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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瑰与听诊器》作者：山有嘉卉
　　文案：
　　莫随认识姜茶，是在父亲因公牺牲的追悼会，她是父亲徒弟。
　　他曾以为这辈子绝不会再与父亲的职业发生任何瓜葛，却依然忍不住对她动了心。
　　因师父的临终嘱托，姜茶对他的儿子莫随诸多容让。
　　却没想到让出了他的得寸进尺，最后还把自己搭进去。
　　深夜，抓捕嫌疑人途中不慎受伤，姜茶被就近送医。
　　给她处理伤口的是来急诊会诊的莫随。
　　这人动作利落，她却痛得眼冒金星，“你对每个患者都这么粗暴？”
　　他放下持针器斜睨她一眼，语带轻嗤：“我的患者都是祖国幼苗，当然需要温柔呵护，至于你——”
　　话音一转，变得意味深长，“能随手给我一个过肩摔的姜警官，不至于承受能力这么差吧？”
　　姜茶：“……”我觉得你是在内涵我。
　　“我的世界经常是阴天，直到迎来属于我一个人的小太阳。”——莫随
　　阅读指南：
　　1、非刑侦文，只有家长里短鸡毛蒜皮，想看正经刑侦文的同学可以绕道啦。
　　2、同系列完结文一大堆，专栏可阅~
　　2、参考书目《儿科病例精选》、《儿科住院医师手册》等，及学术网站，如有错讹，请友好指出，弃文无需告知，勿人参攻鸡嗷=_=
　　3、纯虚构，无原型，非纪实，有私设，勿较真，谢合作。
　　内容标签：近水楼台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时代新风
　　搜索关键字：主角：莫随，姜茶┃配角：接档文《冬宜》~┃其它：儿科，家长里短
　　一句话简介：俏警花和她的作精男友。
　　立意：爱情不分职业，只关乎心意。


第一章 
　　“站住！站住！”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我的孩子！”
　　“是你的孩子你跑什么……”
　　“放屁！这就是我家的儿子！敢抢我儿子，嫌命长了！兄弟们，抄家伙上！”
　　“住手！我们是警察！”
　　“警察又怎么样，上！敢抢我儿子，让你有来无回！”
　　“砰——”
　　“砰砰——”
　　不同方向的枪声直冲云霄，血液迅速地从莫怀安身上流出，染红了衣衫。
　　“师父！”
　　他听见姜茶惊慌失措的声音，突然间想起十几年前的姜钦山，人生好像就是一个轮回，比如姜茶继承了姜钦山的警号，比如现在他像姜钦山救了他一样救了他的女儿。
　　10·21特大拐卖儿童团伙案在历时五个月后终于告破，这是一个1涉及4省区的拐卖儿童犯罪团伙，专案组前后进行三次集中抓捕，共抓获嫌疑人103人，解救被拐儿童63人。
　　解救被拐儿童过程中，容城公安局红杉区分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莫怀安被失去理智的买家持枪击中腹部动脉及股动脉，生命垂危。
　　“嘀——嘀——”
　　抢救室里的仪器发出响声，每一声都牵扯着门外所有等候的人的心肠。
　　姚政委皱着眉头不停地踱步，回头问：“莫随怎么还没有到？从市区过来，要这么久？”
　　“莫随最近一年都在桐县下乡去，离这边近百公里，现在还在去清水镇老家接老太太的路上。”
　　“怎么就这么……”
　　“巧”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抢救室的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位医生，道：“哪位是姜茶警官？”
　　角落里一位眼底一片青黑，神情憔悴，头发凌乱，脸上几道擦伤，嘴角青肿，衣服上还沾着大片暗红血迹的年轻女警刷地站起来，扑向医生。
　　脸色忐忑焦急，声音嘶哑地问：“医生，我师父他怎么样了？”
　　“姜警官，莫警官醒了，要见你，换上隔离衣跟我进来吧。”
　　姚政委闻声忙道：“姜茶你快进去，老莫他……”
　　他兴许是没多久时间了，姚政委眼睛陡然湿润起来，想起十几年前的姜钦山，也是受这么重的伤，都没坚持到医院人就没了。
　　姜茶心里弥漫着恐惧，手脚冰凉地进了抢救室，目光越过一条条仪器的连接线，落在戴着呼吸面罩的男人脸上。
　　眼泪瞬间就溢出了眼眶，“……师父。”
　　这是她亦父亦师的师父，她十岁以后，莫怀安就像父亲一样关心照顾她，待到母亲也去世，莫怀安就成了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不辞辛苦教她做人道理，手把手教她格斗和擒拿，言传身教如何当一名合格的刑警，他在她的心里，如高山仰止，是恩师也是慈父。
　　只是如今，这座山要倒下了。
　　她慌乱起来，像一个小孩一样无助，“……师父，您别死。”
　　莫怀安的眼睛一瞬间便红了起来，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能动动手指，费劲地叫了声：“茶茶……”
　　你怎么这么狼狈啊？怎么不洗脸？你明明是我们刑侦队甚至整个分局最最漂亮的女同志，像小太阳一样啊。
　　可是这些调侃他都说不出来，无创呼吸面罩盖着他的脸，想出声实在太费劲太费劲了。
　　姜茶忙点点头，眼泪顺着脸流下来，挂在下巴上，“您多休息，有话等您好了我们再说，您又立功了知不知道？政委说……”
　　她吸吸鼻子，声音沙哑，“说等您好了，咱们一起去参加表彰大会呢……”
　　莫怀安艰难地摇摇头，傻孩子，表彰大会他参加过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只是……
　　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他望着姜茶，眼神柔和起来，声音断续微弱，“你、你……好、好、的……”
　　他似乎还要继续往下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抢救室的门又打开了，医生进来，让姜茶先出去，说是莫警官的儿子和母亲来了。
　　她看见师父的眼睛一瞬间变亮起来。
　　她忙点点头，“师父，奶奶和……来看您了，您一定要坚持住。”
　　往外走，路过门口时，看见瘦削颀长的青年弯腰替老太太戴鞋套，嗓音疲惫沙哑，“别着急，别让他要走了都不放心。”
　　脚步脚步一顿，扭头看了眼他的背影。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抿着唇走出抢救室，再转头，就见门已经在她面前合拢。
　　到处都是熟悉的仪器，呼吸机，心电监护，每一样莫随都会操作，可是现在，连接在那头依靠它们维持生命的，是他的父亲。
　　他扶着奶奶走到莫怀安床前，看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的男人，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地躺在那里，一扭头，仪器上数字闪闪烁烁，心电监护发出嘀嘀嗡鸣。
　　“老莫……”他像平时那样叫了声，喉咙被堵得有些疼，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深吸了口气，然后才继续，“我和奶奶来了。”
　　莫怀安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父子俩已经多久没见了，大概已经差不多半年了吧？
　　他要升副主任医师了，晋升之前要下乡挂职一年，一个月回一次容城，这半年来他又忙于案件，周末总是不在家，明明同一屋檐下，父子俩却总是错过。
　　以前总觉得来日方长，如今却后悔平时打电话只会说一句，好好工作，以工作为重。
　　莫怀安望着儿子清隽的脸孔，看出来早逝亡妻的轮廓，一样高挺的鼻梁，一样右眼眼角有一颗泪痣，他一时间遗憾，没见到他结婚生子，不知道要怎么跟她交代。
　　他的目光又移向母亲，老太太已经要八十岁了，头发全都白了，满脸褶子，他想起她年轻时被村里人说成亲了也还是一枝花的光景，那时候家里什么都是头一份。
　　可是后来家里接连出事，父亲走了，弟弟牺牲了，他媳妇也没了，弟妹再改嫁，这个家七零八落，如今他也要走了。
　　老娘中年接连失去丈夫、幼子和长媳，晚年又要失去他这个长子，连说好的八十大寿都没办法给她过，他想想就觉得惭愧。
　　“妈……妈……”
　　他艰难地叫了两声，老太太的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来，哽咽着跟他说：“妈在，你要是难受，就歇着吧……还有阿随呢，别怕，你就当先去探探路……”
　　他点点头，又看向儿子。
　　莫随脸上的表情超乎寻常地平静，他点点头，声音虽然沙哑，但很冷静，“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奶奶，多去看我姑，让你和我妈待在一块儿。”
　　顿了顿，又道：“我也会照顾好自己，争取长命百岁，你别担心，我早就不像小时候那么体弱多病了。”
　　“要是见了我妈，我爷和我叔，跟他们说，我和奶奶挺好的，别太惦记，还有……我很想她……”
　　莫怀安连连点头，手指又动了动。
　　莫随弯下腰来，将手覆在他和祖母交握的手上，冰凉的温度从掌心长驱直入，直闯心底。
　　“嘀——”
　　心电监护发出刺耳的蜂鸣，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声突然闯进耳膜，有眼泪从他脸上安静地滴落下来。
　　抓捕毒贩都安然活下来的人，最后牺牲在被拐儿童的买家手里。
　　他心里觉得有些可笑，又觉得无奈，命运如此无常，但他救了想救的人，好像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抢救室门外，姚政委和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他们失去的，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身先士卒奔波在一线的主心骨，甚至是挡在危险面前的大家长。
　　姜茶哭得很厉害，眼泪沾湿了她的领口和衣襟，透过眼泪，她看见师父的儿子正在沉默地签字，他垂着眼，满脸面无表情，神情淡漠，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接下来一应事宜。
　　她听到他用很冷静的声音跟姚政委说道：“先火化吧，我想先带他去看看我妈，追悼会……就放在安葬前吧。”
　　姚政委点点头，语气沉沉，“我们会尽快给老莫申报烈士认定，你跟老太太千万要节哀。”
　　“我会照顾好奶奶。”他平静地应道，“我先进去给我爸换个衣服。”
　　姜茶站在角落里看向他，见他瘦削的身影青松般笔直，只露出轮廓分明还有些苍白的侧脸，他异于常人的冷静，她转脸去看靠在副队身上的老太太，白发苍苍，肝肠寸断。
　　她听见政委叫她：“姜茶，姜茶你过来，老太太有话跟你说。”
　　姜茶愣了一下，连忙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脸，走过去站在老太太跟前，哽咽着叫她：“……奶奶。”
　　“茶茶。”
　　老太太伸手拉起她的手拍了拍，这是姜钦山家的小闺女，莫怀安从前经常提起她，说小姑娘考上警校了，小姑娘进刑警队成了他徒弟，小姑娘继承了她爸的警号……
　　她抬头看着姜茶，见她受伤的脸孔浮肿，就劝了句：“你好好的，你师父才能放心。”
　　姜茶连连点头，眼泪不听话地往下掉。
　　抢救室里，莫怀安身上的仪器全部都摘了，莫随用沾着酒精的纱布，仔细地擦拭着他身上每一寸血迹和灰尘，带血的衬衫已经被剪了，莫随帮他换上从家里带来的干净制服，替他打上领带。
　　然后低声跟他说了句：“没想到吧老莫，你儿子会给你打领带了。”
　　顿一顿，他又说了句：“我也没想到。”
　　说完又拍拍他肩膀，“走就走了吧，家里还有我，你以后不用那么累了，就当提前退休。”
　　老莫的愿望，就是能平平安安到退休，现在就当是，实现了一半吧。
　　抢救室的门又一次打开，他直起腰看出去，是太平间来人了。
　　莫随弯腰，将莫怀安抱起来，亲手把他放进蓝色的裹尸袋，最后认真地看他一眼，然后让工作人员把拉链锁拉上。
　　老太太刚安慰完姜茶，就看见担架车从抢救室里推了出来，她立刻站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脚步，定定地看着担架车从自己面前推过去。
　　连同在场的陌生人，所有人在这一刻垂头默哀。
　　莫随站在老太太旁边，静静目送担架车远去，然后眨眨湿润的眼睛，说了句：“您在这儿等等我，我去办一下手续。”
　　莫怀安的遗体会先送往太平间，待他一应手续办妥，会立刻转运殡仪馆。
　　老太太忍着眼泪，点点头，“去吧，这里有茶茶他们陪我，别担心。”
　　莫随顺着她的话，侧头看了一眼扶着她的那位女警，眼睛红肿，脸孔淤青，头发凌乱，衣服上还有血，忍不住眉头一皱。
　　这也太埋汰了，真的能把奶奶放心交给她？
　　他不认识对方，但想了想，还是点点头，沉声说了句：“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
　　宝子们！我又回来了！大家青年节快乐！！！


第二章 
　　一般来说，追悼会安排在遗体火化之前，但莫怀安去后，依照遗属意愿，先行火化，然后再安排追悼会。
　　姚政委想到莫家的具体情况，代表组织答应了这事。
　　于是莫怀安的遗体很快火化，莫随也在领导的关怀下，提前结束职称晋升前的下乡锻炼，回到一附院，并且请了半个月的治丧假。
　　然后和老太太一起，带着莫怀安的骨灰盒，踏上去往宁城的航班，落地后，祖孙俩在市区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坐车前往宁城下边的兰县。
　　这是个风光优美、气候宜人的小县城，时值三月，气温回升，路边的花都开了，花团锦簇十分好看，到处都是生机勃勃。
　　大概很多人都已经忘了，二十一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很严重的空难，容城航空的一架客机在此地附近山林坠毁，并引发山火。
　　机上120名乘客和9名机组人员全部遇难，其中就有莫随的母亲、当时飞机上的乘务长夏晴。
　　那天本来不是她的班，是另一位同事身体不适，她临时顶班上了飞机。
　　夏晴遇难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她的父母就因承受不住痛失爱女的悲痛，先后病逝。
　　彼时千禧年刚过，莫随刚刚十岁，夏晴执飞前一天，才刚让琴行给莫随送来一架新的钢琴，说是奖励他最近练琴很用功，又考了年级第一名，莫怀安也刚刚破了个案子，可以休息几天，夫妻俩说好了等她休息日的时候带一家人出去春游踏青。
　　前一天还在展望未来，觉得日子哪里都好，第二天就已经是夫妻、母子阴阳相隔。
　　莫随扭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色，这个他每年都会来一次的城市，陌生又熟悉到让人堵心。
　　车到了兰县汽车站，莫随一手提着包，一手扶着祖母下车，打车直奔目的地。
　　不需要说具体全称，只要说纪念馆，司机师傅就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当年空难过后，有关部门在飞机坠毁遗址附近建起一座遇难同胞纪念馆，用以记录这次民航史中的重大灾难，也让逝者的亲友缅怀故人。
　　莫随每年清明前后都会来一趟，纪念馆的工作人员认得他，知道他是坠毁客机上乘务长的儿子。
　　“你又来看你妈妈啊，日子过得真快，又是一年咯。”
　　莫随点点头应了声是，对方见到老太太，问道：“这是你家老人？”
　　“我奶奶。”莫随应道，“带我爸和奶奶一起来看我妈。”
　　对方一愣，有些疑惑，他爸？这也没第四个人啊？
　　莫随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包，淡声道：“我爸前些天也走了，下葬之前带他来看看，跟我妈说一声。”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对方望着祖孙俩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怜悯起来，老太太年纪这么大了，几次白发人送黑发人，造孽啊。
　　在工作人员的帮忙下，莫随抱着父亲的骨灰盒，和祖母一起，去到了纪念馆后面的纪念碑前。
　　纪念碑上满满当当地刻着129个名字，“乘务长夏晴”这五个字在很靠前的位置，老太太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痛哭出声。
　　等老太太哭得累了，他才将带来的百合花放到碑前，低声道：“妈妈，爸爸走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奶奶，也照顾好自己，您别担心。”
　　其实心里有很多的话，却都说不出来，仿佛心头压着沉甸甸的大石头。
　　祖孙俩在纪念馆里待了半天才离开，老太太哭过一场，情绪反倒好了许多，只是回去的路上很沉默，颤抖的手掌在装骨灰盒的包上摸了又摸。
　　莫随也不打扰她，只紧紧握住她另一边手。许多年了，他们都是这样，握着手才有力气活下去。
　　直到回了宁城市区的宾馆，老太太才开口说了句：“以后不会比现在更坏了，对不对？”
　　莫随呼吸一顿，点了点头，眼圈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忽然想起母亲去世后听到左邻右舍那些姑婆们的议论。
　　“老莫家那个尹文秀是个命硬的，克夫克子，现在连儿媳妇都被她克没了。”
　　“嗐，她家那个莫随不也是，我记得他好像是七月十五出生的吧？”
　　“可不是么，当初夏晴怀孕，预产期都过了还没生，人家都说让他们早点去医院剖了，省得生在中元节不好，他们倒好，说这是迷信，要让孩子瓜熟蒂落，这不就好了，生在七月十五，啧啧啧。”
　　“那可是鬼节，阴气最重的时候，我看她家这个莫随也是命硬的。”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呗，说不定夏晴就是被他克没的，以前我们村也有个人……”
　　“你妈在这儿也好，风景挺好，人也挺好的。”
　　老太太的叹气声和说话声跟记忆里那些三姑六婆的冷嘲热讽重叠起来，莫随回过神来，嗯了声，没说什么。
　　见他精神似乎不太好，老太太便道：“我也累了，咱们歇歇吧，回去还有得忙呢。”
　　莫随点点头，照顾老太太先睡下，然后自己和衣倒在另一张床上，闭起眼，明明已经很累了，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不知道是因为年岁渐长，亦或是见识过的人和事越来越多，从前年少时没信过的那些话，近来总觉得或许是真的。
　　比如关于宿命，比如很多传说。
　　回到容城没几天，姚政委跟莫随联系，说莫怀安的烈士认定上头已经批复，治丧小组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就绪，挑了个好日子。
　　莫随便知道，该让父亲入土为安了。
　　追悼会在容城殡仪馆召开，气氛严肃，哀乐低徊，四处挂满黑底白字横幅，莫怀安的骨灰盒安置在鲜花翠柏之中，盒身上覆盖着照耀了他一生的党旗。
　　莫随扶着恸哭到几乎站不稳的老太太上前鞠躬，看着来送行的他的战友们，他们脱帽致敬，送他最后一程。
　　逝者长已矣，人生的种种艰难，统统留给生者去面对和承担。
　　“奶奶……”
　　姜茶走到老太太面前，哽咽地叫了声她，愧疚地道：“要是我当时再跑快点，师父就不用为了保护我……”
　　当时那个买家和他的同伙冲过来时，是先瞄准了姜茶，想着她是个女的，肯定比别人好对付，想要用她来杀鸡儆猴，没想到莫怀安比他们动作更快，见姜茶来不及避开，干脆扑过去将她护在怀里，等莫怀安受伤以后，那伙人依旧没有停手，又和姜茶打了起来，混战之中是其他同事硬将莫怀安抢了出去，莫怀安的牺牲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耽误了抢救时间导致的。
　　看着姜茶脸上还没完全褪去的伤痕，老太太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孩子啊！”
　　既是哭莫怀安，也是哭姜茶。
　　姜茶被老太太抱着，心里既愧疚又难受，忍不住也跟着放声哭起来。
　　莫随站在一旁，扶着祖母的胳膊静静地听着，面上神情很平静。
　　他想起以前老莫也去参加过几次战友的追悼会，回来之后都会唉声叹气，有一次还黯然神伤地说：“……还有一年，他就该退休了呀！”
　　老莫以前就说，他跟很多战友都一样，最大心愿就是能够平平安安退休，但是到头来，他还是和那些牺牲的战友那样，倒在了工作岗位上，将生命的最后一刻都献给了为之奋斗终生的事业。
　　莫随很不喜欢这种感受，他自问不是什么能够舍己为人的人，如果不是为了别人，妈妈也许不会遭遇空难，老莫也不会死，错的固然是天意和犯罪分子，但他难免觉得心里不平。
　　好人不长命，说的是不是就是他们莫家？
　　他想起高考之前老莫劝他考警官大学，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可不想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平安活到退休，我要长命百岁，离你们这些当警察的远远的。”
　　气得老莫拿鞋板底追着他打。
　　后来他学了医，还是儿科，工作了才知道，其实他的心愿也是平平安安活到退休，可以颐养天年。
　　他的思绪就这样飘远了，隐约还听见哀乐里祖母和姜茶对彼此的安慰，他扭头看了一眼，看见她红肿得像一对核桃似的眼睛。
　　追悼会结束之后，莫怀安的骨灰盒被送回清水镇的老家安葬。
　　按照《烈士安葬办法》规定：“烈士安葬地可以在牺牲地、生前户口所在地、遗属户口所在地或者生前工作单位所在地中进行选择。”
　　姚政委来问的时候，莫随和老太太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让莫怀安跟夏晴的衣冠冢合葬，旁边还有莫随的祖父和早逝的小叔的坟茔。
　　老太太还说：“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挺好。”
　　葬礼过后，活着的人必须开始新生活，莫随假期要结束了，得回去上班，老太太则暂时留在清水镇老家，等莫怀安的七七过了才回容城。
　　而姜茶则是找上局领导，提出要求：“我想去个综合派出所，请组织考虑我的诉求。”
　　领导闻言很是错愕，愣了半晌劝道：“你是不是对你师父的牺牲感到过意不去？要不然……给你安排一下心理辅导？姜茶，你应该知道，你能在刑侦支队有一席之地很不容易，你师父费了多少心血培养你，你就这么走了，很可惜。”
　　姜茶沉默片刻，还是坚持道：“我真的想去派出所，师父也说过家长里短没什么不好，而且不忙的时候我还能去看看奶奶，我得替我师父把奶奶照顾好。”
　　况且师父不在了，她还能在刑侦队待多久都是未知数，到底是女同志，说不定哪天就让她去干内勤了。
　　领导觉得很可惜，再三劝她：“派出所很辛苦的，而且，老太太有亲孙子，真不用你这么操心。”
　　姜茶不为所动，坚持道：“局里总是说要警力下沉，基层警力不足，我去不正好么？您就让我去吧。”
　　见劝不动，领导只好同意，也是照顾她，还问：“那你想去哪个派出所？”
　　姜茶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文华街派出所吧。”
　　那是她父亲姜钦山和师父莫怀安结缘成为一生挚友的地方。
　　姚政委知道之后，沉默许久，温声勉励她：“好好干，在基层也可大有作为，别辜负你师父的期望。”
　　姜茶认真地点点头。
　　走出分局大门，她抬头看看蓝天，春日温暖的阳光打在她胸前的警号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从明天起，她会有一个新的身份，基层民警。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
　　摸摸头大家不要哭，难顶的情节已经结束了^_^
　　感谢在2022-05-03 19:01:35~2022-05-04 20:3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那么就皆大欢喜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妍妍要加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律柒 50瓶；柒染 20瓶；那么就皆大欢喜 19瓶；Yyy二胖 15瓶；顾顾是顾顾、木木 10瓶；偷窥爱情、不念人归. 6瓶；子时@、可愛多便宜卖 5瓶；snayi 3瓶；慕林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章 
　　清明节假期后，莫随回到容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儿科上班，他下乡一年，科里来了新人，一眼看过去好些生面孔。
　　认不得脸，他便只能凭借不同颜色的工作牌来大概判断，白色胸牌的是学生，绿色胸牌的是新同事。
　　但这种方法是会出错的，因为如果是入职本院其他科室之后又出来轮科的同事，胸牌一样是绿色的。
　　“咦，今天有新同学过来吗？”一道疑惑的女声传来。
　　莫随顿时失笑，这不，他就被别人认错了。
　　刚要解释，就听见跟他同组的另一位主治高旗应了句：“什么新同学，这就是咱们组的莫随莫医生，刚下乡回来的。”
　　女生愣了一下，“……啊？”
　　这就是那位父亲刚殉职了的莫医生吗？
　　莫随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个扎着丸子头苹果脸的女生，正愣愣地看着自己，便笑着冲对方点点头，“师妹好。”
　　“啊……师、师兄好……”对方回过神，连忙回了他一句，很不好意思地干笑一下，自我介绍道，“我叫林荣荣，去年十月份刚来我们科的。”
　　莫随点点头，笑着接了句：“欢迎。”
　　这时高旗从病历车那边回来，把几本病历夹放在莫随旁边，问了句：“家里的事处理好了？”
　　莫随的眼皮垂了垂，嗯了声。
　　他没有跟同事们提过家里的事，但莫怀安的事除了本地新闻有报道，网上也有大范围的转发，还再次掀起了关于买卖同罪的讨论。
　　追悼会前夕，姚政委还接受过本地媒体的采访，莫怀安的事同事们便都知道了，至于怎么知道莫随跟他的关系，应该是科室主任穆葳说的，毕竟他为什么能提前结束下乡回来，不说清楚很容易引起莫须有的猜测。
　　见莫随没有深聊的意思，高旗就识趣地换个话题，问他下乡怎么样，“忙不忙，事情多不多？”
　　下乡是职称晋升的必经之路，高旗早晚也要走这一趟，不是年底就是明年年初。
　　莫随应道：“再怎么忙也不会比你现在忙，不过病种不多，多数是感冒发烧之类。”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就是人手少，我这一年两天值一次班，幸好晚上事情不多。”
　　高旗啧了声，又问起诸如住宿条件之类的琐事。
　　他们说话的时候，林荣荣一边贴化验单，一边时不时扭头看他们一眼。
　　准确点来说，是在看莫随。
　　主要是因为好奇，她是新来的，没见过莫随，只听同事们偶尔提起，说他是他们治疗组带组主任刘琳的左膀右臂，技术好，脾气也很好，还有患儿家长特地来问为什么莫医生不出门诊了。
　　察觉到她的视线，莫随扭头看了过去，先是有些疑惑，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冲她颔了一下首，客客气气的样子。
　　林荣荣有些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忙转移视线。
　　明明莫医生看起来挺和气的，但她却偏偏觉得他不如高医生那么好相处。
　　同一天，姜茶前往红杉区分局文华街派出所报到。
　　接待她的所长陈骏源，是个四十多岁圆圆脸笑眯眯面相非常和气的人，据说是姚政委以前的徒弟。
　　他见了姜茶先是问：“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
　　姜茶愣了一下，点点头应了声好。
　　他就嗯了声，忽然说起自己以前的战友，“……去扫毒，被吸毒的人拿刀捅了，就在脖子这里，都来不及送去医院……那是我第一次参加战友的葬礼，回去以后一个星期没睡好……有时候也觉得老天没眼，但没办法，你干这行的……”
　　他委婉地劝姜茶要放开心怀，不要继续沉溺于莫怀安的离去，毕竟活着的人总要开始新生活。
　　姜茶垂着眼静静地听，听完点点头嗯了声，“我知道的……多谢您。”
　　该劝的也劝完了，陈骏源接着跟她谈工作的事，“咱们派出所现在大概是分了内勤、社区、巡逻、治安和网络这五大块，你想去哪儿？内勤怎么样，清闲点？”
　　姜茶闻言立马摇头，“所长，我想去治安岗。”
　　陈骏源眉头一挑，“想出外勤，去抓捕和做案侦？”
　　姜茶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想往外多跑跑。”
　　见她虽然有些腼腆，但目光很坚定，陈骏源的手指在办公桌上叩了两下，想到师父姚政委跟他说的话，说姜茶是个好苗子，让他好好培养。
　　他沉吟了片刻，点点头，“那就去治安岗吧，不过干外勤确实很辛苦，如果不适应，或者有别的想法，就再调换吧。”
　　至于以后女同志怀孕要不要转内勤，那都是以后的事，趁年轻人还跑得动，多锻炼锻炼。
　　姜茶听了松口气，忍不住露出个笑来。
　　“走吧，带你去认识认识人。”陈骏源起身，领着她出门，一边走一边跟她介绍文华街派出所的基本情况。
　　文华街派出所是个全国一级派出所，户籍、案件、巡逻、处警、打击、防范、抓人、破案……只要是你能想到的跟警察有关的业务，这里一样不落全都有。
　　辖区面积3.21平方公里，周边聚集有步行商业街、美食一条街等景点，以及火车站、三甲医院、高校和中小学，是容城接警数量较多的派出所之一。
　　“中山路步行街，蓝天路美食街，还有青竹街、烟雨街、学苑路等等好几条重要街道，前面还有小学和中学，哦，学苑路那里医科大学和附属医院门口，天桥那里这段时间骗子有点多。”
　　姜茶一边听一边点头，容医大一附院啊，师父的儿子是不是就是在那儿上班？
　　她刚想了个开头，就听陈骏源叫住一个人，给她介绍：“这是咱们派出所的教导员杜洋。”
　　“老杜，这是刚来的姜茶。”
　　“教导员好。”姜茶回过神，忙打了声招呼。
　　杜洋跟陈骏源差不多岁数，也是长着张好好先生的笑面，笑呵呵地点头：“小姜来了，咱们所就攒齐五朵金花了。”
　　姜茶对这个说法有点疑惑，又不好意思现在问，于是便只笑眯眯做腼腆状。
　　跟杜洋打过招呼，陈骏源带她去民警办公室。
　　工作日大家都去忙了，办公室几乎没人，只有一个人在看电脑，陈骏源站在门口叫了声：“陈涛，过来一下。”
　　理着寸头生得牛高马大的民警起身走过来，一脸疑惑地看了眼姜茶，然后问道：“所长你找我有事？”
　　陈骏源指了指姜茶，“你这组不是缺个人么，我给你送个搭档来，这是从分局刑侦支队调过来的姜茶。”
　　说完又拍着陈涛的肩膀对姜茶道：“这是陈涛，干了十几年治安警的老油条了，你跟他多学学。”
　　老油条不是什么好话，偏偏被他说得多了几分调侃和亲昵，姜茶忍不住笑了一下。
　　“涛哥好，多多关照。”
　　陈涛见状连忙摆摆手，哈哈两声，“互相关照，互相关照。”
　　把姜茶带到陈涛这里，陈骏源就说还有事，转身走了。
　　陈涛靠着门看一眼他背影，然后回头低声问姜茶：“妹子，你咋想不开来我们这儿呢？”
　　姜茶一愣，有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怎么不去干文职，那多清闲，还没夜班。”陈涛给她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女孩子家那么辛苦做什么，你结婚没有？”
　　姜茶啊了声，老实地摇摇头。
　　陈涛见状啧了声，“你傻不傻，干外勤你连睡觉都奢侈，还怎么谈恋爱，到时候男朋友都要跑了。”
　　啊这……
　　姜茶看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觉得这老大哥挺好玩的，于是她哦了声，应道：“我还没有男朋友。”
　　陈涛闻言震惊地看着她，“……不是吧，咱们分局那些大老爷们儿眼都瞎了？”
　　要不然怎么守着这么颗水灵的大白菜不下嘴？
　　姜茶的脸抽了两下，“呃……可能……我跟大家都是兄弟？而且我师父看不上他们。”
　　陈涛一愣，“……你师父是？”
　　“莫怀安。”
　　陈涛闻言再次愣住，莫怀安，这个名字他们分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那看不上是应该的。”
　　顿了顿，他又看看姜茶的脸色，欲言又止：“你……”
　　姜茶摇摇头，主动问道：“涛哥，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陈涛猛地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咱们明天才值班，今天暂时没啥事。”
　　就这样错开了关于莫怀安的话题。
　　不过陈涛还是奇怪，小声问她：“小姜，你偷偷告诉哥，你是自愿下沉来的，还是被下沉来的？”
　　“当然是自愿，而且是我自己选的咱们派出所。”姜茶实话实说，“我师父和我爸以前都是从咱们派出所出去的。”
　　陈涛这时才知道，她的父亲是姜钦山，也是一名刑警，不过很早就牺牲了，她的警号就是继承了父亲的。
　　他顿时露出个敬佩的眼神，冲姜茶竖了竖大拇指，“姑娘好样的。”
　　说完他有点得意地笑，“咱们派出所不包括食堂阿姨，现在是五朵金花，你是唯一一个干外勤的，咱们组真是长脸了这回。”
　　又是五朵金花，姜茶忍不住问道：“涛哥，五朵金花是指？”
　　“咱们所上上下下几十个人，你来之前只有四位女同志，都干内勤去了。”陈涛解释道，“所以我刚才才问你，为什么不去干内勤，说实话，你一个女孩子干外勤，那真是女人当男人用。”
　　姜茶哦了声，“我在刑侦队也跟着去抓捕的。”
　　陈涛笑了几声，刚要说什么，就听见外头有人进来，回头看了眼就招呼道：“杨波，把赵津学他们叫过来，来新同事了。”
　　杨波看了眼姜茶，把装饮料的袋子往办公桌一放，“好嘞，我马上去叫。”
　　“咱们一个班是两个民警，四个辅警，两个巡防队员，两辆车，有时候还会有两个实习生。”
　　等人的时候，陈涛向她介绍辖区内的街道、小区、常住人口、外来人口、户籍人口、重点人口以及出租房、行业场所、企事业单位、学校、重点场所等等信息。
　　听完姜茶就知道以后肯定忙到飞起，不比在分局跟着办案轻松。
　　等杨波来了以后，陈涛给大家做介绍，然后指指他和赵津学，“以后你俩跟你们姜姐搭班，好好配合工作，知道没有？”
　　俩人笑嘻嘻地点点头，又跟姜茶保证：“我们一定听从指挥，姜姐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姜茶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是明天才正式上班，下午就离开派出所回分局，主要是收拾莫怀安留在办公室的遗物。
　　莫怀安的办公桌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走了以后，大家不约而同地忘了帮他擦桌子，文件夹、笔记本、笔、水杯、茶叶筒，所有东西都还保持原状，仿佛过几天他还会回来。
　　姜茶沉默地收拾着东西，同事们看着她，空气安静到几乎凝固。
　　莫怀安走了，姜茶也要离开，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突然就要分开，大家都有点难受。
　　半晌，大家强打起精神跟她说话，让她有时间多回来看看，有事要帮忙尽管开口，去派出所别让人欺负了，云云。
　　姜茶一边认真听老大哥们说话，一边收东西。她在莫怀安的抽屉里找到笔记本，笔记本里有三封信，一封是给她的，另两封是给莫随和老太太的。
　　她去姚政委那里要来莫随的电话号码，拨过去，“莫……莫医生，我是姜茶，师父留了些东西在办公室，请问要怎么给你？”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半天才传来男人磁性温和的声音：“我今天下班会很晚，能不能麻烦姜警官另外定个时间我去取？”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您有新的快递，请查收。
　　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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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莫随回科室上班的第一天有点闲，早交班结束之后跟着大部队去查房，查完房回到办公室，坐在一旁等着病人上门。
　　带组主任刘琳早上难得没出门诊，在他旁边坐着，一边检查病历一边跟他聊起去年立项的课题，给他安排了些实验室的任务，又问他：“你自己的论文有没有什么想法？”
　　莫随想了想，应道：“丙戊酸钠联合托吡酯治疗小儿癫痫的吧。”
　　刘琳签字的手顿了顿，点点头，“高旗准备做甲泼尼龙辅助治疗难治性癫痫的，你们互通有无一下。”
　　“好的主任。”莫随应了声，伸手拿过桌上一本课本，低头翻了起来。
　　看了几分钟书，住院总那边把最新版的排班表发到了群里，莫随点开一看，发现自己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值班表里。
　　搭档的一线是林荣荣。
　　他抬头向林荣荣看去，见她也正好看过来，便客气地冲对方笑笑，点了点头。
　　想了一下，主动道：“明天我们值班，但是下午我有门诊，病房就辛苦林医生了。”
　　林荣荣微微一愣，忙应道：“应该的，师兄不用客气。”
　　莫随听了笑笑，转头继续看手机，林荣荣见状忍不住松了口气。
　　坐她旁边的高年资住院医池迟小声安慰道：“不用怕，莫师兄真的很好相处的，熟了你就知道了，人如其名，很随和。”
　　林荣荣嘴角抽了抽，对他这话不敢苟同。
　　莫随的门诊安排在每周三到五下午，临近两点的时候，他从抽屉里拿出听诊器塞白大褂兜里，起身去了门诊。
　　门诊护士还是原来的熟面孔，见到他就笑着问候道：“莫医生下乡回来啦？”
　　“是，又要麻烦你了。”莫随点头应了声，嘴角笑意淡淡。
　　门诊护士笑呵呵地道：“哪里哪里，莫医生你都不知道，这一年多少人来问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莫随笑着应承两句，进了诊室，打开电脑和叫号系统，再把打印机打开，看看绿处方纸没有了，就去仓库拿了一沓新的。
　　一切准备就绪，门诊时间也到了。
　　第一个进来的就是老病号，六岁的小男生，口罩几乎挡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有点惊恐地看着他，不停往后缩，黏在他妈妈怀里。
　　他妈妈一边扶着他的背让他在椅子上坐稳，一边跟莫随说话：“哎哟，可算等到莫医生你回来了，我早上一看微信可以挂你的号了，立马就预约了带他过来看，这天气真是愁死我了。”
　　莫随记性还不错，即便已经一年没见，对这个只要换季就来他这里报到的小朋友还是记得的，闻言便笑着问：“怎么了，又感冒了？”
　　“可不是么，这天忽冷忽热的，他一感冒就犯鼻炎，每天早上起来都说鼻塞，还流鼻涕，清水一样稀稀拉拉的。”孩子妈妈说着叹了口气，眉头紧皱。
　　这孩子是早产，从小就免疫力不太好，每次换季气温一变，就要来医院报到。
　　莫随以为他这次也是这样，准备检查一下给他开个检查，然后拿点药就可以了。
　　结果刚拿起检查单，就听孩子妈妈又道：“莫医生，我发现他现在晚上睡觉还会打呼噜啊，睡着就打。”
　　莫随的手一顿，问道：“以前没有这种情况吧？”
　　“没有啊，就是去年十二月份的时候感冒完，就出现这种情况了，开始只有一点点呼声，我以为他是睡得太沉了，但是最近我发现他是睡着就打呼，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刚才说他鼻塞和流鼻涕，都是在早上？”莫随问了句。
　　孩子妈妈点头，“多数是早上，我有时候问他老师，他在学校倒不常这样。”
　　“打呼可能是扁桃体的问题，他说不定有过敏性鼻炎了，去耳鼻喉科做个内窥镜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让小朋友把口罩摘了张大嘴巴给他看看扁桃体。
　　小孩儿扭着身子不肯摘口罩，“我不要那个木棍！”
　　他说的是压舌板，莫随点点头，“可以，你嘴巴张大点，我用手电照照就可以了。”
　　小孩子本能地不太相信白大褂，要他发誓，莫随哭笑不得，但还是按照他的意思保证道：“绝对不用压舌板压你舌头，你看，我把它收起来了。”
　　说着把压舌板的袋子往衣兜里一塞。
　　小孩儿这才不情不愿地将口罩摘下来，非常用力地啊了一声，张大嘴巴给他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小表情紧张得很。
　　莫随笑了声，用手电照进他口腔看了会儿，然后关了手电，伸手揉揉他的头，温声道：“去耳鼻喉科做个鼻窦内窥镜看看吧。”
　　开了检查单，母子俩去做检查，下一个病人进来，是三个大人抱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进来的，莫随刚请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坐下，就听见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他接起来，听到那边自我介绍说是姜茶。
　　他起初愣了一下，没想起来姜茶是谁，但紧接着她就提到“师父”，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莫怀安的徒弟。
　　脑海里闪过一张带着擦伤，很有些鼻青脸肿的脸，以及一双眼皮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他顿时有些沉默。
　　半晌才出声问她能不能另外定个时间他过去取，因为今天下午是门诊，下班估计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以后了。
　　姜茶听了便道：“那我给你送过去吧，你的办公室在几楼？”
　　莫随想也没想就婉拒：“这太麻烦了，如果姜警官你那边不方便的话，可以叫个跑腿送过来，或者是快递到付也可以。”
　　“我挺方便的。”姜茶实话实说，“主要是师父给你和奶奶留了信，我觉得应该尽快交给你。”
　　莫随微微一愣，他的本心是不想麻烦姜茶，但她提到了老莫留下来的信……
　　“那好吧，麻烦姜警官跑一趟了，实在抱歉。”他顿了顿，又道，“我现在是在医院门诊楼的二楼出门诊，你到了的话可以直接到三诊室找我，或者将东西交给外面的导诊护士，她会转交给我的。”
　　姜茶应了声好，又听他说谢谢，便忙道：“不用谢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要的，麻烦姜警官了。”莫随又说了一遍，这才挂了电话。
　　姜茶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耳边还回荡着他一声又一声的“麻烦姜警官”，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怎么感觉师父这儿子跟师父性情完全不一样？
　　她师父可是个高兴或者生气起来都会很大声说话的豪爽人，怎么他儿子说话温声客气，礼数这么多？
　　姜茶对早逝的师母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从照片上看是个温柔秀丽的大美人，兴许他儿子像妈妈吧。
　　她把装着莫怀安遗物的箱子用胶带封起来，跟同事们一一道别，然后抱着箱子走出分局大门。
　　走了一段路，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见几个师兄远远的站在门口目送她，忍不住眼睛一酸，连忙扭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最后钻进路旁的出租车里。
　　“师傅，我去容医大第一附属医院。”
　　医院在学苑路上，姜茶印象里自己一次都没来过这里，下了车看哪里都是陌生的，幸好一进大门就看见大大的“门诊”两个字。
　　她松了口气，抱紧怀里的箱子，跟在一个抱孩子的路人后面进了门诊大楼，路过导诊台和咨询台，踏上楼梯，并在心里不停地默念，二楼儿科三诊室，二楼儿科三诊室……
　　上了二楼，一阵多重奏的嚎啕哭声瞬间穿透她的耳膜，高亢尖细，刺激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妈耶，小孩哭起来果然很可怕！
　　她站在楼梯口左右看了一下，发现一边是理疗科，另一边才是儿科，她忙往儿科方向走，越是靠近诊室，小孩的哭声就越响亮。
　　走廊里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人人都愁眉苦脸，小孩各有各的不舒服，有的哭闹不休，有的精神萎靡，家长有的抱着孩子温声细语地哄，有的恼火起来，举着巴掌威胁再哭就要挨打。
　　姜茶莫名想到调解室，有时候调解室里也是这样闹哄哄的，哭声一片，甚至还有打起来的。
　　她找到三诊室，门开着，她在门边小心地探了一下头，见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拿着手电筒给孩子看喉咙，另一边手还拿着一根压舌板。
　　“哕——哇哇哇——呜呜呜——”
　　孩子干呕一声，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姜茶看着都难受，立刻就把头缩了回来。
　　然后又想起没看清医生长什么样，不确定是不是师父他儿子，便又探出头去往里看。
　　医生戴着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看见一对眼睛，她想了想，抱着箱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没一会儿就有个护士过来问：“你是哪个公司的呀？”
　　姜茶一愣，“……啊？什么公司？”
　　对方也一愣，“你不是医药公司的工作人员吗？”
　　她这才明白过来，对方是误会了，忙摇摇头，“不不不，我是来给莫医生送东西的，是他……呃、熟人。”
　　护士哦哦两声，不好意思地笑笑转身走了，过了两分钟，给她端了杯水过来。
　　姜茶忙接过，说了声谢谢。
　　然后就一边喝水一边继续等莫随下班，周围都是小孩的哭声和说话声，还有小孩子在看的动画片声，听着听着她就习惯了。
　　甚至还好奇地偷瞄隔壁小孩在看什么动画片。
　　小朋友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小短腿在半空晃来晃去，热情地问她：“姐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看佩奇？”
　　姜茶点点头，“好呀，谢谢你。”
　　“不用谢。”小朋友眨眨眼睛，很有礼貌地应了句。
　　他妈妈抬手赞许地摸摸他的头，他就笑起来，姜茶也忍不住笑了笑。
　　小朋友的号似乎在很后面，一直到下午五点都还在等，姜茶忍不住跟他妈妈聊起来，得知孩子是来看发热的，已经等了一下午了。
　　“医院人真的太多了。”姜茶叹口气，幸好今天下午她不用上班，不然哪里有时间等这么久。
　　孩子妈妈也叹气，“你随便哪天来，儿科都很多人的，有一次我中午十二点才来碰运气，结果医生都还在，还允许我加了个号，一直到中午两点医生才下门诊。”
　　姜茶就跟对方聊了起来，“那一个医生一天得看多少个孩子啊？”
　　“不清楚，七八十应该有的。”
　　一直到傍晚六点多，刚才一起看动画片的孩子也已经看完医生，走廊上逐渐安静下来。
　　姜茶准备去看看莫随诊室还有没有，刚起身，就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直接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有点熟悉的男声问道：“小李，请问刚才有没有收到给我的包裹？”
　　姜茶一愣，嗯？他没看见自己？
　　门诊护士刚要回答，她连忙起身抱着箱子追上去，“莫、莫医生，我在这里。”
　　莫随闻声连忙扭头看过去，见到一位扎着高马尾，穿着泡泡袖拉夫领白色上衣和蓝色直筒牛仔裤，还斜挎一个酒红色水桶包的年轻姑娘，正抱着个箱子走向自己。
　　他忍不住愣了一下，“……姜警官？”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我看起来很像医药代表？
　　莫医生：大概因为你看起来不像孩子，也没带孩子。
　　姜警官：下次我去借一个：）
　　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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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在莫随的认知里，姜茶是莫怀安战友的女儿，是他的徒弟，仅此而已，在莫怀安出事以前，他们从没见过哪怕一面。
　　因此莫随只记得莫怀安牺牲当天姜茶鼻青脸肿的模样，以及在追悼会和葬礼现场与祖母相拥恸哭的身影。
　　于是今日乍然一见她已经恢复完好的那张脸，难免有些错愕，并且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她。
　　才会语气疑惑地问一声：“……姜警官？”
　　和姜茶隔着口罩就不敢确定见到的是不是他一样，莫随也不认得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感觉到有一股尴尬在悄然滋生。
　　门诊护士还记得姜茶呢，奇怪道：“莫医生，你们不是熟人吗？”
　　姜茶这时立马反应过来，连忙点点头，“是的是的，莫医生，这是师父留在办公室的东西，我都收起来了，你回去看看。”
　　说完就将箱子递过去给莫随。
　　莫随接过箱子，先是道谢和抱歉：“麻烦姜警官等了这么久，抱歉。”
　　然后又说：“这么晚了，我请你吃饭吧，就当做赔礼。”
　　姜茶忙摇摇头，“不用不用，我下午也没事，等一下不要紧的，况且师父的东西我还是亲手交给你才能放心。”
　　她抓着挎包的带子，神情略微有些拘谨，匆匆扫了一眼他的脸，就眨眨眼收回目光。
　　莫随见状也不勉强，微微颔首，“那就等以后有机会，多谢姜警官跑这一趟。”
　　姜茶觉得这人实在多礼，多礼到让她这种在大老爷们不拘小节的环境里待惯的人很不自在，忙点点头，以自己还有事为由赶紧跑了。
　　她溜得非常快，以至于莫随抱着纸箱，还不由自主地扭头去看她。
　　他非常疑惑，是自己太吓人她才跑这么快，还是她真的有急事？
　　应该是后者吧，他认为。
　　门诊护士看着他们的互动，觉得非常奇怪，“莫医生，你们真的是……熟人吗？”
　　莫随一愣，终于对“熟人”这个词感到疑惑，惊讶地看向对方。
　　察觉到他的疑惑，门诊护士解释道：“那姑娘刚来的时候我误会她是医药代表，就问了一句，她说她是你熟人，来给你送东西的。”
　　莫随这才恍然大悟，哦了声，想想还是点点头，“就算是熟人吧。”
　　说完他又笑笑，“我也该下门诊了，辛苦你了。”
　　“莫医生也辛苦了。”门诊护士笑眯眯地应道，她跟莫随已经认识多年，早就习惯了他的随和有礼。
　　莫随锁了诊室门，抱着箱子回到住院部，换下白大褂，洗手的时候碰巧高旗也下班，被他拉着说了几句实验的事。
　　然后又问：“你开车来的吗？”
　　莫随点点头，他便嘿嘿一笑，“我车让我媳妇开去玩了，你让我搭一下顺风车呗？”
　　莫随继续点点头，等他洗了手，一起走出更衣室。
　　见他怀里抱着纸箱，高旗好奇地问了句：“你买什么快递了？”
　　莫随摇头，轻声应了句：“我爸徒弟刚送来的，是他留在单位的遗物。”
　　高旗闻言面色一顿，半晌拍拍他的肩膀，叹口气，“……节哀。”
　　莫随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迅速拉平。
　　他沉默半晌，忽然又开口，“其实我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倒不觉得特别难过，只是遗憾，他再过几年就可以退休了。”
　　难得听到他说心里话，高旗却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再次拍拍他肩膀，问他要不要去喝酒。
　　莫随想了想，点头应道：“那就去吧。”
　　车子停在学校西门外的停车场，他和高旗一边说话，一边过了人行天桥去到对面，再往前走一点，就看见道路两旁林立的食肆。
　　路灯下摆着一张又一张桌子，招呼客人的声音和炉灶间升腾起的镬气缭绕出喧闹非常的烟火气，到处都是年轻的脸孔，莫随仿佛看到了多年前还在读书的自己。
　　他问高旗：“吃什么，小炒，海鲜，生腌，烤鱼，还是麻辣烫？”
　　高旗听到他说的最后一样，嫌弃地咦了声，“莫医生，你出息点，你已经上班挣钱了，吃点贵的行不行？”
　　莫随嘴角翘了一下，摇头应道：“麻辣烫也不便宜。”
　　“说好了来喝酒，吃麻辣烫喝什么酒，菠萝啤吗？”高旗嘁了声，拉着他进了一家吃小龙虾的店。
　　才四月份，小龙虾就已经上市，准备在即将到来的炎炎盛夏攻城略地，收割一拨又一拨拥趸。
　　高旗点了蒜香和麻辣两个口味，莫随加了两个下酒菜，然后在门口的冰柜里拿几瓶啤酒，和高旗坐在店门外的一张桌子上。
　　“要不要杯子？”高旗问了句，没等他回答，又道，“还是要吧，你莫医生的形象要顾一下哟，要是让大家知道你能对瓶吹，那还得了。”
　　就连他，也是在同一个组待了一年以后，一次聚餐时大家都喝多了，才知道莫随海量，跟他表现出来的斯文温和完全不同。
　　莫随笑了一下，接过他递来的酒杯。
　　龙虾还没上来，俩人已经开始喝了，莫随喝了一杯，一边重新斟满酒杯，一边说着旧事，“我十七岁就开始喝酒，还是老莫教我的。”
　　高旗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老莫是他对父亲的称呼。
　　忍不住笑着搭了句：“十七岁？那你可还没成年，叔叔这做得不太对吧？”
　　莫随点点头应了声是，又笑，“其实那会儿还有半个多月我就过十八岁生日了，他刚好有个案子，要去外省出差，打量肯定没办法回来给我过生日了，就说带我出去吃饭，算是提前庆祝我成年。”
　　也是这样夜色晴朗的夜晚，炎炎夏日晚风潮湿闷热，莫怀安特地抽空回来，搭着他的肩膀，和他一起走在老城区昏黄的路灯光影里。
　　“儿子，爸今天教你喝酒，男人必须会喝酒，酒都不会喝会让人笑话的。”
　　那时他还是一个沉默的不懂得伪装的少年，喝第一口酒时只觉得苦，不明白这么苦的东西怎么会有人喜欢。
　　莫怀安见他皱眉，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习惯了就好了，凡事都是这样，有个慢慢适应的过程。”
　　“但我反对你酗酒，喝酒只是一种交际手段，比如说你以后要跟同事拉近关系，或者去谈什么事，上了酒桌咔咔一喝，话就好说……”
　　“喝酒归喝酒，酒品要好，你别喝大了就污言秽语什么都说，甚至动手动脚，关系不到位，千万别喝醉，醉酒误事，你得知道你的底线在哪儿，一旦觉得脑子转得没那么快了，立刻停止……”
　　他絮絮叨叨地向儿子传授着自己在社会行走的经验教训，并且觉得他应该开始像个男人一样，承担起家庭责任来。
　　莫随说起这些旧事，忍不住笑起来，眉眼间染上一层淡淡的怅然，高旗静静听着，默默地给他倒酒。
　　这个季节的小龙虾还算不上很肥美，但味道还是不错的，莫随戴上手套，把虾头一拧，轻轻一剥虾壳就脱落，虾肉在浓郁的汤汁里滚一圈，入口全是厚厚的滋味。
　　“好吃，挺干净的，一会儿我得打包一点回去给我媳妇当宵夜，最近她压力太大了，食量都变大不少。”
　　“压力？什么压力，被催生了？”
　　“生什么生，不生，我俩二人世界都还没过够呢。”
　　“你们还年轻，岁数还没我大……”
　　俩人一边吃一边聊，吃到一半，突然听见旁边有尖叫传来，俩人扭头一看，靠近角落的阴暗处跳起来两个惊慌失措的女生。
　　一边躲还一边崩溃地喊：“你干嘛啊，你干嘛在这里脱裤子？！”
　　“不会是疯子吧？她是怎么跑出来的啊？！”
　　周围的客人全都骚动起来，纷纷停下筷子往那边看过去，见到一个短头发的、穿着很宽松的T恤衫的女人，正弯腰把自己的牛仔裤脱下来，露出两条细瘦的小腿。
　　议论声开始大起来，莫随还听见几声此起彼伏的口哨声，最初被吓到的两个女生正在往他们这边靠近，那个女人还追过来。
　　笑嘻嘻地跟她们说话：“这家店味道怎么样啊？我喜欢蒜蓉味的……”
　　又问：“你头上那个发圈很好看，哪里买的？哎呀别走嘛，我就是想和你们聊聊天……”
　　讲话吐字还是很清晰的，听起来也有逻辑，但就是让人感觉不太对劲。
　　莫随和高旗对视一眼，高旗小声道：“我怎么感觉她有点精神不太对劲？”
　　莫随点点头，甚至还觉得：“也有点像吸多了出现幻觉的样子。”
　　吸多了？吸什么吸多了？
　　高旗愣了一下，旋即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你怎么看出来的？”
　　莫随沉默几秒，“……感觉，也可能是有精神问题。”
　　话音刚落，就听见女生更加崩溃的声音，“你别碰我！啊啊啊救命！”
　　“报警报警，我要报警呜呜呜！”
　　莫随立刻看过去，见到女人已经伸手拉住了女生的手腕，旁边有围观的人劝道：“人家不想跟你聊，你就别纠缠了呗。”
　　高旗甚至已经挺身而出，拉住了女人的胳膊，“大姐你不要这样，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女人被他拉住，顿时就警惕地大喊起来：“你干嘛，你想干嘛，你想对我做什么，是不是想抓我？！”
　　莫随起初坐在原地没动，直到高旗上前，他才叹口气跟着起身，语气平平地道：“女士，这里是公众场合，大家都在吃饭，你这样不太好吧？”
　　“关你什么事，我就喜欢这样咯。”女人态度很嚣张，甚至还一抬下巴，凑近到他面前。
　　莫随眉头一皱，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语气仍旧淡淡的，“那我们就只能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了。”
　　说完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打了110，说这里有个人在公众场合脱衣服，还有攻击倾向。
　　来处警的是文华街派出所的同志，女人反抗得很厉害，但还是被带走上了警车。
　　莫随和高旗也没了继续吃小龙虾的兴致，匆匆将剩下的酒喝完，拎着给高旗媳妇打包的小龙虾，叫来代驾就回去了。
　　回到家洗过澡，莫随才有时间整理姜茶给他送来的箱子。
　　将莫怀安的物品小心放进收着他遗物的木箱，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写着他名字的那个信封。
　　莫怀安给他的信里，第一句就是：“儿子，如果你看到写封信，说明我已经走了。”
　　莫随心里一颤，他知道，莫怀安每次出去办案前，都会写一封信，如果他不幸牺牲，写这封信就是他的遗书。
　　信的内容大概分三部分，一部分是关于祖母，说老太太年纪大了，希望莫随能好好照顾她，不要惹她生气，要多听话；第二部 分是关于莫随本人，他提到莫随的性子，说觉得他对很多事都不在意，可是人生在世总该有些牵绊，有了牵绊才能活下去，就像在夏晴走了之后他为了儿子和母亲才坚持下来，他希望莫随能够有自己的小家，让他早点结婚要个孩子，工作不要太累，要照顾好自己，要平安百岁。 
　　字字句句，莫随看完才知，不善言辞的父亲对自己了解竟如此之深。
　　而信里提到的第三件事，却是关于姜茶的，“茶茶在容城已无其他亲人，又什么都自己扛，我不太放心她，希望你能偶尔关心过问一下她有没有需要帮忙之处。”
　　莫随看到这里，微微一愣，随即想起傍晚时见到的姜茶。
　　在门诊亮起的灯光下，她溜走的背影像逃跑的兔子一样，他觉得自己可能完成不了老莫的嘱托。
　　作者有话说：
　　莫爸爸：我真是为你们两个操碎了心！
　　莫医生：……
　　姜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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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莫怀安信里交代的琐事很多，莫随拣着跟祖母有关的事认真看了几遍记下来，然后把信夹进笔记本，放到抽屉里。
　　至于他交代的让自己关照姜茶，他想了想，觉得姜茶应该也不需要。
　　毕竟他们本来就不熟，换位思考一下，一个陌生人突然关心自己，很难让人不心生警惕和防备吧？
　　再说，他记得姚政委和莫怀安是感情很好的战友，莫怀安走了，于情于理，姚政委都会关心他的徒弟，而且更加名正言顺。
　　所以他没怎么将这事放心上，看了会儿书，就准备去睡觉。
　　同一时间，姜茶盘腿坐在自家客厅的茶几前，面前摊着几页信纸，上面是师父莫怀安熟悉的笔迹。
　　信里莫怀安交代她许多事，多数是关于工作的，那些平时就翻来覆去告诉过她的道理和技巧，落在纸面上幻化成他的笑脸。
　　姜茶来回地看了几遍，接着往下看。
　　“如果可以，茶茶，希望你能经常去看看我妈，将她当做你的亲奶奶，多安慰她一下，希望她能早日走出悲痛。”
　　她看了直点头，不用师父交代，她也会经常去看奶奶的，她一定会替师父照顾好老太太。
　　紧接着，莫怀安提到了莫随，“他小时候早产，费了许多功夫才养得跟常人一样，偏偏医生是个很忙碌的职业，他经常三餐不定时，休息也不多，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帮我多提醒他注意身体……”
　　后面又提到莫随没结婚，他觉得挺遗憾的，让姜茶有机会能劝劝他，并且希望他们能像真正的家人那样，互相关心，彼此关照，过好每一天。
　　看完以后，姜茶只想叹气。
　　师父啊师父，你这个任务真的……太太太艰巨了，她恐怕做不到啊！
　　想想她只是送了一下东西过去，莫医生就说了好几次“麻烦”，还道了好几次谢，就应该知道他是个人际界限很分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听她说这些哦？！
　　她要真能按照师父说的那样去劝莫随，后果无非两种，一是招人嫌，让莫随心里很不痛快，关系闹僵，二是她要听到无数声“麻烦”和“谢谢”，她想想就觉得自己会疯。
　　但是当师父的话没说过，她又做不到。
　　她咬着指甲左右为难地纠结半天，最终还是决定顺其自然，随缘吧，看情况再说。
　　师父留给老太太和莫医生的信里应该也有提到一样的事，说不定莫医生下个月就结婚了呢？根本不用她旁敲侧击嘛。
　　她乐观地想着，爬起来收好信，然后熄灯回房，躺在床上开始想明天去了新岗位会遇到什么事。
　　第二天早上七点，姜茶准时起床，洗漱过后吃了早餐就出门，骑上自己心爱的蓝色小电动，往派出所开去。
　　七点半，她准时出现在办公室，八点陈骏源来召集大家开了个简短的会，内容就是交代任务，以及最近的工作情况还有什么难解决的问题。
　　讨论完之后，陈骏源道：“还有件事，咱们派出所从分局刑侦支队调过来一位新同志，姜茶，大家认识一下。”
　　姜茶从陈涛背后站起来，向大家敬个礼，然后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陈骏源就大手一挥，“散会，干活去吧！”
　　散会以后，大家该干嘛的就干嘛去，该巡逻的开上车就去巡逻，社区民警领着搭档的辅警就去走访社区，姜茶和陈涛这一组今天值班，就做好准备接处警。
　　一天的值班从清点装备，填写交接本，交接好枪支开始。
　　陈涛趁着暂时还没来新警情的空档，抓紧时间跟姜茶讲今天要做什么，“……咱们派出所一天要处置的警情差不多在三十起左右，有时候再多点，比较忙，你一定要多吃点饭，不然撑不住咯。”
　　“今天还要去辖区内的中小学和幼儿园检查安全系统，就是那个一键报警器。”
　　“有时候下午要巡逻，你今天第一天值班，我先带你熟悉熟悉，下次就你带杨波跟赵津学行动，你想巡哪块？近点吧，容医大附近怎么样？”
　　姜茶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小本子上做记录，闻言微微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应好。
　　交代完这些，陈涛刚准备带姜茶一起整理卷宗，就见一个陌生的同事出现在旁边，他就问了句：“老张，我早上过来好像看见有个女的，你们昨晚带回来的？”
　　说着又对姜茶道：“这是张成，你叫他老张就行。”
　　跟人家也不熟，姜茶可不敢这样没大没小，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张哥好。”
　　张成笑眯眯地看眼姜茶，啧啧两声，开玩笑道：“咱们所这第五朵花怎么就落你手里了，真是不公平，要不我拿林明威换小姜吧？”
　　“滚蛋！”陈涛嗤他一声，又催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张成就点点头，“昨晚带回来的，就在容医大西门那边的那条宵夜街，有人报警说她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还有攻击倾向，我带小夏跟老杨过去一看，她纠缠两个女孩子，要跟人家聊天，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对劲，还以为她是吸毒，问她有没有身份证，说没有，就把她带回来，一路闹的啊，幸亏我们人多，不然都摁不住。”
　　“回来之后我们问她吸没吸过毒，她说她玩过□□，结果一验尿全部阴性，再问她叫什么名字，一会儿叫孟什么一会儿又叫张什么，再问是哪里人，一会儿说是邛县的，一会儿又说是清水的，还动不动就喊警察非法关人啦，我们就知道她肯定是精神有问题了。”
　　“问半天才问出个电话号码，打过去一问，她前夫的，说她有精神分裂，他们早就离婚了，她应该是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还说她这是遗传的，她妈和她弟弟都有这问题，我们就问了她真实名字和她爸电话，搞清楚她家是邛县的，她爸说今天过来接她，我这不等着呢嘛。”
　　陈涛跟张成说着昨天值班遇到的事，姜茶就在一旁认真地听，都是些市井人家琐碎的小事，打架啦丢东西啦邻里吵架啦，跟她在刑侦支队参与过的大案要案动辄死几个人的惊心动魄不一样，却充满人间烟火的温暖。
　　她忽然间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她知道会很忙很累，可是她觉得自己可以做好，可以坚持下去，而并不惧怕和担心。
　　“有一份光，发一份热，哪怕只是萤火之光，汇聚起来也可以照亮一片天地，一个警察，不止要能破要案命案，还要能处理婆婆妈妈、鸡毛蒜皮，为群众切实解决问题，才是我们这个职业的意义所在。”
　　这是姜茶跟班莫怀安的第一天，他语重心长地告诉她的话。
　　这时从接警台的电脑传来接到新警情的提示音，陈涛停下跟张成正说的话，出去接警，姜茶赶紧跟上。
　　“走，天元村有群众报警，说有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在他们村停车场迷路了。”
　　他一边回拨报警人的电话询问具体地址，一边带着姜茶和杨波两个就出发了。
　　莫随今天也是值班，跟姜茶的外出奔波不同，他的工作全都是在病房内。
　　早交班结束后，刘琳带着他们去查他们组的患儿，查完回来刘琳刚去门诊，莫随就听护士叫他：“莫医生，来新收啦！”
　　高旗听见，就挑着眉毛调侃他：“哟，总算开张了啊。”
　　说完又转头对林荣荣道：“莫医生今天不收够七八个，你都可以闲着，幸福吧？”
　　林荣荣一听，眼睛顿时一亮，好耶！谁不喜欢闲着啊！
　　但高旗话锋一转，变得幸灾乐祸起来，“不过咱们莫医生是出了名的黑，你的福气说不定在后头。”
　　林荣荣：“？？？”
　　莫随听见这两句，笑了一下，拿着听诊器就出去了。
　　来住院的小朋友是两岁一个月的小男孩，门诊医生在病历本上写的主诉是“咳嗽、喘息3天，气促伴发绀2天”，做了血常规和胸片等检查，拟以“重症肺炎”收住院。
　　莫随将听诊器的体件在手心捂了捂，然后一边听呼吸音一边问家长：“他出现咳嗽和气促的时候，体温怎么样？”
　　家长回答：“发热啊，最高到38.8℃。”
　　“去医院看过吗？”
　　“去了社区医院，没有用嘛，一点缓解都没有，不然我们也不会跑这么远过来。”
　　“社区医院给他做了什么治疗？用了什么药？”
　　“雾化做了，还吸氧，打针是打的头孢和氨溴索。”
　　“头孢曲松吗？”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
　　这时孩子又哭了起来，在妈妈的怀里扭开扭去，还不停地喘大气，莫随连忙收回听诊器，轻轻给他顺了顺背。
　　“好了好了，不听了，宝宝不哭了好不好？”他哄了两句，然后又问了家长家庭住址之类的基本信息，让对方签了沟通单，这才让护士带他们去病房。
　　“麻烦给他戴个吸氧面罩。”交代完后他拿着病历夹回办公室开医嘱。
　　他回来得突然，这个月新入科的学生早就被瓜分完了，导致他这个月只能当光杆司令，医嘱自己开，病历自己写，连化验单都要自己贴。
　　高旗调侃他：“很久没试过事事亲力亲为的感觉了吧？”
　　“去下乡一样没有学生。”他笑着应了句，在打印出来的医嘱单上签字。
　　儿科值班是二十四小时工作制，一整天下来，莫随总共收了六个患者，晚上还看了十几个门诊，总算下半夜平安无事，唯一麻烦的是睡觉问题。
　　他跟林荣荣搭班，林荣荣还带一个女实习生，他总不能跟女孩子们睡同一间值班房。
　　好在在单位他还有几个关系好的熟人，问了一圈今晚谁值班，然后去更衣室换了鞋，对林荣荣道：“林医生，我去胸外科睡，有事你打我电话可以吗？”
　　“好的好的，有事我叫你。”林荣荣忙点头应承道。
　　下半夜平安无事，莫随在胸外科的值班房找到同样值班的赵清岩，对方问他：“怎么不在你们科睡？”
　　“就我一个男的，不合适。”他应了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以后说不定经常要来你们这里睡。”
　　“记得交住宿费。”赵清岩开了句玩笑，又问他吃不吃宵夜。
　　他摇摇头，脱了白大褂，找张空床一躺，累得话都不太想说。
　　赵清岩就笑话他：“莫随啊莫随，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那么虚啊？”
　　莫随哼了声，闭上眼不说话。
　　第二天碰巧是周五，中午下夜班后可以休息两天半，他直接就回了清水镇老家，去看老太太。
　　中午差不多两点才到的，老太太给他煮了碗榨菜肉丝面，吃完之后去莫怀安墓前看了看，回来没多久老太太突然让他去村头小超市买点水果。
　　他买完回来一看，院子里蹲了个人，正在杀鸡拔毛。
　　他愣了一下，问道：“……姜警官，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我觉得我不行。
　　姜警官：我觉得我也不行。
　　老莫：……年纪轻轻你们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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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姜茶正背对着门，蹲在院子的水井边拔鸡毛，脚边放着一把菜刀和一个碗。
　　刀刃和碗沿都沾着殷红的鸡血，滴答到地板上，她的脚边堆着一小堆鸡毛。
　　听见莫随的声音，她忙扭头看过去，顺便抬起胳膊在额头上擦了一下。
　　可能是天气有点热，她的脸上染着红晕，笑着啊了声，脆生生地应道：“莫医生你回来啦，奶奶在屋里。”
　　她蹲在水井边，仰起脸看过来，俏生生的脸上全是明媚的笑意，眼睛微微弯出一点弧度来，看上去亲和力十足。
　　莫随目光忍不住一闪，点点头，“……你这是？”
　　姜茶举起手，让他看自己手掌上沾着的鸡毛，一脸理所当然的望着他，眨眨眼，“我在杀鸡啊。”
　　莫随：“……”
　　他噎了一下，抿抿唇，“姜警官，我当然知道你在杀鸡，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在杀鸡？”
　　“哦哦，奶奶让我杀的，说今晚吃鸡。”姜茶解释道。
　　莫随听明白了，也哦了声，“多谢你来看奶奶。”
　　“不用谢不用谢，师父有交代我，让我有空多来看看奶奶。”姜茶连忙继续解释，然后又眨眨眼，“那、我继续？”
　　莫随闻言点头，客气地说了句：“辛苦姜警官。”
　　姜茶呼吸一顿，囧囧地说了句不辛苦，然后在心里默默吐槽，好想加一句为人民服务哟。
　　讲真，她还真是在工作中听这句话听得最多，日常生活里跟她说这话最多的，目前为止，有且只有莫随一人。
　　莫随跟姜茶打过招呼，提着水果进了屋，姜茶见他背影消失不见，这才松口气，继续清理鸡皮上的细毛。
　　“奶奶，水果买回来了，给您洗点？”莫随一边说话，一遍将水果袋子打开给老太太看看。
　　老太太看了眼，见有橙子和苹果，先是点点头，然后又说：“那些什么蓝莓啊葡萄啊，没有啊？怎么不买点那些，女孩子都喜欢吃。”
　　莫随无奈地叹口气，“您只让我去买水果，也没告诉我姜警官要来啊。”
　　他糊里糊涂地去买水果，只以为是老太太想吃了，考虑到存放问题，当然要挑些能放得住的了。
　　老太太啧了声，让他去切橙子，莫随嗯了声，问道：“姜警官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她不上班？”
　　“茶茶昨天值班，昨天一夜没睡，今天又忙了一天，刚下班就过来看我了。”老太太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似的，“说是你爸交代的，要我说，这孩子也太老实了点。”
　　顿了顿，又道：“所以你爸喜欢这孩子是有道理的，看着就讨喜。”
　　莫随笑笑，也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切了一盘橙子跟苹果出来。
　　刚端着果盘回到客厅，就见姜茶端着盆回来了，“奶奶，鸡杀好啦！”
　　老太太笑起来，冲她招手，“把鸡给你随哥就行，来吃点水果歇会儿，累坏了吧？”
　　姜茶当然说没有，然后将装鸡的盆递给莫随，还问道：“莫医生，需要我帮忙吗？”
　　莫随低头看一眼盆里光溜溜干净净的鸡，摇了摇头，“不用，姜警官辛苦了，先休息吧。”
　　“茶茶快来吃橙子，用不着你帮忙，他一个人就行。”老太太笑着拉她坐下，还说，“你随哥做饭很好吃的，你就等着尝他手艺吧。”
　　姜茶闻言立马惊讶得扭头看了眼，莫随已经进了厨房，她只看见一片衣角。
　　虽说见过很多大厨都是男的，但姜茶身边会做饭的男性屈指可数，大家都是没人煮饭就下馆子或者吃泡面的人，突然听说莫随能做一手好菜，她内心的好奇油然而生。
　　接过老太太递给她的橙子，姜茶忍不住问道：“平时在家也是莫医生做饭么？”
　　“是啊，都是他做。”老太太笑眯眯地点点头，接着又叹气，“他也是被逼的，他妈没了，他爸又是这个不着家找不着人的工作性质，我呢又年纪大了，煮饭还能估摸个水量，炒菜就不行啦，不是太咸就是太淡，他就只好自力更生啦。”
　　“他高一就开始自己做饭，每天中午和晚上放学都要回来做饭，大学要住校嘛，他就周末回来，回学校之前准备一堆菜，分成一份份冻在冰箱里，我每顿饭就热一点，都不用自己做饭啦。”
　　说到后面她又笑起来，眉眼间甚至还有些许得意。
　　姜茶听说莫随直到现在还是这样，除了下乡这一年和外出进修，每个工作日早上会很早就起来，准备好老太太的一日三餐才去上班，不由得心生敬佩。
　　一个人，不管做什么事，能够十年如一日的坚持着，都是非常难得的。
　　厨房传来剁鸡肉的声音，咚咚啪啪的，时快时慢，时停时起，听起来就像是很有节奏的歌曲。
　　姜茶有点想去看看，但是又不好意思，只好算了。
　　她和老太太在客厅一边吃水果看电视，一边闲聊些家长里短。
　　厨房里莫随在备菜，以前每次家里吃鸡，他都会把鸡腿全部剁了，因为留着鸡腿祖母总是舍不得吃非要留给他，还不如全部剁了她能多吃几块。
　　但是今天多了个姜茶吃饭，他犹豫了几秒钟，把两根鸡大腿都留了下来。
　　“鸡一半炖竹荪鸡汤，一半做辣子鸡，好不好？”
　　姜茶听见他的声音，扭头看过去，见到瘦削颀长的男人上半身倚在厨房门框上，穿着件黑白格子的围裙，衬衫袖子一直挽到手肘，露出一节白皙的胳膊，修长匀称的手指在围裙上擦着水珠，骨节棱角分明，青筋微微绷起。
　　“好啊，辣子鸡炒辣点。”老太太笑眯眯地点头应道。
　　莫随没答应，“您不能吃那么辣的东西，吃多了容易上火，还有高血压，辣子鸡重油重盐，一次已经是破例了。”
　　姜茶收回目光，只支着耳朵听他跟老太太讲道理，语气很坚决，甚至有些让人不易察觉的强硬，却没有那种让她觉得不自在的客气。
　　老太太还在试图跟他打商量，“我每天都吃得很清淡，嘴巴都快没味道了，就让我吃一次嘛，人生在世就是要怎么高兴怎么过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心里不痛快，才会病越生越多。”
　　莫随嘴角一抽，“……您的血压不是这么说的，降压药也表示不同意。”
　　老太太见他不同意，转头拉姜茶入伙，“可是今天茶茶也在，你是不是应该稍微牺牲一点健康，做得好吃点，表现表现？”
　　表现？莫随眉头一抬，问姜茶：“姜警官嗜辣？”
　　明明是很温和的语气，却听得姜茶头皮发麻，好家伙，你们亲祖孙俩掰头拉我进局干啥呀？
　　她抬起头，看一眼莫随，又扭头看看老太太脸上期待的表情，喏喏的不敢大声说话，“啊……我、我都可以的……”
　　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句，她脖子一缩，听老太太说辣点好吃，又听莫随说重油重盐对血压不好，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然后忍不住小声建议道：“……要不、都炖了吧？”
　　吃什么辣子鸡啊，又不是不吃就会怎么样！
　　莫随闻言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来，“姜警官说得对，还是喝汤吧，鸡汤能补身体。”
　　老太太这下立马妥协，“算了算了，你看着炒吧。”
　　于是这场小小的争执，最后是莫随胜出，以小炒鸡肉做为结尾，连一片辣椒的影子都没见到，更别提辣子鸡了。
　　姜茶：“？？？”
　　所以刚才你们争了个寂寞？？？
　　老太太倒是早就习惯了，早就知道大孙子是说说而已，不过没关系，小炒也很好吃啊。
　　三个人吃饭，分别坐在桌子的三个方向，桌子中间摆着一碗小炒鸡肉，一碟蒜蓉生菜，一条清蒸鱼，还有一大碗竹荪鸡汤。
　　肉嫩汤鲜，连青菜都好吃，姜茶觉得莫随这做饭的本事比分局食堂最牛的阿姨还要好。
　　“茶茶多喝点汤，这个竹荪很有营养的，还是你随哥认识一个病人的家里种这个，才能买到每一朵都这么好的。”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用汤勺捞起一根鸡腿放到姜茶碗里，“多吃肉，你跟别的女孩子不同，上班那么费力气，千万别跟她们那样减肥，吃得饱饱的才好。”
　　碗里突然多了一根鸡腿，姜茶一愣，抬头忙道：“我不吃鸡腿，奶奶您吃就好。”
　　“吃吃吃，你随哥特地留着鸡腿没剁，就是给咱们一人一个的。”老太太解释道。
　　姜茶又微微一愣，忍不住去看对面的莫随，见他低头一声不吭地吃着饭，似乎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她嘴唇动了动，只对老太太说了句：“谢谢奶奶。”
　　整顿饭下来，姜茶发现莫随说的话总共都没超过十句，还基本都是跟老太太说的，只在最后收拾碗筷的时候俩人才说上话。
　　是姜茶自告奋勇要去洗碗，莫随摇头道：“哪有让客人洗碗的，还是我去吧。”
　　姜茶道：“你都煮饭烧菜了，哪还能让你洗碗，这多不公平，难道以后我每次来看奶奶，都坐着等吃？那我成什么人了。”
　　好吧，莫随承认，他确实不怎么喜欢洗碗这活儿。
　　于是他点点头，爽快道：“那就辛苦姜警官了。”
　　又是这样一句，姜茶干巴巴地回了句不辛苦，就端着碗筷飞快去了厨房。
　　莫随收拾好桌子，站在客厅的沙发边上，拿着遥控器换台，调到老太太喜欢看的戏曲频道。
　　老太太问他：“茶茶去洗碗了？”
　　他嗯了声，老太太就啧了声，吐槽道：“你怎么能让女孩子洗碗，很伤手的，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莫随眼睛眨了一下，淡声道：“是她自己要干的，我不好打击人家的工作积极性，再说厨房有手套。”
　　老太太白他一眼，又叹口气，“小姑娘也不容易，早早就没了爹妈，你还有我和你爸，她可是一直一个人生活，连个能走动的亲戚都没有。”
　　莫随听到这话，忍不住好奇道：“姜警官老家没人了？”
　　“早没了。”老太太压低声音跟他道，“茶茶她妈是个命苦的，十几岁上遇到骗子就被拐走了，过了几年，你爸跟茶茶她爸第一次办案，破了个拐卖妇女的案子，解救出来的妇女里就有她。”
　　“被解救出来之后她回老家，发现爹妈都死了，家产被那些恶亲戚占光光，撕破脸才拿回来几间房，到处是流言蜚语，她受不了，就卖了房子来容城打工，碰巧又遇到茶茶她爸，俩人就这么认识了，起初说是想报恩，后来就有了感情，俩人结婚，生了茶茶，茶茶出生的时候，你都快四岁了。”
　　莫随又问：“那……姜叔叔那边的亲戚呢？”
　　“他还有啥亲戚啊，特殊十年都没了，被家里人托付给乡下一个打光棍的远亲，隐姓埋名长大，要不然读书都没机会，好不容易等他参加工作了，那远亲也没了。”
　　“再后来你也听说了，茶茶十岁的时候她爸牺牲了，还是为救你爸，过了四五年，她妈也肝癌走了，那时候你爸怕她受不住，经常去看她，还领着来过家里吃饭，不过你都在学校，周末才回来，这才没见过不认识罢了。”
　　那时候姜茶上高一了，莫随读大学，学业忙碌得很，只有周末才会回家半天，给老太太把下周的饭菜准备好就又回学校了。
　　老太太说完摇摇头，感慨命运弄人，时代的错误就像尘埃一样，落在谁头上，谁就要受罪。
　　莫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众生皆苦，你觉得自己够苦了，却总会发现有人比你还苦。
　　“叮铃哒啦啦啦——”
　　门铃声突然响起，莫随刚要起身去开门，就见洗完碗的姜茶一路小跑地出了厨房，“我去开门！”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弱小，可怜，无助.jpg
　　莫医生：……但是能吃？
　　姜警官：疯狂点头.jpg
　　莫医生：……
　　感谢在2022-05-08 20:23:53~2022-05-09 20:36: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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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院门外就有路灯，昏黄的灯光下站着神色着急的一家四口，年轻的妈妈怀里抱着个小朋友。
　　院门刚打开，不等姜茶问他们有什么事，年轻些的男人就急急忙忙地问：“请问莫医生还在家吗？”
　　姜茶愣了一下，点点头，“……在家，你们是？”
　　“我们是这个村里的，我家孩子病了，想找他看看。”年轻男人一边解释，一边不停往她身后张望。
　　姜茶刚想问孩子怎么了，就听见背后响起一阵脚步声，莫随的声音紧随而来，“姜警官，让他们先进来吧。”
　　她立刻就让开门口，让这一家人先进来，然后关上院门，跟着走回屋里，听见他们跟老太太打招呼：“六婆，这么晚了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不要紧，孩子身体要紧，快坐吧。”老太太摆摆手应道，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让出场地给他们。
　　姜茶挨着老太太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好奇地看着这一家人。
　　“第一次见吧？”老太太挽着她的手，拍拍她手背，笑着问了句。
　　姜茶点点头，应了声是。
　　“家里有一个医生，就会有左邻右舍上门来求医问药。”老太太笑道，“你明天就知道了。”
　　本来姜茶没打算在莫家老宅过夜的，打算看看老太太就回市区，结果老太太非要留她吃饭，这样肯定赶不上最后一班车回去，她只好留了下来。
　　换洗衣物倒是不用担心，有以前夏晴留下来的几乎全新的衣服，也有给莫随他姑姑准备的贴身衣服，还是全新没拆过的，都省得去买了。
　　姜茶点点头，靠着老太太的胳膊，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这陌生的一家人。
　　莫随看了眼被妈妈抱在怀里，额头上贴着退热贴的孩子，问道：“发热了？体温量了没有？几岁了？”
　　“都到三十八度五了。”孩子的奶奶急忙应道，又说，“他还差十五天才两岁。”
　　应完又说：“肯定是着凉的，老话都说没过五月初五不要收棉被，他妈非说现在天气热了给他减衣服，这下发烧了，都三十八度五了，也不肯让他捂捂汗，我就没见过这样养孩子的，一点都不上心！”
　　说到后来已经有些生气了，脸色看起来相当不好。
　　孩子妈妈反驳道：“你那样给他盖着厚被子，根本散不了热，更加不好好吗？！”
　　“人家老祖宗一代又一代都这么做，怎么你就觉得是错的，就你能？”孩子奶奶更生气了，声音不由自主地抬高。
　　孩子妈妈也生气起来，顶回去：“老祖宗说的就什么都是对的吗？以前没有针打没有药吃才这么干而已！”
　　孩子奶奶还要再说话，家里的两个男人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要吵了，这里又不是自己家，你们冷静点，我们听莫医生的，人家可是专业的儿科医生。”
　　话音刚落，孩子就哇哇大哭起来。
　　婆媳俩这时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当妈的忙着哄孩子，孩子爸爸问道：“医生，他这样要不要带去打针啊？”
　　“不要打针，打针打多了不好的。”孩子妈妈立刻反驳道。
　　孩子爸爸哎呀一声，“针该打还是得打，不然你让他一直烧下去吗？”
　　这回换小两口有分歧了，姜茶看了觉得有点捉急，莫随就问了句体温，其他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光顾着看他们吵架了，这到底是来看病，还是来吵架的？
　　莫随倒很淡定，等他们争了几句，话题快要上升到男人就是不行连爹都不会当的高度，这才摆摆手道：“你们先别急着吵，先回答我的问题，孩子什么时候开始发热的？”
　　“上午□□点的时候就摸着他的额头热热的，下午四点多就升到三十八度五了。”孩子妈妈忙应道。
　　莫随又问：“吃药没有？”
　　孩子妈妈点头，“吃了吃了，吃了布洛芬。”
　　“吃药多久了？有没有再量体温？”
　　“刚才来之前量了一次，是三十八度。”
　　孩子妈妈刚应完，爸爸就递过来一支体温计，莫随接过来看了看，又还回去。
　　然后从茶几底下翻出个盒子，拿出一副听诊器，示意孩子妈妈把孩子抱近前来。
　　接着一边听诊，一边问：“尿还正常吗？”
　　“比平时少了一点。”
　　“多喂他喝点水，防止脱水，能吃东西吗，有没有呕吐？”
　　“呕吐倒没有，喝奶还行，就是喝得少点。”
　　“他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能哭能闹，也能吃，身上也没有皮疹，呼吸听着还好，问题不大，没有心脏病或者免疫、血液系统方面的基础病吧？”
　　“没有没有，他平时身体很好的。”
　　“那就先观察吧。”莫随将听诊器收回来，交代道，“回去以后，家里注意通风，不用盖厚被子穿很多衣服去捂汗，那样不好散热，容易导致体温上升过快过高，注意给他擦汗，不要再着凉了。多给他喂水，饮食要清淡易消化的，每个小时量一次体温，要是体温一直不退，超过三天，或者有别的不舒服症状，精神很差了，就要及时去医院，不要带他去人员密集的场所防止交叉感染。”
　　交代完之后，孩子妈妈又问：“可是他平时就不爱喝水，这怎么办？”
　　“你可以用梨或者苹果煮点水给他喝，有一点味道他就肯喝了。”
　　孩子妈妈点点头，又问：“莫医生，人家说的可以用酒精来擦，可以退热，真的吗？”
　　莫随无奈地笑一下，摇摇头，“当然不可以，千万不要这么做，小朋友皮下毛细血管比较丰富，你给他擦酒精，在身上擦一大片，跟给他喝酒一样，能不能退热不好说，反倒有酒精中毒的风险。”
　　交代完该注意的细节，一家人跟老太太道别，莫随送他们出去，回来就见姜茶在打哈欠，他脚步一顿。
　　姜茶也没防备会被他看到自己打哈欠的样子，一愣，连忙有些不好意思地闭上嘴，扭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电视。
　　白炽灯明亮的灯光下，莫随发现她白皙的耳朵飞快地变红，他抬了抬眉，当没看见似的收回目光。
　　对老太太道：“奶奶，我上楼去书房，您别看太久电视，早点睡。”
　　老太太挥挥手，说一声知道了，眼睛根本没有从电视上挪开哪怕一秒钟。
　　莫随上楼，在书房待了将近两个小时，觉得口渴便下楼喝水，发现客厅里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在看古装剧，姜茶不知道哪儿去了。
　　“姜警官呢？”他问了一句，弯腰拿起冷水壶倒了杯水，仰勃几口就喝完。
　　“我让她去睡了，她昨天就没休息，今天不得早点睡么。”老太太说着又看他一眼，“你也是，早点睡。”
　　莫随笑着应声好，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她怎么也不休息一下就过来看您？”
　　其实明天也可以，何必非得今天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亲奶奶呢。
　　老太太笑着叹口气，眉宇间浮起无奈的嗔怪，“我问了，她说昨晚半夜接到一个报警，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出去买烟，结果回来找不到钥匙开门，被关在外面了，他们过去也没找到钥匙，叫了个开锁的来才发现锁坏了，又在那儿等着修锁，等修好了才走，折腾到凌晨四点。”
　　“跟老太太的邻居了解过，说老太太的儿子没了，新房给了孙女，不肯去和孙女住，她舍不得儿子，就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茶茶就想到我，觉得担心，就来看看。”
　　“唉呀，她就是瞎担心，等你爸七七过完，我就回去了。”
　　莫随听到这里，眉头一皱，问了句：“她不是我爸的徒弟，干刑警的吗？怎么还要管门锁坏了这种鸡毛蒜皮？”
　　“哦，茶茶跟组织申请调到基层派出所啦，就在你单位那个街道的派出所，派出所可不就管这些家长里短么。”老太太解释完，又催他，“你赶紧去洗洗睡了，我等看完这集电视剧。”
　　乡村的夜总是安静的，深夜时气温慢慢低下来，姜茶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陷在被子里，窗没关，吹进来的风有些冷，远处传来犬吠声。
　　时间在八点半左右，姜茶从床上下来，叠好被子，去阳台摸了摸自己昨晚洗的衣服，发现已经干了，便换了回来。
　　她昨晚睡的房间在一楼，挨着老太太的房间，出来后走几步就到饭厅，饭厅对过就是客厅，好像来了客人，莫随正在跟对方说话。
　　“茶茶，快来刷牙洗脸吃早饭。”老太太的声音打乱了姜茶想看看谁这么早来串门的打算。
　　她转身大步走向厨房的方向，浴室就在厨房旁边。
　　刷牙的时候，老太太在门口跟她说话，问她睡得好不好，她就含着泡沫点点头。
　　漱干净口，她才问道：“奶奶，谁这么早就来串门啊？”
　　“村头廖老头的儿子儿媳，小孩有点感冒，听说你随哥在家，就带来看看。”
　　姜茶很惊讶，这也太夸张了，一大早就来，给挂号费吗？
　　她用清水洗了把脸，跟老太太一起去饭厅，老太太把饭罩子拿起来，饭桌上放着豆浆和面包油条。
　　“这个油条可是你随哥一大早起来和面炸的，你尝尝。”老太太笑呵呵的给她拿了根油条。
　　姜茶接过，咬了一大口，酥脆的油条油香油香的，还有一点嚼劲，她点点头，“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老太太说着又给她拿一个包子，“吃个鲜肉包子。”
　　“这个也是随、莫医生做的？”姜茶问了句，咬一口包子，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
　　老太太点点头，“是啊，他起得早，做了很多，蒸熟了冻起来，够我吃一星期的早饭咯。”
　　说完她有点得意地笑起来，姜茶见了也忍不住笑了两下。
　　吃完早饭，她从饭厅出来，走路的声音引起了莫随的注意，他扭头看了眼，见她披散着齐肩的长发，衬得素面朝天的一张脸愈发白皙俏丽，眼尾微翘，眼里露出好奇，要是不说，应该很少有人能想到她是个警察。
　　莫随冲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跟问他孩子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自己眨眼睛揉眼睛的两口子道：“可能是感染，比如感染性结膜炎，也有可能是过敏性结膜炎，狗毛、尘螨、花粉都有可能导致过敏，或者视力出现问题、倒睫、鼻泪管堵塞等等，都有可能出现眨眼揉眼的症状，等感冒好了你们带他去眼科看看，这个还是要做个检查才能对症治疗。”
　　送走这一家三口，莫随跟老太太说：“我去买菜，您跟姜警官在家，或者在村里散散步？”
　　老太太道：“你带茶茶去逛逛吧，我在家看会儿电视。”
　　她这是追剧上头了，莫随无可奈何，但也并没有想过带姜茶一起出门。
　　“那您和姜警官在家吧，我去去就回，回来给您做小酥肉和肉丸鱼丸放着，到时候一煮就能吃。”
　　说完他就要走，反倒是姜茶很积极，觉得自己不能白吃他做的饭，在老太太的怂恿下追了出去。
　　“莫医生，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可以帮你拎菜。”
　　莫随本来想说不用，但扭头就看见她笑盈盈的脸，话刚到嘴边就咽了回去。
　　语气顿了顿才道：“那就麻烦姜警官了。”
　　作者有话说：
　　刚开始劳烦姜警官拎菜的某人：很不好意思.jpg
　　姜警官：憨笑.jpg
　　后来发现某人只能拎菜的莫医生：心累.jpg
　　姜警官：？你什么意思←_←
　　莫医生：看不出来吗？我觉得你指望不上，靠你的话全家饿死。
　　姜警官：？？？
　　碎碎念：
　　我的天啊……放个存稿居然搞成了直接发表……这也太无语了……大家将就吧，明天还是正常晚上九点更新哈=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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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要走着去，稍微有点远，姜警官不介意吧？”刚走到门口，莫随就问了句。
　　姜茶忙摇摇头，冲他笑笑，“我体力很好的，每天两万步不在话下。”
　　神情颇为自豪的样子，莫随忍不住翘了翘嘴角，他差点就忘了，这是位他父亲曾经多次感慨，说她枪法和体能甚至胜过不少男警的铿锵玫瑰。
　　他没说什么，只笑了笑，先姜茶一步出了院门。
　　迎面就是隔壁家同族的老爷子，按辈分是莫随祖父那一辈最小的，他便招呼了声：“满公，吃早饭没有？”
　　老爷子瘦瘦高高，耳朵上夹着一支自己卷的纸烟，喜欢把裤管卷起，很爱笑，说话声音又很大，听见莫随同他说话，就笑了声，大声回答道：“吃了咯，你几时回来的啊？”
　　“昨天中午。”莫随应了声，放慢脚步和他一起走。
　　老爷子走了两步，回头看一眼跟在莫随后面的姜茶，咦了声，“这个阿妹是谁家的啊？没见过哦，脸生。”
　　莫随就应：“是我爸战友的女儿，过来看我奶奶的。”
　　老爷子噢噢两声，把耳朵上的纸烟拿下来，凑到鼻子下嗅了嗅，突然叹口气。
　　“你爸可惜了哟，还那么年轻，你说说，要个烈士头衔有什么用，还不如平平安安到老，享享子孙福，你小叔就走得更早啦，唉——”
　　他长长叹口气，忽然念起诗来，“唯愿吾儿余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公卿就不要想啦，无灾无难到百岁吧。”
　　说完扭头打量一下莫随，“呐，就剩你了，至少要活到我们这些老骨头都走掉，晓得吧？”
　　莫随哭笑不得，点了两下头，“一定一定，听您的。”
　　满公跟他走了一段路，到了老牌搭子家门口，就冲他摆摆手，背着手进了人家院子。
　　这时姜茶才往前快走两步，和莫随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
　　她好奇地问：“莫医生，满公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爷爷辈最小的那个，小爷爷。”莫随解释道，“我们祖上是客家人迁过来的，这么多代过去，很多习惯都入乡随俗了，甚至我们这一代都没几个会说客家话了，但是有些称呼还是保留了下来。”
　　姜茶恍然大悟，点点头。
　　要去的市场在村口外面，莫家老宅在村子中段，要走出去还是有点远的，一路上经过不少人家，莫随时不时跟人打声招呼。
　　都是声音温温和和，态度客客气气的，姜茶听得多了，竟也觉得他对自己说的“麻烦”、“辛苦”、“谢谢”顺耳了起来。
　　果然是习惯成自然。
　　路上遇到一个奶奶，抓着莫随问他：“我膝盖老是痛，去医院看过，说我有什么积液，这是为什么哇？吃中药可以不，用草药敷能敷好不？”
　　莫随不是搞骨科的，都说隔科如隔山，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很肯定，只说可能是有关节炎、风湿之类的疾病，又或者长期重复性动作也可能导致关节慢性损伤，引起关节积液，让她去医院再查查，对症用药，不要自己去配什么中药来吃，万一吃出肝肾问题会得不偿失。
　　说完又重复一遍：“千万别自己去捡草药来吃啊，很多草药都是有毒性的，不注意就会吃出问题，想用中药就让家人带你去市里中医院，让中医师给你配药，知道么？”
　　老太太哎哎应了几声，表示自己记住了，他们这才继续往前走。
　　他和老太太说话的时候，姜茶就在旁边一边听，一边悄悄打量他。
　　怎么会有人像他这样，总是客客气气的，充满了距离感，却又会在某些时候露出一点热情来，姜茶觉得自己看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医生，你每次回村，都会遇到这么多找你看病的人吗？”
　　她好奇地看了眼莫随，想起昨晚老太太跟她说明天你就知道了，果然现在就知道了咧。
　　莫随笑笑，“除了个别碰巧的，像昨晚发热的那个孩子，其他很多人都是抱着找熟人帮忙的想法来的，总觉得熟人更可靠，甚至还有人觉得医院专门坑人。”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耸耸肩。
　　姜茶哦了声，又问：“刚才那个奶奶说到中医药，你也信这个吗？我平时上网，看到有很多西医都反对中医，觉得它不好，是不科学的。”
　　这么个敏感的问题，很容易吵起来的啊。
　　莫随听了心里有点无奈，又因为只有两个人，不好当没听见地避开，只好想了想，斟酌着措辞回答道：“我个人浅见，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只是应对疾病的一种手段而已，没有任何一方是完全对的，或者完全错的，要以病人为本，以最终疗效为准，治好病才是最重要的。”
　　“用了中药治好了，这人就相信中医，去医院开刀出了问题，这人就觉得西医都是庸医，这种例子很多，能不能治好病，开药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得极为委婉，以至于姜茶一脸懵逼，啊了声，脸上出现了茫然的表情。
　　见她没听懂自己的意思，莫随想了想，继续道：“我小的时候住在老城，有一次发热，烧得整个人都起不来，吃药之后好了点，但是一直睡不着，半夜会哭醒，奶奶去巷子口的中医诊所请医生上门来看我，医生说我是受了惊，说要用两条小蚯蚓，捣烂了加白糖冲水给我喝，奶奶于是到处找蚯蚓，还求着邻居让她进去翻翻小花园的土，看有没有蚯蚓可以抓。”
　　“啊！”
　　姜茶忍不住惊呼一声，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来，蚯蚓，是钓鱼用的那个蚯蚓吗？！
　　“那个蚯蚓能吃吗？多脏啊！”
　　莫随闻言忍不住嘴角翘了一下，“有一位叫地龙的药材，就是蚯蚓的干燥体，它应该确实是可以入药的，我还听说有广地龙和泸地龙之分。”
　　姜茶惊讶地问道：“那有用吗？你吃了以后就好了？”
　　莫随摇摇头，“奶奶很辛苦才找来，我觉得恶心不肯吃，土腥味非常重，后来我爸给我硬灌了一口，我就开始呕吐，折腾一圈不但没好，反而更严重了。”
　　姜茶听故事听得入神，哎呀一声，焦急地追问：“那后来呢，你怎么好的？”
　　“奶奶陪我睡了几天，慢慢我就好了。”
　　姜茶噢噢两声，“好了就好，那个时候你多大了？”
　　莫随语气一顿，半晌才应道：“……十岁吧。”
　　“还这么小时候的事啊。”姜茶哇了声，又问，“你为什么会受到惊吓啊？还是说那个医生诊断错了？”
　　莫随被她问得一顿。
　　为什么会受到惊吓？
　　不过是因为夏晴去世，周围邻居议论他们家祖孙三代都命硬，克子克妻克母，大人说话不避人，被小孩捡了去，他们跑到莫随面前学舌，见他不哭不闹，有胆子大的调皮鬼，就抓了一条菜花蛇扔到他身上，他受了惊吓却仍旧没哭，小孩们就没趣地散了，他回到家就开始发热。
　　“哈哈哈，莫随你没有妈妈了，你妈不要你了！”
　　“可怜鬼！没人要！”
　　“大家不要和他玩，我妈说他会克死人！”
　　小孩的恶意有时候就是这么随意，不加掩饰和虚伪，远比那些大人表面安慰背地里议论要直接得多。
　　不过这些没必要告诉姜茶，他当没听见她的问题，沿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说：“后来我又得过鼻炎，天气一变就感冒流涕，奶奶带我去省中医找了个老教授，用了一段时间中药，反倒好了，到现在过了十几年都没犯过。”
　　“所以开药的人才最重要，药就是那些，就看医生会不会用，对于一种理论、学说、派系，没必要着急去反对，除非经过审慎的了解和研究，确实得出了和对方相反的结论，这需要很多样本，也需要很长时间。”
　　前面的姜茶听懂了，后面那一段她又蒙了，只觉得自己听出了大概的意思，掌握证据再说话嘛，不过……
　　她关心的是，“你鼻炎用了什么药啊，还记得药方吗？”
　　莫随沉默了一下，很抱歉地笑笑：“时间太久远了，我记不得方子，抱歉。”
　　姜茶哦了声，又问：“那是哪个医生看好的？”
　　莫随继续沉默一下，然后再次对她说抱歉，“听说老教授前几年已经驾鹤，你要是想找他弟子看诊，下周我托人问问。”
　　“……那到不用，我就是有备无患罢了。”姜茶摇摇头，用食指指尖蹭了蹭鼻尖。
　　莫随便点头笑笑，客气道：“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不用客气。”
　　姜茶有些尴尬的呵呵两声，也点点头。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村口，马路对面就一片种着水稻的田地，一片青葱，田埂蔓延向远方的山坡和树林。
　　路边有卖菜的摊子，卖肉的，卖家禽的，买水果的，还有卖地瓜的。
　　姜茶看了一下，转头想问莫随要买什么菜，还没问，就见他直接往卖猪肉的的摊子走去，熟稔地跟年轻的摊主打招呼：“三哥，我来拿牛肉。”
　　摊主叼着支烟，转身从车斗里拎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今天的牛肉不错，特地让人给你留了块雪花的，让我六婆吃好点啦。”
　　莫随笑笑，接过袋子又说：“你再给我切几根排骨，一起算钱。”
　　“要不要剁成小块？”摊主一边问，一边拿刀切下他要的那几根排骨。
　　莫随点点头说要，然后看一眼跟在旁边的姜茶，介绍道：“这是满公家的三哥。”
　　姜茶哦了声，摊主就笑着问：“阿随你女朋友啊？”
　　姜茶一愣，使劲摇头，刚要否认，莫随就解释道：“是我爸战友的女儿，来看我奶奶的。”
　　提到他爸，三哥就不吭声了，等排骨剁完，称了重算好钱，又往里头塞进去一块瘦肉和一块猪肝，闷声道：“孝敬我六婆的，你别跟我推。”
　　莫随沉默几秒，笑着点点头道了声谢。
　　回去的路上，姜茶抢着帮莫随提牛肉，“我力气大，我来提。”
　　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娇弱，莫随忍不住嘴角一抽，很干脆地应声好，把袋子递给他。
　　牛肉足足有十斤那么多，沉甸甸的一大袋，姜茶的手指被勒得发红，心里还在庆幸，真重啊，还要走那么远的路，要是她没跟来，莫医生这瘦板板的小体格，怎么拎回去哟。
　　她低头看了一眼，莫随的手上还拎着一袋猪肉。
　　路过小卖部，他还去买了两罐椰汁、几包挂面，和一堆油盐酱醋和香料包，又问姜茶要不要吃雪糕。
　　姜茶摇摇头，担心地道：“东西很多了，你不要再买，你会提不动的。”
　　莫随闻言失笑摇头，“多谢姜警官关心，我还可以，力气不算小。”
　　“可是你这身板一看就不持久啊，你的体力支撑不到回家。”姜茶反驳得振振有词，“师父说的，你从小身体就不好，不能干重活。”
　　莫随：“？？？”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我爸就这么跟你败坏我名声的？
　　姜警官：……可是我觉得你确实不是很壮的样子。
　　莫医生：你会后悔的：）
　　姜警官：我说话做事从不后悔！
　　莫医生：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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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虽然对姜茶评价自己是小身板很不以为然，但他还是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是这样的姜警官，我去年七月份体检，身高是一米八一点五，体重是六十三公斤，比你高比你重，应该还可以？”
　　其实姜茶说完刚才那句话就已经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是在戳人痛处，这行为很不好。
　　听到莫随的辩解，她便立刻点点头，讷讷地嗯了声。
　　其实如果她知道各个版本的计算标准体重的公式，往里头代入一下计算，就会发现其实他的体重是属于偏瘦的，根本就不达标。
　　只是听起来数字还可以，她一时就没反应过来，想着说不定人家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呢？
　　于是她又道了声歉：“是我误会了。”
　　莫随付了钱，两手提满东西，一边往回走，一边问姜茶：“我爸跟你说过我身体不好？”
　　往常在家，莫怀安并没有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只嫌弃他太瘦了，让他多吃点饭。
　　姜茶点点头嗯了声，“师父说你是早产的，生下来只有小猫一样大，他和师母很担心你能不能养活，还说你的工作太忙，不利于养生。”
　　莫随闻言笑着哼了声，“他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有案子就能几个月都不回家的人，经常熬得眼睛通红胡子拉碴的人，怎么好意思说他，他再怎么忙也比不上他。
　　姜茶又从他手里抢过一个袋子提着，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他说你的时候，我们副队就吐槽他来着，说他双标。”
　　要不是手里提着东西，她能给莫随表演一下什么叫指指点点.jpg。
　　回去的路因为没遇上来跟莫随打招呼或者咨询看病的人，速度明显快了很多，才十来分钟俩人就回到了莫家的小院。
　　“怎么去了那么久？”老太太听到动静，从客厅里走出来，扶着门框问道。
　　“见到满公和前头林家的老太太他们，聊了一会儿。”莫随应着，长腿一伸，勾住门边一拨，将院门关上。
　　老太太看着俩孩子都提着满手的东西，哎呀一声，“你买的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多？”
　　莫随应道：“给您做红烧牛肉，分装起来放冷冻，可以吃一个月。”
　　老太太听了就笑，嗔怪地说句：“我看你就是闲的，村头就有做买卖的，你还怕我没饭吃？”
　　说是这样说，姜茶却只从她的脸上看出了高兴，老人家想来也是高兴的，师父要是能看到祖孙俩这样好，应该也会觉得欣慰。
　　毕竟走的人已经走了，活着的人却不该一直沉湎于悲伤。
　　莫随将东西都提进厨房，油盐酱醋摆放好，将牛肉清洗干净，牛腱子和牛腩洗干净切成均匀的牛肉粒，冷水入锅，大火焯水，煮沸后捞出清洗干净血沫，再将牛肉汤过滤备用。
　　沥过水的牛肉粒入油锅炒干水分，加姜蒜、米酒和洋葱提鲜，加入黄豆酱、柱候酱等酱料，生抽老抽、食盐调味，翻炒出和香味之后加冰糖和少许味精，炒匀后转移到电压锅内胆，再将之前过滤出来的牛肉汤倒进去，放一个配好的卤料包。
　　香味飘到客厅，吸引了姜茶的注意力，她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出声问道：“要煮多久啊？”
　　“最少四十分钟吧，可以煮久一点，软烂点奶奶吃起来不费牙。”
　　莫随一边应，一边将另一块牛肉拿出来洗干净切成两半，一半装回袋子里放进冰箱，另一半准备切成肉片。
　　姜茶这时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按照莫随的本心，是不需要她帮什么忙的，但又觉得不好将话说得太直接，拿着菜刀想了想，道：“那就麻烦你帮我洗一块姜和几根葱吧，如果方便的话，就顺便把青菜也洗了。”
　　“方便的方便的。”姜茶点着头应了两声，卷起袖子开始帮他洗菜。
　　老太太看电视看到一半发现姜茶不见了，找过来厨房，见两个年轻人在分工合作做着饭，虽然也不说话，但光是看着身影，就让人觉得很和谐。
　　她笑眯眯地看了一小会儿，在莫随和姜茶发觉之前就静悄悄地走了，心里满意得直点头，挺好挺好。
　　老太太想起儿子留给她的信里说希望她能将姜茶当做亲孙女一样看待，多多照应，她当时就想，如果姜茶跟莫随能合得来，那儿子的心愿当然能实现，如果不能，她肯定是要以莫随的意愿为主，毕竟孙子是亲生的。
　　“姜和葱洗好了，你现在要用吗？”姜茶洗完葱姜，抓在手里扭头问莫随。
　　莫随朝她伸手，“给我吧。”
　　她赶紧把东西递给他，看他动作利索的将葱姜切丝切段，放进碗里加点水然后抓捏出姜葱汁。
　　她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直接用葱姜啊？”
　　“因为这是个快手菜，烹饪时间很短，用葱姜汁代替料酒比较好，而且这个菜叫葱香牛肉，这样肉的葱香味会更浓郁点。”
　　莫随慢吞吞地应着她的话，手上动作极其利索，将过滤出来的葱姜汁加淀粉调成淀粉水，一半和白糖、胡椒粉、生抽、蚝油一起用来腌制牛肉。
　　还告诉姜茶：“牛肉吸饱水吃起来就会很嫩，不会老到塞牙。”
　　姜茶点点头，又好奇：“那剩下的葱姜水不要啦？”
　　“一会儿还有用。”莫随倒了点食用油进去，防止待会儿炒的时候粘锅，扭头一看，她正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碗里的牛肉。
　　他愣了一下，问道：“姜警官平时在家……不做饭？”
　　姜茶回过神来，嗯了声，“不做，我吃食堂就够了，反正也不常在家吃。”
　　莫随闻言想起她是他爸的徒弟，顿时沉默，啊那确实，他爸就经常不见人，拿家当不要钱的宾馆住，跟他一个工作性质的姜警官应该也差不多。
　　“辛苦了。”半晌，他这么说了一句。
　　姜茶愣了一下，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又跟自己说这话，自己好像没帮他做什么吧？
　　难道是……
　　她眼睛转了两下，小心地应了句：“洗菜而已，不辛苦。”
　　莫随：“……”知道了，脑回路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切猪肝，姜茶看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没有自己能帮忙的地方了，犹豫一下，到底还是离开了厨房。
　　电压锅开始喷气，红烧牛肉煮好了，等锅盖可以打开，莫随去问老太太和姜茶：“中午要吃红烧牛肉吗？”
　　姜茶没说话，老太太道：“吃吧，你一会儿装好，明天给茶茶拿几袋回去，她平时工作忙，没时间做饭。”
　　莫随顿了顿，点点头，“……行，我明天再做一点。”
　　姜茶这时开口了，“奶奶，我……”
　　“给你就拿着，别客气，不然奶奶要不高兴了啊。”老太太以为她不好意思要，故意板起脸来。
　　姜茶眼睛一眨，她想说的倒不是这个，而是，“我下午就要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好吃的怎么可能不要，她的脸皮还没这么薄。
　　莫随转身正要去找密封袋和封口机的脚步顿了一下，忍不住有点想笑。
　　老太太惊讶地问道：“明天不是周日么，你又要值班？”
　　“不是。”姜茶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接到群众线索，要待命。”
　　她这么一说，老太太就不问了。
　　转而叫莫随：“一会儿这一锅都给茶茶拿回去吧，明天你再给我做。”
　　莫随拿着东西从储物间出来，应了声好，倒是姜茶这次终于觉得不好意思，“不用不用，我拿一点点就好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不能白拿莫随东西，忙起身跟进厨房，“莫医生，我帮你吧。”
　　莫随点点头，教她用封口机，然后递给她两个一次性手套。
　　他将红烧牛肉分装好，姜茶负责将袋子封好口，然后放进冰箱冷冻层。
　　接下来做菜倒是很快，葱香牛肉和爆炒猪肝都是快手菜，蒸锅里蒸着豉汁排骨，再白灼一个菜心，就可以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老太太交代莫随下午将姜茶送回市区，她听了就道：“不用麻烦莫医生了，村口就有车可以坐，不用等多久的。”
　　老太太看一眼莫随，他就道：“家里分装袋没有了，我刚好要去买，顺道给奶奶把奶粉带过来，姜警官坐我车回去吧。”
　　他都这么说了，姜茶也就不再坚持，点头道了声谢。
　　从老家所在的清水镇回容城，开车大概要两个多小时，下午两点多他们就出发了。
　　临走前姜茶对老太太道：“下回我休息还来看您，平时我给您发信息打电话，您别总看电视不理我哈！”
　　老太太哎哎地应：“知道啦，肯定会理你。”
　　路上姜茶问莫随：“奶奶什么时候回容城？”
　　“下个月吧，过了五一假期再说，可能她想在村里过端午也说不定。”莫随应道。
　　姜茶道：“还是早点接她回去吧，她一个人在村里，你跑来跑去麻烦不说，有点什么事都鞭长莫及。”
　　顿了顿，她说起值班当晚遇到的那位老奶奶，“……邻居说，她孙女几次要接她过去和自己住，她不肯，可是她已经八十多岁了，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年纪要是不小心摔一跤都可能起不来，自己一个人住着实在很难让人放心。”
　　莫随点头，“我知道的，等我爸七七过了，我就回来接她回城。”
　　姜茶嗯了声，征求他的意见，“到时候要是我不上班，我也来接她？”
　　莫随说好，“到时候我联系你。”
　　“那我们加个微信。”姜茶把自己手机掏出来，扭头看他。
　　莫随顿时失笑，“是我的电话号码，你先申请，一会儿等红灯我再通过。”
　　姜茶低头搜索他的微信号，然后给他看一眼，“是这个头像吗？”
　　莫随瞥了一眼，嗯了声，她便道：“你的头像居然是个听诊器，还真是符合你的职业。”
　　就连昵称都是“儿科莫随”。
　　莫随抿着的嘴角翘了一下，没接她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主动说话了，“听奶奶说你调去文华街派出所了，不在分局了吗？”
　　姜茶点点头，“嗯，去派出所了。”
　　莫随也没听老太太提过她调去派出所的原因，便委婉地问道：“是我爸走了之后，组织上对你有新的安排？”
　　姜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忙摇头解释道：“不是，是我主动要求去派出所的。”
　　“为什么？”莫随觉得很疑惑，“在分局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想换个环境。”姜茶告诉他，“而且我爸和师父都是那儿出来的，我也想去看看。”
　　莫随明白过来，点点头，车里安静了下去，姜茶靠着车窗开始打瞌睡，直到车子进了市区范围，他才问了句她住哪儿。
　　“容城三小那边的金薇苑。”姜茶忙应道。
　　莫随送她到小区门口，看她进去了，这才重新发动车子，离开之前先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姜茶第二天中午回了派出所，跟着陈涛写了一会儿材料，天黑之后，教导员杜洋出现了。
　　“走吧，带装备，去鲸蓝酒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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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杜洋一声令下，姜茶他们立刻起身往外走，带上执勤八件套，下楼钻进车里，往鲸蓝酒店驶去。
　　日前群里接到群众报警，称鲸蓝酒店里面的一堵墙后面有一处卖/淫窝点，经过前期侦查，掌握了证据之后，决定今晚对窝点进行突击清查。
　　一队人马里，只有姜茶一位女警，她跑得贼快，将陈涛他们远远甩在后面，第一个跳上车。
　　十几分钟后，他们抵达鲸蓝酒店，这个酒店是个小宾馆，就在路口边上，后面就是居民小区。
　　根据前期侦查，发现酒店的后门跟居民小区相通，于是大家兵分两路，一队人马去堵后门，另一队人马则直扑酒店。
　　下车后，姜茶跟着陈涛他们一路小跑进酒店，杜洋摁着电梯门，招呼他们：“快快快，进来进来。”
　　搭电梯上楼，出来后发现酒店的客房跟迷宫似的，弯弯绕绕，姜茶把警棍架在肩膀上跟着大部队跑了半天，终于看见前面出现一堵灰色有条纹装饰的墙，看起来和酒店的装修非常和谐。
　　杜洋推了一下，发现墙很坚固，陈涛让大家让开，跳起来就是一脚。
　　墙被踹得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出现几道裂缝，开始弹动，却没有倒，他抠着裂缝一掰，有碎屑掉了下来。
　　“后面不会是纸糊的吧？”
　　“还有石膏。”
　　赵津学和特警兄弟也上前帮忙，大家连踹带掰，终于弄开了一个洞。
　　但还是推不开，于是继续用机械棍暴力拆墙，姜茶倒是想帮忙，但大家照顾女同志，没让她上脚。
　　她站在被踹开的那个洞旁边，弯腰往里看了一下，发现后面确实好像有房间，但光线很暗，看不清楚。
　　“好像是个门。”她小声说了一句。
　　大家好像都没听见，一时没人回应她。
　　她便伸手进去，想摸摸看有没有锁可以打开的，手往下一探，她就摸到了门栓。
　　但是打不开，她明明拉开了，却推不动门。
　　肯定有古怪，她想了一下，反手向上摸，摸到了一根钢条，大概有她小臂那么粗，她试了一下，可以抽出来的。
　　于是她把杆子拿了下来，然后对陈涛说了句：“涛哥，这后面好像有个横杆，顶住门了，我把它拿了。”
　　陈涛听见，回头啊了声，“有横杆？”
　　姜茶嗯了声，收回手一推，墙上竟是开有道门，门后就是他们今晚要清查的窝点。
　　“走走走，进去。”
　　大家立刻收手，从小门往里冲。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堵所谓的墙，其实是一个不锈钢架子，用纸皮和石膏水泥糊了一层墙，门后面用不锈钢杆子当门栓拦住门。
　　杨波吐槽了一句：“难怪明明都是墙纸和水泥，偏偏踹不开，不锈钢的，踹得开就怪了。”
　　一个男人正站在角落里准备打电话，还有客人拿着外套就要跑。
　　“站住，不许动！警察！”
　　“蹲下，抱头！抱头听到没有！”
　　威慑人的呵斥声传来，陈涛一边走进最近的一间房间，一边指了指拿手机的男子对姜茶道：“注意他手机。”
　　姜茶立马呵斥他：“关机！”
　　男子还试图继续打电话，姜茶上前一步，劈手将他手机夺过来，帮他关了。
　　墙这边的灯光昏暗，涌动着暧昧和难闻的味道，跟墙那一边酒店的灯光明亮截然不同。
　　同伴们踢开一扇扇门，大多数门后都已经人去房空。
　　姜茶跟着陈涛检查着房间，有的房间灯关着，很明显刚才没人，检查没人藏着就出去了，但有的房间还亮着灯，里面一片凌乱，外面是杜洋在问被抓的客人：
　　“你来这里干嘛的？”
　　“我、我来按摩……”
　　“按摩啊，多少钱一次啊？”
　　“……六、六百多。”
　　“全套半套啊？”
　　男子不肯承认，坚持道：“我来按摩……”
　　杜洋的声音立刻就大了起来，“全套半套？！”
　　男子一怂，改口道：“……半、半套。”
　　充斥着廉价香水味和体臭味的房间里，陈涛手掌挥了挥，“哎哟我去，臭死了。”
　　他去检查卫生间，姜茶在床边检查，从垃圾桶里发现一枚用完的避孕套。
　　她哼了声，“半套？半套有这服务？”
　　陈涛从卫生间出来一看，嗤笑道：“怎么可能半套，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肯定全套啊。”
　　俩人从这间房间出去，赵津学站在对面那间房的门口，跟他们说：“涛哥，姜姐，这里跑了一个，手机落下了。”
　　“不怕，后门有自己人，哼，跑这么急有什么用咯。”陈涛一边说，一边进了房间。
　　他指着凌乱的床铺上的一样东西，跟姜茶道：“这个尖角形果冻，上次我们查的那个窝点用的也是这个，草莓味……”
　　说着他从床铺上提起一件黑色的挂有铃铛的蕾丝内衣，“情趣内衣呀这是。”
　　姜茶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白色的马克杯，杯沿上有一枚鲜红的唇印，应该是女技师自己喝的。
　　检查完，该逮的人都带走，大家收工往外走，杨波在地上捡到几张小卡片，“学生妹，白领，空姐……各种类型应有尽有……□□……一条龙……包夜……”
　　念完后他啧啧啧几声，把小卡片扔进垃圾桶里，拍拍手。
　　下楼之后跟另一队同伴汇合，姜茶才知道今晚总共抓了十几个人，基本都是在后门处抓的，守株待兔，跑出来一个就抓一个，有的还试图往回跑，被特警兄弟撵着追了几层楼捉回去。
　　酒店负责人也被传唤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不少，毕竟是行动很成功嘛。
　　陈涛跟姜茶闲聊，问她：“小姜你以前参加过扫/黄没？”
　　姜茶呃了声，“参加过审讯，没出过现场。”
　　“也是，那种场合不适合让女孩子看到，有时候我们看了都泛恶心。”陈涛点头说了句，摘下帽子抓在手里捏来捏去。
　　坐前面的杨波和赵津学嘿嘿一笑，“姜姐，你不知道吧，涛哥扫/黄老有经验了。”
　　姜茶以为他们的意思是陈涛资历老，身经百战，参与过不少行动。
　　没成想赵津学接着就说：“去年涛哥就差点让查房的兄弟给扫了。”
　　姜茶：“？？？”
　　她一愣，呃了一下，扭头震惊地看向陈涛，心说不是吧，看起来浓眉大眼的，不像乱来的人啊？
　　最后她干笑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就干巴巴地说了句：“……这么花吗？”
　　陈涛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抬腿就踹了一脚副驾驶的座椅，骂赵津学：“没吃饱啊你，话都说不清楚，你不要害我！”
　　开车的杨波立刻嘎嘎嘎地笑起来，赵津学乐得直拍大腿。
　　见他们这副模样，姜茶就知道自己误会了，先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又好奇：“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涛扭头就看见她一脸想吃瓜的表情，忍不住啧了声，“还能怎么样，跟我媳妇去开房重温恋爱时光，结果遇到查房的了呗。”
　　啊这……
　　姜茶囧囧有神，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她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咱们是正经两口子对吧，遇到查房有什么好怕的，我就跟我媳妇说你慢慢来把衣服都收拾整齐，然后跟外面的兄弟说你们等等的，我媳妇马上就好，问了两句就走了。”
　　姜茶听了就笑，觉得挺有意思，扫黄的不仅遇到真夫妻，还是自己同行，其实是不是夫妻或情侣，是很容易证明，特别是手机里面的聊天记录。
　　陈涛接着说起自己以往扫/黄时遇到的奇葩事，很快大家就回到了派出所。
　　刚进门，姜茶就被张成叫住，“小姜，我们抓了个女嫌疑人，帮忙给搜个身呗。”
　　姜茶赶紧过去，搜完了出来，又被陈涛叫去讯问室做笔录。
　　等把带回来的人都审完，已经夜深，陈涛吐槽道：“还得写材料，写完天都要亮了，算了不回去了。”
　　姜茶很应景地打了个哈欠，陈涛见状忍不住笑起来，让她先去休息。
　　文华街派出所是有两间休息室的，其中一间小休息室是为了几位女同志准备的，因为女同志怀孕后期无法像以前那样高强度工作，需要休息，产假结束后回归职场，但依旧需要哺乳，有一间专门的休息室可以方便背奶妈妈。
　　姜茶来了以后，值班时她便在这间休息室休息，上次值班杨波就对此表示：“不用跟臭男人睡一起多好啊，羡慕我姜姐。”
　　姜茶：“……”你多少看看你自己身上的灰再说这话呢：）
　　第二天恰巧又是陈涛组的值班日，姜茶一早起来，洗完脸下来，同组的另外一个辅警许致学招呼她：“姜姐，来吃早餐啊。”
　　说起来也很有意思，陈涛这一组四个辅警，都跟他搭了两三年，偏偏一个二个都比姜茶年纪小，最大的杨波也才二十六岁。
　　于是姜茶一来，除了陈涛，组里人人都叫姐。
　　今天也是莫随的值班日，而且星期一主任大查房，早交班之后，一群人跟在穆主任后面，一间房一间房地查过去。
　　查完回到办公室，莫随先把该开的医嘱开了，打印好拿出去给护士过医嘱，等过完了医嘱，又把病历夹拿回来，将还没来得及贴的化验单贴完。
　　刚贴完，护士就喊收病人，出去一看，是个六岁的小男生，蔫哒哒的靠在妈妈怀里，满脸通红。
　　这状态一看就不对劲，莫随过去之后问道：“孩子怎么了？”
　　孩子妈妈代为陈述病情，说孩子三天前突然说小鸡鸡痛，还有红肿，当时家里人没在意，结果第二天他就说头晕。
　　莫随问道：“有呕吐吗？”
　　“没有吐。”
　　“现在还晕不晕？”
　　“他说晕，还发烧了，要不然我也不会现在就带他来看。”
　　“那你带他去看了吗？”
　　“去我们家附近的诊所看了，吃了药，没有用。”
　　“吃药？吃的什么药，名字说一下？”
　　“不记得了，用纸袋装的，一片片的消炎药，我不记得名字了。”
　　莫随想着袋子上应该有写，就问：“袋子拿来拿来没有？”
　　孩子妈妈又说没有，他只好在本子上记下一句具体用药不详，护士这时告诉他，说患儿体温是37.8℃，他就问家属发热的时间。
　　问完之后，他跟孩子说：“让叔叔看一下你哪里痛好不好？”
　　小孩子扁扁嘴，还没点头呢，他妈就一把将他裤子扯了，“快给医生看看，你不要扭扭捏捏的。”
　　看得出来真的很着急了，莫随有点无奈，他本来想让孩子去检查室来着。
　　幸好这会儿周围也没什么人，他弯着腰，将孩子挡住了，这才带上手套一边观察一边按了按孩子的阴/囊，“这样痛不痛？”
　　孩子小声地嗯了声，莫随检查完收回手，帮他把裤子拉上去，又听了听他的呼吸，然后让护士带他们去病房。
　　回了办公室，莫随先是开了检查，让家属带孩子去做个脑电图，然后打电话请泌尿外科来会诊。
　　忙完正准备写入院记录的时候，护士又喊人了，高旗见他一个人忙得团团转，就叫自己的一个学生：“小肖，你帮莫医生写一下入院记录吧。”
　　等莫随回来拿空白的沟通单时，他把人叫住道：“干脆我把小肖给你吧，我这还有一个学生呢。”
　　外头传来护士说有患儿家属找他的声音，莫随忙得脚打后脑勺，闻言点点头，“多谢。”
　　说完就让小肖先去病房，“去看看患儿家属什么事，我先去把病人收完。”
　　忙到中午一点，收了五个新患儿，处理完医嘱和病程记录，莫随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吃饭。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趁着短暂的空闲时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就是父亲莫怀安苍劲的笔迹，写着：“身在警界志守廉，敢为苍生质昊天。”[1]
　　翻开仔细阅读，全都是莫怀安记录下来的工作心得和感悟，他看了个热闹，只觉得这个本子还不如给姜茶呢。
　　姜茶的名字在他脑海里冒出来的那一刻，他先是愣了愣，随即又觉得理应如此，她是他爸的徒弟嘛，门派秘籍不就得传承给她么。
　　于是他给姜茶发信息：【姜警官，我想把我爸的工作笔记交给你，请问什么时候有空你来拿，或者我叫个跑腿给你送去？】
　　姜茶此时刚出完一次警，在回派出所的车里，收到信息后愣了一下，问他：【师父的笔记你不留当个纪念么？】
　　儿科莫随：【我翻了一下，发现里面记录着不少工作方法，应该对你更加有用，与其就在我这里压箱底，不如让它继续发挥作用。】
　　那边“正在输入”显示了许久，莫随才看到她的回复。
　　姜茶：【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其实我很想要师父的笔记的[狗头]】
　　姜茶：【我今天值班，明天去找你拿吧，莫医生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莫随有些惊讶，怎么他们值班竟然在同一天？
　　儿科莫随：【我也在值班，明天中午下班可以休息。】
　　姜茶：【可不可以……你明天中午送到我们派出所对面来？那里有家餐馆很好吃的，我请你吃饭啊？】
　　莫随：“……”
　　他无语了片刻，到底还是答应了，就当是好人做到底吧。
　　但他没想到的是，没等到明天他去送笔记，当晚他就和姜茶在医院见上面了。
　　作者有话说：
　　注：
　　[1].来源网络。
　　碎碎念：
　　姜警官：我觉得涛哥的经验很有用，做笔记做笔记。
　　莫医生：？？？
　　姜警官：防止以后我会用得到。
　　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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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派出所值班日常接的单大多是邻里纠纷、打架、求助，别看不难处理，可能去到现场调解一下就结束了，但架不住事情多啊。
　　中午一点，姜茶领着杨波和赵津学从外面回来，陈涛正好在接警台接待来报案的群众，抬头对她说了句：“给你们留了饭，快去吃吧。”
　　姜茶点点头，赶紧去吃饭，食堂阿姨的手艺不错，有红烧肉和青椒肉丝，还有玉米排骨汤。
　　三个人跑了一早上，早就又累又饿，洗了手坐下来，埋头一阵风卷残云，吃了一半速度才不约而同地慢下来。
　　姜茶正在认真啃排骨，肉吃了，骨头还没吐出来呢，许致学就出现在食堂门口：“姜姐，涛哥喊你过去一下，有个女报案人要求女警询问。”
　　姜茶一愣，赶紧把骨头吐出来，“马上来。”
　　“姐你快去吧，我帮你把饭菜留着。”杨波说了句，帮她把碗盖上。
　　姜茶道了声谢，一边往外走，一边问许致学：“是什么事啊？”
　　“来个姑娘，报案说她在网吧上网的时候，一个男的跟她要了微信，然后带她去宾馆强/奸了她，涛哥刚才问她详细情况，她要求女警在场才肯说。”
　　强/奸案？姜茶心里一顿，脚步立刻加快，“这个可不能耽误时间，不然证据都没了，咱们快点。”
　　说完她干脆一溜小跑起来，许致学愣了一下，赶紧跟着跑起来。
　　过路的同事见到他们俩紧张匆促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问：“咋啦咋啦，发生什么事了？”
　　许致学慢下来，摇摇头，“没啥，有人报强/奸。”
　　同事松口气，“吓死我了。”
　　姜茶一溜小跑到询问室，推门进去之后见到陈涛旁边坐着个穿红色针织裙年轻女子，留着梨花头，脸小小的，画着很浓的妆。
　　“涛哥，我来了。”
　　陈涛点点头，对女子道：“呐，女警来了，现在可以说说具体什么情况了吧？”
　　姜茶刚在一边坐下，女子的情绪突然失控，捂着脸呜呜大哭起来。
　　这种情况倒也不是第一次见，姜茶和陈涛都没有说话，等她哭了一小会儿，声音小了下来，姜茶适时递过去几张纸巾。
　　“有什么事慢慢说好不好？你放心，我们会帮助你的。”
　　“是他强迫我的。”女子哽咽着说了句，用纸巾胡乱擦擦脸。
　　姜茶嗯了声，问道：“那你有没有正式反抗他？”
　　“他强迫我的。”女子吸吸鼻子，又重复一遍。
　　姜茶只好跟着重复地问：“你反抗没有呢？”
　　女子这才小声应道：“……反抗了、但是我没有力气。”
　　陈涛负责笔录，打字的声音响起，姜茶又问：“你怎么反抗的？”
　　“就是……推他……”女子抬手做了个推搡的动作，“就是这样推他……”
　　她比划完手又放下，有些不安地捏了几下桌上抽纸的包装。
　　姜茶接着问：“你们发生了几次性/关系呢？”
　　“……两、两次。”
　　“你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你是自愿的还是不自愿的？”
　　“不自愿的。”
　　“两次关系之间隔了多久？”
　　“……半个小时左右吧。”
　　“那这半个小时你怎么不报警呢？”
　　按照女子的说法，对方跟她发生了两次关系，都不是她自愿的，这就构成了强/奸，为了尽快把嫌疑人抓回来，陈涛他们决定利用报案女子的手机把对方约到网吧见面，并让姜茶假扮女子的朋友，和她一起进去，他和杨波紧随其后。
　　可是把人逮回来后一问，嫌疑人坚称女子是自愿跟他去的宾馆，发生关系时也没有反抗，是因为自己没有回她信息，她才报警的。
　　陈涛问他：“她衣服是你脱的还是她脱的？”
　　嫌疑人说是女子自己脱的，这就跟女子说的情况恰好相反，而且他还说：“第二次还是她主动的。”
　　但女子之前的说法却是：“我要去洗澡，他就靠过来了。”
　　双方各执一词，姜茶和陈涛只觉得其中很有蹊跷，就将报案女子也叫进了讯问室，再问一遍，她还是坚持是对方强迫的自己。
　　但是她被迫的，第一次关系结束之后竟然还想着要洗澡而不是立刻报警？
　　姜茶检查了她手机里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现她给对方发的信息里有例如“你是不是只想打炮而已”、“你是不是没有把我当女朋友，只是解决生理问题”和“我觉得我吃亏了”之类的话。
　　而男子并没有给她回信息，再往下拉，就是她来报案后陈涛用她的手机约男子见面的信息了。
　　陈涛觉得她之前的说辞有很大漏洞，干脆让他们俩对质。
　　对质过后女子依旧坚称对方□□，男子坚持她是自愿的，为了找到更多证据，陈涛和姜茶决定走访事发地的宾馆，问了老板娘，也看了监控，得到几点信息。
　　他们进宾馆的时候很正常，甚至还手牵手，而且老板娘和隔壁房间的客人都说没有听到听到异常动静或者是救命之类的声音，并没有强迫的痕迹。
　　回到派出所，已经是晚上九点，这时陈涛和姜茶才吃上晚饭，一边吃还一边聊着这个案子，一致认为，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女子确实是自愿的，她报了个假警。
　　吃完饭歇了一会儿，系统又开始派单，晚上十点左右，姜茶他们接到报警，说附近有人发现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怀疑是被虐待或者走丢的。
　　这时陈涛已经带着许致学跟另一位辅警去处理酒后打架斗殴的警情了，姜茶便独自带着杨波和赵津学出发。
　　在附近一个城中村路口跟报警人见上面，对方指了指路灯下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喏，警官，就是他。”
　　姜茶看了眼孩子，问道：“你在哪里发现他的？”
　　报警人解释道：“我在对面开小超市的，这孩子趁我们员工不注意，跑进去偷东西，被来买烟的客人抓到交给我的。”
　　姜茶惊讶，“他还偷东西？”
　　“嗐，没偷什么，就偷吃了包五六块钱的饼干。”对方插着腰叹气，“我一看这孩子那么脏，小流浪一样，瘦得皮包骨头了，还给他泡了个泡面。”
　　说完又道：“哦对了，警官，他好像有点受伤，脚上有流血，我看他身上还有瘀青，就赶紧报警了。”
　　姜茶闻言便过去看孩子，杨波拉起孩子破烂的上衣，果然看见他肚子上有一团瘀青，嘶了声，“这不会是内伤吧？”
　　姜茶问报警人：“这孩子以前也在这附近游荡吗？”
　　“没见过，我们员工也说，今天是第一次见他。”
　　姜茶让杨波领孩子上警车，自己跟报警人办交接手续，孩子扒着门不肯上车，报警人就啧一声，“你这孩子咋不识好歹呢，这是警察同志，有困难找警察知不知道，人家是好人，不会害你的，放心跟着去吧。”
　　孩子似乎对他有几分信任，闻言竟然真的松了手，任由姜茶拉着他胳膊将他送进车里。
　　上了车，他们先回派出所，打算询问一下孩子的基本信息，结果不管他们怎么问，他就是不肯吭声。
　　姜茶给他拿湿毛巾擦干净脸，耐着性子问他：“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他怯生生地摇摇头，再多的话就不肯说了，问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全都摇头。
　　陈涛来看过孩子，“这怎么办呐？要带去医院咯？他脚上和身上的伤要处理一下吧？”
　　姜茶回头看向孩子，见他睁着眼满眼惶恐地看着自己，不自觉还流露出一丝依赖来，忽然间想到当年的自己，不由得心里一软。
　　“现在也没事，我带他去医院检查吧。”
　　陈涛点头，“带上杨波和赵津学，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姜茶戴上执法记录仪，跟杨波他们一起带孩子去医院，考虑到孩子脚有伤，杨波主动要抱他，他却往姜茶那边靠了靠，不肯要他。
　　姜茶便弯腰温声问他：“那我抱你呗？”
　　孩子抿着唇点点头，姜茶便笑起来，伸手往他膝盖上一抄，将他抱了起来。
　　警车停在容医大一附院门口，姜茶抱着孩子下车，赵津学跑在前头，先去挂号。
　　急诊今晚人乌央乌央的，见到警察进来，大家都下意识地闪开，急诊科医生问了下情况，道：“我给你叫个儿科医生下来看看吧。”
　　姜茶一听“儿科医生”这四个字，就想起莫随，莫医生今晚也值班，会不会是他过来？
　　莫随接到急诊的会诊电话时，正在看白天收进来的患儿的检查结果，特别是那个小鸡鸡疼的孩子。
　　泌尿科医生来看过，确定是睾/丸炎，脑电图结果也出来了，结合患儿现有症状，病毒性脑膜炎明确，和他的初步诊断吻合，这样的话治疗方案就不用调整，又省了点事，他觉得很满意。
　　刚看完结果，电话就响，说有个疑似内伤的儿童患者让他过去看看。
　　拿上听诊器下楼，刚进急诊，就看见三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同志，抱着孩子的女警他还认识，顿时一愣。
　　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走到姜茶面前，问道：“姜警官，是你们请的会诊？”
　　姜茶见到果然是他过来，忍不住露出笑容来，点点头嗯呐一声，“急诊科的医生是说给我们叫了儿科医生过来，我还想会不会是你呢。”
　　莫随抿着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弯腰检查了一下孩子的伤口，小腿上一道七厘米左右的红肿伤口，脚底还有被玻璃和石子扎伤的痕迹。
　　他直起腰，“有点化脓了，跟我去清创室吧。”
　　孩子坐在检查床上，莫随用生理盐水替他清洗伤口，姜茶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只见他戴着口罩和摘星手术帽，用镊子夹着棉球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伤口和附近的皮肤，一圈一圈，由内向外，一遍又一遍。
　　孩子原本紧抓着检查床上一次性床单的手慢慢松开了，姜茶便放下心来，专心看着莫随的动作。
　　清理干净伤口后包扎好，又检查过孩子身上的淤伤，问有没有觉得痛或者肚胀、想吐的症状，孩子都摇头。
　　“应该就是普通的淤伤，也可以做个B超明确一下有没有内出血，要不要做？”
　　莫随看向姜茶，等她决定。
　　姜茶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做吧，做了能放心点。”
　　莫随点点头，让她抱上孩子一起出去，他在护士站那儿拿了张空白的B超单，问道：“叫什么名字？”
　　姜茶摇头，“不知道，他不肯说。”
　　“不肯说？”莫随惊讶地看一眼被姜茶抱着的孩子，问道，“你们从哪儿找到他的？”
　　“有群众报警，说他像被虐待或者遗弃的，我们就出警把他带回派出所了。”姜茶叹口气，“问什么都问不出来。”
　　莫随又点点头，“那行吧，我编一个名字，叫什么好？姜水怎么样，茶水茶水，暂时当一下你弟弟？”
　　姜茶：“？？？”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促狭，姜茶忍不住嘴角一抽，反问道：“你怎么不说叫姜叶？茶叶也很像一家人啊。”
　　莫随恍然大悟地做了个哦的口型，再次点头，在B超单的患者姓名处大笔一挥，写下“姜叶”两个字。
　　姜茶：“……”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我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莫医生：是吗？(笑眯眯)
　　姜警官：只能劝自己算了，你毕竟是我师父亲生的。
　　莫医生：是吗？(笑眯眯)
　　姜警官：捏拳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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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就这样，姜茶抱着孩子，杨波和赵津学拿着“姜叶”的检查单，去三楼超声科做B超。
　　杨波看了眼患者姓名，惊讶道：“姜叶？姜姐，这孩子的名字你问出来了啊，跟你还是本家？”
　　姜茶嘴角一抽，神色非常无语，“……这是莫医生帮他临时取的名字，是不是本家可不好说。”
　　杨波&赵津学：“……”这都行？？？
　　莫随本来想着已经写了会诊意见，就打算让他们把B超结果给急诊医生看看，没事就可以走了。
　　但他们刚走，他就想起那本要交给姜茶的工作笔记。
　　犹豫了一下，在急诊科留了下来，坐在分诊台的空椅子上，一边等姜茶他们回来，一边给来急诊的患者登记四测结果。
　　分诊台的护士好奇地问：“莫医生，你会诊还没看完吗？”
　　莫随被对方问得一愣，回过神来点点头，温声应了声是，“还要等一个结果出来。”
　　可能是病人略有点多，B超室又只有一个值班医生，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姜茶他们才回来。
　　见到他还在急诊分诊台那儿等着，姜茶立刻就笑了，有些得意地瞥一眼两位同伴，“我就说莫医生还在，你们还不信。”
　　做B超和等结果都要排队，杨波家里人之前在急诊住过院，说人家来会诊的都是看完就走，一会儿得去儿科找医生看结果了。
　　姜茶却想着莫随并没有交代他们这句话，便道：“说不定莫医生还在急诊等咱们呢？”
　　杨波哼了声，跟她开玩笑：“要不要打赌？要是医生不在，你请我们吃宵夜，要是在，就我们请你吃宵夜？”
　　姜茶刚要点头，赵津学不干了，“老杨你疯了？你们打赌关我一个吃瓜的什么事啊？”
　　“那行吧，我请你们。”杨波改口道。
　　赵津学满意了，反正不管谁赢，他都有宵夜吃，完美。
　　于是等见到莫随的那一刻，姜茶露出了得意的笑脸，而杨波一脸沮丧。
　　莫随知道他们的赌注后，冲姜茶抬了抬眉，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姜茶被他看得忍不住脖子一缩，朝他讪笑两下，将检查结果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一下，道：“没什么问题，回去以后加强营养，他太瘦了，有营养不良的症状。”
　　姜茶他们虽然都点点头，但对视一眼，都忍不住苦笑。
　　这不是他们的孩子啊，他们能做的，不过是给他买点吃的穿的，然后将他送去救助站，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他找到家人。
　　莫随还要给孩子开消炎药，分诊台找不到绿处方，就领他们去了急诊内科诊室，等开完处方，他对姜茶道：“相逢不如偶遇，姜警官不如跟我去取一下笔记本？”
　　姜茶略微一思索，点点头，把孩子交给赵津学，又让杨波去缴费取药，自己跟着莫随就走了。
　　晚上的电梯没什么人，这一趟只有他们两个，姜茶靠着锃亮的轿厢壁，好奇地问莫随：“莫医生，你们值夜班很忙吗？”
　　莫随侧头看她一眼，笑了一下，“应该比不上姜警官这么晚了还要带孩子来医院这么忙，起码还能躺一会儿。”
　　姜茶撇撇嘴，刚想说什么，电梯就停了下来。
　　她跟着莫随走出电梯，看到住院部的墙壁上贴着充满童趣的宣传图画，都是些小动物形象。
　　穿粉色护士服的值班护士问道：“莫医生回来了，这位警官是？”
　　怎么好端端有警察出现在科室啊，虽然很漂亮，但是也很吓人的哇！
　　莫随摆摆手，解释道：“这位警官是我……熟人，来拿东西的。”
　　姜茶听了他的话，笑眯眯地跟护士小姐姐打招呼：“你们好呀，不要紧张，我不是来办案的。”
　　值班护士听了就笑着问莫随：“莫医生，我们准备点奶茶喝，要不要帮你点一杯？”
　　“不用了，谢谢。”莫随摇摇头，从护士站的台面上拿走一本他管床的病历，领着姜茶进了办公室。
　　搭班的林荣荣和白天高旗刚分给他的规培生小肖他们正在说话，见他回来了，就抬头看了一眼。
　　见到姜茶，就又好奇地看了眼。
　　林荣荣还问：“莫师兄，这位是？”
　　莫随熟门熟路地应道：“我熟人，来拿东西。”
　　说着弯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姜茶眼睛一亮。
　　她太熟悉这个本子了，师父莫怀安说过，这是他从警几十年以来最重要最宝贵的财产，还曾戏言，就算有人拿着一千万来跟他换他都不会换。
　　“莫医生……”
　　她忍不住叫了声莫随，眼神却已经黏上了笔记本。
　　她脸上的怀念和喜爱毫不掩饰，莫随心里莫名一松，这个本子看来没有送错人。
　　至少他在看的时候，只是在看一件寻常的父亲的遗物，跟他留下来的照片、水杯、摆件之类的东西一样，而不像姜茶，眼神里的珍惜如此明显。
　　这世间每一样东西都应该留给珍视它的人，它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就如同这个人情冷暖的红尘浊世，也应该留给眷恋它的人。
　　譬如笔记本于姜茶，又譬如姜茶于笔记本。
　　他眼前闪过姜茶抱着那个孩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带着一点郑重的意思将笔记本放到她手上，声音清浅温和，又如释重负：
　　“呐，姜警官，这个笔记本归你了，我们各得其所。”
　　姜茶一愣，有点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她的神经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莫随声音背后一闪而过的类似于交代什么事一样的情绪。
　　她立马看向他，清明的目光直接而锐利，像是要刺透他的灵魂深处，莫随下意识地垂了垂眼睑。
　　他的呼吸顿了一瞬，声音恢复如常，“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就不送姜警官了。”
　　听到他的话，姜茶回过神，眼神收敛起锐利，变回一贯的亲和，扬起笑脸来，眉眼微微弯着，模样明媚得很。
　　她点点头，嗯嗯两声，“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
　　莫随客气地送她出门。
　　走到门口，姜茶忽然又停下，“莫医生，那我明天请你吃饭，你还来吗？”
　　莫随被她问得一愣，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他们原本的见面是为了送笔记，吃饭是顺带的，现在笔记已经顺利送到姜茶手里了，按理来说……
　　“相逢不如偶遇，你说的呀。”姜茶轻轻歪了一下脑袋，冲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又立刻恢复正常。
　　莫随顿时便觉得好笑，“好吧，如果姜警官明天有空的话，我就却之不恭了。”
　　姜茶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更盛，抬手冲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那我们明天再联系。”
　　说完她又叹口气，“其实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有空，万一明天有嫌疑人要送押呢，经常都是晚上送的，如果这样不幸，就只好等下次了。”
　　如果陈涛在这里，肯定会捂住她的嘴，她根本不知道，有些话就不能随便说！
　　但她说完又笑起来，“不过周一值班还不错啊，下次值班就是周五，周末可以休息。”
　　她信誓旦旦地向莫随保证：“最晚周末，一定请你吃饭。”
　　她的情绪似乎很兴奋，性子里还有些自来熟，莫随不是这样能轻易和人拉近距离的人，但他对这种品质保持赞赏。
　　于是跟她说话的耐心顿时倍增，语气也温和下来，“巧了，我下次值班也是周五，这样的话，周末我要回清水去看奶奶。”
　　姜茶一听，当场改主意，她凑近他，用自己最真诚的目光看着他的眼睛，请求道：“我也想去看奶奶，可以么？我可以请你吃村口的叉烧粉。”
　　莫随：“……”姜警官你多少有点打蛇随棍上了。
　　尽管觉得略有些无语，但他还是点头应承了姜茶，等她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对她的亲近竟然没有任何不适与防备。
　　他眉头一皱，心头有不自在一掠而过。
　　姜茶拿到了师父的笔记本，心情相当愉悦，值班跑了一天的疲惫简直一扫而空，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轻快起来。
　　回到急诊大厅，杨波已经拿到了药，赵津学在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了水和面包饼干给孩子吃着，见到她的身影就抬起胳膊挥了挥。
　　“姐，你跟医生去拿的什么笔记本啊？你们以前就认识？”杨波好奇极了，接连问道。
　　姜茶把笔记本在他面前一挥，得意地道：“就是这个啊，我师父的工作笔记，宝贝哦。”
　　她师父是莫怀安大家都知道，但是……
　　“为什么来会诊的那个医生有莫队的笔记啊？”
　　姜茶对他们解释道：“那位医生姓莫，是我师父的儿子。”
　　杨波和赵津学一愣，一边跟着她往外走，一边问道：“刚才那个医生就是莫队的儿子？怎么感觉不太像啊？”
　　姜茶闻言一愣，想了想师父跟莫随的长相，师父是国字脸，莫医生的瓜子脸棱角分明，师父是浓眉大眼，莫医生的眼睛微微有点像桃花眼了，师父一身肌肉剃着寸头看起来就很硬汉很能打，莫医生瘦削的小身板和大背头帅气中充满了距离感……
　　姜茶：呜呜呜真的好想我师父。
　　她点点头，“莫医生应该更像妈妈，我师父给我看过师母的照片，是个很温柔明艳的绝世大美人。”
　　赵津学又问：“莫队的儿子怎么没当警察啊，可惜了。”
　　姜茶嗐了声，“没人规定必须子承父业啊，要那样说，我师母以前还是个空姐呢，难道莫医生就应该去当空少？”
　　说完她自己先带头笑了起来，几个人又返回派出所，陈涛已经领着人去处理一桩家暴的警情。
　　半夜十二点，陈涛和许致学他们将家暴事件的两个当事人带回群里，姜茶接到派单，带着杨波和赵津学出发去处置一起酒后斗殴的警情。
　　两个人都喝了酒，都打得对方鼻青脸肿，姜茶和杨波他们两个费老大劲将俩人分开，俩人还跟小学生似的互相吐口水，一个嗷嗷叫着：“你给我等着，我回去告诉我妈，让我妈来揍你！”
　　另一个被姜茶拎住衣领，使劲挣扎着回嘴：“就你有妈吗！我也有！”
　　说完又呜呜地哭起来：“我妈死了，呜呜呜我没妈了——”
　　哭得那叫一个痛哭流涕，姜茶刚要安慰他，就听另一个破口大骂：“你闭嘴！你凭什么诅咒我大姨？！”
　　姜茶和两个小伙伴听得一懵，杨波啧了声：“好家伙，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啊？”
　　报警的酒吧老板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俩一起来的，服务员说他们喝醉之前都还好好的，争了几句，就是小分歧。”
　　姜茶使劲扯着其中一个人的衣领，伸手掏他口袋，“你手机呢，给我一下，打电话叫人来接你。”
　　这人喝醉了，听见她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太想妈妈了，竟然反手一把抱住姜茶的胳膊，嗷嗷哭起来。
　　“妈咪，我好想你啊，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呜呜呜——”
　　姜茶：“？？？”
　　不是，我不是你妈啊！你认错人了哇！
　　她都来不及否认，对方就已经开始告状：“郝大他打我，我好疼呜呜呜，你快帮我揍他，呜呜呜妈咪——”
　　姜茶：“……”
　　杨波&赵津学：我们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jpg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妈咪~
　　姜警官：……你闭嘴！！！
　　莫医生：为什么他可以喊，我不行？
　　姜警官：……你跟一个醉鬼比？做人不要太攀比！
　　莫医生：我现在就去喝酒！
　　姜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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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值班女警竟被醉酒大汉当场认妈，场面一度很混乱。
　　周围全是围观看热闹的路人，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来拍视频，一个花臂大哥还高声对姜茶喊道：“警官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打马赛克，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好大儿！”
　　大家哄笑出声，连杨波和赵津学都再也忍不住，场面顿时更加混乱了。
　　姜茶：“……”
　　杨波忍着笑，催促她：“姐，你赶紧的吧，给他家里人或者朋友打电话，让人来接。”
　　正事要紧啊姐！
　　姜茶抿着唇，一脸无语地去掏他口袋，那么多人看着，还有执法记录仪，她倒也不用担心等他酒醒后倒打一耙说她非礼。
　　“妈咪——”
　　醉汉还在坚持认妈，姜茶拎着他衣领把他拎开，往旁边阶梯上一放，无奈地呵斥了一句：“坐下，老实点！”
　　对方哦了声，膝盖一弯，往阶梯上一坐，双手托着脸，嘟嘟囔囔：“妈妈让我坐我就坐。”
　　样子看起来还挺乖，杨波立刻有样学样，把另一个也往阶梯上一放，“你也老实点，坐好！”
　　另一个坐下，挪到那一个旁边，跟他说：“咦，大姨声音像男的。”
　　那个一听就炸了，“你胡说！我妈声音最好听！”
　　说着俩人又要掐起来，杨波和赵津学赶紧上前把他俩分开，不约而同地叹口气。
　　老天鹅啊，如果我有罪，可以让我去写材料，而不是在这里看两个加起来估计有六十岁的小学生在掐架。
　　姜茶拿到对方的钱包，找到身份证，记下姓名，然后扒着他的眼用虹膜解锁手机，在通讯录找到A打头的第一位联系人，拨通对方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文华街派出所的，请问你是林正衡的家属吗？”
　　那边的女声顿了一下，应了声是，然后问：“警察同志，我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在中山路这边的柏爵酒吧这里喝醉了，能麻烦你过来接他一下吗？”
　　对方啊了声，“可是我现在在值班，去不了啊……”
　　姜茶一愣，居然是一个也要值夜班的可怜人？
　　她忙问道：“你家还有别的家属，或者你哥的朋友能来接一下吗？”
　　对方问了他们现在在哪儿，又问：“是只有我哥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另一个人，叫……”赵津学这时递过来另一张身份证，姜茶一看，“叫郝文的，你认识这个人吗？”
　　“呃……是我表哥。”
　　原来还真是亲戚，姜茶便问：“现在怎么说，能让你们家其他人来接一下吗？总不能把他们俩扔酒吧这里，他们喝醉了要打架，打得鼻青脸肿的，很危险啊。”
　　对方道：“能不能麻烦你们先把他们带回派出所啊，我让我嫂子过去接。”
　　姜茶看一眼醉醺醺的两个人，答应道：“行吧，我先把他们两个带回派出所，你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她到文华街派出所来接他们。”
　　挂了电话，姜茶朝杨波和赵津学俩人示意，扶起两个醉鬼塞进警车，带回了派出所。
　　“让他们先去醒酒室醒醒酒。”
　　文华街派出所的功能分区相当完善，还有专门的醒酒室，里面有约束椅和治疗床，墙角有监控摄像头，窗户是透明的，可以从外面观察到里面的情况。
　　两个醉鬼被带进醒酒室，考虑到他们会打架，干脆就让他们坐约束椅，用约束带束缚着手脚，这样总不会打起来了吧。
　　陈涛的那起家暴的警情已经处理完毕，说是因为女方怀疑男的出轨，争吵的时候男的动了拳头，打得女方额角起了个包，还掐她脖子，女方反抗的时候将男方的脸也抓花了。
　　“怎么处理，拘留那个男的？”姜茶问道。
　　陈涛摇摇头，叹口气，“女方伤很轻，就是额头有一个那么点大的包。”
　　他掐着小指的第一节 ，比划了一下。
　　继续道：“而且女方主动原谅了男的，说分手就行了，男的也保证不会去骚扰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就让他们回去了。”
　　家暴这种事，当时人都选择原谅，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很多都会是这个走向，甚至还有女性会因为心软主动替男方求情的。
　　姜茶听完又问：“白天那个强/奸的怎么说？”
　　“哎哟这个真的是……”陈涛抹了一把脸，满脸无语，“浪费那么多时间，居然是个假警，等把材料整理出来，把他们两个传唤过来处理一下。”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报警值班台又响起提示语音：“铃——您有一条新警情,请查收!”
