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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后我成了侯夫人》
　　作者：一梦入夏

　　文案：
　　凌然穿越了，但很不幸，没享受几天荣华富贵就被迫过上了逃命的生活。
　　投靠未婚夫？不可能，京中都传安定侯弈城和太师之女从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郎才女貌，自己总不可能去做那破坏人家感情的第三者。
　　市井隐姓埋名？不可能，没有侯府庇佑她都活不过一天。
　　弈城决定最后帮她一把，做了一出戏让她假死得以脱身，结果两人出了意外被困雪山……
　　穿越过来时，“我和侯爷的婚约是上一辈定的，不作数。”
　　现在，“我和侯爷的婚约可是父母之命，不能违背。”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穿越时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凌然 ┃ 配角：弈城，谭卓，兰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佛系小公主救赎清冷侯爷
　　立意：这一生终会有一个人会懂你


第1章 初见
　　冬日的清晨，林间雾气萦绕，废弃的木屋中，披风下的人动了动，叹了口气，将披风帽子揭开，露出了精致的小脸。
　　凌然环顾了四周的环境，自己处在一座残破的木屋里，各处都落满了厚厚一层灰，角落里结着不少蜘蛛网。她起身走了出去，山间大雾氤氲，树枝上结着厚厚的白霜，静的出奇。
　　屋外的山风吹的她有些头疼，凌然揉着太阳穴，就地坐在一根横在地上的树干上，拉了拉身上拖地的披风，裹紧了自己，看着远处回想着之前的事情。
　　昨日她在去往京都的途中遇袭，侍卫们拼死保护，最后还是被杀手杀光，那个右脸疤痕的男子让她把玉佩交出来，她以为自己无路可退时，一个男子出现，将她救走，两人一起跑进了山林，可是后来她体力不支，晕倒了。
　　而刚才做了个噩梦，所有的场景又重现了，惊的她一身汗。
　　“你坐在外面干什么？”男子醇厚的声音响起。
　　凌然转头一看，是昨日里救她的男子。他身姿挺拔，着一身墨绿色衣裳，面容俊美，被山风微微带起的发丝飘在空中，整个人从白色的雾气中走来，好似下凡的仙人。
　　可是看向她的眼眸中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是的，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一潭死水。他右手拿着佩剑，左右却拿着不知是什么果子。
　　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眼睛，凌然心底叹了一口气。
　　接着苍白的嘴唇吐出白气，“你是谁？”
　　“弈城。”男子看着凌然脸色苍白，神色憔悴，走到她身前，将手中的果子递给她，“吃吧。”
　　空气中十分安静，过了几秒钟，凌然干脆的回绝道，“不要，谢谢。”
　　“我肠胃不好，早上起来吃不了凉的。”担心对方误会，她又补充道。
　　这副身体自小柔弱，吃东西特别讲究，而且现在头愈发的痛了，完全没有食欲吃东西。
　　弈城听完也不勉强，往旁边走了几步，坐在一块石头上随便挑了个果子吃了起来。
　　接下来怎么办，还要不要进京找侯爷？
　　这些人奔着玉佩来的，可祖父给自己的时候并未具体细说，只是告诉自己它特别重要，要好好保管。
　　自己来这个世界，是凌元清一直照顾着他，现在他过世了，唯一交待自己要保管好的东西定是十分重要的。
　　怎么办，这种小说里常见的桥段，天选之子得到一件东西，然后再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最后时刻在最终坏蛋的衬托下，功成名就，皆大欢喜。
　　可凌然知道自己不是天选之子，现在这幅身体为了活着就已经很辛苦了，更别说还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就现在这第一难就已经快要了自己的命。
　　既然凌元清让自己进京找侯爷，要不就把这玉佩交给他？
　　听闻这位侯爷为人正直，武功高强，但我们两家有些不好的渊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帮我？
　　要是侯爷不收下这玉佩，那些人会不会继续追杀自己。
　　等一下，侯爷，弈城……
　　凌然抽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不远处坐的轻尘俊逸的男子，“你就是侯爷？”
　　“嗯。”弈城口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感情。
　　“你怎么来了？我的意思是怎么这么凑巧？”
　　“有人给我传信说你有危险，让我救你。”
　　危险。自己能穿到这幅身体里也是因为危险，原主不知怎的中了剧毒，加上自小身体虚弱，没有救回来，反倒把她带来了。自此以后，为了安全她未再出过凌府的大门，直到一月前启辰出发来京都。
　　见她突然沉默，弈城站了起来开口道，“休息好了，我们就走吧。”
　　“好。”
　　两人说走就走，也没有多余的话，一前一后走在山间小路上，弈城比凌然高出了一个头，这披风本是弈城的所以对于凌然来说长了些，走的时候拖在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弈城皱了皱眉，没作停留继续朝前走。
　　凌然看着前面弈城的背影有些出神，思绪飘了很远。
　　我名义上的父母间接害死了他的父母，他真的会真心保护我吗？南方凌府我是回不去了，而且路上肯定有杀手等着我，在这个地方我也没有认识的人，现在也只能跟着他。
　　想完后心中抹了一把泪，心中感慨果然朋友多，路才好走。
　　“咳咳。”凌然突然咳嗽了起来。
　　她适应了半年倒也是习惯了，身体本就虚弱，连着折腾了这么久，咳嗽几声也是正常的，可是越走越不对劲，头疼越来越严重，甚至有些头晕。随着两人继续往前走，她咳嗽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前面走的弈城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
　　她本就比弈城矮了一个头，红色的狐狸毛领称的她的脸十分娇小，也称出她脸色的苍白。
　　凌然正捂着嘴咳嗽往前走，没看前面，一下撞在了弈城的胸膛上，抬头见弈城正皱着眉头看着她，挥了挥手，口中吐出白气，“我没事，快走吧。”
　　弈城的脸色却沉了沉，他一把抓过了凌然的手腕翻过来，掌心零星的血迹在葱白一样的手上十分刺眼。
　　“咳咳。”凌然又咳了两声，看着手中的血迹，脸上却毫不在意，将手抽了回来，在披风上十分娴熟的顺手一擦，开口道，“很正常，不碍事的，这身体本就虚弱，不必大惊小怪。”那口气好似就是：哦，手中脏了，我擦一下就行了那般云淡风轻。
　　凌然半年前中了毒醒过来后，本就虚弱的身体遭了重创，一直在用药调理，这次来京都也带了好些药，可是昨日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想起拿药。而现在的处境下也没有机会和时间让她扭扭捏捏迁就这副身体，心里想的全是先活着才是要紧事，身体不好以后再补就是了。
　　听完这话的弈城却没管她，伸手探了探额头，皱着眉，“你还发烧了。”
　　几句下来，凌然心里已经烦躁起来，觉得这侯爷话怎么这般多，一边开口说，“没事，我这身体一直都这样，不必在意，快走吧。”一边越过弈城，径直向前走。
　　“等一下。”弈城喊住了她，她回头见弈城已经背对着她蹲下，“上来，我背你。”见凌然没动，又补充了句，“这样走的快些。”
　　凌然迟疑了片刻，趴了上去。
　　刚开始在背上的时候凌然还在想着侯爷这么瘦，自己会不会被膈的慌，谁料弈城的背出乎意料的厚实，她心里还想问弈城一些问题，可是脑子实在昏沉，眼皮重的很快眯了起来，只听的脚下踩的枯枝作响，没两步就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的凌然，脑子还有些迷糊，见四周漆黑，便撑着靠在床上，唤了声梦梦，过了一会无人回答，才惊觉她的贴身侍女梦梦已经死了。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走向桌边倒了杯茶，在椅子上坐了许久脑子才清醒过来。
　　外面有些吵闹，她起身站在窗前，推开窗户，见楼下人来人往十分热闹，门口“客栈”两个硕大的字在红灯笼的照射下十分显眼。她伸了伸懒腰，推开门走了出去，楼下桌上坐着三三两两住宿的客人，大多风尘仆仆，她找了张靠窗的空桌坐下。
　　“客官，你可算醒了。那位公子让我告诉你，他出去办点事，晚些时候回来，让你在这里等他。”小儿跑过来十分热情的给她倒了茶，一边说着。
　　凌然脸色依然苍白，整个人小小的，在人来人往五大三粗的客人中显得格格不入，“麻烦你给我弄些热食来。”她笑着对店小二说道。
　　“好嘞，客官你请稍等。”
　　“哎，你们听说了吗？”不远处的桌子上闲谈的声音传过来。
　　“什么？”
　　“当今太师兰若庭要将自己女儿许给侯爷呢？”
　　第三人赶紧回道，“怎么可能，那侯爷不是自小和凌国公的孙女有婚约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凌国公一个月过世，加上凌府那件事，你觉得凌小姐还能配得上侯爷吗？”
　　没想到吃瓜还能吃到自己头上，刚拿起水杯的凌然听着那几人的讨论，立马将茶杯放下，端正了身子，侧着耳朵，害怕漏掉了任何的线索，那样子再配上点果子瓜子，就像是村口爱打听八卦的大妈。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凌国公一去，凌府算是彻底倒了，听说这凌小姐自小体弱，估计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邻桌的人也开始参与了讨论。
　　“可不是吗？那凌国公儿子勾结叛军，要不是圣上宽厚，他凌家怎么可能安然度过这十几年。”
　　“是啊，你说当年凌国公为了保护这凌家唯一的血脉，交出了手中的权利，才求的在南方蛮夷之地平安生活，这现在凌国公一去，凌家小姐没了庇护，怕是过的很艰难了。”
　　“哎，你说这侯爷怎么想的？该不会就等着凌国公过世，去娶太师的女儿吧。”
　　“有何不可，太师如今桃李满天下，辅佐当今皇上多年，自己的女儿更是京都有名的才女，和侯爷成亲，那不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吗？”
　　“对，对。说的是。”旁边喝酒听闲话的好几桌纷纷点头称是。
　　凌然摆弄着手中的红绳，看着窗外来来往往各色的人群，对这些话倒是不在意，甚至觉得他们说的十分有道理。
　　因为这些人说的是事实。


第2章 你不要再来了
　　“客官，您的菜好了。”小二适时的打断了她的思索，将托盘中的菜摆放在了桌上，凌然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因为饭菜都是些清淡就算了，中间还放着一碗汤药。
　　“那位公子说了，客官身体虚弱，等客官醒了，吩咐我们将汤药给你温上，饭菜也要弄的清淡些。”小二笑嘻嘻的解释道，“并且公子还说了，客官务必先喝药。”
　　“好的，谢谢你了。”
　　“没事的，客官，有什么吩咐，你再叫我，我先下去了。”
　　凌然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所以吃药这种事并不需要别人去强迫或者是哄她。只是这客栈的碗也太大了些，满满一碗药，凌然喝到最后整个碗将她的脸都挡住了。
　　喝完药的下一秒，凌然尖叫一声，手中的碗一下没拿稳，直直往地上落。原来弈城不知何时坐在她的对面，一声不吭地看着她，还好客栈本就吵闹，她的声音也不大，弈城将那碗接住，放回了桌上。
　　凌然看着弈城跟个没事人一样，没有半分歉意，攥了攥拳头，“侯爷，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说完还是不解气，“再说了我本就差不多是半个死人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吓我。”
　　弈城看着她确实是有些生气，也不知如何就生气了，但是见她本就虚弱，干巴巴回了句，“好。”
　　凌然得到肯定答复，心里的气才消了些，“吃饭吧。”又叫小二添了碗筷和一些酒菜，两人一边听着旁边桌人的讨论，一边吃着饭。
　　“你们说，侯爷要是和太师女儿成亲生了孩子，那孩子得跟谁姓呐？”一个满脸通红的汉子喝了碗酒，开始讨论起这等问题来。
　　“肯定是侯爷啊，先不说侯爷长的英俊，就说侯爷这家世，就得随侯爷姓。”
　　另一人吃了口肉说道，“那可不一定，兰太师可是圣上的恩师，地位不低的，怎么可能让孩子随外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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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越讨论越离谱，完全不知道当事人就在这里。
　　吃着饭的凌然听着他们的讨论，肯定似的频频点头，小小的一碗饭，她硬是吃了小半个时辰。好几次都差点笑出声，瞥见对面弈城沉着脸，只得假装夹菜不让弈城看见自己看好戏的表情。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让弈城一直在默默的看着她。
　　弈城不知是谁传信让自己来救她，但此番救下她，一方面是因为她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另一方面则是自己答应过凌阁老要护凌然安全。
　　这是凌阁老唯一托付给自己的事，也是……
　　“侯爷，我吃好了。”旁边的八卦讲的差不多的时候，凌然的饭也吃完了。
　　“你收拾了一下，我们马上回京。”
　　“啊？”凌然手中的碗还来不及放下，措不及防的看着弈城。
　　“回京。”弈城看着凌然的脸又重复了一遍。
　　“好的。”弈城的脸色确实是十分不好看，凌然到嘴边的话一下不知如何开口，心里安慰着自己，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起身对着弈城说道，“走吧，没什么可收拾的。”
　　“掌柜，这是房钱。”弈城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出了门。
　　掌柜的最喜这种财大气粗的顾客，十分热情的送他们到了门口，等他们上了马还伸长了脖子喊着：“客官慢走啊，下次再来”。
　　经过两天的颠簸，凌然觉得自己全身都疼，快要散架似的，终于是到了京都侯府。
　　“侯爷。”一个看着比弈城小一些，身着墨色衣服的男子的走了上来，牵着弈城的马。
　　睡的昏昏沉沉的凌然感觉马车停了，然后车帘被掀开，弈城的声音传来，“下车吧，到了。”
　　她嘟囔的答了一句，整理了下衣服，侍女已经在车边等候了，见她出现小心的搀着她下了车。
　　墨色衣服的男子走向凌然，朝着她恭敬的行礼道，“属下谭卓，见过凌小姐。小姐舟车劳顿，院子已经打扫好了，小姐可以随时休息。”
　　凌然快速扫了一眼侯府，才轻轻的朝着谭卓笑了笑，算是回答。
　　站在一旁的弈城见凌然脸色不太好，便说道，“谭卓，你先带凌小姐进去休息吧。”
　　“是，侯爷。小姐请跟我来。”
　　侯府很大，看着十分冷清，“府中平日里没什么人来，所以没什么仆人，都是些侍卫。”谭卓在旁边一边带路一边说着。
　　“不过凌小姐放心，您的院子里仆人侍女都有，如果凌小姐还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和我讲。”
　　“谢谢谭卓了。”
　　“应该的。”
　　凌然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
　　谭卓说的没错，自己走了这么久，只看见了两个扫地的老者，其余的都是侍卫，毫不夸张的说，基本十步的距离就站了一个，这侯府不知多大，看来侯爷的安保工作十分到位。
　　如果我一直住在侯府，应该就不用担心安全了吧。
　　也不行，一直住着也不好，虽我是不愿意嫁侯爷的，更重要的是侯爷现在估计看不上我，再说了那太师女儿要是真嫁进来，我不得赶紧滚蛋？
　　算了，找个时间先探一探侯爷的口风，如果不错就将玉佩交给他保管。
　　祖父应该不会怪我吧，我这病怏怏的身体估计活不长了，还有刺客，既然祖父说这个十分重要，那保证这玉佩的安全就行，是不是我就不重要了。
　　“小姐，到了。”
　　凌然回过神来见已经来到了一个院子门口，门口的匾额上写着“悦然居”三个字。
　　谭卓又开口道，“小姐，侯爷那边还有事，属下先告退了，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好。”
　　“好，谢谢你了。”凌然去了半年还是没改掉现代人的习惯，别人帮了自己就要说谢谢。
　　谭卓有些惊讶，自己见了太多这种富家小姐了，她们自幼含着金钥匙出身，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正眼多看下人一眼。而这一段路走来，凌然并没有摆大小姐的架子，只是默默的跟着自己。
　　和凌然行了礼便向弈城的院子走去。
　　凌然径直走了院子，现在虽是冬季，可里面还种了好些花，热烈的开着，仆人们将院子整理的干干净净。
　　“你叫什么名字？”凌然进屋坐下后问着面前的侍女。
　　“奴婢绿竹。”
　　“绿竹你能帮我打些热水吗？我想沐浴。”
　　“是，小姐。”
　　……
　　谭卓到书房时，弈城已经坐在伏案前看着最近的案卷，“侯爷，已经将凌小姐安顿好了。”
　　“嗯，让你查的东西有消息了吗？”
　　“是，侯爷，根据您的描述，查到那时哈努文字，并且这种材质只有努王室以及亲近的护卫才有。”
　　弈城听完沉思了片刻，“查了附近城的入城记录了吗？”
　　“回侯爷，查了 ，但是并无记录。”
　　弈城看着手中的木珠，上面刻了一些符号，里面包裹着晶莹剔透的玉石，做工和质地都非常精细。这是那日救凌然打斗时从那人身上取得，谭卓看着他想了想又开口道，“侯爷，前两日兰太师传话，说您回来后去他府上一趟。”
　　弈城眼睛眯了眯，没有答话。
　　“没什么事，属下先下去了。”
　　谭卓离开后，弈城坐在屋中，看着窗外发着呆。
　　五日前他本是在查一宗案子，半夜有人给他送来消息说，凌然有危险，让他去救。他带着人连夜赶去，只见侍卫都死掉了，那人站在凌然面前，在对她说着什么，但是看那些人并不想伤害她，不然不会这么容易让他们逃脱。
　　送信的人到底是谁。
　　而同时院子中的凌然，清洗完后，躺在床上思索着最近的事。
　　祖父对她的离开已经做好了安排，好几波人假扮她离开凌府，可那些人最后还是找了上来，所以这半枚玉佩到底是有怎么的故事。
　　第二天，凌然起的很晚，用了早膳无事便在侯府闲逛。“喵”，她朝着声音看去，一只通体雪白的异瞳猫趴在雪地里，凌然怕它冷着，走过去便想抱回去，谁料刚走进，那猫却一下跑了。
　　凌然看四周也无人，便追了上去，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院子。
　　“你在这干什么？”弈城打开门站在门口看着她，似是有些生气。
　　凌然已经看见了弈城身后的牌位，心里叫了声‘不好’，这个地方谁都能来，但是自己不可以。
　　“回侯爷，我是在府中随便逛到了这里，打扰了伯父伯母，请你见谅。”
　　弈城看着她恭敬的样子，却根本不领情，冷冷开口道， “希望你以后不要来这里了。”
　　凌然抿了抿唇，她知道弈城的生气点在哪里，自己也只能受着。
　　“我作为晚辈，既然来了，理应给伯父伯母上一炷香的。”她没看弈城的脸色，径直进了屋，上了香才退出来，垂眸不卑不吭的说道，“侯爷，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再来打扰伯父伯母，我先离开了。”
　　弈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转身进了祠堂。
　　凌然表面看着十分镇定，心里在回去的路上已经将自己骂了千百回了，怪自己怎么不长眼去碰弈城的雷区，担心要是弈城一个不高兴将自己赶出去怎么办。越想越苦恼，走的飞快，完全没注意到那只白猫又出现了，不远处的人隐藏在墙后看着这一切。


第3章 小年
　　自那日被弈城凶了后，凌然再也没有出过自己的院子，每日按时吃着药，无聊的时候看看话本子，日子过的平静又舒坦。
　　这天正躺在贵妃椅上休息的凌然余光瞥见仆人拿着工具进了院，开始声势浩大的打扫卫生。
　　她颦了一下眉，开口道，“府中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吗？搞个卫生都整的这么隆重？”
　　绿竹正在整理她的首饰，笑着开口回道，“小姐，你天天看话本子都不记时间呢，今儿可是小年，那不就要搞卫生。”经过一月的相处，绿竹已经摸清了这位主子的习性，说话温柔体贴，没有架子，十分好相处。
　　凌然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惊讶道，“这么快了，就要过年了？”站起来走向门口看着外面，“要不出去走走吧，过年了热闹热闹。”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告诉谭卓。”绿竹已经把首饰都分类排列好了，听完凌然的话整齐的放进了盒子里，朝着凌然说完，飞快的跑出了院子。
　　不一会儿，谭卓就将马车准备妥当，凌然和侍女绿竹出了门，车后跟了好些护卫。
　　街上到处洋溢着过年的气息，到处都挂着红灯笼，喜气洋洋，还有许多小玩意儿，许多的小孩都拉拿着不知是什么爆竹，在街边人少的地方放的噼里啪啦，十分热闹，北方的冬天特别寒冷，房檐上都结着冰，但是丝毫不影响凌然逛街的热情。
　　这来了京中一月，也没怎么出来。
　　一来呢，那日惹的弈城生了气，不敢贸然提要求；二来呢，自己本来也没带多少家当来京，不敢乱出门花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凌然看着热闹的人群心中感慨了一番，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看起来十分豪华的酒楼门前。
　　“客官，您里面请。”
　　门口的跑堂见凌然穿着不凡，身后还跟着侍卫，知肯定不是寻常人，热情的跑了过去，招呼着凌然。
　　这可怎么办？刚才还在想不能乱花侯爷的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而且这装潢，这气度，肯定很贵吧。
　　凌然干巴巴的看着面前小二的笑脸，没有挪动脚步。
　　“客官，您请放心，这条街我们家不仅味道是最好的，而且环境也是一级棒。只要您感受一下，定然会想要成为我们家的贵宾，享受比普通客人都高级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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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也整这种营销？
　　“而且……”伙计将头凑了过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用十分低的声音说道，“而且我们家的特色更是一绝，每个房间都可以见到京中最新的八卦。”起身朝着对面同样热闹的酒楼挤了挤眼，“就他们家，推出了特色情侣套餐服务，京中的许多公子小姐都喜欢去，而我们家二楼可以一览无余的看见。”
　　惊呆，凌然心中已经有画面了，你侬我侬，亲亲我我，衣不蔽体……
　　呸，呸，呸，我都在想些什么……
　　可是他说的是京中最新的八卦也，最近看话本子有些腻了……
　　……
　　侍卫应该是带钱了，到时候实在没钱的话让绿竹回去拿也行，这大过年的，侯爷应该不会小气到饭钱都不给吧。
　　心中大概想了一番，最后还是跟着伙计上了二楼，要了个雅间，坐在窗户边上，正好可以一览无余的看见外面的情况。
　　“客官第一次来吧，需要我给你介绍吗，这些都是我们店的招牌，客官可以看看。”
　　凌然看了一眼菜单，也不太懂，就将招牌菜都点了一样。
　　休息间隙看着楼下窗外的人群突然往一个方向挤去，伸长了脖子看着下面。
　　“小姐，你小心些，外面太冷了。”绿竹笑着说到，又将窗户上刚飘的雪扫了扫。
　　“他们这是干什么去？”
　　“回小姐，一会就要放烟花了，从小年开始，一直到元宵，都会在城楼放烟花，十分热闹。”
　　“那一会我吃快些，赶紧去，一会可别看不着了。”凌然看着外面的人群说道。
　　绿竹笑着说，“小姐，可别着急，这楼啊，可以看见的，平日里许多的贵人都是提前预定位置在附近这几家酒楼观赏呢。”
　　“是吗？我说刚才那菜单上的菜价那么贵呢。”
　　上菜的速度很快，不过一刻 ，菜都上齐了。凌然正吃着，“嘭”的一声响，整个夜空都被照亮，城楼上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盛开，凌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灿烂的烟花，突然想起去年过年和弟弟妹妹放烟花的场景，心中忽然有些伤感。
　　还没等伤感完，余光扫见对面酒楼的窗户边坐着个看着有些熟悉的人，是弈城。旁边还坐了个十分好看的女子，端庄大方。两人看着十分登对。
　　绿竹见凌然一下出了神，顺着凌然眼光的方向看去，变了变脸色。
　　“那女子是谁啊，别说还挺好看。”经过一月的相处下来，绿竹已经习惯了凌然的做事风格，听这语气就知她并未生气，回道，“回小姐，那是兰太师的女儿兰青。”
　　“是她。”凌然眉毛一挑，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下一秒，又看了看对面，淡淡的说道，“怪不得，生的如此美丽，确实和侯爷十分登对。”
　　“可是京都里都传，兰青小姐十分喜欢侯爷，听说太师有意要将兰青小姐嫁给侯爷。”
　　凌然又夹了一筷子鱼，吃了一口，毫不在意，“那挺好的，郎才女貌。”
　　“可是小姐和侯爷有婚约啊。”绿竹小声的说道。
　　“绿竹，你要这样想，我们定的婚事又不是自己愿意的，要是侯爷和她两情相悦，真心要娶她，我们成人之美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绿竹自小生活在那种封建的环境下，哪有听过女子自己说要成全自己未来夫君和别的女子这种话的，一下愣了神，没反应过来。
　　雅间的门被推开， “小姐，今日是小年，特赠了每位顾客糕点。”伙计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将托盘中十分精美的甜品放在了桌上。
　　“价格贵是有价格贵的道理，节假日还送东西呢。”凌然十分开心，随意拿了一块放进了嘴里，嚼了两口，“味道是不错，就是有些苦。”说完将口中的残渣都吐了出来，绿竹赶紧倒了杯水给凌然漱口。
　　伙计余光瞥了一眼房中的侍卫，笑着说道，“小姐不喜欢，小的就先撤下去了，重新给小姐换一个口味。”说罢将盘子撤走，朝楼下跑去。
　　却没想他下楼转了个弯，端着糕点径直从后门出去了。
　　远处烟花依旧绽放的灿烂，凌然却没有胃口再吃饭了，口中苦味一直不散，又喝了好几杯水才作罢。趁着放烟花的间隙，随意看着四周，余光发现有一个人好似在看着她，她又将目光放回去，顿时觉得全身发冷。
　　是他！那日里带人杀掉了自己所有的护卫，找自己拿那半枚玉佩的男子。此时他就那样笑着直直的盯着自己，右脸上的疤痕在他娇艳的笑容下特别刺眼。
　　凌然惊得一身冷汗，一下站了起来，抓住了绿竹的手，声音有些发颤，“我们快走。”
　　绿竹不知凌然为何突然这样，“小姐。”一把扶住凌然，侍卫们感觉到了凌然的紧张，护在四周，掩护着凌然的离开。
　　弈城也早就看见了凌然，一直默默的观察着，见凌然脸色惊慌，告辞了兰青，匆忙的朝凌然那边跑去。
　　“小姐，侯爷他……”侍女春夏看着自家小姐失望的表情喊了一声。
　　兰青却好似没听见，站起身来，眼神一直跟着弈城的身影移动，见弈城匆忙进了对面的酒楼，沉声道：“出事了。”
　　凌然起身刚走两步却觉得浑身发冷，头脑一片空白，口中的苦味更加浓郁，十分恶心，一团火在胸口压着，难受的想要吐出来。
　　下一秒，雅间的门被推开，凌然看到来人后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团火冲破了胸腔，“呕”，嘴里吐出了殷红的血，向侧面倒去，弈城伸手接住了她，“侯爷。”凌然手指着对面，然后昏迷了过去。
　　弈城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男子离开的背影。
　　“谭卓！对面。”说完一把抱起凌然下了楼，上了马车，朝侯府赶去。
　　谭卓带着人快速的跑去对面，房间却已经空了，立刻派人在酒楼里搜索。
　　终于轻松了。凌然昏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
　　站在二楼看着这一切的兰青脸色十分焦急，“我们先回府，春夏，你叫人打听怎么回事？”说罢带着侍女匆匆的离开。
　　经过刚才的变故，两个酒楼已经被侯府的侍卫接管了，正在挨个查每个房间里的人，有个别人脸上虽极为不满，却没敢说出来，配合着侍卫。谭卓脸色也十分难看，正在问话。
　　“今天上了什么菜？”
　　“回大爷，就上了小姐点的那些。”店小二战战兢兢的答道。
　　“不对，你们还上了甜点。”绿竹满眼通红指着小二带着哭腔喊道。
　　店小二吓得一下跪在地上向谭卓求饶，“小的没有说谎，菜都是小的上的，记得清清楚楚。”
　　谭卓转头看向绿竹，“是他上的菜吗？”
　　绿竹满脸都是泪痕，摇了摇头，“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人，小姐尝了一口，说有些苦，那人就把糕点撤下去了，说是重新给我们上。”
　　“来人，将店里所有的伙计都叫来。”
　　不一会儿，一楼大厅中站满了店中的伙计，绿竹正在挨个辨认，过了许久，朝着谭卓摇了摇头，“没有那个人。”
　　“大人明鉴呐，我们店里所有的伙计都在这里了。”管事的出来朝着谭卓求饶道。
　　谭卓扫了一下周围，知道再这样下去也没结果。
　　厨房内也早就被翻了个遍，所有糕点全都已经被打包带回了侯府。
　　凌然只觉得好痛，整个身体里都好痛，痛的好像快死了。
　　潜意识里却想着，死了就可以回去了吧。
　　抱着她的弈城脸色十分难看，短短一截路，她已经在车里吐了好几次血，弈城一手抱着她一手不停的擦着她嘴角的鲜血，宽大的袖袍已经被血液浸透。
　　谭卓带着侍卫回到侯府时，弈城正脸色阴沉的站在门口，灰色的衣服上沁着大片血渍，在冰天雪地中十分扎眼。
　　“侯爷，小姐她……”
　　弈城抬眸看向他，眼神好似万年寒潭，谭卓没有将话问下去。
　　“侯爷，属下查了酒楼的人，所有的都很正常，除了一份糕点，店家说今日的菜谱里并没有这个，小姐的侍女也说这份糕点是一个伙计说今日特地送的，每人都有，但其实只有小姐有。而在对面酒楼也没有找到可疑的人，属下询问了管事，是右脸疤痕的男子订的小姐斜对面的房间，因那男子生的美丽，脸上疤痕十分显眼，所以印象深刻，但属下过去时候那人已经离开了。”
　　“糕点呢？”
　　谭卓低下了头，不敢看他，“目前还没找到。”
　　“侯爷。”侍卫从外面匆忙的跑进来，呈上了一封信。“启禀侯爷，这是刚刚有人送来的。”
　　弈城拿起那封信，拆开里面有一颗药丸还有一封信，信中说道，这颗药丸能暂时救她的命，不过时间只有三天，等她醒了将东西交出来，自会给她解药。
　　“张太医。”弈城沉声喊道。
　　“侯爷。”张太医从屋中小跑了出来，衣袖上还沾着血，朝着弈城拱手行礼，“你们将这药丸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治她。”
　　张太医颤巍巍接过那枚黑色的药丸，进了屋。
　　京都城北一处不起眼的宅子中，脸上疤痕的男子坐在屋中，把玩着木质珠子，门口的人半跪在地上正在说话，“统领，已经将信送去了。”
　　“好，派人继续监视，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报。”
　　“是。”
　　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女人，一身黑衣，朝着疤痕男说道，“图纳尔，主人说了让你拿回东西，不是让你毒死她。”
　　图纳尔鬼魅一笑，“急什么，我不是送解药去了吗？再说了这药没几个人扛得住的，她要是想活命，就得交出东西。不然就会生不如死。”
　　女人听完也是淡然一笑，看着图纳尔柔声说道，“希望你成功，不然到时候生不如死的是你了。”说完也不管图纳尔转身从窗户离开了。
　　一直到后半夜，凌然的房间才熄了灯，太医们都朝着弈城的书房赶去。“侯爷，那味药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压制小姐体内的毒性，还需尽快寻找解药。”屋子中的太医向弈城禀报。
　　另一位太医上前说道，“是的，侯爷。我们也研究了小姐的症状，小姐中的毒需要一味名唤青川草的药材才能解。”
　　“那你们还不快治？”弈城口气寒冷。
　　各太医面面相觑，张太医才上前说道，“此草生于北境，确切的说只生于哈努，而且数量稀少，只供哈努王室。”
　　弈城背着的手在衣袖下紧了紧，“你们暂时压制的话能管多久？”
　　“回侯爷，三日。”
　　“好，你们先照顾好她。”
　　第二日，太师府中。春夏从门外匆匆的跑进屋，“小姐，打听到了，那凌小姐好像是在酒楼里被下毒了，太医们守了一晚上，说是要找个什么青川草，才能解，不然活不过几日了。”
　　“青川草。”兰青皱了皱眉，停下了手中写字的动作，“跟我去趟库房。”主仆二人急匆匆的朝着库房赶去，走的太过着急，转弯的时候和对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小姐，没事吧？”
　　“老爷，没事吧？”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兰青听见声音马上反应过来，向对方行礼，“拜见爹爹。”
　　兰若庭见是兰青，宠溺的说道，“青儿啊，这一大早的，你忙里慌张的是干什么去？”
　　“回爹爹，女儿早上起来看着这外面的大雪忽然想起娘了，就想去库房里找些幼时的东西。”兰青为了能直接去库房，直接搬出了她娘，兰夫人在兰青小时候就过世了，为了免得伤心，兰太师将跟兰夫人有关的东西都放在了库房，不过随着兰青长大，有的时候想娘了，去库房找些儿时和兰夫人有关的东西也是正常的。
　　兰太师摸着花白的胡子，看着长的和自己夫人有几分相似的女儿，叹了口气，“去吧。”
　　“让下人去找便是，免得弄你一身灰。”兰若庭又补充了句。
　　兰青上前搀着兰若庭，笑着说道，“不用了，爹爹，我就喜欢自己找。”
　　“好吧好吧，你喜欢就随你去吧。”
　　“那爹爹我就先走了。”说罢松开了兰若庭的手带着春夏离开了。
　　兰若庭看着兰青离开的背影，满脸笑意的摇了摇头才转身离开。
　　春夏看着诺大的库房，东西堆的满满当当，不知如何下手，“小姐，库房这么多东西，怎么找啊？”
　　兰青思索了片刻，“库房的摆放都是按照时间先后来的，母亲在我五岁那年重病去的，找十二年前的记录就对了。”
　　主仆二人开始挨个翻找，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找到了一个特质的木盒，里面是一个装满粉末的小瓷瓶。
　　“小姐，是这个吗？”
　　兰青看了看上面的标签，”应该是的，这十二年前的东西，都只有标签，还好保存得当，字迹还看的清楚。“
　　说完将瓷瓶拿出放在衣袖中，又拿了些幼时的东西出了库房。
　　”小姐，我们现在不去吗？“回到房中的春夏警惕的关上了门，小声的说道。
　　”晚些时候再去，现在直接去找侯爷，爹爹会生疑的。“说完将袖中的瓷瓶藏了起来，又吩咐春夏去打了些水将库房里拿出来的东西在外面清洗了，吃了个午膳，一直到天色渐黑才出门。
　　尽管昨日才发生了下毒事件，今日里酒楼却依旧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谭卓站在窗前看着兰青下了车，就转身站在门后等候。
　　兰青进门后，四周张望了一番表情有些失望，“兰青小姐，府中有事，侯爷现在脱不开身，让属下来了。”谭卓上前行礼不卑不亢的说道。
　　兰青收起了情绪，拿出袖中的瓷瓶递给谭卓，“这是青川草的粉末，你快些拿回去吧。”
　　谭卓不可置信的接过了瓷瓶，“我在库房找到的，十二年前的东西了，也不知还有没有用。”
　　“多谢兰青小姐。”谭卓重重的行了个大礼，“属下先告退了。”
　　匆忙下楼的脚步声响起，兰青默默的说了句，“希望有用吧。”


第4章 我不想活了
　　谭卓回府的时候，府中十分安静，见弈城书房没人，径直去了北院。
　　北院最里侧便是凌然上次去的弈城父母的祠堂，寂静的夜里，北院外面十分安静，穿过祠堂，是一个长长的走廊，再往里走，有两个侍卫持剑站在拱门前。
　　谭卓直接走了进去，里面烛光影影绰绰，两侧都是单独的房间，前面用是铁栅栏，分明就是牢房。
　　里面所有的房间都是空的，谭卓一直走到了最里面。
　　弈城一袭白衣，站在房间当中，负手而立，对面的人四肢已经用铁链捆起来，头发凌乱，但还是看得出模样，是那日里抱着白猫的人，虽然狼狈，但看向弈城的眼神却一点也不惧怕。
　　“侯爷。”谭卓走了过去在弈城耳边轻语了几句。
　　弈城眼中的寒意退却，转身出了牢房。
　　外面的雪还在下，小道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弈城冷到看着谭卓，“当真？”
　　谭卓从怀里拿出瓷瓶，“兰青小姐说是在库房找的，属下不敢耽误，立刻回来了。”
　　弈城接过瓷瓶握在手中，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前院走去。
　　“张太医，你看看这药，是否是青川草？”
　　张太医自昨日一直留在府中，因他年轻时对弈城照顾颇多，所以弈城十分信赖他。屋中此时只有弈城和张太医二人，所以弈城说的十分直接。
　　张太医走过小心拿起瓷瓶，揭开盖子闻了闻，“侯爷，这草我也没见过，要确定是否为青川草，需要花时间验证。”
　　“要多久？”
　　张太医沉思了片刻，“一晚上即可。”
　　“好，有什么需要和谭卓提，还有此事不得对外声张。”
　　“是。”
　　“谭卓，带人保护张太医，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凌然悠悠醒来是在午夜，口腔中一股血腥味，黏糊糊的，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痛的厉害，还好绿竹就趴在她手边，一有动静马上醒了过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绿竹高兴的使劲捏住了凌然的手。“快去告诉侯爷。”她朝外的守卫喊道。
　　自从凌然中毒后，院中出了侍女绿竹，其余的全是侍卫以保证她的安全。
　　绿竹将凌然扶了起来靠在床榻上，倒了水，凌然漱了几遍，才见嘴里的血腥味去除干净，嗓子痛的厉害，也不想说话，靠在床头眯着眼睛。
　　绿竹知道她难受，密切关着她的一举一动，随时给她垫枕头或者倒水。
　　听着急切的脚步声走进，凌然才睁开了眼睛。
　　高大的弈城站在床边，穿的十分单薄，头上和肩膀上都落满了雪，整个脸色憔悴又坚毅，眼睛里布满血丝，凌然心里默念了句，侯爷好像瘦了。
　　正要开口，就听弈城沉声道，“你们都下去。”
　　凌然看着人都出去后，发出沙哑的声音，“侯爷，你多穿些吧？”
　　听见这话的弈城愣了愣，眼神有片刻恍惚，接着恢复了常态，将身上的雪抖了下来，将那封信递向凌然，“他们说要找你取一样东西，所以现在给你的解药只能维持三天，之后你还是会毒发。”
　　凌然看了那封信一眼，却未伸手去接，抬眸看着弈城通红的双眼，好似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平静的说道，“人总归是要死的，就算我给了，他们也不会真的会给我解药，放过我。”
　　弈城见她说的云淡风轻，突然就想起那日在山里她也是这般，明明都咳血了，还说没事，心里突然紧了一下，好似扎了一根针。
　　“咳咳。”凌然觉得胸腔好似进了风，十分难受，开始咳嗽起来。弈城将那封信收起来，顺手将水杯递给凌然。
　　“太医正在研制解药，你先好生修养。”
　　凌然喝了水好受了些，“真是麻烦侯爷了，我本来打算年后就走，结果还出了这档子事。如果真的救不了，也算我命该如此了。”
　　凌然对弈城说的研制解药没有抱一丝期望，她知道自己现在身体的状态，本就虚弱不堪，现在更是千疮百孔。而且这毒肯定难解，不然弈城不会将那封信拿出来。
　　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凌然却还有一丝解脱。来这里半年，只有凌家的人真心的爱护她，疼爱她，可是凌元清死了，她的护卫和侍女都死了，人都是这样，一旦没了挂念，就不怕死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是那半枚玉佩。
　　“侯爷。”顿了顿又说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弈城看着凌然望向自己的眼睛，清澈纯粹，满是坚定，他突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在眼中还看见了别的东西——托付。
　　他不想接受托付，因为他不想……她死。
　　做事果断的他突然犹豫了，心中乱做一团。
　　沉默了许久，他攥紧了拳头，看着凌然苍白如纸的脸，回答道，“可以。”
　　凌然看向帷幔，“那个藕粉色香包，帮我取下来”。
　　弈城照做，将取下递给凌然。
　　凌然却没有接，说道，“打开它。”
　　弈城打开香包，烘干的花瓣碎片和草里面混着半枚晶莹剔透的玉佩！
　　“我藏的很好吧。”凌然用炫耀的口气朝着弈城笑着说道。
　　接着神色一变，“祖父临终前将它交给我，说是很重要的东西，要我好好保管，他们要的肯定就是它了。现在我要是死了，祖父的遗愿我怕是不能遵守了，现在就交给侯爷了。”
　　沉默片刻，弈城垂眸将那玉佩收进掌心，“好。”
　　凌然看着弈城收好那玉佩，心底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这个世上她没有再可托付的人，要死前只想到了弈城。
　　弈城走后不久，凌然整个人又陷入了昏迷，或许是心中没有了挂念，整个人情况恶化的很快，本来说能维持三天的药已经不管用了，很快又开始呕血，脉象十分虚弱。
　　府中的其他人都一夜未眠，谭卓端着简单的饭菜进了弈城的书房，放在弈城身前的伏案上，“侯爷，张太医那边已经确认了那就是青川草，现在已经开始研究剂量，最快今日就能研制出解药了。”
　　凌然下午的时候又醒了，好似毒已经解了，脸上开始有了血色，绿竹以为凌然好转了，十分开心。
　　只有凌然自己知道，这怕是回光返照了。
　　“绿竹，你给我穿多一些，我想出去看看。”凌然想在走之前再看看这个世界
　　绿竹十分开心，将凌然的衣服拿了好些出来，让凌然挑选，“小姐，你想穿哪件。”
　　“你拿这么多，我都挑不过来了。”凌然笑着打趣道，“你帮我选吧。”
　　绿竹左右仔细看了看，满脸纠结，过了许久才下了决定，“小姐漂亮，穿什么都好看，那今日就穿紫色吧。”
　　不知是躺久了，还是中毒的后遗症，凌然腿有些站不起来，绿竹扶着凌然慢慢挪到了院中，绿竹看着冰凉的石凳傻了眼，”哎呀，看我着急的，忘了拿坐垫出来，怎么冷。“
　　”好你个绿竹，故意折腾我是不是。“凌然佯装生气的责备着绿竹。
　　绿竹十分委屈，”小姐，我没……“
　　话还未说话，凌然余光瞥见一抹白色的身影进了院子，”侯爷。“绿竹赶紧喊道。
　　弈城在院外已经听见了她们的对话，此时走进来看见凌然十分艰难的靠在绿竹身上，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将凌然一把抱起，开口道，”要去哪儿。“
　　”我就想在院中随便瞧瞧。“凌然看着弈城深邃的眼睛，诧异的回道。
　　她没想到弈城一把抱起了自己，有些震惊，说话有点底气不足，再说被不熟的男人这样抱，凌然也觉得有些许别扭。
　　”我没事，不用抱。“凌然干笑了两声接着说道。
　　弈城像是没听见这话，垂眸问她，”你想看哪里。“
　　凌然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弈城，纤长的睫毛弯弯的，明亮的眼睛看的她 ，她鬼使神差的答了句，”都行。“
　　说罢弈城抱着她出了院子，在府里逛了圈，最后直接去了一处池塘边，两人看着面前的景色。
　　池塘上早已经结冰，弈城却捡起一颗石子，掷向了冰面，那冰面先是出现了裂纹，接着裂纹越来越长，蔓延开来，很开快完整的冰面碎成了许多的小块，凌然还在感慨弈城武功高强的时候，他又抱起凌然站在池塘边上，“你看。”
　　凌然转头一看，那些碎冰块间露出了许多的鱼嘴，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凌然转头看向弈城，正对上弈城深邃的眼睛。
　　“寒冬来临，它们只要有机会，就会努力的活着。”
　　弈城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知道她不想活了，就算解药要出来了，也不想活了。
　　“可是我累了。”
　　是啊，她累了，不想活了，就算活下去，这具身体也已经是千疮百孔，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念的了，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弈城瞳孔一紧，袖下的手似乎是有些发抖，转身走进亭子，将凌然放在干净的木质椅子上，蹲下面对着凌然，把凌然冰凉的手从袖中拿出，又将自己的温热的手覆盖在上面，口气却十分的冷，“我改变主意了，你的东西你要自己守护，我不会帮你。”
　　凌然接触到弈城温热的手，心中抖了一下，垂眸看着弈城明亮的眼睛，过了一会，笑了笑，将手抽了回来。
　　“我有些累了，想睡觉了。”弈城看着凌然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半蹲起身，贴近了凌然的耳朵不知说了什么，凌然十分惊讶的看着弈城。
　　半夜，凌然院中传出哭声，所有人都赶到时，绿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姐下午还好好的，怎么……怎么……”


第5章 假死
　　弈城进屋快步走向了凌然，伸手探了探凌然的鼻息，脸色一沉，“叫张太医过来。”
　　年老的太医仔细检查了一番，垂头对弈城说道，“侯爷节哀，小姐……去了。”
　　“哗啦”一阵声响，桌上的茶具一应摔落在地，弈城满眼寒意，大声质问，“不是说三天吗？今日才第二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屋中气压低的可怕，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绿竹也止住了哭声，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过了片刻，张太医才低声回道，“回侯爷，凌小姐身体本就虚弱，这药性太猛，承受不住，所以……”
　　“所以，所以什么……所以你就救不好了？”说罢拔剑抵在了老太医的脖子上。
　　“侯爷，侯爷。”谭卓上前着急说道，“侯爷，小姐还在这，这要是在这里伤了太医，小姐怕也会不安心。”
　　弈城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凌然，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哐铛”一声，手中的剑仍在了太医脚边，“传令下去，从今日里，侯府办丧事，不见任何人。”说罢转身离开。
　　深夜的侯府，十分安静，但这种静却有些可怕，仆人们在各处穿梭，却少了声响。
　　第二日，侯府门前挂着大大的白布，和屋檐上厚厚的雪相互映衬，路过的人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啊？”
　　“听说侯爷的未婚妻凌小姐死了。”
　　“死了？年纪轻轻怎会这么突然？”
　　“前两日好似是中毒了，没救过来，当时酒楼里大家都知道，动静挺大的。”
　　“唉，这侯爷也算重情重义之人了，大过年还未没过门的妻子办丧事。”
　　……
　　别家都在热热闹闹准备新年，侯府却在办丧事，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都。
　　同时城中一处看起来不起眼的客栈中，两个伙计无精打采的抹着桌子，柜前掌柜也不催促，随意的看着人来人往的人。一对穿着普通的夫妇刚要进门，伙计赶紧迎了上去，满脸堆笑，“客官不好意思，今日店里面已经满客，厨子也放假回家了。所以不招待新的客人了。”将夫妇二人拦在门外。
　　被拦住的夫妇看了看只有三人的店面，有些不解，转身离开了后依稀还能听见他们的谈话，“相公，他们那方牌都挂在墙上，怎会说客房满了。”
　　……
　　伙计将客人赶走，掌柜也不生气，反而小心的看了看楼上，见没什么动静才放下心来，让伙计将墙上的房牌取下，收起来。
　　自己则进了后厨，不一会儿端着放着茶杯还有茶壶的托盘上了楼。
　　上了楼梯转弯就是二楼，宽敞的走廊两旁绿意盎然的绿植与冰天雪地的残枝败叶形成鲜明对比，掌柜走到走廊尽头，轻轻的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一个面若寒冰的女子站在门前，竟是那晚和图纳尔说话的女子，她伸手将掌柜手中的托盘接过，接着门便被立刻关上。
　　女子进屋将托盘放在桌上，将烧好的水倒进茶杯中，才将茶杯端到了屋中间的桌子上。转身而立，看着对面跪着的人，竟是图纳尔。
　　“太师，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图纳尔没有了往日的桀骜，跪在地上向面前坐着的人求饶。
　　太师兰若庭坐在屋子中间，拿起女子刚端过来的茶，吹了吹，闻了一下，“啪”的一声，将茶杯摔在了地上。
　　屋中的人听见声音，头垂的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风晴，现在用的人都不太行了，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说留着他们还有何用。”
　　桌旁的女子上前恭敬的回答道，“义父说的是，我一会便换了那些人。”
　　图纳尔闻言抖了一下，向前爬了两步，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太师，我不会再搞砸了。”
　　兰若庭冷笑一声，“你还要什么机会？”
　　简单的一句话，却听的图纳尔心一惊，连连在地上将地板磕的梆梆响。
　　“风晴。”
　　“是。”风晴从怀里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图纳尔的嘴里，兰若庭也不看图纳尔，起身出了门，只剩下图纳尔一人在房中。
　　“义父，凌然死了，现在怎么办？”
　　兰若庭一边下楼一边说到，“看着弈城，凌府都被翻遍了，没有找到，只能是凌然带进京了。派人盯着侯府，将尸体掘地三尺都要给我找出来。”
　　“是。”
　　风晴顿了顿，有些担忧，”还有件事？“
　　”说。“
　　侯府的探子估计是被发现了一个，已经两日没有发来消息了。
　　兰若庭停下了下楼的脚步，风晴接着说道，”不过义夫放心，探子并不知道背后是我们。“
　　”只是……只是侯府这两年戒备森严，已经安插不进去人了，我们得更加小心了。“
　　兰若庭沉着脸，未再说话，下了楼去。
　　图纳尔还跪在房中，脸色十分痛苦，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充血，满脸通红，脸色狰狞，衬得疤痕更加可怖。门被推开，两个人进来将他拖了出去，下了楼，扔在了后院的柴房中。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看不清了，只觉有人将他扔在了地方，接着听见了锁门的声音，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小姐，小姐。”兰青正在整理从库房里拿出的东西，看着慌里慌张的春夏，笑了句，“你天天慌里慌张的干什么？”
　　“小姐，凌小姐没了。”春夏慌张的说道，兰青的手一顿，脸色煞白，一下站了起来，“什么，可是……”
　　”是真的，小姐，京都都传遍了，而且侯府已经在办丧事了。“
　　”走，去侯府。“
　　”小姐，侯府已经说了，因凌小姐未过门，加上现在临近新年，所以不接受吊唁。“
　　兰青跌坐在凳子上，神色有些恍惚。
　　侯府中，绿竹正在房外默默流着泪。
　　昨夜她给凌然穿戴整齐后，弈城便进了屋，下令任何人不许进去。她觉得又难过又开心，难过是小姐人那么好，却有人要害她，开心是因为侯爷是重情重义之人，小姐的后事侯爷很上心。
　　弈城正坐在床前看着凌然苍白的脸有些出神，一阵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拉回，门外是谭卓的声音，“侯爷，棺木已经送过来了。”
　　侯府北院中最里侧是弈城父母的祠堂，现在里面又多摆了一副棺木，弈城抱着凌然一路从院子到了这里，身后跟着的侍卫头上都已经带上了白步，走到院子门口，所以侍卫都停下了脚步，弈城抱着凌然缓缓的踏进了院子。
　　雪下的愈发的大了，寒风吹起了弈城的披风，冷清而又悲凉，他的父母，还有这未来的妻子，都比他先走。
　　上一次是十八年前，也是寒冬，他才五岁，瘦小的身板抱着父母的骨灰，一步一步踩着厚厚的雪走进了这里，别人都在议论，这侯府公子这般坚强，硬是没有掉一滴眼泪，可是谁又知道，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出悲伤，他的嘴里已经咬出了血。
　　自那以后他便是这侯府的主人，不能表现出一丝软弱和悲伤，让自己成为一个没有弱点的人，敌人才不会击破他。可是他却想救面前的女子，因为他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孤立无援，所以人都虎视眈眈等着你倒下，再掏干你的价值。
　　将凌然轻轻放进棺木中，又亲手订上了钉子，做完这些后，他才站在祠堂门口。
　　远处的谭卓看见了，朝他点了点头，带着院外的侍卫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身后传出了有些沙哑的声音，“大过年见自己的葬礼，我觉得好不吉利啊。”
　　弈城听完，转过身，从怀中拿出药丸，”再吃两颗你的毒就彻底的解了。“
　　凌然将药丸直接吞了下去，“不能一次性给我吗，一颗一颗给，我又不会跑。”
　　“每次的剂量都大不一样，特意针对你配的。”弈城看着她有些不满，解释道。
　　凌然抬手将头上的饰品摘了一个下来，“我开玩笑的，侯爷。”接着又抬手取脑后的簪子，“绿竹这丫头，给我带这个多首饰，重的不行，她不会真以为这去了地府能用吧。”
　　昨日里弈城去找她的时候已经研制出解药了，看她不想活，怕给了药不好好吃，才故意去湖边转了一圈，而且弈城告诉她自己府上有眼线，于是两人才做了这一出戏，刚好助她假死，她也可以躲避追杀。
　　“那些人抬棺的时候会不会觉得重啊。”凌然看着紧闭的棺木说道，原来之前谭卓早就将昨日抓的那个眼线的尸体放了进去。
　　思索下了又接着说道，“等埋了，他们要是偷偷开棺就糟了，我觉得应该来个火葬，都烧掉。”
　　弈城眯了眯眼睛，看着凌然，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她一个女子怎懂得这么多，凌然干笑了一声，“都是前些日子看话本子看的。”
　　弈城听完表情变了变，将凌然往门后一推，示意她不要出声。
　　接着，谭卓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侯爷，兰青小姐来了。”


第6章 成功
　　这太师女儿果然是对侯爷情深意重，都说了不让人吊唁，还冰天雪地的来侯府，凌然又看了眼弈城皱着的眉头，想着还是要快些离开才行，耽误侯爷谈恋爱了。
　　弈城沉着脸，想了一下，对凌然说道，“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出去一趟。”说罢就转身离开，“等一下。”凌然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些焦急，“让谭卓进来陪我啊，我一个人有点害怕。”说完瞄了眼棺木。
　　弈城听见也没回头，大步走了出去，对站在门口的谭卓吩咐了几句，便离开了。凌然透过门缝看见谭卓走了进来。
　　侯府门前，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面的兰青坐的端正，一脸愁容。“侯爷。”听见外面车夫的声音，她才松了口气，春夏撩开了轿帘，她正要下去。
　　“别下来了。”弈城拦住了她。
　　她愣了一下，口气满是急切，“侯爷，凌姑娘她……”
　　弈城沉着脸摇了摇头，兰青满脸失落，欲要说话，弈城开口道，“你快些回去吧，你这样来不好。”
　　兰青看着弈城憔悴的脸色，知道他的意思，“好。”春夏放下了轿帘，马车缓缓离开侯府门口。
　　车中的兰青脸色十分不好，春夏默默的，也不敢说话。
　　祠堂中，凌然找了个蒲团坐在门后，静静地闭目养神，谭卓则静静的站在她的身旁。
　　“喵。”一声凄厉的喵叫声突然响起，两人都被吓了一跳。凌然和谭卓互相看了一眼，知道有异，谭卓用口型说道，“躲起来。”这屋中本就做了祠堂，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凌然迅速扫了一眼，只有桌子下可以躲，可是又觉得这样做大不敬，快步跑向了最边上，那里的帷布特别厚重，又靠着供桌，凌然本就娇小，蹲在桌旁，将帷布往自己身上一搭，晃眼一看也看不出怎么问题。
　　谭卓等凌然藏好后，悄声的躲在了门后，两人都在耐心的等待。
　　过了一会，果然有人悄声的进了屋，那人穿着十分普通的衣服，蒙着面，十分小心。环顾了四周，见无人，才靠近棺木，伸手就要去拔那棺木的钉子。
　　谭卓从门后闪身出来，伸出剑来朝他刺去，来人身手敏捷，轻巧的侧身躲过了。他是看着弈城离开的，没想到谭卓还在，自知不能逗留，招式十分干脆利落，屋中的东西都在两人的招式下飞的到处都是。谭卓顾及凌然还在屋中，不敢放开打，很快让那人找到了破绽，逃出门去。谭卓追到了院门口，看了一眼那人离开的方向，担心凌然，便不再追了，返身回屋。
　　“小姐，你先别出来，我担心他再回来。”谭卓站在桌旁悄声的说，然后走向了门口开始收拾地上的地方。
　　凌然听见谭卓的话终于松了口气，刚才好几次都差点被砸中，给她吓的不行。
　　弈城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凌乱的祠堂，眼神中有一丝慌乱，快步走了进去。见谭卓正在收拾地上的东西，沉声问道，“凌然呢。”
　　“侯爷，我在这。”凌然悠悠的声音从桌旁传来，接着掀开了了帷布，站了起来，“侯爷，你可算回来了。”然后望向了谭卓，“谭卓，你没受伤吧。”
　　抱着一堆东西的谭卓忙回到，“谢小姐关心，属下没事。”
　　“怎么回事？”
　　“回侯爷，刚才有个人想要闯进来开棺木，所以就打起来了。刚才让他跑了，凌小姐还在屋中，属下没敢去追。”
　　弈城皱了皱眉，满眼寒意的看着凌然，“我躲起来了，你放心，没被发现。”凌然看着弈城变了脸赶紧说道。
　　“谭卓，去准备东西，今天就火化。”弈城又转头向谭卓说道。
　　“是，侯爷。”
　　谭卓半只脚已经踏了出去，凌然的声音传了过去，有些小心翼翼，“那个……谭卓，你能不能出去看看，是不是有猫，我感觉刚才听着那猫叫的挺惨的，应该是受伤了。”
　　站在他两之间的弈城神色更不好看了，没有说话，谭卓朝着弈城看了看，他才开口道，“去吧。”
　　谭卓顺着记忆中发出的声响，走了过去，果然看见了一些猫的脚印，顺着脚印走了一路，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看见了一只浑身雪白的猫，他伸手敏捷，一下将它抓住，细细检查了一番，见没有明显外伤，才将那猫放下，走了回去。
　　屋中的凌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弈城回来后问了几句，便挎着个脸不再说话了，特别是谭卓走后，屋中的气压更是低的不行。
　　凌然心底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事不能和兰青好好过个年，所以心情不好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安静静不要打扰他为好，脸那么臭，万一生气改变主意不帮忙了怎么办，开始默默的收拾起地上的东西。
　　弈城看见了凌然的动作，张了张嘴，却未发声，也弯腰开始收拾。
　　谭卓回来的时候，见两人在屋中收拾，有些惊讶，愣了一下，开口道，“侯爷，小姐。我刚看了，是有一只猫，不过已经仔细检查了，并未受伤，便放它走了。”说完等了半天，却不见回答，这才发现屋中气氛有点不太对劲。便继续说道，“属下先去准备东西了。”
　　弈城没有答话，凌然却在心里喊救命，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得体的笑着看着谭卓离开。
　　“走吧。”谭卓出去后，弈城开口道。
　　“啊。”凌然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走，现在走？
　　“去旁边屋子，你要一直呆在这里吗。”
　　凌然看了眼那怎么看都可怖的棺木，摇了摇头。
　　弈城抬腿出了门，凌然赶紧跟了上去，两人快步走到了西面，弈城一把推开了房门，两人进去后又关上了门。凌然没想到这祠堂的侧面房间居然就是起居室，快速的扫了一眼，有一些字画挂在房中，墙边的书架上堆了一些书，但是可能有些年头了，封面都卷了角。
　　“这是我小时候的书房。”弈城在身后说道，“小时候？侯爷，你小时候的字都写的这么好？”凌然看着面前的字有些惊讶的说道。上面的字苍劲有力，完全看不出是小孩的作品。
　　凌然又走向了书架，想看看弈城小时候看的书，奈何这房间许久没用了，到处落满了灰。一靠近便感觉呼吸不畅，开始咳嗽，弈城瞳孔一紧，将她拉了过来，远离了书架才好了些。
　　“咳咳，咳咳。”凌然捂着嘴，尽量让自己小点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弈城不知何时已经清理出了两张椅子，等她停止咳嗽，开口道，“过来吧，已经弄干净了。”
　　简直是罪过，堂堂侯爷居然给我清理椅子，等我好了，定要好好报答侯爷。正要说话，就听见外面有了动静。
　　“进来吧，快些将东西都摆好。”是谭卓的声音。凌然便没有再说话，小心翼翼朝椅子走去。坐下后弈城又从墙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本书，抖了抖，递给了凌然，“这本没灰，你看吧。”
　　凌然接过来，见封面上的字和墙上的字迹一摸一样，随手翻了两页，里面的字也一样。转头看着右边坐着的弈城，用口型说道，“你写的？”弈城看着她惊讶的表情，点了了点，然后转过了头，不让凌然看见自己微微上扬的右嘴角。
　　凌然惊讶之余满是佩服，心里给弈城大大的比了个赞，就开始翻开里面的内容。
　　不知是看书本就容易让人犯困，还是药物的作用，凌然看了一会就开始昏昏欲睡，最后终于支撑不住靠在扶手上睡着了。
　　弈城见她睡着，将身上的披风摘下盖在她身上，神色冷冷的起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雪已经被扫开，中间用粗的树枝堆成了一个高台，弈城沉默的站在棺前，过了许久谭卓才进来说道，“侯爷，都准备好了。”
　　弈城点了点头，侍卫门才进屋将棺木抬出去放在高台上。一切完毕后侍卫们都出去站在了院门口，没有哀乐没有悼词，谭卓将燃烧的火把递给了弈城。“轰”的一声，淋上了树油的枯枝很快燃烧了起来，火越来越大，过了许久，火中只剩下一具尸骨。
　　凌然一直睡的迷迷糊糊的，一会觉得有人在给她盖东西，一会听见有东西燃烧的声音，一会又闻到奇怪的味道，又过了许久感觉到有人抱着她，可是眼皮太重了，怎么都睁不开，后来就作罢了。
　　凌然醒来已经半夜了，睁眼见周围一片漆黑，吓了一跳，下了床就往外跑。刚跑两步就踢到了凳子，“嗷。”顾不得脚痛，凌然继续向外走。
　　“你干什么。？”熟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凌然心里一喜，“侯爷，是你吗？”过了这一会，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外面雪的映衬，终于看见窗边坐了一个人。那个人听见凌然的问话，动了动，“你再大声点，大家都知道你在这了。”
　　说罢起身站起来，向凌然走去。到了跟前，说道，“这是我书房。”过了许久不见凌然回话，仔细一看，才发现凌然眼睛亮晶晶的。他心里忽然慌了，又解释道，“那边已经弄完了，我就给你带过来了，其他地方我不放心，我就放你在书房了。”
　　“嗯。”凌然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然后用手抹了一下脸，才瘸着脚借着月色走回了床，坐在上面，开口道，“辛苦侯爷了，我困了先睡觉了。”说完就拉过被子躺下了。
　　躺下的凌然眼泪止不住的流，她以为自己又被抓了，吓得不行，听见弈城的声音才放下心来，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为了不让弈城发现，还特地把头埋进了被子。
　　站在桌旁的弈城其实已经听见了她的啜泣声，转身走向了烛台，想要点灯，又将手收了回来，熟练的走向了柜子，拿了个瓷瓶，走向了床边，拍了拍被子，“药膏给你拿来了，你要自己擦还是我给你擦。”
　　凌然正在哭，感觉被子被人拍了拍，听见了弈城的问话，这才觉得脚挺痛的，回了句，“自己擦。”正要掀开被子起来又想起自己哭的跟个猪头一样，便停住了动作。又听见弈城说道，“没点灯，瓶子给你放床边了，我先过去了。”
　　屏住了呼吸，确认弈城走远，凌然才小心的掀开被子，见弈城又坐到了窗边，自己拿了药揉着刚才被撞的脚。痛的龇牙咧嘴。两人很有默契，谁都没讲话。


