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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情王爷的胖弃妃
作者:陌三变
她，一个堂堂宰相的二女儿，嫁给了全天下女人都爱慕的俊美王爷，却落的被抛弃，被嘲弄，一个新婚夜留下他的一丝血脉，但他却当着众人的面一脚踢向她的小腹。她爱他，无可救药的爱。为了这份爱，她义无反顾的为他挡下致命一刀，从此，天涯海角，两不相欠了，她收回她的心，只是，心动后，心，真的收得回来吗？


第1章
    天下风云突变，群雄逐鹿中原，各个霸主虎视眈眈，以求能有朝一日统领天下。因此，随之而来的就是战事纷纭，百姓流离，一片水深火热。

    但乱世总能造就英雄。在逐鹿的形势里，云天王朝逐渐凸现了霸主的王道，最后一举统一了天下，万朝归宗。这霸业的取得是有其深厚根源的，据民间的传说，除了皇上云轩辕能够励精图治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得力的助手，那就是他的亲弟弟云静白，当云天王朝的老百姓一提起云静白，便津津乐道：他能将别国来使激的哑口无言；他对皇帝忠心不二；他对王府的下人赏罚分明，赢得下人们一致的推崇。

    可是，最最吸引女人的说法就是，云静白有着惊为天人的俊美容貌，他的容貌能让天上的仙子都为之忘我，能让地上的牡丹都为之修炼成人，能让全朝上下所有的年轻女子都为之迷醉……

    只要是女人，都会爱上他——所有待字闺中的闺秀和碧玉们都将自己的一颗芳心暗许云静白，就算此身不能嫁他，能看看他也是一种幸福……



第2章
    一片红，到处是红的耀眼的装饰，红色的地毯，豪华的貔貅绣纹，匍匐其上；朱红的家具，在灯火通明下折射出一种妖艳别致的光芒；暗红的喜烛，一滴，一滴，悄然落下自己忠诚的眼泪，为这样的新婚夜，为这样的新娘子。

    风遥遥有些不安地坐在喜榻上，半晌，才敢动动自己的身子。

    头上的凤冠好重，霞帔好小，把她丰满的身体紧紧地笼罩在里面，肌肤没有一丝透气的机会；腰间的象色玉带勒住了她腰部的赘肉，防止它们过分溢出，但也勒住了她顺畅的呼吸……

    这样结婚仪式隆重繁琐，而且说不出的疲倦。

    但只要想到新郎是云静白，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就扬起一丝会心的笑容来。

    一袭白衣的云静白，柔情万种的云静白，才华横溢的云静白……

    早在那一次宫廷聚会中，她的心里就深深地镌刻了他的影子……

    在悠悠的烛光中，她的思绪回到了那一天……

    “遥遥！稍微打扮漂亮一点！今天晚上可是圣宴！爹爹还是第一次带我们参加呢！”风依依坐在梳妆台旁，头也不回地说道，说话间，纤纤细手将一只蝶状步摇优雅地斜插在了云鬓上。

    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立刻巧笑倩兮地出现在了青铜镜里。

    眉如远黛画，眼如秋水横，唇不点而朱，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生娇红。

    自是一番瑰姿艳逸，柔情绰态……

    “姐姐，你真美！”风遥遥由衷地赞叹道，低头看看自己，虽然有吹弹可破的肌肤，莹莹动人的眼眸，但她却同时拥有着富态双层的脸颊，虽然其上镶嵌了一对晃悠悠的酒窝，却被脂肪狠狠地埋没，体态更是没有姐姐轻盈的美姿，只有上下不分曲度的直筒形状。

    虽然不漂亮，虽然生长在以瘦为美的朝代，虽然每次出去都成为姐姐的陪衬，她却从来没有哀叹，没有怨愤。

    只要有一个绝色的姐姐，我风遥遥脸上也有光了。她从来都这样想，小小的善良的心从来不向往去争光夺彩，因为那好累。

    直到遇到云静白……

    圣宴果然好气势。金色的桌布豪华地铺陈，垂落地面，与金色的地毯交融为一体，宛若一个金黄的世界。达官贵族们在席间穿梭，寒暄交谈，觥筹交错，到处是亮晃晃的服饰，到处是耀眼的烟花，到处是氤氲馥郁的贵气……

    两姐妹跟随自己的宰相父亲风追逶迤在席间，所有人都向风依依投来惊艳的目光：

    “想不到宰相大人家里还藏了如此倾城的女儿……”

    “好端庄，好典雅，绝对配得上皇族公子啊……”

    “仪态宛如国母，怎样说都不过分啊……”

    对这些赞美，风依依总是微微颔首，露出些许的贝齿，含蓄地笑着——父亲从小就给她请了宫廷师傅，对于这些礼节她已经驾轻就熟了。

    所有的赞美都和风遥遥无关，谁都没有注意到风依依背后这个胖胖的小姐——因为胖，她看上去土得掉渣，虽然穿着华丽，但怎么看也象风依依的丫鬟。

    因此她无声无息，没有任何跋扈气息的，跟在美丽的姐姐后面。

    姐姐那么美，本来什么赞美都应该是她的。她笑着在心里想。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一声高扬的宣喊。

    人群猛的起了一阵骚动，人们主动让开一条路来，然后齐刷刷地下跪，恭敬地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风遥遥跪在人群中间，悄悄地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就将她的后半身永远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那就是民间流传的俊美非常，才华非常，柔情非常的王爷云静白吗？

    肯定是的，是他！

    他一袭白衣，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他的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就算是走在皇帝身边，整个人也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笑的眼如弯月，若鸿羽飘落……

    风遥遥呆了，活了17岁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扑通”“扑通”就为眼前这个男人拼命地跳跃着，雀跃着……

    云静白陪伴着皇上徐徐而来，眼光不经意地瞟向席间，忽然一抹纤丽的身影毫无准备地掉入了他的瞳孔。

    她盈盈地半跪着，仪态万方，眉眼低垂，睫毛投下浓重的影子来——是她吗？是她吗？那美丽地镌刻在他梦里的女子？

    他的思绪猛的飘向那天从宫里画匠手里看到的一副美女画上。

    画上的她美的好象不似凡人，特别是她的神情，欲语还休，脉脉中情态万千，她就是落在了凡间，也是撼动凡尘啊……

    “她是谁？”他指着画问画师。

    “禀王爷，她是宰相的女儿！”画师老老实实地回答——虽然这副画刚画好，还没传到皇上手上，但王爷问了，还是不敢有半点差池。

    “哦！”他不动声色地将画还给画师，他知道这些画是达官贵族们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引起皇上的注意而托画师画的，他无权过问。

    但这次，他下决心了，决心要先向皇上禀明，提前迎娶王妃。

    因为，这个女子就是他在人间寻觅了好久好久的王妃……

    而此刻坐落在席间的她就是那副画里的神情，低头的温柔，眉眼的娇羞……

    “皇兄！”一待入座，云静白开口了。

    “恩？”云轩辕玩味地看着这个皇弟。云静白从来都不喜好参加这样的宫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能够破例，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都寡言的他今天先开口了。

    “你看那名女子！”随着云静白手指指向，云轩辕的视线一下子在风依依的身上定格了！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美丽的女子？绝色不可方物啊！她在席间的身影可以让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为之失色啊，只那么一眼，他就让自己的心掉在了她的温柔里面了，他要她，要她做自己的宠妃！

    心想之下，不由的心头又另一阵发暖的激动！想来皇弟此番赴宴是为朕挑了一名绝色妃子啊！

    难得他这番苦心啊！云轩辕将眼光转向云静白，真诚地颔首道：“皇弟的眼光真是上等！”

    “那……”云静白有些欣慰于皇兄的认可，便试探着问。

    “呵呵，你可看见，她旁边是宰相风追啊，想来应该是宰相之女了！”云轩辕笑着说。

    “皇兄，我想她应该就是我找寻许久的王妃了！”云静白淡淡地说，但言语间都是幸福的喜悦。

    什么？皇弟看上了她？这个女子？云轩辕不由的心一沉！

    可是，她那么美，那么好，怎么舍得放弃？怎么舍得？可是，皇弟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一名女子？怎么办？

    随着心思的沉沉浮浮，云轩辕当下便在笙竹丝舞中秘密召宣了宰相风追，悄悄地避开了云静白。

    “想不到爱卿会有如此出色的千金啊！”云轩辕意味深长地对风追说。

    “多谢皇上夸奖！爱女风依依从小受宫廷师傅培养，出落的尚可！”风追不卑不亢地回答。

    “哦？”云轩辕眉毛一挑，“爱卿的意思是为朕……”

    “如蒙皇上宠幸，臣甚感皇恩浩荡啊！”风追猛的恭敬扑地，磕起头来。

    “请起！”云轩辕眼神里跳跃着狂喜，但顿了几秒，迟疑地问：“不知爱卿是否就只有此爱女？”

    “臣还有一女，名唤风遥遥，小依依一岁！”风追垂眼答道，但余下的话却止住了。

    “很好！依依的妹妹定又是一番绝色，朕今日就宣旨，召依依为明妃，赐婚遥遥，嫁入云王府，钦此！”云轩辕喜从中来，便立即下了这道旨。

    随着太监在席上的这一道宣召，风依依娇羞，风遥遥狂喜，云静白冰冷，眼里抹上了一层寒星一样的笑容，宛若十二月的冰霜……



第3章
    “啪嗒”一声，一根喜烛即将燃尽的烛花忽然掉落了下来，犹如流尽的最后一滴眼泪。

    风遥遥全身坐的好酸痛，她实在是忍不住静坐的煎熬。自顾自地掀开了盖头，站起身来。

    婚房内一片血样的红，红的有点诡异，有点魑魅，因为这个婚房好安静，安静的让人窒息，喜娘丫鬟都已经悄悄退出门去了，因为，该是洞房的时候了！

    可是，没有新郎。

    风遥遥落寞地在房间里转了几个圈，肚子实在饿的难受，想了几秒，她才小心翼翼地从桌上拣了几枚喜糕，塞进嘴里，毫不客气地嚼了起来。

    “砰！”门突然被粗鲁地撞开了。

    云静白撞开了门，他一身收身的新郎服，戴一顶王爷标志的金顶小皇冠，静静地诡异地站在了那里。

    与他衣服相称的是，他的嘴唇血红，他的眼睛也渗透着恐怖的血丝，眼睛里是一抹极其邪魅的笑……

    风遥遥的肚子正准备快乐地迎接美食，可是却因为眼前出现的这个高大的人影失去了机会。

    风遥遥就这样半张着嘴，嘴里全是没吃下肚的糕点，嘴边全撒满了糕点屑，整个人看起来象个正偷吃的丫鬟。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峙着。他狭长的眼睛眯缝着，看着她嘴角边的糕点屑，慢慢地向她走来……

    极其安静，只可以听到窗外风经过的声音和他慢慢走近的脚步声。风遥遥抬头，接触到他狂热的眼神，心不由得“砰砰”跳了起来，如此剧烈，使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好不容易努力合上嘴巴，将剩余的食物吞落肚，才娇羞地搓着手，紧张地迎了上去。

    她试图想以新婚妻子的身份去拥抱他，告诉他，她好爱他，好喜欢他，早就通过民间的描述喜欢上了他……

    可是，却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是有点不对劲……

    当她抖抖的小胖手大胆地抱上云静白的腰的时候，她却感觉一种很可怕的炽热，炽热地几乎要将她烧着……

    “静白……”她试探着喊。

    云静白的眼睛依旧发红，血丝好象更加密集了，犹如虎视眈眈的野兽。他不发一语，阴沉地盯着她，忽的一声风过，他猛的扭过她的手，将她拦腰抱起。

    “王爷！”羞涩顿时涌上她的心头，那一刻终要来临了——她那柔情万种的丈夫啊！她心爱的静白啊1

    风遥遥的身体那么胖，但云静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没有任何迟疑，他将她重重地抛在了床上。

    “哧”的一声，她身上的衣服一下子被撕裂。雪白的赘肉跳将出来。

    不对，不对，的确哪里不对劲！

    风遥遥心里忽然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云静白怎么感觉都不太正常啊！

    他猛的俯身，疯狂地用牙齿撕咬着她剩余的亵衣，气息相当浓重。

    风遥遥冷静地闻了闻，没有酒气啊，但他这是怎么了？

    “静白！静白！你……“她好不容易腾出一点喘息的时间问道。

    可是云静白还是没有一句话，他的手毫不留情地揉搓着她的身体，她洁白的脂肪在他的蛮力下阵阵发红，他的眉冷峻如冰，仿佛要落下刀匕来，没有一点怜惜之意。

    不容她多想，云静白用力地掐起了她腰间多余的脂肪，强硬地分开她的双腿，迅速地进入了她的美好！

    “啊……“她痛苦地呼喊！

    “依依！”他忽然出声，喃喃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依依！”风遥遥在痛苦中猛然听到了这个名字，蓦然觉得全身都痛了起来，四肢百骸，都流窜一种酸酸的难言的痛楚，怎么都消除不了……

    他爱的竟然是自己的姐姐……

    云静白疯狂地索取，风遥遥默默地承受。

    她悲伤地看着他，想看进他的眼里，心里去，可是他却半眯着眼，没有半点柔情是停留在她身上，好象他身体下没有一个她，没有她……

    风遥遥看着，看着，忍受着，忍受着，摹的，眼角悄悄地渗落出了一滴泪，晶莹剔透，慢慢的，一路沿到了鬓发里，枕头里……

    平生第一次，她对姐姐有了嫉妒之意……

    既然爱的是姐姐，那为什么还要和我洞房？

    她沉默地想着，忍受着来自腿心的刺痛，指甲深深地嵌入了他脊背的肉里……

    “为什么？”她泪眼朦胧中发问。

    没有回答，只有野兽般的喘息。

    静悄悄的旁边，另一只喜烛也默默地落下它的最后一滴血泪……



第4章
    好美好蓝的水波，粼粼如水晶龙宫，风遥遥恣意地坐在岸边欣赏，风吹拂过，她黑亮的发丝迎风飘舞，眼神也随之迷离起来……

    “静白！你看那边好美，好美！”风遥遥胖胖的手指指向水面，转头兴奋地说道。

    “是，好美！但在我心里，你最美！”云静白微笑着说，一只手温柔地撩起风遥遥的头发，然后附到她耳边轻轻地说：“在为夫眼里，万千女子都比不上你！”

    好美的话！好窝心的温暖！风遥遥心满意足地将自己的头靠上他的肩，用自己的手环绕他的腰，幸福地眯上了眼睛……

    此情此景，她风遥遥是全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忽然，云静白猛地站起身，粗暴地推开她的手，眼神抹上了一层不屑，转身背对她，沉默不语。

    “静白！你怎么了？”风遥遥战战兢兢地起身，想将手伸过去。

    “滚！你这个丑八怪，你这么胖，你连姐姐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你给我滚！滚！”云静白大手一扬，掌风推向风遥遥，她一个踉跄，竟然往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地跌入了水中。

    “唔”风遥遥在水里起起浮浮，肥胖的身躯支撑不了多大的浮力，她慢慢地往下沉……

    猛的，她挣扎着，将头探出水面，绝望地喊了一声：“救我——静白——”

    可是，岸上的他一身衣袂飘飘，反背着双手，冷眼看着她慢慢地往下沉，嘴角竟然浮现出了撒旦一样的笑容……

    风遥遥终于不见了头颅，她艰难地在水底中央挣扎着，水从她的耳朵里，眼里，鼻孔里汹涌地灌了进来……

    “唔……”

    好窒息的感觉，风遥遥感觉自己的血都往心脏涌，鼻子越来越不能呼吸，越来越不能呼吸，好象自己的灵魂开始慢悠悠地脱窍……

    “咳咳咳咳咳咳！”一串剧烈的咳嗽声后，风遥遥一个激灵从噩梦里醒来，惊慌地睁开了眼睛，四周还是昨晚那一大片红，这是他和她的婚房啊！

    可是为什么还是那种窒息的感觉，感觉自己的呼吸被狠狠掐断了，没有任何出路……

    难受……好难受……

    摹的，她惊噩地大睁着眼，一张俊美的男人的脸猛然在她面前无限放大。

    是云静白！传说中柔情非常的云静白！

    此刻的他竟然用大手掐着自己的喉咙，狠狠地掐，眼睛里全是杀人的凶光……

    “静白！咳咳咳！”风遥遥慌乱地挣扎着，用手指着他的手，痛苦地喊。

    “说！”云静白冷冷地命令道，手上的力量还是没有放松。

    “说，说什么？咳咳咳！”风遥遥无力地回答，感觉自己的喉咙都要被他掐断了……

    “少装蒜！”云静白鼻子里哼出一口冷气来，“昨天晚上是不是你给我下的药？”

    下药？风遥遥一个战栗！难怪昨晚的他如野兽一般，没有任何遏制力，如果没有药的作用，恐怕他连碰都不会碰她一下的！

    “我，我不知道！不，不是我！”风遥遥坦诚地迎上他的眼眸，抖瑟着说。

    “啪！”云静白猛地放开她的脖子，甩手便是一个耳光。这个耳光好大的力道，风遥遥一个不稳，一个“骨碌”竟然从床上摔了下来。

    外面已经是清晨，小鸟凋啾，一派迷人的春光。婚房内的两根喜烛已经悄悄地流干了所有的血泪了。

    风遥遥俯身趴在了血红的地毯上，然后，艰难的，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

    “静白！我没有骗你！”她怯怯地走到云静白的身边，说。

    “滚！本王不想看见你！就算不是你亲手下的药，也是你串通你那宰相父亲干的！”云静白背对着她，声音好象无形的匕首，深深地刺进了风遥遥的心脏，不见血，只有疼。

    父亲？难道是父亲？风遥遥不禁黯然，想来父亲深怕新婚夜她独守空房，所以就在云静白身上下药，这样，只要圆过房，他就想王爷就可能好好宠幸于她了。

    可是，可是，爹爹啊，你这样做是害了女儿啊！

    风遥遥在心里泣血地呼喊。

    “静白！”她默默地走上前去，轻轻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又想伸出手去，想去抚触他皱成一团的眉，想把它们抚平，想告诉他，疯狂地想告诉他自己好喜欢他，这样觉得好对不起他……

    “啪！”她的手猛的被云静白挡掉，他的眼睛里满是厌恶，说：“如果不是看在你是依依的妹妹的份上，本王马上会休了你！”

    “静白！”风遥遥猛然觉得眼眶一酸，两串珠泪不受控制地顺势而下。

    “你不喜欢我，对不对？”她呜咽着说。

    “笑话！”云静白倏的转身，忽然飞起了一丝轻笑，说：“本王都不愿看到你，你费劲心计地嫁给本王，又和你爹爹串通好给本王下药，你居心何在？”

    “象你这样的丑八怪，只配当王府的烧火丫头！”他再恶狠狠地补上一句。

    “滚！”他再次转身，声音象冰雹一样抛来，“去厨房，从烧火丫头做起！否则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当王妃！”



第5章
    “静白……”风遥遥看着他冰山一样的背影，心里的悸动慢慢退去，胸口浓浓的都是落寞。

    “好！”她蠕动嘴唇，挤出了这个字来。

    只要你高兴，静白，我愿意当烧火丫头！

    “我去！”她再补充了一句。

    听到她肯定的声音，云静白忽然转过身来，虽然他的俊脸依旧可以落下冰来，但依稀可以斟酌到上面一丝微弱的惊讶。

    是的，很惊讶！再怎么说，她也是宰相的千金，她怎么肯放下千金之驱去厨房干那些粗活？

    而且没有一点埋怨，没有一点吵闹？？

    或者说这个女人很善忍？

    如果是这样，她就越来越危险，越来越不能让她靠近……

    他轻扬眉毛，看着她胖胖的身影慢慢地推开门走出去，眼睛里的深意越发的多，越发的浓厚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却停在了门口，不动了。

    云静白斜昵着她——看来她果然有了反悔之意了。

    他等待着，等待她象泼妇一样说：“我是宰相的女儿，你怎么能如此对待我？我不干！”

    可是，等来的却是一片安静，外面的风不动声色地“沙沙”吹过，房间内安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

    然后，她转过身来，低垂颈项，唇边徐徐地飘溢出一句话来：“我想告诉你，静白！”

    “叫我王爷！”云静白不满地说，他不喜欢她这样叫他的名字，很不喜欢，这样的叫法只能来自自己心爱的女人之口，只能！

    而她，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好，王爷！”风遥遥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必须要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然后，她迅速拉开门，风也似的逃了出去。

    “哼！”云静白鼻子里哼出了一口冷气，看来宰相风追这个人是不可小觑啊，他一定盘算着，先是培养依依进入皇宫，然后又培养这个丑女儿进入王府，通过两个女儿的联姻，来保稳家族的地位，从而计划着一步步往上爬！

    云轩辕可以进你的圈套，我云静白不会！她说他喜欢他？哈哈，天大的笑话！就算是她坦开所有的胸怀来喜欢他，他都不会接受！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冰清玉润、香培玉琢的她，她的纯情，她的娇羞如水，如今却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悄悄绽放……

    她们虽然是姐妹，可是她一切的一切怎么可以是眼前这个肥胖的风遥遥能比？何况她还用心险恶，完全没有她姐姐那种纯洁象仙子的品貌……

    心想之下，云静白眼神凛冽，双手紧紧地攥住了关节，直到它们泛白，发出冷酷的“咯咯”声……

    没有人看到过王爷新娶王妃的真正面目。因为洞房第二天所有王府的人都没有看见这对伉俪双双出新房，也没有看见王妃出过前堂。

    依旧只有王爷一个人冷峻地独来独往。

    于是正在打扫前堂的下人们都猜测新娘子可能是归宁回宰相府去了。

    “你们听说了没有，那王妃好丑！”

    “是啊，你没看见她穿着婚服的样子，肥肥的，摇摇摆摆，没有一点王妃的仪态！”

    “是啊，肯定是被王爷嫌弃了！王爷他自己多俊美啊！”

    “哈，宰相的女儿也这么丑啊！”

    所有的下人都这样聚集着议论纷纷，好奇无比。

    可这些，风遥遥都听不到了。她早就很主动地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来到了王府的厨房后院。

    后院显得很杂乱，一旁还堆积了很多干柴，堆的高高的，正在等待劈开！

    当下，风遥遥便挽起袖子，拿起旁边立着的利斧，操过一块厚木，当即手起斧落，一阵风过，她毫不费力地将这块木头一劈两半，正中不差丝毫！

    “哎哟！”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惊叫！

    风遥遥慌忙抬头，看到了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了面前，满脸惊讶和怀疑！

    “你是哪里来的丫鬟？”王妈有些不满地问道，好象从来没看到过她，竟然不经过她的手就进府来了，这还了得？

    “刚来的！”风遥遥放下斧头，搓着手，憨憨地笑。

    “力道是不错！”王妈围着她转了几个圈，然后眦着牙说道：“但很不懂规矩啊！”

    “什么规矩？还要什么规矩吗？”风遥遥大睁着一双水眸，做下人还要什么规矩吗？不是做王妃才需要那么多规矩吗？

    “耶！”王妈颇生气她的反问，提高声调喊：“你知不知道在这里我是资格最老的！我王妈都在王府呆了10多年了，你算个什么？丫头片子说话这么冲！你还想不想干下去了？”

    扬声中，她竟然伸出手狠狠地朝风遥遥掐了一把。

    “啊！”风遥遥忍不住痛喊了一声。

    “肉是挺厚实的，是干粗活的料！”王妈得意地说，“你要听我的话，否则中饭都没得吃！”

    “听清楚了吗？”王妈抬高眉毛，将脸凑上前去，大声说。

    “恩！”风遥遥搓了搓被掐疼的地方，脸上却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说：“听清楚了！”

    以前在自己家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小姐的架子，有时候就经常在下人中间穿梭，帮他们劈柴，帮他们做做针线活，这些粗活和细活对她来说，其实是非常上手的事情，家里的下人因此都非常喜欢她这个小姐。

    下人也是人。她们也需要尊重！因此，她不会和她理论。

    心想之下，风遥遥缓缓地摘下套在右手手腕上的一个手镯，这个手镯浑身通透的紫色，通体规整，琢磨圆润，它乃是皇家之物，是云轩辕赏赐给云王府，送给新王妃结婚的信物！

    王爷不爱自己，这个手镯给自己也是枉然。

    她拿着这个手镯，慢慢地送到眼睛霍然睁的巨大的王妈手里，说：“别生气，我把这个给你，好吗？”

    “好！好！好！真好！”王妈颤抖着双手将手镯接了过来——天哪，她活了这么多年，哪见过此等不似凡间之物啊！

    她的眼睛都盛不下这个镯子在阳光下奇异耀眼的光芒啦！

    “好好劈柴吧！”王妈吩咐道：”等会王妈会给你多留一点饭！”

    “是！”风遥遥满足地笑了，眼睛弯成了一道细窄的帘子，心想，下人就是那么容易满足，因此啊，更要对他们好一点，如果王爷他也能……

    想到云静白，风遥遥禁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再抓过一根木柴，慢慢地劈……



第6章
    灶堂里的火马上熊熊地烧了起来，风遥遥很满足地坐在灶口，看着艳红的火焰，脑海里又响起他冰冷的声音：去做个烧火丫头，否则你就没有资格当王妃！

    静白的话好严厉，好冷酷啊！

    可是就算是这样没有温度的话，风遥遥却觉得好值得，因为最起码他能来要求自己，要求自己这个王妃能够做的更好一些！

    已经嫁于他为妻，风遥遥就要好好的尽守妻子的本分，他快乐了，风遥遥才快乐；他伤心了，风遥遥也伤心。

    风遥遥托着丰腮不断地想着，他对自己要求这么严格，莫不是他以为自己是宰相的女儿，娇生惯养，吃不得苦？那么，她就应该做的更好一些，让他从心底里对她满意，让他知道风遥遥也是能吃苦的女人，也要让他知道风遥遥好爱好爱他，只要他喜欢的东西，风遥遥都会去做！

    浮想联翩间，风遥遥添柴的速度更快了。

    然后她起身，揭开锅盖，一阵氤氲的白色雾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很浓的南瓜香味……

    很早的时候，她就听说过云静白非常喜欢吃千金碎香饼，喜欢上面铺陈的南瓜和鸡蛋屑，当时她就曾经在自家的厨房里好好练过做这道点心，失败过很多次之后，她终于做出了可与宫廷厨师媲美的千金碎香饼。

    小心翼翼地用盘子装出这道点心，洁白的瓷盘上点缀着环形小饼，南瓜与鸡蛋金灿灿地匍匐其上，白中见黄，金黄衬白，让人看着就垂涎欲滴。

    看着它，风遥遥幸福地笑了。她是一个好容易满足的女孩子，只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吃着自己做的东西，能够吃的津津有味，她就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早餐的时间到了。很快，就有一个丫鬟过来催膳食，风遥遥虔诚地递上自己做了很久的饼。

    “哇！做的很不错啊！”丫鬟惊叹着说，“你是新来的厨师吗？真不错！”

    说罢，她端着盘子就出门去了。

    风遥遥倚靠在门口，目送着丫鬟离去，心里只想，只想静白能够喜欢吃……

    云静白刚喝完早茶，马上就有丫鬟送上了早食。

    “王爷，这是您最喜欢的千金碎香饼！”丫鬟恭敬地将一个洁白的瓷盘放在他面前。

    云静白心里摹的一动。

    早在一个月前，王府里会做这个点心的师傅就已经被抽调到宫廷里当御厨去了。他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品尝过这道美食了。

    莫不成，王府里新进了一个新厨师？

    他眯缝着眼，用筷子优雅地夹起一片，送到唇齿间，顿时，蒸腾的香味充斥在了齿颊间，满口生津，舌上的味蕾就这样不经意间地开放了。

    品尝了一片，他满足地放下筷子，低声地唤道：“管家！”

    立马一个干练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垂着眼和双手，恭敬地回答；“王爷，可是东西难吃？”

    “不！”云静白嘴角漾开了一抹笑：“味道很正宗，本王要奖赏新来的厨师！”

    管家惊讶了几秒，便拱手回答道：“王爷，小的并没有召进新的厨师啊？”

    “哦？”云静白挑眉，转过身来问：“那这点心是谁做成？本王同样要赏赐他！”

    “等小的叫官后院的王妈过来一问便知！”管家回答。

    几分钟后，王妈战战兢兢地垂手站在王爷前面。

    “别紧张！”云静白和颜悦色地说：“告诉本王，这道点心是哪位厨师所做？”

    “这——这——”王妈忽然汗涔涔，因为她一直在那里游手好闲，根本不知道这菜是谁所做。

    支吾了半天，王妈不禁抬起手来擦汗，这王爷要再问下去，岂不是知道她偷懒吗？

    猛的，一道紫色的光芒在云静白眼前倏忽闪过。他深邃的眸子不由的眯缝了起来。

    王妈粗糙的手腕上俨然戴着一个紫色玉镯！

    “哎哟！”王妈的手立刻被云静白狠狠地掐住！她不由的惊呼起来——王爷好大的力道！

    “说！这个镯子你是从哪里偷得！”云静白冷冷地问，眼光如霜。

    “这——这——，是我从街上购得！”王妈抖抖地撒谎，不敢看云静白的眼睛，王爷的眼光能杀人！

    “是吗？”云静白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手悄悄地加大了力量。

    “啊！王爷！王爷！饶命啊，饶命啊！”王妈一副老身子，怎么挺的住这个力道，当即求饶地喊：“这个是一个胖丫头给我的！哎哟！哎哟！”

    “哼！”云静白冷眼放开她。

    然后一甩步，往厨房后院走去。

    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这个居心叵测的胖女人！竟然如此藐视王府的信物，随便就送给一个下人！

    她还要不要命了！

    他攥着手关节，揣着一腔怒火扑向厨房！

    可是，厨房已经消了火焰的味道，一个人也没有！

    突然，一声惊慌的喊叫声穿透了整个王府：“来人啊，来人啊，快救人啊！有人跳水了！”

    不容云静白有多余的迟疑，他一个箭步冲出了厨房。

    该死的，谁会在他的王府里跳水自尽？难道是哪个下人？

    在他的王府，只要下人们不做不轨之事，他总是对他们和颜悦色，把他们都当成一个真正的人一样来看待，所以下人们都十分忠心于他，他也因此在民间收获了“柔情王爷”的美名。

    可是，如今，竟然有人在他的王府里自杀？

    他俊美的眉敛到了一团，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事情总是不如意啊！

    脚步匆匆地赶到池水边，此时已经围了不少的下人，正在那慌乱地拥挤着，不知所措。但没有一个人赶跳下水去救人。

    湖水中央若隐若现地浮着一个黑色的头颅，正在缓缓地往下沉……

    没有任何迟疑，下人的生命也是生命，云静白一个猛子就扎入了湖水中……

    “啊！”下人们都惊慌着喊了起来，谁都没有想到王爷会下去救人，这万一王爷出点什么事情，他们可都是满门抄斩啊？

    “扑通”“扑通！”下人们都一个个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开始祈祷。

    千万保佑王爷没事啊！毕竟那跳水的只是一个下人啊！

    云静白奋力地向湖中央游去，猿臂一撩，立刻就揪住了那黑色的一团，正是他的头发，不容他再思考，他展开双臂用尽全力向岸边划去……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人好重，怎么也拖不动，好象脚下拽了水草一样。

    云静白的汗慢慢地渗了出来，融进了湖水中，他的俊脸慢慢地涨红……

    “呀！王爷好象没有力气了！”岸上的下人忽然惊叫起来，全体慌作了一团。

    有一个伶俐点的马上转身跑开，不一会，手里**一根长长的竹竿！



第7章
    云静白揽着那个人的脖子，一点一点向岸边靠近。

    下人们一起将竹竿递过来，云静白一把接住，轻提丹气，使自己凭借这个力量迅速靠到岸边。

    终于，通过岸上人的力量，云静白顺利地爬上了岸，那个人也被下人们吃力地拖上了岸。

    “哎呀！她不是那个手艺不错的厨师吗？”忽然人群中有一个丫鬟惊叫出声。

    风遥遥表情痛苦地躺在岸边的石子路上，黑发胡乱地纠结在一起，丰满的胸脯正气喘地一起一伏……

    一语即出，全身湿答答的云静白猛的回过头来，怎么会是她？

    是她做的千金碎香饼？又是她跳的湖？又是她轻佻地将镯子送给下人？

    “倏”的一声，他迅速俯身，双手攀上风遥遥的肩，使劲摇晃，沉声斥道：“你快给本王醒来，装什么死？你先是做饼给本王吃，又上演一出眺湖自尽的好戏，你到底想干什么？快给本王醒来！否则本王会让你不得好死！”

    云静白的声音充满着愤怒，震响在风遥遥的周围，也震呆了周围的下人们。

    他们和蔼可亲的王爷，会爱护下人的王爷何时对一个下人说过这样的话？要不，就是这个下人犯了什么事，只有这样，王爷才会如此严惩不贷啊！

    “哗！”经过云静白用力的摇晃，风遥遥猛然起身，双眼大睁，嘴巴一张，顿时一大堆白花花的水汹涌地冲了出来，象瀑布一样全部溅落在云静白的脸上，眉上……

    “唔”风遥遥虚弱地溢出一个字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却是云静白放大的愤怒扭曲的脸……

    他有些狼狈地拂去脸上这些“飞来横水！”

    “静白！静白！”风遥遥一个激灵，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她伸过胖胖的手来帮他擦水。

    “啪！”她的手被狠狠地挡掉，转而被云静白狠狠地掐住，耳边传来他的怒吼声：“你这个胖女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阴鸷骇人的眸子直逼风遥遥无辜的水眸，说：“你跳水自尽，是不是想昭告天下本王对你不好？虐待你？恩？是不是？”

    风遥遥强忍住来自手腕的痛楚，轻轻地咬住下唇说：“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所有下人都惊呆了！

    天，这上演的是哪一出？

    有哪一个女人能对王爷直呼名讳？只有王妃！

    有哪一个女人会让王爷这么生气她的自尽？只有王妃！

    天，这个穿着粗布衣裳，浑身不见属于王妃才有的一点光彩的胖女人，她是王妃！

    人群中的王妈一想到这个，不禁浑身发抖！她竟然还掐了王妃一把！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云静白丝毫不放松自己手的力量，没有一点怜惜的意思，冷冷的继续逼问。

    “你随便交付本王送给你的信物，心底里不是藐视本王，是什么？你又费劲心计地做本王最爱吃的点心，表面上又故意来讨好？现在，你又跳水自尽，是要全天下的人都来谴责本王，虐待于你么？”

    云静白的表情如冰雕，一件一件数落风遥遥的罪状。这个女人真是太危险了，她心里一套，表面又有一套，还如此狡诈地来一出苦肉计？……

    “不，不，不！”风遥遥听着这些话，头立马摇的象拨浪鼓一样，“静白，听我说，听我说……”

    “叫我王爷！再跟你说一遍！”云静白不满地打断她。

    一句话，大家却都明白了，这个王妃在王爷心里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这还不是和他们下人一个样吗？

    当下，王妈的心宽了很多，甚至都有些自得了起来——王妃，王妃有什么了不起？又丑又没用？王爷对下人的态度比对她的都好多了！

    “我，我不是故意跳水的，我不是自尽来着，我，我是救小狗！”风遥遥嗫嚅着嘴唇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小狗！”所有人都发出惊呼声。

    这时候，旁边有一个人喊道：“就是这只，就是这只！”

    他手上抱了一只花色小狗，黑乎乎的眼睛无辜而纯洁，正用舌头舔着自己的牙齿。

    “这是怎么回事？”云静白放开风遥遥，拧眉问道。

    “刚才，刚才，我看到这只小狗不小心落在了水里，所以一心急，赶快跳进水里去救它上来！”风遥遥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

    “哈哈哈！”周围的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看来这个王妃不仅丑，而且笨！这里谁不知道小狗掉落水里，自己会游泳爬上岸的？

    但风遥遥她不知道！

    云静白眼睛眯成一团，一丝不屑从心底窜了上来：“这个女人虽然心计颇多，看来伎俩还很嫩，竟然用上一个别人都知道的常识来戏耍本王，笑话！”

    “哼！”云静白从下人后里接过小狗来，温柔地用手抚摩它柔顺的毛发，然后挑起一只眉来说：“很好！你要让本王相信你，除非你一个人担起服侍这条小狗的任务来！”

    本王到要看看你的伎俩如何被拆穿？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能忍受狗尿，狗屎和小狗到处乱踩的畜生习惯……

    “啊？谢谢静——哦，不，谢谢王爷！”风遥遥的眼睛闪烁出狂喜，慌忙站起身来，从他怀里抱过小狗来，用胖手轻轻地抚着它的毛。

    奇怪的是，小狗好象很享受她的抚摩，竟然舒服地闭上了深黑的眸子。

    她好寂寞！寂寞的很孤独！她就是好喜欢好喜欢这小狗！好喜欢！静白，他真好！

    想罢，风遥遥抬头朝云静白绽开了一抹太阳般的笑容，真诚而无私，两个小酒窝在她的丰润的脸颊上隐隐浮现，眼睛犹如一弯清泉……

    有那么一瞬间，云静白忽然出现了几秒的失神，怎么感觉她的这个笑容好纯洁，好灿烂，灿烂地就象山谷的幽兰，不携带一丝杂质……

    不对，不对！肯定是错觉了！云静白的嘴角再次勾出了一丝冷笑：再会装蒜的女人在本王前面还不是中空的竹？

    当下，他背转身，冷冷地发话：“快回房换衣服，今天要进宫见驾！”



第8章
    “要，要见皇上？”风遥遥有些吞吞吐吐地问，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正面去见过皇上，因此她颇显紧张。

    “怎么这么多话？”云静白不满地皱起眉毛，命令道：“过来！伸手！”

    风遥遥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大气不敢出一口，好不容易挪到他的身边，才慢慢地伸出手来。

    她的手心里全是水，分不清是紧张的汗水，还是湖水。

    云静白猛的一扬手，风遥遥眼前飘过一道紫色的光芒，转瞬间，她雪白的手腕上忽然多出了一个高贵奇异的紫手镯，晃晃悠悠的，着实好看。

    “啊？这个镯子，这，不是？”风遥遥惊讶地用手去拨弄这个熟悉的镯子，咋舌道。

    云静白冷冷地观察着她的反应。看来，这个该死的女人至少是知道自己曾轻易地将它赠送给别人……

    “这个！我，我已经将它送人了啊！”风遥遥继续惊呼着抬头，眼光“嗖”地放远，望向周围的下人们，定格在了正猛低头的王妈身上。

    “王妈！”她摇晃着胖胖的手，惊喜地跳跃着喊：“过来，过来，这个还给你！”

    一语喊出，所有的人顿时汗涔涔，王妈竟控制不住自己地发起冷战来。

    云静白的眼眸里“轰”的一声燃烧起两簇愤怒的火焰。

    “啊！”随着风遥遥的一声痛呼，她戴着镯子的手被他迅速扭转。

    “啊！静——王爷！痛！痛！”风遥遥扭头，五官扭曲，虚弱地喊。

    “你！过来！”云静白丝毫不理睬她的求饶，另一只手遥遥地指向王妈命令道。

    王妈一路战栗着挤开众人走过来。

    “扑通！”她直直地朝云静白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哭喊着说：“王爷，饶命！饶命啊！我是真的不知道她是王妃啊！这个镯子是王妃她自己要给我的呀！饶命！饶命！”

    她哭喊的声音悲戚地传遍人群，她磕头的响声清脆地震撼着人群。

    下人们都无限同情地看着她——磕头求饶已经没有用了，你守规矩，王爷可以对你很好，但只要你做不轨之事，同样可以对你非常狠！

    “静白！不，王爷！”风遥遥使劲地想挣脱云静白的如钳子般的手，拼命地喊：“这是我自愿送给王妈的呀！送给别人的东西就不可再拿回来，做人应该守规矩啊！王爷！啊……”

    她痛苦的声音越来越剧烈了，因为云静白的力道越来越大了，他眼睛里的火已然烧成了两把熊熊大火。

    “忽”的一声，风遥遥突然被云静白抛了出去。

    她一个站立不稳，摔倒在了旁边。

    “来人！把王妈拖下去杖责20大板！”云静白不看她，径直转身往前走，冰霜样的声音飘了过来，“然后服侍王妃去换衣服！”

    “静白！你不要这样！不要去惩罚无辜的人！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背后忽然传来风遥遥声嘶力竭的喊声。

    摹的，云静白停了下来。

    但只有几秒，他冷冷的声音还是继续：“听到没有，快带王妃去更衣！”

    惊呆了的下人这才开始行动起来。他们都默默无声，谁都不敢说什么，跟了王爷这么多年，谁不了解王爷的脾气？凡是他认定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

    谁也难改变的！更何况是一个不得宠的王妃！

    王妈一路哭喊着被下人拖走了。

    风遥遥发怔地坐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手上的紫色镯子，不说话。

    “王妃，走吧！否则王爷要不高兴的！”一个乖巧的丫鬟走了过来，想去掺扶她。

    “恩！”风遥遥抬头，向她露出一丝苦笑，“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不会让他不高兴的！”

    末了，又想起什么似的，她转向这个乖巧的丫鬟，嗫嚅着嘴唇说：“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这个名唤清清的丫鬟抬起清澈的眼睛问道，不知道怎么的，她对这个不漂亮的王妃很有好感。

    因为她对下人好好，好的如此彻底，这样的王妃就算不太漂亮，看上去也赏心悦目啊！

    “只要是清清能办到的，清清一定办到！”她热忱地回答。

    “能不能替我去看看王妈，替我给她送些药膏去，她年纪大，禁不住这么一打！”风遥遥开心地笑了——有人肯这么帮她，她就好开心，就算她只是个下人。

    “王妃娘娘！”清清惊讶地喊，不解地说，“您去帮她干什么啊？她这个人是得受些教训了，肯定是她太势利，才向王妃您要的镯子！休要去管她了！”

    “不，的确是我自愿送给她的！是我害了她！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吗？否则我很难心安啊！”风遥遥低下头，绞起双手，黯然地说。

    “这——那好吧！”清清无奈地叹口气，兴许她喜欢的就是她这种平易和善良吧。

    “谢谢你！”风遥遥的眼睛立刻放出神采来，抓住她的手说，“走，我们马上去换衣服！”

    好可爱的王妃！好容易满足的王妃！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忙，她竟然能感受到这么大的快乐！

    清清傻眼了，大概这个王府里没有一个人会象王妃这样容易满足了——他们想的就是整天和别人竞争些蝇头小利。

    看着风遥遥提着粗布裙子急急走在前面的样子，胖胖的，摇摇摆摆的，可是谁能说她不可爱呢？

    除了，除了王爷吧……

    明妃的寝宫。

    云轩辕在这里招待云静白夫妇俩，是有其深意的。

    相聚在这里，没有君臣之分，只有兄弟情谊；没有礼节束缚，只有家人叙旧。

    她们两姐妹同时出嫁皇家，他云轩辕何其有幸，明妃的柔情婉转，明妃的娇啼莺鸣，明妃的欲迎还拒，都让他度过了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洞房夜。

    此刻的她正对镜梳妆，满眼春色，娇靥含羞，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君王苦恼春宵短啊！

    虽然抢了皇弟所爱，但十分值得啊！

    更何况皇弟生来明事理，依依的妹妹又定当绝色，应该不会对朕有所怨恨吧！云轩辕心下所想，竟对自己的安排有些自得起来。



第9章
    此时，宫门口已经传来一些轻微的喧哗。

    然后是太监拖沓冗长的喊声应声响起：“云王、云王妃到！”

    云轩辕挽着雍容装扮的风依依缓缓地跨出了门口。

    风依依温柔似水地依靠在云轩辕的怀里，笑容如羞涩牡丹，她盈盈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只是优雅地向风遥遥绽开一丝欢迎的笑容，并不走上前去——她现在身份已经不同了，不能和在家的时候一样了。

    然后她把眼光转向一旁沉默的云静白——

    云静白还是那一袭似雪的白衣，衣角在微风的吹拂下连绵起伏，衬出他同样冰雕一样的五官，那上面的冰冷仿佛一刀一刀刻成，只在嘴角卷出了一抹邪魅的笑花。

    他好俊美！恰如出现在自己少女时代梦里的那个样子，幽深的眸子里似乎藏了万千柔情，陷进去了就万劫不复了，他的笑同样如磁石，有着强大的力量吸引着自己……

    猛的，风依依的眼光里悄然抹上了一层炽热……

    但这冷漠到极致的笑容却使云轩辕的脊背摹的一冷——那笑，那刀刻一般的眼神分明是停留在自己身上，甚至还隐隐带了一丝不屑，一丝愤恨。

    皇弟在怨恨自己吗？

    云轩辕这样想着，将目光投到了风遥遥的身上。相比于风依依的风华绝代，风遥遥好象一个可笑的小丑，绸缎的丝滑衬不出她的婀娜，恰被她多余的赘肉挤得失去了原有的纹路，腰间系一条碧色丝带，却只象一个绵软的柿子被稍稍紧压出了一道凹痕，没有摇曳生姿的美态，只有臃肿难看的体型，没有顾盼生辉的优雅，只有难以入目的肥胖……

    风遥遥深深地低着头，双手紧张地在衣服下摆绞啊绞，贝齿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云轩辕则漠然地轻昂着头，那丝不屑的眼神还是在云轩辕脸上流连。

    两个人同时沉默着，站在一起——好不协调的画面，好不搭配的画面！

    云轩辕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手下意识地将风依依搂地更紧了，然后尴尬地出声说道：“云王妃好生玉润天成，富贵自养啊！”

    听不出云轩辕话里到底是赞美还是讽刺，风遥遥有些紧张地往云静白身上靠。

    “忽”的一声，云静白猛的搂住她的腰，将她卷进自己的怀里，下腭抵上风遥遥的额尖，然后轻轻地俯下身来，温柔地在她额上覆上一个吻。

    这一幕把云轩辕和风依依惊呆了。

    风依依的眸子里马上染上了一层黯然！

    “是的！皇兄，谢谢你的赐婚，我很满意！”云静白缓缓地放开风遥遥，淡淡地说。

    风遥遥的脸顿时成了一个大番茄——静白竟然这样吻她？他身上一股好闻的清香萦绕着她，钻入她的七窍，熏得她全身晕忽忽地陶醉。

    “静白！”她伸出手想去回揽云静白的腰，他稍停顿了一下，再次拉过她的手，环绕过她的腰间。

    “呵呵，这样好，这样好！”云轩辕顿时觉得自己全身的负担卸下了，浑身轻松，他笑容可掬地对风遥遥说：“你随朕来，朕应当再对王妃多些赏赐！”

    风遥遥拘谨地望向云轩辕，再看看云静白的脸色，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去吧！别紧张！”云静白放开了她，柔声吩咐道，言语间尽是关怀。

    有那么一瞬间，风遥遥认为自己是在做梦，此时此刻的云静白就是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云静白，他的那抹能让自己的心深深陷入其中的笑，他的体贴的撩动自己心神的话语……

    是在做梦吗？是吗？

    有些惊喜的恍惚，风遥遥尾随云轩辕进了寝宫。

    目送着她摇摇摆摆的体态消失在宫门口，云静白的眼睛一下子就黯淡下来，恢复了原有的冰冷，仿佛那里面从来都没有过温情。

    聪慧的风依依一下子就明白了眼前的一切，这都是云静白做给云轩辕看的假象——他是一个讲义气的好兄弟，为了自己的皇兄没有任何内疚之情，就故意掩饰自己的怨愤。

    就是这样俊美绝伦的他！曾经有多少次，风依依盼望着能够倚靠在他肩膀上诉说自己少女以来就对他的爱恋，盼望着他能将柔情的吻落满自己如玉的肌肤上，盼望着他用那深黑的眸子望着自己，轻轻地附在自己的耳边喊：“依依——依依——我的依依——”

    很早很早就爱上了他，从别人嘴里听说的那一刻起，她就爱着他，把人们嘴里描述的俊美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描绘着，描绘着……

    可是她必须放弃他，她知道自己生来就应该是嫁给皇上的，不止父亲这么想，她在一次次受的宫廷教育中也不断地认识到——人要往上爬，爬到顶端，将万人踩在脚底才能得到一切一切！

    她爱云静白，可惜他却是王爷，不是皇上，不是……

    可是，为什么看见他，他的不羁的笑，好让她着迷，他对遥遥的柔情，好让她嫉妒……

    “静白！”风依依轻启朱唇，轻轻地呼唤他的名字。

    猛的，云静白的身子轻微地战栗了一下——他是不是听错了？朝思慕想的她就这样站在自己的眼前，她美丽的唇里溢出这么一声呼唤——“静白？”

    “明妃有何指教？”云静白很快就收敛起自己的震惊，稍稍欠身问道。

    “能陪我走走吗？”风依依轻移莲步，袅袅地走到云静白的身旁，眸子清澈，直盯云静白的脸，然后柔荑轻起……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了云静白的心头，他眯缝起了俊眸，想转移开自己的注意力，可是好难好难，她的一颦一笑早已经深深地刻进他的脑海，仿佛已经刻了三生三世。抹不去那种心动，抹不去那种颤悸……

    不由自主的，他伸出手扶住她的小手。

    她的手软若无骨，削如葱根，润如滑脂——云静白猛然象接触到自己渴望的东西一样，好想那一下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喃喃地诉说自己的爱，自己的思念……

    可是，不能……

    他马上换上了一副淡淡的表情，用上淡淡的口吻问道：“明妃意欲何往？”

    “静白！我想去御花园，喊我依依，好吗？”风依依还是炽热地盯着云静白的眸子，大胆地说。

    猛的，云静白放下了风依依的手，转身，背对风依依，冷漠的声音顺风飘了过来：“不可，明妃！君臣有礼，明妃想去花园，那理当陪同！”

    说罢，甩了一下衣袖，径直走到了前面。

    风依依有些落寞地盯着自己的手——刚才他拉住自己的手，心就没有任何准备地拼命地跳了起来，好想，好想他能继续，可是，他却拒绝了……

    正待起步追上，云轩辕偕同风遥遥已经从寝宫里出来了，风遥遥乌黑的云鬓上斜插了一枚镶着祖母绿的金钗，倒给她胖胖的脸增添了一丝光彩。



第10章
    “静白！”风遥遥雀跃着走过来，想来拉云静白的手，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和满足。

    “恩！”云静白只是淡漠地应了一声，并不伸过手去，他的眼神紧紧地流连在依依身上，此刻的她又巧笑倩兮地依偎在云轩辕怀里，云轩辕正亲昵地将一只有些松散的簪子重新固定在风依依的云鬓里。

    她的美丽就这样静悄悄地在另一个男人手里绽放。

    慢慢的，一层深意爬上了云静白的眸子，深的不见底。背后的手被他攥得好紧，紧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指甲的痕迹已经烙在了手掌里。

    风遥遥的心摹的一痛！刚才就仿佛是一场梦，现在又忽然醒了。她默默地走过去，用手轻轻展开他窒息的手，然后拉了过来。

    她就这样，要永永远远地站在他身边，她喜欢他，就永远不会让他心痛！就算此时此刻他的眼里根本没有自己……

    “呵呵！”云轩辕欣慰地笑着，搂紧怀里的美人，大声说道：“今日风景甚好，明妃提出御花园一游，云王妃可否同意啊？”

    风遥遥抬头看了看云静白——他的眼帘此刻也低垂下来，便嗫嚅着唇说：“一切听静白的！”

    “哈哈哈哈！”云轩辕爽朗地发笑说：“皇弟伉俪情深，真是羡煞旁人啊！”

    云静白还是不答话，他狠狠地将风遥遥的腰揽过来，卷入自己的怀里……

    御花园风光旖旎，小鸟凋啾，百花齐放。一行人穿梭在花丛中，随后是众多太监，宫女，好一派华丽铺陈的气势！

    只是其中三个人气氛沉默地有点诡异，除了云轩辕偶尔指点江山，评论花卉之外，风依依幽怨地低垂脸庞，云静白平静地看不出任何波澜，风遥遥则有些紧张地被他紧紧地揽在怀里，动弹不得！

    风和煦拂来，花丛中悄然发出悉簌的声音。四周和暖地让人沉醉……

    仿佛就是那一瞬间，花丛里忽然一阵剧烈的晃动，然后众人的眼前投射过一道亮的耀眼的光芒。在所有人都没有弄清楚的状况下，猛的，花从里面跳出了一个人影，迅速的，直直地朝云轩辕怀里的风依依而去。

    “啊！”宫女太监们都发出尖利的叫声。

    “贱人！还我的皇上来！贱人！”此人声嘶力竭地喊着，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手里持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朝风依依的胸口而去。匕首在阳光底下反射出冷冷的光……

    所有人都惊呆住了，包括云轩辕一下子就楞在了那里，怀中的风依依大睁着美眸，惊恐万分地看着这匕首就快刺进自己的胸口，却忘了该怎么反应……

    忽的一阵风过，一个人影迅速地在风依依前面一挡，然后是宫女和太监更尖利的喊声，夹杂着风遥遥痛苦的呼唤：“静白，静白……”

    风依依看到云静白就这样慢慢地，慢慢地在她面前倒了下去，胸口插了一把冰冷的匕首，汩汩的鲜血流出，瞬间就染红了他雪一样的衣裳，然后是他的嘴角，一缕殷红缓缓地滴落，落在了他的下巴上，衣襟上，整个人忽然一片血红，血红……

    “啊！啊！啊！”风依依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恐，拼命尖叫起来，精致的五官立刻扭曲起来，整个人受惊吓地不断往后退……

    云静白一下子就失去了她身体的支撑，软绵绵地倒在了地面上，他的眼神悲伤而凄美地看着风依依……

    血依旧不停地流淌，如无声的泪一般，融入了泥土中。

    “静白！静白！”风遥遥疯狂地冲了上去，掺扶起他软弱的身体，紧紧地将他的头靠近自己的胸怀，泪，汹涌地滴落了下来，滴落在他鲜红的胸口上。

    “爱妃！”云轩辕猛的抱住了受了惊吓的风依依，低声说道：“别怕，别怕，有朕在！”

    “来人！快来人！”云轩辕愤怒地吼着，“快抓刺客！”

    行刺的人看到自己刺错了人，不由一时呆在了那里，看着刀刃上一滴滴的鲜血发愣，没一会，一串疯狂的笑声竟然从她嘴里溢出：“哈哈哈哈哈……”

    没几分钟，宫里的太监和卫士一起将她制服，送到了云轩辕的面前。

    一个卫士猛踢她一脚，她“扑”的一声跪了下来。另一个卫士猛的揪起了她的乱发，强迫她抬头，摹的，一张苍白却不失俏丽的脸庞显露了出来，乱发下是一丝不屑的笑容，此刻她正盯着云轩辕，盯的他阵阵发冷！

    “宏妃！”云轩辕不由的一惊——她早已被打入冷宫，缘何现在能够出现在这里？当即一股怒火冲上脑海，他愤怒地喊：“来人，把宏妃拉下去砍了！看守冷宫的人也拉出去砍了！”

    宏妃很快被拖下去了。她没有任何反抗，只是一直用着那种怨愤的眼神盯着云轩辕和风依依，还是那么恐怖地笑着……

    御花园平静了，但又马上陷入了另一种恐慌。

    云静白的血还在流淌，整个刀匕已然变成鲜红。风遥遥紧紧地抱着他，泪无声地落着，她胖胖的手不断地去捂云静白的伤口，想阻止鲜血的汹涌，可怎么也止不住……

    “静白！”风遥遥默默地将头靠近云静白，想将自己的温度传给他—……

    “太医！快传太医！快！”云轩辕沉着地喊。

    没过一会，太医匆忙赶到，驱开众人，他来到云静白身边，看了看伤势，迅速地往上面撒了一些药粉，然后起身鞠躬道：“禀皇上，王爷幸好没有被刺中要害，只是失血太多，臣已经将血稍稍止住，请命人将王爷抬至榻上，以便臣进一步医治，拔出匕首！”

    旁边的卫士一听，想上前抬起云静白。

    “别动他！我来！”忽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制止了众人，是风遥遥，她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拉过云静白的无力的手，将它攀到自己的肩膀上，再下蹲，慢慢地将云静白放到了自己的背上，就这样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王妃！”众人都惊讶地呼喊道——她想自己来背？



第11章
    “王妃！”太医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要小心，小心刀口和匕首，谨防过度动荡王爷！”

    “我知道！我想自己来照顾他！”风遥遥艰难地回头，投过一抹让人放心的笑容，深深地弯曲着自己的身体，尽量让背上的云静白保持平躺。

    因为失血过多，云静白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眼前的人都如成幻景一般，耳旁的声音也飘渺起来，分辨不出来谁背着自己，谁在跟自己说话，只觉得这个背很温厚，让自己因为失血而冰凉的胸口有些贴近的温暖。

    只听得一个声音飘忽着过来，掺杂着抚慰：“不痛！别怕痛！等会拔出刀，就会好了，我小时侯也曾经被菜刀割伤过，但很快就没事了，静白，别怕！别怕！……”

    声音越来越轻微，越来越轻微，好温暖的声音——是依依在说话吗？依依——

    他想努力睁大眼睛，想努力找寻风依依，可是，慢慢的，云静白还是闭上了眼睛……

    一步，两步，三步……

    众人都傻眼地看着云王妃笨拙的身体背着云王爷，为了他的身体能够更好的平衡，云王妃的身体象一只卑微的虾米，弓得如此低，低得满脸涨的通红……

    终于，她将云静白挪到了榻上，借助旁人的帮助，她把他轻轻地放下来，然后再轻轻地将他沉重的头颅垫到玉枕上。

    “王妃！请您扳住王爷的头和身子，以防他过度动荡，老臣马上拔刀！”太医语重心长地嘱咐风遥遥。

    “恩！”风遥遥肯定地应了一声，但并不紧张，她沉着地将云静白的头拉进自己的怀抱，抱住他的臂膀，然后用胖胖的手遮住他的眼睛——防止他等会痛醒看到，会受惊！

    周围安静地可以听到众人紧张的呼吸声。风依依象一只受惊的小猫偎依在云轩辕的怀里，她惊恐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望向云静白——刚才还如此俊美的他现在却一脸苍白，脆弱地象一片树叶一样落在风遥遥的怀里，忽然说不出的一种惆怅和失落——如果抱着他的是她风依依该多好！

    太医的手已经攀上了匕首的柄。众人都睁大眼睛，风依依不由得又惊恐地闭上了美眸，风遥遥则将云静白的身体搂的更紧，云轩辕的眸子里都是急切的关怀。

    “哧！”“扑！”两声刺耳的声音一过，只听的云静白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他闷哼了一声，便软绵绵地倚靠在了风遥遥的怀里。

    鲜血如冲破堤口的洪水一样喷溅出来。连风遥遥的脸都成了一片血红。他们两个都沉浸在了一片血红之中，一片诡异的恐怖……

    云轩辕将风依依抱的更紧了。太医很沉着地堵住伤口，然后再撒上一些药粉，透出一卷长白纱，在风遥遥的协助下将云静白的伤口包扎好。

    “怎么样？太医！”云轩辕低声地问道。这个时候，风依依才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钻出来。

    “皇上，王爷身体底子尚可，虽然伤到了大血管，但臣已经用了最好的金创药了，待王爷回府静养几个月，应该不会有大碍！”太医徐徐说道。

    “那朕就放心了！”云轩辕终于嘘出了一口气——静白能舍身救下依依，不管怎样，朕都得好好赏赐啊！

    当下，便下出一道重赏云王府的旨意。“鉴于云王爷能舍身护住明妃，朕甚感宽慰，云王妃又能如此情深意重，为嘉奖两人伉俪情深，特赏赐番邦进贡的玉如意一对，赐于云王和云王妃，以表朕慰请之情！”

    对于如此厚重的赏赐，风遥遥还是憨厚地笑了笑——这些乃是身外物，最重要的是她的静白能够没事，能够好好地苏醒过来，就算吼她，骂她，嘲讽她，她也心甘情愿，只要他能好好地醒来……

    云王府在接回王爷和云王妃后已经是黄昏，看到血人一样的王爷和王妃，下人们一下子就忙作了一团。

    谁又能想到王爷这一趟皇宫之行有血光之灾呢？

    丫鬟们络绎不绝的进房间，想将王爷的血衣换下来，然后准备分批照顾王爷，但这被风遥遥拒绝了。

    “让我来吧！”风遥遥和蔼地对丫鬟们说，“我一个人能行！”见丫鬟们一脸的惊讶，她的笑容又抹开了，然后说：“没瞧见我这一身力气和肥肉吗？我能行的，放心吧！再不放心，就留下清清帮我忙好了！”

    在风遥遥再三肯定之后，丫鬟们悄悄地退出了房门，只留下那个叫清清的丫鬟，忠诚地守在他们身边。

    “清清，帮我去打一盆热水和一盆冷水来，好吗？太医吩咐过，静白接下来面临的大关将是发高烧，先把水备好再说！”风遥遥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清清，此刻她胖胖的脸上全布满着认真和一丝不苟。

    清清有些讶异地看着风遥遥——此时的她怎么象个千金大小姐？她不慌不忙，镇定从容，正细心地用毛巾拭去王爷额头上的汗珠。

    “奥！”清清应了一声，马上利索地端来一盆热水和一盆冷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板上。

    风遥遥很小心地解开云静白的纽扣，一点一点，他精壮的肌肉慢慢地露在了空气中，不知怎么的，风遥遥的脸迅速地炽热了起来——虽然他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真正这样近距离地看他的身体，还是头一次啊！

    猛的，她的手停住了。停的地方刚好是云静白的伤口处，靠近左肩胛骨的一个地方，那里的白色纱布已经渗透出点点的红星，看上去十分骖人。

    风遥遥慢慢的，慢慢的绕过这个位置，将他上身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拿过清清递来的热毛巾，温柔地抹，温柔地擦拭，云静白的肌肤在她的擦拭下在烛光里闪烁出晶莹的光泽来。

    “唔”云静白忽然从昏迷中溢出一个字来，他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依依……快，快，躲开！”云静白含糊不清的话断断续续地传到房间里两个人的耳朵中。

    虽然模糊，但两个人都听清楚了。

    风遥遥的手再次顿住了，烛光下，她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很微弱的痛楚，但很快就熄灭了。

    “王妃娘娘！”清清有些疑惑地说，“王爷！王爷喊的是谁啊？”

    “是我姐姐！”风遥遥平静地回答，仿佛这不关她的事情一样——她从来没有撒谎的习惯，就算对下人也是如此，她总是如此坦诚。

    “啊？”清清惊讶地捂住嘴巴——难不成王爷是爱着王妃的姐姐吗？这——，再笨的人都看的出来啊，难道王妃她还不知道吗？

    “静白是保护我姐姐才受的伤，他人真好，我感谢他能如此去救我姐姐一命！”风遥遥不动声色地用毛巾擦拭着，淡淡地说着，脸上根本看不出一点嫉妒和痛苦。

    “王妃娘娘，你难道真的不知道王爷能够用命去保护一个女人，这说明他是多么地爱这个女人吗？”清清再也忍不住了，王妃的淡定好让她不解，也好让她愤怒，好歹王妃也应该生气，也应该发火啊！

    “住嘴！”风遥遥生平第一次对下人如此呵斥地说话，“不准这么说！”

    转而看见清清有些无辜的眼神，风遥遥叹了口气说：“清清，我也不想瞒你，就算是王爷爱着我姐姐，这也是应该的，他们是多么相配，没有人能配的上静白了，除了我姐姐，可是啊，静白没这个福分，我姐姐她做了妃子了，静白娶我也是迫于无奈的，可是我知道，也只有我知道静白心里是多么的痛苦，你不要说他了！”

    风遥遥扭头看着云静白皱成一团的眉，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抚摩着它们。

    “可是，可是，你才是王妃啊！你是王爷的妻子啊！你难道不喜欢王爷吗？”清清有些不服气，又有些不解地说。

    “我很爱静白，但就在心里好好的爱着就行了，只要他能开心，我就是开心的，我就是幸福的！”风遥遥轻轻说着，声音低微地象微弱的烛光。

    “唉！”清清也不由得叹出一口气来，觉得自己再问下去就是多余了，她接过风遥遥递过来的云静白的血衣，悄悄地走了出去，到门口，又停顿了一下，往回看看，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不要去打扰他们，也只有王爷昏迷的时间，王妃才有机会能够这样幸福地靠在他身边，细心地照顾他！

    为什么这么善良的王妃却得不到王爷的爱呢？她的善良可以抵的过天下绝色啊……

    清清倚靠在门边，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两个人，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走开了……



第12章
    房间里好安静，灯光洒在云静白的脸上，头发上，伤口上——就算是昏迷着，他也是如此俊美，俊美地动人心魄，撩人心魂。

    风遥遥低下头来，用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

    “静白！你知不知道，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我才有机会静悄悄地看着你……”

    “好早好早，我就喜欢你，悄悄地喜欢你，你在百姓口中广为传诵的才华，你对皇上的忠诚，你对下人的好，都让我好喜欢，好喜欢……”

    “静白，喜欢看你的眉，看你的表情，看你的头发，可是现在却看你好痛苦……”

    “如果可以，我真愿自己去为你担当这种痛苦……”

    烛光的火焰温柔地闪了一下。

    风遥遥忽然做出了这么一个举动，她颤抖着双唇，慢慢的，慢慢的，将自己唇的温度传递给云静白的唇，蜻蜓点水了一下，便猛的离开了！

    云静白的唇好热，热的把风遥遥的唇都烧着般灼人！

    风遥遥惊了一般将小胖手放上他的额头，那上面烫的犹如火炉，他的脸也正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火红——他在发烧！

    风遥遥迅速从床上跳下来，移过冷水盆，拿毛巾浸透，搅干，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云静白的额头上。

    突如其来的冰冷使得云静白有了轻微的反应，他嗫嚅着嘴唇含糊地喊：“热——热——”

    “静白！静白！”风遥遥坐上床榻，试探着呼唤他，握住了他滚烫的手。

    “热……”云静白滚烫的手心一下子反握住风遥遥的手，“我好热……”

    风遥遥手忙脚乱地再解开他衣服下襟，慌乱地回应说：“现在好点吗？好点吗？静白？”

    “唔”云静白有些释然地睁开了眼睛——眼前还是混沌一片，模糊中有一个人在自己眼前晃动着——谁？是谁？

    他艰难地再探出手去，想抚上风遥遥的脸。

    风遥遥脸部一阵发热，但还是抖抖地迎了上去，让云静白的手在她的肌肤上游走。

    好滑润的感觉，细腻如瓷，指腹所触之处，轻盈而柔软，宛然光洁的美玉。

    云静白苍白有些脱皮的嘴角忽然扬起了一抹笑容，说：“是你！依依！是你！……”

    无力再吐出剩余的话，他疲惫地再次盍上了眼帘，胸口轻微地起伏起来。

    心又被狠狠地划了一下。风遥遥起身，悲伤地看着云静白的脸庞，终于说出了一句她很想说的话：“我只想你的一句，只想一句，叫我的名字，好吗？静白？不要只叫我姐姐的名字，好吗？静白！”

    还是姐姐！他的心里，眼里没有她的一点影子，没有，一点都没有……

    可是，云静白安静地躺着，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话，他的表情开始纠结于另一种痛苦中……

    “冷——好冷——”他开始不断地辗转，他脸颊上的红不知道何时已经消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青白的颜色。

    “静白！”风遥遥心痛地扑了上去，用手环抱上他的身体，说：“冷吗？冷吗？我这样抱你，我这么胖，可以将热量传给你！”

    可是，无济于事，云静白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了起来，汗珠，豆大的汗珠从他发隙间滚落了下来，落在了风遥遥的手臂上，一片潮湿。

    “静白！”风遥遥有些惊慌地喊，这个样子的他让他好担心，担心简直侵入了她的骨髓，痛彻心扉。

    她将他抱得更紧了。

    “冷——冷——”他的嘴唇还在不停颤抖着，俊美的五官有些扭曲起来，牙齿发出“咯咯”的打架声。

    有那么一刻，风遥遥善良的心有了一丝怨恨，怨恨上天为什么让她心爱的静白去受苦，为什么不是她？她为什么又不这么快挡在姐姐前面？

    “王妃娘娘，你难道真的不知道王爷能够用命去保护一个女人，这说明他是多么地爱这个女人吗？”清清刺耳的声音突然又响起。

    因为你很爱我姐姐，所以我冲上前的速度根本就比不上你，对吗？风遥遥在悲伤中问道，搂抱他的力量更大了。

    云静白没有回答，他依旧在颤抖。

    然后，风遥遥慢慢地起身，慢慢地解开自己领子上的纽扣，再是衣襟上的纽扣，一件，一件，瞬间，她雪白的脂肪全部都透露在空气里了。

    烛光照耀着她的肌肤，虽然胖，她的身体却有一种凛然的美，有一种忧伤的美……

    “静白！你知道吗？你的爱是没有结果的！”风遥遥幽幽地说，然后缓缓地将自己同样滚烫的肌肤贴上云静白的身体，“如果有结果，风遥遥会放你走，会让你幸福，可是没有结果啊，静白！”

    有了她身体的熨帖，云静白慢慢地停止了颤抖，好象出于本能，他也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拥抱住眼前这个炽热的身体……

    烛光将一片温暖的红光撒在了床上这两具紧紧拥抱的躯体……

    东方很快呈现出一片鱼肚白，窗户上隐现出灿烂的曙光，房间内的烛光滴落成一烛红泪，最后卷成一朵艳丽之花。

    云静白的身体已然凉却了下来，他身体的好底子让他坚强地击退了反复的高烧。

    肩胛骨的刺痛伴随着隐隐的饥饿袭来，云静白唇边溢出了模糊的一声，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周围好安静，安静地可以听到自己肚子呼唤食物的声音。

    挣扎了一下，云静白虚弱地喊道：“来，来人，……”

    忽然身体旁边一阵悉素声，伴随着身体一阵发凉，云静白感觉紧贴自己的温暖一下子被抽走了。

    他惊讶地抬头，看见风遥遥涨红着脸坐了起来，而且，而且，没有穿衣服！

    “你，你在干什么？”云静白忍不住怒吼出声——昨晚，昨晚，这该死的女人就这样抱着自己同榻而睡？

    “静白！你饿了吗？”风遥遥背对着他迅速穿好衣服，并没有理会他的愤怒，她跳下了床，说：“我，我去给你做早膳！”

    “不必了！”云静白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叫下人做就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本王要休息！”

    风遥遥走近门口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咬了一下嘴唇，还是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砰”云静白一个拳头砸在了床榻上，“咯吱”直响——这个女人她究竟想干什么？竟然又用这种方式来与我同眠？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断想着，一抹厌恶的神情爬满了云静白的眼睛！

    “啪！”愤怒使得他抓起枕头往门砸去——



第13章
    忽听的门外有人扯着嗓子喊：“明妃娘娘到！”

    依依来了？是依依？一阵狂喜如暴风雨般掀翻了云静白的理性，他挣扎着起身，想爬下床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风依依绰约袅袅地走了进来。

    “静白！”她笑着，笑容柔情似水，走过来，然后坐到了云静白的床前，“切莫起床，小心伤口！”

    云静白欣慰地躺回了原地，眼睛望进风依依的眸子深处，那里面晶莹闪烁，一瞬间，两颗珠泪竟然沿着她玉一般的脸颊滚落了下来。

    “明妃——！”云静白惊慌失措地抬起自己的手想去擦拭她的眼泪。

    她是在为自己哭泣吗？那珍珠一样的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他的心头，心疼瞬间拂过……

    “静白！喊我依依！”风依依猛的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动情地喊。

    “不！明妃！”云静白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来，眼神黯淡了下来，低声说：“娘娘，君臣有礼！”

    “静白！”风依依泪眼婆娑地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你皇兄啊，你为我舍弃生命，我，我说不出的感动，说不出的幸福，静白！不要拒绝我！况且，况且是你皇兄允许我来看你的！”

    “这是静白应该做的，娘娘！”云静白脸朝内，淡淡地说。

    “不，静白！”风依依轻轻地扳过他的脸，盈盈双眸迎着他幽深的眸子说，“我知道，你喜欢我，对不对？”

    “依依——”听到这句话，云静白感觉自己的心猛的被拨弄了一下，情急之中脱口叫出她的名字来，可马上就发现自己失口了，便顿住了。

    “继续叫啊！静白！”风依依眸子里的柔情如星辰璀璨，她嘴角的笑容妩媚而倾城，此时都大胆地朝着云静白开放着。

    有那么一瞬间，云静白产生了一种幸福的错觉——感觉眼前的女子就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他发觉自己所有的理性都克制不了这种强烈的幸福感的错觉，恍惚中，他慢慢地伸出自己的手来，慢慢地想抚上风依依的秀发——就这么一点时间，就这么一点时间，能表达自己的爱，表达自己的情，也是好的……

    可是，手，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云静白叹出一口气，垂下手来说：“娘娘，你现在已经是娘娘了，你，我，有缘无份了……请娘娘还是走吧……”

    那一刻，风依依差点就冲动地喊：“我好喜欢你，好喜欢，这个娘娘我不要也罢！”

    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她知道一旦她说出口这句话，她贵妃娘娘的地位有可能真的烟消云散了，她梦寐以求的皇后的地位也会拱手让人了，不，不，不能，为了那个位子，她已经奋斗了这么多年，千万不能因为对他的情感破坏这一切，决不能！

    心想之下，风依依沉默了，她的脸，她的眼，连她的肌肤此刻都显得如此的忧伤，如此的凄美……

    可是，这种表情看在云静白眼里，他却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过分和残忍——她能降下尊贵之躯来看他，还能如此没有顾及地表白自己的感受，这是一个如山泉一般的女子啊，敢爱敢恨，敢说敢讲，况且她嫁入皇宫本不是她所愿啊！

    自己多么喜欢她，可自己刚才的话是多么的伤了她，伤了她……

    心想之下，他低声喊：“依依——”

    一只手便温柔的捋上了她的云鬓——这一刻，他想暂时把兄弟情抛到一边，把礼节抛到一边，告诉她，他喜欢她！

    “姐姐！”忽然一声呼喊突如其来地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的手伸在半空，和风依依同时转头，然后，看见了门口一脸惊讶的风依依。

    她一身粗布，满脸汗水，手上端了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她就这样站在门口，孤独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俩，眼神里滑过一丝又一丝痛楚。

    不过，她还是马上反应过来了，她匆匆地走到风依依的前面，将托盘递给她，将头埋的很低，说：“姐姐帮下忙，让静白吃点东西，我，我厨房里还有活，我，我先走了！”

    不容他们有什么反应，她一转身，拉开房门，冲了出去，然后拐到了一个角落，靠着墙壁，慢慢的，慢慢地坐了下来，眼泪，无声地冲出了眼眶——

    在他们面前，风遥遥第一次感觉自己象一个小丑，好丑好丑的小丑，好卑微的小丑，第一次，她恨自己的容貌，嫉妒起姐姐的绝色——他们两个人看上去是那么的般配，那么的美好！

    而她连陪衬品似乎都算不上——因为静白好讨厌自己！不让自己接近他！可是，虽然自己卑微，难看，可，可自己还有一颗爱着他的心，爱的小心翼翼，爱的如履薄冰……这些为什么？为什么他永远都看不见？看不见……

    她不敢哭出声，哭泣的她越发是一个小丑，越发难看了。眼泪，就这样没有声息地汇集在她的衣襟上，地面上……

    直到地面上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风遥遥抬起泪眼，阳光中，是父亲风追严肃的脸。

    “爹爹！”风遥遥惊讶地喊，“您怎么来了？”

    “来探望王爷的伤势！”风追低下身子来喊，“一个大姑娘家，一个人坐在这里哭什么？让人笑话！站起来！”

    风追看上去就是个严肃的人。眼睛细长，深不可测，望着风遥遥的眼光犹射寒星，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是！爹爹！”风遥遥起身，掸掉身上的灰尘，才说，“姐姐正在房间内，她，奉皇上的命来探望静白的吧！”

    “恩！”风追微微颔首，便自顾地走上前去，推开门——



第14章
    “爹爹！”风依依惊讶地起身，迎了过来。

    “王爷千岁，伤势可好？老臣带了上好的金创药来！”风追一进门，殷勤的笑容立刻浮现，他微微行礼之后，便径直走到他的床前。

    “多谢宰相大人的厚意！”云静白想撑起身子说话，却被风追按住了。

    “王爷你要好好静养！老臣感激王爷能为贵妃舍命，所有的谢意都不能即表，只能放在心上，以后王爷有用到老臣的地方，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风追急忙跪地谢恩，殷殷之情溢于言表。

    “宰相大人不必如此，本王理应这么做！”云静白挤出一丝笑容来，有些尴尬地说——他的舍命相救是不是要引起朝中大臣的诸多误解就不得而知了。

    “那老臣就不多打扰了！贵妃既然在此，能否允许老臣私下和娘娘交谈几句？”风追眼睛转向风依依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云静白忽然感觉他的那眼神里隐隐有一种东西，好象还有点发狠，阴戾！

    不过，那应该是自己的错觉，父亲看女儿的眼神怎么会如此？肯定是眼花了。

    当下，云静白微微点了点头说：“父女理当好好叙旧一番，宰相，娘娘请便！”

    “砰！”门被关上了。

    父女俩左拐右拐，拐了好久，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停住了。

    “爹爹！”风依依低着头，轻轻地喊了一声。

    “你是不是喜欢上云静白了？”风追猛的转过身来发问，声音寒冷的，几乎可以掉下冰凌来。

    “爹爹，我——”风依依不觉低下头来，“他也喜欢我，我感觉的出来！”

    “呸！”风追狠狠地淬了一口，“那你会放弃皇上跟了王爷吗？”

    呆了半晌，风依依才喃喃的说出一句：“不会！”虽然轻如蚊蚋，却相当肯定。

    “恩，这就对了！”风追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用手捋了捋自己稀薄的胡须道，“他只是个王爷而已，千万不要因为儿女情长坏了大事，你不要忘了结婚前爹爹对你说过的话！”

    听到风追的话，风依依身子猛的震了一下，不由喊道：“我，我只想当皇后，爹爹！”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了风依依的脸上，风追的脸愤怒的有些狰狞起来，他低声怒吼道：“瞧你，就这点骨气，王爷这次能舍命救你，朝廷上下少不了一场猜测和怀疑，到时候皇上如果对你起了疑心，那么也会牵连到我们家，到时候，不用说你的皇后，连爹的大计全都被你破坏掉，永世不得翻身了！”

    这个耳光打的风依依的耳朵嗡嗡直响，她捂着脸，低低地说：“女儿知道了，爹爹的大计不敢忘，我一定尽心去做！”

    “恩，这才象我的女儿！云静白算什么？他能配的上你吗？真是笑话！”风追得意地低声笑着，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等爹爹大权在握，到时候整个王朝就是风家的天下了，你要多少个云静白，爹爹都帮你找来！”

    “至于风遥遥这个丫头，资质愚钝，没有你这样聪慧，她傻乎乎地去喜欢她的王爷，爹爹也已帮她成全她的心意了，以后大不会去管她的，但依依，你是爹爹的最重要的女儿了，爹爹这一生都要靠你了！”说着，双腿一屈，竟然做出下跪的姿势来。

    “不可！爹爹！”风依依慌忙上前揽住风追，很肯定地点着头说，“放心吧，爹爹，女儿一定会遵照您的意思去做的，让我们风家能风行天下！”

    这句话一出口，风追立刻挺直了身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我去和妹妹告别一下！”风依依略一施礼，便回转身往云静白的房间走去。

    背后，是风追鹰隼一样的眼光，还是那般深不见底，冷若寒星……

    爹爹的话犹如一枚炸雷炸响了风依依的心魂——

    爹爹的大计都差点被自己破坏掉，自己的理想也要因为这个云静白而破灭掉！

    不可，不可！千万不可！风依依生来就应该是母仪天下的人物，岂能被儿女情长牵住脚步？

    应该浇灭他的念头！也应该消灭自己的念头！这样做，她风依依才能得到自己真正想得到的一切！

    这样想着，她再次推开云静白的房门——

    忽然，在她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噌”的一下跳上了她的胸口，然后一条湿润温暖的东西舔上了她的脸……

    “啊！”她受了惊吓的惊叫一声，大睁着眼睛看着攀在胸口的这个东西！

    这是条小狗，花色绒毛，黑乎乎的大眼睛正和善地看着她，小爪子挂在她胸前，一条鲜红的舌头正很努力地舔着她的脸……

    一下，两下，三下……

    “啊！啊！啊！”风依依惊恐地尖叫着，拼命用手去拍打着这条小狗，雍容的仪态顿失——

    “什么事？”门忽然开了，虚弱的云静白竟然撑着身体走了出来，刚才他听到依依的叫声，吓坏了，再怎么虚弱，也勉强自己下床，走出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另一边风遥遥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赶紧将小狗从姐姐的胸口抱了下来。

    “是小狗！”云静白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容——对小动物他从来都很有爱心，然后说，“别怕，它这是在对你表示友好的！”

    风遥遥也温柔地抚摩着小狗的绒毛，望向风依依，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可是，出乎他们俩的意料之外，风依依忽然再次尖叫起来，喊：“杀了它，杀了它，它怎么能来亲我的脸？它只是一条狗而已，静白，遥遥，赶快，去给我杀了它！”

    声音如此尖利，甚至有点声嘶力竭的感觉，一下子，云静白和风遥遥竟然被她的喊声给震住了，全都呆在了那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狗则从风遥遥的怀里悄悄地钻出头来，用无辜的黑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时还伸出舌头热情地回舔一下风遥遥，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



第15章
    “不，不，不，姐姐！”风遥遥受惊地将小狗搂得更紧了，说，“求求你，贵妃娘娘，不要杀它，你看它。好可爱，好漂亮，是不是？”

    边说着，边把小狗举到风依依面前，试图让她看清小狗的可爱模样，可是这却引来风依依更尖利的叫声。

    “走开！走开！这畜生！”风依依惊的后退了一步，退进了房间里，一头撞进了云静白的胸怀里。

    “唔”刚好撞到了云静白的伤口，他好看的眉瞬间拧到了一起，痛呼声遏制不住地溢了出来。

    “静白！”

    “静白！”两姐妹同时惊呼了一声。

    风依依离他最近，她急忙伸出手来将他扶住。一股女人的清香恣意地钻进了云静白的七窍，顿时，他觉得自己的痛楚好了很多。

    风遥遥就这样抱着小狗，孤独地站在一边，眼睛里久久地停伫着这么一个画面：云静白柔情的眼神在风依依的发间，脸上，唇间点点流连；风依依娇羞地半依偎着他，半大担地搂着他，抬头，看着，迎着他充满爱意的眼睛——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俩，只有他们的爱……

    风遥遥又一次成了多余的角落者。

    她慢慢地往后退，往后退，抱着属于她一个人的小狗，低声地说着只有她自己才听的到的话：“我和小狗都不属于这里，我应该住到小狗应该住的地方去……”

    房间的门缓缓地关上了……

    风遥遥的身影也缓缓地走远了，最后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卑微的点……

    可是云静白浑然不觉——她的走与不走与他无关，可是眼前的风依依要走，他忽然感觉心口没来由地疼痛——她走了，就意味着即将走到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依依——”仿佛是在一瞬间，云静白决定了，决定当一个爱的勇者，既然依依同样喜欢着自己，那么他可以舍弃王爷的地位，舍弃一切，什么都不要，只要她，和她亡命天涯！

    “别走！”云静白轻轻地说，大胆地将碎吻落在她的额头，“留下来，好吗？”

    “什么？”听到这句话，风依依惊讶地抬头，就在前一秒，她为他的吻而迷醉，可是就在这一秒，她却为他的话而头疼——他让她留下，这是什么意思？

    “静白！我很喜欢你！”风依依将妩媚染进云静白的眸子里，手却悄悄地放开了他，“可是，你皇兄他——”

    她顿住了。她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女人，这种欲言又止的话肯快就能让云静白主动去明白后果。

    可是，她错了。

    云静白的眼神炽热而坚定，他虽然受伤，但他臂膀的力道却更大了，他紧紧地搂着她，似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要贵妃，我不要王爷，我带你走，好吗？愿意跟我走吗？依依，我的依依——”

    他的话好撩人，好动人，风依依觉得自己爱的心湖被他撩拨地动荡不安——是很想和他在一起，可是未来呢？这样会有什么未来？亡命天涯？闯荡江湖？不，不，她风依依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猛的，风依依攀上云静白的脖子，将自己的红唇印在了他的脸颊上，摩挲了长长的几分钟，然后，再抬起自己迷梦的眼睛，呵气如兰地说：“静白，你爱我，对不对，那么是不是愿意为我做很多事？”

    “是！”云静白看着她，手有力地揽着她的腰，眼睛里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么！帮我！你知道吗？这么一走！我的家将会带来灭门之灾，我不能这么自私，我现在进入了宫闱，你知道的，后宫纷争是多么可怕，我一个弱女子要在里面生存下去，是多么艰难！因此，静白，我不仅不能跟你走，我还要你帮我，在宫里站稳位子！”风依依柔声的，却坚定地将自己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云静白楞住了。她的话很有道理——她竟然能如此大爱大孝，一个弱女子在宫里生存的确是非常艰难，那么自己的爱是不是太自私了点，何况还要伤害到皇兄……

    呆了半晌，他黯然地放开了她，冷漠地说：“那，你走吧！要静白帮助的地方，静白定会赴汤蹈火！”

    风依依很满意他的这句话。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提起裙摆，没有任何迟疑地就往门口走去，然后再次回眸，说：“谢谢你，静白，我——爱——你！”

    门“彭”的一声关上了。

    她的清香和莺咛一下子就消失了，云静白颓然地坐回了床上，一股烦躁悄悄地爬上了心头，最后渐渐演变成愤怒，他一扬手，边上还没喝完的小米粥被他的掌风扫了出去，地上顿时一片狼籍……

    “静白！”风遥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返回了，她默默地走到他的身边，喊了一声，然后低下身子，一片一片捡地上的碎片，手指划过上面新鲜的裂痕，感觉到一种生疼生疼……

    “我再给你去煮一碗吧！不要饿着！”她抬头，清澈的眼睛盯着他——他的表情冷竣，眸子深不见底，看不懂他此刻的心情。

    “滚！我不想看见你！”忽然云静白低吼一声，说：“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现越加衬托了你姐姐的美好！你的出现更让我烦躁！为什么？他能够拥有依依，而我只能娶你？滚，滚，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一眼！”

    剧烈的愤怒似乎使得他的伤口有些裂开，他不由的捂住伤口猛烈咳嗽起来。

    好想上前替他轻捂脊背，可是风遥遥还是忍住了，随之忍住的是即将冲出眼眶的泪水，被她硬生生地咽回了肚里。

    她笨拙地站在原地，然后说：“放心，静白，我已经打算好，和下人们住到一起！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这样你的伤应该能够好的更快些！”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停住了，再转过身来说：“静白，要好好照顾自己！”

    “滚！”云静白愤怒的吼声再次从喉咙里冲了出来——好烦躁好烦躁！她还在那嘀咕些什么？快滚快滚！他谁都不想见！

    门关上了，周围终于安静了，安静的好悲伤，好孤独……

    这是一个昏暗潮湿的房子，四周的墙壁班驳地有些许剥落，有些地方已经爬上了绿色的青苔，地面凹凸不平，走上去高高低低。旁边有一张歪歪扭扭的桌子，桌腿倾斜的厉害，上面伫立着一盏昏暗的烛灯。

    风遥遥一手抱着小狗，一手拿着简单的被褥，轻轻地走了进来。这是王妈的房间，她已经决定了，静白那么讨厌自己，那么自己索性住到王妈这里，可以帮忙照顾她，以表自己歉疚之情。

    靠墙有一张床，破旧黑暗，拉着脏兮兮的布帐，都看不清楚里面有没有人。

    “王妈！王妈！”风遥遥试探着呼唤，小心翼翼地呼唤。

    “唔`”一声轻微的声音从床帐里传出来，夹杂着忍耐着的痛苦。

    “王妈！”风遥遥一惊，扑到床前，掀开帐子——

    里面的人脸朝下趴着，臀部上一股难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此刻她正痛苦地蠕动着自己的身体。

    王妈慢慢地转过半张脸来，看见了一脸愧疚的风遥遥，眼神里立刻充满了惊恐，竟就着枕头点起头来，犹如捣蒜，嘴里则语无伦次地喊：“对不起，对不起，王妃娘娘，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自己错了啊！饶命啊！”

    一番话说的风遥遥心酸无比，王妈虽然有错，但是这并不是大错啊，贪点小利谁又没有呢？静白惩罚分明是好事，可是对于王妈是不是惩罚太过了呢？

    叹了一口气，她掀开盖在王妈臀部上黑糊糊的被子，拿过自己带来的药膏，开始给她涂，一点一点，小心翼翼，边涂边吹气，以减轻她火辣辣的疼痛。

    “王妃……这？”王妈惊讶地回转头，底下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一股强酸就这样悄然涌上了心头。

    “谢谢你！”王妈发自内心地说，头深深地低了下来。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是我牵连的你！不过你不要去怨恨王爷，他是一个好王爷，只是太赏罚分明了点……”风遥遥边涂，边轻轻地说。

    “奴婢知道！知道！王爷是一个很好的王爷，王妃更是一个好王妃！”王妈很努力地抬头，真诚地说。

    “好了！伤势会慢慢好起来的！不过今后呢，我也要和你来做伴了，你同意吗？”风遥遥帮她拉上裤子，然后看着她，目光清澈地说。

    “这——这——这——王妃……”王妈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震在了那里，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就这么说定了！你有伤在身，要好好修养，以后你的活就我来做吧！”风遥遥不理会她的惊讶，继续说，“你和静白都需要补一补，我现在就上街去买两尾鱼来！你等着啊！”

    说完，便将小狗放置在一旁，一个人走了出去。

    身后的王妈大张着嘴，眼泪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出了眼眶，缓缓地流了下来，活了一大把年纪，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人间真正的善良啊！



第16章
    正值买菜的好时辰，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小贩们拼命推销着自己的产品，用声嘶力竭的嗓子吆喝着，给这个清晨染上一层人间烟火的热闹。

    风遥遥一个人穿梭在街道上，手里挎着一个竹编篮子。没有人会说她是个千金小姐，她一身青色单花衣裳，质料厚重，走起路来悉簌有声，头发则扎成两个简单的发髻，扎两根黄色丝质飘带，没有任何闪烁的头饰增光添彩，怎么看怎么象一个丫鬟。

    可风遥遥很喜欢。好象藏在这种厚重里面，她感觉自己的自卑就少了很多，那丝缎一般的料子往往会勒的她喘不过气来，而且一穿那个，就会莫名其妙地陷入人们嘲笑的指指点点中。

    还是这种衣服好！

    风遥遥满足地想着，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小贩的招呼声：“这位大姐，看看我这里的鱼，可新鲜了，早上刚抓的！”

    一扭头，风遥遥就看见两尾鲫鱼正畅快地游在一个暗红的大木盆里，嘴里吐着自由的泡泡。

    “给我这两条吧！”风遥遥憨憨地笑着，然后不好意思地说，“能不能给我杀好？我，我不会杀鱼！”

    “好咧！”小贩见生意迅速即成，眉目都笑成了一条缝，三下五除二，抓鱼，剔鳞，然后手起刀落——两尾鱼马上就横尸血泊了。

    风遥遥不忍地看着这两条很痛苦挣扎的鱼，心里不禁念叨着：“鱼啊鱼，对不起，为了救人，只能牺牲你们的性命了，遥遥回去肯定会为你们祈祷，让你们下世能继续自由自在……”

    从小贩手里接过鲜血淋漓的鱼，她把它们放进篮子，还是不忍卒看它们翻白的小眼睛，便轻轻地给它们盖上自己的手绢，只见得篮子下端的空隙里有滴滴血水落下。

    转眼间，风遥遥拐进了一条巷子。这条巷子浅短，把外面的喧嚣隔轻了好多，只留下一片稍显安静的空间和阴凉。

    额头因走了过多路而冒出了汗星，风遥遥有些气喘地靠着巷子里的草垛坐了下来，然后用手擦了擦额头和脸，无意识地看了看地面——

    “啊！”风遥遥猛的惊呼出声——草垛里面竟然伸出了一条人腿，就这样突然横陈在她的眼皮底下！

    “这——这——”风遥遥有些惊恐地站起身来——那条腿上有一个好象刀割的伤口，正往外缓缓地渗透着血水，风遥遥的衣服下摆已然沾了不少，而她刚才浑然不觉。

    死人？是死人？天！

    出于本能，风遥遥一起身，拔腿就想跑。

    “唔”一声轻微的呢喃从草垛里传了出来，及时阻止了风遥遥的步子。

    这个人还活着？他就在草垛里面。活着？

    带着不确信和惊惧，风遥遥转身，一把掀开了铺在上面的稻草——随着干枯的稻草在她手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她看见了一张男人的脸，一张长的非常冷非常冷的男人的脸。

    如果是云静白是俊美，那他就是另一种冷酷的美。他刀削般的脸庞轮廓锋利，极之清俊刚毅，此刻的脸色却苍白如纸，眼睛半眯着，眼神却亦极之冷漠，毫无表情，整个人就象一块万年寒冰，森然、冷酷、无情，似乎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事能让他有所动容。他的嘴唇很薄，此刻因痛楚抿在了一起。

    他正紧紧地盯着同样惊讶的风遥遥，风遥遥不自觉地竟打了一个寒战——这男人的眼里有浓浓的杀气，如冷气一般扑面而来。

    “你——受伤了！”风遥遥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我，我帮你去找大夫！”

    说罢，风遥遥开始移动脚步——忽然，一阵凛冽的白光在她面前一闪，风遥遥的眼睛倏然睁大了——她的脖子处俨然横亘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剑。

    “坐下！”这个男人忽然说话了，声音挂霜，没有一点温度。

    “呃——你流血太多——”风遥遥看着他的腿，还是不忍地继续说。

    “闭嘴！”这个男人忽然站了起来。然后一阵强有力的风过，他猛的将风遥遥逼到了墙角，“否则，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快——找找——这里有没有？”

    “妈的，我就不相信这次能让含恨跑了！”

    “过来！给老子抓紧点，这次再抓不到含恨，老爷会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忽然，一阵嘈杂的人声由远而近，渐渐地朝他们两个人所呆的巷子里而来。

    这男人迅速放开风遥遥，再次躺回草垛，顷刻间，巷子又安静了下来。

    可是草垛下面还是殷红的一大片，有隐隐的血腥味四处播散。

    在风遥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干人等已经追到了她的跟前。

    为首的一个又高又瘦，稀疏的棕发，灰色眸孔呈三角形，脸色苍白，脸颊深深凹下，使他的鹰勾鼻越发显眼，他慢悠悠地走到风遥遥前面，环绕她走了一圈，然后怀疑地说：“胖丫头，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伤的男人，手拿一把剑的？”

    “没有，没有，我刚经过这里！”风遥遥将头摇的拨浪鼓一样。

    “是吗？”“鹰勾鼻”还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将目光转向地面。

    地面缓缓地流淌着一大片血水——

    “哎哟！”风遥遥忽然大叫一声，篮子从她手里摔落，两尾鲜血淋漓的鱼从篮子里面扑腾而出，那上面的血水竟然和地面的血水融合在了一起，没什么两样。

    然后，风遥遥一个趔趄，摔到了草垛上，嘴上喃喃地说：“这死了的鱼力道怎么这么大？”

    “鹰勾鼻”猛的倾向风遥遥，再仔细地盯了她几分钟，然后起身，向手下挥了一下手：“走！含恨会轻功，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没一会，一干人等就跑了个精光。

    风遥遥抚着胸脯以安定自己刚才跳的厉害的心，然后再转身小心翼翼地掀开草垛——

    糟糕！男人正被她压在了身下，脸色越发苍白，他的胸口上也还有伤口，此刻他的眼睛紧闭，竟然已经陷入了昏迷当中……

    没有任何迟疑，风遥遥将这个男人的手放上自己的肩膀，一手揽住他的腰，然后一咬牙，将男人背到了身上，摇晃着站了起来……



第17章
    仿佛经历了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含恨才悠悠转转地醒了过来。

    周围好黑，黑的让他都看不清楚有什么东西。他微微动了动身体，发觉身上盖了一床厚重的被子，有一股子檀香的味道，这一闻，身上的痛楚就少了很多。

    他挣扎着想起床，想搞清楚自己到底躺在哪里——

    忽然，随着一阵悉簌的声音，眼前忽然亮起了一点星光。一贯的敏锐使得他迅速眯缝起眼睛来，一个胖胖的人影在烛火中慢慢地走了过来。

    走近面前，含恨看到一张丰腴的脸缓缓地凑近他，眼光澄澈，然后那脸忽然绽开了一丝笑容，这笑容纯净得如初春树上的嫩芽一般。

    然后，含恨听到了一个惊喜的声音：“你醒了！终于醒了！太好了！”

    烛火慢慢移近，含恨这才清楚地想起来，这张脸不就是在巷子里碰到的那张脸吗？

    “你是谁？我在哪？”含恨谨慎地冷声问道，对于任何人，他的戒备心理都超于常人——

    “我是风遥遥，这是在王府！”风遥遥笑意盈盈地说——她为自己救了一个人而开心，虽然她背他背的好艰难，虽然背他进王府的时候象做贼。

    但总算，一切顺利！

    “我已经给你的腿上了药！你放心吧，过几天你的伤势好了，就可以回家了，我不知道你的家在哪，所以只能背到这里来了，这里是我的家！”风遥遥继续说着，并没注意到含恨眼里抹过一丝寒气。

    “王府？云王府？”含恨怀疑地问，“你是王府的谁？”

    “恩，是云王府，我——”风遥遥忽然低下头来，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她在这个王府是谁？或许连个下人都不如吧！

    嗫嚅了一会，她说：“我是这里的烧火丫头！你不嫌弃我这里简陋的话，就在这里养伤吧！”

    “对了，你叫含恨，对吗？”风遥遥抬起头来，问。

    一股杀气顿时从含恨的眼里升腾，他被子底下的手已然攥紧——如果她知道他的底细，就在这里，他会立刻杀了她。

    似乎看出他眼里的紧张，风遥遥笑了，说：“我是听那群人说起你的名字的！对于不该问的事情遥遥不问，看来他们是要追杀你，可我觉得你不是坏人，你伤好之后，如果觉得这里还安全的话，就在这里当个下人吧！可能更安全点！”

    见含恨还是很警惕地看着她，风遥遥搓了搓手，说：“你自己决定吧！你要回家，遥遥也不阻拦！好了，你好好休息，我锅里煮了鱼，等会也会给你端点鱼汤过来！”

    说完，风遥遥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屋内一片安静，烛火忽明忽暗，映衬着含恨深不见底的眼神和森冷的脸……

    房间里一片窒息，没有了风依依的柔情万千，也没有了风遥遥讨厌聒噪的声音，云静白忽然感觉到周围静的有些可怕！

    挣扎着，他再次下床，拉开了门——

    外面阳光很好，明媚的就象少女的眼睛，云静白缓缓地走着，不知不觉中走了到湖水边。

    水波粼粼，柳树婀娜，轻拂湖面，说不尽的摇曳，道不完的丰姿。

    云静白蹲了下来，用手轻撩湖面，一扬手，一串晶莹的水珠飘扬在半空中，在阳光的折射中彩色斑斓。

    云静白沉默着看那些水珠，慢慢的，那一个一个美丽的泡泡里面忽然幻化出一张美丽绝伦的脸，俯视着他，笑着，伸出手——

    然后说：“静白，我——爱——你！”

    是依依！是她！

    云静白猛的一阵激动，站起身来，伸出手去——可是，水泡里忽然映出另一张脸来，他紧紧地将风依依搂在怀里，警惕地盯着云静白，然后发出一声凌厉的怒喝：“朕的宠妃！朕的宠妃！”

    是云轩辕！他的皇兄！他一直以来为之忠心不二的皇兄！

    水珠一个一个破灭，然后一个一个掉落，无声地融入了水面，几秒钟之后，水面平静如昔！

    云静白颓然坐在了地面上，一种失落涌上心头，他觉得全身犹如爆炸前夕的炮火，炽热的痛楚传遍全身！

    “啪！”他用尽全力用手掌劈开水面——镜子一样的水面竟被他劈得七零八落，四面八方撕裂开来。

    “管家！管家！”他怒吼着。

    没一会，管家胡立匆匆赶来——其实他早就跟在一边，以防王爷有什么不测。

    “王爷，有什么吩咐？”胡立恭敬地垂手问道。

    “去宜春院！”云静白转身，眼光发冷，然后自顾自地走上了前。

    “可是，王爷，王爷，你的伤……”胡立迟疑地停在了后面。

    “闭嘴！”云静白头也不回，冰冷不容置疑的声音遥遥传来。

    叹了一口气，胡立只得紧紧跟上——王爷他心情不好，不好到了极点，否则他决不会去那个地方！

    两人渐渐走远，这时树后面才悄悄探出一张清秀的脸来——是清清！

    王爷竟然要去喝花酒！他受着伤，喝酒无异雪上加霜啊！再说，去那种地方，王妃她该多么伤心！

    不容她再多往下想，清清拔腿就跑，去告诉王妃，阻止王爷，否则要出事，要出事的！

    厨房里。

    风遥遥刚刚用勺子舀起鱼汤来，正满足地闻着这扑鼻的香气……

    “彭”门忽然被撞开了！清清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王，王妃！不，不好了！”清清艰难地比划着说，话都来不及跟上速度。