　　忙忙碌碌，至天将蒙蒙亮，才得以和衣在休息室躺一会儿。
　　早晨七点半，莫随从借宿的胸外科值班房出来，被他们科值班护士拉住问了会儿关于小儿喂养的问题，七点四十五分才回到自己科。
　　小肖正在贴化验单，跟林荣荣说着话：“师姐你昨晚是不是起来过？差不多一点的时候。”
　　林荣荣说是起来接电话，吐槽道：“你知道谁给我打的电话吗？文华街派出所的，说我哥和表哥在中山路那边喝醉了打架，让我去接人，我要值班啊，怎么接？只好让人家警察同志把他们带回派出所，让我嫂子去接，真的绝了，我嫂子说他俩喝醉了把人家女警察认成了我妈，一个叫妈咪，一个叫大姨，丢脸丢到姥姥家我跟你说。”
　　莫随坐下打开电脑上的工作站，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林荣荣，她还在疯狂吐槽：“真的是多少有点什么大病，跨区跑来中山路喝酒，是那个酒吧的酒特别好喝吗？还夜不归宿，我嫂子去领人的时候他俩在派出所醒酒室睡得跟猪一样！”
　　“这幸好清明已经过了，要不然去上坟我都不好意思见我妈，俩有病的玩意儿，我怕我妈气得从地下爬上来！”
　　小肖问道：“是不是警察同志很慈祥，他们产生了错觉？”
　　林荣荣噫了声，“我嫂子说，人家是个很漂亮的警花，很年轻的，一看就知道比他们小好几岁，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慈祥啊？！”
　　小肖啊这好半天，忍不住笑出声来。
　　莫随也忍不住勾起嘴角，他没猜错的话，接警的女警应该是姜茶，想到她被两个大男人缠着叫成长辈的场面，不知道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那张巴掌大的瓜子小脸上肯定充满了震惊，说不定还很生气对方把她叫老了。
　　他忽然有点可惜，看不到现场那么有趣的场面。
　　不过他的遗憾很快就被弥补。
　　大概是差不多中午下班的时候，莫随刚从病房看完那个睾/丸炎的患儿回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欢乐的笑声。
　　他有点好奇地进去，问了声高旗：“在聊什么？”
　　高旗笑得整个人都在打颤，“……你、你看群里，有视频，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莫随一脸疑惑地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科室群里，先是看见一排的哈哈哈，然后才是小肖发的视频。
　　她还@林荣荣：【师姐，这就是两位令兄吗[狗头]】
　　林荣荣：【现在不是了，已经逐出家门[愤怒]】
　　莫随其实没想现在就看这个视频，但是他实在太好奇，太想知道姜茶会是什么表情了，于是……
　　“妈咪！”
　　男人粗犷的嗓音带着醉意撒娇，抱怨说别人打他，说他想妈妈。
　　视频里的姜茶和两位同事被打了马赛克，但是抗拒的肢体语言已经充分表现出了他们的震惊和无语。
　　莫随忍不住嗤地笑了一声，高旗他们的笑声愈发热闹起来，不得不说，实在太有趣了。
　　林荣荣抬手捂着脸，拒绝承认那居然是自己亲哥，真是一世英名都被他毁了：）
　　莫随扭头看了她一眼，想起早晨听她和小肖说过扫墓的事，可以确定视频里的男人说的“妈妈已经死了”是真的。
　　忽然间他就觉得没那么好笑了。
　　大约是物伤其类，他其实能够理解对方的崩溃，人总是会在某些时刻，比如某个日子比如酒后或者深夜，会想起故人或者旧事，然后生出脆弱的情绪。
　　他笑着扭头对林荣荣说了句：“既然你哥想妈妈了，不如周末回去看看。”
　　林荣荣放下手，无奈地点点头，“他和我嫂子今天就回去了，说回老家住几天。”
　　说完又吐槽，“他以前真的很妈宝，什么都听我妈的，超级黏我妈，幸好我妈不是那种作妖的婆婆，不然我嫂子肯定甩了他。”
　　科里一位跟林荣荣玩得好的女同事这时笑着接话：“这个我知道，荣荣她嫂子跟她哥是漂亮姐姐跟小奶狗的搭配。”
　　大家起哄着要听故事，说什么恋爱还是得看别人谈，莫随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手指动动，将视频转发给姜茶。
　　姜茶正在写材料，陈涛在打电话对昨天报假警的那个女生和嫌疑人进行依法传唤。
　　姜茶也是很好奇，不知道莫随突然发给她的视频是什么，加上写材料写得头昏眼花，顺手就点开了。
　　“妈咪——”
　　姜茶：“？？？”
　　杨波和赵津学就在对面坐着，听到这声音，立刻想起昨晚的乌龙，忍不住笑出声来，问她视频哪来的。
　　“快，转群里啊姐！”
　　“发发发，给大家送一下今日份快乐！”
　　姜茶无语地把视频发到了群里，瞬间被一片哈哈哈淹没，最绝的是，负责宣传工作的同事秦静看完后灵感迸发，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将这个视频和执法记录仪、醒酒室的监控剪辑到一起，做成一个有头有尾有始有终的视频：
　　两名醉酒男子在街头大打出手，竟将出勤的女警认成妈妈，于是喜提派出所醒酒室豪华真皮约束椅套餐，家属夤夜来赎人，醒酒后俩人非常羞愧，搓着手对警察同志保证以后再也不喝多了。
　　标题：“妙龄警花深夜喜当妈，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酒是理智的坟墓”。[1]
　　制作视频的同事还问姜茶：“小姜同志，联系一下两位当事人和家属啊，问愿不愿意出镜，不愿意咱们就打个马赛克？我先去问视频拍摄者要个授权。”
　　杨波看了啧啧有声，“绝了，这是给咱们所宣传工作送kpi啊！”
　　姜茶：“……”
　　她囧囧有神地看一眼杨波，“……还说风凉话，快去打电话！”
　　莫随没想到自己都要下班了，还能听到这件事的后续。
　　林荣荣接完电话回来，吐槽道：“亲人们，真的绝了，我嫂子给我打电话，说派出所给她打电话，问能不能用那个视频做一个关于酗酒危害的宣传视频，问我哥和表哥介不介意出镜。”
　　办公室里气氛顿时又欢乐起来，用高旗的话说就是：“这个月的快乐都是它给的。”
　　莫随眉头一皱，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也太巧了，他前脚给姜茶发了视频，后脚就有人联系林荣荣嫂子？
　　他想了想，给姜茶发信息问他们是不是要做酗酒危害的宣传视频，姜茶还在写材料，看到信息就叹气。
　　姜茶：【我把你发给我的视频转到我们工作群，负责宣传工作的同事看了灵感大爆发[裂开]】
　　姜茶：【而且已经取得视频拍摄者、当事人及家属同意更新了[微博链接]】
　　莫随这次学乖了，选择了静音播放，然后发现这个视频比原版时间更长，情节更完整。
　　莫随：“……”
　　他默默地将这个视频转发到科室群，@了林荣荣。
　　然后告诉姜茶，昨晚和他一起值班的一线，就是当事人的妹妹，所以才会说值班，没办法去捞人。
　　姜茶：“……”世界真是小小小，世界真是妙妙妙。
　　作者有话说：
　　注：
　　[1].酒是理智的坟墓来源于某派出所(实在不记得具体是哪里的)醒酒室门口的标语。
　　碎碎念：
　　同事：从此格局打开，谢谢小姜同志，kpi稳了。
　　姜警官：……打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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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莫随和姜茶见面，已经是傍晚日落时分。
　　姜茶下午三点多去看守所送押回来，碰上把昨晚那个孩子送去救助站回来的陈涛，俩人一碰头，发现工作基本搞定，立刻把警服一换，马不停蹄地下班。
　　回去洗个热水澡，捧着脸照会儿镜子，臭美够了才开始擦水乳保湿，然后给莫随发信息，问他晚上有没有空。
　　这都是昨晚说好的事，现在问就是走个过场，莫随当然回答有空，他甚至难得主动，提出去接姜茶。
　　姜茶也不跟他客气，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住在哪个小区。
　　约好见面的时间，她这才慢吞吞地开始涂脂抹粉，桌上几样化妆品基本都买了一年多，才用了不到一半，说实在的，她也没什么机会用。
　　可是莫随见到的，是她穿着蓝色的连衣裙在夕阳下像归巢的鸟雀一样轻盈地走进自己眼里，皮肤白皙胜雪，一双好看的大眼睛顾盼生辉，浑身上下充盈着活力。
　　真是难得，经常性的出外勤都没能晒黑她，看来肤色应该是遗传。
　　他的视线顿了顿，直到她已经走到自己面前，才缓慢地收回来，弯腰伸手从里面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姜茶坐进来，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跟他开玩笑：“莫医生，等你以后有了女朋友，知道我坐过副驾，会不会不给我好脸色呀？”
　　莫随嘴角一翘，“那你坐后座，把我当司机，就不怕我现在不给你好脸色？”
　　语气里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姜茶听了便觉得稀奇，有些震惊地脱口问道：“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吗？”
　　莫随一愣，“……嗯？什么意思？”
　　其实姜茶在说完这话就有些后悔，闻言顿时讪讪，连连摇头否认：“没、没什么……没什么……”
　　她嘴角抿了抿，心虚地将脸扭过去，看向车窗外面。
　　莫随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便笑笑当没听见。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俩人下车往附近夜市一条街的方向走去。
　　他们要去夜市旁边的一家自助，用姜茶的话说就是：“他们家海胆畅吃，光是吃海胆都能把本吃回来。”
　　莫随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可能要让姜警官失望了，我对海胆没什么特别的喜爱，吃不了多少。”
　　他也不愿意为了回本，就去吃自己没兴趣的东西。
　　姜茶眼睛一眨，“他们家还有别的呢，像龙虾、鲍鱼、甜虾、三文鱼、北极贝，刺身和铁板烧，鹅肝、寿司都有，你喜欢哪个？”
　　莫随想了想，摇摇头，仍旧露出个抱歉的表情。
　　姜茶顿时啊了声，很不好意思，“……那、那我们换一家吃吧？对不起啊，是我的失误。”
　　本来是想着那家自助味道不错，又种类丰富，却没有考虑到他会不喜欢海鲜，而这家自助的卖点正是海鲜。
　　莫随见她已经掏出手机准备退了团的自助券，忙阻止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吃这家就可以了。”
　　姜茶摇摇头，“那不行，我请你吃饭，肯定要请你吃你喜欢的啊，不然那怎么叫请客。”
　　莫随还是劝道：“不用退，我虽然不特别喜欢吃海鲜，但也还行，不是还有你么，也要考虑请客一方的口味，不是么？”
　　姜茶退款的动作顿了顿，不确定地看着他，“……真的？”
　　“当然。”莫随点点头。
　　“那好吧，今天吃这个。”姜茶抿抿唇，觉得很不好意思，目光诚恳地望着他，“你看这样好不好，今天你就当日行一善，下次我一定请你吃你喜欢的，你喜欢吃什么？”
　　“中餐还是西餐？墨西哥菜，日料，韩餐，还是火锅、川菜之类的？”
　　她举了很多例子，但莫随却被问得满脑子空白，他想不出来自己喜欢什么菜。
　　于是沉默半晌，还是摇摇头，“抱歉……”
　　姜茶奇怪地看着他，“那么多都没有喜欢的吗？”
　　连火锅这种口味和食材都兼容并包的也不喜欢？
　　莫随眉心轻轻一折，斟酌着说辞，“怎么说呢……应该是没有喜欢，也没有不喜欢，吃不吃都行，有没有都可以。”
　　说完顿了顿，似乎觉得表述不够准确，又补充道：“不止对火锅这样，其实我对一切食物的态度都是这个感觉。”
　　姜茶对他的这个说法感到震惊，她不敢相信，“你做菜做得这么好，怎么会对美食不感兴趣？”
　　她以为喜欢吃的人未必会做饭，但会做饭的人应该一定对美食有所热爱和研究才对？
　　莫随笑笑，示意她边走边说。
　　“很多时候，我们做好一件事并不是因为喜欢，或者说，不只是因为喜欢。”他看一眼从面前经过的行人，轻声开口，“我会做饭，一半是因为必须会，不然奶奶就会很累，我也要吃她做的重口味的菜，另一半则是觉得既然做了不如就做得好一点，老人家也需要保证营养，仅此而已，并不是说我对美食有多喜欢。”
　　食物对他来说，只是用于果腹的必需品，烹饪说到底也只是必备的生活技能。
　　姜茶听了摇摇头，“……不懂，那么多好吃的你都不喜欢，好可惜啊。”
　　她语气里的遗憾非常直接，就是那种你真是走宝了的感觉，莫随忍俊不禁，又翘了翘嘴角。
　　姜茶接着问：“那你平时都喜欢什么，看电影，听音乐，健身，阅读，打游戏，还是别的？”
　　莫随再次被她问住。
　　他很用力地想了许久，直到他们已经站在自助餐厅门口，他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好像一直都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说不出最爱的一部电影或一首最爱的歌，平时没有非做不可的事，也不怎么喜欢热闹，不喜欢孤独，但也享受独自一人发呆的时光。
　　更没有喜欢的人，没有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关系最好的是同事，对一切得到或者失去都不强求，但是偶尔也会去尝试做些自己突然感兴趣的事。
　　他的人生枯燥、乏味、矛盾、无聊，偶尔涌现一丝热情，有时候觉得自己一定要长命百岁，但有时候又觉得可以随时离开这个世界。
　　姜茶捏着排号单，听他抱歉地对自己说没有什么是特别喜欢做的，不由得啊了声，也变得有点茫然起来。
　　她问道：“那、那工作呢？你也不喜欢？”
　　既然没什么业余兴趣爱好，那应该会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然而莫随想了下，却给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当然不，谁会喜欢上班呢？”
　　啊这……
　　“也对。”姜茶鼻子皱了一下，追问道，“那你为什么学医，不是因为喜欢吗？”
　　“喜欢固然是一部分。”莫随应了声，听见服务员叫号，便看了眼姜茶手里的小票，发现还有几桌才到他们。
　　便继续道：“但更多是因为医学的实用性。”
　　姜茶看向他歪了歪头，“因为好就业？”
　　“我们这一行学历很卷的，本科出来其实没那么好就业，除非去基层。”莫随失笑，解释道，“是因为奶奶，奶奶年纪大了，总归有要看病吃药甚至住院的时候，如果我学医，首先我能判断出她的基本情况，不至于在发生意外时那么慌，其次如果她要看病或者住院……”
　　他顿了顿，笑着叹口气，“在医院有熟人和没熟人确实是不一样的，一个人都不认识的话，就像无头苍蝇，年轻人少去医院，根本没经验，甚至可能连机器都不会用，老人就更不用说了，看病很麻烦的。”
　　姜茶认真听完，点点头，一脸深以为然，“确实，在派出所有没有熟人也是不一样的，有熟人办事会快些。”
　　这就是人情社会呐！
　　莫随见她一脸戚戚，忍不住有些想笑，嘴角刚翘起来，就听她神秘兮兮地问：“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考警校？”
　　这莫随怎么可能知道，他们以前也不熟啊，他嘴角的浅笑霎时间便变成了哭笑不得，猜测道：“是因为想继承叔叔的事业？”
　　有老莫那样梦想孩子继承自己衣钵的父亲，就肯定会有主动继承父辈事业的儿女。
　　姜茶点点头，却道：“其实高二以前我都不是很确定的，我在读警校和考国防大学之间来回摇摆，今天觉得我要考警校，明天就觉得我理化生学得那么好，不去造导弹和飞船简直是这个世界的损失。”
　　莫随忍俊不禁，抿着唇就呵了声，“后来呢，为什么会选警校？”
　　姜茶哼了声，愤愤道：“因为我被人阴了一把。”
　　那应该是中学时代的事，距离现在至少十年了，她提起时还一副耿耿于怀的模样，想来这件事相当严重。
　　于是莫随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问道：“有人欺负你？”
　　“我高一的时候，认识一个新同学，是个很胆小的妹子，班里有些男生见她好欺负，就经常欺负他，还有个男生……就是那种校霸你知道吧？喜欢她，跟她表白，她不同意，那个男生就带着几个兄弟去堵她，有一次被我看到了……”
　　姜茶是因为父亲和莫怀安的关系，很早就学过跆拳道，因此看到女同学有难，她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也不是蛮干，牢记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把领头的校霸掀翻了，挟持住他，其他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之后你就跟那个女同学关系好了起来？”莫随按照常理推测道。
　　姜茶点点头，“把那些男生赶跑以后，我送她回家，跟她聊起来才知道她经常被那个男生骚扰，还有喜欢那个男生的学姐找她麻烦，我就说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可以找我帮忙。”
　　于是就这样，姜茶和女生成了朋友，这份感情如果能一直保持下来，她们应当会是对方一辈子的好友。
　　“但是现实里哪有那么多如果啊。”姜茶一脸郁卒，“高二我们就分科了，她读文我读理，不同班不同楼层，我们见面就少了，有一天她约我去体育室，我以为有事嘛，就去了。”
　　结果去了才发现，原来她是帮几个大姐头约的她，大姐头说要跟她练练。
　　“她们几个打我一个，还扯我头发，好痛的！”姜茶超级委屈，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后来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可能不知道她们是要打我，她就说如果不帮她们把我骗来，她们就会欺负她，她不想被欺负，所以就……还说反正我也打得过，只要打赢她们就不会有下次了。”
　　这个发展方向莫随真是一点惊讶都没有，受害者变成施暴者，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人在泥淖里，要始终保持洁净，是极其不易的，但要想沾染污秽，却轻而易举，就像穿着白鞋子在雨天出门。
　　“后来呢，怎么解决的？”他问道。
　　随着话音，他探究的目光在姜茶的脸孔上隐晦地转了一圈，忖度当年十五六岁的她是选择息事宁人就此揭过，还是对那些试图欺负她的重锤出击。
　　姜茶没察觉他的目光，得意洋洋地一笑，“我先是告诉了老师，然后叫师父……啊，那个时候还叫莫叔叔，穿着警服去学校走了一趟，让她们知道，我也是有靠山的，说出来吓死你们，敢欺负我，通通抓去蹲班房！”
　　莫随登时失笑不已，姜茶高二的时候，他都已经大三了，跟莫怀安很少见面，自然也就没听说过这件事。
　　他没有问姜茶跟那个女生之后还是不是朋友。
　　而是问：“所以为什么这件事会促使你选择警校呢？”
　　“她不是坏人，只是软弱，我希望有更多的同学，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能够勇敢地保护自己，也希望那些欺负同学的同学能够受到惩罚及时悔改。”姜茶抿着唇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其实后来我见过不少这种不懂法的年轻人，几个女孩子抢另一个女孩子的钱，主谋还是被抢女孩子的朋友，她们被带到派出所之前还串过供，被查出来之后不得不说出实情，还问是不是签完字就可以回去了。”
　　怎么可能呢，警察叔叔依法送了她们一份几个月的拘留所大礼包，嘱咐她们好好学法。
　　姜茶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的无奈和恨铁不成钢。
　　莫随见她垂着眼情绪有些不太好，忽然想起那些来自己诊室的小朋友，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摸摸她头。
　　却又在半道上及时清醒，庆幸地收回手。
　　抬眼便看见一对母女抱着一只贵宾犬从旁边的便利店出来，小女孩放下怀里的狗，然后揉揉眼睛，撒娇地问母亲要冰皮蛋糕吃。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
　　我还以为已经放了存稿，结果一看居然没有=_=
　　感谢在2022-05-16 20:44:07~2022-05-17 21:1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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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小孩子抱了宠物以后没洗手就既揉眼睛又吃东西，莫随看了下意识眉头一皱。
　　姜茶也看见了，噫了声，忍不住开口劝道：“大姐，你先给孩子洗了手再吃东西吧，这样很容易生病的。”
　　对方的大人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姜茶是跟自己说话，顿时眼睛一瞪。
　　没好气地给姜茶一个白眼，“大什么姐，我有这么老吗？”
　　姜茶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对方就继续道：“我们家狗狗干净着呢，按时打疫苗不说，还经常洗澡，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姜茶劝道：“再怎么样洗澡，也不可能一点细菌都没有啊，跟它玩了洗手再吃东西是为了孩子好。”
　　对方显然并不想领情，“要你多管闲事，我看你就是歧视我们家狗狗，狗狗招你惹你了，我们家一直这样，孩子不也好好的。”
　　说着乜斜一眼他们俩，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优越感满满，“姑娘，我劝你不要用力过度，热心善良表现得过头了就是多管闲事的事儿妈，男人不会喜欢的。”
　　姜茶一愣，有点茫然，扭头看了一眼莫随，仿佛在问，你知道她啥意思不？
　　莫随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误将他和姜茶看成是一对了，顿时忍不住眉头一皱。
　　他想了想，还是开腔道：“这位女士，宠物可能携带有弓蛔虫虫卵，您并不能确定您的小狗身上一定没有寄生虫，也不能保证狗狗的粪便一丁点都没沾到皮毛上，从而被孩子接触到。”
　　“弓蛔虫属于人畜共患病，如果孩子接触到了，又在不洗手的情况下继续吃东西，虫卵就会在人体肠道内孵化为幼虫，幼虫在体内迁移，游移至眼睛，进而造成眼疾，瞎了都有可能，希望如果不幸那天真的来临，您不要迁怒您的小狗，甚至抛弃它。”
　　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一眼对方张了张口又闭上无法反驳的表情，“您不用担心我朋友会不会被别人喜欢，而是应该先关心您孩子的卫生问题，讲卫生是个好习惯。”
　　说着他冲孩子微微一笑，“讲卫生的小朋友老师和其他小朋友才会喜欢哦。”
　　孩子之前一直没听懂大人在说什么，但这一句她听懂了。
　　她立刻就把面包塞回妈妈手里，奶声奶气地道：“妈妈，我回去再吃。”
　　对方家长脸孔顿时涨红起来，使劲瞪一眼这两个莫名其妙的路人，拉着孩子和狗狗就匆匆走了。
　　姜茶撇撇嘴，小声嘟囔一句：“不识好人心咯。”
　　抱怨完又扭头去看莫随，见他脸上表情一如从前，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漫不经心地看着过路的人。
　　她不由得奇怪，问道：“莫医生，你不觉得生气吗？”
　　明明是好心提醒，偏偏人家不领情，多少让人觉得不快。
　　但是莫随却觉得：“有什么可生气的呢？没必要，我们是好心，但也没有规定别人一定要领情。”
　　他声音淡淡，透着一股无所谓，又调侃她：“年轻人，气大伤身。”
　　姜茶听了嘴巴一撇，冲他哼了声，然后又忍不住笑起来。
　　恰好这时服务员又叫号，姜茶低头一看，恰好轮到他们进去了，便立刻站起来，“走走走，我们去干饭！”
　　这家自助餐明显很火，莫随和姜茶进去之后，发现店里坐满了客人，他们被服务员带到角落的一个位置。
　　不过点菜是用平板，坐在哪儿其实都不影响。
　　姜茶滑着平板问莫随：“给你点一份雪花牛肉吧？”
　　莫随问服务员要了壶开水，叮铃当啷开始烫碗，问道：“脂肪很丰富吗？如果太肥美，我消化不了多少。”
　　姜茶的视线落在他比所里男警们细了起码一圈的手腕上，噢噢两声，“那就半份吧，吃多了油腻你确实消化不好，会不舒服的。”
　　唉，莫医生看起来太瘦了，难怪师父总说他身体不好，总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
　　她望着莫随的眼神一柔，莫名变得怜爱起来，“它这儿有个炖辽参，是用五谷杂粮一起炖的，很清淡，也好消化，你吃一碗吧？”
　　莫随低头烫好了碗，把水倒进一边的小塑料盆里，再把碗筷推到她面前，闻言嗯了声。
　　她点点头，继续道：“煎的银鳕鱼也吃一点？蒜蓉鲍鱼，鹅肝配面包片也可以吃一点，刺身你不吃了吧，生冷吃了对你胃不好，哎呀还有燕窝，肯定很补，你多喝两碗……”
　　莫随听到这里才察觉她语气不对路，怎么感觉……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勉强笑了一下，解释道，“我没有我爸跟你说的的那么……体弱多病，没必要这么……养生。”
　　姜茶低头点单，她自己吃东西就没这么多顾忌了，刺身拼盘、铁板烧天妇罗、甜点冰淇淋她全都要，一边点菜一边听到莫随的辩解，敷衍地嗯嗯两声。
　　莫随看着她的头顶，感觉到她扑面而来的敷衍，脸色顿了顿。
　　下好单，姜茶才抬头看向对面，认真地看着他：“师父是绝对不会骗我的，而且……”
　　她的表情非常诚恳，“我说句实话莫医生你别恼，你看起来真的太瘦了，我们单位的看门大爷都比你壮，比你年纪还大的男同事，跑一千米还不用四分钟呢。”
　　莫随：“……”你怎么不干脆拿我跟田径运动员比算了？
　　真是离谱，让他一个普通人跟动不动就体能大考的民警比谁壮谁跑得快，她怎么不和他比视触叩听谁做得好？
　　他一脸无语地撇了眼姜茶，摇摇头，伸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柠檬水。
　　点的单上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摆了满满一桌，姜茶非常小心的将冰凉凉的刺身拼盘拖到自己手边，警惕地瞄他一眼，“你不能吃这些哦。”
　　莫随：“……”
　　他无语地低头，慢吞吞地打量一番自己面前的几样菜，他吃了一块鹅肝面包片，对面的姜茶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肥美的三文鱼了。
　　三文鱼的颜色橙红中有一道道白色，切的又厚又大块姜茶吃了一块，还忍不住跟他说：“他们家三文鱼还是那么新鲜好吃！”
　　“是么？”莫随笑了一下，“我是第一次来这里。”
　　顿了顿，他又道：“以前我们家过年，会吃一道菜，是鱼生做的，后来听说淡水鱼生容易携带肝吸虫，就不怎么吃了，后来我上医学免疫学，学到寄生虫，才知道淡水蟹里常见肺吸虫，而海鱼鱼生里，则可能遇到线虫和绦虫，像三文鱼……”
　　姜茶原本听得认真，以为他是给自己科普知识的，等他三文鱼的名字一出口，就反应过来了，急忙阻止道：“住口！不许再说了！”
　　说完赶紧把盘子里剩下的三文鱼全部塞进嘴里，生怕再听他多说两句自己就不敢吃了。
　　莫随见她吃得匆忙，忍不住啧了声，“姜警官真是让我见识到什么叫不知者无畏了。”
　　姜茶腮帮子鼓鼓的，想反驳，却只发得出呜呜的声音。
　　莫随被她这模样逗乐，低头哼地笑了声，故意继续道：“你知道绦虫有多长么……”
　　“啪！”
　　姜茶伸手在桌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忍不住冲他直瞪眼，这人怎么这么坏！
　　自己不能吃，就让别人也不能吃？
　　“你这人怎么这样……”她好不容易把嘴巴里的三文鱼都咽进肚子里，抿着唇看他，一副准备教育人的模样，“你这叫损人不利己，是不对的。”
　　莫随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眨了眨眼，“有么，我说的都是真的，文献库里可以查到很多相关的内容，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下载。”
　　可以用学校的网站下载，方便快捷还不花钱。
　　姜茶一噎，“……我又不是经常吃。”
　　“不吃最安全。”莫随煞有介事地跟她针锋相对，说完还低头喝了一口五谷杂粮炖的辽参粥，“多吃点燕窝美容养颜？虽然这个也有人说是智商税，但问题不大。”
　　姜茶冲他挥了挥拳头，“你吃的青菜还有可能农药残留呢。”
　　要不是看在师父的份上，我就揍你了，让你尝尝我的铁砂掌。
　　莫随这次终于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
　　姜茶隔着桌子，看他突然间弯了眉眼，脸上露出笑容，连眉心都舒展来来，不由得一愣。
　　见过这么多面，她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么真实的笑容，总是笼罩在他身上的那种客气疏离的感觉顷刻间便散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促狭，又很真实。
　　但几乎只是一瞬之间，他就又恢复了一贯以来的样子，笑意温和地点点头，“姜警官说得有道理。”
　　姜茶忍不住在心里啊了声，略微有点可惜，但还是哼了声，又冲他吹了吹拳头。
　　莫随顿时失笑，低头将鹅肝和面包片分开，小口地细嚼慢咽着吃完。
　　他吃东西的速度有点慢，姜茶看了几次，忍不住问道：“你这样上班的时候来得及吃饭吗？”
　　“来不及啊，多喝水也能充饥，常备巧克力和牛奶。”莫随应得很淡定，一听就知道这是常态。
　　姜茶一听就忍不住叹气，嘀嘀咕咕着道：“难怪师父总担心你吃不饱……”
　　莫随耳朵尖，听见这话就觉得无奈，老莫以前是不是在外人面前给他立了个病弱的人设？
　　一顿自助餐吃了两个小时，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月上中天，明亮的街灯和霓虹相互映衬着彼此，路面上车来车往，到处都是热闹的喧嚣。
　　他们沿着来时路往回走，走了几步，莫随落后一步，走到了姜茶的外侧。
　　马路对面就是夜市，这个夜市很大，起码已经存在十年以上了，是很多本地人消遣的好去处。
　　姜茶扭头向那边看一眼，笑道：“以前读书的时候来过这里，身上没什么钱，很多东西都不敢买，买到的每一样都觉得特别好吃，后来终于实现夜市自由，再吃就觉得也不过如此。”
　　“人生的不同阶段有不同的感受。”莫随笑着接了句，两手抄进裤兜里。
　　要回到放车那里，必须经过民居外面一小段光线昏暗的路，路边的树木高大茂盛，遮住了顶上的灯光。
　　俩人一边走，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闲话，刚走到拐角，突然面前闪出来两道人影。
　　年轻人的脸孔藏匿在昏暗里，恶狠狠地说了句：“别动，把钱交出来！”
　　俩人一愣，一齐停住了脚步。
　　姜茶还非常不可置信地问了句：“……你说什么？”
　　对方似乎有些不耐烦，继续凶狠地重复道：“我说把钱交出来，不然捅死你们！”
　　姜茶哦了声，又轻声认真地问了一遍：“你说的是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吃垃圾食品吗？
　　莫医生：……不吃，我要保温杯里泡枸杞。
　　姜警官：你以前不是说不用那么养生吗？
　　莫医生：我现在年纪大了。
　　姜警官：你看！我就说我师父不会骗我！
　　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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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你说的是真的吗？”
　　姜茶的声音听起来很和善，但莫随的脑海里却慢慢浮上来两个字：核善。
　　咱就是说，这两个小年轻知不知道自己抢到警察头上来了？
　　路走窄了啊，小伙子们！
　　姜茶晚饭吃得饱，脾气加倍的好，试图跟他们讲道理：“你们两个多大了？二十岁有了没有，怎么做这种事，找个厂子上班不好么？”
　　“废什么话！把钱交出来！”对方不耐烦，阴沉沉地呵斥了一句。
　　莫随借着周围昏暗的光线，看到俩人脸上凶横的神情，忍不住眉头一皱，下意识扣住姜茶的手腕，想拉她和对方的距离。
　　姜茶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害怕，于是伸手拍拍他手背，安抚似的回头说了句：“别怕。”
　　莫随闻言不由得一噎。
　　对面两个小混混听了，顿时怪笑起来，光着手里的折叠刀，阴阳怪气：“哟，原来是小白脸啊，啧啧啧，真让人羡慕。”
　　“就是，肯定长得好，可惜光线不好，不然一定欣赏一下。”
　　说完桀桀地怪笑几声，跟姜茶道：“美女，要不然你跟了我们俩吧，我们肯定不像你男朋友那样要你保护，女孩子天生就应该被保护嘛。”
　　边说边就要伸手来拉姜茶。
　　姜茶往旁边闪了一下，语气严肃起来，“人都有强壮虚弱，应该是强者保护弱者，而不是男人保护女人，你们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应该自食其力，而不是当社会毒瘤。”
　　对方嘁了声，“美女，你当教导主任的啊，满口大道理。”
　　“把钱交出来！不然明年今日就是你们这对苦命鸳鸯的祭日，告诉你，我们可是有人命在手上的，多你们两个就是小意思！”
　　对方的声音陡然又变得凶横起来，甚至比刚开始还要阴沉。
　　莫随的手伸进了口袋里，用指纹打开手机，凭记忆调出拨号键盘，再凭印象按了一下“1”。
　　他设置的快捷键，“1”就是110。
　　姜茶生气起来，最后问了一遍：“你们确定要我给钱吗？”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吹了声口哨：“没钱也行，你陪我们玩玩。”
　　真是无可救药，姜茶放弃劝说，转头把自己的包从肩膀上拿下来，递给莫随。
　　交代他：“莫医生，你站远一点哦，保护好自己就行。”
　　不然哪里磕了碰了，她没法跟师父和奶奶交代啊。
　　“哟，对小白脸这么好啊，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对方，啧啧啧，真感人。”两个小混混又怪笑起来，“来来来，跟哥哥玩玩，保证让你爽翻天。”
　　莫随听着这样的话，眉头紧紧一皱，仿佛听到了电话那头的110报警台的提示音。
　　突然就对姜茶说了句：“你要小心，他们有凶器，折叠刀不长眼，不要折在远华中路嘉嘉超市对面的角落里了。”
　　姜茶闻言一愣，他怎么突然这么多话，还把地址讲得那么详细？
　　莫随顿了顿，接着又说了句：“待会儿解决完，可以一起去见见你同事。”
　　姜茶瞬间便明白过来，他报警了。
　　但其实莫随也不能很肯定电话有没有接通，他只能凭直觉，以及相信老莫不会随便夸人。
　　他淡定地退到一旁，手掌从姜茶的单肩包提手之间穿过，把包挂在胳膊上，再把包带卷了两下抓在手里。
　　然后看着姜茶抓住拿刀的那个小混混的胳膊，一个过肩摔把对方摔在地上，伴随着折叠刀掉地的声音，响起一声惨叫。
　　“啊！！！！”
　　莫随看着姜茶熟练地将对方的胳膊给拉脱臼以后，又一脚踹在对方膝盖窝上，对方就这样扑街在他面前，他想了想，上前去踩住对方的背。
　　然后她飞奔着去追要跑的另一个小混混，不到三分钟，莫随听到了另一道惨叫响起，非常痛苦，隐约还有点哭腔。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突然颤了一下，老莫果然没骗他，姜茶能打得很。
　　不多会儿姜茶拖死狗似的拖着小混混的衣领回来了。
　　小混混还在哀嚎：“壮士……啊不不不，女侠，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莫随想起那个视频里她也是这样拎着对方的衣领，就跟拽小鸡仔似的。
　　她一边走一边气愤地骂骂咧咧：“早就劝你们收手，偏不听，不听话就要挨打！”
　　“手上有人命是吧，挺好挺好，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分分钟让你们去蹲班房！”
　　“你们抢我一毛钱都要三年起步，还想跟我玩玩？我跟你们玩玩要不要？！”
　　“还敢骂我随哥，那是你们能随便骂的吗？！也不怕我师父从地底下爬上来找你们！！！”
　　回到原处，她看见莫随正踩着另一个歹徒的背防止他逃跑，顿时吓了一跳。
　　急忙道：“莫医生，随哥，你快离他远点！万一他伤到你怎么办！”
　　莫随：“……”我还不至于弱到这个地步。
　　被踩着的小混混：“……”我怕他伤到我！！！
　　姜茶拖着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莫随跟前，示意他抬脚，然后弯腰将地上那个拖起来，然后把俩人的裤腰带解了拴在一起，然后拍拍手。
　　她把两个鼻青脸肿的小混混往旁边一推，回头问莫随：“莫医生，警察还没来吗？”
　　“哦，我再打一次吧。”莫随淡定地应了句，“刚才我也不确定有没有接通。”
　　姜茶问他刚才怎么打的电话，他说在口袋里凭感觉。
　　姜茶沉默了一下，问道：“你刚才没看通话记录里面有没有吗？”
　　莫随顿时卡壳，“……我忘了。”
　　姜茶顿时再次沉默，想抱怨他吧，又觉得他没被吓到已经很难得，还帮她拦着一个不叫跑了呢。
　　干脆揉揉鼻子，道：“那……我们再打一次110？”
　　莫随点头，刚把手机拿出来，就听见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巡逻车停在了他们后面的马路边上。
　　“是你们刚才报的警吗，是不是有人抢劫？”
　　莫随回头一看，三个民警下车走了过来，他对姜茶耸耸肩，“看来刚才成功了。”
　　姜茶帮手被自己弄脱臼的那个小混混把胳膊复位，然后和莫随一起跟着去派出所做笔录。
　　出示了警官证之后，给他们做笔录的警察同志都忍不住笑了，“好家伙，抢到警察头上来了，真是不冤。”
　　做完笔录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莫随抬头看了眼天色，叹口气。
　　“走吧，我送你回去。”
　　姜茶连连点头，摸摸肚子，“运动过后，就是这么容易感到饥饿，随、莫医生，你想不想吃宵夜？”
　　莫随沉默几秒，摇摇头，“我不想。”
　　姜茶眼睛眨了一下，“……哦。”
　　她应完，默默拿出手机，低头打开外卖软件，莫随眼睛一斜就瞥见一个黄色的袋鼠标志。
　　姜茶一边走路一边看外卖，因为肚子饿，所以看什么都想吃，烧烤、炒粉和啤酒一通点。
　　莫随也不知道她点的是什么宵夜，上了车，送她回去的路上，在某个路口等红绿灯时，偶然碰见路边有个男人扶着树干在呕吐，一看就是喝多了。
　　姜茶看了过去，唉一声，“其实我们值班，很怕遇到喝醉的人的，基本都太闹腾了。”
　　有些人清醒的时候人特别有礼貌，但只要一喝醉，立马就换了个人，做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些会有攻击倾向。
　　莫随笑了笑，“我去年在桐县挂职，有天夜班接到一个急诊，一个孩子让他爸打了，说是头晕，家里怕是脑震荡，赶紧送医院。”
　　“家长坚持要做头颅CT，做完回来，孩子妈妈揪住孩子爸爸一顿捶，说都是因为他喝多了猫尿误事，我就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了还出去喝酒，孩子妈妈说他跟朋友天天出去吃宵夜，我让他有时间去查一下肝功和生化，后来有一次孩子妈妈带孩子来看感冒，跟我说她老公查出了高脂血症和酒精性脂肪肝。”
　　姜茶一愣：“……啊？”
　　“吃宵夜吃出来的。”莫随哼笑一声，“人体夜间新陈代谢速度减慢，很多人的宵夜是烧烤啤酒之类的食物，吃完四五个小时候后，排钙高峰期来了，但人已经睡了，尿液不会及时排出体外，这就使尿液中的钙增加，体内的钙贮存量降低，有可能会诱发青少年近视和中老年骨质疏松，发生尿道结石的概率也会增加，如果还喝了酒，酒精性脂肪肝说不定就在向你招手了。”
　　“除此之外，经常这么吃，高胆固醇、动脉粥样硬化、冠心病等疾病的风险也会增加，而且晚上吃宵夜吃得太饱，撑大的胃会挤压周围器官，你吃进去的东西需要消化，大脑会接收到消化系统各个器官在餐后紧张工作的信息，大脑皮层会变得活跃，进而引发失眠，哦，还有肥胖问题……”
　　一个宵夜，让他罗列出一二三四点危害来，这病那病信手拈来，姜茶听得瑟瑟发抖。
　　她想起自己这么多年吃过的宵夜，顿时觉得可能要命不久矣，说不定已经在得这些病的路上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颤抖，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在反驳他的说法：“可是肚子饿也会睡不着啊，而且那么多人都吃，也不见得个个人都有问题。”
　　莫随眉毛一挑，“是么，根据有关资料显示……”
　　他想跟她说说酒精性脂肪肝之类疾病的发病率，可还没说到，姜茶就已经抬手捂住了耳朵，把头低下去。
　　“我不听我不听！”
　　莫随一愣，随即回过神，忍俊不禁地嗤了声。
　　他的笑声听起来既愉悦，又还有着明显的调侃和揶揄，姜茶顿时又气又囧，觉得相当尴尬。
　　她不停地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师父亲生的，亲生的，师父有交代她要多照顾他一下……
　　不然她恐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莫随接下来的时间里倒是没再说什么，一路的安静持续到姜茶家的金薇苑小区门口，被电话铃声打破。
　　姜茶看了眼，发现是外卖小哥打来的。
　　“你帮我放门口，我一会儿到家了取。”她应了句，扭头小心眼地撇了一下莫随。
　　莫随当没听见她这话，扭头笑着问了她一句：“需要送你到楼下吗？”
　　姜茶摇摇头，道了声谢，推开车门马不停蹄地下车。
　　莫随看着她安全进了小区大门，这才调转车头离开。
　　夜晚的城市少了白天的喧嚣和热闹，大多数地方都在灯光里变得安静下来，一排排建筑在车窗在飞快地倒退。
　　姜茶进了家门，将宵夜放到餐桌上，刚打开袋子，闻到一股来自于烧烤的浓烈香味，就想起在车上莫随说的那番话。
　　“酒精性脂肪肝……胆固醇……冠心病……高血脂……”
　　这些病名在她脑海里来回重复出现，跟念经似的。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小心肝，纠结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啤酒放进了冰箱。
　　姜茶：最后吃一顿宵夜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我都不能骂的人你们凭什么骂！好气！
　　莫医生：……话没有错，但就是怪怪的。
　　碎碎念：
　　此处高亮！！！！
　　非常抱歉，因为身体不适，外加家里有事，我需要请几天假，下周一回归，写文多年我竟然第一次请假了←_←
　　大家不要抛弃我好吗呜呜呜，我会回来的(╥_╥)
　　感谢在2022-05-18 20:34:49~2022-05-19 16:3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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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姜茶前一晚刚和莫随一起把两个试图抢劫他们的小混混送进派出所，第二天派出所就打电话给她了。
　　原来那两个小混混所谓的有人命在手上是吓唬人的，为了增加自己的威慑力。
　　姜茶挂了电话，啧了声，嘟囔道：“我就说嘛……”
　　哪有真的沾过人命的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得屁滚尿流，还嗷嗷哭着求饶的，一点血性都没有。
　　虽然不是发生在文华街派出所辖区内的事，但这个圈子这么小，才过了一夜，大家就都知道了。
　　同事们见到姜茶都要问一嘴，但大家的关注点好像都不太一样。
　　陈涛是班组长，端的是大家长心态，拍拍姜茶的肩膀，满脸欣慰道：“我一直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出去会被欺负，能打好啊，能打就不会被欺负。”
　　杨波和赵津学他们几个小弟则是兴奋，“姜姐，以后再遇到那些不老实的，咱就上去干丫的！”
　　陈骏源和杜洋是领导，反应就实在多了，已经开始做梦，“你说到时候大比武啥的，咱们小姜是不是能当个王牌啊？”
　　姜茶听了：“……”您这样只会让其他单位觉得咱们所没人了：）
　　负责宣传的同事秦静则找到姜茶，还给她带了瓶无糖可乐，嘿嘿一笑，“姜茶，姜姐，跟你商量个事呗？”
　　姜茶看了眼可乐，没敢接，生活经验告诉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她昂了声，谨慎道：“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咱们上次做的酗酒危害的视频被分局表扬了。”秦静先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姜茶惊讶道：“真的啊？”
　　秦静嗯嗯两声，给她戴高帽：“多亏了你啊，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好的素材。”
　　“没有啦……”姜茶有些不好意思，“也有可能涛哥过去，人家抱着他喊爸爸啊。”
　　秦静听了就扭头看一眼陈涛，然后收回目光，委婉地说了句：“我觉得……审美是一种人类的本能。”
　　姜茶啊了声，没听懂。
　　陈涛：“……”你礼貌吗？
　　秦静清清嗓子，终于说明来意，“你这次这件事我觉得很有意思，咱们是不是可以拍一个短视频？”
　　姜茶听了就问：“短视频的中心思想是什么呢？”
　　“劝失足青少年回头是岸。”秦静宣传工作搞多了，标题张口就来。
　　姜茶觉得没什么毛病，就点点头，问道：“那你们怎么拍呢？问农林街派出所要监控视频？”
　　发生抢劫未遂事件的那条街，就归这个派出所管辖。
　　秦静摆摆手，“那个地方说不定根本没监控视频，咱们自力更生，你那个朋友有没有兴趣出镜啊？”
　　姜茶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不不，他身体不太好，不能摔摔打打的。”
　　秦静对她的说法感到有些疑惑，但想了想又没问，只点点头道：“那让杨波和赵津学扮演两个歹徒你觉得怎么样？”
　　姜茶呃了声，扭头看一眼两个牛高马大的小弟，摇摇头，“我觉得不怎么样，太壮了。”
　　她记得两个歹徒都不是很高，大概一米七多点，而且比较瘦，所以她才拎得动，换了杨波和赵津学，她可不会这么莽直接冲上去，还放心让莫随跟其中一个待在一起。
　　秦静想了想，决定找两个瘦点矮点的同事来客串，然后问：“那你那个朋友呢，真的不能请他出镜一下？”
　　姜茶先问：“有钱吗？”
　　“……为人民服务，宣传科普，挽救迷途青少年，怎么能谈钱？俗气！”
　　陈涛听到这里，发出嘿的一声冷笑。
　　姜茶：“……”你就直说抠呗。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帮莫随拒绝了这个邀请，“他工作很忙的，根本没有空，而且身体也不是很好，要多休息，他也不会表演，耽误拍摄不划算。”
　　秦静试图挣扎，“你不用问问他再决定吗？万一呢？”
　　“没有万一。”姜茶斩钉截铁地应道，心说，我说是就是，甚至都不打算告诉他。
　　秦静这下没招了，指指赵津学道：“那就让赵津学跟你搭戏呗？”
　　姜茶答应下来，同事就说一会儿天黑了布置好现场再来找她。
　　等到点了，能下班的居然一个都没走，全都围到了食堂外面的空地上看热闹，那里刚好靠着围墙，种了一溜的树，勉强能还原现场。
　　姜茶和几个搭戏的同事都换了便服，顶着被围观的羞耻感，硬起头皮开始尬演。
　　开始拍摄之前，秦静告诉她：“就按照你们当时细节来，你们路上说了什么，怎么会走到那里的，自然点就行。”
　　姜茶表示自己知道了，等喊了三二一之后开始，她就跟赵津学干巴巴地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其实真实情况是当时她跟莫随聊起周末去看老太太，问要不要买些点心，莫随说可以顺路去一家老字号点心店买些核桃酥，老太太喜欢吃那个。
　　但她懒得搞那么复杂，赵津学也未必记得住这么多台词，干脆随便说说，反正重头戏不在这里。
　　说完后她想了想，把手搭上肚子，揉了揉，等着赵津学接词儿。
　　本来都说好了的，结果赵津学看到她的动作，当场就卡壳，愣了一下，脱口问道：“姐，你怀孕了啊？”
　　姜茶：“？？？”
　　不仅是她懵了，其他人也懵了。
　　姜茶才来不到一个月，他们对她还不是非常了解，自然相信赵津学更多，于是纷纷一脸震惊地看向姜茶，妈呀，这姐是真虎啊，怀孕还这么勇？
　　姜茶都被看麻了，脸一红，手从腹部移到腰侧，扭头就瞪赵津学：“你才怀孕，你全家都怀孕！我这是刚吃完自助餐撑的，摸摸肚子怎么啦！”
　　啊这……
　　满场哄笑声里，赵津学嘴角抽了两下，跟姜茶商量，“姐，咱换个动作行不，不然我担心大家想多了。”
　　此时天已经擦黑，何处都亮起了灯，姜茶这边短视频拍得磕磕绊绊，而在一附院的儿科诊室，莫随喝了口水，继续打起精神看最后一个病人。
　　春季天气变化比较多的时候，又适逢万物复苏，柳絮到处乱飞，花粉随处乱扬，除了感冒咳嗽的患儿，更多了过敏的、哮喘的患儿。
　　有些孩子都是老熟人了，莫随给一个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看完，一边开药一边听她跟自己说话：“我上次来都没有看到你，你去哪里了呀？”
　　“我去别的地方工作了，才刚回来。”莫随应了句，又笑着问她，“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也经常来医院啊？”
　　小姑娘点点头嗯呐一声，“都是高医生给我开药。”
　　“你怎么总来医院啊，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莫随笑着逗她。
　　小姑娘就学大人样叹气，“唉，我也不想的，是饭自己不好吃。”
　　她还知道自己挑食，没有不承认，但觉得是饭的错，谁叫你不好吃呢？
　　孩子妈妈听了直翻白眼，“你直说我做饭不好吃得了呗？”
　　小姑娘拍拍妈妈的手背，一脸小大人样，“没关系，不好吃我和爸爸还是会吃完的，不会浪费哦。”
　　莫随忍不住笑了一下，把打印出来的处方签好字，递过去，交代好注意事项，就让她们回去了。
　　临走小姑娘还跟他道别：“你好好上班，我下次再来看你喏。”
　　莫随哭笑不得，“不要再来了，这里又不是饭店也不是商场。”
　　“叩叩——”
　　敲门声响起，莫随看过去，见到门外站的是呼吸科的同事，便起身走了出去。
　　“舒檀姐，你找我有事？”他奇怪地问道。
　　来找他的是呼吸科的同事舒檀，她问道：“你明天还出不出门诊？”
　　莫随点点头，“明天下午门诊。”
　　“那我提前跟你约个明天的号。”舒檀说着叹口气，“这鬼天气，我们家小朋友昨天在幼儿园开始发热，今天都还没退，我打算看看今晚温度能不能降下去，要是不行明天就带过来给你看看。”
　　莫随点点头，“行，或者你早上带过来科室让我看，不用非得等下午。”
　　“再说吧，我回去看看他，本来就不聪明，可别给烧傻了。”舒檀嘀嘀咕咕地吐槽了一句，然后跟他摆摆手就走了。
　　莫随好笑地摇摇头，刚转身要回诊室，就听见一阵急乱的脚步声传来。
　　他疑惑地扭头看过去，见一个神色着急的年青女人拉着个孩子，匆匆向他跑过来。
　　“医生，医生！”
　　莫随停下脚步，觉得有点奇怪，他下午的病人已经看完了，“请问你们要找谁？”
　　对方跑到莫随面前，问道：“医生，我孩子不舒服，但是我没挂到号，能让我加个号吗？她不舒服好几天了，我特别担心……”
　　焦急的母亲跑得满脸通红，小女孩被她拉着跑得跌跌撞撞，衣领都歪了，满脸惊惧忐忑，仿佛不知如何是好。
　　莫随看了她们一眼，点点头，“可以，先进来吧，一会儿再去补号也可以，孩子怎么了？”
　　孩子妈妈连连道谢，跟着莫随进了诊室，告诉他，孩子几天前说肚子疼，她以为是消化不良或者急性肠胃炎，给她吃了点药，过了两天不仅没好，还越来越重。
　　还有尿频，上厕所一次能上一个小时，说自己老是想大便，但又大不出来。
　　这时她就带孩子去看了社区医院，社区医院的医生给她排除了阑尾炎，但B超显示腹腔有积液和淋巴结多生，医生根据结果让去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
　　“我们家离医院坐地铁要一个多小时，我下午好不容易请假从幼儿园提前接她出来，她一路上都说要去厕所，我就只好带她下来，上了厕所再继续等地铁，花了两个多小时，过来连号都没有了……”
　　孩子妈妈说着，声音都哽咽了起来，情绪非常糟糕。
　　莫随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了，又过了一分钟左右，才问道：“小朋友几岁了？”
　　“五岁了。”妈妈回答道。
　　莫随点点头，问她带没带在社区医院的检查结果过来，她从包里把检查资料都拿出来递过去。
　　看了之后，莫随问道：“社区医院医生没有让你们做尿液分析吗？”
　　对方摇摇头，说没有，因为当时是去看肚子疼的，医生没问，她也就忘了说。
　　这就难怪了，莫随一边拿起旁边的空白尿液分析单，一边问了姓名，道：“先去验个尿吧，可能是尿路感染了。”
　　对方一愣，“……医生，她别的没事吗？”
　　“别的暂时看不出来。”莫随说着，把化验单递给她。
　　孩子妈妈接过化验单走了没多久，又回来了，满脸都是焦急，跟他说因为孩子尿频，根本就没什么尿，检验科说她的标本不够。
　　她问莫随：“医生，是不是尿检没问题，她就没事？她还没尿够尿，结果又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出来，我怕等会儿你下班了。”
　　其实已经挺晚了，楼层的灯都已经熄了一半。
　　莫随看一眼还是一脸茫然的孩子，淡淡地说了句：“没事，我等你们。”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听说你怀孕了？
　　姜警官：我还听说是你的。
　　莫医生：？？？
　　姜警官：←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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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捉虫)
　　“没事，我等你们。”
　　“谢谢，谢谢，谢谢你医生。”孩子妈妈一边道谢，一边哽咽着要给莫随鞠躬。
　　莫随连忙往旁边闪身，想问怎么只有她一个人带孩子来医院，但又没有问。
　　母亲单独带孩子来医院就诊，是儿科门诊最常见的风景，还有就是母亲和家里老人一起、或者是只有老人带孩子来就诊，父亲能出现的次数很少，即便有，也多数是和孩子母亲一起出现的。
　　能单独带孩子来看病、还能把孩子照顾好的父亲，属实是屈指可数。
　　都说为母则刚，如果不是已经被孩子的病折磨到精神崩溃，也不会在他面前这么失态。
　　莫随想了一下，叫住要去买水的孩子妈妈，走到楼层导诊台边，找到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水递过去给小朋友。
　　温声道：“快喝吧，喝完很快就可以去洗手间了。”
　　孩子的眼里其实有害怕的情绪，但她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接过水几口就喝完了。
　　然后跟着妈妈去检验科，临走前，莫随特地提醒她：“小朋友可能自己不太会接，你仔细点教教她，慢慢来别着急，我在诊室等你们回来。”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孩子妈妈再次道谢，干脆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匆匆地上楼去检验科。
　　莫随回到诊室坐下，从抽屉里抽出本书来，慢慢地翻着，过了一会儿，有同事发信息问他孩子拉肚子的事。
　　跟同事说完正事，刚要把手机放下来，就发现姜茶给他发了一个笑脸过来，他愣了一下。
　　儿科莫随：【有事？】
　　姜茶：【我们昨晚遇到的事，被拿来当素材改成短视频啦，到时候发给你看呀。】
　　莫随愣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回了六个点点。
　　要他说，姜茶他们派出所负责宣传口的警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瞧瞧人家这脑子转得多快，这眼睛多善于捕捉生活中的素材。
　　他好奇的是：【这个短视频怎么做，去要街道摄像头的视频记录？可是那里未必能被拍到。】
　　那两个小混混会选择在那里蹲守，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那里是监控死角。
　　姜茶回复道：【我们自己写了个剧本，差不多剧情就行。】
　　莫随恍然大悟，问姜茶大概剧情是什么，姜茶说，就是两个人走在路上遇到抢钱的，她抢钱把两个歹徒揍了。
　　干巴巴的文案，一点故事性也无，莫随顿时对这个视频不感兴趣，倒是问了句昨晚报的案结果怎么样了。
　　姜茶就把那那两个小混混手上没人命就是吓人的，但确实抢过其他人的事告诉他。
　　她一边发着信息，一边和同事们往回走，一个小视频拍了几个小时，她肚子都饿瘪了。
　　偏偏刚才负责拍摄的同事秦静还来问她：“姜茶，你说这个视频的标题就叫情侣约会遇险，俏警花为护男友勇擒抢劫犯，怎么样？”
　　她说完眨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期待满满地瞅着姜茶。
　　姜茶听见“情侣约会”这四个字，整个人都要裂了，“……秦警官，故事会没你以后我都不看了。”
　　秦静：“？？？”
　　她眨眨眼，小心问道：“你觉得这个标题不好吗？”
　　她觉得很不错啊，以前大家都爱看英雄救美，现在时代不同了，大家喜欢看大女主，喜欢帅气的女生，她整个美救英雄不是很贴热点么？
　　蹭热度这不是有流量么？播放量点击率上去以后，他们所不就能挨表扬了么？
　　“好在哪里啊？！”姜茶忍不住炸了，痛斥她的弄虚作假，“哪里是情侣啊！那是我师父的儿子啊，怎么可能是我男朋友？你这样搞，我很尴尬的好吗？！”
　　这让她怎么去见莫随？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能不知道原型？
　　啊这……
　　秦静试图解释：“但你跟赵津学在剧本里就是情侣啊，这是艺术加工，没毛病吧？那些演员扮演情侣的，还不是真的一对呢。”
　　姜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觉得别扭，于是抿着嘴哼了声，“……反正、你要是问我，我就觉得不好。”
　　见她脸上抗拒的表情特别真情实感，秦静就犹豫了一下，“那……把情侣约会改了？”
　　姜茶立刻就点了两下头，又道：“记得把男友也给去掉。”
　　秦静冲她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姜茶松了口气。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吐槽，等视频更新了要还是这个标题，她就要去举报，举报到这条视频下架为止！
　　不然让莫随知道了，她还怎么做人呜呜呜。
　　早知道刚才就不要嘴那么快告诉他了，姜茶有点沮丧地叹了口气。
　　在经过半个多小时的等待以后，莫随等回了去做尿检的那对母女。
　　见她们跑得汗把刘海都湿了，便安抚道：“没事，先别着急，我先看看结果，孩子精神还可以，应该问题不大。”
　　这话并不是莫随为了安慰焦虑的孩子母亲而信口开河，而是他凭经验和对孩子病史总结而得出的初步定论。
　　果然检查单拿到手一看，尿液分析结果提示脓尿，结合症状，是个下尿路感染。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下尿路感染，吃点药就好了。”莫随一边说，一边准备开药。
　　伴随着点击鼠标的滴答声，室内响起孩子母亲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以及她捂着脸后从指缝之间传出的哽咽声音，“……真的吓死我了，我一路上都在想，要是她真的查出什么大病，该怎么才好……幸好，幸好……谢谢医生，我真的是……”
　　眼泪从她指缝间溢出来，竟就这样当着莫随的面绷不住哭了起来。
　　想必这几天心情非常糟糕，一面是对孩子未知病情的焦虑和担心，另一面是对孩子被疾病困扰的无能为力，还不得不强撑着去面对。
　　莫随将抽纸放到她手边，然后看一眼小朋友，温声道：“妈妈一直很担心你，但知道你过几天就会和以前一样，是个能活蹦乱跳的健康的小姑娘，非常激动，你给妈妈拿纸巾擦擦好不好？”
　　小姑娘还有些茫然，才五岁的小朋友，哪里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只知道妈妈哭了。
　　她点点头，拿了两张纸，小心地递给妈妈，“妈妈，你不要哭了。”
　　她紧紧靠在妈妈身边，依恋地捉着妈妈的衣角，像恋巢的雏鸟一样。
　　“先吃五天头孢克肟，要是没有尿频尿急的症状了，就过来再复查一下。”莫随将签好字的处方递过去，一边将笔插回口袋里，一边交代注意事项，“治疗期间要多喝水，勤上厕所，饮食清淡，保证营养，不要吃生冷辛辣的食物。”
　　“还有，平时一定不要憋尿，想上厕所就去，知道么？”他看向孩子，“可能在学校老师会说上课期间不要去厕所，让憋着等下课，但是你要是真的想去，就跟老师说，千万不要憋着。”
　　又说：“家长可以私下跟老师提前沟通一下，不过也不用太紧张，她这种属于非复杂性急性尿路感染，经过抗菌治疗后，百分之九十的患者都能治愈，只有少数患者会转为持续性细菌尿或反复发作，平时多注意一下生活方式，比如多喝水多排尿，注意卫生勤锻炼，增强免疫力就问题不大。”
　　孩子妈妈放下心来，拿着处方听莫随说一句就点两下头，连连道谢，又道歉说耽误了他下班的时间。
　　莫随摇摇头，笑着说没事，等他们走了，才起身去洗手，然后关掉电脑和打印机。
　　“啪。”
　　诊室里灯光熄灭，门随之被锁上，他踩着昏暗的光线走出门诊楼，回到科室换下白大褂，结束一天的工作。
　　车里的后视镜边上悬挂着挂件，是个小小的相框，如果拿过来仔细看，就能看到缩小的照片里一家四口的笑脸。
　　那时候他才六岁，夏晴还在，老莫也还在，奶奶还算年轻，一切都那么好。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拨弄了一下相框，笑了笑，发动车子。
　　直到进了家门，被清冷的灯光笼罩住全身，他才允许自己露出疲惫的样子。
　　连同那些在温润之下的疏离和冷淡，也一并裸/露出来。
　　每天要做的事就那几样，进门先去洗澡，将换下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走到阳台。
　　阳台是被封起来的，布置了一个红木神龛，两旁用鎏金小楷刻着“祖德振千秋伟业，宗功启万代文明”的对联，横批是“世代荣昌”，因为受制于空间，神龛内分了两层，上层供奉着爷爷的牌位，下层原本只有小叔莫怀平和母亲夏晴，如今在夏晴牌位的旁边，多了莫怀安的。[1]
　　莫随将盘子里的水果换上新鲜的，然后点燃三支香，拜了拜，插到小巧的鎏金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起。
　　做完这件每天都要做的事之后，他去了厨房，准备烧水煮面。
　　备好菜等水开的间隙，他打开手机看朋友圈，发现最新的一条是来自于姜茶的吐槽：【下班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阿姨推着小推车卖炸串，我买了炸鸡柳和炸鸡排，超级好吃！外酥里嫩，咬开肉还一丝一丝的！我没忍住又回头买了一份，结果这一次炸过头了，干巴巴的还咯牙，我好难过：）
　　如果我没有吃到上一份那么好吃的，可能还不会这么难过，但我吃到过，就更难过了，得而复失，世间最无常莫过于此[大哭][大哭]】
　　配图里是一根被咬了一口的鸡排，还被p了个难吃的哭脸表情包在上面。
　　也许是世间让人难过的事太多，莫随看完倒没觉得多难过，反而还下意识地笑了一下。
　　姜茶发完朋友圈，秉着不能浪费食物的精神，紧皱着眉将剩下的鸡排吃掉，然后喝了一大杯水。
　　放下杯子就看见刚发的朋友圈多了几条评论，点开一看，在一片哈哈哈和哪里炸串好吃的安利之中，莫随的评论非常与众不同。
　　【儿科莫随：姜警官请查收一下最新版居民膳食指南。】
　　姜茶：“？？？”
　　她懵懵地退出朋友圈，发现莫随真的给她发了个文档，标题就是《中国居民膳食指南20xx》，她嘴角一抽，好奇地打开文档阅读起来。[2]
　　讲真，她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个，东西嘛，好吃就行了。
　　可是这次她看完，发现自己别的都还好，鱼肉蛋奶摄入量肯定是够的，吃动平衡、体重健康是肯定的，但是少盐少糖、规律就餐……
　　着实有点为难她了，莫随什么意思，教她做事？
　　她鼓着脸哼了声，给莫随回信息：【你自己做到了吗？有每天都按时吃饭吗？师父很担心你这点呢。】
　　莫随看完她的回复，先看一眼时间，晚上九点了，再看一眼自己面前清汤寡水的青菜鸡蛋面，忍不住面皮一抽。
　　作者有话说：
　　啊这……我又不小心点到发表的按钮提前更新了：）
　　注：
　　[1].对联来源网络。
　　[2].提到的居民膳食指南指2022版。
　　碎碎念：
　　秦警官：以后我高低给你们整一个情侣系列！
　　姜警官：……请不要公器私用：）
　　秦警官：你不懂，我这是为了kpi考虑。
　　姜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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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两个都是被工作压迫得生活方式不大健康的人，默契地停止互相伤害，转而说起周末去看老太太的事。
　　姜茶问莫随周六什么时候能下夜班，莫随想了想：【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早上八点之后，同事来接班我就可以走了。】
　　姜茶：【流下羡慕的口水.jpg】
　　莫随很奇怪，问她：【难道你不是吗？】
　　姜茶呵了一声，必然不是啊！是的话我还用羡慕你？
　　她躺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举着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击着键盘，回复道：【当然不是，如果值班当天遇到打架、盗窃、毁财这类治安案件，还要接着处理的，因为越早处理越好，所以还不定什么时候能下班呢[哭泣]】
　　莫随看了她的解释恍然大悟，想了想，问道：【那要不我先回去，你到时候能休息了再看要不要过去？】
　　各走各的，这样倒是省了他要等她的时间。
　　莫随觉得自己的提议不错，姜茶却忍不住啧啧啧几声，又哼了声，指责他：【莫医生，你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莫随：“？？？”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没有同情心了，愣了半晌，问道：【那我送你一个苹果？】
　　这下轮到姜茶懵了，送苹果是几个意思，让她多吃水果？
　　就在她想回头翻居民膳食指南看有没有写这条的时候，莫随给她解惑了：【苹果，寓意平安，夜班必备单品，拜一拜摸一摸可保夜班平安无事。】
　　姜茶：“！！！”
　　竟然还有这种说法，虽然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很想斥责他这是在搞封建迷信。
　　但是她经受不住夜班一夜平安的诱惑，认真地道了声谢。
　　呜呜呜莫医生是个好人！
　　莫随说到做到，第二天中午就在生鲜平台上下单了一整箱的红富士，送到文华街派出所去。
　　“姜姐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苹果啊？”杨波一边好奇，一边伸手要拿一个来啃。
　　还没碰到，手背就被姜茶拍了一下，痛得他脸都皱了起来。
　　“先别吃，让我挑一个最好看的。”姜茶嘟囔着，低头把箱子里的苹果一个个拣出来，对着光线仔细比较。
　　杨波奇怪道：“为什么？要选美吗？”
　　“不是啊，要拿来供一下，据说能保夜班平安。”姜茶应道，还露出个神秘兮兮的表情，“莫医生说他们值班都这么干。”
　　这下不仅杨波，就连其他在办公室忙活的同事都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围拢过来，问她：“真的假的？保真吗？”
　　这姜茶哪里敢保真啊，一听就不保真啊，要真是供一下苹果就有用，苹果还是现在这样的价格？医院晚上岂不是没病人了？
　　她连连摇头，但是又忍不住替莫随辩解：“安慰剂也是药啊，我不信你们没试过，有的话就是不能说，比如今天很闲……”
　　“别别别，姜姐，你别说这话，让我们今天好过点，求求了！”今天值班的张成组的辅警夏星从外面回来，听见这句话顿时就急了。
　　他张着胳膊跑进来，想要捂姜茶的嘴又不好动手的样子。
　　姜茶立刻住嘴，把一个苹果递给他，“那……补补水分？”
　　夏星接过来，抓起衣角随便擦擦，然后一口咬下去，苹果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他接着跟赵津学道：“老赵，你以前那个吸/毒的，叫□□的，还记得不？死了。”
　　赵津学一愣，惊讶道：“……死了？”
　　夏星点点头，又咬一口苹果，含糊道：“早上有人报警，说觉得他住的那个房子有臭味，而且好几天没见过他了，我们过去撬了门进去一看，死了，我估计是吸多了死的。”
　　那是一个本辖区内的重点关注人员，因为吸/毒被赵津学抓回来好几次了，“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前天还想着什么时候找找他，看看他怎么样了，没想到……”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姜茶见状就递一个苹果过去，安慰道：“人生无常嘛。”
　　同样的话，莫随也说给了带崽子来看发烧的舒檀。
　　跟舒檀一起过来的，还有她的妈妈和丈夫厉宁述，进门就抱怨：“简直了，爸妈就是医生，他还不敢来医院，真是一点都不像我！”
　　大名厉江蓠小名龙须菜的小男生一听，就哇哇哭了起来。
　　“人生无常嘛，学霸的孩子也可能是学渣。”莫随安慰了一句，又冲厉宁述点点头，“厉主任也来了。”
　　“自己儿子嘛，得来看看，省得他长大了埋怨我不关心他。”厉宁述调侃了一句，又打量一下莫随，问道，“你呢，怎么样？”
　　莫随下乡时有一段时间水土不服，加上一边要适应新环境新工作，一边还要改论文，压力有些大，患上了失眠的毛病，吃了半个月安眠药和褪黑素以后愈发觉得不舒服，转而寻求中医治疗，厉宁述是他的主治医生。
　　不过后来他失眠症状逐渐消失，加上工作原因，倒也再没回来复诊过。
　　此时闻言便笑着点点头，“挺好的，早就没事了。”
　　厉宁述点点头，回忆一下他的脉案，建议道：“你脾胃不太好，要是有时间，还是调理一下比较好，对你肠胃吸收营养的功能有好处，毕竟脾主肌肉。”
　　言下之意就是觉得莫随太瘦了。
　　莫随现在没觉得哪里不舒服，便也不大在意，只点点头，“改天还得麻烦厉主任。”
　　说着将开好的检查单递过去，让舒妈妈带小朋友去抽血查个血象。
　　舒妈妈接过检查单，拉着小朋友的胳膊冲女儿女婿挥挥手，“你俩赶紧走，上班去吧，别在这儿了，特别是你舒檀，别在这儿惹他哭了。”
　　小朋友抬头看一眼爸爸，又看一眼妈妈，转头抱着外婆的大腿，委屈地直掉眼泪。
　　舒檀撇撇嘴，拎拎自家崽的耳朵，“不许哭，再哭我去游乐场不带你了。”
　　“那不哭可以去两次吗？”小家伙咻地转头，带着哭腔跟妈妈讲条件。
　　舒檀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好家伙，你还挺会占便宜……也不是不行，你不哭了等周末就让你爸带你去。”
　　“那你呢？”小朋友巴巴地问。
　　舒檀昂了声，“我要值班啊，我去游乐场，你来替我上班吗？”
　　小家伙刚要说话，门口就传来一道小姑娘奶兮兮的声音：“妈妈，这里有个哥哥在哭喏，快来看！”
　　一副看热闹的语气，几个大人包括莫随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小红豆，你不许笑话别人，刚才你也掉金豆豆了呀。”
　　温和的女声传来，大家看清孩子妈妈的脸，都忍不住笑起来，舒檀招呼道：“嫂子，你也来了啊？”
　　来的是他们骨二科同事严星河的妻子，她笑着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又对女儿道：“你跟叔叔阿姨问好没有？”
　　小姑娘也不认生，笑嘻嘻地跟大人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红豆豆。”
　　说完还打了个喷嚏，大人见状都笑起来，她已经扭头去看舒檀家的厉江蓠，满脸好奇。
　　莫随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孩子，问道：“嫂子，小朋友怎么了吗？”
　　“感冒一个多星期了，实在不放心，带她来做个检查。”
　　“那你也带她去查个血象吧。”
　　莫随开出了第二张化验单，家长就领着两个孩子去抽血检查了，他接着看其他的患儿。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莫随听见外头一阵哭声传来，他也没太在意，儿科诊室嘛，没孩子哭才不正常。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看见舒妈妈和严星河的太太一人拉着一个孩子一起进来了，两个孩子还手拉着手，小姑娘哭得嗷嗷的，小男生一脸懵逼和局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似的。
　　“这是怎么了？”莫随笑着问道。
　　小姑娘撒开小哥哥和妈妈的手，哒哒哒地跑过来，抱着他的腿，一边哭一边往他腿上爬。
　　“呜呜呜妈妈骗人！”
　　“她是个大骗子！嗝，骗我是来找爸爸玩，嗝，带我去打针，呜呜呜骗人的大灰狼！”
　　小姑娘一边抽泣一边控诉妈妈，哭得鼻涕泡都喷了出来，让人看了哭笑不得。
　　小厉江蓠自己爬上椅子上坐好，他这会儿倒不哭了，不知道是因为爸妈不在跟前没人惹他，还是要在第一次见的妹妹面前保持形象。
　　莫随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小辫子，“可是妈妈也可以顺便带你去找爸爸啊。”
　　话音刚落，她妈就拆台：“她爸没空，我就是为了骗她来看病。”
　　莫随：“……”嫂子你别这么着急摆烂行不行？！！
　　小姑娘一听妈妈承认是骗她的了，立刻哭得更响亮了，嗷嗷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妈还吐槽她：“刚才来的时候你还笑话人家哥哥在哭，现在你怎么哭得这么响？”
　　小姑娘脸上挂不住，顿了顿，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厉江蓠坐在旁边，瞪大了眼睛，惊讶又佩服地看着小伙伴，半晌扭头对外婆道：“外婆，妹妹好会哭！好大声！”
　　舒妈妈：“……”
　　莫随：“……”
　　他清清嗓子，赶紧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好不好？叔叔给你糖糖吃？”
　　听到有糖，小姑娘扭过头来，仰着脖子看向他，眼泪把卷翘的眼睫毛都沾湿了，嫩嘟嘟的小脸可怜委屈又呆萌可爱。
　　莫随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扯了两张纸巾帮她擦擦脸，“不哭了好不好？”
　　说完从抽屉里拿出几颗陈皮糖分给两个小朋友。
　　然后看过化验单，又哄着他们张嘴给自己看了一下喉咙，然后开了药，分别递给两个家长，“没什么事，回去继续吃药，菜菜外婆注意一下他的体温，要是明天还不退，就要打针了，小红豆没什么事，回去吃药的同时多喝温水，饮食清淡，别着凉，过几天就好了。”
　　两位家长拿了处方，道过谢，这就要带他们走了。
　　厉江蓠都跳下椅子要跟着走了，小姑娘却不愿意，扭头趴进莫随怀里，气呼呼地道：“我不要跟大骗子妈妈回去！”
　　小朋友软绵绵的小身子窝进怀里，莫随身体不由得一僵，随即心里一软，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抬眼笑着道：“嫂子先去拿药吧，让她在我这里玩一会儿也行。”
　　她不走，厉江蓠也不肯走了，两个大人只好先去拿药，把他们俩留在诊室。
　　下一个带孩子进来的家长见到两个孩子，愣了愣，问道：“莫医生，你今天带孩子来上班啊，不用去幼儿园么？”
　　莫随一噎，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解释：“是同事家的小朋友，也是来看的感冒发热，家长拿药去了。”
　　“哦哦哦，我说呢，还以为你这是双胞胎。”患儿家长开玩笑道。
　　莫随还没吭声，厉江蓠就认真地道：“才不是双胞胎，我三岁了。”
　　小红豆才两岁，她点点头，奶呼呼地应：“我还是小宝宝哒。”
　　患儿家长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厉江蓠的头。
　　小红豆靠在莫随怀里，在他开药的时候拿手指戳戳屏幕，到底有点妨碍工作，他便将她和厉江蓠抱到后面的检查床上坐着，让他们一起玩，直到大人回来把他们领走。
　　临走前小朋友吵着要跟他拍照，莫随便只好把他们抱起来坐在膝盖上，拍了一张照。
　　照片由小红豆妈妈经过严星河转给莫随，他想了想，还是发到了朋友圈。
　　姜茶傍晚和杨波一起把一个嫌疑人送去看守所，回来以后已经挺晚了，她在家附近找了个店随便要了碗牛肉面，一边玩手机一边等面送过来。
　　打开朋友圈就看见莫随发的照片，抱着两个小朋友，说是同事的孩子。
　　她想到莫怀安信里的交代，想了想，她还是留下了一条评论：【师父一直很希望你早点结婚生子，起码两个，所以你要加油啊！】
　　莫随看到：“……”你觉得你一个单身女青年跟我说催婚，合适吗？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你爸催你结婚。
　　莫医生：你师父催你结婚。
　　姜警官：胡说！我师父没有！
　　莫医生：胡说！我爸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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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第二天是值班日，姜茶一大早到了办公室，刚对着苹果拜了两下，就接到单子，领上杨波和赵津学外出处置警情。
　　上午九点多，他们接到指挥中心转接的警情，两个十七岁的少年在网吧打了起来，老板怕出事，干脆直接报警。
　　姜茶去了一问，打架原因是一个在打游戏时另一个路过看了眼，然后多嘴评价了一句：“打得真菜。”
　　打游戏的那个本来就因为游戏输了心里有火，再被这么一说，立马就跳了起来，威胁了一句：“你特么再说一次看看？”
　　那个也是嘴欠，还真就又说了一遍，于是俩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年轻气盛，因为一句话就上头打起来的事挺常见，但理由也确实让人无语。
　　回到调解室，两个人的家长都来了，他们还在吵架：“我打我的游戏关你什么事，要你他妈瞎多嘴？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你自己打得烂还不让说？玩不起可以不玩啊！”
　　“曹尼玛！！！”
　　说着就冲过去，俩人又扭在了一起，姜茶他们赶紧上前拽住两个小年轻，将他们分开，大长桌一边坐一个。
　　就这样，俩人还隔着桌子对骂呢。
　　姜茶没办法，只好用力拍拍桌子，“安静点！这里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场，再这样下去把你们两个都关起来了啊！”
　　俩小年轻这才不得不停下来，但还是愤愤地瞪着对方。
　　“冷静点，有什么话好好说，现在说说具体怎么回事吧。”
　　姜茶询问的过程中，尽量安抚着双方的情绪，给他们做完笔录，调查完情况，已经快到中午十一点。
　　不过结果还算不错，经过姜茶他们细致耐心的工作，两个当事人和他们的家长最终同意和解。
　　能和解就最好，省了不少事，姜茶一边送他们出去，一边劝道：“你们还年轻，做事欠考虑，容易冲动，这很正常，但是你们要记得打架的后果，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你们是逞一时意气了，想过父母没有？父母把你们养这么大多不容易，以后做事多考虑一下后果和家人，啊？”
　　说完又对俩人的家长道：“家长回去多教育多关心，今天是没受什么伤，万一下次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后悔都来不及。”
　　家长连连称是，姜茶送到门口，看着两家人分别向两个方向走远了，这才转身回去。
　　刚进大厅，就听见派单语音响起，说有一桩纠纷需要处理，她赶紧叫上杨波和赵津学出门。
　　去了了解情况，弄清楚是房东和租客之间因为能不能养宠物的事发生的争执，房东担心养宠物会有味道会弄坏家具，租客则说小猫是收养的，还很小，总不能扔出去自生自灭，大不了到时候自己赔偿损坏的家具好了。
　　双方争执不下，租客又认为房东这样不依不饶非常没有同情心不说，还严重影响了自己的生活，遂报警。
　　姜茶听完双方各自的理由，这种事只能先劝，幸好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口水都说干了，气氛总算从剑拔弩张变得轻松下来。
　　处理完这桩警情回到所里，已经是中午一点多，姜茶买了瓶饮料，和杨波他们一起往食堂走去。
　　早就过了中午饭点，大家给他们留了饭菜，用一次性饭盒打包着。
　　坐下吃饭，杨波一边扒饭，一边疑惑地问姜茶：“姜姐，你昨天不是说吃苹果有用吗，怎么今天咱们那么忙？”
　　姜茶含着一口米饭，支吾道：“可能要到晚上才能起效？”
　　但愿吧，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叹气。
　　吃着饭，姜茶悄悄给莫随发信息，问他：【莫医生，你今天值班忙不忙啊？】
　　莫随正在写病历，收到信息就停下来看了眼，然后想想自己今天的新收，一早上才四个，还有小肖这个学生帮忙。
　　于是回复道：【不怎么忙，才收了四个新病人，主要是在整理要归档的出院病历。】
　　姜茶：【那就好，那就好[笑脸]】
　　莫随看得莫名其妙，她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他上班忙不忙？难道又是因为担心他体弱多病，所以怕他猝死？
　　觉得自己并不体弱的莫医生：非常无语.jpg
　　然而姜茶不知道的是，莫随所谓的不忙，是相对而言以往的，毕竟其他人可能一天就收四个新收，而他最高记录是一天收了九个新收。
　　比起九个，四个当然很少啦！
　　不过他今天还有门诊，从下午两点一直忙到晚上七点，结束门诊回到科室，才吃了两口饭，小肖就来告诉他：“莫老师，22床的家属想找你了解一下病情。”
　　他放下筷子，应了句：“这就来。”
　　然后将餐盒重新盖上，起身洗了个手，擦干水，这才出去见患儿家属。
　　这个患儿是以急性喉炎从门诊收上来的，四天前出现咳嗽，并伴有呼吸困难，当时门诊的诊断是急性喉炎，做了两天雾化，还打了针，昨晚家长发现孩子不仅没好，咳嗽和呼吸困难还加重了，并且伴声嘶的症状，于是早上赶紧抱来门诊。
　　莫随将电脑系统里的检查结果调出来给患儿家属看，一项项给他们分析，特别是回报结果有问题的颈部B超、咽喉部CT和血气分析。
　　“从检查结果来看，孩子有咽喉脓肿和ll型呼吸衰竭，他的呼吸困难应该就是这个脓肿引起的。”
　　孩子家长着急地问：“按照这么说，要怎么办啊医生？”
　　莫随道：“目前的治疗方案是建议进行咽后壁脓肿切排术，把里面的脓液抽出来，让他的喉咽及气道不再受压，呼吸困难的症状自然就会缓解。”
　　“那、那这个什么术什么时候做？有没有危险？”家长又问。
　　莫随解释了一下这个手术是怎么做的，然后道：“明天吧，要请耳鼻喉科来会诊才能做。”
　　说完接过小肖递过来的治疗同意书让家属签字，家属一边点头应好，一边签字，签完后莫随接过来看看，递给小肖夹进病历里。
　　送走患儿家属，请耳鼻喉科医生来会诊，约好手术时间，他才回休息室去继续吃饭，可是这时本就热过一次的饭菜已经又凉了，他实在不想吃热第二遍的，便将就着草草吃了一半，剩下一半实在吃不下去，只能作罢。
　　晚上又有急诊，还有来看夜诊的患儿和家长，直到晚上十一点半，他一共接诊了近二十个患儿。
　　跟班的小肖瘫在椅子上，跟他说：“老师，你病人怎么这么多啊？”
　　莫随听了有些惊讶，“多吗，还好吧？”
　　“你今天下午和晚上加起来，都六十多个患者了，这叫还好啊？”小肖震惊地看向他，觉得自己快要麻了。
　　莫随笑了一下，“我们医院幸亏是没有儿科急诊，大前年冬天我在京市儿研所进修，上儿科急诊的班，一晚上十二个小时，最多的时候看过近一百个患儿。”
　　医疗圈里，儿科有句开玩笑的话，叫做“宁看十男，不看一妇，宁看十妇，不看一儿”，可想而知儿科有多不好干。
　　说完他想想，又道：“你下次或许可以跟一下刘主任的门诊，她那里一个下午就能看六十个。”
　　小肖倒吸一口凉气，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听跟刘主任的薛明说，主任看得特别快，他开处方都差点跟不上节奏。”
　　莫随不由得失笑，人生的幸福时刻啊，很多时候都是靠对比得来的。
　　他休息了一会儿，起身去休息室，不到十分钟又出来，已经换了身衣服，头发上带着潮气。
　　“我晚上去三楼睡，要是有情况，不麻烦的就拜托林医生辛苦一下。”他站在门口对林荣荣道，“如果急诊很多或者病情比较急重，就给我打电话。”
　　林荣荣忙点点头应好，又问他去三楼睡哪儿。
　　“脑电图室吧。”莫随笑笑，他问相熟的脑电图室同事要了把钥匙，可以去里面休息，反正晚上就算有要做急诊脑电图的，也不会要用到两间检查室。
　　交代好之后，莫随就去休息了，如无意外情况，他应是能一觉到天亮。
　　此时时间刚过午夜十二点，时间的指针刚刚在跳到新的一天。
　　姜茶和两个小伙伴刚刚处理完一起在某停车场吵架的警情，没有回派出所，上车直奔下一个地点。
　　是在一个高档小区里，报警人称楼上的住户在开party，严重影响了他们的休息，而且家里还有心脏病和神经衰弱的老人，经不起这样折腾。
　　姜茶他们上楼，敲响开party那户的门，过了将近五分钟才有人来开门，门一打开，就有动感热闹的摇滚乐传出来，屋子里好几个青年男女，有人在跳舞，有人在打牌，有人在玩游戏，嘻嘻哈哈的，热闹得很。
　　“……妈耶！”姜茶忍不住揉了一下耳朵，然后摆摆手，让他们先把音乐关了，“你们谁是房主？”
　　来给他们开门的那个年轻姑娘应声：“我是，怎么了警察同志，在自己家里也不能聚会啊？”
　　“不是不能聚。”姜茶指了指她家墙上的钟，“但是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半夜十二点多了，这个时候你们不睡觉，别人也要睡的，你们在这里蹦啊跳的，扰民了知道吗？”
　　“我们家做了隔音的。”女生解释道，“应该不会很吵吧？”
　　“真是应该那个测分贝的东西给你测测，做了隔音也不能保证一点声音都没有，现在夜深人静，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人家家里还有老人心脏病神经衰弱的，你们这样搞，人家休息不了啊。”
　　姜茶耐着性子劝道：“你们要玩，可以去娱乐场所啊，酒吧，夜店，迪厅，还不够你们蹦么，不用非得在家这样，在家聚会，大家吃点宵夜聊聊天谈谈心多好呢？”
　　劝了半天，等对方认了错，保证这就关了音响之后，姜茶他们才离开。
　　等下楼上了车，赵津学把车往派出所方向开，走到一半，对讲机响了，在叫文华02，姜茶赶紧应了声，指挥中心那边转警，说容医大一附院急诊科有医生报警，收了个受伤的患者，怀疑跟家暴有关。
　　“文华02收到，现在赶往现场。”
　　姜茶应了一句，对讲机安静下来，赵津学放慢车速在前面路口掉头，向医院方向驶去。
　　去到医院，先找报警的医生，“哪位报的警？”
　　办公室里一位男医生立刻指了指背对着门口站在办公桌前看电脑的女医生，喊了声：“盈袖姐，警察来了。”
　　苏盈袖赶紧转身，“警察同志，是这样的……”
　　她告诉姜茶，她半个小时前接到一个急诊患者，“她来的时候自称流产大出血，裤子上都是血，这种情况急诊的当班医生直接就通知了我们产科。”
　　但是她过来用窥器一查，阴/道内却无丝毫血迹，根本不可能是流产大出血，但患者的裤子都让血给泡湿了，腿上也沾着血迹，她便让患者侧过身，发现患者右边臀部有两道很深的刀口。
　　“大概在这个位置……”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下，继续道，“我给她开了急查血常规和收住院，她是跟她丈夫一起过来的，我听到她对丈夫说我不怪你、我没事之类的话，怀疑她的伤是不是她丈夫造成的，所以就报了警。”
　　姜茶听了说要去看看当事人，在医生的带领下去到病房，刚进门，就听见女人对丈夫说：“我不疼……”
　　了解情况之后，才知道是丈夫酒后跟患者吵架，情绪激动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之下给患者来了两刀，患者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丈夫做的，于是跟医生谎称是流产大出血。
　　在讲述事情经过时，她一直在替沉默的丈夫辩护。
　　“他是不小心的。”
　　“他平时对我很好，就是喝多了有点情绪激动。”
　　“他知道错了，刚才还跟我道歉，他跟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的。”
　　“哪对夫妻之间没有矛盾？各退一步就好了，这是我们家的事，警察同志，你们能不能别抓我老公？”
　　虽然知道家暴案件有时候就是这种走向，但姜茶听了这些话，还是觉得……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一jio踢飞某人送的苹果，根本没用！
　　莫医生：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么相信苹果的人。
　　姜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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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姜茶的生活环境很特殊，父母都是性情坚韧之人，教导她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后来母亲去世，虽然莫怀安视她如亲生，但“如亲生”的前提恰好是“非亲生”，她多数时候是自己生活的，也就学会了独立自主地处理一切事情。
　　她知道世上有些女性如菟丝花如圣母，但不能理解，比如今晚这个当事人。
　　问完具体情况，因为受害人坚持丈夫是无意的，自己也谅解丈夫，姜茶也只能对她的丈夫进行一番教育，对方唯唯诺诺地应着，这就结束了，处理不了什么。
　　要走的时候，她和报警的女医生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里的无奈，突然有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感受，都苦笑着摇摇头。
　　从医院出来，杨波吐槽道：“绝了，我妈当初要是这样，我能气死。”
　　姜茶微微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扯上他妈，正要问，杨波已经解释开了，“我爸以前在喝醉的时候打过我妈，打得眼圈都乌青了。”
　　姜茶和赵津学都狠狠一怔，然后问：“后来呢？阿姨怎么样？”
　　“他清醒以后就跟我妈下跪道歉，说自己不是人，让我妈原谅他，保证下次不会了。”
　　杨波说到这里，仰头看一眼夜空，声音低沉下去，“不过家暴这种事，真的是有一就有二，他保证完不到一个月，就又重蹈覆辙，第一次是发生在我住校期间，所以我不知道，第二次我刚好在家过周末，听见动静我从房间出去看，才发现他会打我妈。”
　　“我气不过，他妈的我妈天天既要上班又要给他做饭洗衣服，伺候皇帝一样对他，他喝多几口猫尿就不认四六了，我火气上来就冲上去跟他干起来，我妈没拦住，后来从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跟他说再打我就剁了他，然后他就被吓住了。”
　　姜茶屏着呼吸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跟我妈说要不你离婚吧，反正我已经大了，过两年就高考了，连家长会都没给我开过一个的爸，有他没他一个样。”杨波眉头一挑，“然后我妈就真的跟他离了婚，不过他要我的抚养权，我和我妈都答应了。”
　　姜茶和赵津学不约而同地啊了声，尾音充满疑问地上扬。
　　杨波嘿嘿一笑，“我亲爸其实挺有钱的，他说要是我跟我妈，我就不能继承他的家产，我跟我妈一商量，咱别跟钱过不去啊，我不要，他不得留给外面的女人跟儿子么？”
　　“于是离婚协议上就说好，周末去我妈那儿住，抚养权归他，给他养老，但其实……我住校啊，一个月就放两天假，我回去跟他吃一顿饭，然后就去我妈那儿住了，当时想着养老的事还早着呢，他起码还能再干二十年。”
　　“结果万万没想到……”杨波说到这里啧了声，叹口气，“天有不测风云，前年的时候他应酬的时候喝大了，回到家之后脑溢血发作，我又不在家，他都来不及自己打120，人就没了，唉。”
　　杨波眯着眼睛笑，“然后我就靠继承遗产发财了，要不能安心干辅警？这鸡碎点工资够干啥的，啧。”
　　啊这……
　　姜茶和赵津学分别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三人先后上了车，听杨波说他妈现在沉迷于广场舞、养宠物和养花，日子自在又逍遥，又都忍不住笑起来。
　　这时对讲机又响了：“文华02，文华02，听到请回复。”
　　姜茶忙止住笑，应道：“文华02收到，请讲。”
　　这边刚结束，110指挥中心就又派单，说有群众报警称，某夜店门口有个女生喝醉了，有个过路的男人想带走她，另一个男人在拍他们，怀疑是“捡尸”。
　　几分钟后他们抵达现场，联系上报警人，发现是一对小情侣，正在跟两男一女争执，坚持不让对方离开。
　　见到警察过来，那三人赶紧解释：“我们是朋友就是想拍个短视频，他们误会了。”
　　“身份证看一下。”赵津学道。
　　盘问过后，发现他们确实没撒谎，就是在拍小视频，还让姜茶看了他们的某音账号。
　　报警的小情侣听完都惊呆了，“……不是，你们图啥啊，这个噱头这么好用？为了流量什么都不顾了？知不知道捡尸这个行为多恶心多恶趣味，做人心里阳光点正能量点不好吗？”
　　对方三人白眼一翻，张口就说管你什么事又不是给你看的，姜茶立刻道：“他们说得对，为这么点流量真不至于……”
　　教育了一番，又夸奖小情侣的警惕性和热心肠，三人这才终于能踏上回派出所的路程。
　　已经夜里两点多了，杨波在车里抱着头吐槽：“姜姐，你的苹果啥用都没有啊！哪里保平安了！！！”
　　姜茶歪靠在椅背上，头昏眼花地扁扁嘴，嘟囔道：“这我哪里知道，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她越想越委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莫随，气愤地在聊天框里输入：“你这个大骗子！！！！！”
　　这天晚上儿科病区总体平稳，林荣荣一个人便能处理所有突发情况，莫随除了被叫下来看了两个急诊，有惊无险到天亮。
　　天亮之后等接班的同事过来，床头交班结束，莫随去做22床咽后脓肿患儿的术前准备，“林医生，小肖，还要麻烦你们来和我一起当助手。”
　　“啊、好的，这就来。”
　　林荣荣赶紧应了声跟上去，莫随在配药间找了辆小推车，在各个柜子里翻找一通，把耳鼻喉科医生要用的手术器材准备好，等人来了，直接就去病房。
　　换上一次性手术衣，戴上手套，手术正式开始之前，莫随让林荣荣固定住患儿的头位，自己则用中单包好患儿的身体，扶按住他肩膀，不让他乱动。
　　手术没多久便结束，术中用吸引器吸引出50ml脓血性液，莫随开好术后医嘱，写完术前术后记录，跟值班医生交代道：“帮我看一下22床，有事在群里说一声。”
　　“知道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同事摆摆手应了句。
　　莫随笑了一下，低头拿出手机来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不知道姜茶下班没有。
　　他打开微信想给姜茶发信息问问，这时才看到姜茶半夜发给他的信息，“大骗子”后面一长串感叹号生动地说明了她当时的心情是如何震惊、气愤，以及委屈。
　　莫随忽然想起那天在门诊，严星河家的小红豆气呼呼地控诉妈妈是大骗子，骗她来医院打针，还没说完就委屈得眼泪哗啦啦地掉。
　　那姜茶呢，说他是大骗子，控诉的是什么？不会也哭了吧？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觉得有趣，发信息问她：【我骗你什么了？】
　　然后才是：【下班没有？】
　　发完信息，忽然想起莫怀安走的那天，在抢救室门外脸孔伤口浮肿、神情惶然无措的姜茶。
　　想必那时候她心里应该非常害怕以及委屈吧。
　　他心里莫名一动，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淡了。
　　“哎呀这破系统用得烦死了！”耳边突然传来同事的抱怨声，“莫随，问你哈，那个病程记录，为什么我左边的抬头改好了右边的抬头没显示改过的内容？”
　　莫随听得一愣，“……什么抬头？”
　　他干脆起身走过去看，同事道：“我想改一下入院第二天的查房记录，新建一个。”
　　“你选中首程点新建，然后选插/入节点后，试试看。”莫随环着手臂站在他身后，出主意道。
　　同事照做，然后发现不行，“不能选节点后，系统设置下限了。”
　　“下限范围不能改吗？改成第二天的日期开始。”
　　“不行啊。”
　　“把首程取消审签再新建，这样试一下。”
　　同事照做，这次可以了，总算松口气，一边修改病程记录，一边疯狂吐槽医院的工作站系统不好用。
　　莫随听了无奈地笑笑，然后道：“你忙吧，我先下班了。”
　　姜茶是在他走出更衣室的时候给他回的信息，说还有最后一点笔录，马上就要搞完了，让他等十几分钟。
　　从一附院到文华街派出所，开车十分钟不到，他把车停在派出所对面，车窗摇下来，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姜茶出来。
　　凌晨四点左右，陈涛还接到一个警情，家长报警说自己的孩子傍晚的时候从家里跑出去就找不到了。
　　怕待会儿还有别的情况，陈涛接警之后，去值班室叫醒刚睡下没多久的姜茶他们，让他们去查监控，自己带着两个辅警开车出去找人，这样找了几个小时，都到七八点了，才终于在中学附近的巷子里找到离家出走的孩子。
　　把孩子带回派出所后一问，才知道孩子离家出走是因为考试只考了九十分而不是一百，回到家以后被父母轮番责怪，他很不高兴，这才跑的。
　　陈涛听完问了句：“你多大了？几年级？”
　　“九岁，三年级了。”
　　许致学听了没忍住，妈呀一声，“我小学经常不及格啊，我妈也没打我啊，怎么现在的孩子这么卷，考九十分已经算差的了吗？”
　　孩子低着头，掉着眼泪小声道：“我以前都考一百，就这一次九十，爸爸妈妈就说我肯定是上课不认真，才会退步，可是我没有……”
　　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在场几个都是小时候学习成绩中不溜的，学历最高是姜茶，可姜茶小时候也没考过满分啊！
　　陈涛只好搜肠刮肚地安慰他，主要还是等家长来了之后对家长进行思想教育，让他们不要把孩子逼得太紧了。
　　也不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改变对孩子的教育方式，反正是连连应是，紧紧牵着孩子的手，道了好几声谢之后才走了。
　　等他们一家离开，姜茶他们跟接班的同事交接班后，还得把文书工作搞一搞才能下夜班。
　　莫随发信息来问她下没下班，她就跟陈涛商量：“我得去看我师父的妈妈，待会儿早点走，剩下的涛哥你辛苦一下？”
　　陈涛皱着眉看着电脑屏幕，闻言扭头看了她一眼，啊了声，“行，一会儿你先走吧，剩下的我来弄。”
　　于是为了早点走，姜茶打字的速度一下就变快了起来，杨波在一旁啧啧称奇：“果然deadline才是第一生产力。”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就又轻松不少。
　　莫随一边等人一边玩手机，在微博上刷到了容城公安转发的文华街派出所发的视频，内容很熟悉，就是那天他和姜茶去吃自助餐回来时遇到小混混抢劫的事。
　　内容没什么不对劲，但是……
　　标题写的“美救英雄”是几个意思？？？
　　莫随对着这几个字大皱眉头，偏偏评论区里还充满了哈哈哈和对姜茶的表白。
　　“姐姐好飒！爱了爱了！”
　　“姐姐好帅！我也遇到了危险，快来救我！”
　　“小姐姐帅我一脸，这有力量的大长腿，这完美的腰臀比，姐姐我可以！”
　　“一直都是英雄救美的烂桥段，终于有美救英雄了，谁说女子不如男！”
　　“优雅置臀，有姐妹推荐类似的文吗？”
　　莫随看到这样的言论，顿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疑惑当中，现在的网友都爱看这些了？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从对面派出所的大门走出来一道鹅黄色的身影，飞快地穿过马路向车旁靠近，微风吹动了她的裙摆。
　　“莫医生！”
　　她清脆的声音将莫随的注意力拉了过去，抬眼就见她笑盈盈的一张脸，鸡心领的嫩鹅黄长袖春裙将她的面容衬得愈发白皙年轻，他忍不住目光一闪。
　　姜茶拉开副驾的车门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有些抱歉地道：“等很久了吧，对不起啊，我们工作比较多。”
　　“我也是才到，玩了一会儿微博。”莫随应了一句，到底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你们派出所发的视频，美救英雄……是什么意思？”
　　姜茶听了有些惊讶，“咦？已经发了么？什么时候发的？”
　　“……就刚刚。”莫随应道，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姜茶听了摆摆手，“哎呀不要在意这个，秦静，哦就是我们负责宣传的同事，说现在人都喜欢看这个，有流量。”
　　莫随眉头一皱，“这不是文案诈骗么？”
　　“……嗯？”
　　姜茶扭头看过去，神情颇有点激动，“这怎么就是文案诈骗了？难道我不是救了你吗？而且那是剧本，本来就经过艺术加工，跟咱们当时遇到的情况又不是完全一样，再说……”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委屈来，“你才是大骗子好吧？！”
　　莫随：“？？？”这边建议你详细说说。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视频。
　　姜警官：……实事求是。
　　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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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我怎么就大骗子了？”莫随觉得很疑惑，“有人冒充我给你打电话，让你转钱了？”
　　现在的骗子都这么聪明又猖狂，都能避开反诈软件骗到警察头上了？
　　他疑惑的目光又投向姜茶，“而且你是警察，难道分辨不出来……”
　　“你是医生难道什么病都会治？”姜茶打断他的话，没好气地反问道。
　　莫随觉得她这话属于强词夺理，“医学是分科很细的学科，我只是儿科医生，不会看其他科的病很正常。”
　　姜茶听完嗤了声，左手一摆，“不跟你说这么多，反正你就是个骗子，以后我再不信你那些封建迷信的话了，都是骗人的。”
　　封建迷信？
　　莫随听到这个词先是一愣，目光在她光秃秃白生生的手腕上转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哦了声，“你说的是苹果？那本来就是个心理安慰罢了。”
　　“可是我不知道啊！我信了啊！”姜茶气呼呼地反驳，用控诉的眼神瞪着他，“我还吃了好几个苹果，摸了它拜了它好多次，去寺庙烧香都没这么虔诚过！”
　　啊这……
　　莫随听了她这番话，忽然便有些愧疚涌上心头，他抬手蹭了蹭鼻尖，清清嗓子，“咳……那个……你就当补充维C了嘛……”
　　姜茶抿着唇，嘴角往下一拉，嘟嘟囔囔地抱怨：“搞得我们那么期待，结果咧，昨天早上到今天早上就没停过，总共都没睡到两个小时。”
　　竟然这么忙？莫随不由得惊讶，扭头打量她的脸，果然发现她的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因为皮肤白皙，便愈发明显。
　　顿时更加不好意思，“抱歉，我当时……开玩笑的。”
　　姜茶哼了声，扭头撩着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唉地叹了口气，“算了，反正都是要忙的，好歹还有苹果吃。”
　　顿了顿，她又跟他道谢：“苹果很好吃，又大又脆还甜，大家都很喜欢。”
　　莫随啊了声，神情有些讷讷：“……喜欢就好。”
　　他说着点点头，忽然间有些想抬手揉揉她的头，但又深知不合适，于是便将这个念头甩开。
　　大约是她这副委屈巴巴又不跟他计较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当时抱过的小朋友，明明之前还生气，说妈妈是大骗子，可是等妈妈拿到药回来接，她就又毫无芥蒂地跑了过去。
　　哎，下周回来，再给姜警官送两箱苹果当赔礼罢，他心里有些无奈地想着，发动车子离开路边的停车位。
　　莫随一边看着路况，一边跟姜茶商量：“要先去菜市场买点菜，再去买点心，时间也不早了，吃过午饭再走怎么样？”
　　姜茶点点头，捂着口鼻打了个哈欠，眼睛直眨，“……好，路过咖啡店的时候，可以停一下吗？”
　　“要买咖啡提神？”莫随嗯了声，问道。
　　姜茶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点头应了声是，莫随就道：“你可以现在点，我们过去拿。”
　　她觉得这也好，便问要去哪个市场，莫随想了想，“去烟雨街那边那个吧，那边海鲜多，去买点海鱼。”
　　姜茶哦了声，低头在外卖软件找到一家咖啡店，选了一杯榛果拿铁，然后问莫随：“你要喝吗？”
　　“冰美式吧。”莫随应了声，慢慢放慢车速，停下来等红灯。
　　姜茶靠在座椅背上，又打了个哈欠，“常温的好不好？冰的对肠胃不好。”
　　“也可以。”他点点头，对这些小细节向来不讲究，别说常温了，就是让他别喝都行。
　　姜茶下了单，跟他说了一声这家咖啡店大概在什么位置，就靠着车窗开始发呆，等到了地方，莫随扭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
　　“姜警官。”
　　他叫了一声，顿几秒，见她没反应，便又叫了声：“姜茶。”
　　还是没动静，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莫随便将车靠边停下，自己下车进了咖啡店，报上她的电话号码，从店员那里拿走她订的咖啡。
　　刚回到车上，就见姜茶醒了过来，揉着眼睛问他：“怎么停车了？”
　　问完眼睛一睁，就看见莫随手里的咖啡，“诶，你去拿回来啦？不好意思啊，我睡着了。”
　　莫随一边关车门，一边将袋子递给她，“喝吧。”
　　姜茶从袋子里拿出自己的那杯榛果拿铁，然后把另一杯美式放在中控台面上，打开盖子吹了吹，然后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没多会儿功夫就把整杯咖啡全都喝完了。
　　喝这么快的后果就是，等到了市场的停车场，一下车，她就有点急着想去洗手间。
　　莫随：“……”咖啡果然利尿。
　　幸好市场的公共卫生间就在附近，姜茶很快就解决了问题出来，然后满脸赧然地看一眼莫随，非常不好意思的样子。
　　莫随心里有点想笑，但又怕她尴尬，只好忍了下来，装作没这回事似的，道：“饿不饿？先去吃饭，还是先去买菜？”
　　“……啊？”姜茶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道，“先去买菜吧，去晚了菜都不新鲜了。”
　　于是俩人先去买菜，姜茶是个没买过菜的，进了市场简直两眼一抹黑，左看看又看看，然后回头一脸懵地看向莫随。
　　问他：“我们要往哪里走？”
　　“先去水产区。”莫随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走去。
　　姜茶跟着他往卖鱼的方向走，还在禁渔期，海鱼的种类相对少，莫随最后没买到想要的新鲜海鱼，只买了一袋鱼籽，然后在海产店买了些包装好的马鲛鱼干。
　　姜茶好奇地问：“那么多鱼籽，怎么吃啊？”
　　“炒着吃，味道还不错。”莫随一面应，一面领着她往卖猪肉的档口走。
　　然后又要去买椰青，说晚上吃椰子鸡，“鸡就在村里跟开养殖场的邻居买一只嫩点的土鸡就可以了。”
　　姜茶也不懂为什么要嫩一点的土鸡，他说什么就听什么，一路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帮莫随提菜，然后在他问自己吃不吃某样菜时，回答吃或者不吃。
　　南方菜市场卖菜的老板都很贴心，买珍珠马蹄和山药人家还帮忙削皮，青菜买多了，人家还乐意送两根葱。
　　挑菜的时候，莫随偶尔跟姜茶说一句这个菜怎么做好吃，那个菜又该怎么做，菜摊的老板娘听到还打趣他们：“你们家是老公做饭的呀？美女有福气咯。”
　　姜茶立刻大囧，赶紧摇头否认：“不不不，大姐你搞错了，这是我哥啦！”
　　老板娘哎哟一下，不好意思地道：“那我认错了，不好意思哈，对不住对不住。”
　　姜茶忙又摇摇头，“没事没事。”
　　莫随先是因为老板娘的猜测一愣，随即听到姜茶否认的话，颇觉得哭笑不得，又有些尴尬，面皮都微微发紧，这真是……
　　他失笑着摇摇头，拿了处理好的菜，付过钱，领着姜茶就走了。
　　大概是因为被认错调侃了一句，本来就还不算很熟的俩人都有点不自在，去停车场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直到将菜放进车尾箱的篮子里，莫随抬手把车盖一拉，问道：“午饭就在这里吃点怎么样？”
　　语气平静温和，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过。
　　姜茶啊了声，连忙点头应好。
　　两个人吃东西都不算挑剔，莫随是无所谓吃什么，姜茶是只要好吃就行，于是很快就在市场里一家面店里坐了下来。
　　姜茶要了一碗大份的鲜虾云吞面，好大一碗，满满当当的，用大地鱼和鱼骨熬的汤底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莫随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一份鲜肉云吞，端上来之后慢条斯理地吃着，姜茶用筷子卷着面，时不时看他一眼，见他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吃得斯斯文文，跟他一比，她的吃相……
　　说好听点就是豪迈：）
　　“你看我做什么？”莫随被她看了几次，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姜茶偷瞄被抓包，顿时有点尴尬，连忙摇摇头，“……没、没什么。”
　　说完低下头，继续大口地吃面。
　　这家云吞面味道不错，面条是经典的手工竹升面，要用鸭蛋和面，吃起来爽脆得来又有一点韧度，云吞里的馅咬下去弹牙又有嚼劲，加上汤底鲜甜，姜茶很快就忘了刚才那点小尴尬。
　　莫随坐在她对面，慢腾腾地吃着云吞，鲜肉云吞里馅是七分瘦三分肥的猪瘦肉和的，都已经团成了一个小肉球，吃起来非常爽口，主要是汤底足够好，清鲜香甜不呛喉。
　　这样一碗云吞大概是十三颗，莫随吃了三分之二就已经吃不下了，放下调羹和筷子，等着姜茶吃完。
　　姜茶把面先吃完，最后才吃剩下的云吞，因为一碗面里云吞只有五颗，她吃得非常珍惜，恨不得每一颗都细嚼慢咽细细品尝。
　　吃完以后喝一口汤，她忍不住啊地叹口气，学渣也想不出什么优美的夸奖词，只能在心里感慨一句真好吃，回去安利大家都来吃！
　　她笑眯眯地抬起头，却发现莫随面前的碗里竟然还有好几颗云吞，而他正用手撑着脸，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姜茶见状一愣，“……你是不吃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莫随回过神来，嗯了声，“饭吃七分饱就行。”
　　姜茶听了用一种懵逼的表情看着他，“啊这……你用钱买的哇，不吃完多浪费？”
　　“可是我吃不下了。”莫随应道，眼睛眨了一下。
　　姜茶想都没想就要伸手端他的碗，“那我帮你吃。”
　　莫随见状大惊，立刻抬手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摇头道：“不用麻烦姜警官……”
　　“那你自己吃完。”姜茶望着他，回了句。
　　莫随露出犹豫的表情来。
　　姜茶对他这种行为非常不赞同，“你知道有多少人吃不饱饭吗，这样浪费粮食是要被抓起来的！”
　　莫随顿时叹气，刚要说什么，她就继续说：“你要吃实在吃不下，就让我帮你吃嘛。”
　　莫随：“……”
　　这怎么可能，他从来没有让别人捡他剩饭的习惯，更何况他和姜茶的关系还到不了可以互相吃剩饭这一步。
　　但见她非常坚持，仿佛他不吃完这碗云吞就是对不起袁爷爷，他只好无奈地扯扯嘴角，认命地拿起勺子，将剩下的几颗云吞胡乱吃了，剩下一碗汤。
　　姜茶是把汤都喝完了的，满足地摸摸肚子，和他一起走出店门。
　　“接下来是去给奶奶买点心？”她问莫随。
　　莫随点点头，迎着阳光眯了眯眼，“还得买点水果。”
　　东西都买好，正式踏上去清水老家的路，已经是下午接近两点。
　　“你把座椅放下来，睡一觉吧。”莫随发动车子前忽然对姜茶道。
　　姜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疯狂心动，吃饱了确实有点困，可是……
　　“这不太好吧？”他在辛苦开车，她却在一旁呼呼大睡，这是不是有点过分？
　　莫随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只道：“没什么不好，不过也随你。”
　　姜茶内心天人交战半晌，到底还是抵不过睡觉的诱惑，应了声好吧，然后就动作迅速地把座椅给放倒了。
　　莫随扭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一翘，“要被子吗？”
　　“……被子？”姜茶惊讶极了，这人的车上怎么东西这么齐全？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莫随先是告诉她被子就是后座那个抱枕，然后解释道：“是奶奶用的。”
　　车里常开空调，老太太年纪大了，怕她着凉，姜茶恍然大悟，哦哦两声，伸长了手把抱枕拿过来，拆开就成了一张小被子。
　　她给自己盖上被子，然后跟莫随说了句：“莫医生，午安。”
　　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一眼她把下巴搁在被子边沿的模样，仿佛平添了几分乖巧似的，莫随有点无奈地笑笑。
　　然后吐槽一句：“我看你还是自己先安吧。”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难道我以后就要帮你捡剩饭了吗？
　　莫医生：……为什么不能是我少装点饭？
　　姜警官：我不知道啊。
　　莫医生：……所以其实是你想吃：）
　　碎碎念：
　　各位观众姥爷们，明天就入V啦！会掉落万字大肥章哟！我们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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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三合一)
　　莫随开车的技术很好, 一路上走得非常平稳，姜茶又吃饱喝足, 因此才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睡就是两个多小时, 醒来发现车已经停了，而且只有自己在车里。
　　姜茶心里顿时一惊，莫随去哪儿了？不会把她一个人扔这里了吧？
　　她赶紧坐起来, 发现车窗是开着一半的，透过车窗看出去，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天井, 她想起来了，这是莫家老宅的院子。
　　原来已经到了啊，姜茶松了口气，转身将被子叠好，将座椅摇起来，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嘭——”
　　车门刚关上，就见莫随端着个碗从屋里走出来，见她站在车边上，一身的嫩黄, 在春风里像一株盛开的风铃木。
　　便笑着问道：“醒了？我要去十三姑家送点东西，你要不要一起？”
　　姜茶忙点头，大步跟了上去，“这是去送什么？”
　　莫随端碗的手动了动，让她看一下碗里的东西，解释道：“十三姑家的姑丈前几天送了奶奶几条很大的草鱼，草鱼刺多, 我怕她不小心要卡喉咙, 就给做成了鱼丸, 这是第一碗，奶奶让我先给十三姑家送过去。”
　　姜茶惊讶道：“我竟然睡了这么久吗？”
　　“也没有很久，现在才五点多。”莫随摇头应了句。
　　姜茶松了口气，问道：“那我们回来的时候顺路把鸡也买回来吗？”
　　莫随沉吟片刻，看了她一眼，“……鸡我已经买回来了，要不……你来杀？”
　　姜茶：“……”
　　好家伙，这才到家多久，这人怎么做出了鱼丸，还买回了鸡？她怎么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八小时啊？！
　　十三姑家离莫家很近，出门往左，经过两户人家，看见门口种着两株快有两层楼那么高的三角梅的，就是了。
　　莫随推开院门，观察了一下，觉得十三姑家似乎有客。
　　他想了想，站在门口提高音量问道：“十三姑，我方便进来吗？”
　　“谁呀？”屋里很快有人应着声走出来，是个穿着枣红上衣的中年女人，见了莫随就笑起来，“原来是六婶家的阿随啊，你是自家人，讲什么不方便。”
　　莫随这才领着姜茶走进去，将装鱼丸的碗递给迎过来的十三姑，“前几天姑丈送的草鱼做了鱼丸，送点过来给你们加个菜。”
　　十三姑哎哟一声，“你们怎么这么客气，真是的，做出来也没多少，留着自己吃多好。”
　　说着又看一眼姜茶，好奇道：“这个小姑娘以前没见过诶，阿随，你女朋友啊？”
　　适婚年龄的未婚男女，身边但凡出现个没见过的异性，还是带回家来的，周围的七大姑八大姨八成会是十三姑这样的想法。
　　莫随被误会得有点不自在，无奈地摇摇头，解释道：“是我爸以前战友的女儿，也是她徒弟，来看我奶奶的。”
　　说完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姜茶，见她抿着嘴也是一副不自在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便觉得自己淡定了下来。
　　果然，只要尴尬的是别人，我就不会尴尬。
　　十三姑闻言哦哦两声，拉着他的胳膊，低声道：“阿眉今天相亲，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莫随闻言露出个惊讶的表情来，“阿眉都要结婚了？”
　　“她也二十五岁了，该考虑结婚的事了，她二婶介绍的这个人不错，就怕人家嫌弃她。”十三姑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
　　莫随沉默几秒，安慰似的道：“没事，这个不成还有另一个，总有不介意的人。”
　　姜茶听到姑侄俩的对话，先是不赞同，哪有亲妈这么贬低自家女儿的，随即又听到莫随的话，她才觉得其中可能另有隐情。
　　她有些好奇，但也知道不能这个时候问，于是便按捺下疑惑，在莫随扭头问她要不要进去坐坐时，点了点头。
　　于是她跟着莫随进了屋，和莫家相似的格局，一楼进门就是客厅，此时坐了不少人，一眼扫过去，沙发两边应该分别是两家人。
　　两边的中间都坐着一个年轻人，姜茶迅速地看了一下俩人，男生有点胖，但五官还算端正，神情有些拘谨，女生长得很清秀温婉，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可能是因为在自己家，看起来比较放松。
　　姑丈招呼他们坐，问道：“阿随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也是刚到。”莫随一面应，一面接过十三姑端过来的水杯，客气地道了声谢，转手把水先给姜茶。
　　姜茶接过来，也小声道了声谢。
　　莫随又接过一杯水，看了眼阿眉，笑着温声问道：“阿眉还好吧？”
　　姜茶注意到，他一面说，一面做了几个手势。
　　不由得一愣，这是手语？
　　难道阿眉是聋哑人么？
　　姜茶扭头小心看向阿眉，见她笑起来的脸孔更加温柔，她点点头，手指了指自己，又做了个手势，最后比了个竖大拇指的动作。
　　莫随看了就点点头，“那就好，有需要帮忙的事可以给我或者奶奶发信息。”
　　阿眉也点点头，看一眼姜茶，露出关切又好奇的目光。
　　“这是姜警官，我爸的徒弟，来看奶奶的。”莫随又解释了一遍一样的话。
　　阿眉看懂了，便向姜茶笑笑，姜茶也忙回了个笑脸。
　　男方的家人这时问：“这位是？”
　　“这是我们六婶家的孙子，在容城的大医院当医生呢。”十三姑丈与有荣焉地介绍道。
　　莫随仔细打量了一下坐在一对中年男女之间的年轻小伙子，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们好。”
　　男方家长热情地跟莫随说起话来，明里暗里地打听他的事，都被他打太极地敷衍了过去。
　　倒没人打听姜茶，她乐得轻松，坐在莫随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又看一眼阿眉，对上她的笑脸，便赶紧回了个笑。
　　莫随和姜茶坐了十来分钟就说要走，十三姑送他们出门，邀请他们就在这边吃晚饭，“把你奶奶也叫来，就不用做饭了。”
　　莫随客气地推脱道：“不用了，家里都杀了鸡了，不吃得浪费。”
　　姜茶心说鸡不是得等我回去现杀么？但她还没有那么缺心眼，没拆莫随的台。
　　俩人从十三姑家出来，进了莫家的院子，关上门后姜茶才问：“莫医生，你十三姑家的女儿，是聋哑人么？”
　　莫随点点头，“据说是天生就这样，十三姑怕会遗传给下一代，所以怕人家嫌弃阿眉。”
　　“那她读书怎么办？去特殊学校？”姜茶问道。
　　莫随想了想才迟疑地点点头，“好像是吧，我不太清楚。”
　　姜茶闻言奇怪道：“你跟她不熟么？那你手语跟谁学的啊？”
　　“以前学校有手语队，我参加过两年。”莫随解释道。
　　姜茶觉得更奇怪了，“可是这个听起来跟你的专业毫不搭噶，你不是说你没什么喜欢的兴趣爱好吗，怎么会去手语队？”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加学分啊！
　　莫随告诉她：“参加一个学期，就可以在评优时加两个学分，而且我们学校规定素质教育学分必须够了才能毕业的。”
　　当然最后不够的话自然有不够的解决办法，但当时才大一大二的莫随无从得知。
　　姜茶恍然大悟，“我说呢！”
　　莫随见她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顿时失笑，“我不像姜警官，兴趣爱好广泛，业余生活丰富。”
　　语气颇有些揶揄的意思，姜茶听了却一脸正经地道：“没办法，警营文化建设是警察工作很重要的一环，现在都很注意招录有五花八门特长的人，特别是有各种文艺体育特长生更是受欢迎，行走江湖，没几把刷子可不行。”
　　说完她又唉一声，“还是你们医生好，会看病就可以了。”
　　莫随听得忍俊不禁，一边笑一边摇头，“姜警官大学期间论文写得怎么样？”
　　姜茶被问得一愣，眨眨眼，老实道：“……我的指导老师问我是不是把草稿发给他了，还说看了我的论文心情非常乱。”
　　莫随的眼睛由此更是弯出了愉悦的弧度，他告诉姜茶：“我们每年都有论文指标，晋升职称也要看论文和课题数量，不是光会看病就行的。”
　　“……这么可怕？”姜茶震惊，目光在他头发上转了几圈，“那你没秃真是不容易！”
　　莫随：“……”
　　听见他们的说话声，老太太从屋里走了出来，腰上还绑着围裙。
　　她撩起围裙擦擦手，对莫随道：“鱼丸都挤好下锅了，你怎么才回来？”
　　问完又笑眯眯地问姜茶：“茶茶睡醒了，肚子饿不饿，渴不渴？”
　　姜茶忙摇摇头，“我在十三姑那儿喝了水。”
　　老太太笑着应了两声好，听莫随跟她说：“十三姑家的阿眉今天相亲，我跟姜警官留下来说了几句话。”
　　“相亲？男方来他们家相的？”老太太问道。
　　莫随点头，老太太就又问：“怎么样，人看起来怎么样，长得端正不？”
　　说着又叹口气，“阿眉是可惜了的，要是她能听见会说话，肯定不用窝在村里。”
　　“现在大家日子好过了，在村里没什么不好。”莫随劝了句，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来，“男方看起来还可以，就是吧……”
　　他欲言又止的神色将老太太和姜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老太太催他：“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要真有问题我得跟你十三姑好好说道说道，阿眉是个好孩子，可不能被祸害了。”
　　莫随皱着眉，“男方看起来还不错，但是我看他的手指好像有点杵状指，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好。”
　　两位女士不是学医的，听得懵懵的，对视一眼，姜茶问道：“什么是杵状指？”
　　老太太也问：“为什么像这样就是身体不好？”
　　“杵状指是手指或者脚趾末端增生、肥厚、呈杵状膨大，你们看……”莫随伸出手掌，搭遮阳棚一样横在她们眼前，“正常人的指尖越靠近指甲越薄，有个向上的弧度，尖尖的，指甲也是相对较平的，杵状指则是指尖末端钝圆膨大，比较粗，指甲高度弯曲，表面像玻璃一样。”
　　“杵状指提示的疾病有很多，常见的比如心脏方面的法络四联症、风湿性心脏病、慢性充血性心衰、心包炎等，还有呼吸系统的比如肺癌、肺脓肿、肺结核、支气管扩张等，或者消化方面的克罗恩病、肠结核、慢性溃疡性结肠炎、吸收不良综合征等等。”
　　俩人听了连连点头，一脸严肃，难怪莫随会觉得对方可能身体不好。
　　“不过……”莫随又道，“说不定也没什么问题，我看错的可能也有。”
　　姜茶好奇：“你什么时候观察到的？”
　　“姑丈跟他们介绍我的时候。”莫随解释了一句。
　　老太太这时把围裙解了，塞给莫随，转身就往外走，“不管怎么样，查一下心里放心，我去找你十三姑跟她说说。”
　　莫随无奈地摇摇头，看一眼姜茶。
　　姜茶接收到他的目光，眨眨眼，主动问：“鸡在哪里，我去杀了它！”
　　写论文她是不行的，杀鸡那是相当可以。
　　莫随冲门外抬抬下巴，“在外头的天井那里。”
　　姜茶噢噢两声，跟着去厨房找出上次杀鸡用的盆，拿了把菜刀放进盆里，再拿一个装鸡血的碗，端着盆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等她出去之后，莫随先是开始烧水，然后将锅里浮起来的鱼丸都捞起来，准备沥干水后冰冻起来让老太太慢慢吃。
　　水烧好了，他提着水壶出去给姜茶，老太太刚好回来，他便问了句：“跟十三姑说了？”
　　老太太点头，“说了，等吧，看看那男的体检结果怎么样，万一真有什么大毛病，等结了婚才知道，治病就是无底洞，这日子还怎么过。”
　　莫随也点头嗯了声，低头一看，姜茶正提着鸡脚，熟练地把鸡在滚水里来回滚了几道，用一根手指把鸡头也按下去，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就上手拔毛。
　　还扭头问莫随：“这只鸡的鸡毛颜色不错，莫医生你要留着洗干净拿来做毽子吗？”
　　莫随：“？？？”你怎么不说要做鸡毛掸子？
　　——————
　　晚上是吃椰子鸡，两个椰青开口取汁，加入矿泉水稀释好以后扔两片姜进去，等着煮开。
　　锅里汤底沸腾，倒进去处理好的鸡肉，然后等着它再次煮沸。
　　等的时候，大家一边说话一边吃着桌上的一盘炒鱼籽。
　　鱼籽清洗得极干净，一点都没有姜茶起初担心的鱼腥味，用肥厚的鸡油炼制的油炒得干干爽爽的，金灿灿之中夹杂着青椒的绿，吃起来粒粒分明，还有一丝微微的辣，很有意思。
　　姜茶真是每吃一口，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老太太问她叹的是什么气，“是不合口味吗？”
　　莫随听到这个问题嘴角一抽，您看看她一口接一口的样子，像不合口味吗？
　　要是不合口味都这样了，那合口味还不得疯啊？
　　姜茶又舀了一勺鱼籽放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着，应道：“是太好吃了，好吃到我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个对美食毫无兴趣的人做的菜。”
　　莫随正拿勺子将鸡汤锅里的浮沫打捞出来，闻言挑眉撇了她一眼，又低头把火调小。
　　老太太对姜茶的话很感兴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阿随跟你说的？”
　　“是啊，莫医生说的。”姜茶点头，把那天她和莫随去吃自助餐时他们的交流告诉老太太。
　　想了想，她还是没把差点遭抢劫的事说出来，怕老太太担心。
　　老太太听完忍不住笑眯眯地看一眼莫随，调侃道：“还是第一次听你跟别人说这些话。”
　　莫随吃鱼籽的动作一顿，淡淡的道：“话赶话罢了。”
　　表情看起来相当从容淡定，云淡风轻，实则面皮已经隐约绷紧，甚至心里已经开始有点后悔那天跟姜茶说得太多。
　　老太太笑着哼了声，扭头看向姜茶，吐槽他道：“他啊，很闷的，小时候是因为身体不太好，比较好静，那会儿喜欢弹钢琴，后来他妈妈走了，没人督促他练琴了，就开始松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练到高二就再没怎么摸过了，家里那架钢琴的琴盖，次次都是一摸一手灰。”
　　姜茶闻言惊讶地看向莫随，眼里都是赞叹的光，“莫医生你会弹钢琴啊？好厉害！”
　　莫随被她这么直白地一夸，顿时更尴尬了，面皮微不可查地抽搐两下，“……这很正常吧。”
　　确实是很正常，甚至于比起现在没几项本事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有特长的小孩来讲，会弹钢琴实在太太太正常了。
　　但是，凡事都有但是，姜茶摇摇头，“我不会啊，我对乐器一窍不通。”
　　也不用别人问，她自己就说了：“我小时候就只学过跆拳道，如果去公园射气球和套圈也算的话，这个也算我特长，小时候一块钱十个圈，我扔得可准了。”
　　她兴高采烈地给老太太和莫随说起小时候的趣事，说她去套圈，豪爽地买了十块钱圈套半天，把地摊老板吓得把玩具熊送给她然后让她赶紧走。
　　这些事莫随从没做过，没有任何体验，但看着老太太津津有味的表情，再看看她明亮的笑脸，他突然生出了一点好奇。
　　这种好奇突如其来，也没有来由。
　　这时锅里的鸡肉可以吃了，蘸料是特地为它配的，沙姜去皮切成蓉，加生抽和小青桔汁，再加点切碎的小米椒，酸辣口，给鲜甜的鸡肉再添几分风味。
　　吃完鸡肉，就开始涮些配菜，用清甜的椰汁汤底涮过的珍珠马蹄、玉米、生菜和竹荪，全都清甜爽口，尤其是竹荪，更是吸饱了汤汁，吃起来格外鲜美。
　　只是老太太上了年纪不能多吃，莫随又想来胃口一般吃得不多，桌上只有姜茶一个正当年胃口又好的，自然大部分都进了她肚子。
　　老太太看得很高兴，一边给她夹菜，一边感慨：“要是你随哥有你这么好的胃口，我做梦都要笑醒咯。”
　　姜茶闻言一抬头，就看见对面莫随淡定地喝汤的样子，慢条斯理的，一调羹汤都要分成两口来喝。
　　不由得想起中午时差点被他剩下的那几颗云吞。
　　她点点头，对老太太的话深以为然，“莫医生就是胃口不好，吃得太少了，像我们个个都吃那么多，人人身体都好。”
　　老太太表示很赞同。
　　但莫随忍不了，反驳道：“确定吗，你的同事们个个身体都好，没有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神经衰弱，没有关节炎风湿痛心脏不适腰肌劳损？”
　　姜茶想说没有，但实在张不开这个口，有一说一，长期高强度日夜颠倒的工作压力下，很多同事都是四十不到就一身病痛，不说远的，就说莫怀安生前，烟酒不离口，三高那是一个不落，还有支气管方面的毛病。
　　莫随见她不吭声，哼了声，阴阳怪气：“这些我都没有呢。”
　　姜茶震惊：“……”好家伙，你居然点亮了这个技能：）
　　“好啦好啦，不要吵架。”老太太适时地出来和稀泥，又问明天吃什么。
　　莫随想了想，问道：“我记得以前村尾有户人家养鸽子去卖，现在还养不养？”
　　老太太想了一下，“你说村尾的张家？养啊，不养鸽子怎么挣钱，怎么，你要买鸽子？”
　　“买吧，明天咱们吃鸽子。”莫随道，“待会儿我去买，十只乳鸽应该够了。”
　　老太太又问他打算怎么吃，“炖汤，还是做脆皮乳鸽？”
　　莫随道：“做玻璃脆皮乳鸽吧，很久没做了，您喜欢那个。”
　　“你爸也喜欢，说下酒很好。”老太太脱口就是一句。
　　说完又停了下来，微微有些出神，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莫怀安。
　　莫随心里一颤，突然觉得放任她随心所欲，一个人住在老宅是件特别残忍的事。
　　老太太年青嫁过来时，这里还只是几间土胚瓦房，两口子胼手砥足地劳作，让土胚瓦房变成砖瓦房，又变成楼房小院，几个孩子也是在这里出生，那是属于她的不多的美好回忆。
　　如今丈夫和儿子都没了，只留下她一个人，看着这房子的一砖一瓦，一面回忆从前的美好，一面咽下家破人亡的苦水。
　　莫随和姜茶对视了一眼，刚想说什么，就听姜茶笑道：“莫医生做菜这么好吃，我也喜欢，真羡慕我师父，能经常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说着又问：“脆皮乳鸽我吃过，玻璃脆皮乳鸽是不是跟它差不多啊？”
　　莫随还是第一次觉得姜茶的声音居然那么动听，几乎是她话音刚落，他便立刻应道：“差不多，就是多刷了一道玻璃浆，炸出来的脆皮很脆，就像手机的钢化玻璃膜，碎一点就周围都碎了。”
　　姜茶想象了一下，不由得哇一声，“这么厉害啊？玻璃浆是什么？”
　　“用面粉、生粉、泡打粉和蛋清调的糊。”
　　莫随想要将老太太从突如其来的低落情绪里拉出来，便耐着性子仔细给姜茶讲了一遍玻璃脆皮乳鸽的做法，好吸引老太太的注意力。
　　姜茶听得一愣一愣的，一边悄悄咽口水，一边好奇地问他：“莫医生，问一下，你去哪儿学的做这些菜，新东方？”
　　莫随一噎，半晌才回答：“……网络。”
　　“……自学成才？”姜茶惊讶地看着他，露出佩服的目光。
　　莫随顿时觉得很囧，这叫什么自学成才，只要有食谱，又不是真的一点天分都没有，浪费很多原料之后，多多少少都能有点成果吧？
　　老太太看着两个小年轻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莫随话多了点，脸上表情也比平时丰富了点，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她提起莫怀安的七七，问莫随：“五一的时候差不多了，我想请人来给你爸做一场法事，你哪天回来？”
　　莫随在心默数了一下值班的日子，应道：“月底最后一天吧，五一当天我要值班，我看能不能跟同事换换，下周要补班，也没周末了。”
　　“那就五一再回来，那我过两天去找人挑日子。”老太太点头，转头问姜茶到时来不来。
　　姜茶倒是想来，但实在没时间，只好遗憾地摇摇头，“节假日外出的人多，游客也多，所里每年五一、国庆这样的日子都不休息的，要参与节日安保。”
　　这倒是，他们这个工作，越是节假日，越是忙得脚打后脑勺，穿上这一身警服，这辈子很可能就跟节假日没什么缘分了。
　　老太太见她表情有点失望，就安慰道：“不要紧的，你师父知道你有这份心，就很高兴啦。”
　　吃完饭，莫随跟平时一样收拾碗筷准备去洗碗，姜茶忙道：“莫医生，我来收拾吧，你做饭辛苦了，快歇歇。”
　　老宅是没有洗碗机可用的，莫随想了想，到底是女孩子，又是客人，怎么能让她干家务。
　　便笑着摇摇头，“吃的是火锅，没做什么，还是我去吧，姜警官你陪奶奶说说话。”
　　说完就把碗筷放进锅里，端起就要走，姜茶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锅沿，焦急道：“不不不，还是我去吧，莫医生你不要把我当外人，我干点活没事的，你一周才回来一次，应该多陪陪奶奶。”
　　莫随低头看一眼她扣在锅沿的手指，眉头一皱，锅边有油啊，她不嫌脏么？
　　他在心里啧了声，面上依旧微微笑着，道：“既然姜警官这么说，那巧了，我们家没有让女士洗碗的传统，你就别争了。”
　　姜茶顿时语塞，心说你家的女士只有奶奶一个，你敢让奶奶洗碗？是不是不做人？
　　她一时想不到话来反驳莫随，但又不肯撒手，手指依旧紧紧扣着锅沿不放，眼睛一眨不眨地和莫随对视着。
　　望着她抿唇皱眉的倔强样子，莫随第一次觉得自己恐怕有偏头痛的毛病，太阳穴跳啊跳的，让他心慌气短。
　　就在俩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老太太突然呵地笑了两声，慢悠悠道：“我看你俩是谁也没把谁当自己人，都在客气呢。”
　　这话一说，俩人的神色不约而同地有了变化。
　　莫随是有些不自在，他确实觉得姜茶来者是客，客人嘛，自然不是自家人，但有句话说宾至如归，奶奶你就算知道也别说这么明白啊。
　　姜茶则是在看懂莫随的脸色之后有点委屈，她已经很努力了，怎么这个人还是这么……
　　难搞咱就是说，师父还想着他们能像家人一样相处呢，搞笑呢这不是，人家根本油盐不进！
　　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羞耻感油然而生，姜茶的手指动了动，眼看着就要往回缩。
　　这时候莫随开口了，“奶奶，就算是自己人，也没有让女孩子去洗碗的道理。”
　　要是在容城的家里，有洗碗机等着用，姜茶要做就做了，可是老宅什么都没有，让一个女孩子帮他们洗碗，这就很过分了。
　　姜茶闻言心里一动，抬眼去看他，看见他的脸上是真切的苦恼，不由得一愣。
　　老太太哼了声，“我说的不是这个。”
　　莫随问那是什么，她就笑眯眯地抬手指指姜茶，对莫随道：“你叫她姜警官，听起来就像是街道派出所的同志上门来探望孤寡老人。”
　　然后指着莫随，对姜茶道：“你叫他莫医生，真的很像上门探望孤寡老人后盛情难却留了一顿饭，很过意不去，决定帮着做点家务。”
　　啊这……
　　俩人面面相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老太太的形容非常准确。
　　顿时更加尴尬了。
　　老太太跟看不出来似的，继续道：“真正的自己人，是你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放那儿，没有抢着干活的，谁都不爱干活。”
　　顿了顿，干脆直接吩咐道：“你俩把称呼给我改了，我听着耳朵痛，改完了一块儿洗碗去，我不用你们陪。”
　　俩人对视一眼，先是都沉默，都觉得有些别扭，换称呼当然可以，可是这么正式地换，就很奇怪很羞耻啊！
　　但奶奶在一旁看着，又不好不听话，于是他们就都看见了对方眼里升起了一抹决绝，颇有点早死早超生的意思。
　　姜茶咬了咬后牙槽，张口就大声喊人：“随哥！”
　　莫随吓了一跳，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到了嘴边的那声“姜茶”咕咚就这样又咽回肚子里去。
　　他沉默几秒，抿着嘴角，伸手将姜茶的手指从锅沿掰开，端起锅说了句：“我没有耳朵聋，你可以不用叫这么大声。”
　　说完转身大步地走了。
　　姜茶眨眨眼，举着脏了的手，回头和老太太对视一眼，俩人噗嗤一下，不约而同地乐了出来。
　　——————
　　姜茶到底还是跟在莫随后面进了厨房，先去洗了手，然后凑过去问他：“随哥，我做什么？”
　　莫随倒洗洁精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瞥她一眼就立刻回头，“没有要你做的。”
　　“可是我出去奶奶会以为我们闹矛盾了的。”姜茶眨眨眼反驳道。
　　莫随沉默，觉得她是在驴他。
　　可是一转头，就看见姜茶正一件认真地看着自己，乌黑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突然间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又仿佛有些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清了一下嗓子：“咳……那你等会儿帮我把碗放进橱柜里。”
　　姜茶笑嘻嘻地点点头，“好！”
　　洗洁精在水槽里很快被打出白色的泡沫，姜茶低头，看见他修长匀称的手指抓着抹布，先是在泡沫里时隐时现，然后被水流一冲，就挂上了一层水珠，淡淡地反着光，看起来像是一块上好的玉石。
　　她看了几眼，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忙转开眼。
　　下一秒就有一个湿漉漉的碗被递了过来，头顶响起他温和平静的声音，“墙上有干净的抹布。”
　　姜茶微微一愣，“……哦哦。”
　　她抬头看见墙壁的挂钩上挂着一条毛巾，抬手拿下来，将碗上的水擦干净，放进旁边的橱柜里。
　　莫随干活时很安静，姜茶却觉得有点尴尬，忍不住找话跟他说：“一会儿我们去买鸽子么？”
　　莫随点点头，她又问：“远么？”
　　莫随想了想，“有一点，跟上次我们去村口买菜差不多，走路要十几分钟。”
　　姜茶啊了声，“家里没有自行车么，咱们骑车去会不会快点？”
　　那还真是没有，老宅一年半载才回来一次，怎么可能会有自行车，有也锈得骑不了了。
　　不过他想了想，“满公家好像有辆人力三轮车，不过我不会骑，你……”
　　他询问地看向姜茶，姜茶眼睛一亮，“我会，我骑得可好了，你去借来，我把你放车斗里载你去！”
　　把他放车斗里，这说法听起来怪怪的，但莫随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好点点头。
　　洗完碗，莫随去借三轮车，姜茶在家里边等他边和奶奶一起吃葡萄，没一会儿就听见他在院子里喊：“姜茶，走了！”
　　“来了来了！”
　　姜茶把手里的葡萄往嘴里一扔，还伸手拿了一串，跟奶奶说声很快就回来，然后转身飞快地跑了。
　　老太太跟到门口，看见姜茶把葡萄递给莫随，然后指着车斗让他上去，莫随露出一脸不情不愿的局促样子，她忍不住嘿嘿一笑。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向来从容又冷淡的孩子露出这么生动的表情，老太太觉得很有趣。
　　莫随不大愿意坐车斗，姜茶觉得他作，啧了声，“咱们不是说好了的吗，我载你去啊。”
　　“……我可以侧着坐。”莫随示范了一下，就是像坐自行车那样，侧身坐在车斗的扶手上，面朝外。
　　姜茶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这样坐不稳的，不安全，万一扑街，你都没地方可以抓一下，很可能会脸朝下摔断门牙的！”
　　莫随挣扎道：“我不习惯那样……”
　　他眉头皱得很紧，仿佛面临的是一项让他极其为难的抉择，姜茶看了都觉得无语，只好妥协道：“好罢，随你了，不过你要小心点，抓稳了啊，要是摔了……”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顿，呸了几下，“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才不会摔！”
　　她嘟囔着坐上车坐，回头招呼莫随坐上来，一脚踏在脚蹬上，还是觉得不放心，“要不然……你抱着我腰吧？”
　　莫随一惊：“？？？”
　　“这、这不用了吧……”他惊讶到说话都有些磕巴，实在是没料到姜茶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虽然他知道她的意思是这样会稳一点，不容易摔下去，可是……
　　这句话单独听起来实在是过于虎狼之词了姜警官！
　　“好吧，那你小心点哦。”他不答应，姜茶也不勉强，脚用力一蹬，三轮车就往前冲了出去。
　　莫随被惯性影响，不由自主地往后一仰，连忙伸手扣住车座的底边，这才不至于摔进车斗里。
　　出了院门，姜茶停住车，莫随过去关了门，又坐回车上，“好了，走吧。”
　　三轮车重新上路，姜茶怕他摔，骑得有点慢，莫随察觉到她的小心翼翼，便道：“你可以骑快点，不然我们要很晚才能回来。”
　　姜茶摇摇头，拒绝道：“不行，太快了会摔的。”
　　说完又嘟囔：“谁叫你非要那样坐。”
　　莫随叹气：“……”
　　所幸骑得再慢也比走路快，十分钟后，他们抵达目的地，姜茶停好车，莫随上前去拍门，很快便有人来应门。
　　莫随要用的乳鸽是生长期在二十五天左右的的雏鸽，重约六七两左右，仔细地挑了十只，养殖户用竹编的笼子把鸽子们都装好，又寒暄了几句，这才踏上归途。
　　回去的路上，听到鸽子偶尔发出的咕咕声，姜茶忍不住感慨：“还那么小，就要当盘中餐了，真惨。”
　　莫随坐在后面，他腿长，只能屈曲着让脚不碰到地面，闻言笑了声，问她：“你怎么会骑三轮车的？”
　　他以为她没什么机会学才是。
　　姜茶一边蹬着车，一边解释道：“我们家是老小区，住了挺多老人的，我邻居就有一个独居的阿婆生活条件一般，会攒点纸壳箱易拉罐什么的去卖，她家有三轮车，我妈以前见她辛苦，就让我帮她把废品拉到收购站去，她就教我怎么骑三轮车，很简单的，几次就会了。”
　　说完又问莫随：“你要学吗？我教你啊！”
　　莫随失笑，“不用了，我估计没什么机会用得上。”
　　姜茶试图劝他：“技多不压身嘛。”
　　莫随下意识地推辞：“不了不了，多谢姜警官好意。”
　　又变成旧称呼了，姜茶这次却没听出什么生疏和客气的感觉来，不由得一乐，“我回去就告诉奶奶，你又叫我姜警官。”
　　莫随反应过来，顿时讷讷，“哪有人这样……”
　　动不动就告家长，你小学生吗？
　　他话说一半又不说，姜茶有这疑惑，抽空扭头看了他一眼，撞见他脸上无奈的表情，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
　　“坐稳哦，本司机要加速行驶了！”
　　说完也不等莫随反应过来，双腿一用力，车轮就飞快地转起来，莫随往后一仰，靠在鸽子笼上，慌乱地哎了声。
　　姜茶听见他的惊呼，忍不住大声笑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越过路边的人家和田野。
　　莫随原本有些恼她的莽撞，但抬头一看，头顶明月高悬，月光轻柔地洒在空中，耳边传来远处的犬吠，风柔柔地拂面而过，连同他的些许恼意都抚平了。
　　最后也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了她一句：“你慢点，我要是摔了牙，就让你赔医药费，不赔我就报警抓你。”
　　姜茶听了便笑：“说不定最后来的还是我呢？”
　　莫随哼了声。
　　这时从不远处出来几个人，穿着雨靴，提着水桶，头顶上还戴着灯，见到他们还认了一下，才问道：“是六婆家的莫随吗？”
　　莫随也不大认得对方是哪个，但还是应了声是，客气道：“您这么晚是去哪儿？”
　　“去抓黄鳝，要不要一起去啊？”对方向他们发出邀请。
　　姜茶诶了声，刚要应好，就听莫随拒绝道：“我们就不跟着凑热闹了，奶奶还在家等。”
　　对方便道：“那你们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哈。”
　　莫随应了声，拍了一下姜茶的肩膀，催她继续走。
　　回去的路上，姜茶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去啊？你不想去抓黄鳝么？”
　　“当然不想。”莫随应得慢吞吞，“想吃鳝鱼我可以去买，为什么要那么辛苦自己去抓？”
　　姜茶非常失望，“自己抓的肯定更好吃啊，而且野生的鳝鱼肯定很补，你吃了对身体好。”
　　莫随冷哼一声，“你要是想凑热闹，可以直说，不用拿我来当借口。”
　　“……哦，那我想去，能去吗？”姜茶问道。
　　“不行，奶奶还在家等我们。”
　　“我就知道。”姜茶嘟囔了一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回莫家老宅要经过满公家，莫随让姜茶停车，他进去还车，然后把鸽子笼提下来。
　　姜茶从他手里把鸽子笼抢走，“我来提吧。”
　　莫随张了张嘴，到底没跟她争，争什么呢，反正她这么做的理由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嘛，老莫说的。
　　姜茶提着鸽子笼推开院门，一溜烟往屋里跑，边跑还边喊：“奶奶！我和随哥回来啦！”
　　莫随落后她几步，转身去关门，听见她雀跃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门口空荡荡的，她已经进去了。
　　“咔哒——”
　　院门被反锁了，整座院子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小楼的灯光熄灭，和村庄一起陷入沉睡。
　　姜茶受生物钟影响，第二天很早就起来了，还不到七点的光景，窗外雾蒙蒙的，她发了会儿呆，出门去洗漱。
　　路过厨房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切菜声，忍不住伸头进去看了一眼，见莫随颀长的背影站在灶前，菜刀和手指默契配合，一进一退，发出有节奏的声音，眨眼功夫案板上便出现了一堆青菜丝。
　　“随哥，你起这么早啊？”她忍不住问了句。
　　莫随听见声音，扭头看过去，见她扒在门口，头发散落在肩上，一副刚睡醒还有点茫然的样子，说话带着些鼻音。
　　他笑着冲她点点头：“早安。”
　　姜茶也回了句早安，去隔壁的洗手间刷牙洗脸，然后一边绑头发一边问莫随早餐吃什么。
　　“小油条和青菜瘦肉粥。”莫随一边应，一边把小油条下油锅炸。
　　姜茶扎好头发，拖了张凳子，坐在厨房门口，托着腮看莫随干活，一会儿拨弄油锅里的小油条，一会儿搅搅砂锅里的粥。
　　莫随把炸好的小油条捞起来，转头一看，就见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忍不住一愣，“……你在看什么？”
　　“看你呀。”她笑眯眯地调侃道，“随哥你真是太贤惠了。”
　　莫随：“……”
　　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眨了一下眼，转头继续看粥好了没有。
　　等老太太起来，一起吃过早饭，才早上八点半左右，莫随说玻璃脆皮乳鸽做起来麻烦，要现在就开始，姜茶遂自告奋勇去帮忙杀鸽子。
　　整整十只妙龄雏鸽，俩人一口气全杀了，冲洗干净后，剩下的工作姜茶帮不上忙，干脆转头出去玩，莫随一个人将用糖盐和五香粉、白胡椒粉等各种粉混合好的腌料在每只鸽子的里外涂抹均匀，然后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冷藏腌制。
　　在等待鸽子腌制的过程中，莫随准备一会儿晾鸽子要用的工具，先是把家里的晾衣架搬过来，还要去隔壁十三姑家借一把晾腊肉的挂钩，出来的时候看见姜茶正跟几个小孩在玩。
　　也不知道是谁家换了新床垫，旧床垫就放在一旁开阔的空地上，贴着墙根，成了孩子们的蹦床，连姜茶都脱了鞋上去跟他们一起蹦，跳得那叫一个高兴。
　　“我跳得最高！”
　　“明明是茶茶姐跳得最高！”
　　莫随看过去，见到满公家三哥的小儿子，还有几个不大认识的孩子。
　　见到他出来，姜茶停下来笑嘻嘻地叫他：“随哥，你忙完啦？”
　　满公的小孙子则是邀请他：“随小叔，我们跟茶茶姐比赛蹦高，你给我们做裁判啊？”
　　莫随对这个活动毫无兴趣，摇头拒绝道：“我要去十三姑家借挂钩，你们自己玩吧。”
　　说完就走了，等他借完挂钩回来，就见姜茶正在给孩子们表演翻跟斗，前空翻、后空翻、侧空翻，一个接一个，换姿势都不带打磕绊的，一群孩子在旁边围着拍掌叫好。
　　莫随怕直接走过去会被她撞到，干脆在一旁驻足观赏。
　　姜茶翻着跟斗过去，又翻着跟斗回来，满公家的小子吵着问她：“茶茶姐，茶茶姐，你会不会那个……就是……嗯，哼哈……这样的，把人甩过来的……”
　　他连说带比划，姜茶恍然大悟道：“哦哦，你说过肩摔啊，我会啊。”
　　“我想看这个！”小朋友嚷嚷起来，“求求你了茶茶姐，给我演一次吧，教练，我想学这个，求求了！”
　　莫随这时早就越过他们往前走了，只听见背后一阵热闹，也没什么兴趣回头看。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姜茶在背后高声叫他：“随哥！随哥！”
　　他站住脚，回头看过去，见姜茶正挥着手臂喊他过去，“快来，帮个忙！”
　　他有些疑惑，也有些错愕，但还是走了过去，问道：“什么事？”
　　“帮个忙，给小朋友演示两招。”姜茶笑着冲他双手合十做拜托状，“都是成年人演示起来比较顺手。”
　　莫随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眉头一皱，还没答应，人家就已经从床垫上跳下来了。
　　然后指示他：“来，你做攻击我的动作，比如搭我肩膀，或者箍我喉咙什么的。”
　　莫随哦了声，把手里的挂钩放到一旁，有些笨拙地比划了一下，最后举着拳头挥向她。
　　他的拳头当然是软绵绵没力气的，但姜茶依旧在瞬间进入到迎敌状态，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脚下动作一转，背对着他将他胳膊从她肩膀上拉过去，另一边手后抄抓住他的衣服，腰一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从自己肩膀上拽过去一扔。
　　“啪——”
　　莫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只听见一阵闷响，眼前扬起灰尘，目之所及是湛蓝高远的天空。
　　小孩子们哇哇惊呼起来，他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被姜茶一个过肩摔甩在了床垫上！
　　疼痛从尾椎骨向上传导，加剧了他在一众孩子面前出丑的羞恼，忍不住眉头紧紧皱起。
　　他脸孔涨红，咬牙切齿地叫了声：“姜茶！”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成功更换称呼只要一个过肩摔。
　　莫医生：……你离挨打也只差一个过肩摔：）
　　姜警官：可是你打过不过我。
　　莫医生：……你给我等着！
　　碎碎念：
　　熟悉的双更又要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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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姜茶！”
　　他咬着牙提高音量叫了声姜茶的名字, 声音里的怒火明显到就是隔壁站的是只小猫小狗，小猫小狗也能感觉到的地步。
　　原本正为姜茶帅气利落的动作鼓掌欢呼的几个孩子顿时都愣住了, 屏住呼吸站在一旁不敢动, 看着两个大人。
　　姜茶从得意里回过神来，心里一突，坏了, 别是摔坏了吧？！
　　啊啊啊！她真是得意过头了，怎么就忘了她随哥身娇体弱的小身板不能摔打啊！摔坏了她怎么付得起责任啊！！
　　她赶紧上前，伸手就要去扶莫随, “随哥，随哥？你没事吧，来我扶你起来，对不起啊……”
　　“啪——”
　　莫随一巴掌拍开她的手，阴着脸皱着眉，自己从床垫上爬起来，站起来时眼前一片眩晕，他忍不住晃了晃。
　　手背一痛，姜茶被他拍得愣在了原地, 错愕地望了他半晌，见他身子打摆，赶紧又伸手要去搀扶。
　　却被他侧身躲开，淡淡地扔下一句：“不敢劳动姜警官，万一再不声不响地给我来个过肩摔，我就要去骨科住院了。”
　　说完弯腰捡起刚才放在一旁的挂钩，满面寒霜地拂袖而去。
　　姜茶又是一愣, 虽然认识时间还很短, 但她从没见过莫随这么生气的样子, 不由得心里一慌。
　　她赶紧扔下几个小朋友追着莫随进了家门，“随哥，随哥……”
　　莫随哪里还管她，他只觉得尾椎骨隐隐有些痛，进了屋，将挂钩往茶几上一放，抬腿就上楼。
　　姜茶追到楼梯口，扶着楼梯仰头往上看，想跟上去又不好上去的神情焦急万分。
　　从莫随一进屋就觉得很奇怪的老太太见状，问道：“茶茶，你和阿随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奶奶！”姜茶转过身，泫然欲泣地跟老太太求救，“我刚才摔了随哥，他生气了，怎么办啊奶奶？”
　　老太太一愣：“……摔了？你怎么摔了他？”
　　姜茶脸色一僵，“……就、就是那个……过肩摔咯。”