第7章 往事
　　大年三十，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气氛围，太师府中更是热闹非凡，仆人们忙个不停，春夏拿着梳子正在给兰青梳头，“小姐，你别不开心了，笑笑吧，一会老爷看见要生气了。”
　　镜前的兰青眉头紧锁，听了春夏的话，开口道，“我实在是担心侯爷，都出发两日了，不知道是否安全。”
　　“小姐你就放心吧，侯爷武功高强，定然不会有事的。”
　　兰青叹了叹气，看着忙着给她整理的春夏，不再搭话。
　　兰若庭早就已经在门口的马车里坐好，兰青出门后径直上了车，“爹。”她行了礼，端正的坐在旁边。马车缓缓启动，兰若庭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十分欣慰，笑着说道，“今日可是过年，是什么惹的青儿不开心啊？”
　　“没什么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那现在车里眯一会吧，等到了我叫你。休息好了才好看，青儿年纪也不小了，正好看看宴会上有没有合适的人，给你做夫君。”
　　兰青一听急忙开口，“爹，我不需要，我只想……”
　　“不可能。”还没等兰青的话说完，兰若庭就打断了她，一改平日里的慈祥，“京中好男儿你随便选，就是弈城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还有等弈城回来你不许再去侯府，那日你去了侯府，我都还没找你算账，你可知外面的人怎么议论你的？”
　　兰青知道再争执下去没有意义，没有再接话，两人在车中保持着沉默，一直到马车停下。
　　“老爷，到了。”侍卫恭敬的说道。
　　兰青跟着兰若庭下了车，一路随着引路的公公到了大殿，“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太师不必多礼，快些落座吧。”兰若庭本是皇上的老师，所以十分得皇上的器重。
　　“女大十八变，去年过年才见了青儿，今儿一见又漂亮了许多。”皇后见兰青端庄大方，满脸笑意夸奖着。
　　兰青赶紧起身行礼，“多谢皇后娘娘夸奖。”
　　皇后笑意盈盈的看着行礼的兰青，又看了看太子，好似开玩笑的说道，“青儿这么一看倒是和太子挺登对的，陛下你说呢？”
　　兰青脸色变了变，不知如何开口，就见太子站了起来，“母后，儿臣说了要自己找。”
　　皇后听完口气中似乎是生气了，“自己找？你今年都多大了？也没见人，你不急，我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抱皇孙。”
　　所有的大臣一听这话赶紧站了起来，行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母后万福金安。”
　　“皇后，大过年的，就不要说这些话了？”皇上看着下面大臣有些诚惶诚恐，不悦的责怪皇后。
　　皇后愣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大家都落座吧。”皇上开口道。
　　大臣纷纷落坐，吉时一到，宴会才正式开始，整个大殿好不热闹
　　随着晚宴的进行到中期，歌舞表演开始，乐师奏乐，伶人起舞，十分热闹。兰青觉得屋中有些闷，给兰若庭说了声，便起身出去透气了，过了一会太子也起身跟了出去。
　　相比大殿的热闹，御花园倒是十分安静，“兰青。”都丰昀喊住了前面的兰青，跑上前去。“参见太子殿下。”兰青身旁的宫女行礼道，“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兰小姐说会话。”“是。”
　　“母后的话你不要介意。”太子先开口说道。
　　兰青礼貌的点了点，没有接话，两人看着十分生疏。
　　“我知道你中意弈城。”听完话的兰青变了变脸色，正要开口，“你放心，我一直把弈城当哥哥，我不会夺人所爱的。”
　　兰青还是没有说话，看着太子，确定他没有恶意，是真心实意的说这一席话后才说道，“太子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那我先告退了。”
　　太子也没阻拦，兰青越过了他，往晚宴大殿走去。
　　太子看着兰青离开的背影，捏了捏手心，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弈城的父母过世，弈城被封为侯爷，从那以后弈城便经常进宫和他一起学习。又过了五年，太师夫人去世，他的伙伴又多了一个，那就是兰青。五岁的兰青十分乖巧可爱，喜欢跟在他们后面喊哥哥，其实也不是他们，是弈城。
　　但不知为何兰青从第一天起就不喜欢他，什么时候都跟着弈城。他也无所谓，兰青喜欢就随了她去了，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五年。兰青不小心掉进了御花园的池子里，大冬天的花园里刚好没人，他发现的时候兰青已经在池中没有动静了，虽然他也不会游泳，可还是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站在没过头顶的冰水里托起了兰青，一直坚持弈城赶来把他们两捞了起来。
　　因为呛了水，受了凉，他昏迷了三天才醒，后来又持续的发烧床上躺了半个月多才痊愈。等他问起，知道兰青没事才送了口气，但是兰太师已经不许兰青进宫了，父皇也已命人将花园的池子填平。弈城因为救他们，也得到了许多饿赏赐。弈城后来进宫看他的时候告诉他了后来的事。
　　弈城将他两救起来后，宫人们已经来了，也向皇上说明了当时的情况，是太子一直拖着兰青，所以才给了他救援的时间。但大家都不信他，以为是担心太子被罚，才故意那样说的。
　　他当然知道弈城不会抢这个功，叫弈城不要理会，就随了大家去了，重要的是……兰青没事就好。
　　想着有些出神，直到不远处放烟花的声音响起，才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笑了笑，摇了摇头往回走了。
　　今日大年，距离京都三百里的镇上，一处不怎么起眼的客栈里却坐满了人，大都是风尘仆仆，为了生计奔波，过年来不急回家的人。可别看外面不起眼，里面却十分宽敞，说书先生正在台上激情昂扬的说着京中的故事，听的台下的人一阵阵欢呼，打赏的钱都比往日多了许多。
　　一男一女，在大家都专心听着说书先生的故事时走了进来。
　　两人径直走到柜台前，摘下了头上的披风帽子，“两间上房。”男子开口道。帽上积的雪顺势掉落在地，“客官，本店现在上房只剩最后一间了。”男子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要是客观觉得一间房住，两人有些拥挤，我们现在还有大通铺，客官您这银子可以将通铺包了一个人睡，宽敞。”掌柜的似乎觉得自己的提议非常好，满脸堆笑着看着男子。
　　随着男子脸色变得阴沉，两人之间的氛围顿时比外面的冰天雪地都冷，男子身后的女子开口道，“不用了，哥，我们就住一间吧。”声音十分温柔，一下化解了这诡异的气氛。
　　“好勒，客官。这是您的房牌号，伙计，带客人上楼。”远处的伙计听见招呼跑了过来，熟络的就要接男子手上的东西，“不用了，我哥自己拿。”伙计见男子脸色阴沉，知道此人不好惹，笑着开口道，“好的，二位客官跟我来。”带着两人上了楼。
　　这时只听的惊堂木一拍，那说书先生就开始新一轮的故事。
　　“话说那侯爷，本与凌家小姐定了婚约，小姐千里相奔，最后却惨死于京中。”顿了顿又道，“可这侯爷也是至情至义之人，现在已经带着凌家小姐的遗体在回凌家的路上。相必这凌国公泉下有知，也该是十分欣慰了。”
　　台下一片喝彩声，叫好。
　　三人也已经走到了房门口，“你去忙吧，给我们弄点茶水，再打些热水上来。”女子开口道。伙计应了话，很快就下了楼。两人进了房间，点了灯，女子才一下笑了出来。
　　“侯爷，你听见了吗？他们在说我们的故事。”凌然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坐在桌前，弈城将两人的行礼放下，一脸无语的坐在她的对面。
　　“好笑吗？”弈城口气不善。
　　凌然这两日已经习惯了弈城的说话方式，知道他并未生气，“挺好笑的。没想到听八卦能听到自己的，头一回啊。再说了这种八卦说明侯爷你人气高啊，不然怎么那人多人爱听。”
　　弈城也经过两日的相处，知道凌然说的话有时候莫名其妙的，还有些听不懂，也不和她计较，遂说道，“你饿不饿，饿了去吃东西。”
　　凌然点了点头，“有一点，不过我脚好冷，等我泡个脚暖和暖和再下去行不行。”
　　“客官，你要的热水来了。”门外伙计的声音响起。
　　“说泡脚热水就来了。进来吧。”凌然回道。
　　等凌然泡了脚，两人才慢吞吞的下了楼。


第8章 八卦
　　楼下说书先生不知说到什么了，刚出门就听见阵阵喝彩声，凌然在楼梯口看见大堂里几乎都坐满了，见角里还有一张小桌，两个位置，刚好！赶紧跑下楼去坐下。
　　没成想在古代也要占座，凌然坐在角落里看着朝她，不，应该是朝这位置走过来啊的两个男子，两人看见突然出现的凌然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虽未讲话，但他们长得十分魁梧，脸上有江湖人的凶狠，看着凌然心里一惊。
　　她想到可能对方也是要坐这里，只是被她抢先了一步。
　　看着挺凶的，不会要揍吧，凌然心里有些发怵，转头看了看弈城的位置。
　　谁知那两人虽看着凶狠，却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见一个小姑娘先坐下了，转身便和凌然旁边大桌拼桌去了，倒弄的凌然也有些不好意思。
　　弈城气度神闲的慢慢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对面，本来狭窄的位置被他坐的像是处在青玉案前，一派温玉公子的模样。凌然心里默默感叹了一下老天真是不公，什么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什么好词都让他给占了。
　　“客官，要点些什么。”伙计热情的上来添着茶水，开口问道。
　　弈城却不答话，眯了眯眼睛看着大堂中间的说书先生，凌然朝着伙计歉意的笑了笑了，“侯……哥，你要点什么？”说完话的她突然愣了一起，脑中好似出现了一只猴子和弈城重叠的身影，那画面诡异又好笑。弈城收回了目光和伙计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对不起，没事没事。我突然想到了很好笑的事。”凌然端起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就要招牌菜。”端坐的弈城终于开口，就是语气冷冷的，没有了下文。
　　伙计也是见惯了大江南北的人，知道这类客人少言少语，最不喜啰嗦之人，立马回道，“客官您稍等，菜一会就上了。”就退下了。
　　凌然看着走远的伙计，转头看着弈城，满脸笑意的小声的说道，“侯爷，你知道猴哥是谁吗？”
　　“不知。”
　　“猴哥是一个故事里的猴子，本事特别大，我刚刚叫岔嘴了，把你和他的形象重叠起来了，觉得好好笑。”说完又开始笑起来。
　　弈城听完皱了皱眉，抿紧了嘴，似是有些生气。满脸认真的看着凌然，有些宠溺的说，“以后不许叫了。”
　　“什么？”
　　……
　　“好的。哥哥。”
　　凌然看着弈城紧锁的眉头，也知估摸他是生气了，担心惹怒了他，不管自己了怎么办，便止住了笑，跟着弈城一样听着说书先生讲故事。
　　“话说这太子，侯爷还有兰青小姐三人也算一块长大，这兰青小姐要是和侯爷真的成亲了，不知太子会不会因爱生恨，和侯爷反目成仇……”
　　嗯，这还跟太子有关系？凌然余光轻轻的瞄了一眼弈城，完了，好似脸色更难看了。
　　“客官，今儿个过年，这是送的瓜子小吃，正好听书消遣，您的菜一会就上来。”伙计端着零食利落的放在桌上，凌然看了一眼弈城，笑着对伙计说，“真是谢谢你了。”
　　听完凌然的话，伙计十分有礼的弯了弯腰，“客官您慢用。”
　　“侯……哥哥。”
　　“对不起。”凌然佯装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才朝着弈城接着说道，“哥哥，吃点东西吧，别听了，这些说书的都是乱说的。”
　　“那可不是，这说书先生的故事听说都是从京都传过来的，保证都是最新的八卦消息。”刚才拼桌的大汉之一听见凌然的话转过来热情的介绍。
　　“哈？是吗？”凌然悄悄瞥了一眼弈城，好像脸更冷了，想要结束这话题，可谁知前面那人像是找到了不懂内情的人，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都说给她听。本来凌然对他们的印象是凶狠大汗，而现在面前这人除了个头，那语气，那眼神完全就和村口喜欢八卦的大妈一个模样！
　　正在凌然心里吐槽的间隙，另一个也将转过来，一脸八卦的说道，“是啊。听说那太子也喜欢兰青，可是兰青却喜欢侯爷，你说京中这些贵族子弟，怎么总是上演这种爱而不得的戏码。真是狗血。”说完整张脸都写满了痛心疾首。
　　凌然狠狠的点了个头，又想起弈城还在旁边，没敢接话，只能敷衍的回道，“是啊，是挺狗血的。”
　　“我还听说啊这侯爷……”那人突然停住又转头看了看四周 ，“传闻……”用手遮住了嘴小声的告诉凌然，“传闻侯爷喜欢男人。”
　　“砰。”身旁的桌子被拍的发颤，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凌然吓了一条，见弈城眼神中杀意明显，对面那两人也奇怪弈城突然发作，凌然赶紧解释道，“侯爷是我哥的偶像，听不得别人这样说侯爷，见谅见谅啊。”
　　八卦交流就到此为止了，凌然默默的坐直了身子，抓了一把瓜子，轻轻的嗑着不敢发出声响。
　　一直到吃完饭，两人都没再说话，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两人上楼。
　　虽说他们定的是上房，可房间却十分狭小，进屋就是桌子，再走两步就是简易的床，床头摆着一套桌椅。怎么睡，成了难题。
　　凌然正在思索怎么开口，就听见弈城说道，“你睡床，我坐着。”
　　凌然本就不是古代人，脑中没有那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不清白的观念。所以两人共处一室她也不觉扭捏，再说了弈城都说了让她睡床，还扭捏个什么劲。
　　有外人在，她衣服也不好意思脱，穿着一身衣服拉过被子就躺下了。关键是这床质量也不太好，凌然睡觉喜欢乱动，一个翻身这床就晃的吱呀，可是睡不着不翻身也很难受啊，过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坐了起来，问道，“侯爷，你睡着了吗？”
　　弈城怎么可能睡的着，回道，“没有。”
　　“哎呀，我也睡不着，好无聊啊，我们聊一会天吧。”
　　“好。”
　　“你说他们会发现我们跑了吗？”
　　原来两日前两人出京后不久便让侍卫扮作了弈城的样子朝凌府奔去，两人则是悄悄朝这边来了。
　　“暂时不会。就算发现也不会发现你跑了。”
　　“也是。”
　　“那侯爷你送我到哪里。”她又说道，“我的意思是反正现在我安全了，侯爷其实可以随时走的，我随便找个地方定居就行。”
　　现在的自己也没有亲人，走到哪里就是家，再说弈城已经帮了自己许多，按情理上来说早就够了。
　　黑暗中传来闷闷的声音，“好。”
　　这个好也不知是弈城就要走了，还是说随便找个地方定居就行了。凌然想着弈城脾气不太好，又不好意思多问，便不再回话，默默的拉过了被子躺下。
　　过了一会，凌然又翻了个身带动着床的吱呀响，“侯爷，其实你现在帮我的已经够了，我们的婚约是父母定下的，他们都已经不在了，我的父母还害死了你父母，而且你现在的地位我也配不上你，所以你可以现在就可以说取消。”凌然担心弈城作为一个侯爷被退婚生气，所以把自己说的一文不值，给弈城台阶下。
　　黑夜中的弈城听完这话胸口有些闷，却没有开口，凌然又说道，“我现在名义上也是个死人了，侯爷不必顾忌，而且是我真心说这些话的。”口气那般无所谓，刺的弈城有些胸口疼。
　　“再说了，兰青小姐还等你着你呢，你俩也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啪。”
　　黑夜中突然发出了声响，离的很近，好似是有什么东西塌了，凌然觉得耳朵有些疼。
　　“怎么了？”凌然一下警觉的坐了起来。
　　“没事，桌子质量不好，散了。”床边的弈城口气十分平淡的说道。
　　凌然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以为刺客又来了。”
　　“兰青喜欢跟着我，是因为她以为我救了她。”弈城像是在解释。
　　“啊，以为？怎么说？”凌然一脸八卦的坐直了身体看着弈城。
　　”在兰青十二岁那年冬天不知道怎么掉进御花园的池塘里了，等我赶到时，是太子站在池中托起她，所以才能等到我去救他们，而太子因为呛了水受了寒更是昏迷了半个月才好，但兰青以为是我救的。
　　“那你告诉他们啊。”
　　“我说了。他们不信，都以为是我担心太子被责罚才那样说的。”
　　“哦，我懂了。英雄救美，美人定是要许身相许报答的。不过也挺好的，你俩很般配。”弈城就在面前，却没有再回应她。
　　凌然往前倾了倾，却看不见弈城的表情。
　　男人真是善变，一下一下的，不说就算了，凌然心里吐槽了一番，又拉过被子睡下了。
　　弈城看了一眼躺下的凌然，看着大门出了神。
　　繁华热闹的京都一处简陋的小屋中，图纳尔躺在只铺了些杂草的地上，气虚微弱，听见有人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两日前他被人从客栈里带了出来，还给他解毒，今日他已经好了许多，眼睛虽然还看不见，但能感觉白天黑夜了，听见那人走进，他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嘶哑，“你是谁？”
　　他感觉那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一直到跟前，蹲了下了，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救你的人，也是……杀你的人。”
　　图纳尔听见这话却轻轻一笑，“我本就要死了，那阁下又何必费时间救我。”
　　女子站起身来，走了回去，坐在椅子上，沉声道，“你害死了公主，我定是不会让你如此轻易的死了，我也会给你下毒，然后折磨你，直到……你求我杀了你。”
　　天空中突然绽放了美丽耀眼的烟花，五颜六色的光亮透过窗户照亮了屋中，他脸色变了变，“公主？”


第9章 大雪
　　大年初一，街道旁许多的铺子已经歇业，昨夜还热闹不已的街上现在冷清了许多，凌然和弈城站在门口，“侯爷，我们朝哪边走？”凌然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弈城站在她前面，向左看了看，“这边。”伙计已经将马匹牵了过来，凌然前接过了缰绳。
　　她摸了摸面前通体雪白的马，这马个头不大，性格温顺，耐力却十分的好，是弈城特意为她挑选的，经过两日的适应，凌然已经独自骑马前行了。就是慢了些，但也比坐马车方便许多。
　　两人上了马消失在街角。
　　与此同时，前往南方凌府的一个客栈中，风晴正透过窗缝密切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弈城从侯府离开的那日，她一直跟着，但出了京都不久，弈城一行人却走的非常慢，根本不像是着急赶往南方的样子。
　　“跟上。”
　　窗外的人已经策马离开，她带着人下楼跟了上去，与前面的人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京都的雪下个不停，简陋的房间冷冷清清，图纳尔的眼睛已经能模糊的看见周围的东西了，腿也有了力气，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摸索着墙一步一步向门口挪去。
　　“吱呀。”门开了。女子看着他的样子冷笑了一声，将门关上，坐在椅子上，“你这幅样子，莫不是想逃吧。”
　　图纳尔轻轻的笑了笑，他本就长的好看，今日脸上的红疹都散了去，显得脸愈发苍白，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有疤的右脸，这一笑倒是有百媚生的美丽。
　　“我就是起身看看，我这路都走不利落，怎么跑得了。”
　　女子从桌上拿起一个馒头扔给了他，可他眼睛还看不清，没有接住，那馒头就砸在了他身上，滚落在脚边。图纳尔愣了一下，蹲下身，慢慢将那馒头捡起来，咬了一口，“挺好，还是热的。”摇晃的站了起来，靠着墙，又说道，“谢谢姑娘了。”
　　女子看都不看他，冷声道，“少来这一套，谁不知道哈努王养的狗阴狠毒辣，怎可能对人这般有礼。”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或许能转性呢？”图纳尔平静的说着，好似在讨论别人一般。
　　下一秒，修长的手指捏住了他的面颊，一颗药丸扔进了嘴里，“这是我给你下的毒，每三天就要吃一次解药，不然你会死的很惨，所以少跟我耍花招。”女子顿了顿，“还有一点要告诉你，要是离开我太远也会毒发的哦，所以你就别打主意自己找解药了。”
　　”知道了。“图纳尔又啃了一口馒头，开口道，”既然你要杀我，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阿茉。“
　　距离早上离开客栈，已经过了五个时辰了，吃了些从客栈的带的东西充饥，可温度太低，饼都被冻的梆梆硬，凌然没吃两口就不想吃了。两人一直在路上找落脚的地方，可不知是走错路了还是这北方人烟稀少，一直都没看见人迹。
　　风呼呼的刮着脸生疼，晃眼的太阳没有一丝暖意，凌然将毛领往上拉了拉，让它和脖子贴的更紧一些，以免风灌进身体。麻木的看着周围一片雪白，突然想在凌府的日子，她走的时候太阳还很暖和，到处都是绿草鲜花，离开凌府的时候梦梦还告诉她，北方冬天寒冷，和南方的景色完全不同。
　　左侧的弈城看了看天，皱着眉，朝着她说话，但风太大了，凌然没听清，她扯着嗓子喊道，“什么，听不见，侯爷。”
　　弈城骑着马朝她走进了些，“晚上可能要下大雪，我们要快些找个落脚的地方，不然不安全。”
　　“好。”
　　“驾。”两人继续朝着前方赶去。
　　北方的天黑得很早，跑了没多会，天就已经黑了，两人没有火，也不敢停歇，就着雪地的映衬继续往前。入夜后，风刮的更大了，地上的雪被扬了起来，好几次都打进凌然的眼睛里。雪到后来越下越大，她的马在厚厚的雪地里已经跑不起来了。凌然有些后悔，她心里想着应该让弈城找一匹强壮的马的。
　　弈城下了马，踩进了到膝的雪里，走了过去，“下来吧，它走不了了，上我的马。”
　　凌然点了点头，弈城扶着她侧身下马，跳进雪里，刚到弈城膝盖的雪却没过了她的膝盖，她走的十分费劲，手上还不忘拉河白马的缰绳。
　　弈城扶着她上了马，自己随后上去将她护在怀里，她本就娇小，刚好躲在披风下。
　　外面的风声小了许多，后面是弈城坚实的背，凌然觉得好受了许多，她转头看着弈城说道，“我牵着它走可以吗，我怕她会冻死。”
　　“不会的，它耐寒，现在放了它，它会自己找到安全的地方的。”弈城的好听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好吧。”凌然听完松开了手上的缰绳，两人骑着马很在雪中艰难的前进着。
　　又过了许久，弈城终于看见了微弱的光亮，加紧了速度朝那边赶去。
　　两人到了院前，下了马，喊了几声，估计是风太大了，里面的人并未回应，弈城将围栏推开走到了门前，开始敲门。
　　“叩叩，叩叩。”过了片刻，两人听见从门户传来挪动东西的声音，随后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缝，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缝间。“老人家，我们赶路遇见大雪了，能不能借宿一下。”弈城十分大声的朝着那人说道。
　　老者又将门打开了些，将手上的灯往前照了照，看见了弈城身边娇小的凌然，这才将门打开，让两人进了屋。
　　凌然站在弈城身后观察着四周，屋子从里看都是用石头堆砌而成的，墙上挂着一些使用工具，还有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屋子中间燃着火，中间吊着口锅，不知在煮什么汤。火旁还有一个老妇，见他们进来已经站了起来，友善的看他们。
　　“你们快些坐。”老者将门关好后，回身招呼着他们坐在火旁。“这都好晚了，我以为是猛兽什么的，你们别介意啊。”老者笑呵呵的说着，顺手往火里添了一把柴。妇人拿起旁边的碗，用锅里的水烫了烫，又重新倒了一碗，递给了他们。
　　“谢谢。”凌然笑着感谢接了过来，拿在手里暖着手。她冻得不行，虽然穿的不少，可也抵不住这寒冷的天气。
　　“谢谢您了，这是我妹妹，我们没想到这边人这么少，本想找个客栈的，可是雪越下越大，我们的马跑不动了，就耽搁了。”弈城礼貌的接过了碗，端在手里解释着。
　　“你们喝这汤吧，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是十分暖身子。”老者热情的说着，弈城听完端着喝了干净，老者将碗接了过去又给弈城盛了满满一碗。凌然一直观察着弈城，见他喝了这才放心的喝了一口。
　　老者将碗递给弈城，说道，“这是我老婆子，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你刚刚说找客栈，这附近可没什么客栈，人少的很，只有我们这种一直生活在这里的人才住的惯咧。”说完，自己拿了碗舀了碗汤喝了一口，那妇人朝他们笑了笑，又端了些吃的东西过来。
　　“还好你们找到我这了，今夜可是要下大雪，要是没有住的地方，可能会冻死在外面。”
　　凌然听着他们讲话，也不插嘴，从妇人端的食盘里拿了一块不知用什么做的馒头似的东西，可能是太饿了，觉得这平淡无奇的疙瘩十分好吃，顺手又给弈城递了块。
　　“冬天没什么吃的，都是各种食物揉在一起，煮出来的，味道怎么样？”老者笑眯眯的望着凌然问道。
　　凌然高兴的回答道，“超级超级好吃。老人家，您怎么称呼，看到你们特别亲切，让我想到了祖父。”
　　弈城愣了一下，眼中神色复杂，老者听着这话十分开心，“我姓张，快七十了，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张爷爷。哈哈哈”
　　“好的，张爷爷，张奶奶。”凌然十分亲切的喊了两人，逗的两位老人十分开心，又拿了好些吃的出来，表示对这个女娃的喜欢。
　　凌然说的是实话，她和这个世界的祖父凌元清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那他是实实在在的疼爱她的，可惜中年丧子，背负骂名，去往南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纪更加的衰老。
　　“张爷爷，还要走多久才能走出去啊。我们还要往北方去。”凌然继续问道。
　　老人脸色严肃了起来，“着急吗？不着急的话你们过几日再走吧。从这里到最近的镇上要一天左右的时间，但是现在下大雪，风也大，容易迷失方向，很危险的。”
　　凌然看了看弈城，弈城开口道，“那我们可能要多打搅你们几日了。”说罢从怀里透出来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递了过去，“我们身上也没带什么钱，这玉佩就当做这几日的房费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没带钱才怪，早上还看见怀里好些银票呢，凌然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不知道的是弈城听她说看到老者想到了自己祖父，才想要给更贵重的东西。
　　老者赶紧推辞，“收回去，收回去，不要。我们好久都没见到外面的人，更别说还有个这么乖巧的女娃，我们高兴都来不及，怎还会收你的东西。再说乡里面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你们别嫌弃才好。”边说边起身，往旁边的屋子走去，“老婆子快收拾收拾。”
　　又转头看向他两，“我这房间少，就两间睡觉的屋子，你俩一人睡一间，我和老婆子就睡这外面，你们也睡的安心。”
　　凌然听见老人这样说，一下就从弈城旁边站了起来，着急的说，“这怎么行。张爷爷，我和我哥住一间就行，反正是兄妹，没那么讲究，你和张奶奶住一间。”
　　“是啊，我们住一间就行，妹妹睡床，我打个地铺就可以了。”弈城也站起来说道。
　　老人看他两十分坚持，也就罢了。又多给他们拿了被子什么的，好让弈城打地铺。


第10章 赴死
　　图纳尔满头是汗，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挤在一起，他蜷着躺在地上，抱紧了身体，体内好似有千万根针在扎。半个时辰后，那种感觉才消失，终于好受了些。
　　阿茉果然是要他生不如死，每天早晚疼一次，还封了他的武功，不让他自行了断。
　　他轻轻的笑了笑，苍白开裂的嘴唇渗出了丝丝鲜血，缓了一会，慢慢的站了起来。今日眼睛已经看的清了，他颤颤巍巍的扑向了屋中的桌子，坐在椅子上，拿起水壶给自己倒水，却因为手抖过了许久才添满水杯。
　　“嘭。”门被粗鲁的踢开，寒风立刻往屋里灌，他拉了拉本就单薄的衣裳。一身蓝青色衣服的女子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了他右侧的椅子上，一巴掌将他手中的水杯打落在地。口气中满是怒气，“谁让你喝水的？”
　　图纳尔看了眼被打掉的杯子，也不生气，笑意盈盈的看着女子，“阿茉，你不是不让我死吗？要想活着，基本的饮食还是要保障吧”
　　阿茉懒得搭理他，无所谓的说道，“你放心，人不吃不喝也还能活几天，你也可以的。”
　　“我现在身体都不比平常人，这个要求对于我来说有些高了。”他似是有些讨价还价。
　　阿茉手中的水杯重重的落在桌上，十分生气，“你有完没完！”下一秒，神色变了变，捂住了右手臂，左手心立马沾上了大片殷红血迹。
　　图纳尔眼神一下变得寒冷，“你受伤了？”
　　“本来想去杀了那老贼的，谁知屋中还有机关，不小心中招了。”阿茉有些心有不甘，懊恼的看了眼手中的血。
　　“你去太师府了？没遇见风晴？”
　　“风晴是谁。”阿茉有些不满，她不知道图纳尔要提起这个人。
　　图纳尔解释道，“风晴是兰若庭的义女，武功高强，而且对兰若庭忠心耿耿。”接着自嘲的笑了笑，“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让她给我喂毒药，因为……我打不过她。”
　　“不过她居然不在府中，应该是出门办事了，而且是十分重要的事。不过……京中什么事大的能让她亲自去办？”图纳尔盯着阿茉认真的说道。
　　“你想到什么了？”
　　“兰若庭最近唯一感兴趣的事便是……”说着看了眼阿茉，“是公主的事，可是公主已经……”又停住看了眼阿茉，“公主已经没了。可是他要的东西还没找到，所以只可能是派人去寻玉佩了。公主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一路从凌府直接到的侯府，那她可能是在监视侯府。”
　　阿茉冷冷开口道，“不可能，弈城早在几日前已经出发去了南方凌府，他要把公主的遗骨送回去。”
　　说罢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声道，“她在跟踪弈城。”
　　“看来要速战速决了。”阿茉脸沉了沉，“先把他杀了再去追弈城，以防东西被拿走。”
　　“昨晚没成功，他今日必定会加强守卫，没那么容易，我们要从长计议。”
　　阿茉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们？你是要去给他报信吧？”
　　图纳尔笑着站起来，“他都想要我死，我怎么可能去报信。他知道我跑了，再见我那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说的有道理。”“所以，今晚你就去吸引火力，我去杀他。”
　　清晨的太师府中，兰青用过早膳正准备去院子里采些梅花装饰屋子，见院子外围满了侍卫，“怎么回事？”兰青问着春夏。
　　春夏小心翼翼的回道，“小姐，昨日有刺客进了府，想要刺杀老爷，还好老爷躲过了。风晴姑娘最近也出远门了，所以府上加强了守卫。”
　　“什么？刺杀？”兰青听见自己父亲遭到了刺杀，心急的朝外走，“我去看看他。”
　　兰若庭淡定的坐在书房看着书，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好似昨晚的刺杀不是真的。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他看向门口，兰青一脸焦急的走了进去，“爹，你有没有受伤？”
　　他看着女儿如此焦急，反过来安慰兰青，“没事，别担心。风晴提前布置了机关，所以没伤着。”
　　兰青不放心，又将他打量了一番，见确实没什么问题才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我已经加强了守卫，你放心就是。还有你平日要是出门，将侍卫们都要带上，不许嫌麻烦。”兰若庭十分不放心女儿，叮嘱道。
　　“老爷。”侍卫站在屋外，似是有事禀告。兰青知道他爹身为太师，每日都有许多要事处理。况且已经确认兰若庭无事，自己也没必要一直带在这里耽误兰若庭做事，便说道，“爹，你无事就好了，你先忙，我先回去了。晚些时间再来看你”
　　“好。青儿你记住我刚给你说的话。”兰青起身他又叮嘱了一遍。
　　“知道了。”
　　“老爷，这是风晴姑娘的传来的信。”侍卫将一小块纸卷呈上，兰若庭打开，快速的看了一眼，脸色沉了沉，挥手让侍卫退下。
　　入夜后雪又纷纷扬扬的飘了起来，“我说的你记清楚了吧。”阿茉看向旁边的图纳尔，沉声道。
　　图纳尔重重的点了个头，没有出声。原来阿茉下午给他喂了哑药，让他暂时不能开口说话，以免进了府给兰若庭通风报信。
　　两人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观察了许久，见兰若庭一直呆在书房没有出来，门前站了好些侍卫，明显是加强了守卫。阿茉观察了一会，对侍卫的数量，布局还有换岗时间有了数，转头对身旁的图纳尔说道，“一会你先下去，引开院子里的侍卫，我再进去杀了他。你拖延一刻钟的时间就离开，我们小屋会合。”
　　“这是解药，你到时间就吃，我要是被耽搁了，你就吃这个。”说罢将解药提前给了图纳尔。“不过你别打坏主意，想要自己跑，你知道的，离我太远你也会毒发。”
　　图纳尔接过了解药，过了一会，阿茉口令一发他直接杀去了兰若庭书房。
　　“有刺客。”侍卫喊了一声，很快周围的侍卫赶了过来，越来越多，将图纳尔围了起来。兰若庭听见动静，站在书房门口，看见了站在院中的他。图纳尔将面上的面罩揭下，让周围的人看见了他的面貌，更重要的是为了让兰若庭看见。
　　兰若庭脸色一变，“是你？”
　　图纳尔却没有说话，寒光一闪，面前的侍卫便倒在了地上，周围的侍卫一起向他发动了进攻，一敌多似乎十分吃力，很快就被迫往后退。图纳尔狠狠的看了一眼兰若庭，转身朝另外方向逃走，侍卫们都追了上去，只留下几个护在兰若庭身前。
　　阿茉听打斗声慢慢变远，知道现在就是机会，从房梁上飞身而下，书房前的侍卫还来不及喊出声，已经倒在地上。兰若庭惊的直直往后退。
　　“你是谁？”
　　“杀你的人！”阿茉满是恨意，手中的剑朝着兰若庭刺了过去。
　　眼见兰若庭就要命丧剑下，一把剑却凭空出现，让阿茉的剑偏离了方向。阿茉转头一看，一个脸色冰冷的女子护在兰若庭身前。
　　“义夫，已经布置好了。”她回头对着兰若庭说道。
　　“那就一起死吧。”阿茉见来人坏了自己的好事，十分生气。开始和风晴过招，却不想风晴武功了得，招招狠毒，毫无破绽，自己根本没有机会。
　　床上的兰青感觉自己听到了打斗声，警觉的坐了起来，莫不是刺客又来了？听这声音应该是爹爹那边，爹爹可千万不要出事。她这样想着，伸手拿过床边的衣物披在身上，就要出门去。
　　春夏这时推门进来，看见兰青焦急的说，“小姐，刺客又来了，你先别出去。”
　　“刺客，是不是爹爹那边？”兰青脸色十分不好，推开春夏就往外跑，侍卫们见兰青出来都警惕的跟在她身后。
　　不料兰青跑的太急，转弯的时候有人从阴影里出来一把钳住了她，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冰冷，余光看见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小姐！”春夏首先反应过来，见挟持自家小姐的男子右脸长着丑陋的疤，十分可怖，惊叫一声，就要扑上去，刚到跟前就被一脚踢开，痛苦的趴在地上。
　　同时兰青的脖子出现了一道血痕，有血顺着脖子慢慢的滑了下去。后面的侍卫见此再也不敢贸然上前，只得围着他。
　　兰青看到春夏受伤，脸上煞白，慌忙说道，“你别杀她，你想要什么？”
　　图纳尔没有说话，挟持着兰青往后退，朝兰若庭书房方向慢慢走去。
　　阿茉和风晴已经从屋中打到了院中，图纳尔引开的侍卫已经回来了，更要命的是四周的屋檐上也埋伏了人。
　　“想跑吗？等你很久了。”风晴口气不善的说道。
　　阿茉看着风晴，知道自己中计了，笑了一声，朝着风晴身后的兰若庭说道，“看来是我低估你了，贼人。”
　　接着抹了一把剑上的血，做好了拼杀的准备。风晴和周围的侍卫一起冲向了阿茉，一波一波的侍卫倒下，又一波一波的侍卫冲了上去，风晴更是不停的朝阿茉发动攻势。
　　这种消耗耐力，体力的车轮战，时间一久，让阿茉有些应付不过来，风晴发现了阿茉招式的破绽，一剑刺向了她的胸口，阿莫微微侧身，让这剑刺偏了几分，但还是受了重创，半跪在地上。
　　黑衣早已湿透，地上白色的雪也早被染成了红色，阿茉撑着剑，满眼恨意的看着兰若庭。
　　接着她好似用了全身的力气，借着剑的力道，举剑朝兰若庭刺去。
　　她知道这不会成功，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兰若庭没死，不甘心自己还没为公主报仇就这样死去。既然要死就要拼一把，于是拼尽全力做出了这最后一击。
　　凌厉的剑风从旁边袭来。
　　还差一些，她心里想着。
　　“住手！”兰若庭的急切的声音响起。


第11章 你先走
　　下一秒，阿茉感觉那剑风与自己擦身而过，自己同时被什么推离了原本的轨道，重重的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了殷红的血。
　　她抬起头，见兰若庭身形有些不稳的朝另一方向走去，重重的侍卫让出了一条道。她终于看清了，图纳尔站在那头，挟持了一位姑娘，明晃晃的匕首映衬着脖子上鲜红的血十分扎眼。
　　图纳尔看见了受伤的阿茉，张了张嘴，似是十分吃力，看向兰若庭发出嘶哑的声音，“放她走。”
　　“好！”兰若庭十分干脆，阿茉强撑着站起来，朝图纳尔走去。
　　兰若庭一直关切的看着兰青的情况，待阿茉走到图纳尔身边马上说道，“把我女儿放了。”
　　阿茉看了眼脸色惨白的兰青，开口道，“太师，只要我们安全了，自然会放了你女儿。”
　　风晴皱了皱眉，给了个手势，房檐上的人都不见了，周围的侍卫也开始往后退，接着说道，“周围的埋伏已经撤走了，你们可以放心的走。”
　　周围的侍卫虽不再贸然上前，但一直和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两人挟持着兰青一直走到了太师府的后门。
　　“你先走。”图纳尔哑声说道，阿茉捂着伤口转头看他，却见他直直的盯着风晴，根本没看自己。
　　她知道如果一直挟持着兰青，那些人必定会一直跟着他们。但如果现在放过兰青，他两谁也走不出这里。
　　“好。”
　　转身朝着门外跑去，图纳尔钳制着兰青站在门前，确定没有人跟上去，又挟持着兰青出了门，往街上走去。过了许久，走到了一座桥上，随即将兰青一把推开，自己跳进了护城河中。
　　“青儿！”兰若庭扑上去一把抱住了被推过来的兰青。“爹，我没事。”兰青吓的脸色苍白还安慰着兰若庭。
　　离得近的侍卫接着也纷纷跳进了护城河中，后面的侍卫沿着河道拿着火把在河中找图纳尔的踪迹。
　　“任何地方都不要放过。”风晴沉着脸吩咐道。
　　太师府中，兰青靠在榻上，被惊吓的脸还未恢复血色，兰若庭满眼焦急的站在床前，看着大夫小心的处理她脖子上的伤口。
　　大夫熟练的将已经冻住的血迹情理干净，又给伤口上了药，最后包扎好，起身恭敬的对兰若庭说道，“小姐的伤没什么大碍，按时换药很快就能痊愈，就是…想要消除疤痕可能需要些时日。”
　　兰若庭听完眼神发狠的盯着大夫，兰青马上开口道，“没事的，爹，刚好冬天冷，这样包着也算是暖和。等春天来了或许就好了。”
　　兰若庭见受了伤的女儿反过来安慰他，满眼心疼，坐在榻兰青旁边，柔声说道，“青儿放心，爹给你找最好的药，这疤肯定很快就消了。”
　　“爹，春夏她怎么样了？”
　　“大夫一会就去看看，你别担心。你先休息吧，累了一晚上了，明天爹再来看你。”
　　“好，爹爹。你也早些休息。别太累了。”
　　兰若庭扶着兰青慢慢的躺下，又掖紧了被子，看见兰青闭上眼睛睡觉，才安心的熄了灯出门。
　　“告诉风晴，不论用什么方法，必须抓到他们。”出门的兰若庭脸色骤变，宛如一个发狠的疯子，和刚才的慈父形象判若两人。
　　简陋的屋中，桌上凌乱的摆着好些瓶瓶罐罐，阿茉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本有些神智不清的她被寒风一吹，清醒了许多。都是些止血，消炎的药，她回来的时候经过医馆拿的。她拿起一个瓶子，将瓶中的粉末往身上的伤口上撒，所有的伤口都被撒上了药粉，最后她又拿起一个瓶子，倒出里面的药丸吃了下去，躺在床上，很快就昏了过去。
　　护城河中的水十分寒冷，图纳尔开始还能在水中憋气，在里面潜游。可温度实在太低了，后来越来越冷，四肢开始不灵便，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可侍卫还在河里和河道两旁追他，只得拼命的朝前游。
　　他原本就中了毒，加上过度消耗身体，不多一会就失去了意识。但幸好，失去意识的前他已经游到了都北村，这里是京都最穷的地方，破烂衰败的房屋，泥土和雪混在一起，和外面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第二天一早，东宫中，随着清脆的一声响，都丰昀的声音传了出来。“兰青受伤了！怎么回事？”
　　“回太子殿下，昨夜里太师府进了刺客，为了逃命挟持了兰青小姐。”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回话。
　　都丰昀急的来回踱步，“快，吩咐太医院弄些好的膏药，送去给太师府。”又踱了个来回，说道，“我得去看看她。”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不行，我不能去。她不喜见我。”
　　想了想，又说道，“将太医院那些上好的药材都送一些去太师府。”
　　“是。”
　　阿茉悠悠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进了屋子，她起身环顾了四周，没有见到图纳尔的身影，皱了皱眉，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朝着京都北面走去，一路上看见了许多的侍卫和官兵，到处搜查盘问。她钻进了巷子里，灵巧的躲过了他们。
　　进了都北村，阿茉七拐八拐，很快就来到一个普通的小院前，她熟练的推开了门口的木栅栏走了进去。
　　“穆大夫。”她一边朝屋里走，一边喊到，接着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屋中的药炉里正冒着白气，阿茉走进去坐在炉前，将双手贴近火炉，好让它们暖和些。转头看见隔壁屋子躺了个人，顺口说道，“大过年谁家生病了，来这里治，不回家过年啊？”
　　一个妇人从那屋中走出来，只见她虽穿着寻常百姓的粗布麻衣，头发简单的盘起，却有一番清雅的韵味，这便是阿茉称呼的穆大夫。
　　她往炉边的药柜走去，也不看阿茉，说道，“你受伤了？”
　　“嗯。”阿茉闷闷的回了一句。
　　药柜被开合的声音响起，穆大夫从各个柜子里一样拿了一些草药，然后将药材倒了一个空的药炉里加上水，开始熬起药来。
　　做完这些后，才坐到阿茉旁边，严声道，“手伸出来。”一边给阿茉把着脉一边说道，“他是爱喝酒的老耿昨晚从河里救起来的，看着要没气了，直接就送我这里来了。不过你应该认识他。”说完又让阿茉换了个手，继续说道，“他体内的毒是前几日你找我要的。”
　　阿茉震惊的站了起来，朝屋里走去，只见图纳尔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穆大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没有按时吃解药，加上之前的毒没有解干净，这次肺腑遭到了重创，而且他在水里呆的时间太长了，体温过低，身体机能遭到了破坏，一时半会怕是醒不了了。”
　　阿茉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图纳尔，突然想起了昨晚他的那句，“你先走。”她以为图纳尔后来没回来必定是自己逃了，没想到是昏迷了。
　　“他就是给公主下毒的人。”阿茉的口气十分冷。
　　穆大夫正在倒药的手抖了一下，汤药洒出来了一些。然后开口道，“如果想要他死？现在就可以不管他，也活不了多久。”
　　阿茉站在原地看着图纳尔没有动。
　　穆大夫将药炉的药渣倒了出去，又去药柜前抓了些药，倒了进去，加上水，放在火上熬了起来。看见阿茉还站在那里没有动，开口道，“你过来。”
　　阿茉跟着她走进了另一间屋子，里面摆了简易的床和一些日常用品，这是穆大夫的起居室。
　　“衣服脱了。”
　　“啊？”
　　“你不是受伤了吗？”
　　阿茉听话的慢慢将身上的衣服褪了下去，虽然昨晚她自己上了药，但是没有包扎，药粉都蹭在了内衣上，伤口依然可怖。
　　穆大夫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将先前的药粉小心的弄了下来，重新上药，阿茉疼的直抽凉气。忽然开口道，“我昨晚去了太师府，不过没杀成兰若庭。”
　　身后上药的手顿了一下，穆大夫没有答话，“他昨晚和我一起的，我让他引开了侍卫，没成想他又回来了，挟持了人质，让我先走。后来我就以为他跑了自己去寻解药了。”
　　背上旧的粉末已经全弄了下来，穆大夫正在给她背上的伤重新上药。
　　“他既然救了我一命，这次救他就算还他的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阿茉沉默了片刻，有些失望，“这次刺杀失败，兰若庭肯定会加强防备，而且京都中现在到处都在盘查，我想先避一避风头，等过段时间再继续行动。”
　　“继续杀他？”
　　“他害死了公主，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阿茉，我们来京都不是为了杀人的，你还记得你怎么答应你父亲的吗？我们是来找出当年的证据，给蒙冤的人洗清清白。”穆大夫开始轻轻给她包扎。
　　“我做不到。我本来就要见到公主了，可是他们害死了她，我不甘心。”穆大夫见阿茉情绪如此激动，知道多说也无益，“最近先养伤，你两的伤都很严重，暂时不要出去了。”


第12章 通缉
　　太师府前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京中许多的达官贵人，听说昨夜太师府进了刺客，兰小姐受了伤，一大早纷纷赶来，带着各种礼品登门慰问。兰若庭借口年纪大了受了惊吓，需要休养不方便见客，大多数人只是进府送了礼便离开了。
　　“爹，这伤没那么严重，自己就可以喝。”兰青靠在榻上对着面前端着药碗药要给她喂药的兰若庭说道。
　　兰若庭笑了笑，“那怎么行，上一次喂你还是掉进御花园池塘那次，都过了好些年了，正好这次又逮到了机会。”边说边将手中勺子里的汤药轻轻吹了吹，才递到兰青嘴边。
　　兰青喝完看着有些沧桑的父亲，“爹，刺客抓到了吗？”
　　兰若庭眼神一瞬间变的阴狠，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又将一勺药递过了过去，语气平淡而又充满恨意，“还没有。不过你放心，爹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老爷，陛下和太子殿下派了人来府上，现在正在大厅等候。”管家站在门口突然发声，打断了父女二人的温馨时刻。
　　兰若庭听完却没有答话，将手中最后一勺药喂完才说道，“青儿先好好休息，爹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好的。”
　　兰青看着兰若庭出了门，脸色不似刚才那般轻松，转头看向旁边的侍女，“春夏，醒了吗？”
　　小侍女不像春夏那般咋咋呼呼，十分恭敬的行礼道，“回小姐，还没有。”
　　“大夫怎么说？”
　　”好似是受了内伤，所以需要些时日恢复。“
　　兰青听完不再说话，闭着眼睛靠在榻上。
　　兰若庭快步穿过长廊，到了大厅中，皇上和太子派来的人见到兰若庭进屋，赶紧起身行礼。
　　“两位公公久等了。果真是人老了，受了些惊吓，半天都起不来。”
　　“太师您是陛下的老师，又是重臣，可千万要好好保重身体。”说完又接着说道，“陛下听说您遇刺，特地差奴家送了好些东西来，一呢是让太师好好调养身体，二呢也是也是表现陛下关心太师的心意。”
　　兰若庭朝着该公公行了个，“多谢陛下了。”
　　旁边的公公衣着比起刚才的公公朴素了些，等两人说完才恭敬的说道，“太子殿下听说府上遇刺，也十分忧心，这些也是太子的心意，还有这个……”小公共从袖中拿出一个翠兰色的瓷瓶，“这个是殿下特地吩咐太医院拿的药膏，说是祛疤效果特别好。”
　　管家恭敬的将瓷瓶接了过来，兰若庭才开口道，“多谢陛下和殿下关心。”
　　两位公公将带的东西和带的话带到后，也不多做停留，很快便离开了。
　　风晴从外面走来，低头行礼道，“义父。”
　　“找到人了吗？”
　　风晴迟疑了瞬间，头更低了些，“回义父，还在找。”
　　兰若庭眼神瞬间变得阴狠，“一晚上了，连个人都找不到，要你有何用！”
　　“义父不要生气。”风晴一下跪在地上，面对兰若庭的怒火她满脸都是自责。
　　过了一会，一双遍布皱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她抬头见兰若庭眼中的怒意已经消失，对着她说道，“是我太急了，那两人狡猾，暂时找不到不怪你。”
　　风晴松了口气，听见兰若庭又说道，“要是人手不够，尽管开口，有困难不要自己扛着。”
　　“是。”
　　接着话锋一转，“昨日你来信说弈城的事是怎么回事？”
　　“回义父，按照您的吩咐，我从侯爷出侯府便一直跟着他。开始都很正常，但是经过一天的路程后他们赶路速度就变得很慢，好似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察觉到不对劲后，我们故意提快了速度去了他们前面，结果发现侯爷并不在当中，只是侍卫扮作了他的样子。”
　　兰若庭垂着眼睛没有说话，风晴接着说道，“属下担心京中有变，所以决定先回来，让侍卫跟着他们去了。”
　　“义父，你说这刺客会不会和侯爷有关。”
　　“不可能。”兰若庭口气十分肯定，“弈城不会和图纳尔合作。”
　　“可是侯爷会去哪里？他明明出了城，而且对外也说的是去了凌府。”
　　兰若庭没有回答她的疑惑，“你先抓紧时间抓那两个人，其他事先不用管了。”
　　“是。”
　　京都大街小巷中多了许多官兵，盘查着能看见的所有的房间，街上到处都张贴着图纳尔的画面，城门口对出城的检查更加严格。但这并未影响到这个城市的热闹，乐坊里欢歌乐舞，酒楼里喝酒吃肉……对于常人来说，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依然是隆重欢乐的过年气息。
　　傍晚城北一处简陋的酒馆里，三五人拼桌喝着酒，吃着简单的小菜，同样也是非常热闹。这酒馆里招待的都是城北的一些穷苦人家，平时没什么余钱，过年过节的才会来这里喝一点，这里的酒因为都是些杂粮酿的，所以十分醉人，一般人喝不到几口便醉了，话少的人可能当时就趴下睡了，话多的人便开始吹牛聊天。
　　老耿坐在门前的桌上，和三人拼着桌，自顾自的喝着自己的酒。他平日里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喝了几口就趴在桌上睡觉，迷迷糊糊听见桌上的人说道，“这两天京都中多了好些官兵啊，各处搜查盘问。”
　　另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响起，“可不是，听说太师的女儿被刺客挟持了，还受了伤呢。现在正到处抓刺客，举报的人还有丰厚的赏银。”
　　“那要是认识这个人可真是发了财了。”
　　“都说了那是刺客，你有命举报，不担心没命花啊？”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这会喝了酒，谁管他有没有命花，满脑子都想的是赏银。
　　“哎呀，管他呢。快说那人长什么样？万一哪天凑巧碰上了呢？”
　　“门口不贴着吗？自己看去。”旁边的人有些耐烦的说道。
　　接着老耿就感觉桌子动了动，有人挪动了凳子，好似是出了门去。
　　丰厚的赏银对于穷苦人家来说，是个巨大的吸引力，迷迷糊糊的老耿也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唉，只有一块铜板了，明日的酒钱还没着落，顿时没了听他们吹牛的兴致，将酒壶揣进怀里，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他站的不稳，门口的风吹的他打了个哆嗦，将手伸进单薄的棉衣里，别看这棉衣的料子都是去年的了，但里面的棉花是今年过年新加的，老耿格外爱惜，只有出来喝酒才会特地穿上。
　　冬夜里的风格外的冷，他走了一会感觉身上的温度都被吹散了，找了个背风的墙角坐下，从怀里拿出酒壶又喝了口，感觉身上暖和了许多，就要起身赶路。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掉落的纸被风吹到了他的面前，他随手捡起来，看了一眼。
　　谁知这一看让他立刻醒了酒，立刻来了精神，他慌忙站起身，将那张纸收进怀里，朝着都北村跑去。
　　阿茉正在屋中看着炉上的火，听见了外面急切的脚步声，她没有动，维持着伸手烤火的姿势。
　　下一秒，“砰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穆大夫，穆大夫。”还没等她说话，房门被一下推开，冷风混合着酒气一下
　　灌了进来，吹歪了药炉上冒着的白气。
　　一个男子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张被揉碎的纸满脸焦急的看向屋内。他看见阿茉吓了一跳，扫了一下四周，才压低了声音问道，“穆大夫在吗？”
　　“出诊了，说是谁家孩子病了。”阿茉见他虽满身酒气，说话却十分利索，知不是来找事的酒疯子，坐在原地没有动回了话。
　　男子听着回答，却有些慌乱，在门口显得十分不安。嘴中默默念着，“这可怎么办才好？这可怎么办才好？”
　　阿茉瞥了眼男子手中的纸，隐约看见上面好似是一张人像，心中起了疑，站起身来，说道，“你要不先进来，穆大夫很快就回来了，外面冷，在屋里等吧。”
　　男子低着头想了想，却不安心，将手上的纸警惕的收进了怀里，忙回道，“不用了，我晚些时间再来。”转身就要走。
　　阿茉皱了皱眉，越发觉得可疑，抬脚就要跟上去，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不远处往回走的穆大夫。那人也看见了，快步的跑过去，满脸担忧的说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阿茉见两人的交谈才结束，然后一起走了回来。
　　“阿茉，这就是我给你说的老耿，你要喊一声耿叔的。”穆大夫朝着站在门口的阿茉说道。
　　阿茉朝着男子笑着喊了声耿叔后，等他们都先进了屋，快速的将门关上。
　　老耿进了屋警惕的看了眼侧屋躺的图纳尔，又将怀中的纸拿了出来，朝着穆大夫低声说道，“真是他，穆大夫这可怎么办，我害了你啊。这个人是刺客，现在正在被通缉。”
　　“这可怎么办啊？我把通缉犯带来了，这不是害了大家吗？”
　　“老耿，你先别急，这件事先不要张扬。”
　　老耿满脸惊慌，“要不我们现在将他扔在外面再把他举报了，这样应该就没事了。”
　　阿茉一听，这怎么可以。想要开口阻止，就听见穆大夫说道，“这个办法可行，晚些时候我和侄女就出去将他扔掉，你先回家，这件事不要张扬。先不举报，你想万一我们扔出去被别人先发现了，我们举报过后官兵没找到人，肯定会以为我们为了赏银故意欺骗他们，定不会放过我们。”
　　这些穷苦人家最怕的就是官兵找麻烦，他们惹不起。
　　所以老耿认为穆大夫说的十分有理，连连点头。
　　三人又细细的商量了一番，确认计划能够得以实施，并且不会连累任何人，老耿才放下心离开。
　　阿茉见老耿走远，才说道，“我们现在怎么办？他已经发现了图纳尔的身份，要不我们现在逃吧。”
　　“不可，城中到处都贴着画像，出城还检查的特别严，图纳尔现在昏迷，出不去的。”
　　“但是，你真的相信那老耿不会出卖我们吗？”