    “慢慢说，清清，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风遥遥帮着她抚背，示意她慢着说话。

    “王爷他，他还伤着呢！可是，可是——”清清的声音有了一点哭腔，忽然她感觉到眼前的事情越来越严重了。

    “到底怎么了？清清，你说清楚啊！”一听到是静白的事情，风遥遥脸上陡然变色，她紧张地摇晃起清清来。

    “王爷他喝花酒去了！”清清大声地喊了出来！

    一语既出，风遥遥不由“腾”地坐到了地上——他竟然去喝花酒？他还受着伤啊？他人还这么虚弱？怎么办？怎么办？



第18章
    “王爷！您能大驾光临宜春院，那不仅是我张妈妈的大荣幸，更是宜春院所有姑娘天天做梦做的事情啊！您看您看，一听您来啊，姑娘们全都出来了啊！”

    “来了，我可爱的姑娘们，都出来，来陪王爷喝酒！”

    宜春院的老鸨张妈妈笑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脸上多余的脂肪都闪烁着兴奋和激动！只见她拍了拍两只厚厚的手掌——“啪！”“啪！”两声！

    转眼间，仿佛是舞台开始唱戏一般，从屏风后面鱼贯而出一大堆莺莺燕燕，花红柳绿。房间一时间充斥着浓厚的脂粉气。

    面对如此俊美的云静白，这些风尘女子不象对待其他的客人一样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反而是一个个静立在原地，都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云静白……

    天下真有这么俊美的人儿啊！上天把所有的恩赐都给了云静白，他一身飘逸，不染一点尘俗之气，宛若天际而生；他眼神冷漠，此时又染上一层别样的忧郁，那里面好象深驻着诸多柔情，却辗转被弃……

    气氛安静地非常奇怪。

    “妈妈，姑娘们都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云静白忽然说话了，声音低沉、威严却很有磁性，此刻正透着一丝不满。

    “哦，啊，不，不，哎呀，姑娘们，你们这是怎么了？赶快给我好生招待王爷啊！”张妈妈猛的反应了过来，一拍大腿惶急地叫道。

    “妈妈——”忽然一声柔柔的呼唤从屏风后面传来，一角淡绿色的薄纱从屏风后隐隐而现。

    云静白的眼前猛的扑来一阵不同于普通脂粉的香气，不浓不淡，味道刚刚好，好象六月的清新茉莉香。

    一个女子巧笑倩兮，娉娉亭亭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让我潋滟来招待王爷吧！”此女子还是柔声说着，一股妩媚之气油然而生。

    云静白眯缝着眼睛，冷眼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着一袭淡绿薄纱衣裳，上缀点点茉莉，仿佛她的清香就飘自于衣裳，眉眼十分秀气，宛如山里清泉，实是有别于宜春院其他的姑娘，很有一种天然清新之感。

    “就你了！”云静白已然为自己斟上了一杯酒，喊，“过来，陪本王喝酒！”

    潋滟还是浅笑着，轻移莲步，走到云静白身边，然后很安静地在他一旁坐下来，低垂着眼帘，说：“只要王爷喜欢，潋滟一定陪王爷喝到底！”

    “好！本王喜欢你这样的性格！你能陪本王喝到底，本王就为你赎身，纳为本王的小妾，如何？”云静白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两杯烈酒入肚，伤口隐隐作疼，心口也忽然跟着作疼起来，眼前慢慢开始有点混沌起来——

    他邪魅地笑着，用手勾起潋滟的下巴，说：“快喝，陪本王喝个痛快！”

    “好！”潋滟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然后反拿空酒杯说：“王爷说话可是算话？”

    “怎么会不算话？”云静白呼出重重的一口酒气来，说，“管家！本王喜欢潋滟姑娘了，你马上给她赎身去！”

    “这个——这——”胡立不禁呆立在了原地，自他入得王府，这么多年，何曾见过王爷这个样子，如此不冷静？如此放荡自己？因此不由地迟疑起来……

    “砰！”门忽然被撞开了。

    “别喝！静白！”忽然一个胖胖的身影直扑云静白而去，一下夺下他手里的酒杯。

    来者正是心急如焚的风遥遥，她风尘仆仆，额头上挂满了晶莹的汗珠，脸颊透红，烧着紧张的焰火。

    “别喝！”她将酒杯换到另一只手，义正词严地说，“你难道不要命了吗？”

    云静白的眼睛因为酒在体内的燃烧而熊熊起火，他一步上前，一把就将风遥遥推了出去——他的力道是如此之大，风遥遥胖胖的身体竟然如一个断线的风筝一样摔在了墙壁上——“砰”她的额头撞到了一块凸起的地方，一片殷红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静白！”风遥遥坐在原地，泪眼朦胧地继续喊，“别喝，别喝，这样对你的伤口很不好，很不好！”

    “你是我的谁？本王不用你来管！给我滚，给我滚！”云静白捂住越来越疼痛的胸口，皱着眉愤怒地吼道，空气里都烧着他狂乱的气息。

    “静白！再怎么说，遥遥已经嫁给你，是你的妻子，就要守好妻子的本分啊！静白，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痛苦！我知道！跟我回家，跟我回家，好吗？”风遥遥丝毫没有觉到灼热的血液已经流淌到了面颊，整张脸一片血腥的恐怖，她慢慢地爬到云静白身边，扯着他的衣摆，哀求着，哀求着……

    所有人都傻眼了！天！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这是王妃？好象在王爷眼里连一个下人都不如……

    云静白忽然冷笑了一声，一缕黑发顺着耳际飘了下来，他毫不理会风遥遥的哀求，在众人惊谔的眼光中，他猛的将潋滟拉到怀里，一只手狠狠地罩上了她的丰满，嘴唇覆上她的红唇，拼命地揉搓，使劲地侵入……

    潋滟不禁被吻得意乱情迷，红唇里溢出诱人满足的声音来……

    风遥遥坐着，看着，心一次一次被狠狠地划伤，割伤！难道他宁愿去喜欢一个**女子，也不愿对她付出一丝柔情吗？

    “看到了吗？”云静白放开了潋滟，然后不屑地对风遥遥说，“她才是我的妻子，她这样的容貌才适合当本王的妻子！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你给我滚！”他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么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不断地伤害风遥遥，他心里的痛苦就能减轻很多很多，她不配！她不配！

    “静白！”风遥遥终于痛哭出声，喊，“难道你把得不到姐姐的痛苦发泄到我身上，不断地折磨我，就真的那么快乐吗？真那么快乐吗？”

    她已经看不清眼前，泪水已经遮住了所有的人和物，一转身，她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去……

    再也不敢有半点留恋，不敢了……

    看着她走远，云静白再也忍不住胸口不断涌上来的剧烈的血腥味，嘴一张，血象喷泉一样射溅了出来，雪白的衣裳上一瞬间变成了血红的一片，连潋滟脸上，身上全都是血红的一片……

    “王爷！”

    “王爷！”

    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云静白却听不清楚了，他倚靠着潋滟慢慢地，慢慢地倒了下去……

    为什么？伤害她了？自己的胸口会这么疼？难道是因为她是依依的妹妹吗？



第19章
    昏暗的房间内，含恨一勺一勺地喝着碗里香气扑鼻的鱼汤——双眉紧皱，若有所思。

    刚才一个名唤清清的丫鬟送来这鱼汤，说是有人吩咐的，叫他趁热喝，好养好身体，然后便走了。

    有人？是谁？是那个救了他的胖丫头吗？

    应该是她，是她救回的他啊！

    含恨脑海里渐渐浮现出这么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胖乎乎的脸和身材，连笑容都是胖乎乎的，可是不知怎么的，才一次见面，她给他的印象却很深刻——或许缘于她的拔刀相助和细心关怀吧，因为这些对于含恨来说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东西，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在这样的年代里，这种东西实属罕见，可是却出现在一个相貌平平的烧火丫头身上……

    “吱呀！”正在他沉思之时，门突然开了。敏锐的习惯使得含恨迅速起身，迅速抄起身边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门口，将剑刃架到来人的脖子上，然后冷声问道：“是谁？过来！”

    风遥遥慢慢被他架到到有烛火的地方，然后用虚弱的声音说：“是我，含恨！”

    含恨一惊，放下利剑，放开风遥遥。这才看清眼前的风遥遥一脸血红，有些恐怖，有些狰狞，都看不清楚五官了。

    “扑！”随着他的放手，风遥遥身子竟然一软，倒在了地上。

    含恨冷眼看着她——这个女孩子怎么了？脸上为什么都是血？她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于是，含恨慢慢地走到桌子旁边，拿起勺子，仍旧慢慢地品鱼汤，不去掺扶风遥遥，也不和她说话。

    忽然，一阵轻细的抽泣声传来。风遥遥伏在地面上，可以看到她的脊背有一些微微的颤抖。

    “很爱很爱一个人是不是，是一种错误？”在昏暗中，风遥遥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仿佛是跟他说，又仿佛是说给她自己听。

    一阵冷寂，含恨并不说话。四周只有他喝汤的响声。

    “如果错了，是不是该放手？”风遥遥继续说着，好象灵魂都不在她身上一样。

    “在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感情两个字，人都是冷漠的动物，如果你要去付出感情，你就是天下最笨最傻的人！”含恨忽然开口了，声音还是漠然的，没有一丝温度。

    “可是，可是，爱一个人有错吗？你告诉我，告诉我，含恨！”风遥遥猛的抬头问道，一脸的凄楚。

    “如果换做我，我就不会去爱一个人，我还是那句话，人都是冷漠的动物，你是，我是，他是，她也是，所有人都是，整个世界都是冰冷的，如果说要有什么感情，那就只有仇恨……”含恨放下勺子，说，声音似乎飘在上空，没有一点重量。

    “不，不，我不是冷漠的人！”风遥遥惊恐地说，“你也不是冷漠的人，否则，否则的话，你为什么会喝我给你煮的鱼汤？”

    情急之下，她忽然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含恨猛的楞在了那里。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你不懂，你是不会懂的！你是一个陌生人，你又怎么会懂呢？”风遥遥并没有发现他表情的异常，垂下脑袋，喃喃地说着。

    “给！”含恨忽然猛的给她抛过一件东西，依旧冷冷地说，“捂一捂额头上的血！”

    风遥遥抬头，怀里猛的被塞进了一团纱布——她不禁楞在那里！

    自从她进得这个王府，从来没有一个人来关注她身上的伤口，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可是眼前被她救回来的这个陌生的男人却能给她抛来一卷纱布……

    握着白色纱布，风遥遥不觉眼眶一阵湿热，她低下头，轻轻地说：“谢谢你，含恨！我……”

    可是，含恨却不再理她，径直爬到了床上，然后扔过来硬邦邦的一句话说：“听着，我只是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其他关于你的什么我都不想管！你不要再说什么！”

    此时，风遥遥已经擦拭了脸上残余的血迹，她正想上前再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想关怀地告诉他多喝点鱼汤，却见含恨脸朝内，只留给她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可是，风遥遥还是轻轻地说了一句：“真的是谢谢你，在这个王府里，你是关心我的第一个人！”

    含恨还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言语。

    “不好了，不好了！”门忽然再次被撞开，清清惶急地走了进来，伶俐的她知道屋里还有一个人，于是有点迟疑地走过来，然后将风遥遥拉了出去，这才急忙忙地说：“王妃娘娘，王爷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女人，他……”

    清清说不下去了。能告诉王妃说王爷虽然虚弱，虽然无力，却硬撑着将所有的人都集中一起，郑重地宣布这个女人是他新纳的小妾吗？王爷虽然还没有给她侧妃的名分，但看样子，王爷是真要娶新嫁娘了！

    可是王爷王妃才新婚啊！就马上娶新嫁娘，哪个女人不伤心？哪个女人不怨愤？

    可是——

    “我知道！”风遥遥低头看着自己的粗布衣裳，然后却这样回答。

    “王妃——你？”清清不由的一跺脚，小脸涨的通红，很想说“你好歹去赶啊，将那个狐狸精赶出去啊！”

    可是，她说不出来。因为风遥遥接着说：“只要这样做，静白能开心，我没有任何意见！我希望这个姑娘能给静白带来快乐和幸福，让他不再那么痛苦！”

    “可是，我觉得王爷他需要你啊，王爷好象回来后伤势加重，又有发烧的迹象，我看那女人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去服侍一个病人，她只会迷惑男人的身体，迷惑男人的心……”

    还没等清清说完，风遥遥已经一阵风般，消失了身影。

    一知道王爷不好，关心他的也只有王妃，可是这个王爷为什么不知道珍惜呢？看来，他并非是民间所说那么有情有义啊！

    清清这么想着，也赶紧一提裙摆，追了上去！



第20章
    云静白的意识又一次开始模糊起来，身上开始火烧火燎起来。他被人掺扶回王府后，就慢慢地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中。

    “水——水——”他躺在床上，苍白的嘴唇无意识地蠕动着，喊出几个字眼来。

    “王爷！水，水！”已然跟着他进府的潋滟颤巍巍地端过一杯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可怖的场面，云静白胸口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白色上衣，一片骖人的景象，看的潋滟手都有些发抖。

    将水杯递到云静白嘴边，他喝了一口，水“咕噜”一声进入了他的喉咙，可是，没过几分钟，他突然起身，嘴唇一张，水猛的从喉咙里喷射了出来。

    这一下立马溅得潋滟一头发的狼狈！水滴滴答答地顺着她的耳际滴落下来，此时，她服侍男人的柔情顷刻间荡然无存，她的妩媚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猛的往后退了一步，惊恐地喊着：“管家，管家，你快来，快来，大夫怎么还没来啊？”

    胡立急匆匆地进入房间——刚才他一直守侯在门外，等待着下人将大夫叫来，听到潋滟的尖叫声，便一头撞了进去。

    “夫人！”胡立忠诚地叫着潋滟——既然王爷已经决意娶她，便自然地换了称呼。

    “你，你怎么给王爷喝冷水呢？”然后，他迟疑地说，带了一点埋怨——这个**女子好象什么都不懂啊，竟然会给王爷喝冷水，一种不满渐渐升腾起来。

    “我，我不知道啊！王爷说要喝水，我就倒了桌上放着的，有什么问题吗？”潋滟对胡立的语气很有些生气，刚才静白已经当众宣布纳她为妾，那她最起码也是侧妃的身份，一个管家说话怎么能这么冲？

    “你懂，你懂，你来服侍王爷啊！”潋滟一个赌气，一屁股就坐到了旁边。怎么去讨男人欢心她会，怎么服侍一个病人她可不会！

    门“吱呀”一声轻轻地开了。

    风遥遥低着头，急速却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端了一盆热水的清清。胡立看到，眼前不禁一亮，欣喜地喊道：“王妃，你来了——”

    风遥遥默默地坐在了床榻上，在潋滟惊讶的目光中将云静白的衣裳解开，然后一点点地展开被鲜血浸透的纱布，慢慢的，云静白裂开的伤口完全展现了出来。

    “啊！”潋滟惊叫了一声，急忙跳开。

    风遥遥还是不说话，将带来的药粉一点点地撒在上面——这个药粉是太医给她的，吩咐一天要更换三、四次，她就时刻带在身边。

    然后用热毛巾擦拭掉伤口旁边的血迹，重新拿出一卷纱布，将云静白的头抱进自己的怀里，缓缓地用纱布缠起他的伤口来。

    做这一切的时候，风遥遥始终都没有一句话，沉默着，好象空气里没有她的气息一样。但的确，是她在做着这些事情！

    “好了！”风遥遥终于开口了，“管家，等会大夫来了，再给王爷开些药就行了，可以给他退烧！”

    然后她徐徐地转向潋滟，然后默默地说：“麻烦你照顾静白，他等会可能要高烧不退！”

    说完这一切，她再次低头，默默地朝门外走去，好象她从没有来过一样。

    是，就当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她不敢留恋，再也不敢留恋。虽然她心疼的要命，虽然她很想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虽然她真的很想，很想留在他的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可是，不行，因为她留在这一次，就会让静白烦躁一次，让他再痛苦一次，自己的存在始终在告诉他，他永远得不到姐姐，得不到姐姐的爱！

    很快，又一个沉寂的黑夜过去了。云静白又在清晨的气息中悠悠醒转了过来。

    他睁开眼，却觉得全身冰凉，没有希冀中的温暖，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失落。

    然后他再慢慢地扫视房间，房间里很安静，但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有点熟悉，又很陌生，直到在梳妆台前发现一个曼妙的身影。

    “静白！”潋滟正对着青铜镜描着细眉，然后从镜子里看见云静白迷蒙而虚弱的眼神，便兴奋地走过来，一股清新的茉莉冲到了云静白鼻孔里。

    可是，生着病的他却感觉不到这味道的芬芳，他张开有些脱皮的唇，说：“昨天……我……”

    “王爷！昨天你吓坏潋滟了！”潋滟娇笑着依偎到他旁边，说，“昨晚我一直守着你，你高烧烧的很厉害呢！”

    “是吗？”云静白一边掀开被子，一边说，“本王现在想出去走走，烧的本王有些头晕！”

    “小心哦！”潋滟将他掺扶下来，然后慢慢地挽着他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缕温柔的阳光钻了进来，使得云静白有些不适应地眯缝上了眼睛。

    “王爷，你看今天日子好好，你昨天说的要娶潋滟为妻，就今天好不好，好不好嘛！”潋滟晃着云静白的手臂，使劲地撒娇着，阳光里落下她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随便你吧！”云静白骤然变冷，甩下潋滟的手，径直走到了前面去。

    不知道为什么云静白突然和昨天判若两人，潋滟嘟着小嘴不情不愿地跟在了后面。

    拐过花园，就是厨房后院。稍稍迟疑了一下，云静白走了过去，他很想到厨房里看看，有没有他喜欢吃的千金碎香饼，又高烧了一次，肚子饿的有些迫切，迫切地想吃他最喜欢吃的东西。

    “咚咚咚！”一阵砍柴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十分有节奏，听着相当娴熟。

    云静白疑惑地寻声走了过去，潋滟赶忙也跟上。拐过一个角落，云静白看到一大堆如山一般高的木柴，一边是没劈的，一边是劈好的，他慢慢地走近前去，摹的，从木柴当中抬起一张红彤彤的脸来，额头点缀着少许汗星。

    正是风遥遥，她一抬头，就摔进了一双幽深的眸子里——是静白！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下床来？

    “静——静白——”风遥遥不安地搓着手，从地面上站起身来，再不敢正面看云静白的眼眸，因为她觉得里面忽然又莫名地燃起星星之火。

    果不其然，云静白又愤怒地大吼起来：“你怎么在这？你为什么老是要出现在我面前？你快滚！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他怎么忘了呢？是他叫她到这里来当烧火丫头的！如果能够知道她就在这里，他是决计不会过来的，因为，因为，一看到她，他的胸口就疼，疼的厉害！于是，就想发火，很想发火！

    “啪答！”他一脚踢掉了堆在前面的木柴，继续吼道：“滚！赶快滚！”

    他的力道还是相当大，被他踢散的一块木柴竟然直直地朝风遥遥飞去，正中风遥遥的面部而去。

    可是风遥遥却依旧呆立在那，忧伤地站在那儿。

    “忽！”忽然一阵迅疾的风吹过，云静白觉得眼前一个影子一闪，然后是一道强大的内力掠过，那根木柴猛的朝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啪！”这根惹祸的木柴才掉落在地面上。风遥遥毫发无损，她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可是她的面前却忽然多出了一个男人，他背朝云静白，周身散发着一种千年寒冰的气息，仿佛能把周围的人都冻住。

    然后，他慢慢地转身，手里攥了另外一根木头，正是这根木头救了风遥遥。

    云静白看到一张很冷峻又英气十足的脸，他射出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令人感到阴冷和恐惧，一副冷酷到底的冰冷神情，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山，好像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丝可以使其亮丽的阳光。

    “你是谁？”云静白眯起幽深的眸子，冷冷地问。心底渐渐升起一种不满，这个丫头是不是还找人来帮忙？看来还是心思瞒多！



第21章
    “不要管我是谁！”含恨也冷冷地出声，声音比云静白更冰冻，“总之，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云静白玩味着这几个词语，嘴角不屑地抹上了一层笑容，说，“她是我的王妃，本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这个陌生人，来管什么闲事！”

    然后，他马上转身，怒声喝道：“来人，快来人！”

    喊了几句，没人。此刻下人们都在前堂忙着，根本听不到，也根本不会料到王爷会到这里来。

    “汪！汪！汪！”忽然几声狗叫，没人来，到摇摇摆摆地走过来一只花色小狗，它亲热地舔着含恨的鞋面，亲昵地叫着。

    “小可怜！”风遥遥一步上前，抱住“小可怜”，她刚刚给它娶了名字，之所以叫这个，因为它和她一样可怜。

    只有一天的相处，小可怜就非常喜欢含恨，它不停地甩尾，伸出鲜红的小舌头回舔风遥遥，然后在她怀里钻出可爱的小脑袋，朝着含恨再发出几声友好的叫声。

    该死的！连小狗都已经对这个男人如此熟悉了？他什么时候进的王府？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知情？风遥遥她又想干吗？无端地叫进一个陌生的男人，来挑衅他云静白吗？

    猛的，云静白一个箭步上前，从风遥遥的怀里夺过“小可怜”，低声地吼道：“你无端地象外人讨好干什么？本王才是你的主人，你的主人，懂了吗？”

    可是，“小可怜”似乎不买他的帐，挣扎着从想从他怀里钻出来，黑黑的眸子无辜地望向含恨，眼神里都是乞求，哀怜。

    “小可怜！”风遥遥一下挡在了云静白的面前，试图从他手里抱过“小可怜”，可是没有成功！风遥遥慌乱地说：“静白，静白，不要误会！他是遥遥救回来的，但已经征的管家同意，在王府里当了下人了！他，他人很好的，静白！”

    她越慌乱地解释，云静白的怒火就更盛。

    他的关节攥的“咯咯”直响，许久，他闷出一句话来：“很好！很好！既然是王府的下人，你就得遵守王府的规矩！本王倒要看看你这个下人是怎么当的？去，去给本王布置前厅去，本王今天要纳妾！”

    含恨猛地倾上前去。眼眸紧紧地揪住云静白的眼眸，两个同样俊美，同样高大的男人就这样冷冷地对峙着，空气里似乎悬浮着一种无形的危险。

    半晌，含恨的唇齿间挤出一个硬邦邦的字：“好！”

    然后，他一转身，猛的拉过风遥遥的手，没有任何言语，往前厅走去。

    “放开她！”云静白一步逼近，然后眼神危险地说着，“她是本王的王妃！”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含恨猛的转过身来，眼里喷出寒气，瞳孔倒影着高傲的光芒！

    “是本王让她在这里做烧火丫头的，还轮不到你来拉她走！”云静白呼出一口气来，伤口使得胸口又有些发疼。

    “含恨！含恨！你放手！”风遥遥使劲挣脱含恨的手，喊道，“含恨你去吧，我得在这里准备午膳，你，你快放手！”

    随着她一声惊呼，含恨大手一扬，风遥遥便后仰着跌在了地面上。

    “懒的管你！”含恨已然走远，顺风飘过来他一句漠然的话。

    “王爷！”潋滟忽然开口了，一直都被晾在旁边，她很是有些不悦，“潋滟总得回去好好打扮一下，潋滟连件象样的衣服都没有！”

    云静白猛的将她拉入怀里，然后摩挲着她的脸，笑着说：“你可真是个小妖精！本王马上让人给你准备去！等会还要让皇上亲自来参加我们的婚宴！”

    然后，他一揽潋滟的腰，径自从倒在地面上的风遥遥的前面走过去。

    “静白！”风遥遥发怔地坐在地上，在他们飘过她眼前的时候，喃喃地说了一句：“要小心自己的身体，好好照顾自己！”

    这细如蚊蚋的声音潋滟没听到，可是云静白听到了，他的身体猛的一僵。

    顿了几秒，他搂着潋滟还是走了。只留给风遥遥一个背影和一串潋滟快乐的笑声！

    静白！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娶了新嫁娘，能够快乐！

    风遥遥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他们成了一个点，她才默默地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静白又要娶妻纳妾？”一听到这个从王府带来的消息，云轩辕不禁楞在那里——皇弟什么时候变的如此花心？如此放荡？娶的还是一个**女子？

    心想之下，云轩辕将有些怀疑的目光转到正在梳妆的风依依身上。

    为她挡刀？又娶新妾？难道……



第22章
    “爱妃！”云轩辕走了过来，然后揽过风依依的肩来，沉声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静白他为什么要娶妾？”

    云轩辕的眸子紧紧地攫住风依依的表情，眼神犀利，这样，她的任何一丝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风依依乍听之下，心顿时“砰砰”地乱跳了起来，可是，她不愧是风追的女儿，总能化紧张为虚无，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她身子瞬间一软，便依偎进云轩辕的怀里，然后将自己的红唇贴上云轩辕的脸，手妩媚地抚上了云轩辕的胸膛，一个一个地打着圈圈。

    “皇上——”风依依柔情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一点哭腔，“您这是什么意思呢？依依嫁入皇宫，深感皇恩浩荡，又能遇到您这样有情有义的皇弟，一直感觉自己生活在幸福快乐中，最怕的是皇上你不再宠幸依依啊！您看，静白娶妾总有他自己的理由，皇上怎么会无端猜测到依依身上？”

    “如果说依依有什么事情瞒着皇上，那就是静白可能不太喜欢我妹妹，因此他要娶妾，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们理当前往庆贺，祝贺他的幸福啊！”

    风依依风情万种地说着这些话，却有条不紊，字字有根，句句有源，再加上她迷情的挑逗惹得云轩辕全身一阵炽热，他展开一丝烧灼的笑容，一抬手，就将风依依拦腰抱了起来，往龙床走去。

    “佳人莺咛，朕的魂都早就被依依勾走了，怎么会无端猜测你呢？朕的大美人，当然是对朕永远忠心耿耿，朕应当奖赏，应当奖赏，哈哈哈！”

    他一路回吻着怀里的风依依，逗的美人一阵娇笑……

    走到床边，然后放下床帐，床内顿时一阵旖旎的春光……

    云王府的前厅挂上了大块的红布绸，大柱子上环绕着同心结，丝缕垂落，屋檐下挂上了一连串喜庆的红灯笼，大红色地毯从庭院里铺陈出来，一直沿到门口，门口则放上了好几盆奇花异草，透着馥郁的幽香。

    虽然只是纳妾，但等会皇上要来，几位朝中的大臣要来，也是马虎不得的。

    云静白静静地站在窗户前边，眉眼结霜，好象这个婚事和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静白！”装扮一新的潋滟突然从背后抱住他，很不满地说，“你怎么不高兴？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啊！”

    她硬将他的身体扳过来，然后慢慢地解云静白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

    云静白没有任何反应，就这样冰冷地站在那里，随潋滟解开自己的衣裳——直到他的胸口感觉到一阵凉意——他上身的伤口和精壮的肌肉俨然已经暴露在空气中了！

    “静白！相信潋滟，潋滟会伺候男人，一定会将你伺候地很舒服！”潋滟眼神迷蒙，用自己的红唇去挑逗他的耳垂，然后一点点地吻上他的锁骨……

    “皇上到！明妃娘娘到！”庭院里忽然响起了管家的喊声。

    云静白猛然一惊，迅速推开腻在他身上的潋滟，然后冷眼穿上衣服，一句话都不说，便迈出房门。

    “哼！”潋滟丧气地坐在了原地，香肩半露，表情哀怨，她相信此时的自己说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量哪个男人都无法抵挡她的魅力，可是云静白竟能马上熄灭自己的情绪，立刻就能扔下她出门，这让潋滟久久不能释怀。不过皇上能亲自光临，足见静白对这婚事有多少重视，她潋滟在男人的心目中应该就是永远的头牌！

    想到这，她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便袅袅地出了门——现在的她身份不一样了，再不是一个风尘女子，而是高高在上的王妃了！也要多注重身份和礼节了！

    潋滟一路轻笑着，走到了前厅中。

    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威严而挺拔的男人，想来他应该就是皇上了！他的旁边是一个高贵装扮的女子，她温柔端庄，娴雅大方地坐在那儿，再打量她的容貌，潋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绝色的女子？她是宜春院的头牌，却只能及得上她的三分姿色啊！

    潋滟还算聪慧，立刻就跪下喊：“皇上万岁！贵妃娘娘千岁！潋滟感激龙恩浩荡！”

    然后，她抬起盈盈的眼睛，对着风依依，乖巧地说：“明妃娘娘好美，想来仙子也不过如此，都要被娘娘的容貌比下去呢！娘娘这样的容貌和仪态，生来就应该是母仪天下的啊！”

    一番话说的风依依瞬间就展开了妩媚的笑容，她柔夷轻招，说：“你就是潋滟？这嘴可真甜人！到本宫这里来，本宫要送你礼物！”

    潋滟雀跃着走了过去。风依依将自己手上的玲珑剔透的翡翠镯子摘了下来，然后缓缓地套在了潋滟手腕上！

    “啊！静白，你看，你看啊！好漂亮！太漂亮了！”潋滟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夺目的皇宫之物啊！她抬起手来，看着晃悠悠的镯子，发出一连声惊呼。

    她将兴奋的目光定位在云静白的身上后，却突然凝滞了——云静白眸子冰冷中带炽热，好象，好象有点点是流连在贵妃娘娘身上，而并不是在她身上……

    “姐姐！”正在潋滟傻眼的时候，前厅后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风遥遥胖胖的身子从后面闪现了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绸缎衣服，低着头，慢慢地走到风依依的身边。

    “遥遥！”风依依和颜悦色地拉过风遥遥的手，“这个潋滟姑娘人不错，你以后可要和她好好相处，不要以大欺小哦！这样才象个得体的王妃哦！”

    “放心，姐姐！我会善待潋滟的！”风遥遥将目光投向云静白，然后痴痴地说了一句，“只要静白高兴就好！”

    他的眼光似乎在远处假山的地方徘徊，但风遥遥可以明显感觉到云静白的灼热，一点点地在风依依的身上燃烧！

    心，还是那么痛！风遥遥逼着自己的眼光从云静白的身上移开，然后走到潋滟身边，轻轻地叫了一声，“妹妹！”

    “好姐姐！”潋滟有些骄傲地看着风遥遥，打从她见到这个所谓的王妃的那一天起，她就觉得她对她潋滟来说根本不是个威胁，因为她好土！静白又好讨厌她！

    但她还是娇滴滴地喊：“我们以后是一家人了，是好姐妹了，对吗？”



第23章
    “这样静白就会很开心的！”潋滟亲昵地喊着静白的名字，有些骄傲地看着风遥遥。

    但风遥遥并不看她。她低下头，只是默默地搅着下衣摆。在这样的场合，她越发感觉自己出现的不合适，出现的格格不入。如果说以前的她没有一副好容貌，起码她很豁达很开朗，可现在的她，一点点地被销蚀着尊严，一点点地被吞噬着自信……

    “宰相大人到！”门口管家的喊声再起。

    风追脚步匆匆地从门口走了过来。

    “皇上万岁！”“贵妃娘娘千岁！”他一进厅堂，伏倒便叩拜。

    “爱卿怎如此多礼？在这里朕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切莫多礼！”云轩辕会心地笑着，和蔼地说道。

    “爹爹！”风依依立刻上前，掺扶起风追，说，“您也来了？”

    “云王爷纳妾，理当前往送上贺礼啊！恭喜王爷，喜得美娇娘！”风追踱到云静白的前面，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

    云静白眯缝起眼睛看着风追——可是好生奇怪，在风追的脸上找不到一点愤怒，找不到一点怨愤，有的只是真诚的祝福。

    云静白的眼睛更深邃了——自己的女婿如此这般抛妻娶妾，他竟然没有一点指责和忿忿之语？

    但风追马上就避过云静白若有所思的注视，他上前亲昵地拉住风遥遥的手，说，“多日不见，遥遥消瘦了些，可有想念爹爹与娘亲？”

    风遥遥受宠若惊地看着父亲，自从她懂事以来，她从来没有看到这样的父亲，这样春风细雨，这样和颜悦色，对她问寒问暖。她的父亲在她的印象里有的只是严厉和训诫。

    她惴惴地抬头看风追，心头猛的涌过一丝感动和温暖，她想说：“谢谢爹爹的关心，遥遥一切都好，很好！很快乐！”

    不想让爹爹娘亲为她担心，那就为爹爹唯一一次对她的关心，对她的问候好好停留一次，不要说不开心的事情，况且只要静白开心，风遥遥本就是幸福的，爱一个人，就是看到对方的快乐，那么爱就是无憾的！

    可是，她没有机会说了。风追已经走开，转身拉起了风依依的手，说：“皇上，依依自嫁入皇宫，是越发出落的倾国倾城了，想来是皇上对依依宠爱有加，臣再次深感皇恩浩荡啊！”

    说罢，竟又要下跪行叩拜之礼——

    但被云轩辕和风依依拦住了。

    风追一脸虔诚地看着云轩辕说：“多谢皇上！只是老臣多日没和依依畅聊，不知道皇上能否暂时割爱啊？”

    “哈哈哈哈！”云轩辕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说，“爱卿说的哪里话？爱妃也定想爹爹，想的紧啊，去吧，去吧，父女好好团聚一下！”

    在众人的注视下，风追和风依依一起离开，然后慢慢消失在了前厅的屏风后。

    背后，是三道不同的目光。云轩辕欣慰，云静白炽热而冰冷，风遥遥渴望而落寞……

    假山背后。

    “爹爹，唤女儿单独出来有何事相商？”风依依顿住了脚步，有点迟疑地问。

    “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在做？”风追走在前面，猛的转过身来，眸子里是鹰隼一般阴鸷骇人的光芒。

    “我——我——”风依依低下了头，双手紧张地互相绞着，“还没来得及！”

    “抓紧时间了！依依！”风追忽然放轻了语调，表情柔和了下来，他伸出手来抚上风依依的秀发，继续说：“你上次告诉爹爹静白喜欢你，是吗？”

    “爹爹！”风依依一听到这话，惊讶地抬起头来——上次父亲还因为这个给了自己一巴掌，现在又重提这事，难道……

    “听着，乖女儿！”风追继续抚摩着女儿的秀发，一字一句地说，“听说过美人计吗？听说过离间计吗？”

    聪明的风依依马上就明白了过来，她的手心因为爹的这一句话，甚至渗透出一些汗水来。她忐忑地说：“您的意思是……”

    “你是爹最得意的女儿，爹的意思你还会不明白吗？”风追放开抚摩她秀发的手，严肃而低沉地说，“但千万不要付出真感情来！这个世界感情都是假的，只有利益才是真的，明白吗？依依！”

    风追的一番教诲风依依并不惊讶，因为从小到大父亲就是这么教她的，因此在她能够在差点将自己的心完全投入到云静白的身上的时候，能及时刹车，拿回大部分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早点实施计划！”风追沉声嘱咐道，“爹爹会安排好一切的！”

    “一切听爹爹的！”风依依微微颔首，表情平静，看不出一点情绪的波澜。

    正在父女俩在商量大事的时候，前厅里忽然来了一个人，使得风遥遥紧张不已。

    她惶急地揉搓着身上的衣服，看着这个人慢慢地从门口走进来，慢慢地跨上台阶，慢慢地走到他们跟前——

    是他！果然是他！就是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个为首追捕含恨的“鹰勾鼻”！

    风遥遥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眼神立刻游移起来，想到处巡视一下有没有含恨的身影——她担心含恨可能就在哪里跟着一堆下人忙着，万一被这“鹰勾鼻”看到，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正在她努力用目光找寻含恨的时候，此人一步上前，跪了下来，高喊：“皇上万岁！”“王爷千岁！”

    “呵呵，好好！”云轩辕笑着，将他掺扶起来——这一幕看的风遥遥马上毛骨悚然！难不成他还是皇上的爱臣？万一他认出自己来，大概也不是一件好事！

    风遥遥只猜对了一半。只见那“鹰勾鼻”声音朗朗地说：“淮阳将军公务缠身，暂时不能前来，故特意派小的前来送来一份贺礼，恭贺王爷新婚大喜！”

    “淮阳这人！朕还不了解他，什么公务缠身都是骗人的！还不是他讨厌参加这种聚会罢了，这人啊，忠心有余，变通不足啊！哈哈哈哈哈！”云轩辕开怀地大笑——话语间好象是对淮阳将军的批评，但谁都能听出来，他还是相当得意淮阳的忠心的！

    风遥遥再也站不住了，此刻，她最担心的就是含恨忽然会从哪里走出来，然后还不知情地走到这里来——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不行，不行，她一定要保护好含恨！一定要保护好他！

    想罢，她悄悄地后退，一步，两步，然后退到屏风后面，“倏”的钻了出去——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离开，因为在整个熠熠生辉的大厅里，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陪衬品。



第24章
    果然不出遥遥所料。管家吩咐了含恨要抬一盆绿色的月季到门口来，门口的花颜色都太单调了，要点缀些绿色才好。

    含恨正端着一盆娇艳欲滴的月季，朝着前厅的台阶一步步上来。

    风遥遥刚逃出前厅，就看到了让她这么魂飞魄散的一幕，当即心如小鹿碰到凶险一样急速乱跳起来。

    不容她多思考，她一步上前，用力抱住正要走进前厅的含恨，因为力量过大，她就这样抱着他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啪嗒！”花盆一下子被甩出去好远，花盆里的泥土散落在石子路上，斑斑点点。正中央的月季有些狼狈地歪倒在只有一半泥土的花盆里。

    “你在干什么？！”风遥遥身底下猛的传来含恨极其愤怒的吼声。

    风遥遥一低头，脸上顿时一片火红，她胖胖的身躯正堂堂正正地压在含恨身上，而她的唇正暧昧地抵在含恨的额头上。

    迅速的，狼狈的，风遥遥立刻从他身上起身，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对不起！”

    好象，好象，她经常用自己重量级的身体压住他，上次还把他压昏迷了，这次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呢？

    她惴惴地走上前去，想用手去检查一下他的旧伤，看看还没有新伤……

    “啪！”她的手被含恨打掉，他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每次都要压死我？”

    “不，不是……”风遥遥语无伦次地解释道，耳边又传来前厅的喧嚣声，她情急之下，一把拉过含恨的手飞奔了起来。

    可是她身体好胖，她拉着含恨跑在前面，却怎么也跑不快。忽然，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子腾空了，她傻眼地一低头，竟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半空中，然后她才发现含恨什么时候已经跑在了她的前面，一手拉着她，正带着她在“腾云驾雾”！

    “啊！——”从来没有感受过这般刺激的感觉，风遥遥惊恐地叫了起来，双腿竟不由自主地抖动了起来。

    “闭嘴！你难道不觉得你这个女人很烦！鬼叫什么？”含恨的声音顺风飘进了她的耳朵，虽然很冷，很凶狠，但至少使得风遥遥乱跳的心安静了一些。她能做的就是紧紧闭上恐惧的眼睛，免得自己再发出尖叫声！

    在空中飘了几分钟，含恨才轻轻地落地，脚尖在地面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转，然后再站定住，然后猛的将风遥遥放开。

    因为站立不稳，又加上含恨不经意的一放，风遥遥又“扑”的一声，脸朝下倒在了地面上。

    “说吧！”含恨没有感情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冷眼看着风遥遥惊魂未定地从地面上艰难地爬起来，手臂环抱在前，“碰到什么难事了？这么急切？”

    风遥遥一脸泥土地看着含恨，口齿有些不清地说：“有人！那抓的……”

    含恨的眼神立刻凝聚起来，他在风遥遥的词句中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他一步上前，揪住风遥遥的手，沉声说：“你能不能给我说清楚点？”

    “呼！”风遥遥一口呼出诸多灰尘，然后才气喘着说：“就是那个追捕你的人，他竟然出现在王府，皇上好象，好象还很认识他！”

    听完她的话，含恨的眉忽然放松了，他松开了风遥遥，淡淡地说：“我知道！他是将军府的人！”

    “啊？”一听这话，风遥遥的嘴巴骤然张成了“O”型，她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他和皇上——”

    一抬头，猛然发现含恨的眼睛里又抹上一层杀气，风遥遥马上就住嘴了——是啊，她自己曾经说过，遥遥有些事情是不会乱问的！

    可是，含恨的身份真的好象很神秘！

    风遥遥停住了，眼帘下垂，沉默着站着，再也没有说下去了。

    “为什么又不问了呢？”含恨挑眉忽然问道，眼神的杀气依旧，他的手关节开始攥紧——虽然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但还是不能轻易相信为好！如果她一定要问下去的话，他保证不了自己会不会杀了她……

    “说实话，我是比较好奇，可是，含恨你虽然凶狠，虽然看着不近人情，但我总觉得你不是坏人，我总觉得你的眼睛里有一种忧伤，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忧伤，那么，遥遥我就不能多问，因为我知道，每个人内心都有一块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空间，比如我，我就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自卑，所以我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快乐些！”

    风遥遥仍旧低着头，缓缓地说出了一大串话，仿佛在一瞬间，她很想倒出自己的痛苦和自卑，但她不敢和别人说，含恨能和她说话，她就把他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那么最好的朋友面前总可以透露一点点吧……

    听到风遥遥说出这些话，含恨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鸿深不见底的沟，心底有一根弦猛然被狠狠地拨了两下！

    这个土的掉渣，相貌平平的王妃，她却能说出这些话来，这些话让含恨迅速沉浸到了往事当中：

    “走！走的远远的！永远不要记得仇恨！”

    “不想让你带着仇恨这么生活一辈子，快乐一些吧！”

    “快走啊……快……快走……”

    一句句泣血的话犹如昨天说的一样，震撼着含恨的胸口，震的他阵阵发疼，往日的回忆瞬间象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了起来，不知不觉中，他的眼角竟然悄悄地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第25章
    他的泪如此的触目惊心，如此凄美地流淌在他冰冷决绝的脸上，构成了一副惊为天人的画面，这画面竟然将风遥遥看呆了——

    她不自觉地伸出胖胖的手，想去擦拭他眼角的泪——因为她发现他定和她一样可怜，或许就和她一样很少有人去疼，很少有人去爱，那么，这样就让她敞开胸怀来爱他——用最好朋友的情谊来爱他，不要让他也和她一样孤独……

    “住手！”忽然一声低沉的怒喝，风遥遥的手不禁颤抖了一下，她战战兢兢地抬头，却发现含恨还沉浸在自己的往事里，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动作。不经意往四周一看，风遥遥顿时楞在了那里——云静白沉寂地站在不远处，就象一座冰雕。

    “我——”风遥遥嗫嚅嘴唇，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云静白一步一步走过来，邪魅的幽深的眸子里闪烁着阴冷的寒意，慢慢地靠近风遥遥和含恨，然后在他们身边站住了。

    “贱人！”云静白突如其来的一挥手，在风遥遥惊讶的目光中将手狠狠地甩在了风遥遥的脸上，因为力道太大，风遥遥被这一耳光扇地连着后退了几步，才踉跄着站住。

    “你是不是在想，本王对你不好，娶了新妾，是不是？于是你就如此水性扬花到要去勾引下人吗？”云静白不放过她，一阵风一样地旋到她的跟前，嘴角挂着愤怒又冰冷的笑，再次高高地扬起了手，“本王不允许！”

    不允许！虽然看到她就烦，看到她就让他想到得不到依依的遗恨，看到她就莫名其妙地想发火，但是，他不允许她就这样在他眼皮底下大而皇之地勾引其他的男人！绝对不允许！

    云静白的手看着要再次落在了风遥遥的脸上，风遥遥却凄然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言语的一挺脊背，对上了他高扬的手，准备再次承受那清脆的一击——

    “啪！”的一声，云静白的手被一阵强大的力量打掉，竟然使得他后退了几步。他站定，猛的抬起烧灼的眼睛——又是他！又是那个人！

    含恨侧面站着，刀刻着他坚毅的下巴，然后他刺骨的声音响起：“难道只允许你娶妾，不允许她勾引其他男人？”

    云静白一步上前，一把揪住含恨的手臂，然后低声说：“你给本王再说一遍！”

    “可以！”含恨不屑地说，“民间说你这个王爷柔情，忠心，其实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一个薄情寡义，朝秦暮楚的男人，你根本不值得人家来爱，也根本没有资格让人家来爱！如果我含恨是女人，我肯定离开你！宁愿远走天涯，也不愿在你身边！”

    含恨一字一句地将这番话嚼了出来，一个一个铿锵有力地砸在了云静白的心上，也落在了风遥遥的心上——

    云静白的眸子越发冰冷了，他揪着含恨的手的力量不断加大，但含恨也对峙着看着他，还是一脸的不屑！

    “别，别！”风遥遥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厉害，这样下去，含恨会没命的！她一个箭步冲到含恨前面，对云静白喊：“他是好人！静白，别伤害他，他的这些话是无心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不要——”

    风遥遥的这个举动更加激怒了云静白。他猛的放开含恨，然后也同样一字一句地嚼出一句话来：“本王值得不值得让人来爱还轮不到你来评论！我要让你知道一个事实，风遥遥是本王的女人，本王绝不允许她去勾引男人！”

    说罢，他突然拉过风遥遥，将她拉入自己的怀抱，然后一低头，猛的吻上了风遥遥因惊讶张的老大的嘴。舌头恣意地侵入，没有半点温柔，狠命地搅拌她的舌头，用牙齿噬咬风遥遥柔嫩的唇瓣！

    含恨冷冷地站在一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云静白疯狂的动作，眼神深不见底……

    “啊！”风遥遥忽然一声惊叫，一缕鲜红的血迹沿着她的唇悄然而下——云静白“倏”的一声放开了她，然后嘴角忽然卷起了一朵邪恶无比的笑容，薄唇上也是凛然惊心的殷红！

    “静白……”风遥遥忍住来自嘴唇的刺痛，无力地喊！

    她不知道静白这是怎么了？他是那么的讨厌她，每次都讨厌她在他面前出现，她的每次出现总能引来他不可遏止的怒火，可是，可是，现在他竟然对着另一个男人吻她？赐予她一个鲜血之吻？

    心痛颤栗一般传过全身，侵入了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连头发，连皮肤都感觉到心痛，狠狠的心痛——难道他就要这么羞辱她？直到她死去？直到她死去吗？……

    可是，云静白不理会她的呼喊，他凌厉的眼神全部都落在了含恨身上，仿佛想一刀进入含恨的心脏——看他的眼神，他必定是要置含恨于死地了！

    恐慌于他的眼神，风遥遥“扑通”一声在云静白面前跪了下来，然后低下头，低低地说：“求你！遥遥求你！静白，含恨无罪！”

    含恨还是没有一句话，但他看向云静白的眼睛俨然已经有了杀气，底下的手关节有了一些轻微的响声。

    “本王杀他干吗？根本没必要杀他！”云静白忽然出声了，眼睛死死盯住含恨，声音漠然，“本王只想告诉你，你是本王的女人，不要再在本王面前勾引男人！否则再有第二次，我一定会杀了你还有他！”

    “静白！”忽然一声娇滴滴的喊声响在了他们中间。潋滟花朵一般飘到了他们中间，然后亲昵地挽住了云静白的手臂，嗔怪着说：“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先出来了？把人家一个人抛在那么多人面前，潋滟可有些不安呢！”

    云静白看着她，忽然一把掐住潋滟的腰，然后低头，用还留有风遥遥血迹的唇吻上了潋滟的唇，温柔地在上面摩挲，一遍又一遍……

    然后，才放开身体有些发热的潋滟，回头对着含恨说：“看到了吗？本王本就是薄情之徒！本王可以宠幸任何一个女人，但我的女人就不准去勾引男人！”

    “听到了吗？我的小美人！”云静白转回头，用手轻佻地勾起潋滟的下巴，说：“不要去勾引任何男人，否则本王同样会杀了你！”

    潋滟听到这话，莫名其妙，也同时感觉全身发凉。她赶忙依偎进云静白的怀里，撒娇着说：“怎么会呢？我只爱静白你！”

    “哈哈哈哈！”云静白仰头发出一声狂笑，搂着潋滟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头……

    风遥遥颓然地坐到了地上——难道得不到姐姐让你这么痛苦？难道得不到姐姐可以让你变成这般模样？还是你云静白原来就是这般模样？……

    没有人来告诉遥遥这些问题，没有人！

    四周一片死寂，含恨还是没有去掺扶风遥遥，他迟疑地停了几秒，然后漠然地也离开了……

    只有风吹过，拂过，留下过路的“沙沙”声……



第26章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就到了下旬，季节开始有些转变的迹象，枝叶开始繁茂，春意在悄悄地远去，知了隐约地在树梢浮现，开始不厌其烦地唱自己编的歌曲。

    潋滟在新婚的第二天就升任为了新侧妃。仿佛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身份，潋滟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王府里穿梭，接受着下人们恭敬的躬礼。她还很喜欢去厨房后院，因为那里有一个永远都比不上她的风遥遥，她总是一身朴素的粗布，忙碌在灶台中间，熏染着烟火之气——

    听说她还是宰相的二女儿，可惜啊，可惜啊，缘何落到了此般地步？

    云静白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自从那天之后，他就再没有见过风遥遥，因为他也再不去厨房后院，而风遥遥也很自知地从不到前厅府第来——但他喜欢的千金碎香饼总是能每天出现在他的餐桌上。他每次都能毫无表情地将它们咽落于肚，每天如此，他亦已经习惯。

    潋滟不愧是**女子。她的妖娆，她的柔情，她的野性，都能使云静白每天都在她身上疯狂，好象只有这样的疯狂才能忘掉风依依的微笑，忘掉心中的痛，忘掉心中的烦恼……

    这样也好！云静白这样想，因为他的心能在夜夜疯狂中麻木，因而少了很多火气，可是，也突然好象失去了活力，有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连发火的欲望都没有，这个时候，他就会陷入一种迷茫中，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也许，他自己真的是不明白……

    含恨在众多下人眼里始终是一个怪人。只要有人问起他的身世，他就会冷漠地回避，不再言语，这也使得他在下人中间非常孤僻，其实，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很多人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让人接近不得。

    好象不知不觉中，王府已经少了以往的安宁，而沉浸在了一片初夏来临前的烦躁中……

    “小连！帮我去厨房端一碗酸梅汤，这天热的，真是让人透不过气来！”潋滟拿着一把羽扇拼命地舞动着，雪白的颈项上已经渗透出点点汗星来，背后是名唤小连的丫鬟，正憋红着脸拿着一把更大的蒲扇给自己的主人带来清凉。

    “是！”小连连忙放下扇子，应声出了房门。她是王府为潋滟新买的丫头，很是有些青涩，已经因为有好几次做错事情，被潋滟责骂了好多次，侧王妃一吩咐，她立刻火急火燎地奔向厨房。

    午后的厨房很安静，以往总能看见风遥遥在这里忙活，里里外外被她收拾地有条不紊，连原来的王妈都不用怎么插手，享受很多清福。

    小连知道风遥遥是不得宠的王妃，呆在这里，等于是被王爷打入了冷宫一般，但她和很多下人一样，也好喜欢这个相貌平平，和蔼可亲，又勤劳能干的王妃娘娘，甚至有很多次，她都想着，宁愿到厨房里来帮忙，也不去服侍高傲的主子。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小连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试探着叫唤——这里好安静啊，现在的时间王妃会在吗？

    她喜欢看到风遥遥笑意盈盈地走出来，跟她打招呼：“小连，来了啊！”

    一句话，就能让她暖上好半天。

    可是，唤了好久，厨房还是一片静悄悄。

    小连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如果空手回去，她肯定又免不了一番责罚，想着，她的心就跳的厉害！

    忽然，一阵轻微的响声从灶台后面传了过来。

    小连一惊，连忙寻声走了过去，并一路紧张地喊：“谁？谁在那里？快出来！”

    可是没有人回答。灶台后还是悉悉簌簌的声音。

    渐渐靠近灶台，小连猛的一把捂住了嘴巴！天！这是在干吗？

    灶台后面正是一脸迫切的风遥遥，她端着一碗酸梅汤，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里面的酸梅，一个一个，速度惊人，最后竟然一仰头，连剩下的汤都喝了个精光！她也丝毫没有发现小连站在了她身后。

    待吃完，风遥遥一抹嘴巴，“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转过身来，却猛的对上了小连惊讶无比的眼睛和张的老大的嘴巴。

    “王妃娘娘，你这是在，在干吗呢？”小连一脸疑惑地指着她手上的空碗问。

    “对，对不起啊，我，我把今天为王府煮的酸梅汤全部都喝光了！”风遥遥吞吞吐吐地说，“连牙齿都吃得快软化了！”

    “啊？”小连更惊讶了，王妃竟然把所有的酸梅汤全部都喝光了，这，这，这，让她怎么回去交差啊！

    “王妃娘娘，你吃了没关系，可是，可是，侧王妃让我来拿酸梅汤，你都吃光了……”小连为难地没有说下去。

    “唔”刚想道歉，风遥遥却忽然觉得胸口又一阵翻江倒海，难受地使她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小连——”她想说下去，可是来不及了——

    她一张嘴，刚喝掉的酸梅汤竟然很流畅地冲了出来，哗哗地全部倾泻在了地面上！

    “王妃！娘娘！你没事吧！没事吧！”小连惊慌地上前，赶忙帮她抚背缓气。



第27章
    “呼——”风遥遥总算缓过一口气来，这一次呕吐又吐的天翻地覆，直吐的好象心脏都一不小心要跳出嘴外。

    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是不是天气转热的缘故，总觉得胃口奇差，差到了见到吃食就有反胃的感觉。

    只是今天为王府里煮了点酸梅汤，看着那紫红诱人的酸梅落在碗底，却突然食欲大发，味蕾不知不觉间将所有的渴望释放了，毫不犹豫的，她就一个人躲在厨房里全将酸梅汤吃了一干二净，多日来空空如也的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可是，可能是吃太多的缘故，竟然就当着小连的面将它们稀里哗啦地全都吐了出来。

    当下，风遥遥就不好意思地说：“你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吃完它们，可是吃了却吐，让你恶心了吧！我等会再煮点，你等会！”

    说完，她起身想收拾地上的残局。可是，一站起来，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又重新往后跌去……

    “小心啊！”小连连忙扶住风遥遥，惊恐地喊，“王妃娘娘，让小连来吧！你看你这身体！”

    她将风遥遥小心翼翼地掺扶到地面上，让她轻轻地坐下来，然后担忧地说：“王妃，最近你瘦了好多，脸色都难看了呢！”

    “是吗？”风遥遥的脸上浮现一丝苍白的笑容，然后对着正在忙碌的小连说，“可能是累着了，没事！谢谢你，小连！”

    “你叫清清过来再煮一点酸梅汤吧，然后给妹妹送去！”她继续说着，虚弱地指挥着。

    没过多久，在小连和清清两个人的协助下，她们又重新做出了一碗酸梅汤。但此时，风遥遥望着那紫红诱人的颜色却再没了胃口，腹中虽空，却依旧饱涨。

    “那我走了，清清姐，你多照顾王妃娘娘！你看她虚弱的！”小连临走前很不放心地叮嘱清清。

    “去吧！这里有我呢！”清清扶着风遥遥，伶俐地回答。

    小连一路走的很急，深怕潋滟等急了，待走到房间内，已然满脸汗水。

    “娘娘，酸梅汤，酸梅汤来了！”她将酸梅汤小心翼翼地放到正热的有些急躁的潋滟旁边。

    “你干什么去了？”潋滟很不满地呵斥道，“叫你做这么一点小事你为什么老是做不好呢？真是，什么时候让王爷给你换掉！哎呀，热死我了，热死我了！”

    潋滟受不住炎热，也再不去多加斥责，一旁的小连红着眼眶，只好默默地站在那里。

    “哎呀！”潋滟喝了一口酸梅汤，忽然惊叫了起来，“你想烫死我啊？”

    酸梅汤是刚煮出不久的，还冒着些许热气，在热天里喝显然还是有点烫。

    这下把潋滟的情绪激发到了顶点。

    “你这死丫头！笨，笨死了！”潋滟操起桌上鸡毛掸子，便往小连身上抽了过来，“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小连拼命躲闪，潋滟急着追赶，不一会，两人都大汗淋漓了。

    潋滟只好停了下来，但言语上还是咄咄逼人：“你快说，否则我今天打死你！”

    “娘娘，是，是王妃把原来的冰镇过的酸梅汤全喝了，所以，所以才刚刚重新烧了一份！”小连毕竟年纪小，一害怕，便战战兢兢地说了出来。

    “她干吗？这么贪吃！难怪那么胖！”潋滟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没好气地说，“我去找她理论！”

    “娘娘，别，别去！”见状，小连惊恐地阻止说，“王妃已经多天没吃过什么东西了，好不容易想吃点酸梅汤，却全都吐了出来，她好可怜的！别去，别去！”

    潋滟已经提了群摆往门口走去，听到了小连的这一句话，忽然楞了一下，然后站在门口不动了！

    “你说——她不想吃东西？又呕吐？”潋滟转过身来，怀疑地问。

    “恩！吐的好可怜，娘娘你就不要找王妃去理论了吧！”小连拼命点头，满脸通红。

    **出身的潋滟是太知道太清楚这个现象是意味着什么了！那胖丫头竟然先于她怀孕了！而她和静白夜夜笙歌，竟然却结不出什么果子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现在高于风遥遥的地位很可能会发生乾坤大转移，云静白再讨厌风遥遥，再不喜欢风遥遥，可总会对自己的骨肉疼爱有加的！

    不行！不行！她潋滟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心想之下，她立刻对着小连说：“王妃娘娘可能是身体不适，那我理当应该过去问候请安，不过，你要给我记得，不要让王爷知道此事，你是知道的，王妃不受宠，若王爷知道，又不去关心她的话，王妃会更加伤心的，听明白了吗？”

    一番话处处为风遥遥着想，又处处体现悲悯情怀，小连一听，竟然感动的眼圈都有些红起来了，马上将头点的象鸡啄米般——侧王妃何时这样关心过王妃？看来她本性还是善良的！

    潋滟心急火燎地赶到后院，果然看见了她不愿意看见的结果。

    风遥遥瘦了很多，脸庞竟然开始显出一些清秀的味道出来。身材到没发胖，却见更消瘦了，竟隐约地现出了一些曲线。脸色不好看，泛出了一些青白之颜。

    “哟！”潋滟见到风遥遥，便堆起满脸的笑容说，“听说姐姐身体抱恙，妹妹我赶紧过来看看姐姐，姐姐你脸色不太好啊！”

    风遥遥猛然感受到潋滟的热情，摹的，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憨厚地笑笑，说：“小病吧！没事，劳烦妹妹了！谢谢妹妹！”

    “哪里的话！”潋滟走上前，亲昵地牵起了风遥遥因为消瘦变的有些纤细的手，说：“妹妹改天给姐姐亲自炖些补品，姐姐你也不要太忙碌厨房了，这些事情让下人们去做好了。你住到前厢房来，咱姐妹俩也可以好好处处啊！”

    “啊，不，不，不用了！”风遥遥有些不适应地回答，她其实很喜欢这个小小的厨房后院，喜欢这里烟火的味道，喜欢和小可怜嬉笑玩耍，也喜欢和下人相处，也喜欢含恨这样的朋友时不时地过来几趟，和她说说话。这一切都让她没有负担，不累，她很害怕回去，虽然她好想好想见到静白！



第28章
    “我，我喜欢这儿！”风遥遥笑了笑，坦白地说。

    “哼！虽然贵为宰相之女，却天生一副贱命！”听了这话，潋滟从心底里哼出不屑的冷气来。但是，她的嘴比她的心还要来的快：“那也好，姐姐，你自己可千万要注意身体的！你看，你都瘦多了！”

    话语里充满着疼惜之意，虽然不太习惯，但风遥遥的心头还是感觉暖暖的。

    “谢谢你，好妹妹！”她发自内心地说，眸子里都是亮晶晶的信任和感激。

    潋滟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但心里却打起了小鼓，当下，便再也待不住了，草草地向风遥遥告辞了一番，便脚步匆匆地往房间赶。

    她决定了，要赶紧快刀斩乱麻！万一哪天风遥遥的肚子显山露水了，要瞒住云静白也是不可能的，下人们的闲言碎语迟早要传到静白的耳中，那么，云静白定会接风遥遥回来，而她这个侧王妃就真的只能侧守一旁了。

    心想之下，她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自己一个人就悄悄地摸出了门……

    午后点心一一摆了上来。天气比较炎热，桌上依次摆放了冰糕、水晶杏仁佛手、蜜饯鸭梨、糯米凉糕，这些分别属于饽饽四品和蜜饯四品中的上品，外加一碗冰镇酸梅汤，整个桌子色调丰富，看上去诱人可口。

    这是为刚刚去外面办了公事回来的云静白准备的。

    云静白仍旧一袭白衣，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已经起了一些薄汗，待入座稍事休息，看到下人为他准备的点心，当下俊眉就拧了起来，沉声喊：“管家！”

    “是！王爷！”胡立恭敬地垂手一旁。

    “已经一个星期了没有上千金碎香饼了，这些东西甜的太甜，腻的太腻，天气太热，难以入口啊！”云静白声音不大，但句句都有埋怨，不知道为什么，胃就是很渴望那饼，好象超过了一个星期没吃上口，就很不适应。

    “这——王爷——你知道的，这饼整个府里只有，只有王妃会做！”胡立边迟疑地回答，边察看着王爷的脸色。

    他又忘了！潜意识中他总觉得王府里早就存在一个特级做饼的师傅，却每每忘了是她的手艺。

    顿了几秒，他清了清嗓子说：“那她为什么不做了？是别有用心吗？她应该知道本王很喜欢吃的！”

    “这——这——”胡立吞吞吐吐起来，头低了下去，眼神闪烁。

    “说！有什么事情瞒着本王？”云静白的眼神犀利地盯着他，命令道。

    “具体小的也不清楚！这样吧，王妃身边有个丫头清清，听说也从王妃手里学了这活，小的叫清清做来给王爷吃！”胡立赶紧凑上去说。

    “快去！”不知道怎么的，云静白多日不见的烦躁又涌了上来，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

    真不懂自己的胃为什么渴望这个味道？好象吃不到，烦躁就象蚂蚁爬上全身一样！

    “砰！”云静白一拳头砸在了桌上。

    过了半晌，胡立才端了一盘点心匆忙赶了过来。

    放下盘子，云静白的眉拧得更紧了。只见盘子里黄的鸡蛋非常杂碎，没有一点形状，整个都是懒恹恹地铺陈在饼面上，南瓜丝更夸张，那不是丝，那是条，大咧咧地占据着整个饼面的中心。谈不上一点美感，云静白再挑起了一点尝尝，根本没有预料中那种飘香四溢，能够钻进每个毛孔的感觉——

    “啪！”云静白重重地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心，更烦躁了！

    “去叫那丫头来，本王倒想问问她学艺到底是怎么学的？”云静白有些愠怒地说。

    不敢怠慢，胡立立刻就将清清带到了云静白的前面。

    让云静白很奇怪的是，这个丫头一脸凛然，不惧地站在那儿，看着倒颇有几分气势。

    云静白淡淡地问：“你学做过这个点心？”毕竟这小丫头并没有犯错，云静白还是比较和颜悦色的。

    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清清竟然用一只眼睛斜睨了他一眼，抿着嘴，不说话，脸上都是倔强。

    “王爷问你话呢！”胡立急了，赶忙催促了一句。

    终于，清清说话了，她音质朗朗地说：“我本来不会做的！这个王府上下只有王妃会做！”

    “王妃干吗去了？”云静白冷冷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不知道她会说出些什么。

    再也忍不住了，清清也是一个火暴性子脾气，她的声调猛的提高：“王爷，是不是只有你想吃这个点心了，你才会想到可怜的王妃？王妃快病死了，你还有闲情逸致享用她的手艺？还有胃口吃的下去？”

    一语既出，空气顿时凝滞。云静白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犀利的缝。

    “生病了？”云静白漠然地说，话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你不要联合王妃来骗本王，本王是不会相信的！”

    话一出，“咚！”的一声，清清却忽然跪了下来，声音清脆地让其他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王爷！”清清跪在那里，抬起头，两行热泪已然滚滚而下，“求你，求你救救王妃，王妃已经几天都吃不下东西了！再不吃东西，她就要病死了啊。清清求求王爷！求求王爷！”

    说罢，没有任何迟疑，清清竟然对着他“崩崩”地磕起响头来。

    “王爷，你可以不去看王妃，但清清求你，求你给王妃找个大夫，求你！”几句泣血的话下来，清清的脸已经泪痕遍布，空气都漂浮着悲哀。

    云静白还在发怔，“咚”的一声，旁边的胡立竟然也跪了下来，忠诚的眼睛里闪烁着恳求。

    “小的也求王爷！救人一命！更何况是王妃娘娘！”他不很会说话，只简单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他就觉得王妃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惜啊，可惜王爷却不喜欢！

    不自觉的，云静白挥了挥手吩咐胡立说：“那好，你去找大夫，快去快回！”

    话音刚落，清清抬起喜悦的流泪的脸，哽咽着说：“谢谢——谢谢王爷！”



第29章
    此刻，潋滟正抓了一包东西匆忙地往自己的房间赶，这一路她都有点心惊胆战，有如做贼一般。

    “砰！”心慌慌地撞开自己的房门，却发现小连在房间内，不由得惊叫了一声。

    “你想吓死我啊！”潋滟抚摩着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地埋怨道。

    小连正用鸡毛掸子在掸灰尘，被主子这么一责骂，当下又不知所措地站在了那里。

    “过来啊，你！”潋滟愠怒地喊，“笨的跟个什么似的！”

    小连惴惴地走了过去。

    潋滟猛的塞给她一包药，谨慎地嘱咐道：“快，去厨房把药煮好，这是我为王妃抓的补药！一定要你自己熬好！然后可以给王妃送过去，以表我的一份诚意！”

    小连当下就雀跃起来，说：“好，我马上去，娘娘真是个好人！我想，王妃会很高兴的！”

    说完，拿起潋滟交给她的药就兴冲冲地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背后，是潋滟不见底的眼神，闪烁着一丝阴毒……

    此时的风遥遥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她实在是太虚弱了，虚弱地连起身都很困难，清清忠诚地在旁边陪伴着她，一个年老资深的大夫正给风遥遥细心地诊治着。

    脉象很浮，且有明显的滑脉迹象，如盘中走珠般滚过。且手掌底部暗泛红色，看来王妃这是大喜之兆啊！

    当下，老大夫连忙欠身回答：“恭喜王妃娘娘，贺喜王妃娘娘，你已经有喜了！”

    “你说什么？”率先听清楚的是清清，她难以置信地跳了起来，兴奋地反问，“有孩子了？”

    “是的！我行医多年，绝对不会弄错！王妃娘娘是有喜了！”老大夫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

    “王妃，娘娘，你听清楚了？”清清兴奋地大喊，“你怀孕了！你有孩子了！你终于苦尽甘来了，终于——”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喉头俨然哽咽了起来！

    “清清，你别这样，这是好事啊！”风遥遥躺着，苍白的脸上却露出灿烂如春的笑容，她的思绪也飘到了新婚夜，那悲伤的，永远都不能忘怀的新婚夜啊！

    就这么一晚，她就暗结珠胎？

    惴惴又喜悦的手伸向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还有些少许的脂肪，这里就有静白的孩子吗？是的，是有了，大夫说有了，那么他一定象他父亲那么俊美，象他父亲那么优秀……

    想着，思绪漂浮着，象脱僵了的野马，她再也收不回来了——

    以后——未来——她不再孤独，她一手牵着她美丽的宝贝，徜徉在软绵绵的草地上，草地好绿，绿的让人心醉，湖水好蓝，蓝的让人沉迷，宝贝好可爱，他会张开粉粉的小嘴，甜甜地朝着她喊：“娘，娘！”好糯的声音，好让她沉醉其中的声音……

    好美！好美！真想就陷入这个画面永远都不要出来，永远，永远……

    想象着，一滴晶莹的泪珠竟然涌出了风遥遥的眼眶，顺势滚落到了枕头上。

    “王妃！”清清慌忙上前帮她擦拭，说。“你说这是喜事，你怎么也哭了呢？”

    “我，我是高兴的！”风遥遥笑了，此刻的她好美好美，全身都笼罩着一种母性的光辉，这是与生俱来的，仿佛天上来的圣洁的光芒。

    “娘娘好生休息，身体太虚弱，我这就为娘娘开副安胎药！”老大夫看着风遥遥的反应，不知觉中也被她喜悦的心情感染——有了孩子的女人总是最漂亮的，当大夫的他很乐意分享这种喜悦。

    “好好，快去，快去！”清清忙不迭地吩咐着，然后随脚也跟了出去，末了，还回头对风遥遥说了一句，“我要去告诉王爷这个天大的喜讯！王妃，你等着吧！”

    说罢，便兴奋地走了出去。

    告诉静白？风遥遥想着，静白知道了会高兴吗？他还会象以前那样吼自己吗？不，不，应该不会了，他都那么喜欢小可怜，他也更加会喜欢孩子的！

    风遥遥不断地假设着，又不断地否定着，脑海里竟然不自觉地浮出这么一个画面：云静白趴在碧绿的草地上，然后背上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他正充满慈爱地当着宝贝的马！

    “驾！驾！驾！”脑海里开始不停地响起孩子的童音和一连串清脆的笑声，怎么也不肯消停下来，就让思绪这样走着吧，走的很远很远……厨房里有些静寂。小连拿着药进去的时候，王妈正在整理一些废弃的蔬菜，有一搭没一搭地择着看着还能吃的叶子。

    看到小连进来，她懒懒地打了个招呼，便不再搭理。

    小连走上前问道：“王妈，药罐在哪？侧王妃吩咐我前来煎药！”

    “喏！就在那！”王妈指了指角落里一个黑乎乎的短柄罐，然后不经意地问，“煎药？侧王妃生病了？生什么病了？”

    “什么呀？”小连喜滋滋地边擦洗着药罐，边说，“侧王妃好心，听说王妃娘娘病了，立马到药店抓了一副补药过来，叫我煎好给王妃送过去！”

    听到是有关王妃的事情，王妈不禁浑身一震。自从她的屁股伤好了之后，她就对王妃佩服的五体投地，也只有王妃这样的人，宽大为怀，还处处为别人着想，才真正配得上王妃的头衔呢！

    至于那个**风尘女子，虽然模样尚可，但一脸的心计，不可小觑。小连年纪小，很容易被蒙混，但她王妈可是老姜了，侧王妃莫名其妙地对王妃献殷勤，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想罢，她站起身来，对小连说：“你先别忙着煎，你让王妈看看这里的药！”

    “恩？”小连疑惑地应了一声，但还是顺从地将药给了王妈。

    “哗”的一声，王妈将包装纸一抖，所有配方药草全部呈现在了眼前。

    “这些是什么药啊？”小连好奇地凑过脑袋去，她不认识中药，特别是给女人吃的补药。

    麝香、巴豆、红花……一份一份拨拉开，王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沉重，手也越来越颤抖——

    最后，她眼睛发直，“噌”的一声坐到了地面上。

    “王妈——王妈——”小连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也涌起了不好的预感，于是试探着叫唤她，想听个究竟。



第30章
    半晌，王妈忽然大声地哭起来，她坐在地上，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然后喊：“天哪！这天杀的！孩子也是一条命啊！想我王妈总喜欢贪些小便宜，也从不去伤人性命！这天杀的，怎么能去伤害孩子啊？”

    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吓的小连连声音都颤抖起来：“王妈，王——妈，你，你在，说——什么——？”

    “天杀的小连啊，你差点就成了杀害王妃孩子的凶手了呀！”王妈抹了一把泪水，说。

    “什么？”小连惊叫一声，连连后退了几步。

    不自觉，她的牙齿都心寒地打起架来——一切再明白不过了，王妃呕吐的迹象原来是怀孕了，而侧王妃心生妒意，竟然要先下手为强，而她小连则傻乎乎地充当了帮凶！

    “那，那，怎么办？怎么办啊？”小连战战兢兢地问王妈。

    “毁了这药，再煮点糖水给王妃，交差吧！”王妈已经冷静了下来，就势指挥道。

    “不，这样不好，万一她发现王妃并没有被打胎，她迟早会想到再去找打胎药来谋害王妃的！”小连摇头否定。

    “那，那咱们就告诉王爷，叫他来办理此事！”王妈再提议。

    “可是，谁都知道王爷不喜欢王妃，万一我们告状不成，却被侧王妃反咬一口，那就麻烦了！”小连想了想，经历了这件事，她迅速老练起来。

    “那，那怎么办？侧王妃只要动了这个心思，王妃迟早是要出事的！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王妈顿时觉得此事棘手起来，想着，想的烦躁，就在原地走起圈来。

    小连同样也愁眉不展地看着她走来走去，一脸无奈——她们毕竟都是下人，能做什么呢？

    “啊哈！”王妈忽然眼睛一亮，狠狠地击了一掌，喊：“对了，我们去找他，他肯定有办法！”

    “谁啊？”小连急忙问，眼睛里升腾起一股希望来。

    “含恨呗！”王妈一脸灿烂，然后拉起小连的手立马跑了出去……

    听到清清的回报，云静白猛的楞在了那里，风遥遥竟然怀孕了？难道是那天晚上？他被他们残忍地下药，然后，然后，就这样有了孩子？

    呆了许久，云静白都回不过神来。

    清清奇怪地看着云静白的反应，作为一个父亲，他的脸上竟然找不出一点喜悦来，相反，代替惊喜的是他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和挂霜的脸！

    实在忍不住了，清清问了一句：“王爷，王妃住在后院实在太过简陋，现今她反应也很严重，直吐的翻天覆地，这样对孩子也很不好，能不能让王妃住回来呢？”

    云静白还有些恍惚地回忆着那诡异的新婚夜——这个孩子到底意味着什么？没有爱，却有了孩子？这孩子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王爷！”看他还在沉默着，清清猛的提高了声调，大声地喊了出来，“他毕竟是你的骨肉啊！”

    清清的这句话猛地震住了云静白——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他云静白还没残忍到这个地步，也就在那一个瞬间，一种陌生的但又温暖的情怀悄悄地爬上云静白的胸口，痒痒的，却很舒服，是什么呢？不懂，不太懂——

    或者，这就是传说中的父爱么？

    看着云静白的脸由阴转晴，清清喜极而泣，她赶紧起身说：“快去吧，王爷，王妃她，她需要你！”

    迟疑了几秒，云静白一甩白色的衣摆，便大步走到了前面……

    望着他匆匆的步伐，清清双手合十，喃喃说道：“谢谢上天保佑！谢谢！王妃这次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啊！”

    “砰！”潋滟房间的门忽然被狠狠地撞开了！正在房间里心急如焚等待消息的潋滟猛地被吓了一跳，背对着门的她立刻转过身来——

    门口一个冷酷异常的男子沉默着伫立在那儿，阳光照射过来，将他在地面上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好热的光，可是，看着这个男子，潋滟莫名地感觉身上阵阵发冷，而且冷的厉害！

    王府下人这么多，她只能说对这个男人有些眼熟，当下便呵斥道：“是谁这么无礼？你不要命了吗？”

    “忽”的一阵风过，含恨已经站到了她的前面。

    潋滟看清楚了——这个男人冷却依然俊美，穿着粗布衣裳却依然掩盖不了他的威严之气，当下，潋滟有些害怕，害怕地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你，你要干什么？给，给我出去，否则，否则，我要，我要叫人了！”

    说话间，含恨已经揪起了她的领子，一字一句地说：“人都是冷漠的，含恨我很清楚，但我没想到你这个女人可以冷漠到这个地步，对着一个弱女子和一个无辜的小孩下手！”

    “你——你——你——”阴谋瞬间被拆穿，潋滟颤抖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害怕也使得她的身体都发起寒战来。

    “砰！”含恨一把放开她，潋滟象垃圾一样被他丢弃在地上！

    潋滟被摔到了地上，终于有了一些自由的空间。顷刻间，她就恢复了神智，因为她想起来这个男人就是有几次去后院碰到的这个男人！

    一甩凌乱的头发，潋滟的眼神凌厉起来，她坐在地上，然后慢悠悠地说：“你叫含恨是吧！你没有任何凭证到我这里来胡说什么？给我滚出去！”

    “我知道，只要你动了这个心思，你就永远不会停止对王妃下手，那我来告诉你，有我在，你就休想去伤害那孩子！”含恨已经转身，走向门口，背影落寞而坚定，声音冷漠而飘渺。

    “凭什么？你凭什么啊？”潋滟对着他的背影使劲喊，一脸不甘——她也决不会让这个男人破坏自己的计划的！

    “因为，因为——”含恨突然转过身来，眸子里闪烁着愤怒却肯定的火焰，然后铿锵有力地说：“她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



第31章
    听到这句话，潋滟猛的楞在那里，可是没过几秒，她忽然仰头，嘴里溢出一连串大笑声来，笑的有点激动，导致她的身子都有些颤抖。

    “哈哈哈哈，含恨，原来我花费心计想弄掉的孩子是一个下人的野种！哈哈哈！”潋滟放肆地笑着，连眼泪都涌出了眼眶。

    含恨依旧冷冷地看着她，不说一句话，就这样看着潋滟的笑容在房间内恣意地扩张！

    摹的，她停住了笑声，声音如刀匕地说：“你们难道不知道苟合的后果吗？”

    “这个就不用你管！含恨只要你记住这一点，只要你敢再打那孩子的主意，我定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抛下这句话，含恨再不迟疑，迅速地从房门里闪了出去，仿佛他好象没来过一样。

    潋滟坐着，看着他的离去，她有些发怔的面容慢慢浮现出诡异、庆幸、不屑来……

    看到一袭白衣，俊美如仙子的云静白站在自己面前，风遥遥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她怕，怕一出口，便是云静白的责骂声，怕他说她有心计，竟然私自留下血脉，还怕，怕他再说，生了这个孩子，你就我给滚，滚的远远的……

    可是，云静白什么都没有说。他深邃的眼眸紧紧地攫住风遥遥有些消瘦的脸庞——她瘦了很多，眉眼也清秀了很多，恍惚间竟然有风依依的影子，可是，同时也拥有着她自己的味道，那双眸子浸满了晶莹的水，正象小鹿一般看着他，眼神里都是害怕，人也往床角瑟缩，不停瑟缩……

    猛然一惊，云静白忽然发现自己在她面前成了一个猛兽，一个非常危险的猛兽，她惴惴的表情，无辜的眼神，竟然使得他的内心第一次起了涟漪，就这么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伸出一只手去，去撩开风遥遥覆在她脸上的一缕头发，柔声说：“回去住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楞住了。包括云静白自己。

    清清看着风遥遥，顿时给了她一个眼神的鼓励。而风遥遥惊讶地睁大眼睛，里面是难以置信。

    云静白猛的象触电一样抽回了手，声音重新冷淡如冰起来：“本王念你有孕在身，特来接你回去！”

    刚才是怎么了？难道是看到了风依依的影子么？

    想着，云静白的表情顿时冷冻起来，然后迅速转身，背对着风遥遥说：“快些准备好，不必多言！”

    惊喜窜过风遥遥的全身，她挣扎着想起床——那个梦里的云静白终于回来了，他并不是那样的冷血，并不是那样不近人情，并不是那样残酷，他还是她以前所知道的云静白，柔情，有爱心，一切的一切皆因为是他爱姐姐爱的太深的缘故啊！

    想来，他也是每天活在痛苦中的，那么，何必去苛求一个同样痴情的男人？

    这样想着，善良的风遥遥就释然了，似乎所有日子以来慢慢堆积的痛苦，害怕就在一瞬间都击碎了……

    那未来的美丽的画面已经离她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风遥遥想着，眼角还是爬出了一滴泪，这滴泪是为云静白落的，是为他的本性，是为他对姐姐的痴情，也是为自己落的，也为自己的痴情和过去那些日子渐渐的心碎……

    “王妃，小心！”清清慢慢掺扶起虚弱的风遥遥，帮助她走下床来。

    “静白！”风遥遥终于出声了，她喊了这个每天梦里都喊的名字——虽然她仍旧害怕他说‘喊我王爷，我讨厌你喊我名字！’但她还是大胆地喊了出来。

    云静白孤立的身影僵直了一下，没有出声反驳，好象是默认她的这种叫法了。

    “王妃，王妃娘娘，你，你终于苦尽甘来了……”清清在一旁兴奋而哽咽地说。

    “整理好衣裳，扶着王妃，本王已经安排了另一个上好的厢房！”云静白淡淡地说，但声音已经不苛刻了。

    “慢着！”门口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娇喝声。

    屋里的所有人都抬起头来。潋滟一身华艳，表情恼怒而得意地站在那里。

    “静白！”她嗔怪着，将自己塞进云静白的怀抱，象没有骨头的鱼一般，然后在众人面前用手去拨弄云静白脖颈上面的纽扣，完全不顾众人讶异的眼光。

    “你怎么能来这里呢？”她继续说，声音妩媚而阴厉，“这里的环境好肮脏，好肮脏，不是吗？”

    “别胡说！”云静白低声呵斥道。

    “潋滟我没胡说！”她的声音忽然高扬起来，“奸夫**曾经在这里作鱼水之合，翻云覆雨，颠鸾倒凤，最后还留下一脉野种，您说，您说，这里怎么能不肮脏？”

    “你说什么？”云静白的眼睛里“噌”的一下燃烧起两把熊熊怒火来。他揪起潋滟的衣领来，沉声命令道：“你给本王说清楚！”

    风遥遥一脸不知情的样子，不知所措地看着潋滟阴毒的笑容在自己的身上徘徊。

    “我说的是——”潋滟一下抬起自己的手，直指风遥遥的肚子，声音朗朗地说，“那里面是一个野种，是含恨的野种！”

    仿佛是一瞬间，血色迅速从风遥遥的脸上抽离，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妹妹，妹妹，你怎么能如此血口喷人？”风遥遥虚弱无力地喊，嘴唇颤抖！

    云静白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犀利的缝，他并不说话。

    “你这个狐狸精！”义愤填膺的清清一步冲上前指责道，“你胡说些什么？我和王妃一起住在后院，有没有和那含恨在一起，我是最清楚的！你休要乱说！”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甩在了清清的脸上，潋滟的五官有些狰狞起来：“你反了你！你一个下人知道个什么，奸夫**要苟合，又岂是你这下人知道的？”

    然后她转向云静白说；“我可怜的王爷啊，你被蒙在鼓里你还不知道，还大发慈悲地过来接他们母子，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戴了绿帽子，却在给别人穿破鞋当傻子啊！”

    云静白的手攥的很紧，关节已然泛白。他冷眼看着风遥遥，而风遥遥却两眼含泪，不住地摇头……

    猛的，他揪起潋滟的手，狠狠地说：“没有凭证，你在这里乱说什么？小心本王杀了你！”

    “不，不，就是给潋滟十个胆子，潋滟也不敢撒谎啊，这话是含恨亲口告诉我的！”潋滟慌忙说道，却一脸的肯定。

    云静白颓然地放开了手。



第32章
    “静白！静白！”风遥遥硬撑着走上前，挣扎着喊，“相信遥遥，相信遥遥，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是你的啊！遥遥没有……”

    “啪！”话没说完，一计清脆有力的耳光甩在了风遥遥的脸上。随后是一句咬牙切齿的声音：“贱人！果然心计深重！”

    “王爷！王爷，你不能这样啊！”清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虽然，虽然你不喜欢王妃娘娘，但她本性善良，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不能以自己的善恶来评判事情的真相啊，不能啊……”

    云静白眼睛里烧着怒火，但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潋滟说的话让他非常生气，生气地将多天来磨灭的火焰重新烧着了，一知道那个孩子是别的男人的种，他那来自内心底的温情和陌生的父爱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他勉强自己攥着拳头，没有再次出手。

    “砰！”门再次被撞开了，门口是刚刚赶到的含恨，他一看屋内的情景，直觉告诉他那个薄情王爷和昧心侧王妃又在一起凌辱风遥遥了。

    不容他多思考，他一阵风一样旋到了风遥遥的面前，挡住了她。

    “哈哈！看啊！”潋滟大惊小怪地叫着，“你看，始作俑者出现了呢！”

    云静白一转身，怒火马上就燃到了含恨的身上。

    但含恨还是那么淡定和冷漠，他对他的怒火视而不见，就那样纹丝不动地挡在风遥遥的面前！

    “我含恨可以告诉你们，风遥遥是我的救命恩人，因此我决不容许你们再来羞辱于她！”含恨硬邦邦地说。

    “本王只问一句！”云静白也硬邦邦地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倏”的一声，含恨猛的倾向他的眼睛，咬牙说道，“说句实话，我看不起你！你薄情寡义，是非不分！那么，好，我可以告诉你，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一话既出，清清和风遥遥同时发出惊人不信的呼喊：“含恨！你在胡说什么？”

    一刹那，云静白身上的血液全部“轰”的一声烧着了。火流窜在他的四肢百骸，烧到他的头发，他的皮肤，甚至他的牙齿，他的心脏，他的理智……

    忽的一声，他在众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把拉开含恨，连含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脚就狠命地踢在了风遥遥的小腹上！

    风遥遥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如雪地向旁边倒去……

    美丽的未来——近在咫尺的未来——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喊着她娘的声音——那让她心醉的一切……

    这一切的一切在风遥遥昏迷之前最后一次闪现在了她的脑海里，然后就如海里的泡沫一样迅速升腾，一个一个残忍地破灭了，破灭了……

    “孩子……”风遥遥发出一句无力的呼喊，然后闭上了满是泪水的眼睛！

    云静白的这一脚完全是没有余地的，无情决绝，因此力道是惊人的大！

    她的小腹顿时痛如刀绞起来，一大颗一大颗汗珠从她发隙间滚落了下来。

    不一会，她的两腿间暗红的，汩汩的鲜血一缕一缕地顺着小腿流了下来。

    “王妃！娘娘！”清清猛的扑了过去，泪流满面地抱住风遥遥的头颅，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不断地喊，撕心裂肺地喊，“王妃，王妃娘娘……”

    含恨绝没有料到云静白竟然可以薄情到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他的眼眸也顿时冻结成冰，他握着拳头朝着云静白的脸，就一拳狠狠地砸了下去！

    他的力道也是无情的！云静白的嘴角瞬间就流下触目惊心的血迹来！

    “王爷！”潋滟惊叫一声，扑上前去，护住云静白。

    “你们给我滚！快滚！”含恨象发怒的狮子一样吼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他含恨想救风遥遥，可是却真真正正地害了她，害了她……

    云静白不作声，用手擦拭掉嘴角的血迹，然后一甩衣袍，再也不看风遥遥，走了出去！

    潋滟见状，赶快也跟了过去……

    “含恨！含恨！你真该死！快去找大夫！快去啊！”清清眼泪模糊地喊，搂着风遥遥的手都有些颤抖。

    不敢有半点迟疑，含恨立刻起身，冲出了门！

    没过一会，门口冲进了得知消息的王妈，走进房内，天啊，天啊，她看到了什么呀？

    到处是血红，一地的血迹啊，风遥遥则苍白地躺在清清的怀里，头发凌乱，眼睛紧闭……

    “天杀的呀！”王妈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哭喊着趴到风遥遥的身上，痛苦流涕地说，“娘娘，娘娘，没想到王妈我没有救下你的孩子，反而让你失去孩子！也没有想到你的孩子没有死在潋滟手上，却死在了他亲身父亲的手上啊……作孽啊，作孽啊！老天，你作的这是什么孽啊！”

    从剧痛中一个颤栗，风遥遥突然睁开了眼睛，可是她的眼神却没有了丝毫的光彩，迷茫而空洞，然后她忽然幽幽地说：“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一句话出，清清和王妈哭的更厉害了！

    房间内，一阵风悄悄地吹过，吹的床帐“哗哗”直响，好象是那逝去的孩子的笑声，然后就迅速消失了，再不回来，不回来了……

    “孩子啊！”风遥遥眼睛猛的大睁，光芒猛的一闪烁，又迅速熄灭了下去，然后，她的手重重地垂下，她的眼睛慢慢地消失了眼前的光线……

    “大夫啊！大夫啊！”清清绝望地喊着，风遥遥腿上的鲜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她感觉风遥遥的身子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第33章
    待大夫匆匆赶到的时候，他吓坏了，前几分钟，他还分享着王妃有喜的兴奋，这几分钟，他竟然看到这个骇人的场面——

    他一把抓过风遥遥垂在下面的手，把脉——她的脉象好浮，浮的好象飘在空中……

    大夫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末了，他对着一脸希冀的清清摇了摇头：“孩子没救了！我开几副药，先把娘娘缓过元神来说！娘娘的脉象漂浮，好象心魂已经走失了……”

    他不断叹气，然后拿笔“刷刷”地开了好几副药方，交给清清说：“好生给娘娘服用，如果娘娘以后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再来找我！”

    说完，他还是叹气，摇头，慢慢地离开了……

    后院乱成一团，前厅的云静白坐在潋滟的房间里，脸上挂霜，心，胸口疼痛如刀绞！

    这是怎么了？她只是自己一个不爱的女人，他杀的是别的男人的孩子，恨杀这个孽种！有错吗？有错吗？没错，一点也没错，连当时的法律条文都有这个规定——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胸口痛的喘不过气来，伸出双手，仿佛上面全是血淋淋的痕迹，一片恐怖，一片惊悸……

    “不！”云静白站起身来，猛的大吼一声，把身边一直守侯着的潋滟吓了一大跳，正想上前问个究竟——

    忽听的门外管家一阵惊慌的喊叫：“王爷，王爷，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云静白猛的一怔，立刻拉开房门，然后看见了一脸恐慌的胡立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而来。

    “什么事？”云静白冷静地问——只要是无关感情的事，他总能很冷静的面对。

    “王爷，宫里出大事了呀！宰相，宰相统领诸多人马，冲进宫廷，意欲发动政变！”胡立“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双腿颤抖！

    “管家！起来，马上通知淮阳将军带领军队，跟本王进宫！”云静白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眉眼中都是英气。

    “是！王爷！”云静白一声令下，胡立重振精神，起身就往将军府跑去。

    没过多长时间，淮阳和云静白带领大批军队攻入了已经乱哄哄的宫廷。

    风追踌躇满志地坐在大黄的龙椅上，身着黄色龙袍，他脚下排排站了朝中的一些官员，大家正对着他顶礼膜拜着。

    “风追！”云静白和淮阳想一步上前，却被门口两个强壮的兵士拦住了。便在门口正色凛然地吼道，“原来你早有叛变之心！你如此大胆妄为！难道不惧怕君威吗？”

    “哈哈哈哈哈！”风追看到他们，仰头一阵大笑，不屑而疯狂！

    “云静白，你知不知道你那哥哥统一天下后就慢慢地为身边的美色失却了斗志，对手下的人也是疏于宽慰，军队中早有人对他不满，而我风追能体恤兵士，拉拢他们，他们都对我是誓死效忠！披肝沥胆！为了这一天，我风追精心准备了五年啊！你说，这天下是不是本来就应该是我风追的？啊？哈哈哈哈！”

    “你要埋怨，就去埋怨你的哥哥去吧！谁让他贪图美色，而疏于朝政呢？”

    “还有，要埋怨，你得埋怨你自己，谁让你痴情我的女儿依依？她的心本不属于你，她的心和我一样是属于天下的！因此，她屡次在云轩辕前面说你调戏于他，所以你哥哥这些天早对你恨之入骨，就算我带领军队攻入宫中，他也不想求助于你啊！云静白！他恨你！恨死你了啊！哈哈哈哈！”

    风追的狂笑声在宫廷上方放肆地回荡着，久久都不肯停息。

    久久不肯停息的还有云静白“砰砰”乱跳的心——

    风追都在说些什么？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他痴情付出的爱竟然被用到了政治阴谋中，而自己竟然陷入了感情当中，就浑然不觉？

    “风追！”云静白咬牙切齿地喊，“你把皇上藏到哪去了？”

    “哈哈哈！”风追还是一阵狂笑，然后他居高临下地对着云静白说，“你那哥哥因为过于贪恋美色，早就形如枯槁了，连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了！”

    然后他拍了拍掌，然后他手下的两个卫士架过来一个面色萎黄的男子，他披头散发，深深地低下头，他身上根本没有云轩辕的影子。

    “皇兄！”云静白心痛地喊了一声，之前都还看到他为他纳妾来送贺礼的样子，器宇轩昂，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猛的，男人一甩头发，抬起一张脸来，绝望而悲凉，但在看到云静白和淮阳后却露出惊喜之色。

    “静白！淮阳！你们来了！快，快给朕抓住这个叛贼！他竟然让他的女儿在朕的茶水中下药，一天天下药，一天天让朕失去精力啊！快抓住他啊！”他声嘶力竭地喊，眼睛里燃烧着一丝熊熊的希望。

    “啪！”风追一个耳光甩到了他脸上，面目狰狞地说，“手下败将还口出狂言！胜者为王！你难道不知道吗？你想想你当初对被你打败的朝国你又是怎样心狠手辣的？哼哼！我早已经派人深锁宫中要道，布下天罗地网，他们还能怎样？还能怎样？哈哈哈哈！”

    “恐怕未必吧！”云静白拍了拍手，淮阳一挥手，宫门瞬间被攻破，冲进来许多戎装士兵。

    “你们——你们——”风追惊恐地看着突然涌进来的士兵，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淮阳的军队早就被我收拢，他们是哪里来的？”

    “哈哈！”淮阳是一个爽朗的汉子，他云淡风轻地调侃着说，“不要小看了我淮阳，也不要小看了皇上，他早就命我在民间培训有很大部分的几支队伍，而你招揽的那些人是我手下最没用的人，胆小，虚荣，才会被你收拢过去，只有我训练的部队是天下第一哦！”

    风追震惊无比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大手一挥，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可是此时却已经静悄悄了。何时，正给他朝拜的其他被收拢的官员都面面相觑，不敢动弹。

    “来人啊！”云静白一声令下，门外瞬间冲进了一大堆精干的武士，这些都是以一抵十的汉子，门外那些人早已经被他们杀的片甲不留。

    他们瞬间冲上了龙椅。

    “不许动！”风追忽然喊道，只见他已经挟持了云轩辕，五官扭曲地说，“若想你们皇上活命，就放我走！”

    “爹爹！”忽然屏风后面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叫唤！

    风依依一脸憔悴地走了出来！瞬间，云静白觉得从心到神经全都痛了起来——这个女人，竟然是心计最深的一个！她可以不择手段地利用他对她的感情，那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静白！”风依依泪光闪闪地喊，向云静白伸出一只纤细的手——



第34章
    风依依伸出的手好柔弱，她的眼神好哀怨，她的红唇颤抖着，喃喃地吐出一句话来：“静白，我，我错了，错了，一直以来我都是深深地爱着你，爱着你……”

    “住口！”云静白大喝一声，声音犹如落入万丈深渊般的痛苦，他猛的转过身来，不再看她，不再看她，怕看到她那般楚楚可怜，怕自己看到她绝色容颜背后的深沉心计……

    受不了，受不了自己被如此的欺骗，受不了，自己的感情被如此践踏，还傻傻的不知情，被当作一个没有生命力的棋子……

    自从遇见风依依，他云静白就好象完全不是原来的云静白了……

    “静白！”风依依痛苦地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整个人扑了过来，抱住了云静白的腿，泣如雨下，“静白，原谅我，好吗？好吗？我一个弱女子，父亲的命令不敢违抗，皇帝的圣威不敢违抗，因此，因此，我——”

    云静白仰头，闭上了眼睛，往事如雪球一般滚过，他忍不住发声了，已经有了些许柔缓：“你走吧，本王可以饶了你，但你爹必须就地正法！”

    “你胡说些什么啊？”风追狂妄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他将手上的匕首再次压近云轩辕的喉咙，用力，然后一丝血迹从云轩辕的肌肤里渗透出来。

    “放我出去，否则我就杀了云轩辕！依依，你这个没出息的！你给我站起来！”风追要挟着，怒不可遏地吼着，然后一步一步地从台阶上走下来。

    云静白他们冷冷地无奈地给他放行。云轩辕在他手里，不可妄动。

    众目睽睽下，好不容易出了宫门，风追忽然速度加快，竟然挟持着云轩辕腾云驾雾起来——他施展了轻功，这么多年来，谁都不知道宰相大人竟然会武功，看来他篡权之谋的准备真的由来已久了。

    情急之下，淮阳拉着云静白疾步赶了上去——他不知道要将云轩辕带到哪？

    这是一处渺无人烟的山崖，周围萧条，只有几根枯草在风中微微颤抖着和几只黑色的鸟悲鸣着盘旋，带来一点动静和没有生机的生机。

    风追一路挟持到这儿，再无路可退。云轩辕全身软绵绵，没有丝毫的反抗力气，只能任由他作为，只用一双愤恨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风追。

    云静白他们一路疾追，马上赶到。看到云轩辕的危险处境，淮阳一个冲动，就要上前解救云轩辕，却被云静白拉下来——因为他们背后就是悬崖，如果他来个同归于尽的话，那云轩辕就没命了！

    “哈哈！没办法了吧！”风追狞笑着，人处于一种极其癫狂的状态，他一步步将云轩辕拖至悬崖边，然后停住了。风中传来他得意的叫嚣：“云轩辕，你看到了吧，就算是到最后，你都是败将！我风追的败将！谁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在他得意仰头的瞬间，沉着的云静白悄悄地上前移了几步，他攥紧了手里的暗器……

    可是，风追就是风追，他是一只老狐狸，他猛的觉得眼前亮光一闪，然后人猛的向旁边一扑，顺便带倒了云轩辕，躲过了云静白的暗器。

    淮阳见状，一步上前，握紧了手里的刀，刀刃朝下，狠狠地朝风追劈了下去……

    “慢着！”一阵虚弱无力但还很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

    淮阳一低头，傻眼了。

    他一个武将没想到，一个女人的动作竟然比他的刀还快！

    云静白的眼睛顿时刺眼的不行，胸口猛的疼痛起来——挡在风追身上的竟然是风遥遥！

    谁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谁都不知道一个刚刚小产的女人是怎么能够赶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的？谁都不知道一个虚弱无比的女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力气和速度挡在风追身上的？

    是谁也不知道，反正风遥遥她做到了！

    “你干什么？滚开！”云静白怒吼一声，胸口发疼的难受，难受的他头开始昏沉，眼前直冒金星！

    “不！”风遥遥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毫不畏惧，声音微弱却坚定无比，“他是我父亲，纵然他有千万之错，做女儿的都要救他！”

    “你滚开！”云静白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连脖子上青筋都“突突”直跳。

    “好女儿！”风追俯上风遥遥的耳朵，惊喜地说，“你真是爹的好女儿！”

    “帮爹爹！”风追突然耳语了一句。可惜聚精会神保护他的风遥遥却浑然不觉。

    风豪不知情地吹过，拂过几个静止的人物，谁都没有被撼动，仿佛都在酝酿一场真正的血腥风雨。

    仿佛只有一瞬间，风追猛的从地面上站起来，以风遥遥为盾，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迅速直接地朝云静白冲来，手里俨然操着那把白光闪闪的匕首。

    “啊！静白！”风遥遥猛然反应了过来，喉咙里脱出一声尖利的叫声，然后迅速转身，面朝风追，就象一枚忠诚的盾牌一样挡在了云静白的面前。

    可是，这次风追的匕首没有象淮阳一样停下来。

    “哧！”他眼睛发红，手里的匕首狠狠地刺穿了风遥遥的肩部，鲜血喷泉一样溅射了出来，星星点点，全部都落在了发愣的云静白的脸上，身上，手上……

    “啊”风遥遥痛苦地喊了一声，然后慢慢慢慢地倚靠着云静白倒了下去，眼角的泪水象断了线一样的珍珠倾泻在了地面上。

    “遥遥——遥遥——”在几个被这一幕弄的发愣的人中间，忽然响起了这么一声绝望而痛苦的叫唤。

    所有人都回头，看到了一个冷峻悲情的男人拼命地朝这里奔跑过来，奔跑过来……

    他的表情疯狂的有些狰狞，他的轻功很好，奔跑中脚不点地，迅速就来到了云静白的身边，然后一个用力，将发愣的云静白推的很远，很远！

    然后他一把将血淋淋的风遥遥抱住，无情的人落下了有情的泪，无声地落在了风遥遥苍白的脸上！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答应你带你过来的！可怜你刚刚还失血，现在又——”

    “含恨！”淮阳忽然大叫一声，声音中满含警惕，他一步跳过去，将刀架在了含恨的脖子上。



第35章
    可是，含恨丝毫没有动容，他甚至不理会淮阳的叫声，只是紧紧地拥抱着风遥遥，纹丝不动。

    云静白猛的从发愣中醒了过来，他的眼睛又烧成了两把怒火，他一步一步的朝含恨走去……

    “王爷，小心！您别过来，含恨的武功很好！”淮阳担心地阻止道。

    “他到底是谁？”云静白盯着含恨，冷冷地说——这个男人竟敢这样抱着他的王妃，他早说过了，只要是她的女人，他就绝不允许！

    “王爷你忘了？当年各国征战，当时就剩一个白帝王朝和云天王朝双方对垒？”淮阳一点一点地叙述，想挑起云静白的回忆来。

    “是……是……”这个时候，虚弱的躺在一边的云轩辕忽然说话了，“当时朕灭掉整个白帝王朝的时候，却让白帝的太子逃走了，因此这么多年来，朕一直命令淮阳在追杀他，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

    “你是白帝的太子白灏昱？”云静白难以置信地问——他竟然隐姓埋名地在他的王府这么多天？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白灏昱冷冷的，还是没有一丝动静，他抱着风遥遥，宛如一尊雕塑。

    风遥遥眼睛半睁，气息有点急促，但意识尚存，她在他怀里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来，喊：“静白，他——他是——好人——好人——”

    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都放在含恨的身上的时候，风追再次悄悄地起身，一步一步地向静白靠近……

    转瞬间，他绕到了云静白的身后，然后高高地举起了匕首……

    “静白！”风遥遥猛的眼睛大睁，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一下子挣脱含恨的怀抱，扑了过去！