　　老太太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姜茶忍不住肩膀一抖，心里大感后悔，她把老太太的宝贝亲孙子给摔了，这怎么说得过去啊？
　　要是老太太因此被气着，她的过错就更大了！
　　想起师父要她照顾好奶奶的嘱托，这才几天就闯了祸，姜茶不禁心乱如麻，整个人都乱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她下意识地道歉跟解释，手忙脚乱到整个人连站哪里都不知道，“我就是玩得太疯了，我……”
　　说到这里她已经急得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可以说是非常悔和后怕了。
　　老太太见她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连忙起身把她拉过来，搂着她肩膀哄道：“没事没事，有话慢慢说，别着急，又不是什么出了人命的事。”
　　她拍拍姜茶的背，让她先别慌，等她平静点了，才问：“怎么回事你仔细跟我说说，怎么就跟阿随玩起过肩摔来了？”
　　姜茶低着头，满脸后悔和愧疚，沮丧地道：“不是他跟我玩，是我让他来的……”
　　她一五一十地把刚才的事告诉老太太，包括她如何跟小孩儿们玩蹦床啊翻跟斗啊之类的，就是玩得得意忘形了，才想到要叫莫随配合她演示过肩摔的。
　　“我错了，我不该让随哥来的，可是……”她扁扁嘴，哭丧着脸，“怎么办啊现在，他会不会摔坏了？”
　　说完她回头看一眼楼梯的方向，空荡荡的，莫随还没下来。
　　她失望地回过头，抿着嘴眨眨眼。
　　老太太沉吟片刻，问道：“是不是摔在外头那个床垫上的？”
　　姜茶点点头，嗯了声。
　　其实她觉得自己有分寸，没有用很大的力气，毕竟不是真的面对歹徒，力道像平时和同事们对练一样，都是收着的。
　　只是她忽略了莫随毕竟跟她的同事们不一样，他没有经历过任何训练，也没有那么强的身体素质，摔一下，可能就会摔出事来。
　　老太太松口气，拍拍她头，安抚道：“没事的，我看他回来的时候还可以，我上去帮你看看。”
　　姜茶连忙点头，“好好好，拜托奶奶了。”
　　老太太上了楼，发现莫随的房门关着，她上前敲了敲，等了一会儿莫随才过来开门。
　　莫随早上原本穿的是一套白色的运动服，这会儿已经换成黑色T恤衫和水磨蓝牛仔裤，他见到老太太，愣了愣，赶紧让开门口。
　　然后扶老太太在床边坐下，“奶奶您怎么上来了？”
　　“我听茶茶说你摔坏了，赶紧上来看看。”老太太慈蔼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关切道，“没事吧，摔了哪儿？”
　　莫随听到姜茶的名字，和缓的脸色顿时又僵硬起来，沉默半晌才摇摇头，“……没事，您别担心。”
　　老太太将信将疑，“真的没事？你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莫随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了身，老太太将他上衣的衣摆掀上去，看见他腰上一团淡淡的青色。
　　她不禁哑然，这也反应得太快了，才摔的立马就有痕迹了。
　　“痛不痛？”她按了一下那团瘀青，心疼地问道。
　　莫随摇摇头，老实道：“暂时没什么感觉。”
　　“还是涂点药比较好，你活络油放哪里了？”老太太问道。
　　莫随从床头柜里翻出一瓶还没拆封的活络油，是以前拿回来以防万一的，看了一下保质期还能用，便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一边帮他涂药油，一边给他和姜茶讲和，“茶茶都急哭了，说对不起你，她是玩得得意过了头才不小心的，不是有意的，你就别生气啦，她还小呢。”
　　莫随冷哼一声，“二十七岁了还小，过了十四岁儿科都不看了。”
　　这话这语气，听着一股子怨气，老太太不由得失笑，“那不然呢，好男不跟女斗，你还是哥哥呢，难道你也摔她一次，才算是报仇出气？”
　　莫随一噎，他怎么可能做这么幼稚的事？！
　　他不吭声，老太太帮他揉了揉腰，道：“没事就好，要是不舒服记得去拍个片子。”
　　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委屈了，只是茶茶毕竟不是外人，自家人只要没涉及到底线和原则问题，就不要太计较，她给你道歉，你要闹别扭可以，但不许闹太久，知道么？”
　　莫随抿着唇，既不说好不好，也不点头或者摇头。
　　他把活络油放到床头柜上，拉着脸和老太太一起下楼，站在楼梯上看到守在楼梯口一脸着急忐忑的姜茶。
　　她的模样沮丧得很，眉头紧皱着，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
　　见到他出现，便立刻扒着楼梯扶手，叫他：“随哥……”
　　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愧疚，眼神小心翼翼的，像是做错了事来求饶的小猫，莫随看着她这样，心里的气一点点往外泄。
　　但又确实不想搭理她，别过脸，慢腾腾地走下来。
　　他换了衣服，姜茶一眼就发现了，心里更加慌起来，追着他问：“随哥你摔伤了吗？摔了哪里啊？”
　　莫随没回答，确实也是不好说，说什么呢，说我摔了那一下，腰都青了？那不是坐实老莫说的他身体虚弱的瞎话么！
　　可是姜茶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啊，又追问了一遍，眼睛像探照灯似的盯着他，恨不得用眼神就把他衣服给剥了，然后仔细看看伤了哪里。
　　莫随：“……”
　　他拿上挂钩，转身往厨房走去，一股浓烈的药油的味道蹿进姜茶鼻尖，她顿时更着急了。
　　连忙就撵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跟他道歉：“随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摔你了，你……”
　　“你吵得我头疼，安静点，好吗？”莫随实在忍不住，停下来回过头，一脸无语地问了她一句。
　　语气平平，姜茶却猛地一顿，讷讷地哦了声。
　　见她安静了下来，莫随松了口气，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冰箱把腌制好的乳鸽端出来。
　　灶上架了锅，锅里的水将开未开，发出呼呼的声音，莫随将晾衣架放在厨房的通风处，然后去储物间搬落地签。
　　姜茶对他心里有愧，于是小尾巴似的跟着他，见他拿风扇，她便伸手去帮他抬，讷讷地道：“……我、我帮你吧？”
　　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看了不落忍，莫随心里却堵了口气，心想这人可真有意思，她做错了事，怎么还委屈巴巴的好像他欺负了她？
　　既然愿意干活，那就不能怪他了，他眉头一挑，直接就把两台风扇都让给了她。
　　姜茶接过来风扇，顿时就高兴了，还要她帮忙就好，刚才他气起来可是连扶都不要她扶的！
　　她力气够大，一手拎着一台落地签，像脚底下踩了风火轮似的，一溜烟就跑了。
　　莫随拿着个排插轻轻松松地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嘴角一翘。
　　“我放好风扇了，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姜茶把风扇送到厨房，又折返回来。
　　见到她来了，莫随的嘴角立刻拉了下来，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绕开她进了厨房。
　　锅里的水已经煮开了，莫随把风扇的插头插上，在旁边准备好厨房纸，将两只乳鸽放入过年做炸货会用的大漏勺，下入水中烫制十秒，捞起，用另一个勺子舀着沸水浇淋半分钟，捞出沥干，用厨房纸吸干水分，最后用挂钩从鸽子的下巴穿过，从鸽子嘴里穿出，挂到一旁的晾衣杆上。
　　姜茶在旁边注意看他的动作，将每一步都牢牢记在心里，连莫随用厨房纸吸干水分时拍了几下她就数清楚了，然后小心地提出：“从锅里出来之后的步骤，我帮你吧？”
　　说完眨巴两下眼睛，大眼睛里全是祈求，软绵绵的。
　　能给你一个狠狠的过肩摔的漂亮警花用这种小猫一样的眼神瞅着你，这谁顶得住？
　　莫随耳朵一动，脸色更不好了，扭头瞥她一眼，又回过头去，一句话也不说。
　　姜茶以为他没同意，想再争取一下，可看着他的冷脸，又不敢说话，于是只好站在一旁抠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莫随又将两只鸽子烫好皮，放到厨房纸上，见她没来接手，便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一脸呆滞地抠手指不说，还噘着个嘴巴，眉心蹙着，更像被人欺负过的了，顿时心一梗。
　　忍不住用勺子敲了两下锅沿，发出有些烦躁的嘭嘭声，把姜茶的注意力唤了回来。
　　她看见莫随正看着自己，一旁的厨房纸上放着两只鸽子，愣了愣。
　　但她立刻就回过神来，“……哦哦，我来，我来。”
　　说着赶紧洗手上前帮忙，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莫随烫鸽子的动作放慢了一点，用眼尾的余光留意着她的动作。
　　这一看就发现了一个小细节。
　　在经过最初的忙乱过后，姜茶的动作变得有条不紊起来，她用厨房纸擦水的时候，还会读数，一二三四地数，数到二十左右就好了，一个是这样，第二个也是这样。
　　莫随又把两个鸽子捞出来放她面前，发现第三第四个还是这样，连动作都像复刻似的，而且看起来有点眼熟。
　　莫随：“……”没看出来居然还是个印刷机。
　　十只鸽子都烫皮结束，莫随将备好的脆皮水烧热，用炒勺不断地浇淋在鸽子身上，直到鸽子全身裹满脆皮水，然后挂在晾衣杆上，莫随打开风扇，两台风扇一起对着一排鸽子呼呼地吹。
　　等鸽子风干的同时，他把要用的蛋白浆配好，姜茶在旁边看着，各种粉看得她眼花缭乱。
　　一个小时后，鸽子风干得差不多了，就拎过来刷蛋白浆，刷一层就挂起来吹干，然后再刷一层，来回刷了三层，再吹干到表皮看起来微微发黄，就可以准备进行最后一步了。
　　这期间莫随还看着时间炒了两个菜，一个辣椒炒鸽子杂，一个蒜蓉生菜。
　　姜茶看得佩服不已，她觉得莫随如果不当医生了，去开个饭店，也一定可以顺利再就业，并且顾客盈门。
　　风干好的乳鸽要从油在50℃的时候就开始淋炸，油温慢慢升高到150℃时，鸽子的颜色已经完全变了，变得橙红发亮，颜色特别诱人。
　　厨房里飘满了油炸的香味，油香肉香混合在一起，姜茶的肚子忍不住呼噜一声。
　　莫随奇怪地看过去，她的脸一红，连忙抬手捂住肚子，眨眨眼一副赧然的样子。
　　“我……我帮你端菜出去……”
　　她很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伸手端起两盘菜，转身就走了。
　　莫随眉头一挑，哼了声，嘴角弧度明显了一点。
　　锅不够大，十只鸽子分成了两批炸制，炸完之后把油过滤出来晾凉，可以接着用来炒菜做饭。
　　他把鸽子上的挂钩都取下来，洗干净之后，用盘子装了两个，然后去十三姑家还挂钩，回来的时候看见姜茶从另一边回来。
　　她解释道：“奶奶让我去给满公送鸽子，送了三个。”
　　莫随点点头，也不说话，甚至在进门的时候都没像以往那样有礼貌地让她先进去。
　　姜茶走在后面，一边关门，一边在心里发愁。
　　随哥怎么还在生气啊，这怎么办啊？


第二十六章 
　　忙活了整整一个早上, 终于可以吃上成品。
　　十只玻璃脆皮乳鸽送了五只出去，莫随挑了三个改刀端上桌, 白色的瓷盘里乳鸽红亮耀眼, 让人看了非常有食欲。
　　这道玻璃脆皮乳鸽鸽如其名，外皮非常酥脆，即便出锅已经有一会儿了, 咬下去时还是能听到咔嚓的脆皮爆破声，内里的鸽肉却尤其细嫩，汁水丰盈, 口感非常好。
　　老太太慢慢地吃着鸽子腿，笑眯眯地问姜茶：“好吃吧，你随哥手艺好吧？”
　　姜茶埋头认真啃着鸽子翅膀上的肉，连连点头，“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鸽子！”
　　她吃得头也不抬，于是便没看见莫随听见她的夸奖后微挑的眉眼，也没看见老太太向他投去的揶揄眼神。
　　只听见老太太对她说：“好吃你就多吃点，以后多上家来吃饭，让你随哥给你做, 吃到你腻为止。”
　　“不会不会，怎么可能会腻，吃一辈子都不会腻的！”姜茶想都没想就摇头接话，也没察觉到自己的话哪里不对。
　　莫随听了忍不住眼睛一眯，心里冷笑，还想吃一辈子？我看你是想屁吃！
　　老太太听了只觉得她可爱，笑眯眯地点头说了句：“那可说不定, 天天吃龙肉还有腻的时候呢。”
　　说完又转头和莫随说起另一件事, “你过几天给你姑打电话问问, 看她五一能不能来。”
　　“知道了。”莫随应了声。
　　这是过肩摔事件以后，姜茶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忍不住抬头看了过去。
　　他垂着眼，用筷子撕着乳鸽的皮肉，吃得慢条斯理，察觉到她的视线，便抬眼看过来。
　　清冷冷的目光望过来，姜茶忍不住心头一颤，立刻就别开了视线。
　　莫随见她低眉顺眼地啃着鸽子腿，忍不住哼了声。
　　这声音很小，但又很清晰，不知道老太太听没听见，反正姜茶听见了。
　　她啃鸽子腿的动作一顿，忍不住又抬头看了过去。
　　莫随却已经在和老太太说话了，说的是他姑姑家的事，“也不知道姑丈的腿怎么样了。”
　　莫怀安走的时候，他姑丈出了车祸，家里大表妹怀孕情况不太好，剩下一个七岁的小表弟什么忙都帮不上，姑姑只好一边上班一边几头跑，于是等到莫怀安都入土为安了，她才带着小表弟来清水探望奶奶，顺便上香。
　　“上回她来的时候说好多了，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要像以前那样能跑能跳，还早着呢。”老太太应道，叹口气，“苦了你姑了。”
　　姜茶听得懵懵的，悄悄使劲想了想，好像没听师父说过他还有姐姐或者妹妹啊，只听说他有个弟弟，不过在98抗洪的时候就不幸牺牲了。
　　如果说莫爷爷病逝只是让大家同情奶奶，觉得她死了丈夫很可怜，那么莫小叔的牺牲，则是让那些碎嘴的三姑六婆开始传言奶奶命硬克夫克子的开端。
　　姜茶记得因为这些破事，师父对封建迷信的事非常讨厌，有一回他们抓到一个以命理学说做幌子行诈骗之事，导致多位受骗人自杀的犯罪团伙，师父差点就没忍住要把人揍死。
　　她脑海里转过这些事，好奇地问老太太：“奶奶，原来我师父有姐妹吗？”
　　老太太闻言笑笑，“亲生的没有，不过我有一个干女儿，等我回了容城，你上家来吃饭，让你也见见，省得你到时候路上遇见都认不出来那是自家人。”
　　姜茶恍然大悟，哦哦两声，乖巧地点头应好，“我也认识一下姑姑，师父都没跟我提过。”
　　“他才不关心这些。”老太太撇嘴，“你随哥小的时候爱生病，他又不在家，我老婆子一个，多亏你姑姑帮你师娘，不然在医院里跑上跑下要累死人。”
　　姜茶听了啊一声，又看了一眼莫随，眼睛里的愧疚之色愈发明显。
　　随哥身体不好，她还带他玩摔跤，真是太不应该了！
　　换了是她，她也要生气的，唉！
　　她脸上表情变来变去，莫随看得嘴角控制不住抽搐两下，完了啊，他弱不禁风的标签在姜茶那里怕是再也揭不下来了吧？
　　这也太离谱了！他恨不得让她看看自己薄薄的腹肌！
　　吃过午饭，莫随没有去休息，而是又进了厨房，给老太太准备一些接下来要吃几天的菜，然后把排骨汤炖上。
　　想了想，他又去隔壁十三姑家，给了点钱，拜托十三姑每天帮忙给老太太烧两个菜。
　　姜茶跟着他进进出出，给他打下手，看他冷脸也不怕，他跟十三姑说话的时候她就在旁边静静地听，听到他跟十三姑说什么奶奶不能吃什么奶奶不能多吃，拜托了又拜托，客客气气又事无巨细，不禁感慨他的细心。
　　从十三姑家出来，姜茶做了一会儿心里建设，终于在莫家院子门口出声叫住了他，“……随哥。”
　　莫随停下来，扭头疑惑地看向他。
　　姜茶松了口气，还好他没当没听见直接走人，她一边庆幸一边快步走到他面前，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个……”
　　她顿了顿，莫随面上的疑惑之色更浓。
　　“就是……”她支吾了一会儿，眼看莫随要不耐烦了，才赶紧道，“我想跟你说对不起，早上我不该摔你的，下次不会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她垂下头，浑身笼罩着沮丧气息，“幸好你没受伤，要不然我真是没脸……”
　　“没脸见师父”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句带着淡淡疑惑的：“你怎么知道没受伤？”
　　姜茶一愣，随即抬头震惊地看向他，声音竟然忐忑到有些发抖，“……什、什么？你居然受伤了吗？伤了哪里，腰吗？”
　　男人的腰很重要啊！她随哥伤了腰，她怎么赔得起？要是有什么后遗症可怎么办啊？！
　　姜茶紧张到整个人都绷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盛满了担忧和愧疚。
　　莫随静静地打量了她片刻，眼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安，这才突然嗤了声，慢吞吞地说了句：“姜警官，你这业务水平不太行啊，居然看不出我在说谎？回去记得找老侦查员多学学，不然哪天因为你的疏忽让犯罪嫌疑人跑了，那可就麻烦了。”
　　姜茶屏住的呼吸刚要放松，闻言又一顿：“？？？”
　　什么意思？他没受伤？是故意骗她的？
　　没受伤他说那话干什么？！好玩吗？！！
　　她回过神来，见莫随的背影已经慢悠悠地走远，再想想他讽刺的话，顿时不由得气结。
　　他居然还说她看不出他说谎，好家伙，谁也不会怀疑自己家里人会说谎啊！特别是在自己犯了错的情况下！
　　而且，她是信任他好不好？！
　　咋，他这么想让她把他当嫌疑人么？也不是不能成全他，等着吧，回去她就找老侦查员学习审讯技巧！
　　姜茶骂骂咧咧地关上院门回到屋里，一阵排骨汤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隐隐约约的，让人不由自主地多呼吸几口。
　　老太太午休起来了，正在吃水果，一边吃一边跟莫随说话：“这会儿该有枇杷了吧？”
　　“有了，不过可能还有点酸，再等几天，等甜了买来煮您喜欢的枇杷罐头。”
　　“做罐头倒不用太甜，不还要放冰糖么，就是现在买太贵了。”
　　“物以稀为贵，要吃最新鲜的那口，当然要多花钱。”
　　老太太点点头，见姜茶回来了，就冲她招招手，跟她说：“我跟你随哥讲，中午没吃的两个乳鸽给你拿回去当宵夜，好不好？”
　　姜茶一愣，赶紧摇头：“不用不用，那是随哥特地给您做的，您留着吃，我中午都吃过了。”
　　“再多吃一点嘛，你不是说喜欢吃的么？”老太太拍拍她手，笑着道，“吃完了下次再让你随哥给你做。”
　　姜茶听到这话眼睛一眨，睫毛颤了颤，没敢接话。
　　莫随此时从沙发上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他们要回容城，所以晚饭会吃得很早。
　　见他走了，姜茶才小声地问老太太：“奶奶，随哥他……真的没受伤？”
　　老太太一愣，反问道：“你怎么问这个？”
　　姜茶没好意思说在门口发生的事，随口扯了个理由道：“就是担心，我觉得我力道没控制好，很可能伤了他，而且上午……我闻到他涂了药油的味道。”
　　“不用担心。”老太太摆摆手，“就是腰上有块瘀青，问题不大，他体质就是这样的，有点磕碰就容易瘀青，过几天就好了。”
　　姜茶一愣，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晚饭吃得很简单，一碗排骨汤，一盘时蔬，还有一碟煎鸡蛋，清清淡淡，吃得也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吃完了。
　　莫随去洗碗，姜茶像昨晚那样跟过去帮忙，老太太也来了，拿个小板凳在门口坐着，跟莫随讨论莫怀安七七做法事的事，要买什么，要请什么人，老太太让莫随来做主。
　　“你爸走了，你就是一家之主啦。”老太太笑着说了句。
　　莫随应了声：“一家之主也得听您的。”
　　老太太乐起来，“你意思是我是皇太后，对吧？”
　　听到她这句话，莫随笑了声，姜茶扭头看看他们，也忍不住笑起来。
　　日子到底还是很过得去的，即便少了一个人，时间也会抚平伤痛，能让大家在讨论起他的同时，还可以开一两句玩笑。
　　“您回去吧，我们走了。”莫随跟老太太说了句，绕过车头上了车。
　　姜茶送开拉着老太太的手，道：“等您回了容城，我去看您。”
　　老太太应了声，又嘱咐俩人：“好好工作啊，注意安全。”
　　车子开出一段路之后，姜茶探头往回看，依稀还看得到老太太的影子，慢慢地缩小。
　　一种久违的离愁别绪突然涌上心头，她叹了口气。
　　莫随扭头看了她一眼。
　　她安静了一会儿，想起之前老太太说的他腰上摔青了的事，问道：“随哥，你的腰真的没事吧？”
　　莫随一愣，扭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她就解释道：“我问了奶奶，奶奶说你摔得腰上青了一块。”
　　说完又低下头，一脸惭愧：“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
　　自从给了莫随一个过肩摔，她一整天都这样，时而高兴，时而沮丧，莫随到后来也真是气不起来。
　　他叹了口气，第一次回应她的道歉：“没事，瘀青而已，过几天就消散了，你不用这么……自责。”
　　顿了顿，他又觉得必须跟姜茶说清楚：“但是不能有下次，我可不禁摔。”
　　姜茶连连点头，向他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我保证！”
　　说完她松了口气，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心地问：“那……我能看看你瘀青那儿么？我觉得还是看看比较好……”
　　莫随一听，立刻扭头瞪了她一眼：“姜茶，你矜持点，你是个女孩子！”
　　姜茶啊了声，“可是……”
　　可是只是腰啊，她还看过警队的弟兄们光着膀子扳手腕呢，她随哥这么保守的吗？
　　听到她出声，莫随立刻拉下脸来，“再可是我把你扔下车，信不信？”
　　姜茶看了眼车窗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立刻就认怂地哦了声，安静了下来。
　　莫随见她不吭声了，心里这才松口气，真是让人头大，好好的女孩子，怎么能随便要看男人腰，不像话！


第二十七章 
　　姜茶没亲眼看到莫随腰上的瘀青, 不知道那块瘀青严不严重，只听他说没事, 心里多少没有底。
　　转天去上班, 他们是正常班，没什么特殊情况倒不用往外跑，姜茶便坐在电脑前一边写材料, 一边走着神。
　　陈涛从外面进来，哇了声，“怎么这么冷, 你们开空调了啊？”
　　杨波嗯呐地应了声：“没办法，大家年轻小伙子，火力旺嘛。”
　　陈涛骂了句到时候感冒了你也别想不上班，然后见姜茶有点发呆，就凑过来用手掌在她眼前挥了挥。
　　大声道：“哎哎哎，小姜，回神啦！所长来了！”
　　姜茶下意识地回过神来，开始假装认真写材料，刚敲了几个字, 就听见身边响起一阵坏笑声。
　　她这才发现自己被陈涛耍了，不由得啧了声，瞪他：“涛哥你有意思吗？！”
　　“有啊，怎么没有。”陈涛拖过一把椅子，冲着椅背坐下，把胳膊架在椅背上，问道, “干嘛呢, 这才叫不专心写, 走神想什么，想男朋友？”
　　姜茶白他一眼，“你真是思想龌龊！”
　　陈涛一愣，“……我怎么就思想龌龊了？我又没说你想那种不正经的男朋友！”
　　姜茶又白他一眼，“除了男女那点事，你还能想点别的不？还说不是思想有问题！”
　　陈涛非常不同意她的说法，反驳道：“圣人都说食色性也，想男朋友女朋友怎么了，小姜你也到适婚年龄了，不想男朋友能来么？国家都提倡三胎了，你一胎都没有，你知道你多掉队么？”
　　“那你先响应号召生个三胎呗？”姜茶乜他一眼，跟他抬杠。
　　陈涛一听就摇头，“不了不了，二胎我都要顶不住了，昨天我媳妇有事回娘家，我带了他们哥俩一天，绝了啊，值一天班都没那么累，我现在在我们家最喜欢的地方是厕所。”
　　他的吐槽让大家忍不住大笑起来，他还连连苦笑：“我腰酸背痛，今天腰上还贴着膏药呢，再来个三胎不如杀了我。”
　　腰上？膏药？
　　姜茶心里一动，问道：“涛哥，摔打的伤，有什么膏药好用的么，推荐一下呗？”
　　陈涛一愣，上下打量她一通，问道：“干嘛，你受伤啦？”
　　姜茶其实是想给莫随买，但是又不好直说，毕竟她随哥好像非常介意让别人知道身体不好这件事。
　　于是她支吾了一下，点点头道：“昨天不小心摔了一下，腰上有点瘀青。”
　　她是女同志，陈涛也不好追问瘀青到底严不严重，只推荐了一款膏药，说非常好用。
　　姜茶道了谢，打开外卖软件，一家家药房找过去，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一款膏药，下单了两盒，填了莫随的地址和手机号。
　　刚下好单，许致学就从外面进来，大惊小怪地告诉他们：“妈呀，真的是笑死我了，陈副所出去抽了根烟，嫌疑人居然自己跑到他面前来了！”
　　陈涛问：“哪个案子的？”
　　“前天晚上那个赌博的。”许致学应道。
　　前天晚上值班的同事接到线报，在附近一个居民小区里抓了一伙聚众赌博的，但是审完之后发现抓的都是小弟，老大跑了。
　　根据大家分析，跑的这个老大应该是上上个月的另一起聚众赌博案的头儿。
　　大家顿时来了兴趣，“他怎么跑到陈副所面前的，来投案自首？”
　　陈涛嗤了声，“怎么可能，上次他就跑了，要真这么有觉悟，怎么上次不来，还聚第二次？”
　　姜茶猜测道：“嫌疑人不会是来打听消息，刚好被陈副所发现了吧？”
　　许致学闻言立刻冲她竖起大拇指，“我姜姐果然厉害，还真是，他跑派出所来打听消息，走的时候陈副所跟梁文刚好从对面小卖部回来，陈副群一眼就认出他来了，直接上去就搂他肩膀。”
　　然后就哥俩好似的带着那个男的进了派出所，过路的群众完全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好家伙，谁能想到警察能跟犯罪分子勾肩搭背啊，大家都忍不住乐起来。
　　周一对于莫随来说，和平常的工作日没什么区别，他给两个患儿办了出院手续，又收了一个惊厥的孩子进来。
　　领着小肖一起去问病史和查体，回来后莫随要开医嘱，便对小肖道：“麻烦你写一下首程。”
　　小肖点点头，找了电脑坐下就开始干活，莫随在另一边开医嘱，偶尔应两句高旗的话。
　　等医嘱开完打印出来，和检查单一起送去护士站，莫随问小肖写完首程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出于习惯和谨慎心理，他打开病程记录检查一遍。
　　这一检查，就看出问题来了。
　　“小肖医生，你这里写‘伴腹泻，每日大便3~4次，黄色稀糊便’，是后来你又去询问了家属吗？”莫随皱着眉问道。
　　顿了顿，不等小肖回答，他继续道：“患儿父亲儿时有发热惊厥史，你也没有写，是忘了吗？”
　　他的语气很温和，都是询问，但非常郑重，小肖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红着脸露出尴尬的表情。
　　“是、是我没有改模板……我复制另一个病人的……”
　　写过病历的人都知道，有时候为了写快一点，是可以找一个相同病名的患者的病历，把现病史复制过来，然后删改到符合当下这个病人的情况的。
　　但这样快是快了，却有可能在不注意的情况下造成错漏，就像小肖犯的这两个错误一样，如果莫随没有检查出来，直接就打印出来，到时候主任查房一看，问他有腹泻，你的对症治疗怎么没有？
　　这还是小事，如果有个万一，发生医疗纠纷，这份病历里的每一个字都会被认真审核，一旦有不对，分分钟可以让莫随吊销执照。
　　但小肖毕竟是第一次犯错，莫随也不会为难她，只说了句：“下次要细心点。”
　　就把这事给揭过去了。
　　收完这个病人没多久，他就接到外卖小哥的电话，对方让他下去拿外卖。
　　他愣了一下，“我没有点外卖，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说着看了眼办公室墙上的钟，才上午十一点，又没到午饭时间，谁会这个时候点外卖？
　　但对方坚持这就是他的外卖，还报了一遍电话号码，确实是他的没错。
　　他干脆下楼去看个究竟。
　　等电梯的时候翻微信，才发现有一条来自于姜茶的未读信息：【随哥，我给你点了一份外卖，请查收。】
　　莫随觉得很奇怪，姜茶怎么会给他点外卖？
　　现在外卖都不能上楼，莫随只好下去取，拿到手先看袋子上的标签，发现是药店的。
　　不由得更奇怪了，姜茶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一面往回走，一面要打开袋子看个究竟，可袋子上的活结刚打开，就被人叫住了：“诶？莫随，莫随你等等。”
　　莫随停下来，回头一看，是一位肝胆外科的同事，便打了声招呼问道：“李主任这是……有事？”
　　李主任走到他跟前，笑道：“有件事还说要去你们科问问，结果赶巧碰见你了。”
　　莫随点点头，“您说。”
　　“是这样……”李主任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叹口气，“我们家孩子不是哮喘么，家里以前就买了雾化器，现在这个坏了，我老婆说要买个新的，要那个什么……网式雾化器，我看这个跟咱们医院的雾化器不一样，就想问问这个网式雾化器好不好用啊？”
　　“我们科新换的雾化器是PARI的，属于压缩雾化器，这是现在雾化器的主流产品。”莫随先应了一句，然后道，“网式雾化器使用压电远离，技术比较新，优点是比压缩雾化器噪音小，便于携带，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雾化效率比较低，您要是孩子经常出门，选这个还可以，要是都在家用，我觉得还是选压缩的比较好，毕竟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比较可靠，您觉得呢？”
　　李主任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完了松口气，“这我就明白了，回去我就跟她说，谢谢啊。”
　　莫随说了声不用客气，这才往电梯间走去。
　　上楼的时候电梯里人挤人，莫随当然没机会看姜茶给他买的什么东西，直到回到科室，他拐进更衣室打开袋子一看，才发现是几盒膏药。
　　莫随：“？？？”
　　他有点搞不懂姜茶的意思，把膏药塞进自己柜子里，然后给她发信息：【怎么给我买膏药？】
　　信息发出去，姜茶那边迟迟没有回复。
　　她正在办案区帮忙给值班同事们抓回来的几个小姐做笔录。
　　一共三个人，第一个是个看上去非常大气的漂亮姑娘，身材很好，被抓回来的时候穿着刚到大腿的热裤和吊带上衣，露出白长直的两条腿和半个胸部，热辣性感，开口回答问题时很爽快，问什么答什么，态度很好，端的是一副坦荡真诚、敢作敢当的性子。
　　但是输入信息一查，三年前就曾因卖/淫被收容教育过半年，审讯的张成问她：“之前就被抓过，怎么出来了还做这种事？”
　　“这个来钱快啊，以前我妈是要做心脏病手术，现在我妈的肾病变成尿毒症了，要换肾，医院说找到□□了，不过要准备三十万。”她回答道，又耸耸肩，“没办法，我们家就剩我跟我妈了，我不做这个，什么时候搞得够钱？”
　　张成沉默了一下，姜茶敲键盘的手顿了顿，然后才继续。
　　第二个小姐的风格跟第一个完全不同，是个穿着咖啡色长袖连衣裙，长发如瀑的很知性的女人，打扮得很得体，有种淡淡的书卷气，如果是在街上擦肩而过，姜茶估计会以为她是老师。
　　她做这行的理由非常狗血，为了给老公还赌债。
　　姜茶听了觉得很离谱，忍不住问道：“他烂赌你不赶紧跑，居然还出卖自己帮他还赌债？”
　　她听了很惊讶地看向姜茶，似乎不敢相信她居然会这么说。
　　声音柔柔地反问姜茶：“可是……夫妻之间不就是应该互相扶持，不离不弃的吗？”
　　张成面色一顿，姜茶愣了片刻，然后眨眨眼哦了声。
　　尊重，祝福，锁死，不谢。
　　第三个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女生，才二十三岁，是从客人的房间里被带回来，素着一张脸，长卷发，看上去很清纯很乖，张成问她什么时候开始从事这一行的。
　　她应道：“做了有四五年了吧。”
　　据她回答是借了网贷还不上了，就去夜店陪酒，起初只是单纯地陪客人喝酒，挣得不多，后来被借贷公司逼得紧，发现出台能挣更多，就干脆堕落了。
　　张成问起具体细节，她就说起自己是如何越过“鸡头”跟客人多要钱，说到后面，脸上隐约有点得意，“有个黄总，来找过我好几次，他出手很大方……”
　　然后又说其实“鸡头”很黑的，只是在微信上交代她们接客，就要抽走她们一半的酬劳，根本不把她们当人，云云。
　　姜茶忍不住道：“你做这样的事本来就是在伤害自己，是在物化你自己，你都不把你当人，怎么可能指望别人把你当人？”
　　她听了一愣，突然捂住脸开始嚎啕大哭。
　　姜茶和张成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这样的事在派出所似乎常见，恻隐之情只是在姜茶的心头一掠而过，她又继续投入到笔录工作当中。
　　等从办案区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杨波给她留了饭，早就凉了，她一边吃一边听张成他们讲以前遇到过的更离谱的“小姐”，突然想起要问一下莫随收到膏药没有。
　　打开手机一看，原来几个小时前莫随就给她发过信息。
　　她把筷子咬在嘴里，回复道：【你腰受伤了啊，要记得贴膏药，我同事说这款膏药很好用的，要多休息，不要搬重物，不要剧烈运动哦。】
　　莫随这会儿正在整理出院病历，打印机在咔咔往外吐纸，放在旁边的手机亮了一下，他顺手点开来看。
　　看到姜茶回复的信息，忍不住心里一噎，觉得自己体弱多病的菜鸡形象可能更加牢固了。
　　然后想到当时她在车上提出要看看他腰时的表情，一点害羞和矜持都没有的，她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异性看？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我不贴这种东西！
　　姜警官：……你这个人就是逞强。
　　莫医生：我没有！(超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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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八章 
　　莫怀安七七要做法事, 莫随原本打算去姑姑家拜访，探望一下受伤的姑丈, 再问问五一他们回不回清水老家。
　　但紧接着就是他值班, 下夜班后紧接着上门诊，一时间便耽搁了下来。
　　直到周五，下午的儿科门诊和往常一样人来人往, 到处都是孩子和家长，哭闹声不绝于耳。
　　莫随比平时提前了一点给挂号处打电话，让挂号处停他的号, 最终患者人数停留在四十个左右，傍晚六点半便看完最后一个患儿可以下班。
　　其实还可以更快一点，但今天小肖很不在状态，接连出现错误，有几次针水的剂量都选错了，家长拿回来问他：“莫医生，你开的这个药为什么药房说发不了，让我拿回来给你看看？”
　　莫随接过处方一看，还真是开错了, 让小肖改一下重新打印一张，这次就对了，但没过多久，又一个患者来说处方开错了。
　　莫随忍不住皱起眉头。
　　病人多的时候手忙脚乱，会弄错一两次情有可原，但一个下午搞错四五次，就显得非常不对劲。
　　但病人这么多在这里看着, 他也不好批评小肖, 直到最后一个患儿被父母抱着离开诊室后, 他一边洗手，一边问小肖：“是不是没有休息好？看你下午不在状态。”
　　小肖关了电脑和打印机，闻言啊了声，有些羞愧地抿着唇不说话。
　　莫随想说她几句，但最后又顾虑到女孩子的面子问题，只提醒一句：“以后你是要独立出门诊的，发生这种错误，一是容易发生医疗事故，二是会让同事和患者觉得你不够专业，这对你的职业生涯没有好处。”
　　是个人就会有看病吃药的一天，就连他们自己，都要跟同事打听哪个同事更靠谱，更何况对医院两眼一抹黑的患者。
　　小肖闻言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老师，我……”
　　她顿了顿，半晌点头应道：“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莫随觉得她似乎没说实话，但想想或许涉及到个人隐私，也就没问。
　　不过正式下班之前他还是说了句：“如果有什么难处，有什么不懂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寻求帮助。”
　　小肖一愣，错愕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动，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于是莫随不再关心她的事，微微笑着说自己先走了，出了门诊见到门诊护士，就笑着跟人说一句：“今天辛苦了。”
　　门诊护士笑眯眯地回了句，又有些好奇：“莫医生今天门诊下很早哦？”
　　莫随点点头，“要去探望亲戚，就早了一点停号。”
　　解释了一句就直接走了，小肖等他走了，才锁上诊室门离开门诊。
　　下班以后，莫随在路边的便利店随便拿了一份便当，让店员帮忙加热后随意吃了晚饭。
　　然后给姑姑打电话，问她在不在家，他今晚想过去坐坐，跟他聊聊莫怀安七七的事。
　　“顺便也看看姑丈，他出事这么久我还没去看过他。”
　　姑姑肖敏笑着道：“来吧，是不是刚下班还没吃饭？刚好家里炖了羊肉汤，我给你下点粉丝。”
　　莫随忙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吃过饭了。”
　　肖敏不信，“很快的，你还没到就好了，来的时候别给小央买玩具啊，她最近不听话，作业都不好好写，咱得冷冷她。”
　　莫随笑着应了声好，方明央是肖敏和丈夫的小女儿，今年才刚读小学，是个古灵精怪又自来熟的小姑娘，跟莫随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却跟他很亲。
　　大概是因为每次莫随都会给她买玩具的关系。
　　但既然肖敏特地叮嘱了，他便只在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个果篮。
　　到肖敏家的时候，小朋友来开门，甜滋滋地叫表哥，然后看他的手，“你有没有给我买玩具啊？”
　　莫随摇摇头，低头有点严肃地看她，“你妈妈说你最近不听话，让我不要给你买玩具，我就没买。”
　　方明央噘起嘴，“我哪里有不听话，我妈骗你的。”
　　“她说你作业都不好好写，有没有这回事？”莫随捏了一下她的脸，笑着问道。
　　她眼睛转来转去，不用说话莫随都知道肖敏说的肯定是真的了。
　　于是教育她：“不好好写作业读书，以后就没有书读，没有书读就只能进厂打工，人家还不一定要你，你没工作又不读书，就只能游手好闲，万一遇到坏人，带你染上吸毒之类的坏毛病，你这辈子就这样了。”
　　小姑娘根本不信这个，头发一甩就走，“我才不会那么傻，怎么可能被骗。”
　　“上当受骗的人被骗之前都这么想。”肖敏端着碗羊肉粉丝从厨房出来，招呼莫随过去吃。
　　莫随应了声，把果篮交给她，又跟姑丈方平说了几句话，问他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不能走路，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怪无聊的。”方平一边说一边捏捏自己肚子上的肉，有点无奈。
　　方明央这时嚷嚷起来，“我才不会被骗！我绝对绝对不会像我姐那样，被姐夫这种人骗！”
　　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生气，莫随一愣，忍不住问道：“明曼出什么事了吗？”
　　肖敏一听就立刻呵斥了方明央一句：“那是你姐姐姐夫的事，你小孩子家懂什么，别多嘴！”
　　方明央还想说什么，方平就道：“小央快去写作业，爸爸妈妈跟你表哥说就行，不劳你大驾。”
　　方明央就这样噘着嘴被父母赶回卧室去了，莫随疑惑地看向两位长辈。
　　方平看小女儿走开了，就对莫随道：“阿随快去吃晚饭，吃完了咱们再说。”
　　莫随没办法，只好又吃了一碗粉丝，幸好肖敏知道他向来胃口很一般，没有给他煮多少，没多久便吃好了。
　　三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肖敏才叹了口气，道：“明曼的事，说起来算不上大事，就是让人膈应，小央跟她姐亲，就觉得是她姐夫骗了明曼。”
　　莫随愈发觉得奇怪，“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曼不是怀孕了么？”
　　一般来说，甭管婆媳或者夫妻之间以前关系如何，女人一旦怀孕，立马就会成为这个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什么都先紧着她来，发脾气也好，作天作地也好，其他人都是能忍则忍的。
　　除非出现了不一般的情况。
　　肖敏说方明曼就是这样。
　　方明曼的性格跟小霸王一样的方明央截然相反，她性子非常柔顺，很好说话，属于有什么事都是自己默默忍受的那种。
　　她大学毕业工作不到一年就结婚，婚后跟公婆住在一起，婆家条件还可以，做生意的，又靠拆迁发了一笔横财，婆家要求必须生两个孩子，她嫁过去之后就辞职备孕，备了一年多终于怀孕，现在已经三四个月了。
　　她的孕吐很严重，婆婆又跟着公公去外地谈生意，肖敏每天既要忙着上级来检查工作，还要照顾碰巧受伤骨折的方平，又要去给她做饭，连莫怀安的葬礼都没赶上。
　　直到上周她公婆回来了，肖敏才不用每天往她那边跑。
　　莫随跟方明曼不熟，不了解她那边具体情况，但还是对此表示疑惑：“他们家就没有保姆？”
　　肖敏闻言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没有，说是婆婆很节俭，也不习惯外人在家，就没有请保姆。”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吐槽：“所以平时家务都是明曼做的。”
　　莫随眉头一挑，仅听这两句话，他就觉得婆媳俩的关系好不到哪里去。
　　他就问：“所以小央是觉得明曼辛苦，结婚是被男方花言巧语骗了？”
　　肖敏失笑，无奈地摇摇头，“她怎么懂这个，她说的是别的事。”
　　莫随纳闷地看她一眼。
　　肖敏解释道：“明曼她老公还有个姐姐，跟老公闹离婚，带着三个月打的孩子回娘家住，明曼姑姐这个人脾气……也就那样吧，可能是跟老公感情不和加上孩子比较闹，心情不好，就喜欢说酸话，明里暗里地膈应明曼，还让明曼给她做饭……”
　　莫随听到这只觉得到处都是槽点，忍不住问道：“她让怀孕三四个月的弟妹给她做饭？”
　　他满脸震惊，肖敏觉得很尴尬，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方平就问急忙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不是说小央觉得她姐夫骗人，是答应给她姐买什么东西又没有买？”
　　肖敏又点点头，“是有这回事，明曼的公公之前从外地带回来一块翡翠，让她老公找人给她做个镯子，商量款式的时候被她姑姐知道了，明里暗里说她爸偏心，嫁出去的女儿果然不如娶进来的媳妇，闹了好几天，明曼她老公就说要不把石头让给他姐，回头再给明曼买一个，跟我说这事的时候小央也在，她听到就记着了，过了几天我又带她去看明曼，她就问明曼姐夫给你买镯子了么，明曼说没有，她就说姐夫是骗子。”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方平听完骂道：“刘家这什么女儿，简直就是个搅家精！要不是我腿不好，肯定去扇她两个大嘴巴子！”
　　你要翡翠要镯子，跟你爹妈要去啊，抢弟媳妇的算几个意思？
　　莫随只皱眉头：“明曼她老公就这么给了他姐？”
　　肖敏道：“说是他姐从小就是这样，事事掐尖，要不到就在家里闹，家里人都拿她没办法，惹不起躲得起。”
　　莫随又问：“明曼公公婆婆也不管管？特别是让她怀着孕做饭这事。”
　　“她公公不管事，婆婆倒是说过几次，但每次一说她姑姐就不高兴，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连顿弟妹做的饭都不配吃了，她婆婆听了就生气，明曼的性格你也知道，软绵绵的，怕引起家庭矛盾，就自己退一步了。”
　　莫随听了觉得非常无语，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方平又问明曼的姑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走。
　　肖敏摇头说不知道，“明曼自己都这样，我也不好插手太多，到底是跟公婆住一起的，又是人家亲生女儿，只能忍忍，等她走了就好了。”
　　莫随心里冷笑，走了就好了？这次好了，还有下次呢，等着瞧吧。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说实在的，他跟方明曼确实不怎么熟，不好说太多。
　　他转而说起回清水的事，刚说完，方平就道：“要去的，我们全家都要去，葬礼的时候没去送送你爸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次怎么都要去。”
　　莫随跟他们约了一下时间，又去房间看了一下小央，见她在写作业，就跟她说了会儿话，这就告辞离开了方家。
　　眨眼就到五一，过节之前安排工作，姜茶以为自己跟大家一样，服从市局的统一调警，参与重大节日的安保勤务，结果陈骏源安排工作的时候，将她留了下来。
　　“一年一度的养犬登记和年检工作从五月一号开始，小姜，你就留下来负责这部分工作吧。”
　　于是当天晚上，陈涛他们就在工作群里@姜茶：【小姜，过几天五一节我们就要上街玩儿了，你就留在家里好好看家，给小狗们上户口吧，哈哈哈哈哈！】
　　姜茶：“……”我想给你们上户口：）
　　她跟陈涛他们互怼了几句，退出群聊天页面，去给莫随发信息，问他回清水没有，法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莫随回信息跟她说了法事的大概安排，又说国庆节之后会带奶奶回容城。
　　姜茶很高兴：【等我休息的时候就去老奶奶。】
　　莫随回了个好，她想了想，又问他：【随哥你腰好了吗？膏药好用吗？】
　　莫随看了：“……”膏药还在抽屉里没用，你不问我的腰就没事：）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你不要这么关心我的腰了，我真的会谢：）
　　姜警官：不不不，还是要关心的，我怕你有后遗症。
　　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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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说实话, 在来派出所之前，姜茶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主要任务是给狗狗们上户口。
　　说起来公/安/局可能是政府各部门里管得最宽的部门了, 不仅要管人, 还要管狗。
　　同事们都要出去巡逻，姜茶倒也不是一个人在所里忙这件事，而是领了两个刚分来派出所的小同事一起忙碌。
　　办理养犬登记和年检是五一节当天开始, 但是干过这活的张成提醒她：“你得提前通知，不然当天根本没人来，白浪费一天, 还占用你后面的工作时间。”
　　任务交到她手上，除非真的必要，否则不会轻易换人，也就是说，整个犬只年检期限内，她就是负责人。
　　于是姜茶提前在社区民警工作群里发信息，请各位社区民警联合居委会在社区里搞一下宣传，还要通过微信公众号发送推文，以及通过运营商给已经办过证的养犬人发短信, 提醒大家带上自己的狗狗来年检。
　　得益于大家的配合，加上这么多年了，大家已经习惯养狗要□□要年检，忙碌几天总算没有白忙，五一当天一早，姜茶打开审核系统，就看到不少的申请信息。
　　因为网上申请通过之后, 养犬人带着犬只来现场核对, 所以姜茶觉得自己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狗狗, 品种五花八门，昵称千奇百怪，她差点以为自己在撸狗现场。
　　有天一个带小狗来年检的大妈跟她投诉：“警察同志，我们小区有一家的大狗没□□！她家出去遛狗也不栓狗绳，上回都吓着我们贝贝了！”
　　姜茶一听，忙问道：“是你们小区哪栋楼几楼几室？这两天我们就去查清楚，不□□的该收得收。”
　　大妈被她一问，反而不肯说了，支吾着道：“……就、就16号楼。”
　　再问详细是哪家，她就不吱声了，这就是很多人都有的心态，作为守法公民，见到不守法的人逍遥法外，自己心里觉得不公平，但是要举报又怕得罪人。
　　姜茶也不为难她，先是谢谢她，然后按照她登记的地址，找到负责该小区的社区民警，让他留意一下这个小区16号楼附近的大型犬，看看是哪家没□□。
　　整个假期她都在忙给小狗上户口的事，虽然没休假，但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夜班，每天下午六点以后，她就可以回去了。
　　难得生活有这么规律的时候，她挑了晚上给莫随打电话，问莫怀安七七法事的情况。
　　法事是五一当天做的，那天是个宜祭祀的好日子，按照本地习俗，头七、七七都要以儿子为主，也就是烧七要用到的各种必需品，全部由儿子采买。
　　莫随前一天忙碌了一整天，备好法事要用的东西，老太太找人请了道士来念经，莫随准备了纸扎的楼阁房屋，里面放了锡箔元宝，甚至还别出心裁地让人扎了一套公/安/局样式的小房子，办公楼、岗亭、警车什么的都有，还做了两套警礼服，让老莫去到那边也能继续做他热爱的事业。
　　如果从环保和新型殡葬习俗的角度出发，其实不应该烧这些元宝蜡烛，但老太太坚持，说：“人已经没了，该有的得有，注意点就没事了。”
　　因此这场法事办得相当隆重，几乎全村都来了，烧完纸钱，吃过这顿饭，莫怀安的七七就结束了。
　　肖敏一家也来了，方平坐着轮椅过来的，方明央乖巧地跟在妈妈身边，有些疑惑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直到法事结束，她才明白了一点。
　　问肖敏：“这个是给舅舅看的表演吗？”
　　她还不理解法事是什么，天真的脸上只有疑惑，看得老太太和肖敏都一阵心酸，强忍着眼泪点点头。
　　她又问莫随：“表哥，舅舅不回来，他是去哪里了？”
　　莫随揉揉她的头，用了流传很广的、很浪漫的一个说法回答她：“他去天上了，变成了星星，晚上的时候就会出来看你。”
　　小姑娘其实懂一点，知道舅舅是死了的，但又不知道人死了以后会怎么样。
　　闻言便又问：“那他看得到我在做什么吗？”
　　莫随又揉揉她的头，温声应道：“可能吧，我也不知道。”
　　小姑娘抱着他的胳膊，哦了声安静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敏一家当天晚上就回去了，第二天莫随就开始准备接老太太回容城的事，先是把冰箱里里吃不完的东西比如腊肉腊肠之类的分给邻居，然后收拾一下屋子，打包行李，还要接待来探望的相亲。
　　十三姑和满公他们知道他们要回容城了，送来自家晒的一些干货，又跟老太太聊了许久。
　　期间十三姑提起女儿阿眉相亲的那家小子，“阿随不是提醒说那孩子可能身体不太好么，我们去仔细打听了一下，还真是，那孩子有心脏病的，平时情绪就不能激动，也不能干重活，家里又宠得很，二十多人了，没有干过一点家务，也不上班，就在家啃老，娶老婆回去就是为了伺候他的！”
　　十三姑说完一拍大腿，十分庆幸：“幸好那天阿随回来了，要不然阿眉就掉进火坑了！”
　　这不就是提前给他找个既能生儿育女，又能干家务活，还要挣钱养家的妈么？
　　莫随惊讶地插话问道：“您是怎么打听出来的这事儿，他们家人应该会瞒着吧？”
　　十三姑哼笑一声，“可不是么，瞒得死紧，你姑丈费了老鼻子劲才跟他们家邻居认识，请人喝酒，跟人家套近乎打听他们儿子的事，说有人介绍他儿子给我们阿眉认识，阿眉情况特殊，我们当爹妈的不放心，不打听清楚不敢让她嫁，人家也可怜咱，就跟你姑丈说他们家儿子身体不好，这才知道他有心脏病。”
　　至于怎么知道他们家的打算的，是那家人的邻居觉得阿眉可怜，同时也觉得奇怪，说那家人那么疼儿子，怎么会让儿子娶一个聋哑人，于是七拐八弯地找那家人的亲戚打听，这才知道人家是想找一个家境好还好拿捏的媳妇。
　　这样阿眉就挺符合要求的，十三姑家在村里承包了林地种果树，只要年景不是太差，收入不会少，阿眉只有一个大哥，她又身体有缺陷，出嫁时嫁妆肯定不少，以后家里肯定也会补贴她，加上她有缺陷，不会说话，只要哄骗或者威胁住她，就能让她当牛做马。
　　况且他们来看过阿眉，觉得阿眉性格柔顺，肯定好拿捏。
　　老太太听完，拍着大腿骂那家人丧良心，“就他的儿子是宝，别人家闺女是草？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顶好他们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
　　莫随闻言失笑，摇摇头，对十三姑道：“这次幸好没被坑，下次也要打听清楚一点，宁愿迟一点，也不要着急，阿眉还年轻，再说就算不结婚，她也能过得好，难道家里就不管她了？”
　　十三姑点头，“我也是这么说，经过这事我也看开了，嫁不嫁都没所谓了，随缘吧，总不能为了结婚就让她将就个不好的。”
　　莫随点点头，心里颇有些看不上那家人，心脏病不能干体力活，又不是不能动，怎么会连一点家务都干不了，再说挣钱，除了干体力活没别的活是心脏病患者能做的了？
　　无非是人性的贪婪恶劣在作祟罢了。
　　姜茶发信息来问法事做得怎么样时，莫随就把这件事也告诉了她，姜茶听说以后，啊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他们家这么不要脸呢？要是我，敢让我伺候大爷，我就揍他！”
　　莫随顿时失笑，调侃道：“给他一个过肩摔？人家有心脏病。”
　　姜茶听了沉默，半晌啧了声，“真麻烦，又不是你弱你有理。”
　　谁说不是呢，不过俩人也没继续说这件事，老太太知道莫随在跟姜茶发信息，强烈要求他们开视频。
　　莫随没办法，给姜茶弹了个视频通话邀请，等接通后，把手机给老太太，让她跟姜茶聊，自己则在一旁收拾行李。
　　耳边是姜茶跟老太太的闲聊声。
　　“茶茶放假还有机会休息吗？”
　　“没有，我得一直上班，不过没有夜班，我这几天都在忙给小狗上户口的事呢。”
　　“给小狗上户口？茶茶你养狗啦？叫什么名字啊？”
　　“不是不是，我没养狗，是每年这个时候小狗就要年审了，我负责给它们审核呢。”
　　“哦哦哦，就是那个狗证是不是？”
　　“嗯呐，就是那个，我这几天见到可多小狗了，都好可爱。”
　　“其实你一个人住，养一只狗也好，能看家，还能陪你，你想啊，每天你回家它都在门口等你，是不是很开心？”
　　“说得也是哈，可是我那么忙，没空遛它……”
　　一老一小也是闲得慌，明明都没有养狗，可是却能聊很久，莫随听着听着就心里一动，动了养个小动物跟老太太作伴的念头。
　　狗每天都得遛，老太太年纪大了，恐怕牵不住，养猫倒是好，不用遛，也不爱出门，但就怕猫太高冷，不粘人。
　　他还在权衡猫狗的利弊，那边老太太和姜茶已经聊到了其他话题。
　　老太太喊姜茶来家里吃饭，“我们前年搬的新家，你还没去过呢，这回一定要来认认门，回头让阿随去接你。”
　　“好呀，过几天就母亲节了，我去看您啊？”
　　“哎哟，哪天都行，我们都不过这些洋节，就你们小年轻喜欢……”
　　她们聊着天，莫随收拾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回头一看，还在聊，他就纳闷了，怎么就能这么聊得来？
　　直到手机快没电了，老太太才挂了视频，把手机还给莫随，让他把家里的地址给姜茶发过去。
　　莫随将老太太从清水老家接回容城，也没怎么休息，假期最后一天一大早他就出门去值班了。
　　刚进办公室，就接到小肖的电话，说想请半天假，下午再回科室。
　　莫随听她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沙哑，干脆地答应下来，还跟她说：“要是不舒服就休息一天吧。”
　　“……谢谢老师，不用了，我下午就回去。”小肖沉默了几秒后应道。
　　莫随也没多问，应了声好，就把电话挂了。
　　九点钟的时候林荣荣去收收新病人，回来发现办公室里只有莫随一个人，愣了一下，“莫师兄，小肖今天是不是还没来啊？”
　　莫随一边调整医嘱，一边应道：“她跟我请了半天假，下午再过来。”
　　“生病啦？”林荣荣有些惊讶，又说，“我觉得她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总是精神恍惚的，这出错那出错的，前几天我们一起去食堂，她居然能走错方向，你说奇不奇怪。”
　　莫随听了微微一怔，想起小肖写错的病历，还有她在门诊开错的处方，以及她欲言又止的神情。
　　于是他对林荣荣道：“可能是有什么事，林医生，你跟她都是女孩子，应该比较好说话，麻烦你问一下，是不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林荣荣也是一愣，抬眼对上他认真的表情，忙点点头，“好，等她来了我问问。”
　　莫随这段时间值班的日期跟姜茶是刚好对上的，她也是假期最后一天值班，一早就领着杨波和赵津学去处警，将给小狗上户口的事交给了两个小同事。
　　从早上接班就开始电话不停，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趁着暂时没事，姜茶钻进了休息室，躺下没一会儿就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突然间听见一阵嘭嘭嘭的敲门声，“姜姐，姜姐快出来，来活儿啦！”
　　听出是杨波的声音，她赶紧一骨碌爬起来去开门，“什么事儿？”
　　“有人来报失踪，说他老婆找了一天都没找着。”杨波应道。
　　姜茶赶紧小跑着下楼，陈涛正在跟报案人了解情况，见到她就冲她招招手。
　　她跑过去，听陈涛问报案人：“你老婆叫什么名字？”
　　“方明曼，明亮的明，曼妙的曼。”
　　“她一个孕妇为什么会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
　　姜茶看一眼报案人，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抿着嘴时脸上会出现两个酒窝，眉头紧锁，满脸焦急，听到陈涛的问题，先是一愣，随之露出几分愧疚。
　　“她跟我姐姐的关系不好，我姐总是挤兑她，她受不了了，才说要出去透透气，我以为她就是去酒店住两天，散散心就回来了，结果我中午去看她，酒店的工作人员说早上就退房了，我以为她回家了，可是回家又不见人，打电话也不接，也没回娘家，我们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人，现在还在找……”
　　他说到这里声音变得哽咽起来，“都怪我……她还怀着孕呢，要是出了什么事……”
　　他的表情很后悔，可是这时候后悔也没什么用，陈涛问清楚他妻子的个人信息和外貌特征，以及住的哪家酒店，娘家婆家住哪里，可能会去哪里，等等诸如此类的信息，然后给大家安排工作。
　　“我跟许致学他们去一趟酒店，小姜，你先去监控室，我们随时保持联络。”
　　“明白！”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以后有看不顺眼的，就放你去给人家一个过肩摔。
　　姜警官：……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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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分派完任务, 陈涛领着人去酒店调监控，很快就回来了, 让报案人来辨认哪个是他老婆。
　　“就是这个, 穿灰色裙子的。”
　　“确定是她吗？”
　　“确定，这个裙子还是我跟她一起去买的。”
　　酒店提供的监控视频里，一个留着长发, 穿着灰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把房卡递给前台的工作人员，然后转身走出酒店大门。
　　姜茶这时候正在监控室，面前有一块巨大的屏幕, 占满整整一面墙，这是由遍布整个文华街道的五百多个摄像头的监控屏幕组成的动态视力系统。
　　它和天/眼监控系统一起，组成了当下失踪案告破的一把高科技利刃。
　　“就是这个，这是我老婆。”
　　“确定吗，是她哦？”
　　“确定，肯定是的，就是她。”
　　“这里是烟雨街路口，她怎么还在走？”
　　“这里是青竹街三横巷，我老婆走过去了, 那边是不是靠近公园？”
　　“还在走，还在走，过了公园啊，怎么还在走？”
　　办案大厅在同步调取监控视频，姜茶听见大家的讨论声，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的视频，看见报案人的妻子仿佛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可能是怀孕时间还不长, 还没有很显怀, 从视频里看不太出来她是个孕妇, 除了她和别人擦肩而过时会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肚子。
　　从监控视频里发现，报案人的妻子最后消失在青竹街和学院路一横街的交叉路口。
　　“那边靠近容城医科大学，对吧？”姜茶扭头问陈涛。
　　陈涛在文华街道是老江湖了，哪里是什么犄角旮旯他都记得，闻言点点头，“挨着医科大的后门，那里有一条小吃街。”
　　“她去那儿做什么？”
　　“这谁知道。”陈涛摇摇头，起身招呼许致学，然后跟姜茶道，“我们出去找人，你继续盯监控，我们保持联络。”
　　姜茶点点头，看他领着两个辅警和报案人一起出去找人了。
　　半个多小时后，失踪女子和报案人又被陈涛他们带回了派出所。
　　“在哪儿找到的？”姜茶问许致学。
　　“在容医大后门的小吃街。”许致学应道，“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在吃砂锅米线，说一天没吃东西了。”
　　姜茶又好奇：“她为什么不回家啊？”
　　这个问题在回来的路上陈涛也问了当事人，许致学告诉姜茶：“她自己说是不想回去，回婆家她觉得不舒服，回娘家她又怕爸妈担心。”
　　许致学对姜茶复述对方的原话：“我以前以为和你在一起就是我的家，可是我现在才发现，原来女人结婚以后，是没有自己的家的，以前住的叫娘家，现在住的是婆家，都不是我的家，我不知道能去哪里。”
　　姜茶听完，不进哑然，愣了许久。
　　她本来应该是不太能体会这种感觉的，因为她还没有结婚，而且她名下有房子。
　　可是她偏偏会在听到这样的话以后觉得心里酸溜溜的，大约是因为失去父母以后，她也没有家了。
　　没有家人的房子，只是一座房子罢了。
　　过了没多久，陈涛那边给两个当事人做好了笔录，亲自送他们出去，路过姜茶面前，她看见她被丈夫紧紧牵着的手，小腹微微凸起，满脸的疲倦，还有些呆滞。
　　她的丈夫在跟陈涛道谢：“谢谢，谢谢你们，实在太麻烦了……幸好找到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谢谢你们……”
　　姜茶看着她，想到她丈夫之前说的，是因为跟姑姐发生矛盾才离开家去住酒店的，忍不住有些想叹气。
　　最根本的问题不解决，能离家出走一次，就能离家出走第二次第三次，等失望累积多了，这段婚姻就会受到影响。
　　或许现在已经受到影响了。
　　“这人家里的姑姐简直就是纯纯的搅家精。”送走他们，去帮忙做调解笔录的赵津学冷笑着吐槽道，“弟妹怀孕四个月了，姑姐竟然让人家给她做饭，还眼红爹妈给弟妹的东西，非得抢到手，还看不起人家，说人家能嫁进他们家是高攀，恶心不恶心，我姐要是这么作践我媳妇，我指定跟她打一架。”
　　姜茶吃惊道：“这都是刚才他们自己说的？”
　　赵津学点头，“她还问报案人，他姐是不是想让他们离婚才甘心，要是的话她也不是不可以离。”
　　姜茶觉得难以理解，“为什么呀？他姐图什么？”
　　“报案人说，他姐最近婚姻不太应付，跟姐夫发生了矛盾，心情不好，而且从小脾气就这样。”
　　赵津学说完嘴巴一撇。
　　姜茶啊了声，更无语了，“……所以就欺负人家？她这样，家里其他人也不管？弟弟不好管，爹妈也不管？”
　　“这谁知道啊，说不定是合起伙来欺负媳妇呢，毕竟外来人嘛。”赵津学阴阳怪气地说了句，话音刚落，警情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值完这个班，五一假期就结束了，紧接着是工作日，下夜班也不能休息，要把前一天抓到的嫌疑人送看守所去。
　　莫随下夜班后倒是能休息半天，回了家，见老太太在打扫卫生，赶紧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拖把。
　　“您怎么不等我回来再拖，万一地滑摔倒了怎么办？”
　　“就这一点活我自己就能干。”老太太应了句，走过去收拾其他东西，一边收拾一边问，“下午你起来咱们去超市？”
　　莫随点头应了声好，问她：“中午吃什么？”
　　“我看冰箱里有鱼，你满婆给了点酸菜，做个酸菜鱼？”老太太想了想道。
　　莫随又点头，挽起袖子把地拖了，又去洗了个澡，这才准备做饭。
　　老太太跟着他进厨房，一边帮他剥蒜，一边又道：“酸菜不要用完，留一点等改天茶茶过来再做一顿，她肯定喜欢吃。”
　　“她要是知道您这么惦记她，肯定很高兴。”莫随摇摇头，开了句玩笑。
　　老太太把剥好的蒜粒扔搅拌机里，笑着哎了声，“她也不容易，我早上看到她发的那什么朋友圈，说一晚上没睡，这样下去怎么行，得吃点好的补补嘛。”
　　莫随失笑，“我就当您是夸我做的菜补。”
　　老太太闻言也笑起来。
　　酸菜是十三姑自家做的，莫随扯了一点放嘴里尝了尝味道，又咸又酸，他忍不住眯了眯眼，酸菜切一半做酸菜鱼，另一半装回袋子里，又塞回冰箱。
　　剩下的那一半酸菜，直到母亲节那天才重新拿出来。
　　母亲节前一天莫随值班，当天早上快十点了才回来，刚好跟肖敏一家三口前后脚进门。
　　肖敏怀里抱着一束香水百合，方明央进门就抢过去送给老太太，“外婆过节好！”
　　“好好好，小央也过节好。”老太太笑眯眯地接过花束，嗔怪地对肖敏道，“来就来，花这冤枉钱做什么。”
　　肖敏笑笑，“干妈您喜欢就不是冤枉钱，再说花那么漂亮，看着也心情好啊。”
　　老太太嗔她一眼，又问方平腿感觉怎么样了。
　　聊了一会儿天，老太太转头问莫随：“你跟茶茶联系了么，她什么时候过来？”
　　莫随刚给方明央削了个苹果，闻言道：“现在问。”
　　他直接给姜茶拨电话，但却一直占线没人接，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再打，这次总算通了。
　　听他问自己什么时候过去，姜茶犹豫了一下，“嗯……我们现在还在等一个当事人的家属，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下班。”
　　她也是昨天值班，凌晨五点多接到指挥中心转接的一起警情，某小区有人打架，打人男子扬言要跳楼。
　　姜茶和杨波他们赶到现场时，只看见屋子已经被砸得差不多了，到处是玻璃渣，家具电器都有不同程度的毁坏，地上还有血迹，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女人站在角落里满脸慌乱，一边脸颊肿得老高。
　　沙发上坐着一个赤着上半身的男人，仰着头看向天花板，身上有好几道红肿的伤痕，额头上破了个口子，正在汩汩冒血。
　　他们家阳台没有封，站着个男人，脸孔通红，眼里都是愤怒的火光，胳膊上有一道十几公分长的伤口，不停地流血，血珠子滴滴答答滴到地上，变成一个小小水洼。
　　他正撕心裂肺地破口大骂：“婊/子！贱人！你们这对狗男女！”
　　看见警察，立刻又大喊：“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做鬼我都不会放过这对狗男女！”
　　姜茶他们一边劝男人冷静，一边另一对男女询问情况。
　　经过询问，得知沙发上那个男人是这家女主人的情人，据她说，丈夫是个海员，经常远洋工作不在家，老婆还年轻啊，又没孩子，难免有些寂寞，于是沉迷于网络游戏，在游戏里认识了这个情人，成了网友，后来游戏里的帮会组织线下活动，俩人在现实生活里碰上了面，发现大家都是容城的，一来二去，就有了暧昧，最后成了情人。
　　姜茶问道：“你们平时都是在你家见面？”
　　女主人点点头，“我这边……方便点。”
　　姜茶继续问：“多久了？你老公以前知道吗？”
　　“差不多……两年了吧。”她摇摇头，说丈夫以前不知道这事。
　　姜茶又问：“那这次怎么知道的呢？”
　　“他提前回来了……本来说明天才回来的……”
　　可能就是想给妻子一个惊喜，或者别的什么缘由，反正男主人在凌晨时分提前回到了家中。
　　结果就发现妻子和另一个男人搂抱着睡在他们卧室，遭受背叛的男人顿时就气疯了，先是狠狠给了妻子一巴掌，然后揪着男小三就打，俩人扭打在一起，家具电器都打烂之后，俩人也负伤了。
　　最要命的是，男主人情绪崩溃之后，还要跳楼，说要变成厉鬼向他们索命。
　　女主人见这下不能善了，赶紧报警。
　　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姜茶心说这叫什么事啊，赶紧让赵津学联系特警和消防过来帮忙，做好准备，万一他真想不开跳了呢，下面得有东西接着啊。
　　另一面她和杨波努力地安抚对方的情绪，过程非常艰难，对方在中途又出现一次情绪崩溃，人都站上阳台了，吓得她心跳都差点停跳。
　　后来是他提到说自己对老婆这么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出轨，姜茶就问他怎么对老婆好，“你说说，我们给你分析分析？”
　　他说要抽烟冷静一下，杨波就给他扔烟和打火机，趁他低头点烟的时候，姜茶一个猛扑过去，把他压在地上，然后杨波和赵津学他们蜂拥上来，将他拉离了阳台。
　　走的时候姜茶忍不住跟前来支援的特警兄弟小声吐槽：“他再不下来，我就要被吓得心脏病发了。”
　　特警兄弟冲她竖大拇指：“姐们儿牛逼，让我完全无用武之地。”
　　姜茶忍不住翻白眼，心说你来得真够慢的，都完事儿了才来。
　　把人带回派出所，先打了120，让医生帮他们处理伤口，然后拎他们去做笔录，其实还是想调解的，但他们在调解室里又打了起来。
　　得了，进讯问室吧。
　　这一问，发现女主人这个情人才十八岁，还在读高三。
　　姜茶和赵津学当场就懵逼了，他妈的你一个高三学生，现在五月份了，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居然不好好复习跑出来乱搞？
　　而且按照女主人的说法，他们在一起差不多两年了，也就是说他们有不正当关系的时候，他还没成年！
　　这下问题有点大，姜茶一个电话把刚躺下的陈涛叫了起来。得亏这男生跟人老婆在一起时已经满十六岁了，否则问题更严重。
　　这一折腾，就到了晚上八点多，还得等男生的父母过来领人，因此莫随打电话过来问的时候，姜茶根本说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单位。
　　莫随道：“那你先忙工作吧，晚上过来吃晚饭也可以。”
　　“好的好的。”姜茶连忙点头答应了，刚挂了电话，男生的家长就来了，听了事情经过以后，他母亲揪住女人就一顿打骂，她丈夫站在一旁束手旁观。
　　姜茶他们赶紧上前去拉架，混乱中她还被男生的母亲踹了一脚小腿，疼得直皱眉。
　　另一边莫家，莫随挂了电话，对老太太道：“姜茶还在处理工作，可能来不及吃午饭了，酸菜鱼还做不做？”
　　老太太想了想，“晚上再做吧，中午做糖醋排骨，小央爱吃那个。”
　　肖敏听了很好奇，问道：“干妈，你们说的是谁啊，阿随的女朋友么？”
　　“不是，是他爸的徒弟，一个小姑娘。”老太太摆手，解释完又笑，“阿随要真能找到这么讨喜的女朋友，就好咯。”
　　肖敏听完关于姜茶的事，恍然大悟，笑呵呵道：“肯定会的，阿随这么优秀，肯定能给您找个特别棒的孙媳妇。”
　　“但愿吧。”老太太笑着叹了口气。
　　姜茶到底没赶上午饭，但也没有来得很晚，莫家这边大家刚吃完午饭，她就来了。
　　进门后东张西望了一会儿，觉得新鲜，还跟老太太说：“这边比老宅那边光线好很多。”
　　“楼层高嘛。”老太太笑着应了句，又让她跟肖敏一家三口认识，然后问她，“吃饭没有，没有就让你随哥给你煮个面。”
　　姜茶立刻扭头看向莫随，眼睛眨了眨。
　　莫随无奈地点点头，“等着。”
　　他刚进厨房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突然传来玻璃掉地的声音，伴随着姑姑肖敏的惊呼：“明曼你怎么了？是不是她又欺负你了？”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作者有话说：
　　奶奶：后来这两个大骗子给我骗惨了！
　　姜警官：不关我事啊！都怪随哥！
　　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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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听见肖敏的惊呼, 从她的话里听出是和方明曼有关，莫随想起几天前去方家时肖敏跟他说的那些事。
　　忍不住眉头皱了皱, 估计又是被她的奇葩大姑姐为难了。
　　他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 换了是他，干脆一巴掌打过去，省得被他们家一个二个以为是软柿子, 想捏就捏。
　　但莫随什么也没有说，他甚至没有出去看一眼，只顿了顿, 然后将中午剩的一些菜一起倒进锅里，开大火炒香，然后加开水煮沸，再下一把挂面进去。
　　外头肖敏接电话的时候因为震惊不小心把水杯从茶几上碰了下来，摔了一地玻璃渣，老太太要去拿扫把来扫地，被姜茶及时阻止。
　　“我去吧，您告诉我扫把放哪儿就行，您跟小央坐着, 仔细一会儿不小心被玻璃渣伤着。”
　　老太太闻言又坐下，告诉她：“扫把在阳台，有个柜子，打开就见到了。”
　　姜茶点点头，起身去阳台拿扫把，回头的时候看见阳台的另一头，有个小巧的壁龛, 摆着几个小小的神主牌。
　　应该是师父他们的, 她想。
　　扫干净玻璃渣, 肖敏还在听电话，方平关切地看着她，脸上有一丝焦急，姜茶小声地问老太太：“外头放着的是师父师母他们的灵位么？”
　　老太太微微一愣，下意识看一眼阳台的方向，点点头，“还有阿随他爷爷和小叔的。”
　　姜茶想了一下，道：“我能给他们上柱香么？”
　　“能啊，去吧，香就在底下的柜子里。”老太太笑着掉头，又拍拍她手，“你有心了。”
　　姜茶笑了一下，扭头见肖敏的脸色非常愤怒，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她赶紧又把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她去给莫怀安他们上香，点了三支香擎在手里，恭恭敬敬地拜了三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插到香炉里。
　　方明央靠着外婆的胳膊，好奇地往她那边看，想问姐姐去做什么，又碍于客厅糟糕的气氛不敢问。
　　姜茶刚上完香，就听见里面老太太问肖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明曼被谁欺负了？你好好说，说出来大家帮你合计合计，别只顾着哭，眼泪最不顶用。”
　　“干妈，你不知道，明曼那个姑姐，简直就是个恶霸！”
　　肖敏说完哽咽着捂住脸。
　　姜茶却听得有些怔愣，只觉得怎么这么巧，又一个姑姐欺负弟媳妇的案例。
　　她走了回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听肖敏跟老太太说：“明曼她姑姐最近带着孩子回娘家住……头三个月最容易流产，她又不是没生过，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还让明曼给她做饭……”
　　“家里什么好东西都是她的，别人不准碰一点……明明是给明曼的东西，她硬是要抢……”
　　她说着就开始哽咽起来，方平沉着脸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眼泪。
　　姜茶越听越觉得这些事情耳熟，好像什么时候在哪里听过。
　　紧接着又听肖敏说：“明曼刚才在电话里哭，说她前几天受不了家里气氛，就跟大刘说了然后出去住几天，她那个姑姐……”
　　肖敏顿了顿，声调突然扬起来，“她居然诬赖明曼说她在外头有人了，不然怎么有家不住非得去住酒店，为什么住酒店她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姜茶：“？？？”
　　怎么这剧情越来越熟了？连名字听起来都好像是一样的？
　　她疑惑地看着肖敏，欲言又止，还没想好要不要问，就听老太太问道：“这事多久了？”
　　“她姑姐四月初回的娘家。”肖敏应道。
　　那就是莫怀安出事前，老太太那时候还听她说过方明曼怀相不好，这个孩子折腾人。
　　老太太点头，又问：“你们当父母的有没有去给她出头？”
　　“怎么没去！”肖敏的表情更加愤怒了，“去了好几回，每次都好声好气地跟她沟通，一家人住在一起摩擦肯定有，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家和万事兴，每次她都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还是那样！”
　　方平也说：“刘家只会说这个女儿从小就霸道，等她回自己家就没事了，我看他们就是存心欺负人！”
　　说完又抱怨自己，要不是自己腿受伤了站不起来，高低跟他们家打一架。
　　老太太听了给他们翻个白眼，“要我说，就是你们太好性了，态度一点都不强硬，软柿子不捏白不捏。”
　　俩人听了顿时讪讪。
　　姜茶还在犹豫要不要问他们女婿是不是去报过警找人，但又感觉他们好像不知道有这个插曲，说不定只是名字读音相同、碰到的事一样而已？
　　这时莫随端着个大碗从厨房出来，喊她：“姜茶，过来吃面。”
　　老太太也扭头招呼她：“茶茶饿了吧？快去，趁热吃。”
　　姜茶只好将疑问暂时压下，起身去吃面，道了谢，低头一看面碗，里面简直就是大杂烩，有虾，有鱿鱼花，有红烧肉，有排骨，还有小青菜，还滴了香油，一阵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直直钻进她心里胃里。
　　她坐下来低头吃面，莫随就坐在她对面，面向客厅，隔着一段距离听老太太他们说话。
　　肖敏说得赶紧回去，要去刘家一趟，“我得去把明曼接回家住，再这样下去，不说孩子保不保得住，大人都得被逼疯！”
　　方平也同意，张罗着要回去，可刚动弹，就被老太太喝住：“坐下！你们把她接回去就能解决问题么？这种人，欺软怕硬，你躲着她是不跟她一般见识，但她会领情么？她只会觉得你们好欺负，下次还敢！”
　　“除非你们让明曼跟明曼女婿离婚，否则她能欺负你们一辈子！”
　　夫妻俩顿时愣住，对视一眼，有些慌了，“……那、那怎么办？”
　　老太太忍不住叹气，看吧，这就是老好人的坏处。
　　居家过日子，脾气温和的人当然相处得舒服，投契的话就算是半路夫妻也能过得和和美美，但也有坏处，就是不够硬气，容易被人当软柿子欺负。
　　“让阿随去。”老太太道，“姑娘在婆家受了欺负，大舅子出面讨公道应当应分，我问你们，明曼女婿跟公婆怎么样？”
　　肖敏和方平对视一眼，应道：“还可以，就是她婆婆节俭抠搜一点，但是个好人，对明曼还行，大刘跟明曼感情不错，就是吵不过他姐。”
　　老太太听了点点头，“那你们俩就别去了，让阿随出面就行。”
　　肖敏犹豫，“这、这能行吗？阿随是小辈啊……”
　　“正因为他是小辈，去才合适，你们去，明曼她姑姐也是小辈，万一人家爹妈跟你说让你们长辈多包涵一下小辈，你怎么办？”
　　肖敏和方平的脸色一滞，目光为钱。
　　老太太还有什么看不懂的，哼了声，“以前就遇到过吧？那是人家亲闺女，好不好，自家烦不烦，都不可能让你们这些外人说一句的。”
　　“但他们跟阿随不熟，阿随犯不着看他们脸色，给他们留情面，又是大舅子，打明曼女婿一顿都行，我们家闺女在你们家受欺负了，打一顿你儿子不过分吧？谁叫你是我们家女婿呢。”
　　“这种人，打一顿，让他们知道一下咱们的厉害，就能老实一段时间了。”
　　老太太这话说得跟土匪似的，开口闭口都是打打声，肖敏跟方平想听，又不敢听，只好扭头看向莫随。
　　要是让莫随自己选择，他当然不会管方明曼的事，一来不是亲表妹没什么情分，二来他也怕给自己惹麻烦。
　　但现在开口让他管的是老太太，他只好点点头。
　　老太太这时又说：“正好茶茶也在，茶茶，跟你随哥一块儿去，给你随哥壮壮胆，要是有人欺负他，你就把他们全都带派出所去。”
　　“正好，那就是你们文华街派出所的地盘。”
　　姜茶：“？？？”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的事儿，她忍不住吸了口气，面条在嘴里发出呼噜的声音。
　　她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睁大，不可置信到发愣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了。
　　莫随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无奈又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他点头，爽快道：“这个可以，带上姜茶要是打起来我也有底气。”
　　姜茶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了，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莫随扭头看向她，难得露出一副贴心的样子，说的却是：“放心，到时候真的打起来，我一定给你加油助威，不会扔下你先跑的。”
　　姜茶把嘴里的食物嚼了几下，匆匆咽下去，然后瞪着眼看他，“……那我先谢谢你？”
　　莫随笑眯眯地点头，“不客气。”
　　姜茶顿时噎住。
　　等她回过神，刚想怼他，就听他已经和肖敏在讨论这次讨公道到底想要什么。
　　“我得知道您能接受什么样的度，是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还是一棍子打死，做法都不一样。”
　　肖敏和方平有些犹豫，“这还不是普通亲戚，得罪死了，以后会不会在背后阴明曼一招，而且大刘和他爸妈那儿……”
　　轻不得重不得，莫随点头表示明白了，“那就吓唬敲打一下，让她老实点。”
　　按照他自己的性格，是宁愿干脆一棍打死的，这种亲戚不如不要，毕竟人家平时就看不上你，还指望以后等你有需要了帮你一把？做梦比较快。
　　但这毕竟是方明曼和方家的事，他也不好说什么，人家怎么说他怎么做就是了。
　　出门之前，他又跟肖敏和方平强调：“我只是尽我能力，能不能吓唬住她，能吓唬几天，是不保证的，这种事还是要明曼自己立起来才行。”
　　肖敏和方平赶紧点头，“应该的应该的，等过几天要是还那样，我们就把明曼接回来住，等出了月子再考虑回不回去了。”
　　莫随点点头，扭头看一眼姜茶，冲她一扬下巴，率先往门口走去。
　　姜茶把碗筷拿去厨房，出来后匆匆拿过自己的包背上，跟在他后面就出了门。
　　“哪个小区啊？”姜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道。
　　莫随说了个小区的名字，姜茶惊讶地啊一声，他就疑惑地看过去。
　　姜茶解释道：“这个小区我去过，早上四五点的时候，接到一起警情，有人跟家人发生矛盾闹自杀，我们去处理了好久。”
　　莫随有些吃惊：“什么矛盾这么严重？”
　　“他老婆找小三被他发现了。”姜茶一句话概括那个案子。
　　但已经让莫随感觉到了狗血，“……捉奸在床？”
　　姜茶点点头，然后欲言又止地叫他一声：“那个、随哥……”
　　她叫了一声又停下来，莫随等了会儿没听她说有什么事，便抽空看她一眼。
　　姜茶看到他疑惑的神色，咬咬牙道：“我觉得……我可能见过你姑姑家的表妹。”
　　莫随一愣，“你见过？”
　　“只是可能。”姜茶忙解释道，“前几天值班的时候，有个男的来报案，说自己老婆失踪了，我们一查，是他妻子退房以后不想回家，就到处闲逛，手机也关机，他找不到人就以为她失踪了，我听做笔录的同事说了一嘴，也是姑姐刁难弟妹什么的，报案人妻子的名字听起来也和你表妹的同音，重合度太高了，所以我……”
　　“说不定还真是。”莫随想了想，也觉得太多相似之处。
　　姜茶道：“等会儿见到她我就知道是不是了。”
　　顿了顿，她又道：“幸好我们在街道投放了五百多个监控摄像头，不然要找她可能还不太容易，得走街串巷地询问查找。”
　　莫随闻言问道：“那你们那天找了多久？”
　　“从报案人来报案，到在容医大后门附近的小吃街找到人，大概一个小时多点吧。”
　　莫随眉头一挑，“这么速度？”
　　姜茶闻言骄傲地一抬下巴，昂了声，“可不，我们有动态视力系统加天/眼网络，找起来当然快了，整个街道绝大部分地方都有监控，除了个别死角实在监控不到，时代不同了，我们办案也要用高科技手段的。”
　　接下来她说话的重点完全偏离出发点，开始转向他们平时用到的高科技手段，着重阐明一个论点：别犯事，现在这个信息时代，犯事马上就会被抓，送你去吃牢饭。
　　莫随听了失笑不已，明明都是些他不怎么感兴趣的内容，可是听起来却并不觉得厌烦。
　　他甚至能一边开车，一边恰到好处地嗯一声，或者问一句然后呢，给姜茶一点回应，她自己就能噼里啪啦地讲下去。
　　于是他便觉得她有趣，同时有些疑惑和好奇，大家都没爹没妈地长大，她甚至只有自己能照顾自己，怎么她就能长成这样热闹又活泼的性子？
　　莫家离方明曼家的小区并不算远，加上周末中午路上车不多，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在刘家门口等了两分钟，里面有人来应门，看到来开门的年轻女人，姜茶微微一愣，然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冲方明曼笑笑，“原来真的是你啊。”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走，带你去打架！
　　姜警官：……发钱吗，老板？
　　莫医生：谈钱伤感情。
　　姜警官：……那还是伤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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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方明曼被姜茶的一句“原来真的是你啊”搞懵了, 疑惑地看她一眼，又看向莫随。
　　“表哥, 这位是？”
　　“这是姜茶, 是我爸的徒弟，在文华街派出所工作，今天去看奶奶, 碰见姑姑，听说你的事后觉得可能见过你。”
　　方明曼不认得姜茶，但听到文华街派出所, 她的脸色还是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于是莫随便可以确定，姜茶在车上说的，有人去报案说妻子走失，方明曼就是那个妻子。
　　他眉头一挑，温声道：“姑姑让我们来看看你，怎么，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方明曼回过神来，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当然, 当然，请进。”
　　这时门里传出一道男声，问道：“曼曼，谁来了？”
　　“是我外婆家的表哥和……”她顿了顿，不知道要怎么介绍姜茶。
　　但男人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停顿，只道：“那赶紧让你哥进来啊，站门口干嘛？”
　　“……这就来了。”
　　她应着丈夫的话, 侧身让开门口, 甚至还要弯腰从鞋柜里给他们找拖鞋。
　　“你怀着孕, 这种小事不用你亲自动手。”莫随忙用胳膊拦了她一下。
　　然后自己弯腰拿出两双拖鞋，把其中一双放到姜茶脚边，开玩笑似的接着道：“平时辛苦点就算了，怀孕的时候应该有特权，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指使其他人帮忙才是。”
　　“你啊，就是太老实了。”
　　方明曼愣了一下，不禁抬头看他一眼，正要迎过来的她丈夫大刘脚步一顿。
　　莫随仿佛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低头看姜茶换鞋，看见她运动鞋里穿着的袜子上是可爱的小黄鸭图案，忍不住笑笑。
　　“表、表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大刘觉得很纳闷，小心地问道。
　　他知道妻子有个表哥，这个表哥不是亲生的，也没什么太多来往，最多过年时可能会在岳父母家碰上一面。
　　但饶是如此，他每次对上妻子这个表哥，都莫名的打怵。
　　莫随笑笑，没说方明曼给肖敏打过电话，只道：“我听说明曼前几天出去住酒店，退房以后出去走了走，你去派出所报了失踪？”
　　大刘一愣，下意识看一眼妻子。
　　方明曼抿着唇，别过头不肯看他。
　　“不是明曼说的。”莫随一边说，一边往客厅里走，眼光打量着这套两三百平有四个卧室的房子，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你可能不太清楚，我爸是红杉区分局刑侦支队的，待了几十年有几分香火情，认识几个人。”
　　说着朝一旁安安静静想要当壁花的姜茶努努嘴，“喏，我爸徒弟，文华街派出所的姜警官，你去办案那天，刚好是她值班，遇到自家人的事，肯定要说一声的。”
　　大刘这时才认真地看了一眼姜茶，然后迟疑地点点头，“好像、是有一位女警官，看监控的时候……”
　　姜茶点点头。
　　大刘抬手挠挠后脑勺，憨笑了一下，“原来是自己人啊。”
　　姜茶面色一顿，下意识去看莫随，看见他脸上戏谑的笑一闪而过。
　　“表哥，姜警官，快坐吧，我给你们泡茶。”方明曼这时忙招呼道。
　　“不用忙，白水就行。”莫随摆摆手，又说，“我们是来走亲戚的，你叫姜茶姐就行。”
　　姜茶闻言又看一眼他，心说他自己换称呼慢吞吞，让别人换称呼倒很积极。
　　方明曼给他们倒水的功夫，莫随又问大刘：“只有你们俩在家？”
　　“我爸妈去公司了，我陪陪明曼。”大刘应道，脸色又变得有些忐忑，“嗯……我姐在家……”
　　莫随心说那正好，省得发作起来还要顾忌你爸妈是长辈。
　　他笑笑，“怎么不见你姐，是我这个亲戚不值得她来见见，还是她生病了卧床不起？”
　　大刘闻言心里一突，仔细看看莫随脸上的笑，总觉得那笑浮于表面，是皮笑肉不笑，透着股阴阳怪气。
　　这时方明曼端着水杯过来，姜茶连忙起身接过，然后拉着她坐下，顺着莫随的话说道：“你这事姑姑跟奶奶说了，她老人家特别担心，就打发我跟随哥来看看你，听说你姑姐也身体不好，家里又没请阿姨，可能照顾不过来，还让我们问问你，要不要回家住一段时间？”
　　“反正离得那么近，开车也就几十分钟，回去住好过在这儿过了病气，你怀孕身体抵抗力差一些，要是病了可不好打针吃药。”
　　莫随听到这一番话，眼里有笑意一掠而过，可以啊，姜警官真是上道。
　　方明曼听得愣了一下，但她并不知道肖敏和方平不知道大刘报过案说她失踪，信以为真了，摇摇头道：“我还好……”
　　“好什么，看看你这脸色，不是头三个月已经过了么，孩子还那么闹腾？”莫随打断她的话，皱着眉头，“是不是家里环境不好，静养不了？我看你还是回家养胎好些，这样吧，我们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做完检查没事我们就直接回家。”
　　方明曼又一愣，大刘啊了声，“可是我们没预约啊，来得及么？”
　　莫随笑眯眯地撇他一眼，“我在医院工作，你知道吧？没预约不要紧，妇产科的同事应该不介意卖我一个面子。”
　　说完他拍了拍裤腿，站起身来，说了句：“走吧。”
　　这就转身要走，姜茶连忙也站起来，顺手拉了一把方明曼。
　　她不知道莫随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她知道，此时此刻听他的准没错。
　　大刘见真的要去，忙道：“别急别急，等我给曼曼拿个外套，还有她的病历本！”
　　说完拧身就往卧室跑，莫随和姜茶对视一眼，彼此都很无奈。
　　看出来了，这是个真的老实孩子，难怪他姐能欺负得他不敢说话，连老婆都护不住呢。
　　大刘刚从卧室里拿着方明曼的外套和装着一堆检查资料的小袋子出来，就听见另一间卧室突然发出嘭的一声。
　　“你们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我下午四点要加餐的，方明曼，你要记得给我准备好！”
　　一个穿着香槟色家居服，梳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环着手臂走出来，尖尖的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谁也瞧不起的模样。
　　她眯着眼用轻视的目光扫过姜茶和方明曼，在莫随的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冷哼一声，“去医院？怎么这么矫情，上个月不是去过了么？谁还没生过孩子啊，都四个月了还坐不稳胎，我看这个孩子生下来也是跟你们两口子一样没用。”
　　方明曼面色一顿，流露出怒色来，刚要说话，大刘就一脸不赞同地出声了，“大姐！再怎么说，那也是我的孩子，是你外甥，你至于说话这么难听吗？！”
　　对方听到大刘反驳她，立刻柳眉倒竖，环着的手臂放了下来，叉在腰上，尖声吼道：“刘晟你敢吼我？！你有没有脑子啊，我是你大姐，我们才是一家人，她就是个外人，你向着她有什么用，人家还不是说叫家里人来给你难看就叫家里人来！”
　　方明曼一听就想反驳，可刚张开嘴，就被姜茶抬手捂住了。
　　姜茶靠近她耳边，用气声道：“你不要添乱，扮可怜不出声就是帮忙啦。”
　　方明曼于是立刻噤声，往她身边一靠，低头做泫然欲泣状。
　　莫随隐隐含着笑意的目光在姜茶脸上转了一圈，立刻收回去，看向大刘的姐姐，然后拍着手掌轻笑两声。
　　“真是好威风，真是好姐姐，真是好良苦的用心，刘小姐这么惦记这个家，要拉着你弟弟做一家人，恐怕没少从婆家往娘家划拉东西吧？”
　　“嗯……我想想，应该吃相不太好看，所以惹了婆家厌恶，否则怎么会带着几个月大的孩子回娘家长住呢？”
　　他纯粹就是胡说八道，为待会儿的借题发挥做铺垫。
　　对方一听就怒了，指着他骂了句放屁，“造谣死全家！”
　　她话音刚落，莫随就收敛起脸上阴阳怪气的笑，冷哼一声，淡淡地问道：“那你造谣明曼在外头有人的时候，怎么不说造谣死全家？明曼为什么有家不住去住酒店，你心里没点逼数？”
　　他直直地看着对方，语速飞快：“你觉得我们高攀了你们家，是图你们家的钱，可你爸妈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外嫁的女儿凭什么回娘家指手画脚？你觉得自己守护了娘家，但其实在娘家人眼里，你就是个搅家精，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真是幸亏我们明曼性子好，换一个人被你这么欺负，早晚一把老鼠药让你们刘家阖家地府团圆。”
　　对方被他数落得脸色红了变青青了又变黑，大刘在一旁羞愧难当，而方明曼这时真的哭了出来。
　　莫随还在继续：“明曼什么亏都自己忍着，任你差遣，跟个待在婆家忘了娘家的傻子一样，明明娘家就在门口都不会回去说一句，只能是我们娘家人犯贱上门来问一句，是不是还想我们问您满不满意？”
　　他说到这里冷嗤一声。
　　兴许就是因为这声嘲笑成了压倒对方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嗷一声，向莫随扑过来。
　　“真是反了天了，方明曼你这个贱人，居然找人来骂我！你算老几！”
　　骂不过就准备撒泼，姜茶一看这还得了，赶紧把方明曼往她老公怀里一推，顺便扯了一把莫随，把他推到自己身后，然后挺身而出，伸手就抓对方的胳膊。
　　她一手死死扣住对方两只手腕，怕她挣脱，几乎是用足了劲捏住，呵斥道：“干嘛干嘛，是想动手吗？”
　　对方疼得嗷一嗓子，然后一边骂一边伸脚要踹她，“……小贱人！”
　　姜茶眉头一皱，觉得她没礼貌，“你再骂一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骂你又怎么样！贱人贱人贱人！”
　　姜茶抿着唇，捉住她手腕用力一拉，脚往前迈了半步，往对方后脚跟一勾，上身顺势压过去，轻松将对方放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顺势将对方掀过去，双手反剪在身后，冷着一张小脸喝斥道：“还骂不骂？！”
　　对方被她摁在地上，呜哩哇啦地骂着含糊不清的话。
　　大刘赶紧过来想拉架，姜茶才不管他，屈膝压制住对方，单手从包里掏出证件，在她眼前亮了一下，严肃道：“警察，有话就好好说话，要打架的话就跟我去派出所！”
　　对方明显地愣了一下，终于露出恐惧的神色。
　　也对，虽然说人们大多数都很信赖警察叔叔，但本质上，这就是个国家暴力机关，说要去派出所，没几个不怕的。
　　姜茶见她安静了下来，就道：“我放开你，你好好说话，不要骂人或者打架哦，不然我马上带你去派出所。”
　　对方连连点头，姜茶控制住她的手，站起来，飞快地退到莫随身前，挡着他，呈保护状。
　　莫随比姜茶高出一个头有余，此时越过姜茶的头顶，看向被大刘扶起来的女人，从她脸上读到愤恨和屈辱的情绪。
　　见她一把将大刘推开，莫随开腔淡声道：“刘小姐，你应该庆幸没有打到我，否则我一定请最好的律师起诉你。”
　　顿了顿，又警告道：“你最好也别因此找明曼麻烦，否则我同样会起诉你，你不用担心我是不是说说而已，或者我找不找得到律师，巧合的是，我同事的先生是华天律师事务所容城办公室的合伙人，想必于情于理他都会愿意接受我的委托。”
　　大刘的姐姐恨恨地瞪着他，眼里都能冒出火来了，最终也只是骂了句：“你们好样的，给我走着瞧！”
　　骂完她就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大刘很尴尬，扭头看向妻子，方明曼又一次捧着肚子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
　　莫随神色淡淡，也看一眼方明曼，“吓到没有？走吧，去医院检查一下。”
　　话音刚落，屋子里突然响起婴儿的啼哭声，姜茶立马再次警惕的目光，问大刘：“你姐打小孩啊？”
　　大刘愣了愣。
　　莫随眉头一皱，想说赶紧走，不管她，可姜茶已经大步冲了过去，背影看起来更生气了。
　　她跑到大刘他姐的房间门口，刚好开着门，她往门口一站，探头看了进去，警告道：“你不许拿孩子撒气，打小孩犯法的，小心我带你去派出所！”
　　什么毛病，拿小孩当出气筒的父母简直有毒！
　　大刘他姐正叉手站在一旁看孩子哭，闻言立刻把孩子抱起来，跟姜茶瞪眼。
　　姜茶又重复了一遍：“不许打孩子啊。”
　　说完她就转身大步走回莫随身边，微微仰起头看他，“咱们走吧。”
　　莫随点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脸色看起来似乎好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1 20:44:48~2022-06-02 20:4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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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周末的医院人没有工作日多, 但也不少，妇产科门诊依旧人来人往。
　　莫随他们到医院的时候, 是下午三点多, 他先是打电话去妇产科问今天有哪位医生出门诊，然后去挂了号，领着方明曼两口子和姜茶进电梯。
　　姜茶要按电梯, 扭头问莫随：“几楼啊？”
　　“四楼。”
　　电梯很快停在四楼，出来之后往左边一拐，就是妇产科诊室。
　　方明曼这个号前面估计还有差不多十个人, 大家便在等候区里找椅子坐下来等叫号。
　　莫随坐下就开始接电话，姜茶东张西望打量了一会儿周围，转头认真听他说话，似乎是患儿家长打来的，说着什么鼻窦炎不能随意停药之类的。
　　莫了他叹口气，“你现在带他过来吧，我今天在医院，到二楼诊室等我。”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问对面的方明曼和大刘：“你们要不要喝水？”
　　俩人一齐摇头。
　　但莫随还是站了起来, 说去买水，方明曼忙道：“表哥不用了，我们不渴。”
　　莫随动作一顿不顿，抬腿就走，“你们不喝，我和姜茶要喝。”
　　姜茶：“？？？”怎么我一句话都不说也会被cue到？
　　她囧囧有神地看着莫随走远，发现对面两口子的表情都有点尴尬, 特别是大刘, 他脸上的忐忑明显到都快把这两个字刻在面皮上了。
　　莫随买水回来后没多久, 叫号系统就叫到了方明曼的名字。
　　尽管妇产科外面竖着“男士请止步”的牌子，但大家还是陪着方明曼进去了。
　　接诊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医生，抬头见到莫随就愣了愣：“……小莫是你啊，你是患者的？”
　　莫随指了一下椅子让放方明曼坐下，然后解释道：“主任，这是我表妹，怀孕四个多月了，有些不舒服，过来您给看看。”
　　主任笑着调侃道：“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你媳妇呢，还奇怪也没听说你结婚啊。”
　　说完转头问方明曼哪里不舒服。
　　其实方明曼确实有点不舒服，前天早上起来有一点见红，当时还担心，但只有一丁点，加上第二天就没了，也就没在意。
　　现在被莫随拉来医院，医生又问起，她也只好拿这件事出来说。
　　医生听完又问她胃口怎么样，睡得好不好，她果断全都摇头，不单只是为了配合莫随，而是在家她确实被闹得休息不好。
　　医生开了检查单，让方明曼去做检查，莫随让大刘陪她去，说自己要去拿诊室钥匙等病人过来。
　　等两口子走了，姜茶也要走，却被莫随叫住：“你去哪儿？”
　　她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要去拿钥匙么，儿科诊室不是在二楼吗？”
　　莫随白她一眼，叹口气，“奶奶跟我说你是个老实孩子，以前我还不信，当警察跟犯罪分子斗智斗勇的人能有多老实，现在我算是信了。”
　　姜茶又愣了一下，望着他眨眨眼睛，这话什么意思啊？
　　莫随没再搭理她，转身又走到诊室门口，敲敲门，“主任，有件事想麻烦您帮下忙。”
　　医生笑道：“咱们自己人，有事尽管说。”
　　“不算什么大事，主要是家庭矛盾。”莫随将方明曼和她姑姐的矛盾挑重点说了一遍，然后道，“要是平时就算了，现在她怀孕，是个特殊时期，我姑姑他们很担心她这样会影响到孩子。”
　　妇产科医生听完点点头，赞同道：“孕妇的情绪确实是会对胎儿造成很大影响。”
　　说完她继续道：“那我待会儿就跟他们说，孕妇需要安静的生活环境，要保持身心愉悦，不要操持家务，更不能生闷气？”
　　莫随听了就笑起来，“还是主任有办法。”
　　想了想，又说：“一会儿您给她开点钙片。”
　　妇产科医生挑眉看着他，他道：“让我妹夫去拿，我跟我表妹交代几句话。”
　　在门口帮忙把风的姜茶：“……”你们这些文化人啊。
　　跟医生商量好之后，莫随告辞出来，这才领着姜茶往等候区走，她问道：“还不去拿钥匙么？”
　　莫随回头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给门诊打个电话，让值班护士帮忙开一下门不就好了？”
　　姜茶：“……”这人心眼可真多。
　　兴许是今天人不多，方明曼和大刘很快就拿着检查结果回来了，妇产科医生看完，按照先前和莫随商量的那样，告诉他们要注意休息，保持愉悦的情绪，然后给开了两瓶液体钙。
　　“别的就没什么了，特殊时期，受激素影响情绪波动比较大，家人多担待点，哄着点，也就这一年半载，老婆那么辛苦给你怀孕生孩子，你要是这时候都对她不好，那可就完蛋了。”
　　这话医生是对着大刘说的，说得他脸上都有些发烧，连连点头应是。
　　拿了处方，莫随递给大刘，问道：“你们去不去我那儿，明曼爸妈在我家给老太太过母亲节，见一面？”
　　大刘面色一滞，他知道应该去，但又确实有些不敢，这会儿去见岳父岳母，肯定得挨揍吧？
　　方明曼见状便道：“不了吧，过两天我们再回去看我妈和外婆。”
　　莫随嗤了声，打发大刘道：“你腿脚快，先去一楼缴费拿药，我们慢慢走下去，一会儿明曼到了你们就可以直接回去，不用一起等。”
　　大舅子这么安排，大刘不敢有意见，赶紧点头，接过处方就飞快下楼了。
　　看他走远，莫随才转头对方明曼道：“一会儿见了他，我问你什么，你都说有点。”
　　方明曼点头，表示一定会配合自家表哥。
　　姜茶觉得真是无语了，怎么这人套路一个接一个，还没完？
　　莫随嗯了声，道：“你知道如果我是你，遇到这种情况我会怎么做吗？”
　　这话是问方明曼，她摇摇头。
　　“我会软硬兼施。”莫随笑了一下，“我一定会在最开始就跟父母哭诉，让他们去给我做主，不是去劝对方收敛那种做主，而是要带上亲朋戚友讨公道那种，上门问问他家到底还想不想过。”
　　“其次，我会联合我的丈夫和公婆，告诉他们我好几次打滑差点摔倒，好几次见红，我觉得这个孩子要保不住了，女儿再亲也是嫁出去的了，外孙再好那也不跟他们姓，多数时候都是亲孙子更重要，别觉得这样对你大姑姐不公平，立场不同，做法就不同。”
　　“最后，我会向我的丈夫示弱装委屈，告诉他我很珍惜这个孩子但是现在我好怕它要没了，我觉得有点产前抑郁，我觉得婚姻好没意思，我们明明这么期待这个孩子，原本应该开心快乐地迎接他的到来，可是现在我觉得一团糟。”
　　“别觉得示弱丢人，不管别人怎么说女性应该站起来如何如何，有一点无法否认，就是传统观点里，默认女人可以理所当然地示弱，而且那是你丈夫，结婚的时候他说过要保护你一辈子的。”
　　“你现在不立起来，她就会觉得你是很好捏的软柿子，等你生了孩子，坐月子时更惨。东亚人把隐忍当美德，比如媳妇熬成婆，但你真的以为熬到最后就能解脱能幸福吗？大概率不会，因为越忍越变态。”
　　这是他今天对方明曼说得最长的一段话，言尽于此，如果方明曼不听劝，他也没什么办法了。
　　方明曼听完若有所思。
　　而姜茶则是目瞪口呆，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他，只觉得这人的套路真的是一套又一套，以后谁跟了他，不得被套路到死啊？！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哪里说错了？”见她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莫随便问道。
　　姜茶连忙摇摇头，“没、没有……没有错……”
　　一面说，一面往方明曼那边靠近了一点，然后又接着楼梯转弯的机会，换到她的另一边。
　　莫随眼角的余光扫到她的小动作，眉头一挑。
　　他们说话耽搁了一会儿功夫，到一楼的时候，大刘已经拿好了药在等。
　　送他们到门诊楼门口，莫随说了几句叮嘱的话，然后问大刘：“医生说要静养，你姐带着孩子回来，平时吵不吵？”
　　大刘嘴唇动了动，他好像知道莫随是什么意思。
　　还没得他应，方明曼就点点头：“有点。”
　　莫随立刻就对大刘道：“既然这样，你陪明曼回我姑姑家住吧，她的卧室一直都还是她的。”
　　大刘犹豫：“这不太好吧，我爸妈那边……”
　　“你爸妈有意见？那怎么办，医生说了要静养。”莫随冷哼一声，“你姐孩子都生了，还能不知道孕妇需要什么样的居住环境吗？她为什么会带着孩子回娘家，跟婆家关系不好？”
　　大刘嗯了声，有点支吾地应道：“有点，跟婆婆……有点矛盾。”
　　莫随立即又问：“她这样带着怨气上门，在娘家指手画脚，把气都撒在明曼身上，你就不怕你和明曼的孩子出事？是不是非得等流产了才后悔？”
　　“不是，当然不是……”
　　他的再次发难让大刘紧张异常，额头上汗珠都冒了出来，而这时方明曼又说了句：“我之前就觉得有点不好，才会出去住酒店。”
　　这下大刘更紧张了。
　　莫随闻言又哼一声，似笑非笑地道：“好呀，我真是没想到，我表妹在自己家，居然还要小心翼翼过日子，上个厕所吃个饭都要顾及大姑姐和她孩子的睡眠，你们是一家人？可别忘了，明曼生的孩子才姓刘。你姐那是嫁出去了的，都说女生外向，说不定人家只是舍不得对老公发脾气，才跑回来娘家撒气，等气撒完了，高兴了，又回去跟老公恩恩爱爱岁月静好，只留下你们一家几口到时候孙子孙女也没了，老婆儿媳妇也没了，哭都是活该。”
　　他挑拨离间一通，下了最后通牒，“我还有病人要看，既然不想去看我姑姑，就先回去吧。给你们一周时间，把这破事弄清楚，要是处理不了，我不介意亲自上门帮你处理，我甚至可以带上律师和……”
　　他看一眼姜茶，“和打手，文斗武斗都可以。”
　　听得津津有味的姜茶：“？？？”
　　打手说的是我？
　　你有病吧？！！
　　她在心里骂骂咧咧，没敢骂出声，只听莫随敲打完大刘，又对方明曼道：“有时候做人性子不能太懂事明理，容易受委屈，要是怀胎十月都受委屈，以后你在这个家里就会一直受委屈。”
　　“我甚至都怀疑你公婆是不是故意和稀泥想糊弄过去，没见过大姑娘回娘家这么作，爹妈还一直忍着屁话不说一句的。”
　　“你要是再这么立不起来，以后别回娘家，别跟姑姑诉苦，也别让姑姑找我给你出头，我没那么多闲工夫，也别让你的这些所谓懂事明理影响到小央，她用不着。”
　　说完摆摆手，打发他们赶紧走。
　　两口子站在大门口被训了一顿，臊眉耷眼地走了，姜茶看一眼他们的背影，犹豫道：“要不……我也先回去吧？”
　　莫随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你等等吧，前几天给奶奶做酸菜鱼，她留了一半酸菜，说等你上家来给你做，要是今天不吃，又不知道得等哪天。”
　　姜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连忙点头应好，跟着莫随重新往楼梯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扭头对莫随说了句：“随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故意的吧？”
　　“你指哪句话？”莫随慢吞吞地反问道。
　　“就是不管你表妹了的那几句。”
　　莫随摇摇头，“不，那就是我的真实想法，她的日子自己过不好，凭什么让我帮忙收拾烂摊子，我没有这种义务。”
　　顿了顿，他又多解释了一句：“论血缘，不说我跟她，就是姑姑跟她，也没血缘关系，能做到今天这一步已经足够了，论情分，我跟她来往不多，还不如跟小央亲近，我做得再多，也未必能得她一句感激，何必呢。”
　　姜茶听了哦哦两声，刚想说他顾虑得对，可话到嘴边又一顿，她猛地睁大眼，震惊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血缘……你这个表妹不是你姑姑亲生的吗？”
　　“是啊，我姑姑和姑父都是二婚。”莫随点点头，扭头见她一脸震惊，也觉得很疑惑，“怎么，你不知道吗？”
　　姜茶：“……”我应该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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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姜茶之前只知道肖敏和她师父莫怀安不是亲兄妹, 却没想到原来方明曼和肖敏也不是亲母女。
　　她愣了一下，回过神忙问道：“随哥,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看你姑姑跟她关系很好的样子。”
　　想想在莫家时肖敏跟老太太说起方明曼在婆家受欺负的事, 脸上愤怒又心痛的表情毫不作假，怎么都没想到她们会是继母女。
　　莫随见她是真不知道，哦了声, “忙完了再告诉你。”
　　刚上到二楼，就见一个眉头紧皱、神色焦急的女人向他们跑过来，手里拉着个小男孩, 身后还跟着个大一点的女孩。
　　“莫医生，实在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我没找到你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去送了送人。”莫随简单地应了句，又看一眼被她牵着的小男孩，“是他鼻炎，还是姐姐？”
　　这个小姑娘是他的老病号了，从小身体就素质一般，换季来看感冒咳嗽的肯定有她, 而且是一边咳一边喘的那种。
　　莫随以为是她鼻炎又犯了，结果孩子妈妈却道：“不是，是我哥的儿子，九岁了，咳嗽咳了三个月，还流鼻涕，停药就发作, 就想带来给你看看。”
　　莫随哦了声, “你在电话里说的好转就停药, 停药就复发的，不是你孩子啊？”
　　“当然不是啊，大姑娘一直都听你的，雾化维持治疗加鼻喷内舒拿，现在已经很少发作了，不过这两天她有点感冒，也要麻烦您给看看。”
　　莫随点点头，“去诊室我看看再说吧。”
　　他和带着两个孩子的患儿家属走在前面，往诊室走去，姜茶跟在后面，在他诊室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周末的儿科门诊依旧门庭若市，随处可见被几个家长围住的孩子，有的在哭闹，有的安安静静，跟她上一次来时看到的景象别无二致。
　　她坐下来后，悄悄探头往诊室里里看了一眼，见莫随开了电脑，响起熟悉的开机音乐，他没换白大褂，拉开椅子直接就坐了下来。
　　“感冒有咳嗽流鼻涕吗？”他问面前的小女孩。
　　小姑娘隔几个月就见他一次，也不怕，点点头，又摇摇头，“流鼻涕，但是没有咳嗽。”
　　“啊——张大嘴巴我看看。”莫随拿手电照了一下，又问，“感冒多久了？”
　　孩子妈妈回答：“四五天了。”
　　“这还不到一周。”莫随叹气，“要是没有别的不舒服症状，回去多喝水，过几天还不好就再来吧。”
　　姜茶刚听到这里，就见一对夫妻领着个穿校服的小男生从自己面前经过，进了诊室。
　　这才是今天莫随要看的病人。
　　莫随问孩子什么时候开始咳嗽的，家长说是二月份刚过完年开学那会儿，“断断续续，一直咳到现在，吃了很多药，还有什么川贝炖雪梨之类的，也吃不少，我听人家懂中医的说可能是肺的毛病，查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又怕他是虚咳……”
　　说了一大通，莫随听完了点点头，翻着对方带过来的病历本，问道：“急性鼻窦炎抗生素治疗的疗程，一般是两周或者鼻涕干净之后再巩固一个星期，你们是不是没有吃够？”
　　孩子妈妈道：“怎么能吃那么久，抗生素吃多了会有耐药性的呀，不是吗？”
　　莫随忍不住笑了声，摇摇头，露出有点无奈的表情。
　　孩子家长立马就追问道：“医生，不是这样的吗？”
　　“一直用当然可能有耐药性，他一次性用够疗程，好了就不用吃了，怎么会有耐药性，反而是你们这样怕这怕那，稍有好转立刻停药，停药以后再发作，又继续用药，更可能产生耐药性。”
　　莫随耐心地解释道：“你看，如果他一开始急性鼻窦炎，吃够疗程，他一个月好了，吃药时间就是一个月，现在你们这样搞，他吃了三个月药，是不是时间更长，产生耐药性的几率更大？”
　　“现在急性也变慢性了，更难好了。”莫随说着叹口气，问道，“睡觉怎么样？”
　　孩子妈妈脸上露出后悔和担心的神情，望着孩子，孩子摇摇头，“不是很舒服，会打鼾，起来感觉很口渴。”
　　“对对对，医生，他现在睡觉会打鼾，睡得也不好，老师还给我打电话，问他晚上几点睡觉，说他最近上课经常不集中注意力，还打瞌睡。”
　　听完孩子的回答和他妈妈的补充，莫随点点头，“你口渴是因为你晚上睡觉鼻子堵住了，用嘴巴呼吸的，你这个鼻炎啊，大概率不仅是变成慢性了，还完成了腺样体肥大，导致了睡眠障碍，晚上睡不好，白天想睡觉。”
　　孩子年纪小，听不大懂医生说的事有多严重，家长着急了，连忙问怎么办才好。
　　莫随扯了张检查单，低头写着主诉和检查部位，道：“先去拍个片子，看看肿大的程度。”
　　说完又问孩子的姓名和年龄，填上以后递过去，让家长去缴费，领孩子做检查去。
　　然后看一眼在一旁看得认真的小姑娘，笑了一下，“看这么认真，以后也当儿科医生怎么样？”
　　小姑娘害羞地笑笑，靠在妈妈身上，她妈妈就道：“要是能当医生就好了，辛苦是辛苦，但技术实用啊。”
　　说完又问：“莫医生，我外甥那样的，要是查出来腺样体肥大什么的，要怎么治疗啊？”
　　“腺样体会肥大是因为腺样体长期受到炎症刺激，导致肥大增生，如果程度轻，就对症治疗，如果腺样体肥大伴有三度扁桃体肿大，那就要做手术摘除。”
　　“可是我以前问过你，你说如果没有反复感染的话，可以不做扁桃体摘除术的。”
　　“那只是一方面，手术指征一个是一年感染次数大于六次以上，另一个是扁桃体肥大导致呼吸道堵塞严重，扁桃体三度肿大会堵得气道只剩一条缝，不做手术摘除万一哪天窒息了怎么办。”
　　里面在说着话，姜茶在外头听了一会儿就没兴趣了，转过身无聊地低头玩手机，看到杨波给他发信息，请她赠送斗地主的欢乐豆，她点击链接进去后登录自己的账号，先给杨波送了欢乐豆，然后也加入斗地主行列。
　　手机里传出一阵欢乐的游戏音乐声，吸引了旁边一位小朋友过来围观，她尴尬了一下，觉得有点扰民，赶紧从掏出耳机来戴上。
　　她戴上耳机后没多久，观看游戏的小朋友就走了，姜茶也没发现。
　　玩了两三把之后，她突然被人用力推了一把，身子往旁边一歪，撞到了隔壁的小朋友，她顿时就吓一跳。
　　愣了愣，赶紧坐好，先说了声抱歉，然后扭头去看谁推的自己。
　　见到是一个留着短发，身材健硕的年青女人，正对她吹眉瞪眼，“你这人咋回事啊，你孩子抢我小孩东西，你怎么不管一下，有你这么当妈的么？”
　　姜茶又一愣，“……啊？”
　　孩子？她哪来的孩子？
　　她左右看了一下，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啊什么啊，装什么呀，你孩子欺负人了！”对方凶巴巴地继续谴责她，“没见过这么当妈的，带孩子来医院既不管也不照顾，光知道自己玩手机！”
　　她的态度非常义正辞严，另一个上了点年纪的阿姨听了就道：“这跟我儿媳妇一模一样，自己生的孩子自己不管，每天下了班就知道玩手机，平时就知道穿衣打扮，跟个妖精似的。”
　　又一脸语重心长地教育姜茶：“姑娘，你这样不行啊，不好好教，以后吃苦的是你。”
　　姜茶都被说懵了，连忙摘下耳机，解释道：“那不是我孩子，关我什么事啊，他抢你孩子东西，你找他家长去啊！”
　　“那不是你孩子？刚刚我明明看到他在跟你一起玩游戏！”对方并不相信姜茶的解释，还提出质疑，“那个不是你孩子，那你孩子是哪个？”
　　姜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这里是儿科，但也没有规定不带孩子就不能来吧？这里哪个孩子都不是我的！”
　　对方也回给她一个白眼，冷笑道：“真是搞笑了，居然有人特地跑来儿科打游戏的，是这里网比较好吗？”
　　莫随在里头听见争执，原本也没当回事，可他好像听到有姜茶的声音，到底有些不放心，便起身出去看看。
　　走到门口就看见姜茶拿着手机对指责她的女人道：“我在这里等人啊，坐在这里有什么问题？”
　　对方瞪着眼还要说姜茶狡辩，莫随开口道：“做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请安静点。”
　　他没穿白大褂，只戴着口罩，对方也不认识他，只知道他是帮姜茶说话的，跟自己站在对立面，直接语气很冲地怼过来一句：“你谁啊，管得着吗？”
　　莫随拍了拍靠着的门，淡淡地道：“我是这间诊室的医生，你说我管不管得着？”
　　对方一愣，像是被噎住了。
　　姜茶见状，立马觉得自己有靠山了，先是对那边道：“喏，我等他的。”
　　说完又扭头仰起脸看向莫随，语气不自觉地变得委屈：“随哥，她说那个小孩是我的，我像是有那么大一只小孩的人吗？”
　　莫随低头看一眼她脸上委屈巴巴的神色，嘴角翘了翘，“是不像，但你也不像十四岁以下的小朋友，那位女士可能怕你说自己是来看儿科的。”
　　姜茶顿时一噎，无语地看着他。
　　听说他是医生，刚才一同指责姜茶的那位阿姨立刻跑过来问：“医生，能不能给我孙子先看看啊？我们等了一下午了。”
　　莫随问道：“你们挂的谁的号？”
　　听她说了个名字，是科里一位返聘的老主任，莫随便道：“那你再等等吧，今天我不出门诊。”
　　阿姨一愣，“……你不出门诊，怎么会在这里？”
　　“有提前预约的老病人。”莫随随意地解释一句，低头示意姜茶，“玩游戏进来玩，小心一会儿又被当成哪个小朋友的妈妈了。”
　　姜茶哦了声，起身跟着他进了诊室，坐在检查床边上，把耳机重新戴上，继续玩斗地主。
　　两个小朋友好奇地凑过来看，小姑娘问她：“姐姐，你是在打牌吗？”
　　姜茶点头，小男生也问：“姐姐，为什么你手机没声音啊？”
　　姜茶就指指自己的耳朵，“因为我戴上耳机了呀，所以你们都听不到。”
　　小男生一脸的不相信，还眼巴巴地望着她，就差没说我不信除非你给我听听了。
　　孩子妈妈觉得这样不太好，忙道：“快过来，别打扰姐姐。”
　　莫随听到这话，忍不住抿着嘴唇笑了一下，打扰什么？打扰她打游戏？
　　姜茶倒没什么所谓，把音量调小后拿下一边耳机递给他，“那你听听。”
　　玩过斗地主的都知道，背景音乐极其活泼欢乐，动不动就“顺子”“过”“要不起”，叮叮咚咚地很热闹也很洗脑。
　　小朋友一听就瞪大了眼睛，他才三四岁，可能还没玩过手机，或者就算玩过手机也可能没玩过斗地主，一听就哦哦地惊呼起来，抱着姜茶的大腿要看她手机屏幕。
　　还奶声奶气地跟姐姐说：“这个好听的，比你的琴好听哟。”
　　姜茶惊讶一下，问小姑娘：“你练琴呀，小提琴还是钢琴？”
　　小姑娘腼腆地笑笑，“是扬琴。”
　　姜茶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扬琴是什么样的，问道：“要站着敲的那个，叮叮咚咚的？”
　　小姑娘点点头，姜茶就冲她竖起大拇指，“好厉害，是让我学十年我都学不会的乐器。”
　　莫随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孩子妈妈好奇地看他一眼，忍不住猜测姜茶的身份。
　　莫随以为她是好奇姜茶为什么这么说，下意识地主动解释道：“她以前学跆拳道和格斗的，可能在乐器上没这根筋，有点羡慕会的人。”
　　孩子妈妈哦哦两声，听到她姑娘说：“不会的，姐姐你一看就很聪明，说不定一个月就学会了。”
　　姜茶一听连连摇头，“不了不了，学会的话会被叫去表演节目的。”
　　小朋友不懂，“表演节目不好吗？大家都喜欢看，学了也不浪费啊。”
　　啊这……
　　姜茶摸摸她的头，笑眯眯：“等你长大以后上班了就知道了。”
　　莫随和孩子妈妈同时笑了出来，笑得小姑娘一脸懵，啊，果然是要大人才懂的问题吗？
　　这时去做检查的一家三口回来了，把片子递给莫随，“莫医生，麻烦您给看看。”
　　姜茶连忙把游戏关了，凑过去看情况。
　　莫随仔细对比过孩子的片子，然后道：“现在情况不严重，回去按时吃药，吃够疗程，记得来复诊，千万不要再擅自停药了，反复感染，扁桃体增生越来越严重，到三度肿大，大概就会到这个位置，气道会被堵住，就必须手术摘除了。”
　　他一面说一面用笔在片子上比划了一下。
　　孩子家长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连连点头应是。
　　开了药，送走两家人，莫随关了电脑和打印机去洗手，洗完招呼姜茶：“来洗手，诊室病菌多。”
　　姜茶把手机收起来，去洗了手，然后扯纸巾擦水，扯了一张后要扯第二张时，被莫随阻止：“就用一张，我们科不富裕，别浪费。”
　　姜茶一愣，“……一张纸擦不太干。”
　　莫随沉默一瞬，坚持道：“那你举着手晾一晾。”
　　姜茶震惊地看着他，“至于吗，就一张纸……”
　　“很至于，顺口溜听说过吗？”莫随挑了挑眉，慢吞吞地念道，“金眼科，银外科，累死累活妇产科，腻腻歪歪大内科，一钱不值小儿科，死都不去急诊科。”
　　姜茶都听懵了，大家都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怎么还有鄙视链呢？
　　她沉默半晌，露出个有些心疼的表情，安慰他：“随哥你别妄自菲薄，儿科医生怎么会一钱不值，没有你们，小朋友怎么办。”
　　莫随愣了一下，忍不住嘴角一翘，抬手想揉揉她头，半路又及时回过神来放下。
　　只又笑了笑，“走吧，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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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姜茶跟在莫随后面出了诊室, 很积极地帮他关了灯，“好啊, 你来锁门吧。”
　　莫随失笑,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把门锁了，还说她：“洗了手又碰这里, 再摸一手细菌。”
　　“你也是啊。”姜茶不在意这个，随口应了句。
　　转头走了几步，被一个阿姨叫住, 她想让莫随帮忙看一下检查结果，莫随都没接她的化验单，只让她去找开单的医生。
　　对方却拦住他，央求道：“医生给我看看吧，我赶时间，我家很远的，晚了就没有车回去了，孩子也耽误不得，真的等很久了, 他也难受好几天了，求求你啊医生。”
　　这种事莫随见得多了，更无奈的表情见过，更卖惨的话听过，他低头看一眼除了有点精神萎靡之外没什么异常的孩子，摇了摇头。
　　“开单医生更清楚孩子的情况，我什么都不清楚, 单看一张检查单也说不出什么来, 再等等吧。”
　　他说完抱歉地点点头, 毫不犹豫地跟对方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姜茶连忙跟上，走了几步，听见背后那人看着莫随的背影气愤地说了句：“真是没有医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冲对方呲了呲牙，见人家吓了一跳，她就得意地哼一声。
　　莫随这时已经将钥匙还到了门诊的仓库，出来后见她走在后面，磨磨蹭蹭的，就啧了声招呼道：“姜茶，快点，奶奶还在家等。”
　　姜茶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然后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不帮她看啊？她跟别人说你坏话呢。”
　　说完撇撇嘴，似乎不太高兴。
　　莫随再次失笑，“你这两句话放在一起听，好像是在抱怨我？你觉得我给她看了她就不会说我坏话了吗？”
　　“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她过分。”姜茶连忙解释了一句，又说，“不过你要是给她看了，她确实应该不会说你没有同情心没有医德了吧？”
　　莫随点点头，“应该吧，说不定还对我千多万谢，说我是好人好医生。”
　　姜茶觉得也是，刚要开口附和，就听他的语气倏地变得冷淡下来，“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挂的不是我的号，她有自己的首诊和开单医生，要为她的病情负责的不是我，不是吗？”
　　“如果我看了，跟她说了什么，到时候跟她的开单医生说的不一样，她就会跟医生说，不对啊，刚才我在外面遇到的某医生不是这么说的，那她的责任医生该怎么看我？那可是我的同事。”
　　他顿了顿，耸耸肩，“况且，我确实不知道她孩子的全部情况，凭借某一项检查结果贸然下定论，或者给出治疗意见，是很危险的做法。”
　　他扭过头，望着姜茶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我们这一行，学会明哲保身、保护自己，很重要。”
　　姜茶听了他的解释，想了许久，这才认真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涉及人命和健康，很多事都不好说，他可能跟你说你就给我看看，就算错了我也绝对不怪你，但你要是真错了，他有了损失，他一定找你麻烦。”
　　其实不光是看病，生活里很多事都会这样，因为人的本性就是利己的。
　　莫随点头笑笑，“你不觉得我无情无义就好。”
　　姜茶连连摇头，“不是我自己的案子我也不会沾手，怎么会觉得你无情无义，但我知道如果那个孩子现在是急症，你一定会帮忙的，对不对？”
　　“你又知道了。”莫随闻言斜睨她一眼，哼笑一声。
　　姜茶追上去，到了停车场，她又问道：“对了，你之前说你表妹跟你姑姑不是亲母女，是怎么回事啊？”
　　“我有一个亲叔叔，老莫有没有跟你说过？”他问了一句，从口袋掏出钥匙摁了一下，车子发出嘀呜一声。
　　姜茶想到中午时在莫家，壁龛里夏晴的神主牌一边是莫怀安，一边是莫怀平，就点点头。
　　莫随先替她拉开车门，然后绕过车头，从驾驶座那边上来。
　　系好安全带后，他一边将车缓缓驶离车位，一边解释道：“我小叔叔以前是消防兵，98抗洪的时候跟大部队去抢险，因为救人被洪水冲走了，找到的时候只剩一具尸体。”
　　“那个时候我都读小学了，所以很多事都还记得，当时他已经结婚，我小婶也怀孕了，大概是三个月左右，他走了以后，有人劝小婶把孩子生下来，给我小叔守着，毕竟我小叔是烈士，烈士遗孀和烈士子女的名声，说出去都让人敬重，还有补贴可以拿，政府是会优待的。”
　　“但奶奶不同意。”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一眼外面的红绿灯，慢慢把车停下来，继续道，“我小婶当时才二十来岁，很年轻的，父母也还在世，奶奶觉得这样不好，让一个年轻姑娘守几十年的寡太残忍了，大清都亡了，还有人没看清贞节牌坊底下的斑斑血泪？”
　　“她跟我爸妈商量，能不能让小婶把孩子打了……”
　　姜茶听到这里，倒吸一口气，“啊？那师父师母就同意啦？你小婶婶也愿意？”
　　“我爸妈无所谓，又不是他们的儿子儿媳，怀的也不是他们孙子，奶奶都同意，他们有什么不同意的。”莫随哼笑一声，忽然露出个嘲讽的笑。
　　“但我小婶的娘家人不同意，他们觉得这样显得非常……”他停下来，似乎一时间想不到很贴切的形容词。
　　姜茶就道：“觉得丢脸？不光荣？”
　　莫随点头，应了声对，又说：“可能也有舍不得那份补贴的原因，她要是改嫁，烈士遗孀的待遇自然不再有。”
　　姜茶点点头，是有这样的规定，便问：“后来呢，怎么解决的？”
　　车子重新启动，莫随在前方路口右拐，进了另一条路，却是跟一附院的另一边围墙擦身而过。
　　“后来还是奶奶问了她，到底想不想改嫁，让她想清楚，这世道一个女人独自带孩子是很辛苦的，她不可能指望我爸妈一直帮扶，能帮一时，不能帮一世。奶奶说她自觉对不起小儿媳妇，但也心疼大儿一家。后来小婶想了几天，说等孩子生下来再说，有缘分就改嫁，没就算了。”
　　“奶奶说你带着孩子不好改嫁，万一人家对他不好你也为难，打了吧，莫家也不缺孙子，等你养好身体，你就给我当女儿，往后再给你找个大小伙子，一样是初婚过日子。”
　　姜茶听得目瞪口呆，心里又一动，“你说的……不会就是你姑姑吧？”
　　莫随笑了声，扭头看她一眼，揶揄道：“终于听出来了？”
　　姜茶默了默，觉得不对，“可是，你大表妹跟你姑姑不是亲生的话，那她跟你姑父都是二婚？”
　　“姑父的前妻，也就是明曼的亲妈，是生产以后得了重病没的，他一个人带着明曼，到了好几岁，那时候我小叔已经走了两年多，奶奶觉得小婶心里的伤痛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就托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在市纺织厂当干事的小伙子。”
　　姜茶听到这里，插嘴道：“市纺织厂是不是零几年的时候就倒闭了？”
　　“千禧年刚过没几天就被收购了，成了私人企业。”莫随简单应了句，又说回正题，“当时没成，相亲那天见面，人家嫌弃我小婶是二婚的，没说得很明白，就是这个意思。”
　　“相亲结束之后，我小婶在街上散心，遇到一个给女儿买衣服还不会砍价差点被老板坑死的男人，仗义出手，帮对方省了一笔钱，对方很感激，留了联系方式说下次请她吃饭，一来二去俩人就看对眼了。”
　　姜茶哦哟一声，觉得好有趣，虽然是几乎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也有几分甜蜜。
　　她感慨：“恋爱果然还是看别人谈更有趣。”
　　莫随闻言嗤笑一声，“我小婶，哦不，我姑姑，跟对方谈了差不多半年，跟他女儿，也就是明曼，见过面，确定相处得可以之后，就嫁了过去。”
　　“姑姑把明曼当成亲女儿来养，一直到明曼十八岁，跟她商量过后，才生了小央。”
　　姜茶听了惊讶道：“她能同意吗？我听说很多大宝都很排斥二胎，会有很多问题，而且她会不会觉得父母这样是准备把弟弟妹妹甩给她？毕竟还不等弟妹成年，父母就已经老了。”
　　莫随道：“可是她同意了，如果她不同意，姑姑不可能真的要孩子。”
　　姜茶好奇：“是她真的愿意接受弟弟妹妹，还是她知道自己不是姑姑亲生的，觉得愧疚？”
　　“都有吧。”莫随漫不经心地应道，看一眼后视镜，“小时候可能没什么记忆，不知道姑姑不是她亲妈，但大一点以后肯定会听说，这种事瞒不住的，不过她的性格你也知道，心里不管是不是真的愿意，都会答应的。”
　　姜茶闻言啊了声，说声也对，只是这么接触了半天，她都能感觉到方明曼性格是真的优柔，说好听点是脾气好，为他人着想，愿意奉献自我，说难听点就是面面的，容易受欺负，大冤种候选人。
　　她唉地叹口气，“你姑姑可真是……好后妈呀！”
　　莫随笑了一下，“文艺作品和社会新闻里的后妈，通常都是坏的，生活里也有很多人说过自己的继母如何跟自己不对付，但不可否认，还是有好的后妈的。”
　　姜茶听到这里，眼睛一转，问道：“那如果……先声明，我只是做个假设，不是想对师母不敬哈……就是，如果师父当时再婚，你会怎么处理跟继母的关系？”
　　老莫再娶？莫随眉头一挑，还真就认真想了起来。
　　其实大多数男人在妻子死后，都是会再娶的，有一个说法是，婚姻其实保护的是男性，维护了他们的利益，如果没有妻子，谁给洗衣做饭带孩子照顾老人？
　　似乎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的。
　　莫怀安是属于少数的例外，原因除了他对夏晴的感情之外，大约还因为莫随有老母亲照顾，家里不必非得再有一个女人，以及他因为职业原因见过许多阴暗，害怕生来体弱的儿子会被继母虐待。
　　加上他工作忙碌，根本没时间照顾家庭，干脆就一个人单着了，这一过就是二十年。
　　莫随想了想，道：“虽然我想不出老莫会再婚的理由，但如果他真的再婚，我可能会让他们搬出去，我妈妈住过的地方，我无法接受被另一个女人占有。”
　　姜茶点点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他，莫随不由得失笑。
　　回到莫家，肖敏一家三口已经回去了，老太太说是他们要回去处理一下方明曼的事。
　　老太太接着问起他们在刘家遇到了什么事，听说方明曼的姑姐竟然想对莫随动手，老人家吓了一跳，忙问：“阿随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这不有姜茶么，姜警官武功高强，一个顶俩。”莫随开玩笑地安慰她道。
　　老太太便又问姜茶：“她有没有打到你？”
　　姜茶得意地一扬头，“怎么可能，要是让她打到我，那我今年的体能考核就该不及格了。”
　　老太太闻言就放心地笑起来，拍着她手道：“让你随哥今晚做好吃的答谢你，要不是有你护着，他可就要挨揍咯，还帮妹妹讨什么公道呐。”
　　“嘿嘿。”
　　姜茶腼腆地笑了两声，自谦地说着哪里哪里，但脸上的表情却很得意，莫随看着她这模样，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他干脆起身去厨房，“除了酸菜鱼你们还想吃什么？”
　　问完不等回答，又说：“天还早，家里红油是不是吃完了，奶奶？”
　　老太太嗯了声，他就继续：“那现在做一些吧，明早你起来要是吃面的话可以用得上。”
　　老太太应了声好，转头看见姜茶一脸好奇地望着他们，想起这也是个忙得吃不上饭的，就道：“你多做点，给茶茶带一罐回去，吃面拌饭都可以。”
　　姜茶一愣，随即连忙摇头拒绝：“不用不用，这太麻烦了。”
　　“给你你就拿着，自家人，别瞎客气。”老太太说着嗔她一眼。
　　莫随也看了她一眼，嗯了声，似乎是在赞同老太太的话。
　　姜茶眨眨眼，又露出腼腆的表情来，“那就谢谢随哥了。”
　　电视里正好在放新闻，说到五一假期有学校老师给学生们布置作业，让他们学习做一道菜，目的是让他们明白父母的不容易，教育他们要懂得感恩。
　　姜茶听到这里脑子一抽，跑到厨房门口喊了声莫随：“随哥。”
　　莫随刚把猪耳朵放进锅里煮，准备待会儿做凉拌猪耳朵，闻声扭头疑惑地看过去。
　　“我要谢谢你给我和奶奶做饭！”
　　莫随一囧，刚想说不用，就见她抬起胳膊放在头顶，做了个比心的造型，然后对着他唱：“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这个洗脑的旋律一出来，莫随整个人都要裂开了，浑身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
　　他拿着勺子指着她，扬起声音让她闭嘴：“再唱你今晚吃空气！”
　　姜茶第一次见到他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样子，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哈哈大笑，转身就跑。
　　莫随：“……”这是哪里来的熊孩子！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你真是太烦人了！
　　姜警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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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香菜和芹菜切断, 大葱和老姜切片，莫随拉开底下的拉篮, 找出要用的香料, 香叶八角桂皮，草果白蔻砂仁，还有花椒, 林林总总不下十样。
　　香料清洗过后用水泡一下，这样可以防止待会儿下锅后很快就炸糊。
　　锅架了起来，莫随一口气到了半锅油, 等油烧热的间隙，找出一个大碗，将几种辣椒面混合在一起，加一勺白糖提鲜，再撒一大把白芝麻增香。
　　油烧热了，就把香菜这些倒进去，香料控干水后一并加入，小火慢炸，伴随着越来越浓的香味, 锅里的材料慢慢变黄变焦。
　　这时将它们全都打捞干净，剩下的就是一锅滚烫的热油，姜茶被香味吸引了过来，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莫随摇头，让她站远点，“被滚油烫着可不是开玩笑的。”
　　姜茶哦哦两声，小心地往旁边站了站, 目不转睛地看着莫随的动作。
　　他先是浇了两勺油在辣椒面上, 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然后用勺子将油和辣椒面搅拌均匀，让辣椒面受热更均匀，接着一边浇油一边搅拌，直到锅里的油全都舀进装辣椒面的大碗里。
　　姜茶以为这样就好了，刚想说闻起来好香，就见莫随拿起调料架上一瓶醋，倒了一小勺醋进去，碗里的呲啦声顿时更加响了起来，呲啦啦的。
　　“加醋会更好吃吗？”她好奇地问道。
　　莫随将滚烫的红油小心推到一旁等它晾凉，点头道：“颜色也会更红润好看。”
　　姜茶恍然大悟，说了句做饭的学问真多，说完又问莫随接下来做什么。
　　“切猪耳朵。”莫随应了声，转身将另一个锅里早就关了火的猪耳朵捞出来。
　　温度刚刚好，他拿着起菜刀，将一个猪耳朵从中间一分为二，然后斜着下刀，一边切一边跟姜茶道：“斜着切看起来更大片，也更好入味。”
　　姜茶不懂装懂，哦哦两声，莫随一扭头就看见她的懵逼脸。
　　他不由得叹气，打发她出去：“走吧，你知道怎么吃就行了，做法不需要懂太多。”
　　姜茶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虽然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了，但万一呢？
　　再说了，让她光吃不做，良心也很过意不去啊！
　　莫随沉默一瞬，道：“奶奶一个人看电视有点无聊，你去陪陪她怎么样？”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非常容易领悟，那就是离开厨房，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OK，做饭的都不介意她吃白食不劳而获了，姜茶立刻便退出厨房，去找老太太聊天。
　　老太太对姜茶的感情，一部分是怜惜她的身世，另一部分则是因她和莫怀安的关系而爱屋及乌。
　　见她出来，便笑眯眯地冲她招手，“快来跟奶奶一起看电视。”
　　姜茶颠颠地跑过去，被她塞了个枇杷在手里。
　　这时正是吃枇杷的时节，莫随早前便和高旗一起参加团购，跟果园主人预定了一箱枇杷，昨天刚从川省寄到家。
　　姜茶一边剥枇杷，一边看向电视，发现是部刑侦剧，便多看了几眼。
　　老太太笑呵呵地问：“茶茶看这些会不会觉得很假，不真实？”
　　啊这……
　　姜茶把嘴里的枇杷咽下去了，才道：“要拍真实的，就该过不了审了吧？嗐，电视嘛，看个高兴就行了呗。”
　　“也对。”老太太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你跟你师父一块儿办案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啊？”
　　姜茶一愣，刚想说刑侦队都是办刑事案件的，很多都很血腥，没什么有趣的，可话到嘴边又突然意识到，老太太其实想听的，是莫怀安的事。
　　到底是亲儿子，老年丧子啊，老太太再怎么坚强，心里这个坎都很难过得去，从前他工作忙不常回家，可人还在，过几天就回来了，可现在呢？
　　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哪怕只是将家当旅馆，他也不可能回来睡哪怕一晚了。
　　姜茶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做思索状地忍了忍，然后露出想起来了的高兴表情，应道：“有啊，有一回师父带着我跟副队一起去抓一个逃犯，为了不被嫌疑人发现，副队让我跟他扮情侣，师父就说，你要是叫我叔叔，我就同意……”
　　办案时出门在外伪装身份是常有的事，其实也不算多么有趣的事，但老太太却听得很认真很仔细。
　　莫随中途出来拿东西，听见姜茶叽叽喳喳地说着莫怀安的事，老太太笑眯眯地望着她，一时间有些心酸，但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还有个姜茶，与莫怀安关系密切，可以同她一起缅怀他的旧事。
　　刚做好的红油晾凉了，舀一勺放进装猪耳朵的盆里，用勺子拌匀，原本泛白的猪耳朵被染红，香味勾引着人的食欲。
　　莫随找出两个密封罐，将剩下的红油分成两罐装好，其中一罐放进冰箱，另一罐用袋子装好，到时候让姜茶带回去。
　　然后他开始做酸菜鱼，黑鱼切片，下进咕嘟嘟的汤里，被热气迅速烫熟，从晶莹变得洁白，酸辣的香气非常霸道。
　　三个人吃饭，一个凉拌猪耳朵和一个酸菜鱼，再加个凉拌西红柿就足够了，西红柿撒了白糖，看起来非常好看。
　　“吃饭了，姜茶，过来帮忙端菜。”他站在厨房门口叫了声。
　　姜茶忙应了声，起身过去帮忙，看见他穿着围裙，系带绑在身后，箍出他细瘦的腰，姜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是小蛮腰呀！
　　接着她又突然想到，小蛮腰是不是一首歌，好像歌词比较……
　　察觉到她的视线，莫随扭头疑惑地问了句：“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姜茶微微一愣，随即立刻回过神，拧开水龙头洗手，不敢再去看他。
　　倒是耳朵开始慢慢有点发红，再次引来莫随的侧目。
　　等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就看见莫随正拿着空调遥控器在调温度，忍不住问道：“现在就开空调了？”
　　五月初的容城，因为雨水的关系，其实还没有彻底热起来。
　　莫随奇怪地看她一眼，语气有些纳闷儿，“你不是热么？”
　　姜茶又一愣，“……啊？”
　　见她一脸茫然，莫随就问：“你不热，怎么脸那么红？”
　　姜茶瞬间瞠目结舌。
　　她愣在那儿，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难道要说自己是因为想到了别的事，又被他当场发现她偷看，觉得不好意思？
　　这说出来也太尴尬了，于是她点点头，嗯了声。
　　就当自己是因为天气热才脸红的吧！
　　莫随把空调温度调到26℃，放下遥控器，转身去厨房端饭锅和碗筷。
　　姜茶扭头看一眼他的背影，见围裙的系带在他腰后垂下一截，随着他走动的动作晃来晃去。
　　他再从厨房出来，围裙已经摘了，就还是白天的衬衫和西裤，袖子挽起，露出白皙瘦弱的小臂。
　　“茶茶，来，多吃点菜，这可是特地给你做的酸菜鱼。”老太太招呼她道。
　　姜茶的目光从莫随的手腕收回来，点点头应了声好，伸手接过老太太递过来的饭碗。
　　金黄的鱼汤里嫩白的鱼片和酸菜上面点缀着鲜红的辣椒段，看起来没有在饭店吃的酸菜鱼放的辣椒多，应是为了照顾老太太身体特地少放了的，可是那股酸香开胃的味道一点都不弱。
　　莫随将两杯果汁在她们面前一人放了一杯，然后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姜茶奇怪地问他：“随哥你不喝果汁么？”
　　莫随摇头，说不喜欢，她便哦了声。
　　又见他的碗里饭只装了七分满，忍不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担忧地看他一眼。
　　莫随没察觉她的担忧，先给老太太的另一个碗里舀半碗酸菜鱼，道：“您晾一下再吃，小心有刺。”
　　老太太一面点头，一面跟姜茶说：“这个汤拿来泡饭很好吃的，茶茶你等会儿一定要试试。”
　　姜茶连忙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酸菜鱼的鱼肉细嫩鲜美，酸菜酸辣爽口，不停地刺激着姜茶的味蕾，又极其开胃，她很快就埋头苦吃起来，再也记不得刚才想劝莫随多吃点饭的话。
　　鱼汤泡饭是一绝，酸菜的酸，鱼肉的鲜，红椒的辣，花椒的麻，全都在汤里融为一体，拌着饭一口下去，姜茶登时感觉有一股酸爽的感觉直冲脑门。
　　她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来，还是停不住口，老太太望着她，越来越喜欢，长辈嘛，最喜欢能吃能喝身体好的孩子，看着就有福气。
　　她还拿姜茶当榜样来教育莫随：“你看看你，就吃这么点，你怎么不向茶茶学习学习？人都是要吃饱饭才能身体好的，这叫胃气，不吃不喝的人，胃气就没有了，就离去见佛祖不远了。”
　　姜茶嘴里含着一口米饭，对老太太的话深表赞同，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莫随登时被她气笑，白了她一眼，“吃你的饭，没事凑什么热闹。”
　　姜茶就哼了声，不识好人心的家伙！
　　因着老太太拿姜茶做模板来催他，莫随到底还是比平时多吃了三分之一的饭，尽管也没几口，但只要比平常多，她也就高兴了。
　　看着老太太满意的表情，他无奈地摇摇头，一转脸，就见姜茶还在认真干饭，顿时一囧。
　　比不过比不过，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吃饭这件事上比得过姜茶。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快八点，陪老太太看了会儿电视，姜茶就该回去了。
　　老太太让莫随送她，临走时除了一罐红油，还有一袋枇杷，又喊她下次休息再上家来吃饭。
　　兴许是因为今天事多，俩人有些累了，去姜茶家的路上，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姜茶靠在车窗上，侧着头看向开车的莫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怔怔地有些出神。
　　莫随扭头看她一眼，叫了她两声，一点反应也无，借着从车窗外照进来的灯光，他觉得姜茶的眼神毫无焦点，就是在发呆。
　　估计是吃太饱氧气都跑去消化食物了的缘故，他笑笑，回过头继续开车，没再管她。
　　殊不知姜茶的注意力在他叫过她名字后就回笼了，此后一直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他身上。
　　车内昏暗的光线里，他的侧脸若隐若现，下颌线没入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平添了几许柔和，又好像显得比平时更加疏远。
　　她看得有些呆了，脑海里闪过师父莫怀安的脸孔，父子俩人的脸在她眼前交错叠加，最后却完全无法融合。
　　明明是亲父子，但却气质迥异。
　　车子到了姜家所在的金薇苑门口，莫随转头问她：“要不要送你到楼下？”
　　略微有点低沉的男中音在耳边响起，姜茶猛地回过神来，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吧，也不远。”
　　莫随点点头，车里的灯亮了起来。
　　姜茶低头解开安全带，想了想，扭头对他说了声晚安。
　　莫随的视线在她微颤的眼睫毛上一掠而过，也回了她一句：“你也晚安。”
　　姜茶推开车门下车，站在外面弯下腰往里看，“你回去吧，我进去了。”
　　“我看着你进去就走。”莫随扶着方向盘应了声。
　　姜茶哦了声，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手。
　　莫随看着她笑了一下，点点头。
　　他看她进了小区，身影慢慢再也看不见，莫随这才启动车子离开。
　　短暂的休息日过后，第二天是周一，所有人又重新开启忙碌的工作日。
　　中午吃饭的时候，所里负责打毒的冯薪找到姜茶，神秘兮兮地问她：“小姜，晚上帮我个忙行不行？”
　　这是大前辈，对她这么客气，姜茶莫名有点受宠若惊，忙道：“什么事？您说。”
　　冯薪笑笑：“我们收到线人消息，今晚在河湾地附近有人进行白货交易，卖货的应该是个孕妇，我们跟踪她有一段时间了，怀疑她背后还有大鱼，你能辛苦跟我们跑一趟么？”
　　白货就是毒/品，姜茶听了心里一凛，立刻点头：“行！”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天热了，给你开空调。
　　姜警官：……那、谢谢你？
　　莫医生：不许唱歌！！！！
　　感谢在2022-06-03 20:39:18~2022-06-04 20:4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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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冯薪还不到五十岁, 鬓角已经几乎全白了，是文华街派出所扫毒组的负责人。
　　他跟莫怀安的气质很相似, 都是那种看起来大老粗, 其实粗中有细，表面笑眯眯，眼神能穿透人心的人。
　　见姜茶谨慎到仿佛如临大敌的表情, 他忍不住笑起来，“放松点，今晚再紧张也来得及。”
　　顿了顿, 他继续道：“你呢，就跟着打个掩护就行，毕竟嫌疑人是女的，有个女警会方便点，知道吧？”
　　搜身的时候方便嘛，姜茶点点头，“明白明白。”
　　“其实也没什么危险，毕竟是个孕妇。”冯薪给她吃一颗定心丸，又嘱咐, “到时候你就看我眼色行事，咱别跟丢，也别打草惊蛇，配合好就行。”
　　姜茶忙不迭点头。
　　下午下班以后，她换回便服，跟在冯薪后面上了车，天刚擦黑他们就到了河湾地附近一个巷子口, 对面就是公交站。
　　河湾地这片以前曾经工厂林立, 因毗邻江边而得名, 但随着城市发展，工厂向城市外围迁移，这里慢慢就荒废下来。
　　几年前这块地皮拍卖给一家地产公司，本来是打算建百货大楼的，但现在不是经济不景气么，那家公司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栋楼就烂尾了。
　　烂尾楼没人管，逐渐就入住了不少流浪人员，也有毒/贩会选择在这里交易。
　　但别看这里好像很破，这里位置还是不错的，有公交站，附近还有老居民区和商店，也有来往散步的居民，夜幕下的环境虽然有点冷清，却谈不上偏僻。
　　下车之前冯薪给姜茶他们布置任务，“咱们一会儿别离得太近……”
　　他分配好其他人的位置，最后跟姜茶道：“小姜你就跟着我，咱俩装一下……父女？”
　　姜茶刚要点头应好，另一位同事就笑出声来，“怎么可能有父女这个时候跑这里来的，干嘛，散步吗？”
　　“很少见父女出来散心的吧？”另一个同事也点点头，建议他们，“冯哥，你跟小姜干脆扮情侣好了，压马路谈恋爱，找没人的地方拉拉小手打个啵儿，这个说得通。”
　　姜茶：“？？？”
　　冯薪翻个白眼，“你看我跟小姜的年纪比较一下，像么？”
　　同事道：“天黑，光线那么暗，谁能看那么仔细啊，看你们身板像就行了。”
　　那确实是像，冯薪不看脸和头发，身形还是精壮板正的，姜茶又身材高挑匀称，光看体型他俩确实还说得上登对。
　　另一个同事这时催促道：“冯哥你快点决定，别一会儿错过了目标。”
　　冯薪就问姜茶：“小姜的意思呢？”
　　“我都行。”姜茶不假思索地应道，“怎么方便怎么来吧，反正哪个也不是真的。”
　　于是冯薪拍板：“那就按你们说的来，小姜，我们下车！”
　　剩下的人立刻继续留在车里盯着，姜茶和冯薪往公交站走去。
　　这个时候的公交站，等车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他们看了一眼，没有孕妇，看来目标还没出现。
　　其实毒/品交易的过程非常快，接上头后可能就几秒钟的事，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就连姜茶这种从警才几年的小警察，都不一定能发现。
　　只有冯薪这种十年如一日地跟他们这类人打交道的老警察，才能确保不让他们从眼皮底下溜走。
　　他靠近姜茶，偏头低声跟她说话，看起来像是小情侣咬耳朵实际上他是在跟姜茶说：“他们交易的时候跟小偷有点像，都是几秒钟就完事儿，我们要跟着他，在他们交易的那一刻抓个正着，但又不能让他们发现。”
　　冯薪当年警校毕业就干治安警，先是负责抓扒手，后来才负责抓毒/贩的，这都是他的经验之谈，姜茶边听边点头，把他说的话记在心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已经黑透了，姜茶估计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目标还是没有出现。
　　冯薪开始抽烟，一根接一根，她也忍不住有点担心，难道情报有误，或者消息走漏，对方今天不打算来了？
　　冯薪告诉她，这种无用功他们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姜茶听了，心里不由得一咯噔。
　　就在姜茶已经开始有点心灰意冷的时候，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肚大如罗的孕妇，正脚步蹒跚地向这边走来，姜茶一激灵，低声叫了声：“冯哥。”
　　冯薪立刻把烟掐灭，走到姜茶身边，伸手搭着她肩膀，跟她聊起天来，做出亲密的姿态，但眼角余光却不约而同地瞥向越来越近的孕妇。
　　姜茶的心扑通扑通地快速跳起来，会是她吗？
　　没过两分钟，一辆黑色的私家车从远处开过来，路过孕妇时停了停，副驾驶的车窗摇下一半，她把手从车窗伸进去，然后又立刻缩回去，私家车加速离开。
　　全程不到半分钟，交易完成，姜茶他们看着买家离开。
　　姜茶抬头看一眼冯薪，冯薪冲她摇摇头，意思是今晚买家不重要，要抓的是背后的大鱼。
　　交易结束后，那个孕妇四下看看，发现没什么人，便转身慢悠悠地往回走。
　　姜茶和冯薪立刻打开定位，不远不近地跟上孕妇，其他人开着车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跟着孕妇进了一个老小区，小区是老到根本没有物业的那种，灯光很暗，他们看见那个孕妇进了临街的一栋楼，怕不知道她在哪一层，便立刻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楼道里安静又昏暗，脚步放得再轻，声音也还是很清晰，对方应该是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在楼梯转弯的地方停了下来，探头往下看。
　　冯薪警觉，立刻搂着姜茶的肩膀转个身，做出壁咚的姿势来，“宝贝儿，别闹了好不好，我错了，你先跟我回去。”
　　姜茶意会，立刻入戏，声音掐得又嗲又做作，“哼，你讨厌死了！”
　　话音刚落，对方的脚步声又响起，应该是打消了顾虑。
　　冯薪和姜茶相视一笑，继续跟着往上走，这次就不用刻意放轻脚步了，可以做出拉扯的姿势正常上楼梯。
　　直到听见钥匙的声音，接着响起开门的动静，冯薪判断对方已经到家，便向姜茶使一个眼色，俩人如同饿狼扑羊一样冲上去，在对方转身要关门的最后关头，冯薪用身子抵住了门。
　　紧接着，姜茶挤了进去！
　　屋子里还有另一个穿着吊带衫的女人，正捧着半个西瓜，姜茶冲上去就将她勾倒在地，“别动！警察！”
　　话音刚落，就将对方双手反剪，拷上了手铐。
　　至于那个孕妇，冯薪轻轻松松就抓住了，这时门外又有人进来，是个穿着保安服的男人，他一看屋里这么多人，立刻转身就跑。
　　“你看住她们俩！”冯薪大叫一声，一下子就冲出门追了过去。
　　正好其他同事也到了，前后夹击，轻松将要逃跑的男子制服住，把一男二女三个嫌疑人一网打尽全部带回所里。
　　回到所里，姜茶帮忙给女嫌疑人搜了身，审讯的工作留给冯薪和他的组员，就可以下班了。
　　回家的公交车上，姜茶的脑海里还反复地播放着刚才抓捕毒/贩的全过程，焦灼的等待和失望，峰回路转的惊喜，和大功告成的喜悦，交织出激荡人心的乐章。
　　这份喜悦急需找人倾诉，工作群里大家都知道了，她再说就显得不稳重，顿时忍不住叹气，要是师父还在就好了。
　　她一定会特别兴奋地跟师父说自己的心情，翻来覆去地说，他一定也会一次又一次地夸奖他，可惜……
　　想到这里，她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不能跟师父说，她可以跟师父的儿子说啊！
　　子代父听，没毛病！
　　她兴冲冲地给莫随发信息，跟他说：【随哥，好消息好消息！我今天谈恋爱去了，顺便抓了几个毒/贩[狗头]】
　　附带几个转圈撒花跺脚的表情包，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兴奋了。
　　这时候已经晚上将近十点，莫随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想着刚刚收到的论文修改意见。