第13章 上山
　　雪洋洋洒洒的飘了三日，凌然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已经没过膝盖的雪叹了口气。
　　这可什么时候才能走啊，这么深的雪，走路都够呛。
　　身后的弈城听见了她的叹息声，走了上前，站在她侧面，盯着她好看的眉眼，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事，就是这雪太厚了，我们估计一时半会走不了了。”凌然也不看他，盯着前面的雪皱着眉失落的说道。
　　弈城没有答话，过了一会才说道，“不急。”
　　“我倒是不急，反倒是你，出来这么久了，也不能传消息回去，要是有事找你怎么办？”
　　“没什么重要的事。”弈城直接就把这个理由扼杀了，酷酷的走向了马棚。
　　说是马棚其实就是几根粗木头搭的简易架子，上面又搭了些干草，把他们的马拴在了里面，弈城每天都要去清理马粪什么的。
　　“又在装酷。”凌然看着弈城的背影心里翻了个白眼，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又重新在心中对弈城有了定义，人当然是又高又酷又帅的，身份显赫，有才有财，外带武功高强，没有架子。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欢装酷，说话惜字如金，能用眼神表达绝不说话，能用短句表达绝不说句子。
　　不过这点缺点在优点前简直就不值一提，凌然有时候就想，那兰青真是享福，遇见这么个极品侯爷，不过人家也算登对。就是可怜了自己这个自小便和他有婚约的人，还好自己想的开，不喜欢我就罢了，文明人绝不做拆人姻缘的事。
　　“丫头在想什么？”张老头的声音响起，凌然回过神，见他正站在自己面前，手上拿着梯子。
　　凌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什么事。”接着问道，“张爷爷，你拿着梯子干什么？”
　　张老头嘿嘿一笑，“这不是下了几天雪吗？屋顶上的雪都好厚了，今天趁着听雪扫一下，免得把房顶压塌了。”
　　“我帮你。”弈城听见两人的对话立刻回答道。
　　凌然看向还在铲马粪的弈城，心中又叹了口气。啧，又多了项帮助老人的品质，简直是优秀。
　　弈城说完便走了过来，接过张老头手上的梯子，在老人的指挥下，站在梯子上，拿着工具奋力的清理着积雪。
　　还在门口发呆的凌然突然感觉脸上冷凉，愣了一下，接着又是冰凉的东西打在脸上，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衣领上全是雪。
　　“丫头。”张老头的声音传来过来，她顺着声音望过去，见一团雪朝自己飞来，已经来不及躲了，正好“啪”等一下打在脸上。
　　“哥！”凌然发出怒吼，朝着弈城跑过去，抓起地上的雪使劲的朝他打过去，可惜是向上扔的，力气又小，打到弈城身上不痛不痒，倒是换的弈城又是一把雪朝她扔去，吓的她跑的飞快，谁知雪太厚，还摔了一跤。
　　“哎哟，丫头没事吧。”张老头踩着雪赶紧过来扶她。
　　她气鼓鼓的站了起来，“没事，张爷爷。”看向了弈城表达自己的气愤，却见弈城嘴角扬着笑。
　　气一下就消了，起身往屋里走，边走还边骂自己：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长的好看吗？欺负你了给你个笑你就不好意思了，就原谅他了？真是不争气。
　　“丫头，别生气了。”张老头在身后喊着。
　　凌然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头都没回，拖长了声音回了一句，“好。”
　　梯子上的弈城见凌然真的生气了，嘴角的弧度消失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又不敢吱声，接着默默的继续清扫房顶。
　　弈城的动作很快，到了中午便已经将屋顶上的雪清理干净，说为了方便，还将院子里的也雪扫了出去。
　　吃完午饭张老头看了看天，确定不会再下雪，便说进山看看能又能有些收获好给大家改善伙食，弈城也说想去看看，老人乐的有个同伴，便欣然答应了。
　　两人穿上了特制的鞋子穿在了厚鞋子外面，说是现在雪厚，穿上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止渗水，保证脚的温度。又带了些工具，便要出发。
　　“你是你的药，今天该吃了。”
　　凌然接过这最后一颗解药，高兴的道了谢。
　　弈城看着她柔声说道，“不生气了？”
　　“谁那么小气啊，不就是打雪仗没打过吗？我才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凌然声音一下大了起来，掩饰着自己的真实想法：本来是生气了，不过因为你笑的太好看就原谅你。
　　“好了，吃了药睡一觉我们就回来了，我走了。”弈城看着她笑了笑，转身和张老头一起朝着山里走去。
　　她和妇人就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一直到身影消失。
　　凌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中十分安静，她揉了揉有些昏的头想要起身，却见一个人影坐在船边，吓的她一下弹向了墙壁。
　　只见那人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也不说话，一直慌乱的摆着手。
　　“张奶奶？”她试探的问了一句。
　　那人听完重重的点了个头，接着去点燃了灯。
　　凌然这才看见她满脸焦急，好似哭过，眼睛有些红肿。她突然感到不安，脱口而出，“他们还没回来吗？”
　　回应她的又是妇人重重的点头，凌然觉得心里一下空了，全身发麻，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可能是出事了。”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谁料腿没有力气，一下摔在地上。
　　妇人赶紧将她扶回了床上，她干巴巴的笑了笑，“才睡醒，腿有些麻。没事，你准备一下东西，我们去找他们。”
　　妇人摇了摇头，指着自己往外，又指着她摆了摆手。
　　“你的意思是你出去找，我在家？”
　　得到妇人肯定的回答后，她说道，“不行，万一你路上出事了，怎么办，我们一起好有个照应。”
　　见妇人眼中还是犹豫，她又补充道，“我们别磨蹭了，快些出发，早点找到他们，现在山里那么冷，呆久了怕出危险。”
　　妇人听完赶紧出去了，随即她听见了叮叮当当翻东西的声音。
　　凌然坐在床上，深呼吸了两口，让自己平静下来，也好让自己调整身体。她知道刚才不是腿麻，是她突然听见弈城失踪，身体出现了应激的反应，而上一次这样是在她这个世界的祖父去世的时候。
　　顾不得回想之前的事，她快速的从上到下按摩着自己的腿，好让它们能够尽快站起来。不一会儿，妇人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拿进来给她看。
　　其实没什么东西，两根木仗，一些火折子，还有两把不太锋利的匕首。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其他的工具下午已经被弈城他们带进了山。
　　“好。”她将恢复了些知觉的腿放进了鞋里，穿好鞋子，强撑着身体走了出去，不让妇人看出她的不适。两人将东西分配好，就要出门时，妇人又将墙上那张动物皮披在她身上，帮她系上了前面的绳子。不等她说话。妇人将门关好，手中比划着出发。
　　她知道这老妇人的心意，也不多说，两人一起往山里出发。
　　过膝的雪让她们走的十分费劲，凌然庆幸，还好今日没下雪，他们早上踩脚印还在，能节省她们赶路的体力，还能作为寻找他们的依据。也还好，今夜的月亮特别亮，月光打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衬的四周特别的亮，不用特地用火折子就能看清路，两人踩着脚印互相搀扶着慢慢往前，
　　整个山林里，除了呼呼的风声，就是她们的喘气声。两人也没有精力说话，一直默默的踩着脚印赶着路。不知走了多久，凌然感觉自己的脸已经被风吹得没了知觉，鞋子已经被打湿了，整个脚都冰凉，她突然觉的走不动了，停了下来。
　　旁边的妇人感觉她停了，也停下了脚步，看着她难看的脸色，一直比划着让她坐下。
　　脚下的积雪本来就厚，她往后一坐，正好合适。妇人从怀里拿出了小壶，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觉得暖和了些，继续出发。这已经是她第五次休息了，一路上都是妇人在照顾她，她不敢停歇，自己稍微好些便继续赶路。
　　两人又走了好久，面前的脚印忽然变得凌乱起来，他两打着火折子看了一眼，其中混杂着其他动物的脚印。
　　野兽？凌然忽然感觉那种全身发麻的感觉又来了，她使劲呼吸了两口冰冷的空气，让自己头脑放空，过了一会终于好了些。抬头看见妇人的脸色十分难看，说道，“我们走快些，不要再发出声响了，可能有野兽。”
　　妇人眼神坚定，两人灭了火继续往前。
　　继续走了一段路，她们发现脚印分成了两路，一路朝着山上，一路朝着山的另一侧，而且朝着另一侧的还有野兽的脚印。凌然斟酌了一下，说道，“我们先往上走。”
　　不多一会，一个铺满白雪的矮木屋出现在视野中，凌然很明显的感觉到旁边妇人的脚步快了起来，她卯足了全力跟上，很快就到了木屋前。门口有凌乱的脚印，门也有被开过的痕迹，两人互相看了看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凌然小心的推开了门。


第14章 冰窟
　　借着月光，她们看见屋中的地上有一个身影，在她们推门而入的时候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凌然听出了声音，“张爷爷。”拿出火折子打亮，看清了屋中的情景，妇人已经两步跑了过去，着急的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又从怀中拿出水壶递了上去。
　　小小的木屋，一眼就扫完了，弈城不在！
　　张老头声音很轻，听着满是焦急和懊恼， “你哥他为了护我说是去将老虎引开，可是一直没回来。”歪过头拒绝了妇人递上的水。
　　凌然蹲在他面前，见他面上盖着弈城的披风，干裂的嘴唇发白，“您受伤了吗？”
　　张老头伸手揭开自己面上的披风，露出了被盖住的腿。凌然这才发现他的大腿被包扎着，整个裤腿已经变了颜色，看得出流了很多血。
　　山中气温太低，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打湿的裤腿已经被冻的硬邦邦的。
　　“您先喝口热水，暖和洗身子，一会下山。”
　　“可是……”
　　“没事的，张爷爷。我哥他引走老虎，肯定是希望你安全，他会武功，应该暂时没有危险，我们先送您回去，晚些时候我再上来找他。”
　　凌然已经猜想出大致过程了，两人上山，没想到遇到老虎袭击，老人受了伤，弈城将他安置在比较安全的地方，但担心老虎循着血液的味道找到他们，自己便去引开老虎。
　　自己虽不知弈城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强，可是她就是觉得弈城肯定不会轻易被一头老虎所伤，这么久没回来，或许是出了别的什么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老人送回家，他受了很重的伤，本来年纪就大了还流了许多血，夜晚气温只会更低，如果不回去处理他的伤口，可能人就交待在这里了。
　　必须先回去，为了老人的生命安全，也是为了弈城所做这一切的努力不白费。
　　张老头喝了热水，妇人又从怀里拿出了些干粮，给他吃下，缓了一会意识终于清醒了些。
　　凌然十分佩服妇人，她虽不会说话，可是做事却不含糊，身上带了干粮和水，上山途中还一路照顾自己。倒是自己，说走就走，打了个空手，没有做任何准备，或许没有自己，她早就找到了老人，自己也算是拖了后腿。
　　也或许下午她就察觉到不对劲，想要上山，可担心自己醒来家中没人也出去寻他们，便一直在等自己醒来。要是自己没吃药的话，肯定早就醒了，她们也早就上山了，不会等到现在，让老人受了这么久的苦。
　　想到这些，心中有些自责。
　　张老头见面前的凌然愣了神，猜想她定是担心弈城，开口道，“我好多了，你们先出去找你哥，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妇人一脸担忧的看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凌然被老人的话拉回了思绪，知道老人是担心弈城，说道，“没事，您休息好了的话，我们就下山吧。您腿上的伤需要及时的处理。”
　　张老头见平时柔弱的女娃如此坚定的做着抉择，知她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再啰嗦，三人收拾了一番，便朝着山下出发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很多，凌然没想到平时看着温和的妇人有这么大的力气，上来的时候搀扶自己，照顾自己。下山的时候为了不让她累着，将老人的重量几乎压在了她那边，三人缓慢的在雪中前行。
　　可就算这样，凌然依然累的头昏眼花，张嘴吸气的时候喉咙刺痛。
　　好似又开始下雪了，凌然已经感觉雪花落在了自己冰凉的脸上，风又开始吹了起来。另外两人也感觉到了，担心雪会越下越大，三人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看见了房屋，山下好似没下雪，因为白天的脚印还在，她们踩着脚印继续往回走。
　　屋中取暖的火已经熄了，三人进屋时，外面的灌进来的冷风吹散了屋中剩下的一丁点热气。两人将张老头轻轻的放在架子上，妇人点燃了灯，马上去拿了刀将老人的裤腿割开，开始给伤口上药。凌然见帮不上，默默在旁边点着火，想让屋中暖和起来。
　　前两日无事，自己已经学会了怎么点火，可是今日不知怎么的，手上的火石打了半天，没丁点火花。凌然一下泄了气，坐在了地上，心里莫名的难过。
　　一双手伸了过来，将火石拿了过去。凌然抬头一看，妇人温和的朝着她笑了笑，接着火石一下就被点燃了。妇人身后张老头昏睡了过去，腿上的伤口也已经包扎好了。自己光顾着打火石，却不知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了。
　　凌然心里难过的情绪更重了，强撑着用平静的声音对妇人说道，“我先去休息了，明日一早我去找我哥。”也没看妇人的表情，低头撑着站了起来，刚转身，不料一个踉跄，向前摔去，重重的扑在地上。
　　她听见了身后过来的脚步声，着急开口道，“没事，不用管我，我自己起来。”接着站了起来，没再说话径直进了屋，不想让妇人看见她噙满泪的眼睛。
　　此时的弈城被困在了冰窟里，里面寒气逼人，虽他常年习武，但他没了御寒的披风，加上入了夜气温愈发的低了，维持正常的体温开始吃力起来。
　　昨日突然遇袭，张老头受了伤，他将老人安置在木屋中，还是觉得不安全。遂决定去引开了老虎，自己本就习武，现在身上虽没有武器，不过引走那老虎还不受伤是完全可以办到的。
　　本来打算引开老虎后，趁机甩掉它，再回去找老人然后一起回去。不料却出了意外，冬日里食物匮乏，那老虎许是很久没看见这么大的猎物了，十分有耐心，根本不上弈城的当。它十分聪明，假装是跟着弈城的路线走，实则暗中逼着弈城走到了它想去的场地，一个空旷平坦的地方。
　　这里没有任何可以借力或者躲藏的地方，等弈城发现过来已经晚了，那老虎虽不够强壮，但是拦住他的去路绰绰有余，将他逼的往往后退，一直到了场地的边缘，根本不给他再进树林的机会。
　　一人一虎僵持着，老虎终于再次发动了攻击。他回头看了下身后，是一个不高的断崖，当下就有了办法。等老虎扑过来时，他侧身躲过，接着一脚蹬在老虎身上，想要将它踢下去，可是想的太好，这老虎及时的止住了向前冲的姿势，转身十分生气的看着他。
　　就要再对他发起进攻时，他两脚下的雪开始裂开，簌簌的往崖下落。原来是崖边的土十分单薄，上面积了厚厚的雪他才没有发现，人站在上面还好，可这一二百斤的老虎猛的跳了过去，下面便承受不住开裂了。
　　那老虎体型巨大，想要借力腾空跳回去，可是根本来不及了，跟着雪就要摔下去。可那老虎十分不甘心，掉下去的时候，拼尽了全力用尾巴扫过了正在往回跑的弈城，两个一起摔下了山崖。
　　自己只听的耳边呼呼的风声，然后是重物砸碎东西的声音，接着自己重重的摔在了一个软的东西上面，他听见了一声哀嚎，然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睁开眼见身下是刚才的老虎，他忍着身体的剧痛站了起来，吐出了一口血。才看见老虎的脖子被冰锥穿过，身下全是血，眼中十分痛苦，没有了刚才的威风。光从顶上的洞透了进来，洞的边缘十分不规则，加上地上这一滩碎片，已经想到刚才砸碎的东西应该就这是冰窟的顶。
　　随着失血过多，老虎很快就没了气，他强撑着身体再冰窟中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出路，只得先在里面休息，另想办法。
　　眼见着光线慢慢变暗，弈城的心中却愈发的乱了起来。他十分担心凌然，他担心凌然上山找他，她的身体本就不好，要是上山出了事或是也遇见野兽野兽了怎么办？心越乱，身体也变的愈发的冷。
　　或许真是太累了，凌然进了屋还没抹两下眼泪便睡着了，但睡的很不踏实，她不停的做着梦，一个又一个，就像是电影，开始播放这半年来记录的事。
　　先是梦见了祖父，然后进京被追杀，遇见了弈城，还有两人这几日的日常。最后她站在山林里，一只凶狠的老虎从她面前走过，突然扑向了侧方，她望过去，只见弈城满身是血，叫她快走。
　　凌然一下被惊醒，见自己还在屋中，松了口气。但梦中弈城满身是血的样子实在太过惨烈，她心中有些隐隐作痛。
　　北方天本就亮的早，现在不过是寅时，亮光已经从窗户透了进来。她下床却见鞋子不见了，打着赤脚走了出去看到鞋子放在火旁，轻轻的拿了过来，已经被烤干了。
　　妇人听见了她穿鞋的动静，走了出来。凌然见她已经穿戴整齐，又拿上昨日两人回来时放在门口的工具，知她是要和自己一同上山。
　　“张爷爷醒了吗？”凌然轻声问道，妇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眼神中略过了一丝担忧，但还是被凌然捕捉到了。
　　她朝张老头的房间走去，见他还睡着，伸手摸了摸额头，有些发烧。
　　“奶奶，爷爷现在发烧了，需要人照顾。我自己上山就可以。”
　　妇人却站在她面前轻轻的摇了摇头，凌然继续说道，“爷爷现在情况十分危险，必须留下一个人照顾。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不会走太远，要是找不到我就回来了。”
　　妇人看了看床上躺的昏迷的老人，有些动摇。
　　凌然走了出来，将火折子网怀里揣。一双手伸了过来，是妇人准备的水和干粮。
　　“谢谢。”凌然接了过来，小心的放进了衣服里。看着妇人说道，“别担心。”说完就开门要出去，走到门外，她又顿住了脚步，转身看着身后送她的妇人，认真道，“我要是一直没回来，就不要再来找我们。”
　　说完用力的抱着面前照顾了她几日的妇人，转身上了山。
　　自己和弈城本就是走岔路了，要是没有遇见这家人，或许两人已经被冻死在雪地里。现在老人受了伤，自己也更不会让他们以身涉险再去找他们。而要不是弈城，自己早就是个死人了，所以绝对不会丢下弈城不管。弈城一定还在山上，或许是受了伤，正等着人的帮助，就像昨天的张爷爷一样。
　　凌然早就想好这些了，所以她决绝的上了山，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今日因为寻找弈城死在山上了，也算是报答他了。


第15章 侯爷
　　昨天的脚印还在，因为昨晚已经来过一次，所以这次速度比昨天快些。但是昨晚山上下了雪，越往上走，脚印的痕迹就越浅，到最后凌然只能凭着记忆到了昨晚看见的分岔口。
　　防止错过，凌然先是去了昨晚发现张老头的木屋，确定没人后，又原路返回到了分岔口，仔细看了周围只有自己来回的脚印，深呼了一口气，朝着另一方向走去。
　　人总是会对未曾踏足过的地方充斥着恐惧，凌然一个人走在杳无人迹的山林中更是这样，四周只有白茫茫的雪和结满雾凇的树。
　　自己的喘气声，呼喊着弈城的声音还有脚踩进雪里的声音交织着，山里好似只有自己一个活物，凌然心里便总觉得背后会突然窜出个什么东西，不得不频频回头让自己安心。
　　经历着体力和精神力的双重消耗，本就体虚的她很快就不行了，多次站不稳栽进雪里，但又一次次站起来继续往前。
　　不知过了多久，凌然又一头栽进了雪里，这次她觉得自己真的已经精疲力竭了，于是趴在雪里没有再动。
　　时间好似静止了，又过了好久，才见她慢慢的翻了个身，躺在雪地里，静静地看着天空。
　　伸手从怀里拿出了妇人给她做的干粮，放到嘴边咬了下却发现咬不动。原来山里温度太低，就算放在了怀里，此时已经冻的有些硬了。她坐了起来，将怀中的干粮都拿了出来，一一捏过，发现每一个都被冻硬了，又将它们收了回去，手里留下了个最小的。
　　凌然知道现在要想往前必须补充体力，硬的干粮总比没有好，不顾形象的使劲啃了起来。吃完后，又拿出了怀里的水壶，轻轻的喝了一小口，不知这水壶是什么材质做的，到现在里面的水都还是热的，喝完后她觉得全身又有了力量。
　　喝完后便将水壶小心的收进了怀里，她知道，这热水很重要，如果弈城一直山里，那么他肯定很需要。
　　体力恢复些后，她才站起来，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除了身后她踩过的脚印，四周没有任何痕迹，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前面依然是树林，不知道通往哪里。
　　凌然心里考量起目前的情况。如果继续往前，最坏的情况是没找到弈城，自己也因为走太远，来不及回去被冻死在山里；但是如果现在回去，弈城就真的没人管了，假如他现在有一丝生机，肯定也希望有个人去救他吧。
　　思索了一番，她还是决定继续往前。
　　冰窟中的弈城此时也在做着抉择。
　　按常人来说，在冰窟中坚持一两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了，可他却硬生生挨过了一个晚上。
　　除了自己常年习武锻炼出了好的体质外，那死去的老虎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虽没有条件将老虎的皮剥下来，但靠着老虎依然可以依赖它的皮毛抵御一部分寒冷。
　　时间不停的在流逝，很明显的这点温暖对于弈城只是杯水车薪，加上身上没有及时补充能量，他开始出现神智不清的症状。
　　弈城在内心挣扎，在做着抉择。要不要啃食这老虎的血肉。
　　如果不吃，那么自己的下场就是被冻死在这里，无人知晓。父母的仇还未报，那么多将士的冤屈还未洗刷，也……再也见不到她……
　　不出片刻，他便下了决定。
　　太阳越升越高，周围的雾凇开始融化，往下滴着水。凌然走了许久，透过层层的树木，忽然见不远处有一片空旷平坦的雪地。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觉得弈城去过那里。
　　心里燃起希望的时候总会让人不自觉的兴奋，她疲惫的身体在大脑的刺激下，充满了力量，快步朝那个方向跑去。
　　在要下坡的时候，却不小心又栽进了雪里，凌然顺势使劲一翻身，便朝着空地滚了下去。
　　这面的山坡比上山那面的山坡陡许多，树也没生长的那么密集，她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摔进了空地的雪里。
　　“都是这种下坡，能省好多力气。”滚下山坡的凌然翻了个身，躺在雪地里，满脸雪渣的感叹着。
　　她伸手将脸上冰凉的雪渣擦掉，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感觉头不晕了，才慢慢的坐了起来，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势。
　　这个平台很大，大致成椭圆形，一半连接着自己下来的山，一半伸了出去。
　　凌然看不见伸出去那一半下面的情形，默认为也是陡峭的山坡。心中想着弈城或许是引开老虎后从这边下山了，然后迷路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努力的从雪里站了起来，朝前面走去。
　　可是越往前走，凌然的心就往下沉了一分。最后走到了边缘，她一下泄了气，瘫坐在地上。
　　下面竟然是山崖！崖壁上覆盖着白雪，看不见任何植物，再往下大概五六丈的地方才又是一个类似的平台，再往下又是山崖，弈城就算武功高强，也不可能从这里下去！
　　支撑她一路走来的是希望，是弈城还活着的希望。可是自己在山上找了这么久，却不见半点弈城的踪迹。而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在这种环境下的寒冷，饥饿，疲惫……，每一项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
　　在这种情况下，在大自然面前渺小感和无力感会变得越来越重。
　　“侯爷！”凌然用尽全力朝着山下大喊了一声。
　　喊完后就躺进了雪地里，闭上了眼睛做好了等死的准备。
　　对不起，侯爷，我真的尽力了。
　　如果我俩都死了，正好一起作伴了；如果你还活着的话，你可要记得我是为了找你死的，也算还了你多次的救命恩情了。
　　可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啊，来这个世界一直承受着别人的庇护，却没有为别人撑过伞。
　　凌然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来这个世界的种种，先是凌元清，然后是……弈城。
　　冰窟中的弈城正站在那已经冻的僵硬的老虎尸体前，眼神阴狠的看着老虎被冰锥戳穿的脖子，慢慢蹲下了身，伸手想要将那脖子的伤口撕扯开。可冰锥已经和伤口冻在了一起，怎么使劲都没有办法将两者分开。他发了狠，站起身来，一脚踢断了冰准，捡起来就插向了老虎，可尸体被冻的实在太硬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并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眼神渐渐变的癫狂，好似野兽……
　　“侯爷。”
　　弈城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凌然的声音，将他从狂乱的状态里拉了出来。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不敢再动，想要再一次听见这声音。
　　冰窟中里又冷又静，过了好久，弈城才动了动，轻轻的坐在地上，自嘲的笑了笑：又出现幻觉了。
　　外面的光从顶上的洞□□进来，正好照在他和老虎的身上，弈城抬头看向了上方，轻轻的说道，“我既想你来，也不想你来。”
　　太阳越升越高，树木的阴影越变越短，直到消失。
　　凌然躺在雪里，感受着刮到脸上的寒风，感觉自己听见了水滴从树上落下的声音。
　　她想着，我好像是产生幻听了。然后又觉得周围的光太亮了，有些刺眼，翻了个身侧着睡在雪里。
　　凌然觉得呼吸好似有些不顺畅，她睁开了眼睛，看到面前的雪高了些，便伸手将面前的雪推开，好让自己感觉舒服些。
　　一抹红色出现在了雪下面，凌然愣了一下，立马坐了起来。将那红色从雪里拿起来，原来是一根红绳，下面坠着一块玉佩。这块玉佩她记得，是那晚弈城说要送给老人的。
　　侯爷真的来过这里。
　　凌然心里一下激动了起来。
　　那侯爷可能就在这附近，一直没有回去的话肯定是回不去，一路上也没有回答自己的话，那他可能就在这崖下，因为听不见！
　　凌然趴在崖边，向下看去。
　　下面的圆台上有一个洞，刚才自己以为就是本身就有的，现在仔细看才发现那洞口周围十分不规则，而且没有积雪，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开了。
　　侯爷可能就在里面。
　　凌然看了看周围，唯一安全下去的路径就是旁边的山坡，她一下来了精神，拿出怀里已经冻的梆硬的干粮啃了两口，硬吞下去，起身往侧面走去。
　　这边的山坡十分陡峭，她本就没有什么力气了，刚在山坡上没走两步，便一脚踩滑了，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这次没有刚才那么幸运，滚了几圈后她就撞上了一颗树干停了下来。
　　凌然疼的闷哼了一声，躺在原地过了好久才缓过来，慢慢坐了起来看了下周围。
　　很好，离那平台大概还有两三丈的距离。
　　她摔倒的时候手中的棍子不知丢哪里去了，现在只能凭着自己的力气稳住身体。可根本不管用，没两步又摔了下去，这次她有意控制自己的身体，没有再撞上树干，眼见要到了，便伸手想要拉住树干，经过好几次，手臂磕了好多下，才搂住了一颗不粗的树干让自己停了下来。
　　凌然扶着树干站了起来，顾不得疼痛，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到了洞口的边缘，她也顾不得这洞口是否能承受自己的重量，趴在上面，头朝下看，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侯爷！”凌然开心的喊了一声。
　　弈城本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低落的垂着头坐在老虎旁边，思考自己不吃这肉还能撑多久。忽然就听见头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照进来的光线也暗了一些，他惊的抬头一看，真的是凌然！只见她将脑袋伸进洞口，见自己抬起头，又喊了声“侯爷。”


第16章 对不起
　　凌然见弈城抬头的时候心里十分欣喜，他就那样坐在那里，洞口的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显得脸色苍白，头发也有些凌乱，洁白的衣服沾上了血迹，可就是这样有些狼狈，却像是自己的光，便又喊了一声，“侯爷。”
　　“嗯。”弈城嘴角扬起了轻微的弧度，回应了一声，可这冰窟实在太高了，他声音也不大，凌然并没有听见。
　　凌然刚才满眼都是弈城，并没有注意到他旁边还有只老虎。高兴过后才发现老虎在弈城身旁，又见他身下大面积的血迹，着急的问道，“侯爷，你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没事。”弈城忍着疼痛大声的回应着她。
　　“没事就好，侯爷，你别急，我救你上来。”弈城还未来得及回话，洞口的凌然便消失了，他便维持着向上看的姿势，静静的盯着洞口，害怕刚才凌然的出现又是幻觉。
　　凌然起身坐在离洞口大概一米的地方，思索着怎么把弈城弄上来。
　　刚才目测了一下高度，这个冰窟大概有两层楼高，现在周围没有可以利用的工具，自己更不可能再回去拿绳子。
　　凌然忽然想到了办法，可以用衣服做成绳子，将人拉上来，想好后便开始脱身上的衣物。
　　幸好冬天穿的够多，她一边脱一边将它们打结系再一起，为了确保结实，所有衣物都被她叠的双层，最后只剩下一件里衣。等做完这些她已经被冷的浑身发抖，手脚好似已经没有知觉。
　　凌然知道现在时间十分宝贵，又将拴衣服的结拉紧了些，趴在洞口，将这特制的绳子扔了进去，朝弈城喊道，“侯爷，你看距离够不够。”
　　弈城脸色却变了变，严声道，“你快把衣服穿好，再叫人来救我。”
　　“侯爷，我已经走不回去了。你快些上来，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不然我们都会被冻死在这里。”
　　弈城本来就长的高，这绳子他站起来再伸手刚好能够到。虽然如此，但他还是没有伸手，他担心自己会把凌然带下来。
　　凌然看出了他的顾虑，口气像是在开玩笑，“侯爷，如果我被拖下去，我们一起死的话还能做个伴呢，反正我已经走不回去了，倒不如试一试。机会渺茫总比没有机会好吧。”
　　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磨磨蹭蹭，我可真是要冻死了在这外面了。”
　　弈城心口紧了一下，回道，“好。”
　　“我往后走几步，准备好了，告诉你。”凌然说完拽着绳子往后走了几步，开始刨地上的雪。
　　过膝的雪被她刨的见了底，自己站了进去，朝着自己又红又肿失去知觉的手哈了哈气，使劲搓了搓，直到感觉手恢复了知觉，才大声喊道，“侯爷，我好了。”
　　绳子虽然往上了一些，但对于弈城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往后退了几步，开始助跑，然后蹬着脚下凸起的冰锥，借了力一跃而起。
　　凌然感觉绳子那头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往前拉了些，手中的绳子一下滑了出去，就在差点脱手的瞬间她又将它一把抓住了，她知道弈城已经拉住绳子了，此刻自己绝对不能放手。
　　可她的力量真的太小了，手中的绳子一次又一次的差点从她的手中滑走。
　　她的手完全没有了知觉，被勒的通红却感觉不到痛，身体越来越冷，根本使不上劲。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凌然心中痛苦的喊着，她用脚抵着面前的雪，努力作出往后坐的姿势。
　　弈城一直注意着绳子的情况，他知道凌然必定力气不够，可是他也不敢放手，不是他怕死，而是担心凌然的付出白费，也担心凌然一个人在上面出事。因为她刚才说自己已经走不回去了。
　　所以他只敢攀着绳子慢慢往上爬，害怕一使劲将凌然拽了下来。
　　但他也做好了准备，如果凌然摔下来，自己就接住她，就像她的说的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凌然整张脸因为用力涨的通红，没有知觉的身体在大脑的指挥下麻木的使着劲。
　　虽然现在她觉得好难，好痛苦，可是她却不敢放弃。
　　这可是我第一次救别人啊，自己来了半年，自己一直在承蒙别人的照顾，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就不行了啊。
　　可是我好像真的不行啊。
　　不行，侯爷救了我那么多次，心上人还在等着他，要不是因为我，侯爷也不会来这里。我的父母害死他的父母，我不能再害死他了
　　……
　　凌然的脑中快速的闪过了许多念头，每一个都在刺激着她。
　　这可能是我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争点气吧……争点气吧……
　　人在绝境时总会激发出巨大的潜力，对凌然来说也不例外。
　　闪过脑中的念头，经历过的画面，听过的话……每一样都是刺激的源头。凌然觉得自己好似有了无穷的力量，绳子在手中被捏的死死的，她拉着绳子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时间好似过的很快，不过片刻，凌然感觉绳子那头一松，自己向后摔进雪地里，一个白色的人影从洞里飞了出来，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凌然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接着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怀里。
　　“对不起。”耳边传来弈城满是愧意的声音。
　　可，不是该说谢谢吗？凌然心里冒出了疑惑，却不好意思多问，因为她觉得弈城的情绪有些不对。许是经历过生死的人脑回路不一样，比如说自己，现在就想的是活着真好，对万事万物都要抱有感谢之心。
　　很快，弈城就放开了她。将地上的绳子捡起来，将系好的的衣服都拆开来，给她穿上。
　　可没捂热的身体就算穿上衣服也不会很快感觉到温暖，加上肾上腺素已经恢复了平常水平，凌然觉得自己身体又冷又没有力气，加上这两天的消耗，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弈城见她脸色非常不好，待她穿好自己衣服后，又开始脱掉自己的衣服，伸手就要给她穿上，却见凌然微微笑着说，“侯爷，不用了，我已经暖和了。”
　　弈城却好似没听见，继续手上的动作。
　　下一秒凌然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还是那般笑着说，“侯爷，我真暖和了，快些回去吧。”
　　弈城见凌然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似是真的想快些回去，又见她朝着旁边努了努嘴，说道，“那里面有水，你能递过来一下吗？”
　　弈城两三步走了过去，捡起了水壶，又见旁边放了些已经冻的梆硬的干粮，一丝心疼从眼里闪过，随即将那些东西一并收起走向了凌然，放在了她面前。
　　凌然拿起水壶摇了摇，确定还没有结冰后递给了弈城，“还没结冰，可以喝，希望是热的。你已经许久没有喝热水了，嘴唇都裂开了，正好喝点水润润。”
　　见弈城没有接，凌然自己将水壶的盖子打开，轻轻嘬了一点，肯定的说道，“真还是热的，我特意给你留的，你快喝，一会可就真的凉了。”顿了一下，有些不耐烦的补充道，“现在就别讲究了，保命要紧。”
　　她以为弈城嫌弃她喝过了，才不喝的，心里想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么多，便有些生气。
　　弈城见她生气了，不做声的接过了水壶，也只是轻轻的嘬了一口，便又递了回去，开口道，“我够了，你喝吧。”
　　凌然见他这样，以为是看自己生气了才假装喝了一口，本就没有力气，便懒得再和他多说，将水壶接了过来直接拧上了盖子，放进了怀里。
　　她不是不渴，只是觉得自己这身体，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多喝一口水也是浪费，还不如给他留着。等到不行的时候看你还讲究这些不？
　　接着捏了捏地上的干粮，叹了口气，比刚才还硬。
　　凌然心知自己肯定是吃不下了，又想着弈城估八成也吃不下这玩意，便不想再拿走了。
　　转念一想，弈城这么久都没吃东西了，一会万一饿的慌，充个饥也是可以的，便捡了两个放进了怀里。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凌然将身上弈城的衣服取了下来，递给了弈城，开口道，“快穿上，我们出发吧。”
　　说完就要起身，谁知，腿完全没了知觉，没站起来，反倒向下摔去，弈城一把接住了她。
　　“坐的有些久了，腿麻了。”凌然轻巧的说了一句。
　　“我背你。”
　　弈城说完便将凌然放好，亦如第一次在山上那样背对着蹲在她的面前，说道，“上来。”又补充道，“这样快些。”
　　凌然笑了笑，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醒来的情景，他也是这般说，这般做。便趴了上去，弈城背着她，一脚一脚的踩进雪里，顺着她来的痕迹，往回走。


第17章 慌张
　　凌然将头搭在了弈城的肩上，想要和他说话，可刚要开口就感到喉咙一股腥甜，她皱了皱眉，将那股腥甜压了下去。
　　我好像真的要死了，她心里想着。
　　其实刚才弈城转身拿水壶的时候她就已经咽过一次血了，所以才没有喝那不多的水。
　　可这血的味道真的太差了，频率要再这么高的话，一会我会不会把自己吞吐了。
　　凌然一边想着还轻轻的笑了起来。
　　“怎么了？”弈城感觉到了她的抖动。
　　“没事，突然想到好笑的事情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弈城也走到了圆台旁的斜坡边。
　　他看见雪面上有滚下来的痕迹，眼神中满是心疼，却没有说什么，开始往上走。他虽背着凌然，但并不是很吃力，很快就到了上面的圆台。
　　爬上了上面圆台旁的斜坡，就是平坦的路了，弈城顺着凌然来的脚印往回走。
　　他感觉背上的凌然十分安静，想着她本就身体弱，今天还用了这么多体力，肯定是累的睡着了，想着千万不要着凉了，便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弈城回去的心情急切，顾不得在累一直埋头赶路，一直走到了岔路口。
　　他停了下来，一眼便看出两条路的脚印都是凌然的。想到凌然肯定是先去木屋确认他不在才往这边走的，回头看了凌然一眼。
　　却看见肩上好似有一抹殷红，他心惊了一下，忙喊道，“凌然。”
　　没有人回答他。
　　“凌然。”他又轻轻的摇了下背上的凌然，回答他的依然是沉默。
　　他慢慢的蹲了下去，轻轻将凌然放在了地上。却见凌然苍白的唇间满是殷红，他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后背，只见右侧染上了大片红色。
　　顾不得想太多，弈城背对着凌然将她的手让背上一拉，马上背着凌然往山下赶去。
　　这下山的路好似特别漫长，弈城觉得自己已经走的很快了，可怎么还没到头。他忽然想起十八年前父母被送回来的那天，祠堂里短短的几步路他走了好久，每一次抬脚都要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
　　他又想起凌然对自己说，“你嘴唇都开裂了，快喝点水。”
　　他没有接不是因为讲究或是嫌弃，而是想要把水留给凌然。
　　她光顾着别人，却没发现自己的嘴唇也开裂了，还渗出了血。弈城无法想象她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自己拉了上去，只知道出去看见她的第一眼见她就要摔倒，自己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接住她。
　　她的身体本就不好，中了毒还未完全解掉。却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不知受了多少才找到自己，他又想起山坡上滚落的痕迹，眼里发了狠。
　　弈城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眼睛越变越红，好似要发狂一般。他的身体好似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不停的朝前走，即便中间摔了好几次，依然站起来，面无表情的朝前走着。
　　弈城突然感觉自己手臂被拉了一下，他满眼杀意的转过了头，却见妇人着急的看着自己。他愣在原地，眼里的红色慢慢消失，清醒了过来。
　　对妇人着急说道，“她受伤了，要赶紧找大夫。”
　　说完拔腿就往山下走，妇人着急的跟在身后。
　　原来妇人等张老头醒后，便收拾了东西上山，虽然凌然说了不让她找，但自己怎么可能放心。刚出发没多久，远远就看见了弈城朝自己赶来，但他到跟前却好似没看见自己，便拉了他一下。
　　张老头已经醒了，虽有些发烧，但他们这种常年在山中生活的人，身体并不差，所以吃了些家里备的常用药草后，体温便慢慢的降了下来。虽不能走路，但听说凌然独自一人上了山，顾不得责怪自己老婆子，催促着也让她赶紧上山看看。
　　妇人出发后，他便一直仔细着外面的动静，没想到没过多久，便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靠在木板上，伸着脖子朝外看着，关切的问着，“回来了？没事吧？”
　　却只见妇人一脸担忧的进了屋。
　　弈城进屋后，将凌然轻轻的放在了床上，就转身出了门将马牵了出来。
　　随即进了张老头的屋，快速的说道，“她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急需医治，我们要马上离开了。最近几日麻烦你们了，这是我们的心意。”说罢从身上掏出了一把银票，放在门口的小木凳上，转身出去了。
　　张老头来不及拒绝，他见弈城如此仓促，知凌然的伤必定不轻，朝着呆站在屋中的妇人吼了句，“快去帮忙。”
　　妇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出去将凌然固定在弈城的背上，接着拿出个布袋，将刚才的那一把银票放了进去，又拿了吃的，装了些水抱在里面递给了弈城。
　　“我们这没什么好东西，就一些水和干粮，你带在身上可能会用得着。”张老头的声音从屋中传出，接着继续说道，“继续往北的话以现在的积雪的厚度，一天都走不出去，你想要最快的找到大夫，只能往回走，比往北快些。”
　　弈城北着凌然进屋朝着找老头行了礼，便骑上马离开了。
　　妇人站在门口满眼担忧的目送着他们。
　　开始的时候雪很深马走的非常慢，弈城虽然心里焦急，却没有一点办法，不停的观察着凌然的情况。但幸好，越往回走，雪就变的越薄，直到下午，马已经能在雪地里跑进来了。
　　但跑了没多久，身下的马却突然停住了，任凭他怎么驱使，马都不走。
　　弈城心急如焚，恨不得下马自己赶路。
　　可是他知道这不行，只能坐在马上焦急的等着。
　　很快，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他顺着声音看过去，一匹通体雪白的马正朝他们跑过来，是凌然那日放掉的母马！
　　那马跑过来后，闻了闻弈城背上的凌然，十分亲昵。
　　“你在等她吗？她受伤了，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弈城说完再一次驱使着身下的马，这一次马没有再违抗他的指令，开始奋力向前跑，那白马便紧紧的跟在身后，虽然跑的不够快，但一直不曾掉队，一直到黑天，他们才进了镇，来到了一家医馆门前。
　　“砰砰砰，砰砰砰。”弈城使劲敲着门。
　　已经歇息的老大夫被吵醒，打开门看见一个风尘仆仆的俊美的男子站在门口。男子见他开了门，直接闯了进去，满脸焦急的说道，“她受伤了，你快看看她。”
　　行医救人本是行医者的责任，老大夫没有计较弈城的无礼，将门关上后，帮他将凌然放在了医馆的木板上，开始为凌然诊治。
　　弈城站在一旁，满脸焦急却不敢出声，一直等到老大夫诊治完才问道，“她怎么样了？”
　　老大夫皱着眉，起身说道，“姑娘身体本就虚弱，之前毒素并未清理干净，加上被寒气所侵，体内肺腑各方面都受到了重创，所以有情况不太乐观。”
　　“能不能治。”
　　“暂时先压制身体的寒毒，我马上开药。”
　　老大夫说完就去了旁面的药柜抓药，然后生火熬药。他知道，这姑娘再拖下去可能真的活不了了。
　　又给弈城拿了张湿帕子，“你用湿帕子将她的嘴唇润湿，这样好些。”
　　弈城接过帕子坐在木板旁，俯下身小心翼翼的擦着凌然嘴唇上的血。
　　不多会儿，门外又有敲门声响起，老大夫打开门见一个眼神凌厉的男子站在门前，身后跟着一堆人。他的第一想法是，这些人是来抓刚才那两人的，便侧身挡住了里面的弈城和凌然。
　　谭卓在老大夫开门的一瞬间快速的扫了一眼里面，早已看到了弈城，见大夫的这个动作，抱拳行礼道，“我不是来抓人的，我是来找人的。”
　　接着看向了弈城，“侯爷。”
　　老大夫一听这话，才放心的让开了门口的通道，让谭卓走了进来。
　　谭卓见弈城没有回话，进屋径直走了过去，见凌然躺在那里，陷入了昏迷，状态似乎十分不好，心里一惊。又看向了弈城，“侯爷，属下来迟了。”
　　弈城仍然没有回话，谭卓便默默的站在一边，没有再出声。
　　弈城用帕子轻轻的把凌然嘴唇润湿，将唇上的血迹擦拭了干净，才起身问老大夫，“还要我做什么。”
　　正在熬药的老大夫走了过去，接过帕子，说道，“需要让我看看你，你应该受内伤了。”
　　谭卓听完脸色一变。
　　弈城却说道，“我没事，先救她就好。”
　　“侯爷。”
　　弈城看了谭卓一眼，谭卓知道这是让他别插嘴的意思，便没再说话。
　　只听的老大夫又说道，“现在等药熬好，给她喝了就行，而你要是再不看，或许她醒了，你就死了。”
　　谭卓听完正要劝弈城，忽的就听见他说，“好。”
　　过了一会，大夫诊脉完毕，谭卓着急的要上前询问，就听见老大夫说道，“受了内伤，气血淤积，如不及时清理排除，会有隐患。”
　　“什么？”谭卓满脸担忧看着弈城。
　　“我给你开服药，慢慢服用即可。”
　　老大夫说完又去了药柜那般抓药，谭卓积极的跟着过去帮着熬药。
　　待凌然和弈城都服了药，过了半个时辰后，老夫又给他两诊了脉，确定药效在发挥作用，便下了逐客令。
　　“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药我已经抓好了。每日服用即可，服用完了再来。”谭卓接过了桌上的药包，看着弈城没有动。
　　弈城想了一下，说道，“多谢你了。”便抱起凌然出了门，谭卓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跟了出去。


第18章 京都
　　外面的天已经微微亮了，弈城没有再骑马，抱着凌然朝着不远处的客栈走去。
　　侍卫们牵着马跟再后面。
　　“砰砰，砰砰。”守夜的店小二正打着盹被敲门声惊醒，揉了揉眼睛，哈欠连天的走向了门口，不慌不忙的打开了大门。
　　“客栈，你几……”还未等他问完，弈城直接越过了他走了进屋，屋中的温度似是一下冷了下来，他呆呆的站在门口有些犹豫的不知怎么办。
　　“两间上房，要最安静的位置。”谭卓严声说道。
　　弈城抱着凌然已经走了楼梯口，正要往上，“客栈，你跟我来。”伙计听了谭卓的话来了精神，赶忙跑到弈城前，引着路。
　　伙计引着弈城到了房门口，轻轻的打开了房门，点亮房中的油灯，满脸堆笑，“客官，这房间十分安静，周围的房间都和这里隔的远，绝对不会打扰到您。”
　　弈城进屋走向了床边，将凌然轻轻放下，伙计十分有眼色的说道，“客官，另外一间房就在对面，离得近，正好方便照顾小姐。”顿了顿，见没人搭话，又说道，“小的先下去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说完便快速的出了门将门关好，下了楼。
　　谭卓看了一眼出门的伙计，才说道，“侯爷，你和小姐先休息，属下先下去了。”
　　没等他转身，弈城已经转了过来，面朝着他，沉声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启禀侯爷，属下……”
　　谭卓还未说完，就见弈城转过去看了眼沉睡的凌然，皱了皱眉说道，“出去说。”
　　两人关好门，进了对面的房间，弈城坐在桌前，谭卓才才开口道，“启禀侯爷，属下好几日没收到你传来的消息，担心你出了事，便找出来了。”
　　正常情况下，两人之中有一人出门办事的话，没隔一日就要向京中的人传信，确保安全。而这一次，弈城自从在这个镇上向京中发过消息后，便再也没有信息。
　　而这个地方到京中快的话一日就到了，而弈城整整消失了四日，他担心弈城出了意外，已经派了许多人沿路寻找，而自己就在这个弈城最后消失的地方汇总情报。
　　屋中没有点灯，看不清楚弈城的表情，只听他沉沉的说，“京中最近有什么事吗？”
　　“回侯爷，你们离开后不久，有刺客行刺太师，兰青小姐受了伤，还没找到刺客。”
　　“那刺客就是之前行刺小姐的人。”
　　弈城冷漠的瞳孔终于有了反应，看向了谭卓。
　　“京中到处都张贴着画像，那人和侯爷描述的人一样。”
　　“派人搜了吗？”
　　“搜了，还没消息。太师遇刺当晚就严加盘查出城的人，所以肯定那人还在城中。”
　　“砰砰。”“客官，我给你们打了些热水上来。”伙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谭卓打开门见伙计正站在对面放门前，开口道，“给我就行。”
　　伙计将水递给了谭卓，便下了楼。
　　弈城也已经起身走了出来，打开凌然的房门走了进去，谭卓端着水盆跟在后面，“放下吧，你先下去吧。京中的事晚点再说。”
　　“是。”谭卓放下了水盆，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看见弈城拿了毛巾拧了水要给凌然擦拭。快速的下了楼，将门口的侍卫和马匹安顿好，才对着伙计说道，“伙计，你这厨房在哪，我要煎药。”
　　“客官，你们是上房的客人，这些小事我们代劳的。”
　　谭卓立马冷冷的回了句，“不用了。”
　　这是侯爷和小姐的药，怎么可能安心借他人的手来煎。
　　伙计尴尬的收回了伸出的手，带着谭卓走向了后厨。
　　凌然觉得有人正在拿热毛巾擦自己的脸，好暖和啊，心里叹了声。她恍惚记得，在弈城背上没多久便睡着了，然后睡的十分不好，一会醒一会醒，她想说话，可是怎么都发不出声，过了好久才发现自己好像是昏迷了，只是意识偶尔还清醒，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沉睡。
　　也不知侯爷走出了没有？
　　如果出去了，也算是还了他一次恩情了。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行，这样睡着太无趣了，等醒了过后，我一定找个地方好好生活，好好养身体，活着真是太好了。
　　没想多久，满满的又失去了意识。
　　天才微微亮，都北村里的人正三五成群的往外走，他们是穷苦人家，每天很早就要出去谋求生计，做着京都中最脏最累的活，拿着最微薄的报酬。
　　图纳尔闻着空气中的草药味道，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四周十分简陋狭小，自己正躺在一块木板上，而这样的木板周围还有三个，他慢慢的起身，向门口走去。
　　阿茉听见他起身声音就已经醒了，但没有动，靠在小凳上看着侧屋门口。
　　“你醒了。”图纳尔刚把脚抬出去就听见了阿茉的声音，天还未亮，看不清屋中的情形，他只是闷闷的回了句，“嗯。”
　　对面房间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妇人拿着烛火走了出来。
　　“你醒的比预料的时间更快。”妇人走向旁边的柜子，将烛火放在上面，开口道，“我姓穆，你可以叫我穆大夫。”
　　“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阿茉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开口道，“既然醒了，你就快些离开，别牵连了穆大夫。还有，你的毒完全解了，算是还你的。但是等我再遇见你，我们还是仇人。”
　　图纳尔这才轻轻笑了笑，扶着墙慢慢开口道，“兰若庭还没死，你不杀他了？”
　　正弯腰从柜子里拿东西的穆大夫手顿了一下，接着从里面拿出了瓷瓶，看着图纳尔，“这是你解毒的药。阿茉还有别的事要做，这件事暂时搁置了。”
　　图纳尔看着对面的两人十分不欢迎自己，轻笑着接过了瓶子，慢慢走到门边，打开门就要出去。
　　“等一下，外面到处都张贴着你的画面，在通缉你，你最好把你的脸遮住。”阿茉进了侧屋拿起一个带着帷幕的帽子递给图纳尔，见他带上帽子走了出去。


第19章 大牢
　　图纳尔带上帷帽走出穆大夫的院子时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这里本就是穷苦，人员混杂，就算多一个人陌生人大家都不会觉得奇怪。
　　“都不许动，站在原地，现在要检查，”刚要出村口，便看见来了一群官兵，围住了村子出口，正要出的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何事，谁都不敢动。
　　一个年轻的男子被官兵粗鲁的揪住了领口，官兵将画像展开和那男子做比对。
　　“不是他。”
　　下一秒，男子又被粗鲁的推开，一下摔在地上，周围村子里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这是京都最穷的地方，这里的人没有地位，钱，面对官兵更不敢有任何逾越的举动或是话语，万一惹的官兵不高兴了，把村子一封，谁都不能出去，那么就会赚不了钱，吃不上饭，所以面对这粗鲁无理的对待，没有人敢抱不平。
　　一个又一个的男子被抓去比对，确定不是后又被粗鲁的推开。
　　画像上明明是男子，可那些官兵也会装模作样的揪住周围好看女子的领口，比对画像，实际上是在揩油。站在后面的图纳尔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慢慢的往后退，想要找一个地方先躲起来。
　　可他本就长得高，又带一个帽子，往后一动便十分显眼，远处调戏妇女的官兵已经注意到了他，严声喊道，“站住。”
　　见那人没有听话，官兵们觉得自己的权威遭到了挑衅，怒不可遏，拔出佩刀便冲了过去，周围的村民吓得纷纷躲避，周围顿时乱做一团，村民惊恐的尖叫声，官兵生气的咒骂声混在一起。村里的人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关上了自家的门，以免遭受无妄之灾。
　　图纳尔穿梭在都北村的各种小巷里，想要避开官兵的追捕，很快找到了一个山洞钻了进去。
　　屋中的穆大夫和阿茉正在商讨要不要暂时离开这个地方，以免图纳尔出卖她们，就听见外面吵闹的声音，阿茉打开门一看，村民们正四处躲避，后面跟着杀气腾腾的官兵。
　　阿茉速度将门一关，转身对穆大夫说道，“官兵来了。”
　　村里的官兵越来越多，他们凶神恶煞的踢开村民的木门，进去找人，还粗鲁的将家里的东西毁坏，过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人，便将所有的村民都聚集在村中的空地上，严声问话。
　　“你们听着，我现在正在搜查刺客。希望大家配合，如果让我发现有知情不报的人，你们整个村子的人都要收到惩罚。”领头的官兵站在高台上，趾高气昂的发着言。
　　“你们看看，这是那人的画像，有谁见过快点报上来。”他将手中的画像展示在大家面前，下面的人议论纷纷，都在询问有谁看见过。
　　过了好久，没有人给他肯定的答复。
　　领头的官兵有些生气了，又大声说道，“刚才我们已经看见了一个可疑的人，他就从这里要出去的。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还是没人说的话，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穆大夫和阿茉站在里面低着头没有说话，老耿也在人群中，看着那画像欲言又止，又记起穆大夫的话，和大家一样沉默着低下了头。
　　台上的官兵已经没有了耐心，大声说道，“既然你们有人要包庇他，那你们一起蹲牢房去吧。”说完周围的官兵将人群围在一起，赶着大家往外走，年幼的孩子不知出了什么事，看见官兵明晃晃刀的吓得哭出了声。
　　人群本就密集，一个孩子开始哭，紧接着许多的孩子都感觉到了这不同的气氛，纷纷大声哭起来，吵的官兵们十分不满。
　　年轻的妇人赶紧将孩子抱在身上，慌乱安抚着情绪，可这根本没什么用。
　　旁边的官兵见状，一把将妇人从人群中拉出来，妇人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惊恐的紧紧护着哭闹的孩子，不敢抬头也不敢乱看。接着孩子一把被人从怀中抢走，刚才那个在村口调戏妇女的官兵一只手伶着孩子的小胳膊，凶神恶煞的说道，“喜欢哭你就哭个够。”说完就扔在了地上，并一脚踹开了要爬过去的妇人。
　　剩下哭闹的孩子纷纷被大人捂上了嘴巴。
　　阿茉早就已经想要站出来，却被穆大夫拉住了。
　　“来人啊，封锁村口，所有人都不能出去。一直到我们找到那个可疑的人为止。”
　　“是。”
　　“这可怎么办啊，不能出去就没了生计，家里每天都靠着我带回来的几文钱买米呢。”
　　“是啊，这村中也没有什么挣钱的法子，没有存粮，要是被封了，这寒冬腊月的我们能坚持多久啊？”
　　……
　　所有的埋怨声，惊恐声还有担忧声都穿进了阿茉的耳朵里。
　　“我见过。”
　　阿茉在嘈杂的人群中举起了手，大声说道。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官兵首领打量的看了一眼下面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过了一会才开口，“你见过？在哪儿？”
　　阿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台上的官兵毕恭毕敬的说道，“回大人，前两日，我见那男子受了伤，便给了他一些疗伤的药，然后他便出去了。”
　　周围一片哗然。
　　“你可知他是通缉犯，你还帮助了他，就已经触犯了律条，如今你最好协助我们进行调查，如果找不到他人的话，死的就是你。”说完眼神一凛，大声说道，“来人啊，把这人给我抓回去好好审问。”
　　两个士兵就要上前架走阿茉，阿茉十分不服气，狠狠的看了他们一眼，自己跟着走了出去。
　　村中的官兵慢慢的撤走了，只有村口留了两个人驻守，看着官兵走远，老耿才悄悄的走到穆大夫身旁，低声说道，“穆大夫，这可怎么办，你侄女被抓走了。”
　　“你别担心，那件事还是不要告诉任何人，免得招来祸端，我会想办法救她的。”
　　说完径直回了院子。
　　刚走进院子，就已经看见被扔的一地的药材还有满地的药炉碎片。
　　穆大夫进屋默默的捡起地上的药材分类，然后打扫气地上的碎片。
　　因为有官兵守在村子入口，所有进出的人都非常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恼了他们，自己没有好果子吃。
　　阿茉跟着士兵一路去了大牢，进了牢房，里面关的都是些平日里偷鸡摸狗的惯犯，见到一个如此好看的女人在进来，纷纷发出了恶心的嘘嘘声，阿茉装作十分害怕的被关进了最里面的屋子。
　　“吱呀。”牢房的木门发出了难听的声音，阿茉听着嘈杂的脚步声慢慢走远，外面还传出了几声呵斥后，整个牢房变得非常安静。
　　“姑娘，老实交代吧，到底知不知道那人去了哪里？”阿茉听见男声从自己面前传来。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那天他拿了药品就走了。”阿茉用十分惊恐的声音回道。
　　官兵首领看见阿茉受到了惊吓，十分害怕的样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伸出手，捏住阿茉的下巴，将她的头抬了起来，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小姑娘还长的挺标志的，我知道你肯定是不会骗我的，你看这样好不好。”说着又将自己那副恶心的嘴脸凑到了阿茉的耳边，轻轻的说道，“只要你让我爽一下，就放了你，不然……我就算你私放通缉犯，直接治你的罪，这样不仅你要死，你的家人也会收到牵连。”
　　说完又一脸坏笑的上下打量了着阿茉，等着阿茉顺从的回答。
　　没想到接下来确是沉默，阿茉没有再回话，只是默默的低着头。她的脸上满是杀意，衣袖里的手已经做好了随时进攻掐住他脖子的准备。
　　那首领见阿茉不从，有些生气，就要来硬的，一脚踢倒阿茉，就要扑上去。
　　就在他要扑下去的瞬间。
　　“王孝，你在干什么？”外面穿来了凌厉的女声，打断了首领扑下去的动作，阿茉将手收了回去，半躺在地上，作出十分柔弱的模样，发出了轻微的抽抽嗒嗒的哭泣声。
　　唤作王孝的人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风晴的声音，立马收住了自己恶心的行为，换了副狗腿的嘴脸，凑到门前，将牢门打开，陪笑着说，“风晴姑娘，你来了。”
　　风晴瞥了他一眼，并未搭话，径直进了牢房，看着倒在地上的阿茉，“她就是见过图纳尔的人？”
　　“是的，风晴姑娘，刚从都北村抓回来的，正准备审问呢？”
　　风晴两步走到阿茉面前，轻声开口道，“你先起来吧。”蹲下身子就要去扶。
　　却见面前的女子似是受了惊吓，一见她伸过去的手直往后退，隔了好几步距离后，才慢慢的从上爬起来，站在角落里，垂着头，不说话。
　　王孝一见这，赶紧上前呵斥着阿茉，“都是些贱民，别脏了风晴小姐的手。”
　　风晴听完这话皱了皱眉，继续问着阿茉，“你可有见过这画像上的人。”
　　身后的侍卫将手中的画面拿到阿茉面前，让她看，阿茉十分惊吓的躲了躲，害怕的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他后面去哪里了吗？”
　　风晴没想到面前的女子狠狠的摇了摇头，然后赶紧跪在地上，朝着自己磕头，一下又一下，也不说话，一直到地上都有了丝丝血迹。
　　王孝两步走过去，一脚将阿茉踢开，恶狠狠的说道，“你不是说还给他拿了药吗？肯定知道去了哪里，快点老实交代，不然饶不了你。”
　　被踢倒在地上的阿茉听了这话，又跪在地上，朝着风晴的方向挪了几步，朝着风晴狠狠的磕着头。
　　王孝见阿茉只是求饶似的磕头，却不说话，怒火中烧，作势又要伸脚将阿茉踢开。
　　“王孝！”
　　听到风晴声音的王孝吓的收了收自己的情绪，赶紧陪笑的站在风晴身侧。
　　“我是让你出去抓人的，不是让你抓民女进来的，如果还有下一次，你就叫你的家人去城外的乱葬岗找你。”
　　风晴说完又看着跪在面前，不敢说话的阿茉，“放了她吧。”
　　“可是，风晴姑娘，她真的说她见过。”王孝还有些不服开口说道。
　　风晴只是斜着看了眼王孝，他便噤了声。
　　谁都知道这风晴不仅是太师的干女儿，更是一等一的杀手。如果惹恼了她，下场都会很惨，王孝只得讪讪的不再多嘴。
　　“来人啊，将这小姑娘带出去，送回都北村。”
　　门外的士兵听见王孝的命令，进了屋来，将还跪在地上的阿茉搀扶了出去。
　　“你们真的在村子里看到了图纳尔么？”
　　“回风晴小姐，我们看见了一个头戴帷帽的人，见我们盘查便跑了。于是我推断他肯定是那通缉犯。”
　　听完的风晴朝身后的侍卫吩咐道，“加派人手前往都北村，密切注意里面人员的情况，如果确定是图纳尔便将他困在村中。”
　　“是。”
　　“风晴姑娘，我已经派了人守住了村口，一有发现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王孝满脸谄媚的补充着。
　　“不用了，你将你的人撤走，并且村子周围都不得再留人。”
　　“这……是。”