    “哧！”匕首再次刺中风遥遥，这次是背部，血，鲜红的血，将她整个人都染红了，一路都是她的殷红，骖人，悲伤地铺在了整个地面上……

    这时候，淮阳和含恨忽然成了同盟，他们立刻上前，给了风追一刀，他惨叫一声，仰面倒在了地上。

    “遥遥！”不知道为什么，云静白猛的一呼唤，就觉得眼眶一热，眼泪竟然这样瀑布样冲了出来，先前那胸口的疼痛竟然就这样消失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奄奄一息的风遥遥，眼泪，热泪点点，流淌在了风遥遥一片血红的脸上，仿佛，仿佛就这样抱着他早就爱着的人，深深爱着的人！

    “静——静白！”风遥遥的身体有些抽搐起来，热气在一点点的流失，她还是挣扎着，嘴唇蠕动着，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着，“你，你知道吗？知，知道吗？遥遥，遥遥从小就不美，不，不美，……”

    “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风遥遥骤然起身，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来。

    云静白一把将她抱紧，然后不住地说：“你别说了别说了，你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都要美，是我瞎了眼！”

    “不，我，我，要说……，遥遥从小，从小就不美，一直以来就生活在姐姐的，姐姐的光环，光环中，直到遇到，遇到你，遥遥爱上了你，可，可，遥遥从来没有奢望，没有，奢望你能娶遥遥！”

    “我，我谢谢，谢谢你，静白，娶了遥遥这么，这么丑陋的一个胖丫头，却没有给，遥遥……遥遥，下休书，你还坚持给遥遥名分！谢谢……谢谢你！”

    “谁都，谁都说我遥遥爱的，爱的好傻，可是……可是，只有遥遥心里自己知道，知道，爱一个人就要一直到底，爱，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开心，幸福……我，我知道你爱姐姐，好爱……好爱……”

    “咳咳咳！”风遥遥一下子说了好多话，又一张口，腥味从嘴角流淌了出来。

    “你，别说了，别说了……”云静白的眼前忽然迷蒙起来，眼前的风遥遥虽然血红的骖人，可是现在的她却好美，美的象天上的仙子，不，不，天上任何一个仙子都比不上她，比不上她！

    “我要说完……静白！”风遥遥挣扎着起身，眼神有些涣散了起来，“我爱你，静白，可是，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爱你爱的好卑微，好没有自我，……我，我只想就这样默默地爱你，默默地爱你，一直到我，到我死去……但我好恨你，好恨你，你为什么，为什么活生生地将我们亲爱的孩子谋杀掉？为什么呀？”

    “我要走了，我要追我的宝宝去了！静白，我替你挡了这两刀，我终于可以瞑目了，因为，我对得起自己的心了，对得起自己曾经多么爱你的心了！我，我……好开心，好开心，我可以无悔地走了！”

    “我，我看见了，我的宝宝在云端，他在云端——胖胖的小手，向我招着，静白，我对你的情还清了，我了无牵挂了，我可以走了……”

    “我没有爱了，对你静白，再没有爱了，……”风遥遥的手向云端招着，眼神越来越涣散，越来越涣散，抱在云静白怀里的身躯也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冰冷……

    “遥遥！”含恨再也忍不住了，他悲吼一声，也想一把推开云静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云静白搂的好紧，搂的好紧，他眉毛紧拧着，不说一句话，就这样紧紧地搂着，不放开！

    “你这个薄情人！给我放开她！”含恨愤怒地一用力，猛的一把将云静白掀开，可是他练武之人，力道太大，云静白一个措手不及，风遥遥竟然从他怀里飞了出去……

    她象一只断翅的蝴蝶，象一个脱线的风筝，朝着悬崖底下飞了下去，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迟疑，青山绿水间只有这么一个悲伤的身体朝着悬崖底下不停地下坠，下坠……

    “遥遥！”含恨悲吼一声，他快步走到悬崖边上，没有任何迟疑，就纵身跳了下去……



第36章
    时间顿时在那一刻凝滞了。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两个人象两个黑点一样慢慢消失在悬崖底端的层层云海中，仿佛一下子就被吞噬了，无影无踪……

    几只黑鸟依旧悲鸣着，从远方盘旋了回来，落在悬崖顶上，用着不解却大胆的眼神看着这几个静止的人。

    忽的一阵风过。淮阳忽然看见云静白的身子挂在悬崖上，他迷茫而呆滞的眼神深深地望着悬崖底端，灵魂仿佛在那一刻剥离他的身体，只看见他的肉体在悬崖顶端雕塑一般趴着……

    大家不知道的是，就在风遥遥脱离他怀抱的那一刻，云静白胸口忽然有一根神经被狠狠地扯断了，猛的感觉自己好象失去了一个生命元，全身的痛楚象电击一般流窜，啮咬着他的毛发，他的肌肉，他的心脏，他的血液……

    他趴在那，没人看到他的泪水，无声地坠落，融入了下面的云海……

    泪水朦胧中，他看见了，一个血红的新婚夜，喜烛燃尽喜泪，一个胖胖的新娘在新房里苦等，却毫无怨言，在他咄咄逼人之时，她却怯怯地对他说：“静白——我——喜欢你！”

    泪水朦胧中，他看见了，一个胖胖的丫头被他逼着去当了烧火丫头，仍旧毫无怨言，她在灶台忙的烟熏火燎，却做出了他最喜欢吃的千金碎香饼，那么美味，连宫廷师傅都比不上……

    泪水朦胧中，他看见了，当他要惩罚下人时，一个胖胖的丫头为着下人对他苦苦哀求：“静白，要惩罚惩罚我好了，他们没罪，没罪啊！”她还会说：“送给别人的东西不能拿回来啊，做人要守规矩啊！”

    泪水朦胧中，他看见了，当他去救自己爱的人受伤，一个胖胖的丫头却毫无怨言地照顾着发烧的他，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他发冷而颤抖的身体，而却被他嘲讽挖苦……

    泪水朦胧中，他看见了，在他迷醉在**的脂粉香中，放纵在花酒的刺激中，一个胖胖的丫头猛的冲进**，奋力夺下他的酒杯，喊道：“静白，不要喝，对身体不好！”

    泪水朦胧中，他看见了，一个胖胖的丫头跳进危险的湖水中，只为救一只小狗的性命……

    泪水朦胧中，他看见了，满脸血红的风遥遥躺在他怀抱里，低低地说：“我好爱好爱你，我也爱你爱的好自卑，爱你爱的好没有自我……我恨你……对你再没有爱了……你杀了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泪水朦胧中，他看见了，风遥遥已经幻化成了云海中的一个黑点，正在往底端毫不犹豫地坠落，坠落……

    这个黑点还是她吗？是她吗？会展开一脸灿烂的笑容告诉他说：“谢谢你，静白！”的她吗？会再用自己的一双手做出他喜欢的点心的她的吗？会无怨无悔地照顾自己甘愿忍受自己无理挖苦的她吗？会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内心痛苦的她吗？

    “风遥遥！”他费尽全力吼出自己所有的力气，泪水横飞，声音震荡，“你给本王回来！给本王滚回来！”

    悬崖席卷了他的吼声，风呼啸着经过，很快连余音都当然无存了。

    一些小石子悲伤地从他的脚底滚落，一颗一颗地往悬崖底端而去！

    “王爷！小心！”淮阳一步上前，抱住了云静白摇摇欲坠的身体。

    云静白却毫不知情，他还是专注地看着下面，眼睛里流露出无尽的悔恨……

    “王爷！”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来。是胡立！后面还紧跟着清清，王妈和小连！

    “王妃娘娘啊！”他们几个泪流满面，齐刷刷地在悬崖上跪了下来，磕头，不断地磕头，如捣蒜。

    “王爷！”王妈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风中显得苍老凄凉，“你知道吗？你丢掉了这人间最美的女人，你的薄情伤害了王妃，让她含恨而终啊！”

    “王爷！”清清悲愤而凄厉地说，“你知不知道，在你伤口再次裂开发烧的时候，又是王妃默默无闻地照顾你……”

    “王爷！”小连惴惴地说，“王妃走了，小可怜就更可怜了！”

    他们的话一字一句地砸在了云静白的心里，他那根被扯断的神经又气势汹汹地捣鼓着他的胸口，他窒息，他憋闷，心里很想很想说一句话。

    可是，他说不出一句话来。沉默，依旧沉默……

    “王爷！王爷！”胡立，忠诚不多话的胡立忽然开口了，“王爷，你的心实际上早被王妃慢慢占据了是是？你怕自己的心，你怕自己这种被感动的爱，你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爱上王妃这样并不漂亮的女人，是不是？是不是？”

    “住口！”云静白转过身来，眼睛血红，泪水充盈，喊道，“你胡说什么？”

    “我并没有胡说！”胡立将胸脯一挺，毫不畏惧地说，“我每天跟随在王爷身边，会不了解王爷的心吗？王爷以前是喜欢王妃的姐姐，于是你就怕自己爱的不痴情不纯洁，但你的确已经对善良的王妃动情了，否则你就不会习惯吃她做的点心，不会每次看到她都吼她，不会故意将潋滟夫人娶进门来麻木自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已经爱上了王妃，却硬逼着自己不肯承认，还硬逼着自己去折磨同样可怜的王妃娘娘！”

    这是一番什么话啊！这是一番忠诚的，爱着主人的下人说出的泣血之话啊！

    云静白不禁倒退了几步，心脏被这些话狠狠地砸上了一拳！

    胡立有说错吗？有吗？

    他问着自己——仰天问着自己！

    就因为自己的可怜的男人的自尊，就为了自己莫名其妙的怒火，就为了自己都理不清楚的爱情，他，他，竟然就这样，竟然就这样害了她，害了她！

    这番话突然间就解释了他所有的困惑。对一个不爱的人，生性善良的他从不会刻意去伤害她，可是，他却屡屡伤害她，为什么？

    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他真的爱上了她，但，他却对自己的心毫不知情，只有靠一次一次对她的折磨来解决这种困惑，爱上了她，才会把所有情绪发泄到她身上，她的善良，忍耐更点燃了他的怒火——也许，当初她稍微反抗一下，他就知道自己的心到底落在谁身上了……

    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善良，她的无怨无悔，她对待所有人的爱，早已经悄悄地入驻了他的心？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相比于这么多女人，她更象山间的精灵，纯净的没有一点杂质……

    可是，自己竟然还去杀了他们的孩子？

    他颓然地坐在了地上——他不得不承认，当时是强烈的醋意使得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其他男人这样舍身保护她，她又这样舍身保护其他男人，他云静白嫉妒的发疯，发狂……

    然后，就这样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天啊！”云静白朝着昏暗的天空怒吼了一声，然后“噌”的一声跪了下来，白衣飘飘，整个天地间都流淌着他的悔恨，悔恨，悔恨……



第37章
    三年之后。熙熙攘攘的红衣巷。

    红衣巷是云天王朝著名的一条烟花柳巷，她的著名一则源于这里的姑娘都是上上之色，有几家的妈妈还花了重金从宫里聘请师傅前来教导姑娘们诸多礼仪；二则源于她只向一些达官贵人开放，身份低微的平民根本是走不进去的，都只能站在巷口闻一闻那些不同于平常俗粉的清新雅气。

    宜春院就是这里相当著名的一家。当年据说有个头牌潋滟曾经被当朝王爷赎身纳为小妾，引起过多少姐妹的艳羡，只不过听说没能给王爷生下一脉子嗣，最终又郁郁寡欢地重新入得风尘，不过宜春院里的姐妹不见她回来，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家窑子。

    因此，院子里的姐妹也渐渐消却了艳羡之心，碰的一达官贵人赎身固然是上等好事，实在没有，在这条巷子里争个花魁，半个头牌什么的，那也不用天天陪笑脸去讨好男人，而只有各个尊贵的男人过来陪笑脸的份，那也是不错的一件事情。

    红衣巷一年一度的花魁头牌参选在6月上旬要再次拉开序幕了。

    这选赛算的上是云天王朝中的一件津津乐道的大事，而且这天也是向所有百姓平民都开放的，这个时候，百姓平民们甚至都能瞻仰到几个高官的仪容。

    这个比赛比的都是真才实学，可以是琴、棋、书、画当中的任何一种或者多种。能赢得整个比赛的第一名被尊为红衣巷的花魁娘娘；如果没有第一名，则按照角逐的名次依次按照各个院子的兴盛程度来分，各分为依次的头牌姑娘，如宜春院的头牌就算的上一个大名号，因为宜春院在整个巷子里很有名气。

    所有姑娘都将这次参选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重。

    6月份，莲花盛开的季节。红衣巷的各个院子都装修别致典雅，曲径通幽，小桥流水，碧波荡漾，莲花竟相开放，绽放毕生的华艳，给所有姑娘都作了极其雅致的陪衬。

    入夜，星光闪闪，点缀夜空，红衣巷里高挂起红色小灯笼，灯笼下是丝制流苏，随着夜风摆动，到处都是扑鼻的馥郁清香。

    中间的大广场上已经搭好一个豪华的台子，四周散落着新鲜的荷花花瓣，铺陈在厚重的地毯上，等会姑娘们就要在这上面轮番展出自己的技艺。

    台下已经人头攒动，来的有朝廷里的高官，也有低品的官吏，都静悄悄地入坐，再外面则是伸长脖子的百姓们和保护安全的卫兵们。

    一阵悠扬的古筝声之后，一个姑娘上场了。她表演的节目是一曲舞蹈，一曲下来，反应平平。台下的高官们每年都参加，早看惯了各种舞蹈，已然失却了兴趣，再加上这个姑娘姿色只能算中等，当然就没有了兴趣。

    一个个，姑娘们使出自己浑身的解数，可是除了几个姑娘受过宫廷师傅的教导之外，跳的舞蹈尚可，弹的乐器尚能够入耳之外，其他的都反应冷淡，除了百姓们在高声喝彩之外，高官们都昏昏欲睡。

    如果今年没有看点，那么花魁就是去年的继续担任了。

    正在这些看客逐渐失去欲望和猎奇心理之后，忽然听的席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无邪姑娘，该你了！”

    所有人都回头，一抹紫色的身影从席间轻盈跃起，在众人都还没有将眼睛转过来的情况下，她已经如仙子一样衣袂飘飘地落在了台上。

    她体态妖娆，曲线优美，仿佛雕塑那般完美的找不到一点瑕疵。身着一袭紫色薄纱，在红色灯火的笼罩下，全身透着一种神秘妖冶的色彩。但更神秘的是，她的脸上俨然密实地遮着一袭紫纱，轻透的质地，随着她呵气如兰，象蝴蝶一样悄然振翅。

    所有人顿时来了精神。刚才怎么就没发现下面坐了这么一个曼妙的女子，所有人都搞不清楚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各位大人！小女子无邪这厢有礼了！”只见台上的女子微微一施礼，声音顿起，全场都是飘渺着她黄莺一般的音质。

    “好！好！”不知道哪位高官喊了一声好，所有人都齐刷刷地鼓起掌来。

    面纱下面看不清楚无邪的表情，她柔荑轻抬，一道粉红色的光芒一闪，所有人都楞住了，她手里撒出的是一片荷花花瓣雨，在纷纷扬扬的花瓣雨中，她再次飘然起身，整个人竟然腾飞到了花瓣雨的上空。

    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地仰望，花瓣雨越来越密集，无邪才徐徐地从中降落——

    人群中有人惊讶地大喊一声：“看，衣服换了，衣服换了！”

    众人才缓过神来，台上的无邪全身已然一片迷人的鹅黄，脚尖点地，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而她的手里俨然多了一把琵琶！

    几秒钟后，琵琶声淙淙然顿起，清脆如小溪叮当，浑厚如隔窗闷雷，急切如雨打芭蕉，舒缓如绵绵细雨，激烈如金戈铁马，委婉如新房戏语，更巧妙的是，现场的莲花仿佛有了生命一样，竟然在她的音乐声中翩翩起舞，浑然一体，宛如仙助！

    在花瓣雨的掠袭下，风将无邪的面纱吹的呼之欲出，在通明的灯火下，大家清晰地看到了她凝脂一般的下巴，上面隐约两个迷人的酒窝……

    一曲既终，无邪音毕，花瓣雨竟也顺从的落下。整个台上静悄悄地立着她，静悄悄，连台下都静悄悄。

    因为所有人都看呆了！都看傻了！

    这么多年来，**的女子何曾有过如此震撼人心的表演，没有，从来没有过！更何况这个女子的琵琶声似乎能摄人心魄，让人的心魂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深深地沦陷进去！



第38章
    “无邪姑娘，一曲《将军令》雄浑霸气，曲风却清新自然，仿若不似人间的音乐，在下佩服之极！”座位中忽然响起了一个朗朗的声音。

    回荡在这么寂静的氛围里，显得十分突兀。所有人都将视线的焦点投注到了他的身上。

    席间伫立了一个男子，手执一把白扇，着一身浅色丝质绸裳，腰间一块光泽夺目的紫色玉珏相当耀眼，一看就是个身份不凡的象征，他微微转身，所有站在外围的百姓们都看到了他的面容，他肌肤如玉，在灯火下泛出晶莹的光泽，连女人都自叹不如，他脸庞精雕细琢般，雕刻出了英挺、秀美的鼻子和樱花般的唇，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天生高贵不凡的完美气息！

    很多人都发出惊叹，这个男子和当年有“天人之美”的云静白云王爷容貌上有的一比，只不过眼前这位更多了些柔情之美，他的眼睛望着台上的无邪，带着盈盈的笑意，足以让月光失色。

    “多谢公子的赞赏，无邪不敢当！”面纱下的容颜还是看不出一点变化，但她的声音却不卑不亢，冷淡有余。

    “在下陆展颜，家父乃当今宰相陆雅正，如姑娘肯赏光，肯否上鄙府再展琵琶绝技？”陆展颜依旧微笑着，和颜悦色地邀请着。

    “无邪再次谢过公子的赏识，可是，无邪今天上台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力取花魁头衔，请陆公子不要妄自打断比赛程序！”无邪的衣袖飘飘然，但整个人还是纹丝不动，冷的象一块千年寒冰。

    一语既出，台下不禁议论纷纷，意见最大的就是那些参赛的**姑娘们。她们义愤填膺，不屑，嫉妒，不满四起：

    “这是哪家窑子的姑娘，口气如此狂妄，别人巴结官家还来不及呢，她还生生拒绝！”

    “面纱下面到底是什么花容月貌！敢口出狂言立取花魁！”

    “从没见她在哪个窑子里出现过？看她那样子，可能连男人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呢，还想争夺花魁？什么口气？”

    在众人再一次陷入惊讶，意外的时候，一个苍老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上了台子，然后迅速落地，转身，面向台下人。

    这是个老太太，因为她千万发丝瀑布般下垂，可是竟然雪白一片，透着晶莹的银光，但说她是老太太又不妥，因为她的五官不显老，皮肤看上去还相当粉嫩，五官十分清秀。

    “这是我闺女无邪，暂且还没入得哪家院子门，如果大家觉得小女的技艺尚可，小女即刻入的风尘，以夺的花魁称号！”很奇怪，这个老太太五官年轻，声音却相当苍老。

    “好！”陆展颜猛的甩开手中的白扇，郎声说道，“本公子做主了，无邪姑娘就是今年的花魁娘娘！你们其他人有什么意见吗？”

    他的话音刚落，在座的大小官员拼命附和起来：

    “对，对，对，无邪姑娘技艺超群，当属今年的花魁娘娘，当仁不让啊，当仁不让啊！”

    瞬间，所有人都用力鼓起掌来，全场掌声如潮。

    “好！”在喧嚣声中，无邪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在众人仰慕的眼光中，她猛的一提琵琶，悄吸丹气，整个人再次轻盈地腾空……

    又是一片粉红的花瓣雨，纷纷扬扬，众人都仰着脖子，欣赏着这个女子不一般的技艺。

    可是，更让他们屏住呼吸的是，无邪在半空中，玉手轻抬，然后她脸上的面纱顺风而落，然后，整个人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台子中央！

    台下惊叹声顿时四起！

    她的面容果然象她的声音一样象一块千年寒冰般，也是冷艳到了极致！

    她的肌肤赛雪傲霜，唇若点樱，眉如墨画，但她的冷艳完全是来自那一双眼眸，让大家惊叹的是，在灯火照射下，她的瞳孔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给她绝色的容颜平添了一种罕见的冷酷的娇艳，一直到她嘴角隐约浮现的酒窝，都泛着冷酷决绝的光芒。

    她的面纱一除，在场的莺红柳绿顿时黯然失色！

    陆展颜完全看呆了！他有心理准备他会看到一张绝美的脸庞，但天下的美色已经见的多了，还没有这么一张脸庞这么会勾人心魄！她身上的冷冷的气息，她的凛然的眼神，她神秘的紫色的眼眸，和凝聚在她嘴角的似笑非笑的笑容，一瞬间，就让陆展颜陷了进去！

    他决定了！就算她入的院子门，他陆展颜也要为她赎身——他就在此刻感觉到，这么多年来，他不滥请，不多爱是对的，因为他的心就是为眼前的无邪纯洁而忠贞地守侯着的！

    是她！就是她！仿佛前生就已经认识她！

    陆展颜平息着“砰砰”乱跳的心，安静地看着无邪朱唇轻启。

    “承蒙各位大人赏识，无邪意欲去向宜春院！”她还是不卑不亢地说，声音不留一丝温度。

    “哎呀！真的啊！”宜春院的老鸨张妈妈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她猛的一拍大腿，迎上台去，伸出一只胖手去，小心翼翼地将无邪牵下台来。

    走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她们猛的被一把白扇拦住了！

    惊讶地抬头，看到了陆展颜纯净如孩子一般的笑容，他樱花般的唇里溢出了如春风般的话：“无邪姑娘，人如其名，风尘之地嘈杂，展颜想为姑娘赎身！”

    “哦？”无邪柳眉轻抬，眉眼间皆是不屑，“是吗？风尘**嘈杂不纯，那敢问公子你如何入得这嘈杂之地呢？”

    “这——”陆展颜如玉般的脸竟然被这一句话说的瞬间烧灼，立刻飞起了一抹红霞，还飘到了脖子根。

    “姑娘不要见笑，展颜是第一次来这观看，而且是被父亲的好友硬拉来的，盛情难却，于是来观瞻观瞻，以后，以后再不来这里了！”

    话语间，竟象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低喃着承认错误！

    可是无邪丝毫不动容，她别过脸来，紫色眼眸更泛出了冰冷的光芒！

    然后，她沉默着，跟随她的母亲和张妈妈，一路进了宜春院——

    背后则是一脸落寞的陆展颜，他柔情万种的目光流连在无邪的身影上，很久，很久，都伫立着不动……



第39章
    这是一个装修端庄典雅的府邸后院。假山嶙峋，几尾红色鲤鱼安闲自在地在水底潜游着，几朵荷花亭亭绽放水池中央，一园子的清新宁静的气息。

    “嘣！”随着一颗小石子在水池中央的溅落，宁静被一圈一圈的涟漪打破了。

    掷石子的是一个眉眼低垂的女子，她端坐在一块玲珑的假山旁边，着一身蓝色的翠烟衫，头上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虽眉眼稍侧，但可见她清秀的五官上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和象牙般的肤色。

    此刻的她手上正拣了另一颗石子，正有气没力地想再往池中央掷去——

    忽听的耳旁一声呼唤：“小姐，小姐！”

    不远处，丫鬟云儿快移碎步而来，她一路叫唤着：“小姐，小姐！”言语间似满是急切！

    一听的喊声，这女子摹的起身，惊喜地迎向云儿问道：“云儿，莫不是王爷来了？”

    云儿猛的停住了脚步，深深地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不是，是公子回来了！王爷他，他没来！”

    “哼！”女子顿时一脸没趣，重新坐回了假山旁边，没好气地说道，“我哥回来了，你鬼叫什么？我没兴趣！”

    “什么没兴趣啊？”随着一声清朗的应答声，陆展颜应声而至，脸上挂着对妹妹的宠溺的笑容。

    “暖暖，告诉哥哥，什么事情不高兴了？”陆展颜关切地在陆暖暖身边坐了下来，一手展开了白扇子。

    “你来有什么用？静白呢？静白呢？你们关系这么好，这几天怎么不见他的人啊！”陆暖暖面朝湖水，粉脸耷拉下来，一脸黯然，小嘴嘟起老高。

    “暖暖，告诉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上静白了？”陆展颜正色问道。

    “可以告诉你啊！”陆暖暖转过身来，一脸调皮的样子，并且亲昵地附到陆展颜的耳朵旁边，咬着他的耳朵轻轻地说，“哥，哥！你知道什么叫做一见钟情吗？”

    这一句话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一样，飘飘渺渺，很近，又似乎很远，因为她的这一句话一下子就将陆展颜的思绪拉回到了昨天晚上——

    那粉红的花瓣雨——片片娇红风前落，盈盈风姿惹人怜……

    那紫色的眼眸，恍若掉落在人间的仙子，不沾染一点风尘和俗气；那般冷漠的气息，扑面而来，充满着诱人的神秘感，让人很想去探究，很想去探究那冷漠的背后……

    “哥哥！”随着一声愠怒的声音响起，陆展颜的思绪猛的被拉回，面前是陆暖暖盛怒的脸，她插着小细腰，气呼呼地再次嘟起嘴巴喊，“你想什么呢？不把妹妹的话放心上！哼！”

    “啊？”陆展颜的脸骤然变红，他有些结巴地说，“你，你刚才说什么？我，我没听清楚，没听清楚——”

    后面的声音已经细如蚊蚋。

    “好哇！”陆暖暖的脸在他面前猛然放大，她圆圆的眼睛睁大着看陆展颜，嘴角抹开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说，“哥哥，你单相思了吧！”

    “你胡说什么呀！”陆展颜的脸更加红了，他无力地应付着妹妹的询问，有些躲避地回答着。

    “知哥者莫如妹啊！”陆暖暖摇头晃脑地评价道，言语中都是调侃。

    正在陆展颜想找个缝子开溜的时候，忽听的云儿又惊喜地跑了过来，大声喊道：“小姐，小姐！真的，真的——”

    “什么真的？真的？慌乱什么啊？”陆展颜有些好笑地看着不停喘气的云儿说道。

    “小姐，静白王爷真的来了！”这次云儿一口气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一气呵成。

    这一句话一下子起了立竿见影的作用，本来一脸坏笑的陆暖暖象牙般的脸上迅速飞上了两朵红云，整张脸一下子如宣纸被晕开，一直晕到了耳朵后边。

    “哈哈！”陆展颜象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快乐地叫了出来，“是谁在单相思呢？还说我？你看看，啧啧啧，这小脸红的，都快着了吧！”

    “去你的！哥！”陆暖暖嗔怪着推了一把，马上象一只燕子一般象闺房飞去，背影轻快，雀跃。

    陆展颜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欣慰地笑了——这丫头肯定又去闺房盛装打扮去了，知道静白兄要来，就紧张地象什么一样！

    摇了摇头，他一路来到了前厅——云静白是他邀请过来的，他迫不及待地要告诉自己最好的朋友一个心里的秘密，是的，很是迫不及待！

    前厅。

    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面朝墙壁伫立着，微风拂过，撩起了他的衣摆，整个人象一副绝美的画。

    只是他的身影好冷，冷的整个大厅都没有什么声音，因为所有东西都好象都被他冰冷的气息冻住了，丝毫不得动弹。

    “静白！”随着一声惊喜的呼唤，云静白骤然转身——

    三年的时光已经洗却了他脸上的年少轻狂，他的面孔依然俊美逼人，眉宇间少了很多傲气，而多了些许内敛和稳重，眼神也少了很多锐利，而多了些许温和平淡。

    “展颜！”云静白淡淡地笑着，迎向陆展颜，和他面对面站到了一起。

    相信谁看到这两个人站到了一起，谁都会忍不住倒抽一口惊艳的冷气，两个男人都是人间极品，各有千秋，眉宇间英气逼人，如果一起走出去，相信连美丽的花儿都会为之绽放出羞答答的容颜来！

    陆展颜热情地拥抱了云静白——他是一个热情的人，对待自己的好朋友更是如此，然后欣喜地对着云静白喊：“静白，你知道吗？她好美，好美，美的我昨天晚上都没睡着觉！”

    “女人吗？”云静白不动声色地说，嘴角展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是！”陆展颜肯定地说，但马上又转换语气说，“不，不是，我想她应该是仙女才对！”

    这时候已经有丫鬟送上了茶水。

    云静白漫不经心地品着茶水，然后唇边溢出一句话来：“展颜，漂亮的不一定是美丽的，你知道吗？”

    虽然这句话看似漫不经心，但却是他一字一句咀嚼出来的！

    可是，陆展颜显然没听清楚，他还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因为他继续说：“你知道吗？静白，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心思，我要娶她，娶她做我美丽的妻子，要让她做我最幸福的妻子，带她离开那污浊之地，她那么纯洁美好的女子不应该生活在那种地方！”



第40章
    陆展颜的眼眸里充斥着对爱情的向往，那般纯净，那般憧憬，他的语调好慢，慢的好清晰，清晰的使云静白喝茶的动作渐渐地停了下来。

    时间静止了几秒。半晌，陆展颜从美丽的憧憬中回过神来，看见云静白幽深的眸子正紧紧地盯着自己，若有所思。

    “她是什么女子？”云静白微微皱眉，凝神问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的来历，她的那种神秘摄人心魂！但显然她的去向是**！这也是她更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也是很想让我继续探究的地方！”陆展颜谈到她的身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一一说明。

    “**？”云静白顿时失声，下面的话猛然哽住了——象陆展颜这样纯净的男子竟然对一个**女子着了迷？这在陆家不掀起轩然大波才怪？

    “静白！静白！”陆展颜轻轻地呼唤着有些失神的云静白。

    “不可！”云静白一回神，脱口拒绝！

    “为什么？”害了相思的陆展颜顿时觉得被狠狠地浇了一盆冷水，不禁情急起来。

    “因为——因为——**女子多为轻薄之心，不会真正喜欢上你这个人！”思考了一下，云静白咀嚼出这个理由出来。

    “你休要骗我！”陆展颜忽然笑了，咧开一嘴珍珠般璀璨的牙齿来说，“你三年前曾经为一个**女子赎身，不是爱她你会这么做吗？在我心里，爱上这个女子才会为她赎身，否则，你干吗做这个无谓之事？”

    陆展颜的话象一鞭子样狠狠地抽在了云静白的回忆中！将差不多有些尘封掉的回忆又重新剥开了一道新的伤口，有些新生的疼痛，辗转碾出新的伤疤来！

    “是，你说的对，爱一个女人才能为她赎身，否则就是无谓之举，静白当年就做了一个无谓之举，因此才——”

    他忽然停住了，深黑的眸子里滑过隐约的痛楚，但很快被他迅速的深呼吸掩饰掉！

    他不动声色地平息自己有些狂乱起来的心跳，然后淡淡地说：“你若是真喜欢她，我愿意为你作一次参考，看她到底是风尘中的俗人，还是不小心堕入风尘的莲花仙子？”

    “你真是我的好兄弟！”陆展颜高兴地跳了起来，一把拍上了云静白的肩……

    按照规矩，红衣巷的花魁娘娘当选的第二天，要给所有来宾再展示其他绝学，以表示名不虚传，相比于比赛的那天，第二天将会更加热闹，所有慕名而来的官员们，所有心存不服的**姐妹们，所有意犹未尽的百姓们都会前来，只为了观看新当选的花魁娘娘毕生的绝学！

    据说今年的花魁娘娘琵琶声能摄人心魄，而且还长了一副能摄人心魄的绝色容貌，仅仅这两点就使得今年回观的人比往年多了一倍。

    大台再次如盛宴般铺开，花魁娘娘喜欢荷花花瓣，台上便到处洒落着粉红的一片，挂满粉红的珠串，整个舞台越加梦幻迷人！

    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同着白衣的陆展颜和云静白十分引人注目，两个俊美的不象话的男人同样静悄悄地坐在台下，却有着不同的神情。一个翘首以盼，眉宇间都是焦急的等待和掩饰不住的喜悦；一个眼神深邃，一动不动的盯着台上，眉宇间都是犀利的深沉。

    就在大家踮起脚尖对台上那个曼妙的身影想象憧憬着的时候，一阵天籁一般的琵琶声悄然响起！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在混乱中，云静白猛的觉得一阵迷魂的幽香悄悄袭来，“是迷魂香！”惊人的警觉使他立刻反应过来，不容他多思考，他准备一手拉过陆展颜，想快速撤离这个热闹却诡异的地方！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台下一阵热烈的掌声潮水般涌起，半空中徐徐飘来一个巨大的莲花坐盘，坐盘上是一个紫色衣裳的女子，因为飘在半空中，还看不清她的面容，但那种仙子一般的气息已经倾倒了台下的所有观众，尤其是陆展颜，早已经一步抢到了台跟前，痴痴得凝望着这个莲花仙子！

    这边的云静白猛的觉得有人一拉自己的衣袖，这种浓郁的迷魂香顿时进入了自己的七窍，他还没看清拉他的是谁，就猛然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混沌起来，然后慢慢地向后倒去……

    “无邪！无邪！”无邪刚走下莲盘，一手操起了随身带着的琵琶，准备再次献艺——忽然间就迈不开步伐了，一低头，自己的群裾竟然被台下的人拉住了。

    她冷漠地看向拉住她的登徒子——这是一个猥琐的男人，却穿了一身上好的丝绸，此刻，他咧开一嘴黄牙，三角眼睛眯成了一条色色的小缝，正用一只瘦爪死死地抓着无邪的群摆，怎么也不肯放开！

    “今天别表演了，陪本公子吧！”他猥亵地笑着，继续说，“自从昨天晚上睹的芳容，我就再没睡着过，家里的女人没有一个能比的上无邪姑娘你啊！”

    一旁的陆展颜见状，不禁怒从心生，他一步上前，展开白扇，呵斥道：“放开你的脏手！”

    好象他的话很有威力，忽然，这男子一声怪叫，手象被蛇咬中一般急忙放开，整个人竟然在台下疯狂地跳了起来！

    “痛！痛！痛死我了！”他狠命地怪叫着，那只手慌乱地舞动着，仿佛想舞掉什么东西一样！

    这一下，陆展颜彻底呆住了！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事情啊！他怎么就痛成这样了？看来是有人相助来惩罚他的不轨行为了！

    “啊！”这个男子猛然间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力道直冲上空！然后人猛然往后一挺！象一块沉重木头“砰”的一声倒在了地面上！

    人们都吓了一跳！纷纷上前观看——倒在地上的这个男人俨然两眼翻白，嘴唇发紫，僵直在那里，已经魂兮去兮！



第41章
    随着这个男子旁边一个下人的一声惊叫，全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这场子还没开，竟然先出了人命了！

    陆展颜顿时被拥挤的人群挤进了旋涡中，他焦急的眼神一直凝聚在台上那个曼妙的身影上，和下面的人相比，台上的无邪却十分镇定，美丽的嘴角蔓延出一丝诡异而不屑的笑容来，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无邪！无邪！”陆展颜被人群挤来挤去，伸出一只手来拼命向无邪摇晃着，可是无邪仍旧视而不见，她紫色的眸子里寒光一闪，然后衣袖一拂，便悄然下了台，融进了拥挤的人群中。

    就在前台乱成一团，所有人们都惊叫着到处乱窜乱踩的时候，云静白却静悄悄地躺在了红衣巷南端的一个幽深的巷子里。

    巷子里十分安静，偶尔有一丝微风吹过，拂过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的这个俊美的男子，他面容沉静，气息平稳，但却沉睡不醒，显然是深中了迷魂香之毒！

    忽然，一阵轻微的碎步声传来，打破了这种安静，然后巷子里飘来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

    “静白！静白！”柔声的呼唤悄然响彻在了这个幽深的巷子里，一只洁白如玉的手缓缓地探上了云静白的胸口，然后开始解开他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

    没过一会，云静白精壮的肌肉就袒露在了空气中——他的面容还是那么撩人心魂，他的气质还是那么动人心神，他的一切一点都没变，没变，这人间就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比的上他，永远都比不上他，比不上……

    身体猛然接触到了凉凉的空气，云静白混沌的意识忽然象被取出了一团棉花，开始悠悠转转地醒转——

    但头痛，好头痛，他徐徐地睁开眼睛，眼前却是模糊一片，他想伸出手去，可是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静白！”忽然一声柔情的呼唤传入了他的耳中，好象很熟悉，又好象很陌生，随之鼻子里钻进来一股幽幽的清香，但同样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是谁？”他嗫嚅着嘴唇，试探着问——他意识还处在迷糊当中，但残存的理性告诉他，自己可能处在一个很危险的境地。

    可是，眼前这个模糊的人影却不答话。接着，云静白感觉一只柔滑细腻的手攀上了自己的胸口，开始一圈一圈地在上面有规律地划着——

    “你是谁？”他强撑着想睁大眼睛看清楚，但是还是模糊一片，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渐渐的，这只柔滑的手动作开始加快了。它从云静白的锁骨划到他的胸肌，又从他的耳垂划到他的脸，然后再慢慢地朝下，朝下——

    挣扎了一下，云静白很想起身，可是，却用不上一点力，接着一股温柔的力量将他扑倒，然后一个温润如玉的身体攀上了他丝毫没有抵抗力的身体——

    “唔静白！”他感觉到一个非常柔嫩的唇瓣覆上了他的唇，然后由轻到重，再由重到轻地摩挲着，一次一次……

    可惜，让云静白恼恨的是，他一点反抗力都没有，这个人是谁？到底是谁？

    他残存的理性试图唤回体内游走的丹气，但奇怪的是，他越用力，丹气竟然流失地越快！

    “呼！”当这个唇瓣突然离开他的唇的时候，他只有泄气地呼出一口气来。

    他再次睁开眼睛来，虽然眼前还是模糊，但他还是能够看清眼前又多出了一个人影来。

    “放开他！”迷糊中，他听到一声极其冰冷的命令！

    “他是我的！他永远是我的！”然后是一个声嘶力竭的回答！

    然后是一片沉寂。云静白躺着，耳边猛的传过一阵强有力的风，然后隐约传来一个女子的尖叫声，然后巷子里就恢复了宁静。

    他试图起身，但是却被一只手按住了，然后嘴唇被人一拨，一张，就感觉一种清凉的粉末进入了喉咙——

    在这个过程中，云静白感觉到这只手的主人好柔软的身体，和原先压在他身上的那一具有些不同，她身上也有一种很淡的香味，但却说不出来是什么花的香，就是这样沁人心脾！

    她的气息离他好近，好近，近的让他马上感觉这种气息好熟悉，熟悉的象经常出现在他的梦里过一般。

    正在他思绪遐想之际，他猛然觉得四肢有了一些力量，然后他“倏”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眼前竟然已经豁然开朗了，意识俨然清醒了，刚才那清凉的粉末难道就是解药？

    想到此，他迅速起身，想去寻找那个让他有说不出来的熟悉感的人——如果他没感觉错，刚才应该出现过两个女人，可到底是哪个女人给了他解药？

    可是，空荡荡的巷子里已经渺无一人，寂静地能够听见墙角的小草的颤抖声！

    摹的，巷子那头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喊声：“静白！静白！”

    云静白浑身战栗了一下，难道是那个女子回来了吗？三年了，从来没有这么一种气息能让他有这么深刻的印象和奇怪的熟悉感，她是谁？是谁？

    他惊喜地迎了出去，可是，看到的却是满头大汗的陆暖暖！

    “静白！”陆暖暖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跟前，她细心装扮的容颜都被汗水浸湿了，薄薄的衣裳也见出了一些身体的曲线来，看来是跑了很多路了。

    “我，我哥哥呢？你一进府，就和我哥哥急急忙忙地出来，我换了，换了衣服出来已经不见你们俩的影子，听下人说，你们竟然，竟然进了这个地方！呼——静白，你怎么能和哥哥做这种事情？”陆暖暖有些愠怒地插着蛮腰，一副教训人的样子。

    哥哥来这个地方，要生气；云静白来这个地方，那就不是生气那么简单了，更多的是，是伤心……

    可是，眼前的云静白双眉紧锁，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她的话，他只是一味地在打量着她，然后试探着说：“刚才，刚才莫不是你么？暖暖？”

    这一句暖暖叫的好窝心，一下子就把暖暖的不满和恼怒赶跑的无影无踪了。



第42章
    “静白！”陆暖暖绞着双手，俏脸上飞上一抹红霞，低头娇羞着说，“我，我才来！就看见你的，你的——”

    云静白低头一看，自己上身还未着寸缕，肌肤闪耀着诱人的麦色。

    他的思绪一下子就被刚才飘渺不清的幻觉拉远了——那种味道，不对，应该有两种味道，一种是茉莉香，一种是——

    那种熟悉的，曾经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味道——

    这样想着，他的心猛的砰砰乱跳了起来。

    “是谁？”他的思绪在飘飞的时候，一旁的陆暖暖忽然一声大叫！

    他猛一抬头，巷子末尾忽然飘过一道紫色的影子，仿佛仙子一般，袅袅地向红衣巷移去！

    他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跑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云静白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扯住紫色影子的衣角，然后一个漂亮的扭转，将这个人儿裹入了自己的怀中！

    瞬间，怀中温香如玉，一股清新无比的香味恣肆地钻进云静白的七窍之中！就是这种味道！淡淡的，很熟悉，很熟悉——

    怀里的人儿猛的挣扎了一下，然后将面容转向他！

    云静白的下巴猛的拂过一袭轻薄的面纱——这个女子脸上挂下紫色的神秘的面纱，遮住了她真实的面容！

    “你是谁？”云静白猛的捏住她的下巴，沉声问道。

    怀里的女子似乎很是愤怒，她尝试着挣扎了一下，面朝他——那一瞬间，云静白能感觉到两道冷冷的目光朝他而来，夹杂着凶狠，锋利！

    她不说话。留给他一片死寂！

    “听着！我对女人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云静白暗暗加重手上的力量，俯到她耳边说，“你看来不想以真面目示人！但，你相不相信，我现在就能揭去你的面纱！”

    云静白相当自信自己的力量能控制住这个女子。可是，他错了！猛然间，他的手感觉一种刺痛，这个女子象鱼儿一般从他怀里脱开，然后迅速腾空，轻巧地落在了他的不远处！

    “静白！”陆暖暖猛地靠近云静白，大眼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她不会武功，因此更加依赖云静白！

    她伸出小手抖抖地抱住了云静白，然后从他背后钻出小鹿一般的眼睛看向紫色女子！

    紫色女子冷冷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副画面——云静白上身光裸，由一个美貌女子暧昧地抱着，依偎着！

    可是，就是这样，她还是不说话，周围的气氛冷的象冰！

    摹的，巷子里忽然钻出来一个绿色的身影，她迅速地扑向云静白，猛的抱住了云静白的大腿！

    所有人都楞住了！陆暖暖“啊”的一声发出了尖叫，然后发怒地朝抱住云静白的女人喊道：“你是哪里来的？快放手！快放手！你知不知道你抱住的是谁？”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女人猛的抬起脸，脸上已经满是泪痕，恣意横流，俨然已经弄花了她的浓妆！

    “静白！三年了呀！三年了呀！你终于来这里找我了！”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一只手用力地敲打着云静白的腿。

    云静白猛的一怔！

    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竟然是三年前被他休掉的潋滟！三年了，细小的皱纹也开始爬上了她的眼角！

    正在他发愣的时候，只听那紫色女子发出一声冷笑，然后猛一腾空，便顺风而去！

    “你快走！你快走！”陆暖暖从云静白身后钻出来，一把将潋滟从云静白的身上掀开！

    “不！不！不！”潋滟泪流满面地重新爬回来，然后跪倒在云静白的面前，头深深地垂下，低低地说，“我知道你恨我！但三年来我始终忘不了你！我一直在红衣巷等你，痴痴的等你！老天终于开眼了，你今天终于出现了！”

    “你说！”云静白猛的转身，声音如刀匕，“刚才是不是你用的迷魂香？”

    “啊？不——”潋滟的眼神顿时慌乱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说，“不，不，对不起——我，我没——”

    “哼！”云静白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来，“三年来你还是没变，就知道用下三滥的手段，对遥遥如此，对我也是如此！”

    “静白！”潋滟猛的扑倒在云静白的脚上，匍匐着哭喊，“对不起，对不起，你知道这三年来我是多么思念你吗？当年你是多么狠心，一纸休书让我流落在街头！我没地方去，只能回到这里来，可你三年来竟然一次都没来巷子，我痴痴的等，痴痴的盼，终于把你盼来了，我，我没办法，怕你不见我，所以——所以——就用药了！”

    “哼！”陆暖暖一步上前，甩了潋滟一个耳光，高声说道，“你用心险恶，难怪静白当初会如此痛恨你，你还是快走吧！不要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静白！”潋滟跪着爬到云静白面前，抬起一双泪眼，哭泣着喊，“静白——静白——”

    忽的，云静白上前，攥住了她的手腕，疾声问道：“你告诉我，刚才是不是那紫色女子给我的解药？她是谁？”

    潋滟被他问的一楞，然后讷讷地说：“我不知道，就是她刚才阻止了我，要不是她，要不是她——静白！我——”

    她幽怨地喊了一句，然后用手抚上云静白的脸！

    “啪！”的一声，她的手被他用力地打掉！云静白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然后狠狠地说：“你知道吗？本王本就没爱过你！”

    然后他的手用力地一甩，潋滟猛的被他扔到了墙角！

    “那你爱谁？”潋滟坐在墙角，绝望地大喊！

    “我这一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最大的痛苦就是娶回一个不爱的女人来欺凌我爱的女人！”云静白硬邦邦地甩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子！

    一句话出，当场的两个女人全部楞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潋滟忽然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大笑声，在笑声中她尖利地喊着，“骗人的！骗人的！怎么可能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陆暖暖顿时打了一个寒战，她虽然一片疑惑，但还是紧步跟了上去——

    这个女人是谁？是静白以前的爱人？看来，他们身上曾经有一段非常痛苦的故事，那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就让暖暖来爱静白，好好地爱静白，让他幸福，让他快乐！



第43章
    此时此刻，云静白心里只有一个莫名其妙的非常强烈的念头：那就是去找刚才这个神秘的紫色女子，然后来解释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她到底是谁？到底是谁？他一定要知道！一定！

    这个想法让他焦急的有些抓狂。

    他行走如风，陆暖暖在后面追的如云。

    “砰！”他撞上了一个同样焦急如焚的人。三人同时抬头——

    “静白！”

    “展颜！”

    “哥！”

    三声呼唤同时响起！

    “你怎么在这里？”陆展颜一个激动，俊脸一片汹涌的通红，然后揽住了云静白的肩膀，气喘吁吁地说，“那么，你在这里肯定见到过一个紫色女子，对吗？”

    “紫色女子？又是紫色女子？”云静白两道眉拧到了一起，然后试探着说，“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她——长什么样？”

    “静白！”陆展颜眼睛一亮，顿时失声喊道，“你这么说，看来你见过她，对不对？对不对？”

    “哥！”陆暖暖不满地走上前来，没好气地说，“瞧你们两个，说到那个紫色女子就激动的象什么一样，我们是见过她，可是，她长什么样，我们可都没看清楚！”

    “走了吗？”陆展颜皱眉失落地问。

    “是的！象个鬼魂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的样子！”陆暖暖再没好气的加上一句。

    “是她！就是她！”陆展颜猛的转向云静白，嘴角抹开了一片幸福的笑容，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静白，我说的就是她，我陆展颜这辈子一定要给她幸福的女人！”

    “她是——”云静白双眉拧的更深了，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感觉来。

    “跟我来！”陆展颜拉过他的手，便带着他离开了巷子——他一定要让静白看到他心里梦里的女神，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容貌，那般与**隔隔不入的气质，相信云静白和陆暖暖看了，也一定会喜欢的！

    宜春院。

    人头攒动，刚才好一片混乱，大家连花魁娘娘的面容都没看到，便看到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凶杀案，在现场拥挤了好久，直到官府过来将尸体抬走，才慢慢缓过劲来！

    这时候才想起美丽的花魁娘娘已经隐身台后，大家都心有不甘，便一窝蜂地冲进宜春院，强烈要求老鸨呼唤花魁娘娘出现，以满足看客的猎艳心理！

    张妈妈陪着笑脸不停地鞠躬，道歉，嘴里不停地说道：“对不起了，各位老爷大人们，你们看刚才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我们无邪姑娘一介柔弱女子，七魂被吓掉了六魂，你们怎么地，也得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压压惊啊！”

    “张妈妈，我出一万两银票，不求别的，只求看一看无邪姑娘的芳容！”

    “张妈妈，我出三万两，也求看一看无邪姑娘！”

    “张妈妈！”

    “张妈妈！”

    张妈妈的肥脸因为眼前亮出的一张张银票而被挤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但她转瞬间又面露为难之色，嗫嚅着说：“恐怕，恐怕，妈妈我――――我也―――无能为力啊！”

    “大家冲上楼去啊！”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顿时人群沸腾了！

    看客永远是好奇心理占上风的，现在有人一声呐喊，所有人都挤开张妈妈往狭窄的楼梯上涌去——

    场面顿时失控！

    “大家止步！”在云静白他们刚刚赶到现场被现场的阵容震撼的时候，楼梯顶上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呵斥声！

    然后，一阵清香飘过张张色眯眯的脸，一个水蓝色的身影跃过栏杆，纵身而下，飘飘如仙，降落在每个惊艳的瞳孔里！

    “哇！出来了！出来了！”

    “无邪姑娘！无邪美人！”

    大厅中央站立了一个婀娜的身影，背朝大家，怀抱一把琵琶！

    “转过身来啊。大美人！”忽然一个肥胖的男人疾步上前，伸出一只流油的手，准备去扳无邪的肩膀。

    “啪！”他的手不知道又被什么打中，立马鬼哭狼嚎起来！

    然后无邪慢慢地转过身来，眼神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肥胖男人，嘴角飞起一丝不屑的笑容来！

    仿佛一瞬间，过去的镜头如旋转一般回放了起来！

    云静白猛然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住了！

    那双水眸，那两个悠悠的酒窝若隐若现，可是，不同的是，她拥有一双紫色的瞳孔，她拥有绝美的容颜和如此袅娜多姿的身材！连，曾经风华绝代的风依依也逊色几分啊！



第44章
    那么，她是谁？是谁？是——她吗？是，她吗？

    不，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已经离开他了！永远离开了！

    她的身体如伤心欲绝的蝴蝶一般，扑入了崖底！

    她最后的话也没有了从前的柔情和爱意，她绝望地说：“我对你没有爱了，再没有爱了，……”

    她还说：“我恨你，永远恨你，一辈子恨你！……”

    她三年前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云静白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炸开了所有的记忆和悔恨：

    失去了她，终于失去了她，他再没有觉得有谁可以做出他喜欢的点心；

    失去了她，终于失去了她，他才觉得他好怀念她抱着小可怜的那个身影；

    失去了她，终于失去了她，他才觉得她早已经占据了他的心好久好久；

    云静白悄然移到了她的面前，他幽深的眸子紧紧地攫住她的脸——她脸上的娥眉，红唇，她的紫色的眼眸，她如玉一般毫无瑕疵的肌肤……

    摹的，他一步上前，挤开众人，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眼神炽热地看着她，嘴唇稍张，低低的，缓缓的，溢出三个字来：“风——遥——遥！”

    无邪紫色的瞳孔在听到这三个字后猛然一凛，缩成了一道细小的光芒——

    云静白明显感觉握在他手心里的她的柔荑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很轻微很轻微，但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

    可是，下一秒，无邪忽然向他绽放出一个非常迷人非常灿烂的笑容，然后轻轻地从云静白抽出了她的手，风情万种地说：“这位公子，你叫错无邪的名字了！”

    然后，她娉娉袅袅地向众人走过来——所有人都自觉地给她让出一条道路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享受着她惊人的美貌，所有人都定住了自己的心跳，就这样看着她款款地从自己面前走过——

    “无邪深感各位老爷大人们的厚爱，因此特意下楼来再为大家演奏一曲《出水莲》，如何？”她随意拨弄了几下琴弦，紫色眸子里全是盈盈得体的笑意。

    “好！”不知道谁大声喊了一声，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陆展颜激动地挤开众人，来到无邪面前，痴痴地望着自己的女神！

    无邪依旧笑着，纤细的手指已经在琴弦上跳跃起来——

    瞬间，飘然悠扬的琵琶音符悄然响起——

    全场顿时安静地象肃穆的殿堂！

    然后无邪樱唇轻启，如雨滴打落芭蕉一般，她的歌喉竟然如此美妙，如此动人心弦——

    云静白站在一旁，眼神如鹰隼，还是盯着无邪——

    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震撼他的心，她在笑，她在风情万种地笑；

    她在吟唱，她在动情地唱；

    可是，为什么，好象是，好象是有哪里不一样，难道是因为她说她叫无邪，她说她认错人了吗？

    是吗？是这样吗？

    她的巧笑倩兮，她的眉眼盈盈，多了一种妩媚，没了憨厚；

    她的歌声动人心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着心脏，让人为之深深地陷入；

    她紫色的眼眸，是那么神秘，甚至，甚至多了一种戾气！

    不，不是风遥遥，不会是她！

    风遥遥也会笑，但她的笑容如山涧甘泉；

    风遥遥的眼睛也美丽，但绝看不到戾气；

    风遥遥会干粗活，会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劈柴，一根，一根，如同不知道疲倦的农妇；

    可是，眼前的她——怎么可能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云静白的眼神顿时黯然了下去，他悄然退出了人群，站到了门口——

    也许是自己思念多了，这三年来被风遥遥的影子占满了整个思绪，看到了与她有几分眉眼相似，就看作她了。怎么可能是她？她已经去了美丽的云端，去追随他们的宝宝去了！

    “好哇！”

    正在云静白陷入沉思落寞的那一刻，如潮一般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他抬头，看见陆展颜站在无邪面前，脸色潮红地说：“无邪姑娘，无邪姑娘，展颜何其有幸，再次听的姑娘的天籁之音，展颜听出了，姑娘的音乐虽清新典雅，但姑娘的歌声中却有明显的落寞与孤独！”

    此话一出，无邪的眸子里滑过一丝轻微的惊讶，然后她又笑了，云淡风轻地说：“你是展颜公子吧！感谢你能对无邪的歌声作如此细心的倾听！”

    “那，展颜说对了，是吗？”陆展颜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一片清澈。

    无邪不答话，却面向他，目光盈盈！

    云静白看着，胸口猛然着起了一把熊熊的大火，烧着了他的眼睛，烧着了他纷乱的思绪！

    忽的，他一个箭步上前，再次攥过无邪的手，然后对着陆展颜说：“你说的就是这个姑娘吗？”

    陆展颜看着云静白竟然拉着自己女神的手，心里猛然升腾起不快来，他攥过无邪的另一只手，然后看进云静白的眼睛里说：“是的，就是她！我要为她赎身，要给她幸福！”

    “咯咯咯咯！”无邪忽然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轻笑声，然后将手从云静白的手里抽出来，然后温柔地倚向陆展颜，柔柔地说：“你说的是真的吗？陆公子？”

    “当然是真的！”陆展颜禁不住内心的狂喜，他拼命地攥紧手中那番柔弱无骨，朝向无邪，一脸深情！

    “妈妈！”无邪转头喊，任由陆展颜握着自己的手！

    然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旁边是张妈妈，不知道为什么，张妈妈低着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妈妈！”无邪笑着，纤指指向陆展颜，说：“陆公子要给无邪赎身，行吗？”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张妈妈一味地点头，肥脸一片恐慌，只知道不迭地说：“好好，好好！”

    这样，众人都不服气了！

    刚才那个肥胖男人猛的跳将出来，怪叫道：“他给多少钱？我就给双倍的！无邪是我的！”

    “是吗？”陆展颜“哗”的一声抖开白扇子，淡淡地说，“你的意思是想与宰相府来抗衡了哦？”

    “啊！”肥胖男子眼神一暗，马上缩回了嚣张的脖子，低头讷讷地说，“原来是宰相公子，失敬，失敬！”

    一听到宰相的名号，所有看客都无奈地掩藏了惊艳的光芒，都敛手在一旁不敢说话！

    云静白仍旧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他的眼神始终没离开过无邪的脸，他的心在揣测中一点一点走远——

    “慢着！”正在陆展颜交付银子，准备带走无邪的时候，凭空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第45章
    门口的人们都让出一条道来。一个穿着一身绿裳的女子拨开众人袅袅地走了进来。

    看到她，云静白的双眉拧的更紧了！

    来人正是潋滟。她嘴角带着一丝胜利的笑容，径直就走到了无邪面前，然后绕着无邪转了一圈，停下了。

    “无邪，是吗？”她高傲地抬起头颅，眼角的余光却飘向人群中的云静白，眸子里是一层难解的深意。

    “是的！”无邪依旧盈盈地笑着，迎向潋滟有些挑衅的眼神。

    “花魁娘娘，果然名不虚传啊！”潋滟伸出手来慢悠悠地击了几掌，清脆的声音在静寂的人群中显的很是突兀！

    “不过，当我告诉大家花魁娘娘就是杀死刚才那个男子的凶手，相信对大家来说更是一个绝妙的消息吧！”潋滟继续说着，手停了下来，眸子里染上一层狠意！

    云静白听到这话，心里不禁“咯哒”了一下，他不明白潋滟为什么要突然针对无邪，将杀人的罪名扣到她身上！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音如蜜蜂般嗡嗡而起！

    所有人都将针刺一般的目光射向无邪！

    可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无邪的脸上找不到半点慌乱和紧张，她笑得更美更灿烂了，她一个漂亮的转身，绝色容颜如千树梨花般盛开般璀璨。

    “大家相信无邪是杀人凶手吗？”她红唇里吐出这么一句话来，眼睛扫视众人，那里面是诱人的光芒！

    众多男人顿时被她的笑容夺去呼吸！

    针对一个色有些衰的女子说的话，他们无形中觉得她说的都是谎话，而眼前这个绝代佳人的一言一语，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真理！

    “不相信！绝对不相信！”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谢谢！”无邪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新月，紫色的光芒微敛，轻轻地从潋滟身上扫过！

    “你们？”潋滟顿时气结，她猛的用手指向无邪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只相信她，不相信我，你们都是瞎眼了，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吗？”

    “云静白！”她尖利地朝人群喊，“你出来，你出来！你要相信潋滟！”

    云静白顿时成了众人的焦点！他的身份也再也隐瞒不下去了！

    “哇！那是王爷！王爷静白！”有人喊道。

    人群再次涌动——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宰相公子和王爷同时出现在**里？

    “静白！”陆展颜一步上前，攥住云静白的手，深深地看进云静白的眼睛里，然后低声说，“无邪不可能是什么凶手，你和那**女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要好好处理清楚了，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陷害无邪？”

    云静白不说话，眼睛还是紧紧盯着无邪，半晌，他沉声问道：“潋滟，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无邪就是凶手？”

    “我就是有证据！”潋滟有点疯狂地拉过无邪的手，叫嚣道，“你们不相信我，那么好！你们就让无邪和我一起去官府，我会指给你们看证据！无邪就是用暗器杀的那个男人！”

    这话说的有点分量，所有人都傻在那里！

    “好啊！要去官府，无邪定当奉陪！”无邪依旧笑，她用手轻轻拨掉潋滟的手，然后转头对银发老妇说，“妈妈，看来我们麻烦不小哦！”

    然后，她再转向众人说：“有哪位大人老爷们愿意前往，给无邪做一个证明，证明无邪的清白！”

    话音刚落，众多男人都赶忙应和道：“我们都去！我们都去！”

    陆展颜担忧地上前，想去揽过无邪的肩膀，却反被无邪握住他的手，只听的无邪柔柔地说：“展颜公子，放心吧，无邪没事！”

    看到这个场景，云静白的眸子顿时结冰！

    他硬邦邦地说：“那好，本王在此，假若你是杀人凶手，也应按律法严惩！”

    “好啊！”无邪飘到他的面前，看着他，大胆直接地看着他——

    在那一瞬间，云静白猛然出现了一丝感觉——他看到了，看到了，无邪紫色的眼睛里竟然有着一丝心痛，一丝凄凉，一丝悲伤……

    然而，他一眨眼，面前的无邪还是笑意灿烂，眸子诡异地闪烁着紫色晶莹！

    错觉！应该是错觉！

    云静白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他盯着她，然后低声，慢慢地，说：“去——官——府——”

    众人一哄上前，而潋滟却抓着无邪的手不放，拖着无邪往门外走！

    县令李大人正准备叫仵作前来验尸，忽然间府衙里“轰”的一声涌进来诸多人来！

    他顿时傻眼道：“这——这——”

    陆展颜一步站了出来，清了清喉咙道：“李大人！”

    县令顿时眼睛放出光彩来，他喜形于色地喊：“陆，陆公子！”

    “大人！”潋滟猛的将无邪推到县令面前，声音朗朗地说，“你要抓凶手吗？我已经给你送来了！”

    县令擦了擦眼睛，眼前竟站了一个象从画里走出来的女子，十分淡定地看着他！

    “大人！潋滟姑娘一定要说无邪我是凶手！那么无邪能否和其他人前往探查死者？”她轻轻地说。

    “这——！”县令顿时为难不已。

    “有本王在，你尽管放心着让他们去！”静默的云静白忽然发话了！

    “是！是！是！”县令点头如捣蒜，两个大人物在这里，岂有不应之理？



第46章
    很快，便有两个衙役将那个猥琐男子的尸体抬了过来。

    所有人都本能地掩起口鼻——他们怕闻到那恶腥的气味，但眼睛都有不甘地瞟向尸体，想看个究竟。

    那男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青白，眼圈发紫，整个人僵硬笔挺地，一动也不动！

    一个衙役上前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再次肯定地确认道：“大人，此人已死！鼻息全无，身体已显僵硬！”

    “老爷啊！”忽然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哭喊声从人群中传了过来，几个体态丰满妖娆的女子一下子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红红绿绿地在尸体上趴成了一堆！

    “老爷啊！你死的好冤枉啊！”为首的一个穿着更显富贵的女子“滕”的一声站了起来，她冲到了县令面前，哭天抢地地说道，“大人，我们王员外好歹也是富甲一方，此番死的不明不白，如果你不给我们做主揪出真凶来，我们，我们，我们就坐在这里不走了哇！”

    她带头一闹，其他女子都更加大了肺活量，一声高一声低地拼命啜泣了起来！

    潋滟冷笑了一声，再次将无邪推到那几个女子前面，郎声说道：“你们看好了，本姑娘亲眼所见无邪用暗器将你们家老爷杀死！而且不留痕迹！我就是铁板铮铮的证人！”

    “好哇！”为首的那个富态女子一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了无邪的肩膀，眼露凶光，恶狠狠地说，“还我家老爷来！还我家老爷来！”

    然后，她高高地抬起一只脂肪肥厚的手掌，毫不留情地往无邪粉嫩的脸上煽去！

    “无邪！”陆展颜惊呼出声——他离无邪还太远，来不及保护她！

    “无邪！”云静白也突然出声，但声音很低，被众人的喧哗湮没掉了，他的手紧紧地攥在衣摆下面，眼神幽深，等待出手！

    可是，人们意料之中的清脆的耳光声音却没有响起！

    “哎哟！”富态女子忽然痛呼一声，大家惊讶的抬头！只见她那只胖手俨然被无邪的纤细的手指捏住，看似力道很轻，可那妇人却痛的龇牙咧嘴！

    “夫人！”无邪放轻了自己的力道，转而温柔地将妇人的手塞回她自己的怀抱，然后妩媚地笑着说，“你们这样哭天抢地的，那你们的相公如何睡地安稳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楞住了！

    无邪的这话说的好诡异！好奇怪！

    可是，无邪她说的没错！大家都傻眼地看着无邪慢慢地走到尸体面前，然后很轻很轻地将尸体扶起，面容平和，根本不见半点厌恶和恐惧之色！

    无邪扶着他，笑容灿烂地看着大家！这下连潋滟都傻眼了！

    她这是要干什么？

    陆展颜总算抽到空隙挤到无邪面前，他忧虑地蹲下，对着无邪说：“无邪，你，尸体很脏——”

    他没说下去，因为他十分惊讶地看到无邪竟然抱着尸体，两根纤细的手指捏着那男人的嘴，等他嘴唇稍张，她的红唇里便滚出了一颗褐色药丸类的东西，迅速地吐入了那男人的喉咙，然后给他阖上嘴巴！

    没过一会，那男人喉咙发出“咕噜”一声声音后，竟然睁开了他的那双三角眼，然后，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眼神迷茫地说：“我，我，我这是在哪儿？”

    “啊！”人群发出一声又一声惊叫，“鬼啊！有鬼啊！”

    大家顿时慌作一团，到处乱窜！而云静白纹丝不动地站在那，眼神深邃地看着这一幕——很熟悉很熟悉的一幕，不久前，他就是这样被她救醒的！

    “大家别慌！”无邪清脆的声音响起，瞬间定住了大家杂乱的脚步！不自觉的，大家都停下来，依赖似地看着无邪——这个时候的无邪在他们心目中哪是一个**女子，她恍若一个神秘的仙女一般，还能将死去的人救活！

    “无邪姑娘，你是仙女吗？”人群中有一个长相忠厚的男人傻傻地看着无邪问道！

    “无邪是人！”无邪依旧笑，她蹲下身子来，手指指向那男子的面容，然后柔声说道，“大家看，他面容青紫，鼻息全无，但并未有七窍流血征兆，显然只是中了一种奇特的迷魂之香而已，并未死亡！刚才无邪只是将家传的神药喂于他服下，当然就没事了！”

    “啊！原来是这样！”那人恍然大悟，带头鼓起掌，大声叫起好来，“无邪姑娘不仅是绝色，更是圣女医心，可敬可佩啊！”

    他一带头，所有人都赞许地鼓起掌来，眼睛里更是多了一种惊羡之意！

    “那，那，是谁给我们家老爷下的这种迷魂香呢？”那王员外的夫人仍旧迷惑不解地问道。

    “呵呵！”无邪转身，面朝潋滟，不动声色地说，“大家再仔细闻一闻员外身上的余香，然后再闻一闻在场有哪一位女子身上也有类似的香气即可！”

    所有夫人都趴在自家相公身上努力地嗅，然后在人群中寻找目标，最后定位在一脸莫名其妙的潋滟身上！

    “是她！她身上有我家相公身上的香气！”这些女人顿时愤懑地将手指指向潋滟！

    潋滟顿时慌了神，慌地手无足措，她拼命摆手说道：“不是我，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我明明看到是无邪她——”

    她的话没说完，一只慌乱舞动的手猛的被人攥起！潋滟一抬头，顿时陷入了云静白冷酷的黑眸中！



第47章
    “你擅用迷魂之术，连本王都险些中套，你竟然还来陷害无邪？”说话间，云静白的力道加大，关节都“咯咯”作响！

    “不，不，不可能的呀！”潋滟抵抗不住疼痛，跪倒在地，哭喊着说，“我在你身上的确用过，可是对这男人，我，我没必要去用啊！相信我，静白，相信我啊！”

    “哼！”云静白眼睛一冷，便将她甩了出去！

    “她才是贱人啊！”众人中有人喊道，“贼喊捉贼，不能饶了她，竟然来亵渎我们的无邪姑娘！”

    呼喊之下，所有人都疯狂地向潋滟涌去！

    “住手！”云静白猛的一喝，阻止住了虎视眈眈的人群，然后沉声说道，“让县令大人来裁决！”

    两个强壮的衙役走了过来，一人一手，将瑟瑟发抖的潋滟拖到了县令面前！

    “啪！”他们往她膝盖上一踢，潋滟惨叫一声，跪倒在县令面前，头上的发髻顿时散落了下来，披在了前面，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冤枉啊！大人！冤枉！”潋滟嘶哑着喉咙喊道，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愤恨，从发隙间射出来，落在无邪身上，“潋滟和王员外无怨无仇，是不会去陷害他的呀！”

    县令摇了摇头，然后说：“就算你没有害人之心，也有谋人之意，本来没事的嘛，你却无端要去陷害无邪姑娘，这不是自找苦吃吗？因此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来人！”他一声怒喝，几个衙役齐刷刷地走了过来。

    “将她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话音一落，几个衙役便将潋滟往门口拖去——

    但她拼命地挣扎，力道相当大，整个人象一个疯妇，几个衙役一失神，她竟然象一头母狼一样扑向无邪，抱住了她的腿！

    “哈哈！”她咧开嘴惨笑着，“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哈哈哈哈！”

    无邪静静地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她，脸上没有半点怜悯之情，任由潋滟摇晃着她的腿，纹丝不动，象一尊冰冷的美人雕塑！

    云静白的心中猛然一动，一根绷紧的弦被潋滟的话突然拨动了一下，他再次冷眼望向无邪，想在她脸上找出些什么来！

    可是，没有，无邪沉静的脸如不起一丝涟漪的湖面。但，无邪忽然出声了，两片朱唇轻启，冰块一般的字从她嘴里蹦出来：“你——罪——有——应——得！”

    潋滟猛然一怔，眼神顿时呆滞了下来，两个衙役很快上前来将她拖了出去，她依旧不甘地挣扎着，一路都是她喊冤枉的惨叫声，让人不忍卒听！

    “哥哥！”一直默立一旁的陆暖暖看不下去了，她将陆展颜从纠结的人群中拉了出来，不满地说，“我看那叫潋滟的也没多大过错，你们这些男人下手太重了点吧，到是那无邪，我到觉得这个人很怪，不象是一个简单之辈，直言说吧，你妹妹我不喜欢她，你还要把她带进府去吗？”

    “暖暖！”陆展颜不禁怒喝一声，暖暖的话让他很生气，很生气，无邪在他的心里那么美好，如此神圣，他不容许任何人来诋毁她，就算是亲人，也绝不允许！

    “我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改变的！我还要娶无邪，到时候你还得尊称她一声‘嫂子’！你不要说出如此无礼之话来！”

    他正色地训斥道，言语间全是不容反驳！

    “好！好！好！”陆暖暖无奈地应和道，她知道凡是她哥哥决定的事情，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更何况是他的终身大事！

    但她还是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恐怕我同意，爹爹那里也通不过吧！”

    “这个不用你管！他会喜欢上无邪的！”陆展颜皱了皱眉，妹妹提到这个敏感的问题，他心里也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为了无邪，陆展颜愿意为她奉献自己的一切！如果爹爹不同意这门亲事，那么他就带她远走天涯，任它什么荣华，任它什么富贵，管它什么官爵，管它什么流言，他陆展颜这一生，就只为无邪！

    心想之下，他挤过众人，然后走到无邪身边，挽起她一只手来，细心地在她耳边嘱咐道：“无邪，你受惊了，我们回家！”

    无邪向他展露出了一丝柔情的笑容来，无视众人，任由陆展颜牵起她的手，然后慢慢地经过一双双羡慕和祝福的眼睛，经过一脸懊恼和警惕的陆暖暖，然后走到了门口一直沉默站着的云静白身边，无邪忽然停住了！

    “王爷！”她眼睛又笑了，神秘的瞳孔里荡漾着魑魅的神采，轻轻地说，“无邪谢过王爷秉公处理，没有徇私枉法！”

    然后，那股熟悉的清香在云静白面前一飘，和陆展颜慢慢消失在了门口！

    云静白静默着看着他们的身影，手关节再次攥响，泛出冰冷的青白之色，眸子凝缩成一把幽幽的刀匕！

    她刚才说什么？她说谢谢他秉公处理，没有徇私枉法？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先前预料自己会徇私？也就是说，她可能知道潋滟以前和自己的关系？

    那么，她如果不是风遥遥，她到底是谁？

    “静白！”陆暖暖有些奇怪地看着云静白的反应，依赖地靠上云静白的身子，柔声呼唤道，“我们也回家！好吗？”

    “好！”云静白沉闷地嚼出一个字来，然后反常地，粗鲁地将陆暖暖拥入了怀中，僵硬地向门口走去！



第48章
    宰相府不安宁了！

    刚从朝中回来的途中，陆雅正就听的人议论纷纷说宰相家的公子从**带回来一个女子，而且据说是一个相当妖艳的花魁！

    这，这，简直是乱了套了！这般伤风败俗的事情，展颜完全不把自己的颜面放在眼里，竟然来个先斩后奏？更何况皇上一直都赏识他是个人才，而自己早已经为他相中了一家名门闺秀，想来个家族联姻，他这样做，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不行，绝对不行！陆雅正这样想着，心急如焚地走进了家门！

    宰相府里异常热闹，许多下人进进出出，都在前堂和后厅忙着，陆雅正一步跨入大堂，发现了一身白衣的云静白，此刻正冷眼地坐着，沉默地品着手里的一杯清茶！

    “参见王爷！”陆雅正稍欠身施了一礼，便伸长脖子寻找儿子的身影！

    “宰相大人是在寻找展颜吗？”云静白眼皮也不抬，慢悠悠地品着，漫不经心地问出这么一句话。

    “是啊！王爷，你说，你说——展颜他——唉！：陆雅正气愤地说了几个字，便摇头唉声叹起气来，一屁股无奈地坐到了云静白的身边！

    然而，他气难消解，又“噌“的一声站了起来，高声喊道：“他如果敢带这个妓女进家门，那么，那么，我——”

    话音没落，陆展颜已然笑意盈盈地跨进了门槛！

    “爹——”

    “啪！”陆展颜刚出声，便被陆雅正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一抬头，看到陆雅正猪肝一般的脸色，陆展颜顿时全明白了！

    “爹！”他猛的抬起自己清澈的眼睛，迎向父亲盛怒的瞳孔，朗声说道，“无邪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姑娘，爹，你要相信我，她没有半点风尘之气，而且她很善良，还会医术！她就象一个跌入淤泥的仙子一样！爹，你要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一番话渗透了陆展颜的情和意，情意切切，溢于言表！

    “呸！”陆雅正猛的淬了一口，冷笑了一声，“你年纪尚轻，这个女子花尽心思去选花魁，不就是为了赢得你们这些个官家公子的青睐吗？你不要上她的当！我告诉你，赶快把她谴回巷子里去，给她一点钱打发了，否则，她就是住在这里，我也不会让她安生的！”

    陆雅正的一番话将陆展颜的所有幻想都掐灭了！他的脸色顿时青白，嘴唇开始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爹，你要相信我，无邪姑娘一派大家闺秀之气，就算是在风尘，那也肯定是有苦衷的，我看的出来，爹，你相信我！”陆展颜不甘地喊道，俊脸一片通红！

    云静白继续喝着茶，并且不停地续茶，脸上一片风平浪静！

    “哼！你竟然如此固执！”陆雅正的手因为愤怒也有些颤抖，他的手指指向陆展颜，忍了几秒，才没有把耳光继续甩过去！

    毕竟是宰相，他想了几秒，然后沉着脸说：“那好，你把那无邪叫过来，我到要看看无邪会些什么东西？到底值不值得做我宰相府里的人！”

    “真的？”陆展颜心因为狂喜而乱跳了起来，然后眼睛感激地瞄向云静白，直觉告诉他肯定是静白替他说了情，才有如此转机！

    然后他兴奋地一转身，心心念念着往无邪居住的“风悠阁”里跑去！

    “啊！”

    却在那一瞬间，一声十分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宁静的氛围，而声音的来源恰是“风悠阁！”

    陆展颜猛然一怔，却见的一条白色的影子比他更快速地冲到了前面，直奔“风悠阁”而去！

    是云静白！他的轻功这几年练的已经有了一定的境界，因此一晃眼就跑到了他的前面！

    “来人！快来人！”高度的警惕使得陆雅正赶快喊人，瞬间，一大群下人还有陆暖暖闻声都跑了出来！

    风悠阁前有好大一片绿荫地，等众人气喘吁吁赶到这里的时候，全部傻眼了！

    云静白面朝大家站着，俊脸沉着冷静，可是，可是，他的背后竟然站了一个男人，更恐怖的是，这个男人脸上沟壑横纵，竟然看不清楚他的五官，十分丑陋狰狞，但他的眼光凛冽，正紧紧地盯着云静白！

    “王爷！静白！”众人担心地喊，陆暖暖心急如焚地扑上前去！

    “小姐！”众人都担心地喊，刚才忘记了阻拦，此刻，陆暖暖竟然上前已经抱住了云静白！

    “你回去！”云静白沉声呵斥道。陆暖暖这才发现他的腰上顶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静白！”她担忧地喊，然后愤怒地转向那个丑陋男人呵斥道，“何方刺客？竟然晴天白日地闯进宰相府，还想不想要命了？放开王爷！”

    那男人的眼神依旧冷的要飘出寒气来，他根本不看陆暖暖，刀光闪得更厉害了！他的匕首离云静白更近了一步！

    云静白稍运丹气，正准备反击，却在此时，在众人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忽然凭空飘来一声悠悠的叹息，萦绕在紧张的环境里！

    “啊！无邪！”陆展颜猛然想起来无邪应该还在房间里，心不禁颤抖了一下，失声喊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声叹息飘来，这个丑陋男子忽然反转刀刃，“倏”的一声收回腰间，然后快速倒退几步，将云静白推到陆暖暖的怀里，往“风悠阁”里悄然望了一眼，就“噌”的一声腾空而起，跃过了后院的围墙，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只留下一大堆目瞪口呆的人们，手里傻乎乎地操着各式家伙！

    半晌，陆暖暖的一声“静白”将大家顿住的思绪招了回来！

    “王爷！你没事吧！”陆雅正率先上前，关切地问道。

    “没事！”云静白微皱着双眉回答道。

    其实刚才他是可以出手的，但他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第一个赶到风悠阁的时候，看到这个男人在门外徘徊，他就敏锐地嗅到一种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觉，他感到这个男人虽然丑陋狰狞，但身上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息，因此他决定先不出手，才因此被那男人挟持！



第49章
    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无邪安静地站在了门口，宛若一朵洁白的莲花！

    所有人都惊讶地望向门口，陆展颜抢先一步走了上去。

    “无邪！”他担忧地喊道——眼前的无邪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她的脚步有点恍惚，她的脸色异常苍白，但看见眼前这么多人之后，她花瓣一般的嘴唇却露出一丝无力而美丽的笑容来，然后轻轻地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的脸上一片沉静，仿佛根本不知道刚才有人来过一样！

    看到她的反应，众人都满腹狐疑地面面相觑！

    云静白紧紧地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他缓缓地走上前去，深邃的眸子投射进无邪紫色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的气息十分逼人，言语异常冷酷，无邪却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她迎着他，大胆地迎着他，虚弱但十分有力地问：“王爷这么问，难道是希望无邪去知道些什么吗？”

    听到这话，众人更加惊呆了！陆雅正越发感觉眼前的这个**女子不简单，心底里的愤怒不禁潮般涌来，他正准备上前好好告诫这个不懂礼数的女人一番，却见旁边的陆暖暖早已经气的小胸脯一起一伏，她抢先一步上前，嘴里喊着：“看不出来你这个女人这么会装蒜，静白急着救你，刚才差点没命，你知不知道？”然后她的手竟然就这样毫不客气地推了无邪一把！

    大概她的这个举动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也大概无邪当时苍白的脸色验证了她身体的虚弱，被陆暖暖这么狠狠地一推——

    无邪象凋落的树叶一般脱开陆展颜的手，悄然闭上了紫色的瞳孔，慢慢的，慢慢地往后倒去，脸色苍白如纸——

    “无邪！”陆展颜大喊一声，一把将即将倒在地上的无邪抱住，这才发现无邪竟然气若游丝，身体却轻的象薄弱的落英！

    无邪虚弱地躺在他的臂弯里，美丽的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半空，然后嘴角抹开一丝娇艳的笑容来，手抚上裸露的空气，嘴里低喃着：“不要，不要——，快走——”

    她的声音如此之低微，使得所有人都听不清楚，而离她最近的陆展颜也一头雾水，他焦急地呼唤着无邪，然后看着她慢慢地，慢慢地闭上美丽的，紫色的瞳孔……

    “怎么回事啊？”陆展颜心痛地说着，青筋暴露地喊道，“快去叫大夫，快去啊！无邪肯定被刚才那刺客伤到了啊！”

    少爷这么一喊，所有下人才恍若梦醒般纷纷行动起来，找大夫的去找大夫，上前掺扶无邪的上前掺扶。顿时乱做一团！

    可是，一直静默的云静白却在众人的喧嚣当中捕捉到了无邪的话——“走——”，捕捉到了无邪涣散的眼神中很细微很细微的忧伤——

    她是叫刚才那男子快走？还是——

    正在云静白疑窦丛生的时候，陆展颜已经迅速将无邪抱起，在陆氏父女气急败坏的脸色中，将她横抱进了房间——

    忽然间，一种难以言说的酸味涌上了云静白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陆展颜亲昵地抱着她，呵护她的情景，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窒息，窒息的难受！

    何以解释？不清楚，只知道，他莫名其妙地只知道一点，那种味道，熟悉的味道只能是他云静白一个人拥有，不管无邪到底是不是风遥遥！

    心想之下，他疾步走进了房间！

    粉红的被褥，粉红的地毯，粉红的晶莹剔透的珠帘，在窗口吹进的微风中轻轻摇曳着，看来这个房间是为女主人精心布置过的！

    陆展颜小心翼翼地将无邪放在了这一片宁静的粉红色中，她的秀发有些披散了下来，缕缕垂落在床沿，她的红唇紧闭，但依然娇艳欲滴，如闭上花瓣的睡莲！只是她的脸色过于苍白，只有在粉红的映衬下，才略微显出一点艳丽的颜色来！

    云静白沉默地站着，静静地看着，看着……脑海猛然闪现出一个清晰无比的镜头来：

    同样是脸色苍白憔悴的她躺在床上，看到他进来，两片失去血色的嘴唇惊喜地颤抖着，虚弱地喊：“静白——静白——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

    她人往床角瑟缩着，小鹿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但里面依然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得到他的应允后，她的眼角慢慢的，慢慢的，滑出一滴晶莹的泪水！折射着忧伤的喜悦！

    曾几何时，好象这泪就这样滴落在过他的心里，他的神经里，他的脑海里——

    恍惚中，在恍惚的回忆中，他开始任由自己的步伐走向床边，床边——

    “陆公子！”忽然一声大夫的呼唤打断了他迷梦一般的思路，他一个顿步，发现自己俨然已经靠在了无邪身边，一只手正试探着抚向无邪的秀发！

    迅速一个抽手，云静白的心竟然“砰砰”乱跳起来——他都无法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为什么会象失去魂魄一样走向她，走向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靠着她，抱着她！

    无法解释！

    不过陆展颜正焦急地询问着刚刚赶到的大夫，根本没有看到他异常的行为！

    大夫微眯着眼，用心地把着脉，但他脸上的神情千变万化，一会疑惑，一会释然，一会沉重，一会不知所措！

    “大夫！”陆展颜看到大夫的反应，更加焦急了，迫不及待地问道，“到底怎么了？无邪哪里受伤了？”

    把了许久的脉，大夫还是一脸凝重的神情，最后他轻轻地将无邪的手放下，然后塞回被褥里，沉默不语。

    “大夫！你到是说啊？”陆展颜更加焦急了，脸上又开始火烧火燎地通红了起来！



第50章
    大夫抬起头来，终于说话了，但是他说的竟然是：“问题是无邪姑娘她没伤没病啊！”

    “你说什么？”云静白禁不住打断大夫的话，一脸疑惑。

    陆展颜同样也是疑惑地问道：“大夫，你到是说清楚啊！”

    “无邪姑娘现在的气息平稳，安和，只是脸色不佳而已，老夫把无邪姑娘的脉，一开始觉得她的脉象和缓有力，尺脉沉取有力，根本不是患病之象，但再把之时，却有脉大而有力，如波涛汹涌，来盛去衰之象。这当属热症，可是，再把，脉象却细小如线，起落明显，这——这——”

    云静白听的一头雾水，他猛的揪过大夫的手来，沉声问道：“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本王不懂什么脉象，你只要给我们说清楚了无邪到底怎么了？”

    “我——”大夫叹了一口气，然后迷茫地说，“实不相瞒，老夫学术尚浅，根本诊断不出无邪姑娘身患何症啊！”

    “你贵为京城知名大夫，竟然会看不出她有什么毛病？”云静白双眉紧拧，颓然地放开大夫的手！

    “不行！”陆展颜回头看了看沉睡美人一般的无邪，焦急地喊道，“我命令你，你最起码要把无邪姑娘救醒了！你看她现在昏迷着，你怎么能说她没什么病呢？”

    “这个——”大夫沉思着，说，“姑娘的脉象奇怪就奇怪在她竟然各种脉象齐聚一身，千变万化，实是老夫从医多年都前所未见的脉象，老夫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昏迷，不过老夫想她可能马上就会醒，会一点事情都没有，也可能——”

    “可能什么？”云静白和陆展颜异口同声地问道。

    一出口，两人才发现默契地厉害！

    “也可能——永远都不醒！”大夫顿了一会，抬头看了看他们两个急切的反应，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一句话出，陆展颜“咚”的一声坐到了床沿边，一脸的迷茫！

    怎么可能？刚才都鲜活的无邪，刚才都巧笑倩兮的无邪，刚才都柔情万种的无邪——

    现在却如一尊沉睡的雕塑，但此刻的她气息已经平稳起来，脸色开始转的红润，好象睡莲绽放出清晨的妩媚，上面开着一抹淡淡的美，的确不象生病的人儿！

    可，这到底是怎么了？

    云静白盯着她唯美的容颜，思绪同样有些迷茫，但同样转的很快，冷静沉着使得他迅速梳理刚才看到那丑陋男子的情景：

    那个男子在无邪门外徘徊，如果他没看错，那男子看向房间内的眼神没有凶恶——虽然他面目狰狞，有的只有柔情和不舍，甚至，甚至还有一点心痛！

    那到底是不是他云静白看错了？

    不，不可能，他素来眼光犀利，心思沉着，不可能看错，不可能，那么，如果是这样，他就可以凭直觉，那男子就应该不是伤害无邪的凶手！

    可是，无邪的昏迷是真，她奇怪的脉象是真，那么，她到底是谁？为何如此神秘？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在她身上，他经常会看到风遥遥的影子，那么熟悉，那么熟悉，虽然她的相貌和风遥遥风马牛都不相及？

    云静白被万马奔腾的思绪折磨地再也无法沉着了，他确认自己再无法站在暗处去悄悄地观察她了，去感受她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了——

    因此，他决定了！

    “展颜！”云静白从思绪中抬头，眼睛对上一脸无措的陆展颜——这个纯洁的男子让自己不受控制地，迅速地陷入对无邪的情网中，现在又让自己深深地陷入其中，不可自拔，就算是为了解脱陆展颜，他云静白都要这么做！

    “把无邪姑娘交给我！”云静白很慢很慢地说，一个字一个字地从薄唇里溢出！

    “我认识的云游名医更多，相信那些云游的名医能诊断出无邪姑娘的奇异昏迷之病！”他继续说着，声音低缓。

    顿了几秒，陆展颜猛然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肯定，然后说：“不，我要自己来照顾她！”

    “那么，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你再做决定！”云静白盯着他，依旧沉着地说。

    “你说！”陆展颜抬头迎向他，神情有些高傲的倔强。

    “你了解她吗？”云静白沉思了几秒，然后问道。

    陆展颜怔了一下，然后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回答我！”云静白依旧冷声，不容反驳。

    “我——，总感觉无邪很神秘，也许就是她的这种神秘让我着迷，我不了解她，但我觉得，我会去了解她，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她的琴声还是她的歌声，还是她这个人，总给我一种忧伤的感觉，我内心底里有好强好强的欲望，想去呵护她，想去了解她！”陆展颜一口气说出这么些话来，眸子里全是亮晶晶的向往，俊美的脸色又是一片潮红！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她的神秘有可能是很危险的东西？”云静白看着他，说。

    “我不怕！”陆展颜声音铿锵地回答，眼神更加清澈了，“这么多年来，静白，你是知道的，我从来没为任何一个女子动过心，可是一看到无邪的那一刹那，我就知道，她是我要的女子，一辈子想要的女子，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不管在她身上有过什么样的故事，我就觉得她是，一辈子都是——”

    云静白静静地听着，眸子里慢慢地染上一层深意来。

    “但是，如果无邪不醒，你总不能守着一个睡美人过一辈子吧！”他淡淡地说。

    “那么，你答应我，如果我把她交给你，你治好她，然后把她还给我！”陆展颜一把抓住云静白的手恳求道——在他内心深处，他隐约感觉到云静白对无邪有着不一般的感觉，兴许他和自己一样对无邪动了情，也不一定，但好朋友归好朋友，他不希望自己心爱的女子真正投进一个和他同样优秀的男子怀抱中！

    云静白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顿了半晌，才僵硬地吐出一个字来：“好！”



第51章
    “我不同意！”忽然一声清脆的娇喝声从门外响起。陆暖暖一脸愠怒地从门外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脸色难看。

    “暖暖，你这——”陆展颜惊讶地问道，“你不同意什么啊？”

    “我——不——同——意静白将无邪带到王府去！”陆暖暖实际上在门外听了很久，也观察了很久，听的，看的，都让她十分地忐忑不安。这个凭空出现的无邪不仅俘获了哥哥的整颗心，而且，而且，她敏感地觉得连云静白都对她的美貌动了心了！

    这，她是绝对不会容许发生的，让无邪住到王府去，过不了多久，无邪一旦清醒，那，迟早就可能发生她所担心的事情！

    她一个宰相的女儿，就算容貌上输于无邪，身份上可比她尊贵的多了！

    当下，她便气呼呼地说：“我再说一遍，我不同意，绝对，绝对不同意！”

    “暖暖！”陆展颜知道妹妹的情绪是和云静白有关，但担心无邪的安危之余，还是沉着语气说，“我已经同意了，你不要胡闹！”

    “哥哥，你？”陆暖暖顿时气结，她指着陆展颜，小脸憋的通红起来——

    “好！”陆暖暖“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大声喊道，“不就是昏迷吗？我有办法！”

    说完，一提裙子迅速跑了出去，留下两个惊谔的人面面相觑。

    不一会，陆暖暖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端了一盆清水——

    “暖暖，你要——”陆展颜话还没说完，陆暖暖操起脸盆，走到无邪身边，一言不发，就朝无邪的脸泼去——

    “哗！”

    “暖暖！”

    “无邪！”

    水毫不留情地泼在了无邪的脸上，溅到了粉红的被褥上，潮湿一片。

    晶莹的水珠流淌在无邪冰清玉洁的脸上，从她的眼角顺势而下，然后到她的嘴唇，仿佛是她的无声的眼泪……

    可是，无邪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躺在那儿，毫无反应。

    “你疯了！”云静白冷眼走了过去，将无邪的头扶了起来，抱在了怀中，眉眼如挂了霜一般可以滴下刀子来！

    “啪！”陆展颜毫不留情地甩了陆暖暖一巴掌，青筋暴露地喊，“你在干什么呀？”

    “哥？”陆暖暖圆睁着大眼睛，那里面是一片惊讶和窒息，她手指着陆展颜，双唇颤抖着说，“你——你打我？”

    “你打我？”她泪水横飞地再喊了一遍，“从小到大，你都没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今天，今天——你竟然为了一个下贱女子打我？”

    云静白坐在一旁，一声不吭，神情严肃。

    “你太刁蛮太任性胡闹了！”陆展颜有些尴尬地受回自己的手，对着自己刚才的一巴掌也深感内疚之下，讷讷地说，“就算是客人，你也不应该如此无礼！”

    “哼！”陆暖暖一跺脚，双手捂住横飞的泪水，便委屈地冲出了房间！

    “静白！”陆展颜转过身来朝向云静白，却猛然发现云静白搂抱着无邪那亲密的姿势，于是，一股强酸立马涌上来，代替了刚才的怒火和愧疚——

    “你快带走她吧！”陆展颜挥了挥手说，“但你一定要记得我对你说的话！”

    云静白还是一声不吭，他弯腰，横抱起无邪，任她的秀发洒落在了他的怀抱中，然后经过陆展颜身边的时候，他停住了——

    “展颜，我先告辞了！”

    陆展颜没说话，看着他走出去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浓浓的失落来——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子？原先他设想的美丽情景此刻却全部消失了，他期望着自己的父亲去接受无邪，期望着无邪能成为自己美丽的新娘，可是，如今，无邪莫名昏迷，家人都不接受她，包括和他一直都亲密无间的妹妹！

    一切怎么会这样？

    “砰！“门关上了，陆展颜回头看着粉红的一片——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吩咐人布置的，打他从见她的第一面起，她都是一片粉红怡人，知道她喜欢粉红，他就让下人布置成粉红，可是，怡人犹在，佳人却不存！

    “静白，一定要医治好她！“陆展颜在心里默默地说。

    云王府。

    云静白轻轻地将无邪放在了床上——这个房间是他和风遥遥三年前的婚房，自从风遥遥离去以后，他再也没有动过这里面的摆设。

    把无邪放在这里，云静白隐约觉得他能获得些什么东西，眼前的无邪到底是不是风遥遥，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得出答案来！



第52章
    泪水飞奔着，陆暖暖飞奔着，飞奔出了房间，飞奔出了宰相府，任由其他人在后面呼喊，委屈的泪水却再也无法止住。

    从小到大，有谁敢对她动手？就连严肃的爹爹都将她视若掌上明珠，哥哥更是疼爱有加，但是现在，现在，却为了一个卑贱的**女子打她？狠狠地打她？

    还有，还有，她看见静白，看见静白竟然这样亲昵的，亲昵地搂着无邪的身体？

    那女人简直，简直天生就是狐狸精！

    她陆暖暖怎么也接受不了，接受不了！

    很多路人看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在街上飞奔，泪水恣肆，都一个个站住，惊呆地看着，评论着。

    “扑！”陆暖暖跑得太惶急，太悲伤，忽略了脚下的石子路，绣鞋的鞋尖被凸起的一颗石子一勾，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摔倒在了人流湍急的街道上。

    脚步总算止住了，但眼泪还是没办法止住，陆暖暖就这样坐在了街道上无声啜泣起来，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落在青色的街道上。

    路人还是好奇地站在旁边看，并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安慰或掺扶，只是在人群中传来一些细微的议论。

    “哇！”从来没有受过这番待遇的陆暖暖禁不住眼眶一热，大颗的泪珠滚落了下来，迅速地，泪水将她的视线遮模糊了，她低着头，隐忍着内心的愤怒和委屈，想咬牙自己站起来——

    忽然，在模糊的视线里慢慢地出现了一双秀气漂亮的鞋，绿色的缎面，白色的碎花底，上滚两颗丝绒小球，然后它们缓缓地朝她移动，直到走到她身边，然后定住了！

    陆暖暖猛一抬头！

    眼前是一个面容憔悴却不失美艳，脸色苍白却笑意横生的女子，再看，她身边还有一个清秀的小丫头，正掺扶着她，她们在她面前伫立着不动，安静平和地看着她！

    “我扶你，起来吧，陆小姐！”那女子向她伸出手来，和蔼地说。

    “你——”陆暖暖疑惑地瞅着她，眼泪逐渐停歇，视线也开始清晰了起来，她想了几秒，然后说，“我怎么觉得你，那么面熟？”

    “呵——，陆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不是吗？”那女子笑了笑，伸出一只指甲涂满丹蔻的手来，将陆暖暖掺扶了起来，但接着却痛苦地皱了皱眉，轻叹出一口长气来。

    “小姐，小心哪！”旁边的小丫头失声喊了出来，将那女子扶到一边，然后说，“你刚受完幽闭之刑啊！”

    “啊！”陆暖暖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顿时眼前这个女子的面容就清晰了起来，“是你！叫——”

    “对！陆小姐！我是潋滟！”潋滟笑容显得很是苍白，却不乏讨好之意。

    “你？你不是去受杖责之刑了吗？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陆暖暖惊讶地手指着她喊道。

    “陆小姐，请借一步说话！“潋滟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群，低声地对陆暖暖说道。

    虽然有些犹疑，但陆暖暖对潋滟的印象并不坏，想了几秒，她跟着她们主仆二人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是，潋滟是受刑去了，但潋滟实情相告，那行刑的衙役原本是潋滟的客人，因此才对潋滟手下留情，只是象征性地实施了幽闭之刑，潋滟才免得诸多皮肉之苦！”潋滟一进巷子，猛的拉过陆暖暖的手来，眼神炽热而坦诚地说，“陆小姐，潋滟我是好人啊，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干那杀人的事情！”

    “唉！”陆暖暖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我倒相信你，不过其他人——”

    “够了够了！”潋滟的眼睛顿时放出亮晶晶的光彩来，她急切地打断陆暖暖说，“小姐是个好人，能这么信任潋滟，潋滟已经感激不尽了！”

    “但，小姐——”潋滟又忽然转换口气，神色严肃了起来，说，“你不觉得那无邪很奇怪吗？我潋滟可以告诉你，那件事情的确是她从中做的手脚啊！她根本就是一个狐狸精，凭着美色去迷惑你哥哥，还有静白王爷，把他们迷的团团转，然后所有人都相信她是一个纯洁的人，而来污蔑我潋滟啊！”

    此番话一出，潋滟的眼眶里俨然跟着滚出了几大颗泪珠来，滚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我见犹怜！

    这番话猛然说到陆暖暖的心坎里去了！好象，好象是早就深深扎根在她心里的一根刺，现在被潋滟毫不留情地一拨，就生疼生疼！

    “你别说了！”陆暖暖猛一甩手，没好气地说。

    “小姐，陆小姐，你难道真没觉得吗？”潋滟又嘤嘤哭泣了起来，边透过泪水边偷偷地观察着陆暖暖。

    她的脸上一片黑云，似有风雨欲来之势一般！

    看到此，潋滟接着往下说：“我想无邪这个妖精不仅会搞的宰相府上下不得安宁，也会搞的你们兄妹反目，更会夺去你心爱的静白王爷！”

    这番添油加醋的话更拨的陆暖暖内心的那根刺更加嚣张，跋扈，弄的她所有的神经都“扑扑”地跳！

    但是，陆暖暖还是疑惑地说：“你——，不是也很喜欢静白吗？”

    “是，我是很喜欢他，但静白已经那样说了，潋滟有自知之明了啊，但你陆小姐不一样，你身份比潋滟，比那无邪贱人尊贵的多了多了，你和王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难道，你就这么忍心将静白推向那无邪贱人的怀里吗？”

    这话是象炸弹一样炸开了陆暖暖一直担心着的问题来了！顷刻间，陆暖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如着了火一般难受！

    摹的，她一把抓住潋滟的手，急切而慌张地说：“那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我该怎么阻止他们啊？你要知道，你要知道，无邪她，她，堂而皇之地住进了王爷府了啊！”

    “别慌！”潋滟抚上陆暖暖的肩，从容地说，“我潋滟虽然身份卑贱，但如果陆小姐看的起，肯结为一对好姐妹，潋滟定会竭尽全力谋划好陆小姐的幸福！”

    “真的吗？”陆暖暖情急之下，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眼前顿时一亮地说，“那好，我陆暖暖就尊称你一声潋滟姐姐，潋滟姐姐！”



第53章
    云静白有些失神地看着躺在锦床上的无邪。她秀丽的娥眉，吹弹可破的肌肤，还有紧闭的红唇，都象开的很宁静却很艳丽的莲花。

    此刻，她神秘的紫色瞳孔收敛在了眼帘里面，看不出任何冷漠和锋利——

    一阵微风从窗口吹过，云静白猛然感觉到一丝凉意，这才惊觉床上因为空缺几年，没有放着什么可以盖的被褥。

    他起身，悄然掩上门，透过门缝看了躺在床上的无邪一眼，看着她沉睡如婴儿的面容，放心地走了出去——

    过了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一阵诡异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在无邪的床边停住了，一个人影缓缓地坐在了无邪的床沿。

    “谁让你长的那么美？美的都有点不正常了！”来人喃喃地说着，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抚上无邪的面容，一圈一圈，在她的发际边绕着……

    “你知道吗？我好嫉妒你的美貌，打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你就让男人眼亮，让女人眼红，但是我从没想过你可以来夺走我的静白，谅谁都不可以！你听见了吗？”她继续说着，然后慢慢转过侧脸来，从怀里拿出一只白玉净瓶来。

    “我说过谁都不可以！”她面露凶光，手开始拿起瓶子，瓶口朝向无邪的脸，拔出了瓶塞，“潋滟姐说了，只有这样做，静白永远都不会喜欢你！不对，是任何男人都不会喜欢你！”

    就在她拿起瓶子倾倒的那一瞬间——

    “吱呀”一声，门又开了！

    来人迅速将瓶子放进怀中，仿佛神不知鬼不觉一般站了起来，门口走进来毫不知情的云静白。

    “暖暖！”云静白怀里拥着被子，惊讶地喊，“你怎么在这？”

    “我——”陆暖暖脸上滑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笑靥如花地说，“我帮你来照顾无邪！”

    “是吗？”云静白有些怀疑地观察她，然后看了看床上的无邪——她还是沉睡依旧，便问道，“你回去吧！这里人手多！”

    “可是，是——，是我哥叫我来的，他不放心无邪姑娘，况且，况且我刚才又对无邪姑娘这么无礼，静白，你就让我将功赎罪吧！”陆暖暖眼圈一红，就提起袖子擦起眼泪来。

    她说的话很在理，云静白想起陆展颜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黯然地叹出一口气来，说：“那好吧，我已经叫了一个丫鬟过来，你可先作歇息！”

    话音刚落，一个清秀的丫鬟端了一盆水，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眉眼低垂地走了进来，轻声地叫了一声：“王爷！”

    “恩，清清！”云静白敛色说道，“你自愿在后院做烧火丫头，本王也一直都遵从你的意愿，但已经三年多了，本王希望你早日从阴影当中走出来，现在命你来伺候无邪姑娘，也定当尽心竭力，不得有半点埋怨之词！”

    “奴婢明白！”清清依旧低声说，自从三年前风遥遥死了以后，她就申请一直待在后院，这一待就是三年，烟火之气早已经将她的锐气磨光，她对什么事情都是淡然看之，因此王爷一声令下，她也很顺从地过来了。