　　听见手机发出叮咚一声，他的思绪便往回拉了拉。
　　他右手拿着毛巾，左手单手灵敏地操作着手机解锁，点进去看到姜茶发过来的信息。
　　注意力被“谈恋爱”三个字瞬间擭取。
　　这才去派出所多久，她就谈恋爱了？还是说她其实早就在谈，只是没有告诉他们？
　　似乎两种可能都存在，女性的美貌原本就是稀缺资源，更何况她又处在警队这样男多女少、狼多肉少的环境里，会谈恋爱一点都不出奇，只是……
　　他心头浮起一抹极淡的不自在，像是吃味，又像是遗憾，亦或是其他。
　　莫随弄不清这种情绪的来由，但他很善于不与自己为难，干脆不再想，跟自己说算了，说完又眉头一皱，觉得自己是在逃避什么。
　　他想了想，回复姜茶：【恭喜，老莫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他说的是她谈恋爱脱单这件事，但是没个主语，以姜茶跟他之间少之又少的默契，根本不可能领会到他的意思。
　　姜茶以为他说的是抓毒/贩这件事，顿时非常骄傲，秒回：【嗯呐，我也是这么想的，多亏了师父的教导，我一定再接再励！】
　　姜茶：【加油，努力.jpg】
　　莫随看了忍不住咋舌，好家伙，老莫怎么会这么多，连谈恋爱都教？
　　他迟疑半天，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才好，一条回复写了删，删了写，写了再删，最终只剩下干巴巴的恭喜二字，外加一个句号。
　　确实是喜事，碰巧转天吃晚饭时，老太太又提起姜茶，说荔枝的旺季要到了。
　　莫家在清水镇老家的地，包给了满公家的三哥做果园，每年都会送不少水果过来，“早上还打电话来问，咱们这边能吃多少，我就想让你问问，你有没有同事要买荔枝的，可以跟你三哥订啊。”
　　说到这里顿了顿，喝口汤又继续：“我让你三哥今年多送几斤，让茶茶带回去跟她同事吃。”
　　“明天我问问。”莫随应了前一个问题，想了想又说，“姜茶那边您到时候叫个跑腿给她送过去吧，她谈恋爱了，恐怕有一段时间没空来看您。”
　　老太太先是哦了声，随即反应过来，惊讶道：“谈恋爱了？茶茶跟你说的？”
　　莫随很自然地点点头，老太太就又问：“她对象也是警察？什么时候谈的，怎么以前没听她说过？”
　　“这我就不清楚了，人家的私事，我总不能扒着问。”莫随慢吞吞地应道，忍不住哼了声，“再说，我又不是她爸妈，怎么可能什么事都跟我说。”
　　这语气……
　　老太太抬头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发现没什么异常，便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她哦了声，话题转到他身上，“你看，茶茶比你小好几岁都有对象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找？”
　　这个问题饶是再开明的长辈，也多少会提及，莫随一年里至少要被问三四次，早就掌握了敷衍应对大法。
　　闻言只点点头，嗯了声，“遇到合适的明天就在一起。”
　　要是明天还没女朋友，就是没遇到合适的呗，老太太冲他一瞪眼，“你就会敷衍我！”
　　莫随忍不住笑起来，劝她：“我这一个人不是挺好的么，您担心什么，担心我以后瘫了没老伴照顾，还是担心我老了没人养老，死了也没人收尸？不用担心这些，好几十年以后的事，反正你也看不到，还不如吃好喝好，多陪我几年。”
　　语气淡淡，透着一股不在意，老太太深深地看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但是姜茶谈恋爱了的事，就这么被老太太记住了，她寻思得找个时间问问她本人才行。
　　莫随倒是没怎么把这事放心上，他的工作最近很忙。
　　每年四到七月，都是手足口病的高发期，门诊来看手足口病的患儿比平时多了许多，甚至有的孩子是重症，出现有其他系统的并发症，必须住院治疗。
　　到值班这天，刚接班没多久，门诊就收了一个川崎病的孩子上来。
　　川崎病是一种好发于婴幼儿的急性自限性血管炎，症状一般表现为发热、结膜炎、皮疹、淋巴结肿大等，典型病征里还有一个杨梅舌。
　　莫随考虑到这是这个月他收到的第一例川崎病患儿，这周又轮到他给科室的学生们讲课，便打算将主题定为川崎病的诊断与治疗。
　　他交代小肖：“麻烦你通知同学们，提前复习一下课本里跟川崎病有关的章节。”
　　原本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莫随却迟迟没有听到应声，不由得扭头奇怪地看了眼小肖。
　　见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发呆，他不由得皱眉，“现在是上班时间……”
　　话刚说一半，就见小肖转过头来，莫随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微微一愣，改口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你这种就属于标题党！应该予以严厉打击！
　　姜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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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听到莫随的询问, 小肖目光闪烁，脸色也慢慢涨红起来, 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兴许是女孩子的事, 莫随不再问第二遍，而是重复一遍自己要她做的事，然后就拿着几张写好的检查单出去了。
　　刚把检查单交给护士, 就听见林荣荣的声音传过来：“你要找莫医生啊，那我带你去啊，要不要？”
　　然后是小朋友奶声奶气的声音：“嗯哒, 我要回家啦，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见面哦，妈妈让我给莫医森说谢谢哒。”
　　小孩子才四岁，说话却有趣，林荣荣哈哈一笑，问他：“那你手里拿的什么呀？”
　　“送给莫医森的礼物呀。”小朋友应完，远远看见莫随在护士站，甩开林荣荣的手就往前冲。
　　“莫医森，莫医森！”
　　莫随回头一看, 就见到一个三头身的小胖墩小炮弹一样向自己冲过来，跑得很快，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大腿就被抱住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低头看着对方粉嫩嫩的包子脸，笑眯眯地问道。
　　“我今天要回家啦，奶奶说回去给我做好吃的。”他喜滋滋地告诉莫随。
　　莫随点点头，早上是给他开了出院, 小家伙肺炎进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反反复复, 中间调药就调了三回，好不容易才终于全好了，仔细数数，也住了半个月的院。
　　他抬手摸摸他头，温声道：“回去以后要听爸爸妈妈的话，不要到处乱跑，出汗了记得换衣服，多吃青菜和水果，多锻炼，不然还会生病，知道么？”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生病了就可以见到你了，对不对？”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莫随总觉得这孩子态度有点不对劲，“……你很想见到我？”
　　小家伙老实道：“你不会拿那个东西戳我喉咙。”
　　他说的是压舌板，用压舌板检查，会让人觉得有点恶心的反应，如果小朋友能够配合，莫随一般都不会用这玩意儿。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以后不生病，就肯定用不到它了。”
　　小家伙点点头，张开手，把自己拿着的东西递给他，“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哟。”
　　一张奥特曼的卡片，小朋友还说：“这是我最喜欢的迪迦哦，送给你。”
　　莫随有点受宠若惊，接过来后先说谢谢，然后又摸摸他头，声音蓦地柔和下来，“我相信你以后长大了，肯定会像迪迦一样，会很厉害，打跑所有小怪兽。”
　　小朋友腼腆地笑起来，连连点头，莫随又跟他说了一会儿话，他才一边唱着“银河唯一的秘密，天际最强人物”的主题曲，一边往病房跑回去。
　　林荣荣一直在旁边和值班护士一起看热闹，既觉得小孩子很逗，又有些羡慕莫随。
　　“师兄你这份礼物真的是特别，奥特曼耶，小男生最喜欢的东西都肯送给你，不容易啊。”
　　莫随失笑，将卡片放进白大褂衣兜里，刚要回办公室，又忽然想到小肖，便看了眼林荣荣。
　　“林医生，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林荣荣笑着微微一愣，“……什么事啊？”
　　莫随点头，“是这样的，我看小肖医生今天好像有点……情绪不太好，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有点心不在焉，我怕她出现什么失误，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去问一下，你们都是女孩子，应该比较好开口，如果她身体不舒服，可以回去休息。”
　　林荣荣这下是真的愣了，脸上的笑也收敛起来，“……确定吗？小肖……不太对劲？”
　　莫随肯定地点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林荣荣摇摇头，立刻转身要走，“我去找她问问。”
　　将这件事拜托给林荣荣以后，莫随也没太在意，他以为小肖就是身体不舒服，又不好意思跟他一个男带教开口。
　　他反而更在意刚才小朋友送他的礼物，回到办公室都还是笑着的。
　　高旗抬头看他一眼，好奇道：“怎么笑成这样，遇到什么好事了？”
　　“32床那个小孩，今天出院，刚才跑来送了我一个礼物。”莫随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奥特曼的卡片，笑着递给他看。
　　高旗接过来一看，“哟，还是迪迦的呢，哎我也最喜欢这个。”
　　说完就忍不住唱起来：“银河唯一的秘密，天际最强人物……”
　　莫随顿时失笑不已，看来这首歌真的是几代人的共同回忆，经典的动画角色让九零后为它沉迷，零零后和一零后也逃不过它的魅力。
　　他笑完，接过高旗还回来的卡片，想了想，拍了个照发到朋友圈。
　　【今天收到的一份出院礼物，希望每个小朋友都能像迪迦一样，可以‘护卫人类，挽救地球，看守这宇宙’。[照片]】
　　朋友圈刚发送出去，他就看到有信息提示，第一个点赞的，居然是姜茶。
　　莫随心里犯嘀咕，她值班的时间跟自己是一样的，以他们派出所的忙碌程度，这个时候她难道不应该在外面跑来跑去处置警情？怎么会有空玩手机？
　　还是说她上班不好好工作，捧着手机谈恋爱？
　　莫随心里猜来猜去，也没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林荣荣这时回来了，眉头紧拧，隔着口罩都能感觉到她脸色有多不好。
　　她叫莫随：“莫师兄，你能出来一下吗，跟你说件事。”
　　莫随扭头，看见她冲自己使眼色，心里忽然一突，点点头起身跟了出去。
　　其他人都没发觉哪里不对劲，毕竟今天是他们搭班值班，可能是遇到棘手的病人了，林荣荣来请示莫随这个上级。
　　出了办公室，林荣荣将莫随领到休息室，进去以后就把门关了，莫随吓了一跳，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关着门，这是怕其他人不注意他们？
　　尤其休息室里还有个小肖，要是让同事们知道了，还不定怎么猜呢，不是猜他跟她们哪个有点什么，就是猜她们俩谁有点什么。
　　他叹口气，站在门口，看了眼小肖，问林荣荣：“这是出什么事了？”
　　“师兄，小肖她……”林荣荣话说一半，又吞吞吐吐起来，“……有、有件事可能要你帮忙。”
　　莫随听得发蒙，点头嗯了声，耐着性子问：“具体什么事？”
　　他看一眼小肖，见她只低着头一声不吭，没来由地有些不耐烦，这算怎么回事？你要帮忙你得说事儿啊，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要我怎么帮，我能不能帮得上？
　　林荣荣见他眉头都皱了起来，忙压着声音道：“我问了小肖，她最近一段时间，都被前男友威胁跟她要钱，一次比一次金额大，她没那么多钱，又不敢跟家里说。”
　　莫随听了一愣，“为什么不敢跟家里说，错的又不是她。”
　　顿了顿，他又问：“那人拿什么威胁她了？”
　　林荣荣憋了一下，“……照片。”
　　莫随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照片？什么照片？”
　　话音刚落，就见一直低着头的小肖抬起手捂住脸，小声啜泣起来。
　　林荣荣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为难，“就是……就是……”
　　莫随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亲密照？”
　　林荣荣点头，莫随就叹了口气，走过去，拉了张椅子坐在小肖对面。
　　淡声道：“小肖，你先别急着哭，跟我说说事情具体经过？”
　　他的声音有些冷淡，但特别平静，仿佛这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样的态度让在场的两位女士像是终于有了主心骨，情绪慢慢变得没那么慌了。
　　“其实、我跟他去年八月就分手了……”小肖吸了吸鼻子，从头开始讲事情经过。
　　去年八月，小肖跟前男友分手，分手原因是她发现对方在外面聊骚，跟两个女孩同时保持男女关系。
　　分手之后小肖删除了对方所有联系方式，还是觉得气不过，十二月份的时候，她偶然见到渣男聊骚的另外两个女生之一，得知女生还跟渣男有来往，就把自己知道的事全说了，女生这才知道自己被小三甚至被小四了，于是找人修理了渣男一顿，甩了他。
　　之后渣男可能是怀恨在心，今年二月的某一天，小肖收到一条好友验证，写着“再给你一次机会，否则今天下午我就让全世界都看到你的骚样”，小肖忐忑地添加了对方好友，从微信名称认出是她的前男友。
　　前男友告诉她，他手上有她们以前约会时拍的不雅照片，让小肖以每张一千元的价格把照片买回去，否则他就要把她的不雅照发到网络上。
　　“他还说要寄到我家。”小肖哭起来，“我不能让我爸妈看到那些照片的，他们肯定会很生气，我妈还有心脏病，刚做了手术……呜呜呜……”
　　莫随听得直叹气，他都不想问这姑娘为什么要那么傻，居然会让男人拍到那种照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给他钱了？”
　　小肖点点头，“一共十张照片，我给了他支付宝转了一万。”
　　莫随问她要了转账记录，然后问：“二月份发生的事，你给了钱，怎么到现在才……他后来还找过你？”
　　小肖又点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滑落。
　　她告诉莫随，对方上个月又来找她了，说自己还有底片，让她一次性给二十万，否则就把她的那些照片发到网上。
　　可是小肖一个还在规培的底层小医生，哪里有这么钱，纵使容城经济发达，规培生待遇比很多地区的都要好，可一个月五六千，还要给房租水电交通费，要吃饭要去玩，怎么可能存得下钱来。
　　“我真的没有那么多，二十万啊……我两万都没有……”她捂着脸痛哭道。
　　她哀求过对方，但对方不为所动，说如果明天还不把钱转给他，他就要让她身败名裂了。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莫随都无语了，“你一开始就应该选择报警，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他只会得寸进尺，隔着网络，你怎么知道他没留底片。”
　　说完又问她：“上次他把照片发给你了？”
　　小肖以为他是要看，迟疑了一下，到底咬着牙点了点头。
　　但莫随接着又问：“你们的聊天记录没删吧？”
　　小肖连忙点头，“我不敢删。”
　　“那就好。”莫随站起来，“把眼泪擦了，跟我去找主任请假，我带你去派出所办案，把你刚才说的跟警察同志原原本本再说一遍，把证据交给他们。”
　　小肖下意识看了眼林荣荣，林荣荣拍拍她肩膀，“去吧，听莫师兄的，我们不会害你，这种人渣就是要国家来制裁才行！”
　　正好是中午时分，莫随带着小肖去找穆主任请假，没说得太详细，直说小肖被前男友敲诈，想报警又不敢一个人去，他准备陪他去一趟。
　　“那赶紧去，处理好了再回来，病房的时还有其他人顶着。”穆主任忙答应道。
　　于是莫随就换了白大褂，领着小肖走了。
　　高旗他们后来发现莫随和小肖不见了，问去哪儿了，林荣荣就含糊道：“有事去忙了呗。”
　　这天太阳很大，气温也有三十几度，姜茶和杨波、赵津学几个从外面回来，一身风尘仆仆，脸都被晒红了。
　　她跑去门口的自动贩卖机那儿买了瓶冰的饮料，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瓶。
　　刚放下手，就看见莫随领着个女生走进了派出所大门，不由得一愣，“……随哥？”
　　莫随见到她，既意外，又不意外，瞬间的怔愣过后，对她点点头，道：“我们来报案。”
　　这下姜茶是真的愣住了，啊一声，忙问道：“你来报案？报什么案？”
　　她上下打量一番莫随，着急地追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啦？谁那么不长眼，你说出来，我帮你去揍他！”
　　她后面那句要去揍人的话嚷嚷得非常响亮，莫随顿时一囧，忍不住扶额提醒道：“姜警官，你是警察……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这里是你单位……”
　　周围全是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的目光，甚至还有她的同事跑了出来，问她：“怎么了小姜，什么事？”
　　“姜姐咋啦，你怎么要去找人打架？”
　　姜茶：“……”
　　她囧了一下，赶紧摆手摇头，使劲否认，“没有没有，没有要找人打架……”
　　顿了一下，她立刻指向莫随，“是我随哥要报警。”
　　说完又气咻咻地补充：“肯定是有人欺负他了！”
　　我随哥这么好的人，能逼到他来报警的，肯定不是好人！
　　陈涛闻言立刻又看向莫随，问道：“是你要报警？怎么了？”
　　莫随被姜茶这通操作整得非常尴尬，干笑着呵了声，道：“我是带我学生来报警，她被前男友用亲密照威胁，索要二十万。”
　　姜茶和她围过来的同事们一听，顿时都正色起来，好家伙，这比打架还要恶劣！
　　作者有话说：
　　注：
　　“银河唯一的秘密”出自陈奕迅《超人的主题曲》。
　　碎碎念：
　　姜警官：我去帮你揍他！
　　莫医生：……把制服脱了，下班再去，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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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对于小肖的报案, 因为涉及到女性的亲密照，陈涛问了一下大概情况, 招呼姜茶过来, 跟她一起带着小肖进了询问室。
　　莫随便在外头等着，杨波见没什么事，就给他拿了瓶水, 坐下跟他闲聊。
　　“莫医生，我们见过的，你记不记得？”
　　莫随听了笑笑, “记得，那天你跟另一位警官和姜茶带个孩子去医院，是我会诊的。”
　　杨波直点头，“对对对，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呢。”
　　莫随又笑一下，调侃道：“这也没过几天，我还不至于记性这么差。”
　　“那天从医院出来，我才听姜姐说莫医生你是她师父的儿子，还觉得可惊讶呢。”
　　“有什么惊讶的？”莫随眉头一挑, 问了句。
　　杨波道：“我以为你会子承父业嘛。”
　　莫随失笑着摇摇头，还是那副调侃的语气，“老莫、我爸的依衣钵有姜茶一个继承就够了，用不着我。”
　　杨波健谈，靠着这个话题就跟他聊了起来，聊什么呢？
　　聊那些奇葩的案子，顺道儿向莫随询问一些疾病方面的问题。
　　有个案子是说一个女生来报案, 说自己丢了一只价值三万多的猫, “就是那种毛很长, 脸很圆，眼睛很大，很可爱的，腿也粗粗短短的，特漂亮的猫。”
　　莫随搭话猜测道：“英国长毛猫？波斯猫？”
　　“对对对，长毛猫，说是专门培育出来的，血统特纯正，所以可贵了。”杨波拍着大腿道。
　　他说那个女生的猫已经丢了好几天了，什么办法都用过了，报案以后天天哭着来看监控，带着男朋友一起。
　　说到这里，杨波吐槽的点来了，“她男朋友真是绝了啊，女朋友丢了猫，他不安慰不说，还一脸不耐烦地说风凉话，说什么至于吗不就一只猫，回头我给你钱你再买一只不就得了。”
　　女生当时就炸了，说这是钱的问题吗，这猫养了几年早就有感情了，就算再买一只更贵的，那也不是原来那只猫了。
　　俩人就开始在派出所大吵起来，杨波他们赶紧给做调解，就这么一边吵一边看监控，找了几天居然真的找到了，就在河湾地附近的桥洞里躲着，这种品种猫本来就是给人养来当宠物的，出去以后求生能力比较差，饿了几天，早就饿得皮包骨头。
　　“找到猫以后，那女生跟男朋友当场就分手了。”杨波最后道。
　　莫随听完点点头，说了两个字：“挺好。”
　　杨波get到他意思，立刻用英雄所见略同的赞赏目光看过去。确实，不管是猫找到了，还是果断跟男朋友分手，都挺好的。
　　接着杨波又说起另一件事，问他：“莫医生，你说小孩儿湿疹能不能用激素啊？”
　　莫随正低头看着矿泉水瓶上的标签，闻言抬头问道：“医院开的激素软膏？”
　　“对啊，我大外甥，三岁了，脸上长湿疹，一开始我姐她婆婆说是屋子里湿气太重，开了除湿机除湿，过了半个多月不但没好，还加重了，就带去医院看，医生开了激素软膏让回家涂。”
　　按照杨波的说法，是把药拿回家后，公婆他们一看居然是激素，立刻就不让用，说打听到用中药药浴治疗湿疹很好，于是在私人中医诊所拿了几副药，洗了半个月，还是不见好。
　　“我前天去看他，好家伙，那些湿疹都一颗颗的化脓了！”杨波满面担忧之色，“这以后好了脸上留疤，不得成麻子啊？本来就长得一般，以后不会要打光棍吧？”
　　莫随嘴角抽了抽，他要是没听错，刚才他说他大外甥才三岁？
　　杨波吐槽完了，停下来眼巴巴地看着莫随，莫随叹口气，“不用激素，是怕有依赖？”
　　杨波点点头，“估计是，我妈也这么说过，所以到底能不能用啊？”
　　莫随无奈道：“要是不能用，怎么会开给你？又不是长期使用，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有依赖？脱离剂量谈毒性谈依赖性，都是错误的，该用就用，早用早好，否则拖得久了，就真成麻子脸了。”
　　“那我待会儿就给我姐打电话。”
　　杨波话音刚落，姜茶和陈涛陪着小肖出来了，莫随从椅子上站起来，问了句：“怎么样？”
　　“应该能抓着。”姜茶点点头，“我们打算引蛇出洞，让肖医生咬死了一定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要当面看他删除底片，把他约出来。”
　　陈涛也对小肖道：“你记住，就说不亲眼看着，你不放心，毕竟那可是二十万，可以先给他转几千块，稳住他。”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杨波揶揄道：“那要是对方不上钩，这几千块涛哥你可得赔啊。”
　　陈涛都还没说话，小肖就赶紧摆手了，“不用不用，陈警官也是为我好，我知道的，他要是这次不上钩，就下一次好了，只要能抓住他就行。”
　　她说得很认真，杨波顿时就挺不好意思的，抬手挠挠头，讪讪一笑。
　　莫随听了倒放下心来，“能一次成功最好，否则她心里一直压着这事，我怕她哪天发生医疗事故。”
　　如果小肖出了纰漏，他这个带教，说不定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小肖闻言顿时有些赧然。
　　已经立了案，也有了初步计划，暂时可以回去了，接下来的实施步骤，可以由小肖和陈涛他们这边单独联络。
　　姜茶跟着送他们到门口，刚出门，莫随就想起姜茶谈恋爱的事，犹豫了一下，扭头对小肖道：“你先去车那边等我，我跟姜警官说几句话。”
　　小肖知道他跟姜茶是熟人，可能要说私事，于是点点头，又跟姜茶道了声谢，这就走了。
　　看她下了阶梯走远，姜茶回头好奇地问莫随：“随哥，你要跟我说什么呀？”
　　她问完还眨了眨眼睛，亮晶晶的眼里目光清澈坦荡，除了好奇还是好奇。
　　莫随突然心口一滞，似乎有陌生的情绪在涌动。
　　他沉默了一下，将老太太拉出来当幌子，道：“奶奶知道你谈恋爱了的事，很关心你，让我问问你这个对象……是不是你同事？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也不早点说？”
　　姜茶听得一脸懵逼：“？？？”
　　怎么她随哥说的也是字正腔圆的中国话，她偏偏就一句都没听懂呢？
　　好容易等莫随说完，她又沉默了片刻，才皱着眉头问：“随哥，奶奶有没有说，她是听谁说的我谈恋爱了？”
　　要是让她知道哪个二五仔造谣造到她头上来了，她一定……
　　她刚咬牙切齿地想到这里，就听见莫随哦了声，道：“我跟他说的。”
　　姜茶：“？？？”
　　完了呀，她怎么又听不懂了啊？！！
　　这下姜茶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许久才艰难地收回心里那股想要揍人的冲动。
　　不能揍，不能揍，师父就这一根独苗了，还身娇体弱，不抗揍！揍坏了赔不起！！！
　　“所以……”她咬着后牙槽，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又是从哪里听说的……呢？”
　　莫随见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觉得简直莫名其妙，眉头一皱，“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姜茶一愣，回过神来之后实在忍不住，当场就跳了起来，大声地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怎么跟你说的？我爬去你梦里告诉你的？”
　　三句疑问句一句比一句说得大声，里头的同事都好奇地看出来，杨波他们甚至还跑到门口来看，却被姜茶粗暴地赶走了。
　　莫随很囧，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了，他反问道：“不是那天你给我发信息，说你去谈恋爱，顺道还抓了几个毒/贩的么？”
　　姜茶顿时一愣：嗯？嗯嗯嗯？？？
　　她听到了什么？他居然以为那条信息里的“谈恋爱”是那个正经的谈恋爱？
　　呸呸呸！她这个“谈恋爱”也很正经！
　　姜茶在心里一句接一句地吐槽，看着莫随脸上的表情简直哭笑不得，“不是……我没有……哎呀，那个是假的！我是跟冯哥假扮情侣，跟踪目标的！”
　　这下轮到莫随觉得自己听不懂中国话了。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姜茶，“……假的？假的我跟你说恭喜，你怎么不解释？”
　　姜茶一噎，掏出手机来，翻到跟他的聊天记录，指给他看，解释道：“你说师父知道了会很高兴，我就以为你是知道的啊！”
　　莫随沉默两秒，“……不，我以为老莫除了教你破案，还教你谈恋爱了。”
　　姜茶：“？？？”
　　她震惊地看着莫随，眼睛睁得溜圆，目光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怎么会这么想？师父要是能教我这个，为什么你还是单身狗？”
　　没道理这本事传给徒弟不传给亲儿子啊！
　　莫随：“……”
　　他知道是闹了乌龙，既不好意思，又从心底升起松口气的感觉，忍不住就抿着嘴笑起来。
　　姜茶立刻便生气了，指责他：“你误会我，不跟我道歉就算了，你还笑？”
　　你好意思吗？！！
　　莫随的嘴角立刻就拉平成一条线，可是道歉的话在舌尖滚来滚去，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抱歉，是我误会了。”
　　再多的他就说不出来了。
　　姜茶瞪着他，心里觉得生气，就哼了声，转身就走，“你走吧，我要上班了。”
　　背影看起来气呼呼的，莫随顿时脑壳疼，他不明白姜茶在气什么。
　　不都道歉了么？再说，这事儿除了奶奶误会了之外，也没扩大影响啊，至于么？
　　他们在门口说话的声音可不小，姜茶虽然把看热闹的眼睛赶走了，可是大家可以偷听啊。
　　于是听完全程的杨波忍不住问她：“姐，莫医生就是误会了一下，这不都说清楚了么，都是小事，你至于这么生气啊？”
　　姜茶哼声，“这不是至不至于的问题，是我就是很不高兴。”
　　说着她乜杨波一眼，“你就当我不讲理，行吧？”
　　杨波顿时一噎，想要帮莫随说几句好话的念头顷刻间打消。
　　她走开以后，莫随接到林荣荣打来的电话，问他们这边事情办完没有，有一个患者来找他，坚持要等他回来看。
　　他想了想，扭头从派出所门口往里看一眼，没见到姜茶身影，只好先回去了。
　　回到医院，是下午差不多三点左右，忙碌的工作重新开始，林荣荣拉了小肖去问报案结果如何，莫随直接就去看病人了。
　　他忙起来就忘了姜茶的事，可姜茶却还牢牢记着呢。
　　都到晚上了，处理完一起邻里纠纷后回派出所的路上，她还是一副拉着脸不高兴的样子，杨波一边开车，一边看她一眼，问道：“姐你还生气呢？”
　　姜茶闻言一愣，把头转向一边，看着车窗外面，否认道：“没有啊，我没有。”
　　得，一听这口气就是在赌气，杨波忍不住叹气，不解地问她：“姐，要是这事是我或者涛哥他们误会的，你会这么生气吗？”
　　这下轮到姜茶被问题噎住，她愣了一下，仔细想想，好像真的不会，最多只觉得哭笑不得罢了。
　　说到底，这也不是一件多么大的事。
　　见她不吭声，杨波就问她：“为啥莫医生误会了，你就这么生气？他跟我们不一样吗？”
　　“废话，能一样吗！”姜茶脱口就是一句，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赶紧替自己找补：“我、我可是把他当家人的，换了你，你被家人误会，会高兴吗？”
　　杨波想说那确实不一样，但又总觉得她这话好像哪里不对劲，于是点点头，到底没说什么。
　　见他不追着问下去了，姜茶松口气，然后暗自皱眉，她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对莫随要求这么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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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捉虫)
　　姜茶有时候是个很较真的人, 一时想不通的事，她觉得有空了继续想。
　　半夜十二点, 接到一对中年夫妻的报案, 说女儿离家出走一天了都没找到。
　　姜茶问道：“你们女儿多大了？”
　　“十二岁。”
　　“未成年人啊，还这么小，怎么不早点过来, 知不知道耽误这点时间她可能就出事了？”陈涛皱着眉问道。
　　十几岁的孩子，特别还是女孩子，很容易就被有心人盯上, 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说。
　　夫妻俩讷讷，脸上尽是后悔，央求他们一定要帮忙找到女儿，说到最后，当妈妈的忍不住痛哭出声。
　　捂着脸自责地说：“早知道我就不骂她了，成绩差就差……我现在只求她平安回来……”
　　姜茶和陈涛问清楚她女儿离家的时间、穿着打扮，又看了她女儿的照片，了解清楚个人信息之后，然后赶紧去调监控。
　　莫随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 接起来，是急诊打过来的，说有个腹痛的十二岁孩子要他下去看看。
　　最近值班他都在脑电图检查室睡，恰好在门诊楼的三楼，从楼梯下去，不到两分钟就到了急诊大厅。
　　在内科诊室见到腹痛的小患者，她一脸茫然地坐在椅子上, 旁边站着一脸焦急的父亲。
　　莫随刚问了句哪里不舒服, 就见一位穿着家居服的女士冲了进来, 有些生气地道：“哪里都没有不舒服！”
　　说着转头愤怒地看向丈夫：“你特么有病是吧？都说了她没事，休息两天，过了就好了，你是不是没长耳朵听不进去？”
　　当父亲的也很生气，当场也指责起妻子来，“你才有毛病，女儿肚子疼都不当回事，还是老师呢，连肚子疼可大可小都不知道，万一是肠梗阻呢？”
　　妻子闻言柳眉愈发倒竖，破口大骂道：“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以前你怎么不关心她？不就是看要离婚了，你想抢抚养权？你要真这么关心她，怎么会不记得她已经十二岁了，是个大姑娘了，该来月经了？”
　　莫随听到这里和急诊医生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里的无奈，比起孩子父亲，他们下意识地更相信当妈的。
　　因为在大多数家庭里，更加关心和了解子女情况的，似乎都是母亲。
　　而父亲，经常是被我们调侃的那个人，说他记不住我们读几年级了，说他没有给自己开过家长会，他永远粗枝大叶。
　　男人被妻子指着鼻子数落了一顿，面红耳赤地在一旁直喘粗气，莫随看一眼他们一家三口，道：“既然这样，就让妇产科的二线下来看看吧，痛经也可大可小，如果实在不舒服，还是看看医生比较好。”
　　孩子妈妈闻言想了一下，道：“来都来了，那就看看吧。”
　　说完接着向莫随和急诊医生道谢：“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都是小事。”
　　“孩子的事对父母来说没有小的。”莫随笑着应了声，就告辞离开了。
　　回到三楼，路过心电图室，见到还开着灯，应该是有急诊的心电图患者，不过应该不是急诊科的，因为急诊科有自己的移动心电图机，可以自己做了再上传到系统，让心电图医生出报告，来心电图室做的，可能是产妇临产前的检查。
　　他也没好奇地往里看，直接就走了过去，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背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我说你小心点，别走那么快，这不是还没能生么，磕碰着怎么办？”
　　莫随回头看了一眼，见还真是同组跟高旗搭班的住院医池迟，想起来他妻子好像就是怀了二胎，便叫了声：“池医生？”
　　池迟扶着妻子站定脚步，“诶？莫师兄，你怎么在门诊，来会诊？”
　　“我睡脑电图室。”莫随应了句，问道，“这是要生了？”
　　池迟想到今天跟他搭班的全是女同事，便哦哦两声，接着忍不住笑起来，“是啊，要生了，其实预产期是下周，这家伙太着急了。”
　　莫随闻言也笑笑，“祝弟妹生产顺利。”
　　“借师兄吉言，希望是个小棉袄吧。”池迟笑嘻嘻地许个愿，然后扶着妻子慢慢走了。
　　他妻子精神看起来很好，一边走一边跟他斗嘴，说要是儿子你可就完了，这辈子你就当老黄牛给你俩儿子挣娶媳妇的钱了，又说哦不，闺女的话你也得挣，还得挣更多，不然你都没钱给你闺女买公主裙，吧啦吧啦。
　　莫随听了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从没想过、也不认为自己会面临这一天，但看着别人为这样的家庭琐事烦恼，他也觉得很好，尽管忙碌辛苦，至少是有目标的。
　　凌晨两点，在姜茶和陈涛他们的努力下，前来报案的夫妻的女儿找到了，在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
　　带她回到派出所，本来是想给父母和女儿之间做个调解，然后就让他们回去了的。
　　结果小姑娘不愿意，她拒绝调解，也拒绝跟父母回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我实在受够了，我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我宁愿去孤儿院！”
　　宁愿去孤儿院也不想回家这可还行？
　　孩子妈妈立刻便哭了出来，抓着女儿的胳膊就央求道：“灵灵你别这样，妈妈错了，妈妈错了好不好？妈妈再也不逼你了，你回家吧，别离开妈妈，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为了你我连工作都辞了……”
　　孩子爸爸皱眉叹气，附和妻子道：“是啊，是啊，你妈妈很不容易的。”
　　孩子听到这话，立刻就挣扎着甩开母亲的手，哭着大喊：“难道我就容易吗？是我让她辞职的吗？她自己的梦想，凭什么要我来完成？！”
　　“我没有用，不可能成为你们希望的那种孩子，你们生二胎去啊！！！”
　　孩子说完上气不接下气地哭了起来，姜茶跟陈涛觉得事情不对劲，赶紧上前将他们分开，然后分头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姜茶买了瓶饮料，去跟小姑娘聊聊。
　　“喝点水吧，渴不渴？”她把饮料放到小姑娘面前，温声问道，“你爸爸妈妈平时是不是管你管得很严啊？”
　　小姑娘拧开饮料瓶盖，喝了一口，道：“要求我考试必须考年级前三名，不许跟同学出去玩，不许参加不必要的课外活动，不许看电视玩游戏，周末和假期也必须去补课，这算不算严？”
　　姜茶听了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她继续道：“我以前是有机会有朋友的，可是每次我跟谁走得近一点，我妈就会跟那个同学说，你不要带坏我们灵灵哦，你考第几名，成绩不好的话我们灵灵是不和你一起玩的，时间一长，大家都知道我妈是个奇葩，就不跟我玩了。”
　　她冷笑一声，脸上露出跟年龄非常不符合的嘲讽神情，接着说下去：“她总是要我听话，不许做这个不许做那个，我要是不听，她就会哭，说为了我放弃工作，专门照顾我的衣食住行，我却不领情，不体谅她。”
　　“她想当医生，以前成绩不好没考上医学院，就天天跟我说，灵灵你以后一定要考医学院，当医生地位高又挣得多，还有关系，特别好……”
　　“可是我不喜欢，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但我知道我不喜欢她给我安排的一切，我考了年级第十，很差吗？她为什么要骂我是废物，说我对不起她的付出？”
　　“他们是不是想要逼死我？我是不是只是一个实现他们人生梦想的工具而已？”
　　她抬头看着姜茶，迷茫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姜茶心里有种钝钝的痛，咽下了想要用自己失去了父母之后很想他们的例子来劝说她的念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不差啊，我从小到大，别说年级前十了，年级前一百我都没考过。”
　　顿了顿，她继续道：“他们可能就是……对你期待太高了，不是不爱你，更不是想逼……你。”
　　“但是他们把我当成工具。”才十二岁的小女孩，脸上的表情甚至比二十七岁的姜茶还要成熟，“我是他们实现梦想的工具，是让他们避免老无所依的工具，也是他们跟别人炫耀的工具。”
　　“他们或许爱我，但他们的爱不只是期待我的反馈，还要我的回馈，如果我达不到他们的期望值，他们就会很失望，会生气，会觉得我是废物。”
　　姜茶一愣。
　　然后听她继续说道：“警察姐姐，我也不想让你们为难，我会跟他们回去的，但是总有一天，我一定会离开他们！”
　　小姑娘脸上神色郑重，姜茶望着她，心里既难受，又觉得有些震撼。
　　她的家庭和对方的要去不一样，所以无法对她的处境感同身受，可是她看到了她这一刻的决心，强烈而坚定。
　　如果她的父母继续这样下去，试图用愧疚感和强迫来控制她，终究有一天会真的失去这个女儿。
　　姜茶不知道该怎么劝一个这么早熟的孩子，半晌只道：“你不要做傻事，人生还很长，你有很多未来。”
　　小姑娘笑起来，眼睛红彤彤的，“我再也不会了，以前我生气，我难受，是因为我对他们还有期待，期待他们能真的懂我理解我，现在我不了。”
　　比起姜茶这边对小姑娘的束手无策，陈涛那边顺利得多，他苦口婆心地劝了一通报案的夫妻俩，得到他们的保证以后，送这一家三口出了派出所。
　　回来就听姜茶在跟杨波他们说小姑娘的心路历程，不仅一阵哑然，“……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
　　可不就不得了么，难得没有警情，姜茶在休息室的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小姑娘说的那些话。
　　“……爱是期待反馈的。”
　　“我达不到他们的期望值，他们就会失望，会生气……”
　　“……我难受是因为我对他们还有期待。”
　　她接着想起白天时杨波问她的那个问题，为什么独独对莫随误会自己那么生气？
　　是不是她对莫随也有期待？
　　可是，她期待什么？
　　期待他懂自己，理解自己？
　　可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将他当做家人？可是奶奶也误会了，她为什么没有觉得生气，只想着解释开就好了呢？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陌生到让她忍不住微微一愣，就在刚刚，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第二天上午，陈涛拉的小群里，收到小肖的信息，说已经暂时稳住了前男友，约了对方周日见面，当面一手交钱一手交照片。
　　陈涛让她到时候及时联络他们。
　　到了中午就没什么事了，把没做完的文书工作处理一下，几个人就下夜班回去休息。
　　姜茶回家走到半路，忽然又想起昨天的事，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掉头上了去莫家的公交车。
　　等到了莫家楼下，才忽然回过神来，她来这儿做什么？
　　来跟老太太解释她没谈恋爱没对象？
　　这要是让莫随知道了，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她太急切？
　　姜茶想到这里，恨不得掉头就走，可是刚转身，就见抱着两个泡沫箱从停车场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一愣，脚底下像是涂了502似的，动也不能动。
　　她心里忍不住叹气，算啦，来都来了。
　　莫随也看见她了，不由得奇怪，走近了才问道：“怎么站在楼道口不上去？”
　　她忍不住哼了声，“你怎么知道我是要上去，就不兴我是刚下来，准备回去？”
　　莫随抿着嘴角笑了一下，“你说是就是。”
　　这特么是那什么语录里的经典台词吧？姜茶眼睛立马一瞪。
　　莫随接着道：“不过我拿了新鲜的枇杷和樱桃回来，你要不要回头吃点再回家？”
　　原来抱的是水果，姜茶看着两个箱子忍不住皱眉，“这里面多少斤啊，不重吗？”
　　“加起来有二十多斤吧。”莫随应道，“重也没办法，我车里也没有取快递的小拖车。”
　　姜茶抿了抿唇，有些别扭地道：“给我吧……”
　　顿了顿，补充道：“看在师父的份上，你可别多想。”
　　莫随眼睛一眨，嘴角忍不住一翘。


第四十一章 
　　莫随没有把两箱水果都交给姜茶, 而是分了她一箱樱桃，然后俩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莫家在九楼, 在整栋二十层楼高的建筑里, 算是楼层低的了，没一会儿电梯就停了下来。
　　老太太在家听戏，悠哉地跟着哼唱, 听见开门声便伸头看过来，见到姜茶也一起来了，还愣了一下。
　　“茶茶也来啦, 你们是约好一起回来的吗？”
　　“刚好在楼下碰到。”莫随应了句，换好鞋，从姜茶手里接过那箱樱桃，把两个泡沫箱一起抱进厨房。
　　因为昨天夜里想到的那点心思，姜茶面对莫随总觉得略微有点不自在，等他走开了才松口气，扬起笑脸去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拉着她坐下，先是关切她是不是刚下夜班，有没有休息好, 接着问起了最关心的事。
　　“我听你随哥说，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谈的，对象哪里人啊，是不是你们单位的？”
　　姜茶被问得有些尴尬，不自在地动了动，扭头看一眼厨房，见莫随没出来, 才定定神摇了两下头。
　　“我没有谈恋爱, 是随哥误会了。”她咬了咬嘴唇, 有些懊恼地道，“我说的谈恋爱，是跟同事出去抓贩卖毒/品的嫌疑人，为了不被发现，就假扮情侣。”
　　结果莫随当真了，跟她说恭喜，她又以为他懂了，是恭喜他们行动大获全胜，于是没有解释，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老太太听完一脸无语地表示：“所以说，大多数的家庭纠纷、夫妻矛盾都是因为沟通不畅导致的，这话果然没错！”
　　要是放在今天以前，姜茶可能还会点点头应和几句，但现在她只觉得脸孔有点发烧，垂着眼睛，讷讷地不说话。
　　莫随在厨房里洗水果，老太太的说话声从门口飘进来，他的动作不禁顿了顿，面上也烧了起来，心里有些懊悔。
　　要不是他的失误，就不会惹姜茶生气，更不会有今天的尴尬场面了，真是……
　　他叹口气，听见外头老太太又问：“怎么抓毒/贩还带你一个女同志去，多危险呐？”
　　“因为嫌疑人是个孕妇，有女警在场会方便一些，冯哥就让我帮个忙。”姜茶解释道。
　　老太太哦了声，又问：“那查出来没，她一个孕妇怎么做这种呢？当妈了还吸/毒，真是太不为自己孩子着想了。”
　　她有些生气，姜茶便告诉她：“她不吸，是另一对情侣，雇她来帮忙运输毒/品的，毕竟大家对孕妇的警惕性会低很多。”
　　说到这里她想了想，又继续道：“那对情侣是男的先吸，女的想挽救他，结果没挽救成，自己还吸上了。”
　　老太太哎哟一声，说怎么会这样呢，姜茶就给她说自己知道的情况，大概就是他们青梅竹马在一起很多年了的，一起在容城打工，女方特别爱这男的，知道他吸/毒以后觉得自己必须拯救爱人，不仅没分手，还跟对方领了证……
　　她讲故事的时候，莫随伸手把水龙头的水关小了，不停地听见老太太惊讶地哦哟声，忍不住轻笑出声。
　　过了一会儿，从客厅飘过来一阵很喜庆响亮的音乐声，是老太太的手机铃声。
　　莫随端着水果出来时，就听见她在跟电话那头说：“在呢，他在家，你们现在就过来呗。”
　　“找我的？”莫随一面问，一面将果盘放下，不动声色地把枇杷放在姜茶面前。
　　可是姜茶看他一眼，伸手去拿了颗樱桃。
　　莫随看见，眼皮莫名一跳，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吹着眉眼，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是……怎么感觉这是在跟自己故意作对？
　　“是啊，十二楼张老师家的小孙子，重感冒，想带去医院，又怕医院人多病菌多，回来更难好。”
　　老太太没察觉两个小年轻之间的小动作，说完叹口气，“没办法，就他们两个老人照顾孩子，老的老弱的弱，是得注意点。”
　　莫随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声，问道：“中午吃虾滑汤，配花卷怎么样？”
　　“行啊，要吃的话你赶紧去和面，不然就来不及了。”老太太笑眯眯地看一眼姜茶，“别把我们茶茶饿着了，对吧？”
　　姜茶正低头吃樱桃，红彤彤的樱桃吃起来饱满多汁，酸酸甜甜的很开胃，冷不丁听到老太太提她，顿时抬起头茫然地啊了声。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莫名有点羞耻：“……没、没有，我还不饿。”
　　呜呜呜她是不是太能吃了？
　　莫随看了她一眼，嘴角翘起一点弧度，点点头，“我现在就去，待会儿您让张老师等我一下。”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问道：“做六个还是八个？”
　　老太太道：“八个吧，茶茶多吃两个，多吃点身体好。”
　　莫随点头应了声行，转身进了厨房，姜茶听着祖孙俩的对话囧囧有神，除了不好意思就是很不好意思。
　　她觉得自己都快要能扣出一个游泳池来了，不敢细想自己在莫随心里的形象该有多么的……勇猛能吃。
　　这时门铃唱起歌来，她赶紧起身去开门，看见外面一位头发花白的爷爷领着个刚到他大腿高的小男生，戴着口罩，露出一对又大又亮的眼睛。
　　“张老师吧？您请进。”姜茶问了句，就让开门口，弯腰从鞋柜拿出两双拖鞋来。
　　张老师道了谢，换上拖鞋走进来，老太太招呼道：“张老师先过来坐，阿随在准备午饭，等会儿就来。”
　　说完又示意姜茶：“茶茶去厨房跟你随哥说一声。”
　　姜茶乖巧地点点头，走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冲里面看，“那个……张老师来了。”
　　平时动不动就随哥随哥地叫，今天一声都没叫过，莫随心里叹口气，抬头冲她温和地笑笑，“知道了，马上就来。”
　　姜茶哦了声，转身就走，丝毫不见平时想凑热闹的那股劲头，反倒有点避之不及似的。
　　莫随便以为她还在生气，顿时头疼，是不是不管什么性格，只要是个女的，生气都能生这么久？
　　面团揉好，放盆里等它发酵成两倍大，他洗了洗手，从厨房出来。
　　“孩子怎么了？”他一面在茶几底下拎出医药箱，一面问道。
　　“感冒，嗓子都哑了，今天话都说不出来，我怕他去上学传染了别的孩子，或者又被风一吹变得更严重，都没敢送他去幼儿园。”
　　听了张老师的话，莫随点点头，让孩子张大嘴，拿手电扫了一下，看看扁桃体。
　　“问题不大，流鼻涕么？”
　　孩子点点头，张老师说鼻涕是稀稀的，水一样，莫随就问给没给药吃，问清楚吃的是什么药以后，就说：“在吃三天吧，三天后还不好转就去医院。”
　　又嘱咐给孩子多喝温水，注意加减衣物。
　　然后又说：“我刚才看他牙齿，好像有龋齿啊，平时没少吃糖吧，有没有好好刷牙？”
　　小朋友眨眨眼睛，表情有点心虚。
　　张老师就叹气，“可不是么，平时还隔一段就要预约牙医带他去涂氟，最近我跟老伴儿都不太舒服，他又感冒，就没去。”
　　莫随闻言就说了句：“平时可以让他刷牙的时候吐沫子但不漱口，通过增加停留时间来增强抗龋能力是个不错的选择，要是实在觉得牙碜，就漱一小口水可以了，或者先刷牙吐了沫子，然后洗脸洗脚，最后再漱口。”
　　张老师听了连连答应，看完没什么事了便说不打扰他们吃午饭要走，莫随送他们到门口，回厨房去准备其他的菜。
　　虾滑汤很简单，就是锅里的水烧开，把虾滑挤进去，再放一把豆芽提鲜，加盐和白胡椒粉调味，关火后倒几滴香油增香。
　　这时面团已经发酵成两倍大了，用手扯开可以看到里面密布的空洞，倒出来再揉成细腻光滑的面团，擀成长方形，用刷子刷上一层花生油，均匀地撒上花椒粉和盐，最后撒上葱花，卷起来切成八个一样大小的剂子。
　　捏花卷的时候，莫随按照平时那样捏了一个样子出来，正准备捏第二个时犹豫了一下，想了想，换了种样式。
　　最后八个花卷捏出了八个样子。
　　做好的花卷放进蒸笼再次发酵，因为天气热起来了，等莫随切好榨菜炒肉丝的肉丝，就已经发酵完成。
　　冷水上锅蒸八分钟，一股面香夹杂着榨菜肉丝的香味在厨房里扩散开来，丝丝缕缕地往厨房外涌。
　　姜茶也闻到了，要是以往她早就跑去凑热闹了，可今天却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跟老太太聊天，仿佛对吃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老太太这时说了句：“应该差不多好了，茶茶不去看看？”
　　姜茶讪讪一笑，“不了吧，一会儿……会叫的嘛，待会儿我再去帮忙。”
　　老太太觉得她今天似乎有点不对劲，但想了想，还是没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见老太太不在追问，姜茶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气。
　　是她不想去凑热闹吗？她是不好意思啊！！！
　　为什么不好意思呢？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对莫随的苛刻，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又或者是意识到了其他，比如自己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莫随放在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不过，是仅仅因为他是师父的儿子，还是有其他缘由，她自觉暂时还没想清楚。
　　莫随最后也没叫任何人帮忙，他在厨房和饭厅之间来回两趟，一个人就将花卷和碗筷都端上了桌。
　　等把汤端出来的时候，才喊了声：“洗手吃饭。”
　　姜茶什么也没做就吃饭，这还是第一次，接过碗的时候抬眼看见莫随，她忍不住有些赧然。
　　莫随做的花卷不大，一个只有半个拳头大小，对于他和老太太来说两个已经够了，但不知道姜茶能不能吃饱。
　　于是他想了想，看向对面说了句：“要是花卷吃不饱，就多喝点汤。”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除非姜茶愿意自己动手去做。
　　姜茶闻言眼睛一眨，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辩解道：“我吃了很多水果，不饿的。”
　　莫随点点头没说什么，低头喝了口汤。
　　淡粉色的虾滑在汤里显得颜色格外好看，新鲜的豆芽将虾肉的鲜味高高吊起，热汤配着葱香中带着一点花椒麻香的暄软花卷，落肚是家常饭菜的温暖和自在。
　　姜茶吃饭速度快，加上花卷不大，她两三口就解决一个，喝了两口汤，看了一眼对面，见莫随才吃了半个不到的花卷，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也搞不清他纯粹是习惯细嚼慢咽，还是不大喜欢勉强地填肚子。
　　他是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的，尽管他拥有一手好厨艺，姜茶忽然想起和他有过的对话，突然觉得心里一闷。
　　“茶茶怎么不吃了，不喜欢花卷吗？”老太太见她突然开始发呆，忍不住问了句。
　　莫随听见，也抬眼向她投入询问的目光。
　　“啊……没、没有……”姜茶回过神来，赶紧摇头否认，“喜欢的，很好吃。”
　　说着又伸筷子夹了一个花卷，咬了一大口，腮帮子登时便变得鼓囊囊的起来。
　　莫随看着她这样子，忽然想起在公园偶尔得见的松鼠，抱着食物，腮帮子动来动去，狡黠的眼睛也动来动去，特别的趣致。
　　他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慢吞吞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食物。
　　老太太对姜茶道：“好吃就多吃点，这些都是你的。”
　　姜茶嗯嗯两声，老太太又扭头对莫随道：“我听说养蚯蚓可以清理厨余垃圾，还可以肥地，你说我要不要弄一点回来养养，种些薄荷小葱之类的？”
　　莫随想到蚯蚓的模样就忍不住眉头一皱，但随即又想到老太太在家无事可做，要是能让她有个消遣的事可以打发时间也不错。
　　便点头应道：“您喜欢就可以做，只是别太辛苦。”
　　老太太闻言高兴地拍板，“行，那你上网帮我买，顺便买些菜的种子，小葱番茄都行，别忘了薄荷。”
　　莫随点头，“再种些罗勒？做菜可以用到，您要不要养花？月季或者别的？”
　　“都行，你看着买。”老太太信心简直爆棚，“不是老太婆我吹牛，我年轻的时候种地那可是一把好手，你爷爷都比不过我，你随便买，保准过阵子让你吃到我种的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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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吃过午饭, 姜茶原本想回去，却被老太太一句话留了下来。
　　“走什么呀, 你回去还不是睡觉, 睡觉在哪儿睡不是睡，就在这儿睡，睡醒了咱们就能吃晚饭了。”
　　姜茶：“……”好家伙, 感觉您是拿我当猪养。
　　老太太说完还看向莫随，问道：“晚上吃烤肉怎么样，我上回吃还是过年。”
　　莫随想了一下, 好像还真是，于是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嗯了声。
　　应完了想到要问姜茶：“你可以吃吧？”
　　姜茶一愣，旋即回过神来，也是点点头，“……可以的。”
　　“那就我下午去买菜。”莫随说完，从茶几的果盘里拿了颗樱桃塞进嘴里，然后起身，“我先去午睡, 你们聊。”
　　说完他就走了，姜茶和老太太一时也没什么可聊的，将她带到客房，从柜子里拿出被褥，一边跟她一块儿铺床，一边道：“这里原来是你师父的房间，他走了之后你随哥就收拾了一下, 当客房了。”
　　姜茶一愣, 瞬间有些无措, “……啊？我师父的……那、那我还是不睡了吧。”
　　不是嫌弃，只是觉得有些不尊重，哪有睡长辈房间的道理。
　　老太太却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你放心睡，这都打扫过了的，被子枕头也是新的，总不能就这样空着一间房，浪费。”
　　她说完，把套好枕套的枕头往床头一摆，直起腰来看向姜茶，继续道：“知道你敬重你师父，但孝敬不在这上头，一家人不用讲究这些，你把工作干好他泉下有知就很高兴了。”
　　姜茶犹豫片刻，乖巧地点点头。
　　老太太见她应了，就笑眯眯道：“那你好好休息，能吃晚饭了叫你。”
　　姜茶又点点头，送了老太太出去，关上门后就给莫随发信息，让他去买菜的时候叫她一声，她可以跟他一起去。
　　那边回了个简单的好字。
　　姜茶看着一个字的回复，想要跟他说些别的，可是一时间又想不出能说什么，于是捧着手机绞尽脑汁地想。
　　想了许久，她才想到可以问莫随去哪儿买菜，是去菜市场还是生鲜超市，可是编写完以后，发现距离他的回复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她准备点发送的手犹豫一下，缩了回去。
　　还是不打扰他了吧，说不定都已经睡了，他昨晚也是夜班，肯定也没睡好。
　　殊不知莫随此刻并不在卧室。
　　他回卧室拿了换洗衣服，洗了个澡后觉得睡意全无，干脆泡了杯咖啡，去书房工作了。
　　做什么呢？在线上问诊平台回复患者的咨询提问。
　　今天遇到的基本都是些比较简单的问题，比如小朋友感冒只有咳嗽流鼻涕，没有喘也没有发热，用过药但没好彻底，在幼儿园又交叉感染，家属担心咳嗽久了会肺炎，社区医院医生建议拍片子，但咨询者考虑再三拒绝了，问这样是否妥当。
　　莫随的回复是：“非常妥当，应该是反复的呼吸道感染，继续护理观察即可。”
　　还有关于幼儿急疹、疱疹性龈口炎、扁桃体发炎的咨询，忙碌了两个多小时后，接到带组主任刘琳的电话，让他帮忙润色两篇发言稿。
　　忙到后来，他就将答应姜茶叫她一起去买菜的事给忘了。
　　姜茶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看见窗外明亮的日光，看不出是几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来一看，才知道已经下午四点。
　　打开微信，除了工作群有几条未读信息，再无其他。
　　她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心里莫名有个感觉，不会随哥已经走了却没叫她吧？
　　她随便整理了一下被子，用手扒了两下头发，打开房门走出去，刚出来，就听见莫随跟老太太说话的声音：“你要不要吃蛋糕，给你带一块？”
　　“哟，今天怎么这么大方？”老太太调侃他，“就一块啊，不给我带一个么？”
　　莫随失笑，“一个也行，但是您下个月下下个月都不能吃了，怎么样？”
　　“你这算盘打得真响。”老太太吐槽一句，又说，“我要吃芒果的，你看着买吧，别买无糖的，那个难吃，咱都吃蛋糕了，就别整这些没用的心理安慰了。”
　　老太太还懂挺多，莫随不由得失笑，应了声好，这就准备出门了。
　　姜茶这时跑了出来，“等等，我也要去！”
　　莫随听见她声音，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忙停住脚，回头歉意地冲她笑笑，“我差点忘了你，抱歉。”
　　顿了顿，又问她：“你要不要先去梳头？我等你。”
　　姜茶一边拢着脑后的头发，一边忍不住抱怨：“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忘了我。”
　　语气听起来有一点小委屈，莫随理亏，又说了声抱歉。
　　老太太好奇地问道：“茶茶也去啊？”
　　姜茶点头，“我去帮随哥拎东西啊！”
　　说完她扎好头发，问老太太：“奶奶要不要一起去？不是要买种子么，奶奶要不要自己挑？”
　　老太太原本没打算去，可是姜茶的提议又戳中了她，顿时就犹豫起来。
　　莫随看一眼姜茶，见她满脸都是要出去玩的期待，便道：“奶奶出去活动活动也好。”
　　大孙子都这样说，老太太便答应了下来，跟他们一起出门。
　　小区附近的菜市场里就有卖种子的，店里还卖种菜的盆和土，路上老太太都想好了，要种在家里后面的生活阳台上，那里阳光好。
　　莫随多买了两个盆和两包园艺土，姜茶问他做什么，他解释道：“留着来种花，花苗回去了网上买。”
　　“你喜欢花？”姜茶心里一动，问道。
　　莫随奇怪地看她一眼，摇摇头，“给奶奶打发时间。”
　　养得活最好，养不活拉倒，死了再买新的苗。
　　这个答案在姜茶的意料之中，但她多少有些失落，追问道：“你真的没有喜欢的吗？”
　　莫随不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不在意地摇摇头，敷衍地应了声没有。
　　姜茶就忍不住叹气。
　　听见她的叹气声，莫随扭头看她一眼，目光还是有点疑惑，“怎么了？”
　　她抬头深深地看他一眼，也说了句：“没有。”
　　没头没脑的，莫随实在没搞懂，刚好店老板帮忙把买的东西都搬进了后备箱，他去付过钱，这就驱车前往生鲜超市。
　　姜茶陪老太太坐在后座，挽着她胳膊好奇地问莫随：“为什么不在菜市场买菜啊？”
　　莫随抬头看了眼后视镜，解释道：“因为要顺便买其他东西。”
　　姜茶露出好奇的目光来，“买什么？”
　　“肉蛋奶，水果，能储存的蔬菜和速冻食品，还有熟食，市场也有，但是生鲜超市品种更加齐全，可以试吃，还可以用优惠券。”
　　姜茶听了忍不住啧啧两声，脱口就道：“随哥真的好像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哦。”
　　莫随眉头一挑，刚想说什么，老太太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多好，家里吃烤肉的烤盘还是你随哥用积分换来的呢。”
　　“是么？”姜茶惊讶地哇一声，立马改口夸他，“实在是太厉害了！”
　　莫随不知道这厉害在哪里，这是只要你消费得够多，就能够拿到的东西，难道夸他花钱厉害？
　　老太太接着道：“那个烤盘还挺好用，烤肉好吃，不过这也是你随哥手艺好。”
　　姜茶听了更加好奇，忙问怎么个好法。
　　老太太夸奖起自家大孙子那是眼睛眨也不眨，一点都不跟你玩常见的那套自谦套路，直白地道：“那当然是他会买肉，腌的也好，烤的功夫也好，老嫩刚刚好，不是我自夸，你随哥做的烤肉跟烤肉店比都不差的。”
　　“您还去烤肉店吃过啊？”姜茶有点迷糊了，就她随哥对老太太的饮食健康这么着紧的态度，她居然还能去烤肉店？
　　老太太哦了声，“没去过。”
　　啊这……
　　姜茶一囧，看向她欲言又止，奶奶，你这夸奖是不是有点站不住脚啊？
　　老太太非常淡定，“我在电视上看过，看起来都没你随哥烤的好看，一点食欲都没有。”
　　姜茶：“……”搜嘎.jpg
　　莫随听到这里，又抬头看了眼后视镜，看见姜茶脸上的表情无语中夹杂着一抹期待，忍不住笑了笑。
　　工作日的下午四五点不是超市的客流高峰，没那么拥挤热闹，但买东西会方便很多。
　　莫随把两箱纯牛奶放进购物车里，转头看见姜茶和老太太手挽手地站在不远处，对着那个一人高的大薯片好奇极了。
　　他走过去，听见老太太说：“这里头全都是薯片？”
　　姜茶嗯呐一声，老太太就只皱眉头，“这要是开了怎么吃得完，吃不完这不要坏了么？”
　　“里面是小包装的。”姜茶忙解释道，“就是很多包小的放到一起，凑成这个大的。”
　　老太太恍然大悟地哦一声，又说：“这里头有多少包啊？吃完肯定会上火，茶茶你可别吃。”
　　姜茶连连点头应好，又拉她去看下一个，一人高的巧克力。
　　莫随没空跟着她们闲逛，道：“我先去买东西，你们看完了去熟食区和生鲜区找我。”
　　姜茶听见，歪着头冲他比划一个OK的手势。
　　莫随买东西是典型的男性风格，找到目标，拿了就走，一边走一边想还缺什么，动作麻利迅速，姜茶和老太太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购物车已经装了三分之二。
　　“都买了什么呀？”姜茶好奇地弯腰去看。
　　牛奶、果汁、面包、冷冻虾仁、各个部位的牛肉、排骨、猪蹄、各种蔬菜和调料，林林总总，估计起码吃一个星期。
　　就这还没买完，他跟奶奶道：“得去买点活虾和扇贝，您要吃吧？”
　　老太太点头，也不心疼他的钱，嘱咐道：“挑新鲜个大的多买点，茶茶能吃。”
　　姜茶看完购物车直起腰，听见这句话，顿时一囧。
　　什么叫我能吃，奶奶你这话说的，咋听起来像说我是小猪一样：）
　　莫随忍俊不禁，看着她笑起来，揶揄地应道：“您心里知道就行，怎么还说出来，小心一会儿她不吃了。”
　　老太太一怔，然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姜茶，严肃道：“我知道小姑娘都要面子，但你随哥又不是外人，没关系的，你不许不吃，能吃是福，不吃长不高。”
　　姜茶：“……”谢谢您，我已经长不高很多年了。
　　觉得老太太拿她当小朋友哄，姜茶顿时更加无奈，想要反驳，可嘴巴张了几次都没能插上话，只好泄气地叹口气。
　　她愈是这样，莫随脸上的笑意愈是明显，眼角微微皱起来，仿佛皱出了一条笑纹。
　　姜茶原本觉得有些尴尬，可是看着他脸上轻松的笑，忽然间又觉得无所谓了。
　　莫随似是笑够了，道：“我先去称虾和扇贝，你们去哪儿？”
　　姜茶看一眼卖海鲜的地方，离这儿不远，便道：“我帮你推车吧，一起过去。”
　　买完虾和扇贝，莫随又说想去买两条鱼，卖鱼的档口在另一头，老太太又想起来家里挂面没了，便说去有挂面的货架那边等他，莫随只好答应。
　　这时节已经封海了，海鱼种类不比平时，他转了一圈，只买到几块真空锁鲜装的马鲛鱼，不过倒是有大黄鱼，想了想，要了两条。
　　买好鱼，他去找老太太和姜茶，摆满挂面的货架前，只有姜茶一个人在挑选挂面，满脸纠结，就差咬手指头了。
　　“怎么，还没买好？”他走过去问道，“奶奶呢？”
　　“奶奶遇到熟人，过去跟人说话了。”姜茶随便往一个方向指了指，然后问莫随，“你家挂面吃哪个牌子的？奶奶让我拿，我不知道该拿哪个。”
　　莫随无奈地叹口气，“挂面都差不多，有什么牌子好说，哪个划算拿哪个。”
　　他说完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两包放进购物车里，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催她走，“去找奶奶，该回去了，不然来不及吃晚饭。”
　　找到老太太，见她跟一个穿着藏青色裙子的中年女人在说话，还有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老太太。
　　那位老太太见到莫随就笑着打招呼道：“好些年没见，小莫还是跟以前一样。”
　　“这才过了几年，没什么大事长相能变到哪里去。”老太太笑着应了句，又对莫随道，“这是以前住巷子口的郭家奶奶跟她儿媳妇，你还记不记得？”
　　莫随没说记不记得，只笑着问声好：“郭奶奶好。”
　　郭老太太笑着说好，又看一眼姜茶，道：“这是小莫媳妇吧？长得可真标致。”
　　姜茶听了一愣，老太太忙解释道：“不是，这是怀安他徒弟，跟我孙女似的。”
　　郭老太太哦哦两声，姜茶扭头去看莫随，却见他也正扭头看向自己，笑了笑，耸耸肩。
　　明明他的态度很正常，可她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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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也许是因为遇到了老邻居的关系, 从超市回家的路上，老太太说起了以前的事。
　　莫家以前是住在老城区那边的, 独门独院还是两层楼, 是莫随的爷爷早年发家时建的，周围基本都是跟他们一样的人家。
　　房子从八十年代建成，一家住了二三十年, 最热闹的时候应该是莫随刚出生那几年，虽然老爷子已经去世了，可家里其他人都还在, 又有个要人操心的小孩子，每天都很热闹。
　　后来莫怀平和夏晴相继离世，肖敏改嫁离家，家里就只剩下三个人，再后来就拆迁了。
　　“那时候拆还算不晚，能赔挺多。”老太太比着手指给姜茶数，按照莫家小院的面积，能赔一个门面房，三套回迁房, 还有一笔几百万的补偿款。
　　姜茶听得眼冒金光，羡慕的眼泪从嘴角流出来，“……这、这么多啊，我们家怎么就不拆呢？”
　　要是拆了，她不就发达了么？！
　　老太太笑着道：“签字那天，还是叫你随哥请假回去签的，全部都打进他卡里。”
　　姜茶哇了声, 抬头从后视镜里看莫随的脸, 觉得他就像个金娃娃。
　　她问道：“随哥, 收到银行发的一下进账七位数的余额信息，是什么感觉？”
　　莫随笑笑，开玩笑道：“后来我清理信箱都没舍得删。”
　　姜茶顿时就笑出声来，连连点头，“换了是我我也舍不得。”
　　毕竟这辈子靠工资是绝对赚不到这么多的，又怎么想都不太像能中彩票的样子。
　　她笑完又问老太太：“那咱家现在房子跟铺面都租出去了？”
　　她有些好奇，毕竟莫怀安跟他们从来不说这些，第一次带姜茶上家里吃饭，莫家就已经搬到了现在住的这个小区。
　　老太太摇摇头，“后来回迁房下来了，我们都不想住那边，就把房子和铺面都卖了，加上家里的存款，刚好能买现在住的这套还剩点，反正家里也没人做生意，也不缺那口吃的，算了。”
　　莫家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很宽敞，是四室两厅两卫的格局，南北通透，还是学区房，价格相当不菲，是莫随从一位离开容城去其他城市工作的同事那里买过来的。
　　“现在这套房子好。”姜茶回忆了一下莫家的格局，点点头，又问，“回迁的房子在哪儿啊，是不是很远？”
　　老太太报了个位置，然后叹口气，“倒不是远不远的问题，是回迁的小区很多都是以前的老邻居，以前没办法，现在有机会了，可不想再跟他们住一块儿。”
　　姜茶一愣，“……啊？为什么啊？”
　　“人闲是非多，都是不用干活的碎嘴婆娘，天天光会说人是非。”老太太撇撇嘴，看一眼莫随，眼里露出心疼，“他们那些家的孩子，以前就没几个没欺负过阿随的，以前是没办法，好容易有钱了，还不赶紧跑？”
　　姜茶听了又是一愣，“他们欺负随哥？”
　　“是呗。”老太太生气地道，“你师娘刚走没多久，周围那些长舌妇就开始传你随哥命硬克母，说我们家祖孙三代怎么怎么样，小孩就学去了嘛，当着阿随的面说他命硬把亲妈克死了，说他没妈，又说以后他爸会娶新老婆，他会被后妈欺负，最过分的是……”
　　老太太想起这些事就满脸怒气，喘了口气继续：“有那胆大包天的玩意儿，不知道打哪儿抓了菜花蛇来吓他，吓得他晚上发烧，他本来就身体不好，大晚上的我怕他厥过去，去巷子口的诊所找了医生来，医生开了药灌下去，第二天白天不烧了，晚上又开始，烧到四十度！”
　　“吓得我……赶紧又去找医生来看，医生说是受到了惊吓，让我去找地龙来给他吃，你知道地龙哇？就是蚯蚓。”
　　老太太越说越生气，“那个很难吃的，你师父硬给灌下去，刚灌完就吐，吐到后面都是黄色的水，胆汁都吐出来了！”
　　想起当时莫随虚弱萎黄的样子，老太太还是心疼得眼睛都湿了，“什么药都没用，吃了就吐，他生下来就身体不好，好容易养得那么大了，这一折腾，我都怕他没了……”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难受，扭头问姜茶：“你说这种人，有机会了，我们怎么敢还跟他们住在一起？”
　　姜茶听得目瞪口呆，一是她没想到莫随以前被欺负得这么厉害，二是她记得听他提起过吃蚯蚓的事，当时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原来背后有这样的内情。
　　她的心里想被人用手揪了一下，有一股尖锐的疼痛像电流一样穿过，然后变成闷涨的滞痛。
　　“那、那师父有没有……”
　　她想问莫怀安知不知道这事，有没有去找那家人算账。
　　老太太点点头，“起初我们不知道，还以为是他在外头撞邪了，是隔壁那家的姑娘，哦就是刚才在超市你见到的郭家的孙女，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悄悄来跟我说，谁谁谁拿蛇扔阿随身上，我跟你师父才知道。”
　　上门理论肯定是上门理论的，老太太为此还拿棍子砸了他们家的电视机，莫怀安也去了一趟，他不方便动粗，只找孩子父母聊了聊。
　　但是，“他们家连上门道歉都没有，还到处说这不是没什么事吗至于么，说我砸了他们家电视机，我就骂他们不要脸，要不我也找条蛇来扔你家孩子身上，然后你来砸我家的咯。”
　　事情到此就不了了之，但莫家跟周围几家从此就结下了仇，进出见到都不带打招呼的。
　　姜茶听了又问：“后来呢，他们家没遭报应？”
　　老太太苦笑着摇摇头，抬手拍拍姜茶的头，“傻丫头，这个世道有时候就是不公平的，有些人做了恶，就是没有受报应的。”
　　至少在拆迁之前她都没看到。
　　姜茶闻言心口顿时更不舒服了，她伸长脖子，从后视镜里看到莫随平静的眉眼。
　　“随哥……”
　　莫随抬头，在后视镜里和她四目相对，愣了一下，嘴角翘了翘，倒没什么勉强的情绪。
　　前面是红灯，他慢慢停下车。
　　然后道：“算是有点报应吧，去年我下乡之前在医院见过他们家，一家四口带个孩子来看儿科，好像是孩子出生以后有些什么问题。”
　　老太太忙问道：“是什么问题？”
　　莫随摇摇头，“不清楚，我没问，也不是我接诊。”
　　“真是造孽啊！”老太太一拍大腿，“怎么就不报应他身上，孩子真倒霉！”
　　“就是！”姜茶跟她同声同气，气呼呼地附和了一句，又去看莫随。
　　莫随目光看着后视镜，笑了笑。
　　“都是过去的事了，奶奶别想了，不如想想晚上除了肉还想吃什么？”
　　他声音温温吞吞的，透着股不在意，姜茶忽然间想起上次去他办公室拿莫怀安的工作笔记时他说的话。
　　“我们各得其所。”
　　当时她觉得他像是在交代什么。
　　后来第一次约他吃饭，她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吃的菜，有没有喜欢做的事，回答都是没有。
　　他仿佛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除了奶奶。
　　他的名字叫随，可他这不叫随遇而安，叫撒手摆烂。
　　她突然间心里一紧，忙攀着驾驶座的椅背，脱口叫他名字：“随哥……”
　　莫随疑惑地嗯了声，微微侧头问道：“有什么事吗？”
　　她一愣，摇摇头，“……没、没事。”
　　莫随又嗯了声，继续认真开车。
　　老太太奇怪地看着姜茶，发觉她神色有些不对，像是有些着急，便问道：“茶茶是不是忘记买什么了，还是想去厕所？”
　　姜茶脸一红，连忙摇摇头，“没有没有，好着呢。”
　　她说没有，俩人也就不问了，等回到家，都快傍晚六点了，她喝了杯水，跑去厨房，“随哥，我帮你啊？”
　　莫随听见就指指旁边的袋子，“你把生菜和金针菇、口蘑都洗了吧，会洗的吧？”
　　姜茶连忙点头，拿过篮子，将金针菇和口蘑倒进去。
　　哗哗的水声里两个人沉默地做着手里的事，莫随切肉腌肉，姜茶洗菜剥蒜。
　　过了会儿，菜洗得差不多了，她忽然开口道：“随哥，你小时候……你说，他们怎么会那么坏？”
　　莫随一愣，扭头看她一眼。
　　她垂着眼，慢慢地洗着生菜叶子，继续道：“欺负你的那些小孩是，想要欺负我的那些女生也是，你还记不记得我的事？”
　　莫随点点头，忍不住笑了声，“她们没欺负成功，被你打了一顿。”
　　姜茶有些得意地嗯了声，然后叹口气，觉得很疑惑：“你说，他们欺负人，会很高兴吗？”
　　“快/感总是有的，能够操纵他人的性命，看着对方害怕自己，露出恐惧的表情，甚至求自己放过他，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感觉，会让有些人上瘾。”
　　莫随的声音淡淡的，“所以很多人会想要往上爬，因为站在高处，就可以俯瞰众生，觉得自己超脱，觉得自己是上帝。”
　　他嗤了声，语气有些嘲讽，“可惜世上永远不可能有上帝。”
　　姜茶深以为然的用力一点头，说：“但是他们还是太坏了，你身体不好是不是也跟他们有关系？”
　　莫随一愣，有些茫然，“……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的问题，西医说是小肠吸收功能不好，中医说是脾胃运化失司，再说白话一点，就是吃了不消化不吸收，能好就有鬼了。
　　当然他也不大在意就是了，反正死不了。
　　姜茶也眨眨眼，有些茫然，“跟他们没关系吗？他们吓唬得你发高烧烧好几天呢，还吐，胃都给吐坏了。电视里都这么说，小孩受到惊吓，生了好几天病，然后就不好了。”
　　莫随嘴角抽抽，拿不准她是真这么认为，还是故意的。
　　沉默片刻，他认真地道：“那几天发烧没有烧坏我的脑子，但是你再多看点这种电视剧，你的脑子就要坏了，听我的，别看了，好吗？”
　　表情非常诚恳，甚至还说：“到底哪部电视剧有这种剧情，你告诉我，我保证不举报它。”
　　姜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莫随很没好气，“内容你倒是记得清楚。”
　　她点点头，意有所指，“因为那是一部内核很积极向上的剧，主人公少年时代受过很多苦，被很多人欺负过，但他没有被打垮，而是奋发向上，最后功成名就生活美满，故事非常曲折动人，告诉观众不管从前怎么样，未来都值得期待，都是光明的。”
　　莫随没听出她话里的潜台词，听完嗯了声，“要是结局不这样圆满，过不了审的。”
　　姜茶一噎，努努嘴，不吭声了。
　　莫随把切好的肉腌上，问她：“鸡翅是想吃奥尔良口味的，还是蒜香的？”
　　“不可以两样都要吗？”姜茶被他噎了一下，有些不高兴。
　　莫随头也不抬，“不可以，做饭的人没有给你选择，不说就奥尔良。”
　　姜茶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斥责他：“你简直就像秋天扫落叶一样无情！”
　　莫随一愣，抬头看她，见她抿着嘴有点气呼呼的，不由得一懵。
　　想了想，他终于还是问道：“是不是还在不高兴我误会你谈恋爱的事？”
　　姜茶也一愣，怎么又说这事儿了？
　　她不说话，莫随便以为是默认，叹口气认真道：“别生气了，我跟你道歉，是我没有搞清楚，可以吗？”
　　姜茶看着他，起初是茫然，随后反应过来了，不禁有点得意。
　　虽然她刚才不是气这件事，但昨天确实是气的，还气了很久，能得他道歉也不错。
　　这样一想，她的心气立马就顺了，忍不住抬起下巴，“你也知道啊，下次不许这样了，你这样可不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知道吗？”
　　莫随见她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脸立刻就拉了下来，“端菜出去，不然你看着我们吃。”
　　姜茶秒怂，哦了声，端起菜就一溜烟地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呜呜呜随哥小可怜。
　　莫医生：………
　　姜警官：快来让姐姐抱抱！
　　莫医生：……想占便宜就直说。
　　姜警官：哦，我想占你便宜。
　　莫医生：不给。
　　姜警官：你看，我就说做人不能太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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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了莫随小时候的事, 觉得他过得苦，接下来一段时间姜茶每次看他, 眼神里总是不自觉地带上点怜惜。
　　跟看什么小可怜似的, 让莫随非常不习惯，并且觉得无语。
　　月底时准备过端午，老太太说要自己包粽子, 莫随挑了个不上班的日子，去买回来糯米和粽叶。
　　糯米刚泡好，姜茶就上门了。
　　怀里抱着只猫, 黑背白爪白领巾，圆溜溜的黄色眼睛闪着好奇。
　　莫随一开门，就跟这对圆眼睛对上了，小家伙胡须动动，好奇地望着他。
　　“……这是？”
　　“所里同事出外勤回来路上捡的猫，本来都凭本事混到编制了，被我要了来。”
　　姜茶一边抱着猫，一边换好鞋，然后走进客厅, 欢天喜地地叫老太太：“奶奶！快来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莫随在网上买的月季花苗前几天到了，老太太每天在生活阳台摆弄花苗跟各种蔬菜，听到声音放下小铲子出去。
　　刚到客厅，就见姜茶一下蹿到面前，举着个东西往她眼前凑，喊她：“当当——您看！”
　　老太太扶了扶老花镜，定睛一看, “哎哟, 哪儿来的小猫？”
　　“捡的呗。”姜茶解释道。
　　原来是在家吃烤肉那天晚上, 值班的同事接到110指挥中心的派单，去中山路的一家酒吧处置一起性骚扰的警情，将报案人和嫌疑人带回所里调查时，被楼下看热闹的便利店员工拦住，说有一窝流浪猫生的崽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同事起初建议店员收留它们几天，然后找人领养，但是店员表示，一是自家已经有好几只猫了实在不能再负担几只，二是店长不允许把小猫放在店里。
　　因为要带人回去调查，同事不想在猫上浪费太多时间，干脆手一挥，连猫带纸箱全都带回了派出所，第二天陈骏源见到猫，觉得怪可爱的，就说养着吧，当个所宠也可以。
　　姜茶一面把猫递给老太太，一面道：“总共有三只，除了这个，还有一只白猫和一只橘猫，白猫被秦静，哦就是我同事，带回去给她妈妈了，我看这只挺可爱，可以……”
　　她说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看了眼莫随，才继续道：“可以陪您打发时间，就要了来。”
　　其实并不是这样，这只小黑猫是一窝里最粘人最会撒娇的，性格非常乖巧讨喜，她抱着它玩的时候，刚好秦静来抱小白，她听她说了句：“我爸年头的时候走了，我妈一个人在家怪孤单的，让小白陪陪她，给她当个精神寄托也好。”
　　精神寄托。
　　这四个一瞬间闯进她的脑海里，扎下了根。
　　人活在这个世上，要么有欲望，要么有精神寄托，日子才能好过，不会想到去死。
　　她想到莫随和老太太，他们相依为命，莫怀安去后，更是彼此的精神寄托，莫随那样什么都无所谓的性子，要是有一天老太太没了，他怎么办？
　　姜茶不觉得自己现在就想这件事是杞人忧天，要知道老太太已经八十了，日子过一天少一天，老太太一走，莫随的精神寄托可就没了。
　　即便退一万步，老太太身体硬朗，还能活十几二十年，等十几二十年后，莫随已经四五十岁，万一他觉得活够本了呢？
　　不行，得现在就给他找一个精神寄托，不如就……
　　她低头看看怀里可可爱爱的小黑猫，决定了，就从它开始吧，猫不行，到时候就换狗！换鸟！
　　她就不信了，世界这么大，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东西这么多，她还能找不出一样让莫随感兴趣并且能变成精神寄托的东西？不能够！
　　于是她跟同事们讲：“小黑给我呗，我抱去给我奶奶。”
　　扯着让小猫陪奶奶的幌子，她把已经混到编制了的小黑猫抱了过来。
　　老太太当然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只听说有三只小猫，便问：“猫妈就这样不要它的崽子啦？”
　　姜茶回过神，摇摇头，“这不知道啊，反正人家交给我同事的时候，就是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三只小的。”
　　老太太把猫抱进怀里，哎哟一声，“可怜的小东西。”
　　她揉了两下小猫的头，问姜茶：“它打疫苗了么？叫什么名字？”
　　“疫苗昨天刚打了。”姜茶应道，又揉揉鼻子，“大家叫它小黑，随便叫的，大老粗不会取名嘛。”
　　说完她扭头看向莫随，“随哥，你给它取个名字呗？”
　　莫随正要去厨房把泡好的糯米端出来包粽子，闻言扭头看过去，碰上她亮晶晶的期待目光。
　　他不由得一愣，“……我取？”
　　姜茶点头，一脸理所当然，“你是它爸爸，当然是你给它取名啊。”
　　莫随一囧，“……我什么时候就成它爸爸了？”
　　“难道你要当哥哥？”姜茶面露难色，“这不太好吧，你们差了这么多岁。”
　　兴许是她脸上的纠结过于真实，莫随被她逗笑了，道：“那就叫粽子吧，刚好今天要包粽子。”
　　啊，这么随便的吗？
　　姜茶眼睛眨了眨，想想觉得名字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取的，自己命名的小动物，意义总归是特殊的。
　　于是她欣然接受了这个名字，“粽粽也很好听，以后你就是它爸爸了哟，要为了它照顾好自己哦，只有这样才有精力更好的照顾它。”
　　顿了顿，又像是不放心地继续道：“说好的，你要对它的一辈子负责哈！”
　　莫随闻言刚想逗她说粽粽跟粽子可不一样，却发现她眼里的目光格外认真，是和轻松的语气截然相反的郑重。
　　起初他以为她是担心他会弃养这只猫，但又觉得以她的性格，不会鲁莽到不清楚他是什么人，就贸然地把猫带过来。
　　那么就只能是……
　　她话的重点是第一句，要他好好照顾自己，才能更好照顾小猫。
　　思及此，莫随的眼里浮现出错愕来，随即目光微闪。
　　他很快想起她去办公室取老莫的工作笔记那次，她看向自己时清明得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所以，她是看出了什么吗？
　　莫随很快回过神，笑了一下，调侃道：“当然，我会对它负责，谁叫我什么都不用做就当喜当爹了呢。”
　　说完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厨房。
　　他的语气里透着随意，姜茶还是不放心，追了上去，“这可是你说的，要一直负责到它死掉的那天，多一天可以，少一天不行啊。”
　　莫随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知道了。”
　　应了声，他立刻岔开话题，问道：“你要一起包粽子吗？”
　　姜茶还想说什么，又怕说多了会让他反感，让这件事适得其反，于是顺着他的问题回答道：“不会，我会吃粽子。”
　　莫随失笑，“那你还是去陪小猫玩吧。”
　　“我可以学嘛。”姜茶反驳一句，又立刻上前接过他的糯米盆，“我来我来，这个重，你不要端！”
　　早就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就是个身娇体弱还总挨欺负的小可怜，莫随已经放弃挣扎了，她手一伸过来，他就把盆交给她。
　　笑眯眯地道：“多谢帮忙。”
　　姜茶说了句不用，接盆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看一眼他的脸，总觉得他的笑容似乎不达眼底，可是他笑得眼睛都有点眯了起来，根本看不真切。
　　她只好放弃，算了，一步步来吧。
　　老太太顾着逗猫，都没怎么注意两个年轻人你来我往地说了什么，等他们都从厨房拿了包粽子的东西出来了，才想到问：“给它起了什么名字？”
　　莫随说：“粽子。”
　　姜茶说：“粽粽。”
　　说完俩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别开视线。
　　老太太咦了声：“竟然是一字之差，怎么感觉……有点像大名和小名的意思？”
　　说完她笑呵呵地将小猫放下地，拍板道：“那就随便叫吧，粽子也行，粽粽也好，这不就跟莫随和阿随一样嘛。”
　　莫随这下真的笑了出来，“您举例子就举例子，拿我来当例子做什么。”
　　“不拿你拿谁？”老太太笑呵呵的，洗了手过来，问姜茶，“茶茶要不要学包粽子？”
　　姜茶连忙点头，“要！”
　　包粽子这活儿，对于会的人来说不难，对于善于学习的人来说也不难，但对于姜茶来说就非常难了。
　　她拿着粽叶摆来摆去都觉得不顺手，“奶奶，这个窝怎么卷？”
　　老太太耐着性子手把手地教了几遍，每次都说记住这个感觉了，等她一放手，立马就不会了。
　　沉默片刻，老太太道：“茶茶，有些事咱不用强求，粽子外头就有得卖，也很好吃，咱不学了吧，你跟粽粽去玩。”
　　姜茶还想挣扎，“多门手艺多条路，奶奶，要不我还是学吧，万一以后我孩子想吃妈妈的味道呢？”
　　莫随听到这句“妈妈的味道”顿时嘴角一抽。
　　还妈妈的味道，估计以后你孩子最熟悉的会是妈妈的过肩摔。
　　老太太低着头给粽子绑绳结，“没事，以后让你随哥做了给你送去，你就跟他说这是家的味道。”
　　姜茶：“……”
　　看出来了，老太太确实不耐烦教她了。
　　被嫌弃手笨的姜茶眼睛一转，又给自己找了个活儿，“那我给你们放馅儿？”
　　问完又腼腆一笑，“不然我什么也不干，光等着吃，多不好呀。”
　　莫随抬头看了她一眼，好不好且不说，但她很想凑热闹是真的。
　　他拿了粽叶，手腕一动就卷出个窝来，舀了一勺糯米，对她道：“一颗淡黄一块肉。”
　　姜茶立刻就笑起来，“好的好的。”
　　她应完之后擎着勺子，小心翼翼地将一块腌好的五花肉运送到莫随手里，然后再舀一颗咸蛋黄放进去。
　　然后忍不住感叹：“好香啊。”
　　莫随准备的粽子馅就只有三种，排骨、黑猪五花肉和咸蛋黄，口味也就两种，排骨肉粽和咸蛋黄黑猪肉粽，加足调料腌制的五花肉和排骨裹着酱料，散发着红黑色的油光，还没熟就已经让人预见它的美味。
　　“黑猪肉比普通猪肉贵了几十块，一分钱一分货。”莫随淡淡地应了句，建议她，“你要是真的想帮忙，戴个一次性手套会比较好干活。”
　　姜茶哦哦两声，放下勺子换了手套，问道：“要做多少个粽子？”
　　老太太估算了一下桌上材料的分量，“估计有七八十个。”
　　“这么多？”姜茶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能吃得完么？”
　　“怎么吃不完。”老太太把粽子绑好，线头剪断，“你们姑姑那送一点，左邻右舍再分一点，你师父……”
　　她说到这里一顿，笑着摇摇头，“错了，是你再拿一点，剩下的我跟你随哥两个吃，好些天不用做早饭了呢。”
　　姜茶不太赞同，“您这年纪了，哪还能天天吃粽子当早饭，不消化。”
　　老太太说：“不是我吃，是你随哥，他早上有时候起晚了，早饭做好了都来不及吃，粽子方便。”
　　听说是莫随吃，姜茶就更不赞同了，她望着莫随严肃道：“糯米不好消化，你胃不好，吃多了会不舒服的，别吃了。”
　　莫随忍着笑，点头，“那都给你拿回去，当宵夜吃。”
　　姜茶一听这话，脸顿时就红了起来，支吾着道：“……我、我现在都不吃宵夜了……除了值班！”
　　值班又忙又累，不吃点东西哪有力气干活，再说也不是她故意想吃宵夜的，有时候晚饭耽搁几小时，就成了宵夜。
　　莫随一愣，疑惑地嗯了声。
　　老太太直接就问：“怎么回事，你学人家减肥啊？”
　　姜茶眨眨眼，老太太以为她是默认，紧接着就数落起来：“减什么减，你跟那些个坐着不动吃不吃都不要紧的能一样么？你那都是力气活，哪有干力气活的不多吃点的？你哪里胖，谁说的你胖，说出来，我去打他！”
　　老太太气呼呼的，姜茶听完脖子一缩，忙摇摇头说没有，可是应完又忍不住看一眼莫随。
　　老太太立刻就看过去，问他：“你欺负茶茶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哪敢啊，我怕再来一个过肩摔腰就断了。”莫随淡淡定地否认四连。
　　姜茶脸上一囧，忙解释道：“随哥没有，他就是……呃、科普了一下吃宵夜的坏处，我记着了，就不敢吃了。”
　　她接着把上回他们去吃自助，回去路上莫随见她点外卖时说的那些关于宵夜的坏处，一五一十地给老太太复述一遍。
　　老太太听完，沉默一瞬，扭头骂莫随：“你好端端的吓唬她做什么，那么多人吃宵夜，怎么别人就没事？”
　　“您怎么知道别人没事，您跑人家家里问啦？”莫随反驳了一句，望着姜茶微微一笑，“姜警官记性不错嘛。”
　　姜茶：“……”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一口一个莫粽粽。
　　莫粽粽：……你还我编制！！！
　　感谢在2022-06-07 20:48:21~2022-06-08 20:4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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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粽子包好下锅煮, 要煮最少两个小时，煮到后来, 一阵阵粽香就充满了整个莫家。
　　正是午后, 老太太回屋休息去了，莫随和姜茶在客厅，一个看杂志, 一个逗猫。
　　外头哗啦啦地下着雨，天灰蒙蒙的。
　　今年五月的容城雨水一波接一波，仿佛梅雨季节提前到来, 气温也不太稳定，有时候很热，有时候又有点凉。
　　不少抵抗力低下的小朋友因此生病，莫随坐在那儿才看了几页杂志，就接到五六个患儿家长打过来的电话，咨询孩子咳嗽、发热、鼻炎、哮喘甚至还有湿疹该怎么办。
　　不怎么透亮的光线穿过阳台的窗户照进客厅，直接地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姜茶抱着猫，歪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她性子向来是开朗而且自来熟的, 又来过莫家多次，早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模样有什么不妥，反而自在得很。
　　莫随接电话的时候偶尔会看她一眼，见她抱着猫亲来亲去，小家伙先是伸出白手套试图抵抗，然后发现反抗不了, 干脆一脸呆滞地让她亲。
　　最后干脆打不过就加入, 凑过去舔她的脸。
　　她高兴得一直小小声跟它说话：“粽粽, 你怎么这么漂亮？”
　　“粽粽，你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猫咪，快来亲亲，mua！”
　　莫随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小猫咪扭头看过来，冲他喵了声，他的嘴角立刻就往下压，又恢复到平时的角度。
　　姜茶亲够了它，拿过手机要给它拍照，“宝，你别动，让我拍个照，大家都很想你呢。”
　　小猫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举起手机的时候，它就定定地望着她，眼睛瞪得溜圆，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你要是全身都黑，你就是罗小黑了。”姜茶嘻嘻笑了声，又纠正自己的说法，“哦不对，你姓莫，该叫莫小黑。”
　　她点了一下快门，等保存好了，再点过去相册看照片，一边看一边说：“不过呢，你现在不叫莫小黑，你叫莫粽粽，大名莫粽子……”
　　说到这里话音突然一顿，她的视线落在照片一角，是意外入镜的莫随的侧脸。
　　他低着头，正说着电话，顺手翻动书页，眉眼温和平静，透着悠闲与从容。
　　她忽然看得有些愣了，明明是熟悉的脸孔，却在这一刻觉得有点陌生。
　　莫随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过来，温和的目光让她突然像是被火苗烫了一下，微微一愣，就立刻别开，连手机都收了起来。
　　然后把小猫往怀里一摁，嘟囔一句：“睡觉，快睡觉。”
　　小猫喵了声，从她怀里钻出来，从沙发上往另一头跑，爬过扶手，滚到那边单人沙发位里坐着的莫随身边。
　　莫随伸手将猫捞起来，放在腿上，然后抬眼又看向姜茶。
　　姜茶连忙闭上眼装睡。
　　他忍不住笑了笑。
　　虽然包粽子时没干什么活，但姜茶其实也有点累了，她闭着眼，觉得在他温和笃定的声线里有点昏昏欲睡。
　　但其实她没有睡着，过了一会儿就睁开眼，拿起手机随便打开一个软件，只是装模作样地看着屏幕。
　　视线仿佛紧盯着屏幕不偏不倚的，余光却总是扫到他在天光里似乎蒙着层淡淡光晕的头发。
　　他并未紧挨着她，她的心却忽然觉得痒痒的。
　　屋外的雨声小了下去，哗啦啦变成滴滴答，空气里浮动着粽子的香味。
　　姜茶闻着粽叶和肉香混和到一起的香味，没过多久，还真的有点想睡了。
　　“姜茶。”
　　偏偏这时莫随挂断电话，叫了声她的名字。
　　她一动不动地装睡，然后听见他对莫粽粽说：“去，把你姑姑叫起来，我有事问她。”
　　小猫被放到地上，愣了愣，回头仰起小脑袋，冲他疑惑地喵了声。
　　然后扒着他的裤腿往上爬，想重新爬回他的腿上。
　　姜茶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懒洋洋地问道：“随哥你要问我什么呀？”
　　莫随低头看着努力往上爬的小猫，目光忍不住一柔，问道：“上回我去报案的那个学生，后来怎么样了，你们抓到人了么？”
　　姜茶一愣，仔细想了半天，才终于哦了声，反问道：“她没跟你说？”
　　“女孩子的事，怎么会主动跟我说，我也不好问。”莫随随意地应道，腿一抖，小猫就从他脚上掉了下去，在地上摔个四脚朝天，整只猫都愣住了。
　　他看了觉得有趣，忍不住翘翘嘴角。
　　姜茶说了句也是，解释道：“当时我们不是说让她把人约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照片，为了取信于他可以先给几千块钱么？你那个学生照做了，跟那边说剩下的钱一定尽力筹到，约了那男的周日见面。”
　　“然后到那天，我陪她去银行取了钱，装在皮箱里，装的时候还拍了照发给他，增加可信度嘛，发完之后我们就去约好的那个快捷酒店开了个房，然后我跟涛哥他们就在隔壁房等着，那男的一来我们就冲进去抓到他了，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最后就那男的因为涉嫌敲诈勒索罪被刑拘了呗。”
　　莫随点点头，问道：“不是说她没钱么，你们去取的是谁的钱，她借的？”
　　“不是，她爸妈汇给她的。”姜茶道，“她跟家里坦白了，本来么，这事儿又不是她的错，谈恋爱的时候谁知道这个人这么渣。”
　　莫随嗯了声，又问：“那些照片销毁了？”
　　“你说这个我就无语了。”姜茶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盘着腿往抱枕上一锤，“经过技术科比对，那些用来威胁她的所谓艳照，其实全都是合成的！”
　　因为照片的背景是在酒店，而小肖的确跟对方去过酒店约会，很多酒店的布置都大同小异，对方特地挑了女主角跟小肖身材相似的照片，换脸后再把背景P一下，时间过得有点久了，加上害怕和焦急，小肖根本看不出来这图是假的。
　　莫随听完啧了声，“有这聪明才智做什么不好，非得走歪门邪道。”
　　“旁门左道来钱快呗。”姜茶说完，又往沙发上躺，“这不就跟之前咱们遇到的那两个打劫的小混混一样？”
　　说到小混混，莫随想起来：“抓抢劫犯这种见义勇为，勇于与社会不良风气作斗争的突出贡献，你们单位没给记个三等功？”
　　他隐约记得《公安机关人民警察奖励条令》里记三等功的要求有这项内容。
　　姜茶摇摇头，“我跟师父办的最后一个案子给我记了，这次就给口头表扬。”
　　那次行动莫怀安因公牺牲，他本人是记了一等功的。
　　莫随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没有再说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姜茶又悄悄地打量他，重新酝酿起睡意来。
　　等她快要睡着了，听见莫随又叫了她一声：“姜茶。”
　　姜茶硬是从昏昏欲睡里被拖出来，猛地睁开眼，有点想打人，第二次了，有什么不能早点说，非得挑她快睡着的时候说？
　　被打扰了睡眠，她的语气有点不好，“你又干嘛？”
　　莫随笑笑，仿佛没听出来她的不高兴，问道：“晚上要不要吃烤鸡？前天买了两个小鸡，昨天做手撕鸡用了一个，还剩一个。”
　　姜茶喜欢吃好吃的，闻言心里的不快立刻烟消云散，连连点头：“好呀。”
　　她侧躺在沙发里，头枕在胳膊上，点头的样子特别乖巧，莫随抬眼看过去，只看见她小巧精致的下巴，目光顿了片刻，再度变得柔和起来。
　　鸡是普通的在超市冰柜里最常见的白条鸡，不大，看样子只够两个人吃，姜茶抱着莫粽粽进来，抻着脖子看一眼，嘀咕道：“这么小呀。”
　　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莫随一边拆保鲜膜，一边撇她一眼，慢吞吞地道：“让你有肚子可以多吃两个粽子，不好么？”
　　小猫在他怀里抬头看过来，圆溜溜地眼睛闪着好奇，喵了声，似乎知道那是它的名字。
　　姜茶揉了揉它的头，忽然想起来道：“你留一块鸡胸肉呗，不然莫粽粽吃什么？”
　　被她这么一提醒，莫随才想起来，家里没有任何猫的一切，连喝水的碗都是普通饭碗暂替的。
　　“猫砂就算了，你就没想到把它猫粮也带过来？”
　　姜茶吐吐舌头，“我忘了。”
　　莫随大感头痛，忍不住吐槽：“一点准备都没有，真是想不通为什么好端端要带它过来。”
　　鸡清洗处理干净，倒进酱油蚝油，再切点姜丝，肚子里塞几瓣苹果，带上手套开始给鸡做马杀鸡。
　　姜茶问他：“放苹果做什么？”
　　“去腥，冷冻鸡没有现杀的新鲜，腥味比较重。”
　　他一边揉搓一边听姜茶道：“可是要等什么都准备好了再养，你又可能会觉得怎么这么麻烦，最后就不养了啊。”
　　“你不觉得我们莫粽粽超可爱，值得你麻烦一点吗？”
　　她话音刚落，莫随的视线里就出现一只猫头，小家伙冲他小小声地喵一下，原来是姜茶抱着将它递了过来。
　　莫随叹气，淡声道：“出去，不然今晚吃猫肉。”
　　这话一说出口，姜茶的手就立刻缩了回去，抱着猫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鸡还要腌制一个小时，趁这个时间，莫随先把待会儿要用的洋葱丝切好，然后将煮好的粽子取出几个来晾凉。
　　整鸡腌好后放进铺有洋葱丝的电压锅内胆，腌鸡的酱料也倒进去，等鸡煮熟，再把它取出放在刷了油的烤盘里，涂上一层调了麦芽糖的白醋，这样可以烤出很香颜色很好看的脆皮。
　　烤箱两百度二十分钟，随着“叮”的一声响，浓郁的烤鸡香味瞬间在室内散开，是比粽香更加霸道强烈的香气，诱人垂涎三尺。
　　烤鸡出炉的时候，老太太早就午休起来了，莫粽粽从姜茶怀里换到了老太太怀里，乖巧地趴着打瞌睡。
　　小朋友很渴睡，烤鸡的香味都叫不醒，只有姜茶有些迫不及待。
　　她跑去厨房问莫随什么时候可以吃，莫随想了想，道：“就现在吧，当下午茶也可以。”
　　“好耶！”
　　姜茶兴奋地扭头冲着客厅喊：“奶奶！吃烤鸡啦！”
　　老太太乐呵呵地应声好，莫随性格安静，做得多说得少，从小到大就没有这么活泼的时候，难得姜茶是个爱说爱笑的，她很喜欢这种热闹。
　　烤鸡比肯德基的蜜汁全鸡大不了多少，颜色没有蜜汁全鸡那么红，但是有光泽的那种好看，莫随掰下两根鸡腿，给姜茶和奶奶一人一根。
　　鸡肉很嫩，本来就没太多脂肪的鸡皮已经被烤得只剩薄薄一层，焦香松脆，有股来自于苹果和洋葱的甜味和香味，姜茶举着鸡腿跟老太太碰碰，“干鸡腿！”
　　老太太乐得跟她玩，伸手和她碰碰鸡腿，然后看她一口就把整根鸡腿吃掉，只剩光秃秃的骨头。
　　莫随看着她嘴巴鼓鼓地动来动去，好吃到眼睛都眯起来，不由得好笑。
　　他扯了一根鸡翅，慢慢地吃了起来。
　　老太太也吃不了多少，但她一个劲地劝姜茶吃，这可把姜茶高兴坏了，一边吃一边跟蹲在椅子上的莫粽粽炫耀。
　　搞得小家伙嗷嗷叫，想吃又吃不到。
　　莫随对她的举动非常鄙视，摘了手套，去厨房拿了个水煮蛋，成功让自己成了莫粽粽最喜欢的人类。
　　屋外的雨已经停了，灰蒙蒙的天空变得亮了许多，门铃就在这时候响起。
　　莫随去开门，发现是住在楼上的邻居。
　　女邻居带着孩子来的，很抱歉地跟他说：“莫医生，我想跟你咨询一点事。”
　　莫随看了眼孩子，笑笑，“可以的，先进来吧。”
　　姜茶看见有客人来了，连忙放下正在啃的鸡骨头，摘下手套，小跑着去厨房泡茶。
　　熟门熟路，跟在自己家招待客人一样。
　　作者有话说：
　　莫粽粽：我是靠可爱留下来的吗？
　　姜警官：不，你是靠你妈妈可爱才留下来的！
　　莫粽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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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谢谢。”
　　女邻居谢过姜茶端过来的茶, 将目光放到莫随脸上。
　　“是孩子的哪里不舒服吗？”莫随问道。
　　但他的表情非常肯定，毕竟除了孩子的问题, 他想不出对方能咨询他什么。
　　话音刚落, 莫粽粽就连跑带滚地从饭桌那边冲过来，伸出小爪子勾住他的裤腿想往上爬，吸引了小朋友的注意力。
　　对方点点头, 伸手摸了摸盯着猫看的孩子的头。
　　“是这样的，这不快要端午假期了么，他们学校准备组织孩子去露营, 说是什么户外拓展，要在外面过夜的，他很想去，但是我没有给他报名。”
　　莫随听到这里，眉头一挑。
　　对方继续解释道：“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他平时就比较内向，不爱说话，跟其他同学都玩不到一起去，建议他能多参加集体活动, 我说我也想啊，可是他……”
　　她说到这里叹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莫医生，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这孩子到现在还是会睡觉尿床，怎么说他都没用，就这样怎么可能在外面过夜啊, 我跟老师说了, 老师建议我是不是带他看看医生, 我就想问问你，这……尿床也要看医生吗？不是再大一点就好了吗？”
　　小儿遗尿，莫随心里闪过关于遗尿症的定义，确认性地问道：“孩子几岁了？”
　　“七岁了。”
　　“一直这样？还是说以前好过？”
　　“从小就这样。”
　　“频率怎么样，就是……一周有几天会尿床？”
　　“三四天吧。”
　　莫随点点头，道：“按照这几个信息来看，你家小朋友应该是遗尿症，5周岁以上的孩子夜间睡眠时反复出现不自主的排尿，每周两次以上，并持续三个月以上，就叫尿床，你家小朋友这三个条件都满足了……”
　　“喵——”
　　莫粽粽爬到了他的腿上，打断了他的话。
　　莫随声音一顿，皱着眉头捏住它的后脖颈，拎起来喊了声：“姜茶！”
　　姜茶刚收拾完烤鸡残渣，被老太太打发去厨房拿粽子，闻声以为有什么事，连忙提着两只粽子跑出来，“来了来了。”
　　“把它带走。”莫随手腕一动，小猫就晃了晃。
　　它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姜茶刚伸手接过去，它就委屈巴巴地往她怀里钻。
　　姜茶哭笑不得，小声哄它：“别这样，谁叫你去打扰爸爸工作的，走了走了，咱们去找奶奶玩。”
　　煮成深绿色的粽叶剥开，露出黏结成一团的糯米，热腾腾的又软又糯，咬下去一口，流露出里面包裹的咸蛋黄和五花肉，香味全都渗进了米粒里。
　　姜茶和老太太吃着粽子，低声交流两句味道怎么样，莫粽粽眼巴巴地看着，见它可怜，姜茶就把粽子递到它跟前，人家闻了闻就不感兴趣了。
　　莫粽粽在餐椅上趴下来，面向着客厅。
　　孩子妈妈在问莫随：“莫医生，遗尿症的原因是什么啊？”
　　“可能是遗传，也可能是睡眠中枢、泌尿系统因素，或者心理因素，还有就是疾病因素。”莫随说完又问，“你和你先生，或者直系亲属里有谁小时候是有这样情况的吗？”
　　孩子妈妈想了半天，摇摇头，“没听说。”
　　“我先给他检查一下。”莫随一边找出医药箱，一边问起孩子的其他症状。
　　有没有尿频尿急尿失禁，有没有打鼾之类的问题，问完之后，孩子的查体也做完了。
　　“暂时没查出什么问题。”莫随把听诊器卷吧卷吧放回盒子里，对孩子家长道，“明天去医院找我吧，给你开个单子，带他去查一下尿常规、血生化和泌尿系统，要是没有器质性的毛病，那多半就是心理原因或者生理性的。”
　　“如果是这两种原因的，怎么办才好？”家长又问道。
　　莫粽粽这时又按捺不住寂寞，从餐椅上跳了下来，向莫随跑去。
　　这次莫随没有再赶它走了，只应道：“这个一方面是你们当家长的要有正确认识，这是一个病，不是孩子故意想的，谁想尿床啊？他没有错，你们不要指责他，而是要鼓励他，帮助他正常生活，比如帮助他树立信心，帮助他调节餐饮作息。”
　　“喝水都放在白天，睡前两到三小时不要喝水或者饮料，减少夜间尿量，养成睡前上厕所的习惯，喝完水一个小时、喝完粥或牛奶两个小时左右，要督促孩子去小便。”
　　“还有，家长要督促他每天定时大便，防止便秘，我刚才摸他肚子，问他每天大便正不正常，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团块，便秘也是可以压迫膀胱的。”
　　“如果要用药，还有要用遗尿报警器的话，等明天检查结果出来我再跟你详细说吧。”
　　莫随说完，孩子家长连连点头应好，又问了些日常饮食的问题，大概就是要不要给孩子吃钙片之类的，问完就要回去了。
　　走之前跟老太太打招呼，“真是不好意思，来了也没跟您说几句话。”
　　“不是找我的跟我说什么呀，孩子重要。”老太太笑着应了句，又看一眼姜茶，“茶茶去拣几个粽子给小朋友拿回去尝尝吧？”
　　姜茶忙嗯了声，起身就去厨房，也不管别人叠声推辞说不用。
　　她也不知道装几个粽子好，拣了五个，刚要把锅盖盖上，就听莫随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是刻意压低过的音量：“多拣一个，他们家三个孩子。”
　　姜茶哦哦两声，又拿了个粽子装进袋子里，紧跟在莫随身后走出厨房。
　　刚好就碰上出门的母子俩，当妈的还在说：“不用不用，已经很麻烦莫医生了，不能再拿东西走……”
　　姜茶已经眼疾手快地将袋子塞给了孩子，然后摸摸他头。
　　对方见状只好收下，又跟老太太和莫随客气一通，这才拉着孩子出了门。
　　等他们走了，关上门，姜茶才好奇地问：“他们家有三个孩子啊，都多大啦？”
　　虽然现在放开三胎，但姜茶身边还是没几个三胎家庭，多数已婚同事都是二胎为主流，所以她难免有点好奇。
　　莫随抱着猫往客厅走，告诉她：“他们家还有两个女儿是跟前妻生的。”
　　姜茶一愣，然后又哦哦两声，二婚嘛，不稀奇。
　　老太太这时凑过来补了句：“想要男孩，才跟前头那个离婚的。”
　　姜茶又一愣，“……啊，那为什么不干脆让前妻直接生三胎算了？”
　　老太太用你真是天真的眼神看她一眼，哼了声，“三胎才放开几天啊，再说，是他们家老人觉得前儿媳前面两个都生的女儿，肯定生不出儿子来的，才逼着离婚找了现在这个。”
　　姜茶听了眼睛一眨，“不是说……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吗？”
　　听到这话，莫随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太太也笑，“你懂，可人家不懂啊，或者说不想懂啊，反正得了孙子他们高兴得不得了。”
　　都是七年前的事了，老太太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会儿他们才搬过来不久，老太太跟小区里的大爷大妈刚混熟，每天都要去篮球场那边的树下跟人聊天，被那家的老太太拉着炫耀过好几回。
　　“好像就她有孙子似的，我那么大一个长得好看还上重点大学的大孙子呢。”
　　老太太吐槽完直撇嘴，姜茶乐得不行，又好奇地问：“那时候随哥还在上学么？”
　　莫随点头，“研二研三那样。”
　　莫粽粽从他怀里爬出去，被老太太抱走，姜茶看它一眼，继续好奇：“随哥读研究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跟现在差不多。”莫随冲她挑挑眉，“你怎么问得好像你没读过研一样。”
　　姜茶嘻嘻笑了两声，提到正事，“我们要不要去给粽粽买点猫粮和猫砂？”
　　不然明天怎么办，吃的喝的都好说，没有猫砂，难道让它随地大小便吗？
　　这真是个大问题，莫随叹气，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去。”
　　因为刚吃过了烤鸡和粽子没多久，晚饭便吃得极简单清淡，一锅煮到绵烂开花的白粥，菜只有一盘榨菜炒肉丝，老太太慢悠悠地喝粥，一边喝一边看莫粽粽喝羊奶。
　　评价它喝奶的姿势：“吧唧吧唧，不错，喝得很认真，小孩子就是要能吃能喝才好。”
　　莫随不由得失笑，咬下一口粽子的尖角。
　　和他一样用粽子配粥的还有姜茶，她吃粽子才不像莫随那样斯文，人家是咬下一个尖角，她是一口咬下三分之一。
　　还高兴地展示给莫随看，“看，我一口就吃到馅了！”
　　莫随有点茫然：“……”就……这有什么可得意的？
　　吃完晚饭要出门，临出门前老太太给几个玩得好的老姐妹发语音，问对方在哪儿，得知她们在小区健身场那儿散步闲聊，便说要给大家送粽子去。
　　她去厨房装粽子了，莫随和姜茶在客厅里讨论，到底要不要带莫粽粽出门。
　　莫随不想带，“谁出门还带猫，没有猫包没有猫绳，它跑了怎么追回来？”
　　姜茶则是考虑到毕竟是给它买东西，“不该让它自己挑吗，万一我们看上的颜色和款式它不喜欢呢？”
　　莫随沉默半晌，忽然问道：“它多大了？”
　　看似跟前面的话题毫无关系的问题，让姜茶愣了半天，才憋出来两个字：“……小猫。”
　　莫随沉默，不得不改变主意，“带吧，去宠物医院让医生看看多大了，看能不能约个绝育套餐。”
　　姜茶一惊：“？？？”
　　人家才来你家一天，你就惦记着让人家断子绝孙了？就离谱！
　　她看一眼在地上打滚着蹭莫随裤腿的莫粽粽，为它的无知感到心痛。
　　老太太捡好粽子，姜茶抱起莫粽粽，跟着她出门，莫随走最后关门。
　　进电梯的时候遇到楼上的邻居，对方跟老太太打招呼，问她：“一家人一块儿去散步啊？”
　　“去逛街，给猫买点东西。”老太太笑眯眯地解释道，又问对方要不要吃粽子。
　　邻居笑着婉拒，看着姜茶怀里的小猫咪，“哦哟，这猫蛮可爱的，哪里来的？”
　　“单位同事捡的。”姜茶应道，跟对方说起莫粽粽的另两个兄弟姐妹。
　　他们聊得挺好，尤其是自来熟的姜茶，都没见过的人，她也能跟人家说上话，莫随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看见电梯轿厢壁上倒映出来的人影，忽然有片刻的恍惚。
　　这个场景让他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曾经在哪里见过，可能是梦里。
　　他和姜茶站得极近，近到只要她再往右后方退半步，就会整个人贴进他怀里，他甚至能闻到从她那里传来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他低了低头，看见她怀里的小猫换了个方向，脑袋冲着他这边，抬起头来，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阔。
　　眼角余光瞥向轿厢壁，发现他们的姿势实在太像一家人，他猛然想起曾经在医院电梯里看到过的一幕，年轻的妈妈抱着孩子，爸爸提着背包，伸手摸摸孩子的头，笑着说宝宝真乖。
　　一家三口。
　　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词，莫随的呼吸忍不住一顿，心跳突然漏了两拍，接着骤然加快。
　　“叮——”
　　电梯到了一楼，他猛地回过神来，按住电梯按钮，让大家先出去，自己走在最后。
　　走出单元楼门口，他才对老太太道：“您跟姜茶先去送粽子，我去开车，在门口等你们？”
　　小区人车分流，从地下停车场出去，就是小区大门之外了。
　　老太太摆摆手，“你去吧，我跟茶茶慢慢走。”
　　莫随于是在小区外面耐心地等着，一等就是二十分钟过去了，这才觉得奇怪，小区什么时候这么大了，走二十分钟还走不到门口？
　　又怕出事，赶紧打电话给姜茶问，才知道老太太被老姐妹拉住在说话。
　　“那老太太还哭了，说儿媳妇欺负她，奶奶又不能扔下她自己走了，还走不开呢。”
　　姜茶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压低，电话那头的环境音都变得安静了一点，她继续道：“说是她跟她儿媳妇就为了今晚的排骨是红烧还是炖汤吵起来，就这么一件小事，竟然能气到老太太在小区广场逮着谁都说一遍，可见平时积怨已久。”
　　莫随：“……”让你吃瓜没让你点评，OK？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以后我随哥可以这样自我介绍，已婚，育有一猫。
　　莫医生：……谢谢，你也可以用。
　　感谢在2022-06-08 20:46:39~2022-06-09 20:4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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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莫随挂了电话后又等了十来分钟, 终于看见老太太和姜茶脚步匆匆地走出小区大门。
　　走近了，姜茶拉开车门让老太太先上车, 莫随紧接着听见老太太跟她说：“多年媳妇熬成婆, 以前被自己婆婆作过，现在就要作自己儿媳妇，不然她就觉得自己亏本了……”
　　还在说刚才的事, 他摇摇头，无奈地笑笑。
　　去宠物医院的路上，老太太一直在跟姜茶说那家人的事, 什么当儿子当老公的只知道逃避，什么婆媳不和不是一天两天以前还打过架，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事。
　　姜茶听得津津有味，听完就跟她说起以前接触过的一个案子，也是婆媳不和，家里吵得厉害，有一次大打出手，儿媳妇不慎失手把婆婆打死了，被下班回家的儿子恰好碰见。
　　“然后呢, 她儿子去报警了？”老太太问道。
　　按理来说，那可是亲妈，就算失手杀死她的是自己老婆，公道也还是要讨的吧？
　　姜茶撇撇嘴，摇摇头，“没有哦，他就是骂了老婆一顿, 然后帮忙伪造了自杀现场, 说他妈是因为跟儿媳妇吵架, 被顶嘴，一时想不开就自杀了。”
　　啊这……
　　别说老太太惊讶极了，就连莫随这种打小就看《今日说法》长大的，都觉得这事着实离谱。
　　“这……这是怎么想的，他不怕他妈半夜去找他啊？”老太太震惊地问道。
　　姜茶哎了声，“不知道怕不怕，反正他就这样配合他老婆，是邻居的老太太觉得不对劲，说前一天她们还约好一起去做什么，而且她跟儿媳妇吵了多少年了，什么难听的话没说过听过，怎么可能突然就自杀。”
　　“她觉得有蹊跷，就嘀咕了几句，刚好被那家回来奔丧的女儿听见，也觉得不对劲，强烈要求报警，警方就去调查，那男的真是绝了，二话不说就把他老婆给卖了。”
　　那是姜茶实习时第一次接触到人命案，至今她都还记得，那个男人在审讯室、在侦查员面前，如何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当一个好公民。
　　她虚伪又不要脸的样子，让姜茶第一次认清有些男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老太太又被震惊住，张了几次口，才说了句：“……就这样？”
　　姜茶点点头，嗯了声，“就这样。”
　　前面驾驶座的莫随掩下内心的惊讶，摇摇头，有点无奈地叹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
　　就是……他老娘跟老婆都挺倒霉的，一个是生块叉烧都好过生他，另一个是嫁条狗都好过嫁他。
　　聊到这里，车子刚好在宠物医院对面停下，姜茶和老太太打住话题，抱着莫粽粽先下车。
　　莫粽粽早在被带回派出所之后就做过体检，这会儿倒是不用，莫随直接就请医生帮忙看看它的性别和月龄，能不能做绝育手术。
　　医生看过，道：“是个小男孩，才四个多月大，过段时间再来吧。”
　　莫随就问：“最早什么时候能做？”
　　一副想今天就让它断子绝孙的架势，医生都沉默片刻，然后道：“一般都是六个月大左右。”
　　那就是还有一个多月，莫随点点头，又问：“现在能预约手术时间吗？”
　　宠物医生顿时对莫粽粽心生怜爱，太惨了太惨了，才四个月，你爸就想让你当太监了。
　　“可以，也可以到时候提前几天预约，我们有套餐很划算的……”
　　莫粽粽趴在他们之间的桌子上，小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对自己未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从医生诊室出来，宠物医院另一侧就有卖宠物用品的地方，猫粮猫砂猫罐头都买了一点，姜茶和老太太抱着莫粽粽去看猫砂盆是食水盆。
　　莫随则直接对工作人员道：“给我拿一个牵引绳。”
　　等姜茶她们看好要的东西回过头来，他二话不说就给莫粽粽套上了。
　　莫粽粽甩了两下头想要甩掉，还被他说了一句：“老实点，不然把你送回去。”
　　小猫立刻就老实下来，趴在姜茶怀里，时不时扭头扫他一眼，有点小委屈的样子。
　　莫随完全领会不到它的情绪，提着大包小包东西出了宠物医院，扔进车尾箱，然后问两位女士：“回家，还是去逛街？”
　　老太太年纪大了，已经很少会晚上出来闲逛，难得有机会，她也想能多走走，“逛逛吧，时间还早。”
　　附近就有步行街，是那种每个城市都会有的游客必到此一游的地方，入了夜之后红灯笼和广告牌都亮起来，沿街的商铺音响和大喇叭响起来，喧嚣热闹得很。
　　其实别说老太太，就是莫随和姜茶，也很少来这边。
　　莫随还好，姜茶的表现根游客没差多少，一会儿就哇一声，跟老太太嘀嘀咕咕：“那个旋风大土豆好长啊！轰炸大鱿鱼好香！那个芒果冰沙好高，怎么吃得完？”
　　“可以两个人吃，茶茶吃不吃？”
　　“我不吃，哇哦，前面有小朋友在走秀，啧啧啧，小孩儿的衣服真好看。”
　　“小孩和女人的钱好赚嘛……”
　　俩人手挽手走在前面，一路走一路说话，莫随抱着莫粽粽安静地走在后面，偶尔会吸引过路人的目光。
　　这条街上的旋风土豆不止一家，看完童装秀走了几十米，就又有一家卖这个的，这回姜茶忍不住了。
　　“奶奶，我摊牌了，我想吃大土豆。”
　　老太太听了直笑，“走走走，奶奶给你买一个。”
　　姜茶兴奋极了，蹦跳着跑进人家店里，对店员小哥大声说：“我要一串大土豆，谢谢！”
　　说完回头看向莫随。
　　她很懂的，说是奶奶给买，其实最后付钱的一定是一家之主。
　　莫随看懂她的意思，顿时无语，把莫粽粽用一边胳膊箍紧，然后才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炸得金黄灿烂的旋风大土豆飘着油炸过的香味，挂着红色的番茄酱，姜茶高兴地从店员小哥手里接过，先送到老太太跟前，“奶奶吃第一口！”
　　老太太也不跟她瞎客气，张嘴就咬了一口，大土豆发出咔呲的脆裂声，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问道：“好不好吃？”
　　“好吃。”老太太笑眯眯地点头，她就又递给莫随，“随哥要不要尝尝？”
　　跟老太太不同，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露出敬谢不敏的表情，“不用，谢谢。”
　　姜茶意思意思地劝了两句，他还是推辞，旋风大土豆最后被她和老太太分着吃掉了。
　　跟着人流继续往前走，路上很多小吃，姜茶接下来还买了很多人围观的章鱼小丸子，香味诱人的街边炸串，想买臭豆腐但是买错了的孜然豆腐，比她脸还大的棉花糖等等小吃。
　　无一例外的，莫随婉拒了她每一次的品尝邀请，要不是老太太贪新鲜能跟她聊聊吃完之后的感受，她的快乐一定会大打折扣。
　　直到路过水果店，看到门口摆着的论斤称的净切水果。
　　上一秒还在嘀咕你怎么什么都不爱吃的姜茶扭头，问他：“吃吗？”
　　总是拒绝她显得自己非常不识相，莫随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可以。”
　　姜茶惊讶地看向他：“竟然愿意吃？你喜欢吃什么？芒果，西瓜，李子，还是蜜瓜，或者番石榴？”
　　这些摊子上全都有。
　　莫随被问得一噎，半晌才抿着唇应了句：“都可以。”
　　其实就是没有特别喜欢的，都能吃，但也就这样。
　　姜茶顿时叹气，老太太忍不住笑了声，问她：“你随哥很无聊，很扫兴是不是？”
　　姜茶摇摇头，“扫兴不至于，就是觉得可惜，这也不喜欢，那也没兴趣，得错过多少好吃好玩的东西呀？”
　　莫随抱着莫粽粽，听见她这话，神色一顿，掌心揉了揉小猫的头。
　　走近水果摊，老板递过来一个篮子和一把夹子，告诉他们：“十块一斤，随便挑。”
　　姜茶跟老太太头靠头地商量了一会儿，夹了一块蜜瓜和一块西瓜，又另外要了一个青芒。
　　莫随抱着猫站在门口，静静的灯光照在瘦削颀长的青年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他看见年轻的姑娘在比划着跟店主说：“蜜瓜跟西瓜要甘梅粉，青芒要辣椒盐。”
　　这是属于本地人的吃法，莫随在心里说了一句，看着她的背影，连高马尾都透着活泼。
　　切好的水果用塑料盒子装着，姜茶和老太太一人拿一根竹签边走边吃，莫随抱着猫不方便，姜茶便戳了一块西瓜递到他嘴边。
　　“喏，西瓜很甜的，你试试？”
　　莫随抬手想去接，姜茶的手腕一动，插着水果的竹签就往旁边移了移，她很不赞同地道：“你抱着猫呢，怎么能伸手来拿，会吃一嘴毛的。”
　　莫粽粽是很可爱，但莫粽粽也掉毛啊。
　　莫随微微愣了两秒，收回手，张口把西瓜叼走了，整块吃进嘴里，脸颊变得有点鼓。
　　“怎么样，好不好吃？”她仰头望着他，有点期待地问道。
　　撒了甘梅粉的西瓜甜味更加突出，莫随点点头。
　　姜茶就得意地歪歪头，等他西瓜吃完了，又递过去一块蜜瓜，“试试这个呢？”
　　莫随又张口吃了。
　　他们正好走到社区的小广场，一阵动感的音乐声传来，震得人耳膜咚咚作响，老太太说走累了，大家便在小广场边上的原型石墩上坐下来。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音乐传来的地方，原来是一群年轻人在跳街舞，姜茶和莫随站在老太太旁边，一齐往那边看过去。
　　看了一小会儿，姜茶又戳了一块芒果送到他嘴边，凑过来跟他说：“你再试试这个呗？”
　　音乐声太大，她的声音被掩盖了大半，听得并不真切，莫随想了想，张口把那块青芒吃了。
　　青芒口感很脆，酸味很不明显，反倒是甜味被辣椒盐的咸辣放大，吃起来口舌生津。
　　“怎么样，你喜欢哪个？”她又靠了过来。
　　莫随低头，看见她闪着光的眸子，在夜色里熠熠生辉，灵动又精致，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躲了躲。
　　“……都好。”
　　姜茶听见他的回答，觉得一点意外都没有，他就是这样，好像什么他都不喜欢。
　　“你真是……还不如奶奶……”她悄悄嘀咕了一句，莫随没听清，只听到老太太鼓掌的声音。
　　怀里的小猫喵了声，挣扎着想下地，莫随只好把牵引绳给它扣上，把它放了下来。
　　小家伙在地上扑来扑去，想要跑，又被牵引绳拉得往后退，嗷嗷着挣扎了几下，最后累得趴在老太太脚边。
　　姜茶还在吃水果，老太太早不吃了，只有她还在吭哧吭哧地吃，偶尔喂一块给莫随，劝他：“你什么都要吃点才行，什么都不喜欢，你也什么都不讨厌啊，你看你这么瘦，为了身体，你也要多吃。”
　　苦口婆心的语气让莫随听了总想笑，他低头看向她，见她皱着眉头嘴巴一动一动的，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好。”
　　姜茶听见了，就扎了块蜜瓜递给他，“那你从吃蜜瓜开始，求求了，我吃不下去了。”
　　莫随顿时失笑，“吃不完你还买这么多。”
　　顿了顿，又问：“剩下的呢，也吃不下去了？”
　　这意思是……
　　姜茶眼睛一转，立刻打蛇随棍上，“其他的也吃不完，要不你都吃了吧？”
　　莫随没吭声，等吃完她递过来的蜜瓜，就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盒子。
　　姜茶大喜，双手合十着跟他卖乖，“随哥你最好了。”
　　年轻女孩儿清脆的嗓音因为心虚多了一抹娇软，被他从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捕捉到，他忍不住心里一软。
　　可是转头，他就听见她跟奶奶说：“奶奶，要不要去喝糖水？那边好像有一家店。”
　　接着他就看着她跟老板点单的背影发愣，“老板，要一碗热的芝麻糊和一碗杨枝甘露，随哥你要喝什么，海带绿豆沙？”
　　他叹口气点点头，低头看着手里还没吃完的水果，觉得自己刚才就不应该听她的鬼话。
　　说他瘦，说他该多吃点，明明字字句句都是为他好，但他怎么总觉得……
　　她是不是想让他帮忙收拾剩饭？这是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我就是个行走的钱包。
　　姜警官：胡说！那叫一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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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让人愉快的休息日过后, 五月就结束了，六月正式来临。
　　六月的第一天, 小肖已经出科去其他科室了, 住院总给莫随分了两个学生，一男一女，一个规培一个实习。
　　早查房过后, 新分过来的学生去参加入科培训了，莫随一边开医嘱，一边听同事们闲聊。
　　高旗问池迟：“你家老二好带么？”
　　池迟的妻子前些天刚生了二胎, 是个很漂亮的小棉袄，他兴奋得在朋友圈天天发图，明明都是闭着眼睛睡觉的婴儿照，可是在爸爸眼里每一张都不同。
　　听到高旗的问题，他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好带啊，可听话了，吃饱就睡, 比老大当时好带多了。”
　　高旗便又问：“说到老大，你家老大排斥妹妹吗？会不会吃醋？”
　　池迟又点头，“吃醋肯定吃的啊，小孩都是这样的，原先自己独占的东西突然要分出去一半，原来爸爸妈妈都围着他转，现在都围着妹妹转了, 他肯定心里不费劲, 会发脾气闹别扭。”
　　“那你们怎么办？”
　　“首先, 我们要告诉他，爸爸妈妈不会因为有了妹妹就不爱你……”
　　池迟说得头头是道，哄孩子的办法一套接一套，末了劝高旗：“要是不打算丁克，我劝你还是早点生吧，带孩子太累了，带老二我就发现，不如带老大能折腾，年纪大了体力真的是跟不上，太遭罪。”
　　高旗顿时面露犹豫，“我回去跟我老婆商量商量。”
　　莫随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敲键盘的速度飞快，刚把病程记录写完，刘琳就来叫他和高旗：“有远程会诊，你们俩来一下远程会诊中心。”
　　远程会诊是时下依托网络形成的行业新常态，对点扶持的基层医院在有需要的情况下，向他们发起申请，这样他们不需要千里迢迢去到当地，基层医院也不需要接待，就可以更快地完成会诊诊断，解决诊疗过程中的难题。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刘琳要叫上莫随和高旗一起参与远程会诊工作，一方面是集思广益，另一方面也是对两位得力干将的培养。
　　今天要会诊的第一个病例是四岁六个月的癫痫患儿。
　　会诊中心的会议室里，林荣荣已经调试好设备，十五分钟后，网络另一头申请会诊的某县医院儿科医师被接入，简短的打招呼过后，开始汇报病历。
　　莫随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录关键词和检查数据，等病历汇报结束，刘琳发表过意见之后，道：“莫医生什么看法，说说？”
　　“我觉得可以完善一下长程视频脑电图检查。”他低头看看纸上自己记录的信息，道，“复查丙戊酸钠浓度，完善血尿代谢筛查，条件允许可以做一下这方面的基因检测，定期复查头颅MRI。”
　　顿了顿，他又补充：“丙戊酸钠浓度复查最好是在早晨空腹还没服药之前抽血。”
　　“如果复查结果显示浓度还没达到正常范围，建议逐步加量到有效浓度，如果结果显示超过正常范围，建议加用托吡酯联合抗癫痫治疗。”
　　他说完自己的意见之后，是高旗给出的看法，最后刘琳又跟大家讨论了一下目前关于癫痫的研究进展和主流治疗方案，然后马不停蹄地接入下一个病例。
　　比起莫随这边的忙碌，姜茶今天要轻松一点，因为不值班。
　　早晨她拎着一个袋子进单位，在一楼遇见前一天值班的同事，随口问了句：“昨晚怎么样啊？”
　　同事抬手搓搓脸，长叹一口气，开始倒苦水：“忙啊，一整晚没合过眼，有一个小孩离家出走，家长来报警，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家当着父母的面就跳进容江了……”
　　姜茶一愣，“……这么寸？”
　　“就是这么寸。”同事苦笑，“我们本来定位在附近，结果到了那里没找到人，继续追踪，追到容江那边，刚找到，孩子他妈叫了声，还骂了他一句，说他这么晚了还打扰警察同志占用社会资源给别人带去了麻烦，然后那孩子一句话都不说，扑通一下跳下去了。”
　　“我们特么都没来得及说不麻烦！这有啥可麻烦的啊！我们就是干这个的！我们特么都没来得及说啊！”
　　同事最后这几句话简直是咆哮出来的，姜茶觉得自己的思考能力都被震飞了。
　　讷讷地问道：“为什么啊？孩子为什么离家出走啊？”
　　“你问到点子上了！”同事一拍大腿，跟她喋喋不休地说起来，“那孩子喜欢汉服，父母觉得这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刚好又高二了，学习紧张，家长跟他说让他不要再搞这些不务正业的课余爱好了，可孩子忍不住，还是往家买汉服，快递寄到家被他妈发现，就骂了一顿，孩子本身又是有点内向不怎么跟父母交心的那种，父母也不理解他，刚骂完他就跑了。”
　　“家长也是那种比较严厉的，特别是妈妈，要求非常严格，据说是要求他很独立，不要给别人添麻烦那种，唉，反正孩子跟父母都有问题，父母的问题尤其大，根本没有了解过孩子。”
　　姜茶听了啊一声，问道：“后来呢，人救起来没有？”
　　同事点头，“我们当时就有人跟着往下跳，还立刻叫了水警过来，搞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吧，把人捞了上来，直接120送去医院了，应该没事吧，反正我们走的时候医生说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姜茶松口气，拍拍同事肩膀，“辛苦了，请你吃粽子啊？”
　　“粽子？端午的粽子啊？”同事有些惊讶。
　　姜茶点点头，有点得意地炫耀，“我师父家昨天刚做的，特别好吃，要不要尝一下？”
　　同事好奇：“什么馅儿的？”
　　“排骨五花肉和咸蛋黄五花肉的。”姜茶很得意，又有点小气，“只能给你一个哈，我奶奶和随哥特地给我留作宵夜的。”
　　同事沉默几秒，劝她：“少吃点，宵夜催肥。”
　　姜茶眼睛一瞪：“管好你自己！”
　　说完她扔给对方一个白眼，气哄哄地去更衣室换了警服，然后提着粽子去后面的食堂，拜托食堂阿姨帮她热热。
　　莫随和老太太做的粽子，一口气给她拿了二十个回去，几乎就是四分之一，她也不吃独食，今天上班就拿了一半过来。
　　食堂阿姨接过她的粽子，笑道：“巧哎，陈所昨天还跟我讲要给大家准备粽子哎。”
　　端午节福利里是有粽子礼盒的，但那是让大家拿回家给家人的，吃饭时食堂会给大家另外发粽子。
　　姜茶很好奇：“咱们食堂粽子什么馅儿的啊？”
　　“五花肉的咯。”阿姨应道。
　　姜茶一听立马就得意起来，“我的是排骨五花肉和咸蛋黄五花肉的呢！”
　　阿姨见状忍不住笑，说这食堂的哪能跟家里的比，家里做粽子都是不计成本怎么好吃怎么来的。
　　上午没什么事，也就写写材料处理一下之前没做完的工作，到了十二点姜茶就把键盘一推，跟杨波他们一起去食堂开饭。
　　刚进门，就听阿姨喊她：“小姜，你的粽子热好了，快来拿。”
　　姜茶眼睛一亮，“来了来了。”
　　边应边往阿姨那边跑，杨波和赵津学好奇地跟过去，问道：“姐你怎么还带粽子来上班，自备午饭啊？”
　　姜茶接过袋子，先给阿姨拿了一个，应道：“你懂什么，我随哥做的粽子可好吃了。”
　　跟她待一起久了，杨波和赵津学也知道她是什么个情况，也经常听她提过莫随，这不，他们还见过莫随两回，一回在医院，一回在派出所。
　　杨波惊讶道：“莫医生做的？”
　　“和奶奶一起做的。”姜茶点点头，没好意思说自己也帮忙了，帮忙给莫随的粽子里面放馅儿。
　　杨波一听这话，脸上的惊讶之色就收敛了起来，原来是有老人帮忙，就说么，现在除了厨师，能有几个男人能做好饭的，更何况还是在医生这种工作这么忙碌的行业里。
　　姜茶没看出他的意思，将手里的粽子往桌上一放，自己拿了个绑着红色绳子的咸蛋黄肉粽，然后道：“都是咸口的，排骨五花肉粽和咸蛋黄五花肉粽，想吃的自己拿。”
　　肉粽味道确实很好，特别是加热过后，黏糯的糯米冒着热气，肉的油脂全都化开粘在米粒上，变成晶莹油润的光，在空气里挥散着热气。
　　陈涛他们一进食堂门就闻到浓郁的粽香，好奇道：“今天吃粽子？”
　　“哪儿啊，我姜姐拿来的，涛哥赶紧来，就几个，分分可就没了。”赵津学忙招呼他一声。
　　姜茶忙着吃粽子，点点头含混地嗯了声。
　　大家吃着粽子，又说起昨天班上那个离家出走然后跳江的孩子，“打电话给家属问了，人没事了，在医院住两天观察观察，没事就能回家。”
　　“这可真够命大的，说句难听的，要不是当着我们的面跳的，叫人叫得及时，根本捞不上来。”
　　“哎，你们说这汉服，很贵吗？孩子喜欢买几件衣服，不至于供不起吧？”
　　“一看你就孤陋寡闻，你上购物网站搜一下看，这玩意儿从几十到几百几千都有，还有什么形制的区别，有了这种难免又喜欢另一种，而且一套从里到外那么多件，你买齐一套可不便宜，学生又没有经济来源，全靠父母给的，父母觉得费钱很正常。”
　　“去年老张他们班不是处理过一个类似的么，小姑娘喜欢那种很漂亮的裙子，叫洛丽塔的，家长觉得又贵又穿不出去，不合时宜，不也跟家里闹起来要离家出走么？”
　　“嗐，家长很多都这样，觉得小孩儿的兴趣爱好无关紧要，只要跟学习无关就是玩物丧志，我以前喜欢看漫画，每周买那种漫画杂志，我妈有一回骂我，全给我撕了……”
　　年轻人的爱好，跟父母的观念产生了冲突，争执在所难免，姜茶静静听着，在这件事上她算是没有发言权的，因为不管喜欢什么，她都没有家长会阻止她。
　　刚议论到这里，所长陈骏源也来吃饭了，这时候粽子是没有了的，他开玩笑说了句有好东西都不想着他，然后对姜茶道：“小姜，下午跟我一起去分局开会。”
　　姜茶哦了声，说真的，分局动不动就开会，动不动就学习，大家每天都很忙，根本不想去，但不去又不行，有时候就轮流去，当出公差。
　　姜茶这次是分局的姚政委跟陈骏源打电话时特地提起的，问她在文华街派出所怎么样了，碰巧要去开会，陈骏源便把她带上，让她自己跟姚政委说去。
　　下午分局的会主要是针对电信诈骗这块的，开完之后姚政委把姜茶叫到办公室，问她：“去派出所也有差不多两个月了，感觉怎么样？能不能适应，吃不吃得消？”
　　姜茶点点头，“我觉得挺好的，跟大家也处得来，吃得消。”
　　姚政委上下打量她两圈，见她精神面貌不错，欣慰地点点头，又问：“你去看过你奶奶没有？”
　　他说的奶奶就是莫家的老太太。
　　姜茶又点点头，“常去，前两天我去，刚好家里做粽子，做不少呢，老太太精神挺好，能吃能睡，天气好的话每天都出去遛弯的，也没什么烦心事，我觉得她说不定比随哥、哦就是我师父的儿子，比他身体都好。”
　　姚政委闻言一愣，想起来莫怀安以前确实多次说过，说他儿子从小就身体不好，又想起在医院和葬礼现场见到的那个身形瘦削、神情疏离的青年，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着姜茶问道：“他也还好吧？”
　　姜茶想了想，道：“看您想问哪方面，如果是问师父走之后他有没有恢复正常生活，应该是恢复得差不多了的，如果您是问他身体，这个……”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斟酌半晌才继续道：“可能跟以前师父说过的没差，饮食不太好，人很瘦，其他……就那样吧。”
　　鬼使神差般的，她愣是没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姚政委，反正至少老太太还在的时候，他是一定会好好活着的，她还有很多时间慢慢去改变他的想法。
　　于是姚政委听了只沉吟几秒便道：“他自己就是医生，这些身体健康方面的问题他比我们哪个都懂，既然他不说，应该就是没事。”
　　说完又嘱咐姜茶：“有空你就多去看看，要是有什么地方需要组织帮忙的，千万别藏着掖着。”
　　姜茶郑重其事地应了，心里松口气，可是转念想到莫随，又觉得头疼。
　　从分局开完会回去，姜茶拎了不少东西，大部分都是大家让她帮忙送去莫家的端午节礼，好几个粽子跟水果礼盒。
　　于是下班以后，她就又去了莫家。
　　进门刚好听见莫随说了一句：“……回头你们要是在小区里外看见这种奇怪的人，一定记得告诉保安，或者直接报警。”
　　听到“报警”两个字，姜茶的DNA就动了，脱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我看有些人就是觊觎我的粽子！
　　莫医生：有没有可能是人家想帮你分担一点体重？
　　姜警官：……您说话真文雅：）
　　感谢在2022-06-09 20:42:31~2022-06-10 20:3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八曰一勿广隶 19瓶；(╯‵□′)╯︵┻━┻ 10瓶；王木木小朋友 6瓶；是阿璇呀、下回不追新了 5瓶；偷窥爱情 3瓶；36665387、刘燕 2瓶；沁竹听雨、子车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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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屋子里一股浓郁的榴莲味, 莫随正在餐桌那边开刚买回来的榴莲，闻声扭头看了一眼, 对她的到来毫不感到意外。
　　他应道：“有同事的小孩傍晚放学回家的时候在小区门口遇到暴露狂, 吓哭了，她在群里吐槽这事儿。”
　　姜茶听了一愣，“还有这事儿？她家哪个小区的？”
　　“好像是竹锦园, 就在我们单位附近。”莫随想了想，应道。
　　姜茶咦了声，“是不是靠近青竹街那边的那个竹锦园？”
　　莫随点点头, “应该就是那儿。”
　　“那是我们所的管辖范围啊，怎么会有这种事……”姜茶忍不住嘀咕道，又说，“不行，我得提醒大家注意点。”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边打开工作群，一边问莫随具体什么情况。
　　“大概六点钟左右，天有点暗了，几个小孩放学一起走, 经过小区旁边的巷子，有个穿风衣的男人走过来，冲孩子们做鬼脸，小孩还觉得有趣，多看了几眼，结果这男的突然风衣一拉，暴露出下/体, 吓得几个孩子转头就跑, 一路哭回到家。”
　　莫随把同事在群里吐槽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看她发完信息，这才招呼道：“洗手来吃榴莲。”
　　姜茶应好，把手机随便往餐桌上一放，欢快地跑去厨房洗手。
　　出来的时候听见老太太跟莫随说：“这就是个变态，要不就是精神病，跟以前咱们村有个爱当着人面前大小便的精神病一样一样的，脑子不正常。”
　　话音刚落，屋外响起两声闷雷，眼看又要下雨。
　　姜茶妈呀一声，“今年的雨水怎么这么多？”
　　她觉得头都大了，“千万别像去年那样把马路都淹了，停电又停水的，到时候忙得连家都回不了。”
　　最怕就是极端天气，他们要忙的事就太多了。
　　莫随失笑，递给她一副薄膜手套，接着把一块小点的榴莲递给老太太，道：“壳留着明天给您炖鸡汤喝？”
　　榴莲壳只用里面那层白瓤，和榴莲核一起拿来来炖鸡，是很常见的做法，炖出来的鸡汤既有股淡淡的清香，还能滋补。
　　姜茶以前在饭馆喝过，不知道随哥炖出来的是不是这个味儿，好奇。
　　她目不转睛地望一眼莫随。
　　莫随收到她的眼神，只好也对她道：“下班了来喝汤。”
　　不是碰巧饭点可以来，也不是有时间可以来，而是只要下了班就可以来。
　　意味着不管她什么时候来，哪怕饭点已过，他都会给她留着汤。
　　姜茶顿时就高兴了，用力点点头嗯了声，接过莫随递给她的榴莲肉。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一眼他们，又低头去逗来凑热闹的莫粽粽，“去，问问你爸，今晚咱们吃什么。”
　　莫粽粽听不懂，抬着脑壳，专心致志地看着奶奶，连下巴都透着疑惑。
　　莫随笑着应道：“晚上吃白切鸡和酿豆腐。”
　　说完看一眼姜茶，见她被榴莲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嘴角笑意不由得更深。
　　莫随手气好，今天买的榴莲熟得刚刚好，果肉入口细腻清甜，味道浓郁，这种水果就是喜欢的人爱得不行，讨厌的人多闻一下都要窒息，幸好家里没人是不吃的。
　　姜茶接连吃了两块，吃完发现莫随只吃了几口，还不如老太太吃得多，有点奇怪，“你不喜欢吃么？”
　　不等莫随回答，老太太就道：“他是吃多了会上火。”
　　莫随点点头，说她：“你也别吃太多，马上就吃晚饭了。”
　　其实菜还没开始炒，他说完便拿着榴莲壳转身去了厨房，片刻后拿着两个打包盒出来，将没吃完的榴莲装一部分起来。
　　老太太喝着热水，笑眯眯地对姜茶道：“以前买榴莲都是买的一盒盒果肉，也就今年你在，你随哥才会买一整个的回来。”
　　姜茶闻言心里一动，说了句是么，接着就扭脸去看莫随。
　　莫随装好榴莲，抬眼就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神灼灼，像有明亮的火光落入清澈的湖底，在跳动的光亮中间有两个小小的他，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一顿。
　　但他立刻就将自己的不自在掩盖过去，若无其事地对她弯弯嘴角，拿着盒子转身就走了。
　　姜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心里一时间有点失落，她抿了抿嘴唇，在心里叹了口气。
　　老太太也没差距她的情绪变化，早就招呼着莫粽粽去了客厅，小猫跳上沙发，在她旁边趴了下来，用头顶去蹭奶奶的胳膊。
　　姜茶看了会儿老人和猫的互动，发现自己除了吃竟无事可做，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起身往厨房走去。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莫随将清洗干净的半边三黄鸡放进锅里，扔进去几片姜，转成中小火。
　　“随哥，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门口传来姜茶的声音，莫随头也没回，只看一眼台面上准备用到的菜，青菜洗干净了，木耳和虫草花也在泡着，酿豆腐的肉馅也不需要她帮忙。
　　于是回头冲她摇摇头，微微一笑，“不用你帮忙，跟奶奶聊天，或者跟莫粽粽玩去吧。”
　　行叭，姜茶叹口气，转身走了。
　　可没过多久，她就又被厨房里传出的香味吸引，跑了过去，扒着门往里看，问他：“这是什么菜啊？”
　　锅里的酿豆腐煎成金黄色，转移到砂锅里，加入调好的酱汁，咕嘟咕嘟地蹿着香味，酱香里还混杂着鸡汤的鲜美，砧板上半边鸡温度晾得刚刚好。
　　莫随正在给鸡汤调味，闻声应了句：“酿豆腐，鸡汤。”
　　说完拿碗盛了小半勺汤，转身递过去，“尝尝咸淡够不够。”
　　姜茶哦了声，忙接过来就要喝，莫随都没来得及提醒，就见她已经被烫得嘶了声，顿时有点无奈，“……刚舀出来的，你好歹吹吹。”
　　姜茶很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也不敢抬头看他，只低着头胡乱吹了两下汤，感觉不烫了就闭着眼一口闷掉，然后说了句：“可以的。”
　　莫随看着她喝汤的动作，怎么跟让她喝药似的，便问道：“很难喝？”
　　不应该啊，虽然这种把闷熟的鸡拿起来后再放入配料煮出来的鸡汤被有些人戏称为鸡的洗澡水，但其实味道还是很好的，不至于这样吧？
　　姜茶愣了一下，意识到他误会了，顿时更囧，摇摇头把碗塞回给他，转身就跑。
　　看起来有点慌乱的背影让莫随回过味来，她这是因为刚才的事不好意思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摇了两下头，拿着碗转身回到灶台前，几下就将晾好的半边鸡斩件，摆进长方形的白底金边瓷盘里，上面放一根香菜当装饰。
　　最后将生姜和葱白剁成蓉，调入少于鸡粉和盐，锅里油烧热后泼进去，蘸鸡肉的姜葱酱就好了。
　　“洗手吃饭。”他站在门口往外喊了声。
　　他一声令下，屋子里很快就响起碗筷碰撞的声音，爽滑的白切鸡蘸上咸香的姜葱酱，味道咸香爽口，酿豆腐滋味醇厚浓郁，蒜蓉生菜清脆爽口，鸡汤的滋味没有经过长时间炖煮后的浓郁厚重，但却清淡又鲜美。
　　姜茶很喜欢鸡汤里的虫草花，老太太就说：“下次让你随哥给你做虫草花蒸鸡吃。”
　　她听了就看一眼对面。
　　莫随夹了根蒜蓉生菜，闻言也转眼看过去，对上她含着笑意的双眼，下意识地笑笑，嗯了声。
　　姜茶立即说了句：“谢谢随哥。”
　　莫随没应她，但嘴角的弧度却变得明显不少。
　　家里吃白切鸡，莫粽粽也跟着吃鸡肉，老太太把自己碗里的鸡胸脯肉撕成细条，让吃幼猫粮和羊奶的小家伙刚吃完晚饭就加了顿餐。
　　莫粽粽吃完就来蹭蹭奶奶的裤腿，喵喵地叫了几声。
　　在它奶声奶气的叫声里，之前听到的那几声闷雷预告的这场雨终于下了起来，仿佛将天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倾盆大雨降临人间，哗啦啦的越下越大。
　　姜茶起初没当回事，还以为夏天的雨一阵一阵，过会儿就停了，可是一直到晚上九点半，雨势还是不见减小。
　　她这才有点着急，待会儿怎么回去哟。
　　她皱着眉不停地往阳台的方向瞥，老太太发现了，问她：“茶茶怎么了？”
　　“雨这么大……”她应了半句，又停下来。
　　老太太明白了，哦了声，道：“要不干脆别回去了吧，这么大的雨，让你随哥开车送你也不安全。”
　　姜茶道：“待会儿雨小点我就叫车……”
　　话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打断，“这么晚了，坐别人的车也不安全，别回去了，在家住一晚吧。”
　　姜茶张了张口，想要拒绝，老太太却已经自顾自地往下道：“家里还有你师娘以前的衣服呢，新新的，就是款式有点老，不过当睡衣穿穿倒也不要紧，还有烘干机，不怕的。”
　　说着起身要带她去找衣服，姜茶犹豫着，想拒绝又怕伤了老太太的心意，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还是莫随推了她一步，说道：“去吧，妈妈以前买了很多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不过流行是个圈嘛，自家人，你别嫌弃，合适就拿去。”
　　姜茶这才下定决心，起身跟着老太太去了客房。
　　这里原来是莫怀安的房间，现在变成了客房，上次姜茶还在这里午休过。
　　占据着整面墙的通天大衣柜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夏晴和莫怀安留下来的衣服，绝大部分都用收纳箱装了起来，只有少数几件挂着，套上了防尘袋。
　　“这个是你师父的警服。”老太太指指几个防尘袋，又拉开其中一个的拉链，露出里面红色的布料，“这个是他们结婚时候穿的裙子，真丝的，当时可流行红裙子了。”
　　那时候有一部很火的电影，叫《街上流行红裙子》，电影热播掀起夏季红裙子冬季红羽绒服的风潮，夏晴也喜欢追赶潮流，那时候衣柜里色彩斑斓，红裙永远都有一席之地。
　　老太太说：“特别好看，烫的那个头，口红一抹，高跟鞋一穿，可摩登了，年轻姑娘就是要打扮得漂亮才好。”
　　她给姜茶看夏晴以前的照片，□□镜，喇叭裤，健美裤，运动服，红裙子，高跟鞋，大波浪，全是当年的流行元素，浓妆艳抹间颇有港风女郎的风情和韵味。
　　姜茶惊讶：“师娘跟随哥好像！”
　　莫随肖母足有八分，少的是夏晴眉眼之间那股热烈奔放的生机勃勃，轮廓是一模一样的。
　　老太太失笑，“她生的不像她，那还得了。”
　　看完照片又去看衣服，这才发现，好家伙，夏晴的睡衣有是有，但常年压箱底，樟脑丸的味道很重不说，棉质的布料已经发黄，姜茶再穿就有点不合适。
　　莫随过来看她们怎么在里面找这么久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道：“我那边还有没穿过的衬衣，以我们的身高……你将就一下吧。”
　　说着在自己和姜茶之间比划了一下。
　　那确实是可以的，毕竟他再瘦，身高也摆在那儿，比姜茶高了十几公分呢。
　　买回来后连吊牌都没摘的衬衣就这样成了姜茶的睡衣，老太太帮忙问女邻居借了一盒一次性的女士内裤，再让姜茶去老太太那边的主卧洗澡。
　　告诉她怎么用内衣裤洗衣机之后，莫随回头就发现老太太还在客房，她坐在床边，对着敞开的衣柜，手里拿着一件旧睡衣，有些怔怔地出神。
　　“奶奶？”
　　他叫了一声，老太太回过神来，“……茶茶去洗澡了？”
　　莫随点点头，看一眼床上铺着的一堆旧衣，问道：“您怎么还在这儿，我帮您把衣服收起来？”
　　老太太沉默片刻，“你妈这些衣服，都这样了……”
　　她说着，打开手里拿着的一件衣服，莫随的视线下移，看到已经发黄的布料。
　　如同边沿发黄的老照片，布满了时光的痕迹。
　　其实这些旧衣早就该清理掉的，是莫怀安不肯，就一直留着，很多也没人定时清洗，压在箱底，慢慢就成了这个样子。
　　莫随沉默片刻，叹口气，“早就该处理了，等天气好了，我都翻出来洗洗，好的就送人或者留着，不好的就扔了。”
　　老太太点点头。
　　莫随将衣服都放回衣柜，和她一起出去，见到姜茶从主卧出来，怀里抱着换下来的衣服，修长匀称的一双腿暴露在空气里，他一眼就看见。
　　一张脸清水出芙蓉般清丽，被热气熏蒸出的粉色让她多了几分秾艳。
　　每次看她的脸，他总会忘记她的职业。
　　但又好像只有荷枪实弹，才能够压制住她的妩媚。
　　“茶茶洗好了？”老太太笑着问道。
　　莫随将目光收回来，转身往书房走去，听见背后传来她的应答声：“洗好了，我去洗衣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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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莫随睡得很晚, 凌晨一点多姜茶起来上厕所，还看见有灯光从书房虚掩着的门缝里钻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 走过去, 敲了敲门。
　　莫随听见敲门声，愣了一下，然后问道：“是姜茶？”
　　门应声被推开了, 发出一声细微的咿呀声。
　　她的脸出现在门口，迎着光的脸被照得雪白，乌黑的发丝柔软地落在她双颊边, 语气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像是大半夜跑出来闲逛的狐狸，遇到了感兴趣的人类，伸出试探的脚步。
　　“奶奶不会这个时候来敲门，她都是直接叫我去睡觉。”他笑了笑，眼角轻轻眯了一下。
　　看起来有些疲倦，姜茶忍不住劝道：“你早点睡，工作是做不完的。”
　　莫随点头应了声好，“还有两页文献就看完了, 你早点休息。”
　　姜茶嗯了声，伸手扶住门把手，将书房门给他重新带上，松垮垮的衬衣套在她身上，宽宽大大的，不怎么柔软的面料好像被压出了些许褶皱。
　　随着她的动作衣摆晃来晃去，又被提高些许, 露出更多的白皙的皮肤, 在门缝之间一晃而过。
　　莫随忽然间想到在网上看到过的, 关于男朋友的衬衫当睡衣的讨论，关键词似乎总是与“诱惑”、“性感”有关。
　　他心里一顿，摇摇头，将这种想法甩出大脑。
　　姜茶走后没多久，莫随手头的文献看完了，做个记号，起身，关灯，书房变得安静下来。
　　夜也变得更加沉静，只有外面还未停歇的雨声。
　　但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有点点凉意，能感觉到天气很好。
　　提前预约的粥已经煮好，莫随蒸了一笼白菜猪肉包和叉烧包，榨菜倒进碗里，滴几滴香油拌匀，便是一顿早饭。
　　早饭刚做好，姜茶就起来了，她还穿着昨天来时的那套衣服，但是靠近以后莫随能闻到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是家里常用的洗衣凝珠的香味，淡淡的薄荷和柠檬混合而出的清新香调。
　　“起来了？洗漱台下面的柜子里有新的牙刷和口杯。”
　　姜茶五指当梳通了两下头发，点点头，问他：“早餐吃什么呀？”
　　刚睡醒的嗓音里有淡淡的模糊，甚至有点懵懂的意味，莫随忍不住心里一软，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轻柔，“包子，白粥，有榨菜，你吃得惯么，要不要给你煎个蛋？”
　　姜茶笑起来，用手捂着嘴，摇摇头，“不用啦，我先去刷牙。”
　　她笑起来时恰好有清晨的日光落在她细腻的脸上，淡淡的晕来一层光，莫随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母亲手腕上见到过的玉镯。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
　　老太太也起了，和他们一起吃早饭，总是安静的早晨因为多了姜茶，显得热闹许多。
　　“茶茶端午放不放假？”
　　“端午节那天刚好值班，后边看情况吧，没什么事就能休息，我还得管小狗上户口的事呢。”
　　姜茶还领着给犬只年检的任务，虽然任务不重，但总归是一份要上心的工作。
　　“等休息了记得来家吃饭，啊？”
　　“这不用您嘱咐，我肯定来蹭饭的。”
　　“慢点吃，别着急，一会儿让你随哥送你去上班。”
　　“……不顺道吧？”她犹豫着说了句，抬头看向莫随。
　　莫随夹了根榨菜丝，“还行，反正派出所离医院也不远。”
　　姜茶听了就笑，“那谢谢随哥。”
　　莫随嗯了声，低头慢吞吞地喝粥，他吃一碗粥和一个包子的时间，姜茶足足吃了两碗粥和五个包子，出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
　　莫随眼角余光瞥见她手里的包子，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他可以想象得到，这个月家里的伙食开支又要上涨了。
　　等进了电梯，姜茶将手里的包子一分为二，比较了一下，把多的那一半递给莫随，笑嘻嘻地跟他说：“随哥，帮个忙呗？”
　　莫随搞不懂她，“吃不完你拿它做什么？自己拿的自己把它吃了。”
　　姜茶眼睛一眨，说了实话，“因为看到你就吃了一个，比我还像女孩子啊，这不行，我不同意。”