第20章 回忆
　　阿茉从牢里出来后，跟着护送自己的官兵走了一会，停了下来，卑微的朝两个官兵说道，“两位大人，请回吧，小女自己回就好，就不劳烦两位大人了。”
　　两官兵互相看了一眼，心想虽说王孝吩咐他两将人送回去，但是现在人自己主动说不用送，也不算自己失职，还能趁这个间隙偷懒，何乐而不为，两人也不多说便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旁边的酒馆。
　　阿茉独自一人朝着村子走去，但早就感觉自己到身后有人跟踪。快步回到了村中的药炉，穆大夫却不在家。
　　进了屋的阿茉将自己一身收拾了干净，又洗了把脸，摸着已经红肿的额头，决定钻心的疼，便在药柜旁翻找起伤药来。
　　正巧这时，门被推开，穆大夫背着药箱从外面进来，见到了阿茉，有些惊讶，又轻轻的将门关上。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在想怎么去救你？”
　　“我没事，但是也有事。他们将我放了，但这一路回来都有人跟踪我，我想应该是那个风晴并不信任我。”
　　“你是说兰若庭的侍卫风晴？”
　　“对，今天幸好她及时出现了，不然死的就是那官兵了，不过她并不相信我，还派了人跟踪我。”
　　穆大夫走到药柜前，拿了瓶药递给了阿茉，“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见村中又来了些陌生人，不知是干什么的，可能是他们派来监视村子的。”
　　“嘶。”阿茉拿出药膏抹在额头上，疼的发出了声音，下一刻又感觉到丝丝清凉，才继续说道，“他应该还在村中，不知躲哪里去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抓的。”
　　穆大夫已经在药柜里抓了一副药包好，“我先出一趟，给村里的张娘子送药，她孩子今天吓到了，发了烧，你就在家好好养伤，免得惹那些人怀疑。”说完出了门去。
　　派来跟踪阿茉的人一直关注着阿茉和药屋的情况，见穆大夫出了门，想了想又跟着去了。
　　去往张娘子家需要经过一片低矮的房屋，两边是水风车，中间是一条狭窄的木桥。这里白天最亮的时候都有些昏暗，现在是冬日，河里结了冰，水风车已经不再转动了，人走在木桥上是只能听的自己的脚步声。
　　“穆大夫。”刚走到桥中间的穆大夫听见了图纳尔虚弱的声音，便放缓了脚步。
　　“现在村里有人在监视着，你还是先躲起来吧。”
　　……
　　“我每日走这里过的时候给你带些东西，你就自己保重了。”穆大夫说完快步走过了木桥，朝着张娘子家走去。
　　身后跟踪的人见穆大夫下了桥，也跟了过去，走到桥中间时，四处看了一下，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也跟踪下了桥去。
　　原来图纳尔躲在了木桥的下面，加上桥两侧的水风车，这里光线本就昏暗，下面要是躲一个人，不是特意搜查是不会被发现的，而且就算有人硬是要搜查桥下，他也可以悄悄的潜入水中。
　　“张娘子，这是我给小宝拿的药，你快些煎了给他喝下，很快就好了。”穆大夫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将草药包放在了桌上。
　　上午被推搡的妇人就要给穆大夫跪下，被穆大夫一把扶住，“你这是干什么，再说我是大夫，给你们看病不是正常的吗？”
　　张娘子抹了一把眼泪，拉着穆大夫的手连连道谢，“谢谢您了，就我和小宝相依为命，我是真的怕啊。”
　　“我知道，我知道。作为母亲最是担心孩子出事。不过你放心，小宝就是受了惊吓，受了些伤，吃了药烧就能退了。”
　　张娘子又抹了一把眼泪，警惕的看了看门外，才低声的说，“也不知道那些官兵是怎么想的，就知道欺负我们穷人。穆大夫，你侄女怎么样了？”
　　“她没事，已经回来了，就是受了些小伤。”
　　“那就好，那就好。”
　　“行，你快些给小宝煎药吧，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再来看他。”
　　张娘子将穆大夫送到了门口，见穆大夫走远，才关上了门，转身去了厨房去煎药，而房顶上监视的人已经将这一切收进了眼里。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三日，都北村里一切如常，并没有再发现王孝说的那个带帷帽的人。
　　太师府中，兰青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再裂开了，她觉得勒着不舒服，索性便不再包扎，平日里反正都是在府中，就算脖子上有一条疤也不会有人敢多说什么。
　　春夏倒是操心的不得了，此时正拿着一条雪白的狐狸毛围脖在兰青面前比划着，“小姐，一会带这个吧，今年新弄的皮呢，暖和，你看这毛，茂密还光亮。”
　　躺在贵妃椅上的兰青满脸笑意的看着春夏，“好了，就在府中走走，哪弄的了这么麻烦，再说了我不是说了不要伤害动物，我不要这种真皮的。”
　　春夏撅了撅嘴，委屈的说道，“这是前几日您受伤，太子殿下送的呢。”说着就要将那毛领收进箱子里。
　　兰青看了看又说道，“算了，别收起来了，就放外面吧，你重新给我找一个便是了。”
　　“好的，小姐。”
　　“你看看你，自从伤好了，也没有以前那么活泼了，动不动就一副委屈的样子，以前说你两句哪能这样啊。”兰青看着有些委屈的春夏打趣道。
　　春夏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姐受了伤，我有莫大的关系，如果那晚我多注意些的话，小姐就不会受伤了。”
　　兰青将手中的书本放下，坐直了身体，口气认真，“别胡说，那些侍卫都没办法，怎么能怪你呢。好了，好春夏，看不到以前开心的你，我太难受了。笑笑吧，别自责了，不怪你的。”
　　春夏听完立即眯着眼睛笑了笑，“那小姐今天穿那身你最不爱的紫色吧。”
　　主仆两人笑了笑，兰青宠溺的说，“就你点子多，不过今天就听你的。”
　　说完春夏开开心心的去拿衣裳，却不料转身却变了脸，小姐因为自己的疏忽受了伤，自己能不自责呢。
　　兰青穿戴好后，便出了院子，在府中闲逛着。她之前受了伤，兰若庭担心她，让她天天呆在房间修养，今日趁着天气好便想出来走走。
　　“春夏，侯爷还没回来吗？”
　　“回小姐，还没有呢。”
　　“也是，听说南方离京都千里，来回最快的话也要半月了。”兰青一边走一边和春夏说着。
　　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有些不满，“我就在府中逛，至于要这么多侍卫跟着吗？”
　　原来是自那日遇刺后，兰若庭担心她的安全，院里院外又增加了层层守卫，就连今日在府中逛，那些侍卫也全都跟着，好几十人。虽有不满，但那些侍卫只听兰若庭的，自己让他们离开也不管用，兰青便有些生气。
　　“小姐，老爷也是为了您的安全，反正他们在后面，我们就当他们不存在就好了。”春夏在一旁安慰着。
　　兰青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慢慢走向了兰若庭的院子。
　　“你在干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找到人！”
　　刚到院外的兰青就听见兰若庭暴怒的声音。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青儿脖子上的伤痕你看不见吗？！”
　　接着东西摔地的声音传了出来。
　　平日里兰青一般是不会管兰若庭的事的，有事都会自行避开，可是今天不行，因为她知道，此时兰若庭发火的对方必定是风晴。
　　风晴是她母亲去世那年，兰若庭从外面带回来的。第一次见面时，只记得父亲和蔼的对自己说，“青儿，这是风晴，比你大几月。”自此以后就很少见到她。
　　那会还没去宫里，兰青想着自己多了个同龄的人，十分开心，每日都想找风晴玩，可是父亲总说她没空。后来自己无事在府中乱转，在武院中终于见到了风晴。
　　她瘦瘦小小，虽和自己同岁，却没有自己高。大冬天的，在武院中拿着一把大剑不动。那会自己不懂事，见周围无人便跑了过去，怂恿她和自己玩。风晴开始是不愿的，可是小孩毕竟贪玩，最终没熬过自己，两人打闹完便在武院中休息，风晴坐在台阶上给自己介绍各种兵器，并告诉自己，这段时间进府，已经记下了这所有武器的特征和要点。
　　后来父亲来了，见到休息的风晴并未说什么，还十分贴心的让自己小心些，不要受伤。后来呢，后来好像玩累了，就睡着了，不知怎么回了院中。
　　第二日再去时，只见风晴正在被责骂，手上大剑貌似加重了，她也不说话，咬着牙在雪地里站着。自己正要跑过去，身边的奶娘拉住了自己，小声的说，“小姐，你别去了。昨日你回去后，她受到了责罚，你今日要是再去，她可能会更惨。”
　　那会不懂为什么会责罚她，但是奶娘说的话自己是十分听的，自母亲病重时便是奶娘一直照顾自己。那会风晴也好似听见了自己这边的谈话，只是默默的看了自己一眼，自己正要打招呼时，却见她红着眼睛将头别了回去，那表情分明就是不喜自己。
　　后来，便进了宫遇见了太子和侯爷。
　　太子是个特别热情的人，侯爷性格又是冷冷的，性格虽然不同，但他们都会像兄长一般十分关照自己。但父亲说，太子将来是这个国家的储君，不可和太子走的太近，否则会给家里惹来祸端，所以自己时常拒绝太子的好意。
　　每次都是跟着性格冷冷的侯爷，但即使这样，太子殿下仍然不在意，有好的东西时时都想着自己，而因为自己每次都拒绝，所以他只好将东西都给了侯爷，让侯爷给自己。
　　直到那年，也是个冬天，自己无聊在父亲的书房中玩耍，却翻出了一个秘密，当时吓的自己赶紧往宫中去，想要告诉侯爷。
　　自己找啊找，宫人们告诉自己太子和侯爷在御花园，可是自己去却没看到人，还因为着急，一脚滑进了御花园冰冷的池子里。当时冰冷的湖水把自己包围，觉得自己都要死了。后来呢，一个人跳进了湖里，托起了自己，嘴里不停着喊着“青儿，青儿。”
　　之后自己再也没有了意识，再醒来时，爹爹告诉自己，是侯爷救了我，也不再让我去宫中。
　　自己看着熟悉的爹爹好似有些陌生，却也没有将自己在书房中看见的东西告诉爹爹，而幸好自己很仔细，爹爹也没发现自己发现了。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那个救自己的人是太子殿下。
　　秘密也再也没说出去，因为说了，这个家都没了。


第21章 风晴的故事
　　又一声瓷器的摔地的声音传出，打断了兰青的回忆。
　　她看了看院子，径直走了进去，“小姐。”“小姐。”……两旁的侍卫纷纷行礼。
　　“爹爹。”盛怒中的兰若庭突然听见了兰青的声音，顺着声音望去，见兰青已经站在了书房的门口微微笑的看着自己。
　　他立马收起了暴怒的神色，换上了一副慈爱的面容走了过去，完全没管还跪在地上的风晴。
　　“青儿，今日怎么出来了。”兰若庭一脸笑容的看着兰青有些苍白的脸。
　　兰青径直走进了屋，“今日我见天气好，便想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爹爹这来了。”
　　看见地上的碎片和跪在地上的风晴，伸手便去扶，“风姐姐怎么跪在地上了，这还是冬天了，地上多凉啊。”风晴仍只是低着头，却没有动。
　　“青儿都扶了你，还不起来做什么。”兰若庭有些生气的说道，风晴这才不经意的推开了兰青的手，默默的站了起来，并未说话。
　　兰青倒也不在意，转头对兰若庭说道，“风晴姐姐忙吧，我想和爹爹说会话呢。”
　　兰若庭这才让风晴离开。
　　屋外的仆人将兰青爱吃的东西都端进了屋，父女二人坐在桌边开心吃着东西，仆人静静的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屋中满是温馨。
　　兰青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轻轻的咬了一口，说道，“爹爹，我刚在外面都听见了。风晴姐姐肯定已经尽力了，你不要这样责骂她。”
　　兰若庭脸色变了变，也没有反驳，只是淡淡说道，“伤你的人还没抓到，这就是她的失职。”
　　“风姐姐从小就来府上，我们见面的次数虽然不多，可我也把她当亲姐姐的。母亲走的早，我也没什么陪伴，就风姐姐小时习武保护我，我十分心疼她。”
　　每次说到自己的妻子，兰若庭都会心软一些，细想了兰青的话，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便也不再说风晴的事，两人开始聊着幼时的故事。
　　兰青也知，父亲现在的意思是已经听进去自己说的话了，便也不再多说，顺着兰若庭的话聊了下去。
　　出府的风晴，很快调整了神色，根本看不出刚刚被责罚的样子。她出来的路途中已经捋顺了思路，又细细的吩咐了下去，自己独自一人站在门前发呆。
　　兰青几乎每次都会在义父发火的时候为自己找理由离开，虽知道她的心意，自己却从不敢表露出来。五岁那年，便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她的差距。
　　五岁那年收成不好，只会苦力的父亲起早贪黑去了隔壁县做苦力，想要挣些钱补贴家用，可是那主人过了一月却拖欠着工钱，看着家中已经揭不开锅，父亲便想少要些工钱，可那主人十分生气，命人将父亲打死。最后是同乡的人不忍看父亲曝尸荒野，将父亲的尸首带了回来。
　　母亲见后泣不成声，想要讨一个公道，可那主人已经用钱财将衙门里的人都收买了，根本无人管孤苦无依的母女。两人受尽了白眼和驱赶，最后不得已回了家将家中所有的东西变卖，安葬了父亲。
　　之后母亲为了养活自己，也开始做苦力，可是母亲每次都比别人做的多，拿的工钱却是最少的，终于在那个寒冷的冬天累到了，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村中的人淳朴善良，帮自己下葬了母亲。
　　乡里的官员听说家里只剩下自己，便带着人来了家里，将自己带走，随即要卖给青楼。
　　正是自己的哭喊声惊动了路过的义父，当即买下了自己，将自己带回了太师府。
　　初见兰青时，心中十分欣喜，不仅是第一次见生的这么好看的女娃，还因为自己有了同龄人，多了一个玩伴。然后便被义父送去练武，说兰青妹妹还小，需要一个小姐姐保护她，所以自己练的格外卖力。
　　直到那日，不知怎的兰青找了过来，虽然后来义父也来了但并未发火。
　　但兰青走后，师傅对自己的训练更加严苛了，当时他只说了一句，“认清自己的位置。”
　　是啊，自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怎么能和太师的女儿做朋友呢。
　　但太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练武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报答他，因为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风姑娘，都布置好了。”侍卫的声音打断了风晴的回忆。
　　“穆大夫，明日就是元宵了，到时候您可要来我们家吃饭呐。”都北村的空地聚集了一些人，原来是最近村中突发寒热，许多人都中了招，穆大夫索性在广场上弄了个摊子，来回的人可自取自己需要的药品。
　　张娘子拿了些药，为了感谢穆大夫前些日子给她小宝开了药，特来邀请穆大夫元宵的时候去她家吃饭，这种地方的人家本就没什么东西，这种过节请人去家里吃饭，算是一种很大的礼节了。
　　“那可不行，穆大夫去年为我免费看了好几次的病呢。今年过年我身体棒棒的，明天必须去我家。”另一男子大声说道。
　　“穆大夫去我家，我们家最近赚了些钱，买了肉。”
　　“怎么了，我们没肉的就不行呗。”
　　……
　　空地上的居民太过热情，因为邀请穆大夫去谁家的事起了争执，谁也不肯让谁。
　　争论了好久，都没有定论，他们终于想起了被邀请的本人。
　　老耿扯着嗓子说道，“大家都别吵了，我们让穆大夫做决定，到底去谁家。”
　　一群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穆大夫。
　　只见穆大夫笑了笑，说道，“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谁家都不去。侄女来了后天天帮我忙这忙那的，今年元宵我就和她过了，明日也算我休息一天。”
　　“也是，穆大夫从年前就开始为我们治病，没什么时间陪阿茉。”
　　“那可不是，阿茉可是好孩子，总是来问我们缺些什么，一个女孩子还帮我干活。”
　　“那这样，穆大夫不来，我便把东西送去。”
　　“是啊，是啊，晚上我就送去。”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话题已经从谁能邀请到穆大夫变成把东西送去了，十分热闹。
　　一直到中午，已经没什么人了，穆大夫才收了摊回了屋。
　　“村中又来了些人。”阿茉一见穆大夫进屋便悄声的说道。
　　穆大夫看着阿茉正在做的饭，皱了皱眉，说道，“嗯，他们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图纳尔不能再呆在这里了，要找个机会让他出去。”伸手拿了勺子舀了一勺有些粘稠的粥，“你能不能做饭的时候看着点，下面又糊了。”
　　阿茉将勺子接了过去，撅了撅嘴，委屈的说道，“我不是要出去观察吗？偶尔时间长了些便忘了，还能吃呢。没事。”
　　穆大夫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将柜里的草药清点了一下，“我们明日该去城外买些草药了，这里没有了。”
　　“好。”
　　入夜，城中的烟花依然特别耀眼，风晴站在城楼上看着近在眼前的美丽画面，表情却十分冷漠，一个侍卫正在她面前汇报情况，“启禀风小姐，属下这几日一直监视着回去的那个姑娘和她的姑姑，大夫每天都是在村中给大家看病，那个姑娘每日就在家做做饭，偶尔送饭，其他的没什么异常。”
　　“好，下去吧。”
　　“是。”
　　风晴就着烟火的光亮看着手中的户籍册，只见册中并未记载穆大夫和阿茉的详细来历，虽然都北村本就对人口出入登记不严格，但自己早已经派人去查了，他们的来历根本无从考证，因为知道内情的人都已经去世了。
　　原来那日风晴放走阿茉其实另有目的，一方面派人跟着她，另一方面更是查了他们的底细。还找人复原了当时阿茉坦白的情况，为什么坦白的时候那样临危不惧，进了牢房却又是另一副模样，最重要的是，她很像那晚行刺侯府的另一人，虽然当时蒙面没看见长相，但自己知道她的声音。
　　那天她很奇怪，寻常女子如果获救定会感谢，她也感谢了，可是方式有些特别，她只是磕头却不说话。这表明她并不想讲话，是什么原因呢。
　　听说那个大夫每日都在村中各处行医，虽看不出什么蹊跷，但一个大夫怎么能那么尽心尽力的免费为别人治病，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考量的问题。
　　风晴将手中的册子捏的很皱，松了口气，微微笑了笑，管你什么，明晚是元宵，京中各处会举行大型节目，都北村也不例外，到时候侍卫全部进去，不相信真的抓不到人。


第22章 回去
　　一封加急的信传到了京都，风晴看完眉头皱了皱，转身朝着太师府赶去。
　　刚进院子，已经听见了太师和兰青的欢声笑语，风晴站在门外顿足了片刻，还是伸手叩了叩门，走了进去。
　　“义父，有要事禀告。”
　　兰若庭正高兴着，看了风晴一眼，淡淡的说，“有什么事晚些时候再说。”
　　“父亲，既然你们有事商议，那我就先回去了。”兰青看着这情况，很自觉的便要告辞。
　　说完也不等兰若庭说话，起身朝着兰若庭行礼，就要朝门外走。
　　兰若庭微笑着看着兰青出了门，立马变了神色，“什么事？”
　　走在回去的长廊上，兰青正在想明日里怎么安排行程，刚才已经和父亲说好了，要一起出去看花灯。从过完年受了伤都没怎么出去，今天是好不容易才让父亲答应的。
　　突然伸手发现自己的手绢不在，“春夏，你看到我手绢了吗？”
　　“回小姐，没有。”
　　兰青想了一下，“怕是刚才走的急，落父亲书房了，我们回去找找。”
　　“小姐，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去给您拿。”
　　“不用。反正也不远，正好当散步了。”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走了回去。
　　兰若庭的书房是太师府的禁地，但是对于兰青和风晴除外。她两进去都是不用通报的，兰青进了院子直接走向了书房。
　　“义父，侯爷应该是骗了我们。”
　　正要进屋的兰青听到了侯爷二字便止住了脚步，没有再动，只听的里面风晴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们派去的人已经将他们送回去的骨头检查了一遍，是男人的，所以凌小姐可能没有死。”
　　“发现弈城的踪迹了吗？”
　　“目前还没有。侯爷为了助凌小姐脱身一起出了城的话，唯一有可行动的地方就是城南外的那个镇上，也是在那个镇上歇息过后，没有再见到侯爷。”
　　“立马派人去那镇上，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将凌然给我找回来。”
　　“是。”
　　兰青沉着脸和急匆匆从房间出来的风晴撞了个满怀。
　　但这次破天荒的并没有再和她说话，而是径直进了屋，只见兰若庭的脸色忽然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慈父神色。
　　“青儿，你不是回去了吗？”
　　兰青直接走向了刚才自己的椅子旁，捡起自己没拿的手帕，“我想起自己落了东西，便又回来了。”
　　“没什么事，女儿先回去了。”兰青也没有多余的话，拿了手绢出了院子。
　　“小姐。”院外春夏看见兰青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赶紧迎了上去。
　　“别说话，先回去。”
　　“是。”
　　回到了房中的兰青一脸焦虑的坐在贵妃椅上，春夏也不敢说话，默默的收拾着床铺。
　　过了会兰青拿起了纸墨，不知写着什么，写完了叠好装进了信封里，才说道，“春夏，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
　　春夏听完放下了手中的活，凑在兰青跟前，只听的兰青低声对她说道，“你去一趟侯府，让他们将这封信送给侯爷，十分紧要。”
　　“是，小姐。”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小姐，我现在就去。”
　　说完春夏就往外跑。
　　“你回来，明天我们出去的时候去，现在别去，会引人怀疑的。”兰青喊住了已经迈出门口的春夏。
　　“好的，小姐。”
　　深夜，兰若庭的书房中，侍卫正在报告兰青的动态，“小姐回去后，便在屋中休息了，没有出去，侍女也没有出去。”
　　兰若庭坐在中间，昏暗的灯光照的他脸上的沟壑暗起来，看不出他的神色。
　　“继续观察小姐的动向。”
　　“是。”
　　城外镇上的客栈中，凌然正坐在酒楼一楼听着说书先生侃侃而谈，她早就醒了，但是每天太无聊，弈城不知怎么说动的酒楼老板，请了说书先生，每天定时在酒楼里说故事，倒还是给无聊的日子增添了许多的乐趣。
　　“最新消息啊，话说那兰太师还没有抓到刺客，每日里那是痛骂属下，为何这么没有用，动用了那么多侍卫，都过了快半月了，刺客都抓不到。”
　　接着那惊堂木一拍，一声响后，先生继续说道，“不过我听说这两日京中可是有大动作，估计啊已经有了刺客的踪迹。”
　　凌然无聊的抓了一把瓜子，觉得索然无味，这先生翻来覆去就是说这太师怎么怎么了，一点都不新颖，听了这些天，自己连兰太师几时做的太师，怎么和他夫人相识，夫人怎么去世的，一系列事情都已经清楚明了。
　　不由得心中感慨，果然当名人是没有隐私的，家庭关系被人扒了个干净。
　　抬眼看见弈城和谭卓神色异常的楼上走了下来，然后谭卓直接出了门去，弈城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哥，你快吃点这个吧，别天天苦着脸了。”
　　凌然将桌上的果盘朝着弈城推过去，开玩笑的说道，自从她醒了过后，仍然给弈城喊的哥。
　　弈城坐在桌的另一旁，脸色十分不好，低声的说，“我们要回去了。”
　　“啊？我们？”
　　凌然一脸惊讶。
　　“对，那具尸体已经被人挖出来了，所以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不是你了。”
　　“挖尸？”
　　弈城略带歉意的说，“对，他们将尸首从凌家的祖坟里刨了出来，还请专人验了。对不起，我是没有想到他们能做到这个地步。”
　　天呐，干这种缺德事不怕遭报应？挖人家坟。凌然心里骂了那些人一万遍，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就意味着自己还是会继续被追杀。
　　“侯爷，你就不能帮我暂时找个住处吗，我实在不想去京都了。”
　　弈城眼神变了变，沉声的说，“我们已经骗了他们一次了，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想要以那种方式见他们？”
　　凌然听完打了个抖，急忙开口道，“都不想，那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好，你先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就出发回去，侯府至少比这外面安全。”
　　嗯嗯，凌然跟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半夜，一行人骑马快速的来到了京都的城门外。
　　守门士兵在城楼上看清来人是弈城后，赶紧下了城楼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去了。
　　不一会儿就到了侯府，与此同时侯府外一直监视的人也赶紧离开了。
　　风晴没有睡觉，听见监视的眼线的报告后，知道弈城回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都北村中依然热热闹闹，这天村中的人都没有出去，大多数都留在家里做饭，毕竟是过年的最后一天，所以过的甚是隆重。
　　村中同时分批涌进了许多的陌生人，村中几乎每一户人家周围都有一个人在监视着，阿茉和穆大夫背着背篓就要出村。
　　四周看着一片祥和，除了两人身后跟着的人。
　　虽是新年的最后一天，但因为街上的雪化了许多，太阳也十分温暖，所以街上仍然十分热闹，两人在城中逛了一圈，朝着城外走去。
　　阿茉却看见太师府兰青的小丫鬟着急忙慌的从不远处跑过。
　　她皱了皱眉，“穆大夫，你先去，我有点事要办，一会去找你。”
　　说完便跟上了侍女，一路跟着去了侯府。
　　“我家小姐有要紧的事，能不能把现在管事的人叫出来。”
　　门口的侍卫早就认识了春夏，听她说这话也不奇怪，跑进了屋子，不一会儿谭卓就出现了。
　　“谭将军。”
　　春夏站在谭卓面前，小声的将兰青昨晚说的话说了一遍，并悄悄的将袖中的信给了他。
　　谭卓听完点了点头，“侯爷昨晚已经回京了，请告诉小姐不要担心。”
　　春夏听完很快便告辞离开了。
　　昨晚回的太晚，凌然这个时间点还在睡觉，谭卓进了弈城的书房，将那封信呈了过去。
　　弈城打开信，快速扫过，眼神一凛。
　　“没想到是他。”
　　“侯爷，现在怎么办？”
　　“增加守卫护好凌然的院子，其他的我亲自跟她说。”
　　还在睡觉的凌然是被绿竹吵醒的，之前自己离开了，弈城便遣退了她，现在回来了，又将她叫了回来。
　　一早听到说要回来伺候凌然的绿竹十分兴奋，开心的进了院子整理着东西，却不知凌然现在身体愈发虚弱，有一点响动就睡不着。
　　凌然知她高兴，也就随了她去了，躺在床上赖着不起来。
　　不一会儿，就听见弈城的声音。
　　“小姐醒了吗？”
　　“回侯爷，小姐还没起呢。”
　　“好，你先下去吧。”
　　“是。”
　　接着就是绿竹关门的声音。
　　凌然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见弈城站在屏风外，开口道，“侯爷，什么事啊。”
　　“他们已经知道你没死，你最近不要出去了，就呆在侯府，我已经加派了人守在院外护你安全。”
　　“好的。”
　　凌然也没什么要多说的，她之前也算死过好几次了，现在只想活着。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十分信任弈城，所以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下来。
　　不出去就不出去，反正命才是最重要的。
　　弈城见她坐在床上，还没梳洗，开口道，“我先回去了。”
　　“好。”


第23章 元宵
　　“侯爷居然和那太师的女儿有一腿，怪不得那么着急的火化公主的尸首，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远处站的阿茉将侯府门口春夏和侯爷动作收在眼底，心中的恨意开始滋生，不知打定了什么注意，转身离开了。
　　穆大夫独自一人去了城外一个不起眼的房子，现在是冬季，没有那么多时间自己上山采药，平日里用的药材她都要来城外这药房买一些。
　　“穆大夫，你来了，前些日子你给我来了信，我就已经将这些东西都给你留好了，你看看够不够。”
　　站在药柜前的白发老头看见穆大夫像是熟人一般，也不见外，将已经挑好的草药放在桌子上，让穆大夫查看。
　　“都挺好的，多谢你了，老成。”穆大夫将那些草药往背篓里装，只见那老头又悄声附在穆大夫的耳边说道，“那人就在屋后，你要不要见一见。”
　　“不用了。”
　　说完将背篓里的草药按了按，大声说道，“我就先回去了，下次不够我就再找你。”
　　屋后的图纳尔听见这话知道她是不方便见自己，便悄悄的上了屋后远处的山。
　　原来头几日有一天他们趁着晚上那些监视的侍卫换班时，图纳尔服下了穆大夫给的药，可以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体力，最近天气暖和了，护城河上的冰开始化了，图纳尔便趁着夜色进了河里游了出来，而那护城河直通河外，他便是根据穆大夫的指引来到了老成这里，暂时落脚。
　　穆大夫往回走了，一直到中午才走到城门口，遇见了心事重重的阿茉。
　　“他已经安全了。”
　　“嗯。”
　　“药草已经够了，我们快回去做饭吧，今天中饭怕是来不及了。”穆大夫看了看日头，已经过了晌午。
　　“好。”
　　两人刚到村口就见到了风晴，同时她一抬眼也看见了回来的阿茉和穆大夫。
　　阿茉拉着穆大夫的手跑了过去，刚到跟前就被风晴身后的侍卫拦下了。风晴看了眼阿茉，“下去吧。”侍卫才退下去。阿茉拉着穆大夫走在风晴身前，给穆大夫默默的比划着，过了一会穆大夫才笑着对风晴说道，“你就是那日里救阿茉的姑娘吧，真是太谢谢你了。阿茉最近不知怎么的，嗓子不能说话，请你见谅了。”
　　“没事。”风晴淡淡的说着，又看了眼穆大夫背后的背篓，“穆大夫您这是出去采买草药了吗？”
　　“对，近日村中不知怎么的有许多感冒发烧的症状，药材用的很快，我今日出去补充了些。”
　　风晴暗自打量着对面二人的神色，继续说道，“冬日里这些草药很贵吧。”
　　“是有些贵，不过我都是去城外买的，比城内便宜些，再说了，太贵的我也买不起，平日里就没什么收入。”
　　“穆大夫。”身后传来一声喊声，穆大夫和阿茉转身看去，只见张娘子带着小宝正要进村。
　　张娘子快步走了过来，“穆大夫，你现在才回来啊，快去我家吃饭吧，今日我娘过来了，听说你救了小宝，非要让你来我家吃饭，我这准备进去找你了，就在门口碰见你了。”
　　穆大夫看了看张娘子手上包着糕点的油皮纸，笑着回道，“我们两出去采买了些药材，刚回来。我们准备回去自己做呢，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那怎么行，反正你们家还没做，我们家都做好了，你看，这是我特意出去买的糕点，今天啊，你们必须去我家。”张娘子将手中的纸袋在面前晃了晃，坚持说道。
　　穆大夫和阿茉两人互相看了看，思索了一下，才说道，“行行行，今日就去你家。你和小宝先走吧，我和阿茉一会就来。”
　　“好，好，好。你们不着急，我们在家等你啊。”张娘子看了看旁边站的风晴穿着不凡，心知定不是普通人，很快便告辞离开了。
　　风晴一直看着他们没有说话，等张娘子走远了，才开口道，“你们也快些去吧，我也有事要办，先离开了。”
　　“好，好。姑娘你先去忙。”穆大夫一边说一边将背上的背篓放下，从里侧翻出个布包，打开是一颗小小的人参。她将那人参递到风晴面前，“姑娘啊，这颗人参你先拿着，虽然小了些，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谢谢你上回救了阿茉。”
　　风晴有瞬间的惊讶，很快恢复了常态，推辞道，“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您自己留着吧。”
　　“姑娘，你莫要嫌弃，要不是你，阿茉可能上次都回不来了。”穆大夫说完用手抹了抹眼睛，阿茉也在一旁垂着头，不说话，气氛有些低沉。
　　风晴看见远处的侍卫正走过来，像是有事禀告，看样子应该很紧急，伸手接过了穆大夫手中的人参，“东西我收下了，谢谢你们。”
　　穆大夫见风晴态度转变的这么快，又见她身后的侍卫时时朝着远处张望，知她肯定是有事，“姑娘，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以后要是有机会来村里，可以来药房找我。”
　　“好，我一定会的。”
　　等穆大夫和阿茉告辞后，远处的侍卫才跑了过来，恭敬的说道，“风晴小姐，太师请你过去一趟。”
　　“好。”
　　风晴看了看手中那小小的人参，顺手揣进怀里，跟着侍卫向远处走去。
　　酒楼里，兰青和兰若庭正欣赏着歌舞。两人坐在酒楼二楼最好的位置，欣赏着歌姬的曼妙舞姿。
　　“爹爹，我有好些日子没出来了，这如歌楼这么快都编了新舞。”兰青看着对面的舞蹈称赞道。
　　兰若庭看着女儿高兴自己也高兴，口气宠溺，“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来看。”
　　“就是这疤不知何时才能好的了。”兰青有些失落的摸了摸脖子上的狐狸毛领。
　　兰若庭脸色沉了下来。
　　“不过还好，太子殿下给的膏药很好用，疤痕应该很快就能消了。”
　　“义父。”风晴站在门口，看着兰若庭和兰青一片其乐融融，生疏的开口着。
　　兰若庭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了句，“进来吧。”
　　等风晴走了进去，他才继续说道，“今日元宵，今年过年也没好好过，青儿说让我们一起来酒楼里吃饭，你便一起吧。”一边说一边慈祥的看着兰青。
　　“风姐姐，快些过来坐吧。”兰青招呼着风晴。
　　风晴看了眼兰若庭，见他并没有看自己，顺着兰青的话走了过去，坐在了兰青身边。
　　“风姐姐，我们好久都没有这样一起吃饭了。”兰青笑着看着风晴，欣喜的说着。
　　是啊，最近一次还是好多年前，自己虽然是兰若庭的名义上的养女，但是过年过节的任务都是保护他两的安全，自己是没有资格和他们一起吃饭的。
　　风晴笑了笑表示回应，却并未说话。
　　“青儿说今天是元宵，过年的最后一天，她好久没出来了，庆祝自己的伤好了，所以特地叫你过来的。”兰若庭开口道。
　　下一秒话锋一转，“不过都过了这么久了，人还没有抓到，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对得起你青儿妹妹的好意。”
　　“义父。”风晴赶紧站了起来。
　　“爹爹，不是说好今天不说这事的吗？再说贼人狡猾，也怪不得风姐姐，你看最近姐姐又消瘦了许多。”
　　兰青说着站起来拉着风晴的手，有些嗔怪的朝着兰若庭说着。
　　“好好好，不说不说，吃饭就是了。”兰若庭赶紧安抚着兰青。
　　对面舞姬的舞蹈还在继续，兰青对着兰若庭说道，“爹爹，到中午了，我们叫人上菜吧。”
　　不一会儿，酒楼里的伙计陆陆续续的将菜上了上来，三人按着顺序落了座。
　　此时的侯府也准备了满桌的菜肴，凌然坐在满是菜肴的桌前，望着精致的菜肴，看着对面淡然的弈城，心里开始吐槽。
　　果然是大户人家，过节这排场也太大了，没个十天半月也吃不完吧。而且两个人坐这么大一张桌子，还隔的这么远，说话都费劲。
　　想着便起身朝着弈城挪了几步，坐在了弈城旁边的位置上，笑嘻嘻的开口道，“我们刚才坐的也太远了，说话都费劲。”
　　弈城倒是无所谓，但他身后的谭卓却有些惊讶，因为他们开始的位置是严格按照大都朝的身份坐的，他没有想到这未来的夫人根本就不在意这些，绿竹倒是习惯了凌然的处事，并不惊讶。
　　更让他惊讶的是，侯爷对此也并不在意。他不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从回来后，凌小姐做什么侯爷都没有异议，都随了她的意。
　　屋外的仆人将最后一道菜上来后，便退了下去。
　　“吃饭吧。”弈城淡淡的说着。
　　凌然看了半天一桌的菜不能吃，本就有些馋的她也不跟弈城客气，等弈城拿了筷子后，自己也拿起筷子开始夹起自己喜欢的鱼。
　　吃了一口后，却有些皱了皱眉头，小声的说，“侯爷，我可以提个意见吗？”
　　弈城完全遵循了食不语的习惯，微微转头看向了她。
　　只见凌然有些委屈的说，“下次和你吃饭我们可以边上菜边吃吗？这鱼都凉了，不好吃了。”
　　弈城轻轻的放下了碗筷，吩咐着谭卓，“叫人把这些菜都端下去重新做吧。”
　　“是。”
　　“不用不用，我们就吃刚上的这几道菜吧，两个人也够了，一会做了吃不了浪费。”凌然赶紧阻止。
　　“好。”
　　弈城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谭卓和绿竹将刚上的几道菜挪到了他们的面前，两人慢慢吃了起来。
　　果然自古以来有钱人家都是这么气派，一言不合就重做，简直是浪费。
　　凌然将默默的吃着饭菜心里狠狠的吐槽着。


第24章 关系更近一步了
　　都北村中的穆大夫和阿茉已经来到了张娘子家，“穆大夫，阿茉你们来啦？”张娘子从屋里热情的迎了出来，屋里的小宝手里拿着新炸的油饼，也跟在后面跑出来。
　　“小宝，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阿茉从身后拿出一个油纸，蹲在小宝面前拆开，是一个造型好看的糖人，“喜欢不喜欢？”
　　小宝有些害羞的看了看张娘子，得到肯定的回应后，才害羞的点了点头。
　　“小宝真乖，拿去吧。”
　　小宝接过糖人开心的跑回了屋。
　　“张姐姐，我在城里看见糖人好看，好多小孩子都围在一起买，所以我就给小宝买了一个。”三人看着小宝跑进屋后，阿茉才笑着对张娘子说道。
　　“阿茉妹妹真是谢谢你了，小宝头两日还跟我念叨着糖人，今日出去我还忘了，真是多谢你了。”
　　“张娘子，这是我们给你拿的肉，我们两自己在家弄的，希望你不要介意。”穆大夫将手中的东西递了上去。
　　张娘子有些惊讶，推辞道，“我是为了感谢上回你救了小宝，所以邀请你们来吃饭，你们还带东西来了，这不能要不能要。”
　　“你不要，我们可就不吃了。”穆大夫佯装生气的说道。
　　张娘子勉为其难的收下了东西，三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屋。
　　一个老妇人正在往桌上端菜，看到她们进来，激动的说道，“这就是穆大夫和阿茉吧，真是谢谢你们了，快些坐快些坐。”说着将手中的碗放在了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将凳子擦了擦，招呼着穆大夫和阿茉坐下。
　　小宝也腆腆的吃着糖人，站在她的身后。
　　“这就是我娘，我娘做饭特别好吃，今日就是听说你们要来，才来给我做饭呢，平日里都不来的。”张娘子打趣着。
　　“快坐快坐，我还有一道菜，我去端上来我们就开饭了。”老妇人笑了笑朝着后厨走去，几人坐在桌前。
　　而此时村中的空地上也在搭建着平台，为晚上的节目做准备，所以村中就算多了许多的新面孔，村中的原著民也并不觉得奇怪，而唯一觉得奇怪的人是老梗。
　　他本是出去买菜，回村的途中，见许多的陌生人不停的观察着四周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暗中观察了一会，确定他们就是在村中找什么，联想到那个告示上的通缉犯还没找到，心里有些慌的回了家。
　　而他的反常早就被人看在了眼里。
　　除此之外各处一派其乐融融，一直到入了夜。
　　街上各处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更多许多地方举办着猜灯谜的活动，到处都人来人来，显得很是热闹，大家都在为新年的最后一天而庆祝。
　　兰青正拉着风晴在街上各处看花灯，兰太师则坐在如歌楼里，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动态，他害怕自己的女儿再出什么意外。
　　“风姐姐，你看这个花灯好不好看。”兰青指着一个小白兔款式的花灯开心的询问着风晴。
　　“好看。”
　　“那就要这个了。”春夏赶紧付了钱，将花灯拿了过来递给了兰青。
　　没想到兰青却将那花灯又递给了风晴，“姐姐觉得好看，就给姐姐吧。”
　　风晴却并未伸手去接，她站在那里，看着人群中十分耀眼的兰青，在周围朦胧灯光的氛围中陷入了回忆。
　　小时候元宵的时候父母也会带自己出来逛街，看花灯，再花上几文钱买个并不是很好看的花灯给自己，可那也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来了太师府，过节的时候并不能随便出来，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院子里练功，不停的练功。再后来长大了，可以随意出来了，看见这些花灯却再也没有了兴趣。
　　“那我先帮姐姐拿着吧。”见她一直没有接，兰青自顾自的说道，便将那花灯拿在自己手上，左手继续拉着风晴往前走。
　　而在他们的对面，街的另一头，弈城和凌然正在往她们这边走。
　　凌然带着一个面纱，带了一个大大的毛毡帽子，整个脸都被遮住了大半，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弈城本来早上才叮嘱了她不要随便出来，结果吃完晚饭，又说带她出来走走，为了安全起见，所以做了这身打扮。
　　还记得上次出来的时候是小年，自己休息了好久，好不容易出来逛逛，结果中毒了。再次来街上虽然已经过了将近一月，她倒是十分高兴，弈城紧紧跟在她身侧，随时观察着周围的动态。
　　“侯爷，这个好好看。”凌然看着同样兔子形状的花灯开心的说着。
　　弈城二话不说，付了钱将花灯拿了过来。此时他的身上已经拿了好些东西，不过脸上却并未有任何不满。
　　凌然一路走走买买，完全遵循了女孩子逛街看见什么好看就买什么的规律。最关键是看上什么身后都有人付钱，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价格的问题，买的十分开心。
　　“唉，这个好看。”凌然站在一个泥塑摊前，看着造型神色各异的泥人。
　　“姑娘，喜欢的话可以给你捏一个。” 摊位老板见到有人伫足热情的招呼着。
　　凌然转头看了看弈城，心想着，这古代也没有照相机不能将人拍下来，只能画画，但是画像也不好携带。便开口道，“侯爷，给你捏一个吧。”
　　“好。”弈城仍然是淡淡的回道。
　　“只捏公子吗？小姐不捏一个吗？”
　　“我就不用了，帮他捏就好。”
　　老板听后也不多说，照着弈城的模样便捏了起来，不过一会，一个缩小版的弈城便栩栩如生的捏出来了。
　　“真像啊。”凌然将那泥人接了过来，对比着弈城看了又看。
　　“真是太像了，还上了颜色。侯爷，这个就送给我吧，我放我那里。”也不管弈城答不答应，拿了老板给的口袋装起来，自己提在手上，没有再给弈城。
　　弈城正在付钱的时候，凌然看见前面有个好看的东西，没顾着弈城跟没跟上，走了过去。
　　人群忽然拥挤起来，人们开始互相挤着，场面有些混乱。凌然刚才走几步，却和人群挤在了一起，离弈城越来越远，等弈城付完钱抬头却没看见凌然。他一下惊慌起来，四处张望着，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看不见凌然的身影。
　　凌然被人群挤着，喊了好几声弈城，可是周围人太多，环境太嘈杂，喊出去的声音很快就被掩盖了，没有办法只能顺着人群往前走，唯一做的就是将手中的泥像抱在怀里，并保护自己的面纱不掉下去。
　　很快，人群就恢复了常态，凌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挑了个有台阶的地方站了上去，往刚才过来的方向张望着，寻找着弈城的身影。
　　看见弈城正焦急的四处张望着，她将手伸的很高，时间晃着，想让弈城看见自己。
　　果然，弈城很快就发现了她，慌张的穿过了人群，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语气中有些焦急，“你没事吧。”
　　凌然看着弈城脸上的焦急的神色，笑了笑说，“没事。”
　　弈城的神色明显轻松了一些，“走吧。”接着拉着凌然的手就要继续往前走。
　　几步之外的兰青也看见了他们，身旁的风晴正在和侍卫说着事情，原来刚才的骚乱是他们在抓捕人，现在那人已经被制服了，正在询问风晴接下来怎么办。
　　兰青自己无事，便到处看着，没想到在人群之中一眼看见了弈城。只见他匆匆的朝自己这边走来，他使劲的朝他挥了挥手，他却根本没看见，朝着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跑了过去，拉住了那女子的手。
　　身旁的风晴的事情已经吩咐完了，转过头来，只见兰青有些出神的看着一个方向，正要顺着看过去，就见兰青转过头来笑着说，“前面不去了，刚才那些人吓我一跳，先回去了吧。”
　　说完便拉着风晴往回走，等风晴再回头看时，那个方向已经没了弈城和凌然的踪迹。
　　经过刚才的骚动，弈城十分不放心，手紧紧拉着凌然的手未再放开，倒是身侧的凌然也听话，一直乖乖的跟在旁边，直到弈城突然停了下来。
　　他直勾勾的看着凌然，语气轻柔，“你怎么不买东西了？”
　　“这不是有点挤吗？你又走的很快，我都来不及看。”凌然一双明亮的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弈城。
　　下面的话倒是没有说，走得那么快，手还抓的那么紧，当时确实是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
　　只见弈城朝着远处打了个招呼，不一会儿，谭卓就来到了跟前，弈城将手中的东西都交给了他，才轻轻对着凌然说道，“现在我们慢慢走，你喜欢什么看就是了。”
　　“好。”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无数的花灯下，偶尔看见什么稀奇的玩意儿，凌然便停下来看看，不等她说喜欢还是不喜欢，最后都被弈城付钱买走了，谭卓则默默跟在身后做了个人形购物车。
　　街上还有许多其他的情侣，双双拿着花灯走在街上，十五的元宵节不仅是平常人过年的最后一天，也是各种情侣聚会的节日。
　　“公子猜猜灯谜吧，有丰厚的奖品哦。”街旁一处小哥热情的招呼着大家猜灯谜，弈城看了看凌然，见她并没有什么兴趣转身便要走。
　　“侯爷，猜猜吧。”没想到身后的凌然突然发声，朝着凌然的眼光看过去，只见一个造型精致的玉兔造型花灯挂在最上头，又折了回来，看着花灯的谜语，凌然便在一旁默默等着。
　　终于经过了几轮的挑战，弈城毫无压力的拿下了最难的灯谜，赢得了那个凌然十分想要的玉兔花灯。
　　而不远处的阿茉也看好了这一切，她早上看见了兰青的侍女去了侯府的门口，便以为凌然的死亡是侯府和兰若庭合伙做的。中午吃了饭和穆大夫告辞后便一直守在侯府外面，一直等到晚上弈城和凌然出门。
　　凌然又全副武装包裹的很严实，她便私自以为是弈城又养了个女人，生气的一直跟在后面。但街上的人太多，不好动手，刚才人群突然骚动，她发现了那些人抓住了老梗，有些担心被抓的老梗向那些人说出她们救了图纳尔的事情，一时间有些慌乱，又跟了弈城一会，见他二人在猜花灯什么的，虽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想到老梗的事，想了想后，为了安全起见，转身朝着村中赶去。
　　凌然得到了那个精致的花灯，没再让谭卓帮忙拿着，自己右手提着十分开心，默默的跟在弈城身旁走着。看着旁边温文如玉的男子，又想到刚才他一直抓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
　　好像是那次从那户人家回来她们的关系就更亲近了些，平日里虽然见的面不多，但是一有什么事都是弈城亲自去悦然居通知自己，以前这个人是谭卓。
　　还有刚才虽然是为了安全牵自己的手，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感觉到了他的那份紧张和关心，甚至还想着好像有这么个夫君也挺好。
　　可惜了，虽然最近这些日子谁也没提那件事，可是谁的心里都一直存在着隔阂吧。
　　走在旁边的弈城见她拿了花灯后又开始默不作声，东西也不买了，走了一截便回头望着她，“累了吧，累了便回去吧。”
　　凌然正想的出神，听见弈城说的话，回答道，“好。”
　　两人刚转身往回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巨大的声响，接着五彩斑斓的光照亮了整个夜空，凌然回头望着绽放的烟花。大大的花灯绽放在空中，照亮了街上每一个人的脸，弈城和凌然的身影被拉的很长，两人和周围的人一样静静地回头看着天空的烟花，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


第25章 老梗
　　兰青拉着风晴很快的回到了酒楼，兰若庭还在房间中等着，两人刚走进房间，就看见外面天空绽放起了烟花。兰青慢慢的走了过去靠在兰若庭肩上，一起欣赏着窗外的美景。
　　等一场烟花的间隙，兰若庭才转头看着兰青，宠溺的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逛好久。”
　　兰青抬起头看着兰若庭，撒娇的回到，“我啊，就是估计要放烟花了，特地赶回来和爹爹一起欣赏呢。这可是今年最后一次了，当然要和最重要的人一起。”
　　兰若庭听见这话十分高兴，拍了拍兰青，只听的外面一声响，接着绚烂的烟花又升起在夜空中，几人静静的欣赏完，兰青才觉得累了，和兰若庭一起回了府。
　　风晴则去了牢房审问那个今晚抓的可疑的人。
　　阿茉也已经回到了都北村，将晚上的所见全都告诉了穆大夫，“我们需不需要先走，万一老梗将我们供出来，到时候我们可能就走不了了。
　　穆大夫听见她说这些后，心底已经有了主意，当即同意了她的提议，”现在就离开，将重要的物品收拾收拾。“
　　两人进屋快速的拿了些东西，默默的出了门朝着村外走去。院外不远处的空地上舞台已经搭好，上面也挂满了各色的花灯，村中的人基本都聚集在了这里，舞台的中间还有些人在表演杂艺，十分热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两人穿梭在人群里，也并不突兀。
　　只有一直负责监视她两的人悄悄的跟在身后，一直出了村。两人拐进一处小巷，男子警惕的跟了过去，见她两在前面走动，快步跟了上去，快要出小巷时，阿茉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两人开始打斗起来。
　　男子的武功并不差，好几次都差点跑掉，最后阿茉趁着打斗的那人闪躲的间隙，朝着空中撒了一把白色粉末，那人吸入后不到几秒便倒在地上，穆大夫这才从旁边的屋子出来。
　　两人合力将男子拖进了屋里，用绳子反捆了手脚，嘴里塞山了棉布，这才悄悄离开。
　　大牢里，被抓的老梗被关在了阿茉上次所在牢房，他的牢房外有两个人看守。外面突然想起了嘈杂吵闹的声音，下一刻，一个面容冷峻的女子走了进去。
　　”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风晴严声问他。
　　老梗哪里见过这种架势，自己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那日来村中抓人的官兵首领王孝了，一看面前的女子就知道身份不凡，一下跪在地上，磕着头，哀求道，“小人不知，求求大人放了我吧。”
　　王孝一脚踢开了地上的老梗，恶狠狠的说，“上回去村子我就觉得你们村不对劲，说吧，到底将图纳尔藏在哪里了。”
　　“小人并不知图纳尔是谁，求求你放过我吧。”
　　老梗其实没有撒谎，他并不识字，当时捡起那副画，他也只是通过面像认出的，而知道他就是通缉犯，是因为喝酒的时候听见酒馆里的人说的。
　　“妈的，还装蒜。”王孝拔出腰间的配刀一下横在了老梗的脖子上，“你要是再骗我，休怪我这刀不长眼。”
　　老梗跪在地上，余光瞥见明晃晃的刀，吓得动也不敢动，满脸泪痕，哀求道，“小人真的不知谁是图纳尔。”
　　风晴从身后的侍卫手中拿过那副画像，铺开在老梗眼前，“就是他，你没见过吗？”
　　老梗一看脸都白了，连连求饶，也顾不得脖子上比着的刀了，大着胆子往后推了一步，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 ，“小人真的没见过啊，小人上有老下有小，怎么敢和通缉犯有交集，大人明察大人明察。”
　　连着一直磕，一下又一下，一直到地上见了血，风晴才皱了皱眉，开口道，“你没见过为什么你要跑。”
　　“大人，上回这位大人来村中，我们就已经见识过了他的厉害，实在是不敢再惹到了大人。”说完垂着头不敢再动。
　　“来人，将跟踪这人的暗卫给我找来。”
　　不一会儿，那个一直跟踪者老梗的人便走了进来。
　　“他是你跟的吗？”
　　“是的，统领。”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
　　“回统领，他最近都挺正常，只是今天有些鬼鬼祟祟。但是属下一直跟他到街上，还未发现异常，便被王将领抓了。”
　　王孝一听这话，赶紧解释道，“我正带人在街上巡逻呢，今日里街上人那么多，万一那通缉犯混在其中，也说不一定。谁知这老头一见我们就跑，叫他他还跑的越快，您说现在除了和通缉犯有关的谁还怕我们啊。”
　　“大人明察大人明察，小人真的不认识什么通缉犯，只是害怕大人您。求求你放过我吧。”
　　老梗一听这话便知道她们并不是真的发现自己和图纳尔有关系，如果自己死不承认他们也没有办法，而面前的女子官衔好似还更大，于是开始求饶。
　　“你他妈的，怎么说话的。”王孝一听他的话来了气，又要一脚踢过去。
　　“够了！”
　　风晴看了王孝一眼，“今天的事如果不想太难看，你现在就出去继续找人。”
　　王孝悻悻的收回了脚，不敢再说话，低着头出去了。
　　风晴看了眼身后的侍卫，两侍卫走了出去，将门口原本的官兵赶走自，两人接替了官兵的位置，风晴才开口道，“你认识穆大夫吗？”
　　老梗趴在地上低着头，颤巍巍回到，“认识。”
　　“那你认识他侄女阿茉吗？”
　　“认识。”
　　“他们平日里可有什么异常？”
　　“回大人，穆大夫和阿茉平日里都是在村中给村民看病，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近日阿茉不知怎的嗓子不太舒服，都不怎么说话。”
　　风晴看着老梗，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你走吧。”
　　老梗赶紧的重重的磕了几个头，才离开。
　　而此时回到院中的凌然正将手中捏的弈城模样的瓷娃娃小心的放在了柜子上，十分宝贝。
　　绿竹将那个猜灯谜的奖品花灯放好后，开心的说道，“这和侯爷可真像。”
　　凌然又细细的端详了一番，肯定的说，“我也觉得特别像，那师傅的手艺也太好了，要不是蒙着面纱，我定也要叫那师傅给我捏一个。”
　　绿竹听出了凌然口气中的失落，安慰着说道，“小姐放心，等将那害你的人抓到了，就能随便出去了。万一你现在又受伤了，别说您身体受不住，侯爷怕是也受不了了。”
　　凌然听着绿竹这话前半句还好好的，最后一句怎么变了味，“好你个绿竹，现在开始打趣我是吧。”
　　“小姐，我可不敢。不过侯爷今日对小姐的态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哎呀，累了累了，快给我收拾了，睡觉了。”凌然显然不想和绿竹再讨论这个话题，赶紧说自己要休息了。
　　绿竹哪怕有时候和凌然说话没边，但是一听凌然累了要休息，赶紧转变了口气，“我马上去打水，小姐稍等我一下。”匆匆的出去了。
　　自从凌然这次回来后，怕走漏风声，便只叫了绿竹一个侍女，平日里收拾院子什么的都是府中的侍卫，所以贴身的活也只有绿竹干，便忙了些。
　　凌然自己也觉得今晚和弈城的关系有些微妙，但是谁也没说破。自己这副身体现在也还在用药调理，有的事还是不要讲的太明白了吧，免得误了自己，还害了别人。
　　另外来说，弈城从过年到现在都陪着自己，有半月了，最重要的是因为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和那太师女儿见面，古代的人可能本身就比较含蓄，有要事在身，半月或者半年不见都很正常，但要等我身体好了，到时候真舍不得离开了，不就成了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不行，绝对不行，正经人才不会干这种事。”
　　“小姐，你在说什么不行啊？在门外我都听见你很着急了。”
　　绿竹端着热水走了进来，看着凌然好奇的问道。
　　“没事，突然想到了不好的事。”
　　凌然随便找了理由搪塞了过去，因为心中有事，便草草的洗漱了下，就躺上了床睡觉。
　　而此时同样有心事的还有弈城。
　　他手上拿着一本书看了许久还不见换，谭卓在旁边看着也没有吭声，默默的续着屋中的灯油，保证着屋中的光亮。
　　侯爷从来都是作怀不乱的，但是自从凌小姐来了一切都变了，虽说最开始看得出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凌小姐，但是前几日在镇上见到侯爷就知道侯爷对小姐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变化，从来没见过侯爷那么紧张一个人。今晚侯爷更是主动牵着小姐的手逛街，侯爷和小姐本就有婚约，这样也无可厚非，可是唯一担心的是侯爷和小姐之间的隔阂。


第26章 刺客
　　发呆的弈城还在想着晚上凌然走丢的事，当时一转眼就没看见她了，街上的人还骚动起来，在那一刻，自己的心都揪了起来，害怕她又出了什么事。
　　她已经受了那么多苦，身体也还未好，如果再出事自己真的可能会疯掉。
　　看着骚动的人群，心里又害怕又慌乱，好多年都没有这种感觉了。最后终于见到她在远处挥着手，自己好似看见了希望，迫不及待的就想奔过去将她揽在怀中。
　　还好最后忍住了，一把握紧她的手，感受到那小小的柔软的手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最后放烟火的时候，自己当时唯一想的是以后每一年都想和她一起看烟火。
　　不过，不过要把那件事处理好了才行。
　　弈城将手中的书放在面前的伏案上，看向谭卓，“今晚太师府抓的人怎么样了？”
　　“回侯爷，已经放了，不是那人。”
　　弈城冷冷的笑了声，兰若庭最近半月兴师动众在京中抓捕刺客，不仅没抓到，而且已经激起了民愤，坊间已经开始传出兰若庭的手下经常仗势欺人，侮辱妇女，欺负弱小。虽然这样的声音不够大，但京中已经有不少的达官贵人已经听见了。
　　现在就差的是把这件事传大一些，那么这件事必会闹上朝堂。
　　“你带些人去街边，乔装打扮，将这些话散播出去，消息传的越大越好。”
　　“是。”
　　谭卓领了命快速的跑了出去。
　　太师府中，兰若庭满脸青黑的看着面前的兰青，“半月了，人没抓到，你们还闹出了这么多事来？！”一叠厚厚的折子被兰若庭扔在了兰青的身上，这些都是京中他的一些学生写来的，大家都在询问这些事的真伪。而同时也表明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件事，那就说明皇上也已经知道了。
　　自己虽然是皇上的老师，但他更是个爱国的明君，任何对百姓有害的事他都不能容忍，最近这半月虽然得恩赐不用去早朝，但是目前的形势明日不得不去了。
　　他也更没有想到的是，兰青居然都不处理这些事。
　　兰青也很无奈，全城所有的手下都要她管理，而总是有个别人不服管教，特别是那个牢房的首领王孝，已经两次了，要不是欺辱妇女，要不就是到处揩油水，自己也没有那个权限处置他。
　　因为王孝虽然现在在帮他们做事，但是实际上并不归他们管。
　　这次闹的这么大，也是因为晚上去都北村抓捕。王孝前脚在闹市将人抓了引起了骚动，引得了部分民众的不满，后脚就去了都北村，带人抄了老梗的家，本来还在过节的村民都被吓坏了，又因为动静闹的太大，短短时间内就已经传出了好些不好的消息。
　　“请义父责罚。”风晴做事从来不会推脱给别人。
　　“责罚，责罚有用吗？现在还不赶快去给我处理这件事！”
　　“是。”
　　风晴带着人出了太师府，朝着牢房方向赶去，王孝还在值夜，今晚本是他抓了人，可谁知那风晴非要说不是，还一点面子不给自己，劈头盖脸的将自己骂了一顿，后来更是因为自己让人抓了那老头的家人差点拔剑伤了自己。
　　还好自己不属于太师管，不然今天就真的栽在她手里了。
　　“首领，您吃肉，吃肉。”几人围坐在牢房里的木桌旁，桌上摆满了各种肉食和美酒，一个跟班模样的人将桌上烧鹅的腿整个拧了下来，放进了王孝面前的碗里。
　　王孝得意的拿起那个鹅腿，“算你们识相，他妈的，那娘们今天差点一剑给我弄死。”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心有余悸，将手中的肉递进嘴里，大口喝了酒。
　　“首领，听说今晚的事闹的挺大的，不会真出什么事吧。”另一个小跟班拿起旁边的酒壶给王孝满上，有些担忧的说道。
　　“能有什么事，老子又不是属于他们管的，典狱长才是我的头头。再说了我们现在都是帮他们做事，打的也是他们的名号，真出了什么事，上面怪罪的也只会是他们。”王孝吃的满嘴都是油，得意的说道。
　　“老大英明，老大英明。”
　　旁边的人忙不迭的开始附和，倒酒的倒酒，夹肉的夹肉。
　　谁知下一秒，就听见牢房外有些争吵声，正在兴头上的王孝满脸不悦，将手中才啃了两口的烧鹅扔在桌上，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不满的说道，“吵什么，再吵一会有你们好果子吃。”
　　牢房中是这样的，只要关了进来没有关系或者银钱打点的话，过的十分不好，官兵动不动就会朝你撒气，更别说发出如此大的动静，万一惹的牢头不高兴，随便然找个理由都能把自己打的皮开肉绽，没钱医治的最后只能等死。
　　“风小姐，头儿现在真的没空。”
　　王孝终于听见吵闹的源头，而且那声音也越来越近了，是风晴来了。他倏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用袖子慌张的抹掉了嘴上的油，小跑了过去，看见风晴脸色十分不好。
　　“风小姐，你怎么来了？”
　　王孝换了刚才那副得意的嘴脸，谄媚的问道。
　　风晴眼神扫过王孝，超他的身后看了过去，只见桌上摆了许多的吃食，冷声道，“王首领，真是辛苦了，大年十五居然在牢里面庆祝。”
　　“不敢不敢，都是为了人民服务吗？都是应该的。”
　　“拿下。”
　　风晴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身后的侍卫已经快速的将王孝的制服住了，周围牢狱的士兵纷纷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刀，作出防御姿势。
　　“你干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王孝不服气的喊道。
　　“凭什么？你自己去和大人说吧。王孝犯了大罪，今晚我就要将他带走，你们要是谁要阻拦，一并处理。”
　　风晴说完后，周围的拔刀的官兵互相试探的看了看，最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你抓了我，我跟你没完，我定要向大人告状。”
　　王孝被压押着往外走，十分不服，边走边叫喊。
　　漆黑的夜色中，一个身手矫捷的人出现在了侯府的房檐上，此时已经是深夜，府中十分安静，她悄悄的进了院子，趁着没人进了各个屋子查探。
　　侯府很大，但是空了很多房间，没人住的房间很明显，所以她十分轻巧的就找到了凌然的院子，但是没想到外面一圈站了很多的侍卫。
　　黑衣人左右看了看，拿起房檐上的一片瓦，朝着远处扔去，“哗啦”瓦片发出摔碎的声响，那些侍卫听见了声响十分警觉，很快就都跑了过去。
　　黑衣人见侍卫走远，轻声跃进了院子里，趴着窗户吹了迷烟，不过一会就听见里面的呼吸声十分均匀，才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屋中很黑，黑衣人就着窗外的月光走向了床边，见一个人正裹在被子里，就要伸手去揭开被子。
　　就在手掀开被子的那一刻，床上突然闪出一道寒光，还好她反应快，快速的向后退，床上的人一下跃了起来，拿着剑直冲她命门。
　　与此同时，房门一下被打开，谭卓带着人也跑了进来，将她团团围住。
　　侍卫赶紧将屋中的灯点亮，只见弈城站在床前，手中正拿着剑。
　　“你们早就知道我要来？”
　　黑衣人不甘的说道。
　　“只是早就发现了你而已，不然你以为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找到这里，还让你进来了。”
　　顿了顿，谭卓又说道，“劝你就擒吧，外面已经布满了人，你跑不掉了。”
　　“哼！”
　　黑衣人不屑的哼完便开始朝面前的弈城发动了攻击，谁知那剑还没碰见弈城，身后的谭卓已经冲了过来，和自己打斗起来。倒是弈城，轻轻的看了她一眼，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咳咳。”女子的咳嗽声响起，虽然十分微弱，但是在寂静的夜色里十分明显，而且对于习武的人来说听力也比常人好，在场的人就已经听见了。
　　面无表情的弈城终于动了动，趁着打斗的间隙朝外走去，因为他看的出以谭卓的武功虽然不一定能拿下她，但完全不会输于她，而更重要的是凌然的咳嗽声牵动着他的心。
　　谁知那黑衣人知道他要走，却故意阻拦，转过来朝着他一剑劈过去。屋中虽然宽敞，但是对于打斗来说，还是拥挤了些。弈城皱了皱眉，拿起剑和她过起招来，或许是因为心急，招招致命和狠毒，不过三招，黑衣人已经很明显的支撑不住，最后弈城一脚踢去，她直接摔向了柜子，柜子上晚上才捏的泥人同样摔在了地上。
　　谭卓赶紧将去将那人制服，弈城得了空朝着屋外走去。
　　绿竹扶着凌然坐在床上，十分焦虑的听着隔壁的动静。原来刚才弈城突然进了屋，说府上来了刺客，让她来了绿竹的屋子，说那边他们自己解决。
　　不一会儿就听见了打斗声，她身体本就还没好，夜里一下起来有些着了凉，便咳嗽了两声，心中更是难熬，隔壁打的怦怦响，听着很多东西都摔了，而晚上才捏的泥人还放在柜子上呢，凌然心里祈祷着，可千万别坏了。