    然后，她很乖巧地走到床边，撩开无邪纠结在脸上的秀发——

    “啊！”清清忽然失声叫了一下！

    “什么事情？”云静白很仔细地观察着清请的反应，沉声问道。

    “没，没什么！”清清疑惑地呆了几秒，然后喃喃地说道，“清清我又出现幻觉了！”

    “那好吧！”云静白吩咐了一声，然后对着旁边一直阴沉着脸站着的陆暖暖说，“你脸色不好，先到厢房里去休息，这里先交给清清吧！”

    入夜。

    云静白披了一件外衣踱到了花园内。抬头，明月如皎洁的玉盘，孤独地悬在深黑的夜空中。

    云静白这才惊觉时间过的很快，竟然又到了十五之夜。只是，风遥遥走了以后的每一个月的十五，特别是有月亮的晚上，他总能去想象她以前在的时候，整个夜晚，整个夜晚地陪伴照顾着受伤的他，不曾懈怠，不曾埋怨……可他却屡屡误会于她，也许真的是她的相貌先入为主罢，很多美好的东西，往往是失去了之后才知晓它的美好！

    爱情，更是如此！

    三年的时间已经慢慢沉淀出云静白稳重而内敛的性格来，更慢慢沉淀出云静白对风遥遥的思念来，她死了之后，云静白寻遍大千世界的莺红柳绿，都没有发现象她一般金子样的心，也只有她爱他爱的不求任何回报，不求任何付出，甚至愿意为他牺牲性命——这样山泉一般的女子，他云静白当初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遥遥——”云静白的手抚上一棵摇曳生姿的树干，低声说，“你知不知道，在你走后，我曾经在你的坟墓前发誓，我此生再不娶——”

    “因为，因为我丢掉了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而能娶谁呢？”

    “但是，三年了，你走了三年了，竟然会有一个**女子长的和你如此神似，如此的神似，我不能自已，不能自已，我一定要留下她，查寻她的真实身份来——”

    “如果，如果无邪就是遥遥你，那么，遥遥，那是上天对我云静白最大的恩赐，最大的恩赐，如果，如果，她不是遥遥你，我也会医治好她，还给展颜，希望一个神似你的女子能得到一个幸福的归宿！”

    云静白的思绪陷入了一阵激动和彷徨中，就在那一瞬间，猛然一阵诡异的风过——

    云静白摹的抬头，然后，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墙边倏然飘过——

    “站住！是谁？”云静白大喝一声，准备跑过去！

    “王爷！”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云静白忽然心跳猛地加快，他摹的一回头——

    无邪象月宫仙子一样亭亭玉立地站在洁白的月光下，身着一件鹅黄烟纱披风，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迷人的朦胧里，那一瞬间，她这个似曾相识的样子让云静白不由得地产生一阵眩晕！



第54章
    “你——”虽然有些欣喜的激动，但云静白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缓缓地走了过去，靠近无邪，审视了几秒，然后说，“姑娘，你，怎么，醒了？”

    “无邪只是睡了一觉，让王爷替小女子费心了！”无邪浅笑着，丝毫看不出什么病态来，然后她很随意地往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说，“王爷还有心思赏月？”

    “是的！”云静白紧紧地盯着无邪紫色的瞳孔，那里面一如他一般沉着，然后，他走了过去，说，“无邪姑娘想来是第一次到王府，缘何会如此熟悉，自己一个人能寻到花园里来？”

    “王爷看来对无邪有警惕之心吗？”无邪抬起一只眉，却丝毫不慌乱地说，“今天是中秋十五，桂花飘香之秋，谁都可以被这袅袅馥郁的芳香吸引到这里来，我无邪乃是一个爱花的女子，偌大一个王府，无邪怎么会找不到花园？”

    一席话很有条理，很清晰，一瞬间，让云静白难以辩驳，他不由的楞了几秒。

    就在他失语的那一刹那，忽然一阵悉簌声从草丛里传来，云静白一个回神，喝道：“谁？是谁在那儿？”

    没有人回答，草丛里依旧悉簌，云静白走上前去，忽然，一团黑色的影子猛的从草丛里窜出，扑向他的怀里，一条湿润温暖的东西舔上了他的下巴！

    定睛一看，云静白笑了，扑在他怀里的正是“小可怜”！

    不，三年过去了，“小可怜”也快成“大可怜”了，虽然它的品种是微型的那种，但还是可以看出它成熟很多。

    云静白抚摩着它，一脸溺爱的神情，他眼睛里满是温和，然后轻声细语地说：“怎么了，小可怜？这么晚还跑出来散步？”

    云静白的神情好温柔，好爱怜，仿佛是对着一个他很喜欢的东西说话——

    一瞬间，无邪的眼睛里竟然飘过一种难以置信来，她的冷酷几乎在那一瞬间被融化！

    “无邪姑娘医女圣心，想来很喜欢小动物吧！”云静白抱着“小可怜”，在月光中姗姗移步过来，眼眸里闪烁着探究和魑魅的神采。

    但无邪站在那，纹丝不动，摹的，她突然转身，冷冷的声音飘了过来：“这寂静深夜的，你抱个畜生过来干吗？”

    “无邪！”云静白不理会她的话，忽然沉着声低喊了一声！

    无邪一个措手不及转身，然后——就看见那只“小可怜”从云静白的怀抱中挣扎着跳下来，一路低着可爱的小脑袋，快活地跑到无邪的身边，使劲用粉红的小舌头舔着无邪的鞋面，小尾巴摇得如快速旋转的拨浪鼓。

    但，无邪站在那，冷眼看着“小可怜”，丝毫不为所动！

    “无邪姑娘，小可怜好象非常喜欢你，它可不是对所有的客人都这么欢迎的！”云静白使劲盯着无邪脸上的表情，探究地说着，字字如金子般铿锵！

    “对不起，王爷，无邪怕狗！”无邪这么说着，悄然向旁边移动了两步。

    但是，“小可怜”还是不放过她，见她逃开，它疾步跟上，小尾巴摇的更欢了，还亲热地朝无邪叫了两声，转而低头呜呜然起来，黑黑的大眼睛里都是对无邪爱怜的渴求！

    无邪的眼更冷了，然后她的红唇里飘溢出几个没有温度的字来：“王爷，你赶快把它抱走，否则无邪就要离开了！”

    “过来！”云静白声音骤然变的严厉，他朝着“小可怜”喝道！

    但“小可怜”根本不买他的帐，它一味地朝无邪脚边钻啊钻，说不尽的亲昵和偎依！

    “呜呜呜呜！”云静白一个箭步上前，揪起不听话的“小可怜”的颈毛，不管它如何挣扎，如何呜呜然，他还是大声训斥道：“你听好了！谁都不能违背本王的命令，畜生更不能除外！”

    说罢，他愤怒地揪着“小可怜”大步往花园那湖池走去，边走边继续呵斥：“你给我听好了！现在我就要惩罚你，把你扔到湖水里！”

    走到湖水边，他揪着小可怜的毛就势往湖水里一扔——

    “住手！”一声清脆的呵斥在寂静的夜里猛然响起！

    云静白背对着这一声阻止，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隐约的笑容来——

    然后，他转身，将“小可怜”重新抱到了怀里，朝无邪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姑娘你还是相当有仁慈之心的嘛！还是知道小狗是要被淹死的，是吗？”云静白脸上的坏笑继续着，面朝无邪，呼吸离她很近。

    她身上的味道真好，比那茉莉芬芳，比那玫瑰清雅，就象山涧的小花一枚，汲取了天地间的精华，淡淡地萦绕在她的周围，充斥在云静白的每个感官周围——

    “你——”无邪正想说什么——

    忽然，墙边黑影顿然又隐现，云静白眼眸里寒光一闪，放下怀抱中的“小可怜”，快步跑了过去，嘴里喊着：“什么人？快出来！”

    一抹黄色的影子快速飘到了他的前面，云静白不禁一怔，是无邪！没想到她的轻功竟然这么好！

    为何看到这个黑影，她比他还紧张？

    云静白疑惑着，慢慢地放缓了脚步，可是无邪却飘到了墙边，俨然想越过墙去！

    “站住！”云静白大喝一声，疾步上前，越到了无邪上边，然后脚尖往墙上一点，如蜻蜓一般飞回，一把抱过了无邪的身子，然后徐徐地落下，站在墙边脚下的芳草地上！

    无邪又被他抱了一个满怀！和上次不一样的是，怀里的人儿此刻已经没有了面纱的遮掩，她的面容在月光下皎洁无暇，她深重的睫毛落下，遮住了紫色的瞳孔。

    云静白抱着她，然后，一只手一把拉过无邪的手，试探着她的脉搏，另一只手环抱着她的细腰——

    迅速的，他俯身，附到了无邪的耳边，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无邪姑娘被本王抱着，有这么紧张吗？”

    “你——”无邪愤怒转身，却迎上了一张依旧有些坏笑，又有些探究的俊脸来。她使劲挣扎着说：“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但，云静白不想放，他爱极了抱着她的感觉，温香如玉，柔软满怀，他紧紧地攥着她的柳腰，气息加快！

    忽然，一阵强风飘过，云静白猛然觉得手上一阵刺痛，他不由的放开无邪，抬头，才发现眼前站了另一个黑色的人影，整个人象冰雕一般——更重要的是，无邪随着他的放开，一下子象充满保护色彩一般挡到了那黑色影子面前！



第55章
    云静白一步上前，骤然倾向那黑色影子，俊眉敛成刀刃般，喉咙里发出令人颤栗的声音：“说！你——到底——是——谁？”

    那黑色影子还是站在那，没有半丝移动的意思。无邪站在他面前，也是这般冷冷地看着云静白，不说话！

    无邪是那样护着他，她的双手朝后，挡着他，深怕有谁会伤害他的样子——这样一副画面，这样一副心疼的样子！云静白猛然觉得自己的内心不容商量的窜出一把火来，他忍着自己这番怒气，压低声音说：“无邪姑娘，你为何去保护一个刺客？你这样做，知不知道很危险？”

    “劳烦王爷费心了！”无邪淡雅地一笑，但脚步象生了钉子一般，仍旧挡在那人面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然后，她继续说：“无邪可以明确地告诉王爷，他是无邪的客人！无邪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几句话很轻巧地落下了，云静白明显听到了自己关节攥响的声音，但是他还是强忍着怒气说：“无邪姑娘，你有什么客人是如此遮遮掩掩的？我如果没看错，他应该就是上次挟持本王的那名刺客！无邪，你让开！”

    说时迟，那时快！云静白袖间一闪，一把锋利的飞镖连带锁链从他袖口飞出，亮晃晃地直扎人眼，速度极快，直直地朝那人的面部飞去！

    “住手！”无邪一声娇喝，整个人腾空而起，再次挡在那人面前——眼见无邪又挡在他面前，云静白眼眸寒光一闪，一收手，那飞镖迅速地换了一个方向，在半空中绕了一个圈，又乖巧地飞回云静白的袖子里。

    “无邪——你？”云静白伫立着，紧紧地盯着无邪，怎么也说不出剩余的话，心底里有一股凉气“飕飕”而生！

    那黑色影子终于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走到了明亮的月光下，走到了无邪的旁边，走到了云静白的面前。

    月光下，这个男子丑陋的面容一览无余，脸上都是到处爬行的狰狞的疤痕，看上去让人顿生恐惧之意。

    “哼！”这丑陋男子鼻子里猛的哼出一口冷气来，终于出声说道，“无邪，他要杀我就让他来！我根本就不怕他！”

    然后，他象一阵黑旋风一样旋到云静白的面前，一双眼皮上纵横着吓人沟壑的眼睛寒匕一般盯着他，幽深的眸子里面都是不屑和挑衅，他低声说道，“云静白，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如果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这样的神情和这样的语气挑拨地云静白淡然的心态陡然扭转，他不惧地迎向他的目光——这双丑陋的眼睛里都是凛凛的寒意和杀气，腾腾的杀气，并且，那里面还有，还有一种云静白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一种窒息的熟悉感！

    云静白一把用力抓上他的肩膀，冷冷地反驳道：“鹿死谁手，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话音刚落，他袖间的锁链同时响动，飞镖蠢蠢欲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丑陋男子的胸口飞去！

    “咣当”一声，另一件利器飞来，碰掉了云静白的飞镖，那丑陋男子仰头不羁地一笑，瞬间就跳开数十米远去！

    云静白定睛一看，打掉他飞镖的是一把发着红光的匕首——竟然有能耐挡掉了他的飞镖！这把匕首也漂亮地打了一个转，飞回那丑陋男子的手里！

    “无邪！”那丑陋男子忽然朝着无邪大喊一声，云静白猛然一失神！伫立在那，竟然忘却了如何动荡！因为他的瞳孔里都是影射着一个黄色的影子，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多出了一把匕首，正直直地朝他的胸口刺来——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云静白完全忘了如何反应，他就站在原地，眼神悲伤的，凄凉的，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子手持利剑而来，刺他而来，眼神冷酷而犀利……

    “哧！”无邪根本没想到云静白竟然不避开，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莫名的一颤抖，然后刀尖一倾斜，深深地刺进了云静白的肩膀！

    鲜红的血象“汩汩“的泉水一般从云静白的肩膀涌了出来——好象，好象，在很久很久以前，历史曾经重演过这一幕……那鲜红的一片，也是这般染红了云静白的白袍，顺着他白色的衣袂而下，如同那白色落英，凋落，惨烈地撒出自己的最后一片落红，纷扬忧伤，碎成缕缕，碎成片片……

    但这次云静白没有倒下去，他还是白衣飘飘地站在那，用力地支撑着自己站在那里，然后他费尽气力地说出一句话：“我，我，只要知道——知道——一件事情——，无邪，我要你亲口，亲口告诉我——你是不是——？”

    话未说完，忽然一声愤怒的吼叫声响起：“无邪，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刺杀王爷？”

    随着话音的落下，陆暖暖俨然带领着一大群王府里的卫兵赶到！

    “来人，给我将无邪拿下！”陆暖暖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操着家伙上前，逼近无邪！

    那丑陋男子见状，疾步上前，急忙地在无邪耳边说：“快走！无邪！”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无邪的眼睛一直看着云静白汩汩冒血的伤口，有些失神，人仍旧伫立着不动。然后，她象猛然回过神来一般，将那丑陋男子往外一推，嘴里喊着：“你先走，不要管我！我不会有事的！”

    这些卫兵都是宫内高手，形势已经刻不容缓，两个卫兵上前，两双虎虎生风的掌便朝着无邪劈了下来！

    无邪急忙将头一歪，躲过这致命的几掌，再回头对着那男子焦急地喊：“你快走！快走啊！不要管我了！”

    那丑陋男子看了看逼近的卫兵，然后再留恋地看了看无邪，脚下迟疑了几秒，然后一转身，如鬼魅一般迅速地跳出了墙外！

    眼看着他已经逃开，无邪立马放下手里的匕首，“咣当”往地上一扔，然后神情淡然地说：“是我行刺的王爷，无邪我不反抗，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第56章
    “来人！将无邪给我抓起来！”陆暖暖一声喝令，所有人都一哄上前，擒住了在淡淡微笑着的无邪！

    云静白苦苦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去，鲜血还在不停地流，不肯停歇！眼前慢慢又开始模糊起来，他挣扎着向陆暖暖伸出一只手来：“暖暖——不要——不要对——”

    话未说完，云静白顿时觉得脚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缓缓地向后倒去——

    “静白！”陆暖暖一声惊叫，飞奔过来，抱住了云静白，紧张地，小心翼翼地抚摸上云静白的伤口，颤抖着唇说，“静白，静白，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云静白隐忍着皱眉，他抬起手指指向被众人架着的无邪，喘息着说，“没有——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不准——不准伤害无邪！”

    一口气将这话说完，云静白顿时觉得胸口一阵血腥的热性液体不断涌上来，眼前俨然开始旋转起来——无邪刺中的伤口正是三年前受伤的那个地方，旧疤又添新伤，很显然原有的疤痕又被重新挑开了！

    “静白！”陆暖暖的大颗大颗泪珠滚落在了云静白的脸颊上，她猛的扭头，眼神充满犀利的愤怒，对着众人声嘶力竭地喊，“先把这个贱人给我押下去，给我关到柴房里去，其他人快去请大夫！”

    下人们这才开始动了起来，几个强壮的男人想架着无邪往柴房的方向走去。

    “我自己走！”无邪轻松挣扎开几个男人的手臂，眼神凛然，一步一步地朝柴房方向走去。

    末了，她忽然停住了。然后，她慢慢地回头，只轻轻地看了一眼云静白，她紫色的瞳孔里有着轻微的波澜涌动，有着一点点落寞和无助，但马上就如吹熄的烛火一样扑灭了！

    云静白嘴角蜿蜒下一丝殷红，他就在这一刻恰巧捕捉到了无邪的眼神——一阵莫名的激动使得他想坐起来，可是肩膀的刺痛却雷击般传来，一阵眩晕席卷了全身，他不由地闭上了眼睛，只有胸口微微地起伏不定！

    “你给我进去吧你！”一个卫兵粗鲁地将无邪推进了柴房，无邪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个踉跄就扑到在了厚厚的柴草上。

    “咣当”一声，门迅速被锁上了。

    柴房有一种浓厚的干草味，墙壁的高处开了一个很狭窄的窗子，四周都堆满了稻草，只在暗淡的角落里点了一盏有灯罩的烛火！整个柴房只留下一点空隙给无邪落身。

    无邪观察着，然后落定地盘腿在这个区域狭小的空间坐了下来，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开始运气丹田，调整全身的血脉和气息！

    烛火忽然轻微地闪了一下——

    无邪的眼睛猛然睁开，紫色的瞳孔摹的发亮起来，她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窗户外边一个黑影飘过！

    “进来吧！师傅！”无邪红唇轻启，对着门慢慢地说，似乎早已经意料的样子！

    不堪一击的柴门的锁“咣当”一声悄然落地，无邪站在那，紧紧地盯着门缓缓地打开——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慢慢地走了进来。

    “师傅！”无邪见状，便膝盖一弯就势要跪下来！

    “啪！”这个老妇人却丝毫不领情，她眼睛里寒光一闪，便顺势抬起一只手，朝着无邪的脸狠狠地扇了下来，安静的柴房里充斥着清脆无比的一声！

    “无邪知罪！”无邪“咚”的一声跪了下来，头低了下来，嘴角一丝血迹也缓缓地流了下来，但她却不去擦，任由殷红悄然落下，落在稻草上！

    “哼！”老妇人鼻子里哼出一口冷气来，她猛然转身，结冰的声音不留情地传来，“你忘了该怎么做了吗？你竟然会对那男人手下留情，太让我失望了！”

    “你忘了以前的痛苦了吗？”她再次转身，厉声喝道！

    “无邪没忘！”

    “你忘了你身上的咒了吗？”她又说道。

    “无邪没忘！”

    “姓云的人都该死！你明白不明白！”老妇人的面目突然变的十分狰狞起来，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狠狠地掐住了无邪柔弱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我不容许有下一次！你听清楚了没有？”

    “唔”无邪喘不过气来，但表情依旧凛然，充满着对老妇人的敬重，然后她艰难地说，“无邪错了！真错了！无邪对不起师傅！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师傅——你——惩罚——无邪吧！”

    “哼！”老妇人猛然将无邪往地面上一丢，冷冷地说，“你知道就好，否则到头来失去的还是你自己的生命，我的话不再说第二遍，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

    “无邪送师傅！”无邪跪在地上，敬畏地说。

    老妇人迅速挤开门，象个鬼魂一样消失在了门口的夜色里，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遥遥——遥遥——”云静白虚弱地躺在床上，意识又开始有些模糊起来。

    床下怎么会有很多人影在晃动？遥遥——遥遥呢？遥遥在哪儿？云静白的思绪无助地飘着，落在床边的每个人影身上，最后落在了陆暖暖的身上，然后，他的嘴角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容来——

    大夫紧紧地抓着他一只手的脉搏，丝毫都不敢放下。

    陆暖暖站在一旁，看着脸色苍白的云静白，脸色一片焦急和慌张。

    “遥遥！”云静白猛然眼睛大睁，一把抓过了陆暖暖的手，大声喊道，“我——我——对不起——你！”

    “静白！静白！你怎么了？我是暖暖，你连我的名字都记错了啊！”陆暖暖将自己的手覆盖上云静白的手，手抚上云静白的脸——他好俊美，连受伤的样子都是这么迷人！

    陆暖暖着迷地看着他，但是心里却渐渐升腾起一片不快来：“遥遥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喊遥遥的名字？”

    心想之下，她准备继续纠正云静白的喊声，她温柔地抚触着云静白的脸说：“静白，叫暖暖，快叫暖暖啊！”

    “无邪——”云静白忽然又喊起了另外一个名字，身体也开始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

    他的另一只手力量很大，一下子甩掉大夫，伸手来抓陆暖暖的手！



第57章
    “你又呼喊那贱人的名字！”陆暖暖看着云静白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剧烈的凄凉和悲哀。

    “静白！”陆暖暖强忍住内心的不快，轻柔地坐上了床沿，将云静白的手交还给大夫，然后用手拂开云静白脸上因为被汗水浸透的几缕头发，看着他有些恍惚的眼睛说，“是那贱人把你害成这样的，你怎么还能去呼唤她的名字？而我陆暖暖会衣不解带地守在你的身边，静白，你看看我吧，然后安心点让大夫瞧病，好不好？”

    也许是一番话起到了作用，也许是云静白实是体力不支了。陆暖暖的话一说完，他就闭上了疲惫的眼睛，俊美的脸上一片骖人的雪白！

    “大夫！王爷伤势如何？”陆暖暖将他的另外一只手放入自己的掌心，然后扭头焦急地问大夫。

    “王爷是命大福大之人，陆小姐你就放心吧，刺客虽然刺杀了王爷，但从伤口看来，她似乎用力不深，虽然碰到了王爷三年前的伤口，但稍有偏斜，并未伤及到大动脉。我已经将他的血止住，等下配些草药让王爷服用，到时候王爷静养些日子就没事了。只是他现在的脉搏稍显紊乱，乃是元气伤到之故，我想应该不会有大事的！请陆小姐放心！”大夫毕恭毕敬地回答，一脸自信。

    “那我就放心了，你随下人去领赏去吧！”陆暖暖面露欣慰之色，挥了挥手就让大夫下去了。

    “静白！静白！”陆暖暖斜靠上云静白，在他脸的上方呵气如兰地说，“你没事，你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云静白已经进入了昏昏沉睡的阶段，他的脸虽然苍白，薄唇紧闭，但还是俊美地让陆暖暖窒息，她看着，心里越来越灼热，越来越灼热——

    “静白！吻我——好吗？”陆暖暖将云静白的头竖起，靠在自己柔软的胸口之前，让他听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

    “听见了吗？我好紧张，好紧张！静白，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男人，从来没有，我也知道有很多女人喜欢你，但我陆暖暖是最配你的那一个！我坚信！你是不是对那无邪贱人钟了情？那我暖暖告诉你那贱人虽然漂亮，但是她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潋滟姐说地对，她只是一个风尘女子，而且用心险恶，静白，不要去想着她，不要去想着她，好吗？”

    说着，她颤抖着低下头来，轻轻地吻上了云静白失去血色的嘴唇，反复地摩挲，然后试探着准备用舌撬开他紧闭着的薄唇——

    可是，这一刻，门“吱呀“一声忽然开了！

    陆暖暖一个颤栗的紧张，赶快离开云静白的嘴唇，然后有些愠怒地回头，喊道：“是谁？是谁？不敲门就进来？”

    “陆小姐！”管家胡立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眼帘低垂，轻轻地说，“药来了！该给王爷喂药了！”

    “知道了！”陆暖暖没好气地说道，小心翼翼地将云静白重新放回床上，然后命令道，“将药拿来！”

    胡立赶紧叫了门口守侯着的清清进来，并且大声地吩咐道：“清清，王爷伤势严重，今天晚上你就守侯在这里，以防王爷伤势反复，尽好自己的职责，听到了吗？”

    清清一脸乖巧地走了进来，手里端了一碗浓黑的中药汁，慢慢的，小心谨慎地走到床边，走到陆暖暖的身边，然后不动了。

    “陆小姐！”清清淡淡地说，“让奴婢来给王爷喂药吧，您千金之躯，恐脏了您的手！”

    “那好！”陆暖暖有些探究地看了看清清，然后坐正了，说道，“你来喂吧，我来抱着王爷！”

    她亲昵地抱着云静白的身体，然后眼睛紧紧地盯着清清说：“小心烫啊！”

    “是，陆小姐！”清清很顺从地应答了一声。

    胡立仍然站在门口，一脸忠诚，眼睛却关注地看着这儿。

    清清拿起碗里的勺子，轻轻地舀起一勺子散发着浓重苦味的药汁，颤巍巍地想将勺子递到云静白的唇边——

    忽然，云静白的头稍微动了一下，薄唇里溢出一声声音来——

    “啊！”清清忽然大叫一声，陆暖暖被惊的抬头一看——清清那勺子里的药汁毫没商量地洒到了她的粉红的绸裳之上，一缕墨黑的痕迹犹如丑陋的蚯蚓一般爬行蜿蜒在了她干净的衣服上！

    “啊！”爱干净的陆暖暖一声惊叫，将云静白放开，急忙跳开，嘴里愤怒地喊道：“你这个贱婢，你是怎么做事的？你知不知道这件衣服很名贵的？”

    “什么事情？什么事情？”胡立听闻声音，急忙跑了过来，看见此番景象，不由地大声呵斥道，“清清，你是怎么做事的？将宰相小姐的衣服弄脏，太不会做事了，赶紧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清清随手拿起桌上一块脏兮兮的抹布赶紧往陆暖暖弄脏的地方擦去！

    陆暖暖躲闪不及，被清清胡乱地一捣鼓，她漂亮的群子上除了原先那蚯蚓般的药痕以外，又被清清的抹布的乱七八糟的颜色染了一个彻底，裙摆那里完全是一片惨不忍睹的骇人景象。

    “啊！对不起，对不起！”清清一脸惶急之色，头点的象鸡啄米一般，语无伦次地说，“我是看王爷醒了，心一激动，手就抖了，刚才清清也没注意到，没想到这个抹布是不干净的！”

    “好啦！”陆暖暖气愤地大喊一声，无力地吐出一口气来，说道，“你这个贱婢，静白醒来之后再收拾你，本小姐要先回府去换件衣服，这么晚了，只能明天早上过来了！你给我好生伺候着，如果王爷伤势反复，到时我要问你死罪！”

    “哼！”然后，陆暖暖用力地一甩袖子，急忙忙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清清！你个机灵鬼！”胡立见状，走了过来，一脸笑意，点了点清清的脑袋！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般跋扈的姿态！”清清努了努嘴，说道，淡然的脸上也呈现出一丝愤怒来。

    然后，她转头对着胡立说：“胡管家，清清觉得王爷是个好人，那陆小姐根本配不上王爷！最重要的一点，清清我只认一个主子，那就是风王妃！”



第58章
    “是啊！我也只认定我胡立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风王妃，这人间也只有风王妃这样善良的人儿才配的上王爷啊！”胡力叹着气，眼角顿时有些湿润起来，“这三年来我们都知道王爷的忏悔，知道王爷非常思念王妃，可惜，可惜，王妃她——王妃她——却听不到了，而且她永远也回不来了，回不来了啊！”

    胡立的眼眶俨然红了起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清清我隐约觉得王妃她没死，她回来了！”清清沉思了几秒，然后这么说道。

    “你不要乱说！”胡立听到这话，猛然一怔，但马上呵斥道，“那么高的悬崖，连鸟儿飞下去都难以折回来，何况王妃还是身中两刀飞下去的！”

    “那——可能是我的幻觉吧！可是我老是有这么一种奇怪的感觉——”清清被说的一脸迷惑，但她顿了顿，还是说，“那就是我总觉得那新来的，新来的无邪姑娘她就是——”

    “不要乱说！”胡立再次大声呵斥道，“且不论她的相貌与王妃这么不一样，更恐怖的是她是一个刺客，还是一个很危险的刺客和凶手，要致我们的王爷于死地，你知不知道？这么凶残的女人岂是我们敬爱的王妃可以与之相与比较的！不要再乱说！”

    末了，胡立清了清嗓子，命令道，“今天晚上你就在此好好伺候王爷，不得有半点差池！”

    柴房内一片黯淡，烛光摇曳，已经慢慢燃尽，烛身上落满绝美的眼泪，环绕着烛身，忠诚地守侯着自己的本土！

    无邪依旧紧闭着眼眸，气息平和地团坐在地面上，整个人看上去平静安详，象一尊肃穆的美丽的菩萨雕塑。

    烛光又闪了一下，然后掉落了最后一点烛花，扑在灯罩上，柴房顿时漆黑一片，只有天窗上投射进的一点月光洒在无邪洁白的面颊上——她的面颊依旧平静，不见半点波澜。

    然后，无邪的嘴唇动了动，眼睛依旧紧闭，轻轻地对着门口说：“进来吧！我知道你来了！”

    门悄然开了，一个人影在月光摇曳下轻轻地走了进来，然后门自动关上了，一切悄无声息。

    无邪摹的睁开了紫色的眼眸，那般灵动的紫色在月光下犹如两束神秘的紫光，来自遥远的星空！

    “无邪！无邪——”那人跪在了无邪的面前，然后颤抖着，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来，慢慢地抚上无邪的面容，声音沙哑地说，“让你受苦了！”

    “没有关系！”无邪的紫色眼眸闪烁着柔情，闪烁在这个人的身上，然后她也伸出一只手来，握住来人放在她脸上的手说，“谢谢你！无邪对你真的无以为报！唯有无邪的这一条命——”

    “不要乱说！”来人的声音忽然变的有些愠怒地说，“我不准，不准你乱说！你曾经答应过我，永远都不说这话！永远都不要再说！你要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无声的，无邪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滑落了下来，沿着她如玉的肌肤而下，到美丽的嘴唇，然后滴落到安静的稻草上！

    她的手慢慢抬起，向上，抚摩上来人的脸——那脸上凹凸不平，到处都是沟壑纵横的触感，这么丑陋，这么恐怖，可是抚摩在无邪的手里，却是那么温暖，那么温暖，温暖地好象冬天里的那把火，默默地为着无邪而燃烧着，燃烧着……

    这个人影慢慢地站起身来，透过朦胧的月光，可以看见他挺拔伟岸的样子，可以感觉到他冷冷的气息。但惟有他的脸是这么让人为之颤栗，让人为之遗憾。

    “无邪，我们离开这吧！远离仇恨，远离这一切，离开这，好不好？就算是你只有一天的生命，我都会陪着你，陪着你看星星，看月亮，陪你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好不好？对了，对了，你不是最喜欢去过男耕女织的生活吗？我们走，好不好？就算只有一天，我也一定会让你幸福快乐！”丑陋男子蓦然激动起来，他重新跪了下来，将无邪拥进自己的怀抱，几颗无声的泪滚落了下来，落在了无邪的发隙间，如若星辰！

    无邪被他拥在怀里，眼帘因为陡然的眼眶发热而盖了下来——

    “你说的多美好，多美好！我可以住一个草房子，草房子前面有一个碧绿碧绿的湖，湖上有水鸭快乐地游泳着，湖边有几棵婀娜的柳树，呼唤着春天，呼唤着夏天！好美，好美，到傍晚了，草房子上炊烟袅袅，漂亮的就象一个蓝色的精灵一样，我好喜欢，好喜欢……”

    “无邪！”男子一激动，将无邪的头抱起，眼睛灿若烟花地说，“你答应我了，是吗？是吗？”

    “不！”无邪忽然脸色黯然下来，她从他的怀抱里挣扎出来，低低的，缓缓地说，“无邪不是怕死，无邪不怕死，但无邪是一个感恩的人，师傅待我们俩恩重如山，我不可以丢下她一个人，不可以，我一定要完成她的心愿才能走，才能走！”

    “无邪……”男子忽然哽咽了，他颓然地放开了无邪，说，“你知道吗？你待在这里一天，我就害怕一天，你待在这里一秒，我就害怕一秒，害怕你的心，害怕你的——”

    “别这样说！”无邪将头撇向一边，然后沉声说，“你快走吧，让人看见就不好了！放心吧，无邪心里有数！”

    “可是，那无情无义的王爷他没数啊！”那男子忽然加大声音喊道！

    无邪张了嘴唇正要说什么，但练武之人的习性马上就让她听到了不远处有人正往这个地方姗姗而来的脚步声——

    “你快走！有人来了！”无邪低声命令道，“快点！”

    丑陋男子快速开门，再回头看了看无邪，然后低声说道：“无邪，不管你在哪，我永远都陪着你！”

    话一完，他的人影就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整个柴房又马上恢复了宁静！

    无邪平息了自己紧张乱跳的心，重新坐回了地面上，从容淡定！



第59章
    门再次开了。

    随着一丝光亮挤进门来，无邪看到了一张十分清秀的脸庞——

    “无邪姑娘！”清清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一脸祥和的笑意，她一只手里拿了一个新点的灯火罩，另一只手里提了一个青色竹雕龛笼，轻轻地放在了无邪的身边，然后说，“无邪姑娘，打从你进王府后清清都没看到你吃过东西，现在你又被关进了这里，因此清清奉命送些吃食来！”

    说罢，她打开了龛笼的盖子，一阵腾腾的热气和香气顿时扑鼻而来，萦绕在了整个柴房四周！

    可是，无邪却目不斜视，只是淡淡地说：“无邪谢过清清还能来看无邪，无邪行刺王爷，知道迟早是一个死罪，还会有谁让你来给无邪送吃食的呢？”

    “是王爷啊！”清清一个激动，声音也大声起来，“没有王爷的命令，清清我哪来的胆子，哪来的锁开门，不是吗？”

    “是吗？”无邪的娥眉轻微抬了一下，然后慢慢侧过脸来，紧盯着清清的脸说，“如果我没猜错，王爷此刻正昏迷在床上，你又哪来的命令呢？”

    “这——”清清的脸一下子被说的绯红，悄然低下头来，涂满红晕的脸蛋在烛光下娇俏地可爱！

    “总之，清清不会害无邪姑娘！”清清憋足了一口气说出来，猛的抬头，却撞见了无邪盈盈笑着的紫色眼眸，顿时心头一热，说道，“相信我，无邪姑娘，我，我，不会害你的！”

    她急切地将龛笼推到无邪面前，激动地指着里面的吃食说道：“快吃吧，无邪姑娘，现在还热着呢！这还是清清我，我亲手做的！”

    “是吗？”无邪的眼光一闪，落在了这些黄灿灿的吃食上，看着，看着，无邪顿时觉得心头一阵发暖的激动！

    “这是你做的？”无邪指着躺在洁白的瓷盘上的圆环状的小饼说道。

    清清仔细地看着无邪的脸在激动中一点一点变地粉红，她顿时觉得心脏开始狂乱地跳了起来——看来，无邪对这东西熟悉，她对这东西熟悉，那么她——她肯定是——

    狂喜的激动使得清清的嘴唇微张，正想说什么——

    却听的，无邪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好奇问道：“这个小饼做的真好看，能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吗？”

    这话一出，清清猛然感觉全身绷紧的弦一种颓废般的松弛，她不甘地反问道：“姑娘真不认识这种宫廷御膳吗？”

    无邪的眼神清澈，清清充满期待地希望看到那里面的些微变化，但是，没有，还是没有——

    无邪微笑着摇头，说：“你告诉无邪吧！无邪如果能活着出去，也跟你学着做！”

    “扑！”清清顿时神经一松，无力地坐到了地面上，她嗫嚅着嘴唇说，“它的名字叫千金碎香饼！”

    “呵！”说话间，无邪的纤纤细指已然夹起其中的一只，慢慢地送进了娇艳欲滴的红唇，一点一点的咀嚼，然后眼睛一点一点的微敛，仿佛那香味充斥了她的齿颊！

    “好吃！清清的手艺很厉害！”然后，无邪赞赏地说道。

    “无邪姑娘觉得好吃就好！”清清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咀嚼的样子，看着她敛眉的样子，看了许久，许久，末了，眼角竟然开始湿润了起来——

    “唉！”空气中忽然飘起了清清的一声长叹，幽怨悱恻！

    “怎么了？”无邪举着另一只小饼敏感地问道。

    话音刚落，清清的泪水俨然顺着眼角滚落了下来，大片的晶莹瞬间充斥了她的眼眶，她颤抖着嘴唇说：“我好想，好想她，真的好想她！”

    “清清思念谁？能和无邪说吗？”无邪的脸顿时凝重了起来，她的眼眸里倒影着清清梨花带雨的样子，猛的，紫色的瞳孔里滑过一丝很轻微的不忍。

    “没，没什么！”清清方才觉得自己失态，她匆忙地擦拭掉自己的泪水，然后起身，说道，“无邪姑娘，你早些歇息吧，夜已经很深了！清清，清清这就告辞了，王爷还躺在床上，我得过去伺候着！”

    说完，她默默地收拾好龛笼，将新拿来的烛火放到旁边，然后打开门——

    “清清！”身后忽然响起了无邪的呼唤声！

    清清顿时止步，一种希冀涌上了心头！

    “你好好照顾王爷吧！他，他会康复，没事的！”无邪的声音不太顺，但清清听了，猛然一阵激动地转身——

    可是，无邪已经闭上了她绝美的眼眸，一副疲惫的样子——

    清清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来，她迟疑了几秒，还是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这个不清净的夜晚终于过去了！东方洗出一片鱼肚白，整个天空燃起了美的让人窒息的朝霞，绵延在天空中，宛若一弯亮丽的笑脸！

    宰相府里。昨晚上有两个人一宿未眠。

    一个是陆暖暖。一个是陆展颜。

    当昨天晚上陆暖暖慌里慌张地跑进府来，却一头撞上了陆展颜！

    “哥！”陆暖暖低下头，看着自己一身狼狈的衣裳，然后急切而大声地说道，“静白受伤了！就是被你心心念念喜欢着的纯洁女子刺伤的！”

    “你说什么？”陆展颜的心跳猛的漏掉了一拍，跳的完全没有节奏起来，他大声喝道：“你说清楚些！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陆暖暖发怒地跳了起来，尖利地喊道，“这就要问你心里那所谓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无邪了！都是你引狼入室，她，她简直就是一匹母狼！”

    “那你的意思是——无邪她醒了？”一阵狂喜席卷了陆展颜的胸口，他不禁激动地抓住陆暖暖的手问道。

    “呸！我宁愿她没有醒来！哥，你知道吗？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刺杀静白，那么凶残，那么没有余地！可怜静白还对她这么好！她，她，她，简直就是狐狸精，她简直就是妲己转世！”

    陆暖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亢，陆展颜猛然一步上前，用手捂住了陆暖暖的嘴，然后在她耳边轻声喝道：“爹爹已经安睡了！你还想让爹爹听到吗？”

    “唔`”陆暖暖在他手里挣扎着，然后一只手使劲地掰掉他的手，愤怒地说，“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仅要让爹爹知道，还要让全京城的男人知道，他们爱慕的无邪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这么凶残这么险恶的女子，我要让她身败名裂，我要定她死罪！”



第60章
    “住口！”陆展颜的俊脸被陆暖暖的话逼的通红，情急之下，他不禁又高高扬起了自己的手——

    陆暖暖猛的一仰头，又对上了他的巴掌，然后她冷笑一声，便有意地将脸凑过去，悲愤地喊道：“又要为那贱人打我了，是吧？那你打呀，打呀，我让你打！”

    面对陆暖暖此般凛然的神色，陆展颜大张的手指颓然地一收，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然后，他低低的，缓缓的，无奈地说：“暖暖，你不要这么偏激，我相信无邪她肯定是有苦衷的，她不象那样随便杀人的女子，我相信！你赶快回去换衣服吧，衣服都脏了！”

    “哼！”陆暖暖的鼻子里哼出一口冷气来，提起裙摆走向自己的房间，末了，忽然，停住了，然后转头，说道：“哥哥，妹妹也奉劝你不要太偏激，不要被那贱人的美色所迷惑了，她手段可多着呢！”

    说完，便匆匆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天已经大亮了。

    陆展颜却依旧辗转在自己的床上，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眸——此刻，他的内心里充斥着对无邪的担忧，更是弥漫着对无邪苦衷的猜测，还有，还有是对静白伤势的忧虑，天，这，这，过了两天，什么事情都转变的如此突然？这到底是怎么了？总感觉静白对无邪似乎有着不一般的感觉，可是，无邪又有什么理由去刺杀静白？难道，难道说，或者说，有可能他们俩早就认识吗？

    这个念头一浮现，激的陆展颜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个念头俨然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仿佛自己手中一块玲珑的宝玉忽然被人家夺走了——更要命的是，这块宝玉还可能本来就属于人家的！

    不行！心底有一个声音这么用力地喊道——此时此刻，陆展颜才知道自己让无邪入住王府是多么傻，傻的象一个无知儿一般！

    他要马上去救回无邪！就算无邪被静白定为死罪，他也可以去替无邪求情，然后将无邪带回来！

    对，马上去！刻不容缓！

    心想之下，陆展颜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赶往王爷府邸——

    末了，他忽然想起陆暖暖来，这小妮子昨晚情绪激动，还是先去看看她和她一起去探个究竟吧！

    想罢，他折了个方向，往陆暖暖的房间走去——

    此时，陆展颜是绝对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一个骇人的情况，那就是陆暖暖已经一大早就起床了，而且此时她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奔往红衣巷，因为她六神无主，需要潋滟来给她出出主意，该拿那个无邪贱人怎么办？该拿她怎么办？

    “咣当”一声，门被狠狠踹开了！

    一直团坐在那的无邪被门外投射进来的阳光刺的一时睁不开眼睛来，她不禁用手挡住了刺眼的视线，这才发现，房间内的地面上已经拉起了两个长长的影子！

    “无邪！”陆暖暖尖利的声音陡然响起，“说！你为什么要来刺杀王爷？你到底是谁？”

    无邪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才缓缓地睁开，看到了陆暖暖气急败坏的脸，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因为耀眼的关系，看不清楚是谁，只觉得穿着一团华丽！

    可是，陆暖暖的话似乎起不了半点作用，因为，无邪忽然笑了，笑的很灿烂，很飘逸，然后她淡淡地说：“陆小姐，你不是王爷，这是要来审问无邪吗？你好象还没这个权利来过问吧！”

    “你？”陆暖暖满身的愤怒顿时被无邪的淡然阻挡，她不禁气愤急切地喊道，“静白被你刺伤了，我就是有权利来审问你！”

    但是，无邪不说话了。她安静地闭上了她的眼睛，不再理睬她，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一样。

    “无邪！”另一个影子走到她前面，提高了声音，喊道，“你来看看我是谁？”

    这话也说的尖利，但是无邪还是丝毫不为所动，还是很祥和地坐着，她浑身被阳光笼罩着，整个人有一种绝伦的美！

    “你看看，你给我睁开眼来看看我！”那影子忽然蹲下来，用力地摇晃起无邪的肩膀来，长长的妖艳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无邪柔弱的肩膀，饱含暴戾的激动！

    慢慢的，无邪终于睁开眼睛来，然后看到一张浓妆艳抹的脸！

    “是你！”无邪嘴角抹开一朵鬼魅的笑容，但眼眸迅速闪过一丝决绝的冷酷和锋利！

    “是我，是我潋滟！”潋滟有些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不久前害我，害我差点没了性命，对吧？现在转而又来害王爷！你这个女人居心叵测啊，真看不出你有这种蛇蝎心肠！”

    然后，她转头，对着陆暖暖说：“陆小姐，王爷还重伤卧床，我们代替王爷来处罚这个贱人如何？”

    “好！”陆暖暖十分肯定地回答，提早处罚这个贱人，也可以早点了却她的担忧。

    可是，无邪还是冷冷地看着她们，丝毫没有动弹，仿佛不知道危险来临的样子！

    两个女人对她这个似乎懦弱的样子很满意，她们越发感觉无邪没有什么还手之力，也丝毫没有感觉到门口正有一个人正在静静地候听着——

    慢慢的，潋滟从怀中拿出一个白玉净瓶来，嘴角扯出凶狠狰狞的笑容来，唇里飘出阴恻恻的声音来：“无邪，你不就是靠这张漂亮的脸蛋吗？我潋滟就要把你变成以前那个王妃那样丑，我看你如果那个样子，王爷还会喜欢你吗？你给我听好了，只有暖暖小姐才配的上王爷！你不配，不配！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此，门口那双脚步马上凌乱起来，脚步声立刻朝着静白的房间而去……

    “是吗？”无邪轻抬眼皮，不屑地说道，“潋滟，看来你也曾经对原来的王妃下过狠手？”

    “忽”的一声，潋滟猛的凑到无邪的耳朵旁边，很轻很轻，又很邪魅地说，“说句实话，如果你真是她的话，我潋滟就要和你斗到底，看到她的孩子被王爷一脚踢死，我真是高兴，高兴啊！”

    无邪听到此话，眼睛猛然一闭，眼角俨然不掩饰地滚落下两行清澈的泪水来——

    “哈哈！”潋滟猛的倾身回来，狂妄地笑着说，“害怕了吧，暖暖，你看她害怕了，害怕地流眼泪了！”

    说时迟，那时快，潋滟举起手中的瓶子，打开瓶盖，就往无邪的脸上洒去——



第61章
    云静白已经清醒，精神好了很多，他半捂着被褥，正在慢慢喝着米粥的时候，却见清清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脸色十分难看——

    “王爷！我听到，听到有人要害无邪姑娘！”清清声音里带着哭腔，一步上前跪倒在云静白的前面，抓着云静白的衣服喊，“王爷，救救无邪姑娘，清清觉得她不是一个坏人啊！”

    “什么？你再说一遍！”云静白一下子就打翻了面前的小碗，皱着眉，立刻从床上挪了下来，“是谁？是谁如此大胆妄为？”

    “我听到了，听到了以前侧妃娘娘的声音！”清清很肯定地说！

    时间已经刻不容缓！

    云静白已经来不及去追究潋滟一大清早是如何进的王爷府的，他也来不及去顾及自己的伤势，过往的种种都开始闪烁在他脑海里——

    记得在巷子里，他已经告诉过潋滟，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娶回一个不爱的女人来迫害他真正爱的女人！

    这一次，他绝对不容许历史再发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无邪！绝对不允许——

    云静白忍着伤口的疼痛，脚步还有些不稳地往柴房赶去——

    “忽！”本来团坐着的无邪忽然一腾空，潋滟瓶子里泼过来的东西扑了一个空，顷刻间就全部洒到了稻草上，瞬间，稻草上升腾起一大片红色的粉末，气味呛人扑鼻！

    “潋滟！”无邪冷冷地站在一旁，严词说道，“我本来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可是，没想到你潋滟已经人性灭绝，要将无邪赶尽杀绝，我真不明白，是什么让你变的如此狰狞猖狂，人性全无？”

    “哈哈哈哈！”潋滟忽然狂笑起来，眼角却流下了浑浊的泪水来，“你知道一个女人重新被谴回窑子里悲惨的生活吗？你知道吗？我被一块抹布一样被扔回窑子，同时我也失去了头牌的荣誉，你知道这从中潋滟受了多少嘲讽，任何一个男人都堂而皇之地蹂躏我，妈妈也再不把我当宝，我有时候一天不得不得接几十个客人来维持自己的生存！这其中的委屈和痛苦岂是你无邪可以比的？我想，这大概都是拜你所赐！今天，我就要你还给我！还给我！”

    无邪微微皱了皱眉，眼底升腾起一片冷霜，说：“这与我何干？我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是吗？”潋滟冷冷地反击，“我想，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砰！”潋滟的话来不及说完，门忽然又被撞开了！

    陆暖暖猛一抬头，不禁惊喜万分，她连忙出声喊道：“爹爹！”

    只见陆雅正带了一干人马气势汹汹地闯进了这个狭窄的地方！

    “爹爹！你怎么会来的？”陆暖暖欣喜地说道，连忙靠近陆雅正。

    “你们兄妹俩昨晚的对话爹听到了，为了不打扰你们休息，爹爹就亲自派人过来捉拿这个妖女，捉拿这个刺杀王爷的凶手！”陆雅正安慰似地拍了拍陆暖暖的肩膀，发狠地继续说，“我就知道这个无邪来历不明，十分不简单，没想到她是借机混进王府，想刺杀王爷！”

    “潋滟姐姐！”陆暖暖亲昵地朝潋滟招手，说道，“你过来，这件事情交给爹爹处置吧，你离那妖女远一点！”

    可是，潋滟却站在原地迟疑着不动，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不甘，凶狠，暴戾，使劲地盯着无邪！

    见状，陆暖暖一步上前，想去拉过潋滟来——

    说时迟，那时快，无邪眼神一凛，忽然一把抓起陆暖暖的一只手臂，施展轻功，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破开众人的空隙，挟持着暖暖从门口飘了出去！

    速度之快，快的只剩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门口忽然响起了两声绝望的呼喊：“无邪！”——

    “无邪！”——

    陆雅正一怔，急忙走出屋子，然后看到了脸色苍白的云静白和那刚刚赶到傻在那里的陆展颜！

    “王爷！”陆雅正一抱拳，就急切地说道，“王爷有伤在身，让臣去追回那妖女，她挟持了小女，臣心急如焚啊！”

    “咳咳咳咳！”焦急流窜全身，使得云静白不禁捂住胸口咳嗽起来，然后断断续续地说，“让本王，本王，亲自去——你们，你们退后！”

    “王爷——”陆雅正焦急地想说下去，但却被云静白拒绝的眼神喝在那儿。

    无奈之下，他挥了挥手，叫手下的人先退下再说。

    看着陆雅正带着人渐渐地往门口撤退，云静白深提丹气，使血脉循环畅通起来，然后脚底一空，整个人就顺风而去了——

    “爹！”陆展颜不会武功，他眼巴巴地看着云静白带着伤势腾空而去，于是，焦急地呼唤示意着陆雅正！

    “大家都给我追上去，不用去顾及王爷的命令，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保护好王爷和小姐的安危！”陆雅正也早有这心思，不待陆展颜多说话，大手一挥，一干人马顿时汹涌地涌出了门口，快速地朝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风声呼呼地从耳边经过，陆暖暖被无邪抓着手臂，丝毫动弹不得，她用自己的微薄之力拼命地挣扎着，其间还大胆地看了下地面——

    无邪的轻功如此了得，转眼间，无邪已经将她挟持到了郊外的一处山坡，陆暖暖惊恐地睁着大眼睛，看着地面黄色的泥土，看着她们从一片树林顶端穿梭而过，看着王府离自己越来越远——

    惊恐无限止地不断扩大，不断扩大！

    陆暖暖的力气因为惊恐而瞬间加大，她使劲挣扎着，嘴里大声地喊着：“放下我！快放下我！你这个贱人，妖女！”

    也许是她的挣扎起到了效果，无邪忽然放慢了速度，拉着她，然后徐徐地落在了山坡上！

    “呼！”陆暖暖紧张地吸了一口气，赶紧抓了这个空隙跳开，深怕再被无邪抓回去！

    可是，无邪冷冷地站在原地，并没有要走上来的意思，相反，她忽然转身，默默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坚定而落寞。

    陆暖暖因为她意欲离去，心里忽然恐慌起来——她这样将自己挟持出来，将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荒郊野外，目的看来太明显不过了，那就是让自己自生自灭！好恐怖的女人！好蛇蝎的女人！



第62章
    “喂！”情急之下，陆暖暖忽然朝无邪喊了一声，心有不甘地说，“你这个，这个，贱人，你想把我扔在这喂狼吗？”

    无邪的脚步猛然顿住了，然后，她缓缓地转身，面无表情地说：“我无意杀你，你走吧！”

    “那你——你——你带我回去！”陆暖暖又紧张又气愤又害怕，她颤抖地说出自己的意图。

    可是，无邪不再理睬她，她再次转身，一步一步地朝前走，那样子，仿佛走向远方，不再回来——

    “无邪，别走！”半空中忽然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喊声，随着这声音的落下，一个白色的影子也飘然而下！

    “静白！”陆暖暖在极度的恐惧中突然发现静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心里不禁狂喜，什么害怕，什么愤怒都一下子被丢到了一边，她象寻求依偎的小鸟一样迅速地扑到了云静白的怀里，眼角顿时流下了委屈的泪水，擦湿了云静白的胸襟！

    “暖暖！”云静白没想到陆暖暖会一下子扑上来，他的脚步俨然被她阻拦住了，他看见，无邪听到他的喊声停住了步伐，但他也眼睁睁地看见，无邪停了一下后，却再没有理会他的呼喊，依旧孤独地向前走，向前走……

    “呜呜！静白，你知道你不来救我的话，那贱女人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喂狼，我好害怕，好害怕，她好心狠，好心狠啊，还好有你静白，静白――静白，你还是很在乎我的，对不对？”陆暖暖依偎着这个温暖的怀抱，听着他男人强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男人的味道，叨叨诉说着自己的心声，脸色开始逐渐绯红起来，心里不禁极度憧憬起来――

    她憧憬着此时此刻，云静白能够温柔地抬起她的下巴，然后细心地将她眼角的泪水擦拭掉，然后再柔情蜜意地吻上她娇羞的嘴唇——

    可是，云静白没有这么做，他猛的将陆暖暖一推，陆暖暖没有丝毫防备地往后跌去！

    “静白――你！”陆暖暖颓然地坐在地上，大眼睛里瞬间都充斥了晶莹的泪水，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云静白，嘴唇颤抖着说。

    察觉到自己似乎太过粗鲁，云静白又伸出自己的手将陆暖暖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沉声说：“你不要乱走，我要去将无邪追回来！”

    “王爷！”背后忽然响起了一声呼喊，陆雅正和陆展颜带了一大批人马风尘仆仆地及时赶到！

    “你们——？”云静白有些愠怒地看着他们，“不是叫你们不要跟来吗？”

    “快！去给我抓回那妖女，抓到者重赏！”陆雅正并不理会云静白的愤怒，却发出自己的号令，他手下的人一听，顿时觉得动力十足地冲了上去。

    无邪听到这边的喧嚣声，忽然站住了。然后转身――陆展颜顿时激动起来，这么两天，他又重新看到无邪那般绝美的气质，那般让他深深着迷的气质，那般让他心疼的疼到骨子里的忧郁――

    “无邪！”他欣喜地喊了一声，随着那些人马跟了上去――

    “展颜，你给我回来！”当陆雅正察觉到陆展颜的行为后，焦急地大喊了一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陆展颜气喘吁吁地冲到了下人们的前面，一把挡住了沉默伫立着的无邪！

    “公子！”大家都有些目瞪口呆地望着陆展颜，不知道该不该再下手抓那女人。

    “你们退下！都给我退下！”陆展颜的俊脸憋的通红，他用白扇子使劲挥舞着，另一只手拼命保护着身后的无邪，激动地喊着。

    “展颜！”云静白一步上前，俊眉深敛地说，“你不要掺和此事，一切交给我来办！”

    “不！不！不！”陆展颜一连说了三个“不”字，他的眼眸闪烁着狂乱的神采，他用手指着云静白说，“我不会再将无邪交给你，不会了，我要自己救她，自己救她！”

    “哥哥！”陆暖暖也跟了上来，气呼呼地说，“你难道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吗？那无邪不是一个好人啊，她要置很多人于死地啊！搞不好，你就是她的下一个目标啊！”

    “不！暖暖你不要乱说！”陆展颜挡在无邪面前，头摇的象拨浪鼓一般，然后很肯定地说，“无邪是个好人，我就是感觉她是个好人！如果真象你所说，我是她下一个目标，那，我也也心甘情愿！我要保护她！一定要保护她！”

    陆雅正听着，顿时大怒地说：“你这臭小子，你保护个屁啊，那妖女是会武功的，你是养尊处优的公子一个，你还真的要死在她手上呢！你快给我滚回来！”

    “不！”陆展颜眼神清澈，脚步丝毫不肯挪动半步。

    所有人都守着他们，围着他们，不知所措！

    “陆公子！”无邪忽然说话了，声音低沉，回荡在陆展颜的耳旁，“无邪何德何能，只是一个风尘女子，能蒙受陆公子青睐？请陆公子回去吧，不要因为无邪伤了父子感情吧！”

    “不！无邪！”陆展颜回答道，眼神还是很警惕地盯着眼前的所有人，然后也低沉地说，“我虽然不象静白那样会武功，但我能够尽我所能去保护你！有我在，他们就不敢伤你半分半豪！”

    沉默了几秒，无邪冰冷的眼眸已然泛起了一丝温情，但她还是沉默了，只是不屑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可是，让陆展颜绝没有想到的是，陆雅正眼神一凛，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卫士使了个眼色，那人顿然领悟，他的右手暗中一翻转，一把锃亮的暗器俨然躺在了他的手掌上。

    “忽！”一阵风过，这把暗器突然发射，直直地朝着无邪飞去——

    “公子让开！”无邪娇喝一声，将陆展颜推开，然后飞起一脚，将突如其来的暗器踢飞！

    “咣当”一声，暗器落地了！

    “你们都在干什么？”云静白大怒，胸口俨然因为怒气而疼痛了起来，“你们都给我回去，如果不遵守本王命令，本王就让你们人头落地！”

    一声令下，所有人顿时噤声，敛手站在了一旁！

    “呵呵！“无邪忽然发出几声清脆而不屑的笑声，她暗提丹气，“忽”的一声就腾空而起——

    “无邪，你别走！”陆展颜见状，心慌顿时涌上心头，他一步上前，去抓无邪飘逸的下衣摆，可是无邪的轻功太好，他抓到了衣角，却又扑了个空，可整个人却因此而失去了重心，竟然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展颜！”

    “哥哥！”

    “公子！”

    所有人顿时惊慌失措地叫喊着，惊慌失措地看着，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陆展颜竟然就这样不受控制地滚下了山坡――



第63章
    这山坡看似不大，但坡度挺陡，惊慌无比的陆展颜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重心，他失去重心，根本刹不住自己，在那山坡面上越滚越快，越滚越快……

    就在众人眼巴巴地站在坡顶看着陆展颜滚落山坡的时候，“倏”的一声，一个黄色的影子在云静白准备行动之前，迅速的，在半空中就折了回来——

    是无邪！

    她的袖间瞬间钻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带子，一把就卷上了陆展颜的腰——

    总算，陆展颜滚落的速度停止住了！

    大家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下人们也开始手忙脚乱地准备上前去帮助拉着那条带子——

    忽然，带子不知道为什么，栓住陆展颜的那一头猛然一松，只听的陆展颜惊叫一声，整个人再次滚落，沿着山坡都是荆棘和树木，这样速度的滚落必然是会受这些荆棘的折磨而遍体鳞伤！

    无邪绝对没有料到带子会忽然松开，兴许是山坡太陡，也兴许是陆展颜不会武功之故，从而提不地半点真气之故——

    但这些都来不及思考了，无邪猛的再次腾空，整个人顺势追着陆展颜往山坡底下而去，就在陆展颜快滚落到荆棘丛的时候，她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臂！但她的黄色裙子刚好被荆棘丛扎到，“哧拉”一声，一大片衣裳被撕落了下来，随风悠悠扬扬地飘了出去——

    但无邪没办法去管衣服撕了一大片，因为两个人瞬间滚落的力量太大，无邪竟然无法稳住陆展颜，两个人顺着山坡先后抱着一起滚了下去……

    但这些，山坡上的人已经看不清楚了，他们的视线被高高的树木丛遮挡住了，只看到无邪纵身跳下，至于有没有救的展颜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切，看在云静白的眼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的伤口猛烈地疼痛了起来，脑子里仿佛象塞进了棉花，脖子上的青筋也突突地跳，一种强酸的感觉涌了上来，理不清楚，道不明白！

    “老爷！这——”众人都不知所措地请示陆雅正，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应该等待无邪将少爷送上来吗？还是下这么陡的山坡去寻找？

    “笨啊！你们！快，快下去看看少爷有没有事情啊？”陆雅正一时慌了神，便朝下人发火道。这——这——他绝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局面，没想到这个傻小子对那个妖女这么痴情，痴情到差点断送自己的性命！

    经他这么一命令，下人们才如恍然大悟一般纷纷朝着山坡而去，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顺着山坡，揪着山坡顶上的一些野草，准备往下爬——

    “你们回来！“云静白忽然出声了，声音发冷，“你们还嫌不够乱吗？你们再下去一次，是不是真要置他们两个于死地？”

    “快快快！你们快上来！”这一次，陆雅正不敢自作主张了，他慌忙招手让下人们爬上来，但担忧之清溢于言表。

    然后，他吞吞吐吐地说：“王爷，王——王爷，那展颜他，他怎么办啊？”

    “我下去，找他回来！”云静白镇定地说，面色沉着！

    “可是，王爷，你的伤——”陆雅正犹豫着说。

    “没大碍！”说罢，云静白准备施展轻功飘下山坡看个究竟——

    “静白！”忽然，背后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声音，云静白竟然发现动弹不得，他猛一低头，看见陆暖暖可怜兮兮地拉住了他的衣角，眼神哀怜地看着他说，“静白，静白，我，我要跟你去！”

    “暖暖！”陆雅正顿时面色难堪地准备阻止女儿，一把将陆暖暖从云静白身边拉开！

    云静白的眼神一凛，并没理睬陆暖暖的企求，脚一蹬，便顺着坡底而去——

    “放开我，爹爹！”陆暖暖使劲地挣扎，陆雅正一个把握不稳，她猛的从陆雅正手里挣脱开来，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就着山坡跳了下去，嘴里大声地喊道，“静白，接稳我！”

    此时此刻，陆暖暖的心里，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让云静白接近无邪，不能让他们在一起，就算静白要去，她陆暖暖也要守在他身边，这才放心！

    听到陆暖暖突如其来的声音，云静白猛一回头，就看到陆暖暖毫无征兆地从山坡顶扑了下来——

    眼看她就要扑入荆棘丛，云静白只得抽身折回，迅速的，一把就揽住了陆暖暖的腰身，然后再缓缓地朝坡底而去——

    风呼呼地吹过，这次飘在半空中，看着脚底顺风而过的树木，陆暖暖感到安全多了。她满足地将自己的头靠向云静白的胸口，依偎在他男人的气息里——

    好美！好美！好惬意！真想永远这样抱着他，他永远这样抱着自己，就这样在空中遨游，不要停下来，不要停下来——

    “唔”云静白猛然感到伤口一阵刺痛，低头一看，陆暖暖正陶醉地依偎在他的伤口上！

    他双眉一敛，脸色一沉，迅速降落，稳当地停在了山坡底端！

    陆暖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因为云静白已然放开了她。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此刻，两个人正孤零零地站在渺无人烟的坡底！

    可是坡底根本没有无邪和陆展颜的影子，有的只是一个偌大的湖，水幽蓝幽蓝，在阳光的照射下不起一丝波澜，整个湖象一枚巨大的镜子，平滑，深邃，美的象天上光洁的月盘！湖的那面是一座碧绿青葱的大山，和山坡一起环绕着湖面，整个环境有如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哇！这是哪里？好美啊！”因为有云静白在身边，陆暖暖感到十足的安全感，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色，不禁欣喜地惊呼了起来！

    忽然一阵微风徐徐而来，吹的湖水起了一些涟漪，悠悠地荡开，然后一片黄色的东西从湖的那边浮现了出来，慢慢地飘到了湖的这一边！

    “啊！那是什么？”陆暖暖不禁大叫，然后快速地跑了过去，用两个手指将那片东西夹起——

    是一大片湿漉漉的绸纱料子！

    云静白看到这个绸缎料子，眼眸猛的敛成了一条缝，他快步上前，从陆暖暖的手里抢过这片绸纱！



第64章
    “这是什么？”陆暖暖奇怪地看着云静白的反应，然后问道。

    云静白的脸色非常难看！眼帘低垂，那里面蓦然有着很重很重的神伤！

    “这是无邪衣服上撕扯下来的！”他一字一句的，沉声说道。

    “啊？”陆暖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惊恐地脱口而出道，“那，哥哥和她难道一起滚落，然后，然后——”她声音里带着哭腔说，“他们掉到了湖水中了吗？”

    她的话音刚落，陆暖暖的瞳孔猛然放大地看到——看到——

    云静白竟然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湖水之中，一个猛子就扎到了湖底！

    “静白，静白！”陆暖暖惊慌失措地在岸边大叫，“你回来啊！你快上来，你还受着伤呢？下水怎么能吃得消啊？”

    可是，云静白已经听不清楚她的喊话了。他已经艰难地潜到了水底，他飘逸的长发在水底幻化成一大片绝美的珊瑚，他洁白的衣衫在水里浮成了一朵惊艳的莲花！

    水下的世界一片蔚蓝，蔚蓝的让人心醉，可是也让云静白心痛——

    “无邪，无邪，你在哪？你在哪？”

    “我是那么肯定，无邪你就是遥遥，就是那么美好那么美好的遥遥，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离开？你回来了，肯定是回到我的身边了，那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离去……”

    他的心焦急地呼唤着，寻找着，这种焦急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性，吞噬了他所有的镇定！

    找到她，找到无邪！一定要找到她——

    伤口浸透了冰凉的湖水，云静白已经感觉不到湖水侵袭之后的刺痛，也感觉不到湖水浸泡之后的麻木——

    渐渐的，他的力气开始不支起来，他的眼前这一片水蓝变的好浩瀚，好浩瀚，他的腿开始如灌了铅一般沉重，他的手开始酸软，水慢慢地进入了他的口，他的鼻，他的耳朵——

    他竭尽全力向湖的那一边伸出一只手来，微弱地张口喊：“遥遥——”

    水“哗啦”一声全部进入了他的口中，云静白的眼前猛然一片混沌起来，他感到自己慢慢慢慢地往下沉，往下沉――

    “哗！”随着一个大水花的溅起，和一声焦急的呼唤“静白”，一根长长的竹竿恰到好处地伸到了云静白渐渐下沉的地方！

    “抓住它！静白！”陆暖暖紧张地，手颤抖地将竹竿递过去，刚才的她乱的象锅里的蚂蚁，眼睁睁地看着云静白的头缓缓地沉落水底——

    还好，在这个紧急的关口在岸边发现了一根竹竿，立刻，这个什么都不懂的陆小姐急中生智地立刻将竹竿递了过去！

    云静白的手忽然碰触到一根长长的东西，他凭借本能的抓住了它，然后借着陆暖暖的力量勉强浮出了水面――

    但，他的眼前已经模糊一片，他力气已经全部用光，他只能抓着这根竹竿，任由竹竿那一端的力量将他缓缓的，缓缓地拉近岸边——

    岸边有一个满脸紧张，为着他紧张的女子，很使劲的，很用力的将他拉至岸边——

    云静白终于湿漉漉地被陆暖暖拉上了岸，他体力不支地倒在了地上，但是他的嘴角忽然漾开了一抹幸福却忧伤的笑容，他的一只手颤抖着抚向陆暖暖，唇边无力地飘出一个名字：“遥遥——”

    “啪！”他的手却无力地落下，人软绵绵地瘫倒在陆暖暖的怀里！

    “啊！”陆暖暖大声惊恐地叫了起来！

    眼前的云静白成了什么样子啊？鲜血，到处都是湖水浸泡的鲜血，不，应该是血水，全部都化开，绵延开，他整个人都是一片骖人的血红，他的脸色已经抽去了所有的血色，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中——

    “哇！”手足无措的陆暖暖顿时大哭起来，这样荒凉的地方，这样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地方，云静白却昏倒了，那她，她陆暖暖该怎么办啊？那么陡的山坡，凭她的力量，她是怎么也爬不上去的呀！更何况，云静白却昏迷了！

    她的心脏“砰砰”乱跳了起来，而云静白的脸色更加的难看起来，更重要的是，她发现，发现，他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鲜血，和他身上的水混合一体，缓缓地顺着身体流淌到了地面上……

    “我该怎么办啊？静白！静白！你告诉我啊，我该怎么办啊？”陆暖暖使劲地摇晃着云静白，她内心的惊恐进一步扩大，她无助的声音在山坡底悲惨地回响着！

    这世外桃源一般的环境里多了陆暖暖绝望的哭泣而显得尤其凄清，偶尔有几只小鸟来回地盘旋而过，可是，还是，没有一个人的影子！

    “扑！”云静白被陆暖暖一摇晃，忽然身子僵硬地一挺，然后猛然起身，往外喷出了一口夹杂着嫣红的湖水！

    “暖——暖，不要，不要急，你找找——，四周有没有，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云静白的意识有些恢复过来，他虚弱地指挥着陆暖暖，奋力地支撑着自己——

    “哦！”陆暖暖看他苏醒，心里不禁一阵激动，听着他的指示，连忙小心翼翼地放下他，四处去查寻。

    “哇！静白！你看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洞口，可以暂时让我们栖身呢！”陆暖暖惊喜的声音蓦然传来，她三步并做两步跳了过来，想掺扶起云静白来——

    “我全身，全身都——湿了——你先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衣裳来，我要先作下包扎！”云静白无力地对着陆暖暖说，无力地喘着粗气，他强撑的力气还在渐渐地流失——可是，眼前的她目瞪口呆，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心慌意乱地来掺扶他——

    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又飘过一只温暖的手，温柔地擦拭他的伤口，一点一点地将清凉的粉末洒上他的痛楚，用洁白的纱布包起了他骖人的殷红……

    遥遥！又想她了，想的心疼，想的心碎！三年来，那个胖胖的身影天天入梦，天天侵袭他的思念……何时才有那温暖的手抚触自己这一颗思念的心，何时才有那憨憨的笑容感动自己冷漠的心……

    “啊！”陆暖暖忽然低声叫了一声，因为，当她不经意间低头，发现云静白眼角悄然地滴落了一颗无声的泪水，落在她掺扶他的手背上——她洁白的肌肤上晕开潮湿，温热的一小片！

    “静白！静白！”陆暖暖更加慌张了，她紧张地喊道，“你很疼，很疼，对不对？”

    云静白从来没有落泪过，在她的印象里，从来没有，公事上，他镇定从容，家事上，他和蔼可亲，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落泪的人，从来都不是！

    “哇！”陆暖暖也不禁大哭了起来——看来静白的伤势真的很疼，很疼，否则他是不会落泪的！她无助地抱住云静白，大哭着说：“我好怕啊，静白，我好怕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第65章
    “不要，不要哭——扶我，扶我过去！”云静白的身体还有些疲惫的酸软，他努力地撑起身体，由着陆暖暖半掺扶半依靠着，慢慢的，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洞口！

    “咚！”一到洞口，云静白再也坚持不住了，因为，体内还留有残余的湖水，胸口如撕裂一般的疼痛，疲惫和疼痛袭来，陆暖暖的面孔在他面前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终于，他闭上了残留泪水的眼眸，瘫软在陆暖暖的怀里！

    “天哪！”陆暖暖抱着云静白，害怕无助的泪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流淌了下来……

    让云静白和陆暖暖绝没有想到的是，无邪和陆展颜正待在离他们不远的另一个山洞里。

    这个山坡下面有一些中空的地域空间，实际上通过了某些人的开凿，就形成了好几个可以栖息的山洞。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就有一个山洞，这个山洞更大些，僻静深幽，里面干燥清冷，黑色的壁缝里流淌出一些天然的清泉水，丁冬作响，怡人清净。

    就在几分钟前，无邪追随陆展颜顺坡而下，两个人抱着滚落了下来，但是无邪在紧急当中，迅速提起真气，在快滚落到荆棘丛上的时候，她猛的将陆展颜拦腰抱起，然后轻点脚尖，稳当地落在了山坡底。

    陆展颜显然受了些皮外伤，头发散乱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他惊魂未定地站在地面上，身体有些微微地颤抖，终于，有些控制不住，膝盖一软，竟然瘫倒在了地上。

    “公子，公子！”无邪柔声呼唤着，伸出手来将陆展颜掺扶起来，说，“没事了，公子！”

    陆展颜的嘴角被石子有些擦伤，渗出了几丝嫣红。但是，在无邪面前，他还是勇敢地扯出一丝笑容来，说：“谢谢你，谢谢无邪姑娘的救命之恩！”

    “公子切莫这么说！”无邪淡然地说，眼含笑意，说，“刚才是公子挺身救无邪，公子掉下山坡，我定当要救公子一命！况且公子是宰相之子，金贵之躯，无邪理当这么做！”

    “还有——”无邪忽然低垂下眼帘来，低低地说，“无邪也谢过公子的信任之恩！那么多人，也只有公子这样的相信无邪！”

    “无邪！”陆展颜一个激动，上前一把握住无邪的手，眼眸着了火一般盯着无邪，俊美的脸憋的通红，激动地说，“你在我心中是那么美好，我怎么会相信他们说的？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知道——你是我这辈子要的女子！”

    这表白来的非常突然，无邪却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然后，从陆展颜手里轻轻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说：“无邪命薄福浅，公子还是了断了这个心思罢！”

    “你——”陆展颜顿时哽住了下面的话，但他眼中的炽热却丝毫没有退去，心中热潮不断涌动：无邪竟然美好到，美好到这般去顾虑到他的感受！她肯定是因为自己入了风尘才觉得配不上自己的！不，不，就算她真的入了风尘，就算她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他陆展颜也要给无邪一个幸福的未来，要娶她，要好好爱她，宠溺她！他相信，入风尘绝对不是无邪的本意！

    心意所想之下，他正待一步上前，但眼尖的他却突然发现无邪身后竟然有一条绿色的小蛇蜿蜒而来，已经徐徐地靠近无邪的脚后跟……

    “啊！无邪！躲开！”陆展颜大叫一声，一把将无邪拉开，然后快步上前，一脚踩住了这条绿色的小蛇——

    可怜陆展颜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文才洋溢，人品超群，但对这些民间的实战经验却知之甚少，他甚至不知道蛇的七寸在哪里，就天不怕地不怕地一脚踩住那蛇！

    无邪被他推开，等她转过身来，看到这个场面，无邪顿时心慌起来。她想过去将陆展颜推开，想大声警告他“危险！躲开！”

    可是，却来不及了！

    “啊！”陆展颜脱口痛呼了一声，原来他踩的地方是蛇的尾巴，这蛇瞬间被惹怒，“忽”的一声就转过三角头，迅速地往陆展颜脚上深深地咬了一口——

    陆展颜一下子痛倒在了地上，那蛇立马逃窜，宛如一条绿色的带子一般，很快就消失在了绿色的草丛中，再也看不见了！

    “公子！”无邪担心地大叫了一声，然后迅速地点了陆展颜脚上的穴道，防止他脚上的血液流通，快速进入心脏！

    蛇是一条毒蛇，虽然无邪马上就点了他的穴道！蛇毒还是很迅速地进入了陆展颜的血液里，陆展颜的眼前很快就开始模糊了起来，头开始沉重了起来，胸口开始翻腾倒海起来，他伸出一只手来，看着在他面前越来越模糊的影子喊：“无邪——无邪——”

    话没说完，陆展颜就陷入了昏迷！

    “公子！”无邪的眼角因为焦急，担心而忽然涌出了晶莹的泪水来，她颤抖着过去，扶起陆展颜说，“你又救的无邪一命，无邪这一身残躯该何以为报啊！”

    突然，无邪坚定地低下头来，红唇颤抖着，将陆展颜的裤腿高高卷起，准备冒险将毒血吮吸出来……

    “不要！无邪！”忽然，一阵强大的力量猛然推开了无邪，无邪躲闪不及，歪到了一边。然后抬头，阳光下，一个挺拔如玉树的男人满脸都是焦急心痛地看着她！

    “是你！”看到他脸上那些丑陋狰狞的笆痕，无邪的嘴角却扯出了一丝温暖的笑容来，“你来了！你来了……”

    “是！是！”丑陋男子蹲下来，说道，“我说过，我永远都陪着你，永远！现在，我不允许你拿着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你都已经那么……”

    但无邪却捂住了他的嘴，眼眸看向陆展颜，幽幽地说：“他是为救无邪才中毒的，无邪已经是一条残命了，你就让无邪的命换了他的命吧！”

    “不！”丑陋男子斩钉截铁地蹦出了一个字，然后，他突然低头，嘴唇迅速俯上陆展颜的伤口，还是吮吸，一口，黑血，再一口，黑血……



第66章
    “你……”无邪嘴唇颤抖着，眼眶慢慢慢慢湿润，她无声地看着丑陋男子在不停地吮吸，不停地吮吸，紫色眸子里浸透了一片晶莹，然后顺着面颊缓缓地滑落，掉落在草地上，仿佛朝晨的露珠，美丽绝伦，却有着很透明的忧伤……

    慢慢的，陆展颜被吸出的血颜色开始转成鲜红，虽然还在昏迷之中，但他的呼吸明显开始顺畅起来。但丑陋男子的嘴唇却开始有些发青，发紫，他站起，但脚步明显踉跄起来。

    但是，他强撑着自己，然后勉强弯腰，一把将陆展颜横腰抱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最近的一个洞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无邪默默地伫立在背后看着，看着，珍珠般的泪水水帘一般挂下，再也不受她平静的心去控制，滑落，滑落，不断地滑落……

    “你这又何苦？你这又何苦？无邪已经是一条残命，日子已经不多……”

    “你为了无邪，为了无邪，竟然替无邪去……如果没有我，你早已经收获了你的幸福啊……”

    心里的声音一次次地被泪水淹没，无邪只知道，眼前模糊了，模糊地只能看到自己的心在愧疚，只能听到自己的心在泣血地呼唤……

    挪到了洞口，丑陋男子将陆展颜往地上一放，终于，他的腿一软，挺拔的身体就往前，扑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不！”无邪尖叫一声，迅速跑上前去，一把将丑陋男子拥到了自己的怀里，颤抖的手抚上他发紫的嘴唇——蛇毒已经侵袭进了他的身体，他的嘴唇微张，可以看到他的舌头也是黑紫一片。

    温热的泪水，一大颗一大颗地滴落在了丑陋男子的面容上，无邪的声音也是这般颤抖着，说：“你知道，知道的啊，师父给我们的解毒药丸，已经没有了啊，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这么傻……”

    丑陋男子嘴角却扯出了一丝温暖的笑容，他断断续续地说：“无邪——无邪——，我死不了，死不了——，别哭，别哭——你，答应过，答应过我的，要坚强，坚强，不落泪！”

    “我，我知道，知道——”无邪用手背胡乱擦掉了自己的泪，然后勉强笑着说，“我听你的，一个人要学会坚强，要学会坚强，不管遇到，遇到什么事情！”

    “呼！”丑陋男子俨然呼出一口气来，他的胸口已经开始窒息了起来，他闭上了疲惫的眼睛，然后嘴里叨叨地说，“无邪，以前的那段日子，日子，好美，好美，是不是？你会开心地笑，忘掉，忘掉过去……好怀念，怀念……如果，就那样，那样到永远，该多好……如果世间，世间没有了，仇恨，没有了仇恨，我，你，师父，都，都可以……”

    丑陋男子后面的话已经说的有些艰难了，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无邪迅速将他的身子反转，双掌拍上他背上的主穴位，准备将他的蛇毒给逼出来……

    “不——不要！”丑陋男子奋力地转身，一把抓掉无邪的手，强撑着说，“你这样，这样给我逼毒，马上，马上就会，就会耗尽元气而死的……无邪，不要……”

    “不要啊！”无邪的泪水再次喷涌而出，她的手覆上他的手，然后哽咽着说，“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你为无邪付出太多太多，无邪一死又何妨？”

    “不，我不允许！”他费劲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后，却猛的觉得胸口致命的窒息传来，一张口，吐出骖人的白沫来，人缓缓地倒在了无邪的怀里……

    “师父，师父——”无邪绝望地抱着他，仰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仿佛她的声音有着穿透力，洞口忽然一阵冷风吹过，一个白色的影子瞬间飘了进来，一身白色衣裳，白色的头发，清秀美艳的面容！

    “师父！”无邪不禁喜极而泣，嘴唇激动地喊道。

    老妇人什么话都不说，立刻上前，掰开丑陋男子的嘴唇，迅速地塞进了一颗褐色药丸，冷眼看着那药丸“咕噜”一下滚进了他的喉咙……

    然后，她双掌拍上他脊背上的天柱，俞穴等主**位，一用真气，用力一逼，丑陋男子头猛的向前一倾，一口黑血喷溅了出来，嘴角顺延下丝丝缕缕！

    “你没事了！没事了！”无邪惊喜地抓过丑陋男子的手，眼里含泪地说。

    “师父！”丑陋男子嘴角含血，虚弱地喊，“你饶过无邪，饶过她，好吗？”

    “不行！”老妇人斩钉截铁地说道，然后背转身，冷冷地说，“这个问题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你休要再提！”

    “我要先带你走回去，要把剩余的蛇毒给逼出来！把这地方让给无邪和陆公子！”她继续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丑陋男子眼神恍惚地喊道，“无邪她好不容易才出来……难道您？”

    “无邪必须还得周旋，直到达到目标为止，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远走天涯，为师的也再不阻拦！”老妇人忽然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抚上无邪粉嫩的脸庞，幽幽地说，“孩子，我知道你很苦，过的很苦，但没办法，无邪……”

    “您别说了！”无邪的眼神坚定而善良，她紧紧地看着老妇人说，“无邪从来不是一个食言的人，况且，是师父给了无邪再生之恩！无邪从来不敢忘，不敢忘！”

    “恩！”老妇人微微颔首，很满意她的答案，但她的眼眸中也俨然浮出了一丝不忍，但瞬间就消失了，然后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为师，对不起你！”

    然后，她又塞给无邪一个药瓶子，说道：“备着吧，防不时之需！”接着，她一把背起丑陋男子，走到了洞口，回头嘱咐道：“我们走了！”

    他伏在老妇人的背上，踟躇到了洞口，却猛然一回头，投给无邪一个眼神，那习惯冰冷的眸子了浸透了留恋，不舍，似乎在说：“不管你在哪，我都，陪着你到哪……”

    但他始终没说，眼帘低垂了下来，老妇人的轻功十分了得，一眨眼，她背着他就消失在洞口，腾空而去……



第67章
    “丁冬！”一滴晶莹的山泉水从壁缝中滴落了下来，打破了山洞的过分安静，也惊醒了正怔怔发呆的无邪。

    “水！”陆展颜的嘴唇有些脱皮，此刻在轻微蠕动着，说着，“水——水——”

    无邪立刻起身，用手接起流淌下来的山泉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水喂到陆展颜的唇边，看它们一滴一滴渗入他脱水的嘴唇，喉咙……

    陆展颜的身下铺了温暖的稻草，那是无邪到外面寻来的，整张稻草床温馨而安全。同时，他的脸色经了山泉的滋润，显得很满足，然后，又沉沉地睡去了……

    “哇！呜呜”就在无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从山坡那边隐约传来一阵哭泣声，随风飘来，感觉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无邪的心习惯性地警惕了起来，她站起身，轻轻地走到洞口，往外看，这才发现，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湖水看上去象一潭幽深的黑洞，只在月光下才看到隐约的涟漪！

    “呜呜”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无邪隐在洞口，在朦胧的夜色中看到一个衣袂飘飘的女子走向岸边，掉落一路的泪水。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透过洁白的月光，无邪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陆暖暖！是她？怎么会是她？

    迅速的，无邪将自己隐身在洞口的旁边，静观其变……

    陆暖暖沿着湖边走来，哭泣着，低喃着，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静白，你发烧了，怎么办？……我，我该怎么办啊？哪里去找吃的，你叫我生火，呜呜我，我也根本不会生火……这荒郊野外的，呜呜……会不会有狼啊？呜呜……”

    听的陆暖暖一哭诉，无邪猛然觉得内心底里一股神经被不经意间拨动了，胸口忽然一阵莫名的窒息……

    她回头，看见陆展颜睡在那儿，呼吸非常平稳，脸色犹如粉红的婴儿，十分的香甜。

    她的心落下了！

    然后，她象一阵悄然的风一般飘出了洞口……

    这个山洞显得好狭小，也是这般潮湿阴冷，可是洞里面没有生火，更显得整个山洞冰冷的象一个千年寒洞！

    一袭白衣的云静白安静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不，不是安静的，因为他的双眉拧成一个深“川”字，脸色苍白如雪，透着清亮的月光，越发地感觉他苍白地没有半点生气！脸上全是纠结的黑发，湿漉漉的散落着，他的双手合拳，关节攥的发白，可以想象他正在煎熬怎样的痛苦！但他还是安静，安静的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的白衣已经浸染了嫣红，透着骖人的班驳，还有一半衣角俨然浸透在山洞冰冷的山泉水中，水已经将血红漂在了水中，只看到红色一点一点地在水中流失，飘远……

    一个黄色的影子如仙子一般飘落，飘落在云静白的身边，悄无声息。

    她伸出纤纤细手，拿出怀中一颗褐色药丸，捏住云静白的嘴唇，然后迅速地将药丸放入，只看的他的喉头一滚动，药丸已经顺利地进入了他的身体。

    然后，她轻轻地将云静白脸上纠结的黑发一点一点地拨拉出来，用细细的手指慢慢地梳理着，理到脑后，云静白俊美的脸庞皎洁地显露了出来，在月光下透着绝伦的美……

    然后，她想站起来，到洞口去寻点柴火，这般阴暗潮湿的环境，任何一个人都是受不了的，何况是受伤的人！

    “别——别走！”她刚站起，忽然衣角被紧紧地拉住了。

    回头，云静白还是紧闭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但是他的一只手却拉住了她的衣角，拉的那么紧，拉的那么留恋。

    “别走！”云静白嘴唇颤抖，嗫嚅着说，但明显他的意识还处在模糊之中，因为他始终都没办法睁开眼睛。

    只看到，只看到，一颗偌大的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悄然滑落！

    一刹那，那颗泪珠将她的眼睛都刺的睁不开来，它在月光下犹如盛开的一朵洁白的莲花，来自天上瑶池的莲花，是她几生几世都没看到过的——

    这么美丽绝伦的莲花！

    仿佛就在一瞬间，她的步伐挪不动了！

    但她还是转过身来，任由他紧紧地拉着她的衣角——徐徐的微风从洞口穿梭而来，拂动了她的秀发，宛如一个深刻而静止的剪影。

    “别走！遥遥！”云静白依旧喃喃地说道，“我又梦见你了，你那可爱的小酒窝，你那憨直的笑……”

    “记得你最喜欢做的吃食就是千金碎香饼，对不对？”

    “你知道吗？我曾经去宫里问过，做这个点心有几道程序？从那时，我才知道，我花了几分钟就吃完的东西，你却要花上四、五个小时！我都，可以想象，你花一个小时将南瓜煺成均匀细薄的丝，再花上一个小时将鸡蛋弄成均匀的细条，再花上一个小时将散的面粉做成一个个均匀可爱的小饼，再花上一个小时将它蒸成松软可口的样子……”

    “于是，我终于知道，你为了爱我，可以在一个很平常的东西上花上你很不平常的精力……”

    “你知道吗？我的胃早已经习惯了你四五个小时的东西……你走了，再没有人能做出这么美味的东西了……”

    “遥遥，你走了，永远离开我了，你知道吗？我这才知道什么叫做刻骨铭心的思念……”

    “我走到湖水边，湖水里有你的影子；我走到后院，柴火边有你的影子；就连，就连我看到清清，王妈，看到小可怜，都会，都会想起你……”

    “别走，遥遥……我梦见我们的孩子了，长的好象我，也好象你……”

    “遥遥，你不要走，不要走，好吗？”

    云静白梦幻一般的声音在整个幽静的山洞里漂浮着，感觉梦幻，却是那么清晰，那么清晰……萦绕在她的耳旁，她的所有器官，她的所有神经里面，她还是如剪影一般伫立着，肩膀有些微微地颤抖着……

    “遥遥别走！”云静白的声音猛然提高，手一用力，将毫无准备的她拉了回来，她猝不及防，一下子倒在了他的身上。



第68章
    他的身体好灼热，灼热的要将她整个人烧着，他使劲地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似乎在深怕她再次离去……

    她挣扎着，拼命地要从他身上起身，要脱离这个桎梏的怀抱……

    可是，忽然之间，云静白就这样睁开了眼睛……

    “遥遥……”他眼神里含着巨大的惊喜，他热的烧人的手抚摩上她的脸庞，轻轻地撩开她垂下的秀发，滚烫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呵在了她的脸上，她的发隙间，她的神经里！

    “住手！我不是遥遥，我是无邪！”她的脸不禁一阵绯红，内心一阵羞怯，然后一把推开他，毫不犹豫地将手甩到了他的脸上——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山洞里！

    但是，云静白却丝毫没有对这个耳光作出反应，他的眼神还是有些涣散，但却是对眼前晃动的这个人影攫住不放，他只感觉，只感觉自己朦胧的心底在无声地喊——她就是遥遥，肯定是遥遥回来了！她好美，好美，美的就象那仙女……就算是我在做梦，我也要牢牢抓紧她，不让她走，那就让我这样做着梦吧，不要醒，永远都不要醒……

    无邪猛然楞住了！

    因为，云静白正在喃喃地说着自己的话：“你是遥遥，我知道我是在做梦，那就让我就这样做梦吧，我也只能在梦里这样大胆地抱你，因为，如果，如果你回来，你肯定不会原谅我！肯定不会原谅我这个杀害孩子的凶手！遥遥，你别走……别走……好吗？我刚才真的梦到我们的孩子了！好可爱，好可爱，他向我招手喊‘爹爹’，你知道吗？……可是，可是，我这做爹爹的，却好残忍，好残忍……”

    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霸气，极度的高温将他的大脑烧的迷迷糊糊，甚至都分辨不清眼前的人——他的脸烧的通红，他的眼神充斥着兴奋的狂热，此刻的他就象是一个孩子，一个纯真无暇的孩子，一个无助恐惧的孩子，只知道拉着她的手，脆弱的，不让她走！

    他，只是在生病而已……

    无邪心一软，准备迈向洞口的腿俨然顿住了。

    正在她发愣之时，云静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个起身，突然将她拉回，迅速地压到了身下，泉水顿时在她身下丁冬起来，缓缓流淌……

    “遥遥，原谅我，原谅我，好吗？……”他柔情地盯着她，看进她的眸子深处，他的手也慢慢地抚触上她细腻的肌肤，梳理过她的发隙……然后，他眼角的泪水再次悄然滑落，滴到了无邪的脸上——他的泪水都滚烫的厉害，他发烧的好厉害！

    “你——你放开我！”无邪用力一挣扎，腿用力一蹬，就猛的将云静白掀翻在地。

    云静白刚才这番力气已经用光，被无邪这么一推，就虚弱地倒了下去，躺在了冰冷的山泉水中……

    他的胸口还在渗血，流进了水中，幻化出一片又一片凄美的血花；他的头发散乱，沉浸在水中，顺流而下，落寞而凄凉……

    云静白的嘴角却扯出了一丝迷乱的笑容来，他的眼神依旧涣散地看着山洞顶端，嘴里轻轻地说：“你走了，还是要走，终于要离开我了……”

    无邪站在那，看着，紫色眸子里看不出一点表情，她紧紧地咬住了下唇，冷漠地往洞口走去……

    直到下唇被她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红色印痕，她忽然，转身了！

    然后，无邪还是走了过去，缓缓的，迟疑的，在云静白旁边蹲了下来！

    “一——切——都——过——去——了！遥遥——已经死了！”她冷冷地说，然后，慢慢地将云静白从冰凉的水中掺扶起来。

    可是，让无邪意料不到的是，云静白忽然一把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搂的那么快，那么迅速，那么有力，使得无邪一时无法挣脱！

    然后，他温柔地抬起无邪的下巴，将灼热的唇贴在了她的红唇上，一点点摩挲，由轻到重，慢慢的，就变成了一种强有力的索取，他用火热的舌撬开她发呆的唇，顺势钻入，拼命地攫取她口中的蜜汁……

    无邪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动作，脑袋里忽然暂时失去了思考，就这样楞在那里，由着云静白柔情地索取……

    “啊！”洞口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无邪猛然清醒了过来，脑海里顿时回放起孩子的惨叫声，师父的痛恨声，还有那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切一切……

    “你——混蛋！”无邪咬着贝齿，用劲全力将云静白一推……

    “哗啦”一声只听的水花溅起的声音，云静白重新倒入了泉水中，白衣都浸泡在了水中！

    无邪凛然地看着，咬了一咬唇，还是转头，然后脚一蹬，就迅速地飘出了洞口！

    尖叫的是陆暖暖，她外出寻找食物和柴火的时候，却误入了荆棘丛，衣裳的下摆被撕裂，整个人架在了荆棘丛中都不敢动弹，只要一动弹，尖刺就嚣张地钻进粉嫩的肌肤！

    “来人啊！”陆暖暖的哭泣声绝望，无助，充满着无尽的恐惧！

    “救命啊！”身上被荆棘扎伤的地方针刺一般疼痛，陆暖暖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有些地方正在缓缓地渗出血水，她极度害怕的更加用力一挣扎——

    “哧！”更是一声衣裳撕裂的声音！

    “哇！”陆暖暖再次大哭起来！

    无邪透过月光看见她头发散乱，她的脸上都是伤痕，一脸惊恐，一脸绝望，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无比，狼狈不堪！

    无邪眼神一凛，狠了狠心，想继续朝前走自己的路。

    “呜呜“陆暖暖哭泣的声音却更加小了，她呜咽着，在这个清冷的夜里，好象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般。

    猛的，无邪折身，迅速飞向了那漆黑的荆棘丛！



第69章
    透过月光，陆暖暖恍惚地看到了一个黄色的人影飘到了自己的面前，顿时惊喜地喊道：“快，快来救我！”

    月光中，无邪慢慢地走了过来——

    看着这张绝美的脸庞一点一点在自己面前清晰起来，陆暖暖的嘴缓缓地张成了一个“O”形，眼神里充斥着绝望，无奈，愤恨，恐惧……

    “你要杀便杀，休要多言！”陆暖暖此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口气就说出这么一句话，嘴唇微微颤抖起来，连带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晃动着荆棘丛微微作响。

    无邪慢慢地走上前去！

    “你要干什么？要干什么？”陆暖暖再也禁不住内心的害怕，拼命地晃动起身体来，歇斯底里地吼叫道。

    无邪猛的将衣袖一挥——

    “啊！”陆暖暖闭上眼睛惊叫了一声，惨烈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可是，身上的疼痛却骤然减轻，身体也觉得一阵轻松，束缚悄然离开了！

    她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身上的荆棘丛竟然已经齐刷刷地断裂了！

    “你已经脱离危险了！”无邪毫无表情地说，然后转身，抛下更冷冰冰的话，“你跟我来，你哥哥亦已被救！”

    陆暖暖一听的这个消息，先是惊喜无比，转而又站在原地不肯动弹，怀疑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说让我跟你来就跟你来，谁知道你还有什么阴谋？”

    “很好！”无邪转身，一脸冰霜，说，“那么，随便你！”

    说罢，她缓缓地朝洞口走去……

    深夜里，风大起，吹动荆棘丛，随后又一阵“沙沙”作响，四周还时不时地想起一些不知名的昆虫的叫声来——

    “呱呱——”

    “哇——”

    “哈哈——”

    “啊！”这个声音却不是昆虫发出的，是那陆暖暖不禁又抱头尖利地叫了一声，她没命地往前冲了上去，跟到了无邪的脚后跟，然后停住了，默默无语。

    无邪并没转身，她停了一下，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然后，继续在前面跋涉着……

    这个山洞好明亮，篝火温暖地燃烧着明亮的光芒，山泉丁冬，陆展颜躺在稻草床上，脸色红润平和，看上去十分惬意，满足！

    “哥！”陆暖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陆展颜掺扶了起来，然后猛的回头，厉声对无邪喝道：“你对他做了什么？我哥他怎么昏迷着？”

    “暖暖——”陆展颜忽然动弹了一下，嘴唇里飘溢出她的名字来！

    “哥——你醒了？”陆暖暖慌忙将他扶起，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无邪姑娘呢？她在哪？”陆展颜苏醒了，但并没理会陆暖暖的话，只是眼神四处飘忽，到处在寻找他梦寐的身影。

    “无邪！”陆展颜乍看到洞口那个冷漠不语的无邪，一个激动，就站起身，扑了过去，一把抓住无邪的手——

    “你的手好冰凉，好冰凉！无邪，刚才，刚才——是不是你又救了我一命？”陆展颜俊美的眸子里都是深情款款，瞳孔里都影射着无邪冷冷而惊艳的表情。

    “公子，你的蛇毒已经褪尽，说起来，无邪应该感谢公子救命之恩！”无邪嘴角微扬，含着淡淡的笑意回答道。

    “无邪……”陆展颜顿时觉得喉头一阵哽咽，无邪的形象在他眼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美，仿佛那月宫里的仙子——她怎么会那么美好？不卑不亢，救了他却不知道回报，只知道感恩，而且对自己的表白也是这样冷淡拒绝——如果换成其他的女子早已经火急火燎地缠了上来！

    这样的无邪更让他陆展颜钦慕，甚至，甚至，在喜欢她的一切的同时，更多了一层尊重……

    但不管怎样，这么多年来，他陆展颜只知道一个道理：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等无花空折枝！

    想罢，他斩钉截铁地说：“无邪，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去误解你？那么美好善良的你，理应享受到公主般的待遇，跟我回府吧，我即刻娶你过门！我要让你幸福，永远地幸福……”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看进无邪的眸子深处，缓缓的，一字一句地问：“你愿意做我美丽的新娘子吗，无邪？”

    “哥！”话音刚落，陆暖暖不禁失声大喊一声，陆展颜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但是这么快就将无邪娶进门，她总感觉心惴惴的不安，无邪这样神秘，武功极好，又来去无踪的女子，天知道她会在宰相府里掀起什么大风大浪来——

    就算，是她救了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是，她的阻止却没用了！

    只听的无邪的声音冷静地，一字一句地响彻在安静的山洞里：“我愿意！我愿意跟你回去，和你成亲！”

    陆暖暖顿时气结。

    她傻眼地，颓然地坐到了地上，眸子里都是哥哥狂喜的表情和无邪淡淡的笑意，不断扩大，扩大……

    头，不禁一阵眩晕！

    猛的，她想到了云静白！天，她出来这么久，都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情急之下，她不满地对着两人喊道：“你们知不知道静白还受着伤呢？还有心情在这里亲亲我我？！”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除了陆展颜急切地问起云静白的情况，无邪却紧抿着嘴，紫色瞳孔敛成了一小束，漠不关心地看向洞口的夜色，好象，好象云静白的伤势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此情此景，陆暖暖又是疑惑又是轻松！然后，她很艰难地走到无邪前面，说：“你最起码要把静白救回去吧！他还受伤发着高烧呢！”

    “暖暖！你别磨蹭了，快带路！”陆展颜焦急地催促，他非常清楚无邪肯定会医治好云静白，虽然他非常敏感他们两个的接触，但是，但是，静白是好兄弟，好兄弟有难，他岂能袖手旁观？何况，何况无邪都已经答应做他美丽的新娘了……

    三人逶迤着出了山洞，一路来到了云静白所在的小山洞！

    山洞还是阴暗的很，月光已经有些隐淡了下去，洞里只听的山泉水丁冬作响，一滴一滴，回响在四周！

    “静白！静白！”陆暖暖摸索着呼唤，寻到云静白原来躺着的位子，然后伸出手来，仔细探寻，可是，触手的地方一片冰凉的潮湿！

    “静白！”陆展颜也尝试着呼唤，试图听到一点有生机的呼吸声，可是，触耳的还是只有水滴冷漠的回响！

    无邪嘴唇张了张，但始终没有喊出声音来！

    “哧！”陆展颜燃起一点柴火来，光亮顿时在整个山洞晕染了开来，照射在洞壁上，照射在石头嶙峋的地面上，照射在山洞的每个角落——

    可是，云静白，不见了！



第70章
    “什么？王爷找不回来？”陆雅正一拍桌子，惊恐地站了起来。

    起先，等候了一个晚上心急如焚的他在第二天早上迎来了平安无事的两兄妹，但是兴奋劲还没过，却又等来这个让他惊恐万分的消息——

    这，这可如何是好？王爷失踪？那，那可是杀头之罪，罪及全家啊！

    “这，这可如何是好？”陆雅正如火烧眉毛般坐立难安起来，说话间，已经前后左右地踱起焦躁的步伐来。

    “爹！”陆展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您放心，有人说静白他没事，会安全回到王府的！”

    “有人？是谁？谁这么说？”陆雅正眼睛不禁一亮，放出光彩来，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爹！”陆暖暖一步上前，声音清脆地说，“是无邪！”

    “哼！”陆雅正又愤怒地一拍桌子，吼道，“又是这个妖女！当初要不是她挟持暖暖，还会发生这等事情吗？妖话，妖话！绝对是妖话！怎能相信？”

    “爹！”陆展颜顿时激动起来，对质道，“您不能再这么误会无邪了！当初挟持妹妹无邪她也是被逼无奈，我掉落坡底，如果不是无邪，我还能活着回来吗？还有在坡底我又身陷蛇毒，如果不是无邪帮我逼毒，我更是要命丧黄泉！爹，您不能不知恩图报啊！”

    “你这个小子心思单纯，谁知道那贱人想做什么？好吧，暖暖，你说，你哥哥说的是不是事实？”陆雅正面色稍有缓和，但还是疑惑地看向陆暖暖，希望不要是这小子痴情过度，而为其撒谎！

    “爹爹——”陆暖暖正要开口，却恍然觉得眼前莫名一黑，胸口顿时袭来一股窒息的感觉，便腿一软，整个人毫无支撑力地倒了下去。

    “暖暖——”

    “暖暖——”

    只听的耳边传来爹爹和哥哥的呼唤声，陆暖暖嘴角微微地扯了一下，唇边微弱地溢出一个名字来：“是无邪……”

    但是她接着还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来，眼皮艰难地一抖，便无力地合上了，整个人躺在地上微微抽搐起来！

    “来人啊！”陆雅正大叫一声，上前抱住了陆暖暖。下人们赶紧纷纷涌了过来！

    “快去找大夫！”陆雅正焦急地命令道，“找最好的大夫！”