　　莫随一愣，也不接她递过来的那半个包子，只问道：“我怎么像女孩子了？”
　　“你先拿着。”姜茶动了动手腕，把另一半包子塞自己嘴里，腮帮子立刻就鼓了起来。
　　看起来有点像吃东西时的小松鼠了，莫随目光一动。
　　他到底伸手把那半个包子接了过来，低头咬了一小口，姜茶就啧道：“你看，你是个小鸟胃，吃东西比我都秀气，还说不像女孩子？”
　　莫随：“？？？”
　　怎么，男的就不能有小鸟胃，就不能吃东西斯文秀气了？
　　他义正辞严地指责姜茶：“姜警官，你这是刻板印象，要不得，难道你破案也凭主观印象来判断谁是凶手？你怎么确定我不是毒/贩？”
　　姜警官沉默一瞬，欣然接受他的批评，点头道：“确实，这是我的失误，我会改正的，但是……”
　　她看着莫随的目光一秒变得有点嫌弃，“你能不能吃快点，包子都冷了，吃进去对胃不好。”
　　说完又嘀咕：“怎么吃这么点儿，上班不会肚子饿么？”
　　莫随很无奈，不得不一再强调：“我真的饱了，吃不进去这么多，你不要用你的食量来要求我，我吃多了胃不舒服。”
　　姜茶听到这样的话，忍不住皱起眉，看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担忧和愁绪。
　　她叹了口气，莫随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心脏颤了一下，被她的目光看得十分不自在。
　　他低头把手里的包子吃完，电梯刚好到地下车库。
　　去上班的路上，俩人都没怎么说话，车里开了空调，温度刚刚好，姜茶早餐又吃得饱，慢慢有些打瞌睡。
　　幸好在真的睡过去之前，派出所到了，她解安全带的时候，莫随淡淡地提醒了一句：“晚上记得去喝汤。”
　　姜茶连连点头，“记得的，你开车小心。”
　　看她过了马路走进派出所大门，莫随这才调转车头，往医院开去。
　　姜茶进了门，刚好和秦静碰个正着，她有点惊讶：“姜茶你今天是不是来早了？”
　　“我搭顺风车来的，车速快呗。”姜茶随口应着，往更衣室走。
　　秦静一把拉住她，疑惑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没换衣服？”
　　问完不等她回答，立刻又暧昧地道：“说，昨晚去哪儿约会啦，是不是夜不归宿？”
　　姜茶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哪里有，我去看我奶奶了，晚上不是下大雨么，我就在那边住了一晚。”
　　秦静知道她说的奶奶是谁，闻言顿时悻悻，“你说你，你师父的儿子，就是上回带人来报案那个吧？挺帅的啊，你怎么不发展发展，窝边草多好……”
　　窝边草。
　　这三个字听进耳里，姜茶的心跳顿时一乱，含糊地嗔了句你别瞎说，就挣脱她的手走进了更衣室。
　　换好制服对着镜子整理衣领的时候，她看见自己有点发红的耳尖，忍不住抿着嘴笑了一下。
　　早上开会，部署端午节假期的工作，除此之外还要传达会议精神，陈骏源讲了一通电信诈骗的事，安排下任务，让大家去宣传反诈app，有考核要求的，每个人要拉五十个新用户，还有期限，要求在下个月中旬之前搞定。
　　姜茶都听麻了，出来以后忍不住跟陈涛吐槽：“都这个时候了，要安装的早就安装了吧，去年那次我连我们家楼上楼下的大爷大妈都拉了，今年怎么还要，我去哪儿搞新用户，五个我都够呛！”
　　去年这个app宣传力度最大的时候，刑警队恰好有几天没案子的，也是摊派任务，每个人要拉多少人，姜茶跟着莫怀安走街串巷，往麦当劳、肯德基这些地方钻，又回去发动亲戚朋友，这才凑够人头。
　　其他很多同事也都走出办公室，去到各机关单位，甚至走上街头去宣传，去发动大家下载和注册。
　　但就这样，电信诈骗案件依旧不少，陈涛呵了声，跟她说：“你不知道吧，咱们所的预警电话，被某个运营商标注成骚扰电话了，有些人看到就不接，还有的人手机开了拦截功能，直接就拦截住了。”
　　张成从他们旁边走过，听到这就接了句：“嗐，前天我打预警电话，被预警人直接当我是冒充公检法的骗子，骂了我一顿，然后说自己绝对不可能上当，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姜茶：“……”这也太难了：）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姜茶还在头疼任务怎么完成，就听见秦静来找她。
　　“宝，你出镜拍个视频呗？”她在姜茶面前一屁股坐下，直接开口。
　　姜茶一愣，“……啊？我拍视频？”
　　“是啊，上次那个抢劫的，播放数据很好，现在的人都喜欢看美女，你可是咱们所的门面担当，你不出镜谁出镜？”
　　秦静说得振振有词，姜茶看她一眼，认真道：“我觉得你也很漂亮，要不然你自己上啊？”
　　秦静一噎，心说我要是想出镜还能来求你？
　　“其实找你还有另一个原因。”她只好实话实说，“你师父那个儿子不是医生么，我们这次视频打算讲一下在理疗按摩店潜伏的‘神医’，你能问问他有没有兴趣么？”
　　姜茶又愣了一下，“你们怎么突然想到拍这个主题？”
　　“你没发现吗，最近咱们同事经手了好几个跟这个相关的案子。”秦静耸耸肩，“老张他们有一个案子是报案人的妻子在理疗店充了五万，说要治疗颈椎病，报案人知道后上门要退款结果理疗店不肯退所以闹起来，还有一个是报案人的老母亲在理疗店被忽悠买了高价理疗仪，来报案说理疗店诈骗，还有……”
　　她说了好几个案子，又看姜茶一眼，“你们组也有，我就不说了，你比我更清楚。”
　　姜茶点头，“我们那个更惨一点，报案人腰椎间盘突出，去理疗店做推拿，结果推出了马尾综合征，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才三十多岁就下肢瘫痪以后都要坐轮椅了，跟理疗店谈赔偿没谈拢打起来的。”
　　秦静听了摊摊手，“对啊，不正规的理疗店套路有多少我们都知道，那些看似正规的呢，有的也有问题，比如有的店里好像有神医，说什么都中，算命的都没他牛，其实这里头也有套路，怎么样，你要不要跟你师父的儿子说说？”
　　姜茶张了张口，她立刻就道：“当然，没有钱哈，我们所比较穷，希望大家义务帮忙这样子，求求了！”
　　她双手合十，对姜茶做了个拜托的姿势。
　　姜茶：“……”抠死你算了！！！
　　尽管这样，她还是白了眼秦静，问道：“什么时候拍？有没有剧本？”
　　“有有有，不过你也知道咱们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剧本可能不太好，可以的话，拜托医生同志帮我们改一改。”秦静立刻眉开眼笑，道，“可以的话就端午假期，哪天你们有空哪天拍。”
　　“到时候请你们喝奶茶啊！么么哒！”她说完像是怕姜茶反悔，立刻就跳起来跑了。
　　她跑得很快，在门口跟进来的杨波撞个正着，杨波的背撞到门框，嗷了声。
　　她说了句对不住，又一阵风地跑了。
　　杨波疑惑地看她一眼，转头问姜茶这是怎么了，姜茶叹气，“喊我拍视频。”
　　赵津学听见，立刻道：“姐，这次我不拍了啊，太难了，我没那个演技。”
　　想想上次，短短几分钟的剧情，他愣是拍了一两个小时才收工，真就是纯尬演，太折磨人了。
　　姜茶叹口气，“你以为我愿意吗？我也不想的啊。”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晚上和莫随坐在同一张饭桌上之后，喝着清甜的榴莲壳炖鸡汤，她还是不得不问：“随哥，端午节哪天有空，可以帮个忙吗？”
　　莫随喝汤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没说好还是不好，而是先问：“具体什么事？说来听听。”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没换衣服才是没事。
　　莫医生：？？？
　　姜警官：换了才是有事发生。
　　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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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莫随听完姜茶说的拍这个视频的初衷和设想, 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说实话，他对别人上不上当受不受骗, 没什么兴趣。
　　但他也不想让姜茶为难, “你同事让你来游说我，要是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很没面子？”
　　晚上除了榴莲壳炖鸡汤, 还有豉汁蒸排骨，主食是豆角焖面，五花肉煸炒出油, 颜色变得黄亮以后，放入四季豆和酱汁炒匀，手工面条均匀地铺在上面，加水盖上锅盖等水蒸气将豆角和面条焖煮到熟，最后拌匀就可以了。
　　极其简单的主食，但面条吸满了豆角炒肉的汤汁和味道，吃起来还很有嚼劲，咸香味浓，相当可口。
　　姜茶用筷子卷了一大坨面一次性塞进嘴里, 听见莫随的询问就点点头，嚼了几下把嘴里的面条都咽了，才有功夫说话：“当然啊，没办成事谁不丢脸。”
　　莫随挑了两根面条，也是慢慢地转着筷子把面条卷起来，点点头，“你把你们的剧本发给我看看。”
　　这基本就算是答应了, 姜茶大喜过望, 忙点点头, 殷勤地给他舀一块鸡腿肉到汤碗里。
　　老太太听明白了，好奇道：“茶茶，你喊你随哥去拍戏啊？”
　　两个小年轻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姜茶点点头，“算是吧。”
　　老太太很奇怪，是就是，怎么算是呢？
　　姜茶仔细地告诉老太太他们要拍什么，为什么要拍，然后会在哪里看到。
　　老太太恍然大悟，“原来是领导布置的任务，阿随，你可要上心，好好帮帮茶茶。”
　　莫随无奈地点头应是。
　　但他对姜茶他们的剧本并不太满意，“我觉得按照你们的情节，应该找个骨科医生来拍比较合适。”
　　说是这样说，可是，“我们不认识啊，就认识你一个。”
　　莫随问道：“那我给你们牵一下线，介绍位骨科医生给你们？”
　　姜茶忙使劲摇头，把秦静想要白嫖的打算说出来，“没有报酬的，找别人不太好意思。”
　　莫随：“……”白嫖我你们就好意思了是吧：）
　　他叹口气，又指指台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要改一下。”
　　姜茶边听边点头，“你改你改，你随便改，只要中心思想不变就行。”
　　编导团队很卑微，让莫随有种自己就是大牌艺人的错觉，改完以后手一挥，把拍摄时间定在了假期最后一天。
　　“端午节要值班，我看这两天天气不错，下夜班之后回来洗洗衣服吧。”
　　姜茶好奇地问道：“什么衣服还要特地挑那天洗？”
　　“我妈留下的那些旧衣服，有些可能要送去干洗。”
　　莫随也是突然才想起来夏晴似乎留有几件很好的羊绒大衣，在家自己洗很麻烦，不如送去干洗店。
　　姜茶哦哦两声，老太太就道：“到时候茶茶过来看看，要是你穿着合身就拿去，还很好的衣服，别嫌弃。”
　　姜茶忙说不嫌弃，真正的纯羊绒大衣既柔软又保暖，价格昂贵不说，保养得好是可以穿很多年的，她怎么可能嫌弃。
　　吃完饭，她就把被莫随修改过的剧本发回去给秦静，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下来。
　　端午节当天莫随和姜茶都要值班，节假日的班有时候是很忙的，一大早姜茶就带着杨波和赵津学出处警，莫随则是刚查完房回来就收新收。
　　和莫随搭班的林荣荣因为家里有事，跟同组的池迟换了个班，池迟呢，则是把他家的大宝带到了办公室。
　　“我妈今天有点发热，要去医院看看，带不了他，我老婆又还在月子中心，只好把他先放这里了，下午再来接回去。”
　　莫随随口问道：“住在哪家月子中心？”
　　“金城国际啊。”池迟啧了声，跟他说，“我发现这月子中心啊，也是一分钱一分货，别看人家一个月就六到八万这么贵，但服务好啊，一天五顿，顿顿不重样，都是专业的营养师配的，还有什么瑜伽室、头发护理室、熏蒸理疗室，还有人帮忙照顾孩子，妈妈能多睡点好恢复，真的，莫师兄，以后你老婆要是生孩子，高低得去住一回月子中心，起码坐月子能恢复得好一点。”
　　莫随听了哭笑不得，“再说吧。”
　　还坐月子，他老婆都还不知道在哪条路上走着呢。
　　姜茶这一天忙到飞起，从早到晚都没停下来过，值班台的电话不停地响起，好不容易歇一会儿，刚坐下，陈涛也回来了。
　　有个孩子留了封遗书就离家出走了，他们找了一个小时总算找了回来，姜茶好奇地问：“他为啥离家出走啊，不觉得天气热么？”
　　陈涛一边喝水一边告诉她：“不听话呗，他妈妈吼他要是不好好学习就滚出去，他就真滚了。”
　　姜茶都没来得及反应，赵津学就在一旁插嘴，“这不挺挺听话么，谁说他不听话？让他滚他滚了。”
　　姜茶：“……”你闭嘴！
　　最近一段时间好几起跟未成年有关的警情，姜茶想想都忍不住叹气，“孩子还是要好好教，不能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要理解他们的心理，要关爱……”
　　话还没说完，陈涛就吐槽她：“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有时候孩子不打真不行，能上天，还不用火箭发射的那种。”
　　姜茶再次：“……”
　　说起来也巧，下午的时候他们接到报警，小孩打来的，说爸爸妈妈家暴他们，一问情况，原来是不老实写作业挨的揍。
　　报警的小孩是一零后，父母是八零后，处置完警情，陈涛还感慨，原来八零后都已经奔四了，“我还觉得八零后都是被教训的不靠谱小孩呢，结果……唉，时间过得真快。”
　　说完扭头一看，姜茶正一脸思索的表情，便问了句：“小姜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姜茶抬手摸摸下巴，“涛哥你说得对，小孩有时候确实是该打就打。”
　　陈涛笑哼一声，“那是，我这都是经验之谈。”
　　姜茶连连点头，记下来记下来，以后肯定用得上。
　　下午姜茶出去巡逻，说道处置了一个警情，大概晚上七点时开车往回走。
　　路况不算好，有点堵车，赵津学几次犹豫要不要抄近路。
　　路走到一半，车就被一个突然冲出来的绿衣女人拦住了，赵津学踩住刹车，姜茶刚把车窗摇下来，还没来得及问对方什么事，就见女人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车上三人一听这话，俱是一惊，绿衣女人的神情非常急切，态度恳切，充满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病情的担忧和焦虑，没有人会怀疑她说假话。
　　当然，这也是因为身份使然，谁会来骗装备整齐的警察啊，又不是不怕死。
　　于是姜茶把车门一拉，和杨波一起跳下车，先将对方拉起来，“大姐你别着急，先起来……你孩子怎么了？”
　　“他病了，我要送他去医院，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呜呜呜。”女人声泪俱下，央求道，“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副神情让姜茶他们都觉得，孩子一定是病得很重，当下果断道：“带我们去看看吧，我们帮你把孩子送去医院。”
　　女人的家就住在旁边的巷子往里走，一栋普通的民房，走过去大概要五六分钟，一路上她不断地向姜茶和杨波描述孩子的病有多严重，自己有多害怕多无助。
　　这让姜茶和杨波越来越慎重。
　　等最后看到孩子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上病恹恹的样子，姜茶和杨波就更着急了，小孩子的病说来就来，稍不留神就可能酿成大错，他们能做的就是赶紧把孩子送医院。
　　于是姜茶指挥杨波：“你把孩子抱着，走快点。”
　　又对绿衣女人道：“大姐你把证件都带上，社保卡别忘了拿，咱们赶紧走。”
　　几个人抱着孩子就匆匆上了警车，赵津学把警报拉起来，一路风驰电掣地向医院开去。
　　离这里最近的就是容医大一附院，晚上七点二十分，警车开进了医院大门，停在急诊门口。
　　杨波抱着孩子先下车，大步往急诊大厅里冲，姜茶随后，下了车还扶一把绿衣女人，“大姐你小心点。”
　　“谢谢，谢谢你们，我就知道有困难找警察没错的。”
　　女人一边走一边跟姜茶他们道谢，又说：“接下来我自己就可以了，不耽误你们工作了。”
　　“这怎么行，好人做到底，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姜茶说了句，搀着她胳膊就跟她一起过了急诊的自动门。
　　杨波跑得很快，一边跑还一边喊：“医生，护士……”
　　能来急诊的，绝大多数都是急症的患者，而且这个患者还是由警察抱着跑进来的，护士站的值班护士见状连忙大声喊：“温医生，温医生，有病人！”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立刻有医生匆匆走出，引着他们往一边走，“先去红区！”
　　护士也准备开始急救，医生又让人给儿科打电话，“请二线急会诊。”
　　话音刚落，被杨波放到病床上的孩子仿佛受到了惊吓，突然大声哭闹起来。
　　姜茶他们走在后面，闻声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跟上去。
　　绿衣女人这时猛地扑向病床，大声喊：“宝宝，宝宝你怎么了，别哭别哭，妈妈在这里。”
　　急诊医生皱着眉，看了孩子一会儿，说了句：“怎么这么精神？”
　　搞过重症患者或者待过急诊的都知道，真正病情很严重的患者，一般都是沉默的，他们没有力气哭闹，甚至没力气说话。
　　姜茶突然眼皮一跳，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时有人说了句：“温老师，会诊医生来了。”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见到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莫随和她擦肩而过，似乎带起一阵风，吹动了他的衣摆。
　　姜茶愣了一下。
　　莫随没注意到她，进来就直接问：“温医生，患儿在哪里？”
　　他问完还奇怪地看一眼正在妈妈怀里哭闹的小孩，有点奇怪，为什么他可以在红区。
　　急诊医生清清嗓子，示意他：“就是这个。”
　　莫随一愣，刚准备仔细问问什么回事，就听孩子妈妈急切地道：“医生，你快救救我儿子，他发烧了！”
　　这时护士过来抽出孩子胳肢窝夹着的体温计，莫随点点头，“你不要着急，让护士先看看他体温多少，他在家烧到多少度？”
　　孩子妈妈回答：“38度。”
　　莫随眉头一皱，神色变得郑重，“38度？他在家有没有惊厥？”
　　小儿惊厥是一种急症，你无法预计它什么时候会发生，有可能体温上升到38℃就出现，也有可能一直到39℃都没有发生，但只要发生了，症状就会很严重，可能是抽搐、出汗、面色苍白，也有可能是意识丧失、瞳孔散大。
　　如果有惊厥的症状，就必须立刻进行治疗。
　　但孩子妈妈却摇摇头，“没有。”
　　莫随又问：“那除了发热，还有别的不舒服吗？”
　　孩子妈妈还是摇摇头，“也没有。”
　　莫随不死心，接着问：“烧多久了？”
　　孩子妈妈回答道：“下午三点多开始的。”
　　莫随和急诊医生顿时都愣住，急诊医生疑惑地问道：“既然都没有，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还报警让人家警察同志用警车送你们来？”
　　莫随听到这句，才意识到在场还有其他人，一转脸，就见到熟悉的人，“姜茶？你们送来的？”
　　姜茶点点头啊了声，“我们正回所里呢，她突然跑出来拦车，还跪下来求我们救救她孩子，我们就以为什么大病，所以……”
　　莫随嘴角一抽，“还真是有什么大病，就一个38℃的发热，才热了不到半天，根本就不需要往医院凑，她居然喊你们用警车送来，拉警笛了吧？”
　　姜茶点点头，有点愣愣的，好像还没听懂。
　　杨波和赵津学反应过来了，问道：“莫医生，你意思是她孩子病情不重？”
　　莫随点点头，“在家好好休息，多喝热水，吃点退热药，睡一觉差不多就好了，不建议才开始发热就来医院，医院病菌很多。”
　　接到请求急会诊的电话时，他刚开始吃饭，还以为来的是急重症，赶紧扔下筷子就往外跑，电梯都没等，直接从楼梯跑下来的。
　　结果……就这？就这？？？
　　他可怜地看一眼已经回过神来，脸色都黑了的姜茶三人组。
　　孩子妈妈这时既是回答急诊医生问题，又是辩解地道：“我也是没办法嘛，今天过节人这么多，根本打不到车。”
　　说完又小声嘀咕：“不是说有困难找警察嘛……”
　　姜茶这时终于炸了起来，厉声反驳道：“有困难找警察是应该的，可你这是困难吗？只有你打不到车？只有你孩子发烧？作为家长你懂不懂怎么才是对孩子好的？要是每一个孩子发热的家长都来拦警车，我们还处理什么纠纷破什么案啊，开出租车去好了！”
　　“你这是浪费警力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严厉，脸红因为愤怒变得粉红起来，莫随怕她气狠了，忙安抚道：“消消气，教育一下就可以了，你这样气坏身体不值当。”
　　姜茶却道：“这是原则问题，做个记录，留个联系方式，我们随时联系你派出所去做思想教育。”
　　后面这句就是吓唬她的，杨波这时已经及时把这件事汇报给了所里，等登记好对方的信息，三人这就要走。
　　姜茶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认真地问莫随：“随哥，你吃饭没有？”
　　莫随一愣，下意识蹭蹭鼻尖，“……还没吃完。”
　　她点点头，又嘱咐一句：“要多吃点哦，不然我会告诉奶奶。”
　　小朋友准备告家长一样，莫随莫名有点讪讪，转头就对上急诊医生戏谑的目光，顿时一囧。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完了呀，以后某人肯定打孩子！
　　姜警官：孩子该打还是要打！你不许拖后腿！
　　莫医生：……你打之前预告一下，我躲躲。
　　姜警官：？
　　莫医生：不是心疼孩子，主要是怕受到池鱼之殃。
　　姜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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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回到科室, 池迟一边喂他家大宝吃饭，一边问莫随是怎么回事。
　　莫随无奈地摇摇头, “就是普通发热, 38℃，晚高峰打不到车，家长就跑路边拦了辆警车, 姜茶……呃、警察同志以为是得了重病，就拉着警报送过来了，急诊的也以为是重病, 就请了个急会诊。”
　　池迟：“……”妈妈开门，我是无语，我回来了。
　　莫随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给几位警察同志气得不行，说要通知她去派出所接受思想教育。”
　　池迟摇摇头，“现在的家长啊，都不知道说他们是太爱孩子才这么紧张的好，还是该说他们不会养孩子的好。”
　　莫随笑笑，看一眼戴着围兜乖乖吃饭的小朋友, 问道：“阿姨还没来接他？”
　　“我妈去月子中心看我老婆和小的了，一会儿回家顺路来接他。”池迟说着又叹气，“幸好今天是周末，也没啥事，要不然真够呛。”
　　小朋友在科室玩了一天，幸好还坐得住，不然早不干了。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 池迟的母亲刚把大孙子接走, 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还是急诊打来的，仍旧是要急会诊。
　　莫随挂了电话之后拿上听诊器就下了楼，去到急诊科一看，孩子在蔫蔫的在家长怀里，抱着她的家长满脸焦急，当妈的一见到医生，眼泪就下来了。
　　“医生，医生你快看看她，她不舒服。”
　　“别急，慢慢说，孩子怎么了？”莫随一边让他们坐下，一边安抚地问道。
　　问了病史，大概就是孩子原本都好好的，八点多突然开始哭闹，还不停地揉鼻子，问怎么了，就说鼻子不舒服。
　　于是家长用手电筒一照，发现里面好像有东西，“我们也不敢乱动，怕给捅进里面去了，赶紧带来医院，医生您看看。”
　　莫随闻言仔细问道：“小朋友在哭闹之前吃了什么？或者在玩什么？”
　　跟来的家长里有孩子奶奶，奶奶回忆了一下，说：“医生，今晚她堂姐回来，给买了炸鸡什么的，她吃晚饭还吃了两块，会不会是吃的时候把脆壳塞进鼻孔了？”
　　炸鸡外面那层脆壳，会被塞进鼻孔里吗？
　　莫随将信将疑，但眼下纠结这点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要把鼻子里的东西弄出来。
　　他去配药间拿了把消毒过后的镊子，叫了个护士过来，“麻烦你帮我固定一下小朋友的头部。”
　　他示范了一个大概的姿势，值班护士接手固定住孩子的头部，他拿着手电，照进孩子的鼻腔，果然发现有块状物堵在里面。
　　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出异物，放到盘子里后仔细一看，还真的是一块炸鸡外面裹着的面衣，已经变软了。
　　谁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它会跑到孩子鼻孔里，可能是吃的时候不注意造成的。
　　“还有没有不舒服？”他低头问孩子。
　　孩子揉揉鼻子，摇摇头，大人们就大大地松了口气，总算是放下心来。
　　跟莫随道了谢，又拿了缴费单，一家人抱着孩子就去缴费处了，莫随也洗洗手回办公室。
　　晚上也有病人来，但比白天少，莫随和池迟也不算忙，只偶尔会遇到些他们都想不通的事，比如：“之前吃什么药？阿奇和头孢联用？哪个医生开的？你看的这医生学得不到家啊，大环内酯和头孢拮抗，不能一起用的，我给你另外开药……”
　　患儿家长还要问什么是拮抗，莫随解释了两句，也没功夫说得太仔细，只好说：“你来了这里就听我的，好吗？”
　　等患儿和家长走了，他才跟池迟吐槽：“哪个学校毕业的，怎么没挂科挂到延毕？”
　　但忙碌到了十一点以后，就不怎么忙了，莫随看看他和池迟带的学生，除了两个实习生是女生，其他都是大老爷们。
　　便问道：“你们是住在哪里，学校么？”
　　两位女同学点点头，莫随就对自己带的实习生道：“小杨你下班回去吧，晚上你师兄在就可以了，路上注意安全。”
　　小杨笑着点头说好，又说：“从后门出去就到学校了，很安全的。”
　　“也要注意安全，咱们学校没有不让外面的人进来的规定。”莫随叮嘱了一句，“上学期不是还抓到有社会人士偷窥女卫生间么？”
　　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学校的保安处蹲了几天才把人给抓住扭送派出所，小杨点点头应了声是。
　　既然莫随放了学生回去，池迟干脆也大方道：“小张你也回去吧，两个人一起走安全点。”
　　两个女生回去了，剩四个大老爷们，莫随今晚不用再去脑电图室睡，等到了十一点半，就进了值班房。
　　往下铺一躺，听见睡上铺的两个规培生在闲聊，问对方假期准备做什么。
　　池迟也问他：“莫师兄你还有两天假期，准备去哪儿玩？”
　　莫随想了想安排，道：“准备给家里搞大扫除。”
　　于是第二天中午姜茶终于忙完工作下夜班，回家洗了个澡就去莫家蹭饭时，进门便发现阳台上晾着席子，莫粽粽在底下钻来钻去，自己跟自己玩捉迷藏。
　　伸出来的架子上还晾着两个枕头，阳光透过窗户玻璃落在枕头上，撒下一片金黄。
　　莫随给她开的门，关上后说了句：“我看还是给你录个指纹吧，之后自己开门进来。”
　　姜茶闻言立刻扭头看向他，眨眨眼睛，明显很期待，“真的么？”
　　莫随没回答，只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又回厨房去了。
　　厨房飘出来一阵排骨汤的香味，姜茶扒在门口问他：“中午吃什么呀？”
　　“生煎山地鸡。”他应了句。
　　姜茶哦了声，接着问：“奶奶呢？”
　　“客房。”
　　她便转身往客房走去，刚到门口，就见里面铺了一床衣服，老太太见她来了，就招招手，“茶茶快来试试，看看衣服合不合身。”
　　床上铺着好几件羊绒大衣、旗袍和真丝连衣裙，颜色不是米白灰的素雅，就是红色的热烈张扬，没有太多的花纹点缀，入手只有布料本身的柔软，衣物散发着洗涤过后的香味。
　　“这都是我师娘以前的？”姜茶惊讶地问道。
　　老太太点头，“是啊，你没见过你师娘不知道，她长得特别好看，以前我老想着要是她跟怀安要是能给我生个孙女就好了，可惜是个小子，小子就小子吧，也不错，可惜……”
　　她说到这里声音都有点哽咽，姜茶忙道：“师父给我看过照片，很漂亮。”
　　老太太回过神，摆摆手，“她不上相，照片没真人好看。”
　　姜茶哦哦两声，怕惹她伤心，不敢再说夏晴，而是摸摸衣服问道：“这些都给我啊？这么多，还这么好。”
　　“家里也没人能穿啊，你们姑姑年纪也有了，这些颜色她也不愿意穿。”老太太拿起一件羊绒大衣，在她身上比划道，“你长得高，正正好。”
　　大衣好试，姜茶套了套袖子就知道合不合适了，旗袍和连衣裙却没这么容易。
　　老太太坚持让她试试，“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身？”
　　“可是……”她有点发怯，“我没穿过旗袍啊……”
　　“人都有第一次，开了头就好了。”老太太把一件水青色带暗花的旗袍塞进她怀里，催她，“快去我那边换了来看看。”
　　姜茶拗不过，只好去换上，旗袍是全开襟全身盘扣的，她花了十分钟才完全穿好。
　　不知道是因为她和师娘身材不完全一样，还是旗袍在做的时候放量就宽松一点，总之穿起来没那么贴身，但也没有过宽，走动起来非常自在，如果忽略心理因素的话。
　　第一次穿旗袍，她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捏着裙边连鞋都忘了穿，赤着脚就打开门，在门口听见老太太喊她：“茶茶来这边看看。”
　　她扭头就看见老太太站在客厅。
　　兴许是因为客厅光线更好，看得清楚些，她想。
　　于是她便走了过去，客厅里一股从厨房飘出来的食物香气，老太太一手还拿着件红裙子，一手拉着她让她转个圈，然后满意地直点头。
　　“合适，好看，跟你师娘穿的一样好看。”
　　她自己夸完还不够，高声喊着莫随：“阿随你快来看，看看妹妹穿的裙子好不好看！”
　　厨房里生煎山地鸡刚翻了第一次面，扑鼻的鸡油香味里听见这么一句，莫随手顿了顿，把锅盖盖上，走到厨房门口。
　　“我看看，穿的哪件？”
　　姜茶抬头往厨房方向一看，就见他抱着胳膊斜靠在门口，正笑盈盈地看过来。
　　第一次穿成这样站在他面前，她忍不住脸上开始发热，嘴角抿了一下，又忍不住笑，接着想起自己光着脚，又不安地动动。
　　她只知道自己面对莫随时如何不好意思，又期待他的评价，却不知道她这副装扮落在莫随的眼里，是如何引人注目。
　　富有光泽的布料在她身上柔软服帖，曲线微微起伏，从肩头一路延伸到小腿。高挺的衣领包裹着她修长的脖颈，在乌发与布料之间只有一抹白皙得见天光，端庄又优雅。肩膀的线条流畅和谐，她的站姿很好，更显得像是高傲的白天鹅。
　　他忽然想到美人瓶。
　　老太太让她转个圈，她就乖巧的慢吞吞的转了一圈，开衩的裙摆微动，藏在布料之下的白皙一晃而过，比其他任何部位都多了几分诱惑人心的神秘感。
　　莫随望着她，觉得她与记忆里母亲的形象逐渐重叠，可是当触碰到她腮边羞怯腼腆的红霞，快要重叠的形象又倏地分开。
　　母亲永远慈爱优雅，而姜茶还很年轻，她如同春日枝头烂漫的梨花，美丽动人，含苞待放。
　　她抬头看过来，目光里盛满着期待，他喉咙忽然有些发紧，愣了半晌才发出声音来，“……嗯，这件啊，好看。”
　　姜茶听到这话就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喜滋滋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左看右看，只觉得自己美极了。
　　老太太把手里的红裙子塞给她，“再去换这件看看。”
　　这下她再没不好意思了，用力一点头，“好！”
　　莫随看她转身去房间的背影，忍不住又笑着摇摇头，母亲穿旗袍时总是姿态优雅，哪有她的活泼好动，同一件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就有了不同的气质。
　　裙子是衬衫裙，翻领，有着飘逸的大裙摆，没有任何花纹，单纯是热烈的红。
　　给老太太看过之后，她忍不住跑到厨房门口，问莫随：“随哥，这件好看吗？”
　　像是讨要夸奖和肯定的小孩，莫随看一眼锅里已经被煎得两面金黄，焦香四溢的生煎鸡块，扭头看了她一眼。
　　笑眯眯地点头，“好看。”
　　姜茶追问道：“真的么，不是骗我的吧？”
　　莫随无奈地叹口气，用筷子敲了一下锅沿，“骗你的待会儿没饭吃，可以了吧？”
　　这下她满意了，点点头，转身走开，从客厅传来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厨房灶台的噼里啪啦声里，显得那样生动又自在。
　　莫随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是可以过很久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突然多了很多漂亮裙子！
　　莫医生：……可以玩奇迹暖暖？
　　姜警官：？你还懂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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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姜茶跟秦静约好的视频拍摄时间是端午假期最后一天的午后, 因为上午秦静他们要根据剧本布置场地，他们可以吃了午饭再过去。
　　但姜茶是一大早就出门了的, 邻居的大爷晨练回来见到她, 还问：“小姜今天还要去上班啊？”
　　“没呢，去看我奶奶。”姜茶笑嘻嘻地应了句，一阵风似的跑了。
　　她到的时候莫随不在家, 老太太说他出去买菜了，说完又问她吃没吃早饭。
　　问完也不等她回答，接着道：“有煎的粽子, 茶茶快来一起吃点。”
　　端午之前做的那一批粽子，分了之后剩下的冻在冰箱慢慢吃，莫随早上起来发现还剩最后三个，他干脆全都剥掉粽衣放进油锅里，做成油煎粽子。
　　煎过的粽子外面一层是脆脆的，有点饭焦的感觉，但很入味，里面是软糯的糯米，外焦里糯非常好吃。
　　只是会变得更油, 多吃几块就会有点腻，所以莫随早晨还煮了豆浆，老太太给她到了一杯。
　　吃完粽子怕不消化，老太太还泡了壶普洱，招呼她来喝茶，然后抱着莫粽粽就开始听戏。
　　听的是经典曲目《搜书院》，讲镇台夫人的丫鬟和书院学生如何度过重重波折后一起远走高飞的故事, 姜茶听得迷迷糊糊的, 一会儿看电视, 一会儿看手机。
　　莫粽粽从老太太怀里爬出来，跑来找她玩，她拿一根绳子，在尾端绑了个笔盖，当成逗猫棒来逗莫粽粽。
　　上午十点刚过，莫随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很大的袋子。
　　他刚换好鞋，就见客厅里一老一小用一种好奇眼神看着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今天鲍鱼打折，过节加菜。”
　　姜茶听到鲍鱼两个字，忍不住哇地惊呼一声。
　　她抱着莫粽粽跟过去厨房看鲍鱼，莫粽粽从她怀里跳到台面上，伸爪子去扒拉袋子，小脑袋都伸了进去。
　　莫随捏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拎起来放回地上，小家伙着急得喵喵叫。
　　莫随根本不搭理它，将袋子里的鲍鱼全都倒进水槽里，拿刷子用力把鲍鱼身上和壳里黑色的物质和黏液刷干净，再用不锈钢汤匙把整颗鲍鱼肉挖出来，去掉肚肠，再用剪刀将鱼嘴剪开，扯出胃管一起剪掉，再清洗一遍，扔进旁边的盆里。
　　“这就好啦？”姜茶认真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问道。
　　莫随点点头，她立马跃跃欲试，“让我来，让我来，我看会了。”
　　莫随眉毛一挑，“眼睛是会了，手呢？”
　　“所以才要试试嘛。”她一边说，一边接过莫随手里的刷子。
　　莫随松开手，看一眼她身上穿的天蓝色裙子，跟昨天她试穿的那件夏晴的衬衫裙款式很像，只是腰上多了一条装饰用的腰带。
　　腰带在她的腰束着，衬得她的腰很纤细，也衬得她的腿很长，仿佛腰带以下就全是腿了。
　　他淡定地开口，“你要是非得上手，就穿个围裙，一会儿衣服脏了。”
　　话音刚落，姜茶抓着鲍鱼的手没握紧，拿刷子的手又太用力，她手里的鲍鱼就被捅进了水槽，溅起一阵水花，水珠落在她的衣襟上。
　　啊这……
　　姜茶吃惊地扭头看他，“……现在怎么办？要紧吗？”
　　莫随哭笑不得，“又不是我的衣服，我怎么知道要不要紧，可能会有点腥吧。”
　　不过问题也不大，有衣服可以换。
　　姜茶松口气，“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穿个围裙吧。”
　　“门后有多的围裙。”莫随说了句，重新拿过刷子，动作迅速地刷洗着鲍鱼。
　　姜茶找到围裙穿上，重新回到水槽前，洗了两个鲍鱼之后她掌握了诀窍，越来越得心应手，她负责刷洗，莫随负责剪掉鱼嘴和胃管，配合起来倒也流畅。
　　将鲍鱼都处理干净后，莫随挑了把锋利的鱼刀，将几个鲍鱼小心地片成薄片，姜茶目不转睛在一旁看着，紧张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终于等他切完了，她长舒口气，问道：“这是要做什么菜？”
　　莫随拿起一片鲍鱼，透过鱼片看到自己指腹的颜色，应道：“白灼鲍鱼。”
　　他把切好的鲍鱼放进冷水里浸泡，避免水分流失，接着处理其他鲍鱼。
　　有的要切花刀，有的要放糖、盐、酱油和蚝油、胡椒粉腌制，接着还要把瘦肉和鸡腿肉切块，虾仁洗干净，焯水的焯水，腌制的腌制，干贝和香菇清洗浸泡。
　　姜茶也没光看着，还是帮了忙的，她帮忙清洗了蔬菜，是嫩绿的小菜心。
　　莫随把小菜心的茎部切了点下来做配菜，听到姜茶一二三四地数着台面上的碗，问一会儿除了白灼鲍鱼还有什么菜。
　　他一边将鲍鱼和瘦肉放进小炖盅，一边应道：“还有陈皮蒸鲍鱼和鲍鱼炖瘦肉，白灼菜心，主食是鲍鱼炒饭。”
　　话刚说完，姜茶就发出吸溜一声，他忍不住笑了声，“出去吧，这里油烟大。”
　　炖盅上锅，要炖一个小时，莫随点燃另一个炉灶，倒油热锅，炒了一锅金光灿烂粒粒分明的蛋炒饭，然后倒回电饭锅保温，接着炒浇头。
　　鸡肉和香菇下锅，接着是鲍鱼和虾仁，一路大火爆炒，颠锅时姜茶看到锅里有火苗升起，忍不住惊呼出声，然后看见他肌肉绷起的小臂，虽然谈不上健硕，但线条很紧实流畅。
　　她心里有些惊讶，这样看着，她随哥好像、仿佛、似乎……身体也没这么虚？
　　花雕酒沿着锅边倒入，香味顿时更加浓烈，泡好的干贝捏碎，和水一起倒进锅里，放进切粒的菜心梗，转中火略煮，调味后倒入淀粉水勾芡，鲍鱼炒饭的浇头就准备好了。
　　剩下的菜就更简单了，鲍鱼壳洗净后用沸水烫过，然后放入切花刀的鲍鱼，铺上陈皮丝，上蒸锅蒸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锅里加入姜片和盐，切好的鲍鱼片下锅，倒数十秒立刻捞出过冰水，冷却后装盘，放一撮葱丝，花生油和花椒油混合的热油一淋，呲呲啦啦地开始冒香气。
　　等汤炖好，最后一个炒青菜也出锅，莫随让姜茶帮忙取出四个大饭碗，把蛋炒饭分进碗里，每一碗分量都不同，有一份特别多，最后分浇头的时候那一份也给得最多。
　　分完了抬头看一眼姜茶，“这碗是你的。”
　　姜茶的眼睛一亮，喜滋滋地点点头，“随哥你真好！”
　　莫随嗤笑，给吃的就好了，那要是不给呢？
　　白灼鲍鱼格外脆弹，每咀嚼一下都像是鱼肉在和牙齿发生碰撞和拉扯，咯吱咯吱的，增香的花椒油属于点睛之笔，陈皮蒸鲍鱼则是另一种爽脆，更多了几分肉感，能让人产生一种大口吃肉满足感。
　　鲍鱼瘦肉汤里加了腌过的油甘，入口更加鲜而不腻，有股油甘独有的甘香，清新很多，跟滋味浓郁的鲍鱼炒饭配在一起是恰好。
　　姜茶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夸：“随哥以后要是不当医生了，去当个大厨妥妥的，开饭店肯定客似云来。”
　　莫随吃饭向来很慢，食量又小，闻言笑了一下，用筷尖挑了一点米饭吃进去，慢吞吞地嚼着。
　　然后跟老太太说：“不知道要拍到什么时候，晚上不一定赶得及回来，厨房锅里还有一碗鲍鱼炒饭和一盅汤，我一会儿再蒸一碗鸡蛋，炒个菜心放着，要是我们没回来，到时候您自己热了吃晚饭？”
　　老太太点头，“行，也别赶回来了，忙完你们干脆外头玩去吧，年轻人别老在家待着，也多出去玩玩，唱唱歌啊逛逛公园啊都可以嘛。”
　　姜茶一听就想起她跟莫随单独出去吃饭好像就一次，那次还遇到了打劫的，顿时点点头，深以为然地嗯了声。
　　莫随抬头看了她一眼。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他们就出门，出门前姜茶去换了件裙子，刚好就是昨天她试过的那件夏晴留下来的红色衬衫裙。
　　到派出所刚好是下午两点，简单的寒暄过后，秦静把相机打开，拍摄就开始了。
　　故事的背景设置姜茶和莫随是兄妹，哥哥是医生，这天下夜班在家休息，遇到妹妹从外面回来，他放下猫问：
　　“鬼鬼祟祟的，你在做什么？”
　　“你不要学会一个词就瞎用！”姜茶白他一眼，跑到门外做探头探脑状，“这才叫鬼鬼祟祟好吗？”
　　穿着红裙子漂漂亮亮的女孩子，非要做鬼祟状，莫随有些想笑，但最后还是嗤了声。
　　问就是剧本的安排。
　　她跑过来，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兴奋地跟他说：“哥，我今天碰到神医了！”
　　莫随眉头一挑，“神医？哪个学校毕业的，导师是谁？什么科室，什么职称，发表过几篇论文？你说来听听，我去查查是不是真的。”
　　“人家是家传，跟你们这些科班出身的不太一样！”
　　“哦，那你在哪儿碰到的？”
　　姜茶立刻抖抖肩膀，“我这两天觉得脖子好不舒服，就去xx理疗店想做个推拿……”
　　“停！你先别说话，让我说，我猜一下你的神医怎么说的。”
　　她点点头，“嗯嗯，你说。”
　　莫随往沙发上一靠，看她一眼，问道：“你颈椎按起来不太好啊，肌肉很紧张，经常低头看手机吧？”
　　姜茶下意识地点点头。
　　“你腰椎和腰肌也不太好啊，经常久坐久站吧？坐姿也不对吧，跷二郎腿？平时也不怎么运动吧？”
　　姜茶刚要摇头，又立刻想到这是在拍视频，于是点点头。
　　“脾胃怎么样？是不是消化不太好？吃饭不规律吧，早饭吃得怎么样？是不是也不规律？还经常熬夜吧，宵夜也吃吧？”
　　话音刚落，她立刻瞪大了眼，“全中！你怎么知道的？”
　　她怀疑地看着莫随，“你是不是也去过神医那里？”
　　莫随假笑，“我还用去？这都是套路，现在的人，一看就是社畜的，去街上随便抓一把，按照我这样问，就没有命中不了的。”
　　姜茶哇一声，冲他竖大拇指，“哥，你也是神医了！”
　　说完她愣了一下，一拍大腿，就要往门外走，“坏了！我还在神医那儿充了卡！我得去找他退钱！”
　　说完就要跑，莫随眼疾手快地伸手勾住她的衣领，把人往回拖，对上她充满疑惑的大眼睛。
　　忍着心里想笑的冲动，做语重心长状，“等钱拿回来了，你就去医院，先挂个推拿科的号，推拿科都是专业出身，技术好，收费公道，被按出马尾综合征的风险小，然后呢，你再挂个神经科的号，做个头颅CT，看看脑子吧大小姐！”
　　姜茶看着他嘴角的笑，先是一呆，随即回过神来，生气地鼓起脸来，伸手就给了他一拳。
　　视频到这里就拍完了，后期秦静会给加上哈哈哈的音效。
　　秦静兴奋地夸奖道：“你们配合好默契！真是太让我意外了！”
　　姜茶对她的声音充耳不闻，连忙弯腰去扶莫随，叠声问道：“随哥你怎么样，没事吧？痛不痛啊，我感觉我没用力，你感觉怎么样？”
　　她还记得上次她给了莫随一个过肩摔后，莫随生气好久的事。
　　这回可是打脸啊，要是打坏了怎么办？
　　莫随起身，摆摆手，说了句没事，又问：“这就拍好了？”
　　姜茶点头，刚要回答，就听秦静道：“拍完了拍完了，太棒了！我还以为要像上次那样折腾好几个小时呢，没想到你们配合得这么好这么自然！”
　　姜茶得意地哼一声，“那可不，也不看看我随哥是谁！”
　　秦静高兴，顺着她吹了两句莫随的彩虹屁，门外进来了人，是杨波，他惊讶道：“怎么，你们还没开始拍啊？”
　　“已经拍完了啊。”姜茶得意地摇摇头，指指莫随，“我随哥演技可好了，不信你到时候看。”
　　杨波惊讶了好一会儿，要知道上回他们和姜茶合拍抢劫犯那个视频，就折腾了很久。
　　秦静将拍好的素材导入U盘，然后对他们道：“哎，反正还有时间，咱们唱歌去啊，晚上我们请莫医生吃饭，怎么样？”
　　姜茶眼睛一亮，扭头去见莫随面露犹豫，似乎下一秒就要拒绝。
　　她连忙抓住莫随的胳膊，逛了一下，“随哥，去吧，奶奶都说了，我们今天可以在外面玩的。”
　　莫随对唱歌毫无兴趣，可是对上她期待的、央求的目光，到了嘴边的拒绝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于是他点点头，“好。”
　　姜茶立刻便高兴起来，喊杨波：“叫人叫人，人多吃饭香！”
　　莫随闻言顿时失笑。
　　最后纠结了一大帮人往KTV去，都是些年轻人，脱下警服，大家和普通的年轻人没两样，有着普通人的兴趣爱好。
　　到了KTV门口，莫随的手机响了，是可是打来的，值班护士问他前天收的一个新患儿某项检查还做不做，做的话什么时候抽血，又说患儿家属有事想问他。
　　他找了个地方接电话，接完了才推门进包厢，里面已经是热闹一片，昏暗炫彩的灯光里，姜茶拿着麦克风，随着歌曲漫长的前奏轻轻摇摆着身体。
　　发现门开了，她扭头看过去，见是莫随，便冲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回眸一笑的笑脸明媚动人，在昏暗的光线下犹如魅惑的罂/粟花。
　　他愣了愣，突然觉得心弦一颤，仿佛响起转急弦鸣。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学会了，明天我就去摆摊！
　　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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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随哥, 快进来呀，把门关上。”
　　姜茶喊了他一声, 歌曲的前奏已经过完, 秦静提醒了她一声，她忙转头看向字幕。
　　半晌终于找到切入点，“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 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1]
　　得益于综艺节目，最近很多老歌都重新火了起来，仿佛他们这一代人的青春阀门重新打开, 那段年少岁月里的往事突然浮现眼前。
　　“哎嘿，这个舞我会跳，我来给姜姐伴舞！”
　　杨波大喊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把手里的饮料一放，抖抖腿就开始跳，姿式之熟练，跟歌曲MV里的伴舞一模一样。
　　年少时很多人都不愿意说自己的偶像是谁，可是到了今时今日, 他们都已经是奔三的人了，在社会摸爬滚打过，脸皮厚了很多，再提起少年时的偶像，已经不会羞于承认。
　　杨波才跳了一会儿，赵津学和秦静他们也加入了进来，偌大的包厢里顿时就热闹起来。
　　莫随是不会跳舞的, 他连歌都只是耳熟, 不太会唱, 于是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一边剥花生，一边认真地观赏各位警官的歌舞。
　　“情话多说一点，想我就多看一眼，表现多一点点，让我能真的看见……”[2]
　　姜茶的声音本来就清脆，加上又是甜蜜蜜的情歌，唱到兴起时，朗朗上口的旋律愈发显得甜腻起来，像是加多了糖。
　　莫随听得耳朵发热，等她唱到最后，转身举起手冲着他做了个射击的动作，再wink一下，他的脑子霎时间便轰地嗡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突然就浑身燥热起来，有些坐立不安。
　　但跳完舞凑完热闹的大家已经哄笑开，赵津学还戏称：“有种年会上台表演节目那味儿了，我们在台上唱跳，莫医生是领导，在台下欣赏表演。”
　　杨波卧槽一声，弯着腰替自己掬一把辛酸泪，“出来玩就不要提这种伤心事了好吗？！”
　　大家闹哄哄地笑成一团，莫随终于从刚才突如其来的不自在里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辛苦了，表演很精彩，继续努力。”
　　“哈哈哈哈哈——”
　　笑声充斥在包厢里，新的音乐前奏又响起，秦静接过了麦克风。
　　姜茶挤开同伴坐到莫随身边，双手合十着把脸凑到他眼前，笑嘻嘻地问他：“随哥，我唱得好不好？”
　　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年轻姑娘，嗓音清脆微甜，昏暗的灯光都藏不住她期待的目光。
　　莫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自觉地一僵。
　　他又想起刚才进门时心跳如擂鼓的感觉，前所未有地发慌。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目光微闪地点点头，“很好。”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的评价，这不太符合姜茶的预期，她有些不甘心，忍不住追问道：“就这样吗？”
　　啊，那不然呢？
　　莫随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想了想，将一瓶饮料放到她面前，再清清嗓子，把剥出来还没来得及吃的花生仁放到她手心里。
　　“奖励。”
　　姜茶愣了一下，想哼一声表示不满，可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把一粒花生仁塞进嘴里，是奶油花生的味道，脆脆的，香香的，还有一点甜味。
　　“喏，跟你分享我的奖品呀。”她把一半的花生仁分给他。
　　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掌心，明明是正常的温度，还是一触即分，按理说应该没什么感觉才对，他却突然手腕一抖。
　　像是被烫到一样。
　　这不正常，他察觉到这一点，下意识地生出想逃避的情绪。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姜茶和自己的互动。
　　比如说自己不渴，避开她要和碰饮料的邀请。
　　比如说自己嗓子不舒服，拒绝了她想和自己合唱的邀约。
　　他甚至开始后悔，应该在视频拍摄完成后，就立刻回家，而不是一时心软答应她跟大家出来玩。
　　一会儿还要一起去吃饭，姜茶肯定还要跟他坐在一起。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姜茶多关注他啊，几乎是他才叹完气，她就发现了，忙凑过去问：“随哥，你不舒服啊？是不是觉得太吵了？”
　　包厢里很热闹，热闹意味着吵，意味着说话声音低了就很难听得见，所以她特地离莫随离得近了点跟他说话。
　　往常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今天这个距离却让莫随觉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应了句：“我出去透透气。”
　　然后又怕她多想，干脆扯谎：“顺便给同事回个电话。”
　　说完不等姜茶回答，就起身往外走。
　　看着他的背影，姜茶愣了一下，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没来得及细想，就被秦静叫了过去：“姜茶快来，恋爱大过天啊！来一起唱！”
　　今天几乎都是童年回忆局，一首接一首在当年流传一时的歌曲，勾起属于他们这一代人的集体回忆，姜茶渐渐沉浸在这种快乐的氛围里，暂时忘了莫随。
　　莫随出了包厢，径直往外走，一直走到前台，看着门口，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不告而别。
　　但到底还是觉得不太好，于是在自动贩售机里买了瓶矿泉水，在前台对面的休息区里坐了下来。
　　天气还算不错，下午四点多，阳光已经没那么热烈，有些温柔地斜照在墙上，他坐的位置刚好能看见一角。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了，便低头看手机，网上时刻都有新鲜事，他打算在这里坐到姜茶他们唱完歌再进去。
　　不过天不随人愿，刚坐了不到二十分钟，他的清净就被人打扰了。
　　“帅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
　　一道柔媚的女声传来，莫随扭头看过去，见到一张陌生的、浓妆艳抹的脸孔，应该还很年轻，她穿着凸显身材的吊带裙，他没有回答，目光轻轻移开。
　　对方似乎对他很好奇，直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积极地道：“一个人待着多无聊啊，相逢就是缘分，聊聊呗？”
　　“抱歉，我们不认识，没什么聊的。”他不得不开口拒绝道。
　　对方不死心，仍旧坚持道：“聊聊就认识了嘛，谁也不是生下来就认识朋友的，哎，帅哥你一个人来的这里啊？”
　　莫随额角一跳，忍不住蹙眉，正要起身走开，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叫他：“随哥。”
　　是姜茶来找他了。
　　他忍不住松了口气，直接起身走向她。
　　“那个人是谁呀，你认识的？”姜茶好奇地看了眼那人，语气不无试探地问道。
　　莫随摇摇头，“不认识的。”
　　姜茶哦了声，突然又说：“有人搭讪呀？随哥你可不要理她们，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自己，知道么？”
　　听起来是为他好，可是话里的小心思却隐藏不掉，莫随忍不住笑着点了一下头，笑到一半又突然停下来。
　　她呀……
　　有这样一个人，她只是一句话就能让你笑起来，这意味着什么？他突然觉得有点头疼起来。
　　他没吱声，姜茶以为他不把自己说的放心里，眉头一皱，叹口气，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师父亲生的，她也蛮喜欢他的，这性子自己也得捏鼻子认了呗。
　　快走到包厢门口了，姜茶突然伸手拉住他胳膊。
　　莫随一愣，下意识要挣脱，但姜茶力气很大，别看她手不大，但抓着他胳膊他就动都动不了。
　　她拉着他往另一边走，前头是洗手间，周围没什么人，只有他们走路的脚步声，莫随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就不挣扎了。
　　他任由姜茶把他带到洗手间外面，这里是个路口，往前就是厕所，男左女右。
　　“说吧，带我到这儿好什么？上厕所？”他叹了口气，胳膊又挣了一下。
　　这次挣开了。
　　但是姜茶立刻给了他胳膊一拳头。
　　莫随呲了呲牙，皱着眉白她一眼。
　　“瞪什么瞪，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姜茶的白眼翻得比他还大，凶巴巴地质问道。
　　莫随一噎，敷衍道：“哪里，怎么会……”
　　“你就是！”姜茶插着腰，大声怼回来，瞪着他不放。
　　莫随本来心里就有点不自在，闻言更添烦躁，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那又怎么样，你不要当我是傻子，人家跟我搭讪，我也没有理她，就算你不去找我，我也会走的，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听到他的质问，姜茶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就是紧张他，可是她不好意思说这些。
　　半晌也只讷讷地道：“我、我就是……担心你被骗了……”
　　顿了顿，她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对，我就是担心你被骗了，你知道翟欣欣案么？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你当然不傻，可是有句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万一呢对吧？”
　　她说到后面连自己都信了，自己刚才就是这个意思！
　　出来玩还得担心他被漂亮女人骗了，她可真是太操心了！
　　莫随扭头对上她认真的目光，心里一顿，那股躁郁感突然就慢慢散了不少。
　　只留下一声叹息，和他一句吐槽：“我看你就挺危险的。”
　　他说要转身就走。
　　姜茶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嘿嘿笑了一声，追了上去，问他：“随哥，你是不是夸我漂亮啦？”
　　莫随骂她：“闭嘴！听你说话我头疼！”
　　她不以为忤，追问道：“那你先回答我，是不是嘛？”
　　莫随不肯理她了，走得又快又急，耳边还听到她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不要夸了人就不认又不是丑事，云云。
　　他忍不住额角一阵乱跳，觉得头更加疼了。
　　他们拌着嘴走远，厕所门口才一左一右露出两个人头来，杨波和秦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啧啧感叹。
　　好家伙，这俩人果然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秦静还感慨：“我说怎么他们视频拍得这么有默契呢。”
　　杨波点点头：“就是，你看上次我们和姜姐，配合就很一般，拍了那么久，还老是笑场。”
　　秦静翻白眼：“那是你们演技差，记性差，一句台词都记不住，能指望什么？”
　　杨波也翻白眼：“能不能不要人身攻击？未必没有下次合作的时候，小心我继续拖延时间。”
　　秦静一噎，换了个话题，“那你说，这次我们视频标题是兄妹还是情侣？”
　　“你们台词不是兄妹？”杨波问道，他看过剧本，大概是这么个人物关系。
　　秦静啊了声，辩解道：“就不能是情侣之间的昵称？哥哥妹妹不能是情趣？”
　　杨波沉默半晌，扭头看她，“是这样的……秦警官，你还记得你运营的，是个派出所警方官方账号吗？”
　　啊这……
　　“那……”秦静半晌犹豫道，“我模糊处理一下？万一以后他俩说开了，我能整情侣剧本了呢？”
　　啥玩意儿？还有下次？
　　杨波震惊地看着她，“……好家伙，你这是准备逮着我姜姐一只羊使劲薅羊毛啊？！”
　　秦静眨眨眼，面露心虚，“为人民服务的事，怎么能叫薅羊毛……”
　　姜茶和莫随一前一后地进了包厢，赵津学他们已经开始唱那首连幼儿园小孩都会唱的《孤勇者》，唱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和热闹，直到他们唱完了，她才发现秦静和杨波不在包厢里。
　　便问一个同事：“秦静跟杨波呢？”
　　同事抬头看了眼周围，“好像出去上洗手间了吧，走挺久了。”
　　姜茶疑惑，“上什么洗手间要去这么久？痔疮犯啦？”
　　那也没道理这么巧，两个人一起犯痔疮啊？
　　同事闻言嘿嘿一笑，露出个八卦的眼神来，“你不知道吧，我们都怀疑他们俩那啥。”
　　姜茶一愣，“……嗯？”
　　“就是看对眼了嘛，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同事着急，拍了她一下。
　　姜茶回过神来，她最近开窍了，忙点点头，“懂了懂了，好上了嘛，对不？你们怎么发现的？”
　　有人一起说八卦很过瘾的，同事立刻凑过来跟她窃窃私语，“就是感觉你知道吧，杨波最近老是逗秦静，对你没意思逗你做什么，你说呢？”
　　姜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抬头看一眼在发呆的莫随。
　　“还有，杨波最近很喜欢帮秦静做事，你们拍视频的场地其实就是杨波早上帮忙布置的，布置完就走了。”
　　姜茶惊讶，“是么，我都不知道！”
　　“人家没捅破窗户纸嘛。”同事笑笑，“感觉杨波还是很紧张秦静的……他们也有话聊……”
　　姜茶想想就道：“其实杨波挺好的，性格不错，能说会道，谁跟他一块都有话聊。”
　　同事点点头，继续道：“就是他们以后要是成了，不知道要不要有人调走。”
　　根据亲属回避制度，配偶、直系亲属不能在同一部门存在隶属关系，同事之间成了的，都得有一个调离。
　　但姜茶想了想，“不一定，杨波是辅警，不在体制内，除非他考上了咱们所或者其他单位的编制。”
　　话刚说到这里，包厢门打开，杨波和秦静回来了。
　　姜茶立刻向他们投去揶揄的目光。
　　秦静也回给她一个一模一样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注：
　　[1].歌曲《爱你》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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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傍晚六点, 姜茶和莫随跟着大家一起从KTV出来，他们说好晚饭要去吃海鲜。
　　临开车前莫随给老太太打电话, 问了几句她吃没吃晚饭之类的家常话, 然后告诉她自己会晚一点回去。
　　老太太在电话那头笑，“哎呀，你跟茶茶好好玩就是了, 我不用你担心。”
　　其实莫随更想回去，他笑了笑，嘱咐几句注意安全的话, 就挂了电话。
　　姜茶坐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跟蹭车的同事说话。
　　莫随静静地听着，轻易不搭腔，认真地看着前面的路况。
　　吃海鲜的酒楼在城中村的菜市场附近，外面有很大一片空地，摆满了桌子，而且都是大圆桌。
　　杨波他们跟老板搭了几句话后，决定坐外面, “外面凉快，还可以随便热闹，说话大声也不怕扰民。”
　　店家在空地边沿支了牵电线的木头杆子，挂了电灯，姜茶坐在椅子上仰头看，见有很多蚊虫围着灯光飞来飞去。
　　秦静说了句：“这么多大水蚁，明天是不是又要下雨啊？”
　　“这谁知道啊, 雨都是说来就来的。”一个同事接了句, 拉开一张凳子坐下来。
　　姜茶旁边空了张凳子, 赵津学刚要坐下来，秦静就道：“老赵，你来我们这边坐吧。”
　　赵津学一愣，“我跟姜姐坐就行了呗。”
　　行你个头的行，秦静嫌弃这人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哎呀一声，“叫你过来就过来，那儿留给莫医生坐，莫医生在这儿也就跟姜茶熟，你总不忍心分开人家吧？”
　　赵津学回过神来，哦哦两声，连忙走了。
　　杨波见状立刻往旁边一坐，空出他刚才坐的凳子给赵津学，自己挨着秦静坐了。
　　姜茶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眯着眼嘿嘿笑了一下，和之前跟她说八卦的同事碰了个眼神。
　　莫随停好车过来，发现只有姜茶旁边还有个空位，也没多想，直接就坐下了。
　　“车停好啦？”姜茶发现他来了，立刻扭头问了句。
　　巴掌大的小脸上笑盈盈的，莫随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点点头嗯了声。
　　他刚应完，姜茶就接着道：“我听他们说这里的清蒸石斑鱼不错，一会儿你要多吃点。”
　　多吃点才能身体好呀。
　　自己的体弱人设在她这里恐怕是没机会倒下了，莫随干脆懒得挣扎，又点点头嗯了声。
　　见莫随一来姜茶就跟他咬耳朵说悄悄话，秦静一脸洞悉一切的表情，扭头跟杨波使了个眼色。
　　偏偏这时姜茶正好看过去，隔着几个人发现他们俩的小动作，忍不住露出吃瓜的表情来，用手肘捅了一下莫随。
　　莫随一愣，以为她又有话跟自己说，于是低头问道：“怎么了？”
　　“你看那边。”姜茶用气声在他耳边说了句，手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秦静的方向。
　　莫随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什么异常都没发现，于是疑惑地看姜茶一眼。
　　姜茶继续用气声在他耳边说：“看别人谈恋爱。”
　　她的气息从唇齿间溢出，扑打在他的耳朵上，热热的，也痒痒的，莫随只觉得耳朵上温度在急剧攀升。
　　但又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你管人家，眼神收敛点，别吓着人了。”
　　他是下意识地逗她，说完了才想起自己之前要慢慢远离她的打算，面上的笑容一顿，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
　　姜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好像有点变化，立刻扭头看了过去，见他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就是……
　　她忍不住小声关切道：“随哥，你怎么好像不太开心？”
　　莫随心里一惊，没想到她的感觉这么敏锐，目光微微一闪，摇摇头否认道：“没有不开心，你看错了。”
　　恰好这时开始上菜，莫随和姜茶面前上了盘椒盐大虾，他顺势岔开话题，“大虾看起来不错，你多吃几个。”
　　姜茶点点头，伸筷子夹了两个虾，剥了一个放到莫随碗里，下一个才轮到自己。
　　莫随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虾仁，完完整整的蜷曲成半圆，沉默了一下，道：“你自己吃就好，不用给我剥。”
　　“顺手嘛。”姜茶不以为意，随口就应了句。
　　但说完又觉得不对劲，扭头望着他，小声委屈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给你夹菜？”
　　姜茶的性格活泼爽快，与人打交道历来都是敞亮的，有一说一，只有面对他时，才会动一些小心思，连撒娇扮委屈都无师自通。
　　莫随心弦一颤，张了张口，半晌才低声说了句：“……没有。”
　　话音刚落，碗里就多了一块蒸鱼，石斑嫩白的鱼肉在灯光下格外洁白，散发着诱人的光。
　　耳边又是她小声的带着得意的话声：“我刚才逗你的，我夹的菜，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是吧？”
　　这么自信的吗？
　　莫随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露出个无奈的笑脸来，“好好吃你的吧，戏这么多。”
　　姜茶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笑得太明显了，隔壁的同事忍不住问道：“姜茶你笑什么呢，这么得意？”
　　“没什么，就是说了个笑话。”姜茶摇摇头，糊弄道。
　　同事也很识趣，没有追问的意思，挑起另一个话题，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他们拍的视频上。
　　秦静说：“你们说，咱们下个视频拍什么好？”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给了很多意见，还有人问：“你要是用了我的创意，给版权费不？”
　　秦静就开始用为人民服务那套来糊弄大家，反正就是没钱给。
　　莫随听得好笑，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低头对姜茶道：“上次你们遇到的那个因为晚高峰打不到车就拦警车送孩子来医院的案子，挺适合的。”
　　姜茶听了先是一愣，旋即回过神来使劲点头，“我也觉得那个适合！”
　　当即就把这件事翻出来跟大家说，努力撺掇秦静拍一个这个题材，告诫大家不要学这位妈妈，浪费警力是不对的。
　　秦静听完，看向莫随，“那岂不是又要麻烦莫医生？”
　　疑问的语气下是隐隐的兴奋和期待。
　　她就说嘛，以后高低给他们整一个情侣短剧系列！
　　姜茶闻言扭头看向莫随，“随哥你觉得呢？”
　　莫随沉默了一瞬，有些抱歉地笑笑：“最近工作比较多，恐怕没有时间……”
　　顿了顿，他似乎又觉得拒绝了有些不好意思，便补充道：“不过可以帮你们改一下剧本。”
　　秦静露出失望的表情来。
　　莫随的手机这时却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姑姑”两个字，便说了声不好意思，起身走到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肖敏给他打电话，其实也是没办法了，“阿随，小央爸爸这边有个远亲家的孩子，得了很奇怪的病，想来容城看看，你那边方不方便？”
　　莫随微微一愣，“很奇怪的病？是什么病您能说说吗？”
　　“说是出生就诊断是贫血，到一岁就重度贫血，要定期输血才能活，从小就不大会走路，一岁半左右就开始萎缩，都没法站起来，去很多医院看过，说是什么、什么障碍性贫血，要骨髓移植，家长就说想来容城看看能不能做这个手术。”
　　肖敏既不是医学专业，也不是患儿家长，复述起病情来很简略。
　　莫随听得奇怪，问道：“孩子多大了？”
　　“好像是四岁多点吧。”肖敏应道，还问了声丈夫，“老方，是不？他们家那谁比咱们小央小两岁？”
　　莫随听见那边有人应了声是。
　　他沉吟片刻，问道：“他们怎么不去儿童医院？”
　　相对来说，在儿科方面，儿童医院肯定比综合医院分科细很多，针对儿科疾病的检查和用药更加全面，也更有利于这个孩子的诊断和治疗。
　　肖敏嗐了声，“人家这不是打听到我们家有亲戚在大医院当医生，找来的么？再说，儿童医院咱也不认识人，预约专家也不知道能不能约上，要等多久啊。”
　　这是人之常情，莫随嗯了声，又说：“我们科目前还没有开展关于骨髓移植方面的业务，要不要我帮你们介绍一下血液科的医生？”
　　肖敏犹豫道：“他们也没说一定要做移植……”
　　顿了顿，又道：“要不你先给看看，请请会诊什么的，再转过去？主要也是怕没有床位，或者他们有其他打算。”
　　莫随一听这话就想叹气，有时候最怕这种沾亲带故的熟人，很多话不好说，把握尺度会很麻烦。
　　但也没办法，他应承道：“行，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是你带他们来，还是他们自己来？”
　　听他答应了，肖敏就松口气，“我带他们过去吧，你看后天行么？我让他们明天来容城。”
　　莫随说可以，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收起手机回到饭桌上，一看就傻眼了，他走的时候这里只有一只碗，怎么回来就变成了三只？
　　一个碗里装着鱼虾，虾都剥了壳，罗氏虾、皮皮虾和小龙虾，桌上有什么碗里就有什么，一个碗里盛着满满一碗海鲜炒面，还有一个碗里晾了海白冬瓜汤。
　　姜茶还仰着脸跟他邀功：“幸好我眼疾手快，不然你就要没得吃了！”
　　一桌子年轻人，没几个饭量小的，莫随往桌上一扫，确实菜都已经□□完一半多了。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叹气，“……那也不用给我留这么多。”
　　他就算是活猪，也吃不完这么些东西啊。
　　姜茶不赞同地看他一眼，“哪里多了，就一点点。”
　　说完又小声哄他：“你吃嘛，吃不完的我帮你啊。”
　　莫随一愣，随即后脑勺一阵发麻，整个人都局促起来，“……那倒不用，我慢慢吃就是了。”
　　姜茶连连点头，看他坐下来开始吃了，就扭头跟同事讲话。
　　大家吃到后面越吃越嗨，干脆让人收拾了一下桌子，拿过菜单，开始点宵夜了。
　　莫随好不容易才把姜茶给他装的几碗东西塞进肚子里，转眼又见几盘小龙虾陆续上桌，当场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再有人问他怎么不吃小龙虾，他忙摆摆手，“实在吃不下了，你们多吃点。”
　　姜茶知道他不基本吃宵夜，也不像吃晚饭时那样积极劝他，就连她自己都吃得少，剥虾壳的动作慢吞吞的，倒是椰汁喝不少。
　　赵津学开她玩笑：“姜姐你战斗力不行啊，这就干不动了？小龙虾才多点肉，又不占地方。”
　　姜茶闻言顿时讪笑，扯谎道：“宵夜太催肥了，我减肥呢，不能吃这么多。”
　　说完又扭头看一眼莫随，满脸心虚。
　　她才不要让他知道自己就是被他之前说的吃宵夜的危害吓的！姜姐丢不起这人！
　　莫随起初闻言先是一愣，心想减肥光靠不吃宵夜就可以了？三餐不也该控制一下？可是……
　　她平时吃饭那叫一个香啊，那叫一碗不够再来一碗的架势啊，也不像个要减肥的人啊？！
　　但等她一脸心虚地看过来时，他就反应过来了，想起上次做粽子，奶奶说多做点给茶茶带回去吃宵夜时，她特地强调自己不吃宵夜了的话。
　　明摆着就是被吓住了。
　　莫医生顿时大感欣慰，被吓住好啊，最怕那种明明只有半桶水偏偏觉得自己最牛逼，所以什么都不怕的人了。
　　于是他便冲姜茶笑了一下。
　　见他冲自己笑了，姜茶顿时就很高兴，甚至觉得有点骄傲。
　　看吧，以后她一定是这群人里身体最好，吃药最少的！
　　不吃宵夜也能聊天喝饮料，姜茶跟大家聊得来，什么话题都能插一嘴，莫随也没急着走，就一边看手机一边等她，倒是给在场的警察同志们留下了个安静随和的印象。
　　有见过莫怀安的觉得父子俩不太像，长相不太像，性格也天差地别。
　　问到姜茶，她都回一句：“肯定是像我师娘呗，这还用问。”
　　宵夜散场，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结完账后大家就地分手，一个个都走得潇洒，反正明天就上班了。
　　回去的路上，姜茶才想起来问：“姑姑找你做什么呀？”
　　语气相当不见外，莫随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他对她能这么丝滑地融入他家的本事历来都是佩服的。
　　“有个远方亲戚的孩子病了，想去我们医院看看。”莫随不紧不慢地应道。
　　姜茶靠在车座靠背上，唉了声，“果然有人好办事呀。”
　　莫随听了就笑笑，没接话。
　　等送她回到她家小区门口，她下了车，关车门的时候笑嘻嘻地说了句：“明天见呀随哥。”
　　莫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可能是明天又要去看奶奶，于是点点头，应了声好。
　　但看着她的背影，他到底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姜警官：吃！你给我多吃点！
　　莫医生：……你如果穿越回六十年代，你可能会是生产队的养猪标兵。
　　姜警官：？你现在开始看小说了？
　　感谢在2022-06-13 20:38:08~2022-06-14 20:3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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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莫随见到肖敏带来的病人, 是在接到电话后隔了一天的上午。
　　早上交班结束，去查房之前, 在门口遇到去门诊的穆主任, 穆主任私下跟他说了句：“你的副高聘书估计差不多要下来了。”
　　又说：“可惜你论文因子少了点，要是再高点，能下来得更快。”
　　作为科室主任, 她也希望手底下各位医生出成绩，课题也好，论文也好, 正高副高也好，越多越好，显得他们科厉害嘛。
　　莫随于是立刻保证自己以后一定多发几篇论文。
　　穆主任这才放过他，摆手让他查房去。
　　从病房回到办公室，医嘱刚刚开完，还没得及打印，护士站就来了电话，“莫医生，有人找你。”
　　莫随猜应该是肖敏到了, 便交代学生：“把医嘱都打印出来，等我回来签字。”
　　走出办公室的门，他就看见护士站旁边站着几个人，肖敏和一对抱着孩子的中年夫妇。
　　吸引莫随视线的，是被父亲抱在怀里的那个孩子，当时肖敏说孩子已经四岁了，可是他看起来却比正常的四岁孩子小很多, 也很瘦, 显得头特别大。
　　“阿随, 这是你姑父那边的……算是小央的堂哥吧，方强。”肖敏介绍道，“这就是他们家小孩，叫长生。”
　　莫随一愣，忽然想到自己小时候，奶奶和母亲总是叫他平安，好像只要那样日日叫着，他就真的能平安长大。
　　念头一闪而过，他立刻回过神来，道：“去谈话室坐下说吧。”
　　走的时候又交代办公护士，“如果有人找我，麻烦告诉一声我在谈话室接待患者。”
　　进了谈话室，莫随先把窗户的百叶帘拉上去，开了空调，然后给大家倒了水，在首位坐下。
　　三个大人坐在靠门的他右手边的那一排，抱着孩子的父亲离他最近，孩子坐在他膝盖上，长裤的裤腿往上缩起一截，露出他和常人不同的小腿，瘦得过分，皮肤皱缩。
　　莫随温声问道：“之前的检查材料都带来了么？”
　　孩子家长忙点头，“带来了带来了，医生，都在这里。”
　　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一大叠病历资料来，很厚，足足有一本教材那么厚，估计有一两百张纸。
　　他接过来，看见最上面一张检查单是四年前的，孩子妈妈说：“这个是他刚出生还没到一个月的时候，查出来有贫血，后面又做了很多很多次血液检查。”
　　这张检查单显示患儿重度贫血。
　　莫随接着往后翻，孩子家长很细心，将所有检查单都按照时间先后排好了序，他一张一张往后看，可以看到这个孩子的整个疾病进展过程。
　　重度贫血，从一岁就开始靠定期输血维持生命，这些检查单出自不同医院，其中不乏京市和申城的知名三甲医院，孩子两年前就被这些医院确诊患有纯红细胞再生障碍性贫血。
　　孩子妈妈告诉莫随：“这两年都是吃激素和化疗的那些药，但最有用的是输血。”
　　所以才有医生建议他们给孩子做骨髓移植。
　　“孩子的免疫力也不好，经常生病。”孩子爸爸苦笑，“要不是家里还有点家底，连医院都去不起了。”
　　莫随翻着手里这本检查单，看到了发热、咳嗽、哮喘、肺炎等等诊断和用药，问道：“冒昧问一下，您和太太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我是做装修公司的，我老婆以前跟我是同行，夫妻店嘛，不过有了他以后就不得不在家照顾他了。”
　　莫随点点头，随口似的说了句：“这个行当都是挣辛苦钱，现在经济形势不好，你们也难做。”
　　“没办法，再难也要做，不然小孩的医药费从哪里来。”
　　挣的每一分钱都不敢多花，要存起来给孩子看病吃药，银行账户仿佛只是金钱的中转站，今天存进去，明天就划给医院。
　　可以说，莫随手上的每一张血液报告单后面都是做父母的血泪，都记录着一家人艰难的求生之路。
　　莫随仔细问过孩子的发病过程，其实和肖敏说的差不多，大体就是出生没满月就诊断贫血，一岁时贫血加重，开始输血，孩子身体不好，很久都没学会走路，过了一岁才慢慢能站起来，走两步就摔，持续到一岁半，双腿肌肉大面积萎缩，甚至慢慢停止发育不再长大，连站都没法站，四岁的孩子只有两岁多大小，家长就带着他开始漫长的求医。
　　两岁确诊纯红细胞再生障碍性贫血，一直坚持治疗，但药物治疗效果非常不理想，在医生的建议下，开始考虑骨髓移植。
　　这就是整个病史，看起来只有三言两语，实际上极其复杂。
　　莫随粗略地浏览了一遍，侧身对孩子温声道：“让叔叔看看好不好？”
　　小孩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轻轻地颤抖着，对于他来说，十字架和白大褂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回忆，那代表着要打针，要抽血，要痛，要哭。
　　但是他又强忍着害怕，轻轻点一点头，抓着爸爸的手。
　　其实小孩子什么都懂，他知道自己病了，知道爸爸妈妈会为了自己发愁和哭泣，也知道他们带他来找白大褂是为了给他治病。
　　莫随给孩子做了初步检查，发现孩子除了肌萎缩和发育停滞外，他的腱反射很弱，舌肌和眼球都有震颤，也不知道这些问题是由再障引起的，还是它们和再障都是另一个病表现出来的症状，或者干脆是两个不同的疾病。
　　他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然后问道：“证件都带齐了吧？”
　　“带了带了。”
　　“我给你们开个住院条，去办一下手续，我们完善一下检查，请血液科会诊看看。”
　　开好住院单，夫妻俩抱着孩子先去办住院手续，肖敏和方平两口子还要回去上班，落后他们两步，问莫随：“阿随，长生这病，真的没办法了吗？”
　　莫随也不敢打包票，只道：“要看具体检查结果，从既往检查结果和治疗方案来看，骨髓移植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但是骨髓移植术前术后的费用，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刚才之所以问孩子家长是做什么工作的，就是想看看这个家庭的经济状况，听起来是有个装修公司，可是却未必很宽裕。
　　肖敏叹气，“那有什么办法，自己的亲骨肉，还能看着他去死吗？”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看一眼莫随，说了句：“这样看来，你以前的身体不好都算小儿科了，就那样你爸妈和奶奶都累得够呛。”
　　主要是心累，就像抱着一个宝贝，又不知道这个宝贝会不会突然被老天爷收回去。
　　莫随点点头，没说什么。
　　走了几步，肖敏又说：“你姑丈朋友送了箱荔枝，下午我给家里送过去，你看着点奶奶，别让她吃太多，上火。”
　　莫随继续点点头，送到护士站那儿就停了下来，嘱咐她开车小心。
　　看她走了，就直接进了办公室，唰唰几下把医嘱都签了拿出去给办公护士过，又交代道：“一会儿有个新病人，再障的，麻烦挂在我的25床。”
　　办公护士冲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他想了想，回办公室找刘琳。
　　这病有点麻烦，还得跟领导商量商量。
　　“主任，我这边收了个新病人，病情有点特殊，想跟您讨论一下，您有空吗？”
　　刘琳正在签病历，闻声抬头看他，“什么病人？”
　　莫随把那一沓教科书一样厚的病历资料放到桌上，“是个再障的患者，想做骨髓移植。”
　　刘琳听了奇怪，“骨髓移植？咱们科没有开展这个啊，怎么收进来的？”
　　“是我姑姑那边的亲戚。”莫随简单介绍了一句来历，把重点放在孩子的病情上，仔细地给她讲孩子的发病过程。
　　小长生的病情其实是有点奇怪的，莫随没有见过这么严重的再障患儿，高旗他们也没见过，都被他的讲述吸引了注意力。
　　刘琳到底年资老，见过更多疑难病例，听完之后脸色很平静，问他：“小莫你是怎么想的？”
　　莫随眉心微微皱着，“我个人觉得，要弄清楚的问题是，再障和舌肌震颤、眼球震颤等等症状，是不是从属关系。”
　　“再障是引起其他症状的原因，还是有另一个疾病导致了再障和其他症状，又或者，除了再障之外，还有一个疾病，导致了震颤等症状的产生。”
　　刘琳点点头，“都有可能，如果是第一种可能，骨髓移植就是最优解。”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是后面两种可能，骨髓移植就不一定能解决全部问题了。
　　莫随也点头，“我也怀疑，会不会存在别的病因没有被发现。”
　　他说完，抬眼看向刘琳。
　　刘琳的指尖在办公桌上叩了几下。
　　办公室里众人因为对他们俩的对话很好奇，都没说话，就显得有点安静。
　　半晌，刘琳道：“这样吧，先等入院检查那一套做完了，请血液科和神经科来看看，会诊一下再说。”
　　莫随点点头，她又问：“哪床？我先去看看。”
　　“去办住院手续了，可能还没上来。”
　　“上来了告诉我一声。”
　　莫随答应了，把病历资料留给她翻阅，先去处理医嘱和病历。
　　高旗凑过来问道：“这个病人你放几床啊？”
　　一听就知道要去看人家。
　　莫随道：“25床，刚好昨天下午出了。”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莫随陪刘琳去看过小长生，回来又叮嘱了一遍，让他等入院检查结果出来之后记得请会诊。
　　“一定要查一下这个孩子有没有脑损伤，明确贫血和其他症状之间的关系。”
　　这也是莫随想知道的，他郑重地点点头。
　　刘琳又说：“这孩子的免疫力太低了，就算要做骨髓移植，也可能有很多并发症，术后的难关可能不好过，这方面也要注意一下。”
　　莫随又点点头。
　　因为还要等检查结果，小长生住院的第一天，其实莫随没什么事，下午到点看没事了就下班走了。
　　回去的路上买了菜，到家了做饭，饭菜刚上桌，姜茶来了。
　　老太太是很喜欢的，她一来就招呼：“茶茶快去洗手拿碗筷，今天吃鸡翅。”
　　姜茶乐颠颠地跑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照旧坐在莫随对面。
　　老太太给她舀饭，用饭勺把米饭压了又压，压得实实的递给她，笑道：“你们姑姑送了好多荔枝来，茶茶一会儿吃了再回去，走的时候记得带一点回去，明天去和同事们分享。”
　　姜茶听了就乖巧地点点头。
　　莫随抬眼，目光从她笑得弯起来的眼睛上划过，又立刻垂下来。
　　“阿随，我听你姑姑说上午带人去你们医院找你了？”老太太坐下又问道。
　　莫随点点头，“是小央的远房堂哥堂嫂，他们家孩子病了。”
　　老太太关切道：“什么病啊，严重不严重？”
　　“很严重。”莫随想了想，不太懂怎么给她解释小长生的病，只好道，“先天性的纯红再障，就是一种很严重的贫血，可能要做骨髓移植。”
　　骨髓移植在老人家看来就很可怕了，她只知道白血病要这样治，听了顿时哎哟一声，“那能治好么？”
　　莫随抿了抿唇，淡淡地应道：“不太好说，现在要等结果出来组织多学科会诊。”
　　老太太直叹气，“现在要养一个小孩啊，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是真的难。”
　　姜茶自己就属于被放养然后野蛮生长起来的，对养孩子没什么感觉，工作中接触到的孩子多是已经青春期了的。
　　听到老太太的话，她立刻老气横秋地道：“青春期的小孩太难管了，轻不得重不得。”
　　“所以你们以后结婚，要一个孩子就够了，教好了比十个都强，反正不管几个，有出息的孩子都不会在父母身边。”
　　老太太似乎心有所感，说了这么一句，姜茶自己心里有小九九，下意识就看向莫随。
　　莫随也刚好看过去，碰到她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别开了视线。
　　他应了句：“我还早呢，倒是姜茶，说不定已经谈了。”
　　姜茶顿时着急起来，“我没有，随哥你不要甩锅，我也还早，你不结婚我就不结婚。”
　　最后一句是话赶话没过脑子就说出口的，说完她自己就先红了脸，抬眼瞪了一下对面。
　　俩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兵相接，莫随率先淡定地挪开目光。
　　老太太似乎什么都没察觉到，继续笑呵呵地道：“都要说嘛，你们早晚都是要为人父母的。”
　　莫随笑了一下，干脆岔开话题，“奶奶，我想……要不家里请个钟点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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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请钟点工。
　　这话一出, 老太太和姜茶都愣住了。
　　其实这不是莫随第一次提出请钟点工，他上大学时就提出过, 因为要住校, 莫怀安平时又忙，父子俩很难照顾到老太太。
　　但老太太没同意，她很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进来, 还是个不知道什么品性的陌生人。
　　那几年除了莫随每个周末回家，平时就靠肖敏来照顾她，等莫随参加工作了, 情况才好了起来。
　　请钟点工或者保姆的事，就没有再提过了。
　　今天是莫随第二次提起这件事，老太太问道：“怎么突然又想请了？”
　　“实在是忙不过来。”莫随说，“也不是突然，想了有一天了。”
　　姜茶闻言就觉得很稀奇，“这还不突然啊，我买东西还放购物车考虑最少三天呢，就怕冲动消费。”
　　莫随还想着要拉开跟她的距离，就没接她话, 跟老太太道：“今早主任跟我说，我的副主任聘书快要下来了。”
　　“升职了？”老太太问道。
　　莫随点点头，“还没下，主任说我论文因子差了点，以后可能要放更多精力在工作上头。”
　　顿了顿，他又道：“我现在每周三四五下午都是门诊，儿科病人多, 每次门诊都要六七点才能结束, 等回来已经晚了, 您吃不上热乎的晚饭我也担心。”
　　而且以后他可能会更忙也说不定。
　　“还有……”他的理由一大堆，一条条跟老太太讲，“您也有年纪了，咱做人得实事求是，确实是到了这岁数，很多事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家里没人，我让您出事我不能及时看到，有监控也不保险，忙起来喝水都没空。”
　　理由非常充分，并且很合理正当，以莫家如今的情况，确实该请人，而且最好是保姆，这样才够稳妥。
　　所以莫随就说：“我去家政公司找个阿姨，您试试，要是能习惯，咱们以后考虑换成住家阿姨。”
　　老太太其实也知道他这样两头忙很难兼顾，说不定最后哪边都没顾好，也知道自己确实是老了，说不定走路摔一跤人就过去了，便叹口气点点头。
　　同意是同意了，但嘴上还要说：“这下好了，以后你有理由光明正大学你爸不着家了。”
　　莫随哭笑不得，“怎么会，我跟老莫怎么能比。”
　　老太太哼了声，扭头对茶茶道：“你可别学你哥，工作时间就好好工作，下班没事赶紧跑，人就像橡皮筋，你扯太紧太长，就会断掉的。”
　　姜茶把啃干净的鸡翅骨头扔桌上，胸脯拍得震天响，信誓旦旦：“奶奶您放心，以前刑侦队是没办法，现在派出所不很忙的，我们组涛哥最近一年，最多就是连续半个月没回家而已！”
　　老太太：“？？？”这也叫不忙？
　　莫随有点想笑，但是嘴角刚刚翘起，又被他有意压平下来，变成紧抿着嘴唇。
　　这年头上班不容易，老太太叹气，对请阿姨这件事没这么排斥了，只有这样才能帮孩子们减轻点负担。
　　“这样也好，家里有阿姨陪我，你们就可以出去玩了，年轻人总跟老太婆待在一起做什么。”
　　她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又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继续道：“你们以后可以约着出去玩，去吃饭啊，看电影啊，唱歌啊，多跟其他人交际交际嘛。”
　　姜茶的眼睛顿时一亮，望向莫随的大眼睛里有很多很多的期待。
　　莫随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心里一顿，淡声应道：“不了吧，我不喜欢。”
　　他看见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姜茶立刻变得黯然下来的眼神，顿时心生不忍。
　　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改口，可是他狠狠心，到底是忍住了这种冲动。
　　姜茶觉得有点失望，可是抿着唇没说什么。
　　她甚至没有怀疑过莫随这是故意的，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莫随就是对什么都没兴趣，都不喜欢。
　　于是她说：“没关系的，在家陪奶奶也很好的呀。”
　　老太太夸她懂事，又说不出去玩怎么认识男孩子呢，要去有意思的地方，才会遇到有意思的人，不要像你哥这样无趣。
　　莫随吃饭的手顿了顿，竟觉得老太太说得很对。
　　是啊，她就该和有趣的人在一起，可以一起去吃美食，一起去看电影，有很多共同话题，才会过得很快乐。
　　他本来就没多少的食欲突然间就完全失去了，吃饭的动作越来越慢。
　　最后一碗饭也没吃完，老太太关切地问他：“怎么没吃完，是不是胃不舒服？”
　　姜茶闻言便也关切地看过去。
　　莫随眼睑微微一颤，“……没有，就是不太饿，晚上饿了我再吃点吧。”
　　老太太也随他，“刚才看你不知道在想什么，还以为你哪里不舒服。”
　　莫随摇摇头，扯谎：“就是想到了小长生的病。”
　　老太太疑惑，“长生是谁家的？”
　　“姑姑家那个远亲的孩子，小名叫长生。”莫随解释道。
　　老太太哦了声，想起他的小名，就饶有兴致地跟姜茶道：“你不知道吧，你随哥小时候，我们都叫他平安的。”
　　姜茶听了有些惊讶，“随哥还有小名呀，是希望他平平安安么？”
　　“可不么，他小时候三灾五难病殃殃的，做父母的什么都不盼，就盼着他平安长大了。”老太太笑着摇头叹气。
　　姜茶恍然大悟地哦了声，“我就没有小名，我爸妈就跟您一样叫我茶茶。”
　　“这个名字好听，一听就跟小红小明不一样。”老太太夸道。
　　姜茶顿时就笑出声来，现在还有哪个小孩的小名叫这个的呀。
　　莫随听了也想笑，但他抿着唇，非常好地克制住自己想要上翘的嘴角，只是如果看得够仔细，还能从他微眯的眼角流出的笑意。
　　晚上九点多，姜茶要回去了，老太太照旧让莫随送她，他也不会拒绝，之前每次都送了，但偏偏今晚摇了头。
　　他对姜茶道：“我还有工作，给你叫个车吧。”
　　老太太一愣，错愕地看他一眼。
　　有工作你吃完饭这么久还在客厅瞎晃？
　　姜茶也愣了半晌，回过神来面露尴尬，“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可以了，随哥你有事就快去忙吧，不用送我了。”
　　莫随点点头，应了声好，神色淡淡的，似乎当她是个陌生人。
　　他的态度很奇怪，谈不上很客气，但又和平时的熟稔周到不同，好像是……
　　故意的？
　　姜茶想到这里，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勉强，跟老太太道了声别，很快就离开了莫家。
　　走的时候，莫随没有送她，直接转身去了书房。
　　看起来似乎真的有工作要忙，可是姜茶却忽然想到今晚莫随真的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好几次对视他都避开了，真的很像在故意避开她。
　　越想越觉得委屈。
　　等委屈劲过了，又忍不住揣测他态度转变的原因。
　　莫随不是个小气的人，当时她给他过肩摔让他丢了那么大的脸，还受了伤，他都没怪她，怎么会突然毫无预兆地转变态度？
　　没有理由啊，这态度是不是转变得太生硬了点？
　　难道说他发现……
　　姜茶一路思考到家，家里客厅灯刚亮起的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没理由啊，她哪里露出马脚了？
　　姜茶想了整整一周，都没有想通这个问题，这一周里她去过莫家几次，每一次见到莫随，他对她的态度都在改变，从能熟稔地说笑，变成客气地点头致意，到了昨天……
　　桌上都是陌生的菜式，来帮忙烧饭的钟点工阿姨做的，她问：“奶奶，今天不等随哥吃饭吗？”
　　“不用等，他不回来吃。”
　　她一愣，除了值班，好像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变得比刚认识时还要陌生，这让她感到手足无措。
　　而在这一周里，莫随终于抓到了小长生病情的马脚。
　　入院检查结果最后出来的是头颅CT，看完之后，莫随跟刘琳碰了一下，决定立刻跟穆主任汇报，然后请血液科和神经科来会诊。
　　会诊申请发送之后的当天下午，下班时间将近，莫随终于整理好病历资料，血液科的杨主任和神经内科的张主任也终于挤出时间来看过了小长生。
　　会议室里，小长生的病程记录被投影到幕布上。
　　莫随拿着激光笔，刚准备开始讲，实习生就来敲门，“莫老师，32床家属要求出院。”
　　他愣了一下，“晚上查房，不是说明天才出么？”
　　实习生看一眼会议室里的大佬们，囧囧有神，“小朋友的奶奶说去找大师算过了，明天日子不好，今天比较合适回家。”
　　啊这……
　　血液科的杨主任失笑，道：“小莫你先去给他办出院吧，我们先看看患者在外院的病历资料。”
　　莫随忙道了声谢，匆匆走出会议室，先让学生回去开出院，“医嘱让高医生帮忙开一下。”
　　医嘱可以让学生帮忙开，出院前的谈话要他自己去做，这是个重度肺炎入院的患儿，他跟家属讲了出院后的护理注意事项，家属还想拉着他问平时要怎么养孩子。
　　讲真的，平时有时间他还可以跟对方聊聊，但今天真的不行，“实在抱歉，有个很严重的小朋友请了血液科和神内科的主任来会诊，比较紧急，您的这些问题可以去咨询一下营养科的医生，我就先去忙了。”
　　说完也不等人家应声，赶紧就转身走了。
　　推开会议室的门，就听神内的张主任调侃道：“小莫你这也太忙了，大忙人呐，回来几个月了，还没发聘书？”
　　科室主任当然想手底下个个都是副高正高，穆主任也想，但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不得院里给我们指标么。”
　　莫随笑着点点头，问道：“那……各位主任，咱们开始？”
　　“小莫你先汇报一下病历。”穆主任道。
　　莫随是主管医师，小长生的病情他是最清楚的，病史汇报结束，他把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摆出来，问各位上级：“造血系统的问题，和中枢神经、周围神经、肌肉系统的问题，它们之间是否具有从属关系？”
　　张主任道：“中枢性脑损伤确实会让患者出现腱反射减弱甚至消失，但不会持续这么长时间，这都几年了。”
　　“那周围性神经病变呢？”
　　“周围性神经病变的受累范围又没那么广泛。”
　　血液科的杨主任一直在翻外院的检查资料，翻到一页，停了下来，问道：“小莫，这个小孩做过基因检测？”
　　穆主任也刚好看到那里，接话道：“还是查的贫血基因，结果是正常的啊。”
　　刘琳和莫随对视一眼，点头道：“所以我和小莫都猜测，在再障和其他症状之上，是不是还有另一个病暂时还没有被我们发现。”
　　这个猜测是很有可能的，杨主任道：“如果是这样，就应该把最终病因找出来，治疗病因，否则我怕骨髓移植会治标不治本。”
　　倒也不是不能移植，但是，“代价太大了，首先费用就要二十万，还有术后的持续治疗，万一有严重的排斥反应，或者其他并发症，这个孩子的身体抵抗力不太好，风险很大。”
　　穆主任看着两位老同事，问道：“我们也想啊，请你们来，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办法嘛。”
　　张主任把检查结果翻到底，没发现其他的基因检测结果，“既然贫血的基因检测结果正常，那你们再查一个神经系统的基因检测，我怀疑根源可能在那里。”
　　大家都好奇地看向他。
　　他一摊手，“我就是怀疑，觉得是不是小孩的延髓功能有影响，有一个病你们可能都没想到，叫进行性桥延性麻痹综合征，患者的主要症状是感音神经性耳聋、延髓功能障碍以及重度泛发性肌无力和肌萎缩，这孩子不是呼吸功能不全和走不了路么，刚好，在这个病的症见里了。”
　　在场除了他，其他都是儿科或者血液科的，对神经科疾病的了解仅限于脑梗一类常见病，听得两眼一抹黑。
　　张主任抱着手臂往椅背上一靠，“常染色体隐形遗传疾病，你们先查吧，查出来病因再说治疗的事。”
　　顿了顿，他又叹口气，“等我回去翻翻文献，由头绪了联系小莫。”
　　莫随连忙道谢，心里多少松口气，“我明天就跟家属沟通基因检测的事。”
　　送各位主任出了会议室，莫随都忍不住露出轻松的笑容来，总算有了头绪，哪怕还没有定论，起码是个希望啊。
　　从病房走廊上跑出来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不点，护士哎哟一声，问她：“米米，你怎么跑出来了，阿姨呢？”
　　重症肺炎入院的小家伙，爸妈和爷爷奶奶都是超级大忙人，隔天来看她，陪护的只有带大她的保姆阿姨。
　　小家伙抬头看向护士，奶声奶气地应：“去嘘嘘了哟。”
　　哦，懂了，偷偷溜出来的。
　　穆主任怕她跑丢了，扭头问：“谁管的床？”
　　莫随送了两位主任上电梯，回头一看小家伙就头大，硬着头皮应：“主任，是我的50床。”
　　说完冲小家伙招手，“米米，来，我带你回病房，等下阿姨找不到你就吓坏了。”
　　小家伙哒哒哒跑过来，冲他张手：“大白叔叔，抱。”
　　穿白大褂的都是大白。
　　莫随无奈地弯腰抱起她，她搂着他脖子蹭蹭，莫随道：“跟阿姨说再见，我们回病房。”
　　“阿姨明天见。”小家伙很听话，跟穆主任和刘琳说明天见，还给个飞吻，逗得俩人哈哈大笑。
　　莫随把小家伙送回病房，交代她阿姨把她看紧，然后就下班了。
　　下班回到家，已经晚上七点过半，发现除了姜茶，肖敏也在。
　　老太太说自己已经吃过饭了，“给你留了饭菜，热热就能吃了。”
　　说完叹口气，“这几天我也看出来了，确实请人好点，起码你回来就能吃上一口热的，不用饿着肚子还要去做饭烧菜。”
　　莫随笑了一下，跟肖敏问了声好，又问：“小央姐姐那边的事都解决好了？”
　　肖敏笑笑，“就那样吧，她大姑姐回自己家了，所以说，女人最怕加错人，希望这次敲打能让她多老实一段时间吧。”
　　说完又对姜茶道：“还要谢谢茶茶，多亏了你和阿随去压阵。”
　　姜茶忙说不用，说完抬头看一眼莫随，见他已经转身走开了，目光又不由得一黯。
　　莫随随便吃了一碗饭，准备去书房，临走前跟肖敏道：“小长生的病我们下午请了血液科的杨主任和神内的张主任来会诊，有了点头绪，但要再做一次基因检测，我明天会跟家属谈话，姑姑，您要是有空，能不能也去一趟医院，帮我们敲敲边鼓？”
　　肖敏一愣，“……怎么，不用做骨髓移植么？”
　　“还不确定做不做，我们怕这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如果还有一个没查出来的病，贫血和其他症状都是它的各种表现，骨髓移植可能解决不了问题。”
　　“那……”肖敏疑惑道，“测基因就能查出这个病？”
　　莫随摇摇头，“这个不能保证，因为也是我们的一个猜测，要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了，才能印证我们的猜测对还是错，如果检测不出异常，就说明我们的猜测是错的。”
　　肖敏都懵了，怎么会这么麻烦？但想想这孩子治了里面都没好转，又觉得要这么麻烦很正常。
　　她问道：“一定要做么？”
　　莫随点头，“最好是做。”
　　“那行吧，我明天去一趟医院，是早上吧？”
　　“早上九点多左右。”莫随应了声，道过谢，这就走了。
　　姜茶抱着莫粽粽，眼巴巴地看着他，觉得格外委屈，他都好多天没有和她说过话了，发信息也不见他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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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因为莫随说到小长生的病, 肖敏跟老太太就聊起了孩子的事，有些是关于方明央的, 有些是她们共同认识的某个人的。
　　姜茶抱着莫粽粽, 看着电视屏幕怔怔地出神。
　　她其实很想问莫随为什么不理她，但是她不敢，怕莫随原本没有发觉她的小心思, 被她一问倒发现了，然后愈发避着她。
　　瞻前顾后得她都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
　　“唉——”她叹了口气。
　　肖敏听见了，以为她是对自己说的事有所感触, 便问：“茶茶你也觉得是对吧？”
　　姜茶一愣，有些呆呆地看向她，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还是点点头嗯了声。
　　莫粽粽喵了声，把头搁在她手臂上，朝着老太太的方向眨眨眼睛，然后眯起眼甩甩尾巴。
　　肖敏没在意，继续道：“长生他奶奶才搞笑，居然建议他们两口子再生一个, 给长生做骨髓移植，骨髓是这么好配型的么？要是不合适怎么办，一个长生就已经够难的了，还来个老二？老二生出来就是为了给老大配骨髓的么，老二怎么这么倒霉哦！”
　　原来是在说这个，姜茶的注意力被吸引去了一点。
　　老太太说了几句以前认识个人，投胎生了个有点问题的女儿, 就狠心把女儿扔了, 然后生二胎。
　　“那时候计划生育卡得严, 被发现是要强制打胎的，要躲去深山老林的老家生。”
　　“干妈你记不记得，阿随四五岁的时候，咱们家隔壁有个姓何的，他老婆就是被举报……”
　　都是些陈年旧事，如今只有肖敏过来，老太太才能有个人说到一起了。
　　说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老太太看看时间，说：“哎呀，也歇够了，钟姐煮了绿豆沙的，阿敏你吃点再回去，顺便带一点回去给方平和小央尝尝。”
　　又叫姜茶：“茶茶去叫一下你随哥，出来吃绿豆沙消消暑。”
　　钟姐就是莫随通过家政公司请的阿姨，很擅长煲汤，每天白天过来，给老太太做两顿饭，有时间就跟她说说话，做完晚饭就下班，不在家过夜。
　　姜茶哦了声，抱着猫就起身走去书房。
　　到了书房门口，她心里莫名生出几分胆怯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敲了两下门。
　　“叩叩——叩叩——”
　　短促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小心翼翼，莫随听见，想都没想，就猜是姜茶在敲。
　　他叹了口气，从电脑面前抬头，“请进。”
　　敲门声停了下来，隔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
　　他看见她抱着猫，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随哥，奶奶喊你出来吃绿豆沙消暑。”
　　声音有点有气无力的。
　　莫随忽然想起当时她摔了他一个过肩摔后，以为把他摔坏了，她整个人小心翼翼的样子。
　　顿时心里一软，下意识地想要冲她笑笑。
　　可是嘴角刚扬起来，他就回过神来，僵在了当场。
　　半晌才道：“好，知道了，谢谢。”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走了，帮我把门带上。
　　姜茶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觉得他比刚认识时还要冷淡，心里有点发涩，点点头，伸手把书房门轻轻关上。
　　木门将她沮丧又不解的脸孔阻隔在门外，但没等莫随松口气，他转头看向电脑屏幕时，发现眼前的每一个字符好像都在重组，幻化成她的脸孔。
　　他沉默片刻，又叹口气，放开鼠标，起身走了出去。
　　钟姐煮的绿豆沙绵密细腻，冷藏过，甜丝丝冰凉凉的，一碗下去暑气顿消。
　　肖敏对莫随道：“阿随，你请阿姨真的是请对了，家里每天有个人来看看奶奶，有什么事也能及时发现。”
　　莫随点点头，“就是考虑到这种情况。”
　　肖敏听了就趁机说：“所以家里还是要多个人才好，阿随，你也三十一岁了，还不考虑结婚啊？”
　　老太太和姜茶一齐抬头看他。
　　老人家是关切，姜茶也是关切，但她们的关切天差地别。
　　莫随看见了她眼底的紧张，那是一种比祖母眼里的期待更让他想逃避的情绪。
　　肖敏接着又道：“我办公室有个同事的女儿，刚研究生毕业，在烟草公司上班的，你要不要见见？”
　　她是没想过姜茶的，毕竟姜茶已经在他面前逛了两个多月了，要是他有意思，不至于到现在一点苗头都没有吧？
　　她可是问过老太太的，老太太说他拿茶茶当妹妹看。
　　下回也给茶茶寻摸一个！
　　肖敏脑子里一个又一个念头闪过，老太太又拉着她问那个姑娘的具体情况，俩人谁没注意到姜茶在听到她这话之后突然手一抖，调羹碰到碗壁，发出一声仓促又清脆的声响。
　　随之她的脸色隐隐一白。
　　莫随耳朵够尖，听见了，心里就是一沉。
　　那清脆的声音就像是敲在他心头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烦躁。
　　他摇摇头，“算了，我暂时不考虑这事，别耽误了人家。”
　　肖敏劝道：“不结婚也可以谈恋爱嘛，试试也好，万一合适呢？”
　　“不了，太麻烦。”他应了句，低头将碗里的绿豆沙吃完，就回房间去了。
　　肖敏见说不动他，立刻就把目标转向姜茶。
　　她笑眯眯地问姜茶：“茶茶，听奶奶说你还没有男朋友哦，我们办公室新分来好几个男孩子呢，都是又高又帅的，要不要介绍你认识啊？大家都是体制内的，般配呢。”
　　莫随的脚步顿了顿。
　　姜茶没想到肖敏会问自己，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也暂时不考虑这件事。”
　　话音刚落，他的脚步停在书房门口，犹豫一瞬，推门进去了。
　　餐厅里姜茶还在拒绝肖敏给她介绍对象：“我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挺好的，而且我这工作这么忙，顾不了家的，人家也不乐意啊，再说要是结婚了，肯定就要生孩子，那我就可能要调去后勤了，我还不想呢。”
　　老太太听了就叹口气，道：“我看电视，都说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躺平，怎么我们家这两个一个比一个爱上班？”
　　姜茶忍不住笑了声，心道，随哥可不是喜欢上班。
　　莫随回了书房，继续看之前没看完的文献。
　　大概过了不到一个小时，门又被敲响了，依旧是有些小心的那种“叩叩”声。
　　姜茶又来了。
　　他叹口气，捏捏鼻梁，闭上眼，“进来吧。”
　　门咿呀一声被推开，他睁开眼，看见门口抱着猫的年轻女孩，戴着白手套的猫爪贴在她的胸口，好奇地看向他。
　　他抬了抬眼，对上她抿着嘴角、挂着紧张神情的脸。
　　“随哥，我、我可以进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问。
　　问完她就紧紧咬住了嘴唇，目光有些游移不定，似乎在犹豫和下定决心之间来回挣扎。
　　莫随沉默了片刻，最后点点头，“进来吧，把门关上。”
　　姜茶得了允许，稍稍松了口气，抱着莫粽粽走进了书房，然后转身把门关上。
　　她是以向莫随借书的理由搪塞住老太太和肖敏过来的。
　　莫随看着她转身，语气淡淡地开口，“你要问我什么。”
　　这是一个陈述语气的疑问句。
　　他不是傻子，知道她想问什么，但他的心情很矛盾，怕她问，又怕她不问。
　　她站在书桌前面，抱着猫，神情紧张又不安，莫随坐在桌后，抬起头看她，心里忽然有些不忍。
　　但这种不忍转瞬就被他摁了下去。
　　姜茶被他看得窘迫，抿着唇站了许久都没有说话，像是没有组织好语言，又像是不好意思问。
　　莫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眉头微微一皱，伸手屈起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莫粽粽喵呜地叫了声。
　　书房里尴尬的安静瞬间被打破，姜茶一惊，抱着猫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脱口就问道：“刚才姑姑说给你介绍女朋友，你为什么不愿意啊？”
　　莫随下意识就想回她一句你怎么这么八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淡淡地道：“没兴趣。”
　　“可是……”她嗫嚅着反驳道，“师父很希望你能……”
　　“这世上所有的希望都可能会失望。”莫随打断她的话，自嘲地撇了一下嘴角，“他还希望我能接班呢，我不也没有？”
　　姜茶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咬着嘴唇沉默下来。
　　莫随看着她，想了想，干脆道：“我跟你说实话，姜茶，我没有想过结婚这件事，老莫注定要失望。”
　　姜茶一愣，“……你是不婚主义？”
　　莫随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沉默了一下，道：“我们住在老城的时候，邻里关系……邻居之间出入会打招呼，有事会帮把手，今天你来借酱油，明天他来借瓶醋，人人都笑嘻嘻，说尹阿姨你家莫随真懂事，你们家老二是烈士，你是英雄母亲，等等。”
　　“但实际上他们背地里会议论奶奶克夫克子，说我生在中元节，我妈就是被我克死的，我是个不祥之人，他们的孩子排挤我，没有人会跟我玩，上学放学永远都是一个人，还被人拿菜花蛇吓过，小学是在附近念的，他们甚至跟其他同学说不要靠近我，说我会害死他们，我干脆跟老师要求自己坐。”
　　“姜茶，我从来不信任任何一个人，包括老莫和奶奶，我当然爱他们，但我做不到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们，可能终我一生，我都没办法和另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我也没有兴趣去了解一个人，这对和我在一起的人并不公平，我无法提供给你……给对方足够的情绪价值。”
　　“我也不想……姜茶，你应该了解警察家庭，家仿佛就是一个旅馆，我不想和我妈还有奶奶一样，去等……等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回来……”
　　他说漏了嘴，姜茶听到，知道他识穿了自己的想法，脸顿时涨红起来。
　　她忍不住反驳道：“你这是逃避，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
　　“避免出现伤害和遗憾的最好办法，就是从未开始。”莫随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语气非常生硬。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但姜茶不是，她永远乐观，永远热情洋溢，她的世界是多彩而有趣的，而他无法让她变得更好。
　　没有人会愿意跟充满负能量的人在一起。
　　姜茶看着他，脸上的错愕、怀疑、同情和不甘交错出现，明明灭灭，像是一幅色彩过多的画。
　　她小声地央求道：“真的……不可以吗？我……”
　　她想说她不介意，她可以试试的，但莫随很坚定地摇摇头，“不可以。”
　　他顿了顿，语气刻意放缓了一点，“不要浪费时间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面。”
　　“可是……”她低下了头，声音变得闷闷的了，“可是……我乐意啊……”
　　“出去吧，很晚了，你该回家了。”他仿佛没听到她说了什么，淡淡地开口道。
　　又说：“以后……不用每天都来看奶奶的，我会照顾好她，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姜茶一愣，倏地抬头，瞪着眼震惊地看向他，嘴唇哆嗦起来，“……随哥……你这是不让我来家里……了么？”
　　最后两个字伤心委屈得不得了，都带了颤音，莫随心里一闷，忍不住别过头去不看她。
　　却又没有否认她的说法。
　　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姜茶抱着猫的手一松，莫粽粽突然纵身一跃，从她怀里跳到了桌上，然后伸爪将桌上的笔筒一拨。
　　“啪——”
　　笔筒里的笔掉了一地。
　　响声让姜茶回过神来，她觉得难堪极了，干脆立刻扭头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顿了顿脚步，还是咬咬牙拉开门就走了。
　　莫随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看着莫粽粽在书桌上捣乱，将打印出来的文献全都弄乱了，余光瞥见姜茶离开的背影。
　　他沉默许久，最后叹了口气。
　　莫随书房出来左转就是客厅，姜茶的脸色甚至都没来得及调整好，就被老太太看见了。
　　她关切道：“茶茶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跟你随哥吵架啦？”
　　姜茶一愣，下意识摇摇头，“……没、没有。”
　　顿了顿，她继续道：“奶奶，我先回去了，所里有工作。”
　　说话间她已经压抑住了内心翻滚的情绪，使出了工作中的技巧，脸上挂起了若无其事的表情。
　　老太太和肖敏都没看出来，以为她真的有突发工作，警察嘛，很正常的。
　　于是她们忙道：“那你快回单位吧，路上小心点。”
　　姜茶点点头，平静地道：“过几天我再来看您。”
　　等出了莫家的门，她的脸色才又垮了下来，露出真实的神情。
　　她在电梯的轿厢壁上看到自己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作者有话说：
　　姜茶茶：算了，等我随哥自己攻略自己吧：）
　　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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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莫随让她没事少去莫家, 姜茶一点都不想听他的话。
　　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她看着车窗外面路过的灯光, 将之前在书房里他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想。
　　每一个字都要认真想想有没有别的意思。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她对莫随的感觉朦朦胧胧, 在好感和喜欢之间来回摇摆，那么被他点破了那层纸以后，她终于能够确定, 她就是喜欢他。
　　虽然被他委婉地拒绝了，但姜茶不觉得气馁，也不会因为他不回应就恼羞成怒, 也不会独自黯然神伤，她只会再接再厉，除非他明确拒绝。
　　毕竟他说的全是自己的原因，可没说不喜欢她。
　　姜茶觉得自己找到了可以钻的空子，有少许得意。
　　可是接下来几天，每次她去莫家，都没有见到莫随，老太太说他最近工作很忙，每天都很晚才回来。
　　还嘀咕：“以前也没见这么忙啊, 天天晚上十点多才回来。”
　　姜茶听了觉得心虚，她知道莫随这是在躲她。
　　心里委屈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不忿，她倒是要看看，他能躲到几时！
　　晚上十点，儿科医生办公室。
　　“莫随你怎么还在这儿？这么晚了，不回家？”同事奇怪地看一眼莫随, 问道。
　　莫随低头看着手里的检查单, “马上就走。”
　　同事又问：“哎, 你25床的基因检测结果出来没有？”
　　请过会诊的第二天，莫随去找小长生的家长谈话，动员他们做一次神经系统的基因检测。
　　肖敏也在，帮着劝了几句，“反正之前那么多钱都花了，也不差这一次，难道你们不想弄个明白？”
　　想是肯定想的，肖敏说的也有道理，虽然基因检测一次上万，但已经花了几十万医药费，还真的不差这点了。
　　莫随数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一周了，“结果应该明天就能出来了吧。”
　　医院里没有基因检测项目，这是送去外面跟医院有合作的机构做的，时间会久一点。
　　他把检查单夹进病历里，跟同事说了声，这就下班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过后，老太太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
　　“你可算回来了，茶茶刚走，你碰到没有？”老太太一面跟他说话，一面拿遥控器关了电视。
　　莫随换鞋的动作顿了几秒，摇摇头，“没有。”
　　老太太哦了声，又问：“最近怎么这么忙？”
　　莫随心说，还不是为了躲人，但这也不能说啊，只好道：“最近重病人比较多。”
　　他的病人都是些孩子，老太太一听就叹气，“真是可怜。”
　　莫随嗯了声，没说什么。
　　老太太说完就回房睡觉去了，他忍不住松口气。
　　幸好没接着问，否则指不定哪里就穿帮了。
　　但接着又想到姜茶现在还是经常跑来看奶奶，他又不由得叹气，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在家碰上。
　　谁想无偿加班啊，再多加几天班，他非得累病不可。
　　第二天刚好是值班日，中午的时候就收到检测机构送过来的基因检测报告，报告结果显示：“未发现临床表型高度相关且致病性证据充分的基因变异。”
　　也就是说，针对小长生肌张力减退和发育问题，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是因为基因问题引起的。
　　但是报告里同时列出了可疑变异，提到了基因SLC52A2，说这个基因的变异，可能会导致进行性桥延性麻痹综合征。
　　这恰好就是第一次会诊时神内科张主任提到的病。
　　莫随吐出一口气，把报告拿给刘琳看，“您看，是不是让张主任再来会诊一次，协助诊疗？”
　　“还有血液科的杨主任，都请来吧，咱们讨论一下。”刘琳捏着额角觉得有点愁。
　　可是基因SLC52A2变异的病例在国内根本就找不到，张主任说只有国外报道过，“这就是个罕见病，要是治疗不正确，这个孩子活不了多久了，骨髓移植也不顶用。”
　　张主任建议他们跟儿研所联系，讨论一下用什么药物治疗比较有效。
　　莫随连忙通过穆主任的关系联系到儿研所一位专门研究儿童遗传与感染性疾病的徐教授，把小长生的病情告诉他，然后询问有没有比较好的治疗方向。
　　得到的结果是用维生素B2，“SLC52A2和52A3分别产生RFVT2和RFVT3，这两种蛋白质可以转运维生素B2，52A2的变异，会导致维生素B2的代谢紊乱，维生素B2代谢紊乱又会导致造血功能障碍和神经系统异常，既然这样，你们不妨用维生素B2尝试一下治疗孩子。”
　　徐教授还把几篇文献发到他的邮箱，看完之后他再联系神内的张主任，张主任也说：“进行性桥延性麻痹综合征跟核黄素缺乏有关系，核黄素又跟维生素B2有关系，确实可以尝试一下这个办法。”
　　这个治疗方案得到多方认可，莫随给小长安开了医嘱，维生素B2，早晚各一粒，高旗问他：“你打算让他吃多久？”
　　“先吃五天看看怎么样吧。”他的声音难得轻快许多。
　　同样是值班，姜茶那边却一点都不轻松。
　　一大早过来就开始接单出发去处置警情，刚回来又有附近一家整形医院的负责人带着营业执照来报案，说有个昨天刚做完手术的病人半夜两点多时离开医院后一直没回来，因为还没满24小时，暂时还不属于失踪人口。
　　接着又有一位女士来报警，说她凌晨三点打车时把自己价值一万的手机落在出租车上了，联系出租车司机，对方却并不理会，姜茶便带她去调监控，一看就从上午十一点看到午后两点。
　　刚搞定这件事回来，陈涛就叫住她：“小姜，你之前是不是在群里说过，竹锦园那边有暴露狂吓唬小孩？”
　　姜茶想了半晌，想起来了，忙点点头：“对啊，上个月的事，怎么，抓到人啦？”
　　陈涛摇摇头，指了一下旁边的一位女士，“这位女士来报案，说她的孩子昨天晚上放学回家时，在竹锦园小区门口遇到了暴露狂。”
　　那位女士点点头，神情相当气愤，“我儿子跟我说，刚开始那人还跟他做游戏，他还觉得那人挺有趣的，结果玩到后面，他突然就扒开裤子露出那里给我儿子看！”
　　“真的太变态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幸亏我家是儿子，要是姑娘，岂不是更危险？！”
　　姜茶忙问道：“他没对你孩子做什么吧？”
　　对方闻言立刻不满地看向她，“这还不算怎么做什么？还要做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明白你的心情。”姜茶连忙道歉，“我就是想把事情经过弄得更清楚一点。”
　　陈涛接着问：“孩子有跟你说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这个我还真的问了！”对方一拍大腿，“我这不是惦记着要来报案么，就提前问了我儿子，他跟我说，那个人个子很高，黄头发，眼睛很大，胡子拉碴的。”
　　陈涛做着记录，问道：“还有吗？”
　　对方使劲想了想，“嗯……穿风衣的，你说这六月份大夏天的穿风衣，这不是有病么，怎么不热死他？！”
　　再多的信息就没有了，陈涛点点头，说会去调查的，让她回去多疏导疏导孩子的心理，等有结果了一定通知她。
　　等报案人离开以后，杨波道：“就这么点特征，很难找人啊。”
　　姜茶摸摸下巴，“黄头发，大胡子，有没有可能是外国人？”
　　“有可能。”陈涛点点头，“但也可能就是个染了头发的国产男人。”
　　说得也是，姜茶也点点头，然后问怎么办，“先去小区看监控？”
　　“我去拷贝回来看吧，配合咱们的路面监控。”陈涛说完立刻就离开了派出所。
　　姜茶早上就去看监控，一直到现在才回来，中午饭还没吃。
　　趁这会儿有空，她赶紧去食堂，陈涛他们给她留了饭菜，天气热，菜色都清淡，白切鸡、四季豆炒肉和蒜蓉空心菜，汤是苦瓜排骨汤。
　　“小姜警官，还有绿豆汤哦。”食堂的阿姨招呼她。
　　姜茶吃饭的手一顿，干笑了一下，道了声谢。
　　低下头时她的表情立马就淡了，她现在听不得绿豆汤这个字，一听就想起那天晚上跟莫随之间的对峙。
　　以及这几天他的避而不见。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这个人也太幼稚了！有问题只会逃避，算什么好汉？！
　　一想到这事她的胃口就坏了不少，磨磨蹭蹭地吃饭，咬排骨时用了十成的力气，仿佛是某人的血肉。
　　秦静这时跑来找她，“你怎么还没吃完？我正到处找你呢。”
　　姜茶一愣，“……啊？找我干嘛？”
　　“上次你跟莫医生合拍的那个视频发了，你看了没？”秦静问道。
　　姜茶点点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静待下文。
　　秦静接着道：“虽然都是说你们长得好看的，但点击率还是挺不错的，咱就是说……哪天再请莫医生来出镜一次啊？”
　　“……要请你去请，我不去。”姜茶哼了声，拒绝道。
　　这下换秦静一愣，“……啥、啥意思啊，你们吵架啦？”
　　怎么一股小学生闹掰了的既视感？
　　“不是，你们怎么啦？之前不还好好的么？”秦静追问道。
　　姜茶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的事，只道：“没有，就是他很忙，最近都不会有空拍，再说了，人家是医生，又不是我们所的，干嘛老去找人家，又不给钱。”
　　她一说钱，秦静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确实不太好，但这不是经费不足么，不过没空也是没办法的事，她拍拍姜茶的肩膀，聊了几句别的事就走了。
　　吃完饭，姜茶也没喝绿豆汤，回到接待大厅，问赵津学：“涛哥回来了吗？”
　　“回了，去看监控了。”赵津学答应道。
　　她赶紧一溜烟跑去监控中心。
　　满墙的监控屏幕，屏幕里是辖区内每一条街道的实时监控，陈涛和杨波正在摆弄桌上的电脑。
　　一边看一边讨论：“就是这个人吧，放大看看？”
　　“哎，还真被姜姐说对了，是个外国人，特征还挺明显的。”
　　“他风衣底下有一截白色的立领，还有个金色的纽扣，怎么感觉像……”
　　“厨师！这货穿的厨师服！”
　　“你说西餐厅的还是中餐厅的？”
　　姜茶听到这里，立刻钻到陈涛旁边，问道：“涛哥，人找到了？”
　　陈涛指了指屏幕里被圈出来放大的人像，“就是这个人，应该是个厨师。”
　　杨波道：“肯定是西餐的，鬼佬怎么可能会做中餐？”
　　姜茶先是说他以貌取人，然后深以为然地点头，“而且不会是那种街边小店的，有可能在西餐厅或者有西餐提供的饭店酒楼里，说不定还是星级饭店。”
　　陈涛觉得头都痛了，“咱们辖区内这么多饭店，什么时候才能排查完？”
　　“先看看他离开小区之后去了哪里嘛。”姜茶盯着屏幕道。
　　监控还在追踪嫌疑人的行动路线，最终圈定在中山路附近，陈涛他们决定出去找人。
　　还没找到嫌疑人，天就黑了，七点多的时候，突然接到举报电话，说烟雨街有一家小超市里藏着有赌博用的老虎机，姜茶立刻带着杨波和赵津学就奔过去了。
　　他们在超市的二楼找到一台老虎机，杨波道：“这是第二次从你们这里查到老虎机了，上一次是三月份。”
　　小超市的老板死不认账，“这不是我的。”
　　不管怎么嘴硬吧，东西藏你这里，还说不是你的，你这么好心借地方给别人搞赌博？鬼都不信！
　　老虎机和人都要带回所里，要命的是老虎机还没滚轮，姜茶他们三个费了老鼻子劲才推回到所里。
　　忙完这些事之后，进入到一段相对不那么忙的时间，几个人坐在一起，一边歇气一边要点外卖。
　　姜茶和杨波都不想吃，就坐在另一边默默地喝水。
　　杨波扭头看看她，本来想跟她聊天的，却见她有些出神，便问道：“姜姐，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姜茶回过神，懒洋洋地应了句，问他，“你最近谈恋爱了么？”
　　杨波一愣，目光微微闪烁，有点忸怩地道：“没、没啊……怎么啦……”
　　这副遮遮掩掩欲盖弥彰的样子，姜茶又不是傻子，当即看出有古怪来。
　　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她也没深问，就好奇道：“你们男人……会不会因为觉得给不了对方想要的东西，就拒绝对方？”
　　“那当然会啊，反正我会。”杨波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她想要的我给不了，就算在一起，以后肯定很多矛盾，这不是害人害己么。”
　　姜茶哦了声，又问：“那如果女生不介意呢……呃、也不是……就是我想要A，你以为我想要B，然后你自觉你给不了我B，这种呢？”
　　又A又B的，绕得杨波头晕，他捋半天才捋清楚，纳闷儿道：“这难道不是沟通问题？你们都没有互相了解啊，这么着急在一起？别是见色起意的吧？”
　　说完扭头怀疑地看向她，“姐，你这是看上谁了？”
　　姜茶闻言脊背一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我就是感慨感慨！”
　　杨波拖着嗓子长长地哦了声，懂了懂了，无中生友嘛！
　　姜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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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因为要尽快找到吓唬孩子的暴露狂, 第二天姜茶下夜班了也没离开所里，继续和杨波他们出去走访排查。
　　莫随是处理完上午的工作后, 还没到十二点就提前下班的, 临走前去病房看了一下小长生。
　　才刚吃了两天药，当然看不出什么效果来，莫随跟家长商量了一下, 问要不要请中医科的医生过来给他看看，用中药调理一下，增强免疫力。
　　家长答应了, 莫随又交代了几句多休息之类的话，这才走了。
　　回到家也才十一点半，请的钟点工钟姐刚开始做饭。
　　他道：“钟姐，我来吧，你去跟奶奶坐会儿。”
　　钟姐哎了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道：“莫医生，你先别急着淘米，我问问老太太, 中午几个人吃饭。”
　　莫随一愣，还没问，她就走了，紧接着客厅传来钟姐跟老太太的对话：
　　“老太太，您问小姜警官了么，她来不来吃午饭？”
　　“问了，不来, 说有个案子, 嫌疑人还没找到, 现在正找着呢。”
　　“是么？是什么人啊，这么要紧，连饭都不吃啊？”
　　“说是个吓唬小孩的变态。”
　　听到这里，他手里的动作一顿，觉得这个案子听着有点耳熟。
　　钟姐这时又过来，告诉他：“就煮你们两个人的吧，小姜警官不过来了，要是没事，我能不能先下班？”
　　莫随想了想，点点头，“可以，下午您也可以不过来，晚上我也在，这几天辛苦您帮忙。”
　　“没事没事，我拿你工资，这都应该做的。”
　　说完又跟他说冰箱里都新买了什么菜，说完钟姐就下班走了。
　　午饭只有莫随跟老太太两个人吃，菜也准备得简单，爆炒猪肝、蘑菇炒肉，加一个紫菜蛋花汤，饭是杂粮饭。
　　吃饭的时候老太太一个劲劝他多吃点，“看你都瘦了，最近怎么这么忙，茶茶都没你这么忙。”
　　莫随心里一顿，敷衍道：“最近病人比较多。”
　　老太太一听就很紧张，“不会又跟哪里一样，有疫情吧？要不要多在家里屯点东西？”
　　“没有的事，您不用这么担心。”莫随见她想岔了，赶紧否认道。
　　老太太不听，“不行，你下午没什么事吧？咱们去买东西，把冰箱都塞满，家中有粮，心里不慌。”
　　莫随见劝不动，又想到冰箱确实也没什么了，干脆就点点头答应下来。
　　姜茶跟同事们走街串巷，往有可能的餐厅酒楼去找，同时陈涛还写了协查通报，值班所长批了之后层层上报到分局，最后通报到全局的派出所，要求大家协助排查这个嫌疑人。
　　起初姜茶还在想，有没有必要搞得这么大，但后来事实证明，很有必要。
　　他们排查到下午，一点进展都没有，问到的都说没见过这个人。
　　直到下午四点多，隔壁街道派出所的兄弟给陈涛打电话：“哥们儿，我们这儿xx酒店的西餐主厨跟你们要找的人好像有点像，我把照片发给你，你确认一下？”
　　照片发过来，姜茶凑过去看了一眼，觉得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个人了，陈涛立刻就给那边的兄弟挂电话，请求他们配合。
　　然后嫌疑人就被单位告知，他的外国人居留证件快到期了，要带上护照去派出所续办一下，到了派出所之后，陈涛给他看了监控视频截图。
　　对方倒也承认得痛快，看完就认了，接下来也就是依照规定去处理，算是暂告一段落。
　　但姜茶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她还要和杨波一起押送一个嫌疑人去看守所。
　　而此时的莫随，正陪着老太太在超市慢悠悠地闲逛。
　　考虑到要买的东西比较多，莫随特地挑了开在郊区的仓储超市，老太太还是第一次来，进门就觉得：“这里怎么这么大，东西都是这么大份的，怎么吃得完？”
　　“那就慢慢吃。”莫随应了句，又问她，“咱们晚上吃烤鸡行不行？”
　　老太太点点头，“可以，茶茶肯定爱这个。”
　　莫随听了一噎，好端端的怎么又提她？
　　但他也没说什么，说多错多，指不定哪句话就让老太太看出来了。
　　“那咱们先去看有没有烤鸡。”他推着购物车，和老太太慢慢地往熟食区走。
　　路过放寿司的冰柜，老太太说：“拿一盒这个？我看很多年轻人喜欢，茶茶肯定也喜欢。”
　　莫随心说那可不，去吃自助人家能一个人吃一盆三文鱼。
　　他摇摇头，低声道：“生的，有寄生虫风险。”
　　老太太哦了声，继续往前走。
　　转到另一个冰柜前，她往里看，问莫随：“这么一盒盒的，是不是就不用买别的菜了？”
　　莫随看一眼，是部队锅，就点点头，“拿一盒，晚上就煮这个火锅？”
　　老太太也点头，“问问茶茶来不来吃饭。”
　　莫随顿时就想叹气，怎么搞的，看到什么都提她，到底谁才是您亲生的啊？
　　但这话他也只能腹诽，说是没办法说出口的，让老太太听了还要说他小气，连妹妹都欺负。
　　可那是妹妹么？
　　他一边嘀咕，一边把东西放进购物车里，继续往前走，看上什么就拿什么了，牛排、鸡胸、鱼片、排骨、猪蹄，总归有吃的办法。
　　“鸡肉多买点，粽粽要吃呢。”老太太还记得家里的小猫，想着它的口粮，“要是哪天出不来了，它没饭吃可够呛。”
　　莫随实在哭笑不得，假意抱怨道：“您怎么不想想我一会儿拎不动也够呛？”
　　“那你问问能不能送货上门。”老太太给他支招儿。
　　莫随摇头，“不能，我们这种金额的，人家不包送。”
　　“那你辛苦点，多走两趟。”
　　莫随：“……”您就不能说您帮帮我？
　　东西买了一大堆，回去的路上老太太给姜茶打电话，喊她晚上过来吃饭。
　　声音是外放的，莫随听到姜茶诶了声，有点遗憾地道：“我这儿正准备送押去看守所呢，来不了，您跟随哥吃呗。”
　　老太太又问：“很远吗？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挺远的，而且交接要好几道手续呢，回去得九点过后了。”
　　姜茶笑嘻嘻地解释了一句，又说：“明天我去看你呗。”
　　老太太就说那行，“等你来了我们再吃火锅，给你留着！”
　　姜茶当然满口应好，又说老太太疼她，聊了好几句才挂电话。
　　莫随扭头瞥一眼奶奶，问道：“今晚这就不吃火锅啦？您是不是说话不算数啊？”
　　这酸溜溜的语气，老太太登时就乐了，“你明天早点回来呗，我跟茶茶两个人又吃不完。”
　　买的部队锅上贴着标签，说是四人份的。
　　莫随嗤了声，心道，怎么可能吃不完，你煮头牛，搞不好她都能给你吃完！
　　按照莫随的意愿，是继续避着姜茶的，他觉得姜茶就是一时头脑发热，避开一段时间不见面，慢慢她就能想通了。
　　他想得很好，可是他的身体不这么想。
　　当天晚上容城从半夜开始下雨，雨下得很大，空气也有点凉，莫随睡前开了空调，第二天早上起来就觉得喉咙干涩生痛，呼吸有点热，像是感冒了。
　　去到办公室他吃了颗感冒药，但是没什么用，下午他就开始觉得鼻塞，到了傍晚下班，精力已经用完，愈发头昏脑涨，再不可能集中注意力加班了。
　　“你又不走啊？”高旗临走前拍拍他肩膀，“不要这么拼啦，你要是累病了，要请假，我们很惨的啊，本来是人少事多。”
　　莫随：“……”
　　高旗一走，他立刻就觉得烦躁起来，越想越不忿，那是他家啊，凭什么要他躲开，反而是姜茶这个外来人口登堂入室，跟回自己家一样？！
　　凭什么！！！
　　他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总这么躲着，有种仗还没开始打自己就先举白旗的感觉。
　　那就不躲了！回家！
　　他想到这里，刷地一下站起来，值班的同事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莫师兄今天走这么早？”
　　他笑了一下，“忙完了就该走了，这里麻烦你们了。”
　　同事笑着应了声好，他就关了电脑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回到家，刚进门，就听见姜茶欢快的声音：“奶奶你看，莫粽粽喜欢吃酸奶，酸奶盖被它舔得可干净了！”
　　他心里一顿，慢慢涨起气来，这人真是……
　　“咦，随哥你回来了呀？”姜茶去扔垃圾，转头就看见他站在门口，立刻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
　　“奶奶！随哥回来啦！可以开饭咯！”
　　这样毫无芥蒂的态度，好像他们之前的龃龉从未出现过一样。
　　莫随心里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有些发堵。
　　吃部队锅简单，又是买的超市配好菜和酱料的那种套餐，钟姐不用做什么，只做了个蒜香炸排骨就下班回去了，剩下的等要吃时才架锅加水放料。
　　老太太从厨房拿出吃火锅用的炉子和锅，招呼莫随来干活。
　　姜茶来的时候还买了炸鸡和卤牛肉，她戴着手套一边把一块炸鸡递给老太太，一边好奇地问莫随：“这个挺方便的，直接煮就行，多少钱一盒啊？”
　　莫随看都不抬头看她，直接把盖子往她眼前一递，让她看盖子上的价签。
　　姜茶看了一眼，99，她眼睛一转，呀了声，“九块九么，这么便宜啊？”
　　莫随把豆芽铺在锅底，再把白菜码进去，闻言嘴角撇了一下，心说你以为这样我就跟你说话了吗，就不！
　　倒是老太太笑起来，“是九十九，要是卖九块九，人家超市就亏本啦！茶茶你是不是累狠了，眼神都不太好了啊？”
　　“没有，不是，我逗随哥的。”姜茶赶紧否认。
　　老太太哦了声，觑一眼大孙子的脸色，冲姜茶眨眨眼，“没用，木头疙瘩有什么好逗的，你逗他还不如逗我。”
　　姜茶忍不住哈哈大笑。
　　莫随撇了撇嘴，把各种肠和培根放一边，芝士年糕放中间，再把花菇和泡菜、辣酱放进去，最后放上几片芝士，加水，等着煮开。
　　刚把锅盖盖上，眼前就出现了一盘炸鸡，端着盘子的手白皙修长，指腹可见薄茧。
　　“吃炸鸡慢慢等呀，随哥。”
　　她的嗓音依旧清脆，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看见她带着期待的盈盈笑脸，心里又闷了一下。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可是他给不了。
　　一种无力感突如其来，他下意识地别开视线，“不用了，我不太舒服，你自己吃吧。”
　　姜茶闻言一愣，随即大惊失色，立刻放下炸鸡跑去厨房找老太太，“奶奶！大事不好了！”
　　老太太正找杯子倒饮料呢，闻言吓一跳，“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
　　“随哥说不舒服。”姜茶一脸着急地问道，“是不是该给他吃点什么药啊？”
　　老太太也没听他说过，当即就过来问他哪里不舒服。
　　莫随一脸的囧囧有神：“……就是感冒了，有点鼻塞。”
　　老太太松了口气，“就这啊？”
　　莫随：啊，那不然呢？
　　姜茶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干笑两下，抬手挠了挠头，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老太太见她这样，忙对莫随道：“看茶茶对你多好，关心你呢。”
　　姜茶露出个腼腆中带点羞涩的笑。
　　莫随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别开视线。
　　吃完饭大家在看电视，莫随一朝清醒，已经懒得躲她了，既然她乐意，那就在这待着呗，他不理她不就得了。
　　要不说他天真呢，以前拒绝女同学都是拒绝了人家就知难而退了，可从没遇到过姜茶这样被拒绝了还在他跟前晃来晃去的。
　　去超市的时候买了一盒瑞士卷，那家超市的瑞士卷很好吃，蛋糕体湿润绵密，奶油轻盈香醇，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几分钟，就可以达到最佳口感。
　　老太太用小碟子给姜茶装了两块，再给她一个小叉子，“现在不是都讲究什么饭后甜品么，喏，这就是咯。”
　　姜茶接过来，刚要吃，又扭头看他一眼，然后小心地伸长胳膊，把碟子递给他，问道：“吃么？”
　　莫随头微微一侧，就看见她脸上略微有些讨好的表情，心软了一下，紧接着涌起一股掺杂着幼稚的暗爽的复杂情绪，别过了头不去看她。
　　懂了，不吃。
　　姜茶的胳膊咻一下就缩了回去，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自己嘴里，含糊着道：“不吃就不吃，我自己吃！”
　　还以为她会劝第二次的莫随：“……”你好样的！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我不能跟她说话，不能跟她说话……
　　姜茶茶：随哥，来一起玩啊！
　　莫医生：好啊！
　　姜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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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这样的事后来又发生了好几回, 起因说起来还跟老太太有关。
　　莫随请来给老太太做饭的钟姐做得一手好菜，并且按照他的嘱咐, 很注意给老太太做的菜, 一定是清淡合口的，连盐都不肯多放一粒。
　　俗称高血压饮食。
　　刚开始老太太觉得挺好，但没过半个月, 她就觉得顶不住了，跟钟姐说：“小钟啊，你能不能给我做点有油水的啊, 红烧肉、炖猪蹄什么的，不挺好么？我好久没吃了。”
　　钟姐摊摊手板，“可是莫医生不让您吃那些啊，要不您等莫医生休息，让他给您做？”
　　老太太心说要是他要是肯给我做，我能求你么。
　　还没等想到办法呢，钟姐竟然开始卖惨，拉着她的手道：“老太太您也知道我女儿是读音乐的，我跟您说, 这学艺术可费钱了，我还有个小儿子，为了供她和她弟弟读书，还想着以后给他们买房，哎哟现在的房价多贵啊，您也知道现在经济不好，我之前做餐饮的, 辛辛苦苦那么多年, 现在都做不下去了哇……”
　　钟姐以前开小餐馆, 走的是薄利多销路线，这几年形势不好，薄利还是薄利，多销却没了，每个月的开支又那么大，支撑了两年多还是关门了，幸好丈夫在鹏城当包工头，家里才不至于陷入困顿。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加上做餐饮确实很辛苦，她才会出来做家政，而且她也量力而行，很辛苦的活是不接的。
　　但是，“莫医生这么好相处的主家不多，又只要照顾您两顿饭，晚上早早就下班了，我是真舍不得这份工。”
　　钟姐把话说得情真意切，“要是我偷偷给您吃了那些油油腻腻的东西，回头您高血压发作了不舒服，莫医生肯定能看出来，就得炒我鱿鱼，老太太，您行行好，啊？”
　　老太太被她说得心软了，又架了起来，也就答应了。
　　可她不甘心啊，过了两天就找到借口了，跟钟姐说：“茶茶得来吃饭呢，我老了要饮食清淡，她怎么行？还长身体呢，得吃点有油水的，对吧？”
　　钟姐：“……”特么的前几天要不是刚跟你做了一台戏，我就真的信了！
　　姜茶确实几乎每天都来蹭饭，最近天气很热了，她工作又忙，整天在外跑来跑去，才一周人就瘦了一圈。
　　钟姐没办法，私底下问莫随：“莫医生，以后家里加菜？小姜警官这样，不吃点好的，撑不住吧？”
　　莫随心说她撑不住关我什么事，她也没给伙食费啊，好家伙，就因为她来蹭饭，我们家的恩格尔系数多高了你想过吗？！
　　但是这话不能说，他点点头，“一天加一个吧，也别太油腻了。”
　　于是钟姐今天红烧肉，明天焖牛腩，后天水煮鱼，买菜剩的钱还会买小蛋糕，加上莫随经常会买水果回来，一时间家里饭桌增色不少。
　　姜茶也是逗，每次拿到点好吃的就跟莫随献宝，问他：“你吃么，这个蛋糕/炸鸡/西瓜可好吃了。”
　　莫随每次都不搭理她，扭头就走，她就抱着碟子在后面叹气，嘟嘟囔囔地抱怨：“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要不是……轮得到你啊……”
　　他知道她省略没说的内容是什么，愈发觉得头皮发麻。
　　可是也没办法阻止姜茶几乎每天都在他跟前晃来晃去。
　　但有时候看着她抱着莫粽粽玩得很开心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想，其实他也不是没办法赶她走的。
　　可是赶她走，她又会觉得难过吧，自尊心也受不了，那太让人难堪了。
　　每次他不自觉地流露出这样纠结的表情时，姜茶总在心底暗暗发笑，她赌的就是他这份不忍心。
　　哼哼，有本事你说出来啊，或者你有本事现在立刻找个女朋友，我以后就再不来了！
　　但是最多就做到扭头走开这一步，这给了姜茶莫大的希望，也助长了她的胆量。
　　到后来，她的动作越来越明显，拿个饮料都敢让莫随给她拧瓶盖，“哎呀，我没力气嘛，随哥你帮帮我。”
　　莫随：“……”你能不能演得再烂点？！
　　又或者时不时捉弄他，比如骗他奶奶找他，比如给他东西时故意挪开或者直接松手，又比如让莫粽粽去给他捣乱。
　　等他瞪过去时，她就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呀。”
　　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可是一来二去，尽管莫随还是不怎么肯跟她说话，但有时候也忍不住骂她一句：“姜茶你幼稚不幼稚？”
　　每次这个时候她就表现得很高兴，“我幼稚呀，你不幼稚就好了嘛。”
　　莫随：“……”
　　他被气得实在没办法，忍不住跟高旗吐槽：“你说怎么会有人这样，这些小把戏有什么意思，八岁不能再多了！”
　　高旗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擦着眼角一边拍拍他肩膀，“莫随啊莫随，人家是喜欢你，想吸引你的注意力呢，怎么到了你眼里就成了幼稚鬼？你要是也喜欢人家，就从了呗。”
　　莫随张了半天的口，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脸红了个透，然后无奈地叹口气。
　　高旗看他这样子，总觉得他不像不知道，便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莫随沉默半晌，闷闷地应了句：“……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高旗眉毛一挑，觉得他这副样子挺有意思，干脆坐直了看向他。
　　“是你家里不同意？”他问道。
　　莫随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如果他和姜茶在一起，奶奶应该会挺高兴的。
　　高旗接着问：“那是女方……长得丑？”
　　莫随又摇头，心说，姜茶要是长得丑，这世上没漂亮人了。
　　“那是……没文化？工作不好？”高旗差点想问是不是厂妹，但想想这样问不太好，只好换个说法。
　　莫随还是摇头，不过这回吭声了，“研究生毕业，体制内。”
　　高旗哦了声，“那就是……对方家里不满意你？”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没可能，“没理由，当医生怎么说还挺体面的吧，不至于不同意啊，是吧？”
　　说完他扭头看莫随，只见他无奈地点点头，“她是孤儿。”
　　“年龄比你大？”
　　“比我还小四岁。”
　　啊这……
　　高旗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所以这不挺好的么，长得不错，工作稳定，正当年华，我说你要求别这么高啊，人家姑娘才二十几岁，看上你个年过三十的老帮菜，是你的运气好吧？”
　　“我知道……”莫随叹气，又摆摆手，“是我的个人问题，我没有想过要……”
　　他顿了顿，又扭头疑惑地问道：“高旗，谈恋爱和结婚，是什么感觉？”
　　高旗一愣，旋即又笑起来，“就是很高兴啊，干什么都有人惦记着你，你也惦记她，很多跟外人或者跟父母都不好说的话都能跟她说，有什么事都有个商量的人，我跟我老婆现在，挨骂都一起挨，我妈跟我岳母说我们俩还跟小孩儿似的，愁人，我们自己就觉得很好啊，关起门还能一起吐槽老太太想太多……”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和妻子之间的小事，莫随早就知道他们夫妻感情好，但还是忍不住认真地听。
　　然后心底生出一丝羡慕来。
　　高旗最后说：“不管你有什么顾虑，如果不是原则问题，你可以考虑一下给彼此一个机会，谈恋爱而已，又没让你明天就结婚，怕什么？”
　　这话说得潇洒，莫随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轻轻地摇摆。
　　但他的话题一转，紧接着提起了正事，“你有没有去看过小长生的情况？”
　　高旗一愣，“……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是聊谈情说爱的事聊得好好的么？怎么话题变这么快？
　　“前两天他的维生素B2吃完了，我发现他的呼吸变得比入院时有力很多，这说明维生素B2的治疗是有效的。”
　　莫随说起这个，声音里有很明显的笑意，跟他刚才的忧愁忐忑完全不同。
　　高旗很惊讶，“真的啊？那是不是要继续用维生素B2？治疗方案有变化吗？”
　　“暂时没有，而且能有效到什么程度，也还要继续观察。”莫随应道，“除了维生素B2，还有中药，中药汤剂主要是辅助治疗，帮助他提高免疫力的。”
　　高旗点点头，啧啧称奇，“真的是……峰回路转啊，本来入院是要做骨髓移植的，对吧？谁能想到呢，维生素B2，才几毛钱一片，做骨髓移植的费用够他吃一辈子维生素B2了吧？”
　　“基因检测不便宜，幸好他们愿意做。”莫随笑着应了句。
　　其实他心里也觉得很高兴，甚至有些得意，他不仅可以看着一个孩子好起来，还让一个家庭减轻了负担，甚至还拓宽了自己的诊断思路。
　　“以前总说一元论，现在我觉得，这个原则很应该强调再强调。”
　　一元论，就是将患者所有的症状归到一个疾病来解释。
　　高旗听到这句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拍拍他肩膀，“这个病例你能写一篇论文了吧？”
　　“说不定能发核心？”莫随失笑，告诉他，“血液科的杨主任找过我，想研究一下这个病例，他现在的课题，就是维生素A和维生素B对造血功能的影响。”
　　高旗眉头一挑，“不会影响你吧？”
　　莫随摇摇头，“当然不会，我又不傻。”
　　高旗闻言点点头，兴冲冲地拉着他一块儿去病房看小长安，见他正跟隔壁床的小姑娘玩东南西北的游戏，忍不住哎哟一声。
　　笑道：“你们两个小不点挺有兴致啊，感情这么好呐？”
　　小姑娘的主治医生就是高旗，见到他来，立刻一脸紧张，怯生生地问：“……我、我又要抽血吗？”
　　高旗一噎，伸手揪了一下小朋友的鼻子，“哪有又，你不就入院的时候抽了一次么。”
　　莫随笑了一下，扭头问小长生今天怎么样。
　　“反正比以前好，有力气多了，多亏了莫医生你啊，真是救了我们全家。”
　　“别这么说，是我应该做的。”
　　聊了几句，莫随拍拍高旗肩膀，喊他下班。
　　回到家，发现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在，正把莫粽粽按在沙发上，拿梳子给它梳毛。
　　一边梳一边吐槽它：“你怎么老掉毛，明天你就秃头了，是不是晚上不睡觉？我说你怎么一大早就挠我门呢！”
　　莫粽粽：“喵——嗷——”
　　“奶奶，我回来了。”他换了鞋，又问，“您吃饭了么？”
　　莫粽粽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呜哩哇啦地嚷嚷起来，嗷嗷的，爸爸快来救我！
　　“别嚷别嚷。”老太太伸手捏它的嘴，回头笑眯眯地对他道，“吃了，你的饭菜在厨房呢，自己热热。”
　　莫随走到沙发边上，一伸手，莫粽粽就立刻挣脱老太太的手，飞快跳进他怀里，把脑壳埋进他胳肢窝里，喵呜一声。
　　莫随摸摸它的毛，哄它：“给你吃鸡胸肉，别不高兴，好不好？”
　　说完转身刚要走，又忽然停下来，有些别扭地问了句：“今晚就您一个人吃啊？”
　　老太太被问得一愣，拾猫毛的动作一顿，半晌才反应过来，应道：“你问茶茶啊？她没空，说有什么会，要写报告，改天再来。”
　　莫随听了抿抿唇没吭声，抱着猫就走了。
　　他以为姜茶的改天就是第二天，结果没想到接下来将近半个月都没再见过她，老太太也没提起过她。
　　她好像突然之间就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
　　他几次想问，可是张开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总觉得别扭。
　　时间过得快，眨眼就到六月底，天气越来越热，莫粽粽也越来越调皮。
　　它甚至学会了偷吃饼干，把老太太吃剩放在包装袋里的半盒饼干扒拉出来，舔下去一半，那叫一个气人。
　　他教训猫的时候，突然想起姜茶第一天抱它过来时的情景。
　　容貌清丽的年轻女孩怀里抱着猫，跟他兴冲冲地炫耀，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这个名字还是她取的。
　　他低头看见挨训得小家伙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心里一软。
　　结果没过两天，他就在医院的急诊科见到给它取名字的那个人，她的右臂和袖子上沾满了血迹，吓得他魂都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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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捉虫)
　　临近七一, 派出所的工作尤其多，除了日常工作, 还有很多党团活动要参加。
　　比如去开会, 回来要交报告的那种，姜茶最近这几天最常做的事，就是在搞完工作以后, 埋头咬着笔盖写各种心得体会。
　　秦静那边宣传工作，要办黑板报，还要拍新的视频, 姜茶又被拉去凑数了。
　　拍完视频回来，陈骏源拉大家开会，问：“大家反诈app的推广工作完成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大家立刻炸开了锅。
　　“不行啊，陈所，我身边能找到的人都已经安装这个软件了。”
　　“你不会去街上拉一下路人？地推，地推懂不懂？”
　　“人家地推有礼品，银行办卡的还送行李箱和电饭锅呢，咱们连把小扇子都没有, 谁理咱们啊？”
　　“反正你们自己想办法，必须完成任务！”
　　问到姜茶，姜茶一摊手，叹气，“我只拉了二十个新用户，所长，不是我不想完成任务, 实在是很难啊。”
　　陈涛听到这里, 哇靠一声, 问她：“你去哪儿找的人？帮帮我，请你吃饭啊小姜同志！”
　　他话音刚落，大家立马就凑了上来，纷纷问她是怎么找到人来下载注册的。
　　姜茶挠挠头，“我奶奶家最近请了家政阿姨……”
　　钟姐有一个群，是跟她同一个家政公司的姐妹们，有一百多个人，大家平时除了做固定的客户，有时候还会有些额外的小兼职，比如谁家要买什么东西但在这家干活的阿姨离得太远或者没门路，就会在群里问一声，总有人可以帮忙，只要给跑腿费就好，还有代班的，帮人介绍阿姨的……
　　钟姐就是莫家那栋楼七楼的邻居家的钟点工阿姨介绍来的。
　　姜茶虽然领了任务，但根据她从同事们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判断大家可能都完成不了任务，她也就不太上心了。
　　法不责众么，她有点侥幸心理。
　　结果前些天去莫家蹭饭，偶然听钟姐说有个姐妹被人骗了几千块，她啃着蜜瓜听老太太问怎么回事。
　　然后才知道是有人冒充那位阿姨的儿子的同学，打电话来说她儿子住院了，阑尾炎，要做手术，手术费不够，让她打一点钱过来。
　　很简单很老套的诈骗理由，但爱子如命的老母亲一着急，就信了，也没有找人查证，急急忙忙地转了钱过去。
　　等钱都转过去了，脑子才冷静下来，给儿子的女朋友发信息，问儿子的手术怎么样了，把人家姑娘都搞懵了。
　　连忙回电话跟她说：“他今天还上体育课呢，哪有什么手术，阿姨你是不是被骗啦？”
　　老太太听到这里一拍大腿，直骂骗子不做人。
　　姜茶啃着瓜问：“那个阿姨没有接到派出所的示警电话吗？不会看到运营商标注成了骚扰电话就不接了吧？”
　　钟姐好奇地问什么是示警电话，姜茶一听这话就知道有门！
　　“我就知道她也可能没装那个软件，嘿嘿。”她一脸狡黠地看着各位同事，得意洋洋地歪了歪头。
　　陈涛追问道：“然后你让她下载了，她还给你介绍了十几二十个姐妹？”
　　姜茶使劲地点点头，冲他竖大拇指，“是啊，你真聪明，一猜就中，她们群里没装反诈app的阿姨们，这次全都下载了，说是支持我工作。”
　　说完她又得意地咧咧嘴。
　　大家听了都露出羡慕的表情，“今天请阿姨来得及吗？”
　　这天碰巧也是姜茶他们组值班，陈涛和姜茶领着人在外头顶着太阳跑来跑去，还感慨：“天气热，人心浮气躁的，就是容易吵架。”
　　直到太阳下山了，情况才好一点，吃过晚饭，姜茶脱了制服的蓝色上衣，跑到对面去买了几杯奶茶回来。
　　一边喝一边跟杨波和赵津学比划：“其实咱们所地段很好的对吧，你看，往前走有步行街，还有学校，对面奶茶店便利店菜市场啥都有，这要是卖，得卖多少钱一平啊？”
　　“不管卖多少，你敢卖那就叫侵吞国有资产，要牢底坐穿。”杨波嘻嘻哈哈地跟他开玩笑。
　　赵津学接着道：“对，这栋楼就叫牢底坐穿楼！”
　　刚说完，接待大厅里的提示音响了起来：“铃——您有一条新警情，请查收!”