第27章 相见
　　“你没事吧。”弈城口气中满是担忧推门而入。
　　“我没事，抓到了吗？”
　　“嗯。”
　　得到弈城肯定的回答后，凌然快速的跑了出去，站在门口就看见柜子上的泥人不见了，接着眼神往地上扫了一眼，只见那泥人摔的细碎，满地碎片。
　　真的……摔坏了。
　　凌然虽没有说话，但是跟过来的弈城已经看见了她眼中的失落。
　　谭卓已经将黑衣人绑好，摘下了脸上的面罩，押着她往外走，是阿茉。
　　她刚要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影，她十分生气的扫了过去，却看到了那画像中的容貌，一下怔住了。
　　”小姐，快将披风披上。“身后的小丫鬟从身后跑了过来，弈城自然的接过了那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
　　”公主没死，太好了，公主没死。“谭卓明显的感觉到刚才还不服的刺客看见凌然后身体一下放松了下来，默默的顺从着自己走了出去。
　　而站在门口的凌然看见谭卓押着人过来时，便主动的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只是那刺客经过自己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盯着自己，那一刻好像有个错觉，自己不是她的刺杀对象，而是……好久不见的故人。
　　不过自己来这里并不长，就算是以前和自己认识的，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而且如果真是故人，那她看见自己的时候一定会说出来。
　　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屋中的侍卫跟着谭卓走了一些，剩下的开始收拾屋子，凌然着急的跑了进去，就要去捡摔碎的泥人碎片，下一秒一只好看的手已经提前将她正好捡的东西捡了起来。
　　是弈城。
　　”都碎了，你别弄了，免的弄伤了。“
　　“这个真的很好看啊，可惜碎了。”
　　凌然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伸手去捡另一块碎片。
　　“没事，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去找他捏就好了。”
　　弈城已经先她一步将那碎片捡了起来。
　　“师傅说了，这是最后一晚，之后便离开京都了。”
　　凌然说着伸手去捡旁边那一块，不出意外弈城已经捡了起来。
　　在旁边收拾的绿竹终于反应了过来，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将剩下的碎片都收了起来，放在了盒子里，又默默的去收拾起其他地方了。
　　凌然还是有些失落，转身看身后满地狼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弈城将手中的碎片放在盒子里，轻声的说，“你先休息吧，泥像的事不要担心，我会想到办法的。”
　　“好。”
　　凌然说完后绿竹便已经跑了过来，扶着没有精神的凌然进了隔壁的房间休息去了。
　　而弈城看着房中的灯火熄灭才转身出了悦然居，朝着弈府的牢房赶去，谭卓已经在等候了。
　　“侯爷。”
　　众人都朝着弈城行礼。
　　弈城直接走到了最里面，看着已经被戴上手链脚链的刺客，眯了眯眼睛，站在她面前，将手背在身后。
　　“我叫阿茉，我不是刺杀凌小姐来的。”
　　弈城没想到面前的女子直接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抬了抬眼。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但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不会伤害凌小姐。”
　　“所以你是为了凌然而来。”
　　“是。”
　　阿茉看了看弈城，想了一下说道，“凌小姐既然还活着，那肯定是侯爷的手笔了。在侯爷来之前我就已经想过了，侯爷应该是故意这样做的吧，没有对外公布凌小姐已经解毒的真相，那就说明侯爷也是想保护凌小姐，既然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不如坦诚相待。”
　　“那么，你是哪边的人呢？”
　　阿茉对弈城的问题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你说的坦诚相待也不过如此，连幕后人的身份都不愿意说。”
　　阿茉依旧沉默着。
　　双方僵持了一会，阿茉又开口道，“我知道上次凌小姐中毒是兰太师命人做的。”
　　弈城眼神一冷，试探的看着她，却并未答话。
　　阿茉冷笑了一声，“京都中的人都说侯爷和太师的女儿兰小姐互相有爱意，所以这话侯爷可以不信。但是我有证据证明这一切。”
　　“不过侯爷，我并不会将证据拿出来，毕竟我也不知道你是否和兰若庭那个狗贼是一伙的。”
　　“所以之前太师府的刺客也是你？”弈城突然发问。
　　“是我，现在你可以随时将我绑去向你的未来岳父邀功。”
　　听完这话的弈城眉头却皱的更深了些，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女子。
　　“所以，你今晚来侯府的目的是什么？”
　　“杀你啊，还有你府中的那个女人。当然这些的前提是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凌小姐，我以为你和兰若庭是一伙的。毕竟侯爷和凌小姐自小便有婚约，这凌小姐过世没多久，侯爷就和其他的女子大摇大摆的在街上手牵手逛街，这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件离谱的事吧。”
　　弈城听完也没有反驳，转身走了出去，吩咐道，“看好她。”
　　阿茉听着弈城渐渐走远的动静，心中还是十分忐忑。
　　她不知道弈城救凌然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但是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不说弈城定然不会放过自己。而弈城和兰若庭的关系虽然外面传的很好，但是两人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说过自己两家的婚事。
　　但是也因为不知道弈城的底细，所以自己也不会将所有的东西托出，但是现在还好，弈城暂时相信了自己，让自己活了下来。也还好，公主还活着，但好像身体还不是很好，应该是上回图纳尔的毒太狠了，现在还没好。
　　有些狼狈的阿茉突然笑了起来，真好啊，公主还活着，父亲肯定很高兴，穆大夫知道的话也会很高兴。
　　而此时在城外的穆大夫见阿茉还没回来，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中午回去后阿茉就有些不正常，一直闷闷不乐。晚上两人跑到城外，到了要休息的时候，她突然说要回去拿什么东西，不顾自己的阻拦就离开了。
　　但那个点城门都已经关闭了，她就算有什么东西要拿，也不应该这个时间点出去，因为要进城只能偷偷进去，这样要是被发现了，风险其实不亚于被老梗供出来。
　　而这个点了还没回来，只能是出事了。
　　一天中阿茉都和自己在一起，唯一分开的时间就是早上出城的时候让自己先走，所以那段时间她究竟发现了什么。
　　能让她这样以身犯险的去做的事，只能和凌然有关。可是这其中牵扯的事情太多了，到底是谁呢？
　　天刚刚亮，皇宫的大殿中已经站满了朝中的官员，包括好久不见的兰太师和弈城。
　　很明显皇上的脸色很差，大殿中的氛围非常的压抑，各官员将最近的事情汇报完后，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四周的窗户和大殿门口照了进去。
　　“诸位爱卿，你们知道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大家面面相觑，有老者说，是“兵力。”“钱财。”“国力。”等等，答案五花八门。
　　威严的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大家争执不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反倒是朝着弈城说道，“弈城，你说是什么？”
　　弈城从人群中往前走了一步，恭敬的回道，“回皇上，是人民。”
　　皇上眼神倏的冷了一些，严声说道，“弈城说的没错，一个国家的根基就是人，俗话说水能载舟，弈能覆舟。我们大都朝地广人多，现在发展的这般繁荣，都是在千千万万的人的支撑下完成的。”顿了顿看了了大殿中的百官，又开口道，“朕希望所有人都能将这个基本的道理记在心里，不管你有多大的权利，多大的官，都要谨记。”
　　“是。”
　　众人整齐的回道。
　　皇上冷眼看了看下面的人，站起身后，甩了衣袖离开了大殿，接着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退朝。”
　　大家心里都明白，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但提点的谁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平日里唯兰若庭马首是瞻的人，今天退朝后却纷纷快速的离开，没有人再像以往一般寒暄。
　　倒是对刚才被皇帝表扬的弈城纷纷拍上了马屁。
　　果然朝堂就像是职场，勾心斗角，看人下菜体现的淋漓尽致。
　　兰若庭刚走到宣武门门口要出宫时就听身后就传来了尖锐的声音，“兰太师请留步。”
　　兰若庭回头一看，是皇上身边的管事公公，他一脸焦急的带着宫人跑了过来，微笑着说，“兰太师请留步，皇上有请。”
　　兰若庭听完话后，朝着身后的管家交代了些什么，便抬脚跟着公公又进了宫，而已经在马车上的弈城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一行人行色匆匆的朝着御花园走去，兰若庭知今天陛下在朝堂上说那些话是来提点自己的，看在自己是老师的面子上，没有直接怪罪，已经是天大的恩德，而这突然又把自己叫回来，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好消息，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公公可知陛下是有什么事？”
　　身后侧的公公，恭敬的回道，“太师，陛下今日下朝的时候就十分不悦，没想到回来后提刑司又传来了什么消息，陛下当即就发了火，接着便使奴才来叫您，具体的奴才真的不知了。”
　　“多谢公公了。”
　　公公礼貌的行了礼，未再说话继续朝前走着。


第28章 吃不饱吗
　　提刑司是只隶属于皇帝亲管，平日里不在宫中，而是分布在京都中收集各处情报。他们一入宫，皇帝便发了火再叫自己回来，想必此事定和自己有关。
　　“太师，您请。”
　　已经到了皇帝的书房外，公公恭敬的请兰若庭进去。
　　兰若庭一脚踏进书房就看见皇帝脸色铁青的坐在桌前，并没有看自己，他小步的走了过去。
　　“参见陛下。”
　　皇帝却自顾自的品了一口刚倒的茶，才慢慢开口道，“太师可知今日为何叫你来？”
　　兰若庭深知不妙，平日里私底下皇帝都叫的自己老师。
　　“回陛下，是为京中骚乱一事。”
　　兰若庭知道此时皇帝肯定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自己再隐瞒或事推脱都没有必要，反倒会落个不忠心的罪名。
　　“太师既然知道，可否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皇帝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神冷漠的看着对面站着的兰若庭。
　　“请皇上责罚。”兰若庭也不多说，直接跪在了地上。
　　一直冷漠的皇帝眼神才变了些，起身站了起来，走上前去，将兰若庭扶了起来，“老师，你这是做什么？朕只是想听一个解释，不必这样。”
　　“老师，先坐吧。”
　　两人才一同坐在桌前，身旁的太监赶紧给他两个添上了茶水。
　　“老师，兰青恢复的怎么样了？那些膏药有用吗？”
　　“谢皇上关心，青儿已经差不多好了，昨天元宵还拉着微臣一起出去吃了饭。”兰若庭垂眸恭敬的回答着皇帝的问题，看见皇帝正好放下刚喝的茶水，又接着说道，“都怪微臣管理不力，身边的下属没有及时的监督，做出了伤害百姓的事情，臣身为陛下的老师，这种事更是应该多注意的。给陛下抹黑了。”
　　兰若庭完全没有推脱责任的意思，将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揽了下来。
　　“老师不必这样说，据我的消息来看，老师的人一直都安分守己，昨日里闹出很大动静的是牢狱那边的人。他们并不属于老师管，朕也是有些心急了，着急喊来了老师。”
　　当皇帝就是这样，查到了这次的事情，虽然兰若庭是他的老师，他心底还是会怀疑兰若庭会滥用职权，作出一些伤害百姓的事情。如果真是那样，自己不及时敲打，他作为老师可能会有更多的动作，是很大的隐患。所以那个闹的满城风雨的人虽是牢狱那边的人，自己却还是准备从兰若庭下手。
　　不过刚才兰若庭的回答，完全符合他的心意。没有推脱责任，及时认错，这才让他心里的疑虑消了些。
　　“不过，老师。今早京中讨论声的可是愈发严重了，虽然这件事不是你们做的，但最开始的源头是由你而起，希望老师能够妥当处理。”
　　“是，陛下。”
　　“行，德子。”
　　“奴才在。”刚才引着兰若庭过来的太监赶紧回答道。
　　“传朕的话，让医馆多拿些珍贵药品给老师送去，特别是上好的药膏，多拿些。”
　　“是。”
　　待公公出去后，兰若庭才起身，恭敬的对着皇上行礼道，“陛下，微臣也先回去了。”
　　“好，德子，送送老师。”
　　兰若庭退着出了门，才带着人往宫外走去。
　　京都中最繁华的地方，已经搭建了一个平台，风晴带着侍卫站在四周，王孝被反捆住手脚跪在台子中间。
　　台下围了许多的人，议论纷纷。
　　风晴看了看日头，已经到时间了，边站在台前，大声的说道，“大家安静一下。”
　　“昨日元宵佳节，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谁知晚上出现了□□，伤了大家，之来更是在都北村发生了恶意伤人事件。”风晴说完扫了一圈台下的民众，语气坚定的说道，“而这些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这话一说本就安静的台下又开始议论了起来，“这些官兵就是这样，不把百姓当人看的。”
　　“就是就是，之前还听说借搜身的借口调戏良家妇人呢。”
　　“对啊，还有恶意索要钱财的呢，不给的话就被抓进牢里。”
　　……
　　风晴的声音又大了些，继续说道，“大家请听我说。”
　　“这人罪恶满盈，天理难容，所以今日我们将他绑在这里，供大家监督，并且我们还请了受害者来到这里，让他向大家说明情况。”
　　接着老梗畏畏缩缩的上了台，缩在角落里，明显看的出十分害怕。
　　众人一看老梗的样子，有人开始喊道，“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老哥，你说，你是不是被胁迫的。”
　　“是啊，你说，别怕，是真的，我们就去告状。”
　　……
　　老梗第一次见这阵仗，着实是不太习惯，所以害怕了些，听到台下的人这样说心中慢慢有了底气。
　　旁边的风晴见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便让大家安静，开口道，“我们没有胁迫这位大哥做任何事，请大家给我们一点时间，让大哥适应一下。”
　　说完站在老梗面前，神色冷峻。老梗知道，如果自己再这样畏畏缩缩不说话，下场可能不太好。
　　便往前走了几步，清了清嗓子，有些发颤的说道，“是这位姑娘从牢里救了我，还赔了很多的钱给我们。真的是这个大人做的。”
　　“好像是的，昨晚我也在现场呢，就是这个胖子带的人抓的，当时街上好多人都摔到了。”
　　“是啊是啊，我也看见了。”
　　……
　　一场公关危机就这样解决了，散场后京中众多百姓都在歌颂当今皇帝，而这当然也被提刑司记录了起来，传回了宫中，皇帝听了十分高兴。
　　结束这一切后，街上那些平日里高调搜查的人都没有了，都北村中的暗哨也都撤了回去。
　　同时风晴这边清点暗卫时，也发现了少了一个人。经过查后发现，少的那个人是跟踪阿茉和穆大夫的。随即派人低调的前往了穆大夫的药房，却发现房中已经没有了人。
　　自己的手下自己清楚，肯定是出事了，不然绝不可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就失踪了。
　　风晴随即叫来了负责这一片的暗哨，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已经死亡的跟踪暗哨。
　　谭卓正在书房向弈城报告今天在街上发生的事情，同时宫中也有消息传了出来，弈城站在窗前没有做声。
　　“侯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都不干。昨晚的事只是试探，没想到兰若庭这么处理，陛下肯定已经没有了戒虑。”
　　“小姐中毒的事就这么了了吗？”
　　“当然不会，不过我们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个人说的话有不可全信，依然要小心行事。”
　　“是。”
　　“对了，我吩咐你找的那个捏泥人的你找到了吗？”
　　“回侯爷，他昨晚便离开了京都，属下已经派人追去了。”
　　“好。凌然在干什么？”
　　“侯爷，属下也不清楚，现在已经要到午膳时间了，要不侯爷亲自过去看看吧，还能一起用午膳。”
　　弈城觉得谭卓说的十分在理，不假思索的便出了门，朝着凌然的院子走去。
　　“小姐，你看这还是热乎的。”
　　绿竹小心的打开油纸包，里面精致的糕饼露了出来，凌然顾不得形象伸手便要去拿。
　　“嘶，真有些烫。”凌然烫的缩回了手，有些委屈的说道。
　　绿竹赶紧去旁边打了些水，将凌然的手放在里面，有些嗔怪的说道，“小姐，我都说了烫，奴婢还在给您取筷子，你倒好，伸手就去拿，还给烫到了吧。”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没有听绿竹的话。不过就烫了一点点，不用这样啦，一会就好了。”说着便要将手抽回来。
　　谁知绿竹好似已经料到了她这行为，一下攥的死死的，“那可不行，这都红了，必须多泡一下。”
　　“好绿竹，那这样泡在，我可怎么吃啊，一会都凉了，你不是都说了这个一定要吃热的吗？”
　　凌然撒娇似的对绿竹说道。
　　这倒是让绿竹犯了难，一下不知怎么办，正要说话，就瞥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进了屋。
　　“侯爷。”
　　弈城在院中就已经听见两人的谈话了，进屋看见凌然的手指被绿竹按在水里，轻轻的皱了皱眉，走了过去，看见桌上摆着用好几层纸包的饼，热气腾腾的还冒着烟。
　　“是不是很香？”凌然仰着小脸笑着对弈城得意的说道，接着将手从水里抽回来，拿了旁边的筷子，夹起一块放在碗里，放在弈城面前，“侯爷，你正好来了，快尝尝，绿竹说这是京都有名的酱饼，每天排队的人特别多，这可是她排了半天队买的，你尝尝，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
　　弈城顺势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夹起那酱饼尝了一口，久久没有说话。看的凌然和绿竹的眼珠子都要看出来才淡淡的说了句，“还行。”
　　“还行？还行你就多吃些。”
　　绿竹已经很自觉的又拿了副碗筷进来，凌然说完话又给自己夹了一块，吃了一口，“其实，也还不错。”
　　“现在是午膳时间了，侯爷你应该还没吃饭吧，一起吃啊。你看这些都是绿竹买的。”说完绿竹开始挨个打开桌上的油皮纸，每个里面装着糕点，蜜饯，或是其他什么小吃。
　　弈城皱了皱眉，看着凌然清瘦的脸，“府中……吃不饱吗？”
　　作者有话要说：
　　……


第29章 诚意
　　正望着桌上五花八门零食的凌然心中早就乐开了花，要不是弈城在这里，自己早就动手尝了，听见弈城突然这么一问，心道遭了，堂堂侯爷肯定以为自己府上居然让人吃不饱，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来了京都许久，也没什么机会出去，京中的小吃也没有吃过，昨晚出去看见街上那么多吃的，便想着今日让绿竹都给我买一些回来尝一尝。”
　　然后又补充了句，“侯府的饭菜都非常好吃，我就是馋了想尝尝外面的。”
　　听完凌然的解释弈城的眉头才舒展开，接着就见凌然捧着一份油纸包到自己面前，“侯爷，这个看着好精致啊，你尝尝。”
　　“不用管我，你自己想吃什么就吃。”
　　“好吧。”凌然心里便想着早说不就好了，害我客套了这么久，便自己伸手拿了一块尝了口，“好吃。”
　　吃起好吃的来，便顾不上别的了，凌然吃了一块又一块，绿竹在旁边不停的添着茶水，弈城则在旁边看着她吃。
　　但还好，这身体本就虚弱较小，吃不了多少，很快就饱了。
　　凌然看着桌上还剩了许多，眼中满是心疼，“绿竹，一会剩下的都收起来，晚上我再吃。买太多了，真是浪费。”
　　“吃饱了吗？”弈城温柔的问道。
　　“饱了。”
　　“饱了的话就将这么收起来了，你中午吃了晚上不许吃了，免得消化不良，而且没有营养。晚上我吩咐厨房给你做些补品吃。”
　　弈城的语气一下变的严厉起来，凌然刚想反驳，又听见他说道，“剩下的都送我那边去，我吃了就不是浪费了。”
　　又看向绿竹，“小姐下回要吃给谭卓说一声，让他去买。”
　　绿竹在一旁乖巧的回了句，“是。”
　　凌然听完有些不悦，怎么好好的开始限制起自由了，脸色已经沉了下去，没发现自己已经生气的崛起了嘴。
　　“你身体不好，不能多吃。听话。”
　　弈城的声音突然变的宠溺，凌然惊了一下，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中又有些喜悦，有这么好看的一个男子关心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弈城见凌然的脸色没那么臭了，才放下了心。刚才自己也不知怎么的，看着她开心的吃着这些东西，又有些担心，觉得对她身体不好。口气便严厉了些，可是看见她要生气了，心中又十分担心，口气又软了下来。
　　桌上的糕点已经被绿竹收拾的差不多了，谭卓此时站在门外，说道，“侯爷，那个人找到了，已经带了回来。”
　　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凌然完全没顾上谭卓说什么，就听见弈城说，“捏泥人的人找回来，你想什么时候捏，都可以。”
　　“啊，这么快。”
　　凌然看向了桌上那个自己重新拼凑起来的娃娃，笑眯眯的开口道，“现在吧，反正给侯爷捏，你看你什么有空。”
　　“你昨晚不是说你也想捏一个，正好来了府上，我们两都可以捏。”
　　凌然看着弈城好看的脸，“算了，我今日没化妆，不捏了。”
　　但是又一想自己要是三番两次拿一个男子的泥像是不是代表了我喜欢他，万一给人误会了可不好，又改口道，“算了，来就来了，捏一个吧。”
　　捏泥人的师傅很快就进了院子，照着弈城和凌然的模样各自捏了一个，栩栩如生。谭卓将人带走后，凌然却拿起了自己的那一个，弈城眼里有些失落，“我的不要了吗？”
　　凌然干巴巴的笑了一下，“我有昨日那个就可以了，侯爷自己都没有自己的，这个你自己拿着吧。”说完便进了屋将自己的放进了盒子里，装起来。
　　弈城默默的拿起自己的娃娃，也出了院子去，等凌然转过身来，已经不见了弈城的身影。
　　“侯爷呢。”
　　“回小姐，你进屋的时候就拿着娃娃走了。”
　　怕不是生气了吧，完了完了，侯爷不会以为我不要他那个吧。
　　匆忙离开的弈城快步追上了正好出府的泥匠，谭卓正在对他说，“今日来府上捏泥人的事不许对外面说捏了小姐。”
　　泥匠接过谭卓手中重重的钱袋，赶紧应了下来，“是是。”
　　“等一下。”
　　“侯爷。”
　　“你在给我捏一个刚才的女子。”
　　“是。”
　　最后弈城是嘴角带着笑，一手拿了个泥人回了书房，并将凌然和自己的泥像轻轻的放进了盒子里。
　　才突然想起，刚才走的匆忙，忘记和凌然打招呼，不知道凌然会不会误会自己生气了，心中突然又担心起来，起身要往凌然的院子走，谁知谭卓出现，说又要事禀告。
　　悦然居的凌然心中同样十分忐忑，但是耐不住吃了饭就容易犯困，而且已经养成了午睡的习惯，在绿竹的伺候下坐在了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而弈城也朝着关阿茉的地方走去。
　　“侯爷。”
　　阿茉看见弈城走了进来，轻轻笑了笑。
　　弈城只是站在她面前，却并未多说话。
　　“侯爷，我有非常要紧的事，希望单独和你说。”
　　弈城看了眼谭卓，谭卓便出去了，房外的守卫也都被撤走，站在远处，确保听不见里面的谈话。
　　“侯爷，我知道十八年前你的父母在边境的阵亡的事有蹊跷。”
　　弈城虽然还是站着没有动，但是眼神中很明显的有了杀意。
　　“我今天说这些，只是想让侯爷知道我来侯府不是为了伤害凌小姐，希望你能看到我的诚意。”
　　“据我所知，十八年前，凌国公的儿子奉命在边境和哈努王子议和，但是最后却被视为叛国，被杀害，而你的父母也是去平叛的途中牺牲了，而这一切不过是对外说法而已。”
　　“真实的情况是，凌家并未叛国，你的父母也不是平叛途中牺牲的，而是被同去的官兵灭口了，因为……他们发现了真相。”
　　“你从哪里得知的？”弈城虽然还是淡淡的说着，但是很明显口气已经不善了，宽大的衣袖下手已经紧紧的攥在一起。
　　“这个不重要。”顿了顿阿茉又说道，“之所以有人追杀凌小姐，是因为她身上有一件重要的信物。”
　　弈城立即想到凌然曾经要给自己板块玉佩，说是凌阁老交给她的。
　　阿茉看见弈城眼神中的变化，知道他已经见过了，“想必侯爷已经见过了吧，是半块玉佩。而那玉佩还有另一半，两块和在一起就会有大的作用”
　　“所以，你说这么多到底是谁的人？”
　　“我是保护凌小姐那方的人。之前我听到消息来到京都就是为了找凌小姐，可是来了后才知道凌小姐已经中毒身亡，便想要去给小姐报仇，而一路根据线索查到了兰若庭身上，所以便有了刺杀的事情。”
　　弈城知道面前的女子现在提供的这些消息很多都是真的，看来她是真的知道很多事情，而不像自己这些人查来查去都没什么具体的线索，不知目前这女子是不是真的友军，但她目前说的这些事有用的。
　　“所以，你今天说这些为了什么？”
　　“我只求侯爷别杀了我，我不会伤害你们。”
　　“放是不可能放了你的，你既然知道凌然还活着，就应该知道为了保密她还活着这件事你就不可能出的去。不想死可以，你就呆在这牢狱中就行。”
　　阿茉一听这话急了，说这么多就是表示诚意，结果还是不相信自己。便着急的说道，“侯爷，我保证真的不会伤害凌小姐，更不会透露半点消息。”
　　弈城没有再理她，转身便出去了，只是吩咐着谭卓，周围的守卫再多派些。
　　弈城从牢房里出来直接来到了他父母的祠堂，站在里面沉思。
　　自己知道当年的事情有蹊跷，也无意间得知和兰若庭有关系，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一块十八年前的信物，一直在追杀凌然，那么兰若庭在当年这件事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之前刺杀凌然的那个男人应该是哈努人，而这一切都是兰若庭指使的，兰若庭和哈努到底是什么关系。
　　哈努，青川草。
　　兰青之前从哪里弄的青川草？
　　“谭卓，去给兰青小姐传信，见个面。”
　　“是。”
　　下午晚膳时间，弈城和兰青坐在酒楼二楼，看着满满一桌菜，没有动。楼下人声嘈杂，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侯爷，你这过了好久终于回来了？”兰青看见弈城十分开心。
　　“嗯。”
　　“上回我们在这还是小年呢，然后凌小姐就出了事。”
　　“过了这么久还没感谢你，上回给我拿的草药。”
　　兰青有些惊讶，弈城居然会专门为了这件事来道谢。
　　开口道，“侯爷不必感激，反正那草药家里就有，放着也没人用，正好你需要就给你了。”
　　弈城听完脸色轻微的变了变，却没有再说这个，两人开始吃菜。
　　他和兰青就是这样，因为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平日里偶尔也会一起吃饭，他知道外界怎么传的，不过实际上兰青只是把自己当哥哥，而同样自己也一直把兰青当妹妹。


第30章 兰夫人
　　两人默默的吃了一会，兰青看了看弈城，轻轻的放下了筷子，“春夏，你先出去吧，我和侯爷有话要说。”
　　“是。”
　　弈城身后的谭卓看了下弈城也退了出去。
　　“侯爷，凌小姐还在对吧？”
　　兰青直接的问了出来，见弈城只是看着自己接着说道，“昨晚上街上骚乱的时候我看见你们了，如果有谁能让侯爷这么紧张，应该只有凌小姐了。”兰青拿着帕子擦了擦嘴，笑着说道。
　　“是。”
　　弈城不相信兰若庭，但是相信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侯爷，今日找我来应该是有事要问我吧，问吧我知道的话一定如实相告。”
　　平日里弈城几乎是很少主动约兰青，每次都是过节的时候或者有什么重要的日子，兰青自己约弈城一起吃饭，所以今天这般，知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想问。
　　弈城看着兰青真诚的脸，神色十分严肃，开口道，“凌然已经解毒了，这本里就应该谢谢你，不过为了她的安全所以没有告诉你。还有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这兰青草你刚才说是你家本来就有的，那你知道是哪里来的吗？”
　　兰青回想了一下，“你应该听说过我的母亲体弱多病，一直需要吃药。在生下我之后，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在我的印象中，那药是先皇念我的父亲有功赏赐的。但是后来母亲的身体已经不能吃这种药了便一直留了下来。”
　　“怎么了，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当时太医说此药十分难得，你直接给了我一瓶，我便想着要感谢你顺便问一下，哪里弄的，你也知道凌然身体一直不太好，这药她吃了不仅能解毒，还能增强体魄，便想着自己找些路径购买，就不麻烦你了。”
　　兰青一听有些着急，“凌姐姐还需要吗？家里还有，我拿给你便是了。”
　　“不用了不用了，既然是伯母的，那我就更不能要了。她的毒已经解了，不是一定要这个的。而且伯母的东西还是留着为好，你上次拿的话应该太师不知道吧，这件事就这样吧，到时候他知道了更是不高兴了。”
　　“好。”兰青想了想又说道，“我不会把凌姐姐的事告诉我爹的，你放心，不过……我爹他们已经发现了端倪，应该正在派人追查，你要多加小心。”
　　两人又在房中聊了些什么，夜深了才散去。
　　“老爷，小姐和侯爷说话的时候都有人守着，我们不知道说的什么。”
　　侍卫恭敬的将今天兰青出去的过程给兰若庭汇报，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他们谈话的时候外面守了人，他们不敢靠的太近。
　　是的，兰青每次出去都有兰若庭派人跟踪，主要是为了保证兰青的安全，当然和弈城见面也会可以听具体谈论的内容。
　　弈城回到了府中，坐在书房中，谭卓站在他的面前，“你派人去追一下太师当年夫人的事情，务必找到当年给太师夫人看病的大夫，和当时具体和病情和药方。”
　　“是。”
　　谭卓离开后，弈城看着门外有些发呆，京中人都知道，太师兰若庭早年清苦，他的结发妻子一点都不嫌弃他，陪着他吃了许多的苦，最后兰若庭终于考上了状元，进了朝堂当官。
　　可是常年的操劳，兰夫人还没享什么福就生病了，而且很严重，好几次都差些死了，而考上状元的兰若庭并没有抛弃自己的结发妻子，而是耗尽家产不停的寻找着大夫为她医治。
　　后来不知怎么的，性命垂危的兰夫人居然又活了好些年，直到生下兰青身体才又恶化，等兰青五岁的时候便离世了，这期间虽然兰太师对外说的是找的宫中太医为夫人诊治，可是当时坊间都传言，兰太师是找到特别珍贵的药材给夫人续命。
　　兰青说她家的青川草是先皇赐的，可按时间来推算，先皇还在的时候，我们和哈努可以说是水火不容，都不说到底有没有这种东西，更重要的是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赏赐给一个刚考上状元的年轻人。
　　十八年前边境叛乱后，兰太师也曾经出了一份力，受了伤，之后哈努才归顺我朝，当时拿了许多的珍贵药品来。没过两年新皇登基，才将这东西赏赐给了兰若庭，所以兰青说的根本不成立。
　　那如果这个不是陛下赏赐的，而太师又和哈努有关系，那么……十八年前的事也可能和他有关！
　　凌然身上的半枚玉佩到底是什么信物，会让他费劲心思都要拿走，可是只有半块，那另外半块在哪。
　　两天过去了，穆大夫还在寻找着阿茉，可是没有一点消息，没有办法的她不得不住在城外。
　　而兰若庭的人也发现了有人在查当年的事，“义父，最近有消息说有人去了王太医的老家。”
　　兰若庭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义父请放心，王太医已经在一年前过世了，而当年夫人的丫鬟隐姓埋名，现在也过的很好，他们查不出来的。”
　　“继续关注。如果有需要的话你都知道该怎么做。”
　　“是。”
　　兰若庭突然慌了起来，他不知道是谁在这么多年后突然来查当年的事情。当年夫人去世后，所有当时伺候夫人的人都遣回了老家。
　　谭卓派的人连夜带着人去了百里外的地方连夜打听当初给兰夫人治病的大夫，可是听别人说去年就去世了。又连夜赶去了另外的地方，寻找当年服侍夫人的丫鬟，却得知丫鬟刚出了意外，也去世了，实在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能先返回京都。
　　太师府中，“义父，根据线索来看，凌小姐应该没有死，前几日有人在城外的镇上看见了侯爷带着一个女子治病，然后他们深夜返回了城中。和探子的消息一致，头两天夜里确实是侯爷带着人回来了，但是当时是晚上，没有看清楚是谁。现在想来那个人必定是凌小姐。”
　　兰若庭眼神一凛，“派人去盯着侯府，找机会进去看看是不是她？必要的时候可以让暗探行动。”
　　“是。”
　　凌然回到侯府中，一般都在自己院中，很少在府中闲逛，一来是因为她之前身体未好，走不了多少便气喘吁吁，二来更是担心人多眼杂，自己的身份暴漏出去。
　　虽然在院中，倒也是自在，每日就是悠闲的看看书，睡觉什么的，院外虽然有许多的守卫，但是没有命令他们也是不能进来的，唯一见过她身人的就是绿竹，谭卓和弈城。
　　还有……前天晚上那些侍卫。
　　因为这些侍卫都是精挑细选，所以也不用担心。
　　又过了几天，侯府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而风晴也发现了是弈城在后面指示这一切，于此同时皇帝特地招了弈城进宫，回来的弈城一脸凝重，朝着凌然的院子走去。
　　天气暖和了许多，凌然天天看书已经看的无聊了，这几天更是对种植产生了兴趣，便拿了些种花草的工具研究起种花来。
　　“小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已经弄了好久了，该累了吧。”
　　绿竹将刚泡的热茶端了出来，放在院中的桌子上，对着蹲在地上的凌然轻声说道。
　　凌然正拿着特制的小铲子，蹲在花圃前松着地，“不累啊，这才多久啊？绿竹，你小小年纪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啰嗦。”
　　绿竹无可奈何的看了凌然，走过去蹲在凌然旁边，拿起大一些的工具帮她一起刨，“行，我不啰嗦了。”
　　“哎呀，绿竹。我这正研究了，别捣乱了。”
　　“哪有小姐干活，丫鬟看着的道理。”绿竹也不理她，理直气壮的说道。
　　凌然看着快速刨地的绿竹，放弃的说道，“行吧行吧，你刨你的，我刨我的。”
　　“我说小姐，你想看什么花直说便是了，非要自己种，这天气还冷着了，把你累着了可怎么办。”绿竹挖了一大片，埋怨道。
　　“绿竹，我给你说，实践可是唯一的真理。自己种的才好看呢，就像是自己种的菜才好吃，所以自己种的花才和别的不一样。”
　　“小姐，我可不懂什么实践呐还是什么真理呐，我只知道你做的菜肯定不好吃。”
　　凌然手中刨土的动作一顿，生气喊道，“你又笑话我是不是。”
　　原来前天凌然想着自己做菜，非要自己去了小厨房弄，绿竹被吼的自己在下面烧火，凌然说着自己好歹在现代社会生活了那么久，区区做菜这种事根本不在话下，全程不让绿竹插手。
　　结果古代也没有现代用的油，调料用的也不一样，后来的成果不用说了，做出来的味道一言难尽，听绿竹说拿侯府后门去喂狗，那狗都不吃。
　　那天还是后来让谭卓买了些糕点回来垫巴了，之后绿竹打死都不让她再去厨房了。
　　于是这两天又在看养花的书，书上讲先养花就的养土，于是找了快空地，绿竹将里面的草除了，自己一早便来松土。
　　绿竹刨地的速度很快，当然主要原因是工具的不同，想象一下自己拿个玩具铲刨土的样子和拿一把锄头刨地的样子。听见凌然这样说，偷笑了一下，不再做声，使劲的跑着，她知道自己要是不弄完，一会凌然弄定会累着她。
　　弈城进院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凌然正蹲在那里拿着小锄头松土，两个人十分认真。
　　他慢慢的走了过去，默默的看了一会，其实绿竹已经看见他了，正要行礼，被制止了，只能埋着头也不敢说话默默的松土。
　　“够了够了。”凌然抬头见绿竹已经刨出了一大块地方。
　　“够了，先这样，我先试验一下，等成功了，我们再弄大一点。”
　　只见绿竹也不说话，十分恭敬的将锄头拿远了。
　　身后有人，凌然一看绿竹的表情就猜了出来。
　　“侯爷，你来了也不说话。”
　　她猛的一下站起身，谁知一下头晕目眩，身型有些不稳，还未等转身已经一个趔趄。
　　“小心。”
　　弈城见她起的有些猛，一下没站稳，赶紧扶住了她。


第31章 信鸽
　　“没事没事。”凌然感觉弈城拉住了自己的手腕帮自己稳住了身形，立马闭上了眼睛让面前的小星星消散了些，才开口说道。
　　“我没事，就是起的有些猛了。”自然的将手从弈城的手中抽了出来，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抬起小脸问道，“侯爷今日可是有什么事吗？”
　　“嗯。”
　　凌然看着弈城表情十分严肃，知肯定是十分要紧的事，“那我们进屋说吧。”
　　说完便转身朝屋中走去，弈城默默的跟在后面，绿竹赶紧将新泡的茶端了进去，添好茶水后又去了院子，将刚才的工具都收了起来。
　　弈城脸色有些不好看，沉声说道，“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你就在府上呆着，他们会护你周全。”
　　“啊？”
　　凌然有些不太适应，虽然自己平日里在侯府确实也没怎么和弈城见面，但总归是在一起的，自己还不觉得于什么。这弈城突然说要出远门，一听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
　　急忙开口问道，“很远吗？你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很远，边境有些事，陛下要我去一趟，最快的话都要两个月左右。”
　　边境。凌然在书上看过，在大都朝的最北面，挨着哈努国。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反□□上也没什么事。”
　　“不行，你身体还没好，经不起这样的长途跋涉折腾，而且此次有要事，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快，你的身体也受不了。”
　　凌然听弈城这意思就懂了，皇上派他要去做的事必定是十分重要的，自己要是跟着去，一定会耽搁，说的直白点就是个累赘。
　　只听的弈城又马上说道，“我让谭卓他们都在府上护你，之前刺杀的事情还没有找出凶手，你定要万事小心。”
　　“不用了，侯爷，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谭卓你还是带走吧。你们两都一起这么多年了，边境那边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如果没有信任的人在身边很多事都不方便。府上这么多护卫，你放心就好了。”
　　凌然知道弈城十分关心自己，不然不会说让谭卓留下，但是自己怎么可能答应。
　　“侯爷，已经准备好了。”
　　谭卓站在门外轻声说着。
　　凌然没想到弈城说要离开，这么快就要离开，还以为会给自己一点时间，谁知已经收拾好东西，马上要出发了，心里虽然有些失落，还是站起来关切的说道，“侯爷，路上小心。我就在府上，哪儿都不去，等你回来。”
　　弈城看着凌然坚定的神色，心里虽然不舍还是看了看她，简单的回了句，“好。”
　　便带着谭卓转身走了出去。
　　凌然站在门口目看着弈城墨绿色的披风消失在转角，久久不曾离开。
　　“你就不要随我去了，留在府上照顾小姐。”
　　谭卓知道凌然在弈城心中的分量，回答道，“是。”
　　“府上各方面的守卫要时刻盯着，免得有人趁我离开进来。”
　　“是。”
　　弈城一边说着一边匆忙的朝着门外走去，门口已经备好了马，还有一些侍卫，弈城上了马，看了看侯府，策马往远方奔去。
　　而府外有人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也匆忙的离开了。
　　“首领，侯爷已经带着人离开了。”
　　风晴站在风中，手背在身后，淡淡的问着，“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侯爷只带了些侍卫，谭卓都没有走。”
　　“行，你下去吧。”
　　那人刚出去，风晴便唤了另外的人进来，吩咐道，“准备一下，今晚办事。”
　　“是。”
　　谭卓回到府中，直接去了凌然的院子，没有进去，只是默默的守在院外。
　　弈城虽然走了，但是走之前府上的守卫都布置好了，并不需要怎么改动，他深知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护好凌小姐的安全。
　　凌然送走了弈城，心中有些失落，本来要研究种花的，突然没有兴致，开始看起书来，看了一会又觉得无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静静地躺在窗前的贵妃椅上晒着太阳。
　　“小姐，要到午膳时间了，今天想吃些什么？我去给您做。”绿竹看着凌然没什么精神，故意找话来说。
　　凌然眯着眼睛没有动，懒洋洋的说道，“不太饿，今天不想吃了。”
　　“那可不行，您必须要按时吃饭，等侯爷回来看见小姐瘦了就不好看啦。”
　　凌然轻轻笑了笑，这小丫头还知道拿话还激我。
　　“我瘦了侯爷回来看见罚的是你，又不是我，你是不是怕挨罚呀。”
　　绿竹顿时急了，剁了剁脚，着急的说，“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凌然装作没听不见，翻了个身，没说话。
　　“小姐。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绿竹见凌然没理自己，着急的不行，又说了一句。
　　“好了好了，逗你的，看把你急的，出了一头的汗。”凌然听见赶紧打趣的说，然后拿自己的帕子伸手给绿竹擦了擦鼻梁上的细汗。
　　“今天就随便吃点，你看着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的，小姐。我马上就去。”
　　绿竹吸了吸鼻子，飞快的跑出了房间，去院子侧面的小厨房给凌然做饭去了。
　　凌然看着绿竹跑的飞快的身影笑了笑，余光瞥见窗外有一只鸽子飞过，而刚到院外的谭卓也发现了，拿了个石子将那鸽子击中，掉了下来，落在了凌然的院子里。
　　谭卓从外面走到了院中，恭敬的朝着屋内的凌然行礼，“小姐。”
　　“你没和侯爷一起走吗？”凌然有些惊讶。
　　“回小姐，侯爷让属下在府上保护小姐的安全。”
　　凌然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眉。
　　“小姐，属下将这鸽子捡出去。”
　　“好。”
　　谭卓走到那鸽子面前，捡起来，只见它脚上拴着黄色的布条，却没有任何信息。谭卓皱了皱眉，侯爷刚走就有人要行动了吗？这鸽子传递的是什么信息。
　　凌然发呆了一下，看见谭卓看着那鸽子表情有些不好，便说道，“怎么了？”
　　“没什么，小姐，我将它拿出去，免得坏在院子里了。”
　　“好。”
　　凌然看着谭卓心事重重知道那鸽子定不简单，现在这个时代，大家传递消息大多都是信鸽，现在侯爷刚走，就出现了这个。如果这鸽子是侯府的，谭卓定不会将它打下来，所以必定是别的人故意传递什么消息。
　　看来又有事要发生了。
　　凌然伸了个懒腰，躺在贵妃椅上，盖着毯子便开始睡觉了，等绿竹做好饭过来时，凌然已经睡着了，她没有叫醒她，又拿了个披风给凌然盖上，才轻轻的去了院中继续松土。
　　凌然一觉睡到晚上，睁开眼时，窗户已经被绿竹关上了，屋中的灯也点上了，绿竹正在轻声的打扫卫生。
　　凌然轻轻的动了动，绿竹回过头说道，“小姐，你今天睡的可真久，饿了吧，我去把饭热一热。”
　　一边说着一边将凌然的被子掖了掖，听得凌然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戌时了。”
　　“我今天睡的也太久了。”
　　“是呀。谭首领刚才还进来找您呢，知道您睡着，又出去了，现在要叫他吗？”
　　凌然站了起来，往桌旁坐着，喝了一口绿竹给她倒的水，才开口道，“叫他进来吧。”
　　“嗯。”
　　不一刻，谭卓便已经站在门口了，绿竹便去了小厨房。
　　“小姐。”
　　“怎么了？”
　　谭卓眼神十分严肃，想了想，才开口道，“小姐晚上休息的时候如果听到什么动静不要害怕，属下会一直在院外保护您的安全。”
　　凌然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嗯，我知道了，我也不会乱跑的。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是。”
　　谭卓说完便转身出去了，关好了凌然的院门，才开了看周围已经部署的人。
　　他知道今天那只鸽子意味着什么，上次府里抓了一个奸细，可是侯爷知道应该还有，只是那些人后来低调了许多，没有再找到他们的踪迹，所以侯爷这次出发才特地让自己留下。
　　只是没想到那些人这么等不及，侯爷才刚走，他们就已经要行动了。
　　谭卓又看了一眼周围，凌然的院子外已经站了许多的侍卫，还有阴影当中也有许多人，可以说侯府的全部力量全都集中在这附近，就算来者不善，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凌然吃完饭无事又开始拿书研究起种花的事情来，绿竹担心她晚上看书熬坏了眼睛，点了好几盏灯，将屋子里照的十分的亮。还给凌然备了好些蜜饯什么的。
　　“小姐，您还看呐，子时了。”
　　凌然将手中的书往身旁放了放，伸了个大懒腰，“这么久了，我说怎么这么累呢。”
　　“要不您先休息吧，明日再看。”
　　凌然睡了一下午，哪里睡得着，还是顺着绿竹的话说，“好啊。不过我脚有些凉，打些热水泡泡脚吧。”
　　绿竹端着水回来的时候听见屋中哐铛一声，她扔掉手中的水盆就往屋里跑，进屋看见那个装满凌然贵重首饰的柜子倒在了地上，凌然赤脚站在一旁。
　　“小姐，有没有受伤？”
　　凌然顺着绿竹扶的方向走了回去，心有余悸的说道，“没有，我就是想找个东西，搬了一下，怎么就倒了，吓我一跳。”
　　柜子里的珠钗摔了一地，还有许多花瓶的碎片。绿竹担心凌然划伤了脚，检查了一番，发现没事才松了口气。
　　“小姐，你先坐好，我去收拾了。”
　　说完便去捡地上的东西，木头柜子下也压了一些，绿竹怎么都抬不起来，憋的一脸通红。
　　“谭卓应该在外面，你去叫他带两个人进来弄。这么多东西，要收拾到什么时候才弄得完。”
　　“好。”
　　绿竹飞快的跑了出去，打开院门，谭卓就在不远处守夜，看见门开了，快步的走了过去。
　　“谭首领，小姐屋里的柜子倒了，小姐让你带两个人进去帮忙收拾下。”
　　谭卓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觉得这么晚还带男侍卫进去不好，便说道，“我去就行了，怕影响了小姐休息。”
　　“不行，小姐就要睡了，那地上摔的全是碎片，很容易划伤，如果我们两个人弄的话很久都弄不完，小姐就休息不成了。”
　　谭卓见绿竹态度如此坚决，便喊了两个人跟着自己进去了。
　　过了许久，三人才弄完，手里提着好些东西出了院子。
　　“你们先守护着，我离开一会。”
　　说完谭卓朝着身后两个侍卫说道，“还有你们，小心点，这些东西小姐还要的，这一路小心些别再摔了。”
　　侍卫连连点头，跟着谭卓消失在夜色中。


第32章 大火
　　身后的两个侍卫抬着东西跟在谭卓身后朝着弈城的院子走去。
　　三人进了弈城书房将所有的东西放下，谭卓看了看屋外巡逻的侍卫，说道，“你们就先守在这里，不用和我一起回去了，将这些东西整理一下。”
　　说完后谭卓才返回到了凌然的院外。
　　侯府中看着没有任何异常，但是悦然居外的人没有一丝放松警惕。
　　寅夜，祠堂那边慢慢冒出了火光，府中的人都知道这里是侯府的禁地，所以就算没有人守着，也没有人会来到这里。
　　最先发现的是旁边牢房的守卫，他们速度的跑了过去，拿起水桶接水灭火，可那火燃烧的速度很快，等几人拿着水桶过来时，火已经烧的很大了。
　　“走水了，走水了。”
　　侍卫们见火势凶猛，大声呼喊着。
　　牢房中的阿茉在听见喊声的那一刻便醒了，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她知道现在很混乱，正悄悄的解着自己的镣铐。
　　凌然的院子和祠堂是在侯府的两边，所以等谭卓看见火光的时候，祠堂已经被烧了一半了，远处的侍卫慌张的跑了过去，“首领，祠堂走水，火势很猛，怎么都扑不灭。兄弟们都已经去了。”
　　侍卫们都知道祠堂意味着什么，除了凌然院子周围的人还有必须站岗的人，所有的人都跑去了祠堂救火。
　　谭卓十分惊讶和震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吗？”
　　“回首领，等兄弟们发现火扑不灭，想要进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谭卓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又看了看身后，“我带一队人先过去，剩下的人守好这里。”
　　说完带着人快速的朝着祠堂方向跑去。
　　大火越烧越旺，所有的侍卫都在传着水桶往里泼水，有的则拿着东西开始扑火。谁知后面来了两个侍卫，不怕死的开始往火场里冲，头顶上的木头不时往下掉，那两个侍卫好几次差点被砸到，不得不退了出来。
　　最后前面那侍卫将水桶的水淋在扯下来的帷布上，裹在身上冲了进去。
　　谭卓赶过来的时候正看见这一幕，慌张的跟着跑了进去。
　　“首领！”
　　侍卫进去看见桌上中间的牌位还没有烧着，将其塞进怀里，转身就要往外跑，下一秒一双手拉住了她，躲开了屋上掉下来的木檐。
　　谭卓将侍卫拉在了自己身侧，看着进来的通道都已经被大火堵住。转身跑到刚才放牌位的地方，转动了最后排最里侧的牌位，侧面的墙传来声响，一个可供一人通行的门出现了。
　　两人朝着那个方向跑去，等两人都通过后门又关上了。
　　“小姐，你有没有受伤？”
　　谭卓将侍卫拉到面前，着急的问道。
　　“没事。”
　　是凌然的声音，谭卓面前的凌然将头上厚重的帽子摘了下来，扔在地上，又将身上裹的湿帷布取了下来。
　　“嘶。”凌然感觉手上一阵钻心的痛，低头看了下被裹住的手，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烧烂了，手臂上的皮肤也掉了，刚才可能是痛的麻木了，现在撕裹着的布粘的生疼。
　　“小姐受伤了。”
　　“你受伤了。”
　　谭卓和阿茉的声音同时响起，凌然抬头一看，阿茉已经走到了旁边，谭卓随即将自己护在身后，拔出腰间的剑指着她。
　　本来祠堂旁边就是这秘密牢房，之前弈城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在祠堂中修了暗门，也算是一个后手，没想到今日真的用上了。
　　外面的嘈杂声很大，牢房中也已经感受到了热气。
　　“她的伤很严重，要快些医治。”
　　阿茉并不介意拿剑指着自己的谭卓，而是关切的看着凌然的手着急的说道。
　　“我知道。小姐，你站在我身后往外走，先出去。”
　　谭卓朝着身后的凌然说道，拿着剑护着凌然往后走。
　　凌然顾不得手上的伤，捡起地上的帽子，重新戴在头上，听着谭卓的话警惕的看着阿茉朝外走。
　　“你们现在出去，你觉得跑的了吗？他们是故意放的火。”
　　“我可以将小姐带出去，你一定要相信我。今晚上这样，他们肯定是有备而来，就算小姐打扮成这样，他们要是找不到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谭卓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如果那些人发现没人，如果已经知道小姐在府中，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小姐本就不会武功，真的打起来的话很容易伤到她。
　　他的犹豫被阿茉看在眼里，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弈城走了，谭卓就是侯府的主心骨，现在主心骨进了火海，外面已经乱做一团。
　　“谭卓，信她吧。”
　　凌然审视了下局势，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首先这个女子看着眼神不像是真的要害自己，还有一个就是他们要是再不出去，外面的火迟早会烧过来。今晚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自己如果继续在府上，定是一个累赘。
　　谭卓回身看了眼凌然受伤的手，已经开始起了水泡，如果不及时处理定会留下疤痕，而且外面现在非常混乱，那些刺客还混在其中，现在这样带着小姐出去定会起疑。
　　“好。”
　　谭卓思索一番后放下了手中的剑，三人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门口的侍卫虽然在守着，但是旁边火势很大，心思完全不在牢房中，谭卓和阿茉一人敲晕一个，阿茉也快速的换上了侍卫的衣服。
　　“有刺客有刺客。”
　　谭卓也将侍卫的衣服换上，并带上了帽子，晚上到处都很混乱，并没有人认出他。
　　远处的侍卫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谭将领呢。”
　　“首领进了屋子，还没出来。”
　　阿茉带着凌然在混乱中跑进了人群，然后听见远处的打斗声，三人一起朝着弈城的书房跑去。
　　“绿竹。”
　　经过人群的时候，凌然看了眼还在祠堂门口等自己的绿竹，轻轻的喊了句，阿茉并未管她，拖着她的手就往外跑。
　　整个侯府都乱了，一边是熊熊大火，一面是无数的刺客涌了进来，侍卫们全都加入了战斗，三人虽然跑的匆忙，但是并不显眼，很快就到了弈城的书房。
　　“这是干什么？还不先出去？”阿茉着急的说，谭卓却没有理她，径直走向了弈城的书架，拿开一本书，墙上便出现了一扇门。
　　“小姐，快走。”
　　“等一下。”凌然将怀中的弈城父母的牌位拿了出来，走向了弈经常用的伏案，看了一番，伸手打开下面的抽屉想要将这东西放回去，却看见一个自己的泥像和弈城的放在了一起。
　　她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常，跟着谭卓进了门。
　　进去后，谭卓拿起墙上的灯点燃后，护着凌然朝前走去，阿茉跟在后面。
　　侯府中的侍卫们看着谭卓进了祠堂，焦急的扑着火。但同时凌然的院子进了刺客，侯府一时间乱的不可开交。
　　刺客们和悦然居院外的侍卫打斗了许久，最终冲进了凌然的院子，推开门却只见到两个侍卫，心知被骗，又和门口的侍卫厮杀了许久跑出了侯府。
　　绿竹站在祠堂外脸上站满了黑色的灰尘，哭的眼睛通红，好几次往火场里冲，都被旁边的侍卫拉了回来，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也和大家一起努力扑火。
　　风晴在侯府外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得知侯府中并没有凌然时，让人很快的撤退了。
　　侍卫们将近天亮才将火扑灭，此时的侯府已经被烧了一大半，差一点就烧到了弈城的书房。
　　凌然感觉走了许久，前面的谭卓终于停下了脚步，只见他推开一扇墙，两人跟着谭卓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间陈设简易的房间，外面的光线照了进来，天已经亮了。
　　凌然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在昏暗的通道里呆了许久，看见光线有些不适应。
　　“小姐，我们先在这里落脚，你先休息一下。”
　　谭卓看见凌然脸色异常苍白，手背上烧伤的地方非常可怖，慌忙说道，“我出去给您找大夫。”说完就要出门。
　　“你别动，我去。”
　　阿茉喊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谭卓，“我知道哪里有大夫，我去，你在这等着。”
　　谭卓却警惕的看着她，“万一你叫人来怎么办？”他还是不信阿茉的。
　　“那凌小姐手上的伤怎么办，你叫的大夫也会透漏出消息。”
　　两人面对面僵持着，凌然已经找了个塌躺着，她的手烫伤了，一直没有处理，感染了有些发烧，脑子迷迷糊糊的，只听的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自己只想躺着休息。
　　“要不我俩就一起，要是我有私心，你完全可以制服我。”
　　“可是小姐……”
　　“没事你们一起吧。”迷糊中的凌然听见他们的讨论，低声说道。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知道凌然的情况不是很好，“小姐，你好好休息，这里很安全，你放心，我们很快就回来。”
　　“嗯。”
　　两人将出去将门轻轻掩上，出了院子，阿茉四处看了看，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城外，便带着谭卓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的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