    “展颜！”陆雅正青筋暴跳地喊，“你听到了没有？暖暖说是无邪！无邪那妖女！不知道她又在暖暖身上施了什么妖术？把暖暖害成这个样子？”

    “爹爹！不，不可能！”陆展颜惊恐万分地看到陆暖暖的嘴角缓缓地淌出些许白沫来，但仍坚定地摇头道，“不会，绝对不会是无邪！不会……暖暖她刚才都好好的，好好的——”

    忽然，他猛的跳起来，就往门外冲！他想起来无邪就在门外，他相信无邪一定能够看出来暖暖是怎么了，而且无邪她一定能够医治好妹妹突如其来的病！

    看着无邪袅娜地从门外走进来，陆雅正脸色俨然一黑，眼神一寒，便大声地叫道：“来人，给我将无邪拿下！”

    瞬间，“哗啦“一声，就涌进来许多干练的勇士。

    “爹，您这——”陆展颜心痛地看着四周陌生的面孔，失声喊道，“您，竟然，竟然请了宫内的高手来擒拿无邪？”

    “展颜！爹也是备不时之需！这女人武功太好！也不知道她的来历是明还是暗！现在正好，没想到无邪她竟然对暖暖下毒手，让宫内高手抓她也根本不为过！你快给我过来！”陆雅正恼羞成怒地说道！

    “陆大人！”无邪终于说话了，但她只是微微扫视了一下周围对她虎视眈眈的人群，却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你就是这么对待一个弱女子的吗？难道您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吗？况且古人言‘宰相肚里好撑船’，您这个宰相难道就是这样不问事实原委，胡乱下结论，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又是这样没有气量，小鸡肚肠吗？”

    “哼！”陆雅正哼出一口冷气来，悲愤地说，“你说我能对我孩子下毒手的凶手仁慈吗？你来历不明，又行踪神秘，居心叵测，我又怎么能宽容于你？”

    “爹……”陆展颜又想挺身挡在无邪前面，却被无邪一把拉到了旁边，耳边传来无邪的声音，“没事，无邪能应付！”

    “你这个混帐小子！给我滚过来！”陆雅正眸子里寒光闪烁，愤怒之极！

    “那好吧！陆大人，无邪本来就已经被关了一次，就不怕第二次，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暖暖并非为无邪所害，如果你不想暖暖好起来的话，你就将无邪关起来吧！”无邪仍旧云淡风轻地说着，一脸坦然。

    “我呸！就冲着你刚才这句话！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对暖暖下的毒手！”陆雅正眼色一使，这些宫内高手就一拥而上！

    但是，无邪却丝毫不反抗，她厉声喝道：“让开，无须你们擒我！我自己走！”

    “扑！扑！”正在这边纠结着的时候，陆暖暖忽然猛一抬头，又向前吐出两口白沫来，胸口急剧起伏，气息开始微弱了起来。

    就在此时，大夫匆匆赶到！

    “快！快！”陆雅正已然顾不上无邪，将陆暖暖交给大夫，让他细心诊治！

    大夫翻了翻陆暖暖无神的眼皮，然后潜心把起脉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滑过，只见的大夫的眉越皱越紧！

    “大夫，小女她……”陆雅正心底忽然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来，试探着问道。

    “大人，大人——小的无能为力啊，小姐她，她这是中毒了啊！”大夫摇头叹息着说。

    “中毒？中毒你难道拿不出解药来吗？”陆雅正焦急地说，甚至带了一些命令般的埋怨！

    “一般的民间毒药小的都能解！可小姐她，她中的是很诡异的奇毒，那便是江湖上闻名的‘夺命草’之毒！”大夫徐徐道来，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继续说，“这草形似灌木，身长有刺，其刺，其种皆有奇毒，被刺刮伤者都会口吐白沫，嘴唇发紫，脚步踉跄，不出三日便会要了性命！”

    末了，他反问一句：“小姐是不是曾被刺所刮伤？”



第71章
    天边透出漂亮的晨曦来，树林里都是小鸟凋啾的声音，小草尖倏忽滴落晶莹的露珠，有的还晃悠悠地滚动在叶片上，清晨的气息很雅致，很清新！

    这同样是一个雅致清幽的寺庙，它位于离开山坡几里处的一座青山上。几百层台阶蜿蜒而下，旁边是郁郁葱葱的杂草和灌木丛。整个寺庙隐身青山之中，只隐约可见寺庙顶端那如鸟喙般勾起的屋檐，恍若人间仙境。

    台阶上，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小尼姑提了一桶水正沿着坡度费力而上——

    “啊！”走到离寺庙不远的地方，小尼姑忽然惊恐地大叫了一声，手里的水桶受了惊吓，顺势掉了下去，水花飞溅，顿时溅了她满满的一脸。

    只见，台阶的中央，俨然躺着一个十分俊美的白衣男子。

    他身上似乎有伤，因为胸口有些斑驳的血红，他的黑发杂乱地铺在了台阶上。他的唇有些苍白，唇边溢出不算平稳的呼吸来。额头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露水，湿漉漉地散落在上面。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躺了多久了……

    “哎！”小尼姑惴惴地走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看看他有没有反应。

    “唔”他的眼皮抖动了一下，然后眸子渐渐地亮出光线来，晨色投进他的眸子里，他的整张脸有一种让人窒息的美。

    “你——你没事吧？”小尼姑依旧小心翼翼地问，并伸出一只手，试图想将他拉起来。

    “不用！”他双眉紧拧，眸子里射出一丝沉着的光芒来，手一撑，便艰难地从台阶上起身站了起来。

    “小师傅，麻烦你，能帮忙通告一下空尘师太吗？我想拜见她！”他薄唇轻启，声音平和地询问道。

    “你——是来找我们师父的吗？”小尼姑惊讶地问道，眼睛里都是不容置信，因为，打从她进得这个寺庙以来，就知道寺庙里的空尘师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从来不会见外面的客人。

    可是，眼前这位俊美男子看来好象是空尘师太的旧人。他虽然受伤，面容憔悴，但全身有着一种凛凛高贵的气质，威严逼人。

    “那你随我来！”小尼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木桶，起身走到了前面……

    “师父……”小尼姑敲开了一个禅房的门，便等候在门口轻声叫道——空尘师太端庄娴雅，一心向佛，这个时间便是她念早课的时间，不好随便打扰。

    禅房的榻上团坐着一个同样身着青衫的尼姑，但她背对门口，面朝墙壁，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看上去肃穆，庄严，纹丝不动。旁边是袅袅燃烧着的檀香，整个禅房安静，祥和。

    “有人找您！”小尼姑依旧怯怯地说，眼睛瞟了瞟身旁伫立着的白衣男子。

    念经的声音骤然停住了！

    只听的里面的人安静了几秒，说：“让他进来吧！”

    白衣男子悄然走了进去，步子轻柔，走到尼姑后面，然后，停住了！

    “是我！”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沉声说道，“我本不应该来，但，还是来了！”

    沉默！

    静寂！

    整个禅房安静地可以听到檀香萦绕的声音。

    然后，团坐着的尼姑慢慢地转过身子来！

    她虽然身着朴素，但这一身青衫怎么也掩盖不了她的华美气质；她虽然带着尼姑帽，但可以想象她曾经有过怎么风华绝代的青丝千丈；她虽然面容沉静祥和，但怎么也脱不去她的天生丽质！

    “我知道！”空尘嘴角宛然飘起了一点淡淡的笑意，然后，她慢慢地从团席上下来，说，“王爷心系旧人，红尘琐事繁多，心事难消，自是要寻到贫尼这儿来了！”

    “空尘……”云静白的眸子里顿时染上了一层深意，低声说道，“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

    “不，贫尼什么都不知道，王爷面相憔悴，伤势重生，肯定是为情所苦！”空尘依旧平和地笑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目光炯炯地看着云静白。

    “我的伤势不要紧！”云静白的眼眸忽然焦急炽热起来，他急切地说，“我只要师太的一个指引，来告诉我真相！”

    空尘眼神忽然一凛，不理会云静白的话，只是朝着墙壁的佛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幽幽地说：“空尘是遁世之人，一心向佛，没有什么可以给王爷一点指引的！”

    “不！不对！”云静白眼睛越发幽深起来，他霸道地一把抓过空尘的手来，深深地看进她平和的瞳孔里，一字一句地说，“师太你一定知道！静白万苦寻来，一心虔诚，师太不要拒绝于我！”

    “唉”空尘再叹了一口气说，“凤凰一心，惟有涅磐！王爷你跟我来！”

    然后，她走到一个屉龛面前，打开，拿出了一张纸条，交给了云静白，然后沉默不语。

    云静白疑惑地接了过来，只见上面赫然写了一首小楷七律，虽不甚压韵，却也是朗朗上口：

    无情不似多情恼，花谢落红自水漂。

    留却本真慢慢找，惟是缘来缘去妙。

    天街小雨要来到，草色遥看近却少。

    只待用心诚意到，化却春风桃花笑。

    “王爷！贫尼要说的，都在此诗之中了！贫尼也只能至此！希望王爷回去好好琢磨，好好掂量，最后再送王爷一句话——”空尘顿了顿，然后缓缓地说，

    “背上江山一点红！”

    “背上江山一点红……”云静白双眉越来越深，越来越深，嘴里不断地念叨这话，手上的纸条俨然被他攥的起了皱痕。

    “送客！”空尘忽然冷淡了下来，她起身坐到了榻上，依旧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再无半点杂念地开始做起了早课。

    云静白深呼了一口早晨的气息，站在了寺庙门口，对于空尘师太的话他不是很明了，但似乎也有一个大概——

    不管如何，他内心的感觉已经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炽热！当他昨天晚上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烧竟然全退了，因此，他几乎可以肯定昨晚自己没有做梦，是有人来过，而且悄悄地救了他！那么，来的是谁？是遥遥吗？抑或是无邪？……

    无情不似多情恼，花谢落红自水漂。

    留却本真慢慢找，惟是缘来缘去妙。

    天街小雨要来到，草色遥看近却少。

    只待用心诚意到，化却春风桃花笑。

    “背上江山一点红”……

    这里藏了什么玄机？空尘师太固然红尘已了，但很明显却对此事了如指掌。那么，她到底想告诉本王一些什么信息呢？……



第72章
    此刻的宰相府里却一片沉滞，只听的大夫试探着问：“小姐是不是曾被刺所刮伤？”

    “爹！”闻听此言，呆立在那的陆展颜不禁惊喜地喊了出来，说，“暖暖告诉过我她在谷底曾经误入过荆棘丛，被刺扎伤，幸好无邪路过将她救了出来！您若不信，可以看看暖暖腿上的伤痕！”

    一番话下来，陆雅正疑惑地掀开了陆暖暖的裙子下摆，这才发现她的下摆已然撕裂，而双腿血迹斑驳，到处都是被扎伤的痕迹！看来，“夺命草”之毒已经进入了她的血液，现在是起了作用了！

    看到此，陆雅正不禁心头一黯然，朝着正押解着无邪赶往牢房的人喊：“住手！放了无邪姑娘！”

    几个勇士都放下押解着无邪的手，所有人都不解地看向这边，无邪缓缓地转过头来，嘴角仍旧带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无邪——无邪姑娘！”陆雅正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慢慢地走到无邪面前，说，“请原谅老夫的鲁莽，老夫护犊心切，希望姑娘见谅！”

    无邪平和地扫了陆雅正一眼，声音也是如此这般不起半点波澜地说道：“人贵在问心无愧二字！无邪没有理由去伤害您的女儿！因此请宰相大人以后也不要无端去猜忌别人，这样很容易草菅人命！”

    “是！是！是！”陆雅正救女心切，头点得如鸡啄米，然后忙不迭地说，“能不能请无邪姑娘赶快帮忙医治小女？你看，小女现在危在旦夕，可怜她，她还年纪那么小……”

    “大人不必多言！”无邪走过去，将陆暖暖抱在怀里，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来，倒出一颗褐色药丸来，捏住了陆暖暖的嘴唇，就要往里面放！

    “这——”看到那来历不明的丸子，陆雅正不由的上前想阻止！

    “大人！”无邪捏着药丸，冷冷地说，“您如果还信不过无邪的话，无邪大可以马上告辞，永远离开！”

    “啊？不，不！”陆雅正顿时觉得自己失态，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无邪姑娘请自便，老夫不与干扰，不与干扰——”

    药丸顺利地滚落到了陆暖暖的肚子里，一干人等都眼巴巴地看着，希望陆暖暖能够马上醒过来……

    可是，陆暖暖还是没有清醒，面色却好了很多，依旧在无邪怀里安静地沉睡着！

    “无邪姑娘，这——”陆雅正为难地看着无邪，心急如焚。

    无邪见状，将陆暖暖竖起身子来，气沉丹田，纤纤细指直点陆暖暖的俞穴，帮她疏通流进五脏六腑的毒液！

    “呕……”陆暖暖忽然一个挺身，背往前倾，大口紫色的泡沫涌出了嘴唇——

    不一会，她的眼睛徐徐地睁开了，一脸苍白，虚弱地喊：“爹——”

    “好好！好！”陆雅正不禁喜极而泣地过去想抱住自己的女儿——

    “无邪！”忽然，陆展颜惊心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就扑了过去，只见无邪的紫色眸子赫然睁大，光芒顿时飘忽了起来，嘴角缓缓地蜿蜒下一丝嫣红……

    “你，你没事吧！”陆展颜心痛地将无邪抱在胸前，喊，“你肯定是为了帮妹妹逼毒，而伤了自己的元气！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展颜对不起你……”

    “爹！”陆展颜霍然抬头，眼眸里有隐约的晶莹浮现，吼道，“这么好的女子，为救我们兄妹甘愿牺牲自己的身体，您怎么还能怀疑她？怎么还能够去怀疑她，怎么能够……”

    话音未落，陆展颜已然泪如雨下！

    “无邪姑娘！”陆雅正面露尴尬之色，对着无邪说，“是老夫，是老夫不对，一切希望无邪姑娘大人有大量！”

    “大人，没事！”无邪嘴角挂着血迹，仍旧笑着，笑的很美，她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气息，然后，坐了起来，说，“暖暖她已经没事了！大人放心！”

    “爹！”陆展颜再次喊道，“可是儿子我有事！”

    “哦？什么？”陆雅正一脸惊讶，转向陆展颜问道。

    “请爹爹早日给展颜和无邪择日子成亲！我要早日将无邪迎娶过门！”陆展颜索性跪了下来，一脸憧憬，向往，诚恳地企求道！

    陆展颜沉思了几秒，然后道：“事到如今，我再不同意你们的婚事，也显得我这宰相肚子里撑不了船了！罢！罢！你们要成亲可以，但得同意为父的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陆展颜有些警惕地问道，将无邪搂的更紧，不放心地问道。

    “这个日子……我想放到下个月的十五！”陆雅正捋了捋胡须，眼中含了笑意说道。

    “这是为何？”陆展颜不解地问道。

    “哥……”这时候，虚弱的陆暖暖也笑着说，“你忘了？下个月的这个日子是爹爹的五十寿辰！爹爹是想趁这个日子来个双喜临门！”

    “真好！”陆展颜不禁喜上眉稍，眼角也含了惊喜的色彩——看这样子，爹已经从心里接受了无邪了！

    “无邪冒昧问一句大人——”这时候一直沉默着的无邪忽然发话了，声音低沉，“大人将成亲的日子放在这一天，是不是，皇上他，要来？”

    “无邪姑娘真是冰雪聪明！”陆雅正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再怎么样，有皇上亲自来参加你们的喜宴，也是大大有光啊！”

    乍听此话，无邪的眸子忽然一紧，越发地幽深起来，一点点地沉浸出让人不可琢磨的深意来……

    “无邪！”一声呼唤远远地传来，惊醒了正坐在假山旁边发呆的无邪。

    湖水荡漾，倒影着无邪绝美的丰姿，她托着腮在那沉思，浑身都笼罩着一种淡淡的愁思和忧郁——

    这个雕塑一般完美的剪影将匆忙赶过来的陆展颜看呆了！

    无邪抬头，看到了一脸关切的陆展颜提了一个小盒子过来，然后扯出了一抹看似开心的笑容来，然后说道：“公子找无邪为何事？”

    “叫我展颜，展颜……”陆展颜看进无邪的眸子深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漂亮的紫色瞳孔总藏着很多飘忽不定的东西，让他陆展颜猜不到，也抓不着。

    “无邪……”陆展颜伸出一只手来，试探着去撩开无邪发鬓的几缕散发——

    无邪头一转，却躲开了！

    “你在逃避我？”陆展颜有些忧伤地看着无邪，幽幽地说，“你跟我进府两天了，可我却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你真正的笑脸，总感觉你的内心藏了诸多的心事，你从来不肯主动找我一次，也从来不主动叫我展颜，为什么？”

    无邪的眼帘一下子低垂了下来，声音低低地说：“对不起，公——展颜！”

    “不！我需要的不是对不起！”陆展颜一下子提高了声音，神情颇显激动地用手将无邪的脸抬起来，说，“无邪，请你好好地看着我，我陆展颜说过，我一定要让你幸福，相信我，我一定会办的到，你看，况且现在爹爹也已经同意我们的亲事了，可你，可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吗？无邪，告诉我好吗？让我来为你分忧！”

    “没，没有啊！”无邪忽然向他绽放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来，轻松地说，“展颜，你多虑了，无邪只是思念娘亲了，仅此而已！

    “真是这个原因吗？”陆展颜疑惑地反问道。

    “真是！”无邪异常热情地抓过陆展颜的手，说，“我们即将成为夫妻，我又怎能隐瞒你呢？”

    “那好办！”陆展颜顿时觉得内心汹涌起狂喜来，他一把将手覆盖上无邪冰凉的手，然后说，“无邪，什么都交给我去办，我会将你娘亲接过来，我们的喜宴你娘亲是一定要来参加的！”

    “不，不必！”无邪摇了摇头说，“娘乃一清雅之人，不习惯这种热闹的宴会，特别是皇上要来，她也定不会参加的！”

    “那——”陆展颜沉思了几秒，说，“那好吧，可是，无邪，你一定要开心起来！这样我才能开心！”

    他的脸转而换上一副神秘的色彩，眼睛笑成了一弯新月，然后俏皮地刮了刮无邪的鼻子说：“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来了？”

    “什么？”无邪淡然地说，脸上并没有感染上陆展颜的喜悦来。

    “看！”陆展颜抓过身边的箱子，一把掀开了上面的盖子，一只毛茸茸的花色小狗调皮地探出了脑袋来，好奇地望着无邪，末了，还不很情愿地向无邪“嘤嘤”地叫了两声。

    “啊……”无邪的唇边情不自禁地溢出了一声惊叹来，她小心翼翼地将小狗从箱子里面抱了出来，仿佛早已经非常熟悉它的样子，她将脸颊靠在小狗的身上，一点一点地摩挲，来回地摩挲，紫色的眸子里满是留恋，满是宠溺！

    恍惚间，无邪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起来……

    “无邪，无邪——”陆展颜惊慌失措地看着无邪的反应，手抖索着去抚摩无邪的秀发，说，“你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不，不！”无邪猛的抬头，湿润顿然隐去，代替的是一眼的惊喜，说，“谢谢你，展颜，真的，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陆展颜顿时松了一口气，也宠溺地伸过手去抚摩小狗的绒毛……

    他们俩，都不知道，离他们不远的一棵柳树后面，有一张清秀的脸，静静地在看，在听，末了，一脸的担忧，一脸的迷茫……

    “小姐！”丫鬟匆忙走进了陆暖暖的房间，说，“有一个名唤潋滟的女子自称是你结拜姐姐，要来探望你！”

    陆暖暖刚刚从花园回来，想稍作休息，便听的这个消息，顿时喜上眉梢，自那一别，就再没见过潋滟了，怪想她的！

    心想之下，她赶紧吩咐道：“赶快请姐姐进屋来！”

    “不必了！呵呵呵呵！”一串爽朗的笑声从屋外传来，花枝招展的潋滟已经踩着笑声自行进了屋！

    “姐姐！”陆暖暖一阵兴奋，便激动地迎了上去。

    “妹妹切不可多动！”潋滟赶忙掺扶起陆暖暖，忙不迭地说，“听说妹妹抱恙在身，我这做姐姐的理当前来探望，妹妹赶紧睡榻上多作休息！”

    待将陆暖暖扶至床上，潋滟双眉忽然紧皱了起来，试探着问道：“妹妹，听说无邪那贱人真要成你嫂子了？”

    “姐姐！”陆暖暖慌忙捂住潋滟的嘴说，“切不可说那无邪的不是了！我想，无邪多次救了我，她不象是一个坏人！而且，而且，她现在都快要和我哥哥成亲了，就快要成为我的嫂子了，我当然要祝福他们了！”

    “哎呀！我这个傻妹妹哟！”潋滟伸出一根手指嗔怪地点了一下暖暖的额头，然后说，“你难道不怕无邪再夺去你的心上人静白了吗？”

    “这个——我想应该不会了，她都快成为我嫂子了！姐姐，你肯定对无邪有所误会了！”陆暖暖不停地摇头，否定道。

    “那好，到底是不是我潋滟误会且不去说它，姐姐只问你一句，无邪她真的爱你哥哥吗？”潋滟目光炯炯地盯着陆暖暖问道。

    “这——”陆暖暖一下子语塞起来，思绪顿时回到她刚才在花园里所听到的哥哥和无邪的对话，一抹隐约的担忧再次浮现在她的脸上，心思顿时开始摇摆不定起来。

    潋滟关注地看着陆暖暖的表情，她脸上的神色变化没逃开她的眼睛！

    “妹妹！”潋滟拍了拍她的肩说道，“是不是让姐姐猜中了？你想，一个女人一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成亲大事，那么，任何一个女人，对方如果不是她最爱的男人她又怎么肯出嫁？但那无邪的确答应了你哥哥要成亲，那么，她是不是心甘情愿真心爱着你哥哥而嫁？还是另有目的前来？这些，暖暖你都要想清楚啊！”

    她一点一点地分析，一点一点地将陆暖暖的思绪带进了她的思绪范围……

    末了，她再加上一句：“暖暖妹妹，你没搞清楚状况，是你心思太单纯之故，如果无邪真肯与你哥哥白头到老，她是会为你哥哥奉献自己的一切的！但是——”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

    “但是什么？”陆暖暖不禁焦急起来，赶紧逼问道，“你到是说啊！”

    “但是如果她不是真心实意，我敢保证她不会在洞房夜与你哥哥圆房！让你哥哥空欢喜一场！”潋滟肯定地说。

    “那，那怎么办？”陆暖暖更加焦急了，她不能看着亲爱的哥哥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待遇啊！

    “为了你哥哥着想吧！”潋滟神秘而关切地说道，“他们新婚那天反正要行夫妻之礼，你这做妹妹的就帮上哥哥一把呗！如果他们自己你情我愿，我们当然没话可说！”

    “但是如果无邪不愿意……”陆暖暖接上去说道，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暖暖这个就大可以放心了！”潋滟漾开一抹让她安心的笑容来，说，“你潋滟姐**出身，这个事情还不简单吗？”

    说罢，她从怀里拿出三颗药丸来，说道：“反正不管无邪愿意不愿意，你给她吃了这个，都是帮你哥哥和嫂子的忙，不是吗？”

    “这是什么？”陆暖暖接过这几颗药丸来，看着它们小小的身子，疑惑地问，“不是毒药吧！我不想无邪死！”

    “放心吧！这是让人吃了后会刻骨铭心的药！”潋滟飞起一丝暧昧的笑来，继续说，“它的名字可好听了，叫飞燕喜春散，此药药力很足，一颗就可以让女人狠狠地焚烧自己！如果是三颗的话，就可以三天翻云覆雨，缠绵床榻到天昏地暗！暖暖，你可以将药丸碾成粉末，撒于无邪的吃食中，用于他们洞房前夕，呵呵，效果真的极佳！”

    “啊！”陆暖暖的脸上猛的飞起两朵红云来，她低下头来，羞答答地说，“这个——暖暖不好意思下——”

    “我的傻妹妹，为了你哥哥的幸福，为了你爹爹早日抱上孙子，也为了考验无邪的真心，你就不得不做了！”潋滟抚上暖暖的秀发，语重心长地说。

    “那，那好吧！”陆暖暖盯着手里那三颗药丸，许久，许久，若有所思……

    *当云静白出现在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府里的人眼巴巴地两天未眠未休的时候了！

    “王爷！”胡立抹了一把眼泪，眼睛红肿地说，“您总算回来了！您再不回来，皇上就要抄小的们满门了！”

    “宰相大人每天都过来等候您的消息！如果不是他说您应该没事的话，皇上早已经将我们一干人等都砍头了！”

    他继续叨叨地说着——

    “你说什么？”云静白皱眉聆听着，管家从来没有如此罗嗦过，显然他的失踪真的把他们都吓坏了，但陆雅正缘何肯定他能够平安回来？

    “宰相大人他还说了什么？”云静白疲惫地坐了下来，这两天的跋涉使得他体力真有点缺失了。

    “哦！对了，宰相大人还亲自送了请柬！说您平安回来之后，一定要去参加！”胡立恭敬地拿过一张精美的大红请柬。

    云静白随手拿了过来，翻开，不经意间一瞄，伤口顿时隐隐作疼起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无邪真的要嫁给展颜？

    红色的请柬顿时如凋零的落叶一般忧伤地落下……

    胸口窒息连这刺痛的感觉一并袭来，再加上两天来的疲劳交加，云静白猛的觉得眼前一黑，胡立担心的脸庞渐渐地模糊了起来……

    “王爷……”胡立担忧地喊道，扶住他！

    云静白支撑不了自己的疲软，单膝“突”地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才勉强撑住自己，然后虚弱但沉着地说：“给本王去倒点水来！”

    随着他身体的下倾，胸口衣襟忽然一松，一张纸条晃悠悠晃悠悠地飘了出来，然后随风慢慢地飘到了门口。

    “快……”云静白手指着那纸条，示意胡立赶紧将它捡回来！

    “汪汪！”门口忽然两声狗叫，原来“小可怜”这几天一直在等候着主人，每天都很乖地守侯在这门口，看到主人回来，异常兴奋但又颇为忠诚地继续坚守门口。眼见的一张纸条朝它悠扬地飘了过来，它不禁好奇地一跃而上一口就衔住了纸条。

    “小可怜！”云静白已然缓过了气，用手亲昵地招呼着说，“过来，给我，那纸条，乖！”

    可是，任由那云静白如何亲昵，如何呼唤，如何招手，小可怜就是异乎寻常地站在原地，叼着纸条，一双黑黝黝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云静白，纹丝不动。

    “小可怜！”胡立焦急地一跺脚，便朝着门口扑了过去。

    等云静白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小可怜叼着纸条忽然疯狂地跑了起来，一路狂奔，一忽儿就不见了狗影子。

    “快——”云静白更加觉得焦心起来，挥手向胡立一示意，胡立不敢有半点怠慢，也撒腿在后面追了过去！

    胡立一路狂追，小可怜一路狂跑，等跑到花园的湖池旁边，它忽然停住了，对着那湖水吼了几句，然后拼命摇晃起自己的尾巴来！

    “小可怜！”胡立不禁一阵心惊肉跳，急忙喊道，“小可怜，我的姑奶奶啊，你不是要把王爷这么重要的东西往水里扔吧！”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地直想咬自己的舌头，因为，仿佛是他的话起了暗示作用，小可怜忽然嘴一松，然后纸条又晃悠悠晃悠悠地飘到了水中，浮在了水面上，随着涟漪起伏！

    “我的天哪！”胡立赶紧跑了过去，小可怜也并不躲避，就是朝着水里的纸条再吼了几声，然后安静地看着胡立趴在岸边，很艰难地将纸条捡回来！

    待捞上纸条，胡立也顾不得再吼骂小可怜了，他拎着湿答答的纸条一路狂奔回到了房间——

    然后，看到云静白一脸焦急地等待着，便心虚无比地将纸条颤抖着手送了过去。

    “王——王爷——”胡立懊恼地说，声音因为懊悔而颤抖，“对不起，对——不起，小可怜，它，它将纸条丢——丢到了水里，我——我——追——追——”

    话还没说完，云静白看着那纸条，眼眸忽的放出光芒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忽然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似乎恢复了所有的精力，胡立猛的抬头，看到云静白的嘴角漾开了一抹开心而激动的笑容，然后只听到他也这般颤抖着说：“遥遥——遥遥——果然是你回来了！”

    “王爷！发生什么事情了？”胡立乍听到这个名字，觉得自己的心跳猛的漏跳了几拍，他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问道。

    云静白一下子举起那张湿漉漉的纸条，让它完全呈现在门外透露进来的阳光下！

    这下，胡立看到了！

    这张密密麻麻的纸条上其他的字因为水的浸透而变的模糊不清，只有几个字却变的更加清晰无比，这几个字，字字闪烁了他的眼睛，字字震撼了他的心灵——

    他眼里噙着泪花，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无——谢——本——是——要——遥！”

    “再念一遍！”云静白命令道，霸道中带着狂喜，只看的到他的眼角也开始慢慢湿润起来。

    “无——谢（邪）——本——是——要（遥）——遥！”

    话音刚落，胡立便看到云静白的眼角挂落了一颗泪珠！

    这么多年了，王爷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过一滴眼泪，从来没有，只有三年前，在为王妃娘娘立的坟碑面前，他抚着自己亲手雕刻上的几个字“爱妃遥遥”，他胡立就看到过王爷的泪水！

    如今，王爷又落泪了！

    天底下，也只有王妃那样的女人让王爷值得为她落泪！

    “藏头诗！藏头诗！”云静白捏着纸条颤抖着声音说道，“空尘果然没有辜负本王的期望！”

    “可是，可是，还有一句‘背上江山一点红’又作何解释？”云静白再次敛眉，重新颓然地坐了下来。

    “王爷，小可怜！对，小可怜！”胡立忽然想起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刚才就是小可怜将纸条丢到水里面的。难道说它早就知道无邪姑娘是王妃娘娘？或者它就是一条有奇异功能的狗？那么，王爷可以将它抱来，看看它能不能告诉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了胡立的一番话，云静白顿时恍然大悟起来，实际上小可怜应该早就知道无邪的身份，他的预感是没错的，只是无邪始终不肯承认自己就是风遥遥，那么，那么，难道……

    难道，这句话就是证据？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云静白浑身一震，也顿时觉得眼前灵光一闪——

    思绪之间，麻利的胡立已经将“小可怜”抱了过来！

    面对着这双黑黝黝的充满灵气的眼睛，云静白沉声问道：“你知道遥遥回来了，是吗？”

    “汪汪！”小可怜很响亮地朝他吼了两句。

    听到它的叫声，云静白的激动越来越甚，他继续问道：“你知道纸条有玄机？”

    “汪汪！”小可怜还是很响亮地朝他吼两句。

    “那么，你来告诉我这句话的意思——‘背上江山一点红’！”云静白惊喜地继续问道。

    可是，这次，“小可怜”却沉默了。

    “王爷！”胡立在旁边提醒道，“小可怜是不会说人话的！”

    云静白猛一拍额头，会心地笑了，知道真相的他激动万分，已经忘却了小狗是不会说人话的！但紧跟而来到底该怎么做，这让他也跟着焦躁起来！

    “王爷，不如这样！”胡立提醒道，“刚才不是有几个字经过水的浸透显得非常清楚的吗？那么我们来问它，看它会不会对这话里面的某几个字有所表示？”

    “背！”胡立试探着说了一个字。

    “汪汪！”小可怜也跟着吼了两句。

    “上！”云静白也激动地跟着说了一个字。

    “汪汪！”小可怜还是跟着吼。

    “江！”

    静寂！沉默！

    “江！”主仆二人齐声喊道。

    还是继续沉默！沉默！

    天！它果然有不一样的反应！果然知道！

    胡立的眼角因为激动再次被逼出了泪水，看向云静白，他虽然看着沉着冷静，胸口也是起伏不定！

    “山！”

    沉默！

    “一！”

    叫了！

    “点！”

    叫了！

    “红！”

    叫了！

    “王爷！”胡立大声喊了出来，“是‘背上一点红’啊！”

    “背上一点红！背上一点红……”云静白下意识地念叨着这句话，揣摩着其中的意思——丢弃江山只取“背上一点红”……丢弃江山只取“背上一点红”……

    可这一点红是什么？是什么？

    “管家！”摹的，云静白又灵光一闪，情急之下便脱口问道，“王妃背上有红色胎记吗？”

    “呃……”胡立顿时一头黑线，反问道，“这个——这个——不应该是王爷，王爷您自己——最清楚的——吗？”

    最后几个字已经轻如蚊蚋，根本没有了尾声，再看胡立，整张脸顿时闹成了一张大红脸。

    云静白顿时汗如雨下，这么私密的问题竟然脱口问管家！

    同时，云静白的思绪猛的被拉回到了三年前他和遥遥的新婚夜，可是，可是，那天晚上他被人下药，说实话，连新娘子长什么模样，他都不是很清楚！又怎么知道遥遥身上有没有红色胎记呢？

    想到新婚夜，云静白忽然一阵黯然，刚才失手掉下的请柬安静地躺在地面上，它的颜色好红，好红，红的刺伤了他的眼睛，生疼生疼……

    三年前的新婚夜，他不知道珍惜真正的幸福；三年后的今天，又是一个新婚夜，新娘是遥遥，可是，可是——新郎却不是他！

    “王爷——”胡立上前默默地捡起了请柬说，“可是，可是——王妃娘娘的喜宴您还得去……”

    余下的话他怎么也说不了了，因为，他看到云静白的眸子里的黯然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染成深不可测的幽黑……

    月亮越发见出圆盘的样子了，明天就是十五……

    窗前，撒落昙花的影子来，飘过一阵又一阵芬芳，四周万籁休憩，只留一点点的轻微响动，更增添了夜的沉稳！

    窗前，一袭轻纱飘落，但无邪却丝毫没有发觉。她抱着陆展颜送给她的小狗，纤纤细手无意识地抚摩它温暖的绒毛，眼眸却朝向那一轮愈见皎洁的圆月。怀中的小狗亲昵地舔着她的脸，可是无邪的面庞却十分冰冷，眼神十分落寞……

    窗台不远的地方，矗立着一根浑圆的柱子，在月光下拉开一条长长的影子。陆暖暖就这样隐身在月光的阴影下，偷偷地看着并不开心的无邪，心里的预感和担忧一点一点地扩大，扩大，直到和潋滟说的一点一点契合，焦躁一点一点地涌上了心头！

    “无邪，你不要怪我！既然你自己选择和我哥哥成亲，就要遵守你自己的诺言，不要毁了那么爱你的哥哥的幸福！”

    陆暖暖躲在黑暗中，默默地在心里说，贝齿爬出了红唇，咬住了下唇，留下一排深深的印痕……

    月光下，她如鬼魅一般悄悄地潜回了自己的房间，抖抖地在枕头底下摸索了一阵，拿出手来，手掌里俨然躺着那三颗丸子，静悄悄地在手掌心滚来滚去！

    然后，她拿出药杵来，将三颗药丸全部倒入了药罐，用杵子狠命地捣，狠命地碾……

    “暖暖，你要下手狠一点，最好是三颗，那无邪武功这么好，难保一颗的药力不足，你哥哥拿她不住！那就三颗吧，三颗，到时候无邪就会血脉贲张，理性全失……”

    潋滟的话一次次地在脑海中回放，回放，陆暖暖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汪汪！”无邪怀里的小狗忽然惊叫了一声，从无邪怀中跳下！

    无邪猛的从思绪中一惊醒，抬头，发现一片黑云游移了过来，悄悄地遮住了皎洁的月光！

    房间里的灯火摹地闪烁了一下。

    一个人影已然伫立在了房间里，背对着无邪，沉默不语。

    “师父！”无邪轻唤一声，腿一曲，便跪了下来！

    “好徒儿！”老妇人转身，美艳的脸却在灯火中显得十分魑魅，她幽幽的声音萦绕在整个房间里，“我要你在新婚夜下手！如果可以，那就所有人……所有人……”

    “哈哈哈哈！”她的笑声沉闷地在她的喉头里滚动！

    “不！师父！”无邪忽然抬头，眼神清澈地对上老妇人轻轻却肯定地说，“我，我不想伤害无辜！”

    “你——”老妇人猛的转身，眸子里悄然闪过一丝阴戾，凶狠！

    但是，她突然笑了，笑的非常祥和，然后将无邪掺扶起来，说：“好吧！那就只要他一个人的命！为师等你完成使命！”

    无邪表情冷漠决绝地说：“是！”

    “忽”的一阵风过，老妇人闪出了窗外，隐身在了沉沉的夜色中，悄无声息！

    无邪弯腰，捡起落在地面上的轻纱，然后朝门外轻轻地喊了一句：“月儿！”

    很快，一个伶俐的小丫鬟低头走了进来，应答道：“无邪姑娘，到时候可以沐浴了吗？”

    “是的，你们准备一下！”无邪说话间，已经走入了内帐！

    “是！”丫鬟低眉应了一句，便匆忙地走了出去！

    不一会，两个丫鬟抬了一个红木的大木盆进来，一个丫鬟一大勺一大勺地往里面舀热水，另一个丫鬟走到房间的角落，开始燃龙涎香，不一会，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袅袅的轻烟和馥郁芬芳的香气。

    然后，舀完水的丫鬟拿起旁边一个篮子，篮子里盛满了玫瑰、熏衣草，迷迭香等香草，她一点一点地撒进水中，片片玫瑰香草随着水波涌动，热气氤氲，顿时香气四周蒸腾……

    “姑娘！一切都准备好了！”丫鬟轻轻地呼唤道。

    无邪轻柔地从内帐走了出来，然后缓缓地将腿伸进了浴盆，未着寸缕的她，肌肤傲霜赛雪，鬓云散乱，腮晕潮红，羞娥凝绿，自是一番柳摇花笑润初妍！

    “姑娘，你好美！和少爷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一个丫鬟由衷地称赞道，边舀起一勺水来缓缓地洒落在无邪玉一般的肌肤上！

    另一个丫鬟帮无邪轻轻地梳理着散乱的黑发，说：“明天姑娘就要嫁给少爷了，心情很紧张吧？”

    “恩！”无邪并不多语，只是无意识地应答了一下。

    “从来没有看见少爷那么高兴过！据我们所知，多少名门闺秀喜欢少爷，但少爷却始终没有动情动心，看来只有对无邪姑娘动心了！”她们继续说，手一点一点地将晶莹的水撩上无邪美丽的脊背。

    “哇……”一个丫鬟惊讶地喊了出来，“无邪姑娘，你背上有一朵红色的火焰呢！”

    “什么？”另一个丫鬟赶紧凑了过来，也惊讶地叫了出来，“好漂亮好漂亮，无邪姑娘，这是天生的胎记吗？”

    此时，窗户边一双静悄悄的眼眸猛的涌出了无边的惊喜，他强按住自己“砰砰”乱跳的胸口，克制自己想冲进房间的冲动！

    “火焰……”无邪本来微闭着眼睛，听到这个词，突然“倏”的一声就睁开了眼睛，紫色瞳孔在朦胧的水汽里竟然闪烁出耀眼的光芒来。她的身体浑身一震，忽然微微抽搐了起来——

    猛的，无邪捂住了胸口，那里面有一股强大的扭转五脏六腑的力量正慢慢地侵袭，慢慢地吞噬她的理智——

    “你们——”无邪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向门口，微弱地喊道，“你们，你们先出去！我，我自己来！”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两个丫鬟看到无邪突如其来的变化，看到她脸上痛苦的挣扎，都惊慌失措地问道。

    无邪的发隙开始渗透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庞滚落，流淌到浴盆里，融为了一体。她的双眉越拧越紧，贝齿紧紧地咬住了下唇，双手抓住浴盆的边缘，浴盆都“咯吱咯吱”地颤抖了起来。

    “姑娘——姑娘——”两个丫鬟紧张地哭了出来，她们上来掺扶无邪，可是无邪的手牢牢地抓着浴盆的边缘，那么紧，紧的连她们都流汗，掰不开……

    “怎么办啊？怎么办？”她们在原地着急地跳着，喊着。

    “你们——快走——”无邪咬牙使出全身的力气喊道，“快走！快走！”

    “那我们去叫少爷，去叫少爷来！”两个丫鬟手足无措地退向门边，担忧地看着因为痛苦而变的有些狰狞的无邪，拉开门，就匆忙地跑了出去！

    “啊！”无邪喉咙里冲出沉闷的一声喊叫，仿佛充斥着痛苦，又充斥着压抑！

    她挣扎着从浴盆里站起身来，颤抖着想把脚迈出去——

    “咣当”一声，整个浴盆全部跟着翻倒，水一下子就流淌了出来，顺着房间的各个角落而去，瞬间，地面上都是玫瑰花瓣和香草，湿漉漉的一大片。

    无邪也跟着浴盆倒了下去，秀发散乱地披了下来，铺陈在地面上，她整个人躺在水泊里，灯火将红色的光芒洒在她的冰肌玉骨上，恍若一只涅磐的凤凰！

    无邪挣扎着，一点一点地匍匐着，向挂在屏风上的衣服匍匐着，她的汗珠已经如雨下，胸口那般搅动内脏的感觉让她窒息，让她慢慢地失去任何力气——

    终于，爬到衣服旁边，无邪伸出一只手来，颤抖着想去将衣服拉下来，可是——

    “啪！”的一声，无邪的手无力地垂落了下来，她睁着紫色的眼眸，虚弱地睁着，看着，看着……

    然后，紫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从眸中流失——

    眼前的一切顿时黑了下来！无邪陷入了昏迷！



第73章
    “遥遥！”一声沉闷焦急的呼喊从窗外传来！

    一个黑色人影猛的推开了门，焦急地冲了进来，他再也顾不上她已经快是别人的新娘，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顾不上许多许多，就冲了进来。

    灯火下，他一把扯掉脸上的黑布，光芒将他俊美的容颜一览无遗。

    他，正是云静白！

    此刻的他心急如焚，一个箭步闯入了无邪的闺房——

    他看见了什么啊？整个房间狼狈不堪，无邪扑倒在屏风前面，浑身未着寸缕，背上一朵漂亮耀眼的火焰正在熠熠发光！

    “无邪！”云静白心痛地喊了一声，上前将衣服扯下，一把将无邪包裹了起来，然后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遥遥！遥遥！”云静白抱着无邪，轻轻地呼唤着，用手撩开无邪散落在脸庞上的黑发，双眉拧地很深很深。

    可是，无邪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对他的呼唤丝毫不起半点反应！她的脸色苍白，眼睛紧闭，气息微弱，好象热气在一点点地流失，一点点地走远……

    “遥遥！遥遥……不要不要！”云静白将无邪拥进怀里，深深的深深的拥进怀里，慌乱地说，“你不要和我开玩笑，我已经知道无邪就是遥遥你啊，你快醒来，快醒来！”

    可是，任凭云静白如何呼唤，如何摇晃，无邪还是沉静一片，躺在他的怀里象一朵凋零的莲花……

    刻不容缓！云静白一把横腰将无邪抱起，起身站了起来——他要赶紧将无邪送医，赶紧……

    “砰！”窗户忽然被撞开，一条黑色的影子破窗而入，直点云静白手腕上的太渊穴！

    云静白预料不及，只觉得手腕一麻，一阵痛，无邪从他手中脱开，她的一头黑发飘扬起来，她的整个身躯直直地往下坠——

    那个黑影象旋风一般旋过来，一把抱住了即将坠落的无邪，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无邪的衣袂在半空中飞扬起来，秀发舞动，如沉睡的仙子一般！

    时间顿时停滞！

    云静白抚着手腕，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黑衣男子——他的眼睛同样冷酷锋利，透过蒙着的黑布，不屑地看着他，眸子里面都是冰寒的杀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前几次那个尾随无邪的男子！”云静白的声音冷淡的，肯定的敲击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哼哼！”黑衣男子沉闷地笑了两声，但他的笑声还是充满了不屑，并不对云静白的话作出反应，他悄然后退了几步，更加抱紧了无邪——

    “把遥遥还给我！”云静白的手在衣摆下面攥成了发白的拳头，关节开始作响。

    但，没有回答！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男子抱着无邪退到窗户旁边，“砰”的一声，就破窗而去！

    “站住！”云静白迅速蒙上脸上的黑布，一步窜到窗户面前，毫不迟疑地就跳了出去！

    这个时候的宰相府里已经人声鼎沸，听了丫鬟的报告，许多人提着灯笼闻讯赶来，为首的正是陆展颜！

    但，他们来晚了！只看到几条黑色的人影在空中鬼魅一般一跃，就消失了！

    陆展颜冲进了房间——房间里到处是水的痕迹，凌乱不堪，无邪已经不知所踪！

    “来人！给我追！”陆展颜的心顿时不安地跳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猛的窜上了心头，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将无邪找回来！

    夜色越发得浓重了起来。

    云静白紧紧地盯着前面的人影，脚下生风，丝毫不敢懈怠！

    可是，他的轻功实在太好，脚点着草尖，他都能一跃几里，就算抱着无邪，几百里如一里！

    突然，云静白猛的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便觉得一阵锋利的刀风顺势而来，他眸子一敛，身子迅速一翻转，打了几个圈后，稳稳地落下！

    “咣当”一声，利器下落的声音！

    云静白定睛一看，果然是一把锋利的飞镖！

    云静白眼神一凛，抬头，才发现黑影已然飘远，旷大的一个草地上没有半个人影！

    “无邪……无邪……”仿佛是遥远天边传来的声音，隐隐约约，又好象就近在眼前。无邪感觉体内源源不断地输进了清凉清凉的真气，稍稍缓解了自己胸口那种扭转内脏的感觉！

    一点一点，眸子里钻进来朦胧的光线来。徐徐的，无邪睁开了眼睛，此时，她紫色的瞳孔更加妖冶地诡异，她的脸色苍白的没了一点血色！

    微微仰头，头顶一轮皎洁的圆月，冷冷地高挂夜空，毫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大地！

    “这是……这是在哪？”无邪虚弱地嗫嚅着嘴唇，才慢慢转移自己的视线——

    这才发现，她正躺在一个黑衣男子的怀里，他正紧紧地拥抱着自己，一双刀刻一般的眼睛深情而心痛地看着自己，脸上还蒙着黑布！

    这般熟悉的感觉，这般温暖的感觉，这般安全的感觉！

    无邪忽然笑了，嘴角扯出了蝴蝶展翅般的笑容，然后说：“你，来了！你还是一直在保护着我……”

    “是！我来了！我说过的，你在哪我就在哪！”随着低沉的应答，黑衣男子一把扯掉脸上的黑布，月光下，疤痕纵横交错，一道道，一竖竖……

    “你为什么……为什么答应人家日子定在十五？你难道不知道这一天……无邪，我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见不到你……”丑陋男子手颤抖着抚摩上无邪苍白的脸，声音也颤抖着，带着一丝心疼的埋怨。

    “我——”无邪又笑了，嘴角美丽地上扬，声音飘渺，“那样，我不仅可以，不仅可以完成师父的心愿，也终于可以了结此生，更重要的是，更重要的是你可以不用再为我受苦！”

    “你在说些什么？我不准你再说！不准！”丑陋男子愤怒地捧起无邪的脸庞，眼角竟然也湿润了起来。

    “从跟着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要照顾你一生一世，保护你一生一世，爱着你一生一世，就算是用我的生命……”丑陋男子说着，泪水无声地掉落了下来，掉落在无邪的脸上！

    “不——我不要你为我死……”无邪挣扎着说完这句话，胸口窒息的感觉再次汹涌袭来！

    她嘴角的笑容开始抽搐了起来，连带着身体都抽搐了起来！

    “无邪！”丑陋男子担忧地大叫一声，然后，“倏“的一声，从腿绑处抽出了一把锋利的白光闪闪的匕首！

    “不要！”无邪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一把握住了匕首的刀刃！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无邪粉嫩的肌肤，鲜血，一点点，一滴滴地沿着无邪雪白的手掌而下，无声地掉落在月光下的草地里！

    “无邪！”丑陋男子大叫一声，扔掉了匕首，“咣当”一声，匕首落地！

    无邪的手颓然无力地落下，掌心里鲜血顺着纹路流淌了下来！

    “让我来救你啊！”丑陋男子喊着，捧着无邪的手，看着上面的鲜血淋漓，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庞而下，“我不想你死，不想你死，不想……不想……”

    “无邪已经残命一条……就让我……我……”无邪艰难地说着想说的话，可是力气渐渐消失殆尽，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然后，一点一点地流失，流失在夜晚的空气里！

    无邪的血色迅速从脸上抽离，她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丑陋男子将无邪很轻很轻地放下，缓缓地站起身！

    皎洁的月光下，这一个挺拔伟岸的身体笔直地伫立，然后，他再次弯腰，慢慢地拾起那把掉落在草丛中的匕首！

    皎洁的月光下，这个挺拔伟岸的男子高高地举起这把匕首，默默地对准了自己的脸——那上面已经到处是疤，结痂的，新生的，旧存的！

    皎洁的月光下，这个男子用这匕首锋利的尖刃划破了自己脸上的肌肤，划破了已经结好的痂，一点一点地深入，一点一点地深入！

    皎洁的月光下，大片的鲜血，大片的鲜血骇人地从男子的脸上滴落下，然后如蚯蚓般顺延在他的下巴上，顺延在他的脖子上，再顺延在他另一只早已经张开的手掌里！

    “咣当”一声，匕首应声而落！

    男子手上接了自己脸上划破而流淌下的鲜血，然后深提一口真气，气流迅速窜到手掌上，瞬间，鲜血竟然在他的手上旋转成一朵妖艳无比的血花，然后，他轻柔地抱起无邪，一只手运气在无邪的太阳穴上，另一只手抓起无邪的手，手掌上的血花继续旋转着，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马上被他用气流逼迫着转移到了无邪的手上，从无邪的手腕处开始渗透，然后，一点一点，血花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无邪的筋脉里！

    很快，无邪无力苍白的筋脉慢慢地变成了血红色，慢慢地进入了她的体内……

    丑陋男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看着无邪的脸色越来越好，越来越好，听着无邪沉睡的气息越来越平稳，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残余的血迹，对着无邪轻轻地说：“好了！无邪，你又逃过一劫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血流满面的样子，太丑陋太丑陋了！我要先走了！无邪，你要记得，永远记得，你在哪……我就在哪……”

    他留恋地看着睡的非常平和的无邪，颤抖着低下头来，在无邪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用嘴唇慢慢地贴上去，落下一个吻……

    风再次无声地拂过！丑陋男子站起身来，眼眸再次留恋辗转地看了无邪一眼，然后猛提一口气，脚尖离地，便消失在茂密的草丛里……

    夜色已经浓重到有一种化不开的样子，草丛随风婆娑着，犹如夜间洞悉一切的精灵！

    云静白艰难地寻找着他们的影子，全身的神经犹如被扯紧的弦——无邪的两次昏迷，神秘男子的两次挟持……这一切的一切，到底隐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秘密？

    “快！快！”

    “这里！这里！”

    忽然，一阵喧嚣的嘈杂声音由远而近地传来，紧跟其后的是星星点点的火把，隐约闪烁在茂密的草丛中！

    前面几个人的面容渐渐地清晰了起来。“哧哧“燃烧的火焰将为首的一个少年的脸照的红光闪耀，五官分明，他的双眉紧拧，一双好看的星眸紧紧地寻找着每一点蛛丝马迹，他的步履因为焦急而显得十分沉重——

    陆展颜！正是他！

    云静白心里一惊，赶紧跳开，寻了一处比较高大的草丛，然后悄然隐下！

    “少爷！”

    在离云静白隐伏着的不远处，忽然有一个人高声喊了出来，声音中带着巨大的惊喜。

    “少爷！少爷！”此人喊的越发激动起来，他高举的火把因为他的激动而闪烁着快乐的火焰。

    陆展颜猛然觉得心跳加速起来，他一提衣摆，举着火把就往声音来源处奔去！

    拨开茂密的草丛，这里有一处还算空旷的场地，风微微地拂来，将众人手里的火焰吹起，“忽”的一声，就照亮了这片狭窄的场地。

    一个绝色女子安静地躺在地上，黑发如一朵旋转的莲花散落在地面上，身着一袭洁白的轻纱，曼妙的身姿和曲线若隐若现。月光将皎洁的颜色都铺陈在她的脸上，身上，每个地方，她的肌肤如月般找不出一点瑕疵！

    她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儿，只看到胸口有规律地起伏，仿佛月宫里不小心降落凡间的嫦娥仙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艳的，呆呆地看着她，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听到火把上的零星火焰“噼里啪啦”地微微作响。

    “无邪！”只听的陆展颜惊喜地叫了一声，就扑了过去！

    他迅速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拿下，然后将无邪的上半身小心翼翼地抱起，紧紧地搂在怀里，把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将她靠近自己火热的胸口——

    “无邪……无邪……你醒一醒！”陆展颜忐忑不安地轻轻叫唤着，内心涌起一种惊喜夹杂着恐惧的感觉，似曾相识的昏迷又再次浮现出他的脑海，难道，无邪又象上次一样……

    “无邪……你醒醒……”陆展颜一次比一次还焦急的呼唤清晰地传进了云静白的耳中，胸口中几把熊熊的大火一起燃烧，燃烧着他的神经，燃烧着他理性，燃烧着他的镇定！



第74章
    他多想，多想，就这么跳出去，然后从陆展颜手里抢回无邪！

    为什么？为什么？最危急的时候，最焦急的时候，最心痛的时候，陪伴在她的身边的永远都不是他，云静白！

    全身的神经都在“突突”地跳，跳的云静白全身难受，他悄悄地蒙上了黑布——因为，内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地喊着：不允许，绝对不允许，遥遥就这样被别的男人这样抱着……

    然而，随着一道白色影子在他眼前一闪，云静白看到，陆展颜已经一个拦腰，将无邪抱了起来，无邪洁白的衣纱在月光下顿时飘舞了起来，那洁白的影子晃动着云静白幽深不见底的眸子，刺痛了他紧紧盯着的眸子……

    不，不，不行……她明天，明天即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于是，准备迈出去的步子迟疑了几秒，还是被云静白硬生生地抽了回来！

    陆展颜抱着无邪迅速地离开了，后面尾随着一大群人。草丛悉簌起来，只听的到一大群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们的背后，有一只手缓缓地扯掉脸上的黑布，有一双俊美的眼睛在原地久久地看着，看着，那里面夹杂着心痛，无穷无尽的心痛……

    无邪在一个熟悉的地方漫游。天是蔚蓝的，草地是碧绿的，蓝的让人神往，绿的让人心醉，她身着一袭轻如羽翼的洁白的衣裳，光着脚在草地上惬意地走着，手上则牵了一个粉嫩粉嫩的孩子！

    “娘！娘！这是哪里？”孩子忽然抬头，睁大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好奇地问，“好美好美的地方！”

    “这是娘最喜欢最喜欢的地方！”无邪弯下腰来，笑了，她用脸紧紧地贴上这张平滑凝脂般的小脸蛋，久久的，久久的摩挲着……

    忽然，一阵揪心的感觉又再次侵袭，用力翻动着自己的五脏六腑。眼前因为这种说不出来的难受顿时模糊了起来。无邪皱着眉双手捂胸，脚一软，便瘫倒在了地上！

    “娘——娘——！”撕心裂肺地哭喊声突然传来，无邪在疼痛揪心中艰难地抬头，却发现手中已然空了——孩子不见了，孩子呢？孩子呢？

    模糊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他用大手抱走了孩子，没留下一句话——如此决绝，不留恋，并且已经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孩子啊把孩子还给我……”无邪声嘶力竭地喊，用手无力地召唤着。可是她的声音却越来越轻如蚊蚋，她的手也越来越下垂……“砰”的一声，她再次无力地倒地！

    “孩子啊……”无邪躺倒在地，眼泪止不住地涌出了眼眶，渐渐的，看不清了孩子的模样，看不清了……

    “无邪！无邪！”恍惚中，她听到有人焦急地呼唤着她，摹的，她只觉得手腕处贴心地一热，一种火热的液体蜿蜒着进入了她的体内，迅速就逼退了体内那种浓浓的化不开的揪心感，浑身顿时觉得顺畅了许多！

    慢慢的，她睁开了眼睛，光线徐徐地进入了她的眼眸深处——可是，不对啊！眼前——那却是一大片血红血红的光线！

    她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一个男人非常英俊的脸庞，可是现在那上面却是鲜血淋漓，伤痕累累。但他的眼神却是那么心痛地看着她，看着她，充满着柔情……

    然后，他放下她，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轻地说：“我先走了……先走了……先走了……记着，记着，我永远在你身边……”

    “不，不要走！”无邪脱口尖叫了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顿时一身冷汗！

    “无邪！”忽然一声惊喜的陌生而又熟悉的呼唤响彻在了无邪的脑海中，无邪恍惚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然后，看到了一张俊美憔悴的脸，一双带着喜悦泪花的眼睛！

    “你终于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东西？”陆展颜轻柔地说，他已经守了无邪一整个晚上，一整个晚上都不眠不休，下巴上的胡子茬毫不留情地钻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俨然憔悴沧桑了许多！

    “我——这是在哪？”无邪轻皱了一下眉，她的意识还在飘忽之间，声音也是如此恍惚不定。

    “宰相府！”陆展颜撩开无邪因为冷汗浸透而纠结的几缕头发，温柔地说，“你昏迷了一个晚上了。不过现在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展颜……”无邪的意识开始渐渐地清晰了起来，梦境也一点一点地重新进入了记忆当中，然后她抿了抿唇说，“今天就是十五？”

    “是的！”陆展颜抱紧了她，说，“今天是我们成亲的大好日子，一切爹爹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我，我担心你的身体……”

    “不！我已经没事了！”无邪的嘴角忽然飞起了一丝笑容，眼眸重新恢复了妩媚的神采，说，“让月儿她们快来给我梳洗罢，这么乱糟糟的样子，怎么能做你美丽的新娘子呢？”

    “无邪，你要知道，不管你什么样子，在我心里，你永远最美！”陆展颜呵气如兰地说，眸子里染上了一层迷醉，他的手缓缓地将无邪的脸轻轻地抬起来，说，“看到你被不知名的人挟持，看到你又再一次昏迷，你知道吗？那一刻，我都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挖走了，再也跳动不了，只有慌乱，只有紧张，只有疯狂……”

    “只有将你安全地抱在了怀里，我才感觉到，感觉到你是我的，你才真正是我的！无邪，不知道为什么，我内心好怕，怕你会离开我，怕你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我，到一个我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我好怕，就这样让我永远都找不到，寻不着……”

    “无邪，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吗？”陆展颜喃喃地说着，将细细的碎吻落在了无邪的发间，然后一点一点地下移，下移，落在无邪光洁的的额头上，秀气的鼻梁上，最后到她的红唇，摹的，他停住了！

    “无邪……”陆展颜溢出一声深情的呼唤，然后一点一点靠近，想将唇覆上无邪的唇——

    可是，无邪的脸忽然向旁边一撇，硬生生地躲开了！

    陆展颜的吻顿时落空！落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他的星眸顿时黯然了下去，迅速的，深深地染上了一种忧伤，连下巴上那细细的胡子茬都充满着忧伤！

    “无邪，你——”他艰难地停顿了一下，就这样悲伤地看着无邪，然后说，“你不愿意，是吗？”

    “不是！”无邪轻轻地低下头去，轻轻地回答道，“你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不！我不需要你这样的答案！”陆展颜用手将她的下巴轻轻地抬起，然后深深地看进她紫色的眸子里去，一字一句的，缓缓地说，“告诉我，你在撒谎，是吗？”

    无邪长长的睫毛摹的轻微抖动了一下，但是，沉默，她依然沉默。

    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啪！”忽然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随即是慌乱收拾碎片的声音！

    “谁？”陆展颜轻轻地喊了一声，眼眸依然紧紧地攫住无邪的脸，没有转头。

    门“吱呀”一声开了，然后，陆暖暖端着一盘子茶盏碎片低头默默地走了进来。

    “哥！”陆暖暖嗫嚅着喊了一声，然后站在原地不动，只看着自己的脚尖。

    “怎么自己过来了？”陆展颜笑了，宠溺地看着妹妹说，“这些事情交给丫鬟们来做好了！”

    “这是我亲手给无邪做的莲子羹！但，刚才不小心被我打碎了……”陆暖暖低低地说，话语之间似乎充满了愧疚，但是她的眼神却瞟向无邪——无邪却还是低垂着眼帘！

    猛的，无邪抬头，一脸灿烂的笑容，然后说：“谢谢暖暖！”

    “我再去给做一碗！”陆暖暖这么说着，疑惑地再看了看无邪的表情，然后转身，在门口迟疑了几秒……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门“吱呀”一声被关上，无邪对上陆展颜的眼睛，眼神清澈地说：“展颜，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吗？我们，我们都马上都快成为夫妻了！

    “好！”陆展颜也展开一丝淡淡的笑容——夹杂着忧伤和喜悦的复杂笑容。然后朝门外喊了一声，“月儿，你们快进来给无邪姑娘梳洗！”

    “砰”的一声，用力关上自己房间的门，陆暖暖颓然地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被她打碎的一堆碎片发愣。

    无邪果然，果然不爱——哥哥！

    她躲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透过门缝也看的一清二楚，快成为新娘的无邪脸上没有娇羞的红晕，有的只是漠然，默然，她甚至都没有勇气面对哥哥的眼睛，面对哥哥的吻……她没有勇气……

    她是女人，女人永远都看的懂女人！

    “噌”的一声，陆暖暖站了起来，眼睛里“滕”的就燃起了两团疯狂的火焰。

    “无邪，无邪，你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无邪，你一定要忠于我哥哥！”

    “一定……”

    宰相府里的婚宴气势果然不同凡响。

    因为是皇上亲自前来，又是宰相大人的寿辰，就惊动了京城的所有官员。

    皇上云轩辕亲自赐礼，计有镶嵌东珠珊瑚金项圈、衔珍珠的大小金簪、嵌东珠二颗的金耳坠、金镯、金银纽扣各百颗等多件诸多贵重之物。

    其他官员也各自备了厚礼，除却黄金，白银之物，还有薰貂帽，金带环、金耳饰，狐皮袍，獭皮，雕玲珑鞍马等稀罕之物。

    宰相府里共备好酒宴50桌，桌桌以金色绣线丝布铺成，金晃晃地晃了来参加宴会的每个人的眼睛，庭院中全都铺以大红地毯，丝质厚重，从大厅一直铺延到大门口。大门口伶工乐队也在一旁齐唰刷地列好坐阵，他们全是皇上亲自吩咐前来为宰相家的喜宴奏乐助兴的！

    所有红色的丝绸都扎成了漂亮的大喜结小喜结，晃晃悠悠地挂在门梁上，宣召着双喜临门的大兴之事！

    今晚的月亮真好，似一枚毫无瑕疵的圆盘，散发着朦胧的色彩，连旁边的云彩都不敢近前，只默默地守在一边，蒙受着月色淡淡的沐浴。

    “无邪姑娘！你的眉毛不描都很美了，天生就一副笼烟眉，惹人爱怜！”一个丫鬟拿起螺子黛，正准备给无邪描眉的时候，却停下动作来，由衷地赞叹道。

    “那还用说！”另一个丫鬟将唇脂纸贴放到无邪的唇边，说，“无邪姑娘的唇不点而朱，我觉得那唇脂纸贴对无邪姑娘都是多余的了！”

    “少爷的眼光可真好！”两个丫鬟都啧啧称赞着，看着古铜镜里这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儿。

    只见的镜子里的无邪：浓施淡抹巧梳妆，红衣一袭怜娇软，梨靥双涡惜嫩香，扑面馥郁嗅芬芳。

    无邪微微一笑，紫色眼眸敛的更深了，她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支蝶状步摇，插到云鬓上——

    却听的门口忽然一阵喜庆的喧哗，然后听的外面的仆丁高声喊到：“云王爷到！”

    “啪！”的一声，无邪手里的步摇应声而落。

    一个丫鬟赶紧将步摇捡起，将它插到无邪黑亮的秀发里，不经意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无邪迅速恢复了镇定的表情，重新坐定，眼神瞟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倏”的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又立刻消失地无影无踪。

    “吱呀”一声门忽然轻轻地开了。

    “小姐！”两个丫鬟低垂眼帘叫道。

    陆暖暖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无邪！”陆暖暖亲热地挨着无邪坐了下来，将碗递给无邪，然后说，“过了今天，你就是我亲亲的嫂嫂了！过去暖暖有什么对不住嫂嫂的，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暖暖小孩子的脾气过不去！等会仪式冗长繁重，先吃点燕窝羹垫垫肚子，否则要饿着的！”

    “这是暖暖我亲手做的呢！”陆暖暖再补充了一句，眼神殷切地看着无邪，满怀期待。

    “好！”无邪接了过来，笑了，说，“谢谢暖暖！”

    一勺，一勺，一勺……

    陆暖暖睁大了眼睛看着燕窝羹很顺畅地进入了无邪的嘴唇，进入了她的喉咙，心“砰砰”直跳，直跳，直到额头上渗透出了汗珠！

    “暖暖，你怎么了？”无邪喝到一半，看着陆暖暖有些绯红的脸和星星点点的汗珠，再次问道，“是不是太热了？”

    “啊？是，是！”陆暖暖忙不迭地说道，然后再次将碗推向无邪的嘴边，说，“快喝吧，趁热喝完，等会吉时马上就到了，皇上他也要来了！”

    “恩！”无邪低头，继续喝着碗里的剩余羹——

    再一点，再一点，陆暖暖的眼睛睁的越发大了！

    一等碗空了，陆暖暖就体贴地拿了过来，然后吩咐旁边的丫鬟道：“好好伺候无邪姑娘，时辰马上就到了！”

    “是！小姐！”两个丫鬟乖巧地应答道。

    此时，门口的声音骤然喧哗了起来，只听的鼓乐声顿起，同时仆丁也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云轩辕大步地走进了大门口。

    三年的时间，云轩辕依然没变，眼神还是凛然，充满着帝王的霸气。三年前，他的两个心腹大患都已经魂归西去，帝王之位看来要稳固盛世而不倒了！每每想起这个，他就更加意气风发。

    席间正在互相客套着的官员一听，全部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高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云轩辕开怀大笑，手捋了捋龙须道，“爱卿们都平身吧！今天是宰相家公子的大喜之日，又是宰相五十寿辰！大家可要开怀畅饮啊！哈哈哈！”

    陆雅正喜上眉梢，见状就再次跪了下来，接上云轩辕的话说：“承蒙皇恩浩荡，能够亲临，这才是臣的真正大喜之事啊！”

    “皇上，请上座！”陆雅正将云轩辕请到了上座，然后一挥手道，“吉时已到，司仪大人——”

    说话间，司仪走了出来，拉长了声音喊道：“吉时已到，奏乐！新郎新娘出席，行叩拜之礼！”

    瞬间，鼓乐阵阵，人群哗哗，迅速地让开了一条道来。

    红色的地毯上缓缓地走来陆展颜，一袭高贵的新郎服，一头黑发束起，上戴一顶象征身份的小金冠，一手拉着红色丝绸带，慢慢地慢慢地走向大厅堂！

    新娘子头盖着凤凰头红，身着凤凰霞披，身段婀娜，手牵着红丝绸的另一头，由陆展颜带领着慢慢地走向大厅堂。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对美好的不象话的新人，屏住了呼吸地盯着……

    席间的议论也悄然兴起：“听说这新娘子的美貌是天下无双！”

    “是啊！是啊！就象天上的仙女！”

    “不知道仙女长什么样子？真想一睹为快啊！”

    仰慕，惊艳，好奇，使得所有宾客都不敢漏掉一点光景，直看着那片红，那片喜庆的红……

    那红，好红，红的让所有宾客都傻了眼，同时，也红的立在席位上的云静白痛了眼睛！

    他看见了，看见了无邪——不，是遥遥，她着了新娘服装袅袅而来，可是，可是，丝绸的这一头却不是他。

    胸口的血液全部纠结了起来，全部都涌到了脑海，涌出了悔恨的记忆，涌出了苦涩的记忆！

    慢慢的，云静白衣摆下面的手越攥越紧，越攥越紧，因为，经过昨天晚上一夜的挣扎，他决定了：抛弃所有——抛弃王爷的地位，抛弃与朋友的友谊，抛弃世人的唾骂，抛弃一切的一切，只愿，只愿——

    这一次，能抓牢她！能抓牢她！再不放走她！绝对不放走！谁也不允许把她带走！

    而他，要带她远走天涯！

    因为，失去她的滋味，犹如没有了生命的躯壳……

    云静白慢慢的，阴沉着眸子挤到了人群前面，挤到了新人前面！

    云轩辕和陆雅正笑意盎然地坐在位子上会心地看着！

    谁也不知道，宰相府的房屋顶上，也有一双冷酷的眼睛隐伏着，幽深地看着这里。头顶，是一片皎洁的月光！

    新人一点点地走近云静白。摹的，陆展颜转过脸来，不经意间就接触到了云静白的眼眸！云静白猛的倒抽一口冷气：此时此刻，贵为新郎的陆展颜的眼睛里却挖掘不到一点喜悦，甚至，甚至，他还看到了一点悲伤，难言的悲伤！

    为什么？……

    云静白不禁眼神一凛，眼光不自觉地看向随后那个袅娜的身影！

    是无邪吗？她一点点地走近他，走近他！此刻的她头上飘逸着头红，那耀眼的头红下是羞涩的神情还是……

    云静白的心莫名地紧张，甚至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起来——假如他铤而走险，可是，无邪，她，不，是遥遥她，愿意原谅自己，然后跟自己走吗？

    蓦然的，一道隐约的白光在新娘子的袖间一闪，闪的云静白的眼眸顿时一敛——不对，哪里不对劲，无邪的袖间好象有……

    难道无邪她……

    云静白的心突然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地爬上了心头！

    不行！他不会让事情发生！他只要他的遥遥，不想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不允许！决不允许！

    云静白悄然攥紧了拳头，开始深提丹气……

    “忽”，不知怎么回事，就在人群翘首踮脚看着新人一点一点移近大堂的时候，在新人离大堂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在云静白准备突然行动的时候……

    忽然，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风，风意轻拂，刚好就如一只温柔的手一般拂走了无邪头上的头红！

    头红随风轻飘飘地落地！

    时间顿时停滞！所有人，云轩辕，官员，仆人，里圈的外圈的人全部都踮脚，伸长了脖子来！

    无邪缓缓地抬起头来……

    “啊！”人群中忽然发出一声尖叫来，随着这一声尖利的叫声传来，所有人都跟着发出惊恐万分的叫声来！

    “新娘子好丑！”人群中有人大声的情不自禁地惊恐地叫着，根本顾不上现场各位尊贵的宾客！

    怎么回事？

    云静白顿时又倒抽一口冷气，幽深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新娘子——她的脸庞沟壑纵横，肤色苍白如雪，而她的嘴角歪斜，此刻却惨然地咧开了一丝恐怖的笑容，顿时吓坏了所有的来宾！



第75章
    “啊！”“啊！”

    惊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惊恐地后退着，推搡着，议论着，整个原本喜庆的宴会顿时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恐慌！

    在这样的夜里，却突然看到这样一张恐怖的脸，这的确能让人心生梦魇！

    云轩辕更是如此！他惊噩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站得离他非常近的新娘子，脊背不禁生出一种恐慌的寒意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地感觉今天晚上有点不一样的气氛！但他怎么也说不上来，他甚至都忘了作出如何的反应，只是有些发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骇人的新娘子！

    不仅是他！陆雅正，陆展颜和他的反应一模一样，就这样发怔地看着丑陋无比的无邪，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说……

    尤其是陆展颜，他傻傻地牵着红色绸带，呆呆地看着无邪，嘴唇嗫嚅了一句说：“你是无邪吗？”

    可是无邪却并不回答他，她的眼神森冷，只看着云轩辕；她的笑容鬼魅，好象只绽放给云轩辕……

    云静白顿时被人群卷入了一阵混乱当中！

    但是，他的眼睛始终紧紧地揪住那个婀娜的身影！不对，不对……虽然眼前的她的脸奇丑无比，但他刚才就站在她的身边，离她那么近，她身上的那种熟悉的芬芳他永远都不会记错，永远都不会！记得当初在山洞里，他虽然意识不清，但还是很清晰地可以触摸到这种味道！

    可是，现在，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无邪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新婚夜为什么会演变至此……

    云静白还是被人群推搡着，一下子就被卷出去好远！

    就在人群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无邪忽然冷笑了一声，她的袖间忽然飞出了一条白色丝带，象一条白蛇一般迅速朝云轩辕窜去！

    “哧”的一声，白色带子旋风般地牢牢地卷上了云轩辕的腰，他立刻就觉得自己整个人腾空了起来，脚一下子就失去了重心……

    他恐慌地低头一看，不禁失声叫了起来——自己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耳旁正风声呼呼。而无邪也迅速腾空，用带子挟持着他，象鬼影一般往宰相府外飞去！

    这前后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快的所有人都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眼见的云轩辕被无邪挟持着飞出了墙外，陆展颜才从巨大的惊噩中惊醒，他惊慌地一拍大腿，大声地叫了起来：“快！快！你们赶快护驾啊！无邪她，她根本就是个刺客！”

    可是他却忘了，因为今天是陆家的大喜之日，因此忌讳任何兵器见眼，府里也为此撤退了诸多人手！而云轩辕踌躇满志，是毫无准备而来，宫内的高手一时间，都赶不到这里！

    因此，所有宾客都呆傻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云轩辕被无邪带出了宰相府！

    就在大家心急如焚的时候，一条白色的影子迅速飘了过去，眼尖的人马上就高喊出了声音：“看那，是王爷，是王爷！”

    “好！好！王爷追上去就放心了！”陆雅正不安地抚着胸口说道，“你们其他人赶快去给我调派人手！”

    宰相命令之下，所有人顿时恍然不悟般行动了起来！

    筵席忽然在一瞬间变的冷冷清清。

    鼓乐手早已经惊慌地退去，地面上撒着很多原本为喜事准备的大片喜花，现在却被践踏地零碎，成泥……

    风悄然兴起，同时吹拂起屋檐下的朵朵喜庆的大绸结，卷起了地面上破碎的喜花……

    但大红的地毯上却依然孤独地伫立着一个影子，他的一只手还呆呆地拿着红丝绸带，他的眼神落寞而悲伤，看着墙外，看着头顶皎洁的月光，眼角，默默地滑落了一滴泪水。

    狼籍的现场，只听的他在喃喃地说：“为什么？为什么？……”

    “啪！”云轩辕被狠狠地丢到了一间破庙里，重重地摔到了地面的一垛干稻草上！

    “哧！”白色带子从他腰间顺利地抽离，然后又象蛇一般灵活地钻进了无邪的袖子里。

    “你，你到底是谁？”云轩辕躺倒在稻草上，声音颤抖着说——他还以为这三年来仇人已经死尽，所以三年来放松了诸多警惕，可眼前这个丑陋女人借着这个机会将他突然挟持出来，很明显是蓄谋已久，想要他的命！

    这样想着，一种无力虚弱的感觉就悄然爬了上来！

    可是，无邪背对着他，并不说话。她的背影很美，但却冷的象一坐冰山。

    “你到底是谁？”云轩辕按捺不住地再问道，“你想干什么？是想杀朕吗？”

    “哼！”无邪忽然转身，透过月光，那张恐怖的脸还是让云轩辕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

    “是，你说对了！是有人要让我杀你！还要在这里亲眼看到你的人头！”无邪眼光开始透出冷冷的杀气来，然后一点一点地迫近云轩辕。

    “你等等！”此时，云轩辕忽然冷静了下来，帝王毕竟是帝王，他不动声色地开始周旋起来，说，“你起码得让朕死个明白，你有这么大的胆子来杀朕，想来身份也不小！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无邪并不吃他这一套，但她还是毫无表情地说，“你这一生纵情美色，就算我不杀你，也迟早会有人要你的命！”

    听了这话，云轩辕迅速地在脑海里理了一遍，心想他这一生猎遍人间美色，难道是……

    莫非天要让他在哪里纵情而欢，就让他在哪里冤情而亡吗？

    云轩辕绝望地想着，看着无邪渐渐逼近的步伐，他无望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啊！”

    可是，料想当中那痛苦的那一刀却没有下来，云轩辕却听到了无邪有些诡异的叫声。

    云轩辕不禁心中一动，大胆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眼前的无邪忽然全身发起寒战来，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发隙瞬间就滚落下来，可以看到她的嘴唇微微的颤抖了起来，甚至，甚至她的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扑通”一声，无邪竟然支撑不住，摔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无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全身有一团炽热的火，熊熊燃烧着，烧着了她的所有神经，烧着了她的所有理性，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渴望中，极度的渴望中……

    她的脸迅速的染红起来，她扑倒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了起来，内心渐渐升腾起不祥的预感和火热的渴望，两种矛盾的感觉不断地纠缠在一起，纠缠在一起……

    云轩辕奇怪地观察着，研究着，然后缓缓的，他大胆地站了起来，大胆地一点一点靠近无邪——

    她的脸好红，好红！红的那每一道沟壑都火火地亮了起来！她的眼神也好迷离，好梦幻！还有，还有，她的眸子，她的眸子竟然是紫色的！她的身段十分婀娜，但此时却蜷缩地象虾米，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来，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

    汗水犹如蒸腾一般还是不断地从她的发隙中间滚落了下来！

    云轩辕看着，看着，恐惧渐渐从心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奇！天底下还有这样倒霉的杀手，在杀他之前竟然会……

    如果，如果他云轩辕没感觉错的话，她应该是服用了药性极其强烈的春——药！

    摹的，云轩辕眼前一亮，天那，他发现了什么？他竟然发现了在汗水的浇灌下，无邪面部由边际开始慢慢整个脱皮，一点一点地脱卷，然后露出点点洁白如玉一般的肌肤。

    “你？”云轩辕一步上前，一把按住毫无力气的无邪，然后仔细地研究起她的脸来。

    在月光下，云轩辕从无邪的面颊边际开始，一点一点地撕，一点一点地卷，慢慢的，慢慢的，将无邪表面的面皮一点一点地撕落了下来！

    原来，她是用了易容术！

    在朦胧的月光下，云轩辕不禁倒抽了一口惊艳的冷气——他看到了怎样一张绝美的脸啊！

    无邪的红唇颤抖着，她玉般的肌肤渗透出一点点汗珠，晶莹的就象剔透的珍珠！她的眼眸是紫色的，此刻因了药的作用而显得十分迷离诱人，她的手颤巍巍地抬起，仿佛想抓住他……

    猛的，云轩辕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开始炽热了起来！

    他低头，撩开了无邪脸上因为被汗水浸透的秀发，然后有些得意地说：“没想到姑娘是如此绝色的美人儿，姑娘本想杀朕，却杀不了朕，如果朕没猜错的话，姑娘此时还非常需要朕！对吗？”

    无邪嘴唇颤抖着，眼神开始绝望起来，她艰难地说：“你——你滚开！”

    “不！你需要朕，对吗？你好美……朕也很喜欢你！就算你要杀朕！但朕也可以宽恕你！并且封你做朕的贵妃，一生一世享受荣华富贵，好吗？”云轩辕眼神炽热地看着无邪——她真是太美了！美的足以让他的三千后宫粉黛都失了颜色！

    云轩辕轻轻地撩开无邪的衣裳，一点一点，很快，无邪光洁的肩膀就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你放开我！”无邪又羞又怒地挣扎了一下，可是这挣扎却好象是蚊子的叮咬，对云轩辕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无邪更是对自己内心的那种炽热的渴望羞怒不已，她无力地看着云轩辕一点一点地脱她的衣服，无力地看着他缓缓地将唇印在她裸露的肩膀上，锁骨上……

    “你真的是太美了！”云轩辕忘我地吻着无邪的头发，肩膀，脖子，喃喃地说，“朕的后宫就没一个女人能够比的上你！”

    无邪睁着眼睛，看着这个男人越来越无礼的行为，眼角悄然地爬出了一滴泪水——天！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云轩辕闭着眼睛陶醉在无邪的芬芳里，好香……好香……

    忽然，一阵酥麻酸痛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云轩辕猛的感觉全身顿时被定住了，一点都动弹不得。

    眼前猛的黑了下来，云轩辕艰难地转动眼珠子，然后才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俨然伫立在眼前，背对着他，然后从地上迅速地抱起了浑身炽热的无邪……

    “你住手！”云轩辕大喝一声，但全身显然被人点了穴道，还是动弹不得，只得再继续威严地逼问，“朕是皇上！你赶快放开我！”

    人影微微停伫了一下，但并不理会！然后头也不回，抱着无邪冲出了破庙之外！

    云轩辕被扔在了破庙里，身上被点了穴道，只觉得一阵无助，绝望……

    “来人啊！救命啊！”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地凄惨，可怜！

    摹的，一条人影被月光拉长，倒影在庙门口，然后慢慢地缩短，一直到他跟前。

    “啊！”云轩辕惊叫一声，眼神更加惊恐起来——今天晚上是遇见鬼了吗？眼前这个男人脸庞恐怖狰狞地简直就象一个索命的厉鬼！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云轩辕紧张地喊着，无措地喊着，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难道今晚真是自己的死期吗？

    但丑陋男子并没出手，他冷冷地盯着他，然后说：“告诉我！无邪呢？”

    “无邪？哪个是无邪？你说的是刚才那个美丽的女子吗？她被人抱——抱走了！”云轩辕惊慌地颤抖地说道。

    丑陋男子忽然拍了拍手，破庙门口悄悄地走进来一个白发老妇，然后淡淡地说，“师父，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就交给你了，我现在要去把无邪给救回来！”

    白发老妇的眼眸狠狠地盯着云轩辕，嘴角扯出一丝森冷的笑容来，说：“好！”

    “遥遥！遥遥！”轻柔的呼唤好象很遥远，又很贴近地传来，无邪猛的睁开迷梦的眼眸来，眼前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晃，在晃……

    “救我……救我……”体内的炽热越来越严重，简直要把无邪全身都燃烧着，无邪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在哪里，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赶快要浇灭这滚烫的炽热，赶快……

    无邪向半空伸着手，她的衣裳已经被云轩辕脱落了一半，曲线已经若隐若现，她半张着红唇，在寻找着，似乎在寻找着……此时的她已经汗流满面！

    云静白担忧心痛地看着无邪——她似乎根本就不清楚他是谁，但她的手死死地抓着自己，整个人，炽热的整个身体不受她自己控制地贴了上来！

    “该死的！到底是谁给你吃了药？”云静白诅咒道，将无邪紧紧地搂在怀里，不敢放开一丝一毫。

    “抱紧我……”无邪没意识地喃喃着，衣裳慢慢地从她的身体上滑落。

    “遥遥……”云静白感受到她炽热的身体，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遥遥……我不可以……”云静白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面对着满脸通红的无邪，面对着香肩半露的无邪，他只知道内心有一个剧烈的渴望，渴望要她！渴望要她！只要她！永远……

    “救我……”无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整个人扑了上来，火热的双唇贴上了云静白的唇，一点一点地噬咬，一点一点地摩挲……

    “要我……要我……”无邪无意识地喊着，用手颤抖着去撕扯云静白的衣裳，整个人处在一种非常狂乱的状态中……

    云静白的上身立刻就袒露在了空气中！

    “遥遥……”云静白反吻着无邪的唇，久久才离开，然后紧紧地将无邪搂在怀里，用舌深情地吻无邪轻盈的耳垂，然后附在她耳边说，“你知道吗？这三年来，我一直就在渴望和你真正融合在一起，真正的融合……三年前，是我辜负了你对我的一片真，一片情，当你离开我的那一刹那，我就知道我成了这世界上最傻的一个男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会象我一样充当一个那样的感情瞎子……从来没有！你知道吗？遥遥……当我知道你真的回来的时候，我内心的惊喜是多么的——难以形容吗？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再原谅我，但我只知道，我再不放你走，永远都不……我——爱——你，我的遥遥……”

    “遥遥……”云静白喃喃地说着，唇转而柔情地吻着无邪的额头……眼角忽然滚落了一颗热泪来——有悔恨，有激动，有喜悦……

    “现在可以吗？遥遥……”云静白闭上了眼睛，控制不住内心的悸动和喜悦，颤抖着声音说，“可以吗？遥遥……”

    无邪迷乱地回吻着云静白，毫无意识地用手在他身上探索着，探索着，然后她嘴中却不经意地说，不经意地回答道，“不要叫我遥遥，不要叫我遥遥，遥遥已经死了！被云静白害死了……叫我无邪！叫我无邪……”

    仿佛就在那一瞬间，这一番话象一盆冰冷的水从云静白的头上浇下来，一直浇到底，浇得他全身火热的神经顿时一片寒冻！

    云静白猛的楞在那里！

    内心有一块柔软的地方顿时被狠狠地撕裂，很疼很疼……

    云静白一把将无邪抱在了怀里，泪如雨下，他就这样沉默的，沉默地将无邪紧紧地抱在怀里，低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趁你……不该……你内心还痛恨着我！我又怎么能够……遥遥……遥遥……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怎样才能救你？如果不救你，你必定会血脉贲张，气血上冲而死……”

    “遥遥……”云静白无助地吻着无邪的额头和脸，泪水打湿了无邪的脸，“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第76章
    无邪的欲望忽然被莫名地阻拦，她抬起一双迷梦的眼睛看着云静白，不说话，只是在云静白怀里拼命地挣扎着喊：“救我……求你，要我……”

    “云静白！”忽然一个愤怒的声音凭空而降！

    云静白只觉得一阵强大的力量如风一般袭过，胸口顿时被狠狠地打了一掌！

    “唔……”云静白猝不及防地捂住了胸口，手一放，无邪便虚软地滚落在地上！

    她依旧在地面上蜿蜒着，匍匐着，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裳，她抬起迷幻一般的脸，伸出一只手向半空，喃喃地说：“救我，求你……”

    “你真是个畜生！”丑陋男子愤怒地将手甩上云静白的脸，沉痛地喊，“你怎么能够……怎么能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无邪吃……”

    云静白猛的觉得胸口一阵生疼和窒息，一种腥味猛的上涌，嘴唇一张，便涌出了一口鲜红的血来！

    “又是你……”云静白抬起了眼睛，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丑陋男子，低低的，虚弱地说，“不是我下的药！”

    “无邪……”丑陋男子猛的跑上前，用力将无邪拥进了怀中，心痛地喊道，“你怎么样，怎么样啊……”

    无邪猛的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她一把伸出手来，胡乱地去撕扯丑陋男子的衣服，喊道：“我好热……好热……救我……”

    “无邪！你再等等，忍忍，我们去找师父，找师父……”丑陋男子横腰将无邪抱起，大步往门外走去！

    “含恨！”云静白忽然大声地喊了一声。

    丑陋男子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你果然是含恨！”云静白脚步踉跄地追上来，然后一把攀住丑陋男子的肩膀，低声说道，“我绝不允许你对无邪做出什么事情来！”

    “是！我是含恨！”含恨冷漠地说，并不转头，嘲讽道，“我不象你，会做一个这么无耻的薄情人！”

    “我再和你说最后一遍，药不是我下的！”云静白艰难地说着——含恨的这一掌力道太大，损耗了他诸多的元气，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点一点不顺畅起来！

    “哼！”含恨抱着无邪，猛的腾空，朝云静白狠命地飞起一脚！

    又是一个猝不及防！

    云静白毫无防备地被踢飞，整个人被含恨的力道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

    “扑！”云静白的胸口再次一翻涌，大口的红色泡沫涌出了唇外！

    “遥遥，遥遥……”他伸出一只手，朝着渐渐消失在眼帘中的影子的方向……方向……

    “师父——师父——”含恨抱着无邪，一路疯狂地奔跑着，喊着，汗水如雨一般落下，怀中的无邪如一座蒸腾的火山，她狂乱地扯着自己的衣裳，汗珠也一大颗一大颗地落下，可以看到她的青筋都“突突”地跳起，胸口大幅度地起伏……

    “扑！”无邪忽然一个狠命地挣扎，从含恨怀里滚落了下来，掉进了厚密的草丛中！她的衣裳随风飘了起来，轻纱的质地一滑，全都如轻薄的羽翼般滑了下来。

    此刻的无邪未着寸缕，皎洁的肌肤在黑暗的草丛中若隐若现。她的云鬓散乱，秀发如云一般铺开，铺开在她玉一样的身躯上。她全身美好的曲线一览无余，珍珠般的大颗汗水渗透出她光洁的肌肤，整个人恍若一个掉落尘世的草丛的月宫仙子！

    “求你……”无邪艰难地从草地上半起身，匍匐着一点一点爬近，然后一把就抓住了含恨的衣角，微弱地摇晃着，摇晃着，声音嘶哑着喊，“求求你……求你……我受不了……要我……”

    “无邪！”含恨“扑通”一声半跪进草丛中，紧紧地搂住了无邪，心痛地喃喃道，“你知道吗？知道吗？我想要你……想要你想的发疯……”

    “要我！要我！”无邪猛的扑上前来，玉臂轻撩，揽住了含恨的脖子，汗湿的身体全都贴上了含恨的身体！然后她颤抖着用火热的红唇贴上了含恨的脸……从他的发隙，到他的眉毛，然后一点一点地吻他脸上凹凸不平的疤痕，再迅速地下移，一下子就封住了含恨的唇。温柔的，又一点一点用力，用小小的舌头轻轻地撬开含恨的唇……

    含恨顿时楞在了那里！

    他的眼睛大睁着，看着，看着眼前的无邪——她美丽的眼眸紧闭着，晶莹的汗水还在不断滴落，她整个身体颤抖地象只渴求温暖的小猫，又象一片无助的叶子一般贴着他，不肯放开，不肯……

    她的丁香小舌灵活地钻进了他的唇，她馥郁的芬芳顿时进入了他所有的感官，她嘴里香甜的蜜汁顿时充斥了他所有的神经——他的心“扑扑”直跳，他的青筋也“扑扑”直跳……

    含恨的手颤抖着，颤抖着，伸出去，想去搂抱无邪——但刚一触到她光洁无暇的肌肤，他的手却象触电一般伸了回来！

    “无邪……我……”含恨低沉着声音说，“我——我不能——不能——”

    因为，她的身体太美好，太神圣！美好神圣的含恨都不敢如此轻易将她亵渎！

    “倏！”含恨一把将无邪搂进了怀里，深深地犹如镌刻进自己的体内，他艰难地压抑着自己体内叫嚣狂乱的欲望，附在无邪的耳边，喃喃地说，“我不可以……不可以……从云静白手里救下你，又趁你……记得三年来，我一直都对你说，我爱你，一定要等到你真正放下心里的怨，心里的恨，我不能……不能……不能……”

    “只要师父有办法！我就不能这样……相信我，师父会有办法……”

    无邪被他抱的很紧，紧的她都无法呼吸，无法排解自己内心的炽热！

    “啊！”无邪发出了压抑渴求的喊声，整个人在含恨的怀里拼命挣扎、晃动起来！

    她的肌肤已经由白转红，再由红转成紫红，甚至，甚至一点一点在变黑，变暗……

    她的情欲已经处在暴发的边缘，她的血脉也贲张的如离弦之箭！

    “师父！师父……”含恨紧紧地抱着她，不敢放开一丝一毫，他声嘶力竭地朝半空中发出呼唤！

    “忽”的一阵风过，白发老妇忽然从半空中出现，迅速飘了过来，看到他们俩，就一个鹞子翻身，稳稳地落在了他们前面。

    “怎么回事？”老妇人沉声说道，然后从含恨手里接过了无邪，将她放在地上，伸出手指，迅速点住无邪的一些命脉之穴——

    无邪顿时整个人一软，就昏迷了过去，只看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抽搐着。

    “她服用了江湖上非常有名的春——药！”老妇人冷眼说道，“而且量还非常大，一般人吃下一颗已经是可以焚身，而无邪起码吃了有三颗的量！”

    “师父！”含恨迟疑了几秒，然后说，“你想想办法，救救她！”

    “办法很简单，马上就可以平息无邪身上的燃烧之火！这个方法你也是清楚的！”老妇人抬头，眼含深意地看着含恨说，“你们俩不是情投意合吗？你，可以……”

    “不，师父！”含恨忽然将衣摆一撩，竟然跪了下来，眼神清澈地说，“师父，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其他办法，是不是？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之下做这种事情，如果事后无邪知道真相的话，她一定会怪罪我的！我不想……”

    “唉……天意吧！”老妇人长叹一声，说，“解药为师是有，但是并未随身携带啊！含恨，你为无邪付出了这么多，我想无邪更加会理解你，更加真正的爱你的，所以你……”

    “什么？解药没带？”含恨顿时整个人僵硬在那里！

    “唔”无邪还在无意识地挣扎着，呼唤着，渴求着……

    “无邪！”含恨迅速向她爬近，将她从草地上抱起，无邪的秀发已经湿漉漉地厉害，全都充斥着情欲，一下子就全部甩在了含恨的胸膛上！

    “我要救你……救你……不能看着你死，不能……”含恨慌乱地吻着她，心痛地吻着她，然后抱起她，一点一点地后退，后退，离去……

    老妇人迎风站立着，在月光下，她凛冽的眼神忽然变的柔和起来，甚至带了一点慈祥，慈祥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风吹过，很温柔……很温柔……

    “娘，解药来了！”忽然，半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

    含恨一个抬头，一个粉红的人影迅速地，飘然而落，拦在了他们前面——

    “怜儿……”含恨惊讶地喊！

    “怜儿……”老妇人也惊讶地喊，“难道你一路都在尾随我们吗？”

    “是的！”月光下，怜儿笑意盈盈地说——这是一个精灵般的女孩，一身粉色衣裳衬托出光泽逼人的肌肤，笑的如一双月牙儿一般的眼睛，瀑布般的秀发很随意地披下，只用一根粉红丝带松松地扎着！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活泼，灵气！

    “含恨哥哥！”怜儿俏皮地眨了眨眼说，“这个时候就是怜儿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吧！”

    只见她走上前，将无邪掺扶起来，用手掰开无邪的唇，然后将一颗粉红的药丸塞进了无邪的嘴里，看着它“咕噜”一下进入了无邪的喉咙。

    “好啦！”怜儿站起身来，轻松地拍了两下手说，“无邪姐姐没事了，不知道哪个登徒子对无邪姐姐下的药，真是猴急了什么事情也做的出来！哼！”

    她小嘴一撅，一脸不满，叨叨地骂着。

    “呵呵，你这小丫头！”老妇人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你知道个什么？”

    “是啊！”怜儿又笑了，然后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哦，可是，娘，我只知道一点，含恨哥哥在哪，我就要在哪，你们休想丢下我！”

    可是，含恨却听不到她的这一句话，他早已经跑过去，将无邪搂在怀里，抱的紧紧的，一刻都不敢松开。

    “含恨哥哥！”怜儿迟疑了一下，然后走上前去说，“怜儿敢保证无邪姐姐没事了，真的，她马上就会苏醒的，但你这个样子怜儿好难受！”

    顿了顿，她面色凝重地依然接着说：“含恨哥哥，我知道你爱无邪姐姐，但是，但是，你难道真要为无邪姐姐付出你的一辈子吗？无邪姐姐她都快……”

    “住口！”含恨冷冷地说。

    “闭嘴！”老妇人赶紧阻拦。

    怜儿委屈地闭上小嘴，眼睛里不禁泛出一些泪花来！

    “我不想闭嘴！娘，怜儿的心意你是知道的，如果无邪姐姐她能够和含恨哥哥长相厮守的话，怜儿一定祝福他们！可是，可是……”

    她话还没说完，含恨已经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说：“谢谢你，怜儿，无邪只要活着一天，我就要守着她一天，我宁愿我丑陋，甚至，不要我的性命！”

    “你不可以！”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又再次响起，然后人影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太子殿下！”这个人影一见到含恨，便屈膝下跪，匍匐在地！

    “你怎么也来了？”含恨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人，他手里拿着一根金色拐杖，须发皆白，双目却炯炯有神，深邃无比，充满着智慧和理性！

    他正是白帝王朝当年的老丞相傅悠子。

    “含恨哥哥！”怜儿插嘴道，“悠子师父当然要来了，况且现在云轩辕已经落在我们的手上了，你的复国大业就要实现了啊！”

    “太子殿下，以前的王朝旧部人马都已经准备好了，只待太子一声令下了，我们就可以挟持云轩辕攻进云天王朝，雪洗当年被俘之耻了！”傅悠子语重心长的，激动的说着，然后再看了看含恨怀里的无邪说，“无邪姑娘立了大功，理应受到我们的尊重，但是太子你肩负复国大业，切莫说不要性命之类的话了！”

    “悠子！”含恨很坚决地摇头，然后说，“我记得当年母后临终之前，殷殷嘱咐我说要我忘记仇恨，她希望我这辈子快乐，幸福……我，我愿意忘记仇恨，只愿意和无邪厮守终生，无邪她需要我，她不能没有我……”

    “住口！”傅悠子登时发起怒来，将手里的拐杖敲的震山响，声音也震山般响了起来，“太子，皇后怎么说老臣我不清楚，但老臣永远都记得皇上临终前拉着老臣的手托付老臣的话，他说要你复仇，要我帮助你一起复仇！共同振兴白帝！你难道忘了云轩辕是怎么凌辱你父皇的吗？你忘了吗？你忘了吗？”

    “还有，怜儿和她娘俩这么帮助我们，太子你不知道感恩吗？你难道只知道儿女情长吗？”傅悠子看了看老妇人和怜儿，连胡须都愤怒地飘了起来。

    “唔……”含恨正想说什么，怀里的无邪忽然溢出一声含糊的声音来，然后，慢慢的，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头顶是一轮皎洁的月光，是，是那美丽的十五之夜，那她，她这是在哪……

    “我——我在哪？”无邪疲倦地直起身子来，然后抬头，看到了老妇人，怜儿，还有，还有傅悠子。

    “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无邪惊讶地说道，眸子里闪烁着惊喜的紫色，激动地喊道，“怜儿妹妹，你也来了！”

    “无邪姐姐！”怜儿扑上前去，眨了眨眼睛，并竖起大拇指说，“因为啊，因为我们大功告成了，无邪姐姐你可立了大功哦！”

    “无邪！”老妇人走到无邪面前，抚摩着无邪的秀发，然后说，“辛苦你了无邪！云轩辕已经落在我们手上了！为师要好好谢谢你！”

    无邪略显憔悴的脸上却扯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来，她的声音也同样是淡淡的飘起：“师父对无邪来说，是再生之恩，师父切莫要说这话，做这点事情，都是无邪应该的！了却了师父的仇恨，无邪此生已再无遗憾！”

    “不，不行！”含恨忽然激动地高扬起声音来，他“噌”的一声再次跪了下来，膝盖深深地嵌入了泥土当中——

    “太子殿下！”傅悠子不禁失声喊了出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况，何况是太子殿下这么金贵的身份？

    “含恨！”无邪惊讶地喊。

    “含恨哥哥，你——”怜儿吃惊地想去阻拦。

    “师父！”但，含恨丝毫不理会任何人惊讶的表情，他跪在那里，在那么美丽的月光下，他的神情凛然，他的眼神只深情地流连在无邪身上，眼角悄悄的，慢慢地滑落，一滴坚贞无比的泪水……

    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相信你，你肯定有办法，肯定有办法救无邪，就算救的她多一天的性命也是好的！我含恨只求师父能够想想办法解了无邪身上的蛊咒，此外，此外，含恨我别无他求！”

    “不！”老妇人忽然转过身去，声音俨然变的很冷，背影更冷，如一个冰冷的千年雕塑，“我再告诉你一遍，这个事情我没有办法！”

    “含恨！”无邪慢慢地站起身来，然后慢慢地走到含恨身边，伸出一只手来，将含恨拉起身，轻轻地说，“无邪已经没有遗憾了，我早已经说过，无邪本就是一个惨死之人，是师父给我延续的生命……”

    她的话忽然停住了，她的眼神开始飘渺起来，悠悠地飘向了那寒冷的月宫！

    “也许，那里才是无邪应该去的地方……”

    “不！不要！”就在周围的环境安静地可以听到草丛被风吹拂的声音之下，草丛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激动的喊声！

    老妇人眼神一凛，身子猛然一腾空，迅速往草丛中飞去——

    是谁的轻功这么好？掩藏的这么深，竟然连他们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清楚？

    “啪！”一记迅猛的掌风飘过！

    一条白色的影子猛然被老妇人一掌击出，在半空中飘落在地，扑倒在草地上——

    “扑！”一口鲜血从他唇中喷溅而出，在月光下犹如一朵暗红的花朵！

    然后，他缓缓地从地面上抬头，他的脸色苍白，但他的容貌却俊美地让月光失色！

    一抹凄美的笑容缓缓地展开在他的脸上，只看见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向前挪近，一点一点向无邪靠近，终于挪到了无邪的衣角旁边，用手紧紧地抓住无邪的衣角，然后轻轻地呼唤：“遥遥——遥——遥……”

    “你——云静白！”含恨一惊，立刻挡到了无邪面前，将云静白的手狠命的往外一翻——

    迅速的，他就象一朵白色的忧伤的蒲公英一般飘了出去！

    然后，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地面上！

    很显然，他已经受了非常严重的内伤！

    无邪紧紧地咬着下唇，咬的下唇一道深深的痕，她紫色的眸子顿时飘忽了起来，她的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哼！”怜儿一步上前，对着云静白愤怒地喊道，“原来你就是那薄情王爷云静白，你那贪图美色，疏于朝政的皇兄已经落在了我们手上，你就等着和你皇兄一起下地狱吧！”

    说罢，怜儿“刷”的从怀中抽出了一把短剑，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凛冽的光芒，就朝云静白的胸口狠狠地刺去……



第77章
    “怜儿！”老妇人忽然呵斥了一声，然后继续说，“不要胡来！留着他对含恨的复国大业有好处！”

    可是，云静白似乎对逼迫眼前的危险和死亡毫不在乎，他半倚靠在草丛中，幽深的眸子始终都盯着无邪，那里面越来越深，越来越深，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涡。他的笑容也始终绽放着，笑的很邪魅，很悲伤……