　　姜茶去接电话，指挥中心那边语速很快：“有人报警称她的同事发送数字‘12’后就失去了联络……地址是凤凰新城……报警人电话是……”
　　挂断指挥中心的电话后，姜茶招呼杨波和赵津学一起出门，飞快地钻进车里以后，杨波导航去事发地凤凰新城，姜茶则赶紧联系报警人。
　　“您好，余女士吗，我是文化街派出所的，刚才是你报的警，说你朋友在凤凰新城的家里给你发了数字12然后失联了对吧？”
　　“对对对，是我发的。”
　　“具体地址是在凤凰新城B座603对吗？”
　　那是一片蛮老旧的大厦房，临街，住户大多是租户。
　　报警人说是，告诉她：“我同事她是自己一个人住的，本来晚上我们在讨论工作的事，她离开了一下，然后突然发了个12过来，我还觉得很奇怪。”
　　“我觉得很奇怪，因为我们前面的内容没有跟数字相关的，还以为她发错人了，但是她没有回复。”
　　于是报警人觉得蹊跷，又想到平时看的关于女性独居的社会新闻，便报了警。
　　指挥中心的接线员经验倒很丰富，立刻就意识到情况不对，派单给了凤凰新城所在的辖区派出所。
　　了解完情况，姜茶立马联系120和119，还联系了管理楼栋的物业公司，五六分钟后她和杨波他们抵达现场，领着人就冲上了楼。
　　物业公司早就叫来了房东，但却发现房门是反锁的，“要不联系开锁的来？”
　　杨波摇头，“这根本来不及，要是煤气中毒，等开锁的来了，命都没了。”
　　“那现在怎么办？”房东问道，看向了姜茶。
　　因为警号很好认，大家一眼就能确定这位女警官才是有执法权的，另外两个是协警。
　　姜茶道：“有没有消防斧？现在最好立刻破门进去。”
　　物业的人点点头，“有是有……”
　　房东立刻大声催促道：“那你们快去拿上来啊！我不要你们赔我门，随便砸！”
　　门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傻子都会算。
　　保安很快就拎了两把消防斧上来，姜茶接过来一把，和保安一起合力破门，足足砸了两分钟，听见“咣——嘭——”两声，门开了。
　　屋子里面灯火通明，有小猫喵呜喵呜的焦急叫声，姜茶他们三个和赶到现场的医护人员一起冲进屋内，在厨房找到倒在地上的当事人。
　　急诊医生上前查看了一下，“没有昏迷，不过呼吸非常微弱，氧气袋呢？给她把氧气吸上，赶紧送医院！”
　　往外抬人的时候，因为伤者是女性，还穿着宽松的睡裙，在场那么多救援人员里竟然只有姜茶一个女的，她立刻去卧室，在床上随便拉了一张毛毯过来，将对方的腰以下盖住，然后和急救医生一起往门外走。
　　还不忘叮嘱杨波：“看好她家猫，别让猫跑出去了。”
　　杨波赶紧弯腰把要跟着跑出门的猫捉住，“哎哟，乖乖你可别出去，你出去就回不来了。”
　　宠物猫在外头没自保能力的！
　　门口就那么大，两个人并排通过都勉强，更何况还抬了一个人，姜茶和急救医生都侧着身，把人往外面送，外头有人接着。
　　出来的时候她是擦着门框出的，没注意到破门时门上有外露的尖锐木条，和被破坏的门锁的尖锐凸起，只觉得一阵痛意一闪而过。
　　她眉头皱了一下，没在意，赶紧跟着把人送下去。
　　到了楼下，伤者抬上救护车送去医院，119也回去了，姜茶他们要跟着把人送去医院，因为对方是独居，还要想办法联系她的家人或朋友过来，人家医生可不负责这个。
　　“姐，咱们也走吧。”杨波说了句，抬手扶了一下肩膀上的对讲机，刚转头，就愣住了。
　　紧接着他和赵津学异口同声地惊呼道：“姐你手怎么啦？怎么那么多血？！”
　　姜茶一愣，这时才觉得有尖锐的疼痛袭来，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你好，儿科。”电话铃响起，林荣荣拿起话筒。
　　话筒那头是急诊，“有个急性气道异物的小孩，让你们二线过来看看吧。”
　　林荣荣问：“急性气道异物你们不找耳鼻喉科吗？”
　　那边很着急，哎呀一声，“叫了叫了，这不是小孩才七岁，也要叫你们儿科吗！搞快点，赶紧来！”
　　莫随这时正跟学生聊法布雷病，这种病属于儿科罕见病了，X染色体隐性遗传性溶酶体蓄积病，“跟人体内α-半乳糖苷酶A缺乏有关，大前年咱们科有过一例，你们可以在出院病例里面找找，我记得那个孩子叫郑明，明亮的明，男孩，11岁。”
　　“这个病的治疗方案主要是酶替代疗法，常用的药物是阿加糖酶α，这个药很贵的，一年下来六七十万吧，现在进医保好多了，一年只要三万多，很多家庭都能承担得起了。”
　　学生问：“这样药企还能挣多少？”
　　“比他们以前多，薄利多销，毕竟医保属于是带量采购。”莫随刚说到，林荣荣挂电话了。
　　跟他说：“师兄，急诊有个七岁的急性气道异物，喊你去看看。”
　　莫随点点头，摸了摸口袋，站起身，在进门的挂钩那里随便拿了个听诊器就走了。
　　他带的那个男规培生立刻跟了上去。
　　急诊科里人不少，陆续有病人送过来，莫随找到请会诊的值班医生，跟他一起去看患儿。
　　听说耳鼻喉科医生还没来，他一边走一边问急诊医生：“患儿多大的？卡什么了？”
　　“七岁。”急诊医生无语地撇嘴，“小孩写作业不好好写，吃笔玩笔，被家长发现，他妈就喊了他一声，他吓得咕咚一下，把笔帽吞进去了。”
　　莫随也无语了一下，问道：“检查做了么？”
　　急诊医生点点头，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卡在右主支气管深部。”
　　莫随闻言惊讶得直皱眉，“怎么会卡到那里去了？”
　　“谁知道啊，我感觉这个很折腾，刚给麻醉科打了电话。”急诊医生叹气。
　　莫随想了想，“你要不把胸外科也叫过来看看吧，以防万一。”
　　莫随这张嘴有时候怪乌鸦嘴的，好死不死，这次又被他说中了。
　　因为笔盖卡的位置太深了，耳鼻喉科医生尝试了经口硬镜、软镜都没办法把异物取出来，而且几次尝试取物之后，患儿的气道出现了局部水肿和痉挛，再继续拖下去，异物可能会造成感染或者气道穿破等严重后果，胸外科医生终于派上了用场。
　　就是要在胸壁打孔，从肺外入路，在支气管镜光斑定位下，找到异物位置，切开肺部，取出异物，然后结扎相关肺段支气管，难度和危险系数大大增加。
　　这些跟莫随没啥关系，他把会诊意见写完，见差不多了就往回走，规培生啧啧感慨：“就卡了一个小笔头，就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这孩子一部分肺组织要切掉吧？”
　　“是啊，但是如果不做这个手术，结局就是是化脓感染肺炎甚至死亡。”莫随摇摇头，“所以养孩子真的需要父母很费心力地照顾……”
　　话刚说到这里，忽然听见一阵喧闹，抬眼看向门口，见到担架从急救车里抬下来，说有昏迷的患者。
　　紧接后面进来三个穿着蓝色警服的身影。
　　“姜姐你忍一下啊，医生马上就来了。”
　　“医生，医生，医生快来！”
　　莫随一愣，随即听见姜茶大咧咧的声音：“哎呀，不要这么紧张嘛，干咱们这行的，谁还没挂过彩啊，不就流点血么。”
　　流血？
　　这两个字撞入耳膜，他的腿不由自主地向人群走去，越走越快，最后是小跑到了她跟前。
　　“姜茶……”
　　他看见她右上臂的袖子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好长一段皮肉狰狞地外翻着，汩汩冒着血。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喉咙干涩得颤抖的声音都要靠挤才能发出来，“……你、你怎么了？”
　　姜茶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他，看见他变得难看的脸色，莫名地心虚了一瞬。
　　随即立刻委屈地扁扁嘴，“你不是不理我了么？”
　　她说完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他的神色，看见了他脸上突然涌现出来的慌张。


第六十三章 
　　“你不是不理我了么？”
　　姜茶说这句话的时候, 委屈得像个受到欺负又讨不到公道的小孩，最后一个音节落地时, 连哭腔都出来了。
　　莫随心里一闷, 有点闷胀感迅速充斥了整个心房。
　　他张了张口，想不到要说什么，只好又抿起唇。
　　他们两个的对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特别是杨波和赵津学，还有莫随的学生，这几个人离得最近, 看得最清，感觉自己简直身处瓜田。
　　好家伙，人在路上走，瓜从天上来，这是什么狗血言情剧现场啊？
　　学生：莫老师这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杨波&赵津学：姜姐和莫医生果然在一起了！不过现在这是搞哪样？
　　三人一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的不解，但……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啊！
　　姜茶生气极了，觉得这人真是讨厌到了极点, 怎么会有这样的，心像石头一样硬，怎么都捂不化。
　　她心里委屈，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除了莫怀安刚走的那段时间，莫随就没见她哭过，突然见她掉眼泪，他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着急起来。
　　他盯着她颤抖的胳膊, 失态地叠声问道：“是不是疼？怎么搞的？发生什么事了？我先……”
　　“我不要你管。”姜茶低下头, 闷声闷气地打断他，赌气似的道，“你都不理我了，还问这些做什么，我就是……死了也不要你管。”
　　莫随话被打断，又听她提到“死”字，心里顿时更加难受，难得觉得理亏，讷讷地叫她名字：“姜茶，你不要这样……”
　　“是你先不理我的。”姜茶抬起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挂着两行泪，眼圈发红。
　　莫随见状一怔，不由自主地跟她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姜茶顿时就愣了，道歉了？他道歉了？好呀！
　　她立马打蛇随棍上，追问道：“你错哪儿了？”
　　莫随张口结舌：“我……我……”
　　他知道她是想听自己说不理她是错，她也想听他保证以后不会这样，可是他有些说不出口。
　　这么多天以来的她追他躲，就像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谁先低头放弃谁就输了。
　　嗯，他输了，说好的不管她，不跟她说话，让她知难而退的，他终究做不到。
　　看到她受伤他就觉得害怕，也觉得难受。
　　他抿起唇，眉头也皱得紧紧的，“你怎么搞成这样的？我先带你去清创包扎吧？”
　　“你不要转移话题。”姜茶很不满，要不是胳膊疼她都想叉腰了，“你说你错了，那你能不能知错就改？能不能给我保证，以后不会不理我，不会不跟我说话？”
　　莫随深吸一口气，扭头叫自己的规培生：“小杨，麻烦帮我准备两个换药包和缝合包。”
　　规培生回过神，忙应了声，去准备清创缝合要用的工具。
　　莫随伸手抓过姜茶的左手，拽着她就往清创室走去，还不忘回头对杨波他们道：“两位可以先去处理工作，或者帮她先挂个号。”
　　说完拉着不情不愿还在生闷气的人就走了，杨波和赵津学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才想起来，他不是儿科的么？清创缝合难道不该找外科医生来？
　　俩人挠挠头，搞不懂，算了，先把正事搞完。
　　于是他们先去看被送过来的伤员，得知对方已经得到了及时的救治，俩人松了口气，找到报警人的电话，请对方先过来照顾她一下。
　　清创室里，姜茶坐在套着一次性床套的治疗床上，身前站着一脸严肃的莫随，旁边是换药车，清创包打开着。
　　他手持镊子，用碘伏棉球擦拭着她皮肤上的血迹，又问了一遍：“怎么弄成这样的？”
　　“不告诉你。”她哼了声。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侧脸上，有些出神地凝望着他专注的表情。
　　规培生在一旁观摩操作，闻言忍不住抬头看她一眼。
　　小姐姐发脾气的样子跟他女朋友一毛一样，完了呀，莫老师得罪女朋友了，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无家可归呢：）
　　莫随闻言，呼吸一深，手上的动作就重了一点，“你说不说？不说……”
　　姜茶吃痛，刚收回去没一会儿的哭腔又冒了出来，“不说你就怎么样？你是不是要欺负我？”
　　莫随叹口气，“谁欺负你，你不要……”
　　想说让她别冤枉人，话还没说完，她就不干了，竟然直接把手往回一抽。
　　莫随没防备，镊子上的棉球直接就戳中了她伤口正中，痛得她闷哼一声，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
　　他顿时脸一黑，“你老实点！”
　　姜茶理亏，又委屈，吸吸鼻子咬住嘴唇，不吭声了。
　　她浑身散发着一股无声的抵抗感，莫随觉得无奈，只好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才温声问：“出任务抓嫌疑人了？匕首伤的？可是怎么有木屑？”
　　他的声音放柔和下来了，跟以前一模一样，平静和缓，仿佛能给人无尽的安全感。
　　姜茶忍不住回答他的问题：“不是，有人晕倒了，我们破门进去的……被破的门板和门锁的铁皮划的……”
　　莫随闻言眉头一挑，又想叹气了，“那这门破得真……可以。”
　　瞅瞅这皮肉外翻的，五六厘米的伤口肯定有了，他头也不回地对学生道：“小杨，麻烦你去配药间拿一支破伤风过来。”
　　说完抬头看一眼姜茶，“大概要缝五针，缝完针给你打一针破伤风。”
　　姜茶抿着嘴唇不吱声。
　　规培生点点头出去了，清创室里瞬间便只剩他们俩人，莫随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开始给她缝合伤口了。
　　说是缝五针，就真的一针也不多，一针也不少，缝之前莫随还给她做了局麻，但缝的时候好像药效还没起来，她还能感觉到痛，眼泪又快要下来了。
　　呲牙咧嘴地问他：“你对每个患者都这么粗暴吗？”
　　缝好最后一针，他剪断线，把持针器放下，弯着的腰没有立刻站直，而是脖子轻轻往前一伸，就和她四目相对。
　　而且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楚他每一根睫毛，也近到只要她一抬头，就可以吻上他的鼻尖。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一仰，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
　　然后听见他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声，她的脸顿时就涨红起来，仿佛只要拿针尖轻轻一戳，就能滴出血来。
　　她有些狼狈地别过头，听见他慢吞吞地说了道：“怎么会呢，我是儿科医生，我的小患者们可都是祖国的幼苗，需要温柔呵护，至于你嘛——”
　　他拖长了声尾，她忍不住扭头看过去，只看见他白大褂的口袋里插着的一排笔，和他还戴着一次性乳胶手套的手，感觉手背已经被汗濡湿，贴在了皮肤上。
　　莫随看着她扑闪的睫毛，想到她今天一反常态的娇气和不讲道理，忍不住意有所指地揶揄道：“能随手给我一个过肩摔的姜警官，不至于承受能力这么差吧？”
　　姜茶：“……”你特么少拿这件事内涵我！！！
　　她凶巴巴地瞪一眼这人，结果因为刚掉过眼泪，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润润的，威力大减。
　　莫随没被吓到，反而顿时就笑出声来。
　　拿着破伤风疫苗和注/射/器的学生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这动静，犹豫了一下，敲敲门。
　　然后忍着笑进去，“老师，药拿来了。”
　　莫随接过药和注/射/器，他立刻就走了出去，姜茶看一眼他，又看一眼莫随，这下连耳朵都变红了。
　　杨波和赵津学想去看看姜茶那边怎么样了，刚走到门口，就被规培医生拦住，“那个……莫老师跟……有话要说，先别进去。”
　　俩人一愣，杨波啊了声，冲门口伸了伸脖子，什么都没看到，就被赵津学拽着衣领避开了。
　　然后哥俩站在急诊的门口对视一眼，好奇，太好奇了，到底是小甜剧还是虐恋剧呢？
　　俩人忍不住凑在一起讨论：“你说姜姐跟莫医生是不是吵架了？”
　　“正常正常，莫慌，有哪对情侣不吵架的。”
　　“你说这俩人在一起，谁听谁的啊？”
　　“那肯定是莫医生听姜姐的。”
　　“……你确定？”
　　“姜姐拳头硬，莫医生看起来不太禁揍的样子。”
　　清创室里，姜茶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纱布，缝针时用的是黑色的线，一个个结打得整整齐齐的，连线头都剪成一样的长短，不过伤口红肿狰狞，黑色的线附着在上面，显得更加可怕了，幸好有纱布盖着看不见。
　　莫随在一旁收拾东西，用过的棉球、纱布、镊子，都要扔到医疗垃圾桶去。
　　“随哥。”
　　他听见她小声地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手一顿，侧头看向她，疑惑地嗯了声。
　　姜茶坐在治疗床上，仰起头看他，目光微微有些忐忑。
　　“你以后……还理我么？”她问完，紧紧地抿起了嘴。
　　莫随微微一愣，嗯了声，继续把东西都拢到一起。
　　姜茶用另一边没受伤的手拉了一下他的白大褂，问道：“那你讨厌我么？”
　　莫随摇摇头。
　　姜茶也不介意他不说话，继续问：“那你能考虑一下我不？”
　　莫随又一愣，觉得头有点大，这丫头也太执着了，还没放弃啊？
　　他叹口气，张张嘴刚要说什么，姜茶就继续道：“你不要把上次那套什么情绪价值什么亲密关系的话再搬出来糊弄我了，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能信任我，不能给我提供情绪价值？人不能预计到以后，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最后只有遗憾和伤害？”
　　她仰着头，认真地盯住莫随的眼睛，“我跟你在一起就很高兴啊，想你的时候高兴，吃你做的菜也高兴，这不是情绪价值吗？”
　　“你能不能跟我试试，万一呢，万一我们会很快乐呢？反正试试又不要钱，我们彼此家庭背景都了解，咱们谁都不会吃亏不会上当，对不对？”
　　“至于工作忙顾不上家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啊，你不也一样吗，职业特殊性在这里，你不能这么双标……大不了、大不了等以后，我跑不动了，就转后勤啊。”
　　她的表情非常诚恳，语气非常的蛊惑，像是使劲鼓动人做某件事一样，要是话术再好一点，就像卖保健品的销售了。
　　莫随很难不心动，当他主动过来问姜茶发生了什么事的那一刻，他就输了，输了一次的人，很容易一输再输。
　　他抿着嘴唇，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微微闪烁。
　　姜茶看出了他的摇摆不定，又觉得他就是这种有话不肯直说的性格，心说反正都临门一脚了，我再努努力好了。
　　于是她扯了一下莫随的白大褂，等他被她扯得转过身来，就松开手，伸长胳膊搂住了莫随的脖颈，用力强迫他低下头来。
　　莫随：“！！！”
　　他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洗发水的花香里沾染了些微汗意，甚至还有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但是却并不难闻。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暴露在白大褂衣领之外的脖颈上，贴上了一片柔软温热，是姜茶把自己的脸埋在了他脖子上。
　　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他忍不住浑身一僵。
　　姜茶用脸蹭了蹭他，小声央求着问：“好不好呀，随哥？”
　　莫随条件反射地想伸手抱抱她，可是手上还戴着手套，于是只好停在半空，下意识地应了声：“……好。”
　　他听见自己的回答，心里突然松了口气，像是压在心头许久的大石终于被搬开，他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那就试试吧，像她说的，也许路的尽头会是快乐和幸福呢？
　　他困住自己太久了，终于有一个人来解开他的绳索，要把他拉入阳光底下的红尘浊世，他终于忍不住心动。
　　毕竟，他也只是一介俗人啊。
　　也是在这一刻，莫随突然清醒地认识到，姜茶是个很优秀的猎人。
　　尽管她主动，她示弱，好像不够矜持，但她是个名副其实的猎人，欲擒故纵，步步紧逼。
　　而他是没有反抗余地的猎物，心甘情愿地入镬。
　　作者有话说：
　　姜茶茶：看我都不为难你，不让你追妻火葬场！
　　莫医生：……是啊，你就是站在那里，向我张开了大网兜：）
　　姜茶茶：嘻嘻嘻，是大鱼。
　　莫医生：[点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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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姜茶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受伤如此划算。
　　“好了, 放开，这是在医院。”莫随忍着内心的尴尬, 出声提醒道。
　　姜茶松开手, 眼巴巴地望着他，“要告诉奶奶吗？”
　　莫随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先不说吧，有点……不习惯。”
　　“那等你习惯了再说。”姜茶大方地点点头。
　　这么善解人意啊，莫随忍不住笑了一下, 向她保证：“应该不用太久。”
　　姜茶眨眨眼，“说不定不等我们招供，奶奶就发现了呢。”
　　这是很有可能的，别看老太太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但人家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米都多，人老成精，指不定突然就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了。
　　这时姜茶的手机响了，是杨波打过来的，“姜姐, 咱们送过来的那位伤员醒了，你要不要去做一下笔录？”
　　“啊……好，我马上来。”姜茶应了声，从治疗床上下来。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莫随：“我们……明天见啊？”
　　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喜悦和期待，莫随看了忍不住觉得心情好，点点头，嘱咐道：“伤口不要碰水, 一会儿记得去拿消炎药。”
　　姜茶点点头, 笑嘻嘻地道：“好的, 长官。”
　　莫随无奈地摇摇头，“赶紧走吧。”
　　杨波选择给姜茶打电话，是因为他和赵津学不知道这小两口在里面干嘛，不敢贸然进去，万一要是撞见些什么刺激的场面，那岂不是很尴尬？
　　电话挂断之后，他们看见姜茶从清创室里大步走出，满脸笑意，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俩人对视一眼，露出彼此心照不宣的笑容，看来姜姐和莫医生和好了哎。
　　不得不说，他们猜测的方向虽然不是很对，但结果却是对的。
　　姜茶招呼他们：“走，去看一下她。”
　　急诊科红区里，昏迷的伤员已经苏醒，报警人也已经赶到，见到姜茶他们过来，俩人连连道谢。
　　“谢谢你们，幸好你们到得快，不然我命就没了。”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姜茶包扎好的胳膊上，“警官，你受伤了吗？”
　　姜茶不在意地笑笑：“没事，就是被门划了一下。”
　　说得轻巧，但如果只是简单地划了一下，怎么可能要包扎成这个样子，还有袖子上的血……
　　对方很不好意思地道：“等我出院了，一定去派出所好好谢谢你们，还有，警官同志，你的医药费我一定会负责的。”
　　姜茶连忙说不用，又问：“你怎么会突然晕倒，有哪里不舒服吗？”
　　“就是这两个月太忙了，没有休息好。”她叹口气，声音虚弱了几分，“本来在聊工作的，觉得有点困，就想去厨房弄杯咖啡提提神，但是突然间觉得精神有点恍惚，突然就摔倒了，还撞到头，只来得及发数字……”
　　而且这个数字还没发完整，幸好同事细心，没有错过任何蛛丝马迹，及时报警，派出所接警出警又迅速，现场更是当机立断破门进去，这才争取到了宝贵的抢救时间。
　　“医生都说要是再晚一点就更危险了。”
　　姜茶做完笔录，嘱咐对方好好休息，这就准备和杨波他们一起回派出所了。
　　从红区出来，姜茶东张西望了一下，发现不见莫随，估计早就回他科室了。
　　正要走，就听到护士站那边有人喊他们：“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扭头看过去，见一位护士从护士站跑出来，把一袋药塞给姜茶：“小姐姐，这是莫医生交代给你的消炎药，用法用量都写在袋子上了。”
　　姜茶接过来，忙跟人家道谢，道完谢正要走，对方又好奇地问道：“小姐姐，你是莫医生的女朋友吗？”
　　听她这么问，姜茶的眼睛顿时一亮，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她连连点头，笑呵呵地应道：“是啊是啊，莫医生是我男朋友，你怎么知道的啊？”
　　“看出来的咯。”值班护士笑眯眯地道，“不然你一个外伤患者，为什么是他一个儿科医生给你清创缝合啊？”
　　“说得也是。”姜茶乐呵呵地点头，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全然忘记她和莫随是在不到半个小时前才确定关系这件事。
　　对方得到想要的答案很高兴，甚至招呼她：“有空多来玩啊！”
　　姜茶愣了一下，随即像拨浪鼓一样连连摇头，谁没事要来医院玩啊！
　　她领着杨波和赵津学出了急诊，钻进车里，回了派出所。
　　等她一走，急诊科的值班护士立马就在急诊科的工作群里散播八卦消息：【知道吗？儿科那个莫医生，有女朋友了！】
　　这时大概是晚上十点多，正是大家有空闲的时候，这个消息立刻就炸出来N多潜水党：
　　【真的假的啊？你见到了吗？】
　　【是啊，他女朋友来我们科了，外伤，好像是被什么划的，缝了五针，还打了一支破伤风。】
　　【儿科哪个莫医生啊？】
　　【莫随啊，他们科不就他一个姓莫的医生？】
　　【哦哦，是他啊，他女朋友哪个科的？谁啊？】
　　【他女朋友是个警察，今天送病人过来的，长得可好看了，我老觉得有点眼熟。】
　　【emmm……我给你们看点东西，看是不是这个。】
　　【微博链接】
　　【我靠……莫随居然还拍过这样的视频？朋友圈里居然没有一个人转？】
　　【是视频里这个小姐姐吗？】
　　【是她是她，就是她。】
　　关于莫随的女朋友的身份一经确实，就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迅速传遍整个医院大大小小的工作群，没办法，医院就这么大，丁点小道消息都能传得飞快。
　　而且当事人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莫随一大早起来，刚回到科室要去洗漱，就被林荣荣拉着问：“师兄，你女朋友昨天来我们医院啦？”
　　莫随犹豫一瞬，点点头，有些疑惑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急诊那边传来的。”林荣荣好奇地摸摸下巴，“师兄你女朋友是个警察啊？”
　　“我爸的徒弟。”莫随又点点头，然后看她一眼，“其实你见过，跟你还有点渊源。”
　　这下轮到林荣荣疑惑了，“……哈？”
　　“有一次值班她来过我们科室，我给她拿笔记本，还有……”他顿了顿，抿着嘴笑了一下，“你哥哥之前有个醉酒的视频，里面被他喊妈妈的那位女警……就是她。”
　　林荣荣：“！！！！”
　　好家伙，这可太有缘分了！！！
　　没过多久，上班的同事陆陆续续都来了，人人见了莫随都要问一句，听说你女朋友昨天来医院了？来干嘛的呀？
　　莫随没法子，只好一遍又一遍解释：“她送人来抢救……对啊，她是警察……她受伤了……不严重……”
　　高旗在他旁边坐下，一边打开系统看护理记录，一边低声调侃地问道：“怎么，想通了？”
　　莫随点击鼠标的手顿了一下，低声嗯了声。
　　“这就对了嘛，给彼此一个机会啦，谈恋爱而已。”高旗笑嘻嘻地一挑眉，又扭头冲他眨眨眼，“好好享受热恋的快乐吧。”
　　热恋？
　　莫随一愣，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让他莫名觉得心动不已。
　　这份心动，在中午下班回到家，见到姜茶的那一刻攀升到顶峰。
　　是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新奇的悸动，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姜茶也是刚到没一会儿，老太太先是可怜完她的胳膊，然后招呼她来吃蜜瓜，刚拿到手，莫随就回来了。
　　她直接兴奋地跑过去，“随哥，你回来啦！”
　　语气里的喜悦显而易见，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情绪外露得就像小孩抱着宝贝想要炫耀时那样，怎么藏都藏不住。
　　但是她又还记得莫随说过暂时不想让奶奶知道，于是也不敢有出格的动作，甚至还特地站在离他快一米远的地方问他：“你要吃瓜吗？”
　　莫随被她逗笑了，点点头应了声好。
　　于是她转身跑回去，挑了一块最大的递给他，老太太见状笑道：“看看，茶茶对你多好，把最大的让给你了。”
　　莫随听了忍不住又笑一下，扭头看姜茶一眼，道了声谢。
　　“谢谢姜警官，你多吃几块，就抵这一块了。”
　　态度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姜茶就是能感觉到他语气里带有一点亲昵的戏谑和揶揄，顿时觉得很新鲜。
　　原来这就是男女朋友之间才能get到的默契吗？！！
　　她眨眨眼，忍不住瞟了一眼莫随。
　　他已经在跟老太太说：“您别吃多，蜜瓜升血糖很快的。”
　　“知道啦。”老太太在这点上跟吃菜的态度完全不同，“我觉得高血糖比高血压还惨，起码红烧肉我一周能吃一次，高血糖可真是……阿随你记不记得老江家的江爷爷？”
　　“当然记得，那会儿我在内分泌轮转，他还是我管的床。”莫随笑着无奈地摇摇头。
　　姜茶听到这里，好奇心来了，歘一下坐到莫随旁边，问道：“怎么了吗？江爷爷发生什么事了吗？”
　　吃瓜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莫随嘴角忍不住又翘了一下。
　　老太太道：“就是那个江老头啊，有糖尿病的，有一年他偷偷吃很多荔枝，吃到进医院了。”
　　莫随也点点头，接着道：“当时我在内分泌科轮转，他刚好送过来，入院血糖40，住了两周，血糖控制下来就出院了。”
　　“结果没几天，又进医院了！”老太太说完，啧啧两声。
　　姜茶听到这里，立刻又扭脸去看莫随，潜意识里她就觉得莫随肯定知道得更多。
　　果然莫随又点点头，“老爷子偷吃了很多蜂蜜和蛋糕，直接把自己干昏迷了，又被女儿送到医院，去住院的时候带着寿衣去的，当时我们就觉得老人的情绪很不对。”
　　“后来住院的几天，我们跟他女儿商量下一步治疗，如果再发生昏迷之类的情况，要不要积极抢救，家属说救是要救的，但是拒绝有创抢救，拒绝气管插管，心脏按压能救回来就救，救不回来就算了。”
　　姜茶听了一愣，“……啊？他女儿这是……不管他了？”
　　莫随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糖尿病晚期的患者生活质量非常差，这不能吃那不能吃，很多病人都会觉得崩溃，会有干脆不想活了，还不如大吃一顿死了算了的想法，这个病不仅折磨病人，也折磨家属，患者不想活家属不想要，这种情况不少见。”
　　“老爷子差不多就是这样，住院几天能感觉到是他自己不想活了，每天不是绝食让自己低血糖，就是能吃高糖食物让自己血糖蹿到测不出来，所以我们很快就上报了医务科，并且每次谈话都会录音。”
　　姜茶听到这里点点头，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我知道你说的，你们这一行，学会明哲保身，保护自己，很重要。”
　　莫随没想到她会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忍不住笑了声，“是，就是这样。”
　　“后来呢？”姜茶追问道。
　　老太太嗐了声，“后来就死了嘛。”
　　莫随的心情因为她之前的反应有些轻快，“抢救无效，在医院待了半个月多就走了，中间全靠输液维持，如果插管可以延长一段时间，但之前家属就已经签过字拒绝气管插管了。”
　　这件事谈不上谁对谁错，只能说尊重个人选择吧。
　　“所以奶奶就很注意，对不对？”姜茶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点头，“可不么，没办法，前车之鉴在那儿摆着。”
　　莫随把手里的瓜吃完，闻言眉头一挑，“是么，我在神内的时候，有个高血压的病人……”
　　“打住！”老太太不想听这些，立刻喝止住他，“我不听我不听，小钟，能吃饭没有？”
　　她干脆起身走了，去厨房找钟姐。
　　姜茶忍不住笑倒在沙发上，乐得嘎嘎的。
　　莫随无奈地耸耸肩，然后扭头看一眼笑得在沙发上扭来扭去的人，忽然道：“你跟奶奶一样。”
　　说完顿了一下，怕姜茶没听明白，补充道：“说我不听我不听的时候，很像亲生的。”
　　姜茶一噎，停下动作坐起来，哼了声。
　　然后凑到莫随跟前，小声道：“我要是奶奶亲生的，你就是乱/伦。”
　　说完之后立刻单手撑着沙发坐垫歘一下坐到另一头去，离他远远的。
　　莫随：“……”那还不是得怪你？！
　　作者有话说：
　　姜茶茶：虽然才刚上任，但是我排面必须有！
　　莫医生：全单位都知道了，满意吗？
　　姜茶茶：还行。
　　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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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钟姐做完饭就回去了, 莫随休息，她下午也不用来, 走的时候老太太硬是给她塞了个蜜瓜, 还要送她到门口。
　　姜茶和莫随在摆桌子吃饭，莫随负责端菜，她负责舀饭, 舀到莫随那碗的时候，她先是舀了两勺，接着又舀了一勺。
　　放进碗里以后觉得好像有点多, 估摸着他恐怕吃不完，于是又抠出来一点，可是抠出来以后看着好像又少了，于是又舀一点点补回去。
　　莫随看着她纠结的动作，既无奈又好笑，“……你至于么？”
　　“多了怕你吃不完，少了你又吃不饱。”姜茶皱着眉，一脸你真是愁人的表情。
　　莫随撇撇嘴，“我还不至于这么夸张, 一碗饭而已。”
　　姜茶闻言表情一顿，那就是能吃完的意思咯？
　　她想到这里，立马又舀了一勺饭进碗里，还用饭勺压了压，让饭看起来没那么多。
　　然后放到莫随面前，小声道：“要吃完哦，不要让你女朋友失望呀, 随哥。”
　　说完眨巴两下眼睛, 一副想看热闹的样子。
　　莫随：“……”
　　他沉默了一下, 望着她真诚地道：“原来谈恋爱这么麻烦啊，那我不谈了，行么？”
　　姜茶的眼睛立刻就瞪了起来，“……当然不行！”
　　这时老太太回来了，她只听到这句，便问：“什么不行？”
　　莫随还没吱声，姜茶就抢着说：“随哥说他不吃饭！”
　　莫随：“？？？”
　　老太太一听这话，立刻就板起脸来，“这可不行，怎么能不吃饭？你吃什么仙丹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行不行，不吃饭小心我揍你。”
　　“奶奶，我没有……”莫随哭笑不得地想辩解，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于是改口，“知道了，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说完撇了一眼姜茶，目光淡淡的含着嗔怪，姜茶吐了一下舌头，赶紧低头去夹菜。
　　钟姐今天买了不少个头挺大的虾，做了油焖虾和鲜虾冬瓜汤，姜茶本来吃饭就很积极，今天吃得更高兴了。
　　老太太还夸她：“茶茶今天胃口可真好。”
　　“因为有高兴的事啊。”她笑嘻嘻地应了句，又看一眼莫随。
　　四目相接，莫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高兴的事是什么，虽然还不打算告诉奶奶，但他还是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吃完饭没过多久，老太太就去午休了，留下姜茶和莫随在客厅。
　　姜茶抱着莫粽粽玩了一会儿，猫都困了，她还精神得很，一直在摸它尾巴。
　　莫粽粽觉得她烦，很快就喵呜一声跑了，躲进猫窝里不肯出来。
　　姜茶觉得很稀奇，“不是说猫都不喜欢猫窝的吗？”
　　一千块的猫窝，不如买快递的纸箱，不是有这么个说法？
　　莫随在翻杂志，闻言抬头看她一眼，“你有没有想过，问题可能出在你身上？”
　　姜茶一愣，“……啊？”
　　见她不明白，莫随干脆把话说得再清楚点，“它确实不太喜欢猫窝，但是在你和猫窝之间，它选择了猫窝，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莫粽粽不喜欢她、烦她呗！
　　姜茶瞬间反应过来，委屈地扁扁嘴，“它怎么这样，我平时对它多好啊？”
　　“而且！”她突然哼了声，伸手在半空一划，“是我让它住上大房子的！要不是我抱它来，它就只能睡办公室！”
　　莫随听到这里，忍不住呵了声，“笑死，人家好不容易有个编制，你还给人撸了。”
　　姜茶顿时一噎。
　　莫随这时又问：“说起来，你怎么会抱一只猫过来，想养猫怎么不抱回你家？”
　　这个问题在莫粽粽刚来时他就疑惑过，当时她还说什么要他对莫粽粽的一辈子负责，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他之类的话。
　　姜茶沉吟半晌，试探着道：“我跟你说实话，但是你答应我不准生气，行不行？”
　　莫随眉头一挑，“行啊，说吧。”
　　得了保证，姜茶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
　　“上次我去你办公室拿师父的笔记，你说什么我们各得其所，我听着有点害怕，就是那种……”她小心地看一眼莫随，“就感觉不太好，你懂吧？还有还有，你看你身体不好，但是又不爱吃饭，也不怎么锻炼吧？”
　　“你也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不喜欢吃喝玩乐，没有兴趣爱好，感觉除了奶奶，你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
　　姜茶心里还有一句很不吉利的话没好说出口，就是觉得等哪天老太太走了，让他随时去死都行。
　　“所以我就想着……”她抿抿唇，“要是你能喜欢莫粽粽，会不会也喜欢别的什么东西，活的也好，不活的也好，喜欢的东西越多，就越留恋这个世界，越是留恋，就越不甘心，总归会想办法自己好起来。”
　　“师父就是想要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我很怕……”
　　她说到这里咬住嘴唇就不往下说了。
　　莫随听了许久没有说话，原来他之前的怀疑没有出错，她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来，“原来你都知道了啊，不愧是公安大学的高材生，侦查能力很强。”
　　他点点头，“我有时候确实会这样想，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想，大概是因为……我是个悲观主义者。”
　　姜茶坐到他旁边，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脸叹口气，“我知道这个世界是不那么美好的，你见过的奇葩事肯定比我见得多，但是……”
　　她扭过头来，刚好和他低垂的眼睛四目相对，“只要活得久，就可以什么都看到啊，说不定你能看到更多美好的事呢？”
　　说着又叹口气，“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说的都是空话，但做人要有希望嘛，比如说，你会为了我努力活得久一点，等我死了再走吗？比我大了好几岁的男朋友？”
　　莫随被她问得，脑海里霎时间就飘过好几句反驳的内容。
　　他清清嗓子，“首先，我没有比你大好几岁，四岁而已，四舍五入就是同龄，男人同样很介意年龄问题。”
　　姜茶：“啊这……”
　　“其次，如果想要我为了你努力活得久一点，请你继续努力，女朋友小姐。”
　　说完他冲姜茶翻了个白眼，惹得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她坐直身，煞有介事地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会好好努力的。”
　　莫随眉头一挑，“拭目以待。”
　　“那我们明天去逛街啊？”姜茶立刻道，明天刚好是周末，他们都休息。
　　如果是以前，莫随就拒绝了，但现在嘛……
　　他挑挑眉，露出个戏谑的笑，“我要是拒绝，女朋友是不是觉得我很差劲？”
　　姜茶眨眨眼，“很差劲不至于，但会给你扣分，扣到不及格……”
　　你就没女朋友啦！
　　莫随失笑，“那就去吧，反正钟姐会过来陪奶奶。”
　　姜茶笑嘻嘻地嗯了声，又说：“你们是谁负责排班啊？我要谢谢他，居然我们的排班是一样的耶，值班一样，休息也一样，真好！”
　　“科室的教学秘书。”莫随应了声，然后告诉她，“这是不固定的，指不定哪天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或者有什么事，排班立刻就变了。”
　　姜茶不介意这个，“反正现在是一样的就行。”
　　她很高兴，等老太太午睡起来，就迫不及待地告诉她，她明天要和莫随一起出去玩。
　　老太太很惊讶，“阿随竟然肯出门？”
　　比起莫随肯出去玩，他和姜茶单独出去倒没那么让老太太吃惊，反而还笑呵呵地道：“去两日游也可以啊，反正小钟会来给我做饭，我也没什么需要你们照顾的地方。”
　　这时候就又体现出请了阿姨的好处了。
　　姜茶听了这话，忍不住看向莫随，冲他眨眨眼，可以在外面过夜耶！
　　莫随先是一愣，随即看懂了她的意思，顿时扶额回给她一个白眼，过你个头的夜，不过！
　　到了晚上，她跟老太太下楼散步，回来已经是八点多，她第一次提出要在莫家留宿，对老太太央求道：“反正明早我还要过来的，今晚在家住一晚行不行，奶奶？”
　　老太太没听出哪里不对劲，搂着她肩膀就笑：“行行行，别说一晚，一年都行。”
　　姜茶立马喜滋滋地笑起来，抱着莫粽粽开始吸，先是把脸埋进它软绵绵的肚皮，然后再抬头亲一口它的脸和脑壳，来来回回，搞得莫粽粽从一开始的伸抓推拒，到后来的生无可恋。
　　莫粽粽：蒜了，随她去吧。
　　莫随看着她这模样，只道她是高兴，他刚才可听明白了，人家这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呢，要不怎么会说在家住一晚。
　　再这么下去，恐怕很快他就要在这个家里失去家庭地位了：）
　　老太太晚上睡得早，十点就回房去了，剩下姜茶和莫随在客厅，一个抱着猫玩手机，一个刚从书房出来。
　　他问道：“你去不去洗澡？”
　　姜茶歪了歪头，说了声去，然后问：“我能去你书房找本书看吗？”
　　莫随点点头，告诉她：“老莫以前的书都在靠里的那个书架。”
　　说完手一伸，莫粽粽就从姜茶怀里跑出去，跳进他的怀里。
　　姜茶洗了澡，穿着一件白色的大T恤衫出来，这是老太太跟钟姐去市场买菜，在地摊买的二十块一件那种，就是为了防止哪天家里来客人，需要换衣服又没得换。
　　“随哥，到你去洗澡啦！”
　　莫随扭头，先看见的是她刚到大腿的衣摆下晃着的两条白生生的长腿，目光一顿，心里有些不自在，“……这样不怕着凉？”
　　姜茶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笑嘻嘻地摇摇头，“没关系，一会儿就睡觉了，有被子。”
　　莫随讷讷，抬手蹭了蹭鼻子，姜茶见他神色似乎有些不赞同，便笑着凑到他跟前，揶揄地问道：“男朋友，你这么保守的呀？露大腿都不行？”
　　这话说的……
　　一阵有点熟悉的香风扑面而来，莫随下意识后退半步，想说什么又忘了，倒是脱口问了句：“你用了哪瓶沐浴露？”
　　“橙色那瓶。”姜茶想了想应道。
　　橙色那瓶，莫随有些惊讶，那是他一直在用的，清爽的柠檬和甜橙香味，天竺葵和薰衣草的花草甜香很淡很淡，会很快过渡成檀香。
　　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或者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在姜茶身上，这股甜香反而有点突出。
　　他有点疑惑，“……确定？不是那瓶白色的？”
　　那瓶是真正的花香沐浴露，老太太买的，用不完，试图让他也用，他用了一次，满浴室都是那个香味，他当时感觉自己就是个花仙子。
　　姜茶点点头，“确定啊。”
　　说着又往他面前走近一步，问道：“怎么，不好闻么？”
　　声音甚至有些不自知的天真，眼神里充满了狡黠，莫随下意识想躲避，却怎么都避不开，忍不住红了耳尖。
　　姜茶的目光落在他的耳尖上，眼里笑意更浓，甚至溢出变成了得意。
　　莫随这才知道她是故意的，干脆咬了一下舌尖，一动不动地让她靠近，弯下脖子想吓唬吓唬她，却没想到动作过大，一下就和她鼻尖碰鼻尖。
　　彼此都微微一愣，但又谁都没动弹。
　　仿佛都在坚持，谁先避开谁就输了，但这确实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
　　莫随看到她眼里强装的镇定，不由得乐了，笑道：“好闻，在你身上，比我用要好闻得多。”
　　姜茶一愣，脸终于热了起来，她再也绷不住，往后一跳，瞪着眼声音大起来：“你是不是……”
　　“嘘！”
　　莫随竖起手指，提醒她：“小心会把奶奶吵醒。”
　　姜茶立马抬手捂住嘴，还是不忘瞪他一眼，把话说完：“你是不是想耍流氓？！”
　　先退缩的人会助长另一方的气焰，莫随顿时就淡定了下来，摇头笑笑，“男女朋友之间的事，怎么能叫耍流氓？这叫调……情调。”
　　姜茶一脸懵地看着他，“……是吗？你可别骗我。”
　　莫随忍不住又乐了一下，伸手揉揉她头，“当然不骗你，你不是要去书房找书？快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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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姜茶晚上是跟莫粽粽睡的, 小猫趴在她枕头边上，打着幸福的小小呼噜, 睡到半夜又钻进被子里和她脸贴脸。
　　一人一猫睡得不知有多香。
　　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隔壁卧室的莫随。
　　他不知不觉地入梦，梦里有姜茶在等他。
　　她身上穿的还是晚上沐浴之后的那件白色大T恤，和他面对面站着, 灯光落在她脸上，杏眼琼鼻，嘴唇红润, 透着几分乖巧。
　　她像在医院清创室里那样，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只需轻轻抬头，红润的嘴唇就落在他的脸上，然后慢慢的，他的吻落在她颈侧，他能感觉到她洁白的皮肤底下颈动脉的跳动，那是蓬勃的生命力……
　　他扶着她的脊背，指尖划过她平坦的腰腹, 耳边回荡着她变得深快的呼吸，她的衣摆翻了上去……
　　这是一场在客厅成就的风月，他们气息不稳，衣衫凌乱，她大胆地展示着自己属于女性的曼妙，他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他来过的痕迹，她的呼吸声慢慢变成细碎的哭声……
　　“哗——呲啦——”
　　耳边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噪声, 他突然觉得烦躁, 谁这么没眼色, 这不乱人好事么？！
　　他猛地一睁眼，入目却不是姜茶细致娇美的脸孔，而是天花板上的顶灯。
　　哦，原来是个梦，他有些惆怅地想。
　　但是又觉得好像还能闻到姜茶身上的沐浴露的香味，仿佛梦境真的存在过。
　　他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被子里……
　　他心里一凛，连忙坐起来，掀开被子一看，登时脸孔涨红起来，做春梦的证据啊这是：）
　　他绷着脸下床，换了裤子和床单，把窗户打开，让清晨带着少许凉意的空气涌进来，驱散室内有些暧昧的味道，也给他的脸降降温。
　　终于平复好心情，他这才认命地抱起换下来的被单和衣物，拉开卧室的门，准备趁大家还没起来的功夫，赶紧把东西洗了，省得被问三问四。
　　结果刚出来……
　　“莫粽粽，你拉粑粑能不能快点？”
　　“看这里，拍个照，我们拍个拉粑粑的照片给爸爸看啊！”
　　莫粽粽：“喵——”我妈怎么这么烦！！！
　　姜茶还没说够，问它：“你早上吃什么？鸡蛋吗，要不要我给你煮一个？”
　　“你说我要是把早餐煮好了，随哥会不会夸我？”
　　在后面听到一切的莫随：“……”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人怎么起这么早，都不睡懒觉的吗？
　　不知道是他叹气声太大，还是姜茶的听觉着实敏锐，几乎是他刚叹完气，姜茶就立刻扭身看过来。
　　她披头散发的，正蹲在猫砂盆跟前，扭头看过来时干净的眉眼被熹微的晨光点亮，漂亮极了。
　　莫随忍不住说了句：“怎么起这么早，猫上厕所你也爱看，不臭？”
　　姜茶没回答，反而笑嘻嘻地问道：“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问完她就站了起来，向他走过去，继续问道：“你怎么……怎么一大早起来就洗被子啊？被子脏了？”
　　莫随呼吸一滞，竟然有些不敢看她，垂着眼嗯了声，现编一个理由：“待会儿不是要出去么，早点洗。”
　　说完赶紧要往浴室去。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姜茶点点头，突然又嘀咕道：“……我还以为你尿床了呢。”
　　莫随闻言，脚步顿时一踉跄，差点整个人往前扑街过去。
　　晃了两下，他赶紧稳住脚步，扭头咬牙切齿地瞪她：“……姜茶！”
　　什么叫他尿床？！他才不会！！！
　　他气起来脸上飞起薄薄的一层红色，没好气地骂她：“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还尿床？难道你平时在家不洗被子？！”
　　啊这……
　　姜茶被他说得缩缩脖子，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马迅速滑跪，“对不起，你三十岁了，确实不会尿床了。”
　　莫随：“……”你要是不想道歉可以不道！
　　先是被被误会，然后被内涵，莫随气得不想跟她说话，直接就大步走人了。
　　不然呢？告诉她自己没尿床，被子脏了是因为做了春梦？
　　他要脸，说不出口！
　　姜茶对此毫不知情，还跟紧随其后起来的老太太夸莫随呢。
　　“我随哥可积极了，一大早就去洗被子了，爱干净的男孩子就是好！您不知道，我以前认识一些男同学男同事，可不爱干净了，反正平时工作那么忙，休息时间就对付对付得了，被子一年不洗的都有……”
　　老太太就笑：“哎呀，他是当医生的嘛，卫生观念肯定要好啊，不爱干净怎么行。”
　　莫随被她们夸得耳朵发热，又止不住地心虚。
　　连忙岔开话题问道：“早餐吃牛肉馅饼要不要？”
　　姜茶立刻点头，响亮地应声：“要！”
　　莫随眉头一挑，问她：“我刚起来的时候，你是不是跟莫粽粽说要把早餐煮了？你煮了没有？”
　　姜茶表情一僵，“……下次一定！”
　　就知道没有，莫随嗤了声，揶揄地啧啧两下，搞得姜茶尴尬地直眨眼。
　　莫家的早晨难得这么热闹，大概是因为姜茶在的缘故，她就像是点亮了阴天的那一缕太阳，热烈又明亮。
　　早餐除了牛肉馅饼，还有粥和水煮蛋，粥里放有切得细碎的胡萝卜粒，煮得绵绵稠稠的，姜茶戏称这是给小宝宝吃的。
　　水煮蛋有四个，其中一个是给莫粽粽的，姜茶帮忙剥干净壳，把蛋黄剥出来捣碎，然后端给它吃。
　　老太太夹了跟小黄瓜的酱菜，咬一口，发出清脆的声音。
　　仿佛是和谐的一家四口，莫随静静地看着大家，心里忽然觉得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洞一样，有种充实的感觉。
　　吃过早饭，等钟姐来了，姜茶和莫随才出门，没有选择开车，而是去坐地铁。
　　因为姜茶说：“逛街这样才有意思啊，开车出去有什么好玩，我们要绿色出行，低碳环保！”
　　莫随只好随她。
　　等进了地铁站，看到到处都是人，他才感慨了一句：“容城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姜茶奇怪地看他一眼，“难道以前容城少人过吗？”
　　莫随笑笑，主要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坐过地铁了，似乎去哪里都选择开车，即便不开车，他也会选择打车。
　　他跟着姜茶去等地铁，问她：“我们去哪里？”
　　“恒泰广场。”姜茶应道。
　　莫随好奇，“去那儿做什么，有什么活动吗？”
　　“那里有家泰餐很好吃，我们去换个口味呀，而且顶楼的风景很好，可以去看看。”姜茶解释道，又问他，“你是不是没去过？”
　　莫随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时间，我对这些也……不怎么喜欢。”
　　“没关系，我带你去玩。”姜茶笑眯眯的，伸手抱住他胳膊。
　　莫随觉得有点不习惯，下意识左右看看，然后抽了一下胳膊，低声道：“茶茶，这是在外面。”
　　咦，称呼变了？
　　姜茶耳朵一动，把他胳膊抱得更紧了，“不怕，别的男女朋友都这样。”
　　说完她抬头望着他的眼睛，“随哥，你怎么叫我茶茶了啊？”
　　一边说话，一边眨眼，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闪烁着期待和欣喜的光。
　　莫随心里一晃，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还是清清嗓子，“别的男朋友也这么叫女朋友。”
　　哦，这是把她的话还给她了。
　　姜茶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朝他挤眉弄眼，“但我是不会换称呼的，就叫你随哥。”
　　莫随看着她得意的嘴脸，脑子里有根弦一抽，脱口道：“下次叫爸爸。”
　　姜茶：“？？？？”
　　好家伙，我把你当男朋友，你却想给我当爸爸？？？
　　她嘴角一抽，幽幽道：“我爸爸已经挂在墙上了，你是不是很羡慕这样的待遇啊？”
　　莫随：“……”
　　正当莫随囧得不行的时候，地铁到站了，门一开，姜茶就拉着他挤进了车厢。
　　周末出去玩的人多，这条线途经的步行街、广场和景点也多，因此颇为拥挤，根本没有空座。
　　莫随和姜茶被人群挤到了对侧车门边上，挨着一根柱子，他拉了一下姜茶，让她靠着车厢壁站，然后道：“你要是怕摔，就拉着我的衣服。”
　　姜茶笑嘻嘻地逗他：“你怎么不让我抱着你的腰，那样不是站得更稳？”
　　这人真是……
　　才刚确定关系几天啊，这人就开始放飞自我，胆子这么大，什么话都敢说。
　　可莫随做不到啊，他一听这话，耳朵就红了，咬着牙低声斥道：“闭嘴！大庭广众之下，穿条裤子吧你！”
　　姜茶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把额头抵在他胳膊上，吃吃地笑个不停。
　　旁边坐着的小姐姐飞快地抬头看一眼他们，也忍俊不禁地重新低下头。
　　莫随拉着拉环，满心都是无奈，又有点窘迫。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大庭广众之下出糗，他却拿罪魁祸首毫无办法，谁叫这人是亲女朋友，打不得骂不得，能怎么办，受着呗。
　　想着想着他自己也笑着哼了声。
　　去恒泰广场要坐五六站路，莫随一边留意报站，一边低头听姜茶说话，目光在他们左前方的位置停留了片刻。
　　那里有一个穿着黑底碎花裙的年轻女生，她后面站着个穿白衣服的男生，莫随注意到他们，是因为那个男生突然蹲下去了几秒。
　　起初莫随以为他是系鞋带，但对方并没有这么做，看样子也不像是身体不适，他便觉得奇怪起来，又多看了几眼。
　　“你看什么呐？”姜茶察觉到他的异常，立马就抬头问道。
　　莫随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个犹豫纠结的表情来，嗯了声。
　　姜茶好奇心大，催问道：“说呀，看什么呀，说了让我也康康？”
　　“那个……”莫随想了想，低声靠近她耳边道，“你当警察的，经验丰富，我问你，如果一个男生在一个女生后面突然蹲下来，是不是很奇怪？”
　　问完他顿了顿，补充道：“女生穿着裙子。”
　　他的呼吸温热，洒在耳边时她的耳朵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姜茶本来觉得这个姿态可暧昧了，正在心里感慨关系近了一步果然不一样，闻言立刻一愣。
　　“……他们是认识的人吗？”
　　莫随眉头一皱，“不清楚，但我没有见到他们有交流。”
　　姜茶一听这口风就明白了，“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莫随冲左前方一抬下巴，又低下头去，贴着她耳边，用气声把刚才看到的一幕告诉她。
　　地铁车厢里人多声杂，他说的声音又小，姜茶只好歪着头凑近了去听，仿佛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
　　莫随刚把话说完，抬头的刹那，嘴唇便擦过了姜茶的脸孔，柔软细腻还带有一点温热的触感传来，他不由得一怔。
　　姜茶也愣了，脸上迅速浮现上一抹绯红，“……随哥？”
　　莫随回过神，俊脸上难得漏出一抹狼狈，“抱、抱歉……我……”
　　老话说得好，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姜茶飞快镇定了下来，仰头看着他，笑嘻嘻地道：“没关系，等回去了你让我亲回来就行。”
　　莫随：“……”
　　他清清嗓子，抿着唇调转视线，再次看向左前方，低声问道：“你觉得那个男的有没有可能……”
　　“你跟我说他蹲下来的时候，其实我想到的是偷拍女生裙底。”姜茶小声跟他咬耳朵，“可能是我太敏感了，但这种事不是不可能，对吧？”
　　莫随点点头，虽然他之前没有往这边想，只是觉得对方的举动很奇怪，但现在嘛……
　　“你说的不无道理，敏感点是应该的。”
　　姜茶抬头看他，“那现在怎么办？咱们也没有证据啊，也没法问。”
　　莫随另一边手原本只撑在车厢壁上，这会儿已经搂上了她的腰，低头窃窃私语的姿态看起来格外亲密。
　　周围的人见了也只是觉得小情侣黏糊，而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正当姜茶和莫随犹豫要不然这事就算了的时候，地铁到了天星广场站，距离他们要去的恒泰广场还有两个站。
　　车门打开，女生跟着人流下车，男人也跟了上去，就是这个时候，姜茶发现男人手里的手机屏幕，正是拍摄状态。
　　于是她一把拉住莫随的手腕，“走，我们也下车！”
　　莫随一愣，跟着她往外走，还低声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那个男的手机在拍摄，我怀疑他就是偷拍。”姜茶一边说，一边飞快地追上那两个人，还不忘跟莫随说话，“咱们跟上去看看，就算不是，也没什么吃亏的。”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跟着女朋友抓流氓？
　　姜茶茶：请叫我姜柯南。
　　莫医生：……


第六十七章 
　　姜茶不愧是刑侦出身, 地铁站里人潮那么拥挤，她都能一直跟着那两个人, 永远保持两三米左右的距离, 死死咬住不放。
　　不仅她一个人跟着，还要拖着莫随，带着他一直往前走, 轻松地闪避开来往的人群，在地铁站里如入无人之境。
　　可问题是，姜茶体力够, 又习惯了每天在外跑，很善于在人群中寻找目标，这点路对她来说不是问题，但对于莫随来说可不是。
　　他被自家小女朋友拉着在人群里左突又冲，没多会儿功夫就感觉跟丢了人。
　　“茶茶，茶茶，是不是人不见了？”他有些着急。
　　姜茶却说没有，“就在前面，十一点钟方向。”
　　十一点钟方向？
　　莫随看过去, 却感觉毫无所获，说起来也奇怪，就算白衣服的男人不明显，但黑底碎花连衣裙的女生，应该挺显眼才对吧？
　　偏偏他就是没看见。
　　他叹口气，对姜茶道：“要不你先追过去看看吧，我慢慢走, 反正我去了应该也帮不到什么忙。”
　　姜茶不答应, “不行, 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这里。”
　　说完握住他手腕的力道更大了点，莫随没办法，只好跟着一起走。
　　姜茶拉着莫随，跟着那两个人上了扶梯。
　　这道扶梯走完，就可以出地铁站了。
　　刚上扶梯姜茶就注意到，穿白衣服的那个男人挤开前面的人群，站到了花裙子女生的身后。
　　姜茶这时很确定对方是要偷拍了，一边跟着往前挤，一边对莫随道：“一会儿你记得帮我拍个视频作证，我上去抓他。”
　　莫随点点头，“你小心点。”
　　“放心吧。”姜茶应了声，和他一起现在那个男人后面。
　　莫随打开了手机拍摄镜头，姜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搭上白衣服男人的肩膀。
　　“你在干嘛？啊？你在干嘛？”姜茶一边连声发问，一边伸手去抓对方拿着手机的那边手。
　　对方先是吓一跳，然后不停地往回缩手，“没干嘛，你谁啊……”
　　姜茶干脆两只手将他手腕控制住，看一眼还在拍摄中的手机屏幕，“你在偷拍人家是吧？”
　　对方按住手机home键，切换回桌面，不停地否认：“什么东西，你别乱说……我没有……”
　　“我都看见了，你就是偷拍人家，敢不敢让我看看你相册？”
　　姜茶哼了声，紧紧抓住对方手腕，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对方点开手机想要删照片，姜茶立刻抓着他的手，“我跟你说不要删，删了的照片也能恢复的，你老实点。”
　　男人继续狡辩：“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做。”
　　“我都看见你了，在地铁上就看到了，我跟着你下来的，你不要动，不要删。”姜茶才不管他辩解什么，直接警告道。
　　站在他们前后的人都看了过来，尤其是穿黑底碎花裙子的被偷拍人女生，回过头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
　　姜茶直接就道：“他偷拍，我要把他抓去给警察。”
　　女生一愣，随即脸色发白起来，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扶梯很快升到地面，前面就是通道口，有地铁警察在执勤，姜茶和白衣服男人一路纠缠着走下扶梯。
　　然后她喊了一声：“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对方见她叫警察，立刻就挣扎着要打开手机删除照片，姜茶就抓住他的手，把他往值班民警那边带。
　　执勤的值班民警走了过来。
　　黑底碎花裙女生虽然脸色很难看，但还是跟了上去。
　　莫随一直举着手机，牢牢拍下证据来，防止对方反咬姜茶一口。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干什么？”走近的值班民警问道。
　　姜茶道：“他偷拍女生！”
　　警察一听立刻抬手箍住男人的脖颈，钳制住对方后直接上手来抢手机，姜茶趁机松开手。
　　这个警察同志牛高马大，体格是白衣服男人的两倍，倒不用怕抢不过了。
　　“放开，别动！”值班民警严厉地呵斥道，从男人手里拿到了手机。
　　警察拿着手机打开相机，点进相册检查，姜茶也凑过去看，指着跟上来的女生道：“受害人就是这个姑娘。”
　　检查完了，发现真的有偷拍的照片，就收起手机一把搭上白衣服男人的肩膀，要把他带走。
　　还问：“哪个是当事人？这个姑娘是吧，你们跟我来。”
　　姜茶干脆也跟了上去，莫随停止了视频录制，问道：“那视频怎么办？”
　　“一会儿给警方看啊。”姜茶一面应，一面伸手挽上他的胳膊。
　　一路上女生都在跟姜茶和莫随道谢，“谢谢你们，我没想到……谢谢谢谢，你们真的太好了。”
　　道谢的同时又懊悔道：“早知道就不穿裙子出来了。”
　　“关裙子什么事？是他的问题，裙子可没有错，就应该穿得漂漂亮亮出来玩。”姜茶不赞同地道。
　　走在前面的值班民警听见，也附和了一声：“说得没错。”
　　派出所就在地铁站对面，去把笔录做完，姜茶和莫随就离开了。
　　因为这个小插曲，姜茶和莫随去到恒泰广场，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刚好是饭点。
　　也没什么时间闲逛，姜茶领着莫随直奔五楼，要去吃她提起的那家泰餐。
　　姜茶是真的饿了，点起菜来没个成算，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点，“冬阴功汤是招牌一定要，舂鸡脚也好吃，这个妈妈面超棒，碳烤猪颈肉拼盘送饼皮的，跟吃烤鸭很像，可以卷起来吃，黄咖喱虾也不错，咖喱会有比较明显的椰香味，吃完虾可以用来拌饭！”
　　她说一道莫随就记一下，数着已经有五个菜了，忙道：“够了够了，我们就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姜茶犹豫了一下，眨眨眼，“再加个虾饼，超好吃的！而且六六大顺，好意头！”
　　莫随顿时无语，“……五谷丰登意头也很好。”
　　“哎呀，忘了点甜品和饮料。”姜茶当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又加了椰子冻和泰式奶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莫随见状直扶额，“你要是吃不完……”
　　“怎么可能！”姜茶手一挥，打断他的话，并表示自己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店里的桌子都不大，几道菜就将桌子摆满了，看起来格外丰盛。
　　泰餐味道多酸辣，色彩也比较丰富，搭配着店里很有东南亚热带风情的装修，让人颇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姜茶喝了口冬阴功汤，酸辣得仿佛坐在曼谷街头，她忍不住跟莫随说道：“我大学毕业的时候跟同学一起去泰国玩，吃到的冬阴功汤就跟这个味道很像。”
　　莫随也去过泰国，但他没吃出来味道像不像，只哦了声，“是么？”
　　他夹了一块舂鸡脚，发现竟然是脱了骨的，吃起来非常方便，清爽脆弹，一股很清新的柠檬酸辣味，忍不住接连吃了几块。
　　见他喜欢这个，姜茶干脆将它和炸虾饼换了个位置，把它放在莫随跟前。
　　莫随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忍不住笑了一下，听到她说：“你喜欢这个啊？那多吃点。”
　　于是他又夹了一筷子舂鸡脚。
　　抬头就见姜茶已经开始在盛面了，据说是泰国街头很常见的妈妈面，用冬阴功煮的，除了面，上面还有炸猪排、溏心蛋和煎过的厚切午餐肉，鼻腔里全都是浓烈的香味。
　　这是莫随很少吃的东西，若是往常他也不感兴趣，但是今天是姜茶带他来的，还主动给他盛了一碗，强烈推荐说这个如何如何好吃，他便有了兴趣。
　　不过就算再好吃，他也吃不了多少，一桌菜他最多能吃三分之一，剩下的全归姜茶，幸好她胃口好，不仅把菜都吃完了，还能一边喝奶茶一边嫌弃：“不怎么好喝，涩味比较重。”
　　说完叹口气，又说：“我想吃糖水了。”
　　莫随看她一眼，劝道：“你歇一会儿再吃吧，不是有今天没明日了。”
　　就差问她是不是要吃完赶着去投胎了。
　　姜茶顿时一噎，不服气地噘了噘嘴。
　　她虽然平时也娇俏，爱说爱笑，但极少甚至从不在莫随面前做这种姿态，他第一次见，忍不住觉得有趣，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姜茶侧头躲开，问他下午要不要去看电影。
　　莫随想了想，摇摇头，他实在没兴趣。
　　“那我们就在商场里面逛逛吧，时间到了就去吃下午茶。”姜茶拍板道。
　　莫随：“……”谈恋爱就是吃吃喝喝吗？迷茫.jpg
　　“谈恋爱不吃吃喝喝难道打打杀杀？”
　　耳边响起姜茶无语的声音，莫随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顿时有点赧然。
　　姜茶叫了服务员过来要结账，他赶紧一把将她按住，坚持自己结了账，然后拉着她出去。
　　时间很充裕，俩人沿着扶梯一层层往下逛，进了一家店，姜茶去试帽子，米白色的渔夫帽，她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莫随本来是在看别的东西，转身发现她不见了，便找过来，顺手拿了顶黑色的同款渔夫帽戴到头上。
　　然后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姜茶看一眼镜子里戴着帽子的青年那张清隽的脸孔，眼睛一转，戏瘾上身，问道：“你没女朋友吗？为什么跟我买情侣帽？”
　　莫随一懵，随即回过神来，配合她的表演点头道：“是啊，我就是没有女朋友，所以才会一个人来逛街。”
　　这么上道啊？姜茶咬了一下舌头，忍住了到嘴边的笑意。
　　她伸手拍了拍莫随的头顶，然后抓住帽檐让他往自己跟前靠，盯着他的眼睛，笑嘻嘻地说：“那你现在有女朋友啦。”
　　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春日枝头鸣唱的鸟雀，莫随望着她脸上狡黠的笑，渐渐有些出神。
　　他其实觉得有些奇怪，“……茶茶，你喜欢我什么？”
　　虽然不是什么正经能谈话的场合，但姜茶还是老实回答了，“长得好看，做饭好吃。”
　　就这么简单。
　　莫随不由得失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买好帽子之后，姜茶又拉着莫随去抓娃娃，这也是一项他从前不感兴趣从没玩过的活动。
　　姜茶的技术烂得很，花光所有的币，一个娃娃都没夹上来。
　　她叹口气，但脸色不见失望，莫随猜测她应该是失败得太多次了，所以对此习以为常，也就不觉得失望了。
　　甚至她还很有理由，“我有一只手受伤了嘛，肯定抓不上来的啊。”
　　他捏了捏手指，忍不住道：“其实这个是有诀窍的。”
　　姜茶正盯着冰柜里的雪糕纠结要不要买呢，闻言咻地抬起头看他，满脸惊讶，“你看懂了？”
　　莫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应该是懂了。”
　　“那我去给你换币！”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他面前了。
　　莫随抬手蹭了蹭鼻子，心情变得有些忐忑。
　　没过一会儿她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十个币，拉着他走到娃娃机前，指着里面一个皮卡丘，“我想要这个。”
　　莫随点点头，没敢把话说满，“我试试。”
　　试试的结果就是他一直到最后一个币才夹到姜茶想要的皮卡丘玩偶，听到她欢快的声音，他忍不住狠狠松了口气，抬手一抹，好家伙，一额头的汗。
　　姜茶捏着皮卡丘的耳朵，拍拍他肩膀，“下次我们去射气球，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射，我射击准头很好的！”
　　莫随失笑地点点头，心说干什么都行，只要别再让我给你抓娃娃。
　　下午四点的时候，姜茶说要去吃下午茶，莫随跟着他一起上了商场顶楼的餐厅。
　　坐在宽大的露台上，往一旁看去，高耸入云的电视塔近在眼前，有微风吹过来，西斜的阳光在墙壁上落下斑斑光影，桌上摆着咖啡和蛋糕，还有杂志可供翻阅，十分惬意。
　　餐厅里飘出音乐声，“那年夏天我和你躲在，那一片宁静的海……”
　　姜茶兴起，跟着哼唱起来。
　　等歌结束了，她单手撑在桌上，问莫随：“随哥，你觉得今天过得怎么样？”
　　“抓了猥琐男，很难忘，很有意义。”莫随翻着杂志，头也不抬地应道。
　　姜茶啧了声，“除了这个呢？”
　　莫随这时抬起头来，看见她眼里期待的目光，觉得好笑，又觉得她像个讨夸奖的小孩。
　　于是他笑着点点头，“很好，吃到了没吃过的菜，玩了没玩过的游戏，还看到了这么好的风景。”
　　姜茶得到想要的答案，得意地晃晃脑袋，对他说：“所以我说的没错吧？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好吃好玩好看的事物，只要活得够久，就可以享受更多，下次休息日我们还来！”
　　莫随本来想点头的，但听到最后一句，立刻拒绝：“不了，今天活动量太大，我吃不消。”
　　啊这……
　　姜茶眉头一皱，“这样啊，那下次我带你去跆拳道馆，正好你可以锻炼锻炼身体。”
　　莫随：“……”那还不如来喝下午茶：）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19 20:35:53~2022-06-20 20:48: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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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晚饭是回家去吃的, 喝完下午茶，姜茶和莫随就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顺道去了趟菜市场。
　　如果是商场是姜茶的主场, 那么菜市场就是莫随的地盘。
　　他领着姜茶一个接一个档口地逛过去，买丸子，买豆腐, 买鱼和肉，还要买土鸡蛋和其他干货。
　　姜茶难得来一次，特别好奇, 买鱼的时候问他：“为什么要让老板片成鱼片啊？”
　　莫随淡定地应道：“晚上做酸菜鱼，明早煮鱼片粥。”
　　买肉的时候她又问：“为什么只绞成肉末？不要肉片么？”
　　莫随摇摇头，“这是准备明早做肉包子的。”
　　去买干货，这家买了香菇，去下家买腐竹，姜茶又好奇：“那家也有腐竹，怎么不和香菇一起买，不麻烦么？”
　　莫随自有他的道理，“这家的腐竹质量比较好, 没那么碎，而且味道更香。”
　　还有哪个档口的汤料比较好，哪家档口的秤从来不坑人，哪家的老板娘很大方送的小葱比较多，诸如此类，他全都知道。
　　这是主妇们的诀窍，他一届煮夫浸淫菜场多年, 也已经学到手, 一条一条说得头头是道。
　　姜茶这个对做饭一窍不通的学渣听了只觉得, 哇，好厉害，我这辈子都学不会！
　　然后呱唧呱唧给他鼓掌，殷勤地替他提着袋子，然后说：“我今晚还要在家住！”
　　莫随眉头一挑，扭头看她，“然后明早吃鱼片粥和肉包子？”
　　她用力一点头，仿佛要做什么很重要的大事，“我要吃刚出锅的！”
　　莫随：“……”就尼玛离谱！
　　从菜市场的出口走出来，去停车场的路上会经过小商店，商店门口有两个很大的冰柜，墙上挂着小黑板。
　　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雪糕批发”。
　　姜茶一看就走不动了，之前在商场她就想吃，只不过被他抓娃娃的事分散了注意力，忘了，没吃成。
　　现在又想起来了。
　　眼巴巴地看着莫随，“随哥，天热了，我想吃雪糕。”
　　莫随感觉头很痛，谈恋爱也太费事了，跟带小孩一样。
　　“可以买，但你一天只能吃一根。”
　　姜茶听了目光一闪，试图跟他讨价还价，可他懒得谈，直接下最后通牒：“一天一根，否则不买了。”
　　姜茶眼睛一转，“那我自己……”
　　“你要是自己买，明天你就看我们吃包子。”莫随及时阻止道。
　　于是姜茶屈服了，一天一根就一天一根吧，没关系，反正到时候吃进肚子里了他也不能让她吐出来。
　　这年头雪糕的价格飞涨，不少都已经涨价，冰柜里甚至还有十几二十几块一支的，姜茶拿起来看了眼，又放回去。
　　莫随见她这样，张口想劝她拿吧，最后也没说出来。
　　只是要去结账的时候，默默抓了几个放进袋子里。
　　老太太对他们的回来表示很惊讶，“怎么不在外面吃了饭再回来？”
　　“随哥说回来做酸菜鱼。”姜茶笑嘻嘻地应，又把买的渔夫帽戴在头上让她看，“好不好看？随哥也买了一顶黑色的。”
　　老太太不懂什么情侣款，她看了就觉得是两顶除了颜色不同，其他哪儿哪儿都一样的帽子，点点头，夸道：“好看！”
　　姜茶嘻嘻地笑，冲莫随眨眨眼，莫随为她的大胆发出一声嗤笑。
　　真是搞笑了，你拿些老太太不懂的东西去试探她，她怎么可能发现你的猫腻啊？！
　　莫粽粽这时蹭了过去，姜茶就把自己那顶帽子戴到它头上，结果帽子有点大，一下就把它罩住了，小家伙一会儿往后退，一会儿又往前冲，把头埋在脑子里，玩得不亦乐乎。
　　吃过晚饭是晚上七点，天色早就已经暗了，老太太还要下去散步，说去小区的广场看人跳广场舞。
　　莫随在外面走了一天，懒得动弹，只姜茶送她去到广场就跑了回来。
　　“广场舞队的阿姨她们好像要去参加比赛，练得可认真了。”
　　她说完，在莫随旁边坐下，伸头看了眼他在看的杂志，瞥见“癫痫”两个字就收回目光，确定那是自己看不懂的。
　　客厅的电视开着，正放新闻，她一边看新闻一边玩手机，坐没坐相，没一会儿就靠着他的肩膀往下滑。
　　要是以前莫随就跑了，可现在他哪儿敢啊，只得张开手臂搂一下她的肩膀，让她枕在自己大腿上，再把手里的杂志往旁边侧一下，别挡着她的光。
　　姜茶对此表示很满意，“你的腿比抱枕枕着舒服。”
　　莫随听了呵呵冷笑两声，让她少得意忘形。
　　姜茶枕着他的腿，翘起二郎腿，晃着脚丫子玩手机，动来动去，一刻都不得停，衬得莫随愈发像321木头人游戏的冠军。
　　没过半个小时，她就从沙发滑坐到了地上，拿着他的平板电脑，找到一部电影，然后跑腿坐好，靠在他的腿上。
　　莫粽粽见状飞快地跑过来，窝在她的怀里。
　　他的杂志又翻过了一页，姜茶忍不住吐槽：“真不知道杂志有什么好看的，能看出花来。”
　　莫随没反驳她，但是伸手揪了一下她的头发。
　　要不是电影开始了，她肯定要揪回去！
　　这是一部很经典的爱情喜剧，也很套路，男女主角相识相知相爱，然后遭遇对彼此的误会分开，最后又破镜重圆，看个开头就能知道结尾的剧情，但不妨碍姜茶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关键时刻，男女主角马上刚重逢，结果头顶的灯光闪了两下，整个屋子都黑了下来，只有平板电脑的屏幕还发着荧白的光。
　　莫粽粽大声地喵呜一声。
　　姜茶：“！！！”
　　她被吓了一跳，头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莫随的腿上，发现他居然还保持着看杂志的姿势。
　　顿时觉得好奇，她干脆仰着头，从下往上看他的脸，在黑暗里朦朦胧胧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挺好看。”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弯下腰来。
　　刚好电影里男女主角在亲吻，他看见了，不知道怎么有了一种冲动，也吻住了她的嘴巴。
　　姜茶仰着头呢，他突然亲下来，她着实愣住了，半晌回不过神来，只觉得嘴唇上一片柔软，还有一点淡淡的温热。
　　这是他们真正的第一个吻。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么？她有些怔愣。
　　直到莫随的舌头舔舐过她的唇瓣，试图撬开她的牙关时，她才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迟疑地张开一点缝隙。
　　柔软的舌头像鱼一样钻进去。
　　男人在这种事上仿佛无师自通，姜茶只有在刚开始能感觉到一点不熟练的青涩，到后来他很快就如鱼得水起来，不停地撩拨着她，引导她来追逐自己。
　　姜茶觉得这种感觉很新奇，她沉沦在他温柔缠绵的吻里，一直到觉得要憋不住气了，这才扭了扭头，表示出抗拒的意思来。
　　莫随收到信号，很快就停了下来，他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很高，怪不好意思的，但还是亲昵地蹭了蹭姜茶的鼻尖。
　　姜茶也不好意思跟他讨论亲吻的事，只好找话题问道：“是停电了，还是没电费了？”
　　“也可能是保险丝断了。”莫随应道，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我去看看。”
　　姜茶连忙站起来，跟他一起去看电箱。
　　果然是保险丝断了，换上新的，立刻就好了，莫随还特地看了眼电表上的数字，看电费还够不够。
　　这时门外响起开门的动静，姜茶连忙凑过去猫眼往外看，见是老太太回来了，忙开门，又忍不住庆幸。
　　幸好没有回来得早那么两三分钟，不然刚好抓包他们在搞色色，那多尴尬。
　　老太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甚至都没发现家里停过电，进门就喜滋滋地跟俩小年轻说：“明早我要跟老李他们一起去参加什么讲座，有鸡蛋领。”
　　老李是同小区的一位老太太，跟老太太关系蛮好，一起的还有好些个老头老太，据说经常一起去参加这种活动。
　　姜茶听得心里一凛，忙提醒道：“您去就去，要是人家推销东西，您可别往家里买，特别是那种死贵死贵的保健品。”
　　老太太连连点头，“知道知道，都是骗人的嘛，我不会买的，放心吧。”
　　姜茶心说每个人去之前都这么说的，可是去到以后，被人家那话那氛围一激，脑子一冲动，就都买了。
　　她想了想，说：“要不我陪您去吧？”
　　“不用，我们去很早的，六七点就出发了，你还没睡醒呢。”老太太直摆手，又笑，“再说，你怕我被骗，陪得了一次，能陪得了每一次？”
　　姜茶讷了讷，没说话了。
　　莫随却道：“要是卖些不用入口的，又不是很贵的，您想买就买，高兴最重要。”
　　姜茶一听吓一跳，急忙道：“不行不行，这不是助长歪风邪气么，买什么不能去正规门店买啊？要是推销个据说有什么功能的床垫呢？几千块不是钱啊？”
　　“就算只是卖锅碗瓢盆，那也得看家里需不需要啊！”
　　莫随是不想在这种事上跟她争执的，闻言立刻改口：“奶奶您听她的。”
　　老太太翻个白眼给他们，“我清醒着呢，真以为我好骗啊。”
　　姜茶嗐了声，“主要是上当受骗的老人太多了嘛。”
　　老太太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想起说起另一件事来，“上回我接到一个电话，说什么银/行/卡怎么了，我刚挂电话，派出所就给我打电话了，说那个是骗子。”
　　“哦哦，您手机上装反诈软件了是吧？”
　　“你师父一早就给我装了，说防止电信诈骗。”
　　说到这里姜茶突然想起自己的下载任务，立刻蹭过去问道：“奶奶，咱们小区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啥的，都安装这个软件了吗？”
　　老太太问她要干什么，她就哭丧着脸道：“任务嘛，上头派给我们的任务，每个人要一百个新用户啊！我去哪儿找啊呜呜呜呜！”
　　她把头埋在老太太的肩膀上假哭起来。
　　莫粽粽听见呜呜声，还以为她是真的哭了，急忙跳上沙发，站在老太太的另一边，抬起小爪子，试图摸摸她给她安慰。
　　莫粽粽：“喵——喵——”
　　老太太摸摸它脑壳，笑道：“你还差多少个？”
　　“还差六十个左右吧。”姜茶想了想，“主要是上次钟姐和她的小姐妹帮我搞了二十多个。”
　　不然缺的更多！
　　老太太摇摇头，“小区里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哦，这个东西刚出来的时候，你师父就宣传过一轮了，后来街道派出所又来宣传了好几次。”
　　这个小区的辖区派出所可不是文华街派出所。
　　姜茶叹口气，“那我也得试试，要不我明天晚上下班把制服穿回来，在小广场摆个摊？”
　　老太太摆手，“哪用这么麻烦，我帮你问一下就行了。”
　　说完她点开自己的微信群，发语音问大家知不知道谁还没下载反诈软件的，“帮我大孙女完成一下任务啊，支持支持国家工作嘛！”
　　发完语音之后，熟练地打开某小视频软件，戴上老花镜，开始刷视频。
　　姜茶看得囧囧有神，老太太玩手机很厉害嘛！
　　不过现在会玩手机，爱刷小视频的爷爷奶奶确实不少，姜茶脑子一转，觉得自己可以给秦静提供点反诈视频的拍摄点子。
　　莫随在一旁调电视台，停在电影频道上，听完全程她们的对话，看了姜茶一眼。
　　等十点过后，老太太去睡了，他才跟姜茶道：“你那个反诈app的任务，给我发个二维码，我帮你问问同事和学生。”
　　姜茶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惊喜地往他身上一跳，压低声音尖叫，“啊啊啊！随哥你怎么这么好！”
　　她突然跳上来，莫随毫无准备地抱了个满怀，冲力大得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倒退了好几步，下意识抱住她的腰。
　　脖子也被她勒得难受，他忍不住直皱眉，“你下来说话！”
　　“我不，我就不！”姜茶不仅不肯下来，还把腿圈到了他的腰上，紧紧夹住。
　　莫随被她弄得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你……”
　　“我怎么？”姜茶松了松胳膊，和他对视着，目光里算是狡黠的揶揄，“你不喜欢女朋友投怀送抱呀？”
　　莫随沉默片刻，忍无可忍地吐槽道：“……我是害怕女朋友勒死式投怀送抱。”
　　顿了顿又说：“麻烦注意你的手，缝线要是开了，要重新缝的。”
　　姜茶愣了一下，随即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吃吃吃地笑个不停。
　　作者有话说：
　　姜茶茶：有些人啊，口是心非第一名。
　　莫医生：……我身份证在这里，你是不是想照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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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容城夏季多雷雨, 一大早就开始轰隆隆地打雷。
　　办公室里，姜茶端着水杯在跟秦静说话, 主要是说她周末突然想到的点子。
　　“咱们可以拍各种保健品啊, 神药啊，就是那种吹自己包治百病的，很多老人都会信这个的。”
　　“你说得有道理, 回头我想想剧本怎么写。”
　　本来她还想说写好了让姜茶来拍，话还没出口，就听见楼下有系统语音响起, 姜茶立刻说你慢慢想吧，放下杯子就跑了。
　　姜茶今天值班。
　　早上开会的时候，所长陈骏源就说，根据以往来看，夏季是盗抢高发季节，除了日常两辆警车巡逻之外，在案件高发地段夜间也要增加一辆便衣巡逻车，要搞防控相结合，让大家最近警觉点。
　　于是工作便多了不少, 姜茶急急忙忙地从办公室下来。
　　接到群众报警，说容医大附属幼儿园门口有一个小孩儿被卡在人行道的栏杆里了，求助民警前去救援。
　　姜茶看了眼外面阴沉沉的天，直说好家伙，“这个点，这个天气，小屁孩不在室内好好上课, 怎么会跑出来玩？”
　　“说不定是逃学呢？”杨波玩笑了一句, 戴好执法记录仪。
　　才刚出门上车, 就听见天边一个炸雷，随即黄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姜茶连忙招呼赵津学赶紧开车，“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有伞，万一小孩淋了雨，要发烧的。”
　　而且这么响的雷，可别吓出个好歹来。
　　派出所离容医大附属幼儿园倒是不远，开车五六分钟就到了，姜茶下车一眼就看到幼儿园门口围着几个人，赶紧走过去。
　　有人看见他们了，“警察来了，让一让，让一让。”
　　围观的人让开一条路，姜茶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男生，愣了一下，“不是幼儿园的啊？这个时间怎么上课啊你？”
　　感觉被杨波说中了。
　　她问完仔细看了一下孩子卡住的地方，这是自行车道和人行道之间的一段护栏，孩子的头和胸部钻出去，在自行车道一侧，胸部以下的地方在人行道一侧，被卡得动弹不得。
　　旁边有路人给他撑着伞，雨下得又大又急，大家被淋得湿漉漉的，孩子更是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都在颤抖，哭声都有些微弱了。
　　“哎哟我去，崽你怎么搞的啊？”杨波一着急，就想拉着孩子把他拽出来，可是刚使劲，孩子就大哭起来。
　　“别别别，你别拉！”姜茶连忙制止道，“还是赶紧打电话叫消防过来吧，把栏杆绞断再拉出来比较好操作。”
　　她让赵津学联系消防队过来，自己则打电话回所里，给陈涛报告现场的情况。
　　挂了电话，考虑到孩子的情况，她又直接联系了120。
　　接着就是等待。
　　她一边等，一边撑着伞蹲下来，遮住孩子的头部，跟他说话，问他：“你干嘛要钻这里啊？”
　　小朋友目光闪烁，感觉准备要撒谎了，姜茶立刻就接着问：“这个时间你不在学校，是不是逃学啊？”
　　“我、我我我……我不是……”他支吾着否认道。
　　姜茶啧了声，“真的吗？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在这儿？你记得你爸妈的电话吗，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不、不要！”小孩急忙阻止道，等姜茶再问，他就承认自己是逃学了。
　　姜茶问道：“所以你为什么逃学啊？上学不好玩吗，还是有人欺负你？”
　　她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受欺负了，校园霸凌这种事屡见不鲜，被欺负了的孩子，肯定是排斥学校的，又不敢跟家里说，或者跟家里说了家长也不在意，逃学就很正常了。
　　孩子抿着唇摇摇头，就是不肯说为什么要逃学。
　　姜茶只好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孩子说了个学校名字，是附近的一所小学，接着她又套出了孩子的名字和班级。
　　杨波根据信息打电话过去，找到了孩子的班主任，班主任表示自己会马上过来，并且会帮忙联系孩子的家长。
　　这时已经过去了大概二十分钟，消防和120同时到达现场，消防员勘察过现场之后，决定用压力钳绞断卡住孩子的两根栏杆，以及临近的两根栏杆，空出一个大一点的空间，孩子自然就可以出来了。
　　等把孩子从护栏的空洞中拉出来，120的随车医师立刻拿毯子给他裹上，给他拿毛巾擦干头发，然后拿了杯热水给他。
　　简单的检查过后，孩子被带上了姜茶他们的警车，要去医院看看。
　　孩子不见得想去，但姜茶很坚持，“万一感冒了呢？要去让医生看看才行，你老师也会过来呢。”
　　小孩哦了声，蔫头耷脑的，半晌突然问了句：“警察姐姐，我爸妈也会来吗？”
　　“不清楚啊，你班主任说会通知你爸妈的，可能会来吧。”姜茶应道，觉得他情绪很低落，于是摸了摸他的头。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小声地道：“我觉得他们不会来的。”
　　姜茶愣了一下，好像隐约有些知道了他为什么会逃课。
　　但她还没想好怎么问，因为怕伤害到他。
　　然而没等她想好措辞，小孩居然主动开口了，“他们要离婚了，应该不会管我了的。”
　　姜茶一愣，“……离婚？”
　　难道离婚之前不用谈好孩子跟谁的问题吗？
　　她有些怜悯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听到他继续小声地道：“我爸说我妈要跟别人结婚了，他也没空管我，以后我就住爷爷奶奶家，他们也不怎么喜欢我。”
　　姜茶视线一滴，看到有几滴水珠滴在他的手背上。
　　这时车停了下来，姜茶撑着伞，搂着小孩往急诊的门口走。
　　应该是看外科的，但是外科医生暂时没空，就说：“这样吧，我给你们叫个儿科会诊。”
　　于是姜茶就见到了和她同一天值班的莫随。
　　莫随都觉得奇了，今年统共也没见过几次警察带着人来检查，怎么每次都是她？
　　有些话以前不好说，现在倒是能说了，“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姜·柯南·茶警官么，你又来医院一日游啦？”
　　姜茶囧囧有神地看一眼自己的胳膊，其实已经过了几天，也好得差不多了。
　　但是想想，好像自己确实是来过好几次医院了，主要是带捡到的小孩来。
　　莫随笑着问她：“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有个孩子，钻人行道的护栏，卡在半道儿了，消防来锯开栏杆才拉出来的，淋了雨，你给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姜茶说完，拍了拍旁边小孩的头。
　　莫随听了看一眼小孩，问：“多大了？”
　　小孩回答道：“四年级了。”
　　“那就是十一岁。”莫随点点头，又问，“你是不是逃学了？”
　　小孩抿着唇不肯说，低下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鞋尖。
　　莫随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耐克的限量版运动鞋，看来家庭条件不错。
　　姜茶道：“他刚才也不肯跟我说逃学的原因，我已经喊他班主任来了，班主任说会帮忙通知家长的。”
　　莫随嗯了声，把孩子带进去检查，因为是被栏杆卡住，主要是担心有内伤，所以他的腹部检查做得很仔细，又检查孩子的头，确定他没有头晕头痛，这才点头让他起来。
　　诊室门打开之后，看见姜茶正和一个穿着米黄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在说话：“……他当时就是这样，问他为什么逃学他也不肯说，只能麻烦老师多关心了。”
　　“那是肯定的，这孩子家里的情况我也了解一点，他爸妈在商量离婚的事，他以前成绩很好的，现在下降很多……”
　　等他们说完了，莫随才出声叫她：“姜茶。”
　　两位女士一起扭过头向他走来。
　　“怎么样，没事吧？”姜茶问道。
　　小孩被他班主任揽了过去，关切地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莫随道：“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不过淋了雨，可能会感冒，回去喝点姜汤驱寒，感冒了多喝热水，发热了记得吃药，不舒服再过来看看。”
　　老师连声道谢，姜茶就说：“那麻烦老师等等孩子家长？”
　　“好的好的，警官你先去忙，他爷爷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会跟他好好沟通的。”
　　“辛苦你了。”
　　“没事，这是我学生嘛。”
　　姜茶说完冲莫随点点头就要走，却又被他叫住：“你等等，我看看你胳膊。”
　　“胳膊？”姜茶一愣，低头掀了一下衣袖，“好好的啊，怎么啦？”
　　“你什么时候换的药？”莫随问道。
　　姜茶老老实实，“昨天。”
　　莫随点点头，“那明天回去我给你换药，你不用跑一趟社区医院了。”
　　“好呀，那我就不去排队了。”她点了两下头，笑嘻嘻地应道。
　　应完转头就跑，杨波和赵津学在大门那边等她，莫随叹口气，不得不提高声音：“你小心点，摔断腿骨科没床位！”
　　杨波&赵津学：“……”好别致的劝人方式。
　　会诊完病人回来的骨科同事闻言立刻拆台道：“有啊，有床位啊，我出一个就有了。”
　　莫随无奈地哼一声，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同事拿胳膊撞他一下，“怎么，女朋友啊？”
　　他嗯了声，不远处有一个穿着西路衬衫，满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老人大步走过急诊的自动门，手里拎着把雨伞，雨水从伞尖滴滴答答地滴到地板上。
　　清洁阿姨提醒道：“老先生，伞就先放门口啦。”
　　莫随看见和年轻女老师站在一起的小孩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和孩子的爷爷沟通过孩子的检查情况，莫随回到科室。
　　刚坐下没一会儿，他忽然想起姜茶的那个反诈app的下载任务，扭头问高旗：“你安装了反诈软件么？”
　　高旗一愣，点点头，“装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女朋友的工作任务，一百个指标还差几十个。”莫随解释道。
　　高旗闻言就笑，“你发群里呗，让大家给你转发。”
　　说着问自己带的学生：“你装反诈软件没？没装赶紧装一个，帮你莫师兄完成一下任务，让他在女朋友面前长长脸。”
　　又闹着说：“大家都帮帮忙，体现一下咱们儿科大家庭的团结友爱，都好好表现表现，我莫哥这把能不能娶到老婆，就看你们了啊！”
　　这话说的……
　　莫随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嘴，还没等他想好说辞，大家就已经起哄起来。
　　“来来来，发群里，保证给你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我正好没装，这不巧了么，上天注定我要给莫随你的娶妻大业添砖加瓦啊！”
　　“我倒是已经注册了，不过没关系，我帮你找没注册的！”
　　“莫师兄，你结婚的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啊，毕竟你能娶到嫂子多少有我们一份功劳。”
　　大家嘻嘻哈哈的，办公室里一时热闹得不得了，把护士长也给吸引了过来。
　　问明白情况后，护士长嘿了声，“就你们这样能找到多少人啊，小莫，我给你叫两个门诊护士上来，你教教我们要怎么操作，回头把二维码打印出来，往护士站和门诊的导诊台那儿一贴，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准保没几天就给你完成任务了。”
　　说完一拍他肩膀，大气道：“保证不耽误你娶媳妇！”
　　莫随：“……”我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
　　高旗还很得意，帮他大包大揽，“护长，到时候等他结婚，一定让你坐贵宾席！”
　　护士长嘿嘿一笑，没两分钟就领了几个护士过来，让莫随教她们怎么下载怎么注册，又怎么把注册好的页面拍下来发给他。
　　莫随就这样赶鸭子上架，还真就在周末到来之前，给姜茶攒够了六七十个新用户。
　　周五正好又值班，下午他去门诊之前，还特地订了几十杯饮料，拎了十几杯去门诊，让高旗帮忙把剩下的给大家分分，一面往外走一面觉得……
　　谈恋爱确实是费钱！！！
　　于是就这样，姜茶成了所里第一个完成任务的，高兴得不得了，走路都带着风。
　　秦静这时来跟她说拍视频的事，她道：“我肯定可以出镜，但我随哥你就不要想了，首先这个主题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其次他又不是我们所的人，没得让家属老是露脸的，不安全。”
　　秦静想想也是，就把一张纸塞给她，“你的台词，背熟哈！”
　　姜茶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带着杨波和赵津学就出去巡逻了。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还是寡王好，寡王家财万贯。
　　姜茶茶：？？？？？
　　感谢在2022-06-20 20:50:12~2022-06-21 20:41: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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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随哥, 你的同事也太好了吧！”
　　下夜班回来的周末中午，吃过饭后, 姜茶一边看着莫随给自己换药, 一边发出感慨。
　　莫随用镊子夹着碘伏棉球在她伤口上轻轻擦拭了两下，应道：“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很好。”
　　同事们当然好, 但科室里真就什么纷争都没有吗？
　　怎么可能。
　　比较谁的奖金多，比较谁的课题多，是不是主任偏心了谁, 比较老公和孩子，比较车子和房子，又比较在穆主任之后自己能不能上位科室主任……
　　但只要不提这些，大家就能一团和气。
　　姜茶听完，想了想，“也对，哪里都一样，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比较。”
　　莫随点点头，检查一遍她的伤口, “好得差不多了，回头我拿个换药包回来给你拆线，就不用去医院了。”
　　说完把纱布给她盖上。
　　姜茶连连点头应是，等他给自己包扎好了，就伸长脖子凑过去，想要亲他一下。
　　结果还没挨到人呢，就听见老太太的房门一阵响动, 是老太太午睡起来了。
　　她立刻歘一下坐直身子, 正经得不得了地跟莫随道谢：“谢谢随哥。”
　　莫随觉得好笑, 眨了眨眼，嗯了声。
　　当着老太太的面，他倒不好伸手去捏她的脸。
　　只得去厨房，把冰镇在冰箱里的绿豆沙端出来，晾了一会儿，等冷气没那么沁人了，才舀了两碗端过去。
　　姜茶一边吃着绿豆沙，一边问他：“随哥，我明天跟同事去拍视频，你要一起去看看么？拍完了我们去吃牛肉火锅呀？”
　　莫随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太太就积极道：“去去去，阿随你跟着去，去玩玩多好，别整天憋在家里。”
　　“可是我的论文……”他想说自己的论文还没写完，可话没说完就撞上姜茶眼巴巴的目光，没说完的话顿时再也说不出口。
　　他点点头，“行吧，我去。”
　　于是姜茶这晚又留在了莫家，美名其曰为明天出行节省时间。
　　老太太是很高兴的啦，因为姜茶傍晚会陪她下楼去散步，老伙伴们都夸她孙女长得好，真是很有面子！
　　天色渐渐暗下来，小区广场上音乐声震天，竟然不是常听到的广场舞神曲，而是交谊舞曲。
　　姜茶惊讶地看着场地里成双成对的大爷大妈们，扭头小声问老太太：“现在又流行这个啦？”
　　老太太神神秘秘地一笑，和她头靠头，“因为三单元的你叶大妈跟钱大爷因为跳舞好上了呗。”
　　哦，黄昏恋了，可是，“这跟交谊舞有啥关系啊？”
　　姜茶一头雾水，觉得这两件事根本不搭噶。
　　老太太啧了声，摸摸她头，“乖茶茶，你不跟他们来往不知道，我跟你说你就明白了。”
　　老太太把她当孩子，姜茶便也乐意当孩子，跟小孩似的偎着她，乖巧地点点头，“您说，我听听。”
　　原来前段时间小区的广场舞队里有人想回忆青春，组织大家办了一次交谊舞会，“年轻的时候，跳交谊舞很时髦的，很多人都学过。”
　　钱大爷跟叶大妈在这次交谊舞会上互为搭档，跳完舞之后就看对眼了，姜茶问道：“叶大妈是不是长得好看？”
　　“相当好看，很会打扮。”老太太说了这句话，突然就歪楼，“所以姑娘家就得会打扮你知道吧？好孩子，别省那点钱，等你四十九了看起来还像三十，就什么都值了，照镜子看自己你能美醒。”
　　姜茶囧囧地点点头，催她说正事。
　　然后她就从老太太这里知道了，钱大爷的老伴儿早就没了好多年了，他只有一个儿子，在海军某部队当军官，儿媳也在军区上班，所以他是一个人住在容城的。
　　加上儿子儿媳觉得不能回家，对老人心里有愧，于是给的孝敬相当多，钱大爷退休前是在某机关单位工作，退休金丰厚，可以说，他就是个贼有钱的独居老头。
　　叶大妈家的情况稍微复杂一点点，老伴儿也是没了，一儿一女也成家了，跟儿子住在一起，儿媳经常把她妈接过来住，最近还怀上了二胎，家里虽然不小，但房间就那几个，眼见地要拥挤起来。
　　本来叶大妈打算去女儿那儿住，但是呢，女儿也是跟婆婆住的，而且经常婆媳大战，她就不太好过去。
　　就在叶大妈考虑是不是要回乡下住的时候，小区举办了交谊舞会，她和钱大爷看对眼了，俩老就这样老房子着火地搞起了黄昏恋。
　　“人老钱说啦，等老叶她儿媳妇要生了，就让老叶搬去他那儿住，还说已经挑好了日子，要去领证呢，这领了证就是正经夫妻，住到一起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姜茶听完非常惊讶，问道：“这就结婚啦？才几天啊，算闪婚吧？他们两家的孩子能同意？”
　　“我们年轻那会儿，还有见一次面就结婚了的，这算什么，至于孩子同不同意……”
　　老太太撇嘴笑一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况且人老钱的儿子儿媳都没意见，他们凭什么有意见？”
　　他们指的是叶大妈的儿子跟儿媳。
　　姜茶觉得有点奇怪，疑惑地嗯了声。
　　老太太就说了一句：“老叶跟她儿媳妇关系一般，人家亲妈也住那儿呢。”
　　懂了，这个一般其实就是感情不和，但是表面维持着和谐。
　　所以老太太反而觉得，“跟老钱在一起也好，起码人家家里清净，老钱儿子既然图有人能照顾他爸，那就不可能对她太差，至于以后的家产怎么分……”
　　她嗐一声，跟姜茶说：“这世上没有蠢人，人人都有自己的算计，你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也不要完完全全相信一个人，哪怕是你丈夫，你都要在心里留一张底牌。”
　　姜茶听完第一个念头就是，难怪莫随会不信任任何人，原来是随根。
　　她当下受教地点点头，心说，您要是知道我男朋友是您大孙子，您可能就不回跟我说这个了吧。
　　越想就觉得挺有趣，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去，把老太太这番话说给莫随听听，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结束在小广场的散步，姜茶跟着老太太回去，进门就发现客厅空荡荡的，别说莫随了，连莫粽粽都不见。
　　“随哥肯定是去书房了。”她看一眼阳台，回头对老太太说道。
　　“他忙他的，咱们看电视。”老太太拿遥控器开了电视，招呼姜茶坐下来。
　　姜茶坐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就说：“我去找随哥借本书，他说我师父留了好些。”
　　老太太当然是不怀疑的，她说完就走了。
　　敲了两下书房的门，里头传出来一声请进，她就拧动门锁推开了门。
　　“随哥。”
　　莫随一抬头，就看见她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忍不住笑了声，“你要进来就进来，鬼鬼祟祟的像什么样子。”
　　姜茶嘻嘻笑了声，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进来，又转身关上了门。
　　莫随眉头一挑，“怎么，门关那么紧，是要做坏事？”
　　“偷情可不就是见不得人的坏事么。”姜茶冲他挤眉弄眼地说了一句，然后走到他跟前。
　　书房里没有多余的椅子，莫随只好转了一下椅子，朝她伸了伸手。
　　姜茶立刻就心安理得地坐到他腿上，还挪了两下屁股，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莫随被她蹭得都快起反应了，连忙拍一下她腿，轻斥道：“你老实点，不然就下去！”
　　姜茶立刻就不乱动了，伸手抱住他胳膊，神秘兮兮地跟他说：“你知道我刚才在楼下听到了什么八卦吗？”
　　这就是个包打听优秀种子，莫随现在已经见惯不怪了，只挑挑眉问道：“又是谁家婆媳不和？还是谁家夫妻打架？”
　　语气里饱含着揶揄和戏谑，甚至听起来略微还有点嘲讽，姜茶立刻就啧了声，骂他：“你这个人真的是扫兴！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说了，我走行了吧？！”
　　说完就要从他腿上起来。
　　见她要走，莫随连忙伸手勾住她的腰，把人又拉了回来。
　　“玩笑话而已，你这也计较？”
　　“那是因为你的语气很不对劲，怎么，觉得我是八婆？”
　　姜茶说完，翻着白眼看他。
　　莫随立即低头道歉：“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你原谅我。”
　　认错认得这么快，一听就知道下次还敢，姜茶哼了声。
　　莫随佯装没听出她的不满，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半眯着眼做休息状，懒洋洋地问道：“说吧，今天又听到什么故事了？”
　　一边说着话，一边反手捉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掌摊开，跟自己的比较了一下，接着手指往她指缝里一滑，就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
　　姜茶觑见，忍不住笑着眯了眯眼，“就是，三单元的钱大爷跟叶大妈……”
　　她讲得绘声绘色，好像亲眼看见人家是怎么看对了眼似的。
　　莫随一面听，一面忍不住闷笑起来。
　　姜茶还以为他是觉得这故事可乐，就道：“我也觉得挺好的，老年人也有追求爱情的权利，等我老了……”
　　莫随听到这里，笑立刻就收了回去，问道：“怎么着，等你老了你要再找一个老头是吧？”
　　这话说的……姜茶顿时一噎，有些讪讪的。
　　她有些心虚地瞟他一眼，“没有没有，这不是有你在么，我怎么可能去找别的老头。”
　　这下可把莫随给气坏了，他先是甩开了跟姜茶十指紧扣的手，接着毫不客气地掐住她脸蛋的肉，咬牙切齿，“你意思是要是我死了，你就去找别的老头？”
　　姜茶在他怀里扭了几下，捉住他手腕，把自己的脸解救出来，然后一边揉一边反驳道：“那不然呢，你都没了呀，你管我找谁，我就找！”
　　莫随这下气得呼吸都变重了，你了半天也没骂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干脆抿着唇要把她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他刚要动手，姜茶就立刻转过头去，把脸埋在他脖子上，轻轻蹭了蹭。
　　莫随身子一僵。
　　趴在桌上当摆件的莫粽粽：“喵——”喔喔，我妈妈在学我！
　　“所以你要好好的啊，活得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这样我就没有机会去找别的老头啦。”
　　她趴在他颈边，小声又坚定地说这样的话。
　　像是轻而易举地就将自己的一生给许了出去。
　　莫随先是一愣，随即心里一动，纵使他很明白人生在世意外多多的道理，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确实让人很心动。
　　于是他低声地应了声：“好。”
　　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住她的双唇，动作轻柔缱绻。
　　等亲完了，姜茶怔了一会儿回过神来，这才赶紧从他腿上下来，“我得出去了，都来好久了，一会儿奶奶会怀疑的。”
　　莫随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已经在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转身跑了。
　　莫粽粽见她走了，连忙也跳下来跟上去，结果刚到门口，门就关上了。
　　小猫一愣，回头冲莫随委屈地喵了声。
　　莫随只好冲他招手：“回来吧。”
　　外头老太太还在看电视，听见动静扭头来看，见姜茶出来了，就随口问了句：“找本书怎么找这么久？”
　　姜茶心虚地眨眨眼睛，撒谎：“……就、每本都翻了翻。”
　　老太太也没怀疑，哦了声就不问了，只看了眼她抱着的书，《清溪路2号的故事——容城儿科研究所记事》。
　　她觉得有点奇怪，“茶茶你拿的是阿随的书啊？”
　　姜茶被问得一愣，忙低头看了眼书皮，点点头应了声是。
　　好在老太太没接着问下去，她松了口气。
　　第二天是周日了，姜茶搭莫随的车很早就出门，去郊区跟秦静他们汇合。
　　这次的剧本内容，大概是说在乡下的街上，来了个卖药的人，宣传自己卖的药包治百病、药到病除，有个阿婆为了给老伴儿治风湿跑来买药，结果走到半路，就被押着药贩子的警察找了上来，告诉她这个人是卖假药的，以后可别再上当了，并且把买药的钱退还给她。
　　就这么个司空见惯的小故事，秦静他们请了一位阿姨来扮演买药的阿婆，其他人全都由所里的同事友情出镜。
　　姜茶上面包车去换上制服，然后加入拍摄当中，莫随帮她拎着包，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着。
　　一直忙到下午三四点才拍完，中午是在路边的小店吃的肉夹馍和凉皮，赵津学他们趁机拉路人来注册反诈软件，姜茶和莫随一人一瓶橘子汽水，坐在人家店门口慢吞吞地喝着。
　　到了傍晚，手工之后秦静赶着回去剪辑素材，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事，于是便没有聚餐。
　　莫随打电话回去问了老太太，得知钟姐来给她做饭了，便放心地跟姜茶走。
　　姜茶把他带去了一家吃牛肉火锅的大排档，挨着工业大学附近的城中村很近的地方，说是老板已经在这里卖牛肉火锅卖了二十多年了，绝对的正宗老口味。
　　牛肉火锅确实很好吃，原本应是一次绝佳的体验，莫随甚至都觉得下次可以带老太太来吃一次。
　　但却偏偏出了极不愉快的事。
　　作者有话说：
　　姜茶茶：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莫医生：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姜茶茶：？？？
　　莫医生：你想一人分饰三角就分吧。
　　姜茶茶：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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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姜茶领莫随来的这家火锅店, 人家不是专门挂了火锅店的招牌的，而是牛肉店。
　　除了牛肉火锅, 还有粿条汤, 用牛肉汤煮的粿条，里面放了手打的牛肉丸和牛筋丸，吃的时候加点店家自己做沙茶酱或者辣椒酱, 味道就很好了。
　　姜茶有心让莫随多尝几样，就少点了几碟牛肉，另外要了半份的猪肠胀糯米和肠粉, 还有一份蚝仔烙和炸豆腐鱼。
　　“都是好吃的，招牌，味道绝对正宗。”她一面说，一面夹了筷蚝仔烙进莫随碗里。
　　莫随不由得失笑，“你吃过人家当地的么，怎么知道正不正宗？”
　　“你别说，我还真吃过。”姜茶眉头一扬，“我跟师父一起去那边办过案子。”
　　莫随一边吃着蚝仔烙，偶尔吃一块外脆里嫩的豆腐鱼, 一边听她说以前跟莫怀安出去办案的事。
　　她今天穿了一身嫩黄/色的连衣裙，肩带绑成蝴蝶结，裙摆上用同色的丝线绣着大朵的牡丹花，外头穿一件白色的防晒衫外套，说起自己熟悉的事时，脸上神色神采飞扬，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明媚漂亮。
　　这家店生意还不错, 姜茶他们周围的桌子都坐满了, 斜前方坐着几个女生, 听她们说的话题，好像是什么考试出成绩了，都考得很好，问老板要了几罐啤酒来庆祝。
　　姜茶这一桌的斜后方是一张大圆桌，传过来声音非常吵，是几个牛高马大满脸横肉的壮汉，和几个衣着性感的女人，一边拼酒一边大声说话，言语之间几乎每一句都带点脏。
　　大排档嘛，气氛就这样，不可能指望像星级饭店那样环境优美，姜茶和莫随也不怎么在意，自己吃自己的。
　　莫随觉得这家店的东西好吃，因此多吃了点，姜茶发现了，就很高兴地冲他直笑。
　　原本气氛正好，突然间后面那个大圆桌的一个男人站起来，走到前面那桌女生那里，举着手机戳其中一个女生的胳膊。
　　粗声粗气地道：“哎，加个好友呗，一起吃个饭？”
　　被搭讪的女生愣了一下，往旁边一躲，客气地拒绝道：“不了，谢谢。”
　　姜茶看见，就小声对莫随说了句：“有人搭讪哎。”
　　她以为就跟寻常可见的那种搭讪差不多，被人拒绝了也就算了，结果没想到她话音刚落，那个男人竟然伸手要去搂女生的肩膀。
　　还嬉皮笑脸地道：“别这么小气嘛妹妹，一起玩玩而已，别不给哥面子啊。”
　　“卧槽！”姜茶低呼一声，“这人怎么这样……”
　　这不是搭讪了吧？动手动脚的，性骚扰才对吧？！
　　莫随见她面上露出震惊又鄙视的神情，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正好看见被骚扰的女生往旁边一躲，气冲冲地问：“你干嘛？走开啊！”
　　搭讪的男人生得高壮，穿着牛仔裤和黑色的紧身T恤，把胳膊和肚子都绷得紧紧的，满脸横肉，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被拒绝之后他立刻就翻脸，骂道：“别给脸不要脸，跟你要电话号码请你喝酒是看得起你，信不信等会儿老子艹死你？！”
　　女生吓得直往一旁躲。
　　后面大圆桌那边传来起哄的声音：“装什么贞洁烈女啊，咱王哥可是厉害人，跟了他你就吃香喝辣了！”
　　“王哥，你别说这么多了，说了没用，女人啊，艹一顿就好了！”
　　“对，一会儿就把她怼车上艹，哈哈哈！”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当中夹杂着几道嘲讽说装什么逼的女声，莫随的眉头紧皱起来，不仅是他，店里其他客人也是纷纷露出嫌弃的表情。
　　姜茶更是愤怒，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理论。
　　她刚放下筷子，就见那个男人又想去摸女生的脸，被对方狠狠一推，“走开！变态啊！”
　　也不知道是女生的动作和骂的这声变态到底哪个惹怒了男人，他露出恼怒的表情，回骂道：“臭娘们儿，给脸不要脸！”
　　骂声刚落，他就伸手一把扯住女生的头发，在女生惊恐的尖叫声里把人往自己跟前一拖。
　　“呲啦——嘭——”
　　椅子腿和地板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随即摔倒在地上。
　　“住手！”姜茶急忙站起来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不算小，但除了旁观的食客里有人投过来惊讶的目光之外，其他人并没有理会她。
　　见到男人将拒绝他的女生拖倒在地上，后面那张大圆桌坐的人全都蜂拥上前，不是劝架调停，而是帮着那个男人去打女生。
　　口里还骂：“给脸不要脸！王哥也是你们能得罪的？”
　　“就是欠教训！”
　　“打一顿就好了，贱货！”
　　骂得最狠的，竟然是那群人里的几个女人，其中一个还举起一把椅子，咔一下砸在女生的背上。
　　女生惨叫一声，挣扎反抗得更加剧烈，厮打间踢到桌子腿，桌子没翻，但桌上的杯碗盘碟全都掉落了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同桌的几个女生都被吓住了，站在一旁想上前拉架又不敢。
　　餐馆老板赶来劝阻，才说了一句有话好好说，就被那个王哥兜头甩了一巴掌，一手搡倒在一旁，讷讷地不敢再上前，只在一旁着急。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一看这伙人就是流氓混子，说不定还是道上的，横得很，谁也不敢轻易见义勇为，不少人都赶紧结账离开了餐馆。
　　明哲保身别沾染麻烦，比看热闹更重要。
　　但姜茶不能走，无论是她的性格，还是她的职业素养，都不允许她袖手旁观。
　　莫随也没想劝她，只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她。
　　她接收到他目光里的信息，对他说了句：“放心吧，我不会逞强的。”
　　“我来报警。”莫随道。
　　姜茶嗯了声，看见那伙人里已经有人去拉扯被搭讪女生同桌的其他几个女生，要把她们拉出店门外去。
　　旁观的一个女生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勇敢挺身而出，试图制止对方：“快停手！你们这是犯法的，我报警了！”
　　一个穿黄衣服的男的一巴掌就劈头盖脸甩向她，骂骂咧咧道：“报警又怎么样，你特么知道老子是谁么？！”
　　姜茶再也忍不下去，伸腿勾过来旁边一张圆凳，腿上巧劲一送，圆凳就飞了出去，砸在黄衣男人背上。
　　对方一愣，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揪住了头发，他听见一道愤怒的女声问他：“是么？你是谁啊，说出来让我知道知道。”
　　他骂了声妈的，随即放过原本要对付的女声，扭身要打姜茶，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道：“臭娘们儿，想挨艹是吧，老子成全你！”
　　其他人见自己人挨打，立刻就蜂拥而上，要群殴姜茶。
　　莫随见她跟几个人周旋的身姿还算灵巧，已经打到了外面去，忙请旁观的人将被打的女生扶起来，然后又请人打120和拍视频当证据，自己则拨通了报警电话。
　　这点事旁观的群众还是愿意伸出援手的，一时间场面像是大家团结了起来一样。
　　但也只是像，门外的打斗是一对多，而且是姜茶一个女人对抗几个牛高马大的壮汉，形势根本不乐观。
　　况且还有意外情况出现。
　　那伙人里有个女的，似乎认出了莫随跟姜茶是一块儿的，也发现了他是在报警，立刻大喊一声：“他报警了！”
　　这一句喊出去，立刻就有人来抓莫随，揪着他的衣领将他从店里拖了出去，“他妈的你报警是吧，老子允许你报警了吗？！”
　　一边骂一边要将他拖到一旁去教训教训。
　　姜茶原本还想着自己胳膊没完全好，尽量是跟他们周旋，最好在自己不受伤的前提下等到警方的人过来。
　　现在一看这阵仗，根本就由不得她继续这样下去，再犹豫一秒莫随都可能挨打。
　　于是她干脆反手抄起一把椅子，一个箭步冲过去，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抓住她的时候，使劲把椅子砸在抓住莫随的那个男人背上，顺带还拍了一下后脑勺。
　　这力道非常狠，绝对会让人眼冒金星，对方摇晃了一下，下意识松开莫随，还把他一搡，他往后退了几步，撞在后面的一张桌子上。
　　姜茶随即一脚踹在黄衣男腰上，对方往前一扑，她伸手揪住他的头发把人扯回来，一转身，就跟那伙人面对面对峙着。
　　这个阵型，起码她后面是暂时安全的。
　　她咬牙切齿地骂：“艹你妈的！真当我拿你们没办法是吧，我的人你也敢碰？！”
　　她死死揪住对方的头发，无论对方怎么挣扎都不放，还道：“你使劲啊！使劲啊！不就一块头皮吗，反正以后还能长回来，你使劲啊！”
　　接着她对莫随道：“你把那个啤酒瓶敲掉瓶底给我，然后回里面去。”
　　莫随知道自己没有武力，不添乱就是帮忙，于是非常认真地执行着她的指令，把啤酒瓶的瓶底敲了以后，递给她。
　　她立刻将啤酒瓶对准手上这个人的脖子，对那伙人道：“都站住别动，不然我就戳死他，顶多我找个律师帮我打防卫过当。”
　　对方几个人应该也是忌惮自己人在她手里，一时间竟然真的站住了。
　　姜茶给莫随使眼色让他赶紧走开，他点点头，临走前握住姜茶的手腕，把抵住黄衣男脖子的啤酒瓶底挪了点位置。
　　然后云淡风轻地道：“这里才是颈部大动脉，只要轻轻一戳，就能死了。”
　　黄衣男一愣，脸色顿时煞白起来，觉得自己的脖子很痛，立刻喊道：“放开我！我警告你放开我！不然你就死定了！”
　　姜茶把啤酒瓶用力一摁，哼了声，“我要是死，你也得给我当垫背，极限一换一，我也不算亏。”
　　他妈的，这女人怎么这么恐怖？黄衣男有些害怕了起来。
　　莫随没有按照姜茶之前吩咐的那样躲回店里，而是站到了一旁路边的树下，背后就是大马路，方便逃跑，比店里强一些。
　　退的时候，他顺手拿了个啤酒瓶，紧紧攥在手里。
　　退到路边后，他听见被将姜茶控制住的黄衣男喊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可是……”
　　他停了下来，姜茶心说看来又是一个坑爹货，嗤了声，嘲讽地问道：“继续说啊，你爸是谁？说出来让我听听？”
　　“……我爸、我爸可是警察，你就算报警了也没有用！”黄衣男色厉内荏地嚷嚷起来。
　　姜茶眉头一挑，把啤酒瓶底往他脖子上一按，立刻就有细细的血珠冒出来。
　　她是真没想到啊，竟然抓到个警察的孩子？也不知道他爸是多大的领导，哪个派出所的，又或者哪个分局的？还是更厉害一点，干脆就是省厅的？
　　如果官够大，说不定今天这事还真就……
　　想到这里姜茶的眉眼一厉，声音里多了几分戾气，“说啊，你爸叫什么名字？报上名来，看看这位领导我认不认识？”
　　话音刚落，手里的力气又大了一点。
　　黄衣男嗷了一声，对面他的同伙这时大喊道：“放开我兄弟，不然弄死你！”
　　姜茶心里戾气翻滚，又往黄衣男脖子上一按，在他惊恐的叫声里阴恻恻地说道：“还弄死我，我告诉你们，你们有种就继续，回头我用袭警罪把你们全都送进去！”
　　几个人一听顿时脸色都变了，他妈的这女人是个条子！
　　“说真的，老娘还没怕过谁，你最好立刻说你爸是谁，说出来让我怕一下。”姜茶拽着黄衣男的头发往下扽，比她高一头有余的男人不得不仰着头，露出来整截脖子。
　　姜茶啧了声，“我看你现在这样，还挺像马上就要被抹脖子的鸡。”
　　对方被她这一通威胁加吓唬，已经没了主意，哆哆嗦嗦地要开口，“我爸、我爸……姓莫……”
　　姜茶想了想，发现没想起来各分局和再上级的机关里哪个领导是姓莫的，顿时心里定了一点。
　　就说嘛，这种男人就是没用，只要你武力够强，能压制住他，他看着再强壮，也就是个纸老虎。
　　于是她嗤笑一声，语带嘲讽，“姓莫？完了，我可不知道哪个领导姓莫，倒是我师父姓莫，可惜已经牺牲了。”
　　而且他儿子就在这儿，戳你的啤酒瓶还是他给我的呢，烈士的儿子给你敲啤酒瓶底，那都是你的荣幸！
　　她刚说完，就听黄衣男哆嗦又着急地应道：“对对对！我爸就是莫怀安……他刚走了没多久……”
　　姜茶一愣，“……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爸是莫怀安？”
　　她语气里的错愕太明显，对方以为找到了她的弱点，说话都流利了起来，“对啊，听你口气，我爸应该是你师父，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大水冲了龙王庙，师妹……”
　　“妹你妈！！！”
　　姜茶咆哮了一句，感觉自己都要气疯了，松开揪住对方的头发的手，抬腿就是一脚。
　　黄衣男扑街在路上，还没等爬起来，姜茶上前就是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把啤酒瓶底又怼到他脖子上。
　　语气比之前更加阴狠，威胁道：“你再敢说一次你是莫怀安的儿子，我立马捅死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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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打个架还李鬼碰上李逵, 这也真是绝了。
　　姜茶表示自己可以指天发誓，说起师父的时候, 她真的就是随口一说, 谁他妈想得到这个黄衣男这么不要脸，居然张口就说莫怀安是他爸？！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啊！！
　　这能忍吗？这不能忍啊！！！
　　她气得火冒三丈，看了眼莫随, 见他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顿时更生气了。
　　真的好他妈离谱！
　　姜茶忍着揍扁对方的冲动，咬着牙根挤出一句：“我给你一次机会,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黄衣男撒谎，自己心里也打鼓，但他是骑虎难下，被姜茶一逼问，他竟然说：“……莫、莫随，我叫莫随，我真的是我爸的儿子！”
　　莫随听了：“？？？？”
　　你是莫随，那我是谁？？？
　　“你放屁！”姜茶一脚就将他踢开, 看着他滚了几圈，大声骂道，“你少在这里冒名顶替我随哥，你特么当我眼瞎？给脸不要脸，连自己名字都不敢告诉别人，藏头露尾的怂包！男人的脸都被你这样的败类丢尽了！！！”
　　她骂着就要上前去踩黄衣男的腿，黄衣男吓得往旁边一滚, 他的同伙们趁机围攻上来。
　　姜茶这会儿已经完全处于火遮眼的状态, 在人群里推这个踹那个, 简直杀疯了。
　　莫随紧紧握着手里的啤酒瓶，不错眼地盯着混战在一起的人群，心里不停地抱怨附近派出所这出警速度也太慢了！
　　混战当中，一个女人走到姜茶身后，试图从背后偷袭她，却被飞奔过去的莫随一酒瓶敲在头上。
　　绿色的玻璃碎渣从女人的脸上飞过去，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血痕，她的额角直接就被敲破了，开始流血。
　　莫随一点都不害怕，在对方震惊的眼神里淡淡地说了句：“抱歉，我可没有一定不打女人的底线。”
　　姜茶回头见到这一幕，赶紧吼了声：“随哥你快走开！”
　　莫随闻言立刻顺从地退到了一边，为了安全起见，还去找了个新的啤酒瓶抓在手里。
　　黄衣男听见刚才揍他的那个女人叫这个男人随哥，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撞上莫随冰冷幽深的目光，莫名觉得脊背一凉。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里还不只四手，姜茶坚持了没多久，就开始渐渐落入下风。
　　最开始去搭讪女生不成的那个黑衣男见机，飞起一脚就要踹她，姜茶连忙闪身躲开，刚要反击，一阵警车的鸣笛声就飞快地靠近了。
　　“住手！蹲下！抱头！”
　　“抱头！蹲下听见没有！”
　　警察终于来了，姜茶和莫随都松了口气。
　　了解情况的时候，问到姜茶这里，刚问了句为什么打起来，她立刻整个人就暴躁了起来，质问道：“都多久了，你们怎么才来？从你们派出所到这里，还是开车，要这么久吗？”
　　来处警的民警一听，这人谁啊，居然敢跟自己这么大小声？
　　顿时也生气起来，大声斥责道：“你打架还有理了是吧？态度放好一点！”
　　姜茶冷笑一声，看一眼对方制服上的警号，“哟，咱们一个分局的啊？宝金街道派出所的是吧，你等着，下回见到你们林所，我高低得问问你们所的评论出警时间是多少。”
　　民警一愣，这话说的，“……你是？”
　　姜茶一把推开他，扭头进了火锅店，先把账结了，然后从包里掏出工作证往对方眼前一举，“我是文华街派出所的，这几个人，喏，那个穿黑色衣服的，性骚扰女生不成就要打人，在得知我是警察后依然对我进行了围殴，我要告他们袭警！那个穿黄衣服的，冒认自己是烈士家属，说自己的爸爸是莫怀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在莫怀安的亲儿子面前冒充人家！”
　　这番话一说，别说来处警的值班民警了，就是围观的普通人都知道，这事是彻底闹大了。
　　这伙人不仅仅是涉嫌寻衅滋事了，而是情节更加恶劣。
　　冒充莫随的黄衣男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扭头冲着莫随的方向大喊道：“你是莫随是不是？果然是你，是不是？！”
　　又喊：“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被警察反剪着手臂，拼命地扭头看向莫随，神色崩溃极了。
　　他似乎认识莫随？
　　姜茶意识到这一点，便疑惑地看向莫随。
　　莫随把手里的啤酒瓶往一旁歪歪斜斜的桌子上一放，看向对方的目光冰凉凉的，“当然记得了，给我扔菜花蛇的不就是你？法律放过你就行了，用不着我。”
　　他的声音平静得似乎没有感情，姜茶却听得心里一揪，忍不住骂道：“原来你就是害我随哥发高烧好几天的那个坏种，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话音刚落，押着他的民警就毫不客气地把他往车里一推。
　　警车呼啸而去，一起带走的除了打架的人，还有被骚扰的女生，姜茶和莫随也一样要去派出所做笔录。
　　做笔录的整个过程姜茶情绪非常暴躁，她几次拍桌子说要追究对方责任，她容不得莫怀安的名誉受到丝毫玷污。
　　“这次是被我撞到了，那其他时间呢，他是不是也借着我师父的名头在外胡作非为了？人家亲生儿子都没有做的事，倒叫他沾了光，不要脸！”
　　为了安抚她，人家派出所的值班副所简直使尽了浑身解数，保证了无数次一定会从严处罚这群人，最后还是让莫随给哄住了。
　　莫随其实也没怎么哄她，就是拉着她的手，让她把外套的防晒衫脱了，“我看看你胳膊上的伤。”
　　看完以后点点头，“嗯，又有渗血了，你想去医院处理，还是回家？”
　　他一提醒，姜茶就觉得胳膊好疼好疼，顿时也就顾不上发脾气了。
　　“回家。”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胳膊，都这么多天了，眼看着就要好了，现在差点回到原点。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还发现莫随的手背上有一道划伤。
　　顿时就改口：“不了，还是去医院吧，你手也受伤了。”
　　莫随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背，沉默一瞬，“……我这个伤，恐怕等不到去医院，就已经痊愈了。”
　　姜茶：“……”
　　最后还是回家了，本来莫随是打算送她回她自己家的，但考虑到她刚受了惊吓，便干脆又回了莫家。
　　老太太见到他们一起回来，觉得有些惊讶，“明天要上班，茶茶不是说要回去住么？”
　　“出了点事，还是住这边比较好。”莫随应了声，换了鞋，顺手把她的包也挂起来。
　　老太太一惊，忙问：“出什么事了？严重不严重？”
　　“奶奶，您不知道，有个人可坏了！”姜茶逮着机会就开始吧啦吧啦告状。
　　听完她说的全过程，老太太目瞪口呆地愣了半天。
　　然后才是说她：“你这样太危险了，万一你打不过，或者警察再晚一点到呢，你岂不是要挨打进医院？”
　　姜茶摊摊手，一脸无可奈何状，“没办法啊，那群人超级凶的，而且人那么多，大家都不敢惹，报警都要被他们打呢，那几个又都是女孩子，我要是不帮忙，她们就全都要挨打啦！”
　　起码她还有还手的能力，那几个女孩子一看就没有，而且那些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真的去打女孩子，说不定会打得很惨。
　　“这都进医院啦，他们下手很重的，扯着人家头发就往地上拖。”姜茶比划了一下动作，又比比小手指，“一群男人，心眼比针尖还小，真的，奶奶你要是在现场，肯定觉得他们恶心。”
　　“我不用在现场我都觉得他们不像话。”老太太哼了声，着重说起那个冒充莫随的黄衣男，“龙家的小子，打小就被家里宠得不像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想要的东西要不到手，就在家发脾气撒泼。”
　　她哼了声，“从小我就看不上他，果然呐——”
　　她说到这里又幸灾乐祸地笑了声。
　　姜茶于是缠着老太太说莫随以前的事，莫随在一旁给她胳膊重新上药换纱布，听见老太太说他小时候的糗事，忍不住一阵阵面皮发紧。
　　等晚上十点过后，老太太去睡了，姜茶扒着他胳膊，兴奋地问道：“奶奶刚才说的，你小学的时候有女同桌追到家里给你送糖吃是怎么回事？”
　　莫随哪里还记得这种事，就算记得也不敢说啊，只好连连摇头，“我不记得，我不清楚，都忘了。”
　　姜茶不肯信，追问道：“那个女同学你还有联系吗？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女孩子总会关注这个的嘛，莫随能理解，但不代表他不害怕。
　　他还是连连摇头，“当然没有，怎么可能还有联系，那时候小，不知道什么是好看什么是不好看。”
　　口风特别严，姜茶其实已经信了他不记得这事了，但还是要诈他：“不能够吧，有人追到家里来给你送糖耶，你居然不记得？要是有人追到我家给我送糖，我会记住他一辈子！”
　　莫随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脱口道：“这算什么，我还有人追到我家给我送女朋友呢！”
　　姜茶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趴在他怀里，咬着他睡衣的衣襟才把笑声给堵住，不至于吵醒老太太。
　　莫随知道自己说了傻话，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又她他没办法，只好扶着她的肩膀任由她笑。
　　听她笑了半天，他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行了啊，有这么好笑么？”
　　“有啊。”姜茶在他怀里抬起头，学他刚才说话的样子，“你都不知道你刚才多骄傲，原来你这么得意啊？我才知道！”
　　说完她又笑起来，笑得眼角都沁出眼泪来了，莫随觉得很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暴露自己内心最真实想法什么的，真的不能再有下次了。
　　等好不容易笑完了，姜茶忽然提起：“随哥，要不我教你练防身术吧？”
　　莫随一愣，“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就是突然觉得会一些防身术可以保护自己。”她抱着莫随的胳膊，神色认真，“又不是女生才会遇到危险，男生也会啊，你要是会了，以后如果遇到这样的事，就可以保护自己了。”
　　说着她叹口气，“毕竟我不能每时每刻都跟着你啊。”
　　见她担忧得真情实感，莫随心里一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想了想，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但我没多少时间学。”
　　他肯答应姜茶就很高兴了，拍着胸脯保证：“不需要很多时间的，咱们就晚上吃完饭在小区里找个没人的地方练就可以了，我保证教会你。”
　　这就开始摩拳擦掌了，莫随哭笑不得，调侃道：“我看我还不如练一下跑步，如果遇到危险赶紧跑，跑得快就赢了。”
　　“这个不冲突嘛。”姜茶伸手揉揉他耳朵，哄小孩似的道，“多锻炼，身体才能好嘛。”
　　莫随觉得无奈，伸手捏她鼻子，“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会听你的？得寸进尺！”
　　姜茶被他捏住鼻子，只能张嘴呼吸，声音嗡嗡的，“啊啊啊……”
　　“你没有？”莫随哼了声，“你明明就是，越来越过分了，好大的狗胆。”
　　姜茶：“啊啊啊啊叭叭叭叭……”
　　“不会很辛苦？”莫随挑眉，还是捏着她鼻子不放，“你确定？”
　　姜茶倒是乐意跟他玩，但被捏住鼻子实在不舒服，她先是用求饶的目光看着他，见他不为所动，只好自己动手。
　　她握住莫随的手腕用力一捏，莫随吃痛，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能够用鼻子呼吸真幸福，姜茶使劲吸了两口气，皱起鼻子冲他哼了声。
　　莫随被她的怪样逗笑，刚想说什么，就听她认真道：“当然不会很难，因为我没有想让你真的练成散打或者跆拳高手，任何格斗术都无法让你在短期内跨越身体素质干翻别人，你只要加强体能，提高反应能力，先是躲闪，再是还击。”
　　“遇到冲突能不打还是不要打，能跑就尽量跑，但是如果你跑不了，比如无路可跑，或者有需要你保护的人，就要学会一些套路。”
　　姜茶说得很郑重，说完还拍拍他肩膀，“放心，回头我会给你准备一些防身装备的。”
　　莫随心里有种被关心和被保护的暖流划过，同时又很好奇：“是什么东西？”
　　“秘密哟。”她竖起手指嘘了声，然后又张开手抱了他一下，给他一个响亮的晚安吻，“晚安呀，随哥。”
　　声音清脆欢快，像是快乐的、没有忧愁的小姑娘，全然看不出几个小时前才刚打过一场惊心动魄的群架。
　　莫随忍不住回给她一个吻，“晚安，茶茶。”
　　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也落在她的心尖上。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别问，问就是很骄傲！
　　姜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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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在这个网络四通八达, 人人都会拍段视频的时代，牛肉店的这一场打架毫无意外地上了热搜。
　　可供外界讨论的点很多, 比如：
　　为什么视频里的男人敢这么嚣张？是不是有什么保护伞？容城的扫/黄/打/非是不是还有漏网之鱼？
　　上去就摸人家女生, 这不叫搭讪，叫性骚扰！
　　为什么一开始其他人都没有站出来阻止这种行为？是人性太过冷漠，还是不敢轻易见义勇为？
　　现场没有一个男性能够挺身而出, 这种事永远只有girls help girls，这就是上头在倡导的阳刚之气吗？
　　打人者里还有几位女性，是受害者变成施暴者, 还是单纯的助纣为虐？
　　冒认烈士家属会受到什么处罚？
　　最初被打的女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遇到这种暴力事件我们能做些什么？
　　诸如此类的词条在接下来好几天里，轮番滚动出现在社交平台的热门讨论里，引起了非常广泛的关注。
　　有记者找到派出所要求采访姜茶，被她躲开了，跟同事说：“其他人怎么判我管不着，追不追究他们责任要看法律，要看当事人的意愿，我就关心那个冒充我随哥的哈批怎么处理！”
　　被抓的人当然提供不了跟莫怀安之间的亲属证明，莫怀安是死了, 但他老娘和儿子可没死，派出所将这件事上报给分局，姚政委打电话给莫随。
　　莫随自然表示希望严肃处理这件事，并且告诉他自己知道这个假冒他的人是谁。
　　这件事在网络上闹得挺大，舆情汹涌，为了平息舆论，大家加班加点一通查, 发现抓回来的几个人个个都身有屎, 涉/黑、放高利贷、暴力逼债、造假骗低保、容留妇女卖/淫、冒充烈士后代……
　　好事一件没做, 坏事做了一箩筐。
　　为什么敢这么干，还真让部分网友猜对了原因。
　　姚政委当着姜茶的面拍桌子，气得七窍生烟，“这些蠹虫！这才多久，前面查了多少人，这就又重蹈覆辙！”
　　“一点纪律和党性都没有！真是丢人！丢人啊！”
　　他气得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叹气。
　　姜茶把他的水杯递给他，劝道：“每个队伍里都会有老鼠屎嘛，这也是没办法的，别气了，处理了就好了嘛。”
　　接着她话音一转，“但是冒充烈士后代这种事非常恶劣，绝对不能姑息，我师父才走了几天啊，我奶奶跟随哥还活得好好的呢！”
　　“而且这个人都不是单纯的坏了，他是毒！他是打小就吃人血馒头的！”
　　姜茶把这人小时候欺负莫随的事说了，越说越生气，“奶奶说的对，这人就是天生坏种！一定要严肃处理，不然还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有样学样呢，我师父可受不了这个气！”
　　莫怀安只有一个儿子，这么些年莫随和老太太也没沾过他什么光，祖孙俩都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过日，偏偏让一个小人坏了名声。
　　姜茶换位思考一下，觉得自己要是师父，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姚政委点点头，“放心吧，这肯定要追究他们刑事责任的，一定从严从重处理！”
　　说完又问：“老太太怎么样？”
　　姜茶看他一眼，“您问哪方面？身体，情绪？”
　　“都问。”
　　“那都挺好的。”姜茶耸耸肩，“她是个很看得开的人嘛。”
　　说完她摆摆手，“放心吧，有事我肯定跟您说啊姚叔，当然啦，要是您有空能亲自去看看，老太太会更高兴。”
　　姚政委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既然你叫我一声叔，那我有件事跟你说。”
　　姜茶哦了声，做认真听讲状。
　　“工会要组织几个单位年轻人的联谊，你也知道……”姚政委话说得慢，像是要斟酌语句。
　　但还没说到一半，就被姜茶一口打断了，“联谊？相亲吗？”
　　姚政委一噎，看着她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讲究自由恋爱，但这不是都工作忙没时间，社交圈子比较窄吗，你也不要排斥这种方式……”
　　没有明说相亲两个字，但每一句话都是这个意思。
　　姜茶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应该的应该的，我替还没对象的同事们感谢领导的关心。”
　　姚政委就以为她答应了，“时间是这个周六的晚上，地址在洪湖路的南湾大酒店，你到时候仔细看看，看上谁都行，挑个好的，回头我给你做证婚人。”
　　“我就不去了吧。”姜茶眼睛眨啊眨，“我要是去了，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怎么会不高兴，你都这么大了，也该谈……嗯？你刚才说谁会不高兴？”姚政委话说到一半就愣住了，吃惊地看向姜茶，“男朋友？你谈恋爱了？”
　　姜茶眼睛亮晶晶的，使劲点点头，“是呀是呀，才谈没几天呢！”
　　见她这样，姚政委来了好奇心，问道：“是么？你怎么认识的？”
　　姜茶眨了一下眼，“就工作中认识的。”
　　姚政委哦了声，又问：“做什么工作的？哪儿人啊？”
　　“本地人，当医生的。”姜茶大方地应，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猜到莫随身上。
　　姚政委点点头，“不错，当医生啊……不会是莫随给你介绍的吧？”
　　他疑惑地看着姜茶，姜茶又眨眨眼，笑而不语。
　　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反正就是模棱两可的态度，姚政委立马就自己给自己解惑了，“那就是了，不错不错。”
　　他说着又点点头，然后疑问道：“那你那天晚上……怎么一起吃饭的是莫随？你男朋友也在场？”
　　姜茶想说在，但想想视频里就那些人，而且后来只有她和莫随跟去派出所做笔录了，万一政委脑子一热去查了，那她岂不是穿帮？
　　于是她应道：“那天随哥去看我们所拍反诈宣传的视频了，顺便一起吃饭。”
　　直接就没回答他后面那个问题，但姚政委也没听出来，哦了声，道：“既然你谈恋爱了，那联谊的事就算了，回头把你男朋友带来我看看，你爸妈不在，老莫也不在，我给你把把关。”
　　“好嘞！到时候一定带他来给您看看！”姜茶答应得非常爽快，已经满脑子都是姚政委看到莫随以后震惊的表情了。
　　从分局回到所里，刚进门就被陈涛叫过去。
　　“小姜，赶紧来一下，有人给你们送锦旗了！”
　　姜茶一愣，好奇心马上就上来了，送锦旗？为什么会给她送锦旗啊？
　　结果去到接待室，发现杨波和赵津学也都在，还有两个年青的女人，看起来有点面熟。
　　她想了一下，想起来了，惊讶道：“你出院啦？身体没什么事了吧？”
　　这是上次昏迷在家被姜茶他们救出来送去医院的那位当事人。
　　对方笑着摇摇头，“已经好了，谢谢姜警官您关心。”
　　说完又看一眼姜茶的胳膊，关切道：“您手臂还没好吗？”
　　“本来都要好了，但是发生了一点意外，过两天才能拆线。”姜茶解释了一句。
　　送完锦旗，这事就这么结束了，陈涛问姜茶去分局做什么了，她便趁机说起可能要搞联谊的事，引来了大家各种议论。
　　另一边姚政委自从知道姜茶谈恋爱了之后就很好奇，有些懊悔刚才没套她话问问她男朋友叫什么，又思忖说不定老太太知道呢？
　　于是他给老太太打了个电话，先是问候一通老人家的身体，然后问道：“老太太，茶茶谈恋爱了，您晓不晓得啊？”
　　老太太愣了一下，“……啊？谈恋爱啦？前些日子问还说没有，现在已经谈啦？”
　　“她刚跟我说的，才谈上没几天，说是莫随介绍的，也是当医生的，我看说不定就是莫随的同事。”姚政委八卦兮兮的，“您见过没有？”
　　老太太当然说没见过啊，而且，“也没见茶茶出去玩啊，基本天天都来家里吃饭，有时候还住在家里的。”
　　谈恋爱，尤其是刚好上没几天的热恋，难道不应该是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才对？
　　怎么会像姜茶，不仅连出去约会都没有的，甚至都不跟别人提哪怕一句。
　　这合理吗？明摆着不合理啊！
　　所以老太太就觉得，“小姚呀，你是不是被茶茶骗啦？我跟你说，你别看那丫头乖巧，其实她有时候很鬼机灵的。”
　　姚政委一个钢铁大直男，当年能娶上老婆还是靠老婆倒追的，哪里懂这些，被老太太分析了两句，他也觉得说不定自己是被坑了。
　　至于姜茶要坑他的理由很简单，不想去参加联谊会呗！
　　但他不知道，其实老太太也很好奇，也不是那么确定的。
　　晚上姜茶跟莫随前后脚回了莫家，吃饭的时候，老太太就使劲瞅姜茶。
　　晚上钟姐做了红烧鸡翅，而且这个红烧鸡翅跟普通做法不太一样，是把鸡翅先炸过再红烧的，吃起来味道格外不同。
　　而且她还给姜茶另外留了两个炸鸡翅，是那种腌制过后直接下油锅炸的，外表没有任何面衣，颜色红亮，散发着肉类油炸过后的特殊香味，最好吃的部位是被炸得发脆了的鸡翅尖。
　　姜茶吃得头也不抬，只有莫随发现了老太太的动作，于是问了句：“奶奶您老是看茶……姜茶做什么，是有什么事？”
　　问完他还吓了自己一跳，感觉自己差点就暴露了。
　　姜茶听他提到自己的名字，这才抬起头来，目光茫然地看向他们俩。
　　吃得嘴巴上沾满了油，莫随莫名想到莫粽粽吃饭吃得满脸都是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想笑，忍了忍才没伸手去给她擦嘴。
　　老太太这时看着姜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茶茶，我听你们姚政委说，你谈恋爱了，是不是真的呀？”
　　“啪——”
　　莫随的筷子不小心掉了一只，他连忙弯腰捡起来。
　　他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特别快，下意识看了眼姜茶。
　　姜茶也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是呀，您也知道啦？”
　　好家伙，没改口？！
　　老太太立马就来了精神，问道：“我还听说是阿随介绍你认识的，是他同事？”
　　姜茶：“……”我好像没这么说吧？
　　莫随：“？？？”我女朋友到底怎么跟别人说的？？？
　　迎着老太太期待的目光，姜茶硬起头皮含糊道：“……嗯……算是吧。”
　　随哥可以是随哥的同事，没毛病！
　　老太太见她认了，就问：“那你平时……都不用去约会的吗？怎么还能天天在家吃饭？”
　　啊这……
　　奶奶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不对？姜茶噎了一会儿，辩解道：“也约的啊，约得不多而已，他也要回家陪家里人吃饭的嘛，他奶奶还在家等他呢，等得望眼欲穿！”
　　莫随：“……”
　　老太太闻言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孙女婿好感顿生，“看来你这男朋友还挺孝顺哈！”
　　孝顺……姜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抿着唇使劲点头，夸道：“那确实的，就跟我随哥孝顺您一样一样的。”
　　老太太赞许地点点头，“那不错，有时间你带他上家来吃顿饭。”
　　姜茶继续乖巧点头，笑容狡黠，“好的好的，听奶奶的。”
　　老太太说完又转头看向大孙子，语重心长：“你看妹妹都谈恋爱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啊？”
　　莫随：“……”
　　他真的尴尬到脚趾头都快抠出一栋带泳池的大别野来了！
　　早知道就不要瞒着奶奶，应该早点说出来，要不然也不至于……
　　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
　　姜茶这声笑一直憋到吃过晚饭后跟莫随一起下楼去锻炼，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她才扶着莫随的肩膀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随哥，听奶奶夸我男朋友跟你一样孝顺是什么感受？”
　　“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莫随：“……”后悔，就是非常后悔：）
　　他无语地看着她笑，好像笑不停了一样，忍不住头痛地扶额：“还练不练？不练我就回去了。”
　　姜茶闻言立刻收敛，“练练练，今天教你第二招！”
　　姜茶减他的，是根据他的体质特点，又糅合了散打招式改出来的一套防身术，主要是练他的躲闪能力，以及教他怎么看出对方的漏洞，适时给予还击。
　　说白了，投机取巧的地方比较多，但这适合莫随啊，总不能让他真的跟人近身搏斗，根本打不过好吗！
　　姜茶一边跟他对练，一边给他交代为什么会告诉姚政委自己谈恋爱了。
　　“我实在不想去参加什么联谊会，很无聊的，还不如回家跟你看电视！”
　　“而且我要是去了，你肯定会生气，别跟我说你不介意，我不信，就你那小心眼……”
　　莫随听到这里立马就问：“你说谁谁小心眼？”
　　姜茶立刻改口：“我，我说我，是我小心眼！”
　　莫随哼了声，脸色有点臭了，姜茶一个动作闪到他身后，然后整个人扑过去挂到他背上，笑嘻嘻地道：“你背我回去，我给你送个礼物，怎么样？”
　　莫随犹豫了几秒钟，“……成交！”


第七十四章 
　　晚上天色暗, 小区的很多路都没人走动，莫随答应了背姜茶回去, 又不想让老太太发现, 于是专门找这种小路走。
　　姜茶倒不介意，反正不用她自己走嘛。
　　她趴在他的背上，晃了两下腿, 慢悠悠地吐槽他：“我怀疑你是故意想拖延跟我独处的时间，是不是呀，男朋友？”
　　男朋友沉默地不吭声。
　　姜茶就把头换了个方向, 趴在他另一边肩膀上，朝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然后看见下一秒他的耳朵就抖了一下，在昏黄的灯光下当然看不太出是不是红了，但姜茶还是忍不住恶趣味地笑出声来。
　　莫随身子有片刻的僵硬，觉得自己的耳尖像被火燎过一样，滚滚烫的。
　　他看一眼路边的福建茶树丛，一人多高，黑黢黢的，在夜色里暗影憧憧。
　　“茶茶。”他忽然叫了声她的名字, 停下脚步，看着那片树丛，问道，“你觉不觉得这里……很适合干点狗男女才干的事？”
　　姜茶：“？？？”你说谁狗男女？！！
　　“你直接说想跟我偷情呗。”倒也不必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听见她声音幽幽地有点发凉，莫随淡定地点点头，“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偷了吗？”
　　姜茶一听这话立马就不干了，“我没有, 我不是, 你胡说！”
　　老子光明正大！
　　而且, “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说暂时别告诉奶奶，至于这样？！我看你以后怎么收场！”
　　她哼哼地告诉莫随，“反正到时候如果奶奶发现了，我是会把责任全部推你头上的，你做好心理准备哈！”
　　莫随：“……”
　　完了呀！大难还没临头，她就要跟自己各自飞了！！！
　　莫随叹了口气，掂掂她，把她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走，就到了莫家所在单元楼附近，这就只有一条路了，莫随问她：“要不要下来？”
　　姜茶哼唧一声，“我腿疼。”
　　说完往把头往他背上拱了拱，撒娇的姿势相当熟练。
　　莫随沉默了一下，嗯了声，也没非得让她下来，姜茶不由得疑惑，这人今天怎么胆大？
　　难道……他打算自爆了？
　　哇！那场面岂不是很刺激？！！
　　姜茶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兴奋，恨不得下一刻老太太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概是老天爷今天心情好，他们走回到单元楼楼底时，还真就跟散完步回家的老太太碰上了。
　　一起的还有同一栋楼的另两位老太太。
　　见状都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啦这是？”
　　“是摔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还得哥哥背着回来？”
　　“哎哟，怎么不直接去医院看看呐？”
　　“傻了吧，人小莫自己就是医生，还用去医院？”
　　老太太也关切地问：“茶茶怎么了，出门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么？阿随你带妹妹去干嘛了？”
　　反正没有一个人怀疑他们这样太过亲密，或者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姜茶表示很无语，口口声声哥哥妹妹，你们还记不记得，我跟随哥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啊？！
　　你们离不离谱？！！
　　莫随仿佛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淡定地解释道：“她说腿疼，走不了路。”
　　姜茶：“……”后面这句我没说！
　　她在心里拼命腹诽，面上却还要腼腆地笑，做不好意思状。
　　等回了家，老太太让莫随拿药来给她擦，她起初不肯，老太太坚持道：“不擦不行！你今天不擦，明天就会更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姜茶只好捏着鼻子认了，任由莫随给她擦药。
　　这人一边擦药还一边冲她做口型，说什么做戏做全套，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吧，就当今天是被受伤了，于是等莫随把药油收起来，她就理直气壮地指挥他：“随哥，你去门口帮我把包拿过来，给你的礼物在包里。”
　　说好了他背她回来，她就送他一个礼物的，她可不会食言。
　　莫随很惊讶，“……还真的有礼物啊？”
　　“啊，那当然啦！”姜茶翘着脚催他动作快点，“我是那种说假话的人么！”
　　老太太也很好奇，“哟，什么日子啊，你居然给你随哥送礼物？”
　　等她的包拿过来了，她伸手翻了翻，拿出一支笔来。
　　莫随看了问：“你这是……给我买了支笔？蓝黑色的还是黑色的？”
　　姜茶刚要把东西递给他，闻言一愣：“……啊？有什么区别吗？”
　　那肯定是有的，莫随解释道：“我们病历上一般都用蓝黑色的笔，红色也用，黑色不怎么用。”
　　姜茶哦了声，把东西递给他，“放心吧，这不是笔。”
　　“不是笔？”莫随一愣，“那是什么？”
　　“小电棍。”姜茶随意地应道，满脸云淡风轻，“我改的，做成笔的样子不显眼，方便你携带作为防身工具。”
　　莫随脸上的好奇变成了惊讶，“小电棍？你做的？”
　　“是啊，你可以试试。”姜茶抬抬下巴，露出骄傲的笑容，“你可以试试，但是……不建议，虽然没有真正的电棍威力那么大，但让人手麻或者打滚一阵是可以的，电出事了我不负责哈。”
　　莫随惊讶地摆弄着手里的笔，问道：“会死人吗？”
　　“那肯定不能啊，想啥呢你，电一下就死那叫杀人！”姜茶翻了个白眼，“这个就是让你防身逃跑用的，如果有人抓住你，或者想要抓你，你就电他一下，他松手你就赶紧跑，有多快跑多快。”
　　姜茶隔空教他怎么使用，“按压笔尾就可以，笔尖会导电的，拧开就可以换电池，一次要两节，不用的时候你一个月换一次电池就行。”
　　莫随按了一下笔尾，看见银光闪闪的笔尖露出来。
　　想了想，决定道：“我还是试一下，电哪里比较好？”
　　“好奇害死猫啊你这是！”姜茶觉得很无语，“手臂吧，手臂皮厚，肌肉多。”
　　莫随接受了她的建议，刚要往自己手臂上扎，就听她阻止道：“你等等，等等。”
　　然后她扭头喊莫粽粽：“粽粽快来！来看爸爸表演节目！”
　　又叫老太太：“奶奶快来跟我坐一起，小心被他吓到。”
　　莫随：“……”
　　小电棍确实是有用的，威力也比莫随想象的要大，他只是用笔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就感觉到一阵刺激的电流迅速传遍全身。
　　他忍不住发抖，脚趾都蜷缩起来，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似的，浑身无力，又无法动弹。
　　直到几分钟之后才恢复正常，刚松了口气，就听姜茶大声叫好：“粽粽快谢谢爸爸的表演！呱唧呱唧！”
　　莫随再次：“……”
　　老太太倒觉得很惊奇，“这个东西挺好用啊，茶茶真是厉害，这种东西都能做出来，以后要是遇到危险就不怕了。”
　　姜茶骄傲地挺了挺胸，“那是，我以前特地跟技术科的物理大佬学来的，为了学怎么做这个，我还请他吃了一个月早餐呢。”
　　莫随闻言一面笑，一面道谢，但心里却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倒霉的。
　　不过既然是她送的，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带着吧，反正一支笔而已。
　　此时的莫随还不知道这支伪装成笔的小电棍，后来会真的派上用场，帮了他大忙。
　　等老太太去睡觉了，姜茶和之前很多次一样，钻进莫随的书房找他。
　　他手一伸，她就熟门熟路地坐到他腿上，靠着他的胸口得意洋洋地道：“奶奶还说我不跟男朋友约会，她都不知道，我天天约！”