第33章 牌位
　　天已经亮了，京都的街上人慢慢多了起来，许多的人都朝着侯府的方向跑去，昨晚侯府的火烧的很大，周围许多的人家都被吵醒，侯府被烧的事现在差不多已经传遍了京都。
　　城外，谭卓警惕的走在阿茉身侧靠后的位置，时刻观察着阿茉的动向，以防止她有什么可疑动作，方便随时将她制服。
　　两人都是习武的人，走路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来到了之前穆大夫买药的药炉附近。阿茉虽没有来过这里，但是听穆大夫说过位置。
　　为了安全起见，两人在隐藏的地方观察了许久，见没什么异常才走了过去。
　　到门口伸手刚要敲门，门也同时从里面被打开，两人敏捷的将手放在了武器的位置上，阿茉看见开门的人才松了口气。
　　“阿茉。”
　　穆大夫开门看见阿茉脸上都是灰，身后还站着一个一脸警惕的年轻男子。
　　“穆大夫，带上药箱快和我们走。”
　　阿茉顾不得解释，语气焦急。
　　“好。”
　　穆大夫看见她神色着急，没有多问，转身进了屋，不过片刻便拿上了药箱随着两人一起出了门。
　　侯府被烧的事，很快传遍了京都，刚起床的兰青听见这个消息时，手中的杯子一下摔着了地上。
　　“什么，确定吗？”
　　春夏看见兰青脸色苍白，小心翼翼的说道，“真的，小姐，京都都传遍了，听说侯府半个都烧没了。”
　　“人呢，有没有受伤。”
　　兰青的眼里火都快冒出来。
　　“伤了许多人，而且……昨晚还有刺客去了侯府，听说……听说谭卓不见了。”
　　兰青一下瘫软在塌上。
　　侯爷昨天才走，晚上侯府就出了事，而且侯爷走的匆忙，凌然身体还未痊愈所以肯定还在府中，那些人肯定是冲着凌然去的，也不知那些人到底找到凌然没有，谭卓不见了，要不是被抓了，要不是就是离开了侯府。
　　发神了片刻，兰青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去爹爹那边。”
　　说完慌忙起身朝着兰若庭的院子走了去。
　　风晴一早就到了兰若庭的院子，已经将昨晚的情况汇报给了兰若庭，等兰青过去的时候，只看见风晴离开的背影。
　　她知道两人的事情已经说完，自己去没有什么用处，又转身回了院子。
　　穆大夫跟着阿茉，三人的脚步很是匆忙，阿茉和谭卓不停的观察着四周，确保没有人跟踪后，才带着穆大夫去了小院。
　　穆大夫进屋看见了穿着侍卫衣服的凌然，快步走了过去，凌然已经发起来烧，整个脸上和其他两人一样都是灰，脸颊发红，整个人已经没有了意识。
　　“你们谁去打些水来。”
　　阿茉听完转身去了院子。
　　穆大夫正要给凌然把脉，拿起手就看见了手上的伤，皱了皱眉，“这个要赶快处理，已经破了，发烧应该是感染了。”
　　说着将药箱放下，拿出了里面的药水，慢慢的冲洗着凌然的手，阿茉端着水进来时，见到的是凌然整个已经肿起来的手，穆大夫冲完后露出了里面粉红的肉。
　　凌然虽然昏迷着，却还是疼的皱起了眉，额上也渗出了汗。
　　“阿茉，你将浸湿的毛巾拧干，放在额头上给她降温。还有你，去药房里再买些药，我身上的药不够，她的伤需要尽快处理。”
　　谭卓虽然着急，但是不放心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要是还想她活着的话就快去，如果没有药的话，她就性命不保了。”
　　穆大夫看出了谭卓的犹豫，语气严厉。
　　谭卓经过片刻的挣扎过后，还是将穆大夫说的药记在心里，朝着刚才的药炉快速的赶去。
　　等他走后，穆大夫将药箱中的药都拿了出来，小心专心的处理着凌然的伤口，神色凝重。
　　京都中，风晴派去跟踪阿茉的侍卫已经被抓到，原来是昨晚侯府起火，早上醒来的许多人以为防止安全隐患，纷纷检查自己的房产，这才发现了被捆的侍卫。
　　“怎么回事？”
　　“回首领，是属下无能。那阿茉和穆大夫将属下绑了。”
　　“可知道为什么？她们是去了哪里？”
　　“回统领，她们当时好像是准备出城。”
　　“出城？是走了还是去了城外落脚。”
　　“属下不知，不过属下上次跟着他们去了城外，或许可以派人过去看看。”
　　“你们速度都去。”
　　“是。”
　　一行人朝着外面赶去，而谭卓就要靠近药炉的时候，便看见了这一行人。
　　只见他们进了屋，呆了很久，才带着人离开，他不知道那些人是否在药房有埋伏，转身朝着京都走去。
　　“他怎么还没回来？”
　　凌然手上已经处理干净，现在只等着上药，而按照正常时间来说，谭卓应该回来了，凌然清洗干净的伤口长期暴露在外面，对她一点都不友好，穆大夫神色有些凝重。
　　“可能是出事了，我去看看。”
　　阿茉将毛巾放在凌然的额头上，焦急的就要出去。
　　还没等穆大夫说话，阿茉便和进屋的人撞了个正着。
　　“药来了。”
　　谭卓从怀里掏出买的药，递给了穆大夫。
　　穆大夫将药拆开，快速的给凌然的手上了药，包扎好，才松了口气，“现在能做的就这些了，先把药熬了，等着看她能不能熬过去。”
　　谭卓脸色焦急，却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我去熬药。”
　　阿茉拿了药就要出去，被谭卓一把抓住。
　　“你要是不放心，要不你和我一起守着，要么将药炉拿进来。”
　　阿茉语气十分不善。
　　“我去，你将小姐的衣服整理下。”
　　谭卓的话让阿茉愣了一下，将手中的药递给谭卓，看着他出了门，才回到了床边，在穆大夫的帮忙下将凌然的外衣脱了下来，让她整个人躺的更舒适些。
　　“侯府的祠堂着火了，她是为了拿出里面弈城父母的牌位受伤的。”
　　穆大夫正在收拾药箱，听见阿茉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答话，继续收拾。
　　“肯定很疼吧，一路上却没有吭声一句。”阿茉语气颤抖有些沙哑。
　　“那些人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阿茉的声音越来越大，身上忍不住颤抖起来。
　　“阿茉，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她治好，她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
　　收拾好东西的穆大夫轻声的说道。
　　“她是为了拿你的牌位才受伤的，你为什么这么淡定，好像不关你的事一样。”
　　阿茉终于忍不住爆发，眼睛通红，眼泪已经流了下来，质问着面前的人。
　　“阿茉！”
　　穆大夫语气严厉，盯着面前有些失控的阿茉。
　　却见阿茉兀的转身摔门而出，看见还在厨房清理罐子的谭卓。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走了进去。
　　谭卓没想到阿茉会来，见她情绪不太对，没有说话，又将手上的罐子用水冲了一遍，将药倒了进去，加上水，去发现阿茉已经开始在生火。
　　谭卓默默的将罐子放在了炉灶上，转身出去了坐在了厨房的门口，情绪低落。
　　侯爷昨日出门时，特意让自己保护好小姐，自己却让小姐收了那么重的伤，小姐平日里为人待物十分要好，要不是昨晚她机智，可能现在已经被抓了。
　　原来昨晚是凌然故意将柜子弄倒的，她在看见信鸽的时候就知道晚上有事发生，现在弈城不在府中，那些人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按照原计划，她和绿竹一起呆在弈城的书房中，应该就没事，就算出了意外还有通往城外的通道。
　　可她听见外面的人吼祠堂着火了，又想到弈城的父母因为自己父母而死，当即就跑去了祠堂，她没想到那火烧的那般快，进去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出弈城父母的牌位。
　　谭卓想着这些不由的攥紧了手，觉得自己无能，侯爷一走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而且……而且小姐现在生命垂危，如果好不了了，侯爷该怎么办。
　　那些人能那般兴师动众，定然是试探或是知道凌然在府上，府上还有眼线，现在肯定是不能回去的。
　　而他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两人到底能不能信的过，侯府现在肯定乱了套，但是自己却不能回去，他心底叹了口气。
　　两人一人坐在门口，一人在屋中，谁也没有说话。
　　房中，穆大夫看着神色难受的凌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复杂，默默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
　　凌然睡着了，睡的很不踏实，身体的难受是一方面，手也钻心的疼，一会觉得自己四周十分安静，一会又听见了好似有人在争吵，更多是断断续续做着梦。
　　一会梦见大火，又梦见了弈城。
　　昨日弈城离开的时候就只是觉得是普通的告别，但是在梦里自己的感官好似都被放大了，场景依然是昨天，弈城站在院子中在向她告别。
　　他的眼中好似有不舍和担忧，但还有坚毅。凌然好似一下读懂了他，那担忧和不舍是对自己的，坚毅的是必须离开，因为边境上的百姓需要他，所以他才会将自己最信任的谭卓留下。
　　“你的牌位……”
　　她迷迷糊糊中好似听见有人愤怒的说着你的牌位。
　　谁的牌位？
　　场景一下又换了。
　　弈城站在城墙上，背对着自己，周围都是叫喊声，还有打斗声，他的衣角沾着血，手中却坚毅的持着剑。
　　下一秒突然四周响起了尖叫声，衣着普通的百姓慌乱的逃命，街上有许多穿着不同衣服的人手上武器带着血，弈城带着士兵朝着这边赶来。
　　再一会，画面又一转，街上都是死人，或事百姓，或是士兵，街上到处都是血，有一个人浑身是血的人单膝跪在街的尽头。她不知道为社么心里觉得那就是弈城，她疯了似的跑过去，却见到那熟悉的脸上全是血渍。
　　“弈城。”她轻轻的喊了一声，弈城缓缓的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她，自己伸过去的手正好碰到他的脸时，身后一直箭直接射穿了他的心脏。
　　周围的时间好似放缓了，她清楚的看见弈城眼里的光渐渐淡了下去，嘴角的微笑也渐渐消失，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摸到他了。
　　“弈城！”
　　她心口剧痛，接着一口血喷了出来，只听见身后的城门破了，有人冲杀进来的声音，自己倒在地上的一刹那唯一看见的是弈城满是伤痕毫无生机的脸。


第34章 求助
　　“阿茉！”
　　屋外满怀心事的两人听见了穆大夫慌张的声音，赶紧朝着房间跑去。
　　进屋看见只有血，穆大夫手上的帕子浸满了血，被子上沾满了血，还有……凌然嘴角不断溢出的血。
　　“小姐！”
　　两人慌的扑向了床边，全身都在颤抖。
　　“你们别愣着了，快点帮忙。谭卓你再去找些帕子，阿茉你帮我将她扶坐起来。”
　　两人几乎快要停止运作的大脑，此时听见穆大夫的声音，像行尸走肉似的做着吩咐的事，都没发现穆大夫的声音有轻微颤抖。
　　谭卓跑出了去，胡乱的翻了个遍，拿了一叠帕子进屋。
　　阿茉轻轻的将凌然扶着坐起来，沾着血的手微微发抖。
　　穆大夫快速的给凌然把了脉，然后仔细检查了一番，从箱子拿出了一好几个小瓷瓶，倒出了两粒药丸给凌然喂下去。
　　拿起谭卓拿进来的毛巾，不断给她擦着血。
　　过了好久，凌然的血才慢慢止住，三人这才回过了神。
　　“小姐怎么了？”
　　谭卓先问道。
　　“应该是急火攻心，她本来身体就弱，现在身体还发了烧，身体承受不住情绪的波动。”
　　“这么多血……只是急火攻心？”
　　阿茉声音颤抖着沙哑说道。
　　她不知道凌然的身体到底弱成什么样子了，急火攻心能吐这么多血，心里满是震惊和不甘，正努力的压力着自己的情绪。
　　“先将她放下吧，阿茉。我要回去一趟，还需要很多药材。”
　　“不行。我上午回去的时候见有暗卫去了药房，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埋伏。”
　　谭卓的担忧没有错，两人都知道。
　　沉默片刻后，穆大夫拿出了纸笔，写下了许多东西，看着谭卓，“这上面的东西都要，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拿着这东西去城里买。”
　　“我还是要回去一趟，许多贵重的药材，城里不一定买得到，药房里有。如果没有回来，你就去抓这些，也能暂时缓解她的症状。还有刚才煎的药，如果好了也要给她喝。”
　　这次谭卓没有再质疑，将那纸收进了怀中，看着穆大夫出了门。
　　阿茉将凌然的被子掖了掖，把所有的帕子收了起来，“你看着小姐，我出去看药。”
　　谁知谭卓将她手中的帕子拿了过来，自己走了出去，阿茉看了看谭卓，又转身回到了床边。
　　在东宫的太子都丰昀也听说了侯府被烧的事，还听说谭卓失踪了，当即就派人来了侯府帮助收拾，并指导侯府的重建，同时派人传信去了边境。
　　同样的兰青也让春夏在外面打听侯府的事。
　　她知道弈城走的急，必然没有带走凌然，而侯府昨晚发生的事应该和自己的父亲有关，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保护好凌然。
　　侯府的侍卫火灭后在祠堂中找了许久，都没见到任何人的尸体，而被打晕的侍卫也已经醒了过来。所有人这才知道，被关押的刺客已经逃跑，并且挟持了谭卓。
　　谭卓是大家看着进了祠堂，但是侍卫却说在牢中被刺客劫走。但目前的情况，没有人有时间去质疑这其中的蹊跷，除了的眼线。
　　现在大家都知道谭卓还活着，松了口气，出动了一批人出去寻找谭卓。
　　当然同样的兰若庭和兰青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也知凌然必定是被谭卓转移到安全地方了，不然凭谭卓的武功不会被一个刺客挟持，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的进行。
　　“春夏，收拾一下，我要进宫一趟。”
　　门口的春夏有些懵，小姐已经很多年没有主动去过宫里了，愣了片刻，还是匆忙的跑去给兰青打扮。
　　兰青收拾好，出了府，直接去了东宫。
　　东宫外，兰青的马车停在了门口，春夏下了车，朝着门口的侍卫跑去。
　　“兰府兰青小姐求见太子，请公公通传。”
　　正在门口附近的小太监安子听见，轻轻了看了眼门口兰府的马车，应了一声，慌忙的跑向了太子的寝殿。
　　都丰昀昨日听说侯府被烧了大半，心里着急的直上火，虽然已经派了许多的人帮忙去重建侯府，可还是放心不下，此时正焦急的来回踱步。
　　他本就将弈城当作哥哥，弈城前两日奉命去了边境，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也十分必要去做重建侯府的工作。
　　“太子殿下。”
　　安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下没站稳，摔在地上。
　　“怎么教你们规矩的，整天冒冒失失，传出去给我丢人。”
　　尖锐的声音从旁边穿出，是东宫的太监首领福安。
　　“回，回公公，兰青小姐在殿外求见。”
　　小太监磕磕巴巴的说道。
　　“什么！”
　　老太监惊讶的喊了一声，都丰昀还没反应过来。
　　“太子殿下，兰青姑娘来了。”
　　都丰昀兀的回过了神，“兰青，在哪里？”
　　“在殿外。”
　　“你这不长眼的奴才，还不快去请进来。”
　　老太监尖声骂道，小太监听完起身慌忙的跑了出去。
　　都丰昀脸上又是惊喜又是不可置信，这么多年了，这是兰青第一次来找自己，心里是担心中又夹带着喜悦。过了片刻，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飞快的往东宫门口跑去。
　　“殿下，慢些。”
　　老太监在身后着急的喊着，都丰昀完全顾不上理他，等他跑出去看见兰青已经跟着安子慢慢的走了过来。
　　“青青。”
　　他慌忙的跑到兰青的身边，有些手足无措的轻轻喊了一声。
　　“殿下。”
　　兰青委身行礼。
　　“你就不必多礼了，这次来有什么事吗？”
　　兰青看了四周的人一眼，神色凝重，“殿下，我确实是有要紧的事需要您帮忙。”
　　“那我们先进殿，福安，你等人守在外面，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进来。”
　　“是。”
　　吩咐完，都丰昀才领着兰青朝大殿走去。
　　兰青跟在都丰昀身边慢慢的走着，见四周环境十分熟悉。这条路她曾经来过了许多次了，那里的山还有那里的池塘都承载了他们儿时的记忆。
　　都丰昀见她看的有些出了神，忙说道，“这些都没改变，你和弈城虽然没有再来，不过都有我们的记忆，于是每次修改都保留了下来。”
　　“嗯。”
　　兰青收回了目光，轻轻的应了一声，没在说话，跟在他后面走着。
　　两人进了大殿，所有的侍卫包括春夏都守在殿外，兰青才神色凝重的开口道。
　　“太子殿下，您知道侯爷的府上被烧了吧。”
　　都丰昀一听这话，立马皱了皱眉，口气沉重，“我知道，我已经派了人去寻找谭卓和重修侯府。弈城刚走就出了这样的事，他回来不得寒心。”
　　对于弈城的事情他都非常上心，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太子殿下可知这火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放的。”
　　“是谁？”
　　兰青顿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殿下，我就直说了吧，我知道您和侯爷之间的关系，侯爷的事您必出手帮忙。”
　　“你说。”
　　“这次他们等侯爷走，就出了这样的事，我怀疑是因为他们在找一个人。昨天侯爷走的匆忙，想必没有足够的时间安排那人，所以才留下了谭卓。”
　　“谭卓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不会在当时出了事还去看刺客，所以他是和那个人一起失踪了，现在那些刺客可能还在找他们，所以我想请太子殿下出手。”
　　“那个人是谁？”
　　“凌然凌小姐。”
　　“你是说……”都丰昀虽然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没有将下面的话说下去，“我知道了，你放心，弈城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找到的。”
　　兰青起身，恭敬的说道，“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这次出来的匆忙，怕爹爹担心，我先回去了。”
　　“好，好，好。我送你。”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送着兰青出了东宫，都丰昀看着兰青的马车慢慢走远，才换了严肃的神色回了寝殿。
　　不久后，京都的街道上多了许多四处探查的人，他们快速的穿梭在大街小巷，甚至城外。
　　而兰青属下也在京都中各处搜罗着人。
　　穆大夫直接回了药房，屋中的主人老头正在将药材分类，抬眼淡淡的看了眼进屋的穆大夫，没有说话。
　　“大夫，我又来买些药材，你看看这些东西你有吗？”
　　说完将手中的白纸递了过去。
　　“有的有的，你稍等一下我给你拿。”
　　老头接过穆大夫的纸条，看了眼，便转身去了药柜那边抓药。
　　过了一会，将打包好的药材递给了穆大夫，“一共十两。”
　　穆大夫付了钱将药放进了药箱中，出了门，朝着山后走去。
　　走到一处小溪旁，闪身进了旁边两块大石的缝隙中。不过片刻，两个男子便出现了，穆大夫将药箱轻轻的放在地上，走了出去。
　　“请问，两位为何跟着我。”
　　两人一看穆大夫已经发现自己，却并不惊慌，“我们也只是路过而已，并没有跟着你。”
　　“既然如此，就不浪费大家时间了。”
　　说完的穆大夫已经做出了进攻姿势，两人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了，双方很快的打了起来。


第35章 援兵
　　院中，谭卓一直守着炉上的药，见熬的差不多了，赶紧将药治倒了出来，端进了屋。
　　两人合力将药给凌然喂下，观察了确定没有不良反应后才放下心来。
　　“穆大夫还没有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的，兴许是有事耽搁了，再等一会吧。”
　　两人没再说话，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谁也没想到如今两人会如此心平气和的这般说话。
　　与此同时，药房后的山中，穆大夫看着已经被打晕捆住的两人，将缝隙里的药箱拿了出来，看了看日头，匆忙往回赶。
　　已经出发了两天的弈城快马加鞭的已经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但是他一直觉得心神不宁，短暂的休息后，又带着人从驿馆出发离开。
　　“穆大夫还没回来，我先去城里给小姐拿药。”
　　谭卓一直看着日头，发现已经过了午膳时间，焦急的对着阿茉说道。
　　阿茉脸色也不太好，没有接话，谭卓已经打开了院门走了出去，却见远远有个身影朝着自己这边赶来，仔细看是已经出去许久的穆大夫。
　　两人警惕的观察了四周一番才进了院。
　　穆大夫将药箱里的药材拿了出来，快速的配好，对着谭卓说道，“这几样都要熬，分开，一样一样来，现在就去。”
　　“好，谭卓和阿茉应了声，匆忙的跑向了厨房。”
　　一直忙到傍晚，凌然喝了药，受伤的手也被仔细的上了药包扎起来，看着气息已经平稳的凌然，忙活了一整天的三人终于是松了口气。
　　院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三声过后，只听得外面大声说道，“谭首领，我们奉太子殿下命令来寻你的。”
　　谭卓警惕的走向了门口，阿茉将凌然房间的门关上站在门口，穆大夫则是坐在床边。
　　一块令牌似的东西被扔了进来，外面接着说道，“这是东宫的东西，谭首领应该认得。”
　　谭卓将那令牌捡了起来，细细端详片刻后，毫无迟疑的将院门打开了，只见屋外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身后还有许多的蒙脸的侍卫。
　　年轻人见门开了，拱手说道，“谭首领，太子殿下担心您和凌小姐的安危，特意派我们来寻你们，有任何需要请和我们讲。”
　　“小姐，小姐现在受伤了，劳烦你们在四周放哨，等她醒了在做打算。”
　　“好。”
　　年轻人说完转身朝着身后的人大声说道，“你们都分开来，守在这周围，不要让任何可疑的人靠近。”
　　等身后的侍卫都消失在夜色中时，他才又对谭卓说道，“谭首领，太子殿下让我转告你，侯府的事不要担心，太子殿下自会处理，请你好好保护小姐。”
　　顿了顿补充道，“我叫长寻，是这次队伍的负责人，有什么事也可以随时叫我。”
　　“多谢。”
　　长风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谭卓，也转身离开了门口。
　　谭卓将院门重新关上，刚转身就见凌然房间的房门打开，阿茉一脸杀意的站在门口，“他们信的过吗？”
　　“可以，他们是太子殿下的人，而太子殿下和侯爷是好友。”
　　原来刚才那令牌右侧有一处印记，这是弈城和太子殿下特别的信物，所以他才会那般放心来将门打开。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东宫中，福安站在都丰昀一侧，轻轻说道，“启禀殿下，已经找了人了。”
　　都丰昀神色凝重，“他们怎么样？”
　　“凌小姐受了伤，需要休养，我们的人已经在附近部署好了，以确保他们的安全。”
　　“好，好。定要好好护她安全。”
　　“是。”
　　兰府中，春夏焦急的跑向了兰青，“小姐，这是太子殿下送来的玩意儿。”
　　兰青打开春夏递过来的盒子，没有去拿里面的东西，反而是往里面一按，侧面立马弹出了卷小小的纸条。
　　这是他们小时候玩的把戏，将要传达的重要信息放在里面，别人就不会发现。
　　她迫不及待的打开看后，才松了一口气，将纸条收进了怀中。
　　城中不起眼的酒楼中，“首领，我们派去监视药房的两个人失踪了。”
　　风晴听完，脸色十分难看，“带人跟我来。”
　　一群人骑着马浩浩荡荡出了城，很快就到了那个不起眼的药房，她下了马，走了进去。
　　“姑娘，要买些什么？”
　　老者看见有人进来，淡淡的问着，刚说完就看见许多穿戴整齐的人进了屋子，将他围在中间，本就不大的房间顿时被挤满了。
　　风晴进屋看了看四周，全是各种草药，后面是日常生活洗漱的地方，从后面出去，不远出是树林还有山。
　　“老者，你最近看见过我的侍卫吗？”
　　风晴在屋中转了一圈后，走到老着面前，淡淡问着。
　　老者已经被这阵势吓到了，佝偻的站着，低着头，惶恐的说道，“回，回大人，昨日也来了些穿着这种衣物的人，来询问了些事情，之后便走了。”
　　“所以他们问的人你见到了吗？”
　　“见到了，那人昨日还来我这里买了些草药。”
　　“什么草药？”
　　“就是些治疗伤寒感冒的，以前她也来，都是拿的这些。”
　　老者哆哆嗦嗦的说完，便没有再出声。
　　风晴转身走向柜台，翻了翻一旁的账簿，上面记录了昨日的一些买卖情况，的确有穆大夫的购买记录，买的也的确是一些普通的药材。
　　“你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吗？”
　　“回大人，她不就是个大夫吗？”
　　风晴轻轻笑了笑，没有答话，“都随我一起出去，去后面的山里看看。”
　　那两个侍卫一直守在这附近，穆大夫在这里买过药，他们肯定是跟上去了，而这四周只有后面的山里适合藏身。
　　一行人从药炉的后面出去，快速的朝着山里走去。
　　老者待他们走后，整理了刚才被风晴翻过的账簿，继续整理着自己要分类的草药。
　　“有人吗？有人吗？”
　　进山搜寻了一会他们忽然听见了有人的叫喊声，循着声音过去，看见了两个被自己衣服捆在一起的侍卫，十分狼狈。
　　“怎么回事？”
　　被解救出来的侍卫，慌忙站起身来，“启禀首领，我们昨日跟着那穆大夫来到了这里，没想到她会武功，但是只是将我们打晕困起来了。”
　　风晴神色并不好看，两个侍卫的武功不低，但是穆大夫居然能将他人打晕，说明她自身肯定不是寻常人，但她之前却隐藏在都北村，可能之前图纳尔真的在，也是他们救走的。
　　可是图纳尔是哈努的人，直接是那人送来给义父的，她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救他。
　　“大家都在这附近好好搜。”
　　“是。”
　　风晴则带着人赶回来太师府。
　　“义父，目前就是这样。”
　　“图纳尔和其他人还有联系？这应该不可能。”
　　“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图纳尔是……”兰青看了看兰若庭的神色，“是直接过来的，他在京都应该没什么认识的人。除非……”
　　“除非他带着别的任务来。”
　　兰若庭语气明显不好，风晴马上低头没在说话。
　　兰若庭转念一想，风晴说的并没有道理。那人和我的目标是一样的，除掉后患。但是现在图纳尔还有其它帮手，不知那人派来的人，还是说图纳尔叛变了？
　　“图纳尔的事暂时不要管了，你去继续追查凌然的事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昨晚侯府的火那么大……”
　　“回义父，昨夜是那人的失职，我已经处理好了。”
　　“下去吧。”
　　“是。”
　　其实风晴的话只有一半是真的，后面说是属下失职是假的，是她让那么做的。
　　兰若庭最近愈发的老态，之前顾及弈城在京都错过了许多的机会，现在弈城不在，自己定是要找个究竟的。至于侯府被烧，等到时候事情败露将人处理掉就好，没人会知道是太师府的人做的。
　　城外，她的手下已经找到了一处十分大的府宅。
　　“首领，在城外发现了一处可疑的宅子。”
　　“不搜你们在等什么？”
　　那人思索了一下，说道，“那院子周围有人在守着，而且……而且人数众多，武功不差。”
　　风晴没想到城外居然有这样的地方，吃了一惊，立即出了城。
　　在她带人刚要靠近那院子时，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了上来，语气不善，“姑娘请离开此地，我们主人在这里休息。”
　　风晴下了马，快速的将四周打量了一番，“叨扰了。”转身上了马带着人离开。
　　原来她刚才打量的时候就发现，四周的人数应该不下五十，更重要的是那人腰间的玉佩，那是太子府中死侍特有的，就是说他们是太子的人，而那里面的人和太子殿下也脱不了关系。
　　她匆忙回了府，将此事禀告给了兰若庭。
　　侯府的重建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弈城虽现在不在府中，京中各王公贵族还是送来了许多的物资和钱财以表示关心，一方面是因为弈城本就是侯爷，身份不低，十分得皇帝的信任，另一方面来说太子派人前往侯府指导重建工作，说明太子和弈城的关系十分要好，讨好侯爷就意味着讨好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
　　……


第36章 商谈
　　十日后，快马加鞭的弈城终于到了边境徐城，这里是大都边境和哈努边境重要的贸易城市。
　　弈城一路上根本没怎么休息，加上一路上风吹日晒，现在看来整整瘦了一圈，皮肤变得又黑又粗糙。
　　“侯爷，微臣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边境徐城的知府张淳一早便侯在府衙门口，伸长了脖子张望着，终于等到了弈城，匆忙的迎了上去。
　　弈城看了他一眼，听着他继续说道，“微臣是徐城知府张淳，陛下已经传信来，微臣定全力支持侯爷的工作。”
　　“好。”
　　“侯爷，里面请。”
　　张淳恭敬的将弈城迎进了府中，门口的侍卫忙着安顿弈城的侍卫。
　　两人直接进了屋，弈城坐在上坐，下人给弈城满上了茶水，他喝了一口说道，“我对徐城的事也有些了解，不过知道的并不详细，劳烦张知府再和我说一下。”
　　张淳只知道弈城之前长期住在南方，听说能力十分出众，能文能武，深得皇帝喜爱。
　　他原本以为侯爷来了定要先休息几日，却没想一来就问起徐城的事，心中生出一丝敬佩，慌忙起身，就要回话。
　　“知府，不必多礼，坐着说便是。”
　　“是，侯爷。”
　　张淳坐下后，将徐城的事娓娓道来。
　　“侯爷也知道，十八年前……”他看了看弈城的脸，才接着说，“动乱之后，哈努和我朝签订了和平条约，现任哈努王即位。开始几年这城中还算是其乐融融，朝廷也拨了许多的款项下来以恢复经济。“
　　“徐城也不负众望，两国许多的商人都喜欢来这里做买卖，徐城发展的非常好，内地许多商人都喜欢来这里淘些稀奇的玩意儿。”
　　“可是最近几年不知怎么的，总会有大批的哈努人不遵守买卖规则，多次强买强卖，今年也愈发的过分，不仅如此，甚至于欺辱女子的事也时有发生。”
　　”直到上月，一名老者为了保护自家女儿命丧他们手下，微臣不得不再次上书给皇上，请他派人来处理这件事情。“
　　张淳说到此处十分愧疚的拂袖掩面，不敢再看弈城。
　　弈城神色凝重，“为何城中的官兵不去制止。”
　　“去了，没用。这边境士兵本来就少，就算遇到马匪什么的，也只能追到城外峡谷处，再往前就不行了。峡谷再往前是哈努的地盘，不可擅自进入。之前微臣也有穿信给千度将军，也就是哈努这边的负责人，可是哈努将军以那些都是其他部落的人为由没有管辖权利回绝了我。”
　　弈城知道他的意思，哈努是多部落国家，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首领管辖，其他人无权过问，千度这般说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可是另外说来，遇到如此情况，千度也可以向其他部落的人说明这个情况，现在这群人还如此猖狂，可见他并没有这么做。
　　而且这边境小城，土地贫瘠，气候恶劣，许多的人为了吃上饭只能做些手工在集市上售卖，这里南来北往，大都和哈努的商人众多更是带动了徐城的经济。
　　不及时解决哈努这边的问题，百姓对当今朝廷会愈发的不满，最后也可能会引起骚动。
　　这也是这次陛下那么着急要自己过来的原因。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需要写一封信。”
　　张淳一下站了起来，引着弈城朝着另外的院子走去，“侯爷，这边请。”
　　弈城进了书房中，拿起纸笔写了一封信，交给张淳，“派人将这信交给千度将军。”
　　张淳看着信封上弈城署名，忙不迭的答应着，“好，好。微臣马上去办。”
　　“来人。”
　　一个侍卫走了进来，“知府大人。”
　　张淳朝着弈城行礼，“侯爷，您的房间就在旁边，有什么需要吩咐他就行了。”
　　弈城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张淳慌忙的跑了出去。
　　弈城在书房中坐了片刻，站起了身，看着面前年轻的侍卫，“你对城中熟悉吗？”
　　“回侯爷，属下自小在徐城长大，对城中十分熟悉。”
　　“好，你带我在城中走走吧。”
　　“是，侯爷。”
　　“你叫什么名字？”
　　“成晨。”
　　成晨带着弈城在城中大概看了一圈，还在城周围看了看，回到府中时已经天黑了。
　　而此时的凌然也已经在去往徐城的路上，四人已经在客栈住了下来。
　　穆大夫正在给刚喝完药的凌然把脉，谭卓和阿茉站在一旁。
　　片刻后她将凌然的手轻轻放下才说道，“没什么事，按时服药就行。”
　　站着的阿茉和谭卓听到这话松了口气。
　　凌然昨天便醒了，不知怎么的，醒了过后的凌然十分坚持要去找弈城。
　　将此事禀告给太子殿下后，太子殿下马上安排了人护送他们离开，但是因为凌然身体不好，一行人走的十分的慢。
　　“其实我真的没事，我们的速度可以快些，不然何时才能到边境。”
　　凌然看着三人严肃的脸色，轻巧的说道。
　　谭卓和阿茉才不会相信，他们脑中那日凌然不断吐血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穆大夫天天都给她诊脉，根本不为凌然的话所动，沉声道，“手上的伤必须隔几个时辰换药，不然还是有风险。你本气虚，注意控制好你的情绪，而且你现在不能过度劳累。”
　　“是啊，小姐，身体要紧。不然等到了边境侯爷见您不好，他也会不好的。”
　　谭卓赶紧顺着穆大夫的话说道。
　　经过几日的相处，谭卓对于穆大夫的医术还是十分放心的。
　　可凌然还记得那个梦，梦中弈城的惨状她还记得，根本不敢懈怠，当然她也没有将此事说出来，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阿茉在一旁局促的不敢说话，从昨日凌然醒来后她就很少说话，只是默默的帮着忙。
　　一是因为最开始凌然认识她是因为她是刺客，现在凌然又刚醒来，她可不敢刺激她，害怕她身体又出了什么状况。
　　“好了，你们别守着了，都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出发啊。”
　　凌然一心只想快些赶路，其他的都顾不上，没有注意阿茉的异常。
　　天才刚刚亮，弈城已经整理好，带着一群人就要出府。
　　“侯爷，您可是要去那哈努的军营，请带上微臣。”
　　张淳一早就已经在弈城的院外等候，看见弈城走了出来，马上走上去说道。
　　“现在城中民心不稳，各种大小事需要你处理，如果我们一时半会回不来，这城中没有你就乱了套了。”
　　弈城说的句句在理，既拒绝了他的请求，也说清了他的重要性。
　　张淳听完后觉得有理，连连点头，送弈城出了府。
　　从徐城出去，外面不久就是高山，然后是很长一段峡谷，过了峡谷才是草原，而千度的部队就驻扎在不远处。
　　“大都安定候，昨日已经传信给了你们将军。”
　　成晨先行下马，递上身份文碟，向对方说明了来意。
　　那卫兵也不敢耽搁，听完后径直的跑向了内营帐。
　　不过多时，一年轻男子走了出来，面容冷峻，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弈城在见到来人时，赶紧下马，走了上去，“拜见莫什殿下。”
　　年轻男子有些惊讶，“你怎知我是太子。”
　　弈城拱手恭敬回道：“微臣虽未见过殿下，但也听说殿下平日里都在各部落间视察。见殿下气质不凡，微臣便斗胆猜了下。”
　　“侯爷，不必多礼。我早就听说侯爷文武兼备，心思敏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着转向了身侧年长一些的人，一身戎装，身材魁梧，“这是千度将军，是我们洛旗部落的首领。”
　　千度向弈城行了个礼，“侯爷。”
　　“侯爷一路过来辛苦了，有话进营帐中说。”
　　一群人进了营帐中坐下，侍卫很快将草原特有的茶端了上来，一一给在坐的人满上。
　　莫什笑着对弈城开口道，“这是我们草原特有的奶茶，侯爷尝一尝看看怎么样。”
　　弈城将面前的瓷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细品一番过后，“好喝，入口细腻甘甜，回味中还有余香。”
　　听到弈城的夸奖，在坐的哈努人听了哈哈大笑，十分开心。
　　侍卫都端上了些哈努的美食，品尝一番后，莫什才进入主题。
　　“昨晚千度将军和我说起侯爷今日要来，我便十分期待。早就听说侯爷的事迹，特别仰慕，所以就一并来见见侯爷。”
　　“过奖了，殿下。”
　　这位太子他也只是听说过，哈努地方大，但是人口少，所以部落大多都是游牧为生，也就意味着他们从小都擅长骑马打猎等活动。但这位太子自小身体不太好，不太适合剧烈运动，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时常锻炼自己，并不是那种不懂得疾苦养尊处优的人。
　　“殿下，此次我前来，有要事商议。”
　　“侯爷请说。”
　　“徐城是我大都的边境城市，也是大都和哈努的重要贸易城市。但是最近半年，有一些哈努人来到城中强抢掠夺，您也知道出了峡谷就是哈努，没有路引我们是不能过来的，他们经常利用这个来躲避追捕他们的官兵。徐城知府多次向千度将军传信说过此事，但一直没有得到妥善处理，所以这次陛下特地派我来看看怎么回事。”
　　莫什眼神一凛，看向了千度，严声质问，“千度将军，怎么回事？”
　　千将军站了起来，一脸真诚，“殿下，微臣是收到过徐城知府的信，但是微臣也去查过，这件事应该是其他部落的人干的，微臣并没有权利去管。”
　　莫什看着千度，又看着弈城，“侯爷，这事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相信侯爷此次前来不仅仅是为这件事吧。”
　　弈城点了点头，看着对面莫什沉下去的脸，继续说道，“没错，太子殿下。我们本是盟国，边境的安稳对我们两国都有益处，为了长久的安稳，我这次来最重要的一项任务就是将我们之前的协议再重新完善一下。”
　　“你们凭什么说要改，我们就要改，我们哈努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千度听完弈城的话立马站起来拍着桌子不悦的说道，帐中氛围一时紧张起来，双方侍卫都将手放在了武器的位置。
　　千度还要再说，见莫什打了个手势，顿住了声音，坐回了位置。
　　“侯爷，千将军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不过十分有理，十八年前我们签的协议还在，而大家也在遵守，侯爷突然说要重新协定，可否给我们理由。”
　　弈城身后的成晨将一卷纸递了上来，弈城在桌上铺开，“殿下可以看看，这是徐城的百姓，最近半年朝府衙上诉的案件。”
　　莫什旁边的侍卫阿巡拿过了那纸，呈了上去。
　　莫什接了过去一张一张打开看来，脸也越来越沉。


第37章 被困
　　半个时辰后，莫什的脸才抬了起来，面色阴冷，身旁的人见他脸色十分难看，都不敢出声。
　　“千度将军，你看一看。”莫什开口道。
　　千度随意从桌上拿起两张纸胡乱的扫了几眼，就扔在了弈城的面前，“太子殿下，末将真的不知这些事。”
　　“千度将军平日里繁忙，这些事情可能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徐城的知府多次传信向将军说明此事，希望能和将军商讨出个妥善的处理方法，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侯爷，我需要些时日去找人核实这些事，希望能给我们一些时间，如果属实的话这事需要和我父王禀告。”
　　弈城站了起来，恭敬的朝着莫什行了个礼，“殿下到时候查清楚了可随时知会我。”
　　帐中气氛实在是有些低沉，弈城接着说道，“殿下，徐城中还有许多事等着微臣处理，我就先离开了。”
　　“好。侯爷，可否将这些诉状留下。”
　　“殿下需要拿去便是。”
　　等弈城带着人离开后，莫什开口道，“千度将军，我有话和你单独说。”说完转身进了营帐。
　　营帐的门帘被放了下来，千度站在莫什面前垂着头。
　　“说吧，怎么回事？”
　　莫什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回殿下，末将只是吩咐他们偶尔去闹事，并未叫他们杀人。”
　　“为何？”
　　“太子殿下也知道十八年前的事，大都来边境镇压反贼，也杀了我们不少将士，而且当年徐城是我们的，所以……”
　　“所以你们就进城抢东西，欺负妇女，甚至杀人？想必你也知道徐城中不仅有大都的百姓，还有许多的哈努人，你说他们现在怎么看我们？”
　　千度没有再说话。
　　“将那闹事的人给我找回来，我会将此事上报给父王。”
　　说完莫什没有再管千度，拿着那些诉状回了自己的营帐。
　　千度跟在后面出了营帐，他的副将赶紧走了上来，“将军，这件事怎么办？”
　　千度脸色阴沉，一改刚才谦虚的态度，口气阴狠，“将那些人抓来便是，不必担心。”
　　“是。”
　　莫什进了自己的营帐，将那诉状放在桌上，坐在桌前，没有再说话，他的侍卫阿巡添好茶水后，默默的站在了一旁。
　　过了一会，他才淡淡的说道，“阿巡，我们暂时先不回去了，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是，殿下。”
　　莫什这次出来是按例巡视各个部落的，哈努在东南西北都有部落守着进出关口。
　　他作为太子本来是不用亲自来的，但是他自小就知道自己将来要担的重任，即使身体不是那么强壮，也会每天锻炼自己，并且每年都视察所有部落，
　　这些经历也锻炼了他许多，所以他并不是个不知道民间疾苦养尊处优的太子，他不仅去部落军营，还会深入到民众中，看人民的真实生活状态。
　　莫什说完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了一会，交给了阿巡，“将这信发回宫中。”
　　阿巡看着信上的称谓，很快的出去了。
　　北境天亮的早，黑的很早，这一来一回，等弈城回徐城时天已经黑了。
　　“侯爷。”
　　张淳在书房中处理了一天的公务，听到弈城回来，赶忙上前。
　　边境之地，条件艰苦，而且社会关系复杂，就算是当官也没有什么人愿意来这里，所以张淳虽然为一方知府，但是徐城的大小事务都要他亲自处理，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侯爷，他们怎么说。”
　　张淳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莫什太子说等查明情况，会给我们个交代。”
　　“莫什太子？他也在营中？”
　　张淳很震惊，他也只是听说莫什太子会视察各个军营，却没想到这次能这么巧能遇上。
　　惊讶之余才觉察自己有些失态，补充道，“侯爷，天色已经晚了，你也忙了一天，现在去用膳吧，我已经命人做好了。”
　　“我还有事处理，送我房间吧。还有，下次就不要单独做饭了，我去军营和大家一起吃便是了。”
　　“是。”
　　接下来的日子里，弈城白天一早去徐城的军营里看一遍，然后在徐城周围视察一圈。
　　三日后，哈努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抓到了闹事的人，约定第二日详谈。
　　于此同时，京中的信件也到了徐城。
　　是太子都丰昀的，他在得知侯府出事的第二天一早就往边境送了信。
　　弈城刚从外面回来，边境天气干燥，风沙也十分的大，加上他每天都在外面奔走，现在已经满脸沧桑，皮肤皲裂开来。
　　“侯爷，京中给您送来了信，我已经给您放在房中了。”
　　张淳时刻记得送信的人多次叮嘱这是太子殿下的信，十分要紧，所以放好信后一直在门口等着弈城。
　　弈城快步进了屋，拿起桌上的信，只见信中几个大字：“侯府失火，谭卓失踪。”
　　他脸色一下阴沉起来，不自觉的攥紧了手，将那纸角捏作一团。
　　自己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特地留下谭卓，没想到那些人这般等不及，自己走的当晚就行动了。
　　谭卓失踪，应该是和凌然在一起，这信应该是当时马上发出的，后续的消息应该还在路上。
　　弈城知道此时正是关键时刻，心乱不得，边境还有许多的事要处理，谭卓如果没事的话消息也应该快传来了。
　　张淳看见弈城看了信之后，脸色就变了，知定是发生要紧的事，也不敢做声，静静的在书房门外等着。
　　“张知府，没什么事，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和我一起去见莫什太子。”
　　“是。”
　　张淳走后便将书房的门关上，一晚上都没再出去，屋外的站岗的成晨只见房中一晚上烛火摇曳。
　　一直到寅时，弈城打开了房门，还穿着昨日里那身衣服。
　　张淳已经等在门口，不知何时来的。
　　“出发吧。”弈城淡淡说道。
　　现在刚立春，北境的白天还好，只要不刮风也不太冷，可是现在天微微亮，太阳还没有出来，大风刮的一行人冻的睁不开眼。
　　过了许久，天终于大亮了，太阳升了起来，温度也升高了。一行人加速行进到峡谷时，却突然有乱石从山头滚落下来。
　　惨叫声接连响起，他们正要加快速度离开时，却听得两声巨响，接着巨大的石块落了下来，前后的路口都被巨石堵死了。
　　“侯爷，小心。”
　　张淳虽然是一个文官，但是北境许多的地方路不好，不能乘坐马车，所以他早就学会了骑马。此时虽然四周混乱，但他还是稳住了受惊的马屁，不时顾着弈城的安危。
　　弈城不仅是陛下亲自派来处理徐城之事的大臣，也是将臣的后代，自己绝不会让他在自己的管辖区域内出意外。
　　他们现在夹在峡谷中间，头上的石头不停的落下来，他看见一块整朝着弈城砸去，他着急的喊了一声。
　　弈城光不仅要安抚着马，还要救旁边的人，加上昨晚的事，他有些分心，还好张淳大喊了一声，他及时躲开了。
　　弈城快速的扫了一眼四周，峡谷两侧还有有半人多高的空隙，“快进去。”
　　众人弃马飞快的跑了进去。
　　过了许久，头上的石块才停止掉落，一切平静过后，弈城从崖下走了出来，抬头看着上方。
　　“侯爷，你没事吧。”张淳跟在后面焦急问道。
　　弈城摆了摆手，“没事。”
　　他看着四周，马屁大多数都受了伤，有几匹已经死了，还有两个侍卫被压在了石头下面。
　　“先将他们弄出来。”
　　还能行动的侍卫纷纷朝着被压的两人跑故去，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将石头移开。却见那两人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有的地方能清晰的看见骨头，一探脉搏，都已经没有气了。
　　成晨和身旁的侍卫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盖在他们身上，算是最后的体面。
　　张淳见弈城一直观察着四周，开口问道，“侯爷，还有有落石吗？”
　　“不会了。这应该是有人故意做的，为了困住我们。现在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这可怎么办，离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张淳看着太阳的位置，心中十分焦虑。
　　这可是莫什太子亲自发来的邀请，而且关乎徐城百姓的安危，如果不能及时赴约，往坏了说，是侮辱了邻国太子，严重的话可能会引起战争，到时候受伤的还是边境的百姓。
　　“暂时出不去了。”
　　弈城沉沉的说道。


第38章 离都
　　前后的出口被巨石堵住，以他们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弄开。如果他们晚上还未回去或者没有消息，徐城的人才会出来找他们，也就是说能出去的话最快也要半夜。
　　“这可怎么办？”
　　张淳知道弈城说的是事实，问完这句话后没有再吭声，回头看着受伤的侍卫，转身去检查他们的情况。
　　而情况并不乐观，受伤最严重的侍卫骨头都被砸了出来，需要及时就医。
　　弈城也走了过去，将身上的衣服撕了一大块下来，给受伤的侍卫将伤口包扎上，其余人见状也纷纷照做起来。
　　“中原的人没有诚信，已经到了约定时间还没有来。”
　　莫什身后的千度不满的说道，约定好的时辰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他们不仅没有看见弈城，连从大都来传信的人都没有。
　　莫什皱了皱眉，现在确实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这次已经说明了已经抓到了人，正常来说弈城是不会不来的。
　　应该是出事了。
　　“别急，应该是有事耽搁了，你派人沿路出去看看。”
　　“是。可是殿下，王后那边……”
　　千度看了看莫什的脸色没有将话说完。
　　原来那天弈城走后莫什便将这里的事发信给了哈努王，第二日一早就收到了回信，说这件事千度自会处理，并且他的母后生病了，他也已经出来了半月有余，十分挂念他，希望他尽快回去。
　　可是莫什念着弈城的事，决定将此事处理好了再回去，没想到今天他们过了时辰却还没有来。
　　莫什看了看日头，站起身说道，“我先回去，千度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请你处理好了务必给我答复。”
　　“是。”
　　而弈城一行人一直等到深夜才听到来的入口外有来人的声音。
　　“有人吗有人吗？”张淳听见动静便跑了过去，站在入口处大声喊道。
　　“知府大人是你吗？”
　　“是我，你们快回去找人来将这石头弄开。”
　　“是。知府大人你们稍等，我们马上回去叫人。”
　　马蹄声渐渐远去，入口外的留下的人开始着手清理小块的石头。
　　里面的人听见外面人在挪动石块，尽力营救他们，颓废的意志也有了力量，能活动的纷纷起来开始清理入口内侧的石块。
　　弈城被困后不久便一直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敢去问他在想什么。
　　等到援兵来后，峡谷前后的通道彻底打通时天也亮了。
　　“张知府你带着伤员先回去，你们跟我来。”弈城将所有人重新分配，随后大家各自履行自己的职责。
　　弈城带着人来到了哈努的军帐，表明来意后，门口的侍卫趾高气扬的回到，“太子殿下已经回都，千度大人有事出去了，暂时不能接见你们。”
　　弈城皱了皱眉，朝营帐中看了眼，知道多留也没有意义，转身离开了。
　　营帐中的千度看着弈城离开才出去，身后的侍卫担忧的说道，“大人，这样做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太子殿下已经回去了，到时候我就说没见到他们，殿下也没有机会亲自去查证。”
　　“大人说的是。”
　　弈城回到徐城时已经是下午，刚进府就见到了已经收拾完毕的张淳。
　　“侯爷……”
　　“莫什太子已经回去了，而千度闭门不见。”
　　“啊，这……”
　　“有没有我的信。”
　　“有，已经放在您的……”
　　还未等他说完，弈城已经朝着书房走去。
　　书桌上的信静静地躺在桌上，这一次他拿着信，过了许久才慢慢的将信打开。
　　下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手脚发麻，脑子一阵眩晕。他往后退了两步，握着信的手忽的垂落，呆呆的看着前方没有动。
　　“侯爷……”
　　“侯爷……”
　　……
　　张淳见弈城走的匆忙，又见他神色不好，不放心的跟了过来，刚走到门口见弈城像失了魂似的站在那里。
　　他轻轻的叫了声，发现弈城没有反应，又大着胆子多叫了几声。
　　“嗯，什么事。”
　　弈城突然开口道，语气十分不自然。张淳慢慢的走了进去，见弈城将那信封放进了袖中，背对着自己伸手去拿桌上的信纸，又写了什么，将那信交给自己。
　　吩咐道，“你找人去一趟离都，必须是信任的人，将此信交给莫什太子。”
　　下午时分，屋中的光线已经有些昏暗了，弈城背着光，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张淳只知道他语气生硬，像是强行压制着自己情绪。
　　信封上往日苍劲有力的字体，今日也变了样，张淳知不便再多问，拿着信转身出去了。
　　等张淳走后，弈城默默的将书房的门关上，他缓慢的走向书桌，瘫坐在地，脑海中不断闪着那几个字，“小姐被火烧伤，引发感染，生命垂危。”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全身发冷，好似呼吸不过来了。他捂着自己的头，脑中突然想起离别那日的场景。
　　“侯爷，我也要去。”凌然微笑的说着。
　　可是自己怎么回答的？
　　外面危险，留下谭卓保护你。
　　可是呢，你还是受了伤，生命垂危，生命垂危……
　　他又忽然想到第一次遇见凌然咳血，她也不喊苦痛，第二次被人下毒，吐了那么多血，醒来想的却是要离开京都，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在自己陷入困境时，孤身一人上雪山救自己……
　　好像遇见自己她变得更不幸了，每次情况稍微好一些，接下来总会有更坏的事发生。
　　但每次她好些后却从来没有抱怨过，平日里也不对人说半句重话。
　　到底是为什么，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害你。
　　他一拳砸在了地上，双眼通红，忍不住颤抖，整个人看着像个失去控制的疯子。
　　玉佩？那半枚玉佩究竟有什么秘密？
　　晚上巡夜的侍卫看见弈城书房的灯又亮了一夜，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自从侯爷来了这里，白日里不停的在外奔波，夜里还要通宵达旦处理各种事情，他们不仅是怕这位年轻的侯爷，更多的是敬重，毕竟他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与此同时，莫什也终于到了哈努的都城离都，一路直奔皇宫。
　　他没有先回自己的寝宫，直接去了哈努王后的地方，王后已经许久没见他了，听说他晚上到，一直在寝宫中焦急的等待着。
　　“王后，殿下回来了。”
　　侍女从寝宫外面慌忙的跑到了王后跟前，王后听后顾不得穿好鞋子就走了出去。
　　“阿娘。”
　　莫什刚进庭院没几步就看见了迎出来的王后，开心的叫了一声，小跑了过去。
　　“阿什都瘦了，好久不见，肯定吃了不少苦。”
　　王后站在莫什面前，双手捧着他风尘仆仆的脸，满眼担忧。
　　“阿娘，听父亲说您又病了，身体还好吧。”
　　“你还知道你阿娘病了，我给你去了多少封信，你都不舍得回来。”
　　哈努王从屋里走出来，语气威严，走到了两人旁边。
　　王后有些不悦的看了哈努王一眼，拉着莫什的手往屋里走，“你别听你父亲说，我没事，都是老毛病了，反倒是阿什最近在外可好，有什么收获。”
　　两人进屋后并肩坐在温暖的虎皮上，侍女进来倒上了王后特意为莫什准备的驱寒茶。
　　“谢谢阿娘关心，孩儿前两日还见到了大都的安定候弈城，十分欣喜。”
　　“就是那个立下许多功劳的年轻侯爷。”
　　“是的，阿娘。”
　　王后攥着莫什的手紧了紧，“真好，你不是一直都十分欣赏他，可有交谈什么？”
　　莫什顿了一下，“他来徐城是有事和我们商议的，可是阿娘生病，这事便交给了千度将军，孩儿先回来了。相信以后会有机会的。”
　　“咳咳。”
　　“阿娘。”
　　“我没事。”
　　哈努王十分不悦，“什么没事，你从白日里等到现在，也不休息，饭也没吃。现在看到他人了，你总该休息了吧。”
　　莫什站起来的单膝跪在地上，十分愧疚，正要说话，王后蹙眉看了一眼哈努王，将莫什拉了起来。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想我儿子等他我也愿意，你要是不高兴，就先出去。”
　　哈努王听着王后的话站坐都觉得不是，还是莫什开口道，“阿娘，现在也晚了，您先休息，明日我再来看您，正好我还有些事需要和父亲商议。”
　　王后听见莫什这么说才消了气，“好，听阿什的。你一会弄完也早些休息，都瘦了。”
　　说罢就要起身，旁边的侍女赶紧过来搀扶着她进了卧房，哈努王才出了门去，莫什紧紧跟在身后。
　　“父亲，我之前给您发的信您看了吗？”
　　“看了。”
　　“父亲现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徐城边境事属于洛旗部落千度将军管辖，有什么事他自会跟我禀告，而且他是多年的老将，这些事处理起来也有经验。”
　　“父亲的意思是，让儿臣不要管？”
　　哈努王停下了脚步，回身看着面容坚毅，神色冷峻的莫什，“我现在年纪大了，等你即位后需要各方部落将领的支持，你现在不适合去插手他们的事。”
　　“是。”
　　两人之间关系并不像话王后那般亲密，说完后，再无他话，哈努王见莫什答应的很快，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回了寝宫。
　　莫什站在原地却没有动，他知道哈努王说的是有一定道理，哈努王是需要多个部落支持的。如果得不到他们的支持，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支持其他的人为王，也意味着哈努也将爆发一阵战争。
　　十八年前那一站，也是父亲拉拢了许多部落，最后才登上了王位。
　　徐城是哈努周围离大都最近的城市，所以父亲对千度将军的支持十分看重，如果千度将军不稳，放进来大都的人，可能会引起动乱。
　　可是，他真的会好好处理这件事吗？莫什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如果没有他的允许，那些人怎么敢胆子这么大去徐城犯案。弈城也来了，说明这件事已经传到了大都皇帝的耳中，他没有直接传信给父王，而是派了弈城过来，相必也是想低调的处理这件事。
　　大都是四个国家中对我们威胁最大的一个，父王却不重视，到底是为什么。
　　莫什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片刻，也转身回了自己的寝宫。


第39章 遇见图纳尔
　　第二天天还未亮，弈城已经到了军营中，站在操练士兵的高台上神色阴冷，身后的张淳看着他眼睛通红，气氛十分低沉，也不敢说话，离开军营后，张淳回了府衙，弈城则是带着人去了昨日被困的峡谷。
　　他带着人走了很久找到了上去的路，发现这里有明显人为破坏的痕迹，站在山上，眺望着远处的徐城和哈努，神色冷峻。
　　昨日里千度将军的态度不言而喻，他现在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莫什太子那边还是这种态度，到时候徐城必须做好准备。
　　来这峡谷，一来是验证昨日之事到底是不是人为。另一方面来说，熟悉这里的地形，如果到时候双方真的有动乱，谁能先抢占这里谁的胜算将会大许多。
　　哈努的军营中，千度正在操练士兵，“千度将军，这是莫什殿下给您的信。”
　　千度将信打开快速的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收进了怀中。
　　过了一会才回了营帐，写了一封信交与他，让他传回了离都。
　　“小姐，你小心些。”
　　小镇上，凌然一行人也已经休息好，从客栈中出来，阿茉默默的在一旁扶着凌然上马车。一切妥当后，谭卓和阿茉坐在车前赶马，穆大夫和凌然坐在马车当中，马车前后跟随的都是太子派的护卫。
　　担心凌然坐车无聊，谭卓每在一个歇脚的地方都会给凌然找好些话本子，现在马车一角已经堆了高高一摞，凌然上车后拿了最上面一本开始看起来。
　　几人当中就谭卓她熟悉一些，阿茉和穆大夫虽然一直在照顾自己，但凌然是那种非常慢热的人，现在一心想着赶紧见到弈城，所以没有太多功夫去和两人交谈。
　　一行人刚要驶出小镇时，路边玩耍的一个小孩为了捡东西冲到了马车前，吓的谭卓赶紧勒紧了马。前面的侍卫下马查看，小孩没受伤，倒是将车里的凌然摔了一个跟头。
　　“哎哟。”
　　“小姐，你没事吧。”
　　谭卓听见声音赶紧将身后的帘子撩起来，焦急的询问着。
　　车下的小孩已经被侍卫抱了出来，放在了路旁安全的位置。
　　凌然在穆大夫的搀扶下，重新坐了起来，对着谭卓摆手道，“我没事。走吧”
　　而此时在巷子中的图纳尔也看见了他们，在他们走后，找了匹马跟在后面。
　　“谢谢。”
　　凌然重新坐直了身体，朝着刚才扶自己的穆大夫感谢着。
　　“没事，还好没碰到你受伤的地方，不然很疼的。”
　　刚才凌然摔下去的瞬间将受伤的那只手高高的举着，没有很好的掌握平衡，所以才摔的那么狠。
　　接着她脸色轻微的变了变，看着凌然脖子上的露出的那半枚玉佩，“你这玉佩的造型真别致。”
　　凌然眼里闪过一丝惊慌，立马将刚才不小心摔出来的玉佩重新塞进了衣服里，淡淡的回了句“嗯。”，两人再无他话。
　　经过刚才一番下来，凌然看话本子也看不进去了，心中有些焦虑。她还是对这个穆大夫有些不放心，虽然两人一直都在帮自己，但是据谭卓说自己都不知道她们的底细，刚才玉佩被看见了，她心中开始担忧起来。
　　毕竟现在的自己不想摆烂了，从那个梦过后，她还是隐隐擦觉到了对弈城的心意，现在只想平平安安的到边境，见到弈城。
　　“谭卓，后面有人在跟踪我们。”
　　一行人中午在路边歇脚，凌然和阿茉还有穆大夫坐在路边的阴凉处吃着干粮，谭卓正在喂马。长寻从队伍后边走到谭卓身旁，沉声说道。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多说，似是有了主意。
　　“来，你们过来……”
　　长寻将身后的侍卫叫到了一旁，不知在说些什么，等凌然吃完干粮歇息了一会后，一行人还是照常出发了。
　　图纳尔一直跟着他们，见中午他们找了个地方歇息，便在身后的拐角处躲了起来，这样既不会被发现，在他们出发时也能及时跟上。
　　听见凌然一行人再次出发，图纳尔也立刻上了马，等马蹄声渐渐变小他才从拐角处追了过来。没想到在下一个拐角时，自己的马被什么击中受了惊，将他掀翻在地，接着从两侧的山坡上，杀出来了许多的人。
　　图纳尔从地上站了起来，举起了双手表示不反抗。几人谨慎的靠近了他，随机将他擒住。
　　长寻站在他面前，见到他脸上的疤痕，知他是行刺太师府的刺客。
　　眼神阴冷，“你不是行刺太师府的刺客吗？为何在这跟踪我们。”
　　图纳尔却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前方。
　　“既然不愿意说，那便就地解决了吧，太师肯定也会很高兴我们将这刺客拿下。我们这一行路途遥远，到时候将头带去给太师就好。”
　　长寻拿着剑轻描淡写的说完就转身要走。
　　“等一下。”
　　长寻回头看着图纳尔，只听得他慢慢说道，“我认识阿茉，我是来找她的。”
　　长寻有些惊讶，随即吩咐道，“将他捆起来。”然后上马拉着绳子朝着凌然的马车追去。
　　图纳尔哪跑得过马，几步路后，他终于支撑不住，摔倒在地，被拖在地上。
　　凌然的马车行驶的本来就不快，长寻很快的就追了上去。
　　一个侍卫架马上前，谭卓放缓了马车的速度，那侍卫附在谭卓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吁。”马车停了下来，他回头朝着轿中说道，“小姐，我们暂时休息一下。”
　　“好。”
　　听到凌然的回应，谭卓下了马，朝着车后走去，阿茉坐在原处没有动，她看见了地上拖了一个人。
　　长寻见谭卓过来立马下马，“你看可认得这人？”说着走到了图纳尔身边，“头抬起来。”
　　谭卓面色一惊，“认得，他不仅是刺杀太师府的人，之前也刺杀过我们小姐。”
　　长寻往前走了一步，到谭卓跟前，神色冷峻，“他说他跟踪我们是来找阿茉姑娘的。”
　　谭卓脸色十分难看，朝着身后看了看，阿茉并没有过来。
　　他于长寻说了几句，转身朝着马车走去，长寻身旁的侍卫，将图纳尔的嘴堵了起来。
　　回到车旁的谭卓并没有看阿茉，他掀开帘子，神色冷峻，“小姐，您要不要再下来休息一下，我们后面有些事要处理，可能要等很久。”
　　凌然刚要拒接，又觉得十分奇怪。
　　她看着谭卓面色严肃，觉得谭卓的话有些蹊跷。他断然是不会无缘无故叫自己下去休息，除非有十分紧急的事情，他的目的应该是让自己离开这辆车。
　　阿茉和穆大夫脸色也有些不好，都直直的看着凌然。
　　“好啊，刚好我吃了没太消化，这样晃了几下，正好有些不舒服。”
　　说着就往谭卓跟前走，谭卓伸出右手扶住了她，左手却仅仅抓着腰间的配剑。
　　等凌然下车后，他将凌然护在身前，往车后走，周围的侍卫都围了过来，将她安全的圈在里面。
　　“谭卓，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茉和穆大夫已经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两人跟着下了车，站在车旁，质问着谭卓。
　　谭卓身后的侍卫，将还躺在地上的图纳尔拖在二人面前，阿茉和穆大夫一下变了脸色。
　　“看来你们真的认识？”
　　谭卓见两人的表情就知道已经不用问了。
　　“你听我们解释。”
　　“解释什么？他刺杀小姐，这是事实。而他刚刚也说是来找你的。”
　　身旁的侍卫早已经将手放在了腰间，随时准备拔剑。
　　凌然被围在中间，她个子不高，只能看见前面好似有一个人，但现在气氛紧张，也没好意思开口，默默的在中间站着。
　　“小姐，你看，是不是他。”
　　谭卓的声音忽然传来，接着面前的侍卫让开了一条通道，侍卫将前面那个衣衫破烂满是灰尘的男子转了过来。
　　脸上的那一道疤甚是醒目，凌然心跳加快，脸色发白。她记得，那日下毒时，他就在，那种死亡和疼痛的感觉太真实了，死死的刻在了她的身体里。
　　凌然脸色苍白的往后退了一步，又看了看前方的阿茉和穆大夫，语气颤抖，“是他。”
　　前方的侍卫又将凌然围了起来，外面继续是吵闹声，凌然感觉自己脑袋嗡嗡的，冷汗直冒。
　　那个人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此刻她身体出现了应激反应，十分难受。
　　”冷静，冷静，深呼吸，深呼吸。“她不停的给自己做着思想建设，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等到她情绪平静下来，手脚不再发麻，她提起头朝刚才的方向看去，侍卫们已经将阿茉和穆大夫包围了起来，谭卓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你好些了吗？”
　　“嗯。”
　　他见凌然盯着前方，补充着，“小姐，我们现在摸不清他们的目的，所以决定暂且将他们抓起来，到时候请侯爷定夺，你看怎么样？”
　　“你做主吧。”
　　“是。”
　　阿茉一直望着凌然，凌然说话的口型她也注意到了，直接举起了双手表示不会反抗，“我不逃，随你处置，只是希望你能够相信我们，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谭卓看了看凌然，知道她身体不好，这一路还需要穆大夫，说着，“这一路还需要穆大夫给小姐诊治，希望你们不要耍花招。”
　　周围的侍卫围了过去，将阿茉绑了起来，他们从农家买了一辆木板车，将穆大夫，阿茉和图纳尔绑了装在里面，一行人又继续出发了。
　　阿茉从头到尾都没有和图纳尔说一句话，只是愤怒的看着他。穆大夫见他身上的衣物已经被磨破，手上有一些刮擦的伤，从药箱里拿了药给他敷上后再也没有说话。