    空气顿时凝滞！草丛周围飘起了一种紧张的气息！

    嫣红的血一滴一滴从云静白的嘴角滴落，滴落在他白色的衣裳上，开出了一朵朵诡异的血花！

    含恨的眼睛始终非常警惕地盯着他，手关节攥的“咯咯”直响！

    “我可以死！”云静白还是笑着说，声音飘忽，却低沉而坚定，“而且我应该死，因为，我曾经辜负过一个非常美好的女子的情意！但是，如果我死了，我死了，能换回她的生命，那么我死，也就无遗憾了！”

    话音刚落下，无邪却将头撇向一旁，美丽的眸子依然望向月亮，寒冷的月亮，背朝着大家，可是谁也没有看到，她的眸子里渐渐浮出一点一点晶莹的水花来……

    “哼！”怜儿一步上前，嘲讽道，“你以为你现在的命还很值钱吗？你以为对一个人的伤害是一条命可以换回的吗？对一个人的伤害犹如深深嵌入的钉子，即使拔出来，伤口愈合，但伤疤仍在！你当然得死，而且死不足惜！无邪姐姐也断不会原谅你的！”

    “扑！”又一口鲜血因为气急攻心从云静白的嘴里喷溅而出！

    “我这一生，这一生没求过任何，任何人！”他捂住了胸口，手颤抖着伸向含恨，说，“但含恨，我求你，求你，告诉我，遥遥她中了什么咒？如果我可以办的到，我一定要救她！”

    “呸！”怜儿淬了一口，正想上前再痛骂几句，只见白光一闪，含恨已经横出自己的刀鞘，拦住了她！

    “含恨哥哥——你？”怜儿惊讶地反问道。

    “她中的咒全都拜你所赐！”含恨的声音很冷很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却很安静，很安静，在月光下淡淡地晕染了开来！

    “三年前……你的薄情寡义害了一个好姑娘！”他继续说着，英挺的眉毛紧锁，脸上的疤痕也因为回忆而紧紧地拧到了一起！

    三年前……

    那遥远的回忆……

    惊心动魄的回忆……

    “遥遥！”含恨悲吼一声，他快步走到悬崖边上，没有任何迟疑，就纵身跳了下去……

    风遥遥如一只断翅的蝴蝶一般，不断地往下坠，往下坠，下面是一大片云海，层层缭绕，叠叠铺设，她的身影渐渐地如一个小小的黑点……

    “遥遥……”含恨悲戚地大声喊着，在半空中深提了一口气，迅速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倏”的一声，含恨感觉风象刀割一般掠过脸庞，但是他却成功地将不断坠落的风遥遥拉住，他猛的一个翻天蹈海，在半空中，艰难地将风遥遥抱进怀里！

    还在下坠！不断地往下坠！而且一个人抱着一个人的速度更加快！更加快……

    “遥遥……遥遥……”剧烈的风声将含恨殷殷的呼唤扑灭，他只感觉眼睛、耳旁也是风吹过的刀割疼。

    风遥遥的头发瞬间散落，在风里如瀑布一般化开！她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整个身体因此而显得尤其沉重，含恨抱着风遥遥，还是止不住地下坠，下坠，而那崖底仿佛没有了一个尽头，还是无边无际的云海，还有生疼生疼掠过的冷风……

    含恨不敢闭上自己的眼睛，他强制自己保持冷静，保持冷静！他眯缝着眼睛，忍受着眼皮禁不住颤抖的揪心难受，艰难地看着下面的云海，看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有时候，奇迹总在等待不绝望的人！

    慢慢的，慢慢的，含恨惊喜地发现崖底出现了一片模糊的阴影，他控制着自己的重力，让自己的内力在全身游走起来，慢慢的，缓缓的让两人下降的速度缓了下来！

    “哗啦！”一声，虽然含恨尽全力控制了下降的速度，但他们摔在一棵大树上的时候，这大树还是重重地抖动了一下，所有叶子都哗啦拉的晃动，好几片叶子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而飘落了下来！

    幸运的是，他们被大树的一棵宽大的枝桠接住了！

    含恨全身都搂抱着风遥遥，虽然他被树枝刮的遍体鳞伤，但是风遥遥却丝毫未损。但她脸色苍白如雪，含恨的身上都染红了她的鲜血，经这么一下降，重力的作用将更多的鲜血从风遥遥体内逼出，她的气息已经微弱地快感觉不到，身体开始一点点僵硬了起来！

    “遥遥……遥遥……”含恨焦急地喊，用手试探着她的鼻息，因为焦急，因为心痛，一股强酸就这样冲出了眼眶，顿时就泪如雨下，“你醒一醒，我们从那么高的山崖掉下来，都死不了，你不能就这样死了！不能……”

    “遥遥……”他使劲地摇晃着她，拼命地摇晃……可是，风遥遥却了无生机，只感觉她的手一点一点地垂下去！

    “不……”含恨一仰头，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喊声——

    树叶顿时因为含恨的力量而“哗啦拉”地颤动起来！

    “一个大男人在这里瞎哭什么？听着真不象个男人！”就在含恨绝望的时候，树底下忽然传来一个非常清脆如黄莺啼鸣的声音！

    含恨顿时警惕地往下看，透过树叶的缝隙，他看到了一个山间精灵般的女孩子，她的眼睛如一弯新月，全身着一身淡绿轻纱，云般的黑发自然铺下，直到腰际！仿佛不是那尘世之人！

    此刻的她一脸狡黠，嘲讽地看着含恨，继续说：“哎！我说你怎么还不下来？这里已经到底了！抱着这么个大姑娘，你还真想她死在树上啊！”

    含恨被她这么一提醒，顿时尴尬起来。他抱紧风遥遥，艰难地摸索了一下，然后缓缓地从树上飘下——这才发现他们已经置身崖底，脚下是一片美的让人窒息的绿荫草地，眼前这个如精灵般的女孩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把那姑娘放下来吧！”那女孩子依旧笑着说，“你这样抱的紧紧的，我怎么给她诊脉啊！”

    “你想干什么？”含恨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女子，双眼结满寒冰地问。

    “她气息尚存，但血脉走向混乱，再不救就真没希望了！”那女孩子不由分说，一把拉过风遥遥的手就把起脉来。

    听着她的话，含恨的心中不禁燃烧起希望的熊熊大火来，他用力地抓过女子的手，心急地喊：“快救救她！快！”

    “要救她只有一个办法！”忽然，静寂的四周响起了一个苍老冷漠的声音……

    “娘！”那个女孩子拼命甩脱了含恨的手，快步走到了一个老妇人前面。

    含恨抬头，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眼前这个老妇人一头银发，目光却炯炯地犹如鹰隼，她的面容依然清秀，甚至谈的上十分美艳，但她的脸上都是冰冻的气息，冷的都让含恨都心生点点寒意。

    “你说什么？”含恨眯缝着眼睛，冷漠地反问，但内心却颤抖着希望能听到一个好消息。

    老妇人依旧冷冷地说，“老身无能为力，实际上这位姑娘已经没醒转的可能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心急如焚的含恨，然后说：“如果你一定要救她，我只能告诉你，只有崖底的这种‘无邪花’才能办的到！”

    说罢，她从身后拿出了一朵漂亮的有点奇特的花朵——它花瓣内卷，共有三瓣，稀少却脉络清晰，花瓣质地十分的厚重，整个花瓣呈现的是透明无色状，晶莹地象一个绝美的冰雕品，但它的气息十分清淡，稍离它远一点的含恨根本就闻不到一点花香！

    “这——”含恨犹豫地看着这花朵，也警惕地看着眼前两个素不相识就要来帮忙的人，沉默不语了！

    “她快死了！”老妇人毫无表情地说，“相不相信我的话就随便你！”

    “我相信你！”含恨一字一句地咀嚼出这句话，然后心一横说，“我求你——救她！”

    “哈哈！好！”老妇人忽然发出了两声冷笑来，然后眼神一凛，就拧下了一朵花瓣，手狠狠地一攥，只见那花瓣竟然流下鲜红的汁来！

    她走过去，蹲下，捏住了风遥遥的嘴，缓缓地将汁水滴了进去。

    含恨紧张地盯着，看着，希望那诡异的红色汁液马上就能发挥效用，能马上看到可爱的遥遥立刻起身，然后笑着向他招手，喊道：“含恨……含恨……”

    可是，一分种，二分钟，仿佛过了很久，风遥遥却躺在那里，依然沉睡，面容平静，没有半点生还的迹象！

    “啪嗒！”含恨听到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因为焦急，心痛而碎成许多片……

    “你……”含恨一个箭步上前，就揪住了老妇人的衣领，双眼冒火地说，“你骗我？”

    可是，老妇人被他逼迫着起身，神情却不慌不忙，她徐徐地站起身来，淡淡地说：“

    年轻人，你不要激动！这姑娘不仅一时半会醒不来，我还要告诉你的是，这花只能救的她一时，救不了她一世！她迟早还是一个死。因为……”

    “因为什么？你快说！”含恨焦急地追问道，他内心顿时被老妇人的话击的一阵揪心，残存的的希望又被狠狠浇灭了！

    “哈哈！”老妇人仰头怪笑了几声说，“年轻人，因为，这花只救有缘人！你知道吗？这个姑娘因为被情所伤，这花才救的了她！”她高高地举起了花朵，这花朵在阳光下缓缓地旋转着，脉络在光线下呈现出一个很鬼魅的形状，仿佛是一个哀怨女子披头散发的样子！透明的十分诡异！

    “我来慢慢告诉你，年轻人……”

    老妇人面色沉重下来，她看着手里的“无邪花”，很慢很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起一个遥远的神奇的忧伤的故事：

    “这花其实并不是花，它是很多年前被人下的一种蛊咒，是一个女子的心魂所化！许多年前……曾经有一个女子，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无怨无悔地付出了她的所有，她爱他，为了他，宁愿不要自由，宁愿不要荣华，宁愿自己受苦受累。可是，她这么付出，爱的一无所有，最终却被自己心爱的男人杀死，被他狠心地推下崖底，但她人虽死了，但心不甘，情不灭，魂魄因此而不能成形投胎。于是她的魂魄从此后就发誓要报复所有无心无情的男人！所以她的魂魄就化成此花，长在这崖底。”

    “它是人的魂魄所化，所以也具备了神药的效果，它可以让垂死的人起死回生——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获得它的救赎！它只能救被情伤过的人的性命！不过，她既然同时是一种蛊咒，同时也要伤人命，这个姑娘被救活的同时，她也同时中了蛊咒！”

    说到这，老妇人忽然仰头，喉咙滚动，发出一串笑声来：

    “哈哈哈哈哈！”

    她的一连串笑声让含恨顿时毛骨悚然，对于冷血惯了的他都感觉眼前这个老妇人和所谓的“无邪花”都诡异无比，仿佛象另一只伸向遥遥的黑爪……

    “你是谁？”含恨沉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她被情所伤？”

    他的手开始发热，眼神也开始发红，如果前面这两个人对遥遥有坏意的话，他会让她们俩一掌毙命！

    “哈哈哈哈！”老妇人并不理会他，依旧仰头笑，笑的身子颤抖，笑的她的眼角逼出了眼泪来！

    “我终于盼来替我报仇的人了！哈哈！”她猛的一抬头，眼睛发红地十分鬼魅，然后说，“年轻人，我要收她做徒弟，教她武功，如何？”

    “你要报仇？”含恨疑惑地反问，“你想杀谁？你到底是谁？”

    “哼哼！”老妇人哼出一口冷气来，神情顿时冷漠了下来，说，“年轻人，也许我要杀的人就是你的是杀父仇人！”

    “云轩辕！”含恨不禁失声喊了出来——眼前这个老妇人太诡异了，她似乎什么都知道！

    “对！”老妇人的声音突然黯沉了下去，脸上滋生出一种浓重的忧伤来，然后一招手，将那精灵般的女孩揽进了怀里，用手轻轻地抚摩着她的秀发，然后低低地说，“怜儿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所以我叫她怜儿，怜儿……她的母亲是被他的父亲亲手赐死的！”

    “你说什么？”含恨皱眉咀嚼着她莫名其妙的话，但渐渐的，他却咀嚼出了一些深意来！

    “你说的——难道，难道怜儿是云轩辕的女儿……那她的母亲是……”含恨试探着问道。

    “她曾经是云轩辕最宠爱的宏妃！却因为云轩辕纵情美色，而将她打进冷宫！她性情刚烈，不甘如此，终于有一天得到宫女的帮助，逃出冷宫，借机想刺杀云轩辕新宠的妃子——明妃！可是，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没有想到，那贱人竟然命会这么大！如果不是云静白替她挡这一刀，如果不是云静白……”

    老妇人越说越激动，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开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眼眸里慢慢地浸满了晶莹的泪花——

    “所以！”忽然，老妇人猛的一震，又重新换了一种发狠的语气，眼睛发红地吼道，“云家的这两个人都得死！都得死！云轩辕心狠手辣，要将宏妃一家都灭门！竟然为了那个明妃贱人，连自己亲生的女儿都不放过！可怜怜儿好不容易跟我逃了出来，却被追兵逼迫跳了崖！我们也是大难不死，但我们却得终日住在这崖底，没有力量回去报仇！”

    “那您是……”含恨听着老妇人泣血的哭诉，一点一点和自己似曾相识的记忆不禁涌上了心头，他不禁放轻了声音问道。

    “我是宏妃的母亲！”老妇人语气开始平和起来，然后手指着风遥遥说，“我知道，她是明妃的妹妹，一个多好的姑娘，却被云静白的薄情寡义伤害到如此地步！所以，她也是我的有缘人，就拿这个来说，老身也要救她！”

    听到她这么说，含恨猛的感觉自己的心“扑通”一声落地，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敢问遥遥什么时候才能醒转呢？”

    “你跟我来吧！”老妇人忽然转身，拉起怜儿的手，默默地走在前面，冰冷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抱着她，跟我来！”

    不知道为什么，含恨对这个老妇人充满了莫名其妙的信任。他轻柔地将风遥遥抱了起来，安静的，顺从地跟在了后面！这是一个如人间仙境的地方！

    有诗云：琼林笼藻映。碧树疏英翘。丹泉溧朱沫。

    形容这里真是太对了！

    绿草如很大一块碧绿的丝绒铺在地面上，不染一点尘土，绿色纯净地让人心醉！靠着草荫不远处，是一处清水丁冬的山泉，如一条雪白的长练顺着崖壁汩汩而下，流入了一个半大的如一面平镜的湖，随波泛起几丝涟漪。湖上飘着几朵粉红的莲花，陪衬着田田的荷叶，几缕袅袅的烟雾从湖水里蒸腾起来，飘来一阵淡淡的香味……

    “把遥遥放进湖水中！”正在含恨傻眼看着这里的时候，老妇人忽然冷冷地抛来一个命令！

    “什么？”含恨一个激灵，将遥遥紧紧地搂进了怀里，眼神警惕地反问，“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老妇人没好气地训斥道，“你不想她死，就给我放下去！”

    说罢，她的袖子一撩，含恨只觉得一阵强大的掌风袭来，风遥遥顿时从他怀抱里脱将开去，“哗啦”一声，昏迷着的她被老妇人推进了湖水中——

    风遥遥的黑发在水面上幻化成一朵美丽的睡莲，她的身体渐渐地沉入了湖底，慢慢的，就消失了她的脸，她的眉，她紧闭的双眼，她乌黑的秀发……

    “遥遥……”含恨顿时觉得一股焦心的血往脑海里冲，他一个箭步上前，便想跳进湖水里去把遥遥救上岸来！

    “不准去！”老妇人伸出一只手冷冰冰地拦着他，继续命令道，“你就等在这里！一直等！虔诚地等！直到遥遥她出水为止！”

    老妇人冰冷而认真谨慎的眼神喝住了含恨，缓缓的，含恨蹲了下来，一个虚软，就坐到了草地上，痴痴地望着那平静的湖水，期望，期望着——遥遥能够从里面浮出来，就算是她能笑着泼他一脸水，也好……

    时间在等待中缓了下来，什么时候，老妇人走远了，身影变幻成一个小黑点，含恨不知道；什么时候，泉水又滴落一颗泪水，与碧绿的湖水融为了一体，含恨不知道；什么时候，湖水上方袅袅的烟雾越来越多，转而弥漫在整个湖面，含恨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心从来没这么强烈地盼望过，盼望一个人能重新活过来！



第78章
    这么多年来，他在仇恨中奔波，在仇恨中慢慢冷却自己的内心的温情，在仇恨中忽略了自己的儿女情长……

    但上天却让他在这个时候碰到了一个平凡的女子，但她又不平凡，因为她好，她善良，她执着，这些早已经不知不觉驻入了他内心仇恨的冷库！从来，不会，不会在一个女人面前流下他脆弱的泪水，但风遥遥她做到了，也许，就是从那一天开始，那一天……

    他就发现自己悄悄地爱上了这个平凡的女人！

    她不美，真的，一点都不美，他遇到的人间美色太多太多……而她却有了她们没有的——那就是善良，一颗美丽的心——在人间冷暖中历练这么多年，他多么清楚，多么知道，拥有善良和温暖是他多么渴望，多么渴望的东西……

    而，风遥遥她有，她竟然全都有……

    看到她跌入悬崖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血全部被迅速抽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跟着她！一定要跟着她！到永远！一生一世……

    看着袅袅的烟雾一点一点在他的前面蒸腾，看着依然平静的湖面，看着湖水上方凄艳的莲花——

    含恨所有的温情都在那一瞬间，在那回忆的一瞬间被逼迫而出！

    “遥遥……”含恨对着湖水轻轻地，温柔地呼唤道，“你知道吗？你曾经告诉过我，你很自卑，很自卑，但你知道吗？我也很自卑，很自卑，因为，国破家亡，我一夜之间就失去了家人，失去了亲情，失去了所有，什么都没有了……”

    “从此，我只有仇恨，只有仇恨引领着我活下去，一个曾经那么辉煌的太子一夜之间却变成了到处逃亡的囚犯，我遭受过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我遭受过人家对我恶意的乞怜，也遭受过追兵的侮辱，遭受过天寒地冻的考验，更遭受过人家嘲讽我的钻心难受……”

    “可是，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遭受过，没有遭受过一个女子如此真心诚意的一碗鱼汤！”

    “所以，所以，遥遥，遥遥，你这么美好的女子，一定要活着，活着……”

    “你无须再自卑，无须再痛苦，无须再生活在那薄情人的凌辱之下，你要活过来，活过来，因为……”

    “因为，有我含恨守着你，永远，永远都守着你，不会再离开你……”

    仿佛他的话起到了一定效果，烟雾忽然旋转，悄悄地旋转，旋转成一朵莲盘的样子，然后慢慢变浓，变浓，又忽然变淡，变淡……

    “哗啦！”湖水忽然也跟着旋转了起来，整个湖面瞬间升腾，犹如一根擎天柱一般，向上顶起，顶起……白如雪的水花瞬间喷溅开来，仿佛一个莲盘的底座，大力张开，张开……

    含恨慢慢地站起身来，他看着，惊喜地看着，眼泪不知不觉地沿着眼角，沿着脸颊，沿着嘴角，一直到下巴，然后悄然滴落……

    他终于看见了！

    湖水象一只温柔的手一般将遥遥托了上来，她平躺在水面上，面容安详平和，如一个出了仙境的仙女——

    “哗！”湖水忽然往岸上一冲，冲了含恨一脸的水，含恨胡乱抹了一把这透凉的水，然后，他忽然呆住了——傻傻地呆住了——

    风遥遥真的笑着，笑着，从湖水上袅袅地走上来，可是，可是眼前的她乌发如漆，肌肤如玉，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她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千娇百媚，无与伦比！

    这哪里是原来的风遥遥！

    但她颊边微现梨涡，但她笑着，的确在轻轻地呼唤着他：“含恨……”

    “你……”含恨激动地一把揽住了风遥遥的肩膀，颤抖着嘴唇说，“遥遥——遥遥——是你？是你吗？”

    说话间，含恨的泪花云集，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遮住了他狂喜的眼神，遮住了他深情的眼神……

    “是她！”老妇人冷冰冰的声音由不远处传来，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她已经走到了他们俩前面，说，“恭喜了，‘无邪花’再配合这‘无情水’的效用，终于救活了遥遥，她的面容已经重生了，蛊咒也已经起了作用，她的背上已经有了一个蛊咒的火焰符号，而且，你还可以看看遥遥的眼睛……”

    风遥遥猛的抬头，含恨顿时觉得全身都颤栗了起来——风遥遥的瞳孔竟然变成了紫色，十分漂亮的紫色，也是非常诡异的紫色！

    “含恨，我——我怎么了？”风遥遥惊讶地看着含恨的反应，一脸的不解和些微的恐慌！

    “遥遥，你自己照一照湖水！”老妇人指了指湖水，说。

    风遥遥试探着将自己的脸移向湖水——

    “啊！”风遥遥忽然捂住脸惊叫了一声，然后不住地说，“不，不，不，这不是我，我不可能这么漂亮，不可能……”

    “遥遥！”含恨一把将风遥遥的肩膀扳了过来，低沉地说，“你应该为自己变美而高兴，应该高兴才对！”

    “不，不！”风遥遥慌乱地摇头，眼神也同样慌乱地说，“我，我笨笨的，傻傻的，我还是习惯我以前的样子，虽然胖，虽然难看，但是我活的非常安心，非常安心……”

    “遥遥！”含恨大喝一声，喝住了风遥遥狂乱的情绪，然后他低低的，温柔的，心痛地说，“你曾经被你这相貌伤害了心，伤害了情，现在，现在你已经重生了，重生了啊，不管是变成什么样子，都要学会珍惜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学会珍惜，不用再害怕，不用再自卑，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伤害你的宝宝……”

    “而且以后，你也要换名字了！”老妇人接上去说，“就叫无邪……”

    “叫无邪……”

    说到这里，周围非常安静，非常安静！草丛微微响动，那是风的叹息声，风的脚步声，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了……

    无邪依旧面朝月亮，泪水恣肆却无声，顺着面颊滑落，滑落，再不肯停息，不肯停息……

    云静白捂着伤口，鲜血凝聚在胸口，窒息，无穷无尽的心痛，愧疚，全部都聚集到这受伤的胸口……

    顷刻间，他明白了，真正明白了自己是如何亲手毁掉一个善良的为他付出一切的风遥遥，明白了怜儿嘴里的受的伤害不是什么愧疚可以弥补的话，明白了自己现在的情，现在的愧疚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因为，因为，陪伴遥遥一同跳下悬崖的是含恨，是含恨！而不是他云静白，不是……

    但，他微弱地只期望，只期望，能化却无邪的蛊咒，就算用上他的性命，他的一切，一切……

    云静白在地上匍匐着，白色的衣裳在草地上慢慢地划出一道深深的烙印来，此时此刻，没有人去阻拦他，没有人，所有人都沉浸在回忆里，飘渺而遥远……

    “遥遥……”云静白一把抓住无邪的衣角，声音微弱地喊，“遥遥……遥遥……我，我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弥补这一切……”

    “遥遥已经死了！”无邪并不看他，只是声音幽幽地说，“死了，永远死了，跟着她的宝宝去了！”

    “你滚开！”怜儿一把就将云静白掀开，然后一脚就踢在了云静白的伤口上！

    “扑！”云静白下巴一仰，月光下，一口血花从他嘴里再次喷溅出来，滴溅在无邪的衣裳上，甚至她的脸上！

    “遥遥……”云静白伏倒在地上，喘着气，洁白的牙齿已经被鲜血全部染红，但他还坚持着，艰难地坚持着说，“但我，我要告诉你——你的是，我其实，其实，在三年前，就爱——爱上了你——只是我笨，我傻，我好傻，不知道去理清楚自己真正的感情，只知道，只知道，去逃避，去逃避——而且，去，去不断地伤害，伤害——你！遥遥，遥遥，我——爱——你！”

    “啪嗒！”在月光下，无邪脸上的一朵大泪花瞬间滴下，在月光下如一个剔透的忧伤的精灵，跳到了草丛中，无声无息……

    “你们云家的人都该死！我也再不是云家的人！”怜儿越发的怒火重生，她抬起一脚，准备再运力踢向云静白……

    “慢着！”一直沉默的含恨忽然出声又阻拦道，“请听我再说下去！怜儿，兴许只有云静白才能救的无邪的性命！不要再伤他！”

    话音落下，云静白猛的抬头，血红的嘴角飞起了一抹笑容，俊美幽深的眸子里顿时出现了神采，他一把抓住含恨，喘气着说：“求你，说下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崖底的无邪花终日都开不败。不管是在阳光下还是黑暗底，她都冷冰冰的，晶莹的很诡异……

    无情水始终美丽的让人窒息，碧波荡漾，涟漪繁生，湖面上一天到晚也始终有袅袅的烟雾缭绕……

    “含恨哥哥！”怜儿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打断了含恨一直停留在无邪身上的思绪和视线！

    “给！”怜儿向他抛来一枚青色果子，然后亲昵地挨着他坐下了，自顾自地咬了自己手上的那一枚，“咯崩咯崩”声音响脆！

    “含恨哥哥……”末了，她忽然发现旁边的含恨只是无意识地握着她递来的果子，视线却非常遥远，非常飘忽……

    “你怎么不吃呢？”她伸出一只手来拼命在他眼前摇晃！

    没反应，还是没反应！

    顺着他的视线，怜儿在一袭白练般的瀑布下看到了一个迎风飘舞的身影！

    是无邪！

    她身着一袭白色轻纱，秀发高束，手执一把玲珑的短剑，在天地间正忘我地舞着，练着……

    她的黑发随风高扬，如空谷幽兰般的身姿在白水之间飘忽若仙，她的裙裾飘飞，纤足轻点，便一跃上半空，衣袂飘飘，宛若凌波仙子。她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力道所至之处，却让短剑阵阵发声！她的招式如潺潺的流水，如深山中的明月，如小巷中的晨曦，如荷叶尖的圆露……

    “哇！”怜儿一把扔掉手里的果子，便用力鼓起掌来，称赞道，“无邪姐姐太厉害了！真是兰质慧心，我娘她一点就会，这‘蝶式十三式’这么快就练的这么好，简直是出神入化了！”

    含恨不语，他的眼睛还是一动不动地关注着，追随着那个曼妙的身影……

    “含恨哥哥！”怜儿实在忍不住推了含恨一把，有些嗔怪地说，“你的眼里好象只有无邪姐姐啊！”

    “啊？什么？”被这么一推，含恨恍然回过神来，才看到怜儿似嗔似怨的神情。

    “含恨哥哥！”怜儿目光炯炯，神情专注，眼眸看进含恨的眸子深处，然后说，“你很爱——很爱——无邪姐姐，对吗？”

    她的声音忽然放低，使得含恨摹的觉得不习惯起来，但是对着怜儿的问题，他抬起一双清澈的眸子，斩钉截铁地说：“是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怜儿的眼圈忽然红了起来，说，“无邪姐姐好象并不知道——”

    顿了顿，她说：“看的出来，无邪姐姐中了蛊咒，她的心已经被仇恨填满了，根本不会来注意你的感情！含恨哥哥！”

    “不！”含恨又将视线拉近那个熟悉的身影，幽幽地说，“无邪虽然中了蛊咒，但我相信她没变，她的心没变，她还是遥遥，一点都没变，善良，可爱……”

    “含恨哥哥！”怜儿忽然有些赌气地站了起来，说，“娘说了无邪姑娘就三年的性命，她中了蛊咒迟早得——得死，你们……你们是没有结果的呀！”

    “你——你怎么了？”含恨猛的抬头，却发现一串晶莹的泪珠从怜儿的眼中滑落，当即觉得手足无措起来。

    “我……”怜儿忽然羞红了脸，连带着泪水都变的羞怯起来，说，“我……”

    “啊！”可是她话音未落，忽然四周传来一声惊叫声，夹杂着痛苦，十分的痛苦！

    含恨猛的起身，他看到——看到无邪忽然象一朵凋零的白色莲花一般在水间徐徐落下，她的短剑颓然地脱手而出……

    “哗啦”一声，她掉进了水中，溅起了偌大的一朵水花！

    “遥遥！”含恨焦急地大吼一声，迅速提气，脚尖点地，整个人就往无邪飞去！

    “遥遥……”含恨跳进了水里，一把拥住了无邪——这才发现，她的身体颤抖的厉害，连带着她的牙齿都“咯咯”颤抖起来——

    “遥遥！遥遥！”含恨拥着她，人浮在水里，他用手撩开无邪脸上纠结的黑发，轻轻地呼唤着，“你怎么了？怎么了……”

    “啊！”他的呼唤不起丝毫作用，无邪躺在他怀里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声，只看见她湿漉漉的脸开始痛苦地狰狞起来，美丽的五官全都拧到了一起，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湖水，她的紫色眼眸开始燃烧，燃烧成一朵熊熊的紫色火焰！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含恨手足无措地抱紧她，紧紧地贴着她颤抖的身体，焦急地喊道，“无邪，遥遥，你这是怎么了……”

    “啊！”无邪还是痛吼着，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含恨的脊背里，一点一点地深入，深入……

    不一会，含恨的脊背渗透出丝丝嫣红来，随着无邪的指甲流下，顺流飘到了湖水中……

    但是，含恨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感觉到心痛，心痛——遥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上天总是要把灾难降临到她的身上？

    “遥遥！”湖水上方响起含恨痛彻心扉的呼唤声。

    忽然，湖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影，她迅速向他们两个移近，然后猛一提气，竟然将他们两个全都揪出了水面！

    “师父！”含恨无力地跪在地上，焦急地向着救他们上来的老妇人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老妇人背着双手，然后转过身来，声音中有些无奈，说：“先前我没有告诉你的是，无邪的蛊咒每个月的十五夜都要发作，发作在十五的前一天，发作之时蛊咒会搅动她全身的五脏六腑，会让无邪生不如死！这种痛苦一天一夜后就会自动解除！明天就是十五之夜了，所以无邪身上的咒起作用了！当无邪的咒满三年，那就是无邪的死期……”

    “为什么？为什么？！”含恨眼睛发红，一掌击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鲜血，顷刻就从关节处渗透了出来。

    “为什么还要让无邪受这个苦……”

    他的声音逐渐微弱了下去，慢慢的，化成一点一点心痛，落在痛苦抽搐着的无邪身上！

    “因为，因为死去的那个女子曾经发誓，要让被情所伤的人永远记住当初所受的苦！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痛！所以她想每个获救的人都刻骨铭心！”老妇人的话如钢钉一般，一颗一颗深深地敲进含恨的胸口！

    无邪躺在地面上，脸色苍白如血，她的眼神很模糊，她的红唇也失了娇艳，颤抖着，颤抖着，却说不出一点话来……

    但她的抽搐更厉害了！只看见她的手深深嵌入了手下的泥土中，只听到她的喉咙里都是压抑着的叫声！

    “师父！”含恨抬头，一把抓住老妇人的衣服，急切地喊，“救救她！救她！遥遥她好痛苦，好痛苦……”

    “含恨哥哥……”怜儿这时低着头走了过来，低低地说，“娘是知道方法的，但是，但是……不能说！”

    “你说！”含恨眼睛“噌”的冒出火来，手一把用力地抓住了怜儿的手腕，再次强调，“说！不管用什么办法！”

    “说吧！”老妇人忽然转过身来，叹息了一声！

    “无邪姐姐中的是无情咒，现在能够化解她一时的痛苦的就只能是男人的鲜血！而这里，这里只有你，你是男人……”怜儿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带了诸多不忍，心痛……

    含恨的眼睛里顿时烧起了两把希望的大火——

    他不再多说一句话，就从腿绑处“倏”的抽出一把匕首来，对着自己的手腕……

    “慢！”匕首忽然被老妇人拦住了，然后她的声音僵硬地响起，“含恨，只能是脸上的鲜血！因为无情咒的目的，就是让男人毁容，毁心……”

    无邪倒在地上，但尚存意识，听到这句话，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颤抖着伸出手来，向含恨伸出手来，苍白的嘴唇抖动着，抖动着，很艰难的，很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来：“不——要——”

    可是，含恨站在那，却笑了，笑的很温暖！

    他蹲下身子来，将无邪的头靠进自己的胸口，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她冰凉的温度，然后附到她耳边，轻轻地说：“遥遥——我跟你一起跳了山崖，一同奔赴死亡，容貌对于我又能算什么呢？我……我……要告诉你，含恨从来都不善于表达自己的爱！今天我就告诉你含恨的一句心里话——那就是，我——爱——你，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听到这句话，无邪的身体忽然震了一下，她妖冶的紫色眼眸顿时消却了火焰，取而代之的却是两汪纯净晶莹的泪水……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再也无法说出什么……

    含恨将无邪轻轻地放回地面，然后再拿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英俊的脸——

    “不要！不要！”怜儿忽然哭喊着扑了上来，一把抓住含恨的匕首，眼泪如雨般落下，她拼命摇晃着头，说，“不要！不要！”

    “怜儿！”老妇人呵斥了一声，示意她离开！

    “不！不！”怜儿摇晃的更加疯狂了，泪水不断涌出眼眶！

    “怜儿，你让开！血腥的场面不好看！”含恨也大声地呵斥了一声，并且想把怜儿挡开！

    “不——“怜儿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脸朝着含恨，目光盈盈地说，“含恨哥哥，含恨，我——我不让你受苦——，因为，因为——怜儿我，我已经喜欢上了你！”

    这话如晴天霹雳，震的老妇人都傻在那里！

    但含恨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他轻轻地拂开怜儿的手，笑着说：“谢谢怜儿的垂青！含恨爱遥遥，一颗心早已托付，我看不得遥遥的痛苦！含恨要救她！”

    怜儿痛苦地倒退了几步，然后忽然疯了一般跑了开去，跑了几步，猛的停住了，然后转身，只听到她大声地哭喊道：“含恨，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怜儿，永远——都——等——你！”

    无邪匍匐着，爬行着，白色轻纱沾上了暗色尘土，但她还是很艰难，很艰难地抓住了含恨的衣角——

    她仰头，看进含恨的眸子里去——她的泪水不断，她的嘴唇还是无声地嗫嚅，她的手颤抖着想伸出来，却再一次软软地落了下去……

    只看到她的头很轻微很轻微地摇晃着，摇晃着，仿佛在说：“不——要——不——要！”

    含恨猛的抓住她的手，深深地握进无邪的掌心，深深的，不肯放开……

    迅速的，他的另一只手抓起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脸——

    “哧！”就是深深的一刀！

    含恨的左脸顿时出现了一道血红的沟壑，鲜血汩汩而出，先是一横，再是两横，然后血红到处交叉在一起，无声无息地流下……

    老妇人眼神一凛，迅速用手接下含恨的鲜血，然后一用气，这汩汩的鲜血在她手里幻化成一朵血花，在阳光下夺目耀眼又魑魅！

    她拉过无邪的手，暗吸一口气，然后让血花顺着无邪的手腕运行……

    慢慢的，无邪的手腕筋脉变成了红色，一点一点顺延进她的体内……

    “咣当！”一声，匕首落地！

    含恨上前抱起无邪，呼唤着，轻轻地呼唤着，没有疼痛，心里只有无邪，呼唤着：“遥遥……遥遥……”

    无邪的眼皮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徐徐地睁大，睁大，直到整个瞳孔里都倒影着含恨的影子！

    “含恨！”话音一落，泪水立刻充盈了整个紫色！

    无邪颤抖着伸出手，颤抖着去抚摩含恨脸上的那道伤痕，轻轻的，来回的，抚摩，没有任何言语，没有……

    只有不断落下的泪珠……



第79章
    所有的人都静心听着，傅悠子眼睛幽深地盯着无邪，里面升腾起一种怪异的光彩来，然后再慢慢转移到含恨身上，才化成强烈的心疼——太子，太子他竟然为这女子……

    “唉……”静寂的夜空飘起了一声叹息！

    黑暗中，也不知道这叹息是来自谁。

    云静白虚弱地趴在地上，一只手紧紧地揪着草根，眸子还是紧紧地盯着含恨。然后，他一点一点强撑起自己的身体来，然后另一只手猛的抓住含恨的手，声音低沉地说：“告诉我，我只想知道，知道，我怎么能救回无邪的性命……”

    含恨猛的从回忆中醒转，就一头就栽进了云静白迫切的燃着火焰的眸子——

    “告诉我……”云静白继续坚持着撑着自己的身体，勉强自己坚持着，任由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里流淌，蜿蜒下来，“告诉我——求你，含恨，告诉我！我怎么才能救回遥遥的性命？”

    “我不知道！”含恨一撇开眼睛，鼻子里哼出一口冷气来，看向一旁沉默的无邪，眼神也随之落寞了下来，然后说，“那只是我的猜测！我只是想无邪中的是无情咒，那么只能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因此……”

    “因此什么？”云静白的眸子更加有神，声音也更加有力。他捂住胸口，拼尽全力地问，强忍住不断上涌的腥味！

    “不用问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含恨准备脱口而出的话！

    是无邪！

    她紫色的眼眸很冷很冷，里面所有的光彩似乎被冰冻，然后，她缓缓地走了过来，站在云静白面前，停住了！

    “遥遥，我……”云静白笑了，笑得很悲伤，很落寞！嘴唇微张，喷涌出嫣红凄美的一大片！

    他颤抖着伸出一只手去，想去抚摩无邪的脸……

    可是，手上升到了半空，却忽然，软软地垂下了！

    因为，云静白的气血在那一瞬间上涌，逼迫的全身都一阵痛苦的抽搐！

    他猛的后退了几步，才勉强自己站住，然后他站在原地，很慢很慢地，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你心里有多少怨，和恨……但是，我还是……想说……我……爱……你！”

    无邪静默地站在那儿，面朝云静白，背对大家。

    所有人都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含恨却心痛地发现无邪在慢慢的，慢慢的走向云静白……

    时间凝滞，四周安静地很诡异……

    忽然，一阵很怪异的幽香徐徐地从草丛中飘溢了出来！

    老妇人首先就感觉不对劲，她不禁失声喊道：“不好！是迷魂香！大家快掩口鼻！”

    可是来不及了，因为刚才所有人都听的好专心，好认真，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早就缭绕身边的幽香……

    “砰！”怜儿先倒了！

    “怜儿——你怎么……”含恨突然发现怜儿直直地往地面上一扑，同时听到老妇人的惊叫声，正觉得不对劲，却猛的感觉全身酸软了起来，膝盖一软，便瘫倒在地！

    “遥遥……”含恨的眼前顿时模糊了起来，他趴在地上，向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伸出一只手，无力地喊，“危险……”

    “砰！砰！”

    所有人都毫无准备的一个一个倒地！

    四周重新恢复了宁静！

    一阵静寂……

    然后，草丛里一阵悉簌的声音之后，慢慢地站起来两个人影！

    这两个人影慢慢得朝倒下的这些人越走越近，走到一袭白衣十分明显的云静白身边，然后，停住了！

    月光下，两个人的面容顿时象被撕去了面纱一般，透出了一点点清晰的轮廓！

    她们正是陆暖暖和潋滟！

    “静白！”陆暖暖哭喊着扑了上去，一把将云静白的上半身掺扶起来，然后颤抖着手将云静白嘴角的鲜血轻轻地擦拭而去，将他的头靠近自己的胸口，泪，顷刻间汹涌而出！

    “静白，静白你……不要死，不要死啊！”陆暖暖无助地抽泣着，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为什么，为什么忽然就是一夜之间，很多事情都翻天覆地的发生了变化——皇上被擒，宰相府里草木皆兵，王爷再次失踪，而哥哥却陷入了神思恍惚当中，没办法，无助的她只有寻求潋滟姐！

    也许是天意如此，她们要是再晚来一步，静白可能就要遭遇他们的毒手了！

    眼前的他脸色憔悴，白色的衣裳到处是斑驳的点红，整个人也陷入在迷魂香的作用中，胸口起伏地很不安宁！

    他整个人在陆暖暖的怀里，身体却在微微地抽搐着，血，还是一点一点从他的唇里溢出！

    “你不要死，不要死啊，暖暖求你，不要死……”陆暖暖慌乱地擦拭着他的鲜血，连自己的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紧张，恐惧，使得她再一次大哭起来——

    “暖暖！”潋滟猛的捂住了陆暖暖的嘴，陆暖暖的哭泣声马上减弱成了呜咽声！

    “别哭！”潋滟大胆地试探了下云静白的鼻息，然后镇定地说，“王爷应该是受了内伤，不会有事的！来，我们一起将他带回去！”

    两个女人颤巍巍地将云静白掺扶起来，小心翼翼地迈过晕倒在那里的诸多人，一点一点地挪过去……

    “哎哟！”潋滟的鞋尖忽然被一个人软绵绵地勾了起来，她吓的尖叫了一声，猛一低头，一张绝色的女子的脸顿时映入了她的眼帘！

    无邪也毫无意识地倒在了地面上，她的嘴唇紧闭，双眉紧皱，刚从血脉贲张的危险里逃脱的她，现在却又陷进了迷魂的魔爪……

    “暖暖，你看！”潋滟手指着无邪说，“她也在！”

    “无邪！”陆暖暖借着月光看清楚了无邪的脸，心里顿时烧起了一把仇恨的火焰——如果，如果不是她，不是她，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不会……

    “不要去管她！让她死在这里好了！”陆暖暖受不住内心气愤的窒息，顿时扭转头来！

    “不……”潋滟的眸子里顿时飘起了一股深意，然后只听到她缓缓地说，“我要带她回去！”

    “什么？”陆暖暖失声喊了出来，胸口因为不解而大势起伏了起来，“潋滟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呵呵！”潋滟怪笑了两声，“我是在说，我要带她回妓院！”

    陆暖暖顿时沉默了！

    她知道，潋滟话里的意思！

    紧靠着云静白冰冷的身体，她没有多少时间来思考，心一横，便扶着云静白摇晃着走到了前面……

    头好痛！身好沉！

    无邪仿佛漂浮在一个虚无的国界！但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脚，只觉得自己完全都束缚在一股强势的力量中，将她带领到一个黑的极其冰冷，极其恐怖的世界！

    这里有嶙峋的山洞，有到处萦绕的怪异的藤蔓，这些藤蔓狞笑地伸出自己的手，将她的两手两脚全部都绑住，粗粗的蔓毫不留情地深深地勒进了她的肌肤，生疼生疼……

    无邪想用内力将这些藤蔓挣断，可是她用力地一摇晃一挣扎，藤蔓却越勒越紧，这种感觉蔓延到心脏，神经，越来越窒息，越来越窒息，仿佛就这样要将她勒死……

    “放开我！”无邪用尽全力地大吼一声——

    整个人顿时一个激灵，眼皮颤抖了一下，猛的睁开了——

    这是哪里？好黑好黑……根本就看不清楚……没有一点光线，一点都没有……

    难道说自己已经死了么……

    那这是到了地狱？还是天堂？

    无邪思绪漫游着，无力地漫游着，一下子都无法扭转过来……

    “吱呀”一声，随着一声很人间的声音响起，无邪的眼皮顿时钻进来一丝光亮，她下意识地想用手去遮挡——

    可是，只听到“桄榔”一声，她的手根本就动不了！

    光亮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然后直逼无邪的全身——慢慢的，无邪的全身覆盖上了一个浓重的黑影！

    无邪猛然觉得心一抖，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不是潋滟吗？

    “哈哈！”潋滟手里举着烛火，仰头大笑了几声，烛光将她原本清秀的脸影射的十分狰狞！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无邪冷静了下来，透过灯火光，她看清楚了，自己的两只手，两只脚已经被镣铐牢牢地铐住了，全身就象一个“大”字，全然动弹不得。

    “想干什么？”潋滟的声音幽幽地飘在了房间上空，整个人飘忽一般走了过来，鬼魅地象一个幽灵。

    “你知不知道——”潋滟举着烛火，却飘然转过身去，丝毫不理会无邪愤怒的眼光，而自顾自地说着，很慢很慢地说着，“当一个女人被四五个男人一起糟蹋的时候，那是个什么滋味吗？”

    她的表情在烛火中忽明忽暗，但却显得非常幽怨，非常落寞，甚至非常非常忧伤……

    她的声调开始低沉起来，仿佛准备开始说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故事——

    “很多年前，有一个长在清白人家的女孩子，却因为被人贩子拐卖，而辗转到了妓院，为了求自保，她很乖，学的很乖，在妓院里什么重活，什么脏活她全部都抢了来做！因为她只希望，希望妈妈不要让她去接客！可是，有一天，妈妈却说，我养了你那么多年，可不能白养，让你在这混吃混喝啊！你总得回报我！所以没办法，你必须去接客了！听话点！否则，我就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女孩子宁死不从，但却被打的死去活来！后来妈妈就后退一步告诉她，说进了这个地方就不可能保持清白了，叫她想开一点。如果真的不想去伺候那么多的男人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去竞争窑子里的头牌和花魁。因为这里的窑子有这么一个规矩，那就是，头牌和花魁不轻易接客，只接自己喜欢的客人！”

    “女孩子记住了！狠狠地记住了！于是，她人生的所有目标都成了，夺花魁，争头牌！老天还是垂青于她的！终于有一天，她成功了！”

    “她成功了！不用每天守着那么多的男人的嘴脸了！而且，有一天，有一天她竟然等来了一个全天下最优秀最优秀的男人，他的霸道，柔情都让女孩子爱慕不已，更让她心跳的是，这个男子竟然说要娶她！”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美丽的梦想啊！它只在女孩子天马行空的幻想中出现过啊！可是，可是，它却真的小心翼翼的实现了！”

    “女孩子真的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尽自己的所能去伺候这个男人，可是，可是，为什么？女人只能是男人身上的一件衣服？为什么？”

    “而象女孩子这样的风尘女子就只能是男人身上的一只破鞋，穿破了就踢了，连一件正常的衣服都不如，也连他手里的宠物都不如……”

    潋滟说到这里，骤然转身，无邪看到了，她的脸上浸满了晶莹的泪花，她的狰狞已经不见，代替的却是一脸的脆弱，一脸的忧伤……

    “你说的是你吗？”无邪迟疑了一下，出声问道。

    “是，是我！”潋滟的泪花泛滥，然后“扑通”一声，她忽然跪了下来，瘫倒在地，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就是我，被静白他弃之如敝履……”她的声音逐渐地低了下去，变成了一阵又一阵的哽咽！

    “潋滟……”无邪猛的觉得不忍起来，她试探着呼唤着她——纵使她以前犯过多少的错误，她的身世也原来这么可怜，可怜的都让她心痛！

    “风遥遥！”潋滟猛的抬头大叫道！

    “哈哈哈！”潋滟忽然又大笑起来，笑的浑身颤抖，笑的眼角涌出了泪花，她说，“我早就看出来了，看出来你就是风遥遥，看出来了……”

    “潋滟——你？”无邪看着潋滟，听着她不正常的笑容，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内心底开始升腾！

    潋滟的笑声一点一点地低下去，慢慢的，又变成了哭泣声，沉闷的，如冰块般悄然砸落！

    “我恨你！风遥遥！”潋滟用手指向无邪，表情瞬间转换，狰狞的，甚至开始有点歇斯底里起来，“我恨你！如果不是因为你，静白他，他不会这么决绝，这么无情，不留一丝余地！”

    回忆瞬间翻转，潋滟的泪水再次冲出了眼眶！

    “砰！”云静白一脚踹开潋滟的房门！

    “静白……”潋滟有些颤抖有些不解地看着云静白——他的幽深的眸子盛满了心痛，泛着隐隐的泪花，他的下巴竟然一下子长出了很多胡子茬，看上去憔悴，沧桑，俊美犹留，但风采已经不在了！

    “你走吧……”云静白猛的甩过一张薄薄的纸张，它顺着他的掌风晃悠悠，晃悠悠而下，落在了潋滟的眼前！

    潋滟颤抖着手将纸张拾起，两个黑色的大字“休书”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吱呀”一声，云静白拉开了房门，他的身影在地面上拉成了很长很冷漠的一条影子！

    “不——”潋滟猛的扑上前去，抱住了云静白的腿，泪如雨下，“静白，我有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可以好好地改……”

    “不用了！”云静白的声音响彻的那么近，却又是那么遥远，冷酷，“我的心已死，已经跟随遥遥去了，对不起……潋滟……”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房门，一撩衣服下摆，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风遥遥！”潋滟跪在了地上，仰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呼唤，“你为什么死了？死了还要来夺走我的一切……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潋滟跪在昏暗的烛火之中，喃喃地说着，傻傻地跟随着自己的回忆！

    “可是，你却回来了！”潋滟声音又忽然加重了，带了一种犀利的痛恨！

    “于是，我就要让你知道……”潋滟继续说，冷冷地说，“就是因为你，我被静白赶出王府，重回窑子，就是在这个房间，在这个房间……有4个男人，4个男人同时买了我的身，妈妈为了不得罪任何一个，竟然就让他们一起不分昼夜地折磨我，折磨我！”

    潋滟说着说着，眼角又迅速地湿润了起来，转而又颤抖着笑了起来！

    无邪看着，看着，只觉得潋滟的眼神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凄厉……

    “风遥遥，你回来的好，回来的好啊！”潋滟阴笑着，“今天，就在这里，我潋滟要你尝一尝被这么多男人蹂躏的滋味！也让云静白看一看，让他尝一尝心爱的女人被这么多男人蹂躏的滋味！”

    “潋滟！你别乱来！”无邪大喝一声，拼命挣扎了起来，手上脚上的镣铐“晃琅琅”地直响！

    无奈，她怎么也动弹不了！

    “没用的！风遥遥！我知道你会武功！”潋滟冷冷地说，“所以，这些镣铐都是我用上好的钢铁打造的！云静白等会就会醒转过来，我会让他看看这个销魂的场面……哈哈哈哈！”

    潋滟的笑声冲上了房顶，毛骨悚然！

    “啪！啪！”潋滟轻轻拍了两掌！

    “砰！”门被撞开了，迅速的，进来四个彪形大汉，个个裸露着上身，眼光虎视眈眈地盯着无邪，那里面都是如饥似渴的光芒！

    “不！”无邪绝望地叫了一声！

    潋滟掩了眼神的犀利，默默地站到了一边，嘴角挂上了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遥遥！”云静白猛的惊叫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满是冷汗！

    好可怕可怕的梦境！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梦到有那么多如狼似虎的男人狞笑着围绕着遥遥……

    而遥遥却绝望地在挣扎着，挣扎着……



第80章
    “哧！”灯火点燃的声音！

    黑暗渐渐被排挤，眼前的一切开始慢慢清晰了起来。

    入眼的是罗红锦绣的纱帐，旁边牵系着两枚金丝绒球的穗麦丝，身上是翡翠色丝绸缎面的被褥，然后是隐隐约约的檀香味……

    一张清秀乖巧的脸缓缓地映上了他的眼帘——一身丫鬟的装束，眼光怯怯！很陌生，从来都没见过……

    “你是？——咳咳！”云静白疑惑地问道，胸口猛的涌过一阵刺痛，让他禁不住咳嗽起来！

    “王爷！”这个小丫鬟赶紧走了过来，帮着拍背，将云静白一时上来的瘀气理顺，然后低低地说，“王爷，这里是红衣巷的苑香楼，刚才我家姑娘和陆小姐一起将您就近带到了这里，帮您找了大夫……”

    “等等……”云静白一伸手打断了她的话，双眉紧皱，然后缓缓地说，“你说你家姑娘？是……”

    “对啊！”丫鬟盈盈地笑着说，“我家潋滟姑娘啊！她和暖暖小姐将王爷您救了回来，因为您伤势过重。苑香楼离的更近点，可以方便就医，所以就先让您将就一下下榻在这里了！”

    顿了顿，她又说：“暖暖小姐先回府去告知您的平安，等会就过来！”

    “哎！您别……”丫鬟忽然慌乱的出声阻止，因为她说话之间看到云静白撑着虚弱的身体要从床上下来——

    “不要啊，王爷！姑娘和小姐都吩咐过要让您好好静养的，您别下床啊，否则小的，小的担当不起啊！”丫鬟哭着鼻子想将云静白掺回床上去！

    “你放开！”云静白虽然受着伤，但全身凛然，一出声，话语之间全都是尊贵的霸气！

    一瞬间，小丫鬟被喝的呆立在那儿，变的不知所措起来，手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云静白从床上撑起，深吸一口气，走下地面，可是，猛的，就一阵眩晕迅速袭来——

    他暗提微弱的真气，才勉强维持住自己的步伐！

    丫鬟噙着泪不敢阻拦，只看着云静白脚步踉跄地往前走，不知道，不知道，他这是强撑着，要去哪……

    “遥遥……”含恨一个激灵从梦魇中醒来，他刚才很清晰地听到了，听到无邪在凄厉地喊：含恨——含恨——救我！

    他也看见了，她的眸子里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绝望……还是绝望……

    遥遥呢？遥遥哪去了……

    “含恨哥哥，你醒了……”怜儿关切的目光顿时映入了眼睛！旁边还有傅悠子，师父，可是……可是，那个熟悉的美丽的身影呢？

    含恨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空荡荡的一个破庙，什么都是空荡荡的，就是，没有她……

    “遥遥……遥遥呢？”含恨一把用力地抓住怜儿，眼睛焦急地烧成了两把大火！

    “我不知道……”怜儿深深地低下了头，“等我们都醒来，无邪姐姐已经不见了，还有云静白他，他也不见了！”

    “你说什么？”含恨大吼一声，立刻起身往外冲去，心里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升腾！

    “含恨哥哥，你去哪？”怜儿迅速追了出来，喊住他！

    “我要去找遥遥！她现在肯定很危险！”含恨根本不理会怜儿的呼唤，一提真气，脚尖迅速腾空，转眼，人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空中……

    怜儿傻傻地站在原地，失落感云雾一般涌了上来。

    “跟上他！”傅悠子急切地追了出来，喊道，“赶快跟上太子，在这个当口，不能让他出事！过了今晚，所有旧部人员都要汇合了……”

    怜儿马上领悟，顿了顿，马上也冲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背后，只听的傅悠子叹气着说：“太子他怎能如此舍命？真担心这个无邪姑娘会破坏掉我们的这一切计划啊……”

    “哈哈哈哈！”看着如此诱人的无邪，为首的一个男人眼睛发亮的好象放出绿光来，他上前一步，轻佻地扭了一把潋滟的臀部，然后暧昧地说，“潋滟姐，这个货色可是上上等啊，我在窑子里混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天仙美女呢！”

    他朝后面几个男子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然后猥亵地挤了挤眼睛说：“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是！”后面几个大汉头点的如鸡啄米，不知不觉他们嘴角竟然有口水蔓延了开来，“老大，今天我们弟兄四个可是艳福真好啊！”

    “那是！”那老大率先上前，用色眯眯的眼光扫视了无邪的全身，然后伸出一只手想去捏无邪的脸蛋，“看这脸，嫩的要出水了……”

    “呸！”无邪愤怒地挣扎了一下身体，动弹不得，便用力地向他脸上淬了一口！

    “哇！”那老大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居然显现出一种很享受的样子，嘴角扯出了大大的骖人的笑容来，说，“这么野！老子我喜欢！兄弟们，我们一起上！”

    一声令下，四个彪形大汉全部都虎视眈眈地拥上前来——

    那四双眼睛都冒着如野狼一般的光，四张血红的嘴大张，发着恐怖的狞笑声，露出森森的黄牙……

    “你们——”无邪越发情急，整个身体挣扎的越发剧烈，但，无济于事，只听到整个房间镣铐“咣琅桄榔”响动厉害的声音！

    “哧！”无邪的衣裳猛的被粗暴的撕裂，露出了泛着光泽的洁白肌肤！

    “哧！”无邪的群摆也被粗暴的撕裂，一双玉腿顿时横陈在四个男人的眼皮底下！

    “潋滟！”无邪大声地呼唤着，“潋滟，你不能这样……你原本也是善良的人啊！潋滟……”

    无邪呼叫的尾声绝望而孤寂地游荡在整个房间里，可是，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潋滟却再不看，冷漠地转身，走出了房门，然后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只听到后面是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喊声——“潋滟……潋滟……你回来……”

    “大美人儿……你现在是喊天皇老子都没用了！”老大怪笑着，然后将手颤抖着抚摩上无邪的肌肤，“啧啧，看这肌肤……真漂亮啊……”

    无邪再也忍受不住四个男人的魔爪在自己的肌肤上游走，她仰头，喉咙里发出一丝压抑的痛苦的喊声：“啊！——”

    “哈哈哈……”无邪的这个模样更加刺激了四个男人的欲望，他们越发邪恶地笑着，用手享受着……

    “砰！”门忽然被猛烈地撞开了！

    一个人影一阵风一般旋转了进来，他用尽全力地先将为首的那个老大掀开——

    老大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被掀翻倒地，其他人霍然停住了动作，都抬头恼怒地看着来人，然后放开无邪，转而慢慢地围上此人——

    一身浅色丝绸衣质，腰别一块上等的泛着紫色光芒的玉珏，整个人挺拔如玉树临风，他的面容俊美异常，但面容憔悴，满脸的胡子茬，此刻正眼神喷火地站在那里，嘴里训斥道：“你们快滚！否则本公子绝不轻饶你们！”

    无邪猛一挣扎，艰难地抬头，却惊喜地发现来人——他竟然是，是陆展颜……

    一瞬间，一种复杂的感觉涌上了无邪的心头——是她辜负了他的深情厚意……是她对不起他……

    “哟！还口出狂言……”老大不甘地从地上爬起来，恼羞成怒地反驳，“看你这张小白脸，漂亮的可以啊，不过给爷我贴贴裤裆还差不多！”

    说话之间，他朝着旁边的几个大汉使了使眼色。

    几个大汉顿时领悟！

    他们分别站成了四个方向，如狼似虎一般向陆展颜缓缓地抄了上来！

    “你们——”陆展颜用自己的白扇子挡在前面，正色凛然地说，“你们想干什么？”

    “呵呵！”老大怪笑着说，“我说这位俏公子，这里是妓院，咱爷们要干成的事情你却要横加阻挠，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我们的厉害！”

    只见一个大汉从后面猛的扑了上去，可怜陆展颜根本不会武功，一下子就被扑倒在地！

    “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打！”老大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口冷气，站在旁边冷冷的，毫不留情地命令道！

    陆展颜被几双手强按在地，他使劲挣扎了一下，却动弹不得，正想出口怒目训斥之时——

    “砰！”一个拳头狠命地砸在他的右脸上！

    “扑！”陆展颜顿时觉得脑子“轰”的一声，耳朵嗡嗡直响，嘴里一阵腥味顿时涌出了嘴唇！

    “无邪……”陆展颜被迫扑倒在地上，他勉强自己伸出手来，颤抖着朝向无邪的方向，嘴里艰难地呼唤着，“无邪……”

    镣铐顿时又“桄榔桄榔”响彻了起来，无邪挣扎着，挣扎着，她看着展颜，她嗫嚅了一下唇，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眼角恍惚间已经湿润，悄然落下了两挂泪水……

    只听的见心里一个声音虚弱地喊：“展颜，展颜，你何苦，快走，快走……”

    “给我狠狠揍！狠狠揍！”几个大汉根本不肯善罢甘休，陆展颜顿时被四个人围在中间，无数拳头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叫你多管闲事！”

    一只脚用力地踩在了陆展颜的背上，夹杂着恶狠狠的威胁！

    “叫你小白脸开花！”

    又一个拳头砸在陆展颜的脸上，他的下巴被迫一仰，又一口鲜血从嘴中喷溅而出！

    “等会就叫你看爷是怎么成就好事的！哈哈哈哈……”

    很多无情的拳头都落在了陆展颜的背上，小腹上，脸上……

    “展颜……”无邪拼命挣扎着，呼唤着，眼泪再一次模糊了自己的眼眶，“展颜，求你离开……求你离开啊……”

    在喧嚣的拳打脚踢中，被包围着的陆展颜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吼声——“啊！”

    四个人顿时被他的声音吓住，一时之间就停了手，只发怔地看着陆展颜挣扎着在地上匍匐，爬行，一直逶迤到无邪的身边，然后，停住了！

    陆展颜向无邪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去，咧开了满是鲜血的嘴，忽然，笑了！

    无邪的紫色眼眸被大片晶莹充斥，她看着陆展颜，看着他的手很艰难的，却很温柔地抚上了自己的脸……

    “我……”他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依旧扯着淡淡的笑容，断断续续地说，“我……知道……你……不……爱……我，我知道……可是，请允许……允许我……这样爱……你，就这样放在心里深深的……爱……你……”

    “展颜……”无邪的话顿时哽咽，“你，别说了，快，快回去……”

    “不……”陆展颜坚决地摇头，猛的，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顿时摇晃地站起身来，扑在了无邪的身上——

    只听到他在她耳旁还在挣扎着，喘着大口气说：“我……我……就是死……也要这样……保护着你……不让他们……欺负……你！”

    话音刚落，无邪顿时觉得脸上一热，陆展颜嘴角蜿蜒下滚烫的一丝嫣红，落在了无邪的脸上，犹如悲伤的落英！

    “展颜……展颜……”无邪焦急地呼唤着，可是，可是，却丝毫没有反应了——陆展颜已经在她身上昏迷了过去……

    “这么不经打啊！”几个汉子顿时觉得没了劲，站在原地还不免感慨一番，但很快，他们几个又迅速上来将陆展颜从无邪的身上拉开，“嗖”的一声象抛垃圾一样将他抛在了一边！

    陆展颜滚落在一旁，俊美的眼眸紧闭着。整个人遍体鳞伤，身上到处是点点斑驳的鲜红，只有他嘴角的那一丝笑容还淡淡的，坚强的飘逸着，飘逸着……

    “美人，这下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吧！”几个汉子再次狞笑着扑上前去，说，“得让哥哥们好好享受一下吧！”

    “展颜……你们——真是畜生！”无邪悲伤地看了一下陆展颜，愤怒地再次吼道——她的紫色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仿佛要将几个人都烧着！

    “哎哟！兄弟们！”老大惊讶地喊，“这小妞眼睛还是紫色的呢！希奇！真稀奇！今儿个真捡到宝贝了！”

    “上啊，快上！”老大看着其他几个有些发愣的汉子，用嘴不断示意着！

    绿光重新回到他们的眼睛，他们又重新伸出了魔爪，狞笑声再次响起……

    “住手！”门静悄悄地开了，一声霸气的呵斥声悄然响起！

    蓦的，四个汉子忽然觉得脊背一冷，便莫名其妙地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来——

    一袭白衣飘飘，风华绝代，一抹冷冷的却邪魅的笑容绽放在嘴角，虽然依然受伤，面容依然憔悴，手仍虚弱地捂着胸口，但是，云静白无与伦比的气势还是震慑住了几个大汉！

    “你又是谁啊？”老大还是心有不甘地问，顺便嘟哝了一句，“今天真是不顺，见鬼了……”

    “咳咳！”云静白禁不住地咳嗽了两声，因为，他看到了，看到遥遥，他心爱的遥遥两手两脚被镣铐铐成了一个“大”字，浑身动弹不得，她紫色的眼眸里正充满着绝望，无助……

    是谁？谁竟然敢这么做？

    瞬间，心痛如云似雾一般涌上了胸口，云静白的胸口顿时着了火，大火——怒火，从未有过的怒火……

    还有那刀割一般的心痛……好痛……

    他绝不允许，如果让他知道是谁这么对待遥遥，他会立刻将他碎尸！

    “我给你们几分钟时间，马上就给我滚！”云静白眼帘垂下，睫毛顿时在眼眶下投射下浓重的影子来——充满着非常危险的气息，甚至能让人窒息！

    “你——”不知道为什么，云静白的气势让他们几个都感到莫名的心慌，只有老大还强撑着问了一句，“你以为老子怕你了？就是皇帝老子我也不怕！”

    “是吗？”云静白猛的抬头，手关节在黑暗中发出骇人的响声来，他的眼眸开始慢慢发红……

    “老大！快走吧！”另外一个汉子小心翼翼地拉扯了一下他的裤子，附在他耳边说，“他好象是云静白云王爷！快走！”

    那老大一听，血色顿时从脸上抽离，几个汉子互相使了一个眼色，都悄悄地退到门口，然后拉开门，一溜烟就跑了开去！

    “扑！”云静白一低头，又是一丝鲜血流淌而下，滴落在衣襟上——他刚才强忍住的腥味被愤怒和心痛迅速的逼迫而出！

    一点一点，云静白勉强撑着自己，走到无邪的身边……

    无邪的眼眸里泛着汹涌的泪花，原本弥漫着的空前的绝望和坚强，却在那一刻转化成了软软的脆弱，在汹涌的泪花当中起伏，潮起，又潮退……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云静白伸出一只手来，颤抖着想去抚摩无邪脸上的泪水，然而，在半空中迟疑了几秒，手却又颓然地放下了！

    不，不，不……不敢，不能……还是不能去抚摩那张他刻骨铭心思念着的脸庞……

    “展颜，他……”无邪嘴唇动了动，眸子充满着不忍地看向被扔在一旁的陆展颜！

    “展颜！”云静白失声地叫了一声，转身，想走过去，将他掺扶起来——

    “风遥遥！你该死！”说时迟，那时快，门口忽然响起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

    云静白猛的觉得脊背一阵风袭的冰凉，迅速转身，眸子俨然睁大——只见潋滟从门口冲了进来，手执一把匕首，直直地朝着无邪冲去，表情狰狞而疯狂！

    来不及作出任何思考，云静白一个箭步上前，用手拦住了潋滟——

    “哧！”潋滟的匕首竟然一下子深深地刺进了云静白的手掌，她的力道大的惊人，只看到刀尖竟然从云静白的手心穿了出来——鲜血顿时如泉一般狂涌了出来，滴落在地！

    “静白！”无邪忽然之间脱口而出，喊出了云静白的名字！

    这来自手掌的剧痛云静白感觉不到，但是，但是，这一声焦急的呼唤，来自遥遥的呼唤他听到了，心，止不住地“砰砰”跳了起来！

    “遥遥……”他忍着剧痛，想将另一只手伸向无邪——

    这一幕看在潋滟眼里，更是促使她心中的疯狂加速——

    “啊！”她尖利地叫了一声，然后猛一用力，将匕首从云静白的手掌里拔了出来！

    鲜血，喷溅！到处喷溅！喷溅了潋滟一脸，一身！

    “静白！”无邪的眸子骇然睁大，鲜血啊……眼前到处是鲜红的一片……

    血红的刺激让潋滟更加疯狂，她猛的推搡了云静白一把，再次高高地举起匕首，朝无邪刺去……

    又是“哧！”的一声，无邪猛的感觉一个温暖的身体扑在了自己身上，潋滟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在了他的背上！

    “静白……”无邪的泪花再次不受控制的流淌了下来，那些温热的血液，来自云静白的血液，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顺延进了无邪的脖子里，身上……

    “遥遥，有我，别怕……”云静白虚弱的呼唤响彻在她的身上，飘渺遥远又那么近，很近……

    “云静白！”潋滟眼睛发红地喊，“你这么想为她去死？好吧，我成全你们！”

    她的头发因为疯狂而完全散乱了下来，清秀不在，整个人象一个恐怖狰狞的魔鬼……

    摇曳的烛光下，这个疯狂的身影再次举起匕首，朝着奄奄一息的云静白狠狠地刺去……



第81章
    “哧！”又一声骇人的深深刺进肉里的声音！

    “啊！”伴随着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咣当”一声，是匕首落地的声音！是潋滟手里的匕首，只见她手里的一道白光划过，无力地落在了地面上！

    而潋滟的背上，正背心插了一把闪耀着冷光的短剑！

    缓缓的，潋滟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是谁，人已经象一团棉花一样瘫软了下去。

    随着潋滟的身影在面前慢慢地倒了下去，无邪睁着双眼，看到了门口傻傻地伫立着一个身影——她的面容充满着惊骇，她的双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眼睛泛着血红的色彩，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冲出了诸多晶莹的泪水来……

    “砰！”她终于支撑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和颤抖，整个人也随之瘫倒在了地上！

    “暖暖！”无邪失声喊了出来，此刻的陆暖暖只知道睁大着眼睛看着躺在地面上不断抽搐着的潋滟——她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来，整个人不停地蠕动着，看上去痛苦万分！

    “静白！静白！”发怔的陆暖暖听到无邪的呼唤，忽然间从恐惧中醒悟过来一样，她急忙起身，连跑带爬一样爬到了云静白身边，将他小心翼翼地从无邪身上翻了下来！

    “暖暖……”无邪试探着再呼唤了一声！

    陆暖暖猛的抬头，无邪顿时接触到她冷的让人颤栗的眸子，里面全都是犀利的恨，深深的恨！

    然而，陆暖暖将云静白小心翼翼地放下，却走了过来，拿出了一把钥匙，三下五除二，只听的清脆的“桄榔”几声，无邪手上脚上的镣铐应声而解了！

    “谢谢你！暖暖！”无邪解脱了桎梏，顿时觉得浑身轻松了起来，她抬起盈盈的眸子，清澈地对上陆暖暖，真诚地说道。

    “不用谢我！”陆暖暖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她背对着她，俯身想去掺扶云静白，继续着说，“我只是还你当初救我的恩情罢了！再者，这里也需要你的帮忙！”

    “不用多说了！暖暖！”无邪已经走了过去，将陆展颜一把掺扶了起来，已经走向门口，回头说道，“你扶着静白，先将他们安置下医治要紧！”

    两个女子一前一后掺扶着两个受伤的男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出了这个恐怖的门口……

    “唔……”背后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那是潋滟，虚弱地爬行在地面上，在挣扎着，抽搐着……

    地面上到处是骇人的血迹……一路延伸……

    两个女子同时都迟疑了一下，但是，谁都没有回头，没有回头，终于，门口消失了蹒跚的背影……

    巷子幽深，静寂，失却了些许月光的笼罩，犹如一个鬼魅的世界。

    一个黑影却在这毫无人影出没的世界里飘忽着，他看上去身姿挺拔颀长，行动却十分灵活——

    “你在哪……”这个黑影在这黑暗的世界里，安静的空气里自顾自地呼唤着，“遥遥……我能感觉到，你就在这附近，你在哪……”

    声音在黑暗中飘忽着，透着刻骨的焦急，心疼……

    “忽”的一阵风过，另一个娇小的黑影忽然飘过，一个翻转，就落到了他的前面！

    “你——”一个声音惊讶地喊。

    “跟我回去！”另一个声音低沉地回答，只微弱地看到她两只灵动的眼睛闪烁着迫切的光彩。

    “不——”一个斩钉截铁的拒绝，只见的那一个黑影顿时腾空，欲飞上一旁黑坳坳的屋檐！

    “哧！”

    “哧！”

    “哧！”

    忽然几声火苗擦亮的声音，巷子里顿时在一刹那灯火通明起来。

    “你们——”黑衣人本欲行动的身体顿时僵硬在那儿——只见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大群人，手举着通明的灯火，齐刷刷地跪在了他的前面！

    然后是整齐划一的撼动地面的喊声：“为太子殿下，誓死效忠！”

    然后，从巷子的一个拐角处，慢悠悠地走出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双手捋着胡须，眼神犹如闪电般犀利，直逼对面的人，声音低沉地说：“太子，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待你一声令下，晚上就攻进那宰相府！”

    说话者正是那傅悠子！

    灯火将那僵硬的面容照的十分透亮，那沟壑纵横的沧桑，那惊讶万分的眸子，那挺拔透着尊贵之气的身躯——正是含恨！

    “你们——”含恨感慨地看着前面这群表情十分坚贞的死士，想说什么，只觉得胸口一阵热潮，但却最终说不出来什么，半晌，只憋出了一句，“我含恨有你们这一群好兄弟追随，此生无憾！”

    “为太子誓死不疑！”这群人再次铁骨铮铮地喊道，“杀！杀进云天王朝！杀他个片甲不留！”

    “太子！”傅悠子迫切地在一旁说，“还等什么？所有人都到齐了！云轩辕已经落在我们手上，听说云天的部队全部都已经云集宰相府，那么，很好！今天晚上就是他们的末日了！”

    “是啊，含恨哥哥！”怜儿也在一旁热血澎湃地劝说道，“等会娘也会过来，助我们一臂之力呢！”

    可是，在诸多人满怀期望的注视下，含恨却沉默了。烛火在他的脸上影射出一种落寞的神色来。

    “含恨哥哥！”怜儿焦急地跺了一下脚，问道，“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沉默！还是沉默！

    在火苗“噼里啪啦”的声音中，只听到含恨幽幽的声音传来：“我担心遥遥……”

    “太子！”傅悠子立刻打断了含恨的话，说，“无邪姑娘她吉人自有天相，您就不必多虑了。您是手握天下之龙子，怎么能被儿女情长牵绊？您再这样，恐怕有负大家的耿耿忠心啊！”

    然后，他不容得含恨有半点反驳，大手朝着众人一挥，高喊道：“今天晚上不达到目的，不血洗云天，誓不罢休！大家听太子命令，现在就出发！”

    傅悠子一声令下，黑乎乎的人群顿时如潮一般涌动了起来，蜿蜒着如一条游动的长龙一般窜出了巷子！

    月色全部被黑云笼罩了，万籁俱寂，但却到处浮动着一种危险逼人的气息，仿佛酝酿着一场真正的血腥风雨！

    宰相府里。

    一个晚上抬进来两个血人，吓坏了宰相府里的所有人。

    一瞬间，宰相府里成了一个忙碌的恐慌的地方，所有下人进进出出，没有言语，只是听着大夫的吩咐不停地换纱布，不停地换血水……

    忙碌了一个上半夜，气氛终于安宁了下来。

    陆展颜受了内伤，连带内脏都有些震荡，但毕竟年纪轻，伤势很快就进入了平稳期，而沉沉地睡去。

    但云静白却大伤元气，他到处是伤，内伤外伤并发，使得真气迅速流失，再加上手掌被潋滟的匕首刺穿，大量失血，这更是雪上加霜，进了宰相府，他整个人就陷入了严重的昏迷中，再没有醒过！

    “大夫！”陆雅正忧心地看着脸色雪白的云静白，问一旁束手无措的宫内御医，“请你再想想办法，用最好的药！”

    “可是……”御医摇了摇头说，“我已经用了最好的药了！一切要看王爷他自己的求生意志强不强了！他想活下去，那么就可能醒转过来！否则的话……”

    “不！不！”在一旁焦急候听着的陆暖暖顿时扑了上来，跪趴在了云静白的床榻边，泪如雨下地喊，“怎么可以……大夫，我求你，求你，救救王爷！”

    “陆小姐！”御医无奈地皱眉说道，“老臣也……唉……”

    剩余的话，他也没再说下去了！

    “不会，不会！”陆暖暖慌乱地起身，一把将云静白的头抱进了怀里，哽咽着说，“你为什么老是要来吓我？为什么？上次在谷底是这样，这次你又这样……你肯定没事的，对不对？因为，因为上次你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这次你肯定也可以醒来，一切都没事的，对不对？”

    陆暖暖夹带着哭泣的声音使得伫立在房间内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而发出遗憾的叹息声——

    陆小姐对王爷用情如此之深，言语如此之切，怎么能让人看了不为之扼腕呢？

    慢慢的，房间里的人都擦拭着湿润的眼眶默默地走出了房间，将这不大的空间留给有情人！

    云静白躺在陆暖暖的怀里，毫无声息，俊美的面容此刻如凋落的花红，没有了凛然的霸气，没有了傲人的英气，有的只是起伏剧烈的胸口，在预示着生命一点一点地流失！

    “我求你！活下去！好吗？”陆暖暖附在他耳边，不停地说道，“我求你啊！难道，难道，你就这么不愿意醒来吗？为什么啊……为什么……静白，你知道不知道，我好喜欢好喜欢着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好喜欢好喜欢，我曾经跟哥哥说过，此生我非你不嫁……”

    “静白，我求你，就为我，醒来，好吗？”陆暖暖在泪水模糊中，颤抖着发出了这一声请求，心跳加快，希冀着看到云静白听到了，然后忽然就睁开了幽深的邪魅的眸子，笑的如一弯新月，如惊鸿落地，柔情地说：“为你，暖暖，我要活着！”

    可是，还是一片死寂！窒息的死寂！

    房间里安静得好让人失望，甚至绝望，陆暖暖只能在这种安静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抽泣声！

    “咳咳！”忽然，几声咳嗽声赫然响起，陆暖暖猛的从绝望当中醒转，内心狂喜了起来，她兴奋地将云静白抱紧，惊喜地想看到云静白的苏醒——

    然而，空气里却悠然地飘起了云静白无意识的梦呓声：“遥遥……别怕……有我……”

    “啪！”陆暖暖一大颗泪花滴落在云静白的脸上，溅了开去，化成了忧伤的碎片！

    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还是亲耳证实了！

    静白只爱她！只爱她！

    为什么……

    陆暖暖绝望地颓然地放下了手臂，云静白的身躯也飘然地落回了床上！

    她“噌”的站起身来，迅速跑到了门口，拉开了房门——

    但，却停住了！

    摹的转头，望向那个身影，陆暖暖的眼眶里充斥着汹涌的泪花，只听的她哽咽着说：“我本可以不管你……可我为什么这么贱？为什么？我真的见不得你死去啊！静白！……我扔不下你……我好喜欢你……”

    她呜咽着说着，但是，很快，她抹了一把眼里的泪水，幽幽地对着床上的云静白说：“那就让我贱下去吧！为了救你，我……我必须得让无邪来照顾你！我得放她出来！”

    因为，无邪刚一进门，就被陆雅正一声令下，关进了牢房！

    牢房昏暗，只有一个火把有气没力地燃着，整个牢房充斥着潮湿，酸腐的气息。

    无邪盘坐在地面上，眸子微闭，一脸平和，宁静！

    对陆雅正的命令，她早已预料，但却坦然接受！

    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还有很多牵挂……缠绵的，缱绻的涌上心头——含恨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哗啦”一声，大串钥匙晃动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冷漠的声音：“出来吧！”

    缓缓地睁开眸子，映入眼帘的是陆暖暖幽怨的脸庞！

    “暖暖……”无邪笑了，笑的云淡风轻……

    “别跟我说什么！”陆暖暖猛的转过身去，硬邦邦地说打断无邪的话，说，“我恨你！不止一次地恨你，恨你恨的牙痒痒！”

    “可是……”她有忽然转身，眼神落寞而忧伤地说，“上天为什么那么眷顾你？为什么？我不平衡，心里真的不平衡！”

    “无邪已经是残命一条，何来上天眷顾一说？”无邪眼皮轻抬，轻轻地说。

    “我恨，我恨，恨我最爱的男人！在最需要用生命的意志力来支撑的时候，嘴里喊出的名字不是我陆暖暖，而是你——无邪！”陆暖暖的声音越发飘渺，最后只落下一个哽咽的尾声……

    “因此，我只能来求你！求你，救静白！”陆暖暖忽然双腿一曲，跪了下来，然后泪如泉涌地说，“不管如何，只要他能够活下去……”

    猛然间，一种犀利的窒息涌上了无邪的胸口……

    “遥遥……有我在……别怕……”一声虚弱的，挣扎着的话“倏”的将她拉回了那血腥的回忆……

    那些回忆啊，如云雾一般卷了过来……

    那些针刺一般的回忆，瞬间，无邪的所有神经，所有血液都无意识地奔腾了起来……

    如万马喧嚣，如潮水奔涌，……



第82章
    房间的门，轻轻地开了！

    烛火被随之而来的微风吹拂，忽明忽暗，带动了一股清香的气息，缭绕着来到床边！

    床榻上的人悄无声息，静悄悄地躺在那儿，黑发散落在被褥上，纠结在他俊美的脸上，他的薄唇紧抿着，嘴角却微微上扬着，仿佛在享受一个很满足很幸福的笑容。他很完美，却很冰冷，仿佛一尊毫无生机的雕塑！

    无邪轻轻的，缓缓地走到床边，停下了！

    她的脸冷漠如昔，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只有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动着一丝很微弱很微弱的叹息！

    烛火又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无邪的声音幽然飘起：“三年来，我的心已死，情已灭，你又何苦救我？”

    “你可知晓……遥遥已经过不了下个月了……”

    “我的性命本已如风残一般，你又何苦救我……”

    无邪的声音颤抖，始终都在重复着这一句话，话落，泪始，顷刻间眼前已经模糊。

    “我还是恨你，很恨很恨你……”

    “我要去追随我的宝宝了，但是……”

    “但是，就是不愿带上你，你听到了吗？我不愿带上你，不愿，也不准你跟着我们，不准……我只想一个人去追随宝宝……和宝宝幸福地在一起……”

    “忽”的一声，无邪突然上前，扳住云静白的肩膀，一把将他从床上拉起来，对着软绵绵的他的身子喊：“因此，我命令你，要求你，马上，你给我活过来！”

    云静白的眼眸紧紧地闭着，他的身体此刻犹如没有任何支撑的树叶，在无邪的话语中依旧在软软地往下飘落，飘落……

    “啪！”无邪的手忽然支撑不住他昏迷的重量，失手一放，云静白顿时往后倒去，缓缓的向后倒去，脸色如白纸，只是，只是，在倒下的一瞬间，他的眼角忽然跟着滑落下一行碎如晶钻般的泪水——

    随着他的身体重新落回了床榻上，他的泪水迅速滑落，顺延，滚入了枕巾，如入水的雨的眼泪，融为了一体，再也消失不见……

    “为什么？为什么……要是你？为什么是你？拼着命要来救我……”无邪无力地瘫倒在床边，脆弱，无助一瞬间气势汹汹地从全身跑了出来，让她根本无法招架！

    “那么……我就将它还给你……”无邪说着，又缓缓地从地面上站起，眼神蓦然冷漠了下来，犀利如昔，“云静白……你伤我一生，那么我就还你一世！从今往后，你，我再不相欠！”

    无邪迅速将云静白掺扶了起来，让他半坐着，然后自己坐了上去，用手掌顶着他的背……

    脑海里恍惚之间闪过师父曾经那无奈痛惜的告诫：“无邪，越临近三年的日期，你就越不能大伤元气，否则，你会很快痛苦地死去！这样就不能熬到十五夜了……切记啊！”

    “云静白！”无邪在他背后，一字一句地，咀嚼出一句话来，“以前的风遥遥了，那胖胖的，傻傻的风遥遥了，她本来就已经死了！死在了你的无情之下，死在了自己的痴痴期盼上，可是，你费劲心机地将她又重新救活一次，因此，今天，我就把这命都还给你！”

    无邪的眼眸如两朵绽开的艳丽的紫色花瓣，瞬间凝聚的真气使得眸子发出魑魅诡异的紫色光芒来，她的纤纤细指慢慢的，缓缓的，一点一点地爬上云静白脊背上的各个穴位——

    “遥遥，不要……”就在无邪准备运气的时候，空中，寂静的空气里忽然飘起了一声悠悠而虚弱的喊声！

    无邪的手猛的一颤抖！顿时垂落了下来！

    云静白的身子颤栗着，坚持着，竟然慢慢的，转了过来！

    无邪一抬头，就落进了云静白含着忧伤笑容的眼眸，那第一次见到，就让自己深陷其中的眼眸，那曾经对自己大吼大叫之时，满含怒意的眼眸，那谋杀自己孩子之时，却依旧冷漠的眼眸，那此刻却深深地充满忧伤的眼眸……

    “遥遥……”云静白虚弱，但他的手却很用力地抓住了无邪的手，嘴角缓缓地上扬，然后低沉的说，“我的命不值钱了！不用，不用救我……”

    泪水无声……笑容也无声……很绝美……忧伤……

    “对于我这个曾经将你伤害的体无完肤的男人，不值得你救赎！你知道吗？刚刚……刚刚……我真不愿意醒来……因为我好不容易见到我们那未曾谋面的孩子了，遥遥……他长的只象你，那么可爱……那么美好……”

    “我想对你说，我……很想很想……他……了！我也……我……也想……告诉……他，他的爹爹不是一个……好爹爹，只希望……下辈子……下辈子……上天能给我这个机会，能够做个称职的好爹爹…”

    “你……”无邪望进云静白的眸子深处，一提到孩子，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止不住地汹涌……

    下意识的，她想将云静白的手甩掉，可是，他的手却抓的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可是，我忽然间就听到你的声音了……遥遥……你知道吗？我激动地……心都在颤抖，因此，我就不断地告诉自己，告诉自己，一定要醒来……就看你一眼，只是一眼，然后……我……再离开……”

    “我只想告诉你，遥遥……谢谢你……遥遥……曾经那么的爱过我……爱过我这么一个不值得你爱的男人……还有……含恨……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你……该……忘记过去……和他生活的……幸福！那么，我就很放心了……”

    “遥遥……”云静白断断续续地说着，眸子里渐渐充盈了大片的泪水，冲出了眼眶，冲出了内心，滴落在被褥上，滴落在两个人的呼吸里……

    说这些话耗费了云静白剩余的所有真气，他强撑着自己，喊着遥遥的名字，微笑着，任由鲜血无声地流淌出嘴唇，然后慢慢的，慢慢的，闭上眼眸，重新倒了下去……

    “云静白！”无邪大声地呼喊道，夹杂着愤怒，十分的愤怒！

    她一把将他软绵绵的身躯扳了起来，双眼含泪，对着又陷入了昏迷的云静白大声的吼道：“我的话还没说完，你怎么能死？怎么能死……”

    “你给我听好了！要追随宝宝的是我，我不想你一起跟着，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我不想你跟着！你不配……你不配……”

    无邪的话音逐渐低了下去，渐渐的，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泪水无声落下，只是不断低声地喃喃着：“你不配……你不配……我命令你……马上就活过来……”

    云静白的身躯不断地在无邪的手中摇晃着，没有任何知觉，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草，再没有了生气！

    “你给我活过来！”无邪猛的再大声吼了一声，迅速的，她将他的身子转过来，手指点上他脊背上的穴道，开始运气，拼命地，将自己体内的真气输了进去……

    房间安静的让人窒息，只看到无邪的泪水迸飞，迸飞……还有那她双掌之间缓缓蒸腾的袅袅的真气，缭绕在两个人的周围，包围着两个人的气息……

    当无邪的三成真气进入了云静白的体内的时候，她顿时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开始搅拌了起来，一股致命一般的窒息冲上了胸口，爬到了喉咙——

    她的手无力地一放，窒息感顿时冲出了喉咙，“扑！”的一声，一口紫黑色的血从唇里喷溅了出来，喷溅到了云静白的背上，点点溅射在洁白的被褥上，如凄美的落红！

    随着无邪的手一放，云静白的身体顿时失去了支撑，往旁边一倾，整个人就象失去了线的风筝一般从床上飘落了下来！

    无邪也虚弱地倒在了床上，她嘴里含着紫黑的血，眸子盯着躺在地面上的云静白，紧紧地盯着，然后，也笑了，笑的很开心，很轻松，但她的声音却是如此决绝：“你听好了！……静白，你不会死了……我风遥遥不要欠你的……永远都不要欠你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云静白的影子在她美丽的瞳孔里也越变越小，渐渐地只缩成了一条线，然后终于，消失了那白色的影子……

    无邪静静的，悄无声息地也如无声的落英一般飘落在了洁白的床上！

    烛光瞬间闪烁，掉落下许多鲜红的泪水，凝结，凝结，在底端是嫣红的一大片，悲伤的，默默地看着两个昏迷着的，毫无声息的人儿……

    “啪！”窗棂的纸突然被冲破，一个身影瞬间跳入，就势在地上滚落了几下，才缓缓地，站起身子来！

    “遥遥！”他一个箭步上前，冲上去紧紧地搂抱住了没有了意识的无邪，抱的那么紧，不肯放手！

    “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傻……”声音夹杂着泪水落在了无邪的脸上，含恨颤抖着用手擦拭无邪嘴角的血迹，“我来晚了，来晚了……让你受苦了……遥遥……”

    说罢，他立刻坐上了床，将无邪的身体扶正，迅速的，甚至有点疯狂，拼命地给无邪输入源源的真气！

    随着袅袅的气体在他掌间升腾，含恨斩钉截铁的声音也飘然而起：“我跟你说过的，就算你有一天的生命，我就要让你活一天，就算你下一秒要离开我，这一秒，我也一定要救活你，然后陪伴着你……不离开……你听到了吗？”

    渐渐的，随着清凉的真气在体内有力地游走，无邪的唇忽然嘤咛了一声，然后，慢慢的，她的意识从一个痛苦窒息的世界走了回来……

    眸子里开始一点一点进入了人间的光线，直到完全睁开了，那美丽的紫眸，无邪的心猛的一战栗，好象，不，应该是确切的，她感觉到，感觉到脊背上有一股熟悉的气体，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温暖，很温暖……

    激动中，她猛然转身……

    含恨的手霍然垂下，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然后，嘴角慢慢上扬，上扬，绽开了激动喜悦的笑容！

    “含恨！”无邪顿时哽咽，泪水冲出！

    没有任何言语，也不想有任何言语——含恨一把就将无邪搂进了怀抱，细碎的吻有些疯狂地落在了无邪的头发间，额头上……

    “谢谢你！”无邪低低地说——

    “傻瓜！”含恨迅速地打断了她下面的话，说，“为什么每次都要说这样的话？只要你活着，就是我含恨最快乐的事情，你懂吗？”

    也没有了任何言语，也不知道有什么言语，无邪含着泪水，点了点头……

    然后，她缓缓地离开了含恨的怀抱，走下床，将云静白掺扶了起来，幽幽地说：“是他救了遥遥的命，才落的如此……”

    含恨跟着从床上走下来，神情复杂地看着云静白，迟疑了几秒，然后抬头对上无邪的眼眸，说：“我恨这个男人……遥遥……”

    “我知道！”无邪低下了头，然后抬头，冷冷地说，“我不想他死了，不想他跟随被他杀死的宝宝……我不想……欠他……”

    含恨轻叹了一口气，说，“遥遥，其实你还是那么善良，那么美好……美好的让我心疼……”

    “但我不要你去救他……不要……我不想你离开我……遥遥你这样会马上死去的……我不想……”含恨这么说着，毅然而然地走到了无邪身边，将云静白的身体揽了过来！

    “不！”无邪忽然出声拒绝，抓住了含恨的手，眸子对上含恨心痛的眼神，然后坚决地说，“不要再为我做那么多事……含恨……好吗？反正，反正遥遥已经看不到下个月的月亮了……含恨……遥遥求你……不要为了我这条残命……那么傻……我知道……我知道……怜儿，那么美好的怜儿在爱着你，等着你……更重要的是，你还有那么重大的复国大业……而遥遥我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

    “不！”含恨的眼光灼灼，也断然出声拒绝，他不再容许无邪再说下去，迅速坐了下来，双掌在无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拍上了云静白的命穴……

    “含恨！”无邪大声地叫了一声，泪如雨下——此时，她已经不能冲动地将含恨拉开，因为，这样不仅救不了云静白，而且含恨也会经脉遭创而元气大伤！

    无邪颓然地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两个男人……

    蒸腾的白色雾气将这两个男人渐渐地包围，渐渐地模糊了两个人的容貌，渐渐地融合了两个人的气息……

    一袭白衣的云静白，俊美的云静白……

    一身冷漠的含恨，满脸沧桑的含恨……

    曾经残酷决绝的云静白，如今一心求死的云静白……

    曾经英气逼人的含恨，如今一脸丑陋的含恨……



第83章
    时间在一点一滴走过，在宁静的空气中走过，在含恨和云静白的汗水中做过……

    终于，含恨双手疲倦地垂落，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含恨！”无邪冲了过去，将他抱进了怀里，用手抚摩上他的头发，紧张，慌乱地说，“你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了！”含恨在她怀里抬头，一脸虚弱却轻松的笑容，说，“我只是有些累了，云静白，他，没事了！我已经将自己的六成真气输入了他的体内了，你把这药丸，拿去给他服下……”

    他的手颤抖着在自己的怀中摸索了一阵，然后掏出了一颗很小的药丸，它在烛光下泛着奇怪的透亮的光泽。

    “是，是！”无邪的手也是如此颤抖着，接过这颗药丸来，看着它安静地躺在自己的掌心，禁不住泪水倾泻而下……

    “不要哭！”含恨一把用手轻轻地放上无邪的唇，摇了摇头，说，“我说过的，不用为我哭泣，你要坚强，我含恨永远都是打不倒的！只要你活着，活着……我就是打不倒的！”

    “是！”无邪慌乱地擦着自己的眼泪，只知道无意识地允诺着！

    “快去，喂他服下吧！”含恨微笑着，用手指向云静白轻轻地说。

    “是！”无邪擦掉泪水，站起，揽过云静白的肩膀，用手捏开了他的嘴唇，但是，那一瞬间，她的手却忽然停住了——

    云静白，一直都昏迷着的云静白，直到现在他的眼睛还是紧闭着，但就是这样没有意识的他，他的脸上却是恣肆着一大片泪水，眼角，脸颊，甚至顺延到了嘴角，脖子，慢慢地，顺延到了无邪揽着他的手上……

    流淌着的，还是温热的，滴落的，还是滚烫的……

    无邪的胸口猛的一紧！

    他昏迷着，但他却苏醒着！他没有意识，但他的灵魂却苏醒着！

    原来，昏迷的他什么都听的到！什么都感觉的到！

    “你，要活着！”无邪默默地说了一句，然后将药丸往他的嘴唇里一塞，看着他的喉咙轻微地一滚动，进入了他的胃里……

    他的身子还是软绵绵的，没有一点支撑力，无邪将他半身掺起，一步，一步，挪到床边，然后，将他轻轻地放回床上，给他盖上被褥！

    做完这一切，无邪缓缓地转身，看到了含恨，含恨虚弱地坐在地上，但眼神里却是一片深情的欣慰。

    “我们走……”无邪走上前，用力扶起了含恨……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房间外忽然喧嚣一片，连带房间的门都开始“嗡嗡”震动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无邪惊讶地抬头望向窗外，猛的发现漆黑的窗外却是红光一片！

    “我们不用走了！”含恨看着外面的火光，眸子里满含深意地说，“傅悠子带领将士们已经攻进了宰相府！”

    “什么？”无邪的眸子顿时睁大，紫色眸子里写满了无比的震惊！

    “是的！”含恨低声说道，“就是今晚——”

    他迟疑了几秒，然后缓缓的，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迸出一句话来：

    “血洗宰相府！”

    “不！”一声尖叫从无邪的嘴里飞了出来，她的眸子满含着慌乱，她对着含恨拼命地摇头，摇头，无助却又坚决地喊，“含恨，你不可以，不可以……”

    “府里有那么多无辜的人……”

    “你不可以啊！”无邪说着，“扑通”一声就在含恨前面跪了下来，她抬头，眼里浸满了泪水，但依旧清澈无比地说，“不要……这么做……那么多无辜的人儿，有孩子……有老人……我求你……含恨……不要……”

    “遥遥……”含恨心痛地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无邪，然后用手轻轻地捧起无邪的脸，说，“遥遥，你曾经不断被人伤害，可是，可是，不管发生什么，你总是那么善良，那么好，好的让我好心痛好无助！可这是战争，战争……遥遥……”

    “求你！”无邪拉着含恨的手，泪如雨下！

    “遥遥……”含恨猛的觉得眼眶一热，泪水也跟着冲出了眼眶！

    “我……”含恨的心在痛苦地挣扎着——挣扎着，许多年前，同样是这样的夜晚，那火光冲天的样子，遍地哀号的声音，血流成河的景象……

    “孩子啊……快逃……逃的越远越好……快逃……”

    “孩子，记着，一定要报仇……报仇……为我们的百姓……为那些无辜的百姓……”

    母后临终前就用那死不瞑目的眼神目送着他仓皇地逃……逃……

    父皇临终前就用斩钉截铁的眼神目送着他仓皇地逃……逃……

    遇见了遥遥，她的美好和善良已经让他放弃了仇恨，可是傅悠子的出现又点燃起了他不堪回首的回忆！

    “遥遥！”含恨猛的从记忆中拉回，因为，他发现，无邪突然起身，拉开了房门，就冲了出去！

    “危险！遥遥！”含恨慌乱地大喊一声，跟着冲了出去！

    无邪冲出了房间，只听的“啊！”的一声惨叫，一个丫鬟慌乱地扑向她，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衣角，然后，却慢慢的，慢慢的靠着她滑落了下去！

    她的眼睛里都是不甘，都是怨愤，嘴角却缓缓地流淌下一丝血迹……

    无邪猛的上前扶起她，这才发现她的背上被狠狠地砍了一刀，血肉模糊！而这个乖巧的丫鬟正是当初伺候她沐浴过的丫鬟——月儿！

    “月儿！月儿！”无邪颤抖着用手划过她背上的血迹，那上面滚烫的灼人……

    “你别死啊！别死啊！”无邪哭泣着喊，抱住了她的头，不断地重复着喊。

    可是，月儿只是悲伤地看着她，嘴大张，却再也没有能够发出任何声音来，只是，身体一点一点地在无邪的怀抱里慢慢地变的僵硬，冰冷……

    “月儿！”无邪声嘶力竭地喊着，看着她睁的大大的眼睛，胸口的血液顿时往脑海上涌，上涌……

    “遥遥……”追出来的含恨顿时觉得内心一阵窒息的难受——他，不愿意，不愿意看到遥遥这么痛苦……

    他颤抖着手想抚摩上无邪的秀发，但，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猛的，无邪放下月儿，迅速地飞奔了出去——等含恨抬头，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不远处熊熊的火光中了……

    无邪含泪飞奔着，沿途看着，看着，泪水，融合进一路的鲜血，变成了血泪，真正的血泪……

    仿佛只是眨了一眨眼，眼前的这一切，这一切，已经变成了怎样的景象啊！

    就是刚刚的宰相府还是安宁的，和谐的，花瓣在夜色中悄悄吐蕊，绽放着幽幽的香气，夜色撩人，每个生命都是那么鲜活，真实……

    可是，这一刻，宰相府里却已经成了人间地狱，惨叫声此起彼伏，火把在尸体上“哧哧”地燃烧着，空气中升腾起焦灼的气息，残酷的气息！

    “不要啊！”无邪大喊一声，飞奔着跑了下去！

    宰相府的大厅已经一片狼籍，所有珍贵的文物摆设被破坏地一干二净，地面上到处是骖人的血迹，还有满地满地的碎片，横陈地面上的是几个仆丁的尸体，有的倚靠柱子，有的倚靠同伴的尸体，有的脸朝下，有的仰面朝上，大都死不瞑目！

    宰相府里的花园里，那些姹紫嫣红的花朵被践踏的到处都是，有的人被追赶至此，一刀杀死，顺势就落进了湖水中，有的还凄惨地靠在假山上……

    宰相府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今晚的血光之灾，连驻扎着的军队都不多，很多甚至都是睡梦中就被含恨的将士们一刀毙命！

    但是含恨的将士们却越杀越勇，眼睛越杀越红，他们勇猛无比，见着东西都毁，就烧，见着人就砍，甚至，甚至，是那小孩子……

    无邪奔跑着，看着，在火光中，她掩着脸，泪水还是不断从指缝间不断冲出，冲出，再也遏制不住！

    “扑通！”无邪跑着，跑着，一个瘫软，就跪在了地面上，仰头大声地哭喊，“天哪！”

    “含恨！”无邪哭泣着喊，“你要我坚强！我坚强，我不哭！可是，现在，你又怎么能让我坚强，怎么能让我不哭！”

    阴风“忽忽”地吹过，掠过无邪的脸，生疼，生疼，疼的连带她的心都抽搐了起来！

    前院还是剧烈的厮杀声，随风隐隐地传进了无邪的耳中……

    突然，一阵凌乱脚步声匆匆朝这而来，慌乱紧张，而恐惧……

    无邪跪在那里，猛的一回头，在火光熊熊中，她看到了一个人影，娇小玲珑的身影！

    “啊！”来人匆匆而来，忽然惊叫了一声，脚下被一具尸体一绊，整个人顿时象掉线的风筝，直直地朝前面摔去——

    “砰！”她重重地趴在地面上！

    迅速的，她仰头，想起身——可是，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眼前有一张绝色容颜，她悲伤的眼眸正怔怔地看着她——

    “无邪姑娘！”她顿时泪花汹涌，一失声就叫了出来！

    无邪顿时震惊地呆立在那里——这张熟悉的脸，这张清秀伶俐的脸，这张三年前忠心耿耿地守着她不离不弃的脸——

    是清清！是她忠诚的丫鬟清清！

    一股强酸冲上了胸口，然后升至喉咙，直到眼眶，无邪哽咽着喊着：“清清……我……是遥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清清又哭又笑地从地上爬起来，抓住她的手喊道，“你回来了，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可是，下面的话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只变成了一阵又一阵哽咽，抽泣声！

    “清清！”无邪心中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抓紧清清的手，下意识地用力，然后问，“这里很危险，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宰相府？”

    “王妃娘娘……”清清刚喊了一声，大片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只听到她断断续续地说，“不止宰相府，王府也攻进了很多部队，他们……他们血洗了王府，可怜胡管家顶着门，却被他们一脚踹入，一刀劈成了两半……”

    清清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恐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肩膀因为极度的恐惧紧张而颤抖的厉害！

    “还有……王妈……小连……可怜她还那么小……都惨死他们的刀下……”清清后面的声音越来越悲戚，但却象一个又一个惊雷一般在无邪心里炸响！

    俨然一阵头晕袭来，无邪的脚步猛的踉跄了起来……

    她的眼前还是火光一片，在那张牙舞爪的红光中，她依稀地看到了小连天真的笑容，王妈热情的招呼，还有胡立忠诚的脸……

    然后，他们一个一个慢慢地消失，走远……直到不见了……永远不见了……

    “王妃……娘娘……”清清焦灼的呼唤隐隐地传来——无邪在恍惚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眸子已然没有了任何光彩，只有绝望，只有痛苦……

    “娘娘……我在王府卫队的保护下得以逃出，为的就是找到王爷！”清清抱着她，焦急地说着，“他们目的是要找到王爷，赶尽杀绝……娘娘……王爷呢？王爷……他在哪……”