　　莫随哭笑不得，道：“我买了张沙发，过两天应该就到了，到时候你可以坐沙发上看书。”
　　姜茶一听，整个人都坐直起来，扭头震惊地看着他：“不是吧，你才收了我的礼物，这就翻脸嫌弃我了？”
　　你还是不是人？要不要脸？！！
　　“你不觉得不方便吗？总是抱着，什么也做不了。”莫随连忙解释道，说完还叹口气。
　　紧接着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的紧张，“而且……这样太危险了。”
　　前一个理由好懂，确实抱着是什么都干不了，只能谈情说爱，你见过谁抱着女朋友写论文的？没有啊！
　　但后面那个理由……
　　姜茶一脸懵地看着他，“……危险？怎么危险了，我是炸/弹？”
　　莫随一哽，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无奈，说话声都变得有点无力，“……茶茶，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姜茶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懂了，懂了！
　　她揶揄地拍拍莫随的胸口，“原来是这样啊，也不是不可以啊，成年人的恋爱，没必要这么柏拉图这么小清新嘛。”
　　莫随闻言一愣，旋即哭笑不得，“别闹，这才几天，到时候你要后悔就晚了。”
　　他的意思，是不想这么快就进行到那一步的，又不是有今天没明日，时间还多得很，总要等确定对方是可以继续往下走的那个人了，才做那种事。
　　但很明显，姜茶并不认同他这种想法，她觉得他太过保守，一点都不时髦。
　　“做人就应该享受，今朝有酒今朝醉，计划赶不上变化，等你准备好了，黄花菜都凉了，有时候人的冲动是很难得的，你越是准备，越是想挑一个最佳时机，就可能永远等不到那个最佳时机！”
　　她和莫随的性格差异，在对这件事的看法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冲动热情，而莫随永远谨慎。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姜茶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问道：“之前姑姑不是有个亲戚家的小孩在你们那里住院么，怎么样啦？”
　　“你问小长生？”莫随把下巴搁她肩膀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献，笑着应道，“还可以，一直都在好转中，过几天就满一个月了，等到时候复查一下指标看看。”
　　姜茶数了数时间，忽然问道：“是不是快到你生日啦？”
　　莫随的生日特殊，是在中元节前一天的七月十四，南方通常以这一天为鬼节。
　　传闻这天生日的人命硬、不祥，这也是莫随小时候被周围人议论得最多的地方，也因此被周围的孩子孤立、欺负过。
　　不过已经时过境迁，如今他对这种事早就看淡了，听姜茶问了，便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要回村里祭祖么？”姜茶一面问，一面在心里数自己到时候值不值班。
　　莫随微微一愣，心说，天呐，我女朋友融入我家也太丝滑了吧？！这才几天呐，就开始操心这个了？？？
　　女主人范儿未免拿捏得太好了点！
　　结果认真一看，这人眼睛里闪闪烁烁的，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是想去玩？”
　　姜茶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村里还是很好玩的，上次你满公家的小孙子，还说要带我去粘知了呢，可惜那时候没有什么知了。”
　　顿了顿，又继续说：“你说，夏天是不是可以去钓龙虾摸鱼啥的了？”
　　莫随顿时哭笑不得，原来还是没长大，惦记的都是玩，祭祖什么的都是借口。
　　他只好点点头，“回的，三哥先上来接奶奶回去，我们周末再去。”
　　姜茶掰着手指头正要继续数，他就说：“别数了，十五当天值班不出意外的话。”
　　十五那天是周五，也就是要到周六上午才能下夜班。
　　姜茶闻言立刻双手合十开始祷告：“阿弥陀佛圣母玛利亚玉皇大帝观音菩萨，保佑我到时能早点下班，没有案子没有审讯。”
　　莫随不由得失笑，啧了声。
　　“你笑什么？”姜茶歪头瞪着他。
　　“没什么。”他摇头应了声，想了想，凑头过来亲了她一下。
　　姜茶眯着眼睛笑起来，扭头和他亲在一起。
　　她越来越适应和莫随之间这种亲密的感觉，尽管时日还短。
　　过了会儿，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耳边说：“随哥，我越来越喜欢你啦！”
　　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也没有撒娇的意思，反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要找人分享，高高兴兴地就说了。
　　语气里充满着快乐的情绪，就像她整个人，热烈的，耀眼的，坦荡的，她的喜欢也是如此。
　　她也没问他怎么样，但莫随想了一下，还是应了句：“我也是。”
　　怎么会不喜欢呢？有这样一个人，把满腔赤诚的爱意全都捧在你面前，永远惦记你，时刻在告诉你，哎，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女朋友。
　　他喜欢这样的直接和确定，不用去猜测，也不用心怀忐忑。


第七十五章 
　　距离农历七月十五也没剩几天, 但在回村里过中元节之前，还发生了两件事。
　　一是给莫随过生日。
　　莫随的生日日子特殊, 就算嘴上说着不在意, 但有些东西还是要避讳，讨个好意头嘛。
　　于是每年老太太都是提前给他过的生日，挑在农历七月十三这天。
　　姜茶提前就知道了, 自告奋勇去给莫随订蛋糕，还说要给他办生日party。
　　莫随觉得没必要，“太麻烦了, 折腾这么多，反正也不请客，我们直接吃饭就好。”
　　姜茶冲他摇着手指，“No no no，生活是需要仪式感的，就算只有三个人，就算party再小再简单，有和没有是不同的。”
　　“反正你不要管了，交给我和奶奶就行！”说完推着他去客厅坐下, 问道，“你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这真是个好问题，莫随被问得一愣。
　　他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知道，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姜茶期待他回答的目光一秒钟变成嫌弃，“你这人真是……”
　　真是怎么样她没说, 顿了顿, 叹口气道：“算了, 我看着送，你不准嫌弃，听到没有？”
　　莫随乖乖地点头，觉得有些赧然。
　　但等到临睡前，他送姜茶送到客房门口，却又低声跟她说了一句：“其实……我已经收到你送的今年的生日礼物了。”
　　姜茶一愣，“……嗯？”
　　她什么时候送了礼物？她怎么不知道？梦里送的吗？
　　她错愕地看着他，和他四目相对，听到他接着说：“你送了我一个女朋友，还记得吗？”
　　“嘭——”
　　姜茶只觉得脑海里有烟花在争先恐后地炸开。
　　天呐！她男朋友居然会说情话了！是情话吧？肯定是！！！
　　“随哥！”她压抑着想要尖叫的冲动，扭头撞进他怀里，“你是在哄我吗？！”
　　莫随低头看着她，看见她眼底闪烁的不可置信的兴奋光芒。
　　不由得一愣。
　　因为要去睡了，所以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但走道的墙上装有壁灯，正散发着柔和且微弱的光芒。
　　她的眼睛在这样的微光里被衬托得愈发明亮，又仿佛蒙上了一层幽深的面纱，她定定地望着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吸进眼里。
　　莫随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不由自主地低头，主动吻上她微张的嘴唇。
　　或许是昏暗的灯光增添了暧昧的氛围，又或许是被这一刻的莫随迷惑，姜茶仰着头承受他的吻，乖巧极了，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背后就是墙，她背靠在墙上，身前是莫随的身影，将她罩得严严实实的，这一刻她才发现，就算她再怎么觉得他体弱清瘦，他也是个男人，男女先天的体格差异在这里。
　　姜茶的手偷偷攀爬上他的胸膛，透过睡衣，掌心能感觉到他有些紧绷的身体。
　　其实他也没有很瘦，她突然想道。
　　莫随吻得投入时，掐着她的腰，将她上半身都抵在墙上，柔软的唇吻过她的鼻尖和下颌，她不由自主地仰起脖子，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逐渐下移。
　　姜茶突然间慌起来，喘着声问他：“……随、随哥……我、我们……不进房吗？”
　　这可是房间外面的走道！他们这个位置的斜前方就是老太太的卧室，她只要一开门就能看见他们在搞色色的！
　　而且……
　　“喵呜？”
　　细小的猫叫声突然传来，打破了男女之间暧昧的氛围，低头一看，莫粽粽正蹲在他们脚边，仰起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这姿势真的很像偶然撞见父母在亲热，然后非常好奇地过来围观的小孩。
　　搞得爹妈贼尴尬。
　　果然小孩就是破坏气氛的大杀器！
　　姜茶清清嗓子，讪讪的解释：“它是来跟我睡的……”
　　莫随……莫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沉默了片刻，感觉到姜茶伸手推了他一下，便低头又看一眼地上的莫粽粽，沉沉地开口：“以后它不准上床，有它没我。”
　　你看着办吧，要男朋友还是要猫。
　　姜茶：“？？？”
　　“不是……”她觉得有点无语，“你是爸爸啊，怎么跟……小朋友斗气？”
　　莫随哼了声，放开她，“我说认真的，不是斗气，希望你能妥善处理好这个问题。”
　　说完弯腰捏着莫粽粽的后颈肉把它拎起来，举在眼前晃了晃，然后把它塞给姜茶。
　　姜茶有点手忙脚乱地接过猫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已经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留下她和猫崽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你爸爸真的太小气了！”她嘟囔了一句，抱着猫推开客房的门走了进去。
　　开灯，把猫放在床铺上，然后看着它叹气，“你爸爸真的太小气了！自己不跟我睡，也不让你跟我睡！”
　　莫粽粽：“喵——”我还小，听不懂，睡了睡了。
　　它跑到枕头边上一趴，把小尾巴圈起来，把小脑袋塞进枕头边沿，就开始睡大觉。
　　姜茶见状又叹一口气。
　　她掀开被子躺下，一边酝酿睡意，一边又要想给莫随送什么生日礼物才好，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姜茶都没有再去莫家，说是工作比较多，自家离派出所比较近，时间晚了就不过去了。
　　莫随倒没怀疑什么，只是晚上少了个人来缠着自己，只有莫粽粽会陪他，多少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莫粽粽对它爸嫌弃过自己这件事一点都记不住，每天兢兢业业地陪着他整理论文数据，等要睡的时候就回自己的猫窝去，却偶尔会走错路，走到客房门口等一会儿，见没人开门，才怏怏地往回走。
　　看来少了一个人真的会让人不习惯，尽管那个人也不是每天都在。
　　一直到农历七月十三那天，正好是周三，莫随下午有门诊，来了个有些特殊的小朋友。
　　小朋友是爸爸妈妈一起带来的，脸上有抓出来的伤疤，新的旧的都有，莫随以为是孩子跟人打架弄的，就问了句：“是不是跟别的小朋友打架了？”
　　小孩儿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神有些瑟缩，他的家长回答道：“不是，是他自己抓的。”
　　莫随一愣，“……自己抓的？被蚊子咬了，还是为什么？”
　　孩子家长叹气道：“他从小就这样，以前我们也以为是被蚊子或者虫子咬了，痒才会抓，后来才发现不是，医生你看他嘴巴……”
　　其实不用家长提醒莫随也已经发现了，孩子的嘴唇也有破损，发红皲裂，还有血丝，明显是被咬成这样子的。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孩子的手指，十根手指头也都被啃咬得不成样子，指甲都是光秃秃的，都嵌进了肉里，周围红肿，明显有血肿存在。
　　莫随眉头不禁皱起，问道：“他几岁了？”
　　“五岁多了。”家长应道。
　　莫随接着问：“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的？抓自己的脸，还有咬手指？”
　　他记得爱咬手指的小孩不少，包括他自己小时候也咬，但咬得这么厉害的，还真是没怎么见到过。
　　家长告诉他：“从小就这样，咬嘴唇咬手，都咬出血了还咬，都不知道疼的，人家说涂什么黄连水辣椒水小孩知道不好吃就不咬了，我们也试过，根本没用！”
　　“对啊，我们就只能把他手绑起来，但也不可能一直绑着啊，他还会用棍子或者针戳自己，哎哟，根本不知道疼的！”
　　莫随惊讶地看着这个孩子，见他目光懵懂中甚至有点呆滞，根本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自残倾向。
　　孩子家长继续道：“我们带去好多医院看过，医生查了，说他智力发育迟缓，有的说他缺维生素，有的又说是心理问题，反正看了一年多了，也没什么用。”
　　就差说来这里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莫随听完孩子的病史，沉吟片刻，问道：“那现在呢？你们要不要住院，做个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孩子家长顿时犹豫，“……住院？要住院吗？以前我们都没有住院啊？”
　　“我不知道其他医生是怎么给孩子下诊断，又是怎么跟你们说的。”莫随温声解释道，“但既然他们的治疗方法都没有效果，那就说明他们的方向可能是错的，你们也没有太多检查报告给我做参考，所以我建议你们住院，一是治疗一下孩子现在的外伤，再这样下去会增加感染的风险，二是做一个全面的检查，说不定能发现真正的问题。”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当然，要不要住院，决定权在于你们，如果不住院，我可以给你们把外用的药开了。”
　　孩子家长犹豫了一下，问道：“真的要住院吗？您就这么看，看不出来什么问题吗？”
　　莫随失笑，“确实看不出来，按他这个症状，缺乏维生素有可能，心理问题也有可能，但你们不是说治了没效果么？那就可能是其他病，你不做检查，我怎么敢确定是什么病？”
　　而且也不是住了院就能查出来是什么病，莫随摇摇头。
　　孩子家长最后还是决定住院，莫随收上了病房，让高旗收这个患儿，又打电话跟他说记得跟刘琳报告这个病例。
　　下午门诊忙碌，莫随一直到傍晚六点半才结束门诊，等回到家，更是七点以后了。
　　他推开门，只见室内一片漆黑，不仅没有他预想中的生日晚餐，甚至都没有人在等他，就连莫粽粽都没有来迎接他。
　　很难不失望，尽管他并不在意过不过生日，但始终是心存希望的。
　　毕竟之前姜茶还特地问他要什么生日礼物。
　　不会那个憨包真的听了他说的已经收到礼物了这样的话，就当真不送了吧？不是吧不是吧？
　　他一面腹诽，一面摸索着要开灯。
　　灯刚亮起来的那一刻，他听见有歌声传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老人和少女的声线一高一低地在室内响起，伴随着莫粽粽喵呜喵呜的和音。
　　他错愕地看向餐厅，发现老太太和姜茶端着生日蛋糕站在桌边正看向他，蛋糕上一支蜡烛被蓦然点亮。
　　姜茶一边唱着生日快乐，一边飞快地跑过来，啪一下把灯又关了，然后拉着他走到蛋糕面前，笑嘻嘻地跟他说：“随哥，生日快乐！”
　　她的双眸里满是认真，莫随心里蓦地一动。
　　老太太也笑着跟他说了声生日快乐，莫随忍着心里的激动吹了蜡烛，将蛋糕接过来放到桌上，姜茶去开了灯。
　　餐厅这边明显被布置过，挂上了五色的彩带和金色花体的“Happy Birthday”，姜茶还从一旁的椅子上抱起一束开得正灿烂的花，递给他。
　　灯光落在花瓣上，花瓣的颜色镀上了一层柔光，显得非常静谧安然。
　　他接过那束花，伸手拨了一下花瓣，发现竟然还有水珠。
　　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但他忍住了，只说了句：“谢谢茶茶。”
　　当着奶奶的面，他也没有叫她全名，而是亲昵地叫她茶茶。
　　姜茶下意识看了眼老太太，见她乐呵呵的，心里松了口气。
　　“好了，快坐下吃饭！”老太太招呼道。
　　专门为了莫随生日准备的一顿饭，菜式不多，但该有的都有了，家里每个人过生日都要吃鸡腿，老太太扯了一条鸡腿放他碗里。
　　说了句：“又大一岁了，虽然知道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要早点解决终身大事。”
　　莫随安静了片刻，点点头：“好，会尽快的。”
　　老太太很惊讶，“真的假的？这次不说还早了？”
　　莫随有点囧，嗯了声，余光瞥见姜茶正低着头闷笑，顿时觉得无奈。
　　他的回答让老太太非常满意，额外多给他扯了个鸡翅。
　　吃完饭已经有点晚了，老太太还是雷打不动地下楼走走，姜茶和莫随没有出去，在家里帮忙收拾碗筷。
　　这个时候他才问姜茶：“你怎么会想到要买花？”
　　“你一年一次的生日，当然要准备得充足一点啊。”姜茶应道，又好奇地凑过去问他，“怎么样，喜不喜欢？”
　　这不是莫随第一次收到花，去参加活动时也收过，但唯有这一束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他点点头，“喜欢是喜欢，不过……”
　　他顿了顿，乜了姜茶一眼，故意问她：“我的生日礼物就只有一束花这么简单吗？”
　　姜茶倒吸一口气，“一束花还简单？这可是我亲自挑的！”
　　莫随挑挑眉，长长地哦了声。
　　还没等他想好说什么，她就嘿嘿一笑，脸上神情颇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有一份礼物，待会儿再给你，不过你要保证，不许笑话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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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姜茶送给莫随的另一份生日礼物, 是一封信。
　　信封是黄棕色牛皮纸的那种，封口上用红色的火漆印章封口, 莫随仔细看了一下, 辨认出隶书的“长乐无极”四个字。
　　“写了什么，这么正式？”他捏着信封，冲姜茶挑了挑眉。
　　姜茶抿着嘴笑得很腼腆, 刚想让他等自己走了再看，就听见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写给我每天都会多喜欢一点的随哥……”
　　姜茶：“！！！”
　　猝不及防地，他竟然开始读起了信的内容！
　　她下意识就想要阻止他, “不许……不许念出来！住口！”
　　莫随却像没听到她的抗议似的，继续若无其事地读下去。
　　“虽然你总是爱吐槽我，总是口是心非，总是嘴硬，但你会给我做好吃的菜，会帮我拍视频，会带我一起去逛超市，会跟我分享很多事，会背我回家, 会夸我好看，都是很小很普通的事，但是我觉得很快乐。”
　　“你说过你无法给我提供好的情绪价值，其实并不是这样，当我看见你就觉得快乐，想起你就觉得一切都很浪漫的时候，你就已经给我提供了最好的情绪价值。”
　　“你还说过, 避免遗憾和伤害的最好办法, 就是从不开始, 我也不认同这个说法。我觉得要避免遗憾和伤害，就要在一起，认真过好每一天，好好地爱对方，这样就算分开了，也不会觉得遗憾，当然，我觉得我们不会分开……”
　　一开始莫随读信的语调平平，没什么波澜起伏，但渐渐地，他的语速变得慢了一点，也慢慢带上了一点笑意，这种被“公开告白”的架势，让姜茶的脸越来越红。
　　后来她干脆抬手捂住脸，根本不敢去看他，只能尴尬地坐在她的专属新沙发上，面红耳赤地听着。
　　等信念得差不多了，她终于再也忍不住，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跑过去阻止他：“……别、别念了！”
　　她扑过来的一瞬间，莫随立刻站了起来，手臂一扬，仗着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
　　然后将她按在自己胸前，笑着问道：“给我的信，怎么还不让我读了？”
　　姜茶满脸窘迫，跳着要拉他的手，“总之……不许念，你还给我！”
　　送给别人的信还有往回拿的？
　　莫随啧了声，手臂往下一缩，低头一看，读出了最后一句话：“请你相信，我会永远和你站在一起，成为你最可信赖的伙伴，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
　　最后一个音节落地，姜茶也不挣扎了，都念完了，挣扎也没用了，就这样吧！
　　她叹口气，用力把他一推，看他被推了个趔趄也忍着没去扶他，而是重重哼了声。
　　莫随捏着信纸，笑眯眯地地逗她：“这信字数不少，写了挺长时间的吧？真是难为你了。”
　　怎么感觉他在笑话她？姜茶眼睛一瞪，生气了，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抢回信纸，都要碰到信了，结果他把手猛地往回一缩。
　　姜茶一个刹不住车，直直就往他怀里撞过去，身子跟着往旁边一歪，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他。
　　结果只听见“吧嗒——”的一声轻响。
　　一颗扣子掉进了她的手心里。
　　姜茶愣愣地看一眼，认出是莫随睡衣上的扣子，顿时一慌。
　　等看到他突然松开的领口和一片露出的皮肤，她就更麻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都、都是意外……”
　　她支支吾吾语无伦次，眼神不停地乱飞，手伸了伸，像是要把纽扣还给他。
　　可是她的窘迫却换来了莫随的一声轻笑。
　　随即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轻轻一拉，她的脸就贴上了那片裸/露在空气里的肌肤，她愣了一下，随即脸孔迅速燃烧起来。
　　她想跑，可是又不敢动。
　　莫随双手环住她的背，笑着说了句：“茶茶，我今天很高兴，特别高兴。”
　　姜茶又是一愣，她的印象里，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么直白的话，他永远都是含蓄的、委婉的，也从来不说高兴还是不高兴。
　　可是他今天却说了，很直接地告诉她，他今天很高兴。
　　她简直不敢相信，错愕地抬起头，疑惑地啊了声，“……你再说一次？”
　　莫随顺从地重复一遍刚才说过的话：“茶茶，我今天很高兴，特别高兴。”
　　原来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姜茶终于兴奋起来，拍着他胸口，追问道：“为什么呀？是因为我给你过了生日吗？”
　　莫随点点头，和她对视的目光柔软而温和，藏着若隐若现的缱绻，“是啊，因为你给我过了生日，虽然……”
　　他停顿了片刻，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脸上露出愧疚来，“虽然很对不起，我的付出远不及你，我也算不上一个好的男朋友，你有点吃亏……”
　　“没有没有！”姜茶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正色道，“不要说这种话，在一起的人，只要互相惦记，就没有谁吃亏的说法，而且你以后会对我越来越好的，对不对？”
　　莫随点点头，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来，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手心。
　　她觉得有点痒，忍不住缩了一下。
　　莫随抱着她，越来越用力，用力到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茶茶，以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微哽，“以后我会永远相信你，永远支持你，你不必为了我改变什么，可以做想做的任何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如果生日的意义在于告诉世界他来过，存在过，留下过痕迹，那么此刻这些证明里，多了一道浓墨重彩的痕迹。
　　这道痕迹一半是来源于他自己，另一半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是姜茶让他知道了被珍视和被保护的感受，也是她让他明白了，原来这个世界还是很值得留恋的，是她让他终于学会迈出信任他人的第一步。
　　她成了他最亲密的那个人，甚至甚于祖母。
　　姜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感觉到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随哥，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的，和你一起走下去。”
　　她声音嗡嗡地许下承诺，尽管莫随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是不是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但起码这一刻，他们都是真心的。
　　他们靠在书房的窗边，亲密地拥吻着，姜茶被他抱起来，坐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和他对视。
　　她笑嘻嘻地逗他：“随哥，我这算不算苦尽甘来，你终于懂了我的心？”
　　“算吧，以后我都听你的。”莫随望着她笑起来，眼底全是笑意，又让她扭头看窗外的月亮，“需要我对月亮发誓吗？”
　　姜茶想了想，“发一个吧，虽然月亮会变来变去，有阴晴圆缺。”
　　是有这么个说法，说月亮是变化无常的，要是对着它起誓，你的爱情也会变得像它一样无常。
　　莫随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还是不了，万一呢？”
　　可是姜茶的瘾被钓起来了，“我是党员，无神论者，没有宗教信仰，不信这个，我就想听，你发一个吧。”
　　“可是……”莫随幽幽地拆台，“你之前不是还信拜苹果能保夜班平安？”
　　姜茶一噎，扭头用头撞了他以下，恼羞成怒，“还不是因为你故意坑我？！”
　　莫随顿时失笑，抱住了她。
　　过了半晌，她都觉得没希望听到他的发誓了，他却又忽然开口：“今夜月色真美。”
　　这个梗但凡网龄有几天就能懂，姜茶立刻就回了句：“我也爱你。”
　　说完她又强调一句：“是比昨天爱你还要多一点的爱你。”
　　比起他的委婉含蓄，她永远都这么真诚坦率，表达爱意时勇敢又敞亮。
　　莫随羡慕她这样的品质，又不自觉地不好意思，“……知道了，不用重复的。”
　　“要的。”姜茶捧着他的手，拍了拍他手背，“喜欢一个人，就要告诉他啊，要让他时时刻刻感受到，要是我藏在心里，他怎么能感觉到呢？”
　　又不是肚里的蛔虫，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莫随羡慕地看着她，然后实话实说道：“可是我做不到。”
　　性格原因，没办法改了。
　　姜茶倒是丝毫不介意，“但是你会珍惜我的付出啊，懂得珍惜也是一种坦诚，哦，你刚才说自己做不到的时候也很坦诚。”
　　她抬头看着他，投给他鼓励和赞许的眼神。
　　莫随立刻就觉得自己被哄到了，一颗心像被她拿蜜糖水泡过一样，又甜又软。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她呀，之前那个怕她嫌弃所以裹足不前，还硬是把她推开的那个自己，真的是蠢透了。
　　“茶茶，对不起，之前……我不该拒绝你的。”道歉的话就这样说了出来，说完以后忍不住松口气。
　　姜茶歪着头看他，笑容狡黠，“觉得对不起呀？”
　　他点点头，莫名感觉她要坑自己了。
　　“那……”她踮起脚，贴到他的耳朵上，小声道，“那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莫随一听这话，头皮一阵阵发麻，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喉咙发出咕咚一声，声音都紧绷起来，“……不、不行……还、还不到时候。”
　　顿了顿，又怕她觉得自己是嫌弃她，于是颠三倒四地开始解释：“太快了茶茶……上次就说了，再等等，我不想你以后后悔……不要冲动，我们来日方长……顺其自然比较好……”
　　姜茶听到这些话，再看他脸孔都涨红起来，眼神一片慌乱，手足无措的样子，顿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整个人倒在他怀里。
　　她笑得眼泪都挤了出来，干脆伸手捧住他的脸，“我逗你的啊随哥，你怎么这么可爱？你好古板哦，我觉得我们性别真的对调了，怎么办呀随哥？”
　　别的男人，恨不得刚认识就上床，自家这个倒好，保守得像他才是女的。
　　莫随松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就见姜茶又凑过来，还是刚才那个动作，踮起脚，扶着他肩膀，贴着他耳朵这样那样提了个要求。
　　莫随听完一边耳朵发热，一边满脸窘迫和震惊，“这不太好吧，万一被抓了……”
　　“怕什么，我们是正经人！”姜茶理直气壮地应完，又哼一声作委屈状，“你是不是不肯答应我？果然刚才说什么都听我的都是假的，你们男人就是……”
　　刚开始要群体扫射，莫随就连忙答应了，“听你的，听你的。”
　　姜茶立刻高兴起来，满脸期待，“真希望那天快点到来！”
　　莫随脸色明显地一僵：“……”可是我不太敢这么想。
　　看着她一脸得逞的得意样子，招呼莫粽粽跟她走，接着就大摇大摆地出去了，莫随不由得失笑。
　　再低头一看自己被扯掉纽扣后松垮垮的衣襟，又不由得一阵头疼。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自动送到人家嘴边的肥羊，至于什么时候被宰，还不知道，反正刀已经挂在头上了。
　　给莫随过完生日之后，老太太就回了清溪镇的老家，又过了两天，莫随和姜茶下夜班，准备启程回乡下。
　　莫随去派出所接她，本来想在车里等，但天气那么热，想想还是算了。
　　刚进门，值班的民警问他有什么事，他说在这儿等姜警官。
　　刚说完，秦静路过，惊讶道：“莫医生，你来找姜茶的吧？”
　　莫随认出她来，笑着点点头：“今天要回乡下，我来接她。”
　　秦静顿时啧啧两声，这都一起回老家了，要说没在一起，鬼都不信，说不定好事马上到了。
　　不过她有事要忙，倒也没时间去调侃他们，打过招呼就匆匆走了。
　　值班民警看出莫随是姜茶家属，等他再问姜茶，就直接告诉他：“他们昨天抓了一串人回来，今天还在头疼呢，你可能要等得很久咯。”
　　话刚说到这里，就见办案区的大门刷地打开，姜茶从门里大步走出来，走到他身边，一把拉住他，急匆匆地道：“快快快，做个登记，来给我帮忙！”
　　莫随一愣，回过神小心地问道：“……茶茶，你确定没叫错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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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当然没叫错人了, 姜茶就是来找他的。
　　要不是两分钟前接到他电话说到了派出所，她还想不起来, 其实他也可以做外援。
　　事情从昨天中午说起。
　　前些天开会陈骏源还强调最近是盗抢高发季, 要求增加巡逻次数，大中午的姜茶就领着杨波和赵津学出去了，陈涛则带着另外两个小伙伴去检查公众场所的治安情况。
　　路过一个超市门口的时候, 姜茶收到所里的电话，让她去某某超市处理一起警情，说是抓几个偷东西的小偷, 被超市的人扣起来了。
　　杨波从车窗探头往外一看，“嘿，这个超市不就在这儿么！”
　　于是三人下车去了超市，了解完情况之后，见到三个被扣起来的小偷。
　　竟然都是十六七岁的小女生，看起来瘦弱而且胆怯，要不是有监控做证据，怎么都想不到她们会是小偷。
　　超市负责人告诉姜茶：“她们好像是聋哑人。”
　　把人带回去之后，审讯的时候因为没有人会手语, 只能写字交流，进展非常慢，折腾很久才问清楚原来她们都是一个宿舍的同学。
　　问是不是第一次偷窃，都说不是，好家伙，原来还是惯犯！
　　接着往下问，什么时候开始偷东西, 为什么偷东西, 问来问去, 又问出来别的事。
　　原来她们是一个团伙，除了她们三个以外，还有其他人，都是同一个学校出来的同宿舍的同学。
　　姜茶他们觉得相当费解，怎么会有一个宿舍的同学一起组团当小偷的啊？这也太离谱了！
　　大家一致认为，肯定还有什么细节是没问出来的。
　　后来干脆把她们分开，逐个盘问，问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还是因为没有会手语的人，沟通非常不顺畅，一直到晚上，才有了一点进展。
　　姜茶审的那个女生，松口告诉她自己会去偷东西是因为要还钱，然后给姜茶看了手机里的欠条照片。
　　这里涉及到另一个人，女生的债主陈某，姜茶问她是怎么欠了陈某的钱的，女生立刻表现得很激动，手胡乱地比划着手势。
　　姜茶一看头都大了，她看不懂啊！真是夭寿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技能到用时也恨自己没学过，休息的时候她去跟陈涛商量：“咱们是不是去特殊学校借一个手语老师来帮帮忙啊？这样下去，什么时候问得完？”
　　陈涛抬手搓搓脸，点头，“借，天亮我就去借。”
　　审讯暂时中断，三个女生依旧是被分开的，半夜姜茶他们又出了一趟警，带回来两个酒后闹事的，怀疑是不是嗑了药，强制他们做尿检，阳性，又是一通审问。
　　接着就天亮了，再接着莫随就过来了，上午九点多的光景，陈涛还没来得及去特殊学校借手语老师。
　　而姜茶忽然想起，莫随是会手语的！
　　“所以你让我去帮忙做翻译？”莫随登记结束之后，一边跟她往办案区里走，一边听她说完原委。
　　姜茶点点头，“没办法，确实一是我们不会手语，二是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帮忙，你就恰好。”
　　莫随听明白了，跟着她进了其中一个审讯室，经过一夜的等待和提心吊胆，女生明显神情萎靡，见到姜茶进来，立马就缩了一下。
　　“这是我们请的手语老师，希望我们的沟通能顺畅些。”
　　莫随把姜茶说的话翻译过去，女生点点头。
　　虽然莫随的手语也算不上很好，也不是什么专业的，但好在姜茶要问的话里也没什么专业术语，翻译起来倒也还行。
　　这样沟通起来方便许多，很快就问出了想知道的内情。
　　大概就是，陈某和这三个女生中的另一个叫张某的，是同村的老乡，而且俩人很早就谈恋爱了，张某在她们那边市里的特殊学校上学时，认识了包括这个女生在内的其他人，其中这次一起被抓的两个人，跟张某关系最好。
　　张某将男朋友陈某介绍给自己的小姐妹认识，陈某经常去她们寝室玩，结果某天色心大发，趁其他人都不在，把这个女生□□了，女生本来想报警，但被陈某威逼利诱，听信了他没有证据警察不会管的之类的话，就放弃了。
　　此后陈某多次强/奸这个女生，还逼她写下好几张巨额欠条，说如果她敢跑敢报警，他就拿着欠条去找她家里人，甚至报警。
　　后来女生们初中毕业，陈某说带她们来南方打工，因为都是聋哑人，找工作不方便，有人带会比较好，于是整个寝室的女生都跟了过来。
　　到了容城才发现，陈某是让她们去当扒手和骗子，毕竟小女生，还是残疾人，看起来又不像坏人，可以很大程度上降低目标的警惕性。
　　为了控制她们，陈某把她们的身份证都收走了，而且每天都是集中管理的，不让她们跟陌生人来往。
　　至于张某，她全程都是帮凶，知道自己的姐妹被男朋友□□了，不仅不帮忙报警不和渣男分手，还反过来帮他放风的那种。
　　女生说的所有内容，在审讯张某时都得到了再次验证，还交代了陈某和其他人都在哪儿。
　　这就很清楚啦，大家出发去抓人吧。出发之前，姜茶把莫随安置在大厅的值班台，给他拿了瓶奶，“你等我回来哈，很快的！”
　　于是莫随就在值班台后面坐着，一边玩手机，一边听来报警的人说着五花八门的报警理由。
　　直到临近中午十二点，姜茶和陈涛一行人回来，带回来另外五个女生和陈某。
　　莫随又被叫去配合审讯，这次审讯快很多，因为陈某是个生理功能正常的人，他的审讯是所里的老侦查员做的，没几下就问出来了，其他女生也没什么抵抗的意思，很快就都交代了。
　　工作日志之类的书面工作被陈涛揽走了，姜茶处理完自己这摊事，差不多下午三点半左右，从更衣室换了衣服出来。
　　“随哥，我们走啦！”她趴在值班台上喊了声。
　　莫随从手机里抬头，看见她穿着一身大红的连衣裙站在自己面前，刚好是夏晴留下来的那条。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出门的时候还逗她：“穿着这件裙子去看我妈，我妈是不是能一眼就认出来？”
　　姜茶挽着他胳膊，笑嘻嘻地反问：“认出来什么，认出来我是她儿媳妇吗？”
　　说完挑衅似的看一眼莫随。
　　她以为以莫随的性格，肯定是不会搭理这个问题的，她都做好笑话他的准备了，结果人家施施然看她一眼，道：“那不然呢，难道会以为是自己复活了吗？”
　　姜茶：“？？？”
　　她站在车前，震惊地看着他，捧着他的脸使劲晃了晃，“你是我随哥吗？别是什么妖怪附身的吧？”
　　莫随不由得一阵失笑，笑着伸手去捏她的脸。
　　阳光透过路边行道树的枝桠落在他的脸上，把他脸上的笑也点亮了，像是闪着金光，她看得有些入迷。
　　这要不是外面，我高低得亲一口我男朋友，姜茶想。
　　秦静和杨波躲在派出所大门后面，透过玻璃看向对面的马路边上打情骂俏的两个人，啧声道：“这恋爱的酸臭味啊！”
　　因为工作耽误了时间，回到清水镇已经是临近傍晚，太阳只剩余晖，天光发白里有些黯淡，归巢的鸟雀从头顶掠过。
　　车子经过还算宽敞的村道，看见人家门口拴着的狗，听见主妇喊孩子回家的高亢嗓音，姜茶突然好奇：“随哥，你说我们今晚会吃什么？”
　　“吃火锅。”莫随转了一下方向盘，应道。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奶奶刚发信息说的。”
　　话音刚落，车就停在了莫家老宅门口，莫随支使她下车去开门，递给她一串钥匙。
　　刚开了门老太太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今晚回不来呢。”
　　说着她又看向姜茶，“咱们今晚吃火锅，茶茶你多吃点。”
　　姜茶连连点头，问：“让随哥去煮吗？我跟他一起去备菜？”
　　“用不着，去你们满公家吃。”老太太摆摆手，招呼她把湃在水井里的西瓜提起来，准备拿去隔壁满公家。
　　姜茶和莫随回来的时间刚好，她抱着西瓜跟在老太太身后，大摇大摆地去了满公家。
　　刚进门就被莫随三哥家的小子缠上：“茶茶姐你终于来了！今天还玩翻跟头和过肩摔吗？！”
　　莫随闻言立马扭头意味深长地看过去一眼，姜茶被看得一囧，连忙使出拖延大法：“明天，明天，明天一定。”
　　三嫂端着一盘鱼片出来，闻言笑着嗔怪道：“你发什么神经，你茶茶姐穿得这么漂亮，给你翻跟斗？她敢翻，你敢看吗？！”
　　大家都笑起来，姜茶被调侃得囧囧有神。
　　吃饭的人多，桌子就支在院子里，一张大圆桌，放了两个电磁炉，大家坐得人挤人，姜茶和莫随紧紧挨着，一侧头就是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满公养的小土狗崽子摇着尾巴转来转去，姜茶忍不住拿菜叶子逗它，它跑过来吃了一口，又嫌弃地走开。
　　她哈哈大笑，莫随就吐槽她：“你小心待会儿狗都不理你，简称狗不理。”
　　她噎了一下，听见大家的笑声，忍不住在桌子底下用力踩了他一脚。
　　莫随痛得眉头一皱，却偏偏什么都不敢说。
　　吃到一半，三嫂说十三姑家的阿眉要结婚了，“就在月底，八月初一，日子还挺好的。”
　　姜茶和莫随都很惊讶，姜茶更是直接问道：“上次四月份回来她还在相亲，这才几个月，就要结婚啦？”
　　“是啊，现在这个也是四月份相的。”三嫂解释道，“是阿眉的小学同学，隔壁村的，家里条件还可以，男方在家务农的，不过他父母还挺好相处，看中阿眉娘家近，又没有拖累，还有她性格好，合适了就能结婚啦。”
　　三嫂笑道：“不像你们呀，搞对象要讲眼缘，还要谈几年了解清楚了才考虑要不要结婚，要结婚还要在城里买房，我们都是乡下的，这么近，是什么人打听一下就清楚了。”
　　村里还有宅基地，也不怕没房子住。
　　姜茶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讷讷地应了声也是。
　　三嫂就逗她：“要不要我在村里给你介绍一个？虽然可能比你小几岁，但长得好看为人踏实家里经济宽裕，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姜茶表示很心动，“真的呀，那我就……”
　　想说去看看，还没说完，就被旁边莫随不小心用手肘怼了一下，怼完了还假惺惺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姜茶翻了个白眼，心说我还不知道你啥意思？
　　三嫂又问了一遍：“要不要呀？我手上可多资源了呢，就是你们小姑娘说的小鲜肉。”
　　三哥对自家老婆这话表示很惊讶，“我的天，你去哪儿认识这么多人，你想干嘛？！”
　　姜茶忍不住哈哈大笑，婉拒道：“多谢三嫂，我有男朋友了，我喜欢年纪比我大的，你那些留着给别的小姑娘吧。”
　　说完看一眼莫随，故意问他：“对吧，随哥？”
　　莫随心里一提，呃了一下，拿不准她到底准备玩什么套路，只好疑惑又忐忑地看向她。
　　姜茶心里笑得打跌，提醒道：“我男朋友是你介绍的，你忘啦？”
　　“呃……”莫随愣了一下，迟钝地回过神，咬着筷子嗯了声，“……是有这么回事。”
　　应的时候脸色很平静淡定，大家竟然也没看出来他撒谎。
　　倒是将矛头指向了他，“那你呢，谈恋爱没有？”
　　“婚还是要早点结啦，生孩子太晚，代沟太大，不好管教。”
　　“立业成家，你已经够立业了，该结婚了。”
　　“就是，满公我老啦，很希望看到你结婚，以后去地底下见了你爷爷才好跟他说。”
　　“哇！太爷，这么久了，六太爷还没投胎转世啊？！”
　　“呸呸呸！童言无忌，吐口水重新说！”
　　姜茶：“哈哈哈哈哈哈——”
　　莫随：“……”快乐都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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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兴许是因为过节难得团圆, 火锅吃完之后，长辈们都下桌了, 小辈们还聊得热火朝天的, 舍不得走。
　　收拾完火锅的残骸，三哥三嫂从冰箱里提出早就准备好的各种卤货，打电话叫村头小超市送一箱啤酒过来, 一群人又上了桌。
　　一开始就是胡吹乱侃，说什么千奇百怪的都有，这个说自己在建筑公司的大老板有两个老婆, 当然小老婆是不合法的也没领证，但是大老婆居然和小老婆和谐相处，小老婆生的是儿子，跟大老婆生的儿女关系都很好。
　　姜茶听了插嘴道：“我也知道这样的人，是开公司的，非常会做人，很会处理两边的关系。”
　　说这事的是满公家的二哥，他一拍大腿，“我老板就是啊！其实还是钱给到位了, 而且两个女人也有默契了，暗地里已经达成默契怎么分他家产了，不然肯定闹！”
　　三嫂就说：“二哥牛的，不仅了解男人，还了解女人。”
　　三哥说：“你们说这种事，就要让茶茶跟阿随讲，他们一个在派出所, 一个在医院, 每天接触的人多, 遇到有趣的事就多。”
　　这里的有趣约等于奇葩，大家彼此心照。
　　莫粽粽也被老太太带回来了，这会儿吃撑了趴在姜茶怀里，乖巧地等她揉肚子。
　　大家让姜茶讲遇到的有意思的事，姜茶揉着莫粽粽的肚子，看一眼在夜灯下玩扔沙包的几个孩子。
　　“说个跟小姑娘有关的？”她歪了一下头。
　　“有一次我们派出所接到医院报警。”她看一眼莫随，解释道，“就是你们医院，妇产科报的，说有个差两天才十四岁的小姑娘去做人流。”
　　“这种情况是肯定要报警的，十四岁以下，不管女孩是不是自愿，不论采用什么手段，只要跟她发生关系，以强/奸/论，要从重处罚，所以医生一看到这个女孩子还不满十四岁，立马就报警了。”
　　“我们值班的同事赶紧过去，把人带回来询问情况，女孩子交代差不多两个半月前的一个周末，跟网友线下面基，还去了迪士尼，我们问网友是男是女，她说男的，在迪士尼的酒店还住了同一间房，问发生关系没有，一开始支支吾吾不肯说，我们逼问了一下，就说哎呀我们谈恋爱啊，现在的人谈恋爱有哪个没发生关系的。”
　　姜茶哼哼道：“我那会儿是没想起来，要不然我就怼她，我就没有，咋的，犯法啊？！”
　　说完还偷偷瞥一眼莫随。
　　莫随：“……”好好说，别夹带私货，求求了：）
　　大家哈哈哈笑了一下，家里养的是姑娘的二嫂催道：“后来呢，咋样啦，孩子打掉没？”
　　姜茶点点头，“打掉了，我刚才说了，不管她是不是意愿，那个男的跟她发生关系就是强/奸，我们抓了人回来，定罪得有证据啊，就把流出来的胚胎组织拿去做了DNA鉴定，结果发现跟这个网友的DNA不匹配！”
　　这可就奇怪了，三嫂妈呀一声，“怎么，这姑娘年纪小小，就有好几个男朋友啦？”
　　姜茶摇摇头，啧啧两声，“要是这样我们还不觉得震碎三观，交几个男朋友虽然有点那啥，但还真不是少见，我们又把那个女孩子叫来，问她还跟谁发生过关系，问了几个小时，各种心理战术，好家伙，我们把王牌侦查员都派出来了，她才松口，说从迪士尼回来以后，还跟她的养兄发生了关系。”
　　“因为时间挨得很近，所以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网友的，还是她的养兄的。”
　　“我们立刻去把她养兄带回来，提取了DNA进行比对，确定了她养兄跟胚胎的亲子关系，后面两个都抓了，因为那个网友也承认自己跟他发生了关系，而且知道她没满十四岁，但他自己本人也没满十八岁，就……交给法律吧。”
　　三嫂问道：“那姑娘她养兄多大了？”
　　“二十吧，还是理工大学的学生。”姜茶啧啧啧，“理工大学这一波真的丢脸呐！”
　　二嫂关心的是：“她怎么会跟自己养兄做这种事？这不是□□么？是她是收养的，还是她哥是？”
　　“她是。”姜茶解释道，“她四岁的时候就被养父母从孤儿院收养，跟养兄感情很好，有人戏称过她是她养兄的童养媳，可能听得多了她就觉得是了，小孩子那时候也不太懂这些嘛，后来大了倒是知道自己是养女而不是童养媳了，但她喜欢上了自己养兄，又很沉迷某些讲那啥关系的小说，就越来越难以自拔。”
　　“因为成长经历的关系，她性格比较早熟，她跟我们说，跟网友约会就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离开养兄，结果发现做不到，她跟网友发生关系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是养兄的脸。”
　　“于是她从迪士尼回来以后，就买了酒回家，说请养兄喝酒，把他灌醉了，就跟他发生了关系。”
　　莫随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男人喝醉了是干不了那种事的。”
　　“是吧？！”姜茶拍拍桌子，“我们同事也是这么讲，但她就是坚持这么说，也没撒谎的感觉，就是她更加深信她养兄其实是对她有感觉的了，还说要等他出来，她要跟养父母解除收养关系，以后嫁给养兄。”
　　大家：“……”槽多无口.jpg
　　大家无语半天，二哥说：“所以看小说真的不行，现在这些小孩会这样，没有一个言情小说跟偶像剧是无辜的！”
　　又说：“回去就把丹丹那些小说给卖了！又贵又没营养，看得脑子都傻了，整天想这想那！”
　　“你这话我不就不同意了，小说跟偶像剧有什么错？”二嫂不同意了，她可是看琼瑶小说过来的，“看看有什么问题，不照着学不就好了，难道看个电视，里面有杀人犯，她就会跟着成杀人犯吗？你真是搞笑了，你以前还看金庸呢，你成大侠了吗？自断一臂你都成不了杨过！”
　　二哥一囧，“……别试图给自己脸上贴金，我要是杨过，就不找你了，你又不是小龙女。”
　　姜茶以前没跟二哥两口子打过交道，这会儿见他们说话这么有意思，忍不住乐得嘎嘎的。
　　莫随听了也是忍不住笑，不过他的表情比起姜茶，那是内敛得多了，只弯着眉眼，嘴角噙着笑意。
　　这时有人端了刚炒好的小龙虾上桌，他便慢条斯理地剥着虾壳，把一个个虾肉放在碗里攒着，攒够小半碗了，就趁大家不注意，把自己的碗跟姜茶的调换位置。
　　姜茶看见自己面前的碗突然换成了有东西的，先是一愣，随即扭头朝他笑了一下，还有些揶揄地眨眨眼。
　　大家还是在聊各种八卦，不过八卦的对象，已经从不认识的人，变成了在座大多数人都认识的，比如……
　　这时三嫂问了句：“村头老杨家的三妹你们记得吧？”
　　二嫂吃了个小龙虾，问道：“她不是也要结婚了吗？上个月我回来，还听说她的好日子就跟阿眉差一个月。”
　　“本来是这样的，可惜呀……”三嫂摇摇头，叹口气，似乎很可怜对方似的，“她被小三了啊，现在闹得很厉害，可能结不了咯。”
　　在座的除了姜茶和莫随，一个是不认识人家，另一个是不关心跟自家无关的人和事，所以还能保持淡定以外，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惊讶地啊了声，你一言我一句：
　　“不是说那个男的对她不错嘛？人长得可以，为人又大方，很舍得给她花钱？”
　　“对啊，杨家老太太生病的时候，不是说照顾她的除了儿媳妇跟孙女，就是这个未来孙女婿？”
　　“说是还帮忙翻身擦身，端屎端尿，比正经孙子都孝顺呢。”
　　“过年的时候不是说连彩礼都给了吗？婚戒也挑好了，在容城的房子都买了呢，怎么就不成了？”
　　“何止啊，酒店都挑好了，请帖都发了呀，咱们老太太前天说的。”
　　“所以怎么回事啊，三嫂？”
　　他们问三嫂，三嫂也不知道啊，“就是听说都快摆酒了，得去领证，男的才说自己其实结婚了，还没离，也离不了。”
　　大家都愣住了，卧槽？居然这么离谱，不仅结婚了没离，还说离不了？！
　　片刻的安静过后，大家纷纷开始讨论：“杨家哪一代都不是独生子女，不可能吃绝户，杨家条件一般，杨三妹也不是什么大美人，你们说这男的图啥？图找个人一起还房贷？”
　　“这谁知道啊，反正就说离不掉是因为他老婆很好，生儿育女，照顾家里，孝顺老人，还能挣钱养家……”
　　大家都在说原配倒霉，都在议论对方的动机，姜茶听到一半就没什么兴趣了，觉得有时候有些人做人做事就是没什么动机的，但做出来的事可能会让人匪夷所思。
　　晚上吃火锅的时候吃得有点多，后来又啃了不少卤货，小龙虾再好吃也吃不了多少，莫随再一次把装龙虾肉的碗跟她面前的空碗调换之后，她就偷偷告诉他自己已经吃饱了。
　　莫随也就没有继续给她剥虾肉，摘了手套，用湿巾擦干净手，坐在那儿，一边听大家议论杨家的事，一边时不时看一眼姜茶。
　　见她把虾肉用筷子全都串起来，一颗一颗地吃完，腮帮子鼓鼓的，忍不住趁大家都没注意，伸手戳一下她的脸。
　　姜茶：“？？？”
　　她愣了一下，不甘心被戳，飞快地伸手把他爪子拉下来，拉到桌子底下，借着夜色和桌布的遮掩，双手捉住他的手掌。
　　然后飞快地在他手心写了几个字，莫随仔细辨认了一下，没认出来，就低头过去问：“写的什么？”
　　“莫随是个大傻逼。”姜茶应道。
　　莫随：“……”
　　他的脸拉了下来，使劲把手往回一抽。
　　姜茶的手一空，努努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莫随就坐她旁边，眼光往右轻轻一撇，就可以看见她脸上强忍的笑意，一时间颇为不甘心。
　　他怎么就傻逼了？她怎么能这么说他？！
　　他气鼓鼓的，这时三嫂他们忽然又换了话题，说要玩游戏，“玩真心话大冒险！”
　　“自家人玩这个有什么好玩的，换一个啊，玩那个……叫名字的，每人取一个名字，击鼓传花，叫名字看谁反应快，五秒倒计时结束没反应过来就算输。”
　　“那怎么惩罚？”
　　“喝酒呀！也不要多，一杯就行。”
　　大家就这么说定了，取名字的时候各个都花样百出，想要取个超级拗口的，那样被叫到的几率可能就会小一点。
　　轮到姜茶，她取了个英文名：“我叫Sally。”
　　莫随听到这个名字，也跟着说：“那我叫George。”
　　三嫂说：“阿随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像小猪佩奇里面那个乔治？”
　　大家忍不住笑起来，三哥说：“这样不行，又是英文名又是很长的网络昵称，谁记得住谁啊，重新取，搞点容易记的，我要叫周润发！”
　　二哥说他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跟发哥差多远，紧接着就道：“那我要叫刘德华！”
　　有了这两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给自己搞个明星的名字，他们这一代人是经历过港台娱乐圈黄金时代的，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张口就来。
　　轮到姜茶，她想了想，说：“我选叶倩文。”
　　她后面紧跟着莫随，他道：“我选林子祥。”
　　周围顿时嘘声一片，二哥还劝他：“这两个明星是两公婆来的，你很危险的啊，很容易被记住的。”
　　这劝说充满了对游戏的胜负欲。
　　只是莫随和姜茶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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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一桌人游戏一直玩到很晚, 叫名字看谁反应快的游戏后来变成打牌，直到晚上十一点才散场。
　　这时老太太早就回去了, 剩莫随和姜茶两个人抱着莫粽粽一起往回走。
　　出了满公家门口, 外面的灯光跟里面又不一样，是昏黄的，飞虫绕着光源不停地打转。
　　乡村的夜晚很安静, 前后都没人，莫随便伸手拉住姜茶的手腕，接着手指伸直, 滑入她的掌心，下一秒就十指紧扣。
　　姜茶高兴地晃晃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揶揄道：“还说不能跟别人建立亲密关系，你看看，这还不够亲密吗？”
　　莫随怀里还抱着个莫粽粽，低头看一眼他们的手，半晌嗯了声，“只有你。”
　　姜茶笑着哼声，“你现在也会说这种话哄人啦，啧啧啧。”
　　莫随笑笑, 忽然问：“刚才玩游戏之前，你在我手心写字，真的是骂我的？”
　　“……啊？”姜茶眨眨眼，装无辜，“没有啊。”
　　“那你写了什么？”莫随的声音顿了一下，有些迟疑，“我感觉好像不太像汉字。”
　　姜茶继续眨眨眼, “是么, 那你觉得是什么？”
　　这他怎么知道？知道就不问她了啊！
　　莫随深深地睇她一眼, “你不要想着糊弄我，老实点。”
　　“不老实会怎么样？”姜茶停下来，刚好是在莫家门口，转身仰头盯着他的眼睛看。
　　两家不过隔着几米远，走得再慢也走不了多久。
　　莫随松开她的手，轻轻推了一下院门，把莫粽粽先放回去，然后转身将她挤在门口的角落里。
　　姜茶的身后是墙，身前是他。
　　男人低下头来，被灯光拉长的影子笼罩住她，夜色寂静，只有蛙鸣和蟋蟀的叫声偶尔传来，姜茶一时间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仰着头看他，脱口问道：“我们这算不算幽会啊？”
　　莫随没想到她关心的竟然是这个，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揪着她的脸问道：“你说不说你刚才写了什么？”
　　姜茶哎哟一声，“你怎么还纠结这个？有意思吗？”
　　“有啊，我就想知道。”他老神在在的，“你要是不说，就谁都不用回去了，一会儿我要是做出什么事来，你可别怪我。”
　　姜茶：“？？？”
　　怎么感觉这种话由她说才会比较不违和？
　　莫随执着于得到答案，于是又往前走了半步，跟她的距离再次缩小，几乎跟她紧紧贴上了。
　　姜茶先是把手放在他胸口，接着干脆伸长手臂抱住他的脖子，逗他：“想知道啊？那你先亲亲我，亲了我就说。”
　　莫随现在已经习惯了她直来直去的亲密，二话不说地低头噙住她的嘴唇。
　　柔软的唇瓣相贴，地上长长的人影就这样缠绞到了一起，轻轻地晃动着。
　　周围实在是安静，离得又实在太近，他们都听到了彼此变得深慢的呼吸，以及变快的心跳。
　　可能是一直低头脖子有些累了，莫随原本放在姜茶背上的手掌往下滑到她的腰上，双手握住她的腰使劲一举。
　　姜茶只觉得自己毫无防备地双脚离地，先是惊慌地哎了声，然后再次抱紧了他的脖子，整个人下意识地跳到了他的身上。
　　双腿盘在他腰上，他的手掌扶着她的背。
　　她还忍不住笑着调侃他：“天啦，没想到我身娇体弱的随哥竟然这么有力气。”
　　顿了顿，她又说：“腰真细。”
　　这三个字一说，莫随顿时觉得脸上温度蹭蹭上升，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不过她，干脆低头再亲上去。
　　姜茶以前偶尔看偶像剧，觉得男女主角总是动不动就亲来亲去很烦人，看几秒就要快进的，可是等她谈了恋爱，才发现偶像剧很有道理，情之所至嘛，又是正经男女朋友，亲亲怎么啦。
　　等亲完了，她又提要求：“你快给我讲好听的，夸我也行，我高兴了就告诉你我刚才写了什么。”
　　莫随觉得这人很过分，这不是得寸进尺么，比他还作，这怎么行。
　　他干脆松手，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往旁边轻轻一推，紧接着就进门了，还留下一句：“我不想知道了，算了吧。”
　　姜茶：“？？？”
　　“哎，哎，哎！”她连喊几声，见他头也不回，赶紧关好院门追上去，拉住他的衣摆，低声急促地道，“你这人怎么小气的，我还是不是你女朋友了，让你说句好话哄哄我都不行？”
　　莫随停住脚步回头，冲她哼了声，“你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说好的亲完就说的，你不能仗着我想知道，就得寸进尺、出尔反尔，情趣不是这样的，你应该一开始就把条件告诉我，我自然会答应你。”
　　姜茶听明白了，莫随这是在告诉她，无论再怎么亲密，再怎么要好，他也不会毫无底线地对她退步，不会任由她毫无节制地予取予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原则，姜茶想了想，如果是莫随对她出尔反尔，她也不愿意。
　　于是她讷讷地哦了声，又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她说了软话，莫随心气就顺了，反手拉住她手腕，牵着他一起进屋。
　　老太太早就睡了，莫粽粽趴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眯着眼看他们走进来，下一秒就开始打呼。
　　莫随顺手熄了灯，拉着姜茶往楼上走。
　　怕动静太大会吵醒老太太，俩人上楼梯都蹑手蹑脚的，等上到二楼客房门口，姜茶才抓住他的手，对他说道：“You are the apple in my eyes。”
　　莫随一愣，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姜茶只好解释道：“我之前写的是这个。”
　　原来是英文，难怪他觉得不像汉字，莫随恍然大悟，伸手揉揉她后脑勺，笑道：“不，我是看守珍宝的管理员。”
　　这下轮到姜茶一愣，然后才明白他这是拐着弯儿说她才是宝贝，顿时就忍不住笑起来。
　　楼道的壁灯散发着柔和昏暗的光芒，她看到光线穿过黑暗落在他含笑的眉眼上，像有星辰浮动闪烁，好像这也是一种必然。
　　其实到这里她就应该回房去了的，但她又没忍住，小声勾搭他：“你要去我房间坐坐么？”
　　莫随一哽，坐什么坐，有什么可坐的，她记不记得她住的是他家的客房？！
　　“不了吧，下次一定。”他只能这么敷衍道。
　　姜茶打破砂锅问到底，“下次是什么时候？”
　　莫随本来还想继续搪塞过去，但她却突然挑衅：“不是吧不是吧，不会还有男人不敢去女朋友家里的吧？”
　　啊这……
　　莫随被她一激，干脆道：“等你生日。”
　　姜茶听了立马就乐了，“真的吗，我生日是下下周哦？”
　　莫随：“？？？”
　　失策了，之前没仔细问过女朋友的生日，也没看过她身份证。
　　要说姜茶多馋他身子那又不是，她的想法很朴素，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他越是不给，她就越惦记。
　　既然这次是他说的日子，姜茶便欣然同意了，还夸他：“你很有仪式感，男朋友。”
　　莫随：“……”后悔，问就是后悔。
　　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他脸上无奈到像是被人骗了钱一样的表情，姜茶不由得一阵窃笑，抬手拍拍他肩膀，这才转身进了房间。
　　进去以后整个人扑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上，发出闷闷的笑声。
　　这可太搞笑了啊！她随哥以为自己使了个缓兵之计，却没想到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看别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爽！
　　莫随一脸无语地回了自己房间，坐在床边左右为难地想了半天，最后劝自己，就这样吧，早晚都要发生的事，如她意得了，省得她一天到晚惦记。
　　等她得手了，就不感兴趣了，小孩嘛，玩具都是摆在货架上的时候吸引人，等带回家玩几天，就不喜欢了。
　　不过这种事毕竟不是真的玩具，也不是过家家，有些事还是要慎重的。
　　他给体检中心的同事发信息，向对方咨询体检套餐的项目。
　　同事回复：【你是自己做，还是替别人约？】
　　莫随：【自己做。】
　　同事：【那不用啊，九月份我们就职工体检了，不差这几天吧？还是说你最近觉得哪里不舒服？】
　　莫随：【那倒没有，多谢提醒。】
　　到底没约体检套餐，他自己想了想，列了张要做的项目的清单，一眼看过去，都是梅/毒之类的性/病项目，列完之后，他找男科的同事约号。
　　深更半夜找人家约门诊，整得很着急的样子，可把同事吓坏了，直接就打电话过来，问他：“老莫，你不会是在外头碰上什么事了吧？”
　　话问得挺委婉，其实潜台词就是，你丫是不是出去嫖了？
　　莫随：“……”这话也就是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五年的室友敢说。
　　他囧了半天，深呼吸的动作做了一次又一次，这才应道：“当然没有，只是……例行检查，看看自己有没有携带病毒……我总要对我女朋友负责。”
　　事实上，很多疾病都是由男性通过性传播的方式，让女性患上的。
　　同事闻言松了口气，“啊对对对，你有媳妇了，哎哟，吓死我了，以为咱们宿舍出了个私生活不检点的……贱人嘿嘿嘿。”
　　莫随：“……”
　　“行，你周一来呗，我给你开单。”同事应了又问，“要不要顺便测一下精/子？”
　　莫随犹豫了几秒，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这是很正常的事，但毕竟是在自己单位做，也不知道会不会传得谁都知道。
　　姜茶可不知道自己自家男朋友为了她即将到来的生日做了什么准备，第二天早上睡醒以后，头发也不梳就跑下楼。
　　刚下楼梯就跟从外面回来的莫随，他招呼她：“有空没有，来帮忙杀鸽子。”
　　姜茶哦哦两声，跑去刷牙洗脸，然后早餐也没吃，先帮他把三只干净漂亮的小鸽子给抹了脖子。
　　一边拔毛还一边念念有词：“咕咕这么可爱，这么漂亮，怎么能吃咕咕呢？哎呀，因为咕咕全身都是宝啊，就要吃咕咕！”
　　莫随：“……”
　　鸽子杀完，莫随打发她去吃早餐，然后自己把鸽子处理干净，整只放进炖盅里，加红枣枸杞，再放一把绿豆，然后加水盖上盖子上锅蒸。
　　早饭是白粥和蒸包子，还有榨菜丝，姜茶刚吃完，家里就来客人了。
　　一对夫妻领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姜茶想起之前每次回村里，都会有人来找莫随看病，于是趁老太太跟他们寒暄的时候，她就跑去了后面厨房找莫随。
　　“随哥，有人找你看病来啦。”
　　莫随都习惯了，点头应了声好，又吩咐她：“你帮我把这几个土豆削一下皮。”
　　姜茶答应了，给土豆削皮的时候动作别提多利索了，因为她要出去看热闹去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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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姜茶动作快, 把土豆削完，扔进水盆里泡着之后就跑了。
　　别怪她只做到这一步, 实在是不知道随哥是要擦丝还是切片啊。
　　她回到客厅, 刚好听见莫随问孩子：“读几年级啦？”
　　“下个学期就初一了。”孩子妈妈回答道。
　　姜茶在沙发一角坐下，将莫粽粽抱过来，箍在怀里, 和它一起看向人群。
　　莫随点点头，问道：“哪里不舒服？”
　　孩子妈妈又开口：“他说觉得……”
　　刚开了个头，就被莫随打断, “我是问他，不是问你，你让他说。”
　　于是孩子妈妈讪讪地停住口。
　　莫随重复问了一遍：“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孩子看起来不太精神，怏怏地回答道：“嗯……胸口闷闷的，不舒服，而且感觉没什么力气……”
　　“平常喜欢运动吗？”莫随一面问，一面打量着这个孩子的状态。
　　有些呆呆的，神志好像有点呆滞，还打哈欠, 感觉没睡醒，还有黑眼圈，睡眠不够的样子。
　　孩子这时摇摇头，意思是不常运动。
　　“这么困啊，看来你是个困难户啊。”莫随调侃了一句，转头问家长，“带他去医院看过吗？”
　　孩子妈妈连忙点头, “去看过, 都没查出什么问题来。”
　　莫随问检查资料带来没有, 对方说忘了，他又问：“那你记不记得……他有没有过敏性鼻炎或者哮喘？”
　　孩子妈妈肯定地摇摇头，“这个没有，绝对没有，他还做过那个肺的……对，肺功能检查，都没有问题的。”
　　莫随听了扭头重新看向孩子，问道：“那你怎么这么困呢？平时功课很多吗？”
　　可是他六年级毕业了呀，现在不正好是暑假么？
　　“对呀对呀。”姜茶忍不住插嘴，“这个暑假不是没有作业的么？”
　　她印象里六年级的暑假啥也不用干，整天就是疯玩，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毕业还有这好处。
　　孩子嗯了声，揉揉鼻子道：“我妈给我报了个班，叫什么特训班，每天早上九点上课，一直上到三点，然后睡三四个小时，七点又起来读英语，吃了早餐继续上课。”
　　莫随一愣，不太敢信，还疑惑道：“是下午三点？”
　　孩子摇头，“半夜三点。”
　　莫随接着问：“多久了？”
　　“嗯……差不多一个月了吧。”
　　姜茶：“！！！”
　　莫随惊讶地问孩子妈妈：“现在不是双减吗？怎么还有这种补习班，目的是什么？”
　　“网课嘛。”孩子妈妈连忙解释道，“主要是提前学习一下初中的内容，适应适应初中的课程强度。”
　　“这也没必要上到半夜三点吧？”姜茶又没忍住。
　　孩子妈妈却说：“没办法啊，笨鸟先飞，他本来基础就不是很好，只能这样，要不然以后怎么办，一步落后就步步落后，万一考不上高中，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莫医生，现在升学压力好大的，而且他又不是在容城那些很好的重点中学读，他们学校升学率本来就很一般，他再不努力，就更悬了。”
　　家长要操心焦虑的事总是很多，也是一片拳拳爱子之心。
　　莫随听完却摇摇头，无奈道：“那怎么说呢，你要他的身体，还是要他的成绩？”
　　“你都说了，他去检查什么都没查出来，肺功能是好的，没有鼻炎没有哮喘，但是有胸闷不舒服的症状，我们是要考虑心脏问题的。”
　　“要不你带他去做个心电图看看？之前做了么？”
　　孩子妈妈想了想，摇摇头，“好像没做。”
　　“那你待会儿或者明天，带他去做一个看看。”莫随道，“他这就是熬夜熬太狠了，你可以想一下，或者试试，因为工作要熬夜，接连熬一个月看看你会不会胸闷，我跟你说……”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加重少许，“继续这样下去，他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心梗人没了，不要以为十一二岁的小孩就不会心梗，说不准的。”
　　孩子家长一愣，似是不敢相信，面面相觑一下，又一齐看向莫随。
　　问道：“……真、真的会这样吗？”
　　“当然，我没必要骗你们，有这时间带他来找我，还不如让他好好睡一觉，休息几天。”莫随的表情很郑重。
　　说完又劝：“当父母的望子成龙我能理解，但是如果要以孩子的身体健康为代价，我真的劝你们慎重，别最后第一名没考到，身体也搞坏了，完全得不偿失。”
　　孩子家长见他说得非常严肃，这才应了，说回去会注意的。
　　临走前莫随还嘱咐孩子：“回去好好休息，要注意劳逸结合，除了学习，还要适当运动。”
　　等送走这一家三口，姜茶才忍不住吐槽道：“这家长是疯了吧？自己卷不过别人，就让孩子去卷？”
　　莫随无奈地摇摇头，“谁知道呢。”
　　“我以后一定不当这样的妈妈！”她抱着猫信誓旦旦，对着莫随，“我的小孩，一定要有快乐的童年！”
　　老太太就在一旁听着，不知道她是跟莫随讲的，却接话道：“我上一次听到这么说的，是一单元的郑家丫头说的，那会儿她刚怀孕，现在孩子五岁了，除了上幼儿园，还要上钢琴、小提琴、舞蹈、美术和英语课。”
　　姜茶：“？？？”
　　奶奶啥意思啊？觉得我会像人家那样说话不算数啊？
　　莫随倒是笑了一下，解释道：“奶奶的意思是，你到时候会身不由己，你不想卷，大环境也会逼得你不得不卷。”
　　小学入学就不说了，小升初的时候有特长会加分，你要不要抓住这几分？以后别人的孩子都有拿得出手的特长，你孩子没有，会不会自卑？
　　都说技多不压身，万一以后能用得着呢？姜茶想想他们分局招人时都偏向于有特长的人才，顿时就有些叹气。
　　“做人太难了。”她把莫粽粽举起来，将脸埋进它的肚皮里，深深吸一口，“还是做猫比较舒服，虽然要绝育。”
　　莫粽粽：“喵！”别提这件伤心事！
　　莫粽粽早前被莫随带去做了绝育手术，还没来得及体会世间的另一种美妙感觉，就被迫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
　　不过绝育之后它的性格比之前更加温顺了，也更黏人，总是跟在人脚边打转，好玩得很。
　　见她跟猫玩了起来，莫随就笑笑，去了厨房。
　　差不多可以吃午饭的时候，姜茶跑去找他，见他在做水煮鱼，就问了句：“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啊？”
　　“马上就好。”莫随应道，又指指旁边的蒸锅，“你把拿出去，先喝汤。”
　　炖鸽子还放绿豆，据说这样清补，可以消暑，不过莫随也不确定，“就是听人说的，反正也不难喝。”
　　姜茶是无所谓有没有这个功效的，还说鸽子肉嫩，好吃。
　　吃完午饭就该差不多回去了，但老太太不想回，“市里太热了，不如乡下凉快，我多住几天。”
　　如果是以前，莫随还会担心老太太的吃饭问题，现在因为有了钟姐，他解决问题的途径又多了一个。
　　“我打电话问问钟姐，她要是愿意的话，加钱请她过来陪你住几天。”
　　这就不怕老太太一个人住会出危险，也不用担心她的吃饭了。
　　莫随打电话去问，钟姐一口就答应了，她的女儿高考结束，看上了申城的音乐学院，九月份会去读大学，她丈夫会陪同去注册报名，至于儿子，开学就高二，学校离家远，都是住校的，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至于丈夫，“让他吃食堂嘛，哎呀，那么大个人了，饿不死的。”
　　莫随：“……”行吧，那就这样吧。
　　于是第二天，钟姐拖着两个大行李箱来了清水，一箱子换洗衣物，一箱子各种汤料香料甚至食材，一副准备常驻的阵仗。
　　于是老太太决定，她要住到九月份白露以后，天没那么热了再回去。
　　莫随有点无奈，姜茶却高兴坏了。
　　好耶！以后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了！怎么抱怎么亲都不用怕穿帮耶！
　　莫随知道以后：“……”唉！
　　从清水镇老家返回容城，莫随说自己要去做体检，问姜茶去不去，被她一口拒绝。
　　“下周我们单位就安排体检了，有免费的不做，要自己给钱？不行！”
　　行吧，莫随蹭蹭鼻子，不说这事了。
　　转天上班，莫随一到办公室就问学生：“7床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吧？”
　　节前莫随在门诊收了个脸上很多疤、手指头和嘴唇都被自己咬得惨不忍睹的患儿，当时是让高旗收的，后来办手续时患儿家长突然有事，就推迟了一天来住院，高旗病人多，又转回到他手上，就是7床。
　　这样就搞得本来应该在周末之前就能看到的检查结果，应是拖到了周末，莫随也处理不了。
　　学生点点头，“出来了，尿酸非常高，已经紧急处理过了。”
　　“请肾内科会诊了吗？”莫随又问。
　　“刘主任请了，神内的曾主任说待会儿来看。”
　　莫随点头嗯了声，使劲想，觉得非常奇怪，一个小孩，才五岁多，怎么就尿酸这么高？
　　是肾有问题？他也见过这么小的肾综患者，但没见过跟7床这样有自残倾向的、智力落后于同龄人的肾综患者。
　　会不会像小长生那样，这些症状，自残倾向、智力低下、高尿酸，都是其他疾病的症状？
　　不得不说，自从接了小长生这个小病人，他的诊断思路是越来越开阔了。
　　早查房时见到小长生，他笑着摸摸他脸，问家长：“他吃早饭没有？”
　　小长生妈妈神色舒展，笑着应道：“吃了啊，刚吃完没多久，药也吃了。”
　　距离入院时间早就超过一个月了，莫随在住院满一个月时就给小长生开了复查，结果显示他的红细胞指数上升了。
　　这简直是个奇迹，在这之前谁也没想到，维生素B2竟然真的能让小长生的病峰回路转，云开月明。
　　莫随至今还记得看到结果时自己激动的心情，歘地一下站起来，在办公室所有人面前语无伦次到失态，然后又迫不及待地跟患儿家属分享这个好消息。
　　甚至还打电话给肖敏，告诉她这个喜讯。
　　肖敏惊讶得不得了，一是孩子居然真的不用骨髓移植了，二是莫随竟然也有情绪波动这么剧烈的一天，无论哪件事，都非常难得。
　　之后莫随就把小长生的维生素B2用量调到了每天4片，尽管这样，“还是便宜，几毛钱一片的药，太便宜了。”
　　小长生依旧住院，已经快住满两个月了，莫随每天都认真记录他的变化，定期抽血复查，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查完房回来，莫随带肾内科的曾主任去会诊7床，曾主任也觉得奇怪，建议先完善相关检查，重新查一下血清尿酸和尿酸肌酐比值。
　　“就是有高尿酸血症嘛。”曾主任说。
　　医嘱开出去之后，莫随开始搜索这方面相关的文献，试图找到类似的病例。
　　一直看到中午，他去找患儿家属，问：“家里有没有人是类似他这样的？”
　　家长茫然地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好像没有。”
　　莫随眉头皱起来，重复问道：“真的没有吗？仔细想想？爸爸这边的亲戚，妈妈这边的亲戚，都没有人有这样的情况吗？”
　　他又问家里有没有人是痛风和肾衰竭的，问完才发现孩子的父母好像有些面色不对劲。
　　他以为有希望，便追问道：“是想起来了吗？”
　　已经很多年了，自从独立上临床，他就极少极少会有这样迫不及待的时刻，求知欲爆棚。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病人难得引起了他的注意，还是因为跟姜茶待在一起久了，受她潜移默化，他的情绪也变得丰富起来。
　　孩子家长面露尴尬，对视一眼，期期艾艾地问他：“医生，我们听说有些病……跟父母近亲结婚有关，是不是啊？”
　　莫随先是点头说是，接着微微一愣，“……你们的意思是？”
　　问过了才知道，孩子的妈妈算是爸爸的堂妹，是同一个高祖的，只是以前从没见过面，不认识彼此，在大学时彼此一见钟情，等回家见家长，说起彼此的家族来历，才发现竟然是亲戚，可是那时已经晚了，感情很深了不说，女方还怀孕了。
　　妥妥的有情人终成兄妹。
　　考虑到虽然同一个高祖，没出五服，但也并不是三代以内，家里人最后让他们结婚了，结果……
　　“孩子就这样，我们也很崩溃，早知道……当初就不要在一起……”
　　孩子妈妈哭了起来，情绪几乎崩溃。
　　莫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说：“孩子这种情况，只能说你们近亲结婚是增加了患病的概率，并不是说绝对因素。”
　　问到了想要的信息，莫随回到办公室，刘琳在门诊没回来，他想了想，打电话给他的导师杨沣教授。
　　杨教授对遗传疾病很有研究，接到他电话时，刚结束对一个在儿童医院的患儿的会诊，笑着问他：“你怎么有空想起我？哎哟，好难得。”
　　莫随不好意思地笑笑，“实在是不好意思，总怕打扰您休息，有空又忘了问候您。”
　　“我听说你谈恋爱了，还以为要等你结婚才能见你一面。”杨教授调侃道，“什么时候带来大家认识认识？”
　　“等过几天休息的时候吧。”莫随应承道，连忙说起正事，“老师，我想跟您咨询一下莱施尼汉综合征的事。”
　　杨教授哦了声，问道：“你碰到这种病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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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莱施尼汉综合征, 就是Lesch-Nyhan综合征，俗称自毁容貌综合征, 是一种X连锁隐性遗传的先天性嘌呤代谢缺陷病。
　　患有这种病的患者会在一两岁的时候就出现自残行为, 咬伤自己的手指、唇舌，还有运动障碍，智力低下, 高尿酸血症等等症状。
　　这个病还是男性起病，女性一般只是携带者，父母近亲结婚或者有该病家族史的, 患病概率确实会较大。[1]
　　莫随把7床患者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给杨教授，道：“我查过文献，发现这个病的症状跟这个孩子的几乎一模一样，又去问了他父母，确实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妹，这才有点猜测。”
　　杨教授听完，道：“你说的这些症状确实跟莱施尼汉综合征对得上，高尿酸血症确诊了吗？”
　　莫随看一眼加急做出的几项肾功能检查结果，应了声是。
　　杨教授就道：“你这样吧, 明天给他抽血，拿到学校的遗传和分子生物教研室去，找老孙，做一个染色体基因测定，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说完又说：“这个病的预后是不好的，少有能活过二十岁的患者，你要跟家属做好沟通。”
　　莫随听完应了声好, 又道了谢, 挂断电话后重新找人问杨教授口中的“老孙”的电话。
　　找到后拨过去：“孙教授您好, 我是杨沣教授的学生……”
　　安排好这一桩事，也到了下午，他看看时间，跟高旗说：“我去抽血做个检查，过会儿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高旗哦了声，想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就已经急急忙忙地走了。
　　他抓抓头发，心里忧虑，老莫这……病得很厉害吗难道？
　　莫随到男科门诊的时候是中午一点半左右，还没到下午上班时间，门是从里面锁着的。
　　他打电话给同学来开门，进去之后被其他同事招呼：“稀客啊，吃饭了么，这儿有下午茶，一起吃点呗。”
　　莫随笑着婉拒道：“我才吃过饭，下午茶是没口福了，你们多吃点。”
　　同事又问他来男科有什么事，他应道：“开单查个病毒五项，以前只查过乙肝，现在要查查别的。”
　　同事倒没怀疑他乱搞，毕竟他在单位名声还是可以的，只问道：“这是准备结婚，要做婚前检查？”
　　莫随一愣，心说倒也不是，只是为了……
　　但好像特地拿那件事出来说不太好，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他犹豫了一瞬，干脆点点头，“算是吧，虽然还不确定时间，但有这个打算。”
　　继续这样下去，他跟姜茶早晚都要结婚的嘛，都是水到渠成早晚的事。
　　同事哎呀一声，恭喜道：“那不错啊，等结婚了记得给我们派请帖，一定给送个大红包。”
　　莫随点头笑着应好，跟着同学一起从后面的走廊走到他的诊室去。
　　一附院的病毒五项主要是查艾滋、巨细胞病毒、乙肝、弓形虫和梅毒的，除了这张单，还有一张精/液分析的单子。
　　同学道：“这个你周末再来做，我周六在的，那会儿人少。”
　　现在他要是去了取精室，前脚进门，后脚就全单位的人都知道了，让周末来，也是为了顾全面子。
　　“所以说，你应该去别的医院做这个，没人能认出来。”同学乜他一眼，“要不不在咱们医院做了吧？”
　　莫随脸有些红，但还是摇摇头，“我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怕这个做什么。”
　　“行吧，你想好了就行。”同学点点头。
　　接着他哎了声，“你还记得梁晨吗？咱们隔壁寝室那个。”
　　莫随想了想，点头：“有点印象，他现在在哪儿上班？”
　　“在哪个街道的哪个单位吧，没仔细问。”同学耸耸肩。
　　莫随难得有点好奇，“你见到他啦？”
　　“他来我这儿看病。”同学似笑非笑的，脸上闪过八卦的光芒。
　　莫随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同学就接着道：“肛/门长了尖锐湿疣，你懂吧？”
　　莫随这下愣了，“我好像听高旗说过，他女朋友是咱们师姐，我记错了？”
　　“你确实记错了。”同学笑话他，“人家都结婚几年了，女朋友早就变老婆咯。”
　　那是传了婚变？
　　同学见他宁愿这样想，不由得摇头失笑，“没有，明面上两公婆感情不错的。”
　　莫随这下没得好疑惑了，沉默一瞬，道：“以前也没看出来，他竟然是个双性恋。”
　　“要是让咱们看出来，恐怕就不来往了。”同学又摇摇头，叹口气，“性取向虽然是个人的事，没什么可评价的，就是他老婆……哎哟，可惜了。”
　　“但我们也不能跟人讲啊，也就我们熟人私下说两句。”莫随接了句道。
　　“可不是么，出我口，进你耳，就打住了，尤其不能跟当事人说，否则要被扣一顶破坏家庭的大帽子的。”
　　莫随听了失笑，坐了会儿，聊几句别的事，眼看两点就要到了，他便拿着单子要走。
　　临走前同学提醒他：“做那个检查之前禁欲两到七天哈，不要长于七天，你记得自己先解决一次哈。”
　　莫随听了又有点不好意思，蹭了蹭鼻尖应了。
　　这事儿当着同事同学的面他敢说，但对着姜茶是说不出口的。
　　傍晚到家的时候姜茶已经回来了，在跟老太太聊视频，说是村口今天有人拉鹅苗来卖，老太太买了两只。
　　“让人给挑的一公一母，等养大了，就有鹅蛋吃啦。”
　　姜茶看着镜头里唧唧叫的小鹅，问老太太：“它们有名字吗？”
　　“老大老二？”老太太玩笑道。
　　一听就是没有，不过也是，乡下养鹅又不是拿来当宠物，怎么可能会想到给它们取名字。
　　姜茶倒是来了兴致，道：“要不叫小富小贵吧，等它们长大了，就是大富大贵。”
　　老太太听了哈哈大笑，莫随回来的时候也刚好听见这句，不由得失笑。
　　插嘴道：“你怎么不叫奶奶再买两只，取名叫小吉小利，长大了就叫大吉大利？”
　　也不是不行，姜茶立马撺掇：“奶奶，奶奶，再买两只吧！”
　　老太太连声答应，又问：“你们今天一起吃饭呐，怎么不出去吃啊？”
　　居然没怀疑为什么她都不在家，俩孩子还一起吃饭，而且是在家吃。
　　倒是姜茶和莫随略微有点心虚，连忙解释道：“因为不知道下班是几点，而且外面太热了，也没什么胃口，在家吃比较方便。”
　　听起来理由还算说得过去，老太太又心大，果然没有接着盘问下去。
　　等挂了视频，姜茶才同莫随感慨：“也就是奶奶心大，家里又没第二个常见的长辈了，不然咱俩的事早八百年就被看穿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编瞎话遮掩？”
　　话是实话，但莫随当没听见，起身走去厨房，路过饭厅，见到桌上放着个袋子。
　　过去一看，是姜茶打包回来的烧鹅，忍不住挑眉，“今天想吃烧鹅？”
　　“主要是时间有点晚了嘛，打包回来你就不用做那么多菜了啊，随便炒个青菜就可以啦。”
　　姜茶一边解释着，一边又提醒他：“记得给莫粽粽准备它的鸡胸肉。”
　　说完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对了，还要一个鸡蛋！”
　　莫随一边笑一边叹气，挤兑她道：“你可真是个好妈妈，也不知道你的好大儿以后能孝敬你几分。”
　　宁可自己随便对付一顿，也要保证猫儿子吃饱吃好，啧啧啧，真是感天动地的母爱。
　　姜茶装听不懂，嘻嘻一笑，“以后也孝顺你，比如不爬你床。”
　　莫随：“……”
　　老太太不在家，莫随跟姜茶的相处比以前更放松，说得直白点，就是更腻歪。
　　他们在客厅一边吃雪糕一边看电影，你靠我我靠你的，两个人亲腻黏糊到莫粽粽都挤不进去，嗷了半天，也只在它妈旁边占了个位置，躺下就睡。
　　电影是莫随以前看过的，他跟姜茶说：“陪你看完这个我就去写论文。”
　　姜茶点点头，非常善解人意，“一言为定！”
　　电影放到四分之一，他们雪糕早就吃完了，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姜茶看着电影里的男女主角，问道：“他们后来在一起了吗？”
　　“没有。”莫随摇摇头，“他们分开了，女主角嫁给了别人，男主角去了国外。”
　　啊这……
　　姜茶其实挺喜欢被剧透的，但是这个结局搞得她有点心灰意懒，唉了声，“那这部片子里有什么地方是好看的吗？”
　　她本意是想问这里面就没什么甜甜蜜蜜的爱情桥段吗？
　　结果莫随领会中心思想领会得有点歪，说这部电影就胜在浪漫和现实结合得很好。
　　“讲起始于校园的爱情故事，很难得没有什么爱恨纠缠和堕胎之类的狗血情节，反而是我们都快忘记的高中时代，做不完的作业，很多的考试，去看男同学打篮球，一起做值日出板报，你来我往暗生情愫，被人起哄时不敢承认又忍不住偷偷去看对方，记得对方喝奶茶只要三分甜，等等，就算后来分开了也难免怀念，但是初恋再美好，也会难以为继，败给距离、时间和另外可以朝夕陪伴的人。”
　　难得他这么感性，说了一大通对影片的评价，姜茶听得呆了呆，“……你这是要写影评的节奏啊？”
　　莫随闻言突觉赧然，立刻就停下来不说了。
　　姜茶不管，催他：“继续啊，还有呢？”
　　莫随微怔，“……嗯？”
　　“别装傻。”姜茶蹭到他身边，问道，“这部电影里面你印象最深的桥段是哪里？快说说，一会儿我认真看看。”
　　莫随原本不想说，但姜茶一直问，他也只好老实应道：“他们高考结束，表白的那里，氛围很唯美。”
　　姜茶眼睛一转，“表白啊，亲了吗？”
　　啊这……
　　莫随眨了一下眼，没吭声，姜茶就看懂了，表示要皮一下，“真的是吻戏啊，那到底怎么亲的，你能不能展开说说？我不差那点流量。”
　　她说话的时候，把脸凑到莫随跟前，和他离得很近，灯光落在他的眉眼上，她能看见在他眼底映着的小小的自己。
　　莫随先是一动不动地和她对视着，也就几秒钟的样子，他忽然一动，开始慢慢地靠近她。
　　姜茶就没想过要躲，看着他的鼻子和她的离得越来越近，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尽管已经亲昵过许多次，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生出一些期待来。
　　她甚至把眼睛闭上了，眼帘合拢的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鼻尖和他的碰到了一起。
　　紧接就是他柔软的嘴唇印了上来，她的脸被他双手捧着，亲得很小心，也很温柔，没几秒就分开了。
　　姜茶一愣，刚睁开眼，就听他喃喃地道：“不对，电影里不是这么亲的，我再跟你展开说说吧。”
　　姜茶：“……”这人居然也学会了这种套路，真是难得。
　　他说完又低头吻过去，这一次动作比刚才要剧烈得多，姜茶甚至能感觉到他舌尖的淡淡的雪糕奶油味在她口腔里蔓延开来，她甚至打了个颤，整个人都有点发软。
　　最后电影当然是没看进去的，不过也没发生什么不能言说的事，电影结束之后，莫随就去书房了，姜茶看了会儿电视就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碰上莫随出来喝水，她只穿了一条睡裙，是她从家里带来的，都已经隔三差五就在这边留宿了，有自己的衣服很重要。
　　轻薄的棉质吊带睡裙布料柔顺，从她的肩头一路落到大腿，将她身体的曲线裹藏得若隐若现。
　　算不上很前凸后翘，但也是玲珑有致，莫随如今可以大大方方地看她了，一边喝水，一边投去赞赏的目光。
　　姜茶收到他的目光，忍不住跑到他面前，舒展着手臂挑逗他：“怎么着，你女朋友就在你面前，你还要当柳下惠吗？”
　　莫随目光微微一闪，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走了。
　　气得姜茶在他背后咬牙切齿地直跺脚，不能忍！这绝对不能忍！
　　她气鼓鼓地招呼和莫粽粽一起回房，很快就睡了，于是也就不知道，在午夜的寂静时分，浴室里让人脸红的细碎响动。
　　她那个遵医嘱解决问题的男朋友，脑海里浮现的正是她在自己面前“卖弄风情”的模样，他那些难以启齿的梦里，素材又多了一段。
　　以及欲/望攀至顶峰时，他下意识地一声呢喃：“……茶茶。”
　　作者有话说：
　　注：
　　[1].自毁容貌综合征相关来源于百度百科。
　　碎碎念：
　　姜茶茶：肉就在嘴边，但是不能吃，感觉怎么样？
　　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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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姜茶的生日在农历的八月初一, 就在月底最后一个周末。
　　在她的生日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一是莫随的病毒五项和精/液分析结果都出来了, 毫无意外, 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就是他快要结婚了的消息不胫而走，连穆主任都在早交班时问他：“小莫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莫随囧囧有神：“……时间还没定，反正不会是今年, 不过大家可以每天存一块钱，等到日子了，份子钱也就有了。”
　　这回答也真是绝了, 高旗带头先笑，满办公室笑成片。
　　二是他管床的7床基因测定结果也出来了，确诊莱施尼汉综合征，去跟患儿家长谈的时候，他们问：“医生，他吃什么药能好啊？”
　　莫随沉默了一下，委婉道：“这个病目前还没有特效药，治疗上主要是对症治疗，预防肾衰竭、痛风和因误吸导致的, 肺部感染等并发症，还要对他进行行为约束治疗，防止他继续自我伤害。”
　　顿了顿，继续道：“需要长期持续治疗。”
　　翻译过来就是，治不好了，但不能不治，不治会死得更快。
　　患儿家长一听这话心都凉了, 甚至不敢问孩子能活到什么时候, 担忧和恐惧、以及无底洞一样的医药费, 瞬间压垮了这对夫妻。
　　莫随听到孩子妈妈喃喃后悔：“我就不该跟你结婚……不应该的……都是报应，报应啊！呜呜呜……”
　　孩子妈妈哭得厉害，莫随想了想，到底也没问她听没听明白这是一种X染色体上的遗传病。
　　回到办公室，刘琳恰好也在，正在看7床的病程记录，看得格外仔细，见他回来了就说：“自毁容貌综合征这个病还是少见的，跟小长生那个一样，几年都未必见到一个，要不你准备一下课件，给同学们讲讲课？”
　　莫随想都没想就应好，高旗这时道：“莫随今年跟遗传病很有缘分啊，小长生一个，7床又一个，都是少见又难搞的。”
　　“这样能写的论文就多啊，还不好？”刘琳接了句，又问莫随，“BVVLS2的那个论文，你写好了吗？”
　　这个就是小长生最终确诊的疾病，布朗 - 维亚莱托 - 范莱尔综合征2，由SLC52A2基因突变引起的一种罕见的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病，他的贫血和神经系统疾病都是这个病的表现症状。
　　莫随点点头，“初稿差不多写好了。”
　　刘琳道好，“你给我看过再投，原来我还想是不是让你自己决定投哪里，后来想想还是不能瞎投，这完全可以发二区，甚至一区都有可能。”
　　说着她扯了一张打废的病历纸，翻过来，在空白处写了两个邮箱，递给他，“到时候你先投第一个，一区的，要是被退回来，你就投这个，这是二区的《Clinica Chimica Acta》，录用比例有50%，因子也有三点几差不多四了，你这篇只要不是写得很拉胯，稳上的。”
　　这是奔着发SCI去的，“主要是这个病确实罕见，而且你这个病例是采用小剂量补充核黄素，取得的良好效果，为以后BVVLS的临床治疗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参考，所以研究价值很大。”
　　要不是这样，刘琳也不敢上来就让他试投一区了。
　　莫随郑重地将写有邮箱的纸条夹进自己的本子里，高旗听完啧啧两声，“这就一篇SCI啦？莫随这命啊！那会儿我还说他倒霉呢，这么难搞的病人，别最后砸手里了，谁知道啊——”
　　刘琳听了就笑，拍拍7床的病历夹，“这个也少见，指不定又是一篇。”
　　高旗立刻啊啊啊地发出羡慕嫉妒的叫声，莫随扭头道：“要不下次我在门诊多给你收几个病人上来？说不定就这么巧，碰到一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高旗打断了，“打住，你打住，这种疑难杂症还是留给你自己吧，虽然都说中文核心的因子有等于没有，但咱们单位又没有规定必须发二区及以上的，我多发几篇攒攒还是能交差的，照样升职加薪哈！”
　　刘琳听了就一巴掌盖他头上，恨铁不成钢：“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主任，我这叫有自知之明，而且……”他大喊冤枉，“要放低期望，这样才不会失望，不然一直失望我多难受，日子不过了吗！”
　　这个理由倒也不能说错，只能说莫随的运气还是好。
　　因此他的心情颇好，晚上下班之前他给姜茶打电话，发现她刚好也是准备下班，于是饶有兴致地主动提出：“我去接你吧，你等等我，我现在收拾下班。”
　　等见到人，姜茶觉得挺奇怪的，“平时下班都这事那事被绊住脚的人，怎么今天能说来就来？”
　　要是他天天都能这么准时，说来接就能来接，她得多省事儿多省钱钱啊！
　　莫随笑道：“因为今天跑得快啊。”
　　说完又问：“今晚吃什么？去打包一只烧鹅，或者卤鹅？就当是庆祝了。”
　　庆祝？
　　姜茶眉头一动，这才发现，他的心情好像很好啊。
　　“你今天……”她摸摸下巴，歪着头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的脸，“捡到钱啦？还是被表扬啦？收到锦旗啦？发奖金啦？”
　　她一连猜了好多种可能，莫随失笑，“这些都是你会高兴的事吧？”
　　“当然啦。”姜茶点点头，“你这不废话么，要是你你不高兴？”
　　那当然也是高兴的，但莫随今天高兴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小长生那个病，我论文要写完了，主任说发SCI足够了。”
　　姜茶啊了声，有点茫然，“……SCI？很厉害的吗？”
　　莫随点点头，声音染上了一点喜悦，“是啊，主任让我到时候先投一区，被退回来再投二区，就是争一保二，茶茶，你知道《Clinica Chimica Acta》这本杂志么？”
　　姜茶怎么可能知道，她摇摇头，哦哦两声，好奇地问：“听名字……这是国外的期刊吗？”
　　“是啊，国际临床化学和实验室医学联合会的官方期刊，不是顶级的刊物，但也还不错了。”莫随一脸轻松地解释道。
　　凡是摊上国际什么什么，听起来就莫名多几分高端的感觉，姜茶立马哇了一声，呱唧呱唧地给他鼓掌。
　　至于这本杂志到底收录的是什么样的论文，影响力几何，在学术界什么地位，她是不知道的，也懒得知道，反正她这辈子都不会在上面发论文。
　　但是莫随的轻快完全感染了她，她高兴地道：“能不能四分之一的烧鹅，再加叉烧和烧肉？”
　　点的全都是肉，莫随嘴角一抽，反问她：“要不要把盐焗鸡也加上？”
　　姜茶没听出来这是反问，兴奋道：“可以吗？那也要吧，我吃得完的！”
　　莫随：“……”
　　最后还是没买盐焗鸡，实在是怕吃不完，好在姜茶也不强求，只是吃饭的时候忍不住试探：“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哟。”
　　“生日礼物我订好了，到时候回来你就能看到。”莫随淡定地回答道。
　　姜茶一听就很好奇，连连问道：“是什么呀？吃的还是用的？不会是首饰这种我用不上的东西吧？”
　　莫随失笑：“当然不是。”
　　但到底是什么，他的嘴超级严，无论姜茶怎么威逼利诱，他都没有说，只说是很实用的东西。
　　姜茶心痒得不行，却又拿他没办法，拍着沙发咬着牙吐槽他：“你这种放抗/日电视剧里，妥妥就是为保护我党重要情报而选择英勇就义的烈士！”
　　莫随顿时笑得不行，“……谢谢夸奖。”
　　姜茶：“……”气！
　　姜茶的生日虽然赶上周末，但她和莫随这天都要值班，也是和工作日没什么区别。
　　生日蛋糕是莫随订的，中午让跑腿送过去，同来的还有一束开得正好的红玫瑰，她数了数，是二十七朵。
　　因此陈涛他们才知道原来当天是她生日。
　　同事的道贺还在耳边，姜茶的思绪有些飘远。
　　小的时候生日是父母给她过，会抽空带她去一次游乐场，路上会允许她吃一次肯德基或者麦当劳，那是特别难得的享受。
　　父母去后，是莫怀安给她过生日，要是他在容城，就带她去下馆子，买蛋糕，要是他不在容城，就或是过后才补，或者打个电话发个红包。
　　但都不可能有花的，只有莫随，会在送蛋糕时送花，因他是男朋友，他们的关系不同寻常。
　　姜茶心里漫出一点甜蜜来，心情极好，一面招呼大家分蛋糕吃，一面给莫随挂视频电话。
　　周末值班说忙也忙，因为能干活的人没几个，来两三个新收就够忙了，但说不忙也不忙，周末嘛，很多程序性的工作都省了。
　　姜茶的视频电话拨过来时，莫随刚收了个病人回来，在开医嘱，搭班的林荣荣在和其他学生聊天。
　　说其中一个本科刚毕业马上就要研究生开学的师妹，她男朋友让她别读研了，跟他回老家结婚的事。
　　“他说他家里人一直在催，说他妈想明年抱孙子，我读研了他没办法跟他妈交代。”
　　“还说什么在县城的医院也挺好的，女生学历太高没什么用，反正都是要嫁人的，在职场本来天花板就不高。”
　　“简直就是个傻逼！我特么读的是医！医！读医学历不高找屁工作啊！”
　　小师妹说完气得冒烟，林荣荣忙安抚道：“消消气消消气，你都说他是傻逼了，为他生气就不值当了嘛。”
　　小师妹哼声道：“他还说以后会对我好，会挣钱养我，啧啧啧。”
　　莫随带的规培生是第三年的，算大师姐，闻言从电脑屏幕上抬头，对小师妹道：“千万别，赶紧跑，二选一的时候记得选前途，男的就会画大饼，卵用没有。”
　　办公室里的男同胞们：“……”集体扫射了啊！
　　这时莫随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刚接通，那边就传来姜茶笑嘻嘻的声音：“随哥，你在干嘛呀？”
　　娇娇俏俏的声音，一半是她原本的音色，一半是她撒娇故意掐着嗓子说出来的，莫随听得头皮一麻。
　　立刻握着手机站起来，转身即往外走，走到了门口才应她道：“刚收了病人，蛋糕收到了吗？”
　　“收到了收到了，你送的花很漂亮！”她连连点头回答，神色看得出来是极满意的。
　　莫随说那就好，然后又说：“明天下班我去接你。”
　　要去过生日了，姜茶想到这个就很兴奋，连声说好，又问他：“那我今天能不能从莫医生这里得到一些不一样的祝福？”
　　莫随闻言一愣，除了生日快乐，还要说什么？
　　他问道：“别人都怎么祝福你的？”
　　“生日快乐。”姜茶说完哼哼两声，对他提要求，“你要是也说这个就太老套了，在其位谋其政，男朋友同志，请你搞一些符合你身份的生日祝福。”
　　啊这……
　　莫随终于又一次觉得谈恋爱真麻烦了，特么的生日祝福都要跟别人不一样才行，真的是……
　　他怀疑是只有姜茶这么难搞，但他不敢说。
　　对上视频镜头里她期待的目光，他忽然笑了起来，有些无奈的，“你呀你……”
　　“听好了啊，我要说了。”莫随清清嗓子，“希望接下来的一年里，茶茶依旧有自己喜欢的事物，依旧有坚定的目标，依旧沿着目标的方向走好每一步，去出外勤，去做案侦，去做你喜欢做的任何事，不辜负你学的没一点技能，可以立功，但要保护好自己。”
　　他的声音慢慢变得平缓宁静下来，有种娓娓道来的意味，“最重要的，无论经过什么事，看过多少风景，希望你时时刻刻，都依然感受到爱和被爱，无论何时，都有人能与你心意相通，感知和照顾你的喜怒哀乐。”
　　“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你无忧无虑的样子，这会让我觉得，我也很快乐，每天都在增加眷恋这个世界的砝码。”
　　说完这番话，他的眉眼放柔许多，甚至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屏幕里她的脸。
　　声音低沉又温柔，“生日快乐，我最重要的女朋友。”
　　姜茶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有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开，五光十色的，炫目耀眼，迷人得很。
　　她就喜欢小作文！尤其是她随哥作的小作文！
　　但是学渣姜警官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词汇去夸她男朋友，咬了咬舌尖，认真道：“好听，牛逼，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希望你明年还保持这样的水准！”
　　莫随都没来得及感慨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就听见那边有人开始起哄，还说什么：“幸好我女朋友不认识你们，不然让我也说这么多甜言蜜语，我会死的！”
　　莫随：“……”忘了她是在办公室跟他视频的了。
　　作者有话说：
　　姜茶茶：呜呜呜我随哥开始学会嘴甜了，好感人。
　　莫医生：……希望明年的生日礼物不要再这么难了。
　　姜茶茶：不可能，你好意思一年送得比一年差？
　　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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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总的来说, 姜茶的生日过得很快乐。
　　即便她又一次在值班日忙到凌晨三四点才得到片刻喘息的时间。
　　天亮以后她从休息室出来，洗漱过后下楼, 坐在值班台后面守着电话。
　　没一会儿见陈涛从外面回来, 端着碗牛肉面，“小姜快来吃面，补昨天生日的长寿面咯！”
　　“给我的呀？”姜茶一愣, 有些惊讶地起身。
　　陈涛点点头，“还是我亲手煮的啊，你快尝尝。”
　　姜茶闻言大为感动, 妈耶，亲手煮的，这都什么战友情，感人！
　　她连连点头，接过筷子就挑了一口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陈涛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味道怎么样？”
　　emmm……
　　姜茶还在想要怎么回答，杨波就过来了, 站在值班台外面，往里一瞅，“这不会是涛哥亲！手！给你煮的长寿面吧？”
　　这句话里有两个字咬得非常重，姜茶一愣，抬头疑惑地看他。
　　杨波见状立马妈耶一声，“涛哥煮的面你也敢吃，他打死卖盐的！”
　　姜茶：“……”难怪那么咸呜呜呜。
　　杨波刚说完, 陈涛就扭头瞪他：“别胡说, 我放得刚刚好, 那是你口太轻了！”
　　他拒不承认，杨波一脸无语地扭头看向姜茶：“姐你先等等，我去买早餐，顺便给你带个豆浆。”
　　姜茶感激地连连点头，回头对陈涛说：“哥你听我的，以后咱放过卖盐的吧，人家也不容易！”
　　而且吃得太咸，口渴不说，还容易产生别的问题。
　　她从莫随那里听说不少盐吃太多怎么怎么不好的话，当下拿出来教育陈涛，说他：“你血压还好不好？哎呀，不要吃太多盐，盐吃多了会高血压的……”
　　吧啦吧啦，陈涛想走又走不掉，也不能不能，赵津学他们拦着呢，说要涛哥接受一下科普教育。
　　就很后悔，都是一碗面惹出来的祸！
　　之后姜茶才知道，原来他们每个人的生日，陈涛都会记得的，到了生日的那天，他都会给他们煮一碗面。
　　虽然面总是过咸，但心意难得，所以尽管大家都调侃他手艺差，但还是会把面吃完。
　　姜茶把这件事当有趣的事告诉莫随，莫随失笑，道：“这是做领导的好料，很有凝聚力。”
　　姜茶笑着点点头，“真心待人，别人也会真心待他。”
　　莫随说是，“但是吃太咸确实不行，你应该多劝劝他，回头我给你找课件，看完记住了，下次你才有新鲜的话可劝，总是同样的话人听着会厌的。”
　　姜茶：“？？？”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不太像想让她劝涛哥，反而像见缝插针给她加功课。
　　“我不要。”她立马拒绝，把头转向一边。
　　她露出排斥的表情，莫随觉得好笑，“看看了解一些常识而已，又不是让你去考试。”
　　“那我也不要。”她撇了撇嘴角，捏着自己腰上的蝴蝶结，无聊地玩着。
　　她穿了一件蓝色的连衣裙，腰带绑成蝴蝶结的形状，束出她细窄的腰，偏偏一点弱柳扶风的姿态都没有，反而好似充满了强韧的生命力。
　　大约是经常运动的缘故，莫随想起每次拥抱时的感受，富有弹性的平坦小腹，软是不软的，但很有力量。
　　等红绿灯时，马路对面就是药店，姜茶扭头问他：“那边有药店，你要去买点什么东西吗？”
　　莫随一愣，“……你要什么药？我明天开了给你拿回来。”
　　姜茶一听先是惊讶，问道：“你还能开计生用品吗？医院卖这个？”
　　……计、计生用品？
　　莫随吓了一跳，随即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登时一囧，“……我以为你说的是别的药。”
　　“当然不是。”姜茶眉头一皱，怀疑地上下打量他，目光充满审视，“你不会是想半路逃跑吧？你之前说等我生日，是不是缓兵之计？”
　　听到这样的话，莫随觉得自己的额头一阵一阵地跳，连带着眼皮都不停地跳动起来。
　　真的是绝了，他家这个……
　　与众不同到让她无言以对，仿佛她才是那个猴急的男人。
　　但愿到时候她别痛得要哭才好。
　　他轻轻叹口气，无奈地笑起来，“怎么会，我就是……一时没想到。”
　　绿灯亮了，他把车开过十字路口，往前又走了一段路，路边就有个更大的药房，他把车停靠在路边。
　　然后扭头看向姜茶：“下车一起去？”
　　姜茶把自己往车门那边一靠，摇摇头，“我又不知道你要用多大的，你自己去，自己的东西自己买。”
　　莫随：“……”
　　姜茶不仅不肯下车，还冲他挥挥手，“快去快去，别耽误了吃午饭。”
　　他被她这样子气笑了，“不是你着急的么，怎么，要去买东西就不肯了？那不买了。”
　　这怎么行！
　　姜茶立刻坐直身，伸手拉他，“你不要这样嘛，早晚是要买的，况且……来都来了，你觉得呢？”
　　好一句来都来了，莫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又怎么样，大不了没有工具就一直忍着嘛，我又不着急，一直都是你在催。”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有些戏谑地看她一眼，“好奇心这么重的又不是我，要不你忍忍？结婚了就好了。”
　　姜茶：“……”呜呜呜她就是想知道嘛！
　　她纠结片刻，忍痛点头，“好吧，我就陪你去吧，虽然外面那么晒。”
　　莫随都无语了，这尼玛搞得好像她牺牲多大一样，话谁不会说？！
　　他立刻回敬道：“那就去吧，谁叫有些东西只有我有，为了给你解惑，我也只能献身了。”
　　姜茶：“……”
　　太阳是真的晒，人走在路上都觉得脚底冒烟，会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
　　站在药店卖计生用品的货架前，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就像是刚出来见世面的雏鸟，紧紧拉着彼此的手，汲取着来自于对方的力量。
　　姜茶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被晒红的，还是赧然羞红的，正听着店员的介绍。
　　她才发现，避孕套这种东西，确实口味很多！
　　“我们……的时候，会搜到那种尖头果冻，也是有很多味道的。”姜茶忽然凑近他，低声说了一句。
　　莫随一愣，茫茫然：“……那是什么？果冻……吃的？你们去查零食厂了？”
　　姜茶一噎：“……”完了，她男朋友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懂。
　　那还能给她解惑吗？难道最后要她当老师？
　　救命！不行的啊！这跟倒数第二去教倒数第一有什么区别？！
　　莫随见她脸色变来变去，也不回答，就用手肘戳了她一下。
　　姜茶骤然回过神，低声应道：“就是在按摩店，做那种服务用的，查零食厂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不是食品管理局，也不是工商。”
　　她这一解释，莫随就明白了，她说的大概是非法场所里的东西，不过……
　　“你想买那个？”他小声问道，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其实世上很多东西被制造出来是不违法的，但是在违法的场所里，它也就成了不正当的东西了。
　　姜茶摇摇头，“就是说说，说它也一样味道很多。”
　　接着又催：“你要哪个？快点！人家一直在看我们。”
　　莫随余光一撇，就看见药店的工作人员似要上前介绍，连忙看准型号随手拿了两盒。
　　然后付了钱，赶紧拉着姜茶飞快地离开了药店。
　　“下次上网买。”等回到车上，莫随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如是道。
　　姜茶胡乱嗯嗯两声，“你用的，你想怎么买就怎么买。”
　　这态度敷衍得让莫随差点心梗。
　　吃午饭的地方是姜茶选的，在市中心CBD旁边，一条路过去都是餐饮店，正逢中午饭点，多数餐厅都生意兴隆。
　　姜茶领着莫随去了一家披萨店，披萨店里竟没什么人，他们选了门口的位置坐着，姜茶要了两瓶冰镇汽水。
　　莫随扫码点单，点了个披萨和一些小时，然后说：“这里是不是个酒吧？我看菜单里酒很多，别的都没几样。”
　　姜茶说这里以前就是酒吧，卖披萨和小吃都是顺带的，说着抬抬下巴，“看看对面的CBD，主要是做这里上班族的生意的。”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莫随好奇道。
　　“以前有个案子，嫌疑人刚好是在对面写字楼上班的，我们要蹲他，就有人留在车里，有人在外面，这里的位置刚好好。”
　　莫随随着她的话回头，发现自己背后果然正对写字楼大门。
　　“原来是这样。”他笑起来，喝了口冰凉凉的汽水。
　　姜茶托着下巴，问他：“我生日礼物呢？”
　　她可还记得他说的生日礼物呢，实用的，到底是什么？
　　礼物在家，莫随本来想这么告诉她，但话到嘴边，他忍不住促狭，反问道：“如果我说礼物是我，你觉得怎么样？”
　　姜茶一噎：“……”那这样礼物确实够实用了，但是……她觉得不怎么样！！！
　　她震惊地看着莫随，手里的鱿鱼圈颤颤发抖，“你、你怎么这样……你骗我……”
　　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莫随咬了一下舌尖，把笑意憋回去，“我怎么骗你了，我不实用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写会算，可利用循环，这还不够吗？”
　　啊这……
　　姜茶的表情一秒恢复淡定，“你可真会夸自己。”
　　“我也会夸你。”莫随笑眯眯的，“姜警官找男朋友的眼光不错。”
　　姜茶：“……”拳头已经硬了。
　　刚要瞪眼，对面递过来一块披萨，芝士的香味直钻鼻腔。
　　吃过午饭回到家，已经下午快两点，姜茶往沙发上一倒，喊莫粽粽：“粽粽快来，妈妈抱！”
　　莫粽粽从玄关柜上一跃而下，飞奔着跳上茶几，要往她怀里扑。
　　接住猫的时候，姜茶听见钥匙掉到地上的声音。
　　她顺手就捡了起来，看了眼钥匙上的标志，咦了声：“随哥，这是哪里来的小电动的钥匙啊？”
　　这就发现啦？
　　莫随从厨房出来，提了一下裤腿，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笑道：“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姜茶一愣：“……小电动？”
　　莫随点点头，“以后你可以骑小电动上下班，会方便很多，也不堵车。”
　　主要是派出所和莫家虽然不是一个街道的，但实际上离得不算远，骑小电动还是方便。
　　姜茶拎起钥匙晃了晃，嘴角抽搐：“你怎么不给我买四个轮子的？小电动风吹雨淋日晒。”
　　“因为不知道你肯不肯收。”莫随实话实说，“你有驾照么？有的话明年给你买。”
　　“黄色有皮卡丘图案的那种？”姜茶眨着眼睛问。
　　这下轮到莫随嘴角一抽，“……低调点，你是公职人员。”
　　皮卡丘怎么不稳重了，姜茶腹诽，问他：“那你给我买的小电动什么颜色的？”
　　“白色。”莫随应道，“贴HelloKitty图案的。”
　　姜茶：“？？？”
　　你也没有很低调很稳重好吗！！！
　　后来姜茶说要带他去兜风，莫随拒绝，说如果她非要这样，他今晚就罢工，姜茶一秒钟妥协。
　　晚上吃完饭，姜茶照例和莫随下楼去散步锻炼，一边考察他之前学的每一个动作，一边在心里想，该早点回去，不能让我随哥现在就把力气用完了。
　　于是没过几分钟，她就停了下来，跟莫随说：“走，我们回家！”
　　莫随一脸懵地看着她，“……这么早回去？”
　　“回去干大事！”她这样说，面色很郑重。
　　莫随想到她说的大事是什么，那叫一个无语啊，我真是信了你这个不正经的邪！
　　但有什么办法呢，他已经答应她了，并为此做好了一切准备。
　　回去之后，姜茶钻进了老太太住的主卧洗澡，出来以后抱着枕头就去敲莫随的门。
　　莫粽粽见她抱枕头，以为她要睡了，立马跟上，结果被她拒之门外。
　　不过没一会儿，它就看见它妈被它爸拖了出来，它爸还去拿了个电吹风过来。
　　数落道：“头发也不擦就来，至于么，肉就在你碗里，你还怕吃不上？”
　　姜·莫粽粽妈妈·茶：“……”呜呜呜这不是因为肉太香了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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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头发湿湿的, 不会不舒服吗？”
　　头顶是电吹风吹出来的呼呼的热风，莫随声音里的无奈格外真实。
　　姜茶呃了声, 不承认, “还、还好啦……”
　　“好你个头，以后头痛你就知道了。”他干脆用力拽了一下她的头发。
　　见她吃痛哎呀一声，这才松手继续给她吹头发。
　　他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 湿哒哒的头发在他手里慢慢变得干爽，也热热的。
　　刚要说话，低下的视线就随着发丝从她睡裙的衣领往里钻, 钻进她若隐若现的沟壑之中。
　　忽然间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怎么都吐不出来。
　　姜茶这时抬手抓了抓头发，“干了啊，不用吹了吧？”
　　他嗯了声，忽然叫她：“茶茶。”
　　“啊？”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她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就见他弯腰低头，她的视线瞬间被他整张脸孔侵占，而她的呼吸也渐渐被他掠夺殆尽。
　　电吹风被关闭后扔在沙发的角落里，原先帮姜茶吹头发的修长匀称的十指正扶在她的腰间, 他从后往前，将她整个人纳入怀抱。
　　向后仰着头的动作算不上很舒服，姜茶难耐地扭了扭，莫随干脆就将她转过身来。
　　“去我房间？”他低声在她耳边发问，嗓音低沉中有点喑哑。
　　姜茶点点头，撒娇似的说了个字：“抱。”
　　莫随没说什么，只默默地握着她的腰往上一提, 她离地的双腿一收, 顺势盘到他的腰上。
　　莫随的视线立刻和她睡群里露出的一抹雪白面对面, 馨香扑面而来。
　　他抱着她进了卧室，转身把门踢上，顺势就将姜茶压在了门上，借着搂抱的姿势，她低头和他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里有些许笑意，淡淡的，又很明亮，姜茶觉得自己的甚至在慢慢离自己远去。
　　他的吻落在她的颈侧，沿着脖颈慢慢往上攀爬，一点点的，越过她的下颌，停留在她的唇畔。
　　姜茶被他放了下来，逐渐变成仰头迎接他亲吻的姿态。
　　室内的温度好像在逐渐变高，空调好像有些不顶用了，隐忍的情绪在此刻慢慢释放。
　　亲吻，沉沦，呼吸彼此纠缠。
　　姜茶觉得自己就像一张被慢慢拉满的弓，箭镞射出的那一刻，她紧绷着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怕么，茶茶？”
　　她听见他问，摇摇头，眨着湿润的眼，绯红的脸孔上闪过紧张的兴奋，“……不怕。”
　　莫随失笑，也对，她怎么会怕，就是因为她好奇，这事才会比他预想的提前这么久发生。
　　要得知答案的人不会怕，她只会紧张，以及期待。
　　期待到心跳在持续加快，响如擂鼓。
　　莫随的目光在夜灯昏暗的光线里再次落到她身上，她一点都不单薄，骨肉匀亭，小腹平坦，仿佛一片居中的平原，向上有山峦起伏，向下有溪谷蜿蜒流淌。
　　“你的伤好了。”
　　她手臂上才好没几天的伤痕分外明显，尽管他当时已经尽最大努力把伤口缝合得整齐美观了，可还是显眼。
　　他低头，吻上那道疤。
　　姜茶抬手抱住他的脖子，他一次比一次急促的呼吸就像一张大网，兜头罩下来，把她的理智全都网走。
　　前进的路有些凝涩，但莫随却没有感觉到预料中的阻碍，他愣了一下，“茶茶……”
　　“嗯——哼——”
　　她的回应像是从胸腔里释放出来的，充盈着隐忍和愉悦。
　　他脑子轰的一下，又一次吻上她的唇。
　　昏暗的光线里，他们耳鬓厮磨，渐入佳境，用身体诉说着彼此的情意。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雨来，夏季午夜的雨带走地面上残存的热量，却降不下室内的温度。
　　直到云收雨散，他们身影稍稍分开，空气流动起来，热浪才慢慢消退。
　　姜茶的鬓角被汗水沁湿，浑身一股仿佛夏日特有的闷热湿黏，感觉不太舒服，但她偎着他又舍不得走，只能忍了。
　　“累不累？”莫随低声问了她一句，又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男人的嗓音慵懒，又有些微沙哑，像听见砂纸划过玻璃，在心尖泛起层层涟漪。
　　姜茶摇头，也懒洋洋地应声：“不累的。”
　　应完顿了顿，继续道：“也没有难受，就是……有点奇怪。”
　　腿根有点累，但是那种累跟劈叉时间长了产生的疲累又不太一样，姜茶一面跟莫随说着话，一面把手搭到他腰上，来回地摸了几下。
　　“你的腰也细。”她笑嘻嘻地跟莫随道。
　　莫随哭笑不得，“你说过很多遍了。”
　　她又说：“我的脚可以在你背后扣起来，就这样……”
　　她试图演示给他看，被他一把按住，“明晚，明晚再看，今天早点睡，明天要上班。”
　　言下之意就是不打算梅开二度。
　　姜茶哦哦两声，听他问：“要洗澡再睡么？自己能不能去？”
　　其实能，但她非要说不能，“你抱我去。”
　　莫随叹气，只好抱她去，去浴室还要出卧室门，姜茶忍不住抱怨路远。
　　“这以后都要出来洗澡，哎呀，太容易被发现了，那多不好意思。”
　　莫随心说可不是么，但也没办法，不过好在，“奶奶晚上又不会出来。”
　　“莫粽粽会叫的。”她盘在他腰上的腿晃了两下。
　　下一秒莫粽粽的喵呜声就响了起来。
　　莫随都无语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后再解决这个问题。他把姜茶抱进浴室，这就要走。
　　结果刚转身，就被她一把拽了回去，“我们一起洗呀！”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就感觉头上一股水柱浇下来，原来是姜茶已经把阀门打开了。
　　得，这下不洗也要洗了，他干脆拉着她一起站到蓬蓬头下。
　　水流从头顶浇灌而下，他将姜茶抵在墙上，脸颊在她颈侧轻轻摩挲，偶尔嘴唇开合轻啄一下她的耳尖，动作极为缱绻。
　　姜茶抬头无意间撞进他的眼里，看见他沉黑眼眸里和深情交缠的疯狂渴望，一时间看得有点入迷。
　　“随哥……”
　　他嗯了声，细细地吻着她的眉眼，手指灵活得像一尾鱼，水声四起，欢愉如山崩轰然倒塌。
　　说好没有第二次的，终究理智没能抵得过诱惑。
　　洗完澡，姜茶手软脚软地被他抱回去，趴在床上，哼唧道：“我错了，我不该觉得你身体虚弱……你不虚，虚的是我……”
　　莫随哭笑不得，轻轻拍着她的背，“明天给你炖鸡汤补补。”
　　顿了顿，催她：“快睡，已经很晚了。”
　　姜茶嗯嗯两声，闭着眼翻身往他那边滚，抱玩偶一样抱着他的腰，腿往他身上一搭。
　　莫随身子僵了一瞬，才叹口气认命似的抱住她。
　　都快要睡着了，忽然又听她问：“我刚才是不是没流血？”
　　“……嗯？”莫随的睡意被搅散了一半，先是疑惑，随即又肯定，“嗯，是。”
　　姜茶立刻又问：“为什么呀？我以前……”
　　大约知道她要说什么，莫随迅速打断，解释道：“首先，不是每个女孩的第一次都会见红的，其次，处/女/膜破了很正常，有些人学个自行车都能弄破了，更何况你运动量这么大。”
　　这下姜茶没疑惑了，哦哦两声，很快就睡着。
　　第二天是被猫叫声吵醒的，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床头的闹钟也响了。
　　姜茶睁眼看着天花板，听见耳边另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觉得万分新奇，干脆翻身趴过去看莫随的睡脸。
　　他的睫毛很长，又浓密，小扇子一样，好看到姜茶都忍不住有些妒忌。
　　她鬼迷心窍地伸手，想要拔他一根睫毛，谁知刚碰上，这人眼皮一颤，醒了。
　　莫随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闹钟响就勉强睁开眼，一睁眼就看见姜茶的脸，他懵了一下才想起来，哦，昨晚她在自己这边睡的。
　　不过，“……你要做什么？”
　　他问了一句，伸手把她滑落的睡裙肩带往上提了提。
　　但是被她趴着的动作挤得露出来的半个大白馒头并没有被遮住，他忍不住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移开目光。
　　姜茶做坏事不成，有点心虚，没察觉他的小动作，“嗯……没做什么，就是……就是看你睫毛好看，想摸摸……”
　　莫随不仅没怀疑她的说辞，甚至还说：“你想摸就摸。”
　　顿了顿，觉得自己该回夸，就笑着道：“你的睫毛也很好看。”
　　看看她男朋友这态度！这觉悟！
　　姜茶登时更心虚了，强忍着不好意思，伸手草草碰了一下他的眼睫毛，然后翻身坐起来，“快起来，要迟到了。”
　　被子一拉，莫随不着寸缕的胸膛就暴露在空气里。
　　姜茶立马回头看了一眼。
　　天光大亮，光线从窗帘缝隙钻进室内，早就不复夜晚的昏暗，姜茶一眼就看到，“随哥你也有腹肌耶！我也有！”
　　她不仅说，还高兴地摸了一把。
　　搞得好像她第一次见一样，明明早就见过摸过。
　　莫随：“……”真想送你去娱乐圈拿奖。
　　他拉着被子也坐起来，转移话题问她：“喝豆浆还是牛奶？”
　　“牛奶吧，快。”姜茶应道，把被子粗暴地一掀，跳下床就跑了。
　　莫随看着开了又马上合上的门，心说看来要适应彼此的生活习惯，尤其是睡觉习惯，还有一段路要走。
　　姜茶出了莫随的卧室，看见莫粽粽在扒客房的门，爪子在门板上划拉得哗哗响，便叫了一声：“莫粽粽，别扒拉啦，里面没人！”
　　小猫动作一顿，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她，好像没看明白，怎么我妈从我爸的房间出来了捏？
　　它小跑着凑到姜茶跟前，喵呜了几下，一直跟到浴室门口。
　　姜茶一边挤牙膏，一边跟它说：“别大惊小怪嘛，快去吃你的早饭。”
　　正说着话，莫随挤进来了。
　　他一边给自己挤牙膏，一边挤兑姜茶：“别人家女朋友住一起的，早上都给男朋友把刷牙的牙刷和口杯准备好，你看你什么都没做，我太伤心了。”
　　姜茶一怔，什么鬼，是自己没有手吗？牙刷牙膏都要别人给准备好？
　　而且，“你怎么知道别人的女朋友是怎么做的，钻人家床底看到的？”
　　莫随一噎，咬着牙刷扭头瞪她一眼。
　　姜茶见状立马讥笑道：“你少哄我这个，喂你吃饭要不要啊？”
　　我看你简直是想屁吃！
　　挤兑她不成，莫随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哼了声，转头继续刷牙。
　　抬眼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旁边站了一个人，肩并肩的，拿牙刷的角度都有几分相同。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在清晨一同醒来，一起洗漱，就算没有说话，身影也有几分亲昵。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一软。
　　他频频抬头看镜子，姜茶起初还以为他是爱美，后来才发现不是，他是在看她。
　　所以才会不用扭头都能提醒她：“脖子那里还有泡沫。”
　　她忙哦哦两声，伸手接了一点水把泡沫擦了，抽一张洗脸巾把脸擦干净，然后开始涂水乳。
　　耳边响起剃须刀的声音，她睁眼看镜子，看他脸上有泡沫，就笑他像老公公。
　　嘻嘻哈哈的，最后一起从浴室出来，这是完全全新的体验，在他们各自的前二三十年人生里，从未有过。
　　吃完早饭，出门去上班，莫随让姜茶自己开小电动去，“买了不骑就是浪费，你就当兜风。”
　　姜茶怀里抱着粉红色的头盔，啧啧道：“我看你就是不想接送我上下班，才送我这个生日礼物的，人家送车都送宝马奥迪，你倒好，送小电驴，让我风吹日晒雨淋，随哥，你没有心。”
　　莫随噎了半晌，强行挽尊：“……可是小电动不限行啊，也不用等摇号。”
　　“哼，我看就算我摇到号你也不会给我送四个轮子的。”姜茶哼唧一下，头一扬，“我要自己买！买可可爱爱的！”
　　可可爱爱……
　　莫随心里一突，“你真的这么喜欢皮卡丘，就想要贴它的？”
　　“也不是——”姜茶拖着嗓音道，“就是想要个小的，可爱的。”
　　莫随松了口气，点头道：“你好好表现，回头摇了号，我给你买，再不济，也能帮你给五到七成。”
　　姜茶一听这话，眼睛倏地一亮。
　　怎么说呢，让她自己买，她也有钱，全款都有，更别说可以贷款，但这回可是她男朋友要送啊，不是都说看一个男人多爱你就要看他愿意为你花多少钱么。
　　她拽着莫随的衣袖，眼睛亮晶晶地确认：“真的啊？”
　　莫随眉头一挑，“你好好表现，一切好商量。”
　　“我懂我懂。”姜茶小鸡叨米点头，一副我很懂的姿态，“我晚上肯定好好表现！”
　　莫随一噎，脸孔顿时涨红起来，急忙往旁边走一步，挣开她拉自己袖子的手。
　　斥道：“你矜持一点！”
　　姜茶继续点头：乖巧.jpg


第八十五章 
　　莫随到了办公室, 是早上的七点四十五分左右，去病房转了一圈, 再回来就是交班了。
　　每天早上的日常几乎都固定了, 交班，查房，开医嘱, 收病人，办出院，中间夹杂大大小小的琐事。
　　直到快中午才能歇口气。
　　莫随抬头的时候看见桌上有本汽车杂志, 犹豫了一下，伸长胳膊把杂志拉到面前翻了起来。
　　“这书是谁的？”他问道。
　　同组的池迟应道：“我拿过来的，师兄你要看吗？”
　　莫随说是，“借来看一下，你要换车？”
　　“看呗。”池迟解释道，“这不是有老二了么，我妈和我丈母娘轮流来帮我们带孩子，这家里可不止多了一口人，人一多出行就麻烦, 我想换辆宽敞点的SUV。”
　　说完又问莫随：“师兄你也要换车了？”
　　莫随摇摇头，翻开杂志的目录仔细看，“我女朋友想买车，我看看。”
　　池迟最近研究车研究得多，主动道：“你女朋友喜欢什么样的？mini怎么样，比较适合女生，或者你可以问问她喜欢颜色, 什么车型的。”
　　“她喜欢……”莫随忍不住叹口气, 笑起来, “要可爱的，昨天还说要在车上贴皮卡丘的那种。”
　　听到这话的人都忍不住笑，果然就是还没结婚也没小孩的年轻人，图的是好看跟可爱，等有了孩子，这些就都靠后了，要紧还是性能。
　　不过高旗也说：“很多车都出mini款了，又利用仿生学，造的车外观就很可爱，舒适度也不错，就是性能可能不是顶好，不过车嘛，开几年想换就换了。”
　　莫随赞同地点点头，“所以我昨天给她送的生日礼物是小电驴嘛，白色的，贴了HelloKitty，也很可爱，开两三年就够本了。”
　　高旗：“……”好实用的礼物哦。
　　姜茶早上开着小电动去上班，一路风驰电掣，清晨的风扑面而来，两旁的景物不断倒退，感觉格外好，也确实比平时省时间。
　　到了办公室，她把钥匙往桌上一拍，就大声地向小伙伴们宣布：“我有车了！我男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杨波他们一惊，纷纷好奇地问：“买车啦？什么时候买的？”
　　“新能源还是烧油的？还是混合动力？”
　　“小姜你什么时候摇到号的啊，摇了多久？我的天啊，我摇了一年都没摇到啊！”
　　“小姜你车是哪个牌子的啊？是不是别摸我？”
　　“也有可能是四个圈咯。”
　　“哇！小姜你男朋友可以啊，够大方！”
　　姜茶笑眯眯地听着大家的你一言我一语，一边听一边点头。
　　等大家都说完了，她才慢吞吞地报出个国产小电动的名字，然后给大家描述自己的新坐骑有多么可爱。
　　赵津学忍不住说了句：“白色啊，会不会开着开着就变黄了啊？”
　　“怎么可能！你才变黄！”姜茶立刻大声否认道，“你才变黄，小黄人！”
　　赵津学：“……”
　　大家全都哄笑起来，说赵津学：“你真是没眼色，那是你姜姐男朋友送的，那就是最好的！”
　　不过陈涛倒是提醒姜茶：“现在偷车的很多，你这么喜欢这辆车，干脆给它装个GPS好了，省得车被偷了找不回来。”
　　隔壁组的带班长张成也附和道：“对对对，还是装一个吧，前几天我去分局开会，碰到宝金派出所的老成，他老婆给他买的几千块的山地车，就这么被偷了，幸好有监控，不然还真找不回来，小姜，你还是装个GPS吧，稳妥。”
　　姜茶一听连忙点头应好，又怕自己回头忘了，还把它写在手机备忘录里，甚至还定了个闹钟。
　　因为不是值班日，工作倒也还好，白天甚至不用出去，光在所里忙了。
　　她帮忙给一个疑似受骗人打拦截电话，对方没接，再打过去，响了两声又被挂断了。
　　想到有可能对方是看到所里电话被标注成推销或者骚扰电话了才没接的，姜茶就暂时不打了，转头在系统里查找对方的家人。
　　找到他妻子的电话，拨过去，问：“请问你是xx吗？”
　　“是的。”电话那边的女声有点心不在焉。
　　姜茶接着问：“你是xx的妻子吧？”
　　这次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沉默，十几秒之后那边才应道：“……是，你们是哪里？”
　　声音已经从心不在焉变成了万分警惕，这种情况见多了，姜茶非常熟练地解释道：“是这样，我们是红杉区文华街道派出所的，你爱人可能接到了一个疑似诈骗的电话，我们需要电话提醒他，但他一直不肯接我们的电话。”
　　姜茶问：“请问你能帮我们联系上他吗？”
　　“嗯……他不在……我可以帮你们，但我没有他电话号码，你能把他号码给我吗？”对方犹豫了一下，提出了这个要求。
　　不是夫妻吗？怎么会没有对方的电话？
　　姜茶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啊，你是他……前妻？”
　　“……是的。”对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和尴尬。
　　这就……
　　姜茶犹豫起来，给不给呢？她不知道她前夫的电话号码，是不是因为前夫不想给？是不是意味着她前夫不愿意她跟他还有联系？他们关系是不是不好？万一是因为不好的原因离婚的，她把他电话给了他前妻，会不会给他招来麻烦？那他会不会投诉她？
　　姜茶非常纠结，很害怕被拿住把柄引起麻烦，想了想还是道：“嗯……没有当事人同意，我这边还是不能把他电话号码给你，谢谢配合啊，麻烦了。”
　　对方说没关系，很快就挂了电话，姜茶重新在系统里查找，找到了当事人的单位信息，找到他单位的领导，这才辗转找到当事人。
　　得知对方没有被骗，她终于放心，也暗暗松了口气。
　　后来跟陈涛讲，陈涛也说：“你没给是对的，之前有同事也遇到跟你这个差不多的情况，不过他那件是性别对调的，他着急处理工作，把当事人电话给了她前夫，结果人家是因为家暴离婚的，当事人躲前夫都躲不及，这下就因为这个电话，又被前夫缠上了，他可被投诉惨了。”
　　姜茶顿时心有戚戚，后怕不已。
　　就这样忙到傍晚下班，骑着小电驴又一路回去。
　　已是落日时分，夏日黄昏的晚霞将天边都染成橙红色，层层叠叠的，在逐渐变暗的天幕边沿，很漂亮，也很温柔。
　　她看到有晚归的学生背着书包一边走一边打闹，难免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
　　路过奶茶店，她靠边停车，进店里买了两杯奶茶，然后继续上路，一路上除了等红绿灯，基本畅通无阻。
　　从拥堵的车流旁边经过的时候，她莫名觉得骄傲，嗨呀，小电动就是方便，都不堵车！
　　车开进地下车库，找到莫随的车位，空荡荡的，姜茶突然想起来，为了她的小车车，她答应了莫随要好好表现来着。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她停好车，一路飞快地往家走，路上遇到眼熟的大妈，人家问她：“小姜警官，你奶奶什么时候从老家回来啊？”
　　姜茶略略停了一下，应道：“大概要等天不那么热了才回吧。”
　　说完她就跟人道别，埋头继续走了，身后隐约传来旁人感慨还是乡下好啊，屋子宽敞，景致优美，连天都没那么热。
　　她心想，嗯嗯嗯，乡下好，奶奶回去度假，家里就是她和随哥的天下啦！
　　她走得太快，于是也没听到人家接着说：“奇怪，尹大姐都不在家，怎么小姜警官还天天来？她跟小莫医生又不是亲兄妹，这来往是不是太密了？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呦。”
　　“你管人家，说不定是有别的事呢？”
　　姜茶听不到这些，她进门就喊猫：“莫粽粽，我回来啦！”
　　小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朝她跑去，背上的黑猫被灰尘沾得灰扑扑的，白色的爪子也有点脏。
　　姜茶将它举起来，“天呐，莫粽粽你怎么这么脏，我都不敢抱你了！”
　　莫粽粽：“喵——喵喵——”
　　姜茶把它放下来，见它还要扑自己，连忙就躲开了。
　　她先去厨房，凭感觉舀出米来，淘洗干净，加水煮饭。加水的时候还要伸手指进去比比，记得以前妈妈教她煮饭，水比米要高一个指甲盖，是不是真的她也忘了，试试吧。
　　米饭煮上了，她又从冰箱拿出来一颗鸡蛋和一块鸡胸肉，这是要给莫粽粽煮的。
　　东西都上了锅，她才去找莫粽粽，先用宠物湿巾把它背上和脸上的灰擦干净，然后把它抱到浴室去。
　　“别跑嗷我警告你，不把爪子洗干净，今晚就把你赶出去睡大马路！”
　　莫粽粽：“嗷嗷嗷——”
　　嚎也没有用，被姜茶按着硬是洗了四条腿，又被她按着吹干，接着梳了一会儿毛。
　　完了看看地板，有点脏，她又把吸尘器拿出来，这里那里吭哧吭哧地打扫了一遍，把自己热得一身汗。
　　莫随回来的时候，姜茶正在叠衣服。
　　他见她叠得很认真，不由得大吃一惊，差点要退出去门口看看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
　　“茶茶。”
　　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停了下来，神色犹豫踌躇，半晌才试探着问：“怎么今天这么勤快啊？”
　　“是啊，我今天可勤快了！”姜茶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跑过来跟他邀功，“我还煮了饭，蒸了莫粽粽的鸡蛋和鸡胸肉，给莫粽粽洗了爪子，还扫了地，还叠了衣服。”
　　说完她插着腰得意洋洋地问莫随：“怎么样，我表现得好吧？”
　　莫随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忍俊不禁，原来她是因为早上他说的让她好好表现，所以跑回来做家务了。
　　真是不容易啊。
　　他忍着笑点点头，“表现得非常好，再接再厉。”
　　得到认可的姜茶非常积极，在他准备晚饭的过程中主动帮忙剥蒜洗菜，最后还主动帮忙试菜。
　　吃完饭主动收拾碗筷，主动擦桌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还捧着果盘递到他面前，“吃樱桃啊，很甜的。”
　　莫随看她像个小陀螺一样忙来忙去，觉得有趣极了，一边吃樱桃一边故意说：“哎呀，我今天肩膀很疼，白天病人太多了。”
　　姜茶一听，咬着颗樱桃就说：“累呀，我给你按摩啊，我会的，我以前给师父按过！”
　　说完就站起来撸胳膊上了，一边给他捏肩膀，一边问他：“是不是舒服？师父也说舒服。”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那是你的事，跟我技术没关系嗷。
　　莫随差点笑死，认识这么久，今天是她最殷勤的一天。
　　天啊，花钱真好！花钱能买享受，能买快乐！
　　不过他也是逗逗她罢了，才十分钟不到就赶紧把她拉过来，“可以了可以了，我不累了，你歇歇。”
　　说着喂她一颗樱桃。
　　姜茶含着樱桃躺倒在沙发上，长吁短叹，“我今天真的太累了，干了这么多活。”
　　莫随这时还没意识到她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只点头道：“是做了很多事，表现非常好。”
　　一直到姜茶洗完澡，要回客房睡觉了，他才拉着人问：“你不去我房间吗？”
　　开了荤的男人，你不要指望他能放着嘴边的肉不贪嘴，老话说得好，由奢入俭难。
　　姜茶一愣，“……可是我今天很累了呀，我干了很多活，没有力气了。”
　　莫随：“？？？”
　　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打算管他了是吧？
　　他拉着她手腕把人往自己房间拖，一边走一边气极了，“既然要表现就好好表现，别半途而废，最该表现的反而一点都没做！”
　　姜茶：“……”呜呜呜我是不是理解错你说的表现了？
　　作者有话说：
　　姜茶茶：是你自己说不要那种表现的！
　　莫医生：……我说了吗？没有！
　　姜茶茶：？？？？
　　感谢在2022-06-28 20:35:06~2022-06-29 20:38: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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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莫随说, 茶茶你这是没搞清楚重点，所以事倍功半。
　　姜茶也觉得自己蠢, 简直一世英名今朝丧, 居然白瞎干了这么多活。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做都做了，那就做到底吧。”他趴在她耳边不停地笑。
　　好像很快活的样子。
　　姜茶很少见他能笑得这么开心, 真是难得。这样一想，她又觉得还好了。
　　心口那股闷气像是被戳破的牛皮袋，噗噗噗地往外泄, 但她还是揪着他的衣襟故作委屈：“我真的太难了，我心里难受。”
　　莫随就哄她：“下次周末陪你出去玩。”
　　“去海边吗？住海景房？”她其实没有很想去玩，但觉得机会不能浪费。
　　不管去不去，先说了再说。
　　莫随不知道她是这么想的，很干脆地点点头，“行。”
　　她嗯了声，蹭蹭他的脖子，“那……我困了。”
　　“困了就睡。”他低头细细地啄着她的锁骨，声音有点模糊, “不用你出力。”
　　姜茶却觉得他所过之处如烈火燎原，整个人都忍不住震颤，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伸手抱住他脖子，抱怨他：“你好烦哦，不是不喜欢的吗，以前都推三阻四。”
　　男人亲吻她的动作顿了顿，片刻耳边响起慢吞吞的低沉男声, “对不起, 以前是我年少不知媳妇香, 以后不会了。”
　　姜茶：“……”你真的好能屈能伸呀！！！
　　她想笑，又笑不出来，只好慢悠悠地叹口气，任由他摆弄自己。
　　莫随非常坦诚地告诉她：“茶茶，我想要你。”
　　空气有些热，姜茶眼睛湿漉漉的，小声地嗯了一下，察觉到他的手掌环上她的腰。
　　他的手指非常不安分，灵活地避开衣摆，温热的手掌，和带有一丝凉意的肌肤相合。
　　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可见其实空调的温度还是够凉快的，热只是她的感觉。
　　手指缓缓上移，美得恰如其分的，似要戳破空气的果粒，他忍不住按了一下。
　　他听见她的呼吸停顿了一瞬，紧接着就变了。
　　他忍不住告诉她：“其实我做过梦，在梦里跟你做这种事。”
　　姜茶一愣，眼睛倏地睁开，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我们在一起了吗？”
　　莫随非常不好意思，赧然道：“……在一起了。”
　　姜茶顿时来了兴致，拿腿蹭蹭他，掐着嗓子娇滴滴地问他：“那是什么时候啊？我怎么不知道？你都在梦里怎么我啦？”
　　“说嘛说嘛，我想听听……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莫随忍着羞耻，问她：“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早上起床……我洗被子，你说我……”
　　他吞吞吐吐，姜茶却已经想起来了，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我以为你尿床！”
　　他涨红着脸点点头。
　　姜茶立马啧啧出声，“我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一直推三阻四当贞洁烈男的，居然那么早就开始觊觎我！”
　　说完她又哼哼两下，“那你之前都是做给我看的？”
　　“当然不是……”莫随抿着唇，有些讪讪地蹭蹭她脸，语气尴尬又无奈，“刚才不是说了，年少无知啊。”
　　姜茶忍不住笑出声来，搂着他的脖子仰头亲上去。
　　“随哥，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莫随一噎，“……我不可爱，我吃人。”
　　姜茶听了就咯吱咯吱地笑起来，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钻，听见他突然变得不稳的呼吸。
　　她睁开眼看他，发现他的眼神炙热到她不敢看，立刻又阖上了眼帘。
　　莫随故意逗她：“怎么，不喜欢我这样是吧？”
　　“要是不愿意，咱们就不了。”
　　姜茶不吭声，心说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茶觉得自己像是在海面上沉沉浮浮，被海浪推起又落下，最后一个巨大的浪头打过来，她就直接坠入深渊。
　　她听见男人在她耳边的低语，压抑着疯狂的情愫，喃喃地叫她名字。
　　素来冷淡从容、举止有礼的人，也会说那些让她听了面红耳赤的荤话：“茶茶，哪里发大水了？”
　　原来这种时候人真的会变身为狼，她很认真地想。
　　再后来是去洗澡，她一边洗一边打哈欠，草草冲干净泡沫就回去睡了。
　　睡到半夜又觉得有点热，自己撩起睡衣翻了个身，然后被莫随一把抱住，翻身上来，迷迷糊糊地，又做了一次。
　　这一次姜茶甚至连记忆都不是很清晰，第二天早上还觉得有点懵，抓住莫随说：“我昨晚好像做梦了，那种梦，就是你做过的那种！”
　　莫随一愣，“……真的？”
　　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仔细形容了一番，着重提到他吃馒头的细节，认定这是个梦。
　　“要不然怎么接下来的我都没印象，就记得这个？”她信誓旦旦。
　　莫随的脸涨得通红，半晌才嗫嚅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可能，大概……这是真的发生了的事？”
　　姜茶一愣：“？？？”
　　旋即倒吸一口凉气，拉起衣领往里看看，跳着骂他：“你也太禽兽了！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用！”
　　莫随一时间不知道她说的驴，是指她自己，还是说他。
　　沉默了片刻，他试图解释：“我要是说……我也做梦了，梦见馒头就吃了，你信吗？”
　　姜茶抓着衣襟捂住胸，警惕地看着他，骂：“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
　　莫随：“……”
　　他心虚地蹭蹭鼻子，说：“那明天给你买鸡汤补补？”
　　姜茶知道他这几天下午有门诊，就算下夜班也不可能中午就回来，晚上也不可能按时下班，根本不存在炖鸡汤这个可能。
　　于是她选择退一步：“行吧。”
　　说完她又有点遗憾，“今天值班，晚上你要自己睡了。”
　　莫随很震惊，“你就不怕再发生昨晚那样的事吗？”
　　姜茶眨眨眼，“不怕啊，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可怕的。”
　　顿了顿，她忽然提高声音：“下次我要在上面！”
　　“咳咳咳——咳咳——”
　　她的话音刚落，对面就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她看过去，看见她男朋友手里的杯子晃啊晃，豆浆在泼出来的边沿跃跃欲试。
　　莫随老半天才缓过劲来，嗓子都咳哑了，脸色憋得发红。
　　他把豆浆放到桌上，一眼瞪过去：“下次吃饭不许说这种话！”
　　真够吓人的！
　　姜茶装傻，“哦，那什么时候说啊，打扑克的时候说吗？”
　　莫随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打扑克是什么意思，顿时无语凝噎，“……反正不能在吃饭的时候，有第三个人在的时候说。”
　　说完见姜茶嘴唇一动像是要说话，立刻就拿话堵过去：“我怀疑你的杠是在哪里便宜买的，这么多……不许抬！”
　　姜茶：“……”
　　莫粽粽觉得今天家里非常热闹，热闹得它吃早饭都没兴趣了，跑过来蹲在餐椅上直起身子，左看看右看看，感觉哪边都好吸引猫。
　　直到两个大人吃完早饭出门上班，屋子里才安静下来。
　　送走大人，莫粽粽继续去吃猫粮，吃完猫粮就准备睡回笼觉。
　　下行的电梯里，姜茶在跟莫随说正事：“还是装一个GPS吧，要是车丢了找不回来，就麻烦了，好歹几千块呢。”
　　莫随听了点点头，“说的有道理。”
　　顿了顿，继续：“你装吧。”
　　姜茶扭头朝他撇嘴，“难道你不该表示你来装？积极一点？”
　　“那是你的车，要GPS当然是你来装。”莫随跟她摆事实讲道理，“而且，你不是要好好表现吗？这就是你的好机会。”
　　姜茶顿时一惊，“……我的表现还不够好吗？”
　　她一脸你仿佛是在逗我的表情，莫随的耳尖泛红，“嗯……是很好，但我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好，甚至更好。”
　　姜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故意装不懂，哼哼两声，“你想屁吃，我才不要每天都给你按摩。”
　　说完她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抓着莫随的肩膀，“按摩哈哈哈——”
　　莫随在她的笑声里眼神开始茫然：“……”没懂笑点在哪里。
　　他问了，但姜茶冲他摆摆手，“没什么，不懂就不懂了。”
　　姜茶就这么打发了他，骑上小电动就潇洒走人，倒是在莫随心里留下了一个谜团。
　　不过这个谜团随着值班的急会诊电话铃声响起，被他完全抛到脑后。
　　“孩子几岁？什么问题过来的？检查做了吗？”他一面走，一面问请会诊的急诊科医生。
　　急诊科医生语速很快地应道：“11岁，头部外伤过来的，起因是他在家不好好学习，家长打他，他躲闪磕碰撞到头，目前意识丧失，瞳孔6mm，光反射消失，做了头颅CT，显示脑干出血，已经插管了，我还叫了神内的二线急会诊。”
　　莫随见到在抢救室门外焦急等待的患儿父母，夫妻俩一个默默痛哭，一个抱头流泪，都是后悔莫及的姿态。
　　这真是一个让人悲痛的意外，他叹了口气，跟着急诊科医生进了抢救室看孩子。
　　看过孩子的基本情况和各项检查结果，跟后来的神内科二线讨论过病情，都觉得只能等待奇迹出现了。
　　不过莫随也问了一句：“许主任，有没有可能是他本来就有血管发育异常的可能？”
　　对方沉吟片刻，点点头，“存在这个可能，但要等他意识恢复了才能进一步检查。”
　　病情还算明确，跟家属沟通说明之后，莫随回到办公室，彼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姜茶跟陈涛他们正在乌漆嘛黑的容江边上走着，劝一个正坐在江边意图轻生的老人。
　　“阿姨，我们先回去咯好吧？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啊。”
　　“是啊，阿姨我们批评过你老伴儿了，他知道错啦，你先跟我们回去吧……”
　　就在将近半个小时之前，姜茶他们接到报警，称自己母亲因为辅导外孙写作业的事，跟父亲发生了分歧，母亲一时想不开，疑似产生轻生念头，还从家里离开了。
　　因为报警人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所以姜茶和陈涛他们沿江搜索，果然发现一名老人正坐在容江边。
　　带老人回派出所的路上，姜茶跟她套近乎：“我家奶奶比您年纪还大得多呢，总是跟我们讲人生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要看得开，儿孙自有儿孙福，所以这大热天的，我们还在苦哈哈上班，她老人家早就回乡下避暑啦。”
　　阿姨听了忍不住说：“那你们家孩子谁管，你妈？”
　　“没啊，我妈都没了十几二十年了，爸也走了，我爸以前是警察，出任务的时候没了。”姜茶应道。
　　陈涛听到这里看她一眼，笑了一下，他知道姜茶的男朋友是她师父的儿子，乍一听还以为说的是她师父师娘，可仔细一想，说的其实也是她亲生父母。
　　她的父亲姜钦山，确实是在执行任务途中牺牲的。
　　阿姨哎呀一声，又问：“那你们家孩子怎么办？”
　　“没孩子，我跟我哥都没结婚呢。”
　　阿姨就道：“那你们岁数小，还不着急嘛。”
　　姜茶笑嘻嘻地说不是，“我哥都三十几啦，我们俩加起来都快六十岁咯。”
　　“那你奶奶都不着急？”阿姨觉得很奇怪。
　　“不着急啊。”姜茶的声音在夜色里非常轻快，“就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嘛，她不操心这么多，过得自在点，过几年就能见到重孙了啊，我们都有计划的。”
　　“好饭不怕晚，再说我们也不想她太辛苦，您想啊，她八十了，辛辛苦苦几十年，好不容易现在能清闲点，过几天舒服日子，人嘛，该来的都会来，是你的就跑不掉。”
　　“您要是问她担不担心我们，那肯定担心啊，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哪个父母不担心孩子的前程啊，对吧？但也没办法啊，人各有命嘛。”
　　“就像我，从小学习就一般，就是还有点力气，脑子也不笨，后来我就考警校了，我哥呢，聪明，学习可好了，就是身体不好，我师、呃我爸还想让他子承父业当警察呢，他哪行啊，抓贼不被贼打就不错了，他就去学医，现在当医生，我们都过得挺好的。”
　　“所以您也别太担心了，我也不知道您跟您老伴儿发生了什么分歧，总归就是跟孩子有关的，一个可能想要他多学一点，努力一点，考好一点，最好第一名，另一个可能觉得哎呀不要逼得那么紧，这样已经不错啦，对吧？”
　　阿姨听了连连点头，无奈道：“我也不想逼他，可是他妈妈当年就是被他外公惯的，什么快乐教育，搞得最后特长也没有，成绩也稀松，现在这个社会竞争这么激烈，技多不压身，我也是想他以后路好有点，但他根本不理解……唉……”
　　姜茶静静地听着，这种事，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也各有考虑，但出发点总归是好的。
　　她听完劝道：“您回去跟他们坐下来聊聊，多沟通沟通，把您的想法说出来，一人退一步，找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就好办了。”
　　阿姨叹口气，说哪有那么容易呢，但她也还是答应了，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作者有话说：
　　姜茶茶：我要严肃点，不能让随哥知道我说的按摩是那种按摩。
　　莫医生：？？？？
　　感谢在2022-06-28 20:35:06~2022-06-29 20:4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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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值班的夜晚算不上很闲, 但也不怎么忙。
　　来看夜诊的患儿相当一部分是因为白天要上学，或者父母要上班, 没空所以晚上才带来的, 都是常见病。
　　真正是急病过来的倒不多。
　　一直到半夜两点多，在门诊三楼脑电图室睡觉的莫随接到科室护士站打过来的电话。
　　“莫医生，你快回来吧, 有人来找林医生的麻烦！”
　　林荣荣是一线，又是女生，遇到事情她不得不上, 但也确实有危险。
　　莫随都顾不上问详细的情况，立刻道：“我马上回来。”
　　从门诊大楼匆匆回到住院部，刚出电梯莫随就听见痛苦的女声嚎叫：“啊——痛痛痛——”
　　还有男人粗声的大喊大叫：“都是你们害的！要不是你们没测体温，我儿子怎么会抽抽？！”
　　“你们领导呢？叫你们领导过来！”
　　“我要问问，你们医院到底是怎么培训的医生！”
　　“根本就不会看病，简直是恶毒！我孩子要是出什么事，你特么赔得起么？！”
　　“叫你们领导过来！立刻马上！”
　　林荣荣的辩解声非常无力：“不是，热性惊厥是没有办法预防的……你老婆不是量了体温吗，38度……38度也有可能发生惊厥的, 没办法提前预防……”
　　男人的声音更高了：“你说没办法预防就没办法预防？不能预防要你们有什么用，你们不就是学这个的吗？整天预防针预防针，他妈的卵用没有……”
　　后面明摆着就是胡搅蛮缠了，莫随连忙快步走过去。
　　林荣荣见了他跟见到救星一样，“师兄你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莫随点点头，问道。
　　其实他大概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还是要问问。
　　林荣荣指了一下被男人挡住的椅子, 解释道：“有个孩子来看发热, 来的时候精神还可以, 家长说孩子体温在38℃左右，我看除了发热也没什么其他症状，就给了处置建议让他们回去多观察，不行再过来，然后他们刚进电梯的时候孩子的体温突然升高，还出现了抽搐。”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满地看一眼这个男人，道：“他非说是因为我们没给量体温闹的，他……”
　　男人听到这里非常生气，伸手一把将林荣荣用力一推，“本来就是你们的错，要是你们量了体温，提前预防，怎么可能会抽搐？！别他妈废话，道歉！赔偿我们的损失！”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莫随冷着脸斥了一句。
　　对方立马高声骂起来，“推一下怎么了？要不是你们，我老婆孩子至于受这份罪？我告诉你们，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说着又哼了声，“推一下，到时候老子杀了你们！”
　　对方好像一个躁狂症患者，说的话让莫随很不适，忍不住眉头一皱。
　　莫随没有立刻回应对方的指责，而是绕过他去看在他身后的那对母子。
　　四五岁大的小男孩被母亲抱在怀里，眼睛紧闭，在不停地抽搐，他的母亲把手指伸进他的嘴巴里，因为抽搐而紧闭的牙关死死咬住她的手指，她疼得面容扭曲，不由自主地痛呼出声。
　　莫随叹了口气，让林荣荣上前帮忙，将母亲的手指拿出来，“不要往嘴里塞任何东西，侧着抱，防止呛到，让他抽一会儿就好了，热性惊厥抽完就完了，问题不大的。”
　　“怎么可能……”孩子母亲不愿意放手，扭着身躲开林荣荣，姿态非常警惕。
　　莫随见状立刻就让林荣荣停了下来，“不愿意就算了吧，让他抽完就好了，反正……”
　　抽不死这三个字他没说出口，虽然是这个理，但话太糙，没有家长愿意听的。
　　但男人本来就很愤怒，被这句话一激，更是当场就炸了。
　　“你他妈说什么屁话！老子……”
　　他嚷嚷到一半，话就被莫随打断了，“这位大哥你冷静一点，听我解释可以吗？你要找领导，就是想要个解释对吧？”
　　他的目光很冷淡，看起来并不怕事，男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没吭声。
　　莫随以为他愿意听自己解释了，松口气，语气缓和下来，“首先，林医生听信孩子妈妈的一面之词，没有再给孩子测量体温，这是我们的失职，我向你道歉。”
　　“其次你听我说，你家孩子这种情况，叫热性惊厥。惊厥发生在温度上升过程中，38度39度甚至40度都可能发生，有的小孩还不到38度也发生了，这个不是说我给你量体温了，凭借体温达到多少度就可以采取预防措施的，而且也要看孩子既往有没有同样的情况发生。”
　　“退烧药不能阻止惊厥的发生，只能让体温升高到顶点后更快的降下来，单纯的热性惊厥对孩子健康影响并不大。关键是惊厥发生的处理，可以让孩子侧头，让他静静抽一会儿，不要往嘴里塞东西，会自行缓解，抽完就完了，用不着吃药或者打点滴，你们要是实在担心，可以在医院留观，如果有特殊情况，我们一定会处理。”
　　“你妻子刚才把手指头塞进孩子嘴巴里的举动，应该是害怕孩子咬到舌头，很感人，但实在没必要。”
　　感动自己罢了，他在心里哂笑着补充道。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只看着对方问：“你觉得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对方的表现却未像莫随期待的那样变成理解和恍然大悟，反而更加激动起来，脸上的横肉都纠结成了一团。
　　男人涨红着脸，指着他愤怒地斥责道：“你胡说八道！你以为你是医生，我是普通人什么都不懂，就可以骗我？我告诉你，你搞错了！”
　　“我见过这样的抽搐的人，全都是口吐白沫的，甚至有咬断舌头的！我亲眼所见！”
　　莫随一噎，解释道：“你见过的这是癫痫，就算是癫痫，也不用样嘴巴里塞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痛苦的呼号传来。
　　林荣荣着急道：“你把手收回去啊，都说了没必要这样，孩子不会有事的，等下你手要被咬断了……”
　　女人并不愿意听她的，一径扭着身子躲避，仍旧维持着一开始的动作不肯改变。
　　同样不相信他们的还有沉浸在愤怒里的男人。
　　“他都这样了！你们居然不救他！你们怎么这么毒！”
　　男人突然嘶吼了一句，猛地向林荣荣扑过去，要看林荣荣就要被他抓住了，莫随连忙伸手拉了她一把，将她往旁边一扯。
　　同时因为这个动作也让他自己走进了男人的冲击圈里，男人扑过来的速度很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躲闪，转眼就被对方扑倒在地。
　　这个男人不算高，但很壮硕，又正值壮年，一身蛮力被愤怒全部激发出来，冲击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莫随被他撞得摔倒在地，后脑勺咚一下撞在地面上，他的脑子嗡地一下，一阵眩晕袭来，顿时眼冒金星。
　　“老子要杀了你！”
　　他听见男人凶狠的示威，猛地清醒过来。
　　回过神来的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对方的双手死死掐住了。
　　窒息感突如其来。
　　扼颈感让他的眼睛里迅速涌上生理性的泪意，对死亡的恐惧让他开始奋力挣扎。
　　他听见很多尖叫声在耳边响起。
　　“啊——杀人啦——”
　　“快报警！叫保安！”
　　“救命啊——”
　　在这样的尖叫声里，莫随突然想起姜茶一直跟他说的话：“跑得过就跑……如果跑不过，你要跟对方贴身肉搏，那就是生死关头了，千万不要有任何犹豫，不要怕打死人，因为不是他死就是你死……”
　　“下三路……戳眼睛……猛击太阳穴……怎么狠怎么来，最好一击即中，不要缠斗，不要恋战，找到机会立刻跑……”
　　“一定要冷静，为什么溺水的人很难救，就是因为溺水的人很慌，他们会毫无理智地挣扎，会当来救他的人是最后的稻草，根本无法控制……”