第40章 抓到了
　　弈城赶回徐城时已经傍晚时分，刚入城就看到本应热闹的街上空无一人，两侧的店铺大门紧闭。
　　他眉头紧蹙，“怎么回事？”
　　“回侯爷，应该是那些哈努人来了。”成晨解释着。
　　“驾。”
　　弈城驾马朝着远处赶去，不一会儿，见一铺子前几个外族装扮的人正得意的骑在马上看着里面。
　　“大爷，求求你了，这是我唯一的女儿，别带走她，我有钱，都给你们。”
　　女子的哭喊声和老人的求饶声混在一起，在安静的街上十分刺耳。
　　马上的人抬眼扫了眼靠近过来的弈城，只见他不仅面生，还身材削弱，满脸黝黑，轻蔑一笑，“怎么的，这些人还是这么不自量力，还敢来管我们。”
　　“哈哈哈。”
　　说完身边的人都哈哈直笑，根本不将来人放在眼里。
　　弈城面无表情，可他身后的侍卫们确是咬牙切齿，他们已经忍了这群人许久了，之前总是抓不到他们，每每追到峡谷处就不得不返回。这回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爹，爹。”
　　年轻女子被一个壮汉抗了出来，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后面的老者跟着追了出来，被他旁边的人一把推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求求你们放了我女儿吧。”
　　老者躺在地上求饶道，前面两人根本不为所动，还将女子横放在马上，后面几个人经过老者身边时，甚至还嫌他挡路踢了两脚。
　　弈城眼神愈发阴冷，大声呵斥，“慢着。”
　　刚出店铺的几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才看到黑着脸的弈城，几人相视一笑，像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扛着女子的汉子正准备上马，听到这话转过了身，十分不耐烦，“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打扰我们兴致，今日你让开还好说，不然一会要你好看。”
　　他身侧的男子听见这话皱了皱眉，却没有讲话。
　　“放下她。”
　　弈城根本不理他的威胁，继续开口道。
　　汉子没想到对面的人这般不识好歹，之前在徐城横惯了，遇到了硬茬，来了兴致，将马上的女子粗鲁的甩在地上，女子疼的闷哼了一声，开始往铺子门口爬。
　　汉子上了马，拿起武器，像是看见猎物似的盯着弈城，俯身就要架马冲过去，身旁几人见到这架势，也纷纷做好了准备。
　　刚才皱眉的男子还有身旁的两人却是打了个手势，马上的人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停止了动作。只见他上前，朝着弈城拱手道，“敢问将军怎么称呼？”
　　“这是我们的安定侯爷，岂是你这等宵小能随意质问名讳的。”成晨早就看他们不顺眼，此时趁着机会大声呵斥着。
　　“侯爷，我的弟兄们不懂事，多有得罪。请给我们个机会，我们立马离开，以后绝不再来徐城。”
　　“图木，你算个什么东西，能替我们做主？”马上的汉子不乐意的吼道。
　　接着朝着两边的人说道，“我们来徐城就是来抢东西的，今日既然有人敢拦我们，那我们就给他瞧瞧哈努的汉子是怎么收拾他们的。”
　　“驾。”
　　弈城见对面的人已经冲了过来，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侍卫也不甘示弱，拔出腰间的佩剑迎了上去。
　　正巧这时，弈城的对面张淳也带着人马赶了过来，将那群哈努人包围在了中间。
　　那哈努汉子本来信心满满的准备给来围剿自己的官兵一个下马威，谁知混战没多久，就被一□□倒在地。还没等回头看，又听见同伴一个又一个惨叫声响起，很快所有人都被制服。
　　汉子抬头看去，被称作侯爷的弈城手中的缨枪上满是鲜血，神色冷冷的看着他们。
　　“你们敢抓我们，有你们好果子吃。”汉子不服气的叫嚣着。
　　张淳本来平日里就憋着气，听见他这般叫嚣，又碍于文人的修养，瞪圆了双眼怒道，“把他们的嘴给我堵上，押回牢房。”
　　刚才站在店铺门口没动的三人同样也被捆走，不过因为没有挑事和叫嚣，免去了堵嘴的步骤。
　　街道两旁店铺的人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听见张淳的话，才小心翼翼的开门查探，见到哈努人已经被制服后，才将门大打开，纷纷跑了出来，欢呼雀跃，街道很快热闹了起来。
　　“侯爷，现在我们怎么办？”
　　“你回去给千度写封信，将今日的情况告诉他。关押这些人的牢房必须加派人手看好了。”
　　“是。”
　　周围渐渐热闹起来，一行人重新上马，回了府衙。
　　随着他们慢慢走远，刚才被抢的女子也将门打开，她手中拿着药膏，目送着弈城一行人的离开。
　　深夜，哈努的都城离都。太子莫什的府外也出现了一批陌生人，他们在门口看了一圈，又很快策马离开。
　　与此同时，军营的牢房中，那些哈努人分成了两批关在了不同的牢房。
　　“你，出去。”
　　躺着的图木被吵醒，跟着指示到了另一间牢房，弈城站在里面。
　　“侯爷。”他态度十分恭敬。
　　弈城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我想知道是谁指示你们这样做的。”
　　图木没想道弈城这样直接问自己，“我只是草原上的一个不起眼的人，无权无势，要想生存必须听上面人的话。侯爷这般问我，我回答了是死，不回答也是死，但我选择后者的话家人还能活命。”
　　他的话意思很明显，他不可能亲自说出那人的名字，因为他家人的生命安全掌握在那人手中。
　　“不过那几人和我主子相处的时间比我长，侯爷想要知道什么或许他们最清楚。”
　　弈城知道他说的那几人是谁，在街上的时候他就看出来，这是两路人，所以才将他们分开关着。
　　弈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说道，“将他带回去。”
　　图木被重新关了起来后，弈城才走向了另一处房间。
　　“哗啦。”是铁链打开的声音，房中的几人本就没有睡着，一听响动，警惕的都坐了起来。
　　看守的士兵们举着火把走了进去，弈城在后面慢慢走了进去，他们见识到了弈城的本事，看见他进来都有些害怕，推推搡搡低着头没有看他。
　　“都老实点。”
　　士兵大声的说着。
　　几人骚动片刻后安静了下来，“是谁指示你们这样做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并没有回答弈城的问题。
　　“将他们四人分别单独关押，谁先招供就活，剩下的人直接杀了，到时候将他们的画像贴在城中各处，就说他们已经认罪并供出了幕后主使。”
　　本来几人还心存侥幸，想着这人不敢动他们，毕竟两国的盟约上写了不能随意处置对方国家的人。没想到弈城直接拿捏了他们的命脉，刚才一番话，分明是说，我不仅要杀你们，你们的家人也会收到牵连。毕竟哈努人对叛徒的容忍度十分低，这种出卖主子的人，家人都没有好下场。
　　于是刚才还沉默的几人都坐不住了，纷纷跪下，争先恐后的拉着弈城的腿脚，“我说，我说。”
　　过了好一会儿，士兵们才将他们从弈城面前拖开。
　　“一个一个来，慢慢说。”
　　第一个跪着的人开口道，“我们是奉千度将军的命令来徐城的。”
　　下一个人接着说道，“是啊，大人。这些都是千度将军让我们做的，他还说就算我们被抓了，徐城的官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是啊，大人。”
　　“我们抢回去的金银财宝都给了千度将军。”
　　……
　　弈城看着他们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太子莫什知道这件事吗？”
　　“太子殿下？他不知道，最近太子殿下在，千度将军都让我们不要妄动，等太子殿下回了离都才继续叫我们继续的。”
　　“将军还说，被抓了我们死不承认，徐城的官按照签订的盟约迟早都会把我们放了，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弈城神色一凛，“所以你们才这般胆大包天，伤我百姓？”
　　刚才还争先恐后说话的几人纷纷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先出去，守在外面。”
　　“是，侯爷。”
　　又过了许久，弈城才从牢房中走了出去，直接回了府衙，张淳一直在门口等着弈城。
　　“侯爷，我已经派人将信传给了千度将军，不久后应该就有回信了。我们这样直接关押他们，会不会不妥？”
　　张淳跟在弈城后面，担忧的说道。
　　“不用担心。他们被我们抓了现形，街上那么多人都可以作证。我们现在只是关了起来，又没有用刑，等千军回信再说吧。”
　　“是。”


第41章 千度到了徐城
　　“太子殿下。”清晨莫什出了门正要上马，就听见远处有人在喊自己，用的是大都话。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好几人被侍卫拦着焦急的望着自己。
　　“走开走开。”侍卫还在不断的赶着他们。
　　如果是平日，莫什一般是不会理会的。出现这种情况很多时候都是仰慕者，或者刺客，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侍卫们不谨慎些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毕竟哈努有许多的部落，自己父王管辖的不过是其中一部分，如果哈努王唯一的儿子出事的话，那些早有心思的部落一定会发起战争。
　　“太子殿下，我们是定安侯派来找您的。”
　　为首的人又朝着莫什大喊了一声。
　　“住手。”莫什听见那人说安定侯，立即下了马，朝着那几人走了过去，侍卫警惕的跟在身后。
　　“你们是弈城派来的？”
　　“是的，太子殿下。”
　　“特来离都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侍卫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殿下，这是侯爷吩咐属下交给殿下的东西，请殿下过目。”
　　莫什身后的侍卫上前接过那封信，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什么东西，才递给了莫什。
　　莫什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迅速的扫了一眼，神色愈发凝重，“你们先回去吧，告诉侯爷信我已经收到。”
　　说完带着人驾马快速的朝着皇宫赶去。
　　“千度大人，这是大都的知府给您送来的信。”
　　千度刚巡视操练了回帐篷，他的侍卫就将张淳昨晚写的信递了过去。
　　千度看都没看那信一眼，喝了口水，坐在一旁，不经意的说道，“都送多少信来了，你看了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拿来给我？”
　　“将军……”
　　侍卫脸色不太好看，接着说道，“属下已经看过了，他们……他们将图木等人抓了起来。”
　　“什么！？”
　　千度将那封信拿了过来，扫了一眼。
　　“真是岂有此理，他们竟敢抓我哈努的人。”
　　说完将那信仍在地上，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骑上马带了一堆人朝着徐城奔去。
　　“陛下在哪里？”
　　莫什到了哈努王的宫殿没有看到人，正在询问皇宫的侍卫。
　　“回殿下，王后身体不太舒服，陛下去了寝宫。”
　　听到他们说完，莫什又带着侍卫朝着他母妃的寝宫走去。
　　哈努不像大都所有的宫殿都是连在一起的，哈努王和王后的宫殿在离都最繁华的地方，而太子莫什成年后便自己挑了一个府邸，住在了外面，所以他每次来皇宫都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
　　“殿下。”
　　“殿下。”
　　……
　　王后寝宫中的人见到莫什，纷纷行礼。
　　“父王。”
　　莫什走进王后的寝宫中，大声喊着。
　　“阿什来了，快些过来。”
　　王后听到莫什的声音十分高兴，身体本有些不舒服，强撑着从塌上坐了起来，期待的张望着门口，哈努王则坐在一旁。
　　“母亲，儿臣听他们说你不舒服，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是有事找你父王吧？”
　　莫什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就知道我儿心里担心着哈努的天下呢，你俩去忙吧，一会说完了再来看我。”
　　“多谢母亲。”
　　哈努王看了看王后，起身带着莫什走了出去。
　　“父亲，儿臣想再去一趟千度将军那边？”
　　“为什么？”
　　“儿臣回来之前那里有些事还没有处理好，此次回来看到母亲，儿臣这准备继续处理。”
　　“胡闹。你母亲身体还没好，你还要出去做什么。还有，昨晚跟你说的话你忘了吗？军中的事情你少插手。”
　　“可是父亲，那徐城……”
　　哈努王猛的转过了头，看着莫什，“徐城的事，自然会有大都的官员处理，你一个太子去管别人的事做什么？”
　　“前两日，安定候弈城就来到了营帐，和二臣说明了来意，后来我都已经抓到了闹事的人了，但因为一些事耽搁了没能和安定候见上面。儿臣听闻母亲身体抱恙，着急赶回来，将此事交于千度将军处理。可是，他却故意不见对方的人，这是什么说法？”
　　“千度的事，自有我处理，不必再说了。”
　　说完也不等莫什再说，带着人走了，留下莫什站在原地。
　　“阿什。”
　　莫什回头一看，王后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
　　他挤了挤笑容，走了过去，轻声道，“母亲。”
　　王后拉着莫什的手，“你父亲就是那样，你也要理解他。”
　　“是。”
　　“但是我也相信阿什有自己的主张，你觉得不对的地方肯定就是有问题的。有什么要处理的，你就去吧，他要是罚你，母亲替你挡着。”
　　莫什脸上这才有了喜色，赶紧要朝着王后行礼，“谢谢母亲。”
　　王后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慈爱的说，“阿什身体不好，在外也要注意身体，去吧。”
　　莫什告别了王后带着人很快消失在了离都中。
　　另外张淳派出的人因为已经将信安全的交给了莫什，所以回去的途中并未再隐藏身份，也正在快马加鞭的赶回徐城。
　　“我要见你们的知府。”千度带带着人站在徐城的城门外，大声喊着。
　　门口值岗的小兵见了，朝着府衙快速跑去。
　　过了很久，张淳才姗姗来迟，看着气急败坏的千度，下了马恭敬的说道，“千度将军，不知今日为何事特来徐城。”
　　千度不屑的看了眼张淳，他本是哈努一方部落首领，自然是看不起张淳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小知府，不满道，“你们抓了我哈努人，还故意问为何而来，这不是挑衅吗？”
　　“千度将军请息怒，昨晚我们是抓了几个强抢民女的人，罪证确凿，许多的人都看见了，但他们为了逃脱，谎称自己是哈努人，侯爷想着这些人胆子竟然这般大，就将他们关在了牢房中。侯爷也说了，如果他们真是哈努人，此事定要禀报给哈努王。”
　　张淳自知自己官职不大，于是搬出弈城，他说话没有分量，弈城确是有的，千度听了这话，脸色十分难看，一时间不知要说什么，本来气势汹汹的现在憋了一肚子的气。
　　“报”
　　远处一侍卫骑马快速朝着城门过来，门口的人纷纷听着声音朝他看去，侍卫到了张淳身边，下了马，行礼道，“知府大人，侯爷已经将昨日抓的几人带到了府衙中，请知府大人和千度将军一起审问。”
　　张淳看向千度，“千度将军，昨日里那些人坚称是您派他们来的，正好今日您一起，将那些人审问清楚，免得贼人将脏水泼给你。”
　　千度看着周围的百姓众多，自知不能落了下乘，跟着张淳去了府衙。
　　落座后，过了许久，已经等的不耐烦的千度才听见外面传来喧闹声，昨天被抓的那几人被人押进屋，跪在地上，看得出有几人受了十分严重的伤，满身都是血迹。
　　弈城跟在后面面色阴冷的走了进来。
　　“侯爷。”
　　张淳赶紧迎了过去，千度不情愿的站起身来，朝着弈城勉强的行礼。
　　“千度将军，这些人是昨日我们抓的贼人，这几人坚持说是你派他们来的。听说你来了徐城，特地将他们带来一起审问。”
　　弈城边走边说，最后站在千度前，他虽不及千度壮，但比千度高了一个头，现在胡子也有些长了，冷峻的气质直接将千度压了下去。
　　地上跪的几人一听见他们说千度将军，赶忙抬起头来，像是见到救星似的，匍匐着向前，抓住了千度的裤脚，满是期待，“千度将军，您是来救我们的吧。就是这个人，昨夜给我们用刑，这就是打您的脸啊，请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几人手上的鲜血将千度的裤腿都染红了，千度脸色十分难看，将脚从那几人手中抽出，看了眼弈城，“侯爷，真是见笑了。这几人确实是我军营的人，前些日子军中有一些人偷偷跑了出去，不知干什么去了，这些日子正在寻找他们，没想到张知府的信上的人就是他们，这才知道他们来徐城为非作歹。”
　　地上跪着的人一听就不乐意了，还要喊冤，被旁边的侍卫一把拖了下去，走的时候还喊着，“千度将军，你救救我们啊，我们都是听你的吩咐做的啊。”
　　待那声音渐远，千度才看向地上，还有图木几人跪在面前，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这还有几人，昨夜虽用了刑，但一直不肯开口说话，千度将军看看是不是你们的人。”
　　“禀告大人，小的并不认识这位将军，小的是草原上的牧民，昨日听说可以来徐城捞些油水，便跟着刚才那几位大人来了。”
　　图木一番说辞，将自己和千度的将军撇的一干二净，千度虽然面无表情，心中却十分喜悦。
　　弈城趁势说道，“既然这些人不是军营中的人，那我今天就卖将军一个面子，将此人交给将军处理，也算是给我们的友好合作的一个诚意，千度将军你看怎么办？”
　　千度十分开心，刚才那几人不过是小喽啰，这图木才是他的心头肉，听弈城这样说，巴不得马上将人带走，“侯爷之前说的事，太子殿下本来是已经有交代了，奈何侯爷没有按时赴约，太子殿下有事便先行离开了，那天我也有事情，所以没见到侯爷。今日既然来了，也和侯爷说个明白。”
　　“将军说的是，今日你暂且先将人带走，那事我们之后再商议。”
　　“好，侯爷告辞。”
　　两人寒暄几句，千度便带着图木等人离开了府衙，而那喊冤的几人在千度出城的时候，被拖进了一处宅子。路过宅子的千度也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作者有话要说：
　　……


第42章 好消息
　　“侯爷，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等千度出了徐城后，张淳向面前的弈城恭敬的禀告着。
　　深夜，城中一片宁静，城门上的守卫眯眼打着瞌睡，有几个人黑衣人悄悄的跃上城楼，见守卫们睡的正香，放下了手中的刀，悄悄下了楼。
　　他们不知道的是，等他们走后，刚才还打着瞌睡的守卫纷纷睁开了眼，城门附近也有人影闪过，接着消失在夜色中。
　　关押哈努人的院子中，守卫们稀稀拉拉的站着岗打着瞌睡，黑衣人十分轻巧的潜入了进去，很快就找到了关押那哈努人的柴房。
　　黑衣人打开了门站在门口，被关的哈努人十分欣喜，从地上爬了起来，“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是的。”
　　两人用的是哈努的话，身后的同伴们听到两人的交谈后也开始欢呼。
　　黑衣人却是快速的扫了一眼屋中，确认好人数后，眼神一凛，手中的匕首划过了面前人的脖子，那人捂住脖子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不可置信的睁圆了双眼倒在地上，屋中的人看见此情景被吓的纷纷往后退。
　　“你们要干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
　　黑衣人迈着步子走了进屋，留有几人守在屋外。手中的匕首冷光凌凌，屋中的人被逼的退守在墙角，外面忽然喊道，“有刺客，有刺客。”
　　还没等他有下一步的行动，手中的匕首被什么打落在地，弈城带着人冲了过来，屋中的人趁着黑衣人愣神的片刻，连滚带爬的出了柴房，躲在侍卫后面。
　　黑衣人见此情景，根本不想再管逃出去的几人，与院中的侍卫打斗起来，想要趁机逃出去。
　　弈城早就清楚了他们的意图，四周的房顶都是人，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很快黑衣人就被拿下了。
　　“来人，将他们带下去。”
　　“是。”
　　原来下午将哈努人关进这院子并且让千度撞见是故意而为的，弈城料想千度为了撇清干系会派人来暗杀他们，夜里故意让侍卫装睡让他们进来。
　　这样做，不仅是给了千度心里一记重击，更是为了让这些人能在莫什面前作证。他们之前为了保命供出了千度，但要是真要他们在莫什面前作证他们是不愿的。
　　今晚之事，他们就会明白千度并不会真的帮助他们。自己顺势给些承诺，他们定然会指认主使人，也就是千度。
　　千度一夜未睡，见天已经亮了，派出去的侍卫还没有回来，心知必定出了事，正在营帐内焦急踱步。
　　“将军，太子殿下来了。”
　　还未等千度出去迎接，营帐的门帘被人掀开，莫什已经带着人走了进来。
　　“殿下，你怎么来了？”
　　“你给我的信上说，事情没有解决，宫中也没什么事，我便来看看。”
　　莫什坐在主位上，随意的说着。
　　千度脸色本就不太好，此时见到莫什更是糟糕，拱手道，“殿下赶了许久的路累了吧，要不要先休息下。”
　　“也好。”莫什说完，拿起纸笔，写了封信装进封信中，递给阿寻，“将这信送去徐城。”
　　“是。”
　　一番动作后，才带着人回了之前自己住的营帐。
　　莫什走后，千度脸色异常难看，他的侍卫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说道，“将军，现在怎么办？”
　　徐城中，死里逃生的哈努人怔怔的站在院子中，清洗地板血迹的水还未干，柴房中被溅上血的门都被拆了下来搬了出去，周围侍卫来来往往，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太阳慢慢升起，他们才觉得暖和了些，小心的搓了搓手，见到弈城带着人走了过来。
　　“大人，请你救救我们吧，我们不想死，你想要我们在哪里作证我们就去哪里，只求能够救救我们。”他们顾不得地上的水还未干，跪在地上。
　　几人虽然之前就在军中，但是哈努这么多年并未真的有什么需要打仗的地方，那种正面看到死亡的场景根本没有。昨日那人在他们面前直接被杀，给了他们很大的心理冲击，而且这种劫后余生的生态会让人更加的惜命。
　　他们现在已经不抱有任何侥幸的心态，只想尽全力的活着。
　　“带出去。”
　　“是。”
　　弈城没有回答他们的话，冷冷的吩咐着。那几人也十分配合，从地上站了起来，规矩的跟着侍卫离开。
　　府衙中，“已经将信亲自交给殿下的吗？”
　　“是的，大人。”
　　“殿下看了吗？”
　　“看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辛苦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张淳吩咐完后，着急的就要出府，正好碰见回来的弈城。
　　“侯爷，送信的人刚回来，说是殿下已经看了。”
　　“好。”
　　“将那哈努人安顿好，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是，侯爷。”
　　弈城说完，回了书房，几日没回，书房的桌上已经堆积了好些信件，他径直走了过去，坐在伏案前。
　　他看着面前一堆信件，心里想起凌然，瞳孔猛然收缩，心底狠狠的疼了起来。
　　他现在在这边还有许多的事要处理，就算是十万紧急的事也不可能擅自回京，即便心中有万般难受，也只有硬生生忍着。他不得不相信谭卓会尽全力照顾好凌然，他也相信谭卓会尽全力照顾好凌然。
　　这几日的他根本没怎么休息，一闭上眼想到凌然就觉得胸口闷的呼吸不了，只能用忙碌暂时麻痹自己。
　　弈城随手翻起了桌上的信件，谭卓熟悉的笔迹赫然印入眼帘，他的心腾的一下起了涟漪，片刻犹豫后拆开来看。
　　“小姐身体好了许多，启程前往徐城。”
　　弈城高兴的站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好似想起了什么，又折回了伏案抓起刚才丢掉的信纸，看向了落款日期，思索了片刻，脸上既欣喜又担忧，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凌然烧伤了，路途这么远，她的身体能经受的住吗？
　　能来那就表明没有生命危险，真是太好了。
　　要说之前弈城昼夜不睡，很大部分是为了麻痹自己。现在这封信的到来，却是让弈城有了力量，他在屋中来回踱步了一会，就出了门去，跟在身后成晨这么久以来也第一次感觉到弈城别样的心情。
　　“侯爷侯爷，您想知道什么，我们定如实相告。”
　　几人见到弈城积极的说道。
　　弈城今晚心情格外的好，叫侍卫搬进来了个凳子，坐在他们面前，开口道，“你们上次说抢回去的东西都给了千度，可有什么证据。”
　　刚才还积极的几人一下噤了声，过了许久才说道，“侯爷，我们只是负责将东西抢到手，最后将东西交给千度将军的是图木。”
　　弈城有些惊讶，听得那几人继续说道，“我们第一次来徐城就是图木带的，他对这附近地形熟悉的很，所以我们才能躲过士兵的追捕。”
　　“那你们可知图木是什么人？”
　　“不知。千度将军吩咐我们都要听图木的，而且他平时都不在军中，只有要来徐城时才会来。”
　　“而且那图木狡猾的很，平日里抢什么的都是让我们去，他都是在一旁看着。最后东西都还是他给将军，真的好的都让他占了。”一人愤愤不平道。
　　“那让你去给千度将军提，你又不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怎么不去？”
　　……
　　几人说着说着吵了起来。
　　弈城坐在凳上，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回想着和图木见面的情景。虽然觉得他不简单，但也真的以为是被胁迫的人，所以才让千度带走，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掩饰的最好的，自己被骗过了。
　　几人还在争吵，弈城直接走了出去，回了书房。
　　“侯爷，有您的信，是莫什太子派人送来的。”张淳早就等在书房门口，见到弈城回来匆忙将信递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弈城带着一大队侍卫朝着莫什的军帐赶去。
　　“殿下，侯爷来了。”
　　莫什听见立马从营帐里走了出去。
　　“殿下。”
　　弈城朝着莫什恭敬的行礼。
　　“侯爷不必多礼，快些请进。”
　　莫什说着热情的拉着弈城的手进了营帐，远处的千度也从营帐中走出来朝着这边走来。
　　“昨日收到殿下的信，今日就赶来了，望殿下不要介意。”
　　“不会不会，我这次特意回来就是为了解决之前的事情，你给我的信中三言两语也没有说的很清楚，我便想亲自来问问。”
　　“是这样的……”
　　“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正要说话的弈城被进帐的千度打断，他快步走到弈城面前，热情的拍了拍弈城的肩膀，像是十分熟络似的，弈城却没有答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莫什一直关注着弈城，说道，“千度将军何时和侯爷这般熟络了，你先过来坐下吧，我和侯爷正在说正事。”
　　千度抬起自己的手哈哈一笑，坐在一旁，没有再说话。
　　“侯爷，请继续讲。”
　　弈城继续开口道，“上次没有准时赴约，我在信中说是出了意外被困。”
　　说完他看了眼千度，“太子可知从徐城过来有一段峡谷，我们那日刚进入峡谷，头顶上便不断有落石掉下，接着发生了巨响，前后的出口都被山上滚落的石头堵住了。身旁的侍卫被落石砸中，死的死，伤的伤，一直到了深夜，我们的人一直没有我们的消息，从徐城找来。等找来人将通道清理出来已经是第二日天亮了。等我们再赶来时候，太子已经离开了，千度将军也不在军中。”
　　“出了这样的事，侯爷可有受伤？”莫什关切的问道。
　　“多谢殿下关心，我没事。不过觉得此事蹊跷，我前些天已经带人去查探了一番。”
　　“怎么样？”莫什十分着急，千度却没什么表情。
　　“回殿下，上面有明显人为毁坏的痕迹。”
　　“侯爷是说，是有人刻意将侯爷等人困在峡谷当中，拖延时间，不让我们见面。”
　　“正式如此，殿下。不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当然也查不出是何人所为。”
　　莫什思忖了片刻，“侯爷无事便好，我会派出人手，前往侯爷出事的地方调查，希望能查明真相。”


第43章 再次相见
　　“劳烦殿下了。”
　　“侯爷不必客气。”
　　弈城看了看沉默的千度，开口道，“殿下，我这还有件事要和您禀告，希望能和你单独说。”
　　千度一时间变了脸色，“侯爷，我们殿下为人爽朗，不拘小节，但是不代表你们可以提如此无理的要求。要是我们都出去了，殿下出了什么事，你拿什么能抵罪。”
　　千度话一出，帐中除了弈城等一干大都人，纷纷点头称是。
　　莫什是他们王上唯一的儿子，这般冒险的事，他们不愿意的，毕竟出了事，谁都逃不了干系。
　　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我相信侯爷，你们都下去吧。”莫什看着弈城开口道。
　　“可是，殿下……”
　　“不必说了。”莫什有些不悦的抬起手制止了千度要说的话。
　　“是。”
　　帐中的人纷纷退了出去，只剩下了弈城和莫什。
　　“多谢殿下。”弈城站了起来，朝着莫什行了个礼。
　　“侯爷请讲吧。”
　　弈城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被救出来的那天傍晚，之前来徐城作乱的哈努人又来了。”
　　莫什眉头一皱，“可是我已经将他们抓起来了，现在应该还在军营中关押着。”
　　“殿下不要着急。我们回城时遇上他们正在强抢民女，于是微臣擅自做主将他们抓了回去。”
　　弈城说完看了眼莫什，才继续说道，“经过审问后，他们供出来徐城是受千度将军指使，并且交代之前在徐城抢的东西都交给了千度将军。”
　　“侯爷，我虽信任你，但请你讲话要拿出证据，再说了侯爷是不是不将我们哈努放在眼里。”莫什有些怒了，语气不善。
　　首先，双方之前签订的盟约中就明确规定，双方不可随意抓捕对方国家的人，更不可以随意审讯，这是为什么哈努人在徐城这般猖狂的原因之一。刚才弈城说自己做主将人抓了，还审问了一番，莫什心里自然是有些不高兴的。
　　这不仅是几个哈努人的问题，更是关乎哈努国颜面的问题。所以莫什的这句话针对性很强，弈城也知此事棘手，见莫什面色不善，立即说道，“微臣不敢，微臣擅自做主抓人，请殿下处置。但是这件事关系到徐城百姓和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也请殿下能够查明真相给我们个说法。”
　　莫什听完弈城的话，沉思了片刻，开口道，“此事如果查明是我们的人做的，定然会给侯爷和徐城百姓一个交代；但如果不是，侯爷也要给我们个交代。”
　　“是。”
　　千度在帐外等的十分焦灼，昨晚派出去的刺客没有回来，这弈城今日又要和殿下单独谈话，他愈发不安。
　　“千度将军，大家都可以进来了。”
　　外面的人小心翼翼的进了营帐，千度坐下后就听得莫什问道，“千度将军，我们之前抓的那些人现在可还在牢房。”
　　“在的，殿下。”
　　“听说前几日侯爷让你从徐城带了些人回来，现在那些人可还在？”
　　千度听完垂眸，“殿下，那些人是草原的游民，就是想要些钱便跟着去了徐城。侯爷交给我后，我见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生活不易，教育了一番，就放走了，现在去抓的话，可能需要些时间。”
　　莫什听完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哈努各个部落间不能越级管辖，如果那个人没有说实话，而是别的部落的人，放了可能就找不回来。
　　“我现在需要去审问之前抓的那些人，你派人出去搜寻，尽力都给我带回来。”
　　“是。”
　　莫什身为太子，即便是在各处游历，也会处理国中事务，而且他母亲身体不好，哈努王一直在向他传信，加上还要随时注意个部落的动向，抓人这件事便全权交给了千度。
　　得知已经抓到了人，他就马上通知了弈城来见，根本没时间寻问。
　　“殿下，既然您要处理事情，那我们先回去了。”
　　“好，侯爷请。”
　　莫什虽然赏识弈城，但也记得自己和他的国家之间的关系。现在让他进了军营，已经是很高的待遇了，而一般关押犯人的地方，都在军营深处，自然是不会让外人进的。
　　回城的弈城一直没有等到莫什的消息，城中最近也无事，他去军中的时间便多了些。
　　自那日看了谭卓的信后，凌然一行人的消息又断了，近日的雨连绵不绝，他担心又什么意外发生，派出了一队人往京都方向赶，可是出城不久就遇见了塌方，挡住了去路。
　　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弈城站在雨中看着京都的方向出了神。
　　同时间，谭卓和凌然一行人穿着雨衣骑着马快速的朝着徐城赶去，凌然嫌马车走的慢，加上恢复的不错，为了快些见到弈城，她坚持骑马前行。
　　在快靠近徐城的时候，遇见了塌方，不得不绕路而行，硬生生多拖了三日。
　　“小姐，我们先休息下吧，这雨太大了。”
　　一行人在驿站吃了些东西，正要出门，谭卓焦急的说着。
　　“你不是说快的话晚上就能到吗？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我们就不耽误时间了，快速前进吧。”
　　“是的，小姐。”
　　丑时，凌然一行人骑马披着蓑衣停在徐城城门口。
　　“我们是从京都来的，是侯爷的家眷，劳烦通传一声。”谭卓在城门前，大声叫门。
　　城门上的士兵不敢耽搁，朝着府衙赶去。
　　“大人，城外有人从京都而来，还说是侯爷的家眷，现在想要进城。”
　　桌后的张淳慌的站起来，走到侍卫面前，“侯爷还在营中，快去通知侯爷。”
　　说罢张淳匆忙的出了府，带了些侍卫朝着城门赶去。
　　凌然身上虽披着蓑衣，一直骑马习惯了风也还好，此时停了下来，那风又刮了起来，带着细雨，她觉得十分凉，而且一路因为焦急，手臂上的纱布湿透了没来得及换，粘在伤口上十分难受。
　　前方传来厚重的开门声，她收回了心神，进了城门。
　　“微臣张淳，徐城知府，见过……”
　　张淳看着面前娇小的女子，不知怎么称呼，谭卓从旁边过来说道，“这是凌国公的孙女凌然小姐。”
　　“微臣见过凌小姐。”
　　凌然在谭卓的搀扶下下了马，道，“劳烦知府大人了，我这手受了伤，不太方便，望大人见谅。”
　　凌然在为自己慢腾腾下马解释，她本不必这样做的，但是出门在外，她不想被人说弈城的人不懂的礼貌，便多说了一句。
　　“不敢不敢。”张淳见凌然将蓑衣脱下，露出精致小巧的面庞，说话却十分沉稳，有分寸，又见她似有似无的看着自己身后，说道，“侯爷还在军中忙碌，微臣已经派人通知他了，小姐要不要先回府休息。”
　　凌然扫了一圈，没见到弈城，本有些失落，听见张淳说弈城这么晚还在忙，心里却有些懊恼，侯爷来边境处理要事，自己还在这儿女情长，觉得十分不妥，回道，“劳烦大人了。”
　　谭卓就要扶着凌然上马，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凌然回头一看，一群人正快速的朝这边赶来，张淳看了看便恭敬的站在一旁边。
　　凌然也认出了为首的人，惊喜的喊出了声，“侯爷。”
　　弈城迫不及待的下了马，三步并两步走到了凌然面前，没有说话猛的将她拥在怀中。
　　凌然有点懵，弈城抱的很紧，甚至自己能清晰的听见他的心跳声。
　　她也将手环抱在弈城腰间，深吸了口气，发自内心的庆幸：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周围的人都默默的站着将头撇向另一侧。
　　“我们先回去吧，你身上都湿了。”弈城感受着怀中小小人儿的温度，安心了许多，松开了手，拨开凌然额前被打湿的碎发柔声说着。
　　“嗯。”
　　“凌小姐，您就暂时先住这一间，旁边就是侯爷的房间，府衙的条件肯定比不上侯府，您就先将就一下，明日我派人再去添置些东西。”
　　“知府大人，不必这么麻烦，侯爷能住的我也能。”
　　凌然说完，身侧的弈城笑了笑，没有反驳。
　　到了门前，张淳说道，“凌小姐，我已经吩咐下人弄了些热水，一会就给您送来，微臣先下去了，有什么事再吩咐。”
　　“多谢知府大人。”
　　张淳朝着弈城和凌然行完礼就离开了院子。
　　回到府衙一直没说话的弈城将轻轻门推开，进屋后点燃屋中的油灯，才拉着凌然坐在凳上，紧张的看着她的手臂。
　　刚才他在城门抱凌然的时候就察觉了，凌然十分小心右手。
　　房中烛火摇曳，他将凌然的手轻轻握在掌心，手上是已经打湿还未来得及换掉的纱布，而那纱布一直延伸到了衣袖里，弈城满眼心疼。
　　“没事的，侯爷，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一会等我沐浴完，你可要帮我上药。”凌然见弈城神色不好，故作轻松的说着。
　　“好。”弈城闷闷的回了句，就听见敲门声，屋外传来谭卓的声音，“侯爷，小姐，热水来了。现在用还是再等一会。”
　　“进来吧。”
　　水不过片刻就全部灌进了木桶中，凌然慢慢走了进去，开口道，“你们都出去吧。”
　　“是。”
　　站在门口的弈城听见了凌然的话，眼中闪过心疼，听见门已经关上的声音，才朝着屋中说道，“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便叫我。”
　　“不用了，侯爷。你回房吧，我们这么近，我叫你就能听的见，不用在门口。”
　　凌然说完没听见弈城的回答，声音又大了些，“听见了吗，侯爷。”
　　谭卓站在一旁轻轻的笑了笑，弈城撇了他一眼，柔声回道，“好。”才带着谭卓进了旁边的卧房。


第44章 表明心意
　　谭卓跟着弈城进了屋，顺手就要关门，就听见弈城语气冷冷，“不用关。”
　　谭卓想起刚才凌然说的话，明白了弈城是担心听不见凌然的喊声，随即将要关门的手放下，进屋后恭敬的站在弈城面前。
　　“侯爷，小姐的手……”
　　凌然全身浸泡在温热的水中，感到十分舒适，她轻轻将手臂上的纱布取下，一条长长的丑陋的疤布满了整个小臂和手背。
　　她将手放进了水中，微微不适感传来。她静静的泡着直到水凉了才起身，穿好衣服后，刚打开房门，就见弈城从旁边匆忙的跑到了她面前。
　　“我不是说有什么事就叫我吗？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头发还是湿的，着凉了怎么办。”
　　弈城一口气说完，护着凌然进了屋，转身将门关上。
　　站在他身后的凌然见他动作如此迅速，心沉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避开了弈城转身过来牵她的手，道，“侯爷，你是怕我这手上的疤让别人见了给你丢脸吗？”
　　弈城看着面前凌然黑漆漆的眸子，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慌忙解释，“我不是……我是担心你感冒了……你别……”
　　他想要去拉凌然的手，又怕弄疼她，将手又收了回去。
　　弈城的动作被凌然尽收眼底，她更加笃定弈城嫌弃她的手，擦过弈城的肩膀往里屋走去，像是漫不经意，“也是，我这手这般丑陋，侯爷还是走远些好，免得污了您的眼。”
　　凌然走到了窗旁，刚坐下就觉得眼前一黑，冰凉的柔软的东西附上了她的唇，她呆呆的看着弈城近在咫尺的脸，和因为紧张而不停扑扇的睫毛。
　　两人之前不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但这次凌然能更加清晰的闻到弈城身上特有的味道，甚至……还觉得十分有安全感，还未等她有所反应，弈城已经蹲在她面前，直勾勾的看着她。
　　“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别生气了。我不是嫌弃你，我以为你……”
　　“你刚刚让侍女出去，我以为你不想让人看见疤痕，所以刚才着急拉你进了屋……”
　　凌然一下就懂了，弈城以为是自己不敢让别人看见这些伤痕。毕竟在古代，女孩子受一点伤都不敢见人，甚至要死要活，更别说自己这疤面积这般大，心灵脆弱一些的，早就寻死觅活了。
　　原来是误会了。
　　她忽然又想起刚才那个吻，一时间红了脸，心也砰砰直跳，避开了弈城炽热的眼光。
　　弈城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解释的不够清楚，刚刚的故作镇定全面崩盘，同时还责怪自己刚才太过鲁莽，还没成亲怎么能随便亲未出阁的女子，着急脱口道，“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听见这话的凌然猛的回过头，呆呆的看着弈城，不知怎么开口。
　　因为那个梦，她才察觉弈城在自己心底的分量，所以醒来后匆匆赶来徐城。但是没有想好怎么开口，毕竟京中的人都传他和兰青两人青梅竹马，如果自己贸然问这个问题，好一点呢就是被拒绝，最坏的情况是破坏人家感情。长在红旗下，根正苗红的共产主义接班人才不会做这种事。
　　最重要的是两家的关系，这个才是他们之间最深的沟壑。
　　“侯爷……”
　　“你别担心，十八年前的事还另有隐情，这边事处理好后，我会继续调查；我和兰青是兄妹情，你别听外人传的话。”
　　弈城不等凌然开口问，直接将所有的顾虑都解释清楚。他也在赌，赌凌然会不会接受自己。
　　这一路过来，自己开始对凌然只是抱着伸手拉她一把的心态。可是她的坚强还有她的退避，让自己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无依无靠却被人步步紧逼。最后两人在雪山被困，凌然舍命来救自己，自己就已经动了心。
　　现在看到平安无事的她，唯一想做的是保护好她，最好……永远都能保护她。
　　“嗯。”
　　凌然一下接收的太多，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又觉得不说些什么不好，木木的“嗯”了一声。
　　弈城听到后刚才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了下来，才发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又懊恼自己有些突兀，慌张说道，“你别动，我去拿药箱。”起身带起一阵风快步走了出去。
　　听见关门声的凌然松了口气，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水喝了口，坐回原处，用手摸着脸，想要将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怎么回事啊？都这么大的人了，这点场面还能红了脸，真是没出息。
　　一边骂自己一边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谭卓一直等在门外，见弈城开门走了出来，什么都没说脚下生风的向书房走去，拿好药箱后急匆匆的往回赶。
　　他心底有些纳闷，“这些事吩咐我一声就好，怎么侯爷亲自来拿。”又见弈城耳根通红，眉头紧锁，不敢询问，默默的一路跟在身后。
　　“吱呀。”
　　门一下开了，凌然故作镇定的坐直了身体，看着弈城面不改色的走到自己面前。
　　两人没有说话，弈城蹲在凌然面前打开药箱，轻轻拿起她受伤的手。
　　凸起的结痂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贴在凌然的手臂上，结痂边缘已经部分脱落，露出里面浅粉色的皮肤。
　　弈城眼底满是心疼，一想到受伤的原因，眼里微微发红。
　　“侯爷，你不会仔细看了这疤反悔刚才说的话了吧？”
　　凌然见他看着自己的手好久没动，故作生气的开口道。
　　弈城猛的抬起头，语气坚定，“没有。”
　　“我开玩笑的，上药吧，有些凉。”凌然语气轻松打破了些许沉重的气氛。
　　弈城仔细将药上完包扎好，两人又说了些话，凌然便休息下了，回到房间的弈城却是睡不着。
　　伤害凌然的人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方法，将凌然手上的疤去掉。
　　他是不在意这些东西，可是他还是担心凌然心里有负担。
　　一夜好眠，凌然好久没这么放松了，加上昨晚睡得晚，等她醒来，已经到了午膳时间，得知弈城去外面办事了，随意吃了些东西，带着谭卓上了街。
　　这徐城虽不比京都奢华，但建筑风格和行人穿着都融入了哈努元素，看起来别样一番风情。凌然一路来徐城神经都绷着，现在见到弈城踏实下来，心情更加舒畅，也恢复了女孩子俏皮的性情，看着城中各式新奇的东西十分开心。
　　“您慢走，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凌然听见女的声音转头看去，是一家成衣铺子，靓丽的女子正在送刚走的客人。眉眼如画，但是一点都不娇气。
　　女子见凌然看着自己，笑着上前说道，“姑娘要不要看看衣服。”
　　这个世上不仅男人喜欢看美女，重要的是女人也喜欢看美女。凌然见女子长的好看，还这么有礼貌，抬脚走了进去。
　　店中站着三三两两看衣服的客人，四周挂着一些成衣，后面是衣服料子。
　　”姑娘才来徐城吧，这些都是我们这边特色的花纹，您喜欢的话可以上身试试。“
　　女子见凌然一身打扮不像城中女子，介绍着徐城的特色花纹。
　　”好，就这个吧。“
　　女子听后将衣服取了下来，引着凌然往后走，一边说道，“姑娘您先进屋试试，不喜欢我们再挑别的，如果都没有您中意饿，您可以过一段时间再来，我们铺子每过一月就会出新的款式。”
　　买东西最讨厌的就是试穿了衣服，店家强迫着客人必须买下。凌然见女子如是说，心中满意度蹭蹭上涨。
　　“小姐。”
　　凌然一只脚踏进帘中，谭卓有些担忧的喊了一声。
　　“我们这只有前门一个出入口，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进去查看，我们再试。”女子见谭卓神色担忧，柔声说道。
　　周围其它正在看衣服的女子，听见这话纷纷将目光看向谭卓。
　　“劳烦了。”
　　在女子确认里面没有人后，谭卓进去四处查探一番确认没有隐患，才放心的走了出来。
　　“小姐，可以了。”
　　凌然和女子进到试衣间后，谭卓便守在帘外，时刻关注着周围的情景，完全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他现在已经完全将凌然当作了侯府的女主人，自知必须时刻保护她的安全。
　　门口传来马蹄声，他望过去，见弈城下马走了进来，他快步跑了过去，“侯爷。”
　　弈城进门快速的扫了一眼房中，没有见到凌然的身影，语气焦急，“小姐呢。”
　　“回侯爷，在后面试衣服。”
　　顺着谭卓的眼光看过去，他眉头紧锁。
　　“属下已经检查了周围，没有危险”。听到谭卓的话他脸色才缓和了些，走了过去，守在门口。
　　原来他忙完事情，本来是要回去和凌然用午膳的，回府听到侍卫说凌然带着谭卓上街了，他心里担心，便一路找了过来。
　　在里屋刚穿好衣服的凌然听见了弈城和谭卓交谈的声音，等女子将腰带给她绑好，便着急的跑了出去。
　　“侯爷。”
　　撩开帘子，就见到弈城站在面前，她开心的喊了句。
　　弈城见她带着一顶毛毡帽，上面挂着红色的吊坠，身上配同色衣服，衬的她整个人十分明艳，满眼笑意，“好看。”
　　女子拿着凌然的衣服跟在后面也走了出来，见到弈城先是一怔，然后恢复了常态，静静的站在凌然一旁。
　　“你喜欢这个吗？”
　　弈城看着凌然，柔声问道。
　　“喜欢。”
　　听见凌然肯定的回答后，弈城才抬眼对凌然身后的女子说道，“照她的尺寸每一个款式都做一套。”
　　“好的，大人。”
　　“还有什么喜欢的吗？”
　　“暂时没有了，你怎么回来了，谭卓不是说你在忙吗？”
　　“忙完了，就回来了。”
　　“那正好，有空陪我逛逛吗？和谭卓逛街不好玩，他都不给我意见，什么都说好看。”
　　凌然嘟着嘴撒娇道。
　　谭卓一脸无辜，又不敢反驳。
　　“好。”
　　“那我就穿这身出去吧，好久没穿新衣裳了。”
　　弈城笑意盈盈牵着凌然的手出了铺子，谭卓走向柜前，“一共多少钱？”


第45章 故人
　　两人刚在街上逛了不久，突然一群人骑马疾驰而过，弈城看了眼那些人的装扮，好似想到了什么。虽然只是一闪而过，还是被凌然捕捉到了，她问道，“怎么了？”
　　“没事，是哈努来送信的人。”
　　“哈努，莫不是有什么事？那我们先回去吧。”
　　弈城想到可能是太子莫什的消息，便没有推辞，两人一起回了府衙。
　　将凌然送回了房间，弈城才快步朝着书房走去，他拿起桌上的信快速看了一眼，又去了府衙大厅，平日里张淳都在这里处理公文。
　　“侯爷。”见到弈城进屋，张淳站起来行礼。
　　弈城将莫什的信递给了他，张淳看完后十分惊讶，“莫什殿下要来？这可怎么办，现在调配守卫怕是来不及了。”
　　邻国太子要来自然是十分重要的事，张淳作为徐城知府，必须负责好一切事务，而其中最重要的是莫什的安全问题。
　　徐城本就鱼龙混杂，要是侍卫调配不到位，莫什出了任何意外，不仅是张淳，徐城的一干人等都脱不了干系，更严重的话会引起两国交战，所以他十分紧张。
　　“张大人，不必担忧。殿下信中说了，他这次来用的是商人的身份，所以我们不必兴师动众，派些精锐暗地里护卫就可以。太高调，反而会被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
　　张淳擦了一把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出的汗，“侯爷说的有道理，是我有些紧张了，我马上去安排一下。”说完匆匆出了门。
　　弈城也出了府衙，他直接去了军中，挑选了些精锐士兵，安排着明日的路线哨位。
　　回到房间的凌然见丫鬟正在摆放一些新的东西，谭卓跟在身后将她今日买的东西都放在了桌上，丫鬟们赶紧上来整理，她喝了口水，道，“这些是什么。”
　　“回小姐，这些都是知府大人特意吩咐人买的一些装饰。”
　　凌然懂了，昨晚知府说今日添置些东西，没想到动作这么快，不过自己应该也不会在这里住很久，她看着那些不实用的东西皱了皱眉：浪费。
　　第二日接近午膳时间，弈城等人终于在门口接到了赶来徐城一身商人打扮的莫什。
　　“微臣……”张淳见到莫什下马，就要行礼，却被莫什扶住，听得他说道，“张知府，不必多礼，我今日是以商人身份来拜访的。”
　　张淳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说道，“是，是，是。”
　　“莫公子，现在是正午时间，我们已经备好了午膳，公子一路赶来应该累了吧，正好去用膳和休息？”弈城拱手十分自然的走到莫什面前说道。
　　莫什拍了拍弈城的肩膀，爽朗说道，“好，今日是我第一次来徐城，正好尝尝中原的美食。”
　　一行人上了马，浩浩荡荡的朝着府衙前进，街道两旁的人群中混着侍卫，一直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微臣张淳拜见殿下。”
　　到了府衙大厅的张淳对着莫什就是一个大礼。
　　“张大人请起。今日我见城中繁华热闹，定是张大人的功劳，徐城百姓有你真是他们的福分。”
　　“殿下过奖了。”
　　“这是洛旗族的首领千度将军，同时也负责管辖哈努南境。之前的事你们多有交集，今日总算是见上面了。”
　　莫什给张淳介绍完后，又看了千度一眼。
　　千度上前一步，“张大人。”
　　“殿下，午膳已经准备好了，您先请入座吧。”
　　弈城见双方都寒暄的差不多，示意下人上菜。
　　“今日大家就不必多礼了，一起坐吧。”
　　“是，殿下。”
　　“是，殿下。”
　　四人落座后，精致丰盛的菜肴迅速的端了上来。
　　张淳朝着门口看了看，朝着弈城说道，“侯爷，不请凌小姐过来吗？”
　　弈城愣了一下，“不必了，她身体有些不适，不来了。”
　　“怎么了？谁身体不适？”莫什关切的问道。
　　“回殿下，是我还未过门的妻子。”
　　“侯爷真是和夫人感情深厚，徐城这般遥远，还和侯爷一起来了。”莫什也不讲究，直接将凌然称做夫人，弈城听了心底倒是喜悦，并不多做解释。
　　“殿下过奖了。”
　　“夫人身体怎么了？如果需要，可以让我的专用巫师给夫人看看，这么多年我的身体都是他在调养，医术方面你可以放心。”
　　莫什不是客气，他欣赏弈城，内心也把弈城当朋友，所以这番话是发自真心的。
　　弈城想到了凌然的手，虽这边境也有好大夫，但是如果能请来莫什的专用巫师来，那肯定是最好不过了，回道，“她的手烫伤了，留下了疤痕，哈努可有这方面的药。”
　　莫什思索了一下，“有的，之前我父王的一位嫔妃也是烫伤了，用了他调配的膏药恢复后的皮肤和没烫伤之前一样，不过具体的话最好还是让他亲自看看，这样好对症下药。实在不方便的话，你可以将症状说与我，相信他也能调配出合适的药膏。”
　　“那就有劳殿下了。”
　　平日里弈城是不愿意麻烦别人，欠别人人情的，但是为了凌然，他不在乎，他只想凌然好好的。
　　“小姐，侯爷让我告诉你，今日哈努太子来了，他们在大厅那边吃饭，怕你不喜欢就没叫你，中午您单独吃，晚上陪你。”谭卓传达着早上弈城出门前的话。
　　“嗯，知道了。”
　　凌然看着面前丰富的菜肴，心道，“怪不得今日弄的这么丰富，不过还好没叫我，有外人在吃饭倒有些不自在。”
　　由于菜肴太过丰盛，秉持不浪费的原则，凌然成功的吃撑了。吃完后就躺在了床上睡觉，不过很快她就难受醒了，哇哇吐了一番，才觉得好受了些。
　　谭卓见凌然吐的时候已经跑了出去请大夫去了。
　　城中一处小院中，莫什的脸色异常难看。用过午膳，他便跟着弈城来到了这里审问之前被抓的哈努人。
　　一番审问过后，发现这些人所说的细节和之前徐城百姓上交诉状上情形都对得上，最重要的是他们对千度的营帐中的分布也了如指掌。
　　“真是胆大包天！”
　　他这么久才联系弈城，就是一直在查证这件事情。千度抓的人他审问过了，虽然供诉内容听起来都没什么问题，但是根本经不起细问，而图木这个人他派了很多人去寻找，却是一点音讯都没有。更有甚者他听到传言，峡谷是千度派人去炸的。
　　所以他才决定来一趟徐城，亲自问个清楚。
　　“殿下请息怒。”弈城示意侍卫将几个哈努人带下去。
　　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莫什才开口道，“侯爷，我真是没想到千度居然会做这些事，他在我父亲还未做王的时候就跟着他，如今怎么会为了钱财做出这些事。”
　　“殿下，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有什么内情，细查一番再做打算也不迟。”
　　“你说的不错。”
　　顿了顿莫什才说道，“我们走吧。”
　　等在外面的千度早就焦急的不行，见到莫什出来，赶忙上去问道，“殿下，可有什么发现？”
　　莫什淡淡说了句，“没什么，我们先回去吧。”
　　“是。”
　　府衙中。
　　大夫给凌然把完脉后，说道，“小姐是积食不化导致的呕吐，没什么大事。我这开些药，吃了就好了。平日里小姐吃饭也不要过急过饱，饭后可以走动走动。”
　　简单的说今天凌然呕吐就是吃太多了。
　　大夫走后，丫鬟拿着药方就要出去抓药，凌然开口道，“不用了，放着吧，多散散歩就好了，不要吃药。”
　　谭卓嘴上答应着，等凌然走在前面，他又示意丫鬟去抓药。
　　凌然知道今日府上有贵客，不便在府中闲逛，便和谭卓出了府。刚才大夫说让她平日里多走动走动，便没有用马车，一路慢慢走走，倒觉得身体舒适了许多。
　　弈城等人出了关押哈努人的院子，抬头就看见了远处十字路口朝着西面去的凌然。他们这个院子在一个小巷中，在十字路口的南面，平日里人来的少，不远处就是闹市。
　　他们抓了哈努人本就有些不妥，为了不生出另外的事端，便没有关在牢营。这里离府衙近，到也算安全。
　　他看的有些出了神，和张淳说完话的莫什转头见他没有动，问道，“侯爷，怎么了？”
　　“没事。”弈城转过头回道。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改日有消息我再与侯爷联系。”
　　说完莫什带着一干人等上了马，朝着十字路口赶去，出城的方向也在十字路口的西面。
　　弈城随即上了马，也跟在后面，朝着凌然赶去。
　　莫什一行人的马跑的飞快，溅起地上的灰尘。到了十字路口转弯时，他正好撇了眼路旁，却脸色突变，十分惊讶。
　　“吁。”跟在后面的千度等人不知莫什为何停下，纷纷勒停了马。
　　正买完街旁饰物的凌然刚走两步，忽的身旁有人骑马经过，这本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却不料那马突然停住了，扬起了一地灰尘，她皱眉捂着鼻子就要离开。
　　转身却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她生气的抬头，却看见弈城熟悉的脸，惊喜说道，“侯爷。”
　　弈城脸色有些难看，将她抱紧怀中，她正要问怎么回事，听的身后传来声音，“侯爷，这是？”
　　“我的夫人，凌然。”
　　凌然一听这话顿时红了脸，心中吐槽，都还没成亲，什么夫人。又觉得在外不好反驳，也就由了他去了。
　　弈城抱的有些紧，凌然觉得有些不舒服，轻轻的挣扎着，身后的声音又说道，“我见小姐十分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便停了下来，原来是侯夫人，真是巧了。”
　　听完这话的弈城才放开了手，凌然转了过去，看到一个商人打扮，一脸老成的好看少年。