    仿佛是一瞬间，无邪的所有混沌的回忆顿时被敲开，而慢慢地清晰，慢慢地演变成紧张，甚至是，更大的恐慌——

    因为，她忘了，忘了还有陆氏兄妹，还有至今还昏迷着的云静白……

    无邪恍若梦醒，她一个激灵，迅速拉起了清清的手，不说话，就拼命往房间的方向飞奔！

    “清清！快……”无邪一路飞奔，话语顺风飘进清清的耳朵中，“王爷躺在东厢房内，你赶快进去，将王爷救出来！”

    清清的脚步突然缓了下来，然后嗫嚅着说：“那你呢？王妃娘娘……”

    “我……”随着她脚步的放缓，无邪也停了下来，转身，然后眼神清澈地看着清清，坚定地说，“我要去救更多人！”

    她微微抬头，看着那染红天空的火焰，眼神越发的坚忍——陆氏兄妹无辜，要救；府里的下人无辜，要救；甚至还有那么多无辜的小孩子……

    愿意用上无邪这一条残命，换却众多鲜活的生命……

    “恩！听你的！”清清很认真地，很用力地点了点头，说，“王妃娘娘，你一点都没变，你还是那个王妃娘娘，我清清一辈子愿意追随的王妃娘娘……”

    “你快去！路上小心！”无邪忽然放开了手，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叮咛道，“还有，王爷他——他元气受损，你，要小心他的伤势啊！”

    “我明白！”清清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朝无邪会心地笑了笑——此时的她表情镇定，而坚强！

    “去吧！”无邪吩咐了一声，站在那，看着清清匆忙消失在夜色中，然后才一转身，朝西厢房飞奔而去……

    火，烧着了走廊上的柱子，剧烈的火势已经爬上了屋檐，点点滚烫的火星坠下，“噼里啪啦”吐着恐怖地火舌，屋檐上的火又向房间里面侵袭，犹如一条通红的火蛇，不断地在撞着西厢房的门，“吱呀吱呀”的声音在火焰里显得十分诡异，魑魅……

    无邪站在门外，火焰不断扑来，好几次都差点舔着她的头发，无奈，她只得焦急地呼唤着：“展颜……展颜……”

    风夹杂着火焰燃烧的声音将她的呼唤一次又一次扑灭！

    也没有人回答她，回答她的还是“哧哧”的声音！

    所有仆人死的死，逃的在逃，慌乱之间，这里已经没有一个人影了！

    无邪的心越发焦急，焦急地胸口都灼烧了起来——也不知道陆雅正和府里的人将陆展颜救出去没有……如果没有，那……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她踮脚看着不断被火焰敲开的门——

    “啪嗒！”一声，门突然被烧地掉落了一个角，门缝俨然大开——

    看到了，看到了，但是，无邪的心猛的就提上了喉咙口！

    只见展颜还很安静地躺在床上，昏沉地睡着，根本不知道危险已经扑近……

    “展颜！”无邪大喊了一声，来不及顾及自己的危险，一捂嘴，便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哧！”一条火蛇马上吞噬了无邪的一缕秀发！



第84章
    “遥遥……遥遥……无邪……”这一边，含恨担忧的喊声再也不肯消停，他的喉咙因为不断侵袭的烟雾而感觉干燥，他的心因为一时跟丢无邪而感觉焦灼，他的眼睛因为一时丢了她的视线而刺痛……

    好怕，好怕，她会出什么事情……

    跑着——沿途，都是尸体，有在火焰中燃烧着的，有横躺在那龇牙咧嘴，死不瞑目的……

    含恨跨过，然后又屡次停下，用手将他们的眼皮盍上——这个场景好熟悉，熟悉的让他沉痛，窒息……那呼唤父母的孩子的惨叫声，那近乎干涸的哭泣声，那惨烈的血河……

    可是，这就是残酷的战争……

    含恨伫立在那，面朝黑乎乎的天空，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悄然地滑落！

    “对不起！”他在内心底默默地说，“遥遥！原谅我……”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有力的脚步声，缓缓地走近，走近，然后，在他身旁停住了！

    含恨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无须看，也知道是傅悠子来了！

    “太子殿下！”傅悠子眼含深意地看了看含恨，含恨脸上的那晶莹的泪水让他感觉非常刺眼，他摇了摇头，正色道，“殿下，复国在即，老臣奉劝您切莫有妇人之仁，怜悯之心！否则，不仅难以服众，而且搞不好就要半途而废啊！”

    含恨听着，但还是没有看他，眼眸依旧望着朦胧冷淡的月亮，沉默不语。

    “将士们都忠心耿耿，越战越勇，今晚也是战果赫赫！”傅悠子继续说着，眼光炯炯地盯着含恨，“宰相府里还有一些残余的部队护送着陆雅正他们仓皇出逃，他们是以期有苟延残喘之机，但我们已经不会让他们有后退的机会了，到时候，一定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呵呵呵呵！”

    他笑了几声，然后疑虑地说；“只是去王府的人到现在也还没有找到云静白，这——他这个人，始终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啊，一定要除掉才好！”

    傅悠子声如洪钟，在尸体上空朗朗有力地震动着，也震动着含恨的胸口，神经！

    “云静白？”他也忽然想起了他，这样的夜晚，他刚刚才救活了云静白，难道，等会，又要将他拉出来凌迟吗？

    含恨顿时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傅悠子正想再说，忽然见一士兵匆匆赶往这里，一见他们便跪了下来，报告说：“殿下，臣相大人，我们发现了陆雅正儿子的踪迹，特来请示！”

    “好！”傅悠子一击掌，神情激动地说，“有了这颗棋子，不愁那陆雅正不回来救他的儿子！”

    含恨胸口顿时一紧，抬步走到了那士兵面前，凛凛地说：“带路！”火苗毫不留情地扑了过来！

    无邪顿时感觉头发上一股焦灼的气息，她抬手，胡乱地扑腾了一阵，直到腾起袅袅的一缕烟雾，她才喘了一口气。

    “展颜……展颜……”无邪一个箭步扑到了床前，一看，不觉更加惊心不已。

    陆展颜紧闭着眼，脸色抽去了诸多血色，本来已经受伤的他此刻胸口落了很多木屑，有几片比较尖利，甚至都划破了他脸上的肌肤，这些大的小的木屑都是因为火势太大，而从屋顶脱落下来，而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的双眉紧皱着，意识似乎相当模糊，只是嘴唇轻微地在那里蠕动，但无邪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对无邪的呼唤也没有什么反应，整个人仿佛处在一个恐怖的梦魇中，醒不过来……

    “展颜……”无邪附在他耳边拼命地呼喊，极度的焦急使得她的眼眶充斥着泪花，盈盈地挂在眼眶上，“啪嗒！”一声，就落在了陆展颜的脸上，落在他被划破的肌肤上！

    “唔……”陆展颜的眼皮忽然轻轻地一颤抖，然后，才徐徐地睁开了那一双俊美的眸子来，但此时的眸子早已失却了当初的光彩，有的只是迷茫，无措……

    一张焦急的，挂满汗水的绝美的脸映入了眼帘，是无邪……他一直挂念着的无邪……

    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无邪，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微弱，马上就被火焰的猖狂的叫声扑灭！

    “来不及说了！”无邪一把将他的手拉上自己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带离床榻，然后说，“快！我带你离开这……”

    虚弱无比的陆展颜睁着一双依旧茫然的眼睛不断地看着周围，看着自己这个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房间，看着自己熟悉的一切一点一点在火焰中消失……毁灭……

    突然，他猛然如醒悟一般回过神来，眸子大睁，里面充满了恐惧，无穷无尽的恐惧……然后喃喃地说道：“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一瞬间，他的力气猛的大增，“忽”的一声甩开了无邪的手，踉跄地往门口跑去……

    “危险！展颜！”无邪大喊一声，袖间的白丝带比她的话还要来的快，迅速就缠上了陆展颜的腰，一把将他整个人卷回！

    “忽！”一道布帘子，正燃着火的布帘子从上面飘落了下来，刚好掉在他刚刚站的地方！

    陆展颜的身体虚弱无比，被无邪的力量一卷，竟然支撑不住，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无邪见状，赶紧上前想将他掺扶起来——

    可是，陆展颜却趴在地上，开始缓缓地匍匐，爬行，向前爬行，他的手颤抖着不断上前，不断上前，而他凄凉悲伤的声音也飘渺了起来：“为什么……这是怎么了啊……谁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无邪的心顿时一酸，他的声音就象钉子一般敲进了她的胸口，融进她的血液，扼住她的喉咙，她根本就，说不出任何话语来……

    火星还在点点坠落，坠落在他们前面，叫嚣着，仿佛是在跳着一场恶魔的舞蹈！

    “快走！”时间紧迫的也容不得无邪再说什么了，无邪上前，一把拉起陆展颜，将他虚弱的身体拉上自己的背，就往火光熊熊的门口冲去！

    “无邪……你……”陆展颜的声音还未落下，无邪背着他已经冲出了门口，烟雾瞬间呛入了他的胸口，引起一阵刺痛，使他说不出任何话来！

    终于逃出了门口，无邪不说话，她只是背着他，疾奔如飞，汗水不断地渗透出她光洁的额头，额旁几缕被烧焦的头发紧紧地贴着……

    “无邪……”陆展颜心痛地伸出手去擦拭无邪的汗水——

    曾几何时，他就憧憬着他能用自己的背去盛放他心爱的无邪，让她能在自己的背上开心地欢笑……

    但直到那天夜晚，她与他的新婚夜，他却最终明白了，这个女子其实，并不爱自己……

    于是，所有的憧憬和美丽的梦想全在那一夜被破坏地一干二净！

    但，为什么？为什么？她那淡淡的笑容，冷漠的气息总在他身边萦绕，从未离去，就算她的人已经离开自己？

    这是一种折磨人的刻骨铭心！

    在思念中，他逐渐明白，无邪就是天上那美好的月亮，美好的不能让他去亵渎，因此，他决定，他就要用他这一辈子去安静的，忠诚的守侯他心中这个美好的月亮，永远——直到他死去……就算只能每天晚上看上一眼……他也很满足……

    他愿意，愿意——甚至是用上自己的性命去保护着这个月亮——尽管自己的力量薄弱的不堪一击，尽管她心里并没有自己，尽管自己将会这样孤独一生……

    可是，现在，现在——他要倾心保护的月亮，却在不遗余力地保护自己，背着自己，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无邪……”陆展颜在不断疯跑的无邪耳边轻轻地喊，“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是，他曾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他的力量也很微弱，在这样一个年代里，他根本保护不了他心中那美丽的月亮，但，他要因此学的更坚强……

    无邪怔了一下，猛的放缓了脚步，这才发现她已经跑出了很远，这里已经安全了！

    她将他轻轻地放下，扶他站稳，抬头，却看到了陆展颜清澈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然后听到他很轻却很坚定的声音：“无邪，你真的很美……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

    在这样血腥的夜晚，却听到陆展颜这么诗意的话，无邪的心莫名地温暖起来，充满着友情的温暖！

    “我说的是……”陆展颜轻轻拉起她的手，放在无邪的胸口，缓缓地说，“你的心最美！你是我唯一爱上的女子，虽然是我一厢情愿，但我绝不后悔！”

    “哈哈哈哈！”忽然，一阵响亮却让他们毛骨悚然的笑声从黑暗处钻了出来，一点一点，光亮慢慢地移近，移到了他们的跟前！

    借着火光，无邪的心顿时震惊地颤抖起来——来人正是傅悠子，他高举火把，后面跟着好几个士兵，冷冷地看着他们俩。

    但是，他们却又徐徐地让出道来，一个挺拔的身影从他们的空隙中走了上来！

    红光照亮了他脸上的疤痕，还有，还有他眼眸中复杂的心绪……

    “你们——”无邪惊呼出声，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迅速挡到了陆展颜前面，眼神凛然。

    “无邪姑娘！”傅悠子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情！请姑娘让开！”

    无邪不说话，但是将眼神转到了含恨身上，紫色眼眸里满是希冀，期待！

    “臣相，陆展颜是无辜的，放他走！”含恨长呼出一口气，严肃的命令道——无邪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面的心痛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搅乱了他的所有思绪……

    无邪看着他，满含泪水，但并不说话，只微微点头，眸子里都是肯定他的默契和喜悦！

    黑暗中，无邪抓紧了陆展颜的手，准备悄悄离开——

    “站住！”傅悠子猛的跳出来喊道，然后转向含恨说道，“殿下，就算你同意，为你拼命保家卫国的将士们不同意啊！”

    “太子殿下！”傅悠子这么一说，那跟着的几个士兵集体喊道，铿锵有力地喊道：“杀了他！杀了他！”

    此时，陆展颜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步上前站到了无邪的前面，无畏地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已经家破人亡了，留一条残命已经没多少作用！”

    “好！象条汉子！”傅悠子吼了一声，便朝旁边的士兵迅速地使了一个眼色！

    这个士兵立刻会意，快步上前，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挥起刀狠狠地朝陆展颜劈了下去！

    “展颜！”随着一声惊叫，无邪将他往身边一拉，刀“哧！”的一声就砍中了无邪的肩膀！

    黑夜中，她柔弱的肩膀不断往外冒着汩汩不停的液体，瞬间滑下她的衣裳，暗黑的一片！

    “遥遥！”含恨迅速扑上前去，抱住了无邪踉跄几步才站稳的身体，愤怒地回头，“你想干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太子殿下？你们滚，快给我滚！”

    “殿下！”傅悠子不甘心地再上前呼唤道，但马上就被含恨冷冷地打断：“你也先离开！”

    “无邪！”陆展颜顿时脸色苍白，快步上前，想去抱住无邪，但却被含恨冷冷地推开！

    傅悠子默默地往后退，但速度很慢，很慢，退到一个不远的地方，他用手挥了挥，示意所有人都停止后退，大家都静默地站在那守侯着不远处的含恨！

    “含恨！”无邪躺在含恨的怀里，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答应我，答应我，别杀那些无辜的人，好吗？”

    “我答应你，答应你！”含恨心疼的将手抚摩上无邪的伤口，那么轻，那么轻，可是怀里的无邪还是痛呼了一声！

    “无邪！”站在旁边的陆展颜大喊一声，无限的内疚涌上了心头——他为什么总是保护不了心中这个美好的月亮，为什么每次都是她在保护他？

    自己好没用，好没用……他多想，多想能替代她的痛楚，能安心地抱她入怀，能替她疼痛的伤口轻轻地吹气……

    顷刻间，无尽的心痛夹杂着一股勇敢的热血迅速地冲上了陆展颜的胸膛——赶快，冲上前去，冲上去，杀了那士兵，为无邪报这一刀之仇，就让自己好好的保护她一次吧！好好地守护着他心中的月亮一次吧……

    陆展颜猛然眼睛放着红光，他猛的上前，一把就抽出别在含恨腰间的剑，疯狂地吼叫着，冲了上去……

    “展颜！”无邪猛的从含恨怀里起身，眸子顿时凝住了，定格了——

    声嘶力竭的喊声冲出了她的喉咙：“展颜——”

    陆展颜刚冲上前去，红着眼睛欲砍向那士兵，但脚步一踉跄，迅速的，就被那士兵一脚踢掉了剑！然后，那士兵就毫不留情地一刀劈向他的身体！

    “咣当！”一声，陆展颜手里的剑应声落地，他的身子在原地打了一个旋转，血花在半空中喷溅了出来，然后，他的身子无力的，虚弱地往地上倒去……

    “展颜！”无邪又喊了一声。泪水顿时充盈！

    “哧！”又是一刀，劈在陆展颜的身上，他的身体还没有落地，却被疯狂的刀锋划出了老远！

    “扑！”他终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鲜血猛的大口从他的嘴中喷溅而出，铺陈在地上！

    “展颜！”无邪再也顾不的自己身上的伤势，挣脱开含恨的怀抱，一下就跪倒在陆展颜的面前，将他的头颤巍巍地抱起！

    “无邪——我——我陆展颜——也终于象个男子汉了！”陆展颜咧着嘴，含着一口鲜血，笑着，眼眸盯着无邪，然后又慢慢地转移到那朦胧的月亮上面，断断续续地说，“我终于有一次——一次——机会——去保护——我心中那美好的月亮了……”

    “展颜！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无邪哽咽着说了一句，喉头却发紧，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有滚烫的眼泪滴落，不断地滴落在陆展颜的脸上……

    陆展颜的手缓缓地转移，转移，然后慢慢地弯起了一根手指，指向那遥远的，淡淡的，朦胧的月亮，停住了！

    却在那一瞬间，他的手突然重重地无力地垂下，摔在了无邪的衣裳上！

    “展颜！”无邪仰头，发出痛苦压抑的吼声！她跪在那，热泪滚滚，用手颤抖着握住他落下的那只手，握紧，再握紧……

    陆展颜的眸子微张，嘴角的微笑淡淡，但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僵硬了下去……眸子再也没能闭上，微笑也永远凝固在了嘴角……



第85章
    “无邪……”含恨默默地走上前来，用手轻轻地盍上了陆展颜的眼皮，然后眼帘低垂，说不出什么话——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无邪的肩膀随着泪水微微颤抖着，摹的，她抬起头来，对上含恨的关切的眸子，沉默着，沉默着看了许久，许久……

    含恨轻轻地用手抚上无邪的脸庞，内疚，心痛一起气势汹汹地凝聚到了他的声音里：“遥遥……我……该怎么做……”

    无邪始终看着他，看着他，紫色的眸子里聚集起越来越多的泪花，但，始终都不肯落下，那些晶莹的水雾气蒙蒙地遮住了她的视线，只有含恨那心疼无措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中……

    终于，两行泪水控制不住地再次滑落，滑落到了无邪的嘴角，脖颈，也滑落到了含恨的心里……

    “要哭……你就痛快地哭出来吧……”含恨一把将无邪搂进了怀里，细碎的吻不断地落在她的发间，他的泪水也悄然落到了她的发隙间，滚烫的灼了她的肌肤，“对不起，对不起，遥遥……我只能说对不起……我……”

    无邪倚靠在他的怀中，声音低沉，恍惚：“不要怪自己，不要……你是好人……展颜也是……你们都是……”

    “只是，无邪痛恨自己，就算是……战争……为什么……不能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救一个好人……”

    “别说了，别说了……”含恨低喃着，沉痛一波又一波地碾过他的心灵——他可以为遥遥去抛弃自己的成见救活云静白，那么，他愿意，为遥遥永远放弃仇恨！永远……带走她！带走她，远离仇恨，远离这一切！

    “遥遥……”含恨吻着她的额头，低沉而坚定地说，“我带你走，我答应你……再也不杀无辜的人，我们远走天涯！”

    猛的听到他的话，怀里的无邪猛的一震，抬起了一双盈盈的泪眼——那里面此时此刻正燃烧着巨大的惊喜！

    “殿下！”忽然，一个有力而愤怒的声音骤然响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含恨的身体猛的一震，缓缓地抬头，看见了渐渐走近的傅悠子和旁边冷冷站在那的将士！

    “扑通！”一声，傅悠子重重地跪了下来，双手向上举，对着夜空高喊道：“皇上，皇上！你听到了吗？太子要撇下你辛苦打下的江山，只为了一个女子，女子啊！老臣该死！老臣没尽到自己的职责！老臣在此谢罪！在此谢罪！”

    说罢，傅悠子长满皱纹的额头就“咚”的一声叩在了硬邦邦的地面上！只看到一头沧桑的白发在刺眼地晃动着！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臣相大人！”一旁的将士心急如焚，纷纷焦急地喊道，“殿下，殿下……”

    含恨抱着无邪，始终冷冷地看着，只有眼神中飘过一丝十分复杂的心绪！

    “傅大人！”无邪坚持着从含恨的怀里挣脱开来，焦急地喊，“您别这样！”

    她的话根本起不了半点作用，只见傅悠子的额头渐渐渗透出血痕，一点一点，与他的白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殿下！”“哗”的一声，所有将士顿时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齐声说道，“殿下，我们抛妻别子，不分昼夜艰苦训练，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跟随着您，夺回属于我们的国土，如今您要抛弃江山，不就是要让我们无脸回家见妻儿吗？”

    “殿下……三思啊……”他们的喊声越来越迫切，越来越大！

    “含恨！”无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着我，照顾着我，为了我，你甚至牺牲了你的容颜，我……不能……做……一个……这么狠心的女人，还要逼迫着你，让你去牺牲你的江山，去牺牲你在将士面前的信誉……含恨……我做不到……”

    话落，泪也落，瞬间，无邪的声音就哽咽了起来：“谢谢你……谢谢你……曾经给了遥遥那么美好的憧憬……那美丽的男耕女织的生活……甚至……那牙牙学语的可爱的宝宝……”

    “扑通！”一声，无邪膝盖一屈，对着含恨跪了下来，用手颤抖着抚摩上他脸上的疤痕，说着：“我也将在下个月的十五死去……但我能够很安然地离开……遥遥这一生再无遗憾……因为……曾经有一个男人把他对我的爱全都镌刻在了每一道疤痕里……”

    “遥遥……”含恨用力抱住她，发抖地说，“不……不……不允许你说死……不允许你说离开我……既然你说，我将爱镌刻在了这每一道疤痕里……那么，它就永远都不会消除……”

    “不！”无邪猛的用手轻轻地捂住了他下面的话，微笑开始徐徐展开，她安然地抚摩着那一道道沟壑，一遍又一遍，然后很平静也很坚定地说，“遥遥死了，就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有一个比遥遥更美好的女子来修复你心中的每一道疤痕……”

    “不！”含恨含泪大声地喊着，可是，无邪却挣脱开他的手，踉跄地走到了傅悠子的身边，将额头鲜血淋漓的他掺扶起来，眼神清澈而坚定地说，“傅大人说的对，含恨是属于大家的，而不属于无邪我一个人的，而且无邪一条残命，已经配不上他，希望傅大人尽心辅佐含恨，帮我好好照顾他！”

    傅悠子猛的楞住了，眼睛里闪烁出复杂的情绪来，但，还是沉默，不说话！

    无邪也再不理他，她往一旁走开，脚步不稳地朝前面走去，走去……

    “不可以！”含恨猛的扑上前，想去拉回无邪，可是却被傅悠子一把抱住，他愤怒的话语只能在傅悠子的怀抱中挣扎着！

    遥遥的背影啊，这么落寞，这么悲伤……绝对不能……想他可以为了遥遥跳下山崖，现在又如何能撇下她孤独一生……

    含恨开始用力，气血猛的窜到了眼眶，他的眼睛开始发红，喉咙开始嘶吼：“你再不放开我，我会让你一掌毙命！”

    他在慌乱挣扎中，却完全忽略了傅悠子拼命朝着旁边的士兵使阴狠的眼色——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士兵悄悄地尾随了上去，然后举起自己手中的刀，朝着无邪的背影就是狠狠的一刀！

    “啊！”含恨象发狂的野兽一般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他用力一掀，将傅悠子掀翻在地！

    可是，傅悠子料想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只听到“咣当！”一声，士兵手中的刀被一道黑影踢飞在地！

    士兵手上的虎口顿时被震的生疼！

    所有人都惊讶地抬头，含恨跑到无邪身边，象找回一个失去宝贵东西的孩子一样，一把将无邪抱在了怀抱之中，再也不肯放开，不肯放开……这次，一生中所有脆弱的泪水此刻被逼迫而出！

    然后，一个黑影缓缓地走了出来，走到了火把的光亮下！

    “咳咳！”几声咳嗽声，夹杂着浓重的喘息声！

    “云静白！”傅悠子顿时愕然！

    是云静白，他手捂胸口，俊美的双眉拧地很紧，薄唇轻启，冷冷地说：“你们不是要我的命吗？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地去杀一个弱女子？”

    无邪猛的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含恨紧紧地拥抱着她，热泪流淌进她冰凉的脖颈里，烧灼地她都有些微微颤抖！

    而且，她睁大飘忽的眼睛，竟然看到了，看到了一袭白衣的云静白，全身气势凛然，挡在她和含恨面前，声音也是同样铮铮然，不可侵犯！

    就在那一瞬间，云静白的背后忽然传来含恨低沉的声音：“谢谢你！”

    “咳咳！”云静白的伤势还很严重，他强忍着胸口的刺痛，然后也是低沉地回答，“我这个命是你给的！如今，我可以将这个命还给你这些对我穷追不舍的爱将们！”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去，虽然脚步飘忽，却很坚定，一直走到傅悠子前面，然后，停住了！

    “皇兄已经在你们手上，我独自苟活也没什么意思，只求，不要去伤害他们这一对有情人！否则，你们的太子殿下会遗恨终生！”他的声音很淡，在飘，但同样非常坚定！

    “好！”傅悠子大吼一声，眼眸顿时放出光芒来，大手一挥，朗朗地说道，“传闻不虚啊，云王爷果然是一个人才，更是一条血性汉子！那么，你就拿命来吧！”

    夜风将云静白的一袭白色衣裳吹起，下摆摆动着，摇曳着，如夜间舞蹈着的神灵！他的眸子幽深，此时却望向那遥远的月亮，慢慢的，眸子里越来越深情，越来越深情，顺延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美而冷漠，无畏的竟然让在场所有的将士都傻了眼！

    “快动手！”傅悠子再大声地催促了一下，一个精悍的士兵慢慢地走到了云静白的前面，慢慢地举起了手里的大刀——

    就在那一瞬间，云静白忽然回头，眼眸直对着含恨怀抱中的无邪，此刻的他眸子就象一个深潭，一个深情的不可见底的潭，微微的涟漪只为无邪而起……

    无邪的胸口顿时又窒息起来，如同被一根带子紧紧地勒住，她看见了，他的嘴唇在动，但，为什么，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他站着，看着，唇微微地动着，没发出声音，只在心里缓缓地说：“遥遥……我……不求你你……原谅我……只愿你……幸福！”

    “忽”的一阵强劲的风吹过，士兵手里的大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光芒，就毫不留情地朝着云静白的脖子而去……

    “不要！”无邪的声音凄厉！

    “住手！”含恨的声音严厉！



第86章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震的那士兵的刀当时就楞在了离云静白的脖子只有几毫米的距离上！

    “殿下……”那士兵傻着眼，看向含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如果你还尊我为你的殿下的话，那就放下你的刀！”含恨眼神凌厉地呵斥道。

    “殿下！”傅悠子悲戚地高喊了一声，欲再次加以劝说。

    “别再说了！”含恨大手一挥，眼神冷漠，言语中都是不容反抗，“我主意已定，放了云静白！”

    “殿下……”傅悠子还想力争什么，却被含恨决绝的气势震住，剩余的话顿时滚落进了喉咙，只是迟疑了一会，便说道，“殿下，毕竟放了他是后患无穷，但殿下坚持，老臣也无话可说，只求殿下一心为江山，抛弃儿女情长！因此……”

    他转过身去，面对无邪，冷酷地，一字一句地说：“无邪姑娘如果是为了殿下，那么，老臣希望看到你自戕在此！”

    一语既出，含恨顿时倒抽一口冷气，云静白的身子猛的一震，无邪却一脸淡然！

    “臣相大人！”含恨语气如结寒冰，手指关节攥地越来越紧，喉咙发颤地说，“你何苦对一个弱女子苦苦相逼？你相不相信我会让你——”

    “殿下！”傅悠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含泪说道，“你要老臣死，老臣可以一死表自己的忠诚，但，老臣只为了先皇的遗愿啊，殿下如果能够完成先皇遗愿，老臣可以现在就去死！但无邪姑娘在一天，你就一天登不上皇位，那是因为殿下你，心存仁慈啊！”

    含恨的刀鞘开始蠢蠢欲动，他的指关节开始泛白，但，刀出腱鞘的那一瞬间，一只手轻柔地伸了过来，将它缓缓地按回了剑鞘，然后无邪平淡而坚决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说过，傅大人的话是对的，遥遥迟早是一个死，早死晚死还不都是一样……含恨，为了你……我愿意……”

    云静白忽然之间听到了无邪的这一句话，胸口一根神经犹如被挑起了久远的回忆——那三年前，遥遥离开的那一刹那，也是如此，这根神经被瞬间扯断，“扑扑”地挣扎着，剧烈的疼痛……疼痛！

    在含恨转头的一刹那，一道凛冽的白光在半空中一闪，含恨顿时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眼前的情景让他血脉烧灼起来——

    无邪已经将他的剑把在手上，笑容淡淡，然后迅速地横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砰！”含恨的脚比无邪的速度还快，他一阵脚风旋转而过，无邪的剑顿时脱手而去，划了一道抛物线，笔直地刺入了草地上！

    含恨心一横，将无邪快速地推入了云静白的怀里，然后在云静白的耳边低语道：“你听着！我含恨不是一个懦夫！但，现在的我需要你来帮助我来照顾她！你记着，我不会将遥遥还给你，只是，我要一些时间，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会向你要回一个完好无损的遥遥！”

    “云静白！”含恨猛的大声叫了出来，“我相信你是一个好男人！值得我含恨托付的好男人！”

    “你们快走！”含恨猛的推了一把，将他们推开几丈远，然后沉闷着吼叫，“快走！”

    无邪忽然之间被推入了云静白的怀抱，她有些慌乱地抬头，却落进了云静白心痛的眸子，还听到了，他那坚定的，回答含恨的声音：“我爱遥遥！但是，我钦佩你的为人，如果你能完美地处理好这里的事情，能够携手遥遥，我决意愿你们幸福！但是，你如果办不到，让你手下的人来伤害遥遥，那，我就带她远走！”

    “快走！”含恨再不多说，他眼睛发红地再次吼叫了一声，眸子里都是痛苦的挣扎！

    黑暗中悄然走出了两个娇小的身影，那是刚刚将云静白一起救出来的陆暖暖和清清，她们已经在黑暗中等了很久，心也提了很久了！

    此时此刻，清清欣喜地拉过无邪的手，便激动地说：“娘娘，你没事……没事就好！”

    “清清！”但是，无邪却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面朝含恨走去，在他面前，停下！然后，她眸子坚决，只说了三个字，“我不走！”

    “遥遥！”含恨心痛地叫了一声，但迅速的，在无邪根本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一咬牙，伸出手指朝着无邪的脖颈恰到好处地点了一下！

    无邪眼睛一闭，顿时在他面前缓缓地倒了下去……

    在她倒地的一瞬间，含恨将她拦腰抱了起来，然后慢慢地走到云静白的前面，将她温柔地交付给云静白，什么话也不说，只深深地看着云静白，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傅悠子冷眼地看着这一切，眼睛里满是复杂无奈的心绪，含恨挡在他们前面，刀鞘一挥，让云静白几人缓缓地离开……

    “殿下！”目送着他们几个人离开，傅悠子冷漠的声音骤然响起，“你迟早会后悔今天的行为的！”

    “不！我从不后悔！自从遇到遥遥，我为她所做的一切，从未后悔过！”含恨并不转身，声音也是冷到了极点，但也炽热到了极点，没有半点后退的余地！

    “唉……”夜空中飘起傅悠子浓重而深沉的叹息！

    血红的一夜终于过去，天空透出了微白的颜色，横空掠过了一道艳红艳红的云彩，衬在有些微蓝的天空中，有些格格不入，却又有些诡异的默契，仿佛是昨夜那一大片鲜血染成！

    葱郁的树木丛中透出一角如鸟喙般的屋檐，清晨的气息笼罩其上，连带了那缭绕的朦胧的晨雾，使得这个寺庙恍如仙境一般。

    无邪躺在一床简陋的凉席上，她的眼眸紧闭，额头上是微微渗透的汗水，她的身体也有些轻微的颤抖，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凉席，不断抓紧，使得凉席都起了一些皱摺！

    她还身处无尽的噩梦中，那血红的一片，那骇人的惨叫，那尸体横陈的场景……都让她久久不能醒转！

    窗外，忽然，一声小鸟清新的凋啾声，猛的将无邪从噩梦中拉回，她缓缓地睁开了眸子——

    周围非常清净，也非常简陋，墙壁上挂了一尊慈眉善目的菩萨像，周围是袅袅淡幽的清香！

    无邪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四周，熟悉的感觉霍然涌上了心头！

    难道是……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身着长衫的尼姑轻轻地走了进来！

    “你醒了？”尼姑坐到了床榻上，用手轻柔地擦拭掉无邪脸上的汗水，声音平和，安宁。

    “你……”无邪猛的抬头，看到了这么一双慈祥的眼睛，顿时觉得喉头一阵哽咽，泪水先于话语涌了出来。

    “你受苦了！”尼姑拂了拂无邪的秀发，然后端过旁边早已经放置在那的一碗吃食过来，打开，然后用勺子舀起一点来，小心翼翼地送到了无邪的嘴边，说，“快吃吧，都凉了！”

    对于她的照顾，无邪根本就无法拒绝，她眼里噙着泪水，看着眼前的师太，用眼神一点一点地扫视，一点一点地回味——回忆一下子就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小时候——她对她也曾经如此小心翼翼地呵护——

    曾经有一次，她得到了一颗糖，然后兴高采烈地找到了她，非常神秘地将糖交给她，然后咬着她的耳朵：“这可是我千辛万苦地抢来给你的哦，妹妹，你说姐姐对你好不好？”

    “好！好！好！”她忙不迭地吃着糖，然后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欣慰……

    好远，好远了……

    “姐姐！”无邪的喉头动了一动，然后轻轻地喊了一声！

    “傻妹妹！”尼姑宠溺地勾了一下她的鼻子说，“我已经遁入空门，法号空尘了，早就让你不要喊我姐姐了！”

    “不！”无邪眼哞盈盈地说，“我们俩是都变了，但无邪永远是你的遥遥，你也永远是我的姐姐！”

    末了，无邪想起了什么，往四周再次张望了一下，然后疑惑地说：“我怎么会在这？”

    “是王爷带你来的！他也受了重伤，你也受伤！当你们一行人昨天踏进寺庙门的时候，我都吓住了！幸好你们俩都没事！”空尘师太抚了抚无邪的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佛语曾有云：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空尘眼神转向那墙壁上的一尊佛像，幽幽地说，“你，我，王爷皆是如此！”

    门口悄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空尘眼帘低垂，轻轻地唤了一声：“王爷，你进来吧！”

    但是，云静白仍旧站在门口，晨风吹起他的衣裳下摆，整个人落寞而冷漠，只听到他淡淡的声音飘来：“不了，师太，麻烦你照顾好遥遥，我……只是过来看看遥遥的伤势！”

    门被轻轻地掩上了，然后只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姐姐！”无邪听着脚步声消失，忽然一把就抓住了空尘的手，迫切地喊道，“遥遥求你一件事情好吗？”

    “说吧！”空尘看着她热切的眸子，面含笑意地说。

    “妹妹愿和你一起剪尽青丝，遁入空门，以了妹妹最后一个月的残生！”无邪看着她，手抓的越发的紧，嘴里咀嚼出很坚决的一句话来。

    “这……”空尘一下子就楞在了那里，但很快，她白净的脸上又浮现了安详的笑容，她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佛家从不接受冲动之人！”

    “姐姐！”无邪大喊一声，说道，“我不冲动！我只想清净地度过我最后的生命，求您成全我的心愿吧！”

    “不可不可！”空尘笑着，用手连连摆动着拒绝，然后说，“你的尘缘根本没了，不象我是戴罪之身，是我佛仁慈，能够收纳我为徒，但你就不同了，佛祖是不会收一个根本理不清楚自己感情的人，所谓之红尘事了，空门自找，红尘未了，空门难到！”

    说罢，空尘已然迈动了脚步，虔诚地念着经文，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为什么……”身后是无邪茫然无措的声音，徐徐的，久久地缭绕在整个房间里。

    含恨的部队骁勇善战，屡战屡胜，不久就大批地涌入了宫中，占领了宫中的各个角落，昔日的云天王朝忽然之间就从辉煌的顶端衰落，而凄凄然走向了最后的尾声……

    “哈哈哈！”傅悠子大笑着，率领着一大批精干的部队气势昂然地跨进了云天的正殿。

    这个气势恢弘，金碧辉煌，整个地面用金丝边绒的红地毯铺成，一直延伸，从台阶往上，到最高的一个座位——

    它的左右手分别是两条昂首吐珠的金龙，龙头面朝殿门，却又相互交叉，互相呼应！龙身环绕整个帝座，连龙鳞都看的一清二楚！

    整个座位金光闪闪，诉说着至上的帝王荣耀！

    “恭请太子殿下！”傅悠子率领着队伍，齐刷刷地跪倒在了大殿上，并且很整齐地让出了一条大道来。

    含恨从大道中徐徐走了上来，此时的他虽然脸上沟壑密布，但却是一身的英气逼人，身姿挺拔，走进来的时候便是一阵强大风势。整个人透露着凛然不可侵犯的贵气和霸气。

    “恭请殿下入座！”在含恨举步上台阶的时候，傅悠子率先开口，整个的部队都跟着齐声喊道，声音震撼整个大殿。

    含恨走上了座位，用眼神审视了一番，然后却用手抚摩上了那龙头，没有任何行动，只是伫立在那，沉默不语。

    “殿下请入座！”傅悠子见状，莫名地有些焦躁了起来，再次催促道。

    但含恨还是站立在那里，犹如一棵不可撼动的大树，浑然不动！

    许久，含恨的声音幽然飘起：“臣相……我……”

    “殿下且慢说！”含恨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傅悠子生生地打断了，他的大手忽然两掌合一，很有力地拍了两下：“啪！”“啪！”

    空旷的正殿里这两声十分的清脆，突兀，使得所有人都朝四周张望起来！

    缓缓的，殿门口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两条人影，慢慢的被拉长，拉长，一直到殿门口，才款款地走进来两个人……



第87章
    含恨猛地转过身来！

    怜儿着一身红的十分耀眼的罗裙，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外着了一件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纱裙。

    此刻的她微含着笑意，一双灵珠，泛着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袖口处绣着的淡雅的兰花更是衬出如削葱的十指，粉嫩的嘴唇泛着晶莹的颜色，轻弯出很好看的弧度。如玉的耳垂上带着深红的缨络坠，缨络轻盈，随着一点风，慢慢舞动。：

    她的手轻柔地挽在旁边的老妇人手里，她的脸色十分娇羞，眼帘低垂，只看到扇贝一般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射出一道浓黑的阴影来！

    她们两个走进来，速度很慢，很庄重，那拖地的长裙在后面划出十分优美的弧线！这和怜儿身上同样庄重的打扮浑然一体！

    但含恨看着，他的眉却越敛越紧，紧的眉毛下的眼眸都着了莫名的火——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怜儿为何又如此打扮？

    她们缓缓地走到了含恨前面，然后怜儿浅浅地跪下，低头不语，低垂的面容上止不住的羞怯的笑意！

    只听的傅悠子又拍了两掌，殿门口顿时响彻起一阵锁链响动的声音和沉闷压抑的低吼：“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两个士兵架着已经成为阶下囚的云轩辕严肃地走了进来，然后用力地踢了他一脚，一并跪下齐声高喊：“太子殿下，云轩辕已经带到！”

    此时的云轩辕形如枯槁，帝王的尊严和霸气早已经荡然无存，他晃动着一头乱糟糟的夹杂着稻草的头发，猛一抬头，对着含恨咧开森森的白牙，却嘿嘿地笑了！

    但却听的他愤怒而不屑的声音骤然响起：“白灏昱，你要杀便杀，想我云轩辕总算也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而且也能让你父皇惨死我手！哈哈哈哈！我就是死也很满足了！你今天还要拉我过来做甚？还不如给我一刀痛快！”

    “云轩辕！”傅悠子捋着胡须，悠然地说道，“你当然要死，这是迟早的事情！但今天要你过来，有两个目的，不仅是要让你看看你亲手打下的江山是怎么被我们殿下收回的辉煌场面，而且，你好歹也是怜儿姑娘的爹，呵呵，因此，我们殿下大发仁慈，就让你亲自过来参看你女儿与殿下的婚礼！”

    “你说什么？”含恨猛的脸色大变，朝向傅悠子，一眼的震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和怜儿……傅悠子他在做什么？？

    “你说什么？”听闻此言，云轩辕也脸色大变，他颤抖着将眼睛看向怜儿——那么多年，她已经出落的倾城之姿，不俗之貌了！

    “怜儿！怜儿！”云轩辕拼命挣扎着，呼唤着，“救你爹一命吧！”

    可是，怜儿却眼神凛然而冷漠，她的红唇轻启，只慢慢地吐出一句话：“我希望你马上就死在我面前，能为母后报仇！”

    “殿下！”傅悠子一撩衣摆，跪下，对着含恨说，“殿下，老臣已经全都安排好了！您的登基之日也是您的新婚大喜之日，怜儿姑娘不离不弃，是个好姑娘，能够当任白帝的皇后！”

    “住口！”含恨猛的一拍座位上的龙头，手指向傅悠子怒斥道，“我一直敬你是宰相，是长辈，所以一直都容忍你的过分，怜儿是个好姑娘，但你知道无邪姑娘才是我的终生所属，你怎么能擅自做主，做出这等先斩后奏之事？我是不会同意你的！”

    “殿下！”傅悠子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他的手往袖子里一摸索，然后拿出了一个包裹，冷冷的凛然地说，“我知道你喜欢无邪姑娘，但那孩子红颜薄命，不久将离开人世，你难道要让一个女子刚做皇后，然后没过一个月就举国哀悼吗？”

    “殿下！你看看这是什么？”傅悠子顺势将包裹一抖，包裹顿时散开，只见里面是白的发亮的三颗牙齿和一尺白绫！

    “你这……”含恨惊讶地看着这些牙齿，问道。

    傅悠子老泪纵横地说道：“这是先皇临终前吩咐老臣给你留下的遗物啊！是他死后我流着泪从他嘴里敲下来的啊！见牙齿如见先皇！先皇要告诉你的话全都用鲜血写在了这白绫上了啊！”

    含恨颤抖着接过这两样东西，视线落在了白绫上的字字鲜血写就的遗言：

    我儿，父皇一死，一切都托付与宰相，希望你能和他携手，收罗白帝的残余部队，以重震山河！到时候找一个能与你同甘共苦的女子，共渡一生，以告慰父皇和母后的在天之灵！

    “父皇！”含恨捧着血书“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泪如雨下。

    “含恨哥哥！”怜儿上前，掺扶起含恨来，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你实现了你父皇的遗愿了，可以告慰他们俩的在天之灵了啊！”

    恍惚中，含恨任由着怜儿掺扶着起来……

    傅悠子看着，手捋胡须，脸上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

    他大手一挥，高喊道：“来人！奏乐！今天是殿下大婚之日，应当大肆庆祝！犒劳三军！”

    话音刚落，门口站着的仆丁们就鱼贯而入，手里端了很多托盘，有各式各样的食品，还有琳琅满目的美酒，齐刷刷地站了整个大殿。然后，一个侍女端了一个托盘缓缓上前，后面逶迤地跟了好几个侍女，那托盘里整齐地叠放着一件大红的新郎服，走上了台阶，然后跪下，对着泪流满面的含恨说：“殿下，请让奴婢们为您更衣！”

    “什么？”含恨还没从哀痛中醒转过来，他有些恍惚地看着侍女手中托盘里盛放着的绣着一条金龙的新郎服装发呆，然后再问，“你们说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大殿门口忽然迅速窜入了一条白色的影子，如游龙蜿蜒一般，笔直地朝着含恨而去，一阵强有力的腿风而过，“啪！”的一声，就踢掉了侍女手中的托盘！

    托盘随势滚了出去，“咣当”几声就滚下了台阶！新郎服如一只展翅的蝴蝶一般，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旋，顿时飘然落地！

    侍女们都受了惊吓，手捂耳朵，尖叫着跑下台阶！

    “是谁？”怜儿反应迅速，马上就拦到了含恨的前面，眼神凛然地看着来人！

    可是，她的反应还没来人的速度快，“忽”的一声，她的整个人被拉离，顺势踉跄了好几步远，趴倒在地！

    “扑！”来人的脚毫不留情地踢在了含恨的脸上，毫无防备的含恨头往一旁一偏，一口鲜血顿时在半空中飞溅出来！

    “抓刺客！快抓刺客！”傅悠子挥舞着大手朝着门口的将士们喊道，而一旁的云轩辕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皇弟！你是来救我的吧！我在这啊！”云轩辕激动的声音顿时响彻在了整个大殿上！

    门口齐刷刷地跑进来许多戎装的士兵们，都全体戒备地拿着武器盯着台阶上那个白色影子！

    和含恨对峙着站立的正是云静白！

    他背着双手，依旧是一袭白衣，玉树临风地站在那里，伤势看来已经完全好转，但整个人冷冻至极，仿佛携带了一身冰冷的杀气而来！

    所有人站在台阶下，看着这个对峙的阵势，竟有些犹豫起来！

    含恨缓缓地从地面上爬起，抬头，就看到了云静白那双幽深不羁的眼睛，那幽深里面是很重很重的不屑，甚至，甚至是愤怒！

    “忽”的一下，含恨的衣领猛的被云静白揪起，他整个人没有任何支撑力地被悬空起来，因此，他很近很近地接触到了那双冷漠而愤怒的眸子！

    “含恨！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云静白在他耳边低声斥道。

    “我……我没有食言！”含恨迎上这双眸子，但却眼神清澈地说。

    “哼！”云静白猛的将他放开，巨大的力道使得含恨落倒在地！

    “含恨！”云静白不看他，只是在他头顶漠然地凝视，一字一句地说，“我曾经伤害过遥遥，如今你又去伤害她，那么，你是要走我的老路吗？”

    “我没有！而且永远都不会！”含恨抬头，仍然坚决地说。

    “那这是什么？”云静白捡起落在地面上的红的耀眼的衣服，“哗！”的一声抖开！

    “我——”含恨顿时从对父皇的哀痛中醒来，他一把拿过那衣服，朝着傅悠子喊道，“你究竟在干什么！你这样做，不仅害了我，也会害了怜儿的终生幸福！”

    “含恨哥哥！”怜儿低头怯怯地走了过来，两行清泪垂落，低声地说，“不要去怪傅大人，一切是怜儿自愿的！”

    “你还要说什么？”云静白一步上前，对上了含恨的眼眸！

    含恨缓缓地站起身来，也对着云静白的眼睛，然后拿起那件衣服来，开始，一点一点地用力！

    “哧！”

    “哧！”

    “哧！”

    几声清脆无比的声音飘在了整个大殿上，新郎服在含恨手里碎成一片一片，火红的颜色在众人眼里漫天飞舞了起来！

    此刻，云静白眼眸里的一点点怒火才慢慢地平息了下去！

    此刻，怜儿眼睛里的泪花顿时汹涌起来！

    此刻，老妇人和傅悠子的脸色顿时暗黑！

    “怜儿！”含恨慢慢地走到怜儿前面，说，“对不起！你知道的，无邪在一天，我就爱她一天，即使她死去，我也再不会爱任何人！怜儿……”

    他的话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怜儿猛的掩住了脸，泪水飞溅地迅速往台阶下飞奔，飞奔……

    眼见着怜儿跑出了殿门口，傅悠子焦急地喊了一声：“怜儿姑娘！”

    老妇人猛一腾空，迅速就追了上去……

    寺庙前面的桂花树开了！

    有诗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这山里的花开的晚，但清香更盛，缭绕在整个寺院周围，夹杂着每天的念经声和幽幽的檀香声，让人的心神变的十分的安宁！

    无邪站在桂花树旁，有些细小的花瓣随风落下，她伸出手来想把它们接住，可是，还是有些飘过一旁，有些从她的指缝里钻过，纷纷落地，永世，再也回不到树上！

    “这该走的终究是要走的！”无邪看着那落在泥土上面的黄色花瓣，喃喃地说，“这种方式是人间最干净的方式了！”

    “无邪姑娘！”忽然，一声怯怯的呼唤从身后响起！

    无邪回头，看着陆暖暖端着一碗素粥默默地站立在那，粥碗已经没有了热气，想来她已经在身后站了很久了！

    “暖暖——”无邪唤了一声，笑了！

    “这是我亲手做的！”陆暖暖低眉走了过来，轻轻地将碗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你应该做给静白吃！”无邪依旧笑着，一眼暖暖的鼓励。

    “不！”陆暖暖猛一抬头，眼神里是经历过大悲之后的成熟，她拉过无邪的手，低低地说，“其实，我一直以来想对你说的是——”

    “对不起！”

    “暖暖——”无邪出声惊讶地想说什么，但马上，陆暖暖就接着说了下去：“一直以来，我都和我哥哥一样养尊处优，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浪，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该是我的东西就是我的！谁也拿不走！但是，如今，我知道很多东西是根本就不在自己的预料之中的，就象云天王朝的突然覆灭，就象哥哥的死去和爹爹不知所踪的逃亡，我一夜之间也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但，上天因此而教会了我一点，世间很多东西是不能去强求的，它要离开的时候，凭你的力量根本就是阻止不了的！感情，更是如此！”

    她的眼神里满是成熟，满是清澈地看着无邪说；“静白好爱好爱你，我看的明明白白，你们是一对经历过波折的情侣，现在又经历了这么多风雨，理应在一起，我……”

    “暖暖！”她的话被无邪打断了！无邪将自己的手轻轻覆盖她的上面，说：“别说这个，无邪将不久于人世，你和静白才是真正的一对，你始终对他不离不弃，今后也应该如此，相伴携手人生！”



第88章
    “不，我不会和静白在一起的！”陆暖暖摇头，然后低下头来，说，“静白和我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无邪，你——”

    无邪挥了挥手，笑意却更加的灿烂，她用手抚上陆暖暖的头发，轻轻地说：“那么，我一个僵死之人，静白和我在一起会幸福吗？别说傻话了！”

    她顿了顿，然后再拉过陆暖暖的手，说：“寺庙清净，简陋，比不上宰相府的雍容华贵，但举行一个婚礼还是可以将就的！等会等静白回来，我告诉空尘师太一声，把你们的婚礼就在这里办了吧！好吗？”

    “你说什么？”陆暖暖顿时睁大了眼睛，嘴巴大张，震惊地反问道，“无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无邪转过身来，面朝着桂花树，幽幽地说，“静白以前的确伤我很深，他毁坏了我一生的希望，杀了我的孩子！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幸福，因为，事实上，静白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当初的过错也是一个偶然，其实也是因为他对姐姐的痴情造就了一切，让他看不清楚眼前的是是非非，对于一个同样为情所伤的人，我还要去苛求他做什么呢？”

    “只希望他和你能平静地携手走完人生！你是一个配的上他的女子！我相信，你能照顾好他！这样，我死了也能死的心安！”

    “那么，你对含恨呢？”陆暖暖头一歪，疑惑地问道。

    “他——”无邪的眼神沉痛起来，喉头开始发紧，“他是遭受了很多磨难的人儿，而且为了我他遭受了更残酷的磨难，无邪对不起他！因此，无邪更加不能去阻止他的大业，让他为了我抛弃国家，抛弃忠诚，陪伴一个只有几天生命的女子，最后孤苦伶仃地终其后半生，无邪我——根本就做不到！”

    “无邪！”陆暖暖感慨地唤了一声，一把将无邪的手紧紧地握住！

    “听我的话！”无邪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暖暖的肩膀说，“我这就去布置你们的新房！你一定要比我幸福！这样我就幸福！好吗？”

    陆暖暖的眼泪顿时因为羞愧而冲出了眼眶，轻轻的，她含着热泪对着无邪点了点头！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桂花树被夜风吹拂地更加幽香四溢，陪伴着几盏微弱的红灯一起，制造着这清淡婚礼的气氛！

    没有任何宾客，没有任何音乐，新房只是寺院里的一间简陋的禅房，按道理来说，寺院是根本不能用来举办俗人的婚事的，但，所有尼姑都感动于无邪的宽容，善良，什么话都不说，悄悄地将红色“喜“字贴到了清冷的窗纸上，并且在佛祖前面成心祷告，希望能让这婚礼能圆满完成，以了无邪姑娘的遗愿！

    空尘平和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的妹妹，然后伸出一只手来，深深地握进了无邪的掌心，什么话也没有，只给她一种肯定的力量！

    清清一直在房间里面帮忙着打扮陆暖暖，新娘服装很简陋，是尼姑们从山下的人家借来的，暖暖的发饰也很简单，只梳了一个边髻，斜插了一根晶莹的珠钗！

    “暖暖小姐，你也是天生丽质，不用怎么打扮便是倾国倾城了，等会王爷回来了，他也一定会欢喜的……”

    清清说着，赞叹着，可是，说着说着，她的喉头却忽然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了！

    “无邪姑娘才是最美的人儿！”陆暖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用手按了按头发上的珠钗，却在镜子里看到清清眼眶发红，不断用袖子在揩泪！

    “你怎么了？清清！”陆暖暖猛一转身，将清清的手抓了过来，抬起了她的脸，帮她擦拭掉泪水。

    “娘娘她……”清清再也说不下去了，声音淹没在一片抽泣之中。

    “清清！”陆暖暖扳上她的肩膀，然后眼光炯炯地说，“其实，我答应无邪姑娘是不想她伤心，但是，我知道，今晚的新娘不应该是我！”

    “你说什么？”清清顿时抬头，睁大了眼睛。

    “你附耳过来！我有办法！”陆暖暖狡黠地笑了笑，招手，等清清疑惑地探过头来，便在她耳边轻轻地嘱咐了几句！

    “这——能行吗？”清清猛然将头撇开，惊讶地喊，“娘娘她绝对不喜欢这样的行为！”

    “嘘！”陆暖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无奈地摊手道，“我知道无邪姑娘她不喜欢，但是为了能让他们俩破镜重圆，只有出此下策了！”

    “那好吧！”清清不安地搓手，应道。

    山顶，无邪还只身一人，孤独地站在那里，风将她的黑发拂起，她的眼神越来越焦灼，越来越焦灼，她的胸口也越来越窒息，越来越窒息，最近这个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她甚至能够感觉到生命的气息一天一天在远离自己，可是，心愿未了，又怎么能离去……

    那——静白下山这么久了？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云静白下山是去打探含恨的消息的，听说他今天已经登基了，谢天谢地，他一辈子的仇恨终于能在这一天结束了！他那么好，那么善良，理应该重新获得属于他的一切，而且身边还应该有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在陪伴着他，为他主持着后宫的事务，为他在深夜批奏折的时候披上一件外衣，为他擦拭一下辛勤的汗水，甚至，甚至，能为他生下一堆可爱的宝宝……

    还有静白，千万要平安回来，能顺利地和暖暖成婚，就在她的面前完婚，云静白他到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上天就不能再这么苛待于他，就让他们两个也幸福到永远，永远……

    还有几天时间，她就要离开这个人世了。她多么想，多么想在她离开之前，能够看到她生命中两个重要的男人都能够幸福，能够幸福永远，那样，她会死的很安心，很满足……

    想着想着，无邪憔悴的嘴角抹开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来，想象着她死后，坟前青烟袅袅，静白和暖暖的孩子，还有含恨的孩子都会这样来祭拜她，了却当年她那么思念孩子的心愿——他们在她坟前跳舞给她看，唱歌给她听，那孩子的笑声啊，歌声啊，是世间最纯净，最美，最美的东西了啊……

    夜风越发的大了！风声呼呼地掠过耳旁，将她的衣摆吹拂地“哗啦哗啦”直响，将她的头发吹到她的眼前，遮住了她有些迷蒙的视线！

    她猛一撩开了纠结的黑发，却欣喜地发现山下一个白色的影子在逶迤着渐渐往山头而来！

    是静白！是他回来了！

    她招手，想喊出声音来，可是刚一出口，风就将她的呼唤扑灭了！

    云静白一步一步地踩着台阶，心情沉重！含恨在众目睽睽下又一次放走了他，并且答应他等他将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便上山来将无邪带走！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内心还是惴惴不安，总感觉七上八下，那傅悠子阴沉的笑容总让他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无奈之下，他只得孤身回山！

    台阶旁的树木在黑夜中张牙舞爪，犹如来自地狱的无常小鬼，他走着，看着，不觉之间，泪水便悄然滑落——上天为什么还要如此残酷，还要带走这么美好善良的遥遥……为什么……如果她的生命能够延续，那么他云静白愿意归隐山林，独自过完后半生，为她的幸福默默祝福……

    风中，他抬起也是迷蒙的眼睛，却看见，山头，一个孤独凄美的影子很落寞，很落寞地站在那里，眼睛望向他的方向——

    是遥遥！是遥遥！

    云静白顿时觉得胸口一热，便加快了爬山的速度，三下两下便上了山顶，对上了无邪憔悴的，却因期待而喜悦的眼眸！

    “你——回来了！”无邪顿了顿，嘴唇有些苍白，轻轻地说。

    “是的！”那一刻，他好想，好想将手抚上她的脸，将她的头用力拥进自己温暖的怀抱，但是——不能——不能……

    云静白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它披上无邪瘦弱的肩膀，只轻轻地说了一句：“外面风凉，快回去吧！”

    “等等！”无邪喊了一声，看着云静白疑惑的眸子，迟疑了一会，便说，“先等一下，你不要惊讶，你也不要激动！你听我说——今晚，今晚是你和暖暖的大喜之日！”

    “什么？”云静白的双眉立刻拧到了一起——她在说什么？什么大喜之日？他和暖暖的喜事？可事先根本就没听她提过啊？

    他正想说什么，无邪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捂上了他的嘴，只听到她幽幽的声音传来：“一切都是遥遥我做的主张，静白，不要拒绝我，不要拒绝，好吗……”

    云静白轻轻拿下她的手，没有狂乱，没有特别的激动，他只是心痛地看着无邪说：“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幸福，是吗？”

    一句话出，无邪顿时泪如雨下，她喉头发紧地说：“谢谢你能理解遥遥，遥遥已经很满足了！我只是想，能够看见你和含恨都能幸福，能让我走的安心，好吗？静白……”

    她抓过他的手，眼睛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眸子，再重重地说：“求你，答应我！”

    那一刻，云静白的手有些痛苦地颤抖，眸子里渐渐浸透出一些泪花来，他猛的将无邪冰冷的手覆盖，低沉地说：“我答应你，遥遥！只为了你……我……”

    “不用再说什么了！”无邪笑了，笑的很满足，“我好开心，不管以前的你是什么样子，你的形象在我心中从来没有变过，你和含恨都是重情重义的好男人！我很幸福……”

    云静白顿时沉默了下去。

    他任由无邪牵着自己的手进了厢房，然后任由她将新郎的服装套上自己的身躯，在那一片大红落下的时候，云静白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掉落了下来！

    就在无邪为云静白做些穿戴的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清清的声音：“娘娘，陆暖暖姑娘说有些事情要跟您说呢，您过去一趟吧！”

    “好！”无邪将云静白的最后一颗纽扣扣好，才清脆地应了一声，然后，拉开了房门，看到了正默默等待着的清清。

    “什么事情？”无邪刚想问下去，被清清一手拉了过去，一路只听到她说，“你去了就知道了啊！”

    推开另一个厢房，无邪却惊讶地发现陆暖暖安静地坐在那里，素面朝天，没有任何打扮，没有任何装饰，就连新娘服都没穿，它只是瘫软地被放在一边。

    “暖暖，你怎么还没打扮呢？时辰快到了！”无邪上前拿起了衣服，就要往陆暖暖身上套，但却被陆暖暖一手给按住了！

    她眼帘低垂，抓着无邪的手，只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无邪！”

    “什么？”无邪没听清楚，刚想抬头再重新问一遍，却听的“啪！”的一声，后颈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酸痛酥麻的感觉，顿时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陆暖暖慌忙接住了她快倒下的身体，对着身后一脸恐慌的拿着一个小木棍的清清竖起了大拇指！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将新娘服套上无邪的身体，然后让她躺着倚靠在陆暖暖身上，而清清一点一点地轻轻地梳理着无邪的秀发！

    一下，两下，三下……

    清清的热泪也一点一滴地落在了无邪的秀发中间。

    无邪在陆暖暖的怀抱里很平静地昏迷着，脸色在暗淡的烛光照耀下竟然起了微微的红晕，越发显得她国色天香！

    “娘娘，你是我永远的娘娘！”清清边给无邪搽着淡淡的胭脂，边喃喃地说，“你一定要和王爷在一起！”

    “无邪，别怪我！”陆暖暖看着沉睡着的无邪，叹了一口气说，“因为，暖暖已经明白了很多，因此，更加知道世间什么东西是应该永久珍惜的，什么东西是不能放走的！我知道，静白已经放走你一次，这一次，我要帮他留住你，就算是只有这么几天……”

    窗外夜风将树木摇摆地摇曳生姿，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来！

    窗内，两个娇小的身影细致的，精心的，眼含热泪地在打扮着美丽的新娘……

    “王爷！”清清惊慌失措地敲开了云静白的厢房，口气十分急促地说，“看来行礼之事是不可行了！暖暖小姐身体很不舒服！”

    “哦！”云静白漫不经心地应答道，并没有多大的表示，今晚，不管如何，他是不会进洞房的！不能行礼，他顿时觉得如释重负！

    “可是……暖暖小姐已经躺在你们的新房当中，她说……等着王爷您！”清清抬头悄悄地看了一眼云静白——可是，他脸色凝重，似乎并没有听见她的话！

    “王爷……”清清试探着呼唤，并高举起手中的烛灯，“无邪姑娘让我来请您，请您……务必为了王妃娘娘的心愿，进洞房吧！”

    无邪……遥遥……一听到这个名字，胸口顿时刺痛起来……无穷无尽的刺痛……

    “是无邪姑娘吩咐的吗？”云静白抬头，漠然地说。

    “是的！”清清应答道，“王爷，快请吧！时辰到了！”

    “好！”云静白的喉头艰难地一滚动，挤出了这么一个字，神情恍惚地站了起来，跟在了清清的后面！

    这通往新房的路啊，为什么这么短……为什么这么黑暗……为什么这么难熬……

    如果可以，他宁愿这路无限地漫长，漫长……

    “王爷！您请进吧！”清清推开新房的门，让云静白走进去，便“砰！”的一声将门关紧，退了出来！

    透过窗纸，清清还看到云静白的身影伫立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象一尊雕塑，动也不动，心便着急了起来，便在窗户外边咳嗽了一声，故意喊道：“娘娘，王爷已经进洞房了，您就放心吧！回吧！外面风凉！”

    耳听的窗外清清的突兀的声音，门内的云静白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她来了吗？是她来了吗？如果——如果她还看见自己伫立着不动，是不是会很伤心……很伤心……

    不行，他不能再次让她伤心，决不能……她的泪水会敲碎他的心……

    想罢，他挪动了自己沉重的步伐，一步，两步，挨到了床边！

    大红的布帐，衾被很粗糙，但也是红色粗线缝制，很顺从地铺成长长的一条，缩在床角，外面躺着陆暖暖，但她却侧躺着，背朝着他，她穿着厚重的新娘服，也是粗布缝制，但是还是很好地显现出了她优美的曲线，她侧躺的姿势蜿蜒曲致，象被描绘出一般，完美无缺！

    云静白走了过去，然后，背对着她，默默地坐下！

    烛光很微妙地闪了一下，然后落下一滴红泪！

    空气中飘起了云静白低低的声音：“暖暖，你身体好些了吗？”

    没有声音回答他，房间里静寂地只有烛火在那里燃烧的声音！

    但云静白并没有惊讶，他继续说着，自顾自地往下说着：“我知道你身体不舒服，不想答话，那么，就好好休息吧，但是，如果你现在听的见我说话的话，那么，静白我只想告诉你一句真心话——”

    躺着的人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声都是很轻微！

    “暖暖，我只想告诉你——我答应遥遥和你成亲，只是为了不让她伤心！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应该去找一个更好的男人！况且今晚我们也没有行成亲之礼，那么，我云静白也决计不会对你行夫妻之礼——对不起，暖暖！”

    云静白对着空气说着，声音里都是浓重的悲伤和诚恳！

    然后，他慢慢地站起身来，不回头，开始往门口走去，只留下淡淡的一句：“你好好休息吧！我——我回自己的房间了！”

    就在云静白“吱呀”一声拉开门的那一瞬间，安静的空气里忽然飘起了一声模糊的呓声，然后传来轻微的身体翻动的声音！

    那一刻，云静白的心猛的漏跳了一拍！

    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

    那分明是遥遥的声音……

    她又来了吗？在哪？在哪……难道又在窗户外边……

    有些惊慌的云静白猛的拉开门，一步跨了出去，可是，迎接他的还是夜晚清凉的风，吹过他的脸，将他滚烫的泪水冻结！

    不，不，不是她……她不会来的……不会……

    云静白迈出了沉重的步伐，左右再观望了一下，到处是黑暗中树木斑驳的影子，还是，没有那个曼妙的身影！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准备将门关上！

    可是，就在那一刹那，他不经意间抬头，抬头了，就看到了那敞开的大大的门缝，对着那清冷的婚床，对着那床上的人儿……

    他的视线顿时落在了那个还昏迷着的人儿身上，久久的，再也不肯离开，也不愿离开……

    那是遥遥啊……遥遥啊……



第89章
    云静白的眼泪顿时冲出了眼眶！

    他一把推开了房门，激动地冲了进去，冲到床前，然后，停住了！

    遥遥，她好美……好美……美的就象展颜曾经说过的天上的月亮！

    她静悄悄地躺在那儿，烛光撒上她的全身，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红里面，连带着她脸上淡淡的红晕——

    云静白站在那儿，手颤抖着，颤抖着抚上了无邪的脸，额头，然后很轻柔很轻柔地撩开她额头上的秀发，回忆顿时汹涌地冲上了脑海——

    三年前，她活蹦乱跳地成为了他的新娘，但三年后，他才明白那一夜不是他因为被人下药而痛苦的一夜，而是遥遥一生当中最痛苦的一夜啊……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扑通”一声，云静白跪在了她的床前，嘴唇颤抖着说：“遥遥，你知道吗……知道吗……今天又意外地成了我们的新婚夜……我好高兴，高兴的快要发疯，可是，我又好痛苦，好痛苦……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再要你，没有资格……你是那么美好，美好的不能再染一点尘埃……”

    “我没有资格了……遥遥……”云静白说着，将手抚向无邪的额头，轻轻地说道，“但是，你能让我再自私一次，好吗？再自私一次……”

    他开始慢慢地俯身，然后倾向无邪的身体，对着无邪光洁的额头很留恋，很深情地印下了一个吻！

    “啪嗒！”云静白的一滴热泪滴落在了无邪的额头上，然后顺势滑落，滑落到无邪的眼角……

    “谢谢你，无邪，还能让我这般吻你……我，已经很满足了，很满足了……”云静白起身，对着无邪轻轻地说，然后转身，慢慢地走向门口！

    走到了门口，他忽然停住，猛的回头，看着那躺着的人儿，再留恋地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皇宫。

    怜儿落寞地坐在自己的阁楼内，眼神有些发怔，只呆呆地看着眼前椅子上叠放的整整齐齐的那红色的新娘芙蓉罗裙，看着，看着，睫毛一闪，便滚落下两颗晶莹的泪珠来。

    “含恨哥哥！我知道我再怎么做都没用了！”她自言自语地说，“怜儿把这衣裳留下，希望——”

    她喉头紧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希望无邪姐姐能够穿上它！”

    缓缓的，她起身，一只手抓过了放在旁边的一个青色包袱，往身上一背，另一只手抓紧了手里的一柄短剑，对着偌大的一个房间留恋地望了望，然后疾步就走到了房间门口——停下了。

    “我走了！含恨哥哥！”怜儿眼睛顿时泪水充盈，想罢，一低头，便一脚迈出了门槛——

    可是，门口忽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然后头顶响起了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怜儿姑娘，你不要走！”

    怜儿猛一抬头，看见了傅悠子焦灼的目光，正盯紧自己！

    “大人！我——”怜儿紧咬着下唇，吞吐着说，“我——含恨哥哥他——”

    “不要走！”傅悠子用手揽过怜儿的肩膀说，“你走了，殿下该怎么办？”

    “殿下他，他有无邪姐姐！”怜儿定住了身子，始终不肯动。

    “傻孩子！”傅悠子爱怜地看着她，说，“殿下愿意陪伴那无邪终生，他的意愿也就是终生不娶啊！可是，这白帝王朝也就再无后了啊！况且那无邪过不了多久便没了性命，若她能为殿下留下子嗣，我也便无话可说，但这是不可能的。只有你，只有你怜儿才能办到啊！”

    “大人，您的意思是——”怜儿心“砰砰”直跳，疑惑地反问道。

    “怜儿姑娘！”“扑通”一声，傅悠子突然跪在了怜儿前面，老泪纵横，声音切切，“老臣我代表白帝，代表整个白帝的子民求你，你留下，为白帝，为殿下他——他留下白帝的子嗣啊！”

    “不，不，不要这样！大人！”怜儿慌乱地将他掺扶起来，然后拼命后退，眼神闪烁地摆手，“含恨哥哥他并不爱我，我又如何能为他留下子嗣？不，不，不——”

    “怜儿姑娘！”傅悠子大喝一声，用手紧紧地抓住了怜儿姑娘，眼神发亮地说，“老臣有办法，只求怜儿姑娘点头啊！”

    “这个——这个——”怜儿隐约感觉到傅悠子话里的意思，心不禁跳的更加厉害了！

    “老臣再次求姑娘了啊！”傅悠子见状，又想撩衣下跪。

    “不要——不要——”怜儿急忙扶住他，慌乱地点头道，“好——好——我答应你！”

    含恨的寝宫。

    怜儿端了一个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然后停在了含恨的背后，沉默地，不动了——他正背对着她，心事重重，根本不曾发现她的到来。

    “殿下！”怜儿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猛的，含恨从思念中被拉回来——再过几日无邪便要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他的心一天天焦灼，几次要出宫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傅悠子总是会象一个幽灵一般出现，然后声声逼迫他！

    今晚，就是今晚，他已经决定今晚私自出宫，趁夜潜出宫中！

    可是怜儿却来了！眼前的怜儿一脸温柔的笑容，手中端了一碗尚有热气的参汤，满眼都是期待——

    含恨心一软，便朝着怜儿笑道：“你来了——我要对你说——”

    “不要说了！”怜儿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椅座上，阻止道，“你该说的都已经对怜儿说了，怜儿不怪你！”

    “谢谢你，怜儿！”含恨顿时觉得一身轻松，感激地继续说，“我只告诉你——今晚——我就——”

    “我知道！”怜儿再次阻止他说下去，然后用手指了指那参汤说，“其实怜儿什么都清楚，我也知道你迟早都会离开，因此，怜儿最后为你做了一碗参汤，你喝了，怜儿也心满意足了！”

    “谢谢你！”含恨端起了参汤，眼神清澈而感动地说，“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我为无邪也有你这么一个好妹妹而高兴！”

    含恨说着，缓缓地将碗送到了自己的唇边，参汤气味浓郁，扑鼻而来，含恨深吸了一口，说道：“怜儿的心意都在里头了！”

    怜儿微微抬头，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焦灼，越来越焦灼，含恨说的话一字一句地全部敲在了她的心里，还有“扑扑”直跳的神经里。

    含恨低头，端起碗，送到了唇边——

    “啪！”就在那一刹那，碗却被一阵掌风掀了出去，落在了地面上，参汤顿时洒了出来，洒落了一地。

    “怜儿——你？”含恨惊诧地看着眼前的怜儿。

    慢慢的，怜儿的眼眶里充斥了越来越多的泪水，云集，然后不可遏止地掉落下来，滑在了她俏丽的脸上。

    “别喝！”她嘴唇颤抖着喊，然后“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怜儿——你？”含恨的眼睛顿时睁大，用手指着那碗说，“里面有——”

    “有药，有药……”怜儿拼命点着头，泪如雨下，声音抖颤，“不是毒药，是——”

    “是春——药？”含恨顿时觉得胸口一阵窒息，如果不是怜儿阻止，他岂不是要对不起无邪？永远都无法去面对她？

    “为什么？怜儿？”含恨心情有些沉重地问道。

    “我——”怜儿抬头，充盈泪水的眼睛却异常清澈，声音也是异常坚定，“含恨哥哥，怜儿想祝福你和无邪姐姐，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要在一起，可是，你的身份不一样啊，您现在是一朝天子了，那么你可以抛下江山，抛下子民吗？”

    “为了无邪，我可以将江山给傅大人去打理！”含恨转过身来，背起了双手，声音低沉地说。

    “可是，傅大人年事已高，你想他还能帮你打理多久？而且那些帮助你的忠诚的将士们又会有什么样的说辞？你的子民会如何看你？你又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父皇？而且你将江山夺回，又什么都不考虑就放弃江山，你当初又何苦那一举？你想想你血洗了王府和宰相府，又死了多少无辜的人？踏着这么多人的鲜血，这个江山如何能说是不沉重的呢？那么，你能说抛下江山，这非常轻巧，但以后呢？以后你想过吗？”怜儿声音铿锵有力，反问连连，气势凛然。

    一番掷地有声的话顿时震住了含恨！

    他眼眸里虽有不忍，但是语气仍然非常坚定，慢慢地说出一句话来：“就算如此，我愿意背上万世骂名，陪伴无邪最后的日子！”

    含恨的一句话也震住了怜儿，她的泪水再次滑落。

    “含恨哥哥，你的勇气可嘉。但是怜儿也保证你今晚是出不了宫门的。因为傅大人早就布置好了一切，防止你再次出门！”怜儿扑扇着睫毛低低地说，“但傅大人其实已经考虑过你的感受，因此，因此今天只要含恨哥哥答应怜儿的一个不情之请，那么，傅大人就愿意让你离开，而且愿意让你去陪伴无邪姐姐！”

    “什么？”含恨的眼睛顿时放出光彩来，他一把抓住了怜儿的手，惊喜地说，“什么要求？你说！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怜儿的脸顿时飞上了两片红云，她声音越发低了下去：“本来——本来傅大人要求我给你下药，但是——但是怜儿喜欢含恨哥哥，不喜欢做这样的龌龊之事，因此怜儿把什么都和盘托出，希望含恨哥哥能权衡轻重——”

    她顿了顿，然后说：“怜儿的要求就是——希望含恨哥哥今晚能为白帝王朝留下一丝血脉！”

    “你说什么？”含恨顿时震惊无比，连着后退了几步！

    “听我说，含恨哥哥！”怜儿抬头，诚恳地说，“怜儿根本不会拿这血脉来要挟你留下，相反，怜儿祝福你们，真心地祝福你们，但是，我们这样做的话，你既能对得起所有忠诚于你的人，也能不辜负无邪姐姐，不是吗？”

    “不——不——不！”含恨连连摆手，连声拒绝道，“怜儿，你这是什么傻念头！你这样做是在牺牲你自己，将我置于无情无义之中，你知道吗？”

    “不，没有牺牲我自己！含恨哥哥也并不无情无义啊！”怜儿幽幽地说，“怜儿曾经说过，象含恨哥哥这样的好男人，怜儿愿意等你一辈子，但是，你对无邪姐姐的情意是永远都不会变的，不是吗？又何来无情之说呢？因此怜儿也已经不敢奢求什么了，但是，怜儿若能为含恨哥哥留下一点血脉，那就是怜儿的终身幸福啊！含恨哥哥不必为怜儿多想什么的！”

    “可是，我——我不想——”含恨继续后退着，说，“这样做对不起无邪！”

    “含恨哥哥！”怜儿走上前去，拉起他的手说，“这根本不是对不起无邪姐姐！相反，是给你和无邪姐姐留下一条没有后顾之忧的路啊，怜儿都已经同意了，含恨哥哥，你还迟疑什么啊！况且，况且，无邪姐姐一直眼巴巴地望着你上山去接她呢！”

    “含恨哥哥，你听我说，你这样做，所有人都幸福了啊！”怜儿再次声音加重地喊了一次，“怜儿求你！为了傅大人，为了你的将士们，为了你的子民，为了怜儿，更为了无邪姐姐，你就答应了怜儿了吧！”

    说罢，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水涟涟地看着含恨，一脸恳切！

    “怜儿，你别这样……”含恨将怜儿掺扶了起来，喉头顿时哽咽了起来。

    “含恨哥哥！”怜儿一把反握住含恨的手，给予他肯定的力量，并且对着空气轻轻地呼唤道，“无邪姐姐，你如果能看到，如果能听到的话，你就该明白，该理解含恨哥哥，好吗？好吗，含恨哥哥他没变，他只爱你，不要江山……”

    “含恨哥哥！”怜儿将有些发怔的含恨一步一步拉到了床边，然后缓缓地坐下，开始自己解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一会儿，她光洁的肩膀很快就暴露在了空气中！

    然后，她开始去解含恨的衣裳，却猛的被含恨一手按住，头顶传来含恨的痛苦的声音：“不可以！对不起，怜儿，我发现，我根本就做不到！”

    “没关系！含恨哥哥！”怜儿拉开了他的手，说，“你闭上眼睛，我就是无邪姐姐，把怜儿想象成无邪姐姐好吗？”



第90章
    怜儿滚烫的唇颤巍巍地贴上了含恨的唇，很轻柔地一点一点地在上面徘徊，一点一点地侵入……

    “不！”突然之间，含恨猛的一把将怜儿推开，力道很大，怜儿也是丝毫没有准备，“噌”的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此刻的含恨上半身裸露，但他眼睛开始发红，然后慢慢地滴落下晶莹的泪水来，空气中飘起了他低沉的声音：“对不起，怜儿，我不能这样做，决不能。那样做，比我背上万古骂名还要来的难受，那样做，不仅你会孤独终生，我也会遗憾终生，无邪更会伤心地离开！我可以为无邪做任何事情，惟独这一件事情，我含恨办不到！办不到！”

    他说罢，瞬间将自己的外衣甩上了肩膀，然后迅速地拿起自己的利刃，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宫门口。

    “含恨哥哥——”身后传来怜儿撕心裂肺的喊声，她半裸着瘫软在地上，视线不断被汹涌的泪水覆盖，覆盖……直到再也看不到含恨的背影！

    无邪在悠悠的昏沉中渐渐醒转了过来！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四周缭绕的还是她熟悉的檀香，还有一张，不，两张，熟悉的脸庞，脸上都挂着清泪，默默地坐在床前，安静地看着她。

    是陆暖暖和清清！

    清清率先发现了她的醒转，先是高兴地喊了一声，随即泪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扑通！”一声，她就跪在了无邪的面前，声泪俱下地说：“娘娘，对不起，清清对不起你……”

    “不，不是清清的过错！”陆暖暖一把将清清掺扶了起来，急切地说，“无邪，你要怪就怪我吧，一切都是我出的馊主意！”

    “你们——在说什么……”无邪撑着从床上起来，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她们，说，“你们何罪之有啊？”

    “我们——我们根本不知道王爷他——他会——”清清吞吞吐吐地说，“我们本来想，王爷今晚肯定会——会和娘娘——”

    “你们说什么？”一个激灵，无邪看到了穿在自己身上的大红的新娘服，震惊瞬间传遍全身，连着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你们——你们真是糊涂……”

    “娘娘……”清清的眼泪再次滑落下来，“可是，我们都看的出来，王爷他爱你爱的好深——好深——”

    “娘娘，王爷以前是对你不好，可如今那都已经过去了，你们毕竟是夫妻啊！娘娘……”

    “无邪……清清她说的对，给静白一次机会吧！”陆暖暖接上去说，“静白他很爱你，但是却不敢要你，正是因为爱你至深，才这样做的啊！”

    听着她们的话，无邪的心忽然之间却平静了下来，她缓缓地下床，走到了窗前——窗外树影斑驳，一轮月亮孤独地悬挂，它虽然那么圆，那么完美，可是看上去好凄凉……

    嫦娥仙子就是在那上面住着吧，她永远都是一个人孤守寒宫，那是因为——她再也回不去了……

    想罢，无邪转过身来，对她们俩粲然笑道：“你们俩别做傻事了！特别是暖暖，你既然知道应该珍惜现在所拥有的，那么你就要好好珍惜和静白的缘分啊！你们俩在这次浩劫之中能够双双活下来，那不是世间最大的缘分吗？”

    她叹了一口气说：“而我，终究是要远走的！静白他没有选择要我，看来他也想通了！他更成熟了，也更加值得暖暖去爱，去托付你的终身了！”

    无邪转身，握住了暖暖的手，真诚地说：“真的！无邪说的都是真心话！如果无邪离去，我希望多年后，你们的孩子能够到我坟前来上一柱香，那是我最开心最满足的事情了！暖暖，去抓住静白吧，他是一个好男人……以前是，现在更是……”

    “无邪！”陆暖暖大哭一声，抓着无邪的手缓缓地顺着她的身体跪了下来，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起来！暖暖！”无邪将她扶了起来，笑着说，“你们看月亮已经很圆了，这么好的美景我们不需要泪水，对吗？我们姐妹三个一起出门去，吹吹晚风，赏赏月亮，好吗？”

    “好！”清清和暖暖哽咽着说了一句，将泪水咽落肚子里去，然后一左一右扶着无邪推开了门——

    夜风好凉爽，桂花好香，月亮还亮，也好圆……

    一切都好美……

    无邪面对着月亮，眯缝着眼睛看着，看着，渐渐的，月亮上忽然出现了一团斑驳的黑影，仿佛一个人，也仿佛是一棵树……

    “你们看……”无邪手指向那月亮上出现的黑影，说，“那是不是嫦娥仙子，还有桂花树？”

    “恩，很象……可是，应该还有一个吴刚和一只玉兔吧！”清清应答道。

    “可以有，也可以没有罢！”无邪幽幽地说，“反正就算是有，嫦娥仙子也是终日孤独的！”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忽然的，月光就黯淡了下来，暖暖猛的喊道：“你们看啊，竟然有黑云遮住了这么美好的月亮啊！真讨厌！无邪……”

    她转过头去呼唤无邪，却突然发现无邪脸上慢慢地渗透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她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却还留恋地指着那月亮……

    “无邪！无邪！你怎么了……”暖暖的心中顿时涌起不祥的预感来——可是，可是，还没到十五啊，无邪她怎么……

    “娘娘！”清清大喊一声，只见无邪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开始缓缓地瘫软了下去……

    “娘娘！”

    “无邪！”

    两个人的呼喊夹杂着哭泣声，十分的迫切，甚至，带了十分的恐惧，难道，难道——就在今晚吗……

    无邪视线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她的眼前只有两张焦急的脸在晃动着，晃动着……

    她好想伸出手去，去抚摩她们的脸，告诉她们，她没事，没事，不用紧张……

    可是，胸口那搅动五脏六腑的感觉越来越浓，这种感觉渐渐侵袭，到她的血液，到她的神经，甚至到了她的心脏——

    呼吸——感觉呼吸都要消逝了——

    无邪渐渐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半抬起的手猛的垂落——她的力气已经被耗尽了……

    “王爷！”暖暖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喊了一声——她的声音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显得十分的凄厉，甚至，划破了夜空！

    她的喊声刚落下，却只见自己的身体猛的一摇晃，被推在了一旁，云静白飞奔过来，一把就将无邪揽入怀中，心痛地喊：“你醒醒——醒醒啊，遥遥……”

    他呼喊着，声音越来越大，被风携带着忽忽地往四周消散开去……

    一阵风过，吹落了一树的叶，吹落了一树的泪……

    “遥遥！”他的热泪止不住地落下，再也控制不了了……控制不了了……

    可是，怀中人儿脸色苍白，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而且最让云静白惊心的是，他能感觉到遥遥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被抽离热气……

    “遥遥！”云静白再次感觉自己的无能为力，他的眼睛发红，青筋直跳，发出了绝望的吼声！

    这声音将旁边两个人的眼泪再次汹涌地催落，这声音将空尘师太也引了过来，这声音，甚至，惊动了一个正在山路上蜿蜒着的人……

    空尘匆忙地赶了过来，一把抓过了无邪的手，迅速按上了她的脉搏……

    在绝望中，云静白忽然眼睛一亮，他记得，是空尘，她曾经告诉过他的，遥遥身上有无情咒印，那么——是不是，空尘她根本就知道，知道这个无情咒怎么解？

    “你说！”云静白眼睛发红地抓过了空尘的手，急切地喊，“你早就知道遥遥中了无情咒？对不对？”

    空尘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沉默地点了点头，低低地说：“其实，遥遥在我遁入空门之后就来看过我，我惊诧于她容貌的变化，所以问她事情的原由，遥遥才告诉我的！”

    “难道——难道——”云静白心开始“砰砰”乱跳起来，“她没跟你说解这咒的办法吗？”

    “没说！”空尘脸色凝重，随即黯淡了下来，“应该是遥遥她自己也并不知情啊，遥遥是个苦命人！”

    “不！”云静白的泪水喷涌而出，他绝望地摇头，不住地说，“不，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既然是咒，就肯定有解的办法，我不相信……不相信……”

    “王爷！”空尘抬头，平和地说，“遥遥这一生波折重重，她去了，也能了却她一生的沉重了……”

    “你说什么？”云静白咬牙一把将空尘推开，猛的将无邪抱进了怀中，紧紧地抱——给她温暖，给她温暖——

    只求她，不要离去……不要离去……

    在慌乱中，在泪水中，云静白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含恨说的一句话来：“解铃还须系铃人，无情还须有情解！”

    瞬间，莫名的狂喜涌上了心头——遥遥之所以中咒全是拜他云静白所赐啊，那么，如今，是他云静白该补偿的时候了……

    云静白默默地将无邪放下，轻轻地将她的头垫上清清的手臂，然后“刷“的一声从腰间拔出利剑来！

    “静白！”暖暖急忙上前，用手握住刀柄，说道，“你要干什么？”

    “我记得含恨曾经说过，他曾经用他的鲜血一次一次让遥遥缓解了无情咒！那么，今天静白就用更多的鲜血来解救于她！”云静白平静地说着，眼睛深情地停留在无邪的身上！

    “不行！”陆暖暖阻拦道，“那含恨的说法只是猜测，你不能这样乱来，否则的话，不仅救不成无邪姑娘，连你也要丧命啊！”

    “难道——”云静白望向她，苦笑了一声，说，“你不认为，我早就该死了吗？”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白光猛的一闪，就往胸口而去！

    “静白！”暖暖大喊一声，用尽全力握住了他的剑，鲜血顿时从她的手掌心喷涌下来！

    “我有一个办法！”她忍着剧烈的疼痛，颤抖着声音喊道，“你先放下剑，好吗？”

    云静白的眼眸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咣当”一声，利器随声而落！

    “暖暖，你快说！”他急切地扳过陆暖暖的肩膀喊。

    “也许，是要用你的部分鲜血来救无邪姐姐！”暖暖喘着粗气说道，“但不一定要用上你的性命吧！暖暖想，你可以尝试一下……”

    “我明白了！”云静白放开了陆暖暖，单膝跪在了无邪身边，低下头，低沉地说，“遥遥，今天我一定要救活你！不管用什么办法，暖暖说可以用部分鲜血，好，那么我就先用上我的一只手臂！如果还不够，我再削掉我的另一只手臂，如果你还不能醒来，我云静白就用上我的性命和我所有的鲜血来救你！”

    他俯下身来，再次捡起了那把剑来，剑刃在月光下反射了一道寒冷的光，刺的所有的人都泪落如雨！

    “静白！”

    “王爷！”

    “王爷！”

    随着三声凄厉的呼唤，云静白手起剑落，无数道血花顿时在月光下喷溅了出来，他的一只手臂在血光中猛的飞了出去！

    血花溅落在无邪的脸上，身上，还滴落进她微张的嘴唇里！

    云静白顿时踉跄了好几步，他强撑着自己，忍着钻心的疼痛，另一只手用剑抵在了地面上！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跪在了无邪的前面。

    可是，看着无邪昏迷的脸，云静白却笑了，笑的很安心，很平静，只听的他艰难地说：“遥遥——我对你愧疚——不求你原谅，只求你——求你——能醒过来……”

    暖暖一步扑上前去，将无邪上半身扶起来，泪眼朦胧地对她说：“无邪——你看见了吗？无邪——你看见了吗？静白他在用鲜血忏悔啊，如果你能听到，你就快醒来，快醒来啊……你再不醒来……静白就要双臂全无了啊……”

    可是，在暖暖不断地哭诉和摇晃中，无邪依旧紧闭着双眼，鼻息微弱，没有任何反应！

    “无邪！”暖暖绝望地将她放下，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却再也喊不出第二声来。

    “暖暖……”云静白勉强抬头，咬牙对着暖暖说道，“我求你……为我削下另一只手臂来，求你……”

    “不！不！不！”暖暖惊恐地后退着，后退着，用手蒙住了耳朵不断摇头，“我不会这么做的，不会——”

    “暖暖！”云静白用尽气力地喊道，“我求你！求你！快……”

    “不！”暖暖依旧尖叫着，后退着，眼睛睁大着，蓄满了泪水，惊慌无措！

    “那好！”云静白却再不说什么了，他踉跄着，用另一只手颤抖着将剑捡了起来，说，“那还得我自己来！”

    “王爷啊！”清清已经恐惧地说不出一句话来了，只是惊恐地喊着！

    空尘则闭着眼睛，手拿脖子上的一串佛珠，不停地用手捻着，捻着，捻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云静白一闭眼，猛的将剑用力地抛向空中，然后伸直另外一只手臂，准备迎接那血光飞溅的另一刀……

    “咣当！”一声，在半空落下的刀再次要劈向云静白的另一只手臂的时候，忽然凌空飞来一脚，将剑远远地踢开了出去！

    所有人都睁开了紧张的眼睛，然后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赫然站在了他们中间！

    “含恨！”云静白惊讶地看到，然后又笑了，笑的很凄美，“对不起，我没能帮你照顾好遥遥！我只能凭借自己的微薄的力量去救她！”

    “不怪你！”含恨迎上了云静白的目光，然后上前，将无邪掺扶了起来，对着云静白说，“你不能再斩你的另一只手臂了，如果要，也要加上我含恨的一只手臂啊！”

    说罢，他放下无邪，然后上前，捡起了那把剑，用手划了一下刀刃说：“好剑！肯定是削铁如泥的啊！”

    说时迟，那时快，含恨一把操起剑来就往自己的左手臂狠狠砍去！

    “慢！”说时迟，那时快，一串佛珠凌忽然空而来，一下子就卷住了含恨的利器，将它带离了他的掌心！

    “你？”含恨一开眼，看到了空尘师太慢慢地走到了无邪身边，然后缓缓地说，“你们还嫌这寺庙清净之地不够血腥吗？”

    说罢，她扶起了无邪的身体，用手指用力点了无邪头发中间的一个穴位——

    仿佛如做梦一般，所有人都挂着欣喜的泪看到了，看到了无邪缓缓地睁开了她的眼眸——可是，她的眼眸已经不是紫色了，俨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众人只听到空尘一字一句地说：“无邪的咒只能是王爷的鲜血和真心才能解，含恨的鲜血只能是缓解，刚刚王爷的鲜血已经进入了她的口中，已经了却了当年那苦命女子的心愿——她的心愿就是尝一尝负心汉鲜血的味道！王爷，你成功了，已经救的无邪一命！”

    耳听的此言，云静白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然后，向无邪伸出另一只手去，颤抖着喊：“遥遥……”

    “遥遥！”含恨激动地跑了过去，抱住了无邪。

    “啊！你的脸……”一直守在一旁的清清忽然失声喊道——只见含恨脸上的疤痕已经荡然无存，光滑如昔了！

    “静白！”无邪虚弱地用手指向云静白，含恨马上会意，将无邪拉到了云静白的身边！

    “静白！”无邪一说话，泪就随声落下了，“谢谢你，遥遥对不起你……”

    “不要再说什么了！”云静白笑了，说，“是我对不起你，遥遥，如今，我终于弥补了我的过错了！那么，含恨——

    他将含恨的手拉了过来，然后，将无邪的手轻轻地放进含恨的掌心内，真诚地说：“含恨，带遥遥远走天涯吧，你答应过我的，要让她永远幸福，永远快乐！”

    “是！”含恨一出口，热泪也控制不了的滴落了下来。

    “记得我的话！”云静白用力地按了按他的手，继续说，“否则，我云静白不会放过你的！”

    “静白！”陆暖暖冲了过来，泪流满面地将他掺扶了起来，“你——受苦了！”

    “不，我一点都不苦！遥遥幸福就是我云静白的幸福！”他再次笑了，笑的好俊美——那就是惊为天上人的笑容啊，那就是让牡丹仙子为之神醉的云静白啊！

    一年以后。

    白帝王朝的门口。

    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黎明的清净，将守门的将士们吓了一跳！

    一个士兵小心翼翼地上前，将婴儿的襁褓挑开，一张粉雕玉琢的婴儿脸庞顿时显现了出来，更奇妙的是，他竟然就这样不哭了，对着那士兵笑了一笑！

    “傅大人！傅大人！”这个士兵抱起孩子匆忙慌张地冲进了宫殿！

    身为理政大臣的傅悠子急匆匆地走出了殿门，看到了士兵手里抱着的孩子，顿时激动不已，挑开襁褓，竟然发现，还是个男孩！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天赐麟儿啊！怜妃娘娘，怜妃娘娘，天赐麟儿啊！”傅悠子激动的喊声久久回荡在宫殿之中，不肯停歇！

    山顶。

    一座清雅的木屋里，一个俊美的男子出门，身上背了一个背篓，他只有一只手，却逗弄着背篓里的孩子说道：“爹爹这就带你出去玩，你可不能再烦娘了哦！否则，就打你小屁屁哦！呵呵！”

    随即，一个年轻的美少妇从木屋里出来，笑着说：“早去早回哦，否则我打你们的小屁屁……”

    一连串清脆的笑声顿时传遍了整个山头，那么温暖，那么幸福，那么满足……

    传说中，有一种花，叫无邪花，如果有男子负心于女子，这无邪花就能将负心男子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但却又有人说，这种无邪花被一对神仙般的眷侣伺弄着，渐渐消却了无情的心性，而变成了一种救命的良药！

    传说……一切都是个传说罢了……



第91章
    风再悄然而起，夹杂着山上的桂花香，缭绕在每个人的头上，四周，泛起了浓浓的离愁……

    “静白……”无邪“倏”的转身，望向云静白，。眼神迷蒙，却欲言又止。

    “含恨！”静白再次将无邪的手拉过去，放在含恨的掌心里，缓缓地说，“你带着遥遥走，走的远远的，照顾好她，让她永远不受伤……”

    “放心吧！静白！”含恨将无邪搂了过来，眼神看着无邪，坚定地回答。

    “可是——静白……”无邪停顿了一下，然后走了过去，将暖暖的手拉起，拉到云静白的身边，说，“你也要幸福，因为，你一直都不幸福，暖暖是个好姑娘……”

    “无邪姐姐！”无邪下面的话却被陆暖暖打断了，她猛一抬头，对着无邪说，“暖暖不愿意强求静白，静白他从头到尾都没爱过暖暖，他是个好男人，他已经将对你的爱深深地埋在了心底了！”

    “遥遥！”云静白转向无邪说，“你走吧……含恨比我更伟大，他为你付出那么多，甚至是丢下了整个江山！你和他在一起，我——很放心！”

    他低头，只看着地面说：“我已经决定了，归隐在此，度过余生！”

    “不！”无邪脱口出声，但剩余的话却滚成了眼眶中泪珠，久久不肯落下！

    “你们走啊！”云静白忽然大吼一声，猛的将脸撇向一边，不看他们，只将右手一挥，只看到白色衣袖飘起，挡在了他的脸之前。

    含恨轻轻地将无邪的肩膀搂过，无邪默默的再回头，看着风中的每个人……也看到了云静白细微的泪水在半空飘飞……

    “走吧！”含恨轻轻地说了一句，“遥遥，我相信静白这个好男人肯定会有更好的女子来配他的！而且，我有预感，这个女子和你一样，遥遥，就象一样的善良可人的女子！相信我，遥遥……他不可能就这样孤独终生的！”

    无邪转向他，虽然泪眼朦胧，但是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含恨和无邪的影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山上的人看着，看着，直到他们逐渐成了山下的两个小小的黑点——

    云静白这才猛的直起身子，俊美的眼眸眯成一条缝，是为了让那滚烫的离别的泪水再次滑落啊……

    无邪花谷底。

    “遥遥！你看——”含恨指着那开满谷底的一大片无邪花，说，“她们还是这么冷艳，冷艳的没有一点生气和活力，让人敬而远之啊！”

    “那我们就在这里住下！”风遥遥看着那花儿，嘴角却扯出了一丝温暖的笑容来，她用手挽过含恨的臂膀，抬头对上含恨的眼睛，坚定地说，“我一定要去改变这花，让无邪花有人类的活力，让花有人类的感情，要知道它是那个苦命的女子心魂所化……”

    “这——可能吗？”含恨疑惑地反问道。

    “我坚信！”风遥遥将头靠向含恨的肩膀，声音轻微却坚定地说。

    春去秋来，夏走冬至，转眼就是一年。

    春天马上又来了，来的悄无声息，但降临在这小小的谷地，又是一幅怎样美丽的画面啊！

    大片的晶莹的花儿中间被开垦出了一小片空地，空地上矗立起一座很玲珑的茅屋，茅屋外面围起了茂密的青草，夹杂着零星的野花。随风一摇曳，这些野花野草便跳起生气勃勃的舞蹈，仿佛那瞬间，这些有生气的花儿可以引领起那片没有感情的无邪花的羡慕！

    遥遥头扎一条朴素的方巾，腰间围了一个粗布青色围兜，她正将更多的其他野花种撒向无邪花丛中，满头大汗，伴随着种子飒飒落下的声音，她柔柔的声音从中响起：

    “无邪花……无邪花……你知道吗？情感是人间最难理清楚的事情，当初你爱上一个你不该爱的男人，那么，刚开始，你就错了——因为这个美丽的错误，你爱的好辛苦，好辛苦——遥遥我曾经也是如此，爱着，爱着，就这样，卑微的没有了自我——”

    “无邪花……无邪花……你是人的心魂所化，你应该能听到我说话吧！遥遥我和你说说悄悄话，说说真心话，我们同为女人，同为一种类型的女人，同样会爱一个男人爱到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但是，既然，当初的付出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那么，就不要因为得不到爱而生恨，因为，遥遥知道，你也知道，实际上这种恨才更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爱啊！不是吗？”

    “一个学不会放下的人，永远都是痛苦的！无邪花，你长年累月生活在这个阴暗潮湿的谷地，你的花瓣冰冷，你的血却鲜红，这一切不正在说明你的爱和你的恨一样炽热吗？无邪花……实际上，你也在渴望太阳，渴望着热情，不是吗？否则你就不会那样不甘心，就不会撒下那么残酷的无情咒……遥遥，我只问你一句，你真心的想看到自己那么爱过的男人死掉吗？”

    “说实话，遥遥我不想，那么，你和我一样也是不愿意的，对吗？从遥遥我身上的无情咒被静白解除的一瞬间，遥遥我就明白了，你比任何一个女子都来的有情，有心，因为，你并不想你爱着的那个男子死……你宁愿是自己死……不是吗？”

    风遥遥絮絮叨叨地说着，顺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思绪也不断漂浮着——这样类似的话她每天都不厌其烦地说给无邪花说，虽然无邪花还是那么冷漠，花瓣还是那么冰凉，但她的心底却有隐隐的一种感觉——那就是无邪花都听的懂她在说什么，而且，无邪花对她的每一句话都在深深地思考着！

    决不放弃！

    因为曾经那么爱过一个男人，这也是一种幸福！

    如果让这种美好的爱成为了可怕的恨，可怕的咒——那么，人间就多了很多冤魂，很多到死都不肯瞑目的人——

    风遥遥不愿意，不愿意——她只希望这个人间多一些爱——尽管很多人爱了没有回报，但会爱的人终究是比学会了恨的人要来的幸福！

    如果无邪花能成为无恨花，那么，人间的痴男怨女就多了很多宽容，很多理解——

    要知道，真正爱着一个人，就是要看着他/她幸福……而不是自私的，狭隘的……

    “遥遥！”一声呼唤猛的将风遥遥的思绪拉回，她猛一回神，看见了含恨，挺拔的身子上套了一件农夫的粗布衣裳，一只手握着一把锄头，袖子高卷，汗水滴滴，正满眼喜悦地站在她面前。

    “你回来了！”遥遥慌忙将花种放下，掏出胸襟别着的一块方斤，捏起一角，便小心翼翼地去擦拭着含恨脸上的汗水，轻柔地说道，“累了吧！快进屋歇歇啊！”

    “我不累！”含恨看着风遥遥，将她的手柔情地拿起，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说，“一点也不累，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充实过，每天看着太阳升起，看着太阳落下，看着自己种的麦苗开始慢慢探出小脑袋来，更重要的是，每天回家，我都能看到你——好美的你——穿梭在花丛中，然后看着我们的小屋燃起袅袅的青烟，听着自己的肚子发出“咕咕”的饥饿的叫声……”

    “看你！”遥遥放开自己的手，然后跑进屋内，端出一盆水来，说，“快洗洗，这么脏，怎么吃的下去？”

    “真的吗？”含恨忽然狡黠一笑，然后缓缓地一低头，猛的用手一撩盆里的水，水一下喷溅开来，喷溅在风遥遥的脸上，身上……

    “哈哈！这样你也脏了吧！”含恨看着风遥遥一身的狼狈，坏笑道，“看你还怎么调侃我！”

    “你——”风遥遥顿时觉得脸上，身上凉爽一片，她猛的抬起一只手来就要往含恨的胸口打去——

    “忽！”的一声，她的手猛的被含恨拉住，含恨将她的身子一拉，风遥遥毫无防备，整个人一下子就卷入了含恨滚烫的怀抱！

    “遥遥……”含恨看着怀中风遥遥，声音粗嘎地说，“真嫌我脏吗？”

    “你——”风遥遥顿时羞怯地低头，用手指在他胸口无聊地划起了圈圈，低低地说，“你身上的泥土味永远是最好闻的味道！”

    “错了！”含恨轻轻地将风遥遥的下巴抬起，眼神炽热地说，“说错了遥遥，应该是我身上的味道永远是最好闻的味道，是吗？”