　　姜茶说这些的时候他也认真听了，但说实话，他并没有很放在心上，跟她一起锻炼，只是因为她觉得他需要，以及他想和她待在一起。
　　没想到在这种危机时刻他反而能这么清晰地回想起她说过的话。
　　那就……
　　他一面想，一面趁对方没有压制住他的腿的时机，突然右腿屈膝，狠狠顶撞上男人的下/身，那是男性身上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他撞的时候，脑海里闪烁出来的念头，是在想海绵体断裂的话，是几级痛？
　　莫随也不知道这会是几级痛，他只知道扼住他喉咙的那双手在十几秒钟之后突然松了一下，他立刻抬腿蹬过去，将男人掀翻在地，然后他从地上爬起来。
　　他没有跑，为什么要跑呢？他不愿意。
　　男人被掀翻在地，下一秒就见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一脸冷漠地蹲下来，将膝盖压在他的腹部，将全身的重量都倾注在上面，然后像他刚才那样，双手紧紧地掐住他的喉咙。
　　看见男人的脸色瞬间充血涨红，莫随这才忍着眩晕感吩咐林荣荣：“先报警，然后报告给刘主任和穆主任，再打给行政总值班，报备这边的情况。”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一声高亢尖利的女声：“你放开我老公！放开他！”
　　男人的妻子这时倒放开了一直抱着的孩子，要向莫随扑过去。
　　莫随本来就头晕，被这声音刺激得更是额角青筋直跳，忍不住回头呵斥：“闭嘴！蠢货！”
　　他冷淡的眉眼浮现出戾气，配合他已经凌乱的头发和白大褂，更是显得阴沉不好惹。
　　女人被他吓了一下，愣了片刻。
　　莫随瞪向两个站在一旁的学生，一反平时的温和有礼，直斥道：“要么回办公室去关上门躲好，要么帮忙控制住她，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两个学生连忙上前来拉走女人。
　　莫随仍旧牢牢地控制住男人，和他四目相对，任凭他的眼神如何凶狠，都不放松一下。
　　他甚至想起来姜茶给他的防身小电棍，让林荣荣来帮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来，毫不犹豫地戳了他一下。
　　男人被电得抽搐起来，他跌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直到保安上来，接着行政总值班也过来了，他这才侧身往旁边一让。
　　他刚站起来，就觉得眩晕感在加重，身体忍不住晃了一下，重新又跌坐到地上。
　　“莫医生！”
　　“莫医生你怎么了？”
　　“莫医生刚才摔到头了，要不要拍个片子？”
　　耳边嗡嗡的声音让莫随心烦意乱，只觉得头非常涨，而且有疼痛感越来越清晰。
　　他想说不用，他只要休息，可是完全没力气。
　　好累啊，他觉得。
　　刘琳和穆主任是和派出所的值班民警前后脚到的，都被这样的场面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怎么回事？”穆主任皱着眉问道。
　　林荣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穆主任，穆主任听完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孩子，见孩子的抽搐症状已经消失了，松了口气。
　　然后扭头看向被保安控制住的男人，厉声问道：“莫医生已经跟你解释过孩子的病情了，你为什么还要攻击他？”
　　“如果不是你们没有量体温，没有给我儿子用药预防，他怎么会受这种罪？！”
　　男人梗着脖子坚持自己的看法，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很无奈，原来真的有人能这么既蠢又懒。
　　他们撒赖时，无知是一种本钱，如果正确的信息与他们的认知相矛盾，他们就认为一定是别人在做假。
　　接警来现场处置的人是陈涛，他都气笑了，“医生给你少开药不挣你钱还不好啊，你医闹打了人，居然还想要人道歉和赔偿？”
　　男人涨红着脸，声音低了一点，但语气还是理直气壮，“就是他们的错，不然我儿子不用受罪，他要是以后傻了怎么办，这是我们家的独苗，你们就该赔钱！要十万，不，二十万才够！”
　　这叫什么事呢？容城跟穷山恶水远远沾不上边，竟也有这样的刁民。
　　就连想息事宁人的行政总值班都气笑了，“你不是开玩笑吧？二十万，你好过去抢啊！”
　　男人还想说什么，坐在一旁椅子上忍过了一阵眩晕的莫随出声了，“……那也请你赔偿我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我现在觉得头很晕，恐怕有几天不能上班了。”
　　大家一听他出声，注意力立马集中过去，只听他道：“另外，我要起诉他故意伤害，甚至是杀人未遂，他几次扬言要杀了我。”
　　他的声音很冷淡，冷淡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陈涛猛地一凛，扭头看向男人，严肃地问道：“这是真的？”
　　不等男人回答，林荣荣就抢着道：“是真的，这位大哥一上来就很凶，怎么解释都听不进去，很难沟通，说过好几次这样的话，像是有躁狂症一样。”
　　顿了顿，她又道：“对了，我还录音了！”
　　说着把手机从白大褂兜里拿出来，解释道：“我怕到时候我们说不清楚，而且师兄还是穿着白大褂跟他打的。”
　　那就更不占理了，一般都默认穿着白大褂是不能跟患者发生冲突的。
　　陈涛跟林荣荣加了微信，等林荣荣把录音发给他以后，就要带着这一家三口走了。
　　这时莫随叫住他，“陈警官。”
　　陈涛停下来，看向他，“哦对了，莫医生，明天你要是身体允许的话，可以到所里来配合做个笔录吗？”
　　莫随心说我身体不想允许，但这是公民义务，也由不得他不允许，只好点点头。
　　然后道：“陈警官，这件事能不能保密……别让茶茶知道？”
　　陈涛微微一愣，然后爱莫能助地摇摇头，“我们要写值班日志的，小姜一看就会知道，而且你还要去做笔录，八成你们会碰上面。”
　　说完他又安慰道：“没事的莫医生，小姜不会怎么样你的，毕竟你也是受害者嘛，必要时装一下可怜，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嘛！”
　　支完招他冲大家道了声别，就带了人走了。
　　莫随：“……”我们医院怎么就跟他们派出所一个街道呢？真是孽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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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十八章 
　　如陈涛所说, 莫随遇到医闹跟患者家属发生冲突这事根本瞒不住，因为他们带着人刚回到所里, 姜茶就问：“听说你们接到个一附院的警情？”
　　“是什么事的啊？早知道我去了。”姜茶一边问, 一边好奇地看了眼被带回来的一家三口。
　　暗暗忖度他们遇到了什么事，难道是被骗了钱？
　　因为从医院走的时候莫随没有再坚持要对姜茶保密，所以跟着陈涛一起去处警的小伙伴快人快语道：“小孩发生惊厥, 家属说怪医生没有给提前用药，医生的解释家属不愿意接受，发生了冲突, 把医生给打了。”
　　小孩？把医生给打了？
　　姜茶提取到关键词，心里一凛，忙问道：“不会你们去的是儿科吧？”
　　小伙伴点点头，有点遗憾地拍拍她肩膀，“姜姐，莫医生被打了，撞到头，我们走的时候他还头晕呢，回头你好好安慰他。”
　　另一个也说：“是啊, 回来的时候他还担心你知道了会担心他呢。”
　　姜茶听了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回过神来大惊失色，连忙去给莫随打电话。
　　电话暂时没人接，莫随这时正在CT室做头颅CT。
　　结果没什么明显异常，只是因为磕得太厉害了有轻微的脑震荡，后脑勺有个包。
　　“没什么问题，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多躺躺。”来给他会诊的神内科同事看完片子, 一脸轻松嘱咐道。
　　甚至还调侃他：“让你们穆主任给你放几天假呗, 回家睡大觉。”
　　莫随忍着眩晕和恶心感无奈地点点头。
　　做完检查之后他就去躺着了，衣兜里的手机再一次震动，随即响起来，他才接到姜茶的电话。
　　“茶茶，怎么了？”他低声问了句，声音有些弱，听起来闷闷的。
　　姜茶的耳朵尖，隔着手机都能听出他的虚弱，于是到了嘴边的询问立即变成了关切。
　　“随哥？你怎么样啦，头还是很难受吗？”
　　莫随轻叹口气，“……你都知道了？”
　　“是啊，涛哥他们一回来我就知道了。”姜茶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道，“你伤得重不重？”
　　“轻微脑震荡，休息两天就好了。”莫随应道，阖着眼，有点抵不过眩晕感带来的难受，迫切地想要睡觉。
　　好在姜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莫随应了声好，又说：“别担心，没事的。”
　　姜茶嗯了声，等了会儿，没听见那边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只好说：“你先挂吧。”
　　如果是平时，莫随还会再和她聊两句，最后你推我我推你的半天才能挂断电话，但今天他确实不舒服，姜茶一说他就把电话挂了。
　　收起手机，姜茶进了办案区，找到陈涛在的询问室，推开门，帮忙做笔录的同事扭头见到她就站了起来。
　　她冲对方递了个眼色，同事点点头走了出来，换成她进去。
　　因为已经问得差不多了，陈涛也没管，继续问带回来的男人：“你为什么要人家赔二十万？”
　　他没什么好气，“你这不是讹人么？都说了你孩子的问题不大，这个惊厥也不是能人为预防的，再说了，要是给你孩子吃了药，最后没惊厥，你是不是要说人家坑你们多买药？”
　　男人在医院时嚣张得不得了，进了派出所就跟鹌鹑似的了，低着头，抬眼看一下陈涛，目光闪烁。
　　“你们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不能预防……”他不服气地小声回了一句。
　　陈涛嗤了声，反问道：“我不是医生，我说了你不信，那为什么专业医生说了你也不信？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就是假的呗？这样的话你还去医院看什么，有钱没地方花？”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变得严厉了一点，“你这种行为，人家医院是可以告你讹诈的，还有你打人的行为，人家医生那边说了，要告你！”
　　男人脖子缩了一下，露出点害怕的神色来。
　　这时姜茶插了句嘴：“莫医生做了检查，轻微脑震荡，要是坚持追究你的责任，倒也不是告不赢。”
　　她的语气平平，没有露出太多个人情绪，但那种隐约的偏向还是出现在字里行间。
　　对方最后还是被陈涛的话吓住，讷讷地道：“我、我没想那么多……”
　　陈涛戳着桌面教育他，“你没想这么多都这么做了，你要是想多了还得了？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考虑，孩子知道自己的爸爸是个脾气暴躁、做事冲动一点考虑都没有的人，会怎么看你？”
　　“你留个案底，以后你孩子不能考公和入党，断了一条可以选择的路，你以后想后悔都来不及，孩子会不会怨你？”
　　“孩子是你们的，要养好他，难道你们就都不学习？一些常见病，常见的知识，你们都不主动去了解，一有问题就把责任推给别人，你这是负责任的父亲吗？”
　　对方被他数落得直低头，姜茶看了也不知道心里该是什么滋味。
　　想来应该是心疼莫随更多，她看过笔录，确实是医生没有给小孩量体温在先，但并不是莫随本人，他多少有点负连带责任的意思。
　　但也没办法，谁叫他赶上了呢，要是首诊医生再谨慎点，兴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她这样想着，目光幽幽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忿。
　　突然又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真是天真，从这个人的言行举止来看，分明就是个很偏执的、只相信自己的人，就算医生再谨慎，也是躲不开这一遭。
　　只能说倒霉咯，她无奈地想着。
　　陈涛问了什么，对方回答什么，她就记录什么，了解完想知道的事，完成工作，她就离开了询问室。
　　后半夜也忙，有人报案说自己的朋友喝醉酒一个没看住就被陌生男人带走了，姜茶和陈涛他们排查监控找了快一个小时，在一个家庭旅馆里找到被带走的女子。
　　再把男人提回去审问，男人一开始还坚持女子是自愿跟他走的，但是被陈涛诈了两下就说了实话，承认是看女子貌美，又醉酒没什么防备，于是起了色心。
　　第二天上午陈涛让姜茶给莫随打电话，让他过来派出所一趟。
　　知道是要他配合工作，姜茶立刻打电话给莫随，没过多久他就到了，一起来的还有医院医务科的主任，带来了莫随的诊断报告和检查单。
　　打人的男子写了书面的道歉信，至于莫随之前说的要起诉对方索要赔偿这事，陈涛告诉他可以走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派出所会向法院提供已经固定的证据，两年内只要莫随想追责，随时可以去告他。
　　莫随倒也没有很难为对方，点头就答应了，算是和平解决。
　　之后医务科的主任就回去继续上班了，莫随倒没走，姜茶问他：“你是不是请假了？”
　　莫随点点头，“请了两天假，周日值班再去。”
　　姜茶又问：“这两天门诊也停了吧？”
　　莫随说是，她就扒着他的头，要看他的后脑勺，“听说起包了？让我看看，你疼不疼？”
　　“还行。”莫随应着声，低下头来让她看。
　　她看得太认真，杨波他们几个被吸引了过来，没一会儿就大家都知道了小姜同志的男友遇到医闹让人打了这件事。
　　纷纷过来慰问：“怎么样啊，没事吧？要照顾好自己啊。”
　　“不会这样还要上班吧？请假了啊，那就好，好好休息，没事的。”
　　也有人给他出主意：“没事你就跟小姜学几手，要是遇到事也有点自保能力，免费的教练，你不学就可惜了。”
　　“你得学点拳脚啊，增强一□□质也好啊，要是打不过还能跑啊，让小姜教教你。”
　　大家都是好意，莫随也不拒绝，谁说什么都点点头应好。
　　于是大家又说：“小姜的男朋友文文静静的，脾气不错。”
　　姜茶：“……”
　　和莫随一样，就算是下夜班，也要先把工作处理好才能下夜班，姜茶白天仍旧是忙碌的。
　　莫随也没有走，在□□大厅的角落里坐着，拿了几张报纸，点了杯咖啡，闲着看外面的天发呆。
　　点咖啡的时候也不忘顺手多点几杯，让姜茶拿去和同事分。
　　姜茶在休息的间歇会下来看看他，问他头头晕不晕，要不要喝水什么的，让莫随莫名想起科室有些同事偶尔会带孩子来办公室，也是这样，一边工作一边留神照顾孩子。
　　他忍不住笑起来，姜茶就问：“笑什么？”
　　“我在想……”他慢吞吞地应，“以后等我们有了孩子，你把孩子带带单位来，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隔三差五就来嘘寒问暖一下。”
　　姜茶一愣，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伸手捂住他口鼻，然后飞快看看左右，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才松口气，放开手，警告他：“不许在这里胡说八道。”
　　莫随一噎，怎么她可以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来逗他就行，他说一句就叫胡说八道？
　　他捂着额头，“茶茶，我觉得头疼。”
　　姜茶顿时紧张起来，迭声嘘寒问暖起来。
　　她问了几句，莫随放下手，恢复淡定平静，“哦，没事了，刚才是错觉。”
　　姜茶：“……”懂了，被耍了。
　　她气得伸手搡了他一把，转身就走，一直到中午都再没下来过。
　　她不来看他了，莫随又觉得不得劲，刚才不应该惹恼她的。
　　中午十二点半，姜茶从楼上办公室下来，站在楼道口叫他：“随哥，快来，带你去吃饭！”
　　他叠好报纸，起身走过去，问道：“还不能下班么？”
　　“快了，还有一点儿活，干完就回去，先吃饭。”姜茶应道，带他往后面的食堂走去。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见里面有人端着个饭盆出来，站在门口喊：“黑鹰，过来吃饭啦！”
　　莫随好奇地停下来看，想看看谁叫黑鹰。
　　姜茶见状解释道：“是我们所里的警犬，平时大家会带它一起出去巡逻，每天巡三个小时，顺便宣传反诈。”
　　莫随恍然大悟，看见一条精壮的黑背犬飞快地跑过来，摆着尾巴，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威风凛凛之中有一点憨态可掬。
　　“坐下！”
　　它听到口令，立刻就坐了下来，仰头看着还没放下来的饭盆。
　　饭盆放下来了，今天又是吃肉，“吃吧。”
　　莫随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看它吃饭，问姜茶：“它多大了？”
　　“差不多三岁了吧，我听涛哥说它去年才来的，来的时候一岁多。”
　　给黑鹰端饭出来的同事补充介绍道：“它是防暴犬，刚来的时候可凶了，我都不敢靠近它。”
　　但是现在……
　　同事弯腰捏了一下它的耳朵，它头都不抬的，继续大口吃肉。
　　莫随忍不住笑出声来，又问：“它可以让别人摸么？”
　　“警犬属于警队特殊装备，要经过允许才能摸，我们之前带它一起出去宣传反电诈，扫码下载app就能摸，还可以帮你给它拍照，怎么样，莫医生要不要试一下？”姜茶同事笑嘻嘻地问道。
　　莫随摊手，“你觉得我会没下载这个软件吗？我爸爸和我女朋友都是警察的情况下。”
　　怎么可能给你留一个没下载app的家属啊，大哥！
　　同事哈哈大笑起来，黑鹰听见，抬起头看向他们，大眼睛里有些好奇。
　　莫随对黑鹰挺有兴趣的，跟姜茶同事聊了起来，问他：“它喜欢什么？”
　　“玩水和吃酸奶，还有跟大菊打架。”
　　“大菊是？”
　　“我们这儿的猫，之前捡的一窝，有三只，秦静拿了一只，对了你家小姜也拿了一只。”
　　“哦，跟莫粽粽一窝的。”莫随恍然大悟，“橘色的橘？”
　　“菊花的菊，是只橘猫。”同事好奇地问，“小姜抱的猫叫？”
　　“粽子的粽，来的时候家里刚好包粽子。”莫随笑着解释道。
　　同事哦哦两声，“她把猫抱给你养了啊？”
　　莫随点点头，又问：“要是黑鹰以后退役了，会送去哪里？”
　　“它大概六岁的时候退休，看情况，有可能找合适的人领养出去，也有可能在基地养老。”同事蹲下来捧着黑鹰的头摸了摸，笑道，“不过我们陈所说，要是可以就让它在所里养着呗，退休了就跟大菊天天打架，也不是不行。”
　　莫随顿时失笑，问道：“我能摸摸它吗？”
　　“摸呗，我帮你们照张相？”同事站起来，热情地建议道。
　　姜茶拿着盒酸奶出来的时候，莫随刚和黑鹰合照完，她把酸奶递过去给他。
　　莫随摇摇头不接，“还没吃饭，吃酸奶做什么？”
　　姜茶也跟着摇摇头，“不是给你的，是让你喂黑鹰。”
　　莫随：“……”
　　作者有话说：
　　莫医生：人不如狗，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姜茶茶：……那、不要自卑？
　　莫医生：？？？
　　感谢在2022-06-29 20:43:16~2022-06-30 20:40: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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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这是莫随第一次在派出所蹭午饭, 发现或许是因为民警们很多都工作辛苦，阿姨炒的菜里油水给很多。
　　又因为天热暑气重, 汤是排骨苦瓜汤, 还有晾凉的绿豆汤。
　　吃饭的时候，莫随还听到一个阿姨对另一个阿姨说：“天热容易上火啊，明天煮凉茶吧。”
　　天气热加上身体不适, 莫随的胃口不太好，吃得很少，同桌吃饭的杨波见他数米似的, 忍不住替他着急。
　　“哎哟莫医生，你怎么就吃这么点啊，吃这么少身体能好么，难怪跟人打架你都打不过！”
　　莫随：“……”
　　姜茶一边笑一边给他舀汤，“天热嘛，胃口不好就少吃点咯。”
　　说完把汤递给他，“对吧，随哥？”
　　看着她的笑脸，以及一夜没怎么睡的眼底下那点淡青色, 莫随也勾起嘴角嗯了声。
　　他女朋友还是很向着他的。
　　莫随倒是把汤喝完了，比起饭，夏天还是汤汤水水能让人吃得下去。
　　吃完饭姜茶在食堂的自动贩售机里给他买了瓶酸奶，然后问他：“你头晕不晕？”
　　莫随觉得还好，她就说：“那我去把事情做完，你等等我一起回去？”
　　莫随点头，见到不远处的屋檐下黑鹰正趴着纳凉, 就让她先走, 自己向黑鹰那边走去。
　　兴许是刚见过还有印象, 黑鹰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趴着吐舌头。
　　他在屋檐下的阶梯上坐下来，问旁边的民警同志：“黑鹰下午不用工作吗？”
　　“天这么热，人都不想上班，更何况狗咯。”
　　对方告诉莫随黑鹰早上已经出去巡逻过了，下午就在所里避暑。
　　刚说到这里，就见一只橘猫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站在阶梯下面，向着他们喵喵叫。
　　那位同事就招呼黑鹰：“大菊来找你了，喊你去玩呢！”
　　黑鹰抬头看看他，见他也没给什么指令，干脆就不搭理他了。
　　大菊跑了上来，舔了两下黑鹰，黑鹰抬爪就给它一巴掌。
　　莫随看着呲牙咧嘴的橘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它和莫粽粽是一窝的，有种滤镜在，总觉得它很亲切。
　　姜茶忙完是下午两点半左右，换回便装去找莫随，见他坐在趴着的黑鹰旁边，正低头看手机，一人一狗的背影看起来颇有点岁月静好的意思。
　　于是忍不住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才跑过去跟他蹲到一起，“随哥，咱回去呗？你能开车么？”
　　莫随点点头，她又问：“你的车尾箱能放进去小电动么？”
　　莫随跟看傻子似的看她，“家庭轿车的车尾箱想放进去小电驴，是我没听清楚，还是你疯了？”
　　姜茶：“……”
　　反正最后就是姜茶骑着小电动在前面跑，莫随的四个轮子在后面跟着，她时不时就要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面。
　　回到家莫随就回卧室休息了，兴许是太累，又或者是开车时精神太集中，他的头再次开始出现眩晕。
　　姜茶也不敢打扰他，看他睡了，就回客房拿衣服洗了个澡，然后和莫粽粽待在客厅一个玩手机，一个打瞌睡。
　　玩得累了，她往沙发上一躺，也开始睡觉。
　　这一觉睡到太阳下山才醒，姜茶睁眼就觉得屋子里的光线已经发暗，愣了一下，回过神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赤着脚跑到莫随的卧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推门探头进去看了一眼。
　　他已经醒了，睁着眼看天花板，听见开门声就转头看过去。
　　“进来吧。”
　　“你醒啦？饿不饿啊，咱们今晚吃什么呀？”
　　姜茶一面问，一面推开门走了进去，莫粽粽跟着她当小尾巴，到了床边就直起身子扒着床沿想上去。
　　莫随顾不上回答姜茶的问题，阻止道：“不许上来！”
　　莫粽粽愣了一下，动作也停了，只定定地看着他。
　　“咱们不上去哈。”姜茶伸手拦了一下猫，又问了一遍，“晚上吃什么，吃粥？”
　　莫随点点头，微微闭着眼，“点外卖吧，快一点。”
　　姜茶应了声好，叫莫粽粽一起出去，它都要走了，还要去床头冲它爸喵一下以示慰问。
　　莫随懒洋洋地嗯了声。
　　姜茶负责点外卖，挑了一家连锁的粥店，给莫随叫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她自己则另外叫了个煲仔饭。
　　吃完饭莫随洗个澡又去睡了，姜茶继续在客厅看电视玩手机，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待着很无聊，干脆也回了房。
　　回的是客房，这次莫粽粽终于可以在床上睡，姜茶躺着玩手机玩到睡着，然后第二天很早就被电话铃声吵醒。
　　莫随的声音分外虚弱和沙哑：“女朋友，我感冒了。”
　　姜茶顿时着急，“我这就过去。”
　　大概是因为前一天受惊过度，晚上莫随就没有睡好，半夜惊醒就觉得很不舒服。
　　“幸好没发热。”姜茶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松口气。
　　莫随裹着被子，虚弱地哼了声，“……说不定待会儿就热了呢？”
　　“你这个乌鸦嘴！”姜茶拍了一下他的被子，道，“我去给你找药。”
　　先是给他冲了板蓝根，这人不肯吃，还说：“谁告诉你板蓝根可以治感冒的？”
　　姜茶想想也是，确实板蓝根也不能治感冒，于是哦了声，“我给你换一个。”
　　药箱里有三九感冒灵，泡了过来，他又扭过头去，说：“太甜了，不想吃，还烫。”
　　他生病了，姜茶虽然觉得他作，但也还有耐心，“那我给你找个不烫的。”
　　转身又出去翻药箱，找到一个口服液，看说明书好像对症，拿进去给他，都已经把吸管插好递到他嘴边了，他还有理由：“太苦了，我不吃。”
　　姜茶：“？？？”
　　你特么今天是不是有点过分啊啊啊！！！
　　“喂——”
　　她喊了声，想说你不要太过分了，还没来得及说，就听他问了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姜茶一愣，低头看向他，见到他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顿时心软，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温和耐心的询问：“药箱就剩白加黑，我给你拿？”
　　莫随看她一眼，点点头。
　　姜茶重新换了药来，就着兑好的温水让他吃了，然后问：“你早餐吃什么？”
　　“不吃，不用管我，你去上班吧。”他闭着眼有气无力地道。
　　这样子病气满满，实在太虚弱了，姜茶看了心里不好受，就坐在他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很难受吗？要不我请假在家陪你？”
　　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说完她就想反悔了，咬着嘴唇腼腆地看着他，满脸都写着我说说而已。
　　莫随都不用看她就知道这人是哄他的，哼了声，“拉倒吧，你现在是已经厌了我的，昨晚都没回来睡，说什么请假陪我，哄谁呢。”
　　这话说的奇怪，姜茶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重点其实是那句“昨晚都没回来睡”，顿时觉得很无语。
　　但又不得不解释，“我是见你睡了，怕吵醒你嘛。”
　　莫随闭着眼哼了声，拒绝交流。
　　生病的人脾气都怪，姜茶不想惹他，只好蹭蹭鼻子认了，“那我错了，行么？”
　　莫随还是闭着眼，从鼻子哼出一声，听着就很气人。
　　这狗脾气真是……
　　姜茶这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算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上班去了啊，你要是肚子饿就叫个外卖。”
　　这次莫随吭声了，不情不愿的，“嗯——”
　　姜茶也哼了声，有些不满地伸手把他头发揉乱，然后转身就跑。
　　莫随睁开眼时只看见刚刚合拢的房门，卧室里安安静静的，仰头看了一下床头柜，他嫌烫的感冒冲剂还放在那里。
　　其实已经不那么烫了，他坐起来把冲剂两三口就喝完了，躺下来继续沉沉地睡去。
　　因着莫随生病，姜茶白天在单位上班也会担心他，中午吃饭时给他电话也没人接，那种担心愈发强烈，要不是后来收到他的信息说是因为睡着了所以没接到她电话，她可能要直接早退跑回去。
　　捱到下午四点多，手头上的工作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了，她这才请了假提前下班。
　　进门就看见莫随正拉了把摇椅坐在窗边，背对着客厅的方向，怀里抱着莫粽粽，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反正就是发呆。
　　“随哥你头还晕不晕？”她换了鞋跑过去就问。
　　她最关心这个。
　　莫随摇摇头，感冒的声音有点沙哑，“还行，没怎么晕。”
　　说完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都有点恹恹的。
　　姜茶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不烫，这才问道：“晚上想吃什么？还喝粥么？”
　　莫随说随便，都行，姜茶又犹豫：“光喝粥是不是容易肚子饿？要不加个清淡点的菜？”
　　他嗯了声，还是说都行，姜茶打开外卖软件一家家店看过去，“清炒土豆丝？”
　　“可以。”莫随嗯了声，“就是不划算，还不如你现在去厨房洗两个土豆，擦好丝我去炒。”
　　姜茶想想也是，看下一个，“那……干煸四季豆？”
　　“家里有四季豆。”
　　“肉末蒸蛋？”
　　“家里有肉也有蛋。”
　　姜茶又问了几个，全都被他否决，说都行是他，说不行的也是他。
　　她忍不住吐槽道：“你真的要求太多了，咸鱼茄子煲行不行？这个有点油，你吃一点点就好了。”
　　莫随一边点头，一边反驳：“是你想点的菜都太简单了，不值得外卖那个价。”
　　姜茶冲他翻个白眼，“麻烦的菜里面有清淡的不，还是说你想吃开水白菜？”
　　你简直就是想屁吃！
　　莫随一噎，不说话了，继续恹恹的看着窗外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姜茶突然觉得他孤独，忍不住问道：“你一整天都待在家里，一个人，会不会觉得无聊没意思啊？”
　　莫随扭头看她一眼，表情是疑惑的，“怎么会，独处是男人的幸福时光。”
　　姜茶：“？？？”
　　她把这话琢磨了一会儿才反击道：“你意思就是我很烦人呗？”
　　问完不等他回答，哼了声，“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爱独处多久独处多久。”
　　“有女朋友陪着是另一种幸福。”莫随迅速滑跪，并且伸手捂住额头，声音虚弱，“茶茶，我头疼。”
　　明知道他八成是装的，姜茶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忙问道：“很晕吗？要不要去医院？”
　　“你陪陪我就好了。”莫随伸手拉她的手腕，想把莫粽粽从自己腿上赶下去。
　　姜茶连忙制止他，另外从餐厅搬了张椅子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然后问他：“你这事儿要不要跟奶奶说？”
　　莫随犹豫了一下，“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又处理好了，说了她还要白担心一场。”
　　姜茶没说什么，只道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要不要吃水果，莫随乜她一眼：“吃什么都行？”
　　姜茶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我都给你弄，生病的人有特权，想吃什么，只要不是你不能吃的，都可以提要求！”
　　莫随就说想吃凤梨，刚好冰箱里就有一个。姜茶吭哧吭哧地把凤梨削好，他又说想吃龙眼。
　　姜茶又去冰箱拿了一串龙眼来，一个个剥给他吃，后来她吃石榴，莫随见了也想试试，还是她把石榴一粒粒剥给他。
　　她的殷勤周到让莫随非常满意，并且开始得寸进尺。
　　吃饭的时候，“茶茶，你可以给我另外拿个碗吗？”
　　看电视的时候，“茶茶，你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要去洗澡的时候，“茶茶，你能帮我拿一下衣服吗？”
　　睡觉的时候，灯都关了，他抱着女朋友蹭了蹭脖子，“茶茶，今晚我可以在你身上钻木取火吗？”
　　如果说别的姜茶都可以任劳任怨，那这个钻木取火……
　　都什么鬼啊？！！！
　　她木着脸把人推开，“不行，你感冒了，要多休息，万一你过给我了怎么办？”
　　莫随沉默了半晌，忽然幽幽地叹口气。
　　“说什么生病的人可以提要求。”
　　“我现在提，你又不准备答应了？”
　　“我真难过，我女朋友光会给我画大饼。”
　　“唉——”
　　姜·女朋友本人·茶：“……”妈的，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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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莫随的感冒和头晕症状在周六到来之前成功得到控制, 除了少许的流涕，以及后脑勺那个包, 再没有更多不适。
　　姜茶再三确认：“真的不晕了吗？”
　　他很有耐心地回应了几次, 最后不耐烦了，道：“再问马上晕给你看。”
　　姜茶终于相信，松了口气, 开始兴致勃勃地建议：“既然这样，我们出去玩吧？”
　　莫随问：“去那儿呢？”
　　天气那么热，好像去哪里都不太舒服, 命都是空调给的。
　　但姜茶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去过跆拳道馆了，再不去我怕人家都倒闭了。”
　　莫随犹豫，“……那你自己吧？我去做什么呢，我又不会。”
　　姜茶道：“我以后教你嘛，你先去看看，看看喜不喜欢，晚上我们一起去夜市？”
　　莫随其实不愿意，他很确定自己不会喜欢这项运动, 但最后他选择尊重姜茶的选择。
　　答应之前他向姜茶提出一个请求，“那个小电棍很有用，这次多亏了它，你能不能再给我做一支，我平时带着，你上次送我的那支我放在白大褂口袋里了。”
　　姜茶闻言大笑，先是问他怎么用的, 他描述了一下, 她立刻就夸：“干得好！等回来了我就给你做！”
　　“我到时候在外面等你。”莫随得到了想要的, 答应起来就很爽快，“给你守着水壶。”
　　姜茶囧囧有神：“那……谢谢？”
　　“不客气。”他语气轻松地接道。
　　但是等周六下午去到跆拳道馆，他才知道她的话有多言过其实。
　　这家名为何氏武馆的跆拳道馆，其实已经开了二十多年，第一代老板兼教练，是姜钦山、莫怀安和姚政委在公安大学读书时的老同学何佳闻，为人急公好义又冲动。
　　“何叔会离开警队，是因为背了处分，心里又不服气。”去跆拳道馆的路上，姜茶这样向莫随介绍。
　　莫随好奇：“为什么会不服气？是什么处分？”
　　“我听师父说，当时有一个案子，一个男的猥亵一个女生，但是以前的监控水平没现在发达，死角更多，根本没拍到关键证据，不能把那个男的怎么样。”
　　姜茶解释道：“那个男的就被放走了，还在外面散播谣言，说女受害人是因为追求他被拒绝，心生不满，所以诬告他，搞得女受害人被人议论，差点轻生。”
　　“何师父知道以后就找到那个男的，私底下揍了他一顿，结果被投诉到领导那里，督察给了他处分，其实领导也知道他这是好心，但被人投诉了影响不好嘛……所以……”
　　她耸耸肩，莫随就问：“所以他就干脆辞职了？”
　　“对啊，他觉得不公平，为什么那个男的做了恶，却惩罚不了他，被他欺负的人，反而没有好日子过，成了做错事的那一方，凭什么。”姜茶叹口气，“其实就算现在也是的，要是有群众来投诉我，说我态度不好，立马督察就要批评我甚至让我写检讨了，唉——”
　　一个暴力机关，整出了服务业的服务要求，也是没办法的事。
　　莫随好奇的是：“他开跆拳道馆的目的是什么？谋生，还是教更多人怎么保护自己，传递某种理念？”
　　“都有吧。”姜茶道，“最开始是武馆，就是教传统的咏春拳，何师父是咏春的传人嘛，不过那时候要赚钱帮补家用，武术又没什么人学，他就改开跆拳道馆，专门教小孩学跆拳道，你知道的，很多家长会愿意让孩子学一门特长，跆拳道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我倒觉得咏春更厉害。”莫随笑了一下，又好奇，“那你学咏春了吗？”
　　姜茶嘿嘿一笑，有些赧然，“我爸当时送我来确实是想让我学咏春，但学了两个月，何师父说我没那根筋，不如学跆拳道，我就开始学跆拳道了。”
　　莫随闻言不禁失笑，原来也有她不擅长的运动。
　　跆拳道馆在市少年宫后面的一条巷子里，楼下有个小便利店，旁边的楼道口有个卖鸡蛋汉堡的小摊子，摊主是个阿婆。
　　姜茶说：“在这里十来年了吧，客人主要是来上跆拳道课的小孩，小孩都能吃，运动完一次起码吃两个。”
　　她边说边伸出两根手指，啧啧两下。
　　莫随听了就笑着问：“那你呢，吃几个？”
　　姜茶眨眨眼睛，默默多伸出一根手指，然后替自己辩解：“我要长身体的嘛，运动量大，消耗大。”
　　说完又强调，“我可不是饭桶。”
　　莫随忍不住嗤一下笑出声来，眼角都皱了，被她瞪一眼，又立刻收敛起笑，装作很严肃的样子点点头，“我懂。”
　　姜茶哼哼两下，上楼梯的脚步更快了。
　　上到二楼，推开左边的教室门，视线顿时开阔起来，里面传出来清晰的哈哈口号声，感觉有不少孩子在练习。
　　姜茶站在门口，往里探头，喊了声：“何叔！我来啦！”
　　不到两分钟，莫随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比他矮一点的精瘦的男人，大概一米七几，留着小平头，浓眉大眼，看起来很正气，完全看不出姜茶故事里那个小警察正义又急躁的样子。
　　他穿着跆拳道训练服，赤着脚，腰间扎着一条黑色的腰带，大步走过来，大声笑道：“哟，茶茶啊，你多久没来啦？”
　　“最多半年。”姜茶笑嘻嘻道。
　　莫随看着对方，觉得有点眼熟，应该是见过的，可能是在老莫的相册里，也可能是在老莫的葬礼上。
　　何佳闻笑着哼了声，“才半年吗，我还以为有一年了，还说哎哟，你可不记得我这个叔啦。”
　　说着看一眼莫随，目光有一瞬间的疑惑：“茶茶，这是你……”
　　想问姜茶这是不是她男朋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莫随：“……你是莫怀安的儿子？”
　　莫随微微一愣，点点头，主动叫人：“何叔好。”
　　“哎，你好。”何佳闻没怎么见过莫随，只在莫怀安那里看过他照片，还有就是莫怀安的葬礼，他关切道，“你奶奶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最近在乡下老家避暑，家里请的阿姨陪她一起。”莫随解释道。
　　何佳闻闻言点头，又叹口气，“这就好，虽然你爸不在了，但日子还要过，好在还有你，不然她……”
　　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间大悲之事，总要心里有个记挂，才能撑得下去。
　　莫随应是，他又问：“你跟茶茶过来，是想学跆拳道？”
　　不等莫随回答，继续热情道：“听你爸说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早就说让他带你过来练一下跆拳道，活动活动筋骨，锻炼锻炼体质，他又说你不喜欢。”
　　“来来来，叔给你个卡，以后就过来这边练习，让茶茶陪你教，她可是黑带二段。”
　　姜茶闻言立刻小鸡叨米似的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是啊是啊。”
　　莫随避开不和她视线对视，囧囧地应：“不了，没这个兴趣，也没这根筋，工作也太忙，抽不出时间来，锻炼身体都靠……都是跑步散步。”
　　“那也可以。”何佳闻笑道，拍拍他肩膀，指指门口，“一会儿你可以跟茶茶去那边，看她练习。”
　　莫随点点头，一开始还不以为然，跟着姜茶去隔壁。
　　隔壁也是大教室，进门后两边是更衣室，同样有很多人在练习，有的在打沙袋，有的在和同伴对练，还有的在对着镜子练习。
　　姜茶换了训练服出来，腰间同样一条黑色腰带，但是感觉跟何佳闻的不太一样。
　　她解释道：“何叔是黑带六段，我才二段，当然不一样了。”
　　莫随恍然大悟，然后见一个高壮的小伙子走过来，笑起来脸颊上有个凹进去的酒窝，他叫姜茶：“大师姐，你来啦！”
　　莫随看过去，见他的腰带是黑红色的，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姜茶跟对方打了声招呼：“小赵你放假啦，来帮忙啊？”
　　然后给莫随介绍：“这是我何叔的徒弟小赵，红黑带，再进一步就是黑带了，本来有机会进省队的，这小子想学航天工程，不肯去。”
　　莫随恍然大悟，跟他打声招呼，“你好，我是……”
　　他想说自己是姜茶的男朋友，想来她不会不愿意他这样自称，但还没说出口，姜茶就兴奋地道：“这是我男朋友，叫姐夫！快！”
　　简直一副断头安利的语气。
　　小赵大吃一惊，眼睛瞪得溜圆，卧槽一声：“这是勇士啊，我大师姐这朵霸王花终于被摘了吗？！”
　　莫随：“？？？”
　　他囧囧地看向姜茶，姜茶一拳头捶在小师弟肩膀上，语气凶巴巴：“叫姐夫！快点，不然揍你！”
　　小师弟立刻恭敬地对着莫随喊了声：“姐夫好，初次见面，姐夫多多关照，阿里嘎多。”
　　姜茶摸摸小师弟狗头：“乖——”
　　莫随：“……”
　　接着姜茶把小赵拉过来，小声叮嘱：“你姐夫的身份你师父还不知道，你先别说漏嘴哈。”
　　小赵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你们玩地下恋啊？不会是什么不伦恋情吧？”
　　莫随：“？？？”
　　姜茶给小师弟翻个白眼，“你放屁，他是我师父的儿子，我们这叫亲上加亲！”
　　莫随：“……”
　　最后姜茶以要自己跟何叔亲口说为理由，以带小师弟一起逛夜市请他吃饭为条件，取得了小赵同学同意守口如瓶的承诺。
　　小赵最后问：“那我咋称呼我姐夫啊，不能叫喂吧？”
　　“我姓莫，单名随字。”莫随主动自我介绍道。
　　小赵点头，爽快道：“莫哥，那我跟大师姐练习去了，你可以在场地旁边坐着看看，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
　　“多谢。”莫随道了声谢，看师姐弟俩一起走进了训练场地。
　　他脱了鞋，上了一级台阶，这里是休息区，两边靠墙的地方零星放着学员的包或者水杯。
　　兴许是受到疫情影响，可能也有道馆刻意控制人数的原因，来练习跆拳道的人不算多，莫随提了一下裤腿，在休息区拣了个蒲团盘腿坐下。
　　再上一个台阶就是练习区，这里空间非常开阔，在休息区就能将练习区看个七七八八。
　　于是莫随就看见姜茶先是进行了热身运动，打了一会儿沙袋，活动开筋骨之后她就把小赵叫过去。
　　“来呀，陪我练一场。”
　　“攻守还是实战？”
　　“当然是实战，攻守有什么意思。”
　　小赵是何佳闻的徒弟，算是这里的教练了，有常来道馆的学员也认出了姜茶，又听小赵管她叫大师姐，还在练习的学员们顿时就停了下来，准备围观这对师姐弟的对战。
　　俩人相互敬礼过后，随着一声“开始”落下，比赛正式开始，实战练习就是这样，戴上护具，以比赛的要求，按比赛的规则。
　　莫随不是第一次看姜茶打架，她抓流氓打人的时候，是真的下狠手，根本不讲什么规矩，因为那种情况下，她但凡优柔寡断一点，吃亏的就是她，更别提想保护他了。
　　所以这是莫随第一次看姜茶跟自己人对练，那种讲道理的、点到即止的对阵，仿佛竞技游戏里的明星赛。
　　每一次踢腿和出拳都虎虎生风，眼神坚毅，动作果断，莫随忍不住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靠近去看，姜茶得分时他想欢呼叫好，姜茶被击中时他满面担心，心情随着比赛进程越来越紧张。
　　直到三局过后，姜茶以2:1的成绩战胜小赵赢得比赛，他才忍不住松口气，周围全是鼓掌和叫好声。
　　姜茶摘下护具向莫随走过去，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她笑嘻嘻地问：“随哥，我打得怎么样？”
　　“很棒。”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视线在她汗津津的额头和鼻尖逗留一瞬，对上她的视线，语气认真，“像小仙女，又像女战士。”
　　一举一动，皆是充满了坚毅的美丽。
　　他觉得骄傲极了，心里满满涨涨的，那是一种不由自主的得意和骄傲，何其有幸，这是他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30 20:40:26~2022-07-01 20:21: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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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姜茶在跆拳道馆待到下午差不多五点, 中间跟何佳闻也赛了一场。
　　姜还是老的辣，姜茶1:2输了之后, 跑去何佳闻办公室把他刚买的一箱水蜜桃掏了一半。
　　“总共才八个桃儿, 你一个人就薅了四个，啧啧啧。”小赵吐槽她。
　　姜茶从大水蜜桃的甜香里抬头，“说得好像你没吃一样, 你好歹把嘴擦干净再说话。”
　　莫随听了忍不住笑了一下，拿湿巾擦擦手，再抽一张干净的, 伸手捉住她的手指，慢吞吞地一个接一个擦得仔细。
　　见他给自己擦手，姜茶坐在那儿理所当然地受了，等他擦完，才一脸笑嘻嘻地凑过去道谢，“随哥你真是太好啦！”
　　“应该的，毕竟我吃了你给的桃子。”莫随点点头应了一句。
　　姜茶一听就笑了，扭头看向小赵，“看看你姐夫, 再看看你，都是吃了我给的桃子，怎么表现完全不同？单身狗！”
　　突然遭到暴击的小赵：“……”
　　他跳起来，冲姜茶勾手指，“师姐你来，我们再打一场。”
　　“谁跟你打，我要去更衣室了。”姜茶哼了声, 晃晃脑袋, “我要和我随哥吃饭约会去了。”
　　说着乜他一眼, 不怀好意，“你是不是已经被气到不想吃饭了啊？”
　　是的话……
　　好耶！不用带电灯泡了！！！
　　可惜小赵看穿了她的意图，翻个白眼，“哼！你想得美，是你先叫我去的，就算吃狗粮我也一定要去！”
　　说好请客的，想反悔？别说门，窗户都没有！
　　姜茶撇撇嘴，表示有点失望。
　　见他们两个斗嘴，莫随不禁失笑不已，催了句：“都快去换衣服。”
　　说是换衣服，其实练出了一身汗，又是夏天，怎么能不顺便冲个澡。
　　等姜茶从更衣室出来，小赵已经在跟莫随聊上了，仿佛在说他有个高中同学在京市也是读医的。
　　姜茶就好奇：“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女同学啊。”小赵一脸纳闷地看向她，“怎么啦？”
　　还怎么啦，姜茶接着问：“人家有男朋友没有？要是没有的话，你不发展发展？毕竟是同乡，你们应该有共同语言啊。”
　　小赵立马就吐槽她：“大师姐你现在怎么跟其他人一样了，听到个女孩子就想给人拉郎配？”
　　姜茶咦惹一声，嫌弃道：“我那是提醒你要早点下手，完了别说好姑娘了，你连姑娘都捞不到，这样以后是会孤独终老的。”
　　小赵表示我信你个鬼。
　　“不信就算了。”姜茶一面哼声，一面伸手挽住莫随的胳膊。
　　经过楼下的便利店，她进去买了两支甜筒，一支给小赵，一支给自己，莫随不吃，他要开车。
　　时间已经五点半过后，对于他们要去的那个夜市来说，时间不算晚，但也谈不上多早，毕竟路途有点远，到了以后得六点半了。
　　车刚开，姜茶就把甜筒怼到了莫随眼前，“你先吃一口。”
　　莫随躲了一下，“我不吃，你吃吧。”
　　“不行，你先吃一口，第一口呢。”姜茶坚持道。
　　莫随只好咬了一口甜筒，冰凉的感觉迅速将口腔里的温度降低，含了两秒，一股香芋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
　　小赵坐后座，一边啃雪糕，一边道：“还是这种三四块，四五块的雪糕吃着放心，不用担心是雪糕刺客。”
　　这是今年夏天的网络梗了，用来形容那些结账时才发现价格贵到离谱的雪糕。
　　“拿了又不好意思放回去，真的，那盒一百多的雪糕，回去我是一边哭一边吃完的。”小赵吐槽道，乐得姜茶哈哈大笑。
　　一路上人不多，夜市在怡湖公园附近的步行街里，到的时候天还没黑，莫随把车停在一个大型超市外面。
　　下了车，姜茶抬头看看天色，“天没黑逛超市是不是有点没意思，说不定摊摊都还没出齐呢，我们逛一下超市，蹭蹭空调先？”
　　两位男士对比表示没有异议。
　　人但凡进了超市，就很难空着手出来，毕竟超市越大，能买的东西越多，你总会找到自己要买的东西。
　　姜茶就是，进门习惯性地先逛熟食区，走近了一股烘烤面包的黄油香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面包台旁边的小碟子里有试吃，她拿牙签扎了一块，试过觉得味道不错，便扎一块给莫随：“随哥试试，这个好吃的，是……”
　　她对比了一下面包台的面包跟手里的试吃，“菠萝可颂，面上是菠萝包那种酥皮的，好香。”
　　莫随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点点头，“拿两个吧，当早饭。”
　　姜茶转头问小赵要不要，也给他拿了一个。
　　菠萝可颂拉开姜茶超市采购的序幕，光是在面包台她就买了不少，接着是蛋糕，什么女王卷、虎皮芋泥卷、磅蛋糕，只要她想吃，莫随都让她拿了。
　　小赵有点咋舌，“这么多，吃得完么？”
　　“吃不完就慢慢吃，一天一个吃不完，一天两个总能吃得完了。”莫随漫不经心地应着，接过姜茶从冰柜里拿出来的一盒芝士牛肉卷。
　　听她问：“家里速冻饺子是不是没有了？”
　　“上周六没有了，你竟然记得，记吃的你还是可以。”莫随笑着调侃道。
　　姜茶嘿嘿一笑，“我好几天没吃过了嘛。”
　　“拿两包吧，过几天咱们自己做一点冻起来。”莫随点头道。
　　姜茶哦哦两声，拿了两包虾仁三鲜水饺放进购物车里，然后指着旁边一盒年糕让他看。
　　“那个锦鲤好可爱，胖胖的，颜色好喜庆。”
　　“蒸熟了不一定会好看。”
　　说完年糕，她又看到一个小朋友头上的发箍，仍旧是喊莫随看，“小朋友头顶的发箍是长颈鹿的，好可爱！”
　　莫随看过去，眉头一挑，“……待会儿给你买一个，戴上装装嫩？”
　　姜茶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掐他胳膊，“你说谁老？说谁老？不想过了是吧？！”
　　“我错了，我错了。”他笑着求饶，但却没有躲闪。
　　小赵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但因为人多，这会儿早就遛达到别处去了。
　　既然来了超市，像常吃的牛肉和莫粽粽必备的鸡胸肉，就要补一点货，拿完以后往前走，看见水产品区一个地方围着不少人。
　　姜茶已经看见小赵的背影了，顿时好奇：“那儿有什么热闹看啊，咱们去瞅瞅？”
　　走过去一看，鱼缸里游动着金黄色的鱼，形似泥鳅，鱼缸玻璃上贴着牌子，黄金泥鳅，79.9/斤。
　　围观的人都在拿手机拍照，实在是新鲜，还是头一回见黄色的泥鳅，跟常见的泥鳅灰扑扑的样子完全不同，显得很是光鲜亮丽。
　　姜茶惊讶道：“竟然还有这种颜色的泥鳅？就是好贵，吃不起。”
　　莫随笑道：“也没谁买，你看大家都在拍照，看稀奇是多数。”
　　小赵也是看新鲜，拍完照之后走过来，加入讨论，“我怎么感觉这黄金泥鳅跟锦鲤似的，那么好看，金灿灿的，招财啊，意头多好。”
　　“干嘛，你当这是许愿池啊，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往里面扔硬币啊？”姜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小赵哈哈哈地开玩笑：“所以别吃啊，吃了就不灵了。”
　　莫随原本只是看着，听到这里忽然说了句：“但是你如果告诉大家这个吃了壮阳，恐怕就没人担心能不能许愿、吃了灵不灵这种事了，别说79.9一斤，卖一百两百都有人买。”
　　姜茶：“……”果然术业有专攻，这角度都能想到。
　　小赵：“……”我姐夫懂得真多。
　　他仿佛没察觉到旁边这两个人的瞬间语塞，继续道：“不过那样被举报虚假宣传就是分分钟的事了。”
　　姜茶：“……”
　　小赵：“……”
　　看完黄金泥鳅，姜茶想起来有别的东西要买，看看时间还早，就继续在超市里乱逛。
　　路过放卫生巾的那块区域，见到一位大哥一手推车一手托下巴地站在货架前看来看去，面色犹豫，似乎不知道该买什么。
　　姜茶想起来自己的也快用完了，就过去拿了两包放进购物车，转头就看见大哥在一排的日用夜用护垫里拿起了三包护垫，放进他的购物车。
　　姜茶：“！！！”
　　她被震惊到了，在大哥要离开的时候，她回过神，强行把人叫住：“这位大哥……你要不要……打电话问问你媳妇再买？”
　　大哥一愣，然后摆摆手，信心十足，“没事儿，我知道的，我见过，她平时用的都是这个。”
　　估计是这个牌子，或者跟这个护垫的包装类似的别的牌子，但绝对不可能用的全是护垫。
　　姜茶继续震惊脸：“你疯了，换别的，拿日用夜用啊，这个不行的。”
　　莫随听到这里撇头看了眼大哥购物车里的几个包装，看到包装上有表示长度的数字，再看看自己购物车里姜茶刚放进来的两包，点点头。
　　也劝道：“确实不合适，你换一个吧，不然回去你会挨骂的。”
　　大哥：“？？？？”
　　怎么感觉他们说得好可怕？真的是我错了吗？
　　大哥脸上的表情简直就是那个“迷茫.jpg”的表情包，姜茶扭头对莫随道：“看来他听不懂这都有什么区别。”
　　说完她干脆自己拿了两包日用夜用扔进对方购物车里。
　　大哥一脸懵逼地问：“这有啥区别啊？”
　　莫随正想说长度不同，姜茶就已经说了：“能让你回家不挨骂的区别，听我的，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莫随和小赵忍着笑，也点点头。
　　大哥回过神，选择相信他们，“……哦哦哦，谢谢啊，谢谢。”
　　三个人提着大袋小袋从超市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炎炎夏日的夜晚连风都是热的，热浪迎面扑来，他们差点想回头再进超市。
　　“其实……”姜茶叹口气，“超市里面能吃的东西也挺多的，你们觉得呢？”
　　小赵立刻说：“夜市更多东西吃。”
　　莫随也扭头劝道：“来了又没去，等于功亏一篑，回去你肯定要后悔。”
　　说得很有道理，姜茶只好点点头，和他们一起把东西先放进车尾箱，然后一起往夜市街走去。
　　夏日夜晚的夜市非常热闹，食物的香气和白烟从一个个小吃车的棚顶钻出来，在空中汇合，形成一个透明的罩子，将这一片天地包裹起来。
　　“大鱿鱼吃不吃？”
　　“大师姐，我想吃。”
　　“那你吃一个，我跟你姐夫分一个。”
　　“糖水和冰粉，你们要哪个？”
　　“冰粉。”
　　“绿豆沙。”
　　“这家人好多，应该会难吃。”
　　“去吃小龙虾啊，前面有一家，还可以吹空调，好热啊！”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在街里东张西望，总觉得这个不错，那个也好吃，但最后还是败给了炎热的气温和躲都躲不开的……蚊子。
　　这时候店里有空调的小龙虾、火锅和串串之类的，就很受欢迎。
　　去小龙虾店的路上，经过一棵树下，树下圈出好大一片空地，围了一圈人在看热闹，姜茶好奇：“难道这里也有黄金泥鳅卖？”
　　莫随哭笑不得，“明摆着就是套圈的。”
　　黄金泥鳅一看就很贵，谁会放在夜市里卖，生怕能卖出去吗？
　　姜茶眼睛一亮，“套圈啊？好啊，我喜欢这个！”
　　说着她一拉莫随的手腕，“走，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我套了送你。”
　　莫随挑眉，“我听你说打枪很准，怎么，套圈你也很拿手？”
　　“以前很拿手，现在不好说。”姜茶倒也没敢把话说太满，只说去试试。
　　以前小时候套圈都是一毛钱一个圈，现在物价飞涨，要一块钱一个了，花十块钱也就拿到十个圈。
　　姜茶把都圈挂在胳膊上，看着地上摆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玩偶摆件一类，离得越远的东西越大越值钱。
　　“随哥你想要哪个？”她拿着一个圈，扭头问莫随。
　　莫随看一眼离得最远的兔子玩偶，又看一眼中间的八音盒摆件，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八音盒跟兔子玩偶还不错，你觉得呢？”
　　“那我给你套。”姜茶点头认真道。
　　莫随见她这样又怕她太上头，忙补充道：“套不中就算了，不是一定要的。”
　　小赵在一旁跃跃欲试，“大师姐，你套不中就换我来，肯定可以的。”
　　套圈是个技术活，既要能准确估计出和物品之间的距离，又要懂得使用巧劲，根据距离把握好力道，力气大了，竹圈直接飞过头，力气小了，半路就坠机，实在是难度不小。
　　不过这两点对于姜茶来说问题都不大，但她确实很多很多年没玩过了，前一半的圈准头都差点意思，甚至没套中东西，落在旁边的空地里——两样东西之间的距离比竹圈的直径大上不少。
　　地摊老板站在旁边，神色从容地笑看他们，仿佛笃定他们肯定颗粒无收。
　　一直到第六个，姜茶的手感终于回来了，这次她瞄准以后几乎没有犹豫，手腕一挥，竹圈就飞了出去。
　　越过好几样东西，落在倒数第二排的兔子玩偶头上，挂住了它一只长耳朵。
　　“耶！随哥，你的兔子！”她欢呼起来。
　　老板倒大方，立刻就进去把兔子玩偶拿了出来，递给他们。
　　莫随拎着玩偶，听小赵说：“大师姐，给我一个，我也想扔，求求了！”
　　姜茶不肯，“我给你十块钱，你去跟老板要十个新的。”
　　一面说，一面将手里的圈朝八音盒扔去，竹圈从八音盒身上落下去，在地上还转了两下。
　　“好！”
　　“厉害厉害！”
　　周围响起叫好声，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
　　老板把八音盒拿出来给他们，也说了句：“美女准头不错啊。”
　　姜茶谦虚地说声哪里哪里，根本不可能告诉对方自己是警察，射击瞄准是必备技能。
　　接下来几个圈一个接一个，圈圈不落空，她套了两个钥匙扣和一个巴掌大的皮卡丘。
　　甚至还从小赵那要了几个圈，也是一扔一个准，地上的奖品越来越少，莫随感觉自己在看套圈版黄金矿工，音效一声接一声，伴随着挖上来的成果。
　　老板的脸色越来越勉强：“……”这波血亏啊血亏！
　　作者有话说：
　　姜茶茶：我摊牌了，泥鳅是盒马的。
　　莫医生：……买一点回去当观赏鱼？
　　莫粽粽：好呀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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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最后三个人每人手上都拿着套来的奖品, 高兴地往小龙虾店走去。
　　临走时有个小朋友跟他们说：“哥哥姐姐，你们能不能帮我套一个？我想套一个给妹妹做礼物。”
　　姜茶跟小赵刚要答应, 莫随就看见老板的脸色顿时又黑了。
　　不由得有些好笑, 忙拉住她，对小朋友道：“你要送妹妹礼物，应该自己套才对, 这才有诚意。”
　　姜茶一想也是，就道：“我教你办法吧，你自己套, 多试几次说不定就能套中了。”
　　也没说自己教了他就一定能套中想要的东西，毕竟这种事看起来简单，实际操作才知道有多难。
　　要是容易，人家也不会来做生意了，不够赔本的。
　　把诀窍告诉小朋友以后，他们就在老板虎视眈眈的目光里离开了地摊，一边往小龙虾店走，一边忍不住笑个不停。
　　“套圈老板今日惨遭滑铁卢，原因竟然是她！”
　　“大师姐你说, 以后我们会不会在套圈界里被称为雌雄双煞，以后套圈地摊对我们闻风丧胆？”
　　“你想屁吃！我觉得可能会有人传我是为了博美男一笑……说我随哥是男狐狸精……”
　　莫随：“？？？”
　　越说越不像话，他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有些不满，但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拎的东西，又忍不住笑起来。
　　他要的她都套来了，巴巴地塞他手里, 献宝似的, 笑起来特别喜庆。
　　他喜欢她这样的直白和外露。
　　小龙虾店里人头攒动, 他们去的时候碰巧有一桌坐在靠门边的客人走了，姜茶立刻说：“我们坐这儿吧，这儿离空调近！”
　　这是真的热得不行了，大家也没意见，坐下之后莫随扫码点单，姜茶凑过来看。
　　“他们家小的看着也不小啊，但是价格跟大的也差太多了吧。”
　　“那就一半一半？”
　　“不，主要点小的，他家小的划算，大的点一点试试就行了。”
　　“那就听你的，加两份面够不够吃？”
　　“够吧，不够再要。”
　　他们点单时候，小赵负责烫碗，他烫完他们也点完了，就趁菜还没上来，开始分着吃在夜市街买的东西。
　　主要是姜茶和小赵在吃，年轻人胃口好，正是能吃的时候，至于莫随，仍旧是浅尝辄止，吃了一点就不吃了。
　　连后来上来的小龙虾他也没吃多少，大概只吃了十来个，和一小碗只有四五口的面，剩下的时间他就净给姜茶剥虾了。
　　小赵起初还以为他是故意留给姜茶的，问了一句才知道不是，不由得一愣，“姐夫平时也吃这么少吗？”
　　“不少了。”莫随摇摇头，“刚才不是还吃了绿豆沙么？”
　　买了这么多小吃，他也每样都吃了，每样吃两口，加起来其实已经不少了，甚至比他在家吃晚饭还吃得多了点。
　　姜茶道：“他就这个食量，吃多了会不舒服的。”
　　小赵看看他的胳膊，道：“姐夫太瘦了，应该多吃点的。”
　　姜茶立马露出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你也觉得对吧，但是他不听啊！”
　　“哪有……”莫随哭笑不得，不得不替自己辩解，“我涨了两斤的，上上周秤的。”
　　病人入院的时候基本信息里要记录体重，因为很多药是按照体重给药的，所以每个科室都会有一个秤，就放在护士站那里。
　　莫随上上周某一天路过，难得心血来潮，上去秤了一下，意外发现自己的体重上升了。
　　“真的？”姜茶有些不信，“怎么没听你说过？”
　　“忘了，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他摇摇头，把一颗虾仁在汤汁里涮了一下，递给她。
　　姜茶啧了声，有些不满，“谁说不重要，别说涨两斤，就是涨了二两，我跟奶奶都会很高兴的！”
　　莫随登时失笑，“好，以后都会告诉你的。”
　　小赵这时听明白了，他这个姐夫身体应该不太好，不然他大师姐不至于是这种表现。
　　毕竟胖两斤这种事，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于是他委婉的问了一句，得到跟预料中一样的回答之后，问道：“姐夫有没有看过中医？我记得中医在调理这方面还是不错的，我表姐生孩子之前也是特别瘦，怎么吃都吃不胖，连怀孕都不太怀，去看了中医之后慢慢就胖起来了。”
　　莫随点点头，漫不经心地道：“太瘦确实是不太好怀孕……”
　　姜茶倒是激动起来，一口打断他的话，追问道：“真的吗？你表姐去看的哪个中医？”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好像是省中医院的。”小赵道，“大师姐你要是想带姐夫去看的话，我回去问问再告诉你。”
　　姜茶说好啊好啊，却又被莫随拒绝，“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们医院也有中医科可以看。”
　　“可是中医跟中医不一样。”姜茶又不傻，怎么听不出来他是在敷衍，就劝道，“去看看嘛，实在不合适再说呗。”
　　莫随叹气，道：“真的不用跑那么远，我去年下乡水土不服，也找中医科的同事看过，挺好的。”
　　“真的吗？”姜茶定定地望着他，就差把我不信三个字挂脸上了。
　　莫随郑重地点点头，怕她真不信，也不避开视线，就这么和她对视了一会儿。
　　见他不像是说假话，姜茶这才改口：“那我们哪天再去找你同事看看啊？”
　　莫随想到中药苦涩的味道，头皮一麻，“再说，最近比较忙，有空就去。”
　　听得出来他不大情愿，姜茶也不想逼他，点点头应好，转而跟小赵聊起他的大学生活。
　　莫随忍不住松了口气。
　　吃小龙虾或许不是最重要的，跟朋友聊天反而更开心，后来连莫随都加入进去，说起自己念书时的趣事。
　　比如做实验的兔子跑了出去，十几个人一起去追，结果兔子跑上了中医学院的药王山，大家满山头地追堵许久才把它抓回来。
　　又比如第一次上解剖课，下课的时候因为向老师请教问题所以离开解剖楼的时候已经很晚，他又走了楼梯，经过光线昏暗的某一层楼，安静得吓人，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回想，当晚他就做了噩梦，梦见有穿防护服戴面罩的人在肢解尸体。
　　再比如校园十大歌手比赛，有师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开表白，结果女生几天前刚有了男朋友，师兄直接错过了抱得美人归的机会……
　　这些他几乎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的校园往事，如今说起，有一种时过境迁之后物是人非的遥远感，又有一种难得回忆青春的新鲜感，他忍不住有些想笑。
　　于是便讲得详细了一些，姜茶和小赵听得有些入神，简直身临其境，不由得跟着笑和起哄。
　　所以等他们离开小龙虾店时，已经快到晚上十点。
　　夜市街还是人头攒动，正是热闹的时候，三人在人群里穿行，很快就走出夜市街，往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在超市那边，这段路就没什么人了，冷清安静很多。
　　姜茶和莫随走在一起，笑着去踩他们的影子，小赵一边走一边跟朋友聊微信，慢慢走着，刻意落后他们一段路。
　　既是不想打扰他们，也是怕自己受刺激。
　　但是没走多远，姜茶就拉着莫随磨蹭起来，“啊……好累，走不动了……啊……走不动了，要随哥背才行。”
　　路上没几个行人，就算有人经过，也没人会管小情侣打情骂俏，于是姜茶也没什么顾忌的朝莫随伸出手，故意逗他。
　　莫随倒没她这么大胆，也没忘记他们还有个小尾巴，于是耳尖一红，推推她，“别撒娇，小赵在后面，你也不怕被他笑话。”
　　要是怕这个就不叫姜茶了，她哼哼两下，“我这哪叫撒娇，这叫光明正大的跟男朋友提要——唔——”
　　话没说完，就已经被堵了回去。
　　暗黄的路灯光穿透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氤氲出朦胧温暖的暧昧。
　　小赵从手机里抬头，看见他姐夫弯腰在他大师姐的嘴上亲了一口。
　　他的脚步立马顿住，听见姜茶嘻嘻哈哈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喜欢就像在光影里浮动的微尘，光一照，怎么藏都藏不住。
　　他突然有些羡慕，觉得自己开学了也应该去谈个恋爱，毕竟是真的甜，没见他大师姐这种霸王花都能在恋爱里变成小鸟依人的样子么？！
　　同时他又觉得，这年头单身狗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到处都是狗粮。
　　委屈.jpg
　　送了小赵回去，姜茶和莫随两个人又去了趟宠物店，买了点莫粽粽喜欢的猫条和猫薄荷，这才驱车回去。
　　回到莫家住的小区，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后了，小区里安安静静的，跳广场舞的阿姨们已经散去，散步纳凉的邻居们也都已经回家，从停车场到回家一路上都没遇到人。
　　于是姜茶便放心地攀着莫随的肩膀，和他亲亲密密地走着，一路走一路蹦哒，别提多自在了。
　　边走还边跟他说话：“随哥，今天的月亮好圆啊。”
　　莫随点头，“这也月底了，差不多要到初一了吧？”
　　“那快要到中秋了耶，奶奶是过了中秋才回来吗？”
　　“大概吧，先头她说想住到白露以后，天不那么热了就回来，今年中秋比去年早，离白露也没几天，兴许是。”
　　“那到时候我们回不回清水啊？”
　　“要是能休息，肯定回的，也要让钟姐回去过节。”
　　“那等奶奶回来，我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了吧？要不然，我们去……”
　　莫随几乎是一瞬间就听懂了她说的什么意思，眼皮一跳，想也不想地打断她：“等奶奶回来，我会告诉她我们的事，以后……”
　　这时已经进了家门，莫粽粽跑过来迎接他们，围着他们转了两圈，被摸了头之后才心满意足地走开。
　　姜茶换了鞋，兴奋地尖叫着问他：“以后我就可以一直住在这边，每天都跟你睡了对不对？！”
　　兴奋得好像是小朋友要跟朋友出去玩，终于可以一起睡一样，新鲜得很。
　　莫随叹气，残忍地告诉她：“当然不行了，还是跟以前那样，而且你最好不要当着奶奶的面跑到我房间跟我睡。”
　　姜茶一愣，委屈起来，“为什么呀？你不喜欢我了么？”
　　莫随顿时哭笑不得，不知道她为什么能想到这上面去。
　　“这跟喜不喜欢没关系，我当然喜欢你，很喜欢，但是……”他解释道，“这种事对女孩子来说，就是吃亏的，让奶奶知道了不好，她毕竟是我奶奶，天然是站在我这头的。”
　　他顿了顿，伸手摸摸姜茶的脸，声音都变轻了，“茶茶，我不想任何人看轻你，觉得你不自爱，哪怕那个人是我的奶奶，她也很疼你。”
　　姜茶听明白了，哦了声，有些恹恹的道：“那是不是我最好还不要经常在这边？毕竟外人也会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莫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之前结婚前，我觉得这样对你比较好。”
　　“可是……”姜茶不大愿意，努力争取道，“不能当是试婚吗？现在这年代，婚前同居也没什么吧？”
　　她纯粹就是跟莫随待在一起惯了，不想改变现状。
　　“现状就是这样，你多少顾及一下旁人的眼光，装也要装一段时间。”莫随见她这样，哭笑不得，“那要不咱们直接领证算了，这样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但是这样姜茶就很犹豫了，“不先试婚吗，这么快就结啊？”
　　莫随忍着笑逗她：“为什么不呢？你不是说我爸让你催我早点结婚？只要你答应，我爸的遗愿就达成了。”
　　姜茶噘噘嘴，有些害怕，“可是结婚很麻烦啊……”
　　见她居然真的开始考虑了，莫随连忙道：“我知道我们应该先同居一段时间，但是以我们的情况，可能不适用。”
　　姜茶一懵，“……为什么？”
　　莫随道：“我要照顾奶奶，是没办法租个房子住到外面去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刻意看她一眼，似乎想看看她什么反应，可姜茶知道他话没说完，不吭声，只睁着眼定定地看他。他顿觉有趣，又觉得自己有些无聊，忍不住笑起来。
　　于是继续道：“所以如果你还是一直住这边，等知道咱们在一起了，立刻就有邻居老太太问奶奶，你大孙子是不是结婚啦怎么不请我们喝酒啊，你愿意被催吗？”
　　姜茶眼睛一眨，做垂死挣扎状，“那……你去我家呢？我们家就我一个。”
　　莫随哦了声，“倒也可以，不过……你跟周围的大爷大妈关系挺好吧，深入群众跟群众打成一片的姜警官？”
　　姜茶：“……”万万没想到我的亲和力有一天会成绊脚石。
　　她鼓起脸，一副沮丧的样子，莫随忍不住伸手捏捏她脸。
　　“不要不高兴了，你就还跟现在一样，下班过来吃饭，只要不是天天留宿就没事，休息日我们出去住酒店，你之前不是想么？”
　　其实他怀疑现在同一栋楼的邻居们可能都已经察觉他和姜茶的关系不简单了，没理由老太太不在家，她还天天往这边钻的。
　　说是哥哥妹妹，可这又没血缘关系，毕竟不是真的，孤男寡女的年轻人，天天待在一起，不出点事那就见鬼了。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跟老太太说，平时打电话也没听老太太提，但莫随最近已经心里犯嘀咕了。
　　不然他也不会现在就做好跟老太太坦白的准备。
　　姜茶转身抱着他，嘀嘀咕咕：“现在你又愿意了，之前不是不肯么……我就想每天都跟你在一起，怎么这么难……”
　　恋爱上头的小姑娘都这样，莫随忍不住笑起来，手掌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路过她的脖颈，先是揉揉她的头顶，随即手指钻进她的发丝，按着她的后脑勺，铺天盖地的亲吻席卷而来。
　　半晌后莫随松开她，又亲了一下她的鼻尖，“但愿你一年半载后还这样想，到时候如果你还是想每天都和我在一起，我们就该结婚了。”
　　等热恋期的荷尔蒙慢慢平息，如果还想一直待在一起，确实应该考虑结婚了，莫随想着，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
　　姜茶眨眨眼，伸手搂住他脖子，“你说真的还是假的，那是一年还是半年？”
　　莫随嗯了声，“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半年，主要看你。”
　　姜茶又眨眨眼，“是不是像我买东西，先加进购物车，然后等一个月，实在还是想要，就去付款？”
　　莫随失笑，“差不多。”
　　姜茶也笑起来，勾起脖子亲亲他嘴巴，“那肯定会付款的，我天天都打开购物车看一眼宝贝呢，肯定越看越喜欢。”
　　莫随牙酸，伸手捏她的脸，“好好说话，不许这样叫我。”
　　姜茶嘻嘻笑，“就叫就叫，宝贝宝贝大宝贝。”
　　“这可是你自找的。”他扯出一个笑来，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没一会儿，她就难耐地哼唧起来。
　　她伸手去勾莫随的脖子，胡乱地亲他，又亲昵地在他肩膀上蹭蹭，向他索取着想要的东西。
　　“去、去洗澡……回房……”
　　莫随察觉到她的情动，忍不住嘴角一弯，他喜欢这样直白又热情的姜茶，在告诉他，她也喜欢他。


第九十三章 
　　夏秋季的容城, 气候除了炎热，还时不时就有大雨。
　　半夜下了雨, 雨水打在窗户的玻璃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屋子里的大床红浪翻滚，纠缠的人不会在意是否下雨。
　　媚人的呻/吟细碎又动听，全都融进了雨夜里。
　　夜雨声声, 她的娇哝却是治愈相思的美酒良药。
　　只一滴，就让他折腰。
　　结束后莫随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道：“你腰酸不酸？”
　　姜茶哼了声，腿一伸就搭在他腰上, 很不服气，“就那么点运动量还腰酸，你瞧不起谁呢。”
　　莫随顿时讷讷，刚才折腾的时候忘乎所以，一点分寸都没有，回过神才发现有些过头，他才会这么担心。
　　不过看来他女朋友身体很好，用不着他担心这个。
　　他翻了身，把她压下去, 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她趴在自己耳边问：“跟你商量一下，下次换我在上面，行不？”
　　莫随：“？？？”
　　他的睡意霎时间飞走了一多半，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头都大了，怎么他女朋友老是能想出些别人没有的花样？
　　“茶茶，别的女孩子都没有……”
　　话没说完, 就被姜茶一句话堵了回来, “别的女孩子？你怎么知道别的女孩子的事？”
　　莫随一噎, 沉默了一下，先是道歉：“我错了，我不知道别人的事，我胡说的。”
　　接着又妥协：“你想怎么样都好，快睡吧。”
　　一副心力已经交瘁的声气，姜茶顿时想笑，又觉得大半夜的笑这么大声不好，于是咬着嘴唇噗嗤噗嗤地小声笑了一会儿。
　　莫随：“……”你这样显得更可怕了啊喂！
　　转天周日，莫随和姜茶都要值班，早上开车去上班的时候，姜茶才想起来，因为莫随受伤，接着又去玩，她已经忘了要给小电动安装GPS的事。
　　不过现在想起来也不晚，她打算等过两天有空就装。
　　不，明天要是下夜班能早点走，明天就给它装上！
　　她打定了主意，踏上上班的路途。这一天格外地忙，先是有孩子溺水，再是有农民工跳楼讨薪，还有美容院要跑路，负责人被充了卡的客人们围起来打。
　　还有两个诈骗案，都是那种相当“与时俱进”的诈骗。
　　第一个案子的当事人是某位明星的粉丝，“我每天都会给哥哥打榜嘛，去年哥哥接到一个牛奶的代言，要冲销量，后援会就组织我们买，我买了十箱，在群里晒单，就有人加我，问我要不要进后援会，说他们是跟工作室有联系的，可以得到一手物料……”
　　作为粉丝，当然想离偶像更近点，于是她就加入了这个所谓的后援会群。
　　后援会有考核制度的，每天都要给哥哥打榜，超话要签到，要维护超话广场的内容，等等。
　　当事人表示自己很喜欢这种活动，虽然很累，但她觉得自己有种有组织的感觉。
　　“然后还会时不时发一些应援任务，比如说公益捐款、买代言产品什么的……”
　　根据当事人说的，后援会会以给偶像应援的名字发布任务，而且有些任务是有偿的。
　　比如公益捐赠，就是群管理会发一个链接，这个链接绝对不是什么骗子链接，而是正经官方的，比如四大行的手机银行app里面的公益捐赠入口，点进去，捐赠指定金额，截图到群里面并@管理员，管理员就会给她返现，具体的返现金额每次不等。
　　姜茶问当事人：“做这个有什么意义呢？”
　　“就是要维持哥哥的热度嘛，可以拿到很多捐赠证书啊，汇总到一起，就可以发微博什么的，还可以弄个热搜，xx粉丝捐赠或者xx优质偶像之类的，说明我们也是优质粉丝，品牌找代言人的时候也会考虑哥哥，还有路人缘……”
　　在她的解释下，姜茶听懂了这是一种维持偶像热度和流量的方式，而且这些任务还可以让做任务的粉丝挣点零花钱。
　　“那你们后援会给你们的返现是从哪里来的？”
　　“后援会跟工作室有联系的嘛，说是工作室给的钱。”当事人解释道，“每个艺人都会有这样的宣传费用……”
　　姜茶哦哦两声，接着问她然后呢，她是怎么被骗的？
　　“任务是连单的，要做完基础任务才能做进阶任务，越是往上，任务要花的钱就越多，能拿到的返利就越多，像基础任务是五块返七块的话，进阶任务就是十块返十五这样。”
　　“每次任务只能返现一次，要做完才能拿返现，就是我做到第二等任务，第三等不做了，申请返现，就可以拿前面两档的，如果要想拿第三等的返现，就只能继续做，不能领了前面的再回来继续，但是可以从第一档重新开始，只能重来一次，第三次就会被禁止接任务了。”
　　当事人在群里待了大半年，靠做任务挣了点零花钱，细水长流下来也有好几百了，她在群里也相当活跃，跟群管理也混熟了，还另外加了联系方式成为列表好友。
　　她从管理那里知道，其实还有一些收益更高的任务单，“没有放出来的，我们都几个人消耗掉的，毕竟太少了不够分，而且要花的金额挺大的，大家也不敢做，怕被骗。”
　　她就很好奇，问能挣多少，管理就说：“这么说吧，做两个我就能换个最新款的iPhone了，你觉得呢？”
　　最新款的iPhone耶！那可得不少钱，真是让人一秒心动！
　　然后她表示自己也想做这种隐藏任务，对方先是表示这不好办啊，她说了些好话，对方就勉为其难地表示，让你做也不是不行，但你不能往外说，不然让工作室那边的人知道了，整个群都会被端掉的。
　　当事人当即就答应了，甚至觉得自己能被信任真的好荣幸。
　　接下来对方让她下载了另一个app，在这个app上做任务，每一个任务的金额都上百上千，返利当然也更加可观，甚至还有多达五位数的。
　　做了一段时间之后，她被管理拉进一个私人小群，里面就七八个人，说是接到一个很紧急的任务，今晚必须完成，要抢一个代言，品牌方要考察几个候选人的粉丝的购买力，如果输了，她们哥哥就会失去这个代言。
　　“哥哥只能靠我们了！哥哥要靠我们来守护！”
　　在这种信念之下，当事人头脑一热，开始做任务，然后发现，这个任务要花的钱非常多，起步就是一万。
　　“总共有九个任务，第一档是一万，第二档是三万，大概就是一三五七九那样上去……做到第三档我就已经花了九万，这时候有点清醒了，想让那边给我退款，但是她们说不用怕，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任务，最后返的钱够她买了个爱马仕包，这是工作室官方的，不会跑路，而且现在很忙，没时间给我退款，建议我继续做比较好……”
　　当事人涨红了脸，说自己也是有点贪心，尽管不安，但还是跟朋友借了钱，做了下一档任务，结果就是等所谓任务结束之后，对方卷铺盖跑了，她总共被骗了十六万。
　　这半年她做的所有任务加起来得到的收益，都比不上十六万的零头的零头。
　　看着在询问室里觉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悔恨的当事人，姜茶除了教育她以后不要再贪小便宜、要长点心眼之外，能做的就是把她的联系方式记录下来，表示破案了的话一定会告诉她。
　　但是电信诈骗案的特点之一就是难破案，她也给不了对方太多保证。
　　第二起诈骗案同样具有网络色彩，当事人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都是十几岁的学生，有十几个人，共同点平时喜欢都玩某款游戏。
　　她们是约好一起来报案的，声称被同一个人骗了，姜茶和陈涛分别带她们去询问。
　　姜茶问自己这边的当事人：“什么游戏，名字是什么？”
　　小姑娘说了游戏名，是姜茶知道的，之前上网看到过有人举报这个游戏，说是卡片涉及色/情，后来就改了，不过这个游戏确实是在登录界面就提醒这是个18+游戏。
　　姜茶问：“你怎么被骗了呢？是充值的时候被骗了吗？”
　　这种有的，姜茶有时候看网络小说，要充值购买vip章节，就会看到购物软件上有类似充五块到账八块这样的购买链接，就可能是假的，购买之后根本没有充到客户提供的账号上去。
　　几块钱的都是很小的金额了，但是对方会诱惑你说充得越多越划算，比如充一百能到账一百三，三十块可以看多少章vip了！更别提有些游戏礼包，一个就是648，有工作的人可能还好，对于学生来说，几百块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可是当事人摇摇头，表示不是这种被骗，“是约稿被骗的……”
　　姜茶问约的什么稿，小姑娘脸腾一下就红了，“就是……就是一个卡片的同人……嗯……尺度比较大……”
　　姜茶好歹也是个冲浪少女，很多东西都懂的，很快就听明白了，她和其他几个女生都在同一个游戏群里，找了同一个“太太”约稿，就是要写定制文。
　　“我们都在一个群里挺久了，问了别人，也说她蛮有口碑的，写得也很好，所以就找了她。”
　　这种定制文就是顾客要什么，写手就给写什么，全方位满足金主爸爸的一切xp要求，要价也很高，一篇要上千，对方是要收全款的，她们总共十二个人，另外对方还跟其中几个人卖惨，前后借了好几万，姜茶算了一下，涉案金额达到了五万。
　　她拿着小姑娘的手机，开始浏览她们之间的聊天记录。
　　她是看得毫无障碍，但是另一边询问另一个当事人的陈涛可就够呛了。
　　他也在询问当事人，也在看当事人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但他看得非常艰难，时不时询问：“什么叫同人？”
　　当事人：“呃……就是用游戏里的人物和背景啥的进行二次创作……”
　　陈涛哦了声，又问：“什么叫产乳？”
　　当事人：“……”
　　还有，“什么叫g向？”
　　当事人：“……”
　　又比如：“什么叫ooc？”
　　被问的小姑娘脸孔涨红，红得都快能滴血了，还不得不回答，因为陈涛是真的不懂，但他必须问明白，不然做不了笔录。
　　她只好红着脸低着头，用极小的声音回答了陈涛的每一个问题，每回答一个都在向社死的深渊滑落一大步。
　　陈涛的表情，从开始的这是什么登西.jpg，到原来是这样.jpg，再到这场面我真的没见过.jpg，最终眼里流露出要不是为了案子我真的不想懂，我为人民付出了太多的目光。
　　直到后面有当事人不想步同伴的后尘，战战兢兢地主动询问：“我可以……要那位警察姐姐做笔录吗？”
　　陈涛立刻点头，“可以啊。”
　　然后他把剩下的当事人全都留给姜茶，转身处理其他警情去了，留下姜茶一个人，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看到了很多奇怪的xp，有些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群小姑娘不仅把自己的xp上交给了国家，还把自己约来的文(只有一部分)交了出来，通篇都是虎狼之词，姜茶和帮忙做笔录的杨波一起看的，全程啧啧啧。
　　杨波还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啊。”
　　姜茶忍着笑，问她们：“下载反诈app了么？”
　　一排小姑娘连连点头，尴尬到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连连点头，“下了下了！”
　　做完笔录之后，姜茶表示他们这边会尽全力破案的，但也不能保证一定就能把钱全都追回来，让她们回去等消息。
　　送走她们，陈涛过来了，坏笑着问姜茶和杨波：“有什么感想？”
　　杨波是啧啧称奇，表示开了眼界，姜茶倒还好，“我也看过同人文，感觉还好吧，这是约文，还有约画稿的，就一幅看起来一般的，都要好几百，还有设圈未成年几万约一个稿的，大把。”
　　又出来一个新名词，陈涛问：“设圈是什么？”
　　“就是绘制自创人物形象的圈子，画手根据顾客的要求，设计人物形象，画出来，有的还会做成实物，比如娃娃之类的，比如我想要一个巧克力色大波浪卷、桃花眼、三围是90，60，90、穿红色吊带裙、黑丝、黑色高跟鞋的美女，那画手就要按照我给的人设画出来。”
　　姜茶解释道：“以前这个圈子很小众价格还没这么高，现在越来越多人进圈，想约上满意的画手或者想快点拿到图，买家就会加价，搞得价格越来越高，有时候出现好几个人想找同一个画手约稿，就要拍卖，价高者得，所以几千上万甚至好几万一张稿的还不少见。”
　　两位男同胞听得晕乎乎的，只觉得：“这钱怎么就这么好赚呢？纳税了吗？”
　　姜茶嘴角一抽，反问道：“你们觉得呢？”
　　想来是没有的，这个圈子目前还有太多不规范的地方，版权、纳税等等问题多到无法一一列举。
　　等姜茶整理完这个案子的笔录，已经是晚上，接着又有其他工作，一直就忙到了第二天，直到第二天傍晚才下班。
　　进门就闻到一股红烧肉和酸菜鱼混和在一起的味道，莫随出现在厨房门口，“桌上有樱桃，你先吃，一会儿就吃饭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姜茶一边洗手，一边同他说话。
　　“中午就回来了。”莫随应道，又问，“之前你说要给你的小电驴装GPS，装了没有？”
　　姜茶说之前忘了，过两天得空了就去装。
　　莫随在炒青菜，等青菜炒好就可以吃饭了，姜茶一边摆桌子，一边跟他说起白天遇到的两起网络诈骗。
　　刚坐下开始吃饭，连饭前一碗汤都没喝完，忽然听见从外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小孩哭声。
　　俩人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彼此。


第九十四章 
　　姜茶觉得小孩的哭声简直算得上凄惨, 反正她从小到大，除了爹妈和师父没了之外, 都没得这么惨过。
　　“谁家打小孩啊, 打得这么厉害？”她咬着筷子尖问道。
　　莫随仔细辨认了一下哭声传来的方向，道：“可能是咱们家楼下。”
　　楼下？
　　姜茶一愣，“……他们家是不是一个姑娘, 刚小学毕业的？我是不是见过？”
　　莫随点点头，“见过很正常，楼里也没几个是你没见过的。”
　　奶奶不在家这一个月, 除了值班的时候，她隔天就住这边，就几乎没有回去的时候，见过人家不是很正常么。
　　姜茶回忆了一下，道：“我见过他们一家三口，感觉爸爸妈妈不像是会打孩子的人啊？”
　　“这是能看得出来的么？”莫随失笑，举例子来逗她，“我还觉得你看起来特别英姿飒爽，不像个黏黏糊糊的人呢, 可是你看看？”
　　姜茶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很不好意思，有些扭捏地动了动，“我也没有黏黏糊糊啊，哪里有……”
　　莫随笑她嘴硬，还要说什么，窗外传来的声音更大了。
　　于是他们的注意力又被哭声拉了过去, 姜茶甚至有些犹豫,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哭得这么厉害, 别把孩子打坏了吧？”
　　莫随摇摇头，神情稍显冷漠，“别人家的事，没有来叫我们帮忙，我们贸然过去，帮不帮得上是两说，还可能让人嫌弃心生芥蒂。”
　　他是很不喜欢插手别人的家事的，这一点无论他和姜茶关系多么亲密，他如何受到姜茶的影响，都无法改变的。
　　但是他尊重姜茶的想法，知道她会担心孩子，“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自己下去看看，或者我在业主群里帮你问问。”
　　姜茶听了点点头，“那你帮我问问，要是没什么事咱们就别管了，家务事扯不清的，回头还容易遭人埋怨，两边不讨好。”
　　她确实担心，因为的确接触到过父母虐打孩子的，孩子没犯什么错，但被父母拳打脚踢，邻居报警后他们赶到现场，发现孩子被打得不成样子，都已经昏过去了。
　　但万一，这次这家，就是人家在管教犯错了的孩子呢？有没有可能是孩子犯的错很大，家长不得不用棍棒教育？或者孩子就是会用这种大哭大喊的方式来威吓父母？
　　总要了解一下情况，才好决定该不该插手。
　　莫随这时打开了业主群，发现已经有人在说这件事了。
　　5-1201-陈丹：【谁家大晚上打孩子啊，不吃饭了啊？能不能打轻点，我们家混世魔王刚睡着，一下又被哭醒了[笑哭]】
　　5-1302-小张：【打得也太厉害了，好像是我们楼的？】
　　5-1301-吴阿姨：【楼下的，是不是七楼？】
　　5-602-老刘：【是七楼，@5-601-老陈去看了，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聊天记录到这里就没了，所以还是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莫随跟姜茶道：“确实是楼下那家打孩子。”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铃声响起，伴随着门铃声，还传来几声急促的拍门声。
　　姜茶看了一眼莫随，起身道：“我去开门。”
　　开了门，发现外头站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姜茶认出来，是六楼的陈阿姨，便问：“阿姨您有什么事么？”
　　陈阿姨见到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问道：“莫医生在不在家？”
　　姜茶点点头，扭头叫莫随：“随哥，陈阿姨找你。”
　　联想到之前莫随在业主群里看到的信息，她觉得陈阿姨可能是为了这件事过来的，不由得心里一提。
　　是不是真的把孩子打坏了，不然来找莫随做什么？
　　莫随放下筷子起身过去，直接就问：“是701出什么事了么？”
　　“你们都知道了啊，那我就不浪费口水解释了。”陈阿姨松了口气，道，“孩子被打得哮喘犯了，身上也有伤，你能不能去帮忙看看？”
　　说完陈阿姨又看向姜茶，“还有小姜警官，你能不能劝劝，打得实在太厉害了，没见过这样打孩子的。”
　　姜茶一愣，“……他们为什么打孩子啊，孩子犯什么错了？”
　　“说是看电视，不肯去学习。”陈阿姨应道，又说，“不过这都是大人的说法，小孩发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孩子平时还挺乖的。”
　　看来陈阿姨是觉得有隐情。
　　姜茶也不好说什么，看了眼莫随，“随哥，咱们去看看？”
　　“我拿一下医药箱。”莫随点点头，转身去找医药箱。
　　莫粽粽刚才跟过来开门，这会儿又跟着他往回走了。
　　“你们刚吃饭啊？”莫随去找医药箱，陈阿姨就跟姜茶没话找话。
　　姜茶点点头，这个点不正该吃饭么，她问：“您吃了呢？”
　　“也是刚吃完，正好就听见这动静。”陈阿姨略微有些试探地问道，“小姜警官你好像最近很常过来啊，你们家老太太回来了？”
　　“没呢，还要再过几天才回。”姜茶当然知道对方想八卦她和莫随，但她一点都不怕，他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反正早晚她们都要议论的。
　　陈阿姨似乎还想问什么，莫随提着医药箱过来了，“走吧。”
　　出门的时候莫粽粽也想跟着挤出来，姜茶连忙把它抱回去，“你乖乖的，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甚至都不用等电梯，直接从安全楼梯往下走两道楼梯，就到了701门口，陈阿姨上前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姜茶先是看见一个阴着脸的男人，头发有些乱，满脸戾气，见到他们神色一顿。
　　他挡在门口，似乎不太愿意让他们进去，陈阿姨哎呀一声，“快让莫医生进去啊，你真想孩子出事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讲什么面子？”
　　男人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让开了。
　　陈阿姨头一个进门，进门时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伸手推了男人一把，他往旁边一靠，莫随和姜茶就顺利进了屋。
　　客厅里乱糟糟的，一个小姑娘捂着心口坐在沙发上，脸色青紫，不停地大喘气，一个女人站在一旁，脸色同样不好，阴沉沉的，又气又怒的样子。
　　见到姜茶和莫随，特别是莫随手里提着的医药箱，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便带上了一点心虚，“……莫医生来了。”
　　莫随点点头，过去看孩子，问道：“用药了么？”
　　“用了。”孩子妈妈应了声，朝茶几努努嘴。
　　莫随看过去，见到茶几上的雾化器，问道：“用的是沙丁胺醇？”
　　“还有布地奈德。”孩子妈妈应道。
　　莫随点点头，伸手搭上小姑娘的手腕，借着脉搏数心率，眉头微微皱着。
　　姜茶站在旁边，仔细打量着孩子身上的伤，头发非常乱，头顶有半个硬币大小的地方是秃的，头皮有些充血，头发应该是刚被薅掉的，脸也是肿的，嘴角甚至有血，胳膊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瘀伤，衣服上还有鞋印，灰扑扑的，格外狼狈。
　　她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扭脸盯住这对脸色不虞的夫妻，质问道：“你们薅她头发了？还踢她了？怎么踢的？”
　　她的声音非常严厉，目光很尖锐，直直地刺向对方，“孩子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么打她？”
　　孩子的父亲并不承认自己踢了孩子，说是用鞋底打的，姜茶就问：“那头发呢？她头皮都秃了一块了，你们是怎么对她的？她到底是你们的仇人，还是你们女儿？”
　　莫随数完心率，低声问孩子感觉有没有好一点，孩子的情绪似乎好了一点，犹豫地点点头。
　　“这也打得太狠了。”莫随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好像没听说过打人不打脸？”
　　他一面说着风凉话，一面打开医药箱，拿出生理盐水、碘伏和棉签，开始帮孩子处理脸上的伤口。
　　孩子的父母被他刺了一句，脸色有些讪讪，孩子爸爸甚至还回了一句：“这是我们的家事，关你……”
　　什么事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姜茶就打断道：“涉及到虐待未成年人，就不是你们的家事了，我可以请你去派出所聊聊的。”
　　对方顿时噤声，莫家这位是警察，他们是知道的。
　　孩子妈妈虽然心虚，但还是嘴很硬，“这不是因为孩子不听话么，怎么说都不听，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唉。”
　　说完还叹了口气。
　　姜茶可不吃她这套，追问道：“孩子到底怎么不听话了？她做什么事了，你们会这么生气，要两个人一起打，还是扯头发拿鞋底抽这么侮辱人？”
　　孩子妈妈本来不想回答，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觉得说不出口，但姜茶没有放过她，接连逼问了两次。
　　陈阿姨也帮腔，劝道：“问你你就说嘛，要真是孩子的错，我们还能帮你们说说，这事儿闹得整个单元都知道了，你们也不想明天被整个小区的人议论你们虐待孩子吧？那你们面子可不好看。”
　　她知道这对夫妻是很要面子的，所以拿捏得特别准。
　　孩子妈妈求助地看一眼丈夫，她丈夫阴着脸别过头去，她只好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她回来就看电视，我们叫她不要看了的……怎么说都不听，给她关了还要看，哪有孩子这么不听话的……看看别人家孩子，考第一名，她怎么就是不行……我们也是为她好，要是考不上大学怎么办……才打了一下就开始哭，有什么脸哭……”
　　姜茶听到这些话都快气笑了，就因为孩子看电视，就要打成这样？
　　她问：“她是一直看吗？你有问过她要看到什么时候吗？你们有跟她沟通过吗？她难道是第一天爱看电视？你们以前打不打她？”
　　孩子妈妈一滞，脸上的理直气壮竟然多了几分讪讪，姜茶一看就知道，自己问的她全都没干。
　　她以前没有因为看电视打过孩子，但今天打了，不知道是终于忍无可忍，还是突然就看不惯。
　　姜茶转头问孩子：“爸爸妈妈为什么打你，你知道么？”
　　孩子低着头，反应有些迟钝，微微侧着脸，半天才小声回答道：“今天去亲戚家吃喜酒，有个阿姨……我在看电视，她就一直在跟他们说她儿子总是考第一名，成绩比我好，是因为她儿子从来不看电视，还说我看的电视剧都是讲情情爱爱的，看了脑子会变傻，都是残害青少年的东西……回来之后我开了电视，我就想看完这一集而已……结果我妈不肯，关了电视还骂我，我就很不服气，我就想看完这一集讲什么，就把电视又开了，她就开始打我……”
　　孩子说到这里哭了起来，情绪再次变得很激动，“阿姨，我的耳朵听不见了……呜呜呜好痛啊……哪里都痛……”
　　姜茶闻言大吃一惊，“耳朵听不见了，哪边？”
　　“这边。”孩子指指自己右耳，哭着说，“妈妈打了我一巴掌，我就听不清了……”
　　莫随拿手电看了一下她的耳朵，然后问道：“是不是感觉嗡嗡响？”
　　小孩点点头，莫随就道：“应该是打得太用力了，造成了耳鸣。”
　　说完扭头看着那对夫妻，严肃道：“你们赶紧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孩子这个样子，知道的是亲爸妈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路上遇到混混被堵着打了，没轻没重的。”
　　孩子家长顿时更加讪讪了。
　　事情基本了解清楚了，陈阿姨也说：“她看电视不对，你们说一下教育教育就可以了啊，何必打成这样？你听别的亲戚吹嘘，难道人家说的就是真的？真的是，搞不懂你们……”
　　姜茶跟莫随见孩子暂时没什么大碍，嘱咐他们赶紧将孩子送去医院之后，就离开了他们家。
　　回到自家，姜茶还是忍不住吐槽道：“这也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孩子看个电视，也不是上瘾，怎么就打得这么厉害，要是以后再有什么，比看电视还大一点的，他们是不是要把孩子杀了啊？”
　　莫随听到就嗤笑一声，摇摇头，“你搞错了，孩子爱看电视不是根本原因，攀比没比过别人才是，看电视只是导火索罢了。”
　　他说：“很多家长都有一个毛病，自己没本事，没有办法在同龄人的竞争中胜出，就喜欢拿孩子攀比。他家那个亲戚明摆着就是故意的，因为对方知道可能只有这一点胜过他们，所以就只说这一点，不管是真是假，只要从她嘴里说出来了，就是真的。”
　　“偏偏他们又特别吃这一套，他们未必是真的认为电视剧有多不好，也未必觉得孩子看电视剧就是什么特别不好的习惯，只不过亲戚的拉踩确实戳中了他们的软肋，所以才会借题发挥，在孩子身上发泄不满，觉得是孩子不争气，让他们丢了面子。”
　　姜茶听了直叹气，“怎么可以这样啊，真的是……现在什么人都可以做父母了。”
　　莫随笑笑没接话，招呼她：“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姜茶点点头，最后说了声：“真是荒唐！”
　　至此，这件事在他们这里就算告一段落了，但是在其他邻居那里，却着实议论了好几天。
　　但和打孩子这家人被一起议论的，还有莫随跟姜茶的关系。


第九十五章 
　　傍晚的小区广场上空飘荡着广场舞神曲, 刚学走路的小朋友在学步车里蹦哒，大一点的小孩踩着滑板车从这头跑去那头。
　　旁边的石凳上坐着出来纳凉的住户, 三五成群, 各有各的圈子。
　　陈阿姨拉着住对门的刘阿姨，说起前一天晚上的事，“我去尹阿姨家叫的莫医生, 来开门的是小姜警官呀，我都没想到！”
　　刘阿姨说是么，“说起来我也经常见她, 有时候我早起，七点多的时候，会见到小姜警官跟莫医生一起下楼去上班的。”
　　住十三楼的吴阿姨惊讶道：“怎么，尹阿姨不在家，小姜警官也住她家啊？那岂不是跟莫医生孤男寡女的住一起？”
　　“就是说嘛，又不是真的亲戚，怎么一点嫌都不避？”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大胆，啧啧啧。”
　　“尹阿姨还说小姜警官是她孙女, 我看着就要成孙媳妇咯。”
　　“说到尹阿姨，你们说尹阿姨知不知道这事呀？”
　　“估计不知道吧，不然怎么都没听说过，说不定是尹阿姨不同意，所以才要趁尹阿姨不在生米做成熟饭，这样尹阿姨就没办法反对啦！”
　　“这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小姜警官跟莫医生条件相当的好吧, 莫医生还比小姜警官大几岁呢。”
　　……
　　虽然她们议论纷纷, 但是没有一句传到姜茶和莫随那里去的, 他们都太忙了，根本不会和她们有过多来往。
　　不过这事儿倒是真的有人告诉老太太了。
　　是三单元的叶大妈说的，她联系老太太，原本是想问老太太乡下方不方便买到土鸡蛋和老母鸡，想给怀孕的儿媳妇和大孙女补身体的，但电话里不可能只聊这个嘛，聊着聊着就说起了最近发生的事。
　　先是说701那对夫妻打孩子，“打得脸都肿了，胳膊呀腿上呀，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就惨，还有几天就开学了呀，这叫孩子怎么去上学啊，唉。”
　　又说：“那天幸好你家小莫医生去看了一下哦，叫他们把孩子送去医院了，听说耳朵都快打聋了。”
　　老太太没看见当时的情况，觉得老姐妹的话可能也存在夸张的成分，但哪怕是把她的话打个对折，听起来也够可怕的了。
　　她便叹气道：“怎么能这么打孩子，哎哟，教育孩子都要讲究分寸，阿随小时候也挨过训，他爸那么大老粗的人都知道不能这么打，都是意思意思就算了。”
　　她提到了莫随，话赶话说到这里，叶大妈想都没想，就道：“说起你家莫医生，最近有个事还真的跟他有关。”
　　老太太一愣，“……什么事啊？他没跟我说啊？”
　　“说不定他自己都不知道呢。”叶大妈解释道，“就是你们单元701打孩子那天，你们六楼的那个老陈去叫他帮忙看看孩子，结果见到小姜警官也在，转天大家就都在传，说你家莫医生跟小姜警官好上啦！”
　　叶大妈说完了还好奇地问：“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不会你家俩孩子真的成一对儿了吧？”
　　老太太：“？？？”
　　她老人家登时就慌了，“……怎、怎么可能呢？”
　　茶茶可是有男朋友的呀！还是阿随的同事，他们两个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可叶大妈道：“怎么不可能，两个孩子都差不多大，又整天在一起，产生感情不是很自然的吗？你都不知道哦，你不在这段时间，小姜警官呀，跟长在你家一样，几乎天天都来你家！”
　　“你又不在家，就一个莫医生在，她不是冲着莫医生来的，难道还是冲着给你家打扫卫生来的？”
　　“可是……”
　　老太太想反驳，却又想起每次打电话和视频时，姜茶经常是和莫随在一起的，只有极其偶尔的时候会落单，更没碰到过姜茶和男朋友约会的情况。
　　她为此还曾感慨过自己打电话的时间真是每次都那么恰好，难道说……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老太太心头的疑问百转千回，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又不敢轻易接叶大妈的话。
　　听到她问莫随跟姜茶是不是在一起了，老太太也只能搪塞敷衍道：“这我怎么知道，年轻人的事，很多不跟我们讲的……哎呀，到时候我问问，行啦行啦，我这边还有事，曾侄孙说要去摸田螺，就先这样吧。”
　　叶大妈连声说好，又喊她一定要记得帮她买土鸡蛋和老母鸡。
　　挂了电话老太太越想越不对劲，立刻就拨通莫随的电话。
　　已经是晚上了，莫随在家，老太太问他在做什么，他道：“刚吃完饭，准备出去走走，怎么了奶奶？”
　　“没怎么，就是……”老太太想直接问他和姜茶是怎么回事，又怕打草惊蛇，就改口问，“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茶茶呢，没去找你吃饭？”
　　“她在呢。”莫随应了声，转头喊姜茶，“来接电话，奶奶找你。”
　　“来了来了。”
　　听见那头熟悉的女声，老太太心里一咯噔，这俩孩子还真是……天天在一起啊？
　　姜茶接过电话，走到沙发边坐下，笑着问道：“奶奶在村里好不好呀？”
　　“啊……”老太太回过神，连忙应道，“好呢，都好……你跟阿随怎么样？”
　　“我跟随哥挺好的呀。”姜茶没说莫随遇到医闹搞得有点脑震荡的事，挑了些日常琐事跟她聊着。
　　老太太心里有事，聊起来就有些敷衍，没一会儿就开始试探姜茶：“茶茶啊，你怎么没出去约会啊？”
　　姜茶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去看莫随，眨眨眼睛。
　　“啊……约啊，一会儿我就出门了。”
　　老太太哦了声，想问什么，又觉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问，半晌道：“到时候中秋，带你男朋友来给奶奶看看？”
　　姜茶想到莫随说的，等奶奶回来就跟奶奶坦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咬着嘴唇嗯了声。
　　然后问：“奶奶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周……”老太太说了一个字，立刻又改口，“过两周吧，等过了中秋再回去。”
　　姜茶信以为真，哦哦两声，又嘱咐了老些注意安全的话，老太太又跟莫随说了几句话，这才挂了电话。
　　等电话一挂断，她就急急忙忙叫来钟姐，“收拾一下，咱们周末就回容城。”
　　钟姐一愣，“怎么突然……不是说过了中秋再回去吗？”
　　“嗯……有些事，早点回去。”老太太目光闪烁地道，“就周日吧，不用告诉阿随和茶茶了，省得他们还来接一趟，咱们叫个车就回去了。”
　　钟姐答应了下来，老太太又列了张清单，让她在村里采购土鸡蛋、鸽子蛋、咸鸭蛋、老母鸡、乳鸽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乡下特产，还把找谁买都备注得一清二楚。
　　钟姐忙着这摊子事，又有老太太叮嘱，自然就不会有时间和心情跟莫随通风报信了。
　　莫随跟姜茶两个小傻瓜，还真的以为老太太要过了中秋才回容城，头靠头地开始数中秋节能不能放假。
　　“到时候咱们再回村里一趟啊，去玩，顺道把奶奶和钟姐捎回来。”
　　“也行，月饼带两盒够不够？”
　　“带那么多做什么？”
　　“送人啊，满公家和十三姑家是一定要送的。”
　　“还有别的要送的亲戚么？两盒会不会不够？啊，还有大闸蟹，要买吗，蟹券现在买来得及吗？”
　　“别慌别慌，这个我来解决，还有姑姑家要送一份节礼过去。”
　　“我想给姚政委也送一份，你顺便帮我买了。”
　　合计得头头是道，殊不知老太太已经准备回来逮他们了。
　　周四值班，姜茶是一大早十点钟，就接到派单去附近的酒店接喝醉酒的醉汉了，酒店的工作人员说这人□□点就来了。
　　“他一来就让我们给他手机充电，我们就给他充上了，等的时候他一直在大堂这儿晃来晃去，念念叨叨的，说什么要出人命了，有人要弄死他之类的，手机电早就充满了他也不走，我们又怕出事，这才报的警。”
　　姜茶了解完情况，要把人带走，杨波和赵津学负责抬人，尽管有执法记录仪，但姜茶还是打开了手机摄像，留下视频证据。
　　下午接到热心群众报案，说自己经常去买卤味的一家熟食店，好像有人在做鸡。
　　这里的做鸡就是某个特殊职业的意思。
　　姜茶接到线报后去找陈涛，“这谁去侦查啊？我去吗？”
　　“那又不是鸭店，你一个女的去能打听出什么来，还是我带人去吧。”
　　于是陈涛带着一个辅警，俩人换上便装，扮做客人前往熟食店，跟店主套近乎，说是熟人介绍来的，顺利得知这里确实有那种服务。
　　谈了一轮价格后熟食店老板说：“现在不行，里面有人喔。”
　　陈涛一听眼睛一亮，有人？有人好啊，省得他要找借口先离开，找下个人赃俱获的机会了！
　　于是他立马就翻脸了，拿出工作证，“警察，前面带路！”
　　同事迅速控制住熟食店的老板娘，把他们俩的手铐在一起，在他们的带领下，经过熟食店的小门，进入后院。
　　在后院的一间房里，抓到了正在床上滚成一团的卖/淫/女和嫖客。
　　人还不少，卖的两个，买的两个，加上望风的熟食店老板夫妻，总共六个人。
　　陈涛和同事守着门不让他们逃跑，并呼叫来同事支援。
　　姜茶参与了审讯，审出来的原因是，其中一个卖/淫/女原来当的是楼凤，也就是藏在居民楼里的小姐，经常到这家熟食店买熟食，出手非常阔绰，熟食店这两口子发现对方是个失足女，倒也没看不起对方，一来二去，他们就熟悉了，并且决定合伙做生意。
　　这生意当然就是皮肉生意了，他们把后院的两间空房租给对方和她的姐妹居住，从此姐妹花在后院做生意，他们在前面卖熟食兼望风，每接一个客人还都可以另外拿一份提成，至今已经做了一年多了。
　　“我的乖乖，这就是挂鸭头卖人肉啊。”陈涛惊讶地啧啧有声，“要不是热心群众举报，还抓不着呢。”
　　姜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确实是。”
　　相比之下，莫随那边的工作内容要枯燥得多，无非就是按部就班地查房、调整医嘱、收病人出病人、整理病历，下午门诊倒是病人不少，不过病种都很常规，唯一特殊点的是有个孩子吃了家长没炒熟透的豇豆有点食物中毒，处理过就没有大碍了。
　　这是他最喜欢的工作日常，虽然病人很多，但病种毫无特殊，只要足够细心，稍稍多问几句，就可以找到病因，找到病因后治疗方法就在那里，照着用就是了，累是累，但不怎么费脑子。
　　傍晚六点四十分结束门诊后回办公室，吃饭的时候姜茶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他接起来，看见她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头发有些潮湿地粘成一绺一绺的，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今天很忙？”他问道。
　　姜茶点点头，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子，“很忙，忙到飞起。”
　　“那你吃饭没有？”莫随接着问。
　　姜茶在那边表演探头探脑，“我外卖还没来呢，让我康康你吃什么好吃的了？”
　　“猪脚饭，医院门口那家的。”莫随抬起饭盒的一角，让她看得清楚点。
　　姜茶看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还行，挺多肉的，你一定要把肉都吃完，知道么？”
　　她还惦记着要莫随去看中医的事，问道：“你什么时候能不那么忙？说好去看中医的。”
　　莫随眨了一眨眼，拖延道：“最近都忙，再说吧。”
　　姜茶哼哼两声，嘟囔着抱怨，“你就是敷衍我，到时候要你好看……”
　　“这个周末可以双休，你想做什么？”莫随赶紧岔开话题，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
　　姜茶闻言眼睛一转，“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莫随感觉这句话里面有坑，顿时一哽，不敢轻易回答。
　　但姜茶怎么会放过他呢，“要么去看中医，要么周末听我的，二选一，你总要让我如愿一次的吧？”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莫随没办法，只好嗯了声。
　　姜茶立刻嘿嘿一笑。
　　这笑也没什么异常之处，就是把莫随的汗毛给笑得竖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就像那待宰的羔羊，又像在砧板上的鱼肉，上一次这么忐忑，还是在姜茶生日之前。
　　不过意外总是会打乱计划。
　　姜茶不是终于抽空给她的小电驴装上了GPS定位仪么，只要车一有动静，手机就会报警。
　　值班一直熬到凌晨四点才能躺下，感觉也没过几分钟，姜茶就听见自己手机开始发出呜呜的声音，睁开眼睛一看，是手机里的GPS定位系统在报警。
　　她立刻就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立刻就要往外跑，跑得太着急，还被上铺的床板撞了一下。
　　她捂着头跑出值班室，这会儿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半，天已经开始亮了，她跑到马路对面的树下一看，她的小电驴啊！
　　真的不见了！
　　她忍不住捶胸顿足，“天杀的毛贼！派出所门口的车你也敢偷！特么偷到警察头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奶奶：我马上就回来了，你们两个兔崽子给我等着！
　　姜茶茶：奶奶，都怪随哥！不关我事！
　　莫医生：？行，夫妻本是同林鸟，我懂了：）
　　姜茶茶：啊……别这样，我们还不是夫妻……
　　碎碎念：
　　宝子们！我终于想起来要放一下接档文求预收了！大家康康你们可怜的作者吧！
　　《冬宜》
　　简介：
　　容城上流社会皆知裴温两家向来王不见王，但随着各自新的话事人登台，两家的关系迎来了新篇章。
　　握手言和共谋发展的开端，表现为一场家族联姻。
　　温见琛，急诊科医生，温家幼子；
　　裴冬宜，幼儿园教师，裴家幺女；
　　一个耽于工作没时间谈恋爱，一个随遇而安对爱情毫无期待，不同众多，共识唯一，定要维持两姓之好。
　　婚后俩人日子如同温水煮青蛙，聚少离多，唯一的共同爱好是吃别人家的瓜。
　　直到有一天，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裴温两家持股的娱乐公司最近策划了一档娱乐节目，为了吸引观众(省钱)，温见琛和裴冬宜被塞进去做嘉宾，人设是“顶级富二代”，结果……
　　观众朋友：“确定这是顶级富二代，而不是社畜？？？”
　　#咸鱼夫妇豪门吃瓜日常#
　　#顶级富二代也有社畜= =#
　　#论如何靠一己之力将综艺节目录成医疗纪录片和幼儿园带孩子日常#(bushi
　　————
　　感谢在2022-07-03 20:37:22~2022-07-03 21:40: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那么就皆大欢喜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九十六章 
　　GPS定位仪才装上不到三天, 姜茶的车就丢了，她气得在一楼接待大厅里插着腰破口大骂。
　　“天杀的偷车贼！”
　　“偷我车的都不得好死！生孩子没□□！出门被车撞！”
　　“别让我抓到你, 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就算是警察同志, 也免不了丢车，丢了车也会气急败坏。
　　她的叫骂声不到两分钟就吵醒了连睡觉都带着警惕不敢沉睡的陈涛他们，一个个全都从床上坐了起来。
　　杨波揉着眼睛, 我靠一声，“这是我姜姐的声音？”
　　赵津学啧啧啧，“这也太……我姜姐居然还会骂街？太6了吧！”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另一个也问道, 看一眼陈涛。
　　陈涛也是第一次听到姜茶这么气急败坏的声音，“没听清吗，她别让人偷了，真是……”
　　什么贼啊这是！这么没眼色！
　　“下去看看。”陈涛看了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起身道。
　　下了楼来，见姜茶气得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整个人像是要冒烟了似的，不由得都是大吃一惊。
　　陈涛忙劝道：“消消气，消消气, 你不是已经装了GPS定位仪了么，很好找回来的。”
　　杨波也说：“是啊，姜姐，咱们往好处想想，至少是在你装了定位系统以后才被偷，还能找回来，要是之前被偷……”
　　他话刚说到这里, 姜茶立刻横眉竖眼地瞪过去。
　　“呸呸呸！”他立马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改口, “坏的不灵好的灵，我姜姐的车怎么可能被偷！抓他！”
　　“那可是随哥送我的生日礼物！”姜茶气得要死，恨不得立刻抓到那个偷车贼给他揍一顿。
　　杨波和赵津学连连称是，“他太坏了，这种人就是社会毒瘤，应该抓去踩缝纫机！”
　　姜茶懒得跟他们贫嘴，哎呀一声，“你们谁有空，跟我去一趟。”
　　“我！我跟你去！”杨波立刻道。
　　俩人上了警车，沿着GPS定位地图里显示的轨迹追了出去，出了红杉区后一路往南，路过的街道逐渐陌生，高楼大厦也越来越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波看一眼路过的车牌，发出一声惊呼：“我滴老天鹅，这都出市区了！”
　　再往前开，就要到下辖的县了。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姜茶看着地图上显示的轨迹，心情变得烦躁不安。
　　“你说……会不会我们到的时候已经销赃了？”
　　跑这么远，明摆着就是要销赃的，瞧这熟门熟路直奔一个地方的，说不定有个窝点在那儿。
　　杨波安慰她：“不一定，我们发现得早，说不定没来得及呢？”
　　姜茶叹气，有些灰心，“……但愿吧。”
　　想来想去都觉得很难过，也很沮丧，那是莫随送给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虽然当时她开玩笑吐槽他送的不是四个轮子，可是实际上她是很欢喜的。
　　喜欢的人送的每一样东西，不管嘴上怎么说，心里都是喜欢的，它丢了，怎么会不难过呢？
　　看她这样杨波也没办法劝，只好默默地将车速一提再提。
　　蓝白相间的警车在清晨的阳光里疾驰，破开了早晨的宁静，犹如利剑一般。
　　按照记录仪显示的地图，杨波把警车停在一家修车铺门口。
　　姜茶立马推门跳下来，冲进修车铺里，修车师傅正拿着改锥和钳子，准备将一辆电动车给大卸八块。
　　电动车是白色的，车身上贴了HelloKitty图案，姜茶一眼就认出，那是她的车！
　　当即大喝一声：“住手！放下东西！”
　　杨波随即冲进来，厉声呵斥道：“警察！蹲下！抱头蹲下，听到没有！”
　　修车师傅当时就懵了，看向他们的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警察会来这里，又好像……
　　“这辆车哪儿来的？”姜茶盯着修车师傅的眼睛问。
　　他们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修车师傅就把车上的 GPS 定位仪给卸了，再一转手不知道卖去哪里，那可真是毁尸灭迹，偷车案能破的有几个？到时候姜茶才真的是欲哭无泪呢！
　　修车师傅一脸茫然，道：“……是、是别人开过来的，让我……让我拆、检查一下。”
　　姜茶眼睛一眯，“检查一下？检查什么？”
　　“当、当然是……检查有没有坏了……”对方的声音弱了下去，听起来多了几分心虚。
　　因此姜茶本能地不相信他的话，又问道：“谁开过来的，那个人长什么样，你还能不能联系到他？”
　　对方看了她一眼，紧张得眼睛转来转去，姜茶不耐烦跟他废话，直接道：“不说是吧，那你就是销赃的共犯，跟我们走一趟去派出所喝茶吧。”
　　修车师傅一听就慌了，“别别别……警官我说，我说……这车是……”
　　“想好了再说。”姜茶冷着脸，“实话告诉你，这车是我的，我装了GPS，它一丢警报就响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顿了顿，她继续道：“但既然找到这里，找到你，我们就有办法找到偷它的人，你要是现在老实交代，还可以算是戴罪立功，要是等去了派出所……你可想好了。”
　　语气里隐隐含着威胁之意，修车师傅听了忍不住脖子一缩。
　　本来嘛，人都是怕警察的，特别是做了亏心事的，更何况这个警察看着就不好惹。
　　修车师傅没犹豫多久就老实交代了，“警官同志，我真不知道他是谁，我都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平时都叫他江老三，他隔三差五就推一辆车过来……我帮他拆了，他来拿走……真的，警官同志你信我，我就是一个拆车的，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姜茶持保留意见，只问他：“你拆完了怎么通知他来取？”
　　“微、微信……”
　　“你现在给他发信息，告诉他，车拆完了，让他来取。”
　　修车师傅连连点头，甚至还主动说：“江老三有个帮手，是他弟弟，叫江老四，我会说零件太多，让他带江老四一起来取。”
　　姜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最后这起偷车案的结果，是姜茶和杨波两个人不仅抓到了偷车贼，把姜茶的生日礼物小电驴给带了回来，还把偷车贼窝赃销赃的老窝都给端了。
　　县城郊外的废品收购站里不仅堆满了电动车的零件，还有重新组装的电动车和组装电动车的工具。
　　据他们交代，每次偷了车以后都会来找这个修车师傅把车拆了，他们把零件取回去，组装和喷漆改头换面做成翻新车，然后再低价卖出去。
　　交代完之后，一个个都说恳请政府原谅，姜茶听了没好气极了，“原谅？要不是这次偷到警察头上，翻车了，你们会后悔吗？根本就不会！我看你们现在说不定还后悔没有再谨慎一点呢！”
　　“不思悔改的人，凭什么得到宽大处理？！”
　　姜茶真的是生气，平白坏了心情不说，还耽误了那么多时间，本来值班后可以早点下班，结果这一拖，离开单位时就已经是傍晚了。
　　回到小区门口刚好碰见莫随，“随哥！随哥！”
　　前面是莫随熟悉的背影，穿着短袖衬衫上衣和卡其色裤子，手里提着超市的袋子，衣摆在傍晚的微风里飘动着。
　　她一边喊他的名字，一边拧动油门追上去，莫随听见声音扭头看过来，看清是她，就冲她笑起来，天边的晚霞落在他的鬓边，他的脸孔镀上了一层柔光，像是电视剧主角回忆里的画面。
　　姜茶在这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叫回眸一笑，呼吸都有点凝滞。
　　莫随手里拿着一支雪糕，站在路边等她过来，笑着问道：“怎么今天这么晚，不是下夜班么？”
　　“别提了。”她放慢车速，蜗牛一样前进着，跟他说白天的事，“我的车大早上就被偷了，幸好装了GPS，我跟杨波开车一直追到林县去，幸好把人抓到了，不然……哼哼。”
　　她做出一副哭唧唧的样子，“幸好去得及时，不然你送我的小电驴就要被大卸八块，从此彻底离开我了！”
　　莫随闻言一惊，“……是么？”
　　“是啊是啊。”姜茶连连点头，“真的吓死我了，我又好生气，恨不得把那个贼打得半身不遂。”
　　啊这……
　　“这也……没必要，丢了我再给你一辆就是。”莫随讷讷地应了声，从袋子里给她拿一支雪糕，“吃个雪糕压压惊？”
　　姜茶单手扶着别把，用牙齿撕开雪糕袋，然后停车，把雪糕拿出来，把袋子塞回给他。
　　然后一边咬着雪糕一边继续蜗牛一样开着车和他一起走，还要一边反驳他：“这怎么行，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我们一定要跟这种坏现象抗争到底，把他们一网打尽……”
　　莫随没有反驳她，只嗯嗯点头。
　　姜茶说完这事，又问：“你是刚从超市回来？去买什么了，雪糕？”
　　“家里酱油和蚝油都没了，我出来买点，顺便买了点吐司明天吃早饭，雪糕是顺带的。”
　　“哦哦，我还以为你突然嘴馋，跑出来买雪糕呢。”
　　“清醒一点，只有你才会干这种事。”
　　时间已是傍晚，早就过了放学和下班高峰，路上行人并不多，回小区的这一句都显得有些安静。盛夏带着些微还没褪去的热气的微风轻轻吹着，倒也有几分清爽，两个人一人一支雪糕，一路走一路聊，好像日子也变得慢起来。
　　进了小区大门，遇到眼熟的邻居，对方同他们打招呼：“莫医生，姜警官，才下班啊？”
　　姜茶笑着点一下头，“是啊，吃了吗您？”
　　“刚吃了。”对方客气地应了句，就和他们道别走开了。
　　姜茶的车速放到最慢，走得歪歪扭扭的，她问莫随：“你要不要上来，我带你回去？”
　　莫随摇摇头，把她的雪糕棍拿过来，一起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你先回去吧。”
　　“我不要。”姜茶不肯，笑嘻嘻地应他，“我要和你一起回～”
　　见她冲自己挤眉弄眼的，莫随不由得失笑，伸手扯了一下她的发尾。
　　俩人说笑着往前走，经过小广场，平时和老太太经常一起纳凉八卦的大妈们这会儿有的已经吃完饭下楼散步了。
　　见到他们俩就凑过来打招呼，“小莫医生，姜警官，下班啦？”
　　姜茶笑嘻嘻地点点头，大妈又问：“最近天天见姜警官过来啊？”
　　这话很有试探的意思。
　　姜茶干脆大大方方地应道：“嗯呐，我这几天在这边住。”
　　大妈眼睛一亮，哦哟一声，“挺好的，我们小区的户型都不错，住起来宽敞又舒服，这边还离哪里都近。”
　　姜茶点头嗯嗯两声。
　　莫随见状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大妈感觉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笑呵呵地说一句：“都这么晚了，姜警官你快回去吃饭吧。”
　　姜茶点点头，这就和莫随走了。
　　背后或许有人议论他们，但他们也并不在意了。
　　姜茶把车停在单元楼前面的停车位上，等进了楼道，才听莫随忽然道：“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明天我老师请吃饭，叫你一块儿去。”
　　“……啊？”姜茶一愣，“你怎么不早说，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莫随觉得有点奇怪，“这要什么准备，直接去就是了。”
　　又不是正经见公婆，有什么可准备的。
　　姜茶倒多少有点忸怩，“那可是你老师，跟师父一样的……你跟我说说，你老师有没有什么忌讳的？”
　　她以为莫随和他的导师就像她和莫怀安。
　　莫随笑笑，“没这么夸张，也没什么忌讳，虽然师生之间确实比普通人亲近点，但也比不上你跟老莫，你们俩那属于特殊的。”
　　姜茶跟莫怀安不是普通的师徒关系，那是形同亲生父女的，而莫随跟杨沣教授就是相处得很不错的普通师生，还不到形同父子这一步。
　　姜茶哦了声，又问他：“很多人一起吃饭吗？还是就我们和你老师？”
　　“马上就要中秋了，师门聚餐，大家还没见过你，带你去给大家看看，认识认识。”莫随解释道。
　　姜茶这下知道了，兴致勃勃道：“那我要穿得很好看，绝对不给你丢脸！”
　　“谢谢姜警官配合演出。”莫随笑着逗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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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跟莫随去参加他们师门聚餐的这天, 姜茶挑了一件水绿的皱纱连衣裙，外面搭一件白色的雪纺开襟防晒衫, 头发扎成丸子头模样。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俏丽, 她也是想给第一次见面的人留下个好印象。
　　没怎么化妆，天气太热了，她怕出门以后妆会糊到一起。
　　出门前她在莫随面前转个圈, 问道：“怎么样，还可以吧？”
　　“可以，就是……”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恍然大悟，“你等我一下。”
　　说完直接越过她向客房走去，姜茶连忙跟上。
　　见他从衣柜的深处挖出来一个很小的皮箱，输入密码后打开，姜茶凑过去问：“这是什么？”
　　莫随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妈妈留给她儿媳妇的东西。”
　　姜茶先是心头闪过一抹羞涩，继而浮现出强烈的好奇，“所以是首饰？”
　　莫随点点头，打开箱盖, 让她看清箱子里装了什么。
　　箱子里整齐地摆放着一个又一个首饰盒，莫随打开一个，是一个小玉佛，他拿起来在姜茶面前比划了一下，“戴这个？”
　　姜茶这时就看懂了，他是觉得自己一件首饰都没带，光秃秃的不好看。
　　于是摇摇头, “戴这个太……夸张了吧？感觉有点重。”
　　主要还是不习惯, 莫随哦了声, 把小玉佛放回去，又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根金项链，吊坠是玫瑰花牌，已经过了这么多年，颜色依旧亮眼得很。
　　“这个呢？”莫随把玫瑰花牌往她脖子上一比划，露出满意的表情来，“这个好看。”
　　有人不喜欢黄金的颜色，觉得太俗气，可是这金灿灿的颜色在姜茶的脖子上，愈发衬得她皮肤白皙出尘。
　　“真是奇怪，你怎么都没有晒黑？”给她戴项链的时候，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姜茶举起手让他看自己的胳膊，“谁说没有，你看，颜色都不一样了。”
　　夏天的衣服都是短袖，袖子以外的肤色确实要深一个度。
　　这下莫随满意了，“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妖精，原来也是会晒黑的，不错不错。”
　　姜茶：“？？？”你几个意思？？？
　　她瞪了这人一眼，没好气道：“那你可得小心妖精把你生吞了。”
　　莫随当没听到，依次将那些盒子打开，盒子里有金有银，也有宝石和珠玉，件数不多，但看起来品质上乘。
　　“这些基本都是以前外公外婆给我妈准备的嫁妆。”莫随笑着道，“现在都是你的了。”
　　姜茶抿了抿嘴角，“可惜我也没什么机会戴出去。”
　　她这个职业，公务着装时不能佩戴首饰是白纸黑字写在《人民警察警容风纪管理和纠察办法》里的，业余时间倒是能戴，但她都习惯不戴了，也就没那心思。
　　莫随把盒子又一一合上，“戴不出去那也是你的。”
　　说完把皮箱的密码告诉她，然后问：“你现在就收着？”
　　“不了不了，以后再说吧，我怕弄丢了。”姜茶连忙使劲摇头，抬手摸摸脖子上的玫瑰花牌吊坠。
　　然后笑嘻嘻地凑过去问他：“哥哥，今晚你要吃妖精吗？”
　　莫随愣了一下，低头看见她狡黠的笑脸，登时又赧然，“……大白天的，你不要说这种话。”
　　姜茶眨眼睛，“这种话怎么啦？这种话是什么话？”
　　“好了，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莫随连忙转移话题，将小皮箱塞回衣柜深处。
　　姜茶啧了声，按下心里蠢蠢欲动的念头。
　　吃饭约在某个商场的顶层，那里有一家星级餐厅，可以从下午茶一直吃到晚饭，听莫随说包厢里还有KTV设施，大家是打定主意要玩到晚上的。
　　姜茶咋舌：“你老师也有点岁数了吧，精神能撑得住？”
　　“不要小看他，他还能一天出十个小时门诊，你觉得呢？”莫随笑着反问道。
　　姜茶顿时露出敬佩的表情，“大佬牛逼。”
　　莫随顿时失笑。
　　车子停在商场对面的停车场里，姜茶和莫随走着过去，刚过完马路，就看见旁边一群人围着一辆车。
　　太阳很晒，莫随撑着姜茶的太阳伞，她挽着他的胳膊，好奇地往那边看，“怎么那么多人围在那里？”
　　出于职业习惯，姜茶觉得说不定是出什么事了，莫随道：“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俩人走过去，站在人群外面往里张望，姜茶问旁边一个女生：“美女，请问一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女生哦了声，回答道：“有个小孩被锁在车里了。”
　　姜茶和莫随听了都心里一咯噔，这天气，一大早就三十度了，孩子被锁在车里，岂不是要热坏了？
　　姜茶更是直接就想起曾经看过的新闻，说孩子被粗心的父母不小心反锁在了车里，等父母想起来找时已经在车里窒息而亡了。
　　顿时便有点心急，忙拉着莫随就往人群里挤。
　　挤进去一看，黑色的轿车里一个两三岁大的小男孩被困在儿童座椅里，被吓得哇哇大哭，孩子妈妈在外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拼命地敲打车窗，满头大汗。
　　还不停地哄道：“宝宝乖，别哭别哭，爸爸去拿钥匙了，马上就能出来了，宝宝乖，妈妈陪你……”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这么热的天，孩子锁在里面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要不还是把车窗砸了吧。”
　　“对啊，车窗坏了还能修，孩子要是出事那可不得了，新闻都说过……”
　　“哎呀，大人是怎么搞的，带孩子出来又注意看着，怎么能把他忘了，真是……”
　　“都过好久了，起码一个小时有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听到被困时间已经那么长，姜茶心里不由得一沉。
　　孩子妈妈还在焦急地辩解：“真的是不小心的，钥匙也落在里面了，本来想我们出来了再抱他的，结果突然自动落锁了……他爸爸已经回去拿备用钥匙了，可能遇到什么事了……”
　　姜茶见状忍不住了，上前道：“这位女士，天气这么热，车里温度只会更高，万一孩子缺氧窒息，或者哭到虚脱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您赶紧给孩子爸爸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儿了，还得多久，不行咱们就破窗吧，救孩子要紧啊！”
　　周围的人也是这么劝，你一句我一句，都是在说继续这样下去孩子恐怕会出事。
　　孩子妈妈连忙给丈夫打电话，电话拨了好几遍才终于接通，孩子爸爸在那边语气焦虑又烦躁：“堵车了，前面好像有车祸，哎哟我天……我这估计还得好一会儿呢，我下车走过去再打车吧……”
　　孩子妈妈忙道：“宝宝在里面一直哭，我怕他出事，要不然我找人把玻璃砸了吧？”
　　“砸玻璃行吗？会不会更吓到他？”孩子爸爸有些犹豫。
　　孩子妈妈哭着吼道：“可是不那样的话，宝宝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她的情绪已经到达崩溃的临界点，姜茶见状顾不得许多，上前就抢过她的电话，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你好，我是警察，你太太和孩子现在的情况都不太好，孩子已经快要虚脱了。”
　　姜茶一面讲电话，一面认真地透过车窗观察着里面孩子的状态，说话的速度非常快。
　　“现在必须马上破窗将孩子救出来，今天的气温很高，天气炎热，加上孩子一直在哭，如果不立刻行动，孩子很有可能出现因缺氧而导致的窒息。”
　　“到时候可是后悔都晚了！”
　　她说到这里看一眼莫随，比划了一个锤玻璃的手势，莫随看懂了，点点头，转身挤出人群。
　　等他从自己的车上拿来应急安全锤，姜茶已经跟孩子爸爸谈妥，正在疏散围观的群众。
　　“让开点，让开点，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快去逛街嘛！”
　　“非得看热闹的也请站远点，小心被玻璃碎误伤！”
　　孩子在车后座左边，也就是驾驶座后面的位置，于是莫随和姜茶决定敲后排右边的窗。
　　孩子妈妈留在孩子坐的那边，一直跟他说话，吸引他的注意力，尽量地安抚他的情绪。
　　车窗玻璃的边缘是最脆弱的地方，莫随用锤头的尖部大力敲击玻璃的四角和边缘，几下之后，随着砰砰的敲打声，裂缝从玻璃的四周飞快延伸到中央，最后发出一声哗啦声。
　　玻璃碎掉了一地，有的掉到了车里的真皮座椅上。
　　孩子的哭声停顿了两秒，随即更加响亮起来，一边哭一边咳嗽，姜茶拿着纸巾，伸手小心地将座椅上的玻璃碎渣清扫了一下，然后把车门打开。
　　孩子妈妈连忙跑过来，钻进车里将孩子抱了出来。
　　她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一边向他们道谢，一边弯腰鞠躬，孩子在她的怀里小声啜泣着，小胖手紧紧抱着妈妈的脖子。
　　姜茶跟莫随跟她说了几句话后，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连忙将安全锤拿回去放好，然后重新往商场走。
　　刚走过马路，就听到有人喊：“小莫！小莫！”
　　姜茶好奇地循声看去，看见一个穿着牛仔裤和黑色T恤衫，发际线有点高的中年男人正向他们挥手。
　　“是我师兄。”莫随解释了一句，带着姜茶往那边走去。
　　莫随的师兄姓杨，是儿童医院的医生，等莫随给他和姜茶互相做过介绍之后，问道：“你们刚才是在那群人里面？”
　　莫随点点头，“有个小孩被锁在里面了，帮忙敲了一下车窗。”
　　“我说呢，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杨师兄笑着道。
　　第一次见面到底是陌生，又或许是出于避嫌的考虑，除了一开始的打招呼，杨师兄跟姜茶基本没有交流，姜茶也就安安静静地跟着莫随走，听他们聊工作上的事。
　　很快就到了商场顶楼的饭店，一进包厢，姜茶就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她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莫随。
　　还是杨沣教授替她解了惑，“小莫来了，快来坐，给大家介绍一下你女朋友，刚才还说起呢，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小姑娘。”
　　“这倒不至于。”莫随笑着应道，拉着姜茶的手悄悄捏了捏。
　　他先是给姜茶介绍了杨沣教授和他的妻子，然后才是在座的其他同门，等互相打过招呼之后，下午茶也送上来了。
　　莫随给她倒了杯洛神花茶，很快就被杨师兄他们拉进了话题，姜茶听到了小长生的名字，想来小长生这个病例是真的非常特殊。
　　莫随的一位师姐同姜茶闲聊，问道：“弟妹是在哪里工作的？”
　　“在文华街道派出所。”姜茶忙放下手里的茶杯，应道。
　　师姐很惊讶，“竟然是警察吗？真的看不出来，你怎么想到当警察的？”
　　姜茶眨眨眼，“就……我爸爸以前是刑警，我高中就想考警校的。”
　　“那你也是刑警吗？”师姐好奇道。
　　姜茶点点头又摇摇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现在主要搞治安这块。”
　　莫随另一位师妹倒是咦了声，“一附院不就是在文华街道的？嫂子是因为什么案子才跟师兄认识的吗？”
　　大家顿时投来好奇的目光，连还在交流病例的男士也看了过来。
　　莫随顿时失笑，扭头看一眼自家女朋友，就听她很老实地道：“不是啊，随哥的爸爸是我爸爸的战友，也是我师父，然后师父……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含糊过去的是莫怀安的葬礼。
　　大家这便听明白了，没有追问，只玩笑道：“没想到小莫找了个警花媳妇，这下好了，看你以后敢不敢有花花肠子。”
　　“私房钱也不敢存吧？要是被搜出来，啧啧啧。”
　　莫随听着大家的调侃，笑着点点头，应得大大方方，“那确实是不敢，根本瞒不过。”
　　大家顿时又笑成一片，姜茶莫名就觉得很奇怪，好像……自己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母老虎？
　　兴许是久未相聚，大家聊天的热情都很高，甚至很快就变成了病例讨论和学术交流大会，聊得热火朝天。
　　只有姜茶一个人在认真喝茶和吃点心，还有空发朋友圈：【跟一桌医生吃饭，仿佛在参加什么学术讲座，我听不懂，但大感震撼[狗头]】
　　到了晚饭，桌上上了酒，不开车的基本都喝了，姜茶也没能例外，她吨吨吨地喝了好几瓶啤酒，等散场了莫随就发现，她醉了。
　　真是造孽啊！
　　喝醉了的姜茶倒也算乖巧，既没有当众撒泼，也没有要追着人亲亲，甚至还能跟大家礼貌道别，这让莫随多少松了口气。
　　她是到了停车场以后才开始作妖的，非要闹着在外面住，“我不回去！我要住酒店，说好的，我们在外面住！”
　　莫随：“？？？”谁跟你说好的？什么时候就说好的？？？
　　“我不回去！不回去！”她还在嚷嚷，甚至还抱着他胳膊一直晃，“在外面住嘛！我想在外面住……你要是不同意我就……”
　　“就怎么样？”他挑了挑眉问道。
　　姜茶呜呜呜哭了起来，“就哭给你看啊呜呜呜，我要在上面，我要住外面——”
　　莫随听清她话里的每一个字，额角青筋开始不停地跳起来。
　　这尼玛……
　　他终究是败给了姜茶的坚持和胡搅蛮缠，答应她去住酒店。
　　夜风从车窗外面吹进来，姜茶的酒意被吹散了一点，她有一点点回过神来了，立刻继续当没有发生，绝对不要让莫随发觉她的变化。
　　车子停在商场不远处的一家连锁酒店门前，停好车，办好入住手续，姜茶兴奋地攀着莫随的胳膊，和他一起去坐电梯。
　　到了楼层，刷卡进门，她迫不及待地踮脚去吻他，莫随被她勾引，很快就缠在了一起。
　　刚刚滚到床上，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完，就忽然听见敲门声。
　　外面传来陌生的男声：“警察，查房，开一下门。”
　　俩人动作顿时就僵住。
　　姜茶：“！！！”哇哦！我也遇上这种事了！刺激！
　　莫随：“……”这都什么倒霉催的事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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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大结局)
　　莫随怎么都没料到, 人生第一次跟女朋友出来开房，就遇到查房这种大无语事件。
　　他本来被情/欲冲得昏昏沉沉的脑子一瞬间就清明过来, 不仅立刻放开了姜茶, 甚至还有些手忙脚乱。
　　“茶、茶茶……这、这么办……”
　　不会要被带去派出所问话吧？这也太丢脸了！！！
　　姜茶倒很快就淡定了下来，不过酒意被这么一吓，的确已经散了。
　　“别怕, 我们又不是做那啥生意的。”她冷静地拍拍莫随的肩膀，等房门再次被敲响时，清了清嗓子, 提高音量道，“稍等，我们整理一下。”
　　门外站着的两个警察同志闻声一愣，怎么是个女的在回话？
　　难道……
　　他们脑子里瞬间闪过好些个猜测，姜茶当然无从得知，只整理了一下裙子，在门口的穿衣镜前看了一下，发现头发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干脆就把头发散了下来。
　　然后转身看一下莫随, 见他除了脸色不太好看，脸红得厉害之外，其他都没什么问题，这才伸手打开门。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姜茶扶着门框看见外面两个穿着制服的陌生男人，视线从他们的警号上一掠而过。
　　“……你们是？”
　　门外的两位民警同志看见门后露出一张堪称绝色的脸，先是眼睛被晃了一下, 继而心里古怪的感觉更加明显。
　　“您好, 我们是例行检查的, 您和……这位先生的关系……”
　　对方看了眼屋里的那个男人，发现他的表情有些讪讪的，不是心虚，只有尴尬和不自在。
　　便知道大概率应当是男女朋友之类的，也有可能是约好的，当然，也不排除别的可能，比如是第一次□□或者第一次出台……
　　哎呀，反正这种事他们扫黄的时候也遇到过啦，人不能貌相嘛。
　　姜茶倒是一脸淡定地耐心听完他们的解释，点点头问道：“我可以看一下你们的工作证吗？”
　　“当然。”
　　打头的那位民警将工作证递给姜茶，姜茶认真看了一下，嗯，证件是真的。
　　她把证件还回去，道：“我和我男朋友刚来呢……不介意我打个电话吧？”
　　民警一愣，点点头，“……可以。”
　　姜茶点点头，对莫随道：“随哥，让两位同志看看你手机，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什么的，看看就行。”
　　莫随忍着尴尬抿着嘴点点头，顺便把她手机也从床头拿了过来。
　　他给两位警官看手机的时候，姜茶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位同学的电话，打了过去，打开了免提。
　　“岳明，我姜茶，有事儿问你。”
　　“呦，难得你找我啊，问吧，什么事？”
　　“你在双洋街派出所是吧，你们所有没有一个叫王天明的同志？”
　　正在查看莫随微信聊天记录的两位同志闻言一愣，震惊地扭头看向了姜茶。
　　敢情不仅他们对她有怀疑，她也不信他们啊？！
　　姜茶冲他们淡定地笑笑，继续听电话那头的同学道：“有啊，说起来还算咱们师弟，比咱们晚一年进的公安大学，你打听他干嘛？”
　　“没什么，就是我今晚跟男朋友在酒店开房，碰上查房的了，我看了工作证，跟你核实一下有没有这个人，警号是不是……”
　　她垂着眼，凭记忆报出了这位王警官的警号。
　　房间里的空气更加安静了。
　　莫随觉得如果这时候有一条地缝出现在面前，他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钻为敬。
　　真的好他妈离谱，他女朋友把查人家身份这件事做得这么光明正大真的好吗？！
　　他都这样了，更别提两位民警了，被她的骚操作惊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姜茶在同学的大声嘲笑里挂断电话，对他们笑道：“抱歉，实在是担心有人假冒警方，做些钓鱼执法的事。”
　　他们这才回过神来，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您是？”
　　“我是文华街派出所的，同行。”姜茶落落大方地承认道，“跟你们所的岳明是同学。”
　　两位同志：“……”
　　送走同样一脸尴尬加无语的民警同志，关上房门，莫随捂着脸倒在床上，只觉得这下要没脸见人了。
　　“就说应该回家去……”要是回家，怎么会遇上这么无语的事！
　　姜茶却道：“你不觉得这样很特别吗？以后要是跟别人说起，我们就可以说哎呀我们遇到了查房嘿嘿嘿。”
　　多么特别的经历！
　　她说完拍了一下莫随，“我先去洗澡哦。”
　　莫随：“……”不是，我为什么要跟别人说这种事啊！
　　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的方向传来，夹杂着高高低低的哼唱声，有些跑调，以至于他听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唱的什么歌。
　　多少是觉得荒唐的，可是他又忍不住要让这一夜变得更加荒唐。
　　也可能是姜茶想要的那种特别。
　　明明都已经到了气氛正好的时候，下一秒就可以进入正题，他却忽然停了下来。
　　“茶茶，等一下，好不好？”
　　姜茶一愣，“……你要干嘛？”
　　她的脸红得像胭脂，眼神雾蒙蒙的，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笑道：“还没有做好防护。”
　　她哦了声，看他慢腾腾地坐起来，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皮夹，从里面拿出一个安全套，慢条斯理地拆开。
　　一边拆，还一边扭头看她的反应，满眼戏谑，明知道她在等他，偏要慢悠悠的，坏心眼的样子姜茶以前从来没见过。
　　她起初还新奇，但很快就不耐烦，她光着耶，尼玛你见过哪个人会让另一半光着等那么久啊？！
　　空调不冷的吗？！！
　　她实在等不及，催促道：“随哥，你能不能快一点！”
　　一直磨蹭的莫随这才满意，翻身径直挺入，姜茶呼吸一顿，吓了一跳。
　　“你怎么这么讨厌。”她推了他一下，有些不满地抱怨。
　　莫随定住不动，低头看她的眉眼，声音温和低沉，“不是你要特别吗？既然要特别，就要跟平时不一样才对。”
　　言下之意就是他就算讨厌，那也是为了给她一个特别的体验。
　　姜茶翻了个白眼，再次提出：“那我要在上面。”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这话了，如果是平时莫随说不定就当没听见了，但这会儿他想了想，居然点头答应了，“……可以。”
　　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腰线往下，抱稳了她再翻一个身，霎时间俩人便上下颠倒。
　　如同乾坤颠倒，鸾凤易位。
　　他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姜茶的视线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她趴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顿时愣住。
　　下一秒，他就用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和她四目相对，脸上笑盈盈的。
　　“刚才那么着急，现在满意了么？”
　　姜茶怔怔的，都没来得及回神，就被他按着后脑勺亲了过去。
　　到了这一步，她也不需要回神了，只需跟着他不停地往前走，后来做得狠了，她跟不上脚步，忍不住哭了出来，“我、我不想在上面了呜呜呜……我难受……”
　　莫随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不得不承认，这个姿势确实很省力气。
　　听到她的抱怨，他忍不住笑，“不是你吵着要在上面的么？怎么样，登高望远，风景好吧？”
　　登高是登了，望远是绝对没有，姜茶只记得低头时看到的他脸上惬意的笑，忍不住委屈：“我累了，换你动。”
　　莫随都无语了，一边扶她躺下来，一边吐槽她：“这也半途而废，姜警官，我真是看错你了。”
　　姜茶呜呜呜地抱着他的脖子，把眼泪糊在他身上。
　　没过几分钟又开始提要求：“你慢点啊，慢点啊……赶进度吗呜呜呜……”
　　莫随都被气笑了，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盘在自己腰上的腿，咬牙切齿，“让我快的是你，嫌我快的也是你，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姜茶顿时心虚不已，仰着脖子讨好地蹭蹭他脖子。
　　她才知道，这种事居然能比训练还要累，太费人了！
　　再后来她睡着了，梦里都是莫随的脸孔，他脸上仍旧带着调侃的笑意，笑话她不自量力，她觉得生气，想掐他，可是手脚都动不了。
　　猛地一睁眼，醒过来了，发现自己被他困在怀里，日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
　　一直到上午十一点半，姜茶和莫随才腻歪完然后整理好自己的私人物品退房离开酒店，去附近的生鲜超市吃午饭。
　　姜茶说想吃小龙虾，莫随劝她：“大气点，咱吃个小青龙补补身体。”
　　姜茶一秒犹豫，“那……试试？”
　　“就这个吧。”莫随拉着她往水产区走，穿过人群，停在小青龙的水池旁。
　　刚准备挑看哪个比较生猛新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略微犹豫的：“……小、小姜？茶茶？”
　　声音特别熟悉，熟悉到姜茶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政委……”她回过头，又改口，“姚叔叔周末好。”
　　乖乖巧巧的模样，姚政委的视线落在她和别人十指紧扣的手上，呼吸顿了一下。
　　等他的视线上移，看清和姜茶站在一起的男人的长相，这口气突然就吐不出来了。
　　卧槽！这不是老莫他儿子吗？！
　　姚政委眼睛都瞪大了，目光在他们牵着的手和他们的脸上不停地来回移动，充满了不可置信。
　　看他露出这样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姜茶和莫随对视一眼，既觉得不可置信，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离开水池，往姚政委那边走，等他们站到了面前，姚政委才回过神来。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姜茶，问她：“你不是说你男朋友是阿随介绍的么？”
　　姜茶乖巧点头：“是啊，他自我介绍的。”
　　姚政委一噎，“……所以你当时都是骗我的？”
　　姜茶摇摇头，大喊冤枉，“没有啊，我没有啊，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啊，工作中认识的，我不就是因为师父……才认识他么？本地人，当医生的，这不就是么！”
　　“你……”姚政委让她这话噎得直翻白眼，“你这叫监守自盗！老莫让你多照顾照顾他儿子跟老娘，好家伙，你直接把人家儿子偷了！”
　　这下轮到姜茶一噎，“……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没办法反驳。”
　　莫随终于忍不住，嗤地一下乐了出来。
　　俩人这下一齐看向他，都瞪了他一眼。
　　莫随忍住了笑，捏捏姜茶的手，对姚政委解释道：“姚叔叔，我跟茶茶，是日久生情，又都没有另一半，在一起这不是很正常的么，我爸爸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姚政委再次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们，“那你奶奶呢？她知道没有？”
　　刚问完，就见两个小年轻脸上露出心虚的表情来，顿时一愣，声音又提高了，“你们不会没有说吧？！”
　　这是要疯啊！
　　姜茶见状立刻解释道：“等奶奶过完中秋从村里回来，我们就会跟她解释了的！”
　　“……真的？”姚政委满脸狐疑地看着他们。
　　“当然是真的！我保证！”姜茶和莫随再三保证，好不容易才让姚政委打消了亲自打电话跟老太太说这件事的打算。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俩人还讨论说姚政委会不会忍不住给老太太打电话。
　　“应该不会吧，姚叔叔那么忙，说不定回头就忘了。”
　　“万一呢？凡事就怕万一啊！”
　　姜茶说着话，伸手用指纹开了门，走进屋，莫随跟在她后面进去，顺便关上门。
　　刚低头换鞋，就听见一道更熟悉的声音传来，“哟，终于回来啦？”
　　姜茶眼睛眨了一下，靠在莫随身上，“……随哥？我怎么听见奶奶的声音，我是不是幻听啦？”
　　莫随一怔，立刻扭头看向客厅。
　　好家伙！老太太就坐在客厅边上的摇椅里，怀里还抱个莫粽粽！
　　他咽了一下唾沫，语气艰难：“茶茶……奶奶真的……回来了……”
　　姜茶：“！！！”
　　俩人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看着老太太，一动不敢动，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瑟瑟发抖，一副即将遭到迫害的小鸡仔模样。
　　老太太都气笑了，“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们俩天天待一块挺恩爱哈？要不是你们叶大妈跟我说你们可能有情况，我还没敢往这边想，我琢磨着我家孩子也不能骗我啊，是不是她误会了呢，结果回来一看……”
　　“好家伙！到处都是双双对对的呀！”
　　“拖鞋是一对的，水杯是一对的，刷牙的口杯牙刷也是一对的！你俩别跟我说这是巧合，我还没老糊涂到记不得以前家里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样的。”
　　老太太哼了声，“我去阿随房间一看，床边的沙发上还有一条女孩子的睡裙，是不是茶茶的？”
　　姜茶听到这里一愣，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睁大了一圈，不敢否认，只好犹犹豫豫地点了一下头。
　　莫随这时忍不住抗议：“您怎么能随便进我房间呢？”
　　他是个界限感很强的人，很早就不让家里人在不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他的房间了，老太太和莫怀安一直都很尊重他。
　　可是这次老太太瞪眼了，“我不进去，能确定你们两个真的谈恋爱了吗？不仅谈恋爱，还住到一起了！”
　　莫随顿时一噎，理亏让他说不出更多反驳的话来。
　　姜茶尴尬到头发丝都竖起来了，又心疼莫随，于是期期艾艾地小声道：“奶奶您别……别骂随哥，都是我不好……我……”
　　“过来吧，好好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老太太打断了姜茶的话，冲他们努努嘴。
　　这里的好好说，意思就是你们老实点说，不然要你们好看。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年轻男女正当龄，生得好看，性子又合得来，没有互相吸引才奇怪呢。
　　老太太生气的是，“我记得你们姚政委之前跟我说过，说茶茶谈恋爱了，男朋友是阿随介绍的同事，我还在家里提过，那会儿你们怎么不老实说明白？”
　　“是打算玩玩，还是不信我老太婆，觉得我会棒打鸳鸯？”
　　她问完就盯着两个孩子看。
　　这个问题姜茶和莫随都不太敢回答，毕竟他们是真的错了。
　　沉默半晌，姜茶忍不住开口：“我……”
　　“是我的问题。”她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莫随打断，他垂着眼沉声道，“我一开始不是很确定能和茶茶在一起多久，我怕……说早了，万一分开，大家都很尴尬，您也不高兴，所以就想之后再说……”
　　“可是后来，我跟茶茶的关系稳定了，想说又觉得不太好意思，所以就一直瞒着，茶茶很早就想告诉您的，是我拦着她……”
　　姜茶听到这里忍不住急了，连忙插嘴道：“其实也怪我，我应该劝劝随哥的，而且我们已经想好等您回来就坦白的，真的！”
　　两个人抢着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老太太看着也是气不起来，听完哼了声。
　　解释完之后俩人安静下来，手握在一起，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等待老太太的最后宣判。
　　不过到底是老太太也喜欢姜茶，这件事最后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老太太拿捏了莫随几天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至此，姜茶跟莫随的关系就这样公开过了明路，比以前更加光明正大地出双入对，除了会被邻居们催问什么时候结婚有点烦人之外，没什么不好。
　　姜茶的运气好像不是很好，先前莫随跟她说让她摇号，摇到车牌就给她买四个轮子，结果她摇了一年多才摇到。
　　在这一年多里，她和莫随结了婚，婚礼仪式办得很简单，主要就是请大家吃饭，仪式环节被最大程度地简化，什么表演节目和煽情告白的桥段通通没有。
　　以至于后来姜茶回忆起跟结婚有关的事，婚礼的片段总是没什么记忆，觉得无趣苍白得很。
　　她反而对莫随求婚的那天印象特别深刻。
　　隆冬的天气尽管太阳很好，但寒冷的温度让他们不愿意出门，他们看了一部老电影，或许是受到姜茶夸奖男主角弹琴桥段的刺激，莫随难得好胜，表示自己也会弹钢琴。
　　钢琴的琴盖都落灰了，姜茶殷勤地替他擦干净，然后听他弹了好几首经典的曲子。
　　是《致爱丽丝》，是《梦中的婚礼》，也是《李斯特爱之梦》，还是《门德尔松婚礼进行曲》。
　　最后一个音符落地，姜茶正要呱唧呱唧鼓掌夸好，就听他忽然说了句：“茶茶，我们结婚吧。”
　　她一愣，只觉得寒冬的日光落在他眉眼上，突然就多了几许暖意。
　　他坐在琴凳上，仰起头看她，目光里涌现几分期待：“我想和你在一起，上班下班，逛超市做饭，周末看个电影，做个大扫除，想和你做一切鸡毛蒜皮的事，哪怕偶尔吵架耍花枪，这辈子也只能是你，一定得是你。”
　　“我从前觉得，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但你来了，我就觉得如果能和你在一起，才会过得更好。”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赧然的笑，“顺利的话我们现在结婚，不顺利的话我们晚点结婚。茶茶，我的意思是，我不想错过你。”
　　他花了很多个日日夜夜，才终于确定这件事。
　　姜茶垂首睇着他，问道：“你会活很久吗？活到我死以后？”
　　莫随不由得失笑，认真地点点头，“我会尽最大努力，虽然我无法保证一定没有意外发生。”
　　“那好吧，我答应你。”她应道，低头向他索吻。
　　他笑着迎上去，在寒冬室内不甚温暖的空气里，吻上她柔软温热的唇。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
　　谢谢大家看到这里，非常感谢，鞠躬！
　　因为每次完结都是过不了几天就会再见面了，所以我也没什么完结感言可说，总之就是感谢大家的包容，希望大家下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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