    迟疑了几秒，看到了风遥遥的脸上飞起了两朵红云，听到了风遥遥很轻很轻地说：“是的！”

    “遥遥！”含恨一个拦腰，就将遥遥抱了起来，往茅屋走去。

    “含恨！”风遥遥忽然惊叫了一声，挣扎道，“放下我！”

    “怎么了？遥遥？”含恨一阵疑惑，轻轻地将遥遥放下来，然后看到风遥遥一脸惊诧地盯着身边的花丛。

    “含恨！”风遥遥用手指着那无邪花，惊讶地说，“你快看，快看……”

    “发生什么事情了？”含恨顺着风遥遥的手看向那花丛——天那，那无邪花透明没有血色的花瓣忽然之间就发生了变化！

    只见，那洁白的花瓣上隐约见到了丝丝红色的血脉！

    “哇！”含恨拉着遥遥跑了过去，用手小心翼翼地将那花瓣包拢在掌心，仔细地观察——确实，真的，那花瓣上竟然有了一些颜色！

    “遥遥！”含恨一把将风遥遥抱了起来，快乐地喊，“你真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女子了，一定是你每天说的那么多的话感动了无邪花了，她听到了，听到了，而且我可以感觉到，她有生命力了，一点一点有生命力了！”

    “是啊！”风遥遥看着那花，眼眶不由的也湿润了起来，喃喃地说，“她懂了！真正的懂了！她会活过来的，会活过来的！”

    风遥遥一句话说完，猛然觉得一阵眩晕袭来，脚底顿时轻飘飘了起来——

    一瞬间，她脸上含笑，缓缓地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遥遥！”含恨顿时惊跳了起来，上前一把抱住了即将落在了地面上的风遥遥！

    “遥遥！”含恨焦急地看着怀抱里的风遥遥呼唤道，“遥遥——遥遥——你怎么了？”

    躺在他怀抱中的风遥遥虽然脸色苍白，但是还是红晕一片，只见她低下头，将自己埋在了含恨的怀抱当中，羞答答地说：“你——你——要——做——爹——了！”

    这一句话好艰难地从风遥遥嘴里咀嚼出来，可是，听在了含恨的耳朵里，那是天籁之音，那是他一生当中听到的最最动听的音乐，那更是让他心跳加速的音乐！

    “你——你说什么？”含恨激动地抱紧了风遥遥，连手都在那里颤抖，但还是不放心地再问了一次。

    风遥遥不答话，只是再肯定的，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刹那间，含恨的眼眶顿时喷涌出了滚烫炽热的泪花——这——这——老天真是对他太好，太好——竟然让含恨他当爹了！

    当爹了！

    含恨猛一拦腰抱起了风遥遥，衣袂飘飘，旋转在美丽的花丛中！



第92章
    “快，放我下来！”风遥遥一脸羞怯，紧紧抓着含恨的衣领，慌忙喊道。

    “对，对！”含恨急忙小心翼翼地将风遥遥放下来，然后还是不放心地扶着风遥遥的腰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我每天早出晚归的，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啊！”

    “哪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风遥遥轻轻地说，“我没事的，况且现在宝宝还小啊，妨不着我什么的！你就放心吧！”

    “可是——”含恨双眉紧锁道，“你啊，每天又作饭，又伺弄这么些花花草草，万一不小心闪个腰什么的，那该怎么办啊？”

    “哎呀！”风遥遥抬头嗔怪道，“瞧你这乌鸦嘴！你看那无邪花，这么多天来，我觉得这无邪花已经渐渐有了生命力，我想它冥冥中肯定会保护我们的宝宝的！”

    她的话音刚落，含恨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无邪花身边，然后蹲了下来，双手合十，虔诚地，低声说道：“无邪花啊，无邪花啊，我含恨只求你能让遥遥母子平安，我知道你肯定听的到，如果你答应了，就点点你的头，好吗？”

    伴随着含恨的声音而过，一阵风刚好悄悄走过，淡然地走过野花丛，也飘然地走过了无邪花丛——

    让人惊讶的是，无邪花冷漠冰冻，一直以来从没有为这大自然的风动容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无邪花那冻结的花瓣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含恨怀疑地再擦了擦眼睛，一刹那之间，激动迅速席卷了全身——他伸出颤抖的手去抚摩那无邪花——天那，它竟然再次动了一下！

    “她懂！她真的什么都懂！”含恨高声喊道，“遥遥，遥遥，你真的让无邪花有了生命拉！”

    身后，一脸红晕的风遥遥用手绞着方巾，看着，眼眸含水，一脸欣慰和甜蜜……

    日子过的好从容，好温馨，也好迅速……

    一天一天，风遥遥的小腹渐渐显山露水起来，她的身子也渐渐笨重了起来，当她要去采撷花丛中的杂草时，往往都不能顺利下蹲，因为，后背的酸痛一天一天明显了起来！

    可是，最近，却不知道为什么，杂草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仿佛有吞噬盖过无邪花的趋势啊！

    “不行！”风遥遥对自己说，她咬着牙强撑着自己笨重的身体穿行在无邪花丛中，一点一点地拔，一点一点地摘……

    含恨从农田回来，天哪！眼前的景象都让他心跳都漏了好几拍——只见风遥遥艰难地弯腰，去拣那花丛中不小心落下的种子，可是，身子突然一歪，整个人就往地面上倒去——

    “遥遥！”含恨大喊一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快要倒地的风遥遥！

    “多危险啊！”含恨惊魂未定地按摩着风遥遥的后背，嗔怪道，“你这一下如果摔倒在地了，那也要把我的半条命给摔没了！”

    “没事！”风遥遥皱了皱眉，强忍住来自后背的疼痛，朝含恨笑了笑说，“我会小心的！但这些杂草不除，我心里总是疙瘩的很！”

    “不行！”含恨不由分说的就将风遥遥抱起来，走进屋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榻上，自己半倚靠在床边，拉过风遥遥的手说，“先休息一会，今天我不出农活了，就在家里陪你！你睡上一觉，等你醒来，我会把所有的杂草全部修理掉了！好吗？”

    “我……”风遥遥强忍着想起身，却被含恨重新按了回去！

    “听话！”含恨撩开风遥遥的秀发，然后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一只手帮风遥遥阖上眼皮，另一只手轻轻地按上了她酸痛的后背，然后，轻柔地说，“乖！我帮你揉揉，你快睡觉！”

    风遥遥朝含恨无奈地笑了一笑，但还是很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含恨的手轻轻的按摩，渐渐的，后背的酸痛开始神奇般地消失了！

    真舒服啊！就在那一瞬间，风遥遥突然就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调皮地踢了她两脚——酥麻的，幸福的感觉迅速传遍了全身！

    “啊！宝宝！”风遥遥猛的惊喜的喊出声音来，然后迅速地将含恨的手抓过，放在她的小腹上——很神奇的，含恨马上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传来一波波浪袭过的感觉——

    “宝宝！”含恨激动地喊了一声，连着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他竟然会动？他竟然会动？他怎么会动的？”

    “傻瓜！”风遥遥笑着说，“你每天都出去，当然不知道她会动了！其实他每天都这样在我肚子里动着呢！有时候啊，他就象一只调皮的猴子，有时候啊，他又象一条活跃的鱼，有时候啊，他又安静下来，就象那美丽的莲花一般，好美……好美……我们的宝宝……他，终于让我感受到做母亲的幸福，我好幸福……”

    “遥遥！”含恨将耳朵轻柔地贴在风遥遥的小腹说，然后开心地说，“他好象在给我的耳朵挠痒痒呢！遥遥！我们以后会更加幸福的，她还要出来和我们爹娘见面的啊！”

    他留恋不舍地起身，将被子盖上了风遥遥的身子，然后，俯身刮了一下风遥遥的鼻子说：“快睡觉吧！好好休息一下……我，就这样守着你，看着你睡觉——哦，不，是看你和孩子两个睡觉——这是我含恨最幸福的时刻了！”

    看着风遥遥欣慰地闭上了有些疲倦的眼睛，直到渐渐响起了平稳的气息声。含恨才走下床，走出了门外！

    门外刚好堆了一些木头，那是他上次上山砍来做柴火的！此时，他看着那些有些造型的木头，心猛的一动！

    他立刻上前挑了几根齐整的木头，仔细看了看，嘴角立刻抹开了一丝开心的笑容——用这个给遥遥作个靠背小椅子正好啊！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走过，太阳从东边走到了西边，然后一点一点留恋地隐下了脸庞，天边映开一大片晚霞，映照着谷底这个不知道疲倦的男人身上……

    他一头汗水，但神情却一丝不苟，他满脸通红，但笑容却不断隐现……

    渐渐的，他手中一把靠背的小椅子开始成型……

    门“吱呀”一声开了，刚睡醒的风遥遥满身清爽地站在门口，站在含恨的背后——

    他的背影是如此认真，认真的甚至没有发觉她正悄然站在他的背后！

    晚霞绯红中，他忽然开心地举起那把小椅子来，大声地喊道：“哈！做好了！这下遥遥就可以坐在上面抚弄无邪花了！再也不怕后背酸痛了！”

    话音刚落下，风遥遥顿时觉得心头一热，她悄悄地走上去，然后从他的侧面伸出手巾去，一语不发，只是用手巾很细致很细致地擦拭着含恨脸上的汗水！

    “辛苦你了！”风遥遥低低地说——这个男人总是将她呵护地象公主一般，此时此刻的他哪有半点皇上的味道，他为了她，什么都学会了——农活，粗活，工活，现在竟然连这种细活都学会了！

    “你醒了？快！”含恨一回头，对上了风遥遥盈盈的眸子，他兴奋地揽过风遥遥的腰，将她抱到了椅子上，“坐坐看，舒服不舒服？”

    不大不小，刚刚好！

    风遥遥抬头，向含恨展开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这样我就放心多了！”含恨搂过风遥遥的肩膀，附在她耳边说，“我希望啊，你就每天坐在这个小椅子上，就看着我每天从农田里回来！我喜欢看见你这样安静得坐着等我，好吗，遥遥？”

    “好！”风遥遥将头靠在含恨的肩膀上，呼吸着他男人的味道，幸福地闭上眼睛，只轻轻地回答了一个字！

    此情此景，什么都不需多言！

    “遥遥！我现在再去弄些干燥的树叶来，等会我们就可以生火做饭了！”含恨起身，吻了吻风遥遥的脸说，“你等我回来啊！今天我来做饭！好吗？”

    “好！”风遥遥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朝离开却不断回头的含恨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我就这样坐着等你回来！”

    晚风再次拂过，拂过风遥遥的秀发，拂过她的衣裳，拂过她平和的笑容……

    含恨渐渐走远了，成了一个小黑点，却成了风遥遥等待的烙印……

    等待中，风遥遥低头，拾起了一块小石头，放在手里把玩着——随着她把玩的节奏，肚子里的孩子仿佛也感受到她的快乐和安详，也不安分地动了起来！

    “别调皮哦！宝宝！”风遥遥低头抚摩着自己的小腹，亲昵地说，“小乖乖是不是饿了？等爹回来，等爹回来，我们就要吃饭了，好吗？”

    可是，在风遥遥的话音中，在她低垂的眼帘下，忽然慢慢地走进了一道影子，慢慢地在她的眼帘下缓缓拉长，又慢慢地缩短，然后才悄然定住，不动了！

    “含恨！你回来了？”惊喜中，风遥遥猛一抬头，却在那一瞬间，眼神顿时凝滞，喉头禁不住发紧！

    来人不是含恨！来人满头银发！来人满脸沧桑！来人正老泪纵横地看着她！

    “傅大人！”风遥遥一紧张，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无邪姑娘！请受老夫一拜！”“扑通”一声，傅悠子猛的就跪了下来，脸面朝下，声泪俱下地说道。

    “这是——傅大人你这是……快起来，快起来啊！”风遥遥一脸慌乱，赶忙上前想去掺扶傅悠子。

    “不！”傅悠子强硬地跪在地面，任凭风遥遥如何劝阻，还是纹丝不动！

    “这是老夫欠无邪姑娘的！你就让老夫跪着吧！”傅悠子子的声音越发苍老了，但字字透着真诚，“当年都是老夫的错！想来，当时如果老夫能后退一步的话，太子殿下就根本不会如此，如今老夫越发苍老不堪了，这一年来，其实老夫早就知道你们栖息于此，但因为内心的愧疚，多次过来，又多次不敢打扰！可是，现今我也百病缠身，因此老夫万般无奈，只好亲自前来，只希望殿下能够携无邪姑娘回朝，继承大统啊！”

    “我——我——”风遥遥后退着，心跳加速——让他们回朝？不，不，她不想回朝，她已经爱上这种生活了，很安宁，很幸福，很幸福……她只希望两个人就这样能平静地度过后半生……

    “无邪姑娘！”傅悠子一把抓过风遥遥的手来，急切地说，“你是不是担心那怜儿姑娘？不要担心，怜儿姑娘对殿下痴情，但她绝不贪图皇后这个位子，她只降尊自己为妃子，就那样傻傻地在等待着殿下回去啊！那皇后的位子还空缺，那就是为无邪姑娘空着的啊！”

    “不——不，我不是——”风遥遥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她摆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傅悠子有些焦急地看着风遥遥的反应，说道，“无邪姑娘，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向老夫提啊！你就是马上让老夫去死，老夫也心甘情愿啊！只求你们能回去！”

    “况且——”傅悠子迟疑了一下，眼睛出神地望着风遥遥高隆的腹部说，“无邪姑娘已经身怀龙儿，是应该回朝的时候了啊！”



第93章
    “这——”风遥遥有些无措地抚摩起自己的小腹，眼神恐慌地看向傅悠子，抗拒地说，“不，不，傅大人，这个孩子不想当龙子，不想……”

    “无邪姑娘！”傅悠子跪着前行了几步，一把拉住了风遥遥的衣襟，因为激动，他的胸口不禁连续起伏起来，他接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半晌，才默默抬头，眼睛通红地看着风遥遥说，“老夫求你……再怎么说，这个孩子是殿下的骨肉，他是龙子，他的身份是改变不了的……老夫的日子不会太多……无邪姑娘……求你了……”

    他苍老的嘴唇颤抖着，连带着胡须都颤巍巍地抖动起来，两行老泪滑过脸颊，滑落到了他的胡须里面，打湿一片！

    风遥遥顿时不忍起来。她伸出一只手来，吃力地想将傅悠子扶起来，低声说道：“傅大人，你先起来，先起来说话！”

    “不！”傅悠子眼神坚定，口气凛然地拒绝道，“今天老夫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只希望能恭请无邪姑娘和太子回朝，否则……老夫就死在姑娘面前……咳咳咳……”

    又是一连串咳嗽挣扎着从他的喉咙里溢出，很显然，他的身体已经是有日薄西山的趋势了……

    “你竟然敢威胁我们！”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骤然响在了傅悠子的背后！

    风遥遥顿时觉得一阵惊喜，猛地一抬头，看见含恨拿了一筐树叶，此时正丝毫没有表情地看着傅悠子，漠然之极！

    “殿下！殿下！”耳听的他的声音，傅悠子跪着转身，疾爬了几步，一把就抱住了含恨的腿，泪水潸潸而下！

    “殿下啊！”傅悠子凛然抬头，声音铿锵地说道，“老夫无意威胁无邪姑娘，但老夫今日的确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如果老夫能够以一死换的殿下和姑娘回朝，那么，老夫也一生无撼了！”

    “我们是不会回去的！”含恨走了过去，用手紧紧地搂住了风遥遥的肩膀，低头，深情地凝视风遥遥，给她无穷的肯定的力量！

    “那——”傅悠子眼神猛的落寞了下来，但是马上就转换成一种决绝的神色，——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起身，脚步踉跄地，跌跌撞撞地就往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撞去——

    含恨的眼神猛然一凛，整个人迅速腾空，一个鹞子翻身，就落到了傅悠子的前面——

    “砰！”傅悠子花白的头颅顿时撞上了含恨的身体，他被弹了回去，“砰”的一声，一屁股就重新坐在了地面上！

    “殿下……”傅悠子喉头顿时一阵哽咽，坐在了原地，泪如雨下。

    “傅大人！”此时，风遥遥慢慢地走上前去，将手搭上了傅悠子的肩膀，轻轻地呼唤道，“起来吧！大人！”

    “那么——”忽然的，傅悠子猛然一转身，拉住了风遥遥的衣襟，眼神恳求地说，“老夫只企求无邪姑娘能让白帝有后！白帝毕竟这是先皇创下的江山，无邪姑娘你是个明事理的女子，你能明白老夫的苦心，还有先皇在地底下那般泣血的期盼啊！”

    “因此……”他停了停，眼睛停在了风遥遥的小腹上，郑重地说，“如果殿下和无邪姑娘不愿意回朝，那么，能不能将腹中孩儿交给老夫……”

    他的话音刚落，风遥遥猛的支撑不住自己，往后退了好几步，泪水顿时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喷溅而出！

    “遥遥！”含恨猛的扶住了风遥遥，心疼地在她耳边呼唤道。

    然后，他有些愤怒地对着傅悠子说；“我在走之前，就已经对你说过，我把一切都交给你，我也再不是什么皇上，江山我不要，名利我不要，我独要无邪一人！”

    “是！是！”傅悠子不停地在原地磕起头来，声泪俱下地说，“可是，殿下，虽然你这么说，但始终也变不了你是白帝的血脉，你是白帝的血脉，这是你走到哪里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啊！无邪姑娘腹中的孩儿也是如此，也永远改变不了他是白帝之后的事实啊！”

    “殿下！殿下！”傅悠子不断高喊，头颅在地面上磕地，直磕的“咚咚”作响！

    “你还是回去吧——”含恨转身，扶着风遥遥，背对着傅悠子，冰冷地说，“遥遥经历了这么多，总算当上了母亲，可是，你却如此狠心，让孩子一出世就没有母亲在身边吗？”

    一席话，说的傅悠子顿时哑然！他只得满含热泪地看向风遥遥——

    此时此刻，风遥遥内心的斗争比任何一个人要来的激烈，她不忍，看着这么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对着自己磕头；她也不忍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携带了含恨出朝，陪伴她逍遥山水。但这些情况，却都在她的不忍之下已经出现了！

    因此，她又能忍受，忍受自己再次这么无情地将白帝的血脉断掉，将白帝的后绝掉吗？

    能忍受吗？

    想着，想着，她的泪水就不受控制地冲出了眼眶！

    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放上了自己的小腹——仿佛受到了她情绪的感应，腹中的孩子猛的踢了她两脚！

    这两脚啊！再次踢地风遥遥的泪水如珠帘一般挂下，再也止不住了……

    “无邪姑娘啊！”傅悠子再次跪向她，对着风遥遥拼命磕头——

    “咚！”

    “咚！”

    “咚！”

    一声又一声都响在了风遥遥的心底！

    “大人！”风遥遥的气血顿时全部往脑海一冲，猛然觉得眼前一黑，就这样腿一软，整个人竟然就这样象棉花一般地倒了下去，倒在了含恨的怀抱中！

    “遥遥——”含恨焦急的呼唤仿佛来自天边一样！

    “我——”风遥遥勉强睁开了模糊的眼睛，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她用牙齿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吃力地说，“肚子好痛……孩子……孩子……他……可能要出世了……”

    她的声音渐渐消失了，越来越轻微，越来越轻微，直到含恨听不到任何一个字……

    她已经疼痛地昏迷了过去！

    “你滚！”含恨咬牙看着傅悠子，青筋暴跳地喊，“我不要见到你，每次遥遥看见你总没有好事情！你滚，你快滚！”

    傅悠子抬起满是血痕的额头，再留恋地看了看风遥遥，然后低低地说了一句：“老臣会等待，会回去等待！老臣相信无邪姑娘是明事理的好姑娘！”

    “滚！”含恨声嘶力竭地喊了这么一个字，可以看到他眼睛已经发红，抱着风遥遥的手都连带着有些颤抖！

    傅悠子默默地起身，然后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才一步一步沉重地离开，走远……

    “遥遥……遥遥……”含恨焦急地在原地干着急——天那，现在该怎么办？他一个大男人从来不知道生孩子该做些什么啊，此时此刻，遥遥却昏迷了！

    “遥遥……遥遥……”他不断的呼唤着，然后，迅速地将她拦腰抱起，艰难地将身子沉重的风遥遥抱到了屋内，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

    含恨猛的抓住了风遥遥的一只手，此刻，他手心里的汗竟然比风遥遥的手心里的汗水还多！

    “我该怎么做……”他喃喃地说道，心“砰砰”直跳！

    “唔`”风遥遥忽然模糊地喊出了一声，然后悠悠转转地睁开了眼睛，朝着含恨露出了一丝苍白的笑容，断断续续地说道，“含恨，你——你——先去——烧盆——热水——”

    “啊？”含恨有些发怔地楞在那里！

    “快去啊！”风遥遥艰难地加大声音的力度，吩咐道。

    “奥！”含恨猛的反应过来，急忙应了一声，象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了房屋！

    末了，他又忽然折回来，擦了一把脸上紧张无比的汗水说道：“遥遥……还……还……要什么……”

    “剪刀……剪刀……”风遥遥强撑着自己从床上坐起来，无力地指挥着！

    “啊？”含恨不禁又一次楞在了那里！

    “快去啊！”焦急的风遥遥用尽了全力喊道。

    “奥！”含恨被遥遥这么一吼，立刻就往门外冲去！

    疼痛越来越紧密了，越来越频繁了，疼的遥遥的小腹就象有一把刀在里面搅动着五脏六腑……

    很快，汗水就灌湿了风遥遥的头发，她的头发散乱，紧紧地贴在了她的额头上，脸上！

    她的脸色苍白如血，嘴唇被她咬的出了血！

    “啊！”一声难忍的疼痛的呼唤溢出了风遥遥的唇，也惊的屋外的含恨的心跳猛的漏跳了一拍！

    含恨手忙脚乱地在屋外生火烧水，热气腾腾，很快也将他搞的狼狈不堪，汗水也从他的额头上蒸腾而下，没过一会，他整个人也浸透在了大片的汗水之中！

    “保佑！无邪花一定要保佑遥遥！”含恨边烧水，边朝一旁的无邪花絮絮叨叨地说，“你一定要保佑遥遥……一定啊……”

    “殿下！”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含恨的身边响起！

    含恨从满身汗水中，从烟气缭绕中抬头，看到了一个诚惶诚恐的老妇人站在那里！

    “你是——”含恨有些分不清东南地北地问道，“哪来的？”

    “殿下！”那老妇人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我是接生婆！是宰相大人叫我来的！他说皇后娘娘就要生产了，就赶紧着叫我过来了！”

    “太好了！”含恨的眼睛顿时放出光芒来，他上前激动地抓住了老婆子的手，语无伦次地说，“我跟你说，你一定要……一定要平安……哦，不，不，你一定要保证遥遥母子平安，你懂——不懂！”

    “放心，殿下！”那老妇人鞠了一躬，便默默地走进了屋内！

    一刹那间，含恨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大半！

    他一屁股坐了下来，惊魂未定地双手合十——他可以在沙场上驰骋，他可以杀个人不用皱眉，但对生孩子这挡子事却完全成了一个痴呆儿……更何况是他最爱的女子生他的骨肉……

    不要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含恨的手有些微微颤抖，转向了那一大片艳丽的无邪花，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屋内遥遥的惊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可以想象她正在忍受怎样的痛苦……

    天那！如果这个事情他可以代替遥遥去痛苦，就好了啊！

    含恨眼睛紧闭着，嘴巴里有些不着边际地胡乱说着，想着，朝着那一大片无邪花……

    “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煎熬了多久，含恨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孩子的啼哭声，这一声天籁之音！

    恍恍惚惚的，飘飘然然的，就这样，进入了含恨的耳朵里！

    “倏！”的一声，含恨猛的睁开了眼睛！

    天！

    眼前发生了什么？这是一幅怎样的画面啊？

    只见眼前的无邪花一瞬间全然变成了红色，花瓣摇曳，开始旋转，徐徐地旋转，然后，慢慢地朝含恨靠拢，围成了一个花的海洋，围着他……

    含恨猛然感觉到一股十分馥郁的香气飘进了他的七窍里，悠悠然地充斥了他所有的感官！

    然后，他竟然感觉到自己整个人竟然开始徐徐地往上飘，往上飘……

    一道烟雾夹杂着香气顿时缭绕了起来，围绕着他……

    含恨难以置信地喊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无邪花，你怎么了？”

    在含恨惊讶的喊声中，他被烟雾徐徐地托着放下了地，等他再次看清楚眼前，却更加惊讶了！

    只见，眼前赫然站着一个绝美的无与伦比的女子！

    她香腮染赤，耳坠明珠直摇曳。云鬓浸墨，头插凤钗要飞翔。春葱玉指如兰花，三寸金莲似元宝。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

    最最惊奇的，她竟然和遥遥长的是一个模样！

    “遥遥！”含恨看着，惊讶得连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殿下！殿下！”忽然，一阵急促而喜悦的声音立刻打破了含恨的出神和惊讶！

    含恨猛的回过神来，猛然回头，看见接生婆手里抱了一个襁褓匆忙地跑了过去，老脸上象开了菊花一般，只听的她不断恭喜道：“殿下，恭喜了，恭喜了！是个公子啊！公子啊！母子平安！”

    “真的吗？”含恨颤抖着手，喜泪禁不住冲出了眼眶，他小心翼翼地从接生婆手里接过了这个软绵绵的身体，让这个小小的身子依靠在自己“砰砰”跳的厉害的胸口上！

    天那！

    这是一个怎么粉雕玉琢的生命啊！

    他的皮肤粉红，却透着珍珠般的光泽，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小嘴却很不耐烦地张开，打个哈欠，然后小舌头往旁边卷了一卷，似乎在渴望着母亲的奶水一般……

    “这……这……”含恨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他抬头，面朝接生婆，话不成句地说，“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是的！”忽然，一阵清脆如黄莺的声音骤然响起！

    含恨猛的回头，看到了刚才那奇迹般出现的女子娉娉袅袅地走了过来，一脸温暖的笑容！

    “你是……”他疑惑地看着这个和遥遥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遥遥……”

    “不！”那女子盈盈地笑着说，“我名唤无邪，你的遥遥正在房间里呢！”

    她的纤手一指，含恨的心顿时又紧张地跳了起来，然后，他将孩子小心地递给了接生婆，急忙忙地冲进了屋内！



第94章
    风遥遥半倚靠在床上，脸色稍嫌苍白，但是上面却飘着淡淡的幸福的光晕，她微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上了所有的神采，只投下一道浓浓的疲惫的影子来。

    含恨看着，不自觉的将自己的脚步声放轻下来——此时此刻的遥遥全身覆盖了一种他也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光芒，惬意，满足，平和……

    他不忍心打断这种平和地象来自天上的气息，只默然地站在一边，宠溺地看着，发自内心地欣赏着……

    可是，就在含恨屏息着不忍打扰的时候，风遥遥的睫毛忽然微微一动，然后顺着浓厚的睫毛，一大颗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地滚落了下来！

    “遥遥！”含恨的心猛的被揪疼了，他一个箭步上前，将风遥遥的身子倚靠进他的怀抱，轻轻地说，“是不是很疼？哪里还疼？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揉揉……”

    风遥遥慢慢地张开了眼睛，看见了含恨急切心疼的脸庞，嘴角漾开了一丝温暖的笑容来，她伸出一只手来，抚上含恨的脸，轻轻地说：“不疼，我一点也不疼，尤其是看到咱们的孩子……他好漂亮……他是不是天上的小精灵啊……他就和我梦里出现的样子是一模一样的！”

    含恨伸出大拇指，很温柔地将风遥遥的泪水揩拭掉——她的泪水好烫，烫的含恨有点紧张，甚至心底还涌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想看宝宝？”含恨低声地说，用手将风遥遥的乱发一根根理清楚，“我让接生婆把他抱来！”

    看着风遥遥用力地点了点头，含恨将她的身子放回床上，一起身，刚好见到了接生婆抱着孩子正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宝宝……”含恨从她手里接过来，连大气都不敢呵一声，深怕他的气息会伤害到孩子幼嫩的肌肤——他长的象遥遥，就象遥遥说的一样不似人间，而出自天上……

    “遥遥……”含恨将孩子轻轻地放在了风遥遥的枕头边，撩开了襁褓一角，露出孩子粉红的一点，说：“你看那，宝宝好象在笑……对你笑……”

    风遥遥有些艰难地欠起半个身子，她看到了，再次看到自己的孩子了——他的脸是那粉红的花瓣，他的呼吸是大自然间的山泉，他的神情是天上贪睡的精灵……

    “孩子……”风遥遥喃喃地喊道，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想碰触一下孩子的脸，但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缓缓的，只落在了宝宝的襁褓上，然后，轻轻地拍了拍！

    “睡吧……”只听到遥遥很温柔地说着，她的笑容如那旭日，照耀在孩子身上，也将含恨的心都映醉了……

    永远都不要出来！

    这么美的画面！

    含恨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睁大眼睛——可是，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遥遥的泪水慢慢渗透出了眼眶，再次滑落，很安静的掉落在了孩子的襁褓上！

    “皇后娘娘！”接生婆惶急地说，“刚生完孩子是不能哭的啊，否则要坏了眼睛的呢！”

    含恨疾步走上前去，半跪在了床前，用手捧起了遥遥的脸，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到底怎么了，遥遥？我们终于看到了孩子了，你不高兴吗？”

    “不，不！”风遥遥慌乱地擦拭着自己的泪水，笑了，夹杂着残留的泪痕说，“我这是开心的，开心的……孩子我看到过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什么叫孩子我看到过了，你就很满足了？”含恨皱眉重复着遥遥的话，胸口不禁又一阵揪疼。

    “遥遥！”门口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呼唤！

    屋内的人顿时抬头，猛然觉得眼前一片花团锦簇，整个空间顿时光彩熠熠起来！

    “你是——”风遥遥惊讶地看着门口站着的这个美的不似凡人的女子，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无邪袅袅地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立刻，一股馥郁的芬芳飘进了遥遥的七窍——好香！

    “我是无邪！”无邪笑意盎然地说。

    “遥遥！”含恨赶忙接上无邪的话头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无邪花所蕴藏的那女子的心魂所化！”

    “你只说对了一半！”无邪依旧笑着，如春风一般，她纤细的手往背后一撩，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赫然就出现在她的指缝之间！

    “我的确是那心魂所化，但是现在我已经是人了，没有了冰冷，有了真正滚烫的血液和感情了，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了！”无邪旋转着手里的无邪花，抬头，对上遥遥惊讶的眸子，说，“这一切是遥遥你赐给我的！是你真诚的行为，是你善良的品格和宽容的胸怀感化了我！而且你和含恨忠诚的赤爱更是影响着我！这一切都让我知道人间有真爱，人间也更有大爱！”

    “因此——”她顿了顿说，“遥遥，我明白了！也重生了！再不是以前那害自己也害别人的无邪花了！”

    “真的？真的？”风遥遥颤抖着嘴唇说，喜悦的泪水再次冲出了眼眶，她激动地一把抓住了无邪的手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谢谢你！”无邪握住了遥遥的手，然后看向遥遥的胸口说，“你看我们俩的模样是一样的，心胸也是一样的了！”

    “我今天真是太幸福了！含恨！我真是太幸福了！”风遥遥转向含恨，泪水充盈着，声音激动的颤抖着！

    “是啊！”含恨也握住了遥遥的手，感慨万千地说，“一切是你遥遥改变的！你改变了我，也改变了静白，现在也改变了无情无心的无邪……”

    一席话出，连着无邪也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千万种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了风遥遥的心头——曾经，她是那么自卑；曾经，她是那么绝望；曾经，她差点要埋怨；曾经，她的心被仇恨填满……

    如今，没有那么多曾经了……

    没有了……

    她更应该感恩，更应该知道，这么多人的改变都并不是因为她而起的，而是因为在他们身上，在这个人间真的存在着爱，存在着善良，存在着宽容，存在着理解……

    那么，怜儿和傅大人他们呢，他们不也是这样吗？怜儿根本就得不到含恨，却放弃了自己青春岁月为含恨坚守着一种叫责任的东西；傅大人一生操劳，现今已经百病缠身，但始终没有离开白帝而去，他是在为含恨坚守着一种叫忠诚的东西啊……

    还有白帝王朝那么多为含恨拼命的将士们……

    这一切，不都是另一种爱的表达吗……

    那么，她风遥遥再这样心胸狭隘，为孩子的即将离去而耿耿于怀，那么这么多人中，她风遥遥才是最自私的一个了……

    想罢，她擦拭了一下泪水，猛的抬头，决然而然地说：“含恨，我决定了，将孩子送回白帝去！他原本就是白帝之后！我……”

    她迟疑了一下，留恋地看了看孩子，然后轻吻了孩子的脸一下，轻轻地说：“我把他装在我的心中！永远……永远……都不曾离开……”

    “遥遥！”含恨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好冰凉，冰凉地让他心痛，这番话说出来，那简直是剜一个母亲的心头肉啊，那是要了一个刚为人母的命啊，那要下多少大的决心啊！

    他不忍心了！

    “遥遥，你不要勉强……”含恨加大声音说，“傅悠子那里你不用怕……”

    “不！”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遥遥打断了，只见她眼神清澈而坚定地看着他，慢慢地说，“根本不存在怕不怕，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而且孩子以后长大了，他一定会明白我们的苦心的！也许，回朝是他更好的归宿……”

    “遥遥！”含恨一把抱住了遥遥——她的话让他动容，也让他心为之绞痛……

    “那么，我和你一起回去，这样的话，你和孩子就不会分开了，不是吗？”含恨看着她，眼含期待地说，“我说过，你愿意到哪，我就在哪，那为了孩子，我们回去！”

    “不！”风遥遥眼帘低垂了下来，低头轻轻地说，“含恨，容许我自私一次，好吗？我们这样回去会对不起怜儿的！”

    一瞬间，含恨全都明白了！

    遥遥她根本不是自私，她深怕回朝了，他会将所有的爱投入到她的身上，从而会忽略了怜儿，会对不起怜儿这样的等待，这样的牺牲！与其回去让怜儿再次受到伤害，还不如两个人不回去，或许怜儿的心能更好过一点！

    但是，为了他们，遥遥竟然能去下决心割舍母子连心——

    此时此刻，含恨将遥遥越抱越紧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滚烫的热泪落下，落进了遥遥的头发中间，也滑落到了遥遥的脸上……

    是啊，什么话都不用说了！他懂她，完全都懂……

    清晨，小鸟凋啾。

    白帝皇宫门口忽然响彻起一声嘹亮的婴儿的哭声！

    这声音啊，嘹亮的能够划破皇宫这么大的空间！

    守门的卫兵猛的从恍惚中被惊醒过来，其中一个人眼尖，一眼看到宫门口台阶上有一个红红的东西，还有一些微微的动静！

    卫兵悄悄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用手去触摸那红色的象襁褓一样的东西——

    嘿！又动了一下！

    他有些紧张地撩开了襁褓的一角——天哪！里面竟然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孩子，他胖胖的手和脚不停地扑腾着，见有人看他，就静止了下来，手脚顿时收敛，还朝着卫兵甜甜地笑了一下！

    好美好暖的笑啊！

    卫兵的心顿时软绵绵起来，连着人都被这个笑容醉倒了！

    “大人！大人！”

    卫兵抱着这个襁褓，一路飞奔，惊喜的喊声回荡在整个皇宫内！

    “怜妃娘娘！怜妃娘娘！”傅悠子颤巍巍地抱着孩子，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怜妃寝宫！

    怜儿，在一年当中因为等待而憔悴了不少的怜儿从傅悠子手中接过了孩子，热泪不禁滚滚而下！

    撩开了襁褓，孩子灿烂的笑脸瞬间映入了怜儿的眼帘！

    泪水“啪！”的一声滴落在了孩子洁白无暇的脸上！

    这孩子忽然不笑了！

    他猛的睁大黑葡萄般的眼睛，看着怜儿，看着，看着，然后伸出了粉红色的小舌头，朝嘴唇舔了一舔，然后，再次朝着怜儿绽放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你看！你看！”怜儿又笑又哭地说，“他对我笑了！这次是对我笑的啊！”

    “是啊！”傅悠子也扶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泪水，开心地说，“他和娘娘有缘，有缘啊！”

    “孩子！”怜儿猛的将自己滚烫的脸贴在了孩子的襁褓上，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无邪花谷底！

    “无邪！你要去哪？”遥遥恋恋不舍地抓着无邪的手，问道。

    “你看！这里已经是你们小夫妻的天地了啊，不久的将来，还会是一个儿童乐园呢！”无邪调侃道，然后看着风遥遥的脸一点一点变红，看着含恨也露出憨厚的笑容来！

    “所以啊！我当然要走了！否则我不就变成很无趣之人了吗？每天看着你们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我却在这里形单影只！”无邪努着小嘴，一脸不愿意！

    “本来我住在这里，为的是无情，为的是复仇！”无邪再继续说，并且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圈，花儿在她的裙摆下也开始翩然起舞，“现在我可是一个真正有感情有生命的人了啊，遥遥，你们将我救活，难道就不愿意我也找到我的幸福吗？”

    “原来是这样！”含恨会心地笑了笑，将遥遥搂抱的更紧了，幽深的眸子眯缝起一条线来，说，“那我们是不能阻拦了！呵呵！去吧！去吧！以后将你的相公带过来看看我们，到时候我们好好相聚一下哦！”

    “那是当然！”无邪嫣然一笑，然后走到几步开外去，再回头朝他们两个人挥了挥手，慢慢地走远，走远……直到含恨夫妻再也看她不到！

    “遥遥！”含恨低头，狡黠地朝遥遥一笑说，“你猜无邪的命中郎君会是谁啊？”

    “我不知道！”风遥遥还留恋地看着无邪远去的方向，漫不经心地听着含恨的问话，也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呵呵！”含恨亲昵地点了点遥遥的额头，说，“别看了！都走远了！我想，她马上就能到他的身边去了呢！”

    “啊？”遥遥猛的被他的话激的回过神来，抬头，惊讶地反问，“你知道她去找谁了吗？”

    “那当然！”含恨刮了一下遥遥的鼻子，再嘿嘿地笑了两声，但并不说话！

    遥遥看着他一脸神秘的表情，慢慢地低下头来，若有所思起来——

    “他？”猛的，遥遥失声惊叫起来，一根手指无意识地翘起！

    “哈哈哈哈！”含恨不禁仰头，望着无邪离去的方向，低低地说，“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这里要迎来一对伉俪了！”

    “是啊！”遥遥将自己塞进了含恨的怀抱，幸福地闭上了眼睛，遐想联翩——这样的幸福好真实，也让她好满足，好惬意……



第95章
    山顶。

    平地矗起了一座茅草小屋，掩映在葱葱郁郁的竹林里面，几只小鸟时不时地飞来，一会儿在门口徘徊一阵子，一会又会“嗖”的一声飞上了屋顶，然后悠闲地在上面散一下步，过一会它们又集体簇拥到一个男子身边，看他认真地在那里雕刻着……

    男子一袭白衣轻拂，风起，同时也吹动他一头迷人的黑发，但他的表情始终专注，只看着手里一件玲珑的雕刻品——

    这是一个古典美女的形象，只见她立于碧水寒潭之上，出尘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令人不敢逼视。一袭轻裳临风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轻衫如花，长剑胜雪，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然后，他的右手重新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去雕刻这女子的嘴角，一点，一点，他的小刀仿佛注入了生命力，原来冷若冰霜的女子，在他的刀下，她的嘴角开始慢慢上扬，扯出了一个很温暖很温暖的笑容！

    他轻轻地对着雕塑吹了一口气，霎时，一堆碎末飘扬而起，落下——

    女子的雕塑因此而更加鲜明，更加真实了，漂亮得象天上的嫦娥！

    他看着，手也旋转着雕塑，随即，嘴角也扯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小鸟们也突然聚拢了来，象是有灵气一般，它们都看着他手里的雕塑，小小的亮亮的眼睛一动也不动，仿佛那就是它们期待的食物……

    “你们来了！”男子轻笑了一声，小鸟们顿时簇拥到他的左手边，红红的小嘴去调拨他左边的袖子——

    一下，两下，袖子被它们调拨地在半空中飞舞起来——

    因为，里面空空如也！

    “你们又调皮了！”男子宠溺地笑着，半转过身来，俯身，用右手轻轻地去逗弄这些可爱的小鸟——

    风又起，吹起一地散落的叶子，在原地打了一个小小的旋——

    突然，男子逗弄小鸟的手停住了！

    他的眼帘低垂着，但没有抬起，他的耳旁慢慢响起了一阵非常细微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挨近，一点一点变的有力——

    最后，在他的眼前停住了！

    他的眼前缓缓地出现了一双白色云头平底鞋，小巧玲珑，上叼了两枚可爱的红色丝绒线球！

    他浅笑了一声，然后猛的抬头，对来人高声说：“你可好几天没上山看我了哦！”

    “呵呵！”来人娇笑着挨到他的身边蹲下，嗔怪地说，“我说，静白大哥，妹妹我下山了嘛。自然要多玩几天喽！这不，一回山，第一件事情就是来看你，很有良心的吧！”

    云静白眯缝着一双幽深的眸子，宠溺地看着眼前的陆暖暖，然后神秘地笑着问：“从实招来，是不是这次下山有了大收获了？”

    “哥哥！”陆暖暖顿时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用手搅动起自己的衣角来，两片红云顿时飞上了脸庞，“你休要瞎说！”

    “呵呵！”云静白笑了一声，然后转身，又抚弄起他的雕塑起来，漫不经心地调侃道，“心事都写在你的脸上了，什么时候，把心爱的郎君带给哥哥我看一下啊！”

    “好啊！”陆暖暖小嘴一努，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今天我可是将他带来了，你要看吗？”

    “你说真的？”云静白猛的有些发楞了，他转头，带了一点笑意说，“真这么快啊！”

    “是啊！”陆暖暖捂着嘴，银铃般的笑声却还是蒙不住的飘溢出来！

    “那好啊！”云静白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的表情，内心却释然下来——想来又是这小丫头跟他在开玩笑，才这么几天，这个丫头就找到她的如意郎君了？

    呵呵，不太可能！

    他重新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手上的雕塑上面，久久的，不肯将眼光移开！

    “忽！”的一阵风过，他顿时觉得手里一空，猛一抬头，雕塑已经到了陆暖暖的手里！

    “哈！我说大哥，你每天对着雕塑诉衷情，那是没完没了的吧！”陆暖暖调皮地抬起眼皮，说，“你真应该放下你的心怀，去寻找一个有缘人啊！”

    “傻丫头！”云静白用手去抓那雕塑，笑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早已尘封了！快还给我！”

    “那你宁愿每天守着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在山上度日吗？”陆暖暖的手往一旁一撩，云静白扑了一个空！

    “暖暖！”云静白立刻正色道，“别开玩笑了！还给我吧！”

    “看你啊！”陆暖暖又努了一下嘴，说，“对一个雕塑都不肯如此割舍呢，还说什么尘封自己！我想啊，菩萨都根本不相信你已经尘封自己的姻缘了呢！”

    说罢，陆暖暖大眼睛一转，手猛的往上一用力，雕塑忽然脱开她的手而去，笔直地就往高空中而去——

    “暖暖，你——”云静白焦急地喊了一声，仰头，眼神焦灼地看着雕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抛物线，然后安静的，重新往地面落了下来——

    他猛一提真气，整个人迅速腾空，往那雕塑飞去，眼见的马上就快碰触到了那雕塑，他的右手一撩，准备将它稳当地接在手上——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眼前猛的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影子，然后是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朝他的面部一扫——云静白立刻感觉到一种凌厉无比的劲道，他本能地一闪，手顿时扑了一个空！

    只见那白色影子在半空中一个漂亮的转身，就将那雕塑抓在了手里！

    可是，云静白还来不及看清楚他的面目，只听得那人轻笑了一声，然后只见到他往半空一跃，就往更深处的竹林飘去——

    顿时，云静白觉得胸口一阵急火攻心，他厉声喝道：“是谁？站住！”

    但是，那白色影子似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带着他的雕塑，眼见的他进入了竹林深处，只看的到一点点白色隐隐约约地浮现！

    “哇！被抢了！大哥，快追上去啊！”陆暖暖顿时焦急地大叫了起来，她在原地高声喊了起来，这更加重了云静白内心的焦灼！

    来不及再思考今天出现的怪现象了！云静白立刻脚下生风，气提上升，迅速的，就飞奔了过去——

    竹林深处！

    厚密的竹叶婆娑着，摇曳在，仿佛一群绿色的精灵一般，跳着轻盈的舞蹈，阳光在叶子中间落下斑驳的圆点来，散射出一束又一束斑斓的光线来，因为是清晨，朦胧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在闪烁的阳光当中袅袅蒸腾，给整个竹林笼罩上一种仙境一般的气息！

    云静白进入了竹林深处，可是，竹叶沙沙，雾气袅袅，小鸟呖呖——

    哪有半个人影所在？

    他在林子中间穿梭着，白衣飘拂过竹子，也拖曳在地面上，他走的很谨慎，走的很小心——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来抢他的雕塑？

    他走着，皱眉思考着，眼神凛冽地观察着林子里的每一个蛛丝马迹！

    猛的，身边一棵竹子发出了沙沙沙沙特别响的声音，云静白心猛的一跳，脚尖一点，人迅速提到了这棵竹子的上空——

    可是只见到竹叶在对他微笑，就是空无一人！

    云静白正在疑惑之际，猛然觉得眼角的余光接触到一团白色如闪电般飘过，正在往林子的南边而去——

    “你站住！”云静白大喝一声，立刻加快自己的步伐，几个鹞子翻身，迅速就追上了那白色人影！

    他一个翻江倒海，就跃过了那人的头顶，然后迅速的，漂亮的落在了那人的前面！

    可惜，云静白还是看不到他是谁！

    因为他一身干练的武侠装束，头戴一个竹斗笠，面罩一块玄色面纱，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你是谁？胆敢擅闯此竹林净地！”云静白冷冷地说，“快将那雕塑还来！”

    可是，对于他的发问，此人好象没没听见一般，只见他的一双眸子里光芒猛的一闪，整个人准备欲腾空而去！

    “放肆！”云静白猛的踢起一脚，冷冷地喝道，“不知你是何方顽徒？且受我一脚！”

    他的脚力很大，如一道旋风般直扫那人的面部——

    只见那人猛的用手一挡，但并不还手，整个人只往一边翻了半个圈，然后稳当地落在了离开云静白几步开外的地方，站好，他的一双眸子里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很安静很安静的凝视着云静白！

    他的轻功竟然这么好！

    云静白半敛起眸子，开始仔细思考如何从他手里巧夺雕塑的计策来！

    很快，他灵光一闪，然后默默地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颗小石子，悄悄地握在了自己的手上！

    “忽”的一声，他的石子脱手而出的时候，他的人也腾飞而起——

    石子笔直地朝那人的身体飞去，而云静白却在半空中滚了一个翻，直接朝那人的头部而去！

    这招还真灵！

    那人只顾专心地去对付那小石子，云静白的轻功又是如此悄无声息，他楞是没有注意到，在那一瞬间，云静白已经腾空到了他的头顶，一把就掀掉了此人的竹斗笠！

    风顿时在那一瞬间悄然而起！

    斗笠在半空中打个几个旋，飞了开去——

    云静白顿时傻眼了！

    只见一头如瀑布的黑亮的秀发随着斗笠的脱开，在空中如花一般飘散了开来，丝丝缕缕的发丝在风的吹拂下如黑色的精灵，在云静白的眼前跳起优美的舞蹈来！来自发间的清香顿时钻进了云静白的七窍……

    “你是——”云静白愕然地落在了地面上，对着那人惊讶地吐出一句话来，“女的？”

    但，旋即，看到那雕塑还紧紧地握在那女子手上，云静白顿时一阵气结地说道：“这位姑娘，不知你何故一定要抢走在下的雕塑？请将它还给在下吧！”

    “为什么要还给你？它很漂亮，我很喜欢！”那女子终于说话了，夹杂着笑声，如黄莺般悦耳！

    “因为——”云静白顿了顿，说，“它对在下非常重要，请将它还给在下吧！”

    “是吗？”那女子将雕塑放在自己的眼前，仔细地看了看，然后说，“的确非常漂亮！”

    “那——”云静白迟疑了几秒，真诚地说，“请求姑娘将它还给在下吧！在下感激不尽！”

    “可是——”那女子忽然语气一转，带着一点嗔怪地说，“这个雕塑对我也很重要啊，不能还你！”

    “你——”云静白听此话，猛觉得内心一阵无奈，他咬牙说道，“姑娘，我再诚恳地说一遍，请你将它还给我，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不！”可是，那女子却仍旧站在原地斩钉截铁地说出一个字来！

    瞬间，云静白的怒火被她的这一个字而烧了起来！

    不用讲理了！

    云静白脚尖猛的一点，整个人如一把离弦之箭一般朝那女子而去，右手笔直地对准她手中的雕塑！

    看着他这么迅速的身姿，那女子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伫立在原地，还是很安静的看着他，根本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就在他的手快抓到他的目标的那一瞬间，那女子的唇边忽然溢出这么一句话来：“它对我也很重要！因为它就是我！”

    这一句话一出，云静白的掌风猛的被定住，他在离她只有一公分的距离处猛的回掌，硬生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来！

    然后，才飘然落下！

    “你说什么？”云静白站着，冷冷的但明显带了极大的惊讶问道，连带着他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说，它就是我！”那女子很慢很慢的，将一个字一个字咀嚼出来！

    一个一个字犹如炸弹一般炸响在云静白的心田，云静白的心跳顿时加速起来——

    她在说什么？她就是那雕塑？

    不，不，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她知道这个雕塑是谁吗，她肯定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呢？

    她肯定是不怀好意，肯定在胡说八道！

    “休要胡说！”云静白口气凛冽地说。

    “你不相信？”那女子反问了一声，说，“那好！”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的纤手轻轻一抬，云静白顿时觉得眼前一道白色的影子晃过——

    她脸上的面纱随着她的手的动作，飘然落下！

    那一瞬间，云静白猛然觉得全身的气血全都冲到了脑海之中！



第96章
    她来了！是她回来了！

    她笑着，脸上的梨涡浅浅的绽开，却盛下了她所有的妩媚，所有的纯真；

    她来了！是她回来了！

    面纱下的她一点都没有变，秋水盈盈，肌肤赛雪，红唇娇艳；

    她来了！是她回来了！

    她朝他伸出了一只洁白如玉的手，眼神期待；她的红唇轻启，然后，轻轻地叫出很美很美的两个字：“静白！”

    云静白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竹林婆娑起舞，只为眼前这佳人；风儿连绵不休，只为眼前这佳人；小鸟停伫张望，只为眼前这佳人！

    可是，只有他呆呆地站立，傻傻地凝视，却怎么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来！

    慢慢的，泪水充盈了他的眼眶，却始终没有滑出眼眸。

    然后，他很慢很慢地走上前去，风儿又起，吹拂起他的白衣，白衣飘飘；吹拂起他零散的黑发，黑发舞蹈；吹蒙了他的视线，视线模糊……

    小心翼翼的，他去碰触了她伸来的那只手，一点一点探近，一点一点地，握住了那削如葱根的纤指。

    “遥遥——遥遥——”云静白嗫嚅着嘴唇，梦幻一般喊着，泪水不受控制地终于冲出了眼眶！

    “静白！”她的另一只手抚上了云静白的脸庞——一年了，沧桑爬上了他的眉宇，忧郁爬上了他的眼角，风霜爬上了他的嘴角……

    胡子茬一根一根，似乎都在诉说他这一年来形单影只的思念……

    突然，云静白的手象触上了雷电一般，猛的缩了回去，他的嘴角扯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低下眼帘，呐呐地说：“含恨呢……”

    “静白！”她再次抓住了他仅有的那只右手，将他的脸抬起，让他的眼神直对着自己清澈的眼睛，说，“没有含恨，没有，我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只为你而来，静白！”

    “不，不，不可能！”云静白的眼神顿时凛然，他抽回了自己的手说，“含恨答应过我的，他会好好照顾你一生一世的，怎么可能抛下你一个人？”

    顿了顿，他的语气开始冷静了下来，定定地说：“遥遥，你回来了，我——我——很开心，那，那就去，去我屋里坐坐吧！”

    说罢，云静白自己先转身朝前走去，再也不敢多看她一眼——因为，如果再多看一眼，他的心就要沉落，永远都上不来了，永远都上不来了呵……

    “静白，别走！”身后忽然传来她异常清脆的喊声！

    云静白猛的一发怔，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迟疑的，慢慢的转过身来——

    迅速的，只见眼前一片白色晃过，云静白感觉到一片白色轻纱在脸上轻柔地掠过，两片温润无比的唇就紧紧地贴上了自己的唇——

    一刹那间，云静白的眼睛猛的睁大了，脑海顿时一阵空白——

    遥遥——遥遥——她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她闭着眼睛，双手搂上了他的脖子，她的红唇颤抖着，颤抖着贴着他的唇，慢慢地用力，然后，她伸出了丁香小舌，一点一点地，试探着去撬开云静白的唇——

    她身上的芬芳宛如烟雾一般缭绕在他的身边，她的柔软也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云静白看着，留恋地闻着，身体开始一阵阵发紧，他伸出右手，颤抖着想去推开她，但手伸在了半空半晌，却又缩成了拳头，颓然的放下了……

    就这样，任由她抱着自己吧，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他在梦里，在自己的渴望里出现过很多次了……

    不敢将她推开，他怕一用力，她又象那蝴蝶一般飘然飞去了，再也不回来了……

    “遥遥……”云静白粗嘎的声音低沉地响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她的小舌一下子就趁着空隙钻了进来，迅速就缠绕上了他滚烫的舌，不断搅动，不断深入……

    云静白的心跳顿时漏跳了好几拍！

    本能的，他的舌头开始去回应她，就这样一生一世的，就这样永远都和她这般纠缠这般缠绵吧……

    不想，不愿，不敢——

    就那么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舌才从他的唇边抽离，云静白猛一睁开眼睛——

    眼前的她，一脸绯红，娇艳地象初绽的芙蓉，眼波如水，笑意如纹，秀发散乱，神情迷蒙……

    “啊！”突然一个激灵，云静白猛的放开了她，疾声说道，“遥遥，对不起，是我对不起……”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嘴立刻被一只柔荑轻轻捂住了，耳边传来她柔柔的声音：“不要这样说，不要说话，静白……”

    “遥遥……你……”云静白喉咙顿时发紧，看着她那水波一般的眼睛，他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记住！”她紧紧地盯着他，一瞬也不放开的样子，坚定地说，“静白，我是属于你的遥遥，我是只属于你的遥遥！”

    “不对！”往事一下子爬上了他的脑海，他皱眉问道，“遥遥，你这是——告诉我，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

    他顿了一下，迟疑地说：“是含恨他抛了你？”

    “没有！他没有！”她笑了，温和地说，“他是个好男人，对遥遥不离不弃！”

    “遥遥，你？”她的回答让云静白震惊无比，他急忙跳了开去，将脸撇到一旁，低沉地说，“刚才是静白失礼了！遥遥，对不起，我……”

    “跟你说过了！”她跟了过去，接上他的话说，“不要再说对不起，含恨是好男人，好的不得了的男人，因此他配的上遥遥啊，但是静白你也是好男人，好的不得了的男人，因此，我决定要永远追随你，一生一世啊！”

    “你——”她的话顿时让云静白一头雾水，他疑惑地抬头，小心翼翼地问，“遥遥，你到底是不是遥遥？”

    “呵呵！”她又笑了，话语如春风般，“我是遥遥，不过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遥遥！”

    “不，不，不！”云静白接连摆手道，“我说过的，要归隐在此，再不作动心之念了，遥遥，你别和我开玩笑了，你快回去，回去含恨身边吧！”

    话音刚落，云静白猛一腾空，再不理睬她，便从竹林当中穿梭而去！

    “静白！”身后传来了她的呼唤，急切而渴望，但是，但是，他的脚步怎么能够停下？不能够停下，当初他负过她，如今他又怎么能去做一个不义不信之徒，出尔反尔呢？

    耳边风声呼呼，但云静白的脚步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身后，一个袅娜的身影孤独地站立着，看着，但嘴角却漾开了一抹会心的笑容来，随即，空气中也淡然地飘起了她那低低的声音：“没错，云静白果然是个好男人，遥遥当初真没爱错人……”

    “无邪姐姐！”忽然，一声清脆的呼唤传来，一个娇好的身影娉娉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暖暖！”无邪笑着迎上前去，拉住了她的手，说，“你来了！”

    “暖暖我说的没错吧！”陆暖暖眉宇中也含着笑容，“静白大哥是个好男人，无邪姐姐你的眼光真好！而且啊，我觉得……”

    她忽然停住了，只发怔地看着无邪，不语。

    “你觉得什么？”无邪好奇地问道。

    “我觉得啊，你和遥遥真象，连说话的声音都是一样的呢！”陆暖暖也好奇地说道。

    “我和遥遥啊，有缘，实际上她是化却了我的肉身，而我的重生是化却了她的心魂，她的心魂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了——善良，宽容，大爱凛然，我无邪也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无邪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

    “但是静白大哥始终将你看成了遥遥，那你——”陆暖暖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没关系！”无邪笑了笑说，“我的心魂是遥遥的，实际上我和遥遥很相似，为了静白这样的好男人，我甚至都愿意当一辈子的遥遥！不过呢，我不会让他生活在恐慌之中，以为自己夺了含恨所爱，因此，我会让他知道我不是遥遥，但却也是一个值得他爱的女子的！”

    “哦？你有办法？”陆暖暖的眼睛倏然睁大，反问道。

    “是的！”无邪望着云静白离去的背影，笑意更加灿烂了！

    “啪！”刚到自己的房屋门口，云静白的身子就一软，屈膝跪了下来，刚才那般震撼的感觉还环绕在心头，始终，始终都不肯离去……

    “不，不可能！”他低头，对着自己的影子说，“怎么可能？我肯定是做梦了！做梦了！遥遥和含恨伉俪情深，怎么会……”

    他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可是一时之间，还是觉得自己的脑海混沌一片，纠缠不清，仿佛绕了很多线头，将自己迷茫的心纠结在了里面！

    云静白跪着，头低垂，懊悔，迷茫，喜悦，震惊，一并的涌上了心头！

    天知道，他刚才都干了些什么？他，他竟然由着自己的感觉去亲吻了遥遥……

    “啪！”一记狠狠的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那是来自他自己的惩罚！

    为什么都过了这么久了？自己的心绪还是那么，那么不容易稳定……

    为什么一看到了她，所有的镇定，所有的忧郁，所有了世的念头就烟消云散了呢？

    “遥遥……对不起！”云静白的头深深地垂下，滴落下一地落寞的泪水！

    “静白！”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呼唤，眼前也出现了一双玲珑小巧的绣鞋！

    猛的从泪水中抬头，云静白看到了遥遥，又是她，盈盈地站立在那里，又向他伸出一只手来，柔柔地呼唤道：“来，我扶你起来！”

    “遥遥，你……”碰上她，云静白顿时觉得自己又无措起来，什么镇定又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来！”无邪将他掺扶了起来，然后拿过一条凳子来，让他坐下，自己就坐在了他前面，看着，沉默地笑着，不说话！

    “对不起……”云静白立刻象针刺一般起身，说，“等会鸟儿们要回转，我要为它们准备吃食去了！”

    “静白！”无邪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说道，“你别抗拒我，我也不再逗你，我要和你说的是，我并不是遥遥，我是无邪！”

    这两个名字一下子纠缠在了云静白的脑海里，他更加迷茫了——这两个名字不本来就是一个人吗？

    “我要和你说一个神奇的故事！”无邪迎上了云静白惊诧的眼睛，缓缓地说。

    竹叶沙沙，话语呖呖，风儿飘飘，一个美丽神奇的故事在无邪美妙的嗓音中抽丝剥茧了出来……

    在她的话语飘散的同时，那原先的一大群小鸟成群结队地飞了回来，一只一只散落在他们的跟前，有几只也俏皮地飞上了屋顶，窃窃私语地看着两个有些尴尬的人！

    “就是这样！”故事在无邪的最后一个字中结尾，在云静白越来越幽深的眸子里结尾了，在小鸟凋啾中结尾……

    “那么，你是无邪，也是遥遥……”云静白疑惑地再反问道。

    “没错！”无邪笑着说，“静白，我就是曾经爱你爱的没有自我，爱你爱的很卑微的遥遥，也是为你掉落了悬崖的遥遥，也因为你而重生的遥遥啊！”



第97章
    “静白！”说到此，无邪一步站了起来，一把就抓住了云静白的手，激动而深情地说，“让我陪你，永远追随着你，归隐也好，出世也好，我都不离开你，好吗？”

    “不，不！”刚还听的非常认真的云静白忽然头一撇，然后将手轻轻地从无邪的手中抽离了出来，起身，只听到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地传来，“遥遥——不，无邪，你……还是走吧……走吧……”

    他顿了一顿，眸子落寞地看着前面的竹林说：“我早已经决定了，决定归隐在此。我知道，你和遥遥一样，也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但我心已死，对不起……”

    说罢，他拿起屋前一个空空的竹筐，往背上一撩，就踽踽前往林子而去——

    此刻，他的背影是那么的俊美，却又是那么的孤独，是那么的挺拔，却又是那么的沧桑……

    “静白……”无邪呼唤了一声，喉头顿时哽咽，再也说不出下面的话来，她无奈的呼唤的尾声只落在了她幽幽的叹息声中……

    没想到，静白竟然就这样将她拒之门外，难道说他的心，真已死，他的情，真已灭了吗？

    不，不，不——无邪不断的摇着头，否定着自己的想法，刚才，刚才，就在林子里，她可以很明显地感觉的到来自他身上的那种久远的滚烫的热情……

    她可以感觉到他见到她的惊喜，她可以感觉到他对她的不舍，她也可以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还有他对她那巨大的如海潮般汹涌的爱……

    刚才，他明明不想推开自己，也很不愿推开自己的……

    那，又是为什么？

    无邪有些发愣地站在原地，想着，思绪胡乱又有条理地漂浮着，渐渐的，一个清晰然而让她有些绝望的念头顿时涌了上来——

    那么，只有一个理由：

    那就是，静白的心底最深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风遥遥！

    就算她是遥遥的心魂所化，就算她的模样和遥遥的一模一样，就算她也对他一往情深……

    他也只爱风遥遥一个人！她在他的眼里始终都不是遥遥，是无邪……不是遥遥……

    而风遥遥她却已经成为了别人妻……

    慢慢的，想着，想着，两串晶莹的泪珠就悄然滑落下无邪的脸庞！

    他不能接受她，根本不能，或者说，静白还是感觉到了她与风遥遥的不同……

    是的，她是遥遥的心魂所化，拥有着遥遥那般金子一样的心灵，但是，她也与遥遥有不一样的地方，遥遥柔弱，她却坚忍；遥遥可以爱的很卑微，很沉默，但她不会，她会表达自己的炽烈；遥遥可以为爱牺牲自己的生命，但她重生后，更加明白，女人不能随随便便地就为爱去牺牲自己，相反，要为爱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要让自己的爱变的自信，而因此变的更美丽！

    “静白！”无邪眼中含泪，红唇却绽放成一朵娇艳的花瓣，坚定而低沉地在他的背后说，“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你愿意归隐在此，无邪我也要陪伴着你！直到你接受我为止……”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散落在屋边的小鸟顿时在那一瞬间全部飞拢了过来，一下子就聚集在了无邪身边，有的调皮地跳上了她的肩膀，有的落在了无邪展开的掌心，用红红的小嘴轻啄着无邪的肌肤，有的还是安静地围绕着她的脚旁，悠闲地散步，聊天……

    但，无一例外的，小鸟们都是突然之间对无邪就变的亲昵起来——

    那么多双小小的发亮的眼睛澄澈地看着无邪，仿佛在给予无邪肯定的，鼓励的力量……

    “谢谢你们！”无邪笑着，依旧灿烂如花，她对着它们认真地说，“你们懂我的话，你们支持无邪，对吗？那么，无邪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话音刚落，小鸟们仿佛首肯一般，“哗”的一声集体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响亮地啼鸣了几声……

    一斧，一斧，一斧……

    云静白无意识地砍着一些废弃的木桩，无意识地将砍下来的木头的碎屑丢到背后的筐子里面……

    “咚！咚！咚！”

    清脆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林子里面，渐渐的，恍惚的，云静白的耳边忽然飘来一个熟悉久远的声音：

    “静白，我早就爱上你了，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

    “静白，我爱你，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爱你爱的好卑微，好没有自我……”

    “静白，我就想这样爱着你，一直到我默默地死去……可是，你为什么要害死我们的孩子？为什么……”

    “静白，我为你挡了这两刀，我终于对得起对你的爱了……因此，我对你没有爱了……我恨你……恨你……对你不再有爱了……”

    “我要追随我的宝宝去了……再也不回来了……静白……再见了……静白……”

    “不！”云静白大吼一声，一斧劈在了木桩上，力道之大，深深地嵌入了那年轮里面，却再也拔不出来……

    慢慢的，云静白抱着头，半倚靠着木桩，徐徐地坐了下去，泪流无声，泪流似血……

    遥遥，你知道吗？知道吗？

    因为，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资格，因为，自己曾经辜负了你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因为，自己还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孩子，因为，正是有那么多的因为……他才让含恨带走了遥遥，否则……他是断不会，断不会这样……

    任由自己的心灵慢慢地枯竭，慢慢地死亡的……

    也许，自己孤身一人归隐山林，救赎自己枯死的心灵，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如今，无邪她却来了，悄悄地突然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她和遥遥竟然一模一样……

    不，不，不！

    云静白强行按住自己焦躁乱跳的心，不对，不对，他在此归隐是为了救赎自己的罪过，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那拥有遥遥心魂的女子再次闯入自己的心？

    不，绝对不可以！

    要知道，她也是一个那么美好那么高贵的女子！而他，却已是残疾之身，枯败之心，怎么能去配她？不能……

    走吧！无邪，快些离开我吧！快些离开我吧！

    云静白翻腾的思绪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就这样决绝地想着——走吧，无邪，离开我……离开吧……

    暮鸦驮日，归了山林，残阳如血，黄昏半蚀……

    云静白抬头望了望天边那如血一般的晚霞，转身收拾起那背筐——此刻，她应该已经离开，应该已经走远了吧……

    一路，踩着沙沙的石子和落叶，云静白每一步走的很沉重，很犹豫……

    为什么，心灵却反而变的更加慌乱而失落，变的更加焦躁而不安……

    自己的茅屋已经隐隐在眼前，那简陋的屋顶飞起，中间矗起了一根玲珑小巧的烟囱，但，却是那么冷清，那烟囱口没有任何袅袅的烟雾，没有任何热气腾腾……

    对了！现在暖暖应该已经回了寺庙了吧，今天是不会帮他做饭了！

    这么冷清，这么寂寥，那么，此时此刻，家里应该没人了吧！

    云静白孤独地笑了一下，想着，就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门前，一切依旧，小鸟在各处悠闲地散步，晚风轻轻吹拂，撩起了门前有些沧桑的落叶，门紧锁着，没有人声，没有暖暖，也没有——没有――无邪……

    走了，谁都走了！

    云静白叹了一口气，但却如释重负一般，他将背筐卸下，在原地蹲了下来，朝着那不远处的小鸟们呼唤：“过来，小调皮们，你们快过来，瞧我给你们带来什么好吃的？”

    要是照往常，那些通人性的鸟儿们便会“呼啦”一声全部围拢了过来，欢快地来啄食，亲昵地围拢在他的身边，调拨他一番！

    可是，今天，这些小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只只懒洋洋的，有几只听了他的喊话，才抬起小眼睛，但只瞟了他几眼，却根本没有什么欢快的表现，还是各自在那里徜徉，仿佛云静白根本不在喊它们一般！

    “快过来啊！”云静白有些奇怪地看着它们的反应，将野草挑拨出来，在它们面前放下几条青翠的小虫子来，热情地招呼着它们，“你们快过来啊！”

    可是，他预料之中的小鸟为之欢腾的景象还是没有出现，相反，这群小鸟并不理睬云静白的呼唤，而且，就在忽然之间，“呼啦”一声就集体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半空上去——

    云静白猛一抬头，这一下子完全楞住了！

    只见小鸟们围绕着烟囱呈半圆形飞翔，没过一会，又“呼啦”一声，飞了开去……

    可是，可是，小鸟们是飞走了，但是，但是，烟囱就这样奇迹般地冒出了袅袅的青烟……

    那青烟啊，这美丽的青烟啊！它托付了人间最美好的期待，寄寓了人间最温暖的象征——

    因为，那是意味着家的青烟啊！

    云静白的心不禁“砰砰”跳了起来，越跳越剧烈，越跳越控制不住不了了——

    家里面竟然有人？那么应该是暖暖吧！

    想来，她帮自己做完饭后再回去吧！

    这样想着，云静白的心不禁释然，他起身，慢慢地走到门前，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伸手，伴随着他亲切的呼唤声：“暖暖，给大哥我做什么好吃的呢……”

    屋内的灶台上，背对着他站着一个袅娜的身影，她腰间系了一袭围裙，头上扎着一块小花方斤，正在烟雾缭绕的灶台边忙碌着，似没有听到他的呼唤声一般！

    “暖暖！”云静白走了过去，站到了她的身后，看到了锅盖蒙着，而热气却不断的从边缘挣扎着逃出来，中间夹杂着扑鼻的香气——

    等等！不对！这香气……这香气……

    这香气好熟悉，好熟悉，也好让人垂涎……

    这香气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闻到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都踯躅追寻的一种食物的香气啊！

    那是“千金碎香饼”的香气啊！

    自从遥遥离开后，他就没有这个口福去品尝这种吃食了！而且因为遥遥的离开，他就不愿意再碰触这吃食了！

    他怕，怕一看到它，就会心如刀割，肝肠寸断！

    如今，这香气扑鼻缭绕，云静白顿时泪如雨下！

    什么时候，暖暖她……怎么也会做这个东西了？

    “暖暖！”云静白哽咽地呼唤着，然后轻轻地将手放在了暖暖的肩膀上——

    然而，暖暖的肩膀却突然的颤抖了一下！

    莫名的，云静白的心也颤抖了一下！

    不对，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云静白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看着暖暖的背影——但是，她始终没有转过身来，她低头，默默地捣鼓着手中的另一个面团！

    不对，不对，她不是暖暖……

    那么，她就是遥遥……因为这世间只有遥遥会精心地做这个吃食，只有她能够做出这样到位的香气来……

    一想到这，云静白猛的转身，迅速逃开，一把就拉开了门——

    就在那一瞬间，身后骤然响起了一声轻轻的柔柔的，却十分哀怨的喊声：“静白！”

    一刹那间，云静白的脚步仿佛被钉了钉子一般，再也迈不出去，再也挪动不了半步了！

    他缓缓的，缓缓地转身——

    他看到了，昏暗的烛火之下，她笑着，脸上却挂着清澈晶莹的泪水，盈盈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个字来！

    “你——”云静白幽深的眸子敛成了一条线，他怕，怕自己的泪水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就喷涌而出！

    “是无邪？”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出这一句话来！

    无邪微微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静白，说准确一点，好吗？我是无邪，但是，却是云静白的遥遥，而不是含恨的遥遥！”

    “你——”耳听的这一句话，云静白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冲出了眼眶，他艰难地向前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脚步，真的很想，真的很想，就这样冲到她的身边……

    天知道，她真的就和遥遥一样，一模一样！

    但他也明显感觉到了，她和遥遥有不一样的地方，但是哪里不一样，他却说不上来！

    但，这种不一样却也无端地扰乱了他的心绪，让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她就如她口中所说的那样，她是遥遥，但并不是含恨的遥遥……

    那么，可能是他云静白的遥遥吗？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她是那么美好！

    因为，他却是那么丑陋！

    “吱呀！”一声，云静白没有上前，却猛的一把拉开了门，迅速地冲了出去！

    “静白！”无邪大喊一声，就跟着冲了出去，在云静白踉跄着准备跑出去的时候，她一把就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

    要抱的好紧，好紧！永远都不放走他！不放走他！

    那一瞬间，云静白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脚步好沉重，象灌了铅一般，怎么也跑不动了！

    此时此刻，她软软的身体贴在了他宽厚的背上，她芬芳的气息顿时钻进了他的七窍！

    云静白猛的闭上了眼睛，伫立着，眼角滑落下晶莹的泪水来！



第98章
    “静白——别走——”无邪将脸轻轻地贴在云静白的背上，在上面一点一点摩挲，热泪一点一点滴落，瞬间，就打湿了云静白的衣裳！

    “我——”云静白的身体僵直着，但再也没有动弹，背后那无邪的气息是那么芬芳，也是那么温暖，那么贴近，也是那么真实……

    如果，此时此刻，他用力挣脱的话，那种真实的，温暖的感觉是不是就永远逃走了……

    不，不想！扎扎实实地告诉自己：不想放开……

    那么，就——放纵自己一次吧！

    云静白仰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在那里，沉默着，任由无邪抱着自己，不动！

    天地顿时凝滞！犹如一个旋转的美丽舞台一般……

    四周安静的很温馨，“呼啦”一声，离开的小鸟们去而复返，它们俯身冲下，“叽叽喳喳”地欢叫着，围绕着他们开始呈圆形飞翔……

    风儿也来了，带着翅膀，悄悄地走来，轻柔地仿佛带出水来，飘拂过两人的衣裳，飘飘然，那白色就如天上不小心掉落的晶莹的仙羽，将两人紧紧地包围在里面！

    在风儿低诉，小鸟欢叫的气息里，才低低地传来无邪梦幻一般的声音：“静白，无邪没有他求，没有……就是想这样，安静地抱着你，不放开你，这是无邪梦里的渴望；就是想这样，能为你下厨做一点你爱吃的东西，这是无邪渴望着的幸福；就是想这样，在你黄昏归来之时，能为你点燃一盏回家的路，告诉你，你并不孤单，并不寂寞，会有一个无邪会在家门口等待着你，呼唤着你，期盼着你……这些就够了，这些就是无邪最高最高的要求了……”

    “静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但是，无邪想告诉你的是，无邪永远不会退缩，不会离开，无邪心里装着静白，真心地装着静白……”

    “静白，来你这里之前，我就告诉自己，我决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孤独在这个寂寞的林子里的，所以一定要来，陪着你永远……”

    “静白，或许，在你心里面只有遥遥一个人，但是无邪更可以告诉你，无邪的心里也只有静白一个人，再装不下其他男人……”

    “遥遥先于我认识你，爱上你，但是她重生过了，有了自己的新生命，所以，是应该开始她的新生活，而你，也为她痛苦地重生了一次，那么，你也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新生活，静白，过去了，一切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不要再去顾虑，不要再去纠结……”

    “静白，无邪我也是重生了一次啊，你转身，好好看看我……静白……我是专门为你重生而来的无邪……”

    一句句深情的话语幽幽地从背后传来，一滴滴滚烫的泪水在敲打着他的心灵……

    云静白的身体不禁因为这些美丽真挚的话语而微微颤抖了起来！

    内心隐隐爬出了一个声音来：不要辜负她！不要辜负她！

    她竟然为自己能够付出自己高贵的青春，竟然能为自己抛弃这样高贵的矜持，竟然能为自己守侯这一番简陋的天地……

    想着，听着，云静白眼睛一闭，一连串泪珠潸潸而落……

    猛的，就在那一瞬间，云静白突然转身，用他那仅有的右手一把揽住了无邪的纤腰，紧紧地贴着她柔软的芳香，幽深的眸子一眼就望进了她秋水一般的深处——

    缓缓的，响起了云静白粗嘎低沉的声音：“无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不知道，你是重生了，但你是越发高贵，越发美丽，甚至让我都不敢直视……”

    “而你看看我，我是重生了，但我的年岁流走，什么都没有了，独留残臂一条，再不是什么王爷，陪伴着我，没有了荣华和富贵……”

    “不要说！”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却被无邪一把捂住了下面的话语！

    只见她眸子盛满了喜悦，充满了期待，然后，用手轻轻地拉过了云静白的右手，五指紧紧地交叉进他的指缝，慢慢地靠到了她滚烫的胸口！

    “静白！我来了，就不是为什么荣华，为什么富贵，我再重申一遍，我只为你这个人而来！”无邪眼眸盈盈地看着他说，“而且，我要告诉你的是，你重生了，这样的你更让无邪看到了，一个重情重义的静白，一个痴心绝对的静白，一个敢作敢当的静白——”

    “我知道，含恨以前一直骂你是薄情王爷，但是，遥遥了解，现在的无邪更加了解，其实你从头到尾并不薄情，并不寡义，你只是在用你的真心在诠释一段错误的婚姻，你和遥遥的相遇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你爱上遥遥又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是在她对你绝望之后啊！”

    “实际上……”无邪深情地用眼光徘徊在静白沧桑的脸上，用手柔柔地撩开一缕散落在他额前的黑发说，“静白你非常痴情，更是一个好的不得了的男人，我只希望，无邪我，能够配的上你——静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坚定地说：“不要拒绝我，好吗？”

    这么多贴心理解的话从无邪的口中流水般淙淙而出，云静白的心弦也如流水一般被淙淙拨动了！

    遥遥她从来没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一直以来，他以为在她心目中就是一个薄情之人！

    可是，眼前的无邪却能用这样的词汇说他，这样来评价他！将他血一般的罪过轻柔地抹去……

    他知道，这是一个何等聪明的女子在用另一种方式在表达自己对他的爱意啊——尽管他有那么多的过错，尽管他曾那么薄情寡义……

    他何德何能，在辜负遥遥这么一个美好的女子之后，还能得到这么一个如此高贵的女子的眷顾？

    而且，她竟然能深入自己的内心，为自己分条缕析，为自己排解内心的自卑和心结……

    “无邪……我……”那一瞬间，云静白真正感觉到一种来自内心的哽咽，哽咽地说不出半个字来——

    上苍是那么厚待于他，就算无邪不能跟随她，但得一知己，人生足矣……

    “别说话！”在无邪的话音落下的同时，瞬间，她两片娇艳的温润的唇颤抖着贴上了他的唇——

    这一刻，云静白不想拒绝，一点都不想拒绝……

    “无邪！”云静白轻唤了一声，右手紧紧地搂住了无邪的腰身，低头就攫住了无邪的双唇……

    两个人象进入水中的鱼儿，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欢快地嬉戏，真心地镌刻……

    再也不想松开，就这样亲吻着她，亲吻着她……直到永远……几辈子……

    很久，很久，无邪才羞红着脸从云静白的怀抱里挣脱了开来，才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跳了起来，高喊道：“呀！糊了……”

    “无邪！”云静白一把将无邪拉回了怀抱中，笑着用手勾起她的脸，轻轻地说：“让它糊吧！无邪，就算它全都糊了，也是静白我这一生最享受的美食……”

    然后，他顿了一会，用右手拉起了无邪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很慢却很肯定地对上她美丽的眸子说：“今天晚上，无邪，就今晚，让天地做媒，小鸟作证，我们成亲，好吗？”

    “这么快？”无邪猛一抬头，娇羞立刻染上了她的小脸，顷刻之间就延伸到了脖子乃至更深处！

    “愿意吗？”云静白不放开她如此羞红的娇艳，眸子盯着她，胸口因为期待她的回答而紧张地跳了起来——从来都没有为一个女子这么紧张过，从来都没有……

    没有说话，没有应答！

    但是，云静白却被无邪轻轻的一点头而幸福了所有神经，幸福了所有细胞！

    小鸟们顿时更加欢快地叫了起来，它们再一次腾飞，围绕着这两个幸福的人儿欢唱……

    没有锣鼓音乐声，也没有鞭炮喧闹声！

    只有两根高高的红烛燃烧着，时不时地蹦跳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给这个静悄悄的小屋营造着一个喜庆的气氛。

    无邪身着一件大红喜服——这一件衣服还是上次在寺庙时候准备和暖暖成亲时候遥遥借来的，但送还的时候，人家就直接赠与了，记得那天晚上遥遥也穿过它，这一件普通的不得了的新娘服竟然先后有三个女子都穿过！

    “委屈你了！无邪！”云静白轻轻地吻着无邪光洁美丽的额头，内疚地说，“都没给你准备一件全新的嫁衣，对不起……”

    “我更喜欢这件！”无邪拨弄着衣裳下摆，低低地说，“你说过的啊，曾经有三个女子穿过它，可是最终呢，却只有无邪我穿上它，让我正式成了静白你的妻子，你说，那是不是无邪我是最幸福的，最应该满足的呢？”

    “无邪……”剩余的话，云静白也不想说了，他只想，只想将自己同样感觉幸福的，满足的吻一点一点地印在这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女子身上，印下他的烙印——一辈子……

    月儿悄悄地爬了上来，竹林沙沙，皎洁的月色如碎银一般洒落在叶子中间，洒在林子小路中间，慢慢的，又爬上了这一间装满幸福的小屋，睁开淡淡的朦胧的眼睛，微笑地看着小屋内旖旎的春光……

    几个月后。

    “暖暖！让我进去行不行啊？”云静白在房屋外焦灼地踱着步伐，眼睛不住地往屋内看，“你听听无邪的声音，听着好象很疼很疼的样子啊！我——我——”

    “去！去！去！”陆暖暖端了一盆热水想走进房里去，却老是被云静白没有规章的步伐而阻拦，不禁好气地说道，“你进去了，又不能帮着无邪姐姐生孩子！进去也没有用，反而在这里帮我的倒忙了！”

    “这个——”云静白一下子语塞了，但还是喃喃地说，“暖暖，让我进去吧！好歹我进去了，可以守着她，和她说说话，能帮她减轻痛楚啊！”

    “不行！”陆暖暖进门，一把就关上了门，只在里面说，“大哥，在外面等着吧！大家都说了，女人生孩子，男人是进不的的！”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走过！

    云静白想一点一点地将头探进去，但始终看不到什么，他紧张啊，而且比她们要紧张多了，听到无邪那般声嘶力竭的痛喊声，他的心都一次次被揪痛了！

    这个——能不能，让男人来代替这个痛苦啊？

    云静白胡乱地想着，全身的血液都随着里面的喊声而一起一伏，再不肯停歇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门口抱着头郁闷地蹲着的云静白忽然看到了小鸟们一切聚拢了过来，“呼啦”一声就飞上了屋顶！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云静白立刻起身，他知道，小鸟们是很通人性的，否则它们决不会集体行动的，肯定是——

    他的思绪还没结束，却在那一瞬间——

    “哇！哇！”两声响亮的啼哭声突然响了起来，盖过了无邪的喊声，但却顿时将云静白震在了那里！

    什么，什么声音？

    孩子的？

    是他的孩子的？

    真是他的孩子的？

    听着，听着，云静白的嘴角慢慢地上扬，上扬，展成一个巨大的弧度——

    然后是他高声的颤抖的声音兴奋地传来：“我——怎么——就这样——当爹了？”

    “我当爹了！我当爹了！”

    他傻傻地重复着这一句话，两行泪水因为喜悦冲出了眼眶——

    “呼啦！”一声，小鸟们迅速飞回，一起聚集到了他的脚下，围绕着他，然后抬起小小的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唧唧喳喳地叫着，仿佛在向他讨欢喜，讨幸福……

    “你们知道吗？我竟然也当爹了！”云静白眼前的视线因为泪水朦胧模糊着，声音却惊喜而颤抖着！

    “吱呀”一声门开了，陆暖暖有些疲惫的身躯从里面钻了出来，但是脸上怎么也掩饰不了巨大的喜悦和激动！

    “大哥！快进去看看！无邪嫂子生了什么了？”陆暖暖笑着，眼睛成了一弯镰月！

    “奥！”云静白忙不迭地应了一声，便推开门冲了进去！

    无邪很疲倦，脸色稍显苍白，整个人只无力地躺在床角，唯有一抹笑容却在告知着她无穷的满足……

    “无邪，你辛苦了！”云静白心疼的伸过手去抚摩她的脸说，“真想，我真想替你去受这种痛苦……”

    “傻瓜！”无邪笑的更欢了，疲倦的脸上却显出了美丽的光彩来，然后她腾了腾身体，让开了一角小小的空间，“看看我们的孩子吧——”

    天！他看到了什么？

    只见床里面蜷缩着一个——

    不对啊，根本不是啊，是两个，有两个啊，两个全身粉红，非常漂亮的孩子！

    一个微闭着眼睛，睡的很安静；

    一个却大睁着黑葡萄一般的眼睛，一点都不想睡的样子，只用那幽深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云静白。

    “这个——这个——”云静白的声音再次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眼睛发直地看着这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两个孩子？

    “静白！”无邪轻轻地呼唤着，嘴角轻抿着说，“是龙凤胎！”

    龙——凤——胎！



第99章
    云静白简直对自己看到的景象难以置信，他轻轻地俯身，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其中一个，她睡的好香甜，眼睛始终都没有睁的很大，只看到她菱形的小嘴偶尔抿一抿，然后毫不客气地打个哈欠！

    “这是我们的女儿！”无邪笑着说，“你看她，就知道睡！”

    “会睡好！你看她睡着，好美！”云静白抬头对着无邪说，“还有啊，你看她的肌肤，这么小，却能漂亮的象珍珠一般，无邪，她长的和你一模一样啊！以后又是一个大美人啊！”

    云静白说着的同时，无邪却明显感觉到男孩子的烦躁不安，只见他被置一旁，似乎是明显地感觉被受了冷落，小嘴一撇，便“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这……”无邪用手轻轻地拍了两下，说，“静白，你看这小子好调皮，你抱妹妹，他好不服气呢！”

    说罢，她一本正经地对着男孩子说：“听话！毕竟你是先于妹妹出来的！要有哥哥的样子，长大后要象你爹爹一样有个男子汉的样子！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

    “无邪！孩子还那么小呢，别骂他！我谁都疼爱！”云静白慌忙阻止道，“都是爹爹的宝贝！不哭！不哭啊！爹爹抱抱，抱抱……”

    房门口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那是陆暖暖，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眼角挂着两行清泪，满足地看着这一副美丽温暖的画面：

    无邪那么疲倦，却又那么惊艳，在她的身上环绕着一种耀眼的光芒，仿佛来自那天上的仙女，不对，是仙女都为之羡慕的光芒，平和，安详，神圣……

    云静白只有一只手，无法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他先抱一个，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它放下，又眉开眼笑地将另一个抱起，就这样，不停地交替着，轮换着，还很谨慎地将自己的脸慢慢得贴到孩子粉嫩的脸上……

    好美！

    美的让人感觉到一种窒息，一种羡慕的窒息！

    陆暖暖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落寞瞬间重新席卷了上来——

    他们，含恨和遥遥，静白和无邪，终于都在一起了，祝福他们，永远都祝福他们……

    他们都拥有自己的天伦之乐了……

    那么，该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了……

    想着，看着，陆暖暖一步一步开始往门口退——

    要知道——

    静白大哥已经不再需要她的照顾了！

    无邪姐姐是世间能照顾他的那一个最好的女子了！

    暖暖是该走了！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屋内的人还沉浸在幸福的天伦之乐当中！

    屋外的人却静静地站在那里，透过门缝再留恋地看了一眼……

    “再见——静白——”

    “再见——无邪姐姐——”

    随着两声轻轻的离别声，陆暖暖猛的一转身，掩住那喷溅而出的泪水，快步地往更远处冲去……冲去……渐渐地消失了影子……

    两年后。

    山下，一座小茶馆里。

    此时正值正午，虽有清风习习，在座的茶客却寥寥无几。

    而店小二正微眯着眼睛坐在门口打盹！

    “啪！”一声重物敲击桌子的声音，随即伴随着的一声低沉而很有磁性的呼唤：“店小二，上茶水！”

    没有人回答！只有隐隐的鼾声传来！

    只见小二正背靠着打盹打的正欢，一挂清澈的口水正顺延着嘴角欢畅而下！

    “忽！”的一阵风过，一个青色长衫装扮的男子扑上前去，俯身到小二耳边大声喊道：“茶水！小二！”

    仿佛是一个晴天霹雳，小二猛的从美梦中惊醒了过来，不禁恼羞成怒地高跳了起来：“哪个不知道轻重的？不知道人家刚做美梦吗？”

    猛一抬头，眼前却大亮，只见面前这个男子虽然一身青色长衫装扮，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一种气势，那如雕刻般的五官，挺直的鼻子，紧抿的薄唇，浓黑的眉眼，紧绷的下颌看起来格外的尊贵，周身散发着的贵族气息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而强烈英挺之气却让人望而却步，仿佛是天神遥远而不可及。

    当下，小二就矮了几分，但还是犟嘴道：“你这客人！我们这小店，开的就是我们自己的高兴，你这般大吼大叫的，不是故意扰人清修吗？”

    “是吗？”那长衫男子微微一笑，如春风一般，却不见半点生气之色，只是缓缓道，“我倒很有兴趣见见你们的老板，开店竟然只是为了自己开心，而顾不得客人的开心！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哼！”小二叉腰怒目道，“我们老板娘岂是你等莽夫之徒可以随便见到的？”

    那小二正摆开了架势，想再正式开骂，清醒下脑子——

    忽听的清脆如莺啼的一声：“不得卤莽！张勇，你且往后面去！

    长衫男子猛一抬头，看见那青色帘子被一只皓肤如玉的纤纤素手轻轻撩起——

    帘子后面慢慢探出了一个曼妙袅娜的身影来，身着件白底绡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乌黑的头发，挽了个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随着她的步伐，流苏就摇摇曳曳的。她有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大而有神，恍若画成。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整个面庞细致清丽，如此脱俗，似是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

    悄然走了过来，娉娉携带了一种端庄高贵，文静优雅却又纯纯的，嫩嫩的，如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的气质！

    顿时，所有无精打采的茶客眼前不禁一亮。

    “哇！这就是老板娘啊！”

    “真漂亮啊！”

    “山野中的奇葩啊！”

    “姑娘……”在这般女子的清新气息中，那长衫男子突然哑然，俊美的眸子突然变的十分的幽深——这样脱俗的女子，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他阅人无数，可是，从来没见过这样清丽的女子！

    她一走出来的瞬间，仿佛叩开了他多年紧闭的心门！

    好熟悉！好窒息！好美丽的感觉！

    “这位公子！”女子盈盈地笑着，打着招呼道，“请原谅本店小二的卤莽，他不太会说话，但他人心眼不坏，您不要放在心上！为表歉意，您的茶，我老板娘请了！”

    一番话柔柔的如山风，清新的如山涧，将他的心都迷醉了！

    “没关系！”他抱拳说道，“是我太放肆了！我只是赶路渴了，心便有些急噪了！这茶钱断是不能少姑娘的！”

    说罢，他掏出了一锭银子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这般阔气，这般潇洒，登时让那小儿倒抽了一口冷气——看来这个男子来头不小的！

    “公子！”女子还是笑着问，“茶钱不用那么多的！敢问公子此行是去向哪里？这里的路势比较复杂，兴许小女子能帮忙指点一二呢！”

    “多谢姑娘！”长衫男子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实不相瞒姑娘，此行前来，我是受我老父亲之拖，前来这山顶拜望一个故人，因此，就只身前来，不敢大动干戈！”

    “你父亲？”女子惊诧地问道——要知道这山上的故人不就是——

    那会是谁前来寻找呢？

    “哦！”长衫男子释然地笑了，说道，“不敢瞒姑娘，在下的父亲乃是当今朝中宰相傅悠子，而我是他的小儿子傅奇珏！”

    “你——”女子一听，顿时心“砰砰”直跳起来，一时呆楞在那里！

    “姑娘？姑娘——”傅奇珏试探着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我……”女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其实你要找的故人，是不是就是云静白？”

    “姑娘，你如何知晓？”傅奇珏不禁吃惊地问道。

    “我便是他妹子陆暖暖！”陆暖暖眼神清澈地说道，“不知道傅大人这次要你前来拜访有何事情？我大哥和嫂子已经归隐山林，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了，能不去打扰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吧！”

    “实际上，我爹爹已经快不行了！”傅奇珏忧伤地叹了一口气说，“他临终前想见见几个人，希望他们能够一起去看看他最后一眼！”

    “原来是这样！”陆暖暖顿时释然，她两手一摊，直爽地说道，“没问题，跟我上山吧！”

    白帝皇宫。

    “娘娘……”傅悠子子喘息着说，“老臣多谢娘娘，将老臣接进宫里面医治，可是——可是——老臣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我——我最——不放心……”

    “别说了！”怜儿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你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娘娘！”傅悠子忽然眼睛大睁，一把抓住了怜儿的手，连带着声音也突然高亢了起来，“老臣怕——怕——等不到殿下他们过来了——老臣只是这么一去，还——还——有诸多不——放心——的事……”

    “你说——怜儿我听着——”怜儿的话音刚出，喉头便哽咽住了，再也说不下去了——眼前的傅悠子已经形如枯槁，眼窝深陷，骨瘦如柴，早不是几年前那个叱咤风云的辅政大臣了！

    “老臣担心——现在的太子——还那么——小……咳咳咳……”傅悠子只说了几个字，又连声咳嗽了起来，直咳地浑身颤抖，脸色发青，才缓缓停了下来！

    “别担心这个！”怜儿抓着他的手，视线模糊地说道，“怜儿会一直守在太子身边的……永远都不离开……”

    “咳咳咳……”听到这话，虽然还在咳嗽，但是傅悠子的眼神有些安静了下来，但他的眼角却悄然地滚落了两颗浑浊的泪水——

    “娘娘……老臣……我对不起……你……”他颤抖着嘴唇说，“娘娘的青春就为白帝这么耗尽……老臣是罪臣……”

    “不要这么说……”怜儿轻拍着傅悠子，安慰道，“一切都是怜儿我心甘情愿的！老臣相，你切莫放在心上……”

    “不……”傅悠子的眼神忽然又重新焕发出光彩来，声音也陡然提高道，“老臣等他们，等殿下和云静白他们一起前来……实际上……是想让……他们……一起做个……见证……”

    “见证？”听到这个词语，怜儿有些震惊——此时此刻，老臣相还想见证什么呢？

    “怜儿姑娘……请容许老臣这般喊你……”傅悠子的眼神忽然变的非常慈祥，非常和蔼，他拉过了怜儿的手，说，“你还是花样年华啊，正是妙龄年纪……可是殿下……他……唉！”

    说罢，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却不忍再说下去——

    “不要去怪含恨哥哥！”怜儿眼神清澈地说，“我理解他，很理解他，如果换了我，也是如此，只愿意想陪伴着自己所爱的人，什么都不要，安静幸福地度过一生，这就够了！而对于怜儿，我别无他求，爱一个人就默默地为他付出吧！帮着抚养他的孩子，就象自己的孩子一样！”

    “怜儿……”傅悠子越发的激动了起来，说道，“我——今天——今天就是想要告诉你——还有他们——可惜——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来——”

    “老臣相，你到底要和怜儿说什么呢？”怜儿不禁有些疑惑了起来，看着他激动又欲言又止的表情，又隐隐地感觉到他要说的事情和她有关！

    “颢儿……”傅悠子却再不说什么，只对着他们身后的帘子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不一会，怜儿猛的觉得眼帘一黑，一个挺拔如玉树的男子默默地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一双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的澄澈眸子钳在一张完美俊逸的脸上，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光洁的额头，垂到了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一袭白衣下是所有人都不可比的细腻肌肤，无处不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配合他颀长纤细的身材。

    “奇颢……”怜儿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俊俏的脸不禁羞红了一大半——这个身影跟随在傅悠子身旁，也是每天默默得跟随着自己的身旁，不仅细心地帮着她处理宫中的事，而且，而且，在月色凄清的夜晚，当她孤独哀叹之时，总能看见他颀长的身影，只是默默地守侯一旁，听着她孤独的吟唱，久久的，久久的都不曾离开……

    当她一掀开被子的那一瞬间，看着空空荡荡的皇宫，却总是有他那淡雅的气息流连在她身边……

    他总会悄悄地从黑暗中走出来，低着头说：“娘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已经沉默着当她跟前的御前贴身侍卫多年了！

    但他从不善于表达什么，他是一个只会说：“娘娘，不管你遇到多少困难，有奇颢在，别怕！”

    其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怜儿已经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离不开他的支持，慢慢的，每天都在找寻着他的眼神的守侯，他默默的保护……

    或许，她这是一种习惯了……

    “怜儿……”傅悠子一把抓过了怜儿的手，将自己的大儿子招到床前，“我……我……只有……一个……心愿……”

    他已经说的非常艰难，非常艰难……可以感觉到热气一点一点得抽离了他的身体，可以感觉到他的话语都是在半空中漂浮……

    “臣相……”

    “爹……”

    两个人不禁失声一起喊道，紧紧地抓住傅悠子的手，不肯放开！

    “我还没走……我要……看到……看到颢儿你……在爹爹面前发誓……发誓……”傅悠子断断续续地说着，“一生一世都保护怜儿，陪伴着她，陪着她——将太子抚养成人……”

    “怜儿……”老泪纵横的他转向怜儿说道，“我已经等不了他们的到来了……怜儿……答应老夫……答应老夫……等将江山交付太子之后……和颢儿他能够共结连理……”

    他的眼神已经很涣散，他的手却抓的很紧，很紧，他的泪水也不断的汹涌，再也止不住……

    只有他的瞳孔深处，却燃烧着非常明亮非常明亮的期待的火焰……

    此情此景，怜儿还能说什么呢？她也再说不出什么了！

    她只是含着热泪，很郑重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傅悠子很欣慰地笑了，然后颤巍巍地将怜儿的手放进傅奇颢的手中，在他们两个人的脸庞上不断流连，流连，久久都不肯放下……

    忽然，他的手猛的一脱开，整个人缓缓地朝后倒了下去，松弛的眼皮顿时耷拉了下来，所有期待，所有喜悦，所有苍凉都瞬间掩盖了下去……

    “爹！”

    “老臣相！”

    空荡荡的皇宫里响起了两声声嘶力竭的喊声，伴随而来的是痛彻心扉的哭喊声！

    白帝一代老忠臣终于完成了他所有的心愿瞑目，驾鹤西游而去了……

    等含恨夫妇和云静白夫妇赶到的时候，整个皇宫都已经白绫飘飘，哀声戚戚了……

    “你们……终于……来了……”怜儿抬起一双哭的通红的眼睛对着含恨说，“可是，来晚了……老臣相他……”

    “臣相！”含恨一撩衣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傅悠子的灵位前，头深深地垂了下去，低声泣道，“对不起，含恨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

    “含恨哥哥……”怜儿将他掺扶了起来，轻柔地说，“不要内疚了！臣相他走的很安心，很满足……你不要再有愧疚……”

    “不，我不起来……”含恨深深地埋着头，低沉地说，“我对不起的还有怜儿你……”

    “是啊！”一旁的遥遥沉步走了过来，眼含热泪地握住了怜儿的手，说，“要说对不起，是我遥遥对不起你，是遥遥有私心，是遥遥让怜儿你这么苦……”

    “快别这么说了！”怜儿擦了一把眼泪说，“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那么又何来苦？你们没有一个人来逼迫过怜儿的啊！况且，况且怜儿也不可怜……”

    说着，怜儿白皙的脸上突然飞过了两朵红云，话语却止住了！

    “哥哥！”一旁和陆暖暖站在一起的傅奇珏忽然喊了一声，泪水迸涌地跑到了傅奇颢的前面，哽咽着说，“弟弟不肖，没有能赶上爹爹最后的一面！”

    “快别这么说！”傅奇颢低沉地说，然后默默地将麻布衣服套上弟弟的身躯，说，“你回来了，爹爹也是能够看到的！”

    “哥哥……”傅奇珏朝着哥哥低喊了一声，用着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等会我还要和爹爹说一声，我心里已经有人了！也让他老人家高兴一下！”

    “哦？”傅奇颢浓眉一跳，眼光马上落到了原先站在弟弟旁边的女孩子——一朵很美的山间蹄莲花啊！

    “爹爹会很高兴的！”傅奇颢赶紧对着傅奇珏的耳朵悄悄地咬了一句。

    “那——你的怜儿呢？”傅奇珏抬头，默默地看了怜儿一眼，低沉地说，“她可是你心中的女神啊！你们……”

    “我们……”傅奇颢只说了两个字，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抬头，将深情的目光投到怜儿的身上，久久的，久久的都不肯离开……

    晚风又起，黄昏萧萧，离人泣血，长分别……

    “送君一程，终须一别！”傅家兄弟低沉地说，朝着含恨夫妻和云静白夫妻挥着手，脸色凝重！

    “回去吧！”云静白说道，却猛一低头，发现陆暖暖的神情好生奇怪，看上去好留恋，好不舍，而她的眼光却惟独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暖暖……暖暖……”云静白呼唤着，试探着用手在她的面前晃几下！

    “啊？”陆暖暖猛的一个回神，将视线从傅奇珏的身上抽了回来！

    那一瞬间，云静白完全明白了！

    不止他，遥遥和含恨，无邪都看明白了！

    啊哈！

    这丫头终于开桃花了！

    那么，就让她桃花尽情绽放吧！

    “奇珏！”云静白呼唤着，傅奇珏不明就里，赶紧着跑过来，更加近距离地看着陆暖暖，他的眼睛更加有神了！

    “妹夫！”云静白突然一声大喊，将两个正在含情脉脉对视的人吓了一大跳！

    “大哥！”陆暖暖顿时羞红了脸，偷笑着跑了开去！

    “奇珏，还不快追？”众人在一旁急忙附和怂恿道。

    “哦！”傅奇珏呆楞着应答了一声，才回过神来，匆忙的追了上去！

    一旁的众人见状，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怜儿将头靠进了傅奇颢的胸口；遥遥望进含恨的眼睛里；云静白紧紧地抓着无邪的手……

    这美丽的笑声，就这样回荡在这个旷野之中，不肯消失……

    因为，这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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