第46章 危机
　　莫什震惊的看着凌然出了神，后面的千度却是脸色难看。
　　“这是莫公子，这次来徐城有要事要办。”
　　莫什听见弈城的声音才回过了神，察觉到自己有些失礼，赶忙说道，“夫人跟我认识的人真是十分相像，一下出了神，请你见谅。”
　　弈城虽然说的是莫公子，但凌然也知今日哈努太子来了，这个时候和弈城在一起的定然时候他，不敢随意，朝着莫什行礼，轻道，“莫公子。”没有回答莫什的话。
　　“听侯爷说你的手受了伤，我的巫医医术高明，可否让我看一下伤势，我好回去向他说明，给你配药。”
　　凌然觉得这太子真是突兀，这大马路上说要看别的女子的伤，心里十分嫌弃，脸上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看向了弈城，“这……”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我这一激动就没了分寸。”莫什说完看向弈城，“侯爷不要见怪，我暂且先回去，叫我的巫医过来给夫人诊治。”
　　弈城一直观察着莫什，也见千度脸色难看，语气便不似之前那般客气，“麻烦公子了。”
　　等莫什等人消失在远处，他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侯爷……”，凌然也觉得莫什的表现怪异的很，心中升起不好预感，看向了弈城。
　　“不必担心。”
　　弈城看着凌然又说道，“你脸色这么难看，怎么了？”
　　凌然本来觉得弈城拉自己的手劲大了些，刚要埋怨。听见弈城关切的话语，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中午吃多了，拉着弈城就走，敷衍道，“没事啊，中午没消化好。”
　　莫什一路心事匆匆的回到了营帐，立即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回了宫中。
　　傍晚，府衙门口出现了一群人，等侍卫通传后，谭卓跑了出来。
　　“长寻。”
　　谭卓见长寻十分开心，两人一路护送凌然，双方有许多共通的话题，十分合得来。
　　之前官道被泥石流堵住了，他们就分成了两路，一路凌然和谭卓等人从小路过来，另一路则是长寻押着三人等到官道通了再赶过来。
　　“一路顺利吗？”
　　“顺利，就是在那堵的太久，我担心你们等的着急。”
　　“没事，小姐走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安全最重要。”谭卓看向长寻身后，三人被捆在一起，坐在木车上，看的出长寻赶路很急，一行人的行李装备全沾着泥浆。
　　谭卓挥了挥手，门边的侍卫便走到了跟前，他吩咐道，“将这几人带下去，分开关押。同时带弟兄们下去好好休息一下。”
　　“是。”
　　长寻则跟着谭卓进了府衙，朝着弈城的书房走去。
　　“属下长寻见过侯爷。”
　　“不必多礼，这一路辛苦你了。”
　　“应该的。”
　　“侯爷，那三人已经命人带下去了。”谭卓补充道。
　　“侯爷，我们既已将小姐安全送到，就算完成太子殿下给的任务了。我们还要赶回京都，便不在徐城多做停留了。”
　　“好，替我转告殿下。谢谢他。”
　　长寻下去后，弈城直接去了牢房。
　　好几日的分别，阿茉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凌然的安危，但刚才见谭卓无事，料想凌然也应该安全，终于放下了心，躺在房中的木板上休息。
　　“侯爷。”
　　“侯爷。”
　　几人听见外面狱卒的声音赶紧起了身，听见多人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狱卒将阿茉的牢门打开，弈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淡淡说道，“你可以走了？”
　　“去哪儿？”阿茉十分惊讶。
　　“随便你去哪儿？凌然和谭卓已经告诉我了，你们之前尽力的照顾她，这次放了你就算还你的情了。但是以后我发现你做伤害凌然的事，别怪我不放过你。”
　　“将那大夫也放了。”狱卒听完弈城的话将穆大夫的牢门打开，阿茉走了出去，扶着穆大夫站着没有说话。
　　“还不走，等我送你们吗？”
　　弈城说完，阿茉扶着穆大夫才从弈城身边走过，弈城没有多看她们一眼，看着图纳尔冷冷说道，“打开。”
　　成晨将图纳尔的头抬起，弈城在看见他脸上的疤痕时，满眼都是杀意。片刻后，终于冷静了下来，吩咐道，“将他带下去，好好看管，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靠近。”
　　“是。”
　　图纳尔被侍卫粗鲁的拖了出去，没有任何挣扎或者反抗。
　　阿茉和穆大夫在城中找了一处客栈住下，两人吃着东西，听着周围人的讨论。
　　“这侯爷来了，城中果然是安全了许多。”
　　“那可不是，之前抓了一帮哈努人，他们那什么……千度将军还来要人呢。”
　　“唉，你们记得今日和侯爷一起的哈努商人吗？”
　　“怎么了？”
　　桌上另外几人将头凑了过去。
　　“听说那可是哈努的太子。”
　　“你别吹牛了，哈努太子真来，知府大人会这么低调？再说了，那太子无事来哈努干什么。”
　　……
　　阿茉和穆大夫的脸色却十分难看，匆忙吃了几口，就上楼进了房间。
　　“莫什来徐城了，不知有没有见到小姐。”阿茉一脸担忧。
　　“不行，我现在就立即赶回去，万一他们已经见过面了，可能已经认出了小姐，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阿茉说完转身就要出去。
　　“城门都关了，你现在硬闯，要是被抓了，你觉得……弈城还会放过你？再等等，明日再出发，你先回去，我暂且留在城中。”
　　“好。”
　　离都王宫中，王后得知有莫什的信十分开心，打开看来，脸色骤变，她将那信紧紧攥在手里，朝着哈努王的宫殿赶去。
　　平日里，王后都是在寝宫中，而哈努王都是在大殿中处理事情。
　　“王上，王后来了。”
　　侍卫的声音打断了哈努王的思索，他站了起来，将手边的信压在最下面，朝着殿外走去。
　　“王上。”王后的手因为激动有些发抖，她将信递给哈努王，哈努王看后神色严肃的扶着王后进了大殿。
　　“你们都下去。”
　　“是。”
　　殿中只剩下两人，一路过来王后走的匆忙，此时坐下来才觉得喘的厉害。气息平稳了些，王后看着哈努王说道，“这会不会巧了些，阿莫说那人和嫂嫂长的一摸一样。可是嫂嫂和她的孩子死在了十八年前那场骚乱中，你说会不会……”
　　“可能是巧合，但是这件事我们还是要细查一番，莫什信中说让你把嫂嫂的画像送去，你照做便是。”
　　“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想……我想去一趟那边，兄嫂当年对我十分好，要是真是她的孩子我也可以照应一番。”
　　王后拦下了哈努王要说的话，“你不必多说，之前医师说我这身体的毛病多走动走动能好些，正好这次出去好好逛一逛，还能见到阿莫。你要是不让我去，估计我这病啊要加重了……”
　　哈努王拗不过王后，只好答应下来，马上安排了下去，王后下午就出发了。
　　傍晚时分，徐城府衙门口来了好些人。
　　“呕。”凌然正在大口喝药，实在是没忍住，恶心了一下。她眼泪汪汪看着面前的弈城，见弈城不为所动，只得闷头一口将剩下的全干了。
　　等漱完口，弈城将一枚蜜饯放进了她的嘴中，别说这边境气候风沙大，不适合人的居住，倒挺适合果子生长，在徐城买的果脯蜜饯都比京都的口感好。
　　凌然本来有些生气弈城逼自己喝药，觉得蜜饯好吃心里又高兴起来，撒娇道，“侯爷，我就是吃多了不消化，不用喝药的，多走动走动就好了。”说着挤了几滴眼泪，可怜巴巴的望着弈城，“我基本每日都在喝药，真是太命苦了。”
　　弈城听到后面这句，忽的变了脸色，凌然说的没错，自认识自己以来每日都在和药打交道，他很自责，眼里满是心疼。
　　“好，不喝了。每日用完晚膳我就陪你四处走走，看看徐城的风景还能锻炼身体。”
　　“侯爷真好。”凌然不自主的抱着弈城的胳膊撒娇道。
　　“侯爷。”门口传来谭卓的声音。
　　“什么事？”
　　“莫什太子的巫医到了，说是奉太子之命给小姐诊治烫伤。”
　　弈城低头看着凌然，柔声道，“今日想去吗，不想的话就不勉强了，改日你愿意了再去。”
　　“走吧。人家太子特意派人过来，我们还不积极点，那便是不尊重人家了。”
　　凌然说着已经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就要出去，刚药抬脚，手已经被弈城握在掌心。
　　只听得弈城轻声道，“走吧。”
　　巫医将凌然的伤口细细检查一番后，面色凝重，开口道，“小姐的伤光靠抹药是不能完全消除疤痕的，只有植皮。”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尤其是弈城。
　　“有劳您了，那抹药的话能消多少呢？”
　　凌然早就有心里准备，所以并不惊讶。同时刚才巫医的那句话也说明，不能完全消除，但能消除一部分。
　　“疤痕边缘部分没那么严重，可以通过抹药，慢慢消掉。如果不植皮，中间的痕迹可能会……一直留下。”
　　在这个地方，消毒杀菌肯定都没有现代发达，自己当时受伤一直发高烧，都相当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肯定不会贸然遭这个罪。
　　“那就抹药膏吧，植皮暂时不考虑了，不论手术成功与否，都会留有疤痕，不如就用药膏将能消掉的地方消了就行。”
　　“是，小姐。”巫医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了一些瓶瓶罐罐，放在桌上。
　　“来之前我就已经听殿下说了大概，但不知小姐具体伤势怎么样，所以每一样都带了些。”
　　巫医说着将几个深色瓶子推到了桌子中间，“小姐的伤用这几瓶就行，这里的量不够，所以每月我会重新研制，到时候药膏殿下会派人送来。”
　　“多谢您了。”


第47章 往事
　　巫医走后，凌然才注意到弈城的脸色冷的像寒霜似的。
　　“怎么了？”凌然用手捅了捅他的腰。
　　“你的手……”
　　“哎，没事，人家都说了，大部分的疤都能消，不是什么大事。侯爷，你不会听见人家那样说，又要嫌弃我了吧。”
　　弈城神色一下变的紧张，伸手轻轻握住凌然布满疤痕的手，语气坚定，“不会。”
　　凌然看了看周围众多的侍卫，有些不好意思的撒娇道，“好了，侯爷。先回去吧。”
　　王后是第二日中午才到的营帐，莫什对于王后的到来十分惊讶。
　　“母亲。”莫什快步跑向了王后的马车。
　　“参见王后。”
　　王后扶着莫什的手，轻轻拍了拍，才对着面前行礼的人说道，“都起来吧。”
　　“母亲，你怎么来了？”
　　“医师让我多出来走动走动，说是对身体好，我想着你不要在外面呆多久，就想着顺便来看看你。”
　　“可是……”
　　“好了。你父亲都答应了，你看看还带了这么多人，不必担心。”王后拍着莫什的手让他安心。
　　“各位先去忙吧，我想和莫什说会话。”
　　“是。”
　　帐中只有两人，王后的神色严肃起来，还未坐下便拉着莫什的手，“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先坐。”
　　莫什给王后斟上了茶，才开始将之前遇见凌然的一系列事说给了王后。
　　“未过门的妻子？”
　　“是的。据我打听，他们二人是从小就指定了婚约，但有些蹊跷的是……”
　　“什么？”
　　“那姑娘是凌家的后人，就是当年在徐城造反叛乱最后被诛杀的那个凌家，而侯爷的父母是因为平叛而牺牲的将士首领。”
　　王后没有说话，想了一会继续说道，“中原人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他们的婚约可能是那件事之前定下的。”
　　“最重要的是，我还打听到，这凌小姐是当年凌家的人从徐城护送回去的。当年凌将军的夫人也怀孕了，正好叛乱时生产，托人送了回去。儿臣听说……”
　　王后知道莫什要问什么，道，“当年太子妃也是有孕在身，她从小就在草原上长大，怀孕了不习惯窝在宫中，便和太子也就是你的叔叔一直奔波在外。要说这点你和你叔叔还挺像，他也是从来不自持太子身份，心高气傲。反倒是经常在外，和各部落的关系都非常好，那时候大家都说等他继位了定是一个明君。”
　　“十八年前，徐城还是我们的，大都的人不知怎么勾结了部落中人，叛乱发生时，将正在徐城的太子和太子妃抓了起来。”说道这里，王后有些哽咽，顿了会，才继续道，“后来大都来了人镇压，那些人反抗间，就将太子和太子妃杀害了。”
　　“尸首确认了吗？”
　　王后眼睛泛红，“嗯，找到了。太子和太子妃身上都满是伤痕，而太子妃腹中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姐姐因为受到了惊吓，提前生产。发现时，被太子妃紧紧的抱在怀中。”
　　说道后面王后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莫什没有马上再问问题，在一旁等着王后平静心情。
　　老哈努王有两个儿子，按照继承规则，大儿子直接就是太子。太子年少有为，长时间在外，了结各个部落的状况，体察民情。太子妃也是个性情爽朗洒脱的女子，两人感情得好，基本形影不离，所以成亲后太子妃也跟着太子在各部落间。
　　当年的洛旗部落是太子视察的最后一个部落，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件事完成后，就要回去举行即位大典，之后就是等待新生儿的降临。
　　可是谁也没料到会出那样的事，当时哈努王调集了全部的兵力前往徐城营救太子，奈何徐城的人占据了峡谷地势，奋力突破后，遇见大都来平叛的人。
　　三方混战，太子和太子妃被乱贼所杀。
　　当年洛旗部落中的首领和一干得力手下因为营救太子全都死了，是千度拼死找到了太子太子妃的尸首，之后更是凭借着能力成了洛旗部落的新首领。
　　老哈努王因为失去儿子悲伤过度不久就撒手人寰，留下了现任哈努王即位。
　　当时虽然许多部落不服，但现任哈努王和以千度为首的洛旗部落的人联合起来，打败了不服气的部落，才得到如今巩固的地位。
　　当年的事因大都而起，为了平息这场纷争，大都的皇帝增给了哈努不少东西，给了许多特权，这也是张淳不敢动哈努人的原因。
　　“阿茶，将东西拿进来。”
　　一个年轻女子听见王后的话进入帐中，打开手中的木匣，里面是一副画。
　　王后将画轻轻展开，莫什看了看肯定的说，“真的一模一样。”
　　当年王后刚嫁给现任哈努王，对宫中一切都不熟悉，是太子妃每日里带着她学习宫中规矩还有礼仪，所以两人关系十分要好，这幅画是王后特意像太子妃讨的。
　　“明珠，我不喜欢别人给我画像，这幅怎么样？之前太子给我画的。”
　　明珠是王后的小名，她想起了自己讨要画像的情景。
　　哈努有一间大殿是专门放置王室灵位的，当然也有画像。不过那些画像都是画师加工过的，威严肃穆，远不及王后手中这幅自然。
　　“母后，你说有没有可能？”
　　王后伸手止住了莫什的话，“有的话不能随意说出口，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了，她会有危险。”
　　“是。”
　　徐城中。“侯爷，今日徐城来了许多哈努人，他们都是分批进来的，路引没有异常。”
　　“城中加强守卫，夜里宵禁的时间提前。”
　　哈努人有路引凭证就可以进城，但是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同时涌进很多哈努人还都有官方凭证。
　　“是。”
　　随着气温上升，哈努大部分地区已经绿意盎然，但是哈努最北边却依然白雪皑皑。凛冽的寒风将阿茉的脸刮的通红，她不敢懈怠，加快了速度继续前行。
　　温度越来越低，她必须在天黑前赶到部落。
　　“首领，根据我们的消息，王后已经到了洛旗部落。”帐中头戴褐色皮帽的年轻壮汉恭敬的向面前的男子说道。
　　他是阿古，吐番部落的首领。
　　阿古神色凝重，“可查到什么原因？”
　　“好像是想念莫什太子。”
　　“不对。”阿古思索着什么，在帐中来回踱步，问道，“那来徐城的侯爷可还在？”
　　“还在。近日又来了个女子，好像说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阿古坐在火炉前没有再说话，四周静的能听见帐外呼呼的风声。忽然帘布被掀开，屋外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阿爹。”
　　“阿茉，我的好女儿你回来了。”阿古满脸笑意，紧紧抱住了跑过来的阿茉。一旁的汉子安静的退了出去，很快就端了热茶进来。
　　高兴过后，阿茉神色严肃，“阿爹，我这次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哦？”屋中的人纷纷退了出去，守在外面，确保他们的话不会被人偷听。
　　“公主来边境了，而且应该是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听到前一句阿古脸上闪过惊讶和喜悦，下一句却让他眉头紧锁。
　　“我也得到情报，王后今日已经到洛旗族，我还在想是什么原因能让他离开王宫，原来是这样。”
　　阿茉忽的站起来，“那怎么办？公主有危险，我们要不要把公主接过来？大都的人都靠不住。”
　　“嗯，可以。我们在这这么久就是为了保护公主。这样……”
　　两人说了不多时，又有一批人进了营帐，商量了许久。
　　第二日一早，阿茉就离开了吐蕃部落，跟在她之后离开的有好几拨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赶去。
　　阿古在营帐前，看着离开的队伍，他知道时间到了。
　　这里是哈努的最北面，气候恶劣，终年积雪，对于游牧民族来说不适合生存，于是哈努王室的人便放弃了这块土地，不过也好，这也给了他们机会。
　　他们在这经营了十八年，现在终于来了机会。
　　徐城府衙中，凌然正在抹巫医给的药膏，因为伤口面积大，差不多每日都要消耗一瓶。
　　要说有什么效果，才三天怎么可能看的出。凌然等药膏自然晾干后将衣袖放了下来，去了弈城书房，找了本札记来看。
　　弈城这两日十分繁忙，经常早出晚归看不见人影，她便想着来他经常呆的地方，间接也算两个人接触过了。
　　“小姐。”门口的丫鬟手上捧着衣服。
　　凌然有些不解的看着她，随后谭卓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个好看的女子，是成衣铺子的老板。
　　“小姐，前些日子您定做的衣服好了，老板将衣服送来了。”
　　“打扰小姐了，今日我来给小姐送衣服，顺便看看小姐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可以拿回去改。”女子不卑不亢的说着。
　　凌然回了房间，将所有衣服都试穿了一遍，谭卓和女子则是静静在门外等候。
　　过了许久，门打开了，侍女手上捧着浅绿色的衣服走了出来。
　　凌然将衣服背面展开，说道，“这刺绣被刮花了，你看能不能重新弄一下。”
　　女子接了过来，细细看了一眼，抱歉道，“你放心，我拿回去弄好了，再给您送过来。”
　　“麻烦你了。弄好了谭卓来取就行。还有，因为我身上抹了药膏，刚才试穿的时候可能沾上了有些味道，你不用管的。”
　　谭卓将女子送到了府衙门口，拿出一大锭银子递给她。女子却推辞到，“我都说了这是报答侯爷救命之恩，这钱我不能要。”
　　“侯爷说了，要是姑娘不要，以后就不你家做衣服了。姑娘还请收下吧。”
　　女子想了想，将那银子收进怀中离开了。


第48章 危机四伏
　　女子离开府衙不久，经过一个小巷时，眼前一黑，接着后脖颈一痛就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手脚被困，三个打扮普通的男子安静的坐在远处。
　　三人还没察觉到她已经醒了，她觉得脖子酸痛，但又不敢动，咽了口口水，小声问到，“你们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人走到了她的面前，将凌然要修补的衣服扔在地上，语气不善，“你是不是还要去府衙。”
　　她内心觉得这三人不是什么好人，惊怕不已，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路溪。”
　　男子蹲在她的面前，严声道，“路溪，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你现在身上已经被下了毒，每两天就要吃一次解药，不要你就会死。我们已经打听好了，你家里还有个爹，如果你不在乎你的命无所谓，但是你不听话的话我们会杀了她。”
　　路溪像个被惊吓的小鹿，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使劲的摇着头。
　　男子继续说道，“我们只要你做一件事，如果成功了我们就放过你，你懂了吗？”
　　见路溪点了点头，男子用刀割断捆绑路溪手脚的绳子，接着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给了路溪。
　　“将里面的粉末弄在衣服上，然后给那位凌小姐。切记，自己小心，皮肤不要碰到里面的粉末。”
　　“要是你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们就会将你和你爹都杀了，也别想着报官，你家铺子周围都是我们的人，要是让我们发现任何异常，休怪我们不客气。”身后一人喝了一口茶狠狠说道。
　　“那，我做完这件事就可以放过我们吗？”
　　三人好像是听到了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当然不可能。这药粉可是剧毒，皮肤接触的话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会毙命，我们得到那位小姐死亡的消息才会放了你。”
　　路溪吓的没拿稳，瓶子从手中滑落，男子眼疾手快接住了，沉声道，“这药可不多，要是再有这么一次，就不会像这次这么好说话了。”
　　“是，是。”路溪红着眼，蜷缩在角落，“我会小心的。”
　　“小路回来啦？”柜台后的老头打着算盘招呼着回来的路溪。
　　“那小姐还满意吗？”他一直埋头，没有看见路溪的异常。
　　“满意，这件的刺绣有些花了，我重新补补，再送过去。”
　　“好好，一定要弄好了。那侯爷可是救了我们的命，东西不能坏了。”
　　路溪抱着衣服进了后面裁衣服的房间，透过窗户缝隙看见了许多的守在店铺四周的陌生人。
　　哈努王宫。
　　哈努王收到了王后写的信，信中说了自己和莫什的考量。
　　“来人。”
　　“在，王上。”
　　“派一队死士出去，听从王后和太子的调遣。”
　　“是。”
　　哈努洛旗部落。
　　“殿下，这是凌小姐接下来半月要用的药。”
　　一旁的王后听见了巫医的话，紧张起来。
　　“行，我知道了。”
　　等巫医离开后，王后推开了旁边侍女递过来的药，“她怎么了？”
　　“母亲不必担忧，凌小姐手臂被烫伤了，我让巫医给她调配了些药。”
　　“严不严重？”
　　莫什脸色有些难看，“严重，疤痕可能永远都消不掉了。”
　　他见王后满脸担忧接着说道，“不过母后你别急，肯定还有办法的，我会继续让巫医多尝试些方法调配药方。”
　　王后知道，烫伤的疤痕消不掉，就说明伤势严重，莫什说的话不过是安慰自己。
　　“阿莫，母后想去一趟徐城”
　　莫什当即严词拒绝，“不行，母后。您身体不好，需要好好修养。再说您去大都，不安全。”
　　“一想到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就心里难受。要是真是姐姐的女儿，在外面受了这么多苦，我怎么向她交代啊。”
　　对于王后来说，相较于太子妃的称谓，她愿意将太子妃称作姐姐。
　　“可是母后……”
　　“不必多说了，正好我和巫医一道将药膏送去。”
　　不等莫什再说，王后便回了自己的营帐，等她出来时，见莫什一身商人打扮早已等候在外面，“母后既然要去，儿臣也陪着你。”
　　他们行进的不够快，在傍晚时分终于到了徐城，因为带了宫中的侍卫，便没再让千度护送。
　　府衙门口的侍卫一下就认出了莫什，慌忙的迎了进去，张淳听到消息也紧张的跑了出来。
　　“殿下。”
　　“张知府不必多礼，侯爷可在府中？”
　　“回殿下，侯爷这两日公务繁忙，暂时还没有回来，微臣马上派人去通知他。”
　　“那就不必打扰侯爷了，此次前来还有一事，之前听说凌小姐受伤，巫医特意配置了半月的药膏，同时也想再次为凌小姐诊治一下，看是否方便？”
　　“微臣马上派人告知凌小姐。”
　　“殿下请坐。”
　　莫什大步跨进大厅坐下，顺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王后。
　　他们来的路上就说好了，不要告知别人王后的身份，就当是普通随从。
　　“小姐，知府大人派人来说，哈努的巫医来了，给您带了药，顺便请小姐过去复看伤势，您要不要……？”
　　这几日弈城忙，傍晚时刻的散步被迫取消，正觉得无聊，听见巫医来了，想着正好问问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便道，“去。”
　　王后见通传的人离开后，一直紧张的朝着门口张望着，直到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心里又担忧起来。
　　凌然距离大厅越来越近，见周围的侍卫也越来越多，一个个神色严肃，活像一尊尊夜叉，她心里有些犯怵。之前在侯府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这阵仗，但是一想到里面坐的是邻国太子，任何一个可疑的动作都可能会被就地拿下，越想越紧张，她觉得自己走路都有些顺拐了，还好裙子够长，别人看不见。
　　还未等她调整好自己的走姿，已经到了大厅门口，心里砰砰直跳，她默默的深吸了一口抬脚踏了进去。
　　“见过太子殿下。”进屋的时候她瞄了一眼前方坐的人，正是那日在街上遇见的男子，朝着对方行了礼。
　　但今日实在是不痛快，不光是太子，凌然还觉得身旁有一道眼光一直盯着自己。
　　“不必多礼，快些请坐。”
　　凌然谢过之后就挑了个离自己最近的位置坐下，等她抬头才看见旁边还站了一位妇人，看着自己，眼中的情绪很是复杂。
　　“凌小姐不要介意，这是我的侍从，上次我说你像我认识的那个人，是她的小女儿。”
　　凌然听着莫什的解释，礼貌的朝妇人笑了笑。
　　张淳终于察觉到四周氛围和往常有些不同，拱手对凌然说道，“凌小姐，属下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侯爷，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凌然知道张淳是在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凌小姐，这是半月的药膏用量，您暂时先用着。等半月后我再来给小姐诊治，到时候再调整配方。”
　　“多谢了。”
　　“小姐的伤势不知恢复的怎么样，可否让我再看看。”
　　张淳接话道，“凌小姐要是愿意的话，旁边的房间可以使用，就不用再走回去了。”
　　大都不必哈努，女子的身体外男是不可以随便看的，即便是太子也不行。张淳这般说法，一是为了给凌然台阶下，二也是在告诉凌然，你不想看的话也可以。
　　凌然只是觉得氛围怪异，也知道张淳的用意，对着巫医说道，“有劳了。”
　　张淳见凌然站了起来，便在前面引路，推开了隔壁的房间。
　　等人进屋，张淳和谭卓两人将门关上后便站在门口守候。
　　凌然坐下后才发现，除了那巫医，刚才那个妇人也跟了进来，身旁还有两个侍女。也不知几人是什么关系，毕竟上次巫医是一人给自己诊治的。她也懒得想那么多，将手放在垫子上，身后的侍女轻轻的将她的衣袖挽起来。
　　蜿蜒丑陋的疤贴在白皙的手臂上，结痂面积比前两日小了些，结痂掉落的地方的肉已经变成了粉色。
　　巫医大概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恢复的很好，继续用药便是，这次新调的药膏中多添了几味药，刚抹上时可能会有刺痛感，小姐不要担心，是正常现象。”
　　“侯爷。”
　　门外传来张淳的声音。
　　“凌然呢？”弈城语气焦急。
　　“侯爷，我在这。”话刚说完，门就被推开，凌然还没站起来，弈城已经走到了她身旁，“怎么样？”
　　“大夫说恢复的挺好的，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莫什也已经到了门口，“殿下来了。”弈城向身后的莫什行了个礼。
　　“你们有事先忙吧，我这边已经没事了，先回去了。”
　　凌然本就觉得气氛怪异，她也不喜欢和陌生人呆太久，现在看到弈城回来，终于要解脱了，找了个借口巴不得赶紧走。
　　“嗯。”


第49章 玉佩来历
　　“殿下此次前来，可有什么要事？”凌然离开后，弈城开门见山问道。
　　“上次审问的那几人，我想带回去，毕竟是哈努人，一直被关押在大都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刚好给凌小姐的药配好了，我就顺道一起带过来了。”
　　莫什一席话虽然说的有理，但也确是无理，他作为一国太子，押解犯人这种事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前来，但也因为他太子的身份，这番话即使经不起推敲，弈城也不会说破。
　　“好的，我们马上就去办。但今日天色已晚，殿下是要今日回去还是等明日？”
　　莫什看了王后一眼，道，“明日再走吧，劳烦侯爷和张知府了。”
　　“应该的。”
　　“殿下一路奔波，应该还未用膳，我这就差人准备。”
　　“张知府不必太过麻烦，随便弄些小菜送到房间就可以了。刚才也听说侯爷公务繁忙，我就不耽误侯爷办事。”
　　张淳会意，“是，殿下。”随后吩咐府中的人加紧将房间打扫了出来，弈城借口离开回了院子。
　　凌然正拿着莫什新给的药，挨个闻着，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闻起来让人身心愉悦，余光瞥见弈城走了进来。
　　“侯爷，你怎么来了。”她放下手中的瓶罐跑向了弈城一把抱住了他。
　　弈城满眼笑意，宠溺的看着她，“我身上脏，你这样抱着我，不怕有味啊。”
　　“咦，你不说还好，一说感觉闻起来是有点臭。”凌然十分嫌弃的放开了弈城，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好了，不逗你了。好久没见，想我了吗？”
　　弈城往前走了一步，紧紧将凌然抱在怀里。
　　“哪有好久，不过就是两日吗？”
　　屋中的侍女纷纷退了出去，谭卓守在门口听着两人的谈话一脸笑意。
　　“你笑什么？”刚进院的成晨一脸疑惑的看着谭卓。
　　“嘘。”谭卓示意他安静，又指了指身后，成晨终于领会了过来，两人默契的点了点头，规矩的守在门外，没有再说话。
　　凌然拿起桌上点心掰下来一小块喂给了弈城，“你怎么了，刚才我在大厅就见你脸色不太好。”
　　“嗯，可能有事要发生了？”
　　凌然将手中的点心放下，“怎么了？”
　　“说不清楚，最近城中来了许多哈努人，而且……殿下这次来也有些奇怪。”
　　弈城拿起刚才剩下的点心掰了一块喂给了凌然。
　　“其实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可能是我多想了吧。”凌然一边嚼着糕点一遍说着。
　　“怎么了，你说。”
　　凌然凑近了些，低声说道，“那个太子的奶娘很奇怪，好像一直在看我，殿下解释说我和她的小女儿很像，但我觉得吧……她整个人的气质就不像奶娘。”
　　她说话间弈城没有动，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她，眼里有说不清的情愫。
　　弈城长的很好看，两人隔的这么近，凌然见她那样盯着自己，心里一跳，假装不在意的往后靠，心虚问道，“干嘛。”
　　她不知道刚才自己说话时，黑溜溜闪烁的眼睛，嘴角的糕点残渣，扑扇的睫毛，还有那粉红的嘴唇，每一样都让对面的弈城心动不已。
　　弈城回过神，喝了口茶正声说道，“你猜的没错，她肯定不是奶娘，莫什殿下好几次做决定前都是先看的她。当今哈努能让莫什这般的只有两人，哈努王和王后。”
　　“你是说她是……王后。”凌然惊呼出声，不过知道此事重大，惊讶之余还不忘将声音调到了最小。
　　“王后来为何要伪装成奶娘，真是奇怪。我就觉得奇怪，去的时候外面的侍卫怎么那般凶狠，原来是里面的人不一般。”
　　“不知道。不过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她的安全，如果在徐城出了事……”
　　“哎呀，你别说了，快走吧，自己都知道这件事这么重要，你还回来，快走快走。”
　　凌然将没说完话的弈城赶了出去，她心里担忧的紧，王后真要是在徐城出了事，问责不说，严重的话会引起两国战争，她这和弈城好不容易表明了心意，还等着以后白头偕老呢，觉得不能让任何事给毁了。
　　弈城出了院子，就见到了张淳正紧张的安排着府中的侍卫。
　　“侯爷，微臣刚才又调派了些人手去了太子的院子，要不要再从军中派遣些人手过来。”
　　“需要的，我现在就去。还有，不仅要时刻关乎莫什殿下的安全，他的那个奶娘也必须加派人手保护。”他叮嘱着张淳。
　　张淳虽不知为何，但知道弈城的话都是有道理的，答应了下来，等弈城走后又慌张的跑了回去。
　　下人将饭菜送到了莫什下榻的院子门口，莫什的人将饭菜一一验过才端了进去，整个院里都是莫什的人。
　　莫什和王后坐在桌前，看着面前一桌饭菜却没有食欲。
　　“母后，吃些吧，您下午都没吃什么东西。”
　　王后神色落寞，摆了摆手表示没有胃口，开口道，“阿莫，她真的和姐姐长的一模一样。”
　　莫什知道王后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为了让王后安心便安慰道，“现在光凭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母后您先别担心了，吃些东西吧。”
　　王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有东西，玉佩。”
　　“什么玉佩？”
　　“哈努王室的传统，王上会在即位大典时将传国玉佩交给下一任的国君，它象征着权利，也是调动各部族的令牌。”
　　莫什满脸惊讶的看着王后，这是这么多年以后第一次听说传国玉佩。
　　“你想问为什么一直没有听说过这东西是吧，因为……玉佩失踪了。当年即位大典在即，太子又一直在部族活动，老哈努王为了太子能调动部族，提前将玉佩给了他。但是，当年找到太子，太子妃时，那枚玉佩却不再他们身上。这也是为什么你父亲上位后许多部落都不服，之后为了保险便取消了这一传统。”
　　“但是如果有人拿着那枚玉佩，那些部族会听从那人的命令吗？”
　　王后神色凝重，“现在哈努国的部落中，有差不多一半部族已经换了新首领，剩下的一半的部族首领还是老人，所以……”
　　“这玉佩这么重要，父王这么多年没有寻找吗？”
　　“找了，没找到。”
　　莫什知道此事严峻，刚才还安慰王后吃饭的他此时也没了胃口。
　　一是这件事给他的冲击太过突然，虽然知道父母是为了保护自己，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另外来说，他也担心玉佩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到，那么哈努将面临新的战争。
　　王后看着沉默的莫什，心里喜忧参半。喜是因为凌然可能是哈努国的公主，前任太子的孩子还活在世上，这是让许多人欣喜的事。忧则是按照哈努国的法律，应该凌然即位，她不知道莫什能否接受。
　　另一处的凌然倒是高兴的很，张淳吩咐人去了城中最好的饭馆买菜，当然没落下凌然那一份。
　　桌上摆上了满满一桌可口的饭菜，张淳给凌然打包了和莫什相同的菜肴，就是分量少了一些。
　　他这样做，一是因为弈城的关系，二来说则是因为他喜欢凌然。他最开始以为这种娇小姐来边境定然是麻烦事多，但是凌然完全没有，平时不娇气，不为难下人。按照年龄来算，他完全可以当凌然的兄长，自然对凌然多了几分宠溺。
　　凌然高兴归高兴，但也还记得前几日吃多了的情景，让侍女一样夹了些，分成了两份，便让人将菜撤了下去放在了院里侧屋。
　　“谭卓，侧屋里有些菜，你快去吃吧，一会凉了。”
　　谭卓知道那菜是知府给凌然买的，连连推辞。
　　“你放心吧，我已经给侯爷留了一份了。再说了，你要是不吃，一会我忍不住都吃了，半夜又要不舒服了。”
　　她看着谭卓又要推辞，接着说道，“再推辞我就不高兴了，回头找侯爷告状。”
　　“好的，小姐，知道了。我这就去。”谭卓笑着谢过凌然又招呼了几个人，一起去了侧屋。
　　弈城很快就回来了，刚进院听见侧屋吵吵闹闹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径直去了凌然的房间，成晨听见声音跑了过去，见有许多吃的，拍了拍谭卓肩膀生气道，“这么多好吃的，你们吃独食，不叫我。”
　　“什么吃独食啊，这不好几人都在吃吗？你要吃就快点，一会没了。”
　　谭卓也不看他，使劲扒拉了几口便出去了。
　　凌然正靠在榻上休息，瞥见弈城一脸不悦的走了进来，她没有说话，假装认真看着手上的画本。
　　弈城坐在桌旁，见凌然没有理自己，兀自大声叹了口气，余光偷瞄凌然反应。
　　过了许久见凌然还是盯着手中的画本，气恼道，“这么晚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谭卓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刚站在门口的谭卓听见弈城的话一身冷汗，转身就要请罪，就听见凌然说道，“你别生气了，我让他吃些宵夜的，晚上还要守夜，你别怪他。”
　　“怎么了，今天生这么大的气。还吃不吃得下饭菜？吃不下的话一会也给谭卓端去。”刚松了一口气的谭卓听见凌然的话瞳孔震惊，满脸痛苦。


第50章 放饵
　　谭卓赶紧跑向了小厨房，让侍女将温着的饭菜给端进屋去，忐忑的等了一会见饭菜没有被端出来才摸了把额头上渗出的汗，长舒了一口气。
　　“特意给你留的，一直温着呢，快吃吧。”凌然拿起筷子递给了弈城。
　　弈城接过筷子没有夹菜，说道，“半夜在这吃你不怕屋里有味啊。”
　　“这不开着房门和窗户吗？再说了，有味我也愿意，我就想在房间吃，晚上不想去外面，懒得走。”说完也不看弈城，凌然就给他夹了满满一碗，似是不解气的说道，“快吃。”
　　吃饭还不堵不住你的嘴。
　　弈城脑中忽然回想起母亲的样子，也是这般，担心自己吃不够，使劲给自己夹菜，他心里突然觉得很温暖，这么多年了能遇见这样一个人，完全没注意到凌然的言外之意。
　　“你想什么呢，饭菜都凉了。”
　　“没事。”
　　凌然见他一会儿莫名生气，一会儿又发呆，觉得男人真是变化多端，拿捏不住。什么话也不说了，一直给他夹菜。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日一早莫什一行人已经收拾好准备离开，弈城和张淳正在门口送他们。
　　“殿下，那几人我已经让人带去了城门口，一会殿下离开的时候就带走便是。”
　　“好，麻烦侯爷了。”
　　“应该的，以后有什么事，殿下尽管吩咐。”
　　路溪捧着木匣装着的衣服也来到了府衙门口，正碰上莫什等人正好离开，她料想这些人定是贵人，便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想等他们离开再过去。
　　成晨早就看见了她，见她站在隐蔽处久久不离开，以为是不怀好意的人，吩咐门口的侍卫过去查探。
　　侍卫认得路溪，在成晨耳边附着几句后，成晨便走了过去。
　　“姑娘，你是来找凌小姐的吗？”
　　路溪看着手中的木匣精神高度集中，被成晨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木匣就往地上摔去，被成晨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姑娘，你没事吧？”成晨将木匣递给路溪，见里面的衣服洒落了出来，正要去拿，却被路溪抢了先。
　　“没事，多谢你了。”
　　路溪将木匣抱在怀中，似是十分重要，生硬的对成晨道谢。
　　成晨以为她这般紧张是担心将凌然的衣服弄坏，没有多想，安慰道，“你别担心，凌小姐人很好的，衣服坏了也不要紧”。
　　他回头见莫什一行人已经上了马，继续说道，“你先稍等一会，等他们走了你就可以进去了。我还有事，就去忙了。”说完转身跑了过去，跟在弈城后头。
　　威胁路溪的人一直在远处盯着她，她不敢有任何可疑的动作，担心因为自己而还父亲丢了性命。
　　弈城也早就发现了路溪，他的眼神有些冷，对站在身后的成晨吩咐了几句便护送莫什离开了。成晨没有跟去，待他们走远后朝着路溪走了过去。
　　“姑娘请吧。”
　　昨晚凌然等弈城吃完饭，两人又说了会话，睡的晚了些，现在还没起。守在门外的谭卓见成晨带着路溪进了院，小跑了过去，小声说道，“姑娘来了。小姐还没起来，你可以将衣服放在这里，等小姐醒了我们就交给她。”
　　“今天早，我也没什么事，我就在这小姐醒就好了。方便吗？”
　　谭卓和成晨同时愣了一下，道，“方便，姑娘你这边来，等小姐醒了我们就叫你。”
　　侍女将路溪引到了侧房，成晨和谭卓轻声说了几句，两人神色凝重。
　　半个时辰后凌然才睡醒，等她收拾完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
　　“小姐，成衣铺的人送衣服来了，不过……”
　　路溪跟着侍女来到了凌然门前，“真是麻烦姑娘了，都说了让谭卓去取，还劳烦你亲自送过来。”
　　侍女就要去接路溪手上的木匣，却见她十分抗拒，说道，“小姐，这衣服上的花纹我已经弄好了，里面的样式也稍微改了一下，都是哈努新传过来的款式，我怕侍女不会弄，将衣服弄坏了，我帮小姐试穿吧。”
　　话音刚落，三人都变了脸色，凌然制止了谭卓和成晨的上前询问，道，“既然这样，姑娘就请进吧。”并对担心的二人摇了摇头。
　　谭卓和成晨在门外等的焦急，生怕凌然出什么意外。
　　不过很快，里面就传出了凌然的声音，“姑娘真是好手艺，新修补的花纹很漂亮。要不这样吧，你回去再给我做几个款式，我就不亲自去挑了，相信姑娘的眼光。”
　　路溪从房间出来，匆忙的离开了府衙，刚走没一会，就被人一把拉进了街旁的房间中，“办妥了吗？”
　　“嗯。”路溪害怕的点了点头。
　　那人没再问话，只是静静的观察着外面。又过了一会，就看见府衙中有人惊慌的跑了出来，另外两人悄悄的跟在后面，见他们直接去了药房，抓走了大夫。
　　等到两人回来后，黑衣人才将解药给了路溪，转身离开了。
　　吃了解药的路溪回了铺子，拉着自己的爹出了门，匆匆离开了。
　　整个府衙都乱了套了，路溪走后不久凌然就晕倒了，后来凡是和她接触过的侍女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也全都没了意识。
　　弈城刚将城门口的莫什送走，就看到匆忙赶来的成晨，随后急匆匆的赶了回去。
　　“侯爷，你不能进。”弈城眼睛通红，神色冷峻，一巴掌打向了拦住自己的谭卓，跑进了凌然的房间。
　　大夫正带着面罩，隔着布给凌然诊脉，跟进来的成晨和谭卓将弈城往后拉，“侯爷，小姐中毒了，你不能过去。”
　　屏风后的凌然安静的躺着，大夫站了起来道，“这毒十分厉害，应该是通过皮肤传播，没找到解药之前，任何人都不要靠近。”
　　“你在说什么，中毒！来人啊，将府衙都给我包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找不到下毒的人你们都不要好过。”
　　弈城脑子一片空白，又是中毒，他特意将谭卓留在凌然身边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事发生，自己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她就出事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侯爷，我们已经派人出去找大夫了，全城的大夫都有总会找到解药的。”
　　谭卓顾不得胸口的疼痛，继续拉着弈城。
　　张淳从外面焦急的跑了进来，“侯爷，侯爷，您小心。大夫来了，让大夫去给小姐看吧。”
　　几人都上来拉弈城，大夫们统统进了屋，四人被大夫挤出了房间。
　　“将今天所有和小姐有过接触的人都抓起来。”弈城终于恢复了冷静，看着忙碌的大夫知道现在进去没什么用，冷声道，“将今日何小姐接触的所有人都抓起来。”
　　“是。”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也是煎熬的，院中一片安静，除了张淳焦急的来回踱步外，其他人都不敢有一点动作，只听的屋中窃窃私语。
　　等了许久的弈城终于忍不住了，推开了紧闭的房门，冷冷看了眼上来拦他的谭卓，重新将门关上。
　　不过多时，屋中的大夫面色凝重，还不等张淳问话，纷纷摇头，朝着外面走去。
　　“凌小姐到底怎么样了。”焦急的张淳拉住了最后离开的大夫问到。
　　还不等大夫回话，屋中就传出弈城的声音，“让他走吧。”
　　等大夫走后，张淳敲了敲门，“侯爷，凌小姐怎么样了？”
　　“情况不好，这衣服是谁带来的，上面都是毒粉。”弈城打开房门，脸色铁青的拿着木匣，里面装着那件路溪送来的衣服。
　　“这……是今早成衣铺子的姑娘送来的，之前这件衣服刮花了，她拿回去重新刺绣，今日又送了过来。”
　　“人抓回来了吗？”
　　成晨朝着门口的侍卫挥手，侍卫过来回道，“启禀侯爷，我们去抓她的时候，铺子里已经没人了，现在正在四处搜查。”
　　“小路，到底怎么回事，突然就回家来了？”
　　老头看着面前慌忙收拾的路溪担心询问道。
　　“没事，爹，我们就是出城住一段时间。”
　　路溪说着去了她爹的屋，随便拿了一样东西，又回到了自己房间，将房契，银票都带上，就要出去。
　　“开门，有人在家吗？快开门。”
　　门外有人大声喊着，路溪神色慌张，还来不及多想什么，门就被踹看了，涌进了一批官兵，直接将他们带走了。
　　两天后，城中一处医馆，出现了一个自称能治百病，能解百毒的江湖郎中。
　　不过有一个原则，只救上门求诊的人。当然，弈城很快就让人去了医馆请他去府衙，奈何郎中十分有骨气，宁愿死都不离开医馆，没有办法，弈城决定第二日带凌然上门求诊。
　　半夜，熟睡的大夫被惊醒，睁开眼看见一人拿着匕首正对着他的脖子。
　　“明日需要你做一件事，不照办的话，一会我就将这医馆中剩下的人全部杀掉。”
　　有一种人就是不怕你讲道理，就怕你不讲道理，很明显大夫就是这种人，白日里面对官兵宁死不屈，到了晚上见到明晃晃的刀架在脖子上，瞬间就怕了，连连求饶。
　　第二日一早，弈城就带着昏迷的凌然到了医馆。
　　“你们都出去吧，郎中诊断中喜外人在场。”
　　“你在说什么。”谭卓不悦，恶狠狠的揪住阆中的领子。
　　“这个大人，如果我看不好，你大可杀了我。但你就算你今天杀了我，你们要是不出去，我也是不会看的。”
　　弈城回头看了看门口站的众多百姓，喝住了谭卓，抱起凌然就要离开，却在不经意间将凌然脖子上的玉佩掉落了出来。
　　郎中身后侍从模样的人脸上闪过惊讶，慌忙的捅了郎中的后背。
　　郎中这才赶紧说道，“大人请留步，救人之病是大夫的准则，今日我就破例，为这位小姐就诊。”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数人都在窃窃私语，不知说的什么。
　　弈城不理郎中的话，抱着凌然径直上了回府的马车。马车缓缓启动行进了一会，弈城怀中的凌然睁开了眼睛，伸出双手搂着弈城的脖子，“终于搞定了，我这几天都无聊死了。”
　　弈城嘴角上扬，感受着凌然温热的脸，“还没有完，你还要再装几日。”


第51章 震惊
　　“太难受了，不能出门，不能吃好吃的。”
　　弈城将凌然额前的碎片往后拨了拨，柔声道，“再过几天就好了，到时候你要吃什么，要去哪里我都陪你好不好。”
　　“侯爷真好。”
　　凌然开心的抱着弈城的撒娇道。
　　或许对于古代女子来说，没有成亲的女子是不会这般主动的，但是凌然是现代思维。她的宗旨是，喜欢就要争取，当然是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而且现在她和弈城都向对方表明了心意，自然觉得这些没有越线的亲呢举动有什么不妥。
　　“那路溪也要再关几日？幸苦她了。”
　　“嗯，她和她爹在牢中，肯定比在外面安全。大夫说她身上的毒素已经完全清除了，你放心，他们在牢房没有受苦。”
　　原来那日路溪在房中已经向凌然说明了原委，凌然穿的衣服上并没有被下毒，之后的中毒什么的，都是换下衣服后才撒上去的。侍女也没有中毒，大夫都是知情的，当时所有的一切都是谭卓和成晨做的戏。
　　最苦的还是谭卓，都没来得及解释，就被狂躁的弈城打伤，张淳的紧张也是真的。
　　不过还好冷静下来的弈城，发现了端倪，所以才在大夫们都走后，独自进了房间验证。
　　“找到那几个威胁路溪人了吗？”
　　“找到了，是哈努人。”
　　凌然觉得弈城脸上的胡茬有些扎，将脸拿开，“你说会不会和太子有关。”
　　“不会，如果是他的话，不必借外人之手，也不必亲自过来。”马车颠簸了一下，弈城抱凌然腰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凌然顺着窗帘的抖动看了眼窗外，埋怨道，“怎么这么快就要到了……又要装死了。”
　　弈城倒是一脸笑意，他觉得能一直这样抱着凌然也是不错的。
　　马车停下，凌然躺在弈城怀中，“侯爷，到了。”帘子被掀开，弈城抱着凌然走了下去。
　　哈努王宫中，王后和莫什正在和哈努王商议着。
　　那日莫什和王后离开徐城后，觉得事关重大便直接回了哈努，两人将疑虑说给了哈努王，并让哈努王派人出去查探凌然的身世。现在他们也得到凌然中毒的消息，心中万分焦急。
　　“王上，你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吗？”
　　“这才几日，哪有那么快，目前知道的是她由凌国公抚养长大，凌国公过世了才去的京都。”
　　“王后，你先不必担心，可能就是和太子妃长的像而已，也许并没有什么联系。”看着王后一直愁眉不展，哈努王以为王后担心的是凌然的身世问题。
　　“何止是长得像，形态什么的都十分相像。”王后十分坚定。
　　“她还中毒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阿莫你派去的大夫也不知到了徐城没有。”
　　“都说了王后不必担忧，她是凌国公的孙女，身份地位不低，我们如果没有实际的证据，是不能随意说什么的。到时候如果让大都的皇帝觉得我们不安好心，到底是会害了她。”
　　“父亲说的有道理，母后您先别急。”一旁的莫什终于开了口。
　　“嗯。阿莫说的有道理。不过阿莫你有空也去看看你姐姐怎么样了。”王后已经完全默认为凌然就是太子妃的女儿。
　　莫什拉着王后的手，回道，“我知道了，我一会就要出发，看看怎么了。您别担心，有什么消息我立刻通知您。”
　　“好，好。”
　　王后的情绪平静了下来，哈努王示意侍女扶着王后进了寝宫中休息。
　　“你是真的要去徐城还是安慰你母后？”哈努王眼神尖锐的看着莫什。
　　“父亲这是何意，我既已答应母亲，必然是要去的。”
　　“城中近来多了许多形迹可疑的人，应该是那几个反抗部落的，现在需要摸清他们来离都的目的。你将这件事办妥再走吧，你是未来的哈努王，这也是你应该做的。”
　　“是。”
　　阿茉也回到了徐城，部落的人一部分隐藏在府衙周围，一部分驻扎在了城外。
　　弈城带着凌然离开医馆不久，有人就快速的离开了徐城，朝着千度的营帐赶去。阿茉带着人已经察觉到了，跟在后面。
　　出城不久，就截住了那人，在快要将其拿下时，却又杀出了一群人，打断了他们的计划，让人跑了。
　　双方见人跑了，在拉扯中继续前进，一直跟到了峡谷。
　　阿茉发出一声口哨，峡谷的前后立刻被人堵住了，那人知道跑不掉，拿出怀中的信件就要销毁，一只箭从远处射了过来，直接插入了他的胸口，当场毙命。
　　阿茉正要捡起那信，之前纠缠的那群人就追了上来。见送信的人已经倒在地上，没有多说就和阿茉的人动起手来。
　　不过多时，又追上来了一拨人，加入了打斗，阿茉见此情形，知道不宜久留，就要从另一侧离开。
　　晃眼瞥见一个眼熟的人，是成晨。
　　“住手。”她喊了一声，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成晨也认出了她。
　　阿茉走上前去，看着成晨，“怎么是你？你们为什么要帮他？”
　　“你觉得这个事需要向你汇报吗？”成晨看着面前的阿茉十分不悦。
　　“你们是听弈城的话？跟踪他的？”
　　见成晨没有回答，她已经猜出来了个大概，开口道，“我需要见弈城，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说。”
　　成晨朝身后看了一眼，一个侍卫先行离开了，阿茉身旁的人还要去拦，被阿茉制止了。
　　“走吧。”成晨上马，朝着阿茉说了一句便驾马离开了，阿茉紧跟其后。剩下的人将打斗的痕迹清理掉才离开。
　　城中一处客栈，里面没有客人，只有神色警惕的侍卫。
　　“侯爷。”
　　“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是。”
　　阿茉在成晨离开后走了进屋。
　　“说吧，有什么事。”弈城本就不相信阿茉，这次还打乱了他的计划，自然对阿茉的语气不会太好。
　　阿茉并不说话，拿出那信封递给了弈城。弈城不悦的接过，扫了一眼，皱着眉，“我知道，我们是故意的。”
　　“你知道这个信息传过去会给……凌小姐惹来多大的麻烦吗？”
　　“我知道你想的什么，你故意这样做是为了查清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追杀凌然对不对，那玉佩应该也是你们故意露出来的吧。”
　　弈城冷漠的看着面前有些激动的阿茉，并不想回答她的任何疑问。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我叫了一个人来，你见一见吧。”
　　阿茉出去后，过了一会，一个妇人直接推门走了进屋，弈城看着她满眼震惊，听得她叫，“城儿。”
　　这张脸无数次在弈城的梦中出现过，即使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对这张脸的记忆却没有半点模糊，甚至越来越清晰。曾经的他无数次的想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再看一眼这张脸。但是，当这张脸真的出现在面前时，他却胆怯了。
　　穆大夫往前走了一步，弈城往后退了一步，他捏紧了掌心，声音有轻微颤抖，“你怎么在这里？”
　　他一时间接受不过来，死去了十八年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十八年在许多个日夜，许多次崩溃边缘都想再见她一面，可是过了这么久，自己终于长大了，她却这般轻巧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我知道你有许多问题要问，但是现在我们时间来不及了，我需要和你说最重要的……”
　　弈城心中情绪翻涌，却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这关乎到凌然的安全，你不想知道吗？”
　　听到凌然的名字弈城才清醒了过来，“你说吧。”
　　两人在房中说了许久，最后两人神色凝重的出了客栈。
　　弈城上马离开时，忽然回头道，“你要和我回去吗？”
　　穆大夫神色复杂，顿了下，强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必了，还有许多事要做。”
　　弈城回过头什么都没有说，带着人离开消失在转角。
　　凌然正在屋中无聊的紧，近日她装病，每日吃的也不能太多，还不能随意出去，免得惹人怀疑，只有一个丫鬟伺候她。什么都不能干，只得干巴巴拿了弈城书房的书来看，但是每次看书看一会就困了，困了就睡，睡醒了继续起来看。
　　半眯着眼睛犯困的她忽然听见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弈城，“怎么了。”
　　弈城走了过去静静的将头靠在凌然的肩膀上，过了许久，才说道，“我有事与你说。”
　　凌然心里直跳，她从来没有见过弈城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捏着书角，强装镇定。
　　然后，惊讶，高兴，难看，凝重的表情挨个在她脸上浮现。
　　等弈城说完，她终于忍不住了，“是真的吗？你说的这些？我实在是不敢相信。”
　　是啊，她一个穿越过来没过上几天好日子的人，居然是哈努国的公主。公主是什么，那可是应该享尽荣华富贵，要什么有什么……而不是像自己这样，一路被人暗杀……
　　更震惊的是，穆大夫居然是弈城的母亲，十八年了，弈城没有这方面的任何线索，思念了那么多年的人，现在却不知怎么面对。
　　可是现在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哈努国有王上，也有莫什太子当继承人。按照弈城说的，自己是公主，而那玉佩更是能号令各部族的信物，自己的存在就是对他们王位的最大威胁。
　　所以现在自己就是一个活靶子。
　　弈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知道她担忧，伸手紧紧的抱着她，“没事，有我呢。”


第52章 千度的信任危机
　　徐城中的守卫多了许多，阿茉和弈城虽然不对付，但共同目标都是保证凌然的安全，处事上自然融洽了许多。她带来的人分布在徐城各处，除了看城中有什么异常外更多的是分布在府衙周围，许多时候在他们的配合下，弈城还掌握了那些不明身份的哈努人行踪。
　　城中回去给千度送信的人一直没有回来，他们也没有收到任何千度的消息，且也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行事不得不更加谨慎，很多时候的监视行动都在夜间进行，奈何那日凌然被弈城带回后，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他们也觉得有些蹊跷。
　　城外阿茉看着面前的几具尸体什你凝重，之前她们截住去给千度送信的人，没想到千度却不罢休，不停的派人来徐城。要不是他们早就在峡谷处埋伏好，将这些人拦截下来，可能凌然身份早就被他们发现了。
　　只是没想到这千度一点都不罢休，派来的人越来越多，也许……再过不久他就会亲自来了。
　　“老规矩，收拾干净，将那些人抓回去关起来。”
　　“是。”
　　但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的人手不会够的，如果要占据优势位置，必须先下手为强。
　　洛旗部落中。
　　“将军，这已经是我们派出去的第十拨人了，没有一个人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他的随从十分小心，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千度的表情。
　　“哼，大都真是越来越猖狂了，无故扣押我哈努的人，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侍从神色闪一丝疑惑，瞬间反应过来，“将军说的有理，应该马上将此事禀告给陛下。”
　　千度知道这么多人出去都没有回来，肯定是不正常的，自己也不能随意去问徐城的人要人。毕竟那些人都是军中的人，军中的人擅自离营是个什么下场大家都知道，而且很明显对方有所准备，如果自己贸然去要人，更可能落下把柄。
　　一日后，哈努王和众大臣正在议事，侍从将千度的心呈了上去。
　　本来和颜悦色的哈努王越到后面脸色越难看，随即一巴掌将信拍在桌上，大怒道，“真是目中无人，把我哈努当作什么了。”
　　“王上……”
　　“这是千度传回来的消息，你们最好都看看。”
　　侍卫将信件拿下去，四周的大臣将信传阅完后脸色都难看的不行。
　　“此事简直荒唐，现在他们居然随意抓我们的人，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十八年前我们的前任太子被他们的人害死，还没找他们算账，现在这般欺负到我们头上来。”
　　“王上，我申请出战。定会让大都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房中气氛已经到了极点，各个气血翻涌，恨不得马上和大都的人决一死战。
　　“各位稍安勿躁，目前最重要的是派人去徐城，将我们的人赎回来，同时将此事传信给大都的皇帝，看他们什么态度再做打算，毕竟这和平来之不易，如果贸然开战，受伤的可还是我们的百姓。”
　　“说的容易，传书给皇帝？一来一回都要一月有余，要事徐城不愿意将我们的人放回来怎么办。”
　　……
　　现在房中之人分成了两派，一派赞成向徐城派兵，给他们些颜色看看，另一派则是和平解决。
　　讨论的异常激烈，谁让不让谁，直到莫什走了进去，大家才安静了些。
　　“父王。”莫什行礼道。
　　“殿下，你来的正好，你看看这信，他们大都居然这般猖狂，不将我们哈努放在眼里。”
　　莫什接过信，快速的扫了一眼，脸色难看，顿了顿说道，“此事不可只听信千度将军一人之言，派人去一趟洛旗部落和徐城，打听便知真假。”
　　“殿下这是何意，为何不相信千度将军。”
　　莫什想了想，开口道，“我在洛旗部落时听到了一些事，想要处理的，因为各种原因搁置了，今日刚好哈努的重要大臣都在，我便一起说了吧。”
　　阿巡去莫什府中取了当初从弈城手中拿的诉状，徐城带回来的几人也一并带了上来。
　　各大臣将诉状看完后，脸色惊诧，议论纷纷。
　　终于刚才那个反对出兵的大臣站了出来，道，“殿下说这是那侯爷给的，微臣斗胆问一句，这有没有可能是伪造陷害呢？”
　　听到这个问题的周围大臣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蒙大人的疑虑非常有道理，不过据我所知，大都的诉状都是百姓自发或者代写，然后按上手印交到府衙。府衙随后会将告状之人的姓名，年龄，住址等一系列记录在案，方便后续跟进，程序十分繁琐，并且需要管事官员盖上自己的印章。如果是伪造，随便一查这些都会露馅，再者说这么多的诉状，上面的人随便一查，都能查出真假。”
　　“那殿下将这几人带上来是何用意。”
　　莫什没有回答，只是问了那几个人一些问题，听到回答后在座的人都大惊失色。
　　“你们看，他们说的和这诉状中的都一一对的上，更重要的是对千度管辖营中的事也清清楚楚。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刺杀未遂后，才将这些和盘托出，刺杀他们的是哈努人。”
　　“千度将军可能真有问题，可以稍后再查。但是信中所说哈努去的人都没有音讯，不一定是假的，为了我哈努民众的安全，这件事还是要谨慎些。”
　　“蒙大人说的有理。”哈努王终于发了话。“我会派人去洛旗部落查证这些事，同时也要派人去徐城了解情况。”
　　“父亲，这件事让我去吧。我对洛旗部落也算熟悉，我也去过徐城和徐城知府还有侯爷都有交集，这件事让我去办会更加方便。”
　　“不可。现在不清楚那边的情况，我不会让你冒险？”
　　“王上说的有道理，殿下还是再都城安全些。”
　　一番商议过后，已经出了应对决策，莫什看着众人离开，才问道，“父亲，城中并没有什么异常，为何要刻意将我留在城中。”
　　“你母亲就你一个孩子，你也知道十八年前边境之乱，我不想那种事再重演，没什么事你就回去陪陪你母亲吧，她近日心情不好。”
　　哈努王说完也不管莫什，起身离开了，剩下莫什一人站在原地，对着哈努王离开的背影答道，“是。”
　　王后坐在庭院中，看着面前的画像失神。
　　莫什走过去，看着画像上和凌然几乎相同的脸，愣了一下，示意侍女退下后，走了过去，蹲在王后面前。
　　“母亲，别担心了，父亲已经派人出去查探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王后抬头看着莫什，眼里终于有了笑意，伸出手抚摸着莫什的脸，“我知道，我就是心疼，你是没看见她手上的伤，肯定很痛。就说阿莫你，平日里稍微磕了摔了，我都心疼的不得了，要是姐姐在见到她这这样不知道多难受。”
　　王后叹了口气，“姐姐现在不在了，她就剩我们这些亲人了，可惜还不能陪在身边。”说着忍不住落了泪。
　　“母亲。”莫什轻轻唤了声。
　　“没事。”王后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我们前脚走，她后脚就中了毒，这事有些蹊跷了。”
　　“确实有些蹊跷，我派出去的人有打听到，凌小姐……”说着看了看王后，才说道，“自从去京都就一直就被人追杀，不知是何人。”他知道凌然可能是自己的姐姐，但现在实在是叫不出口，依然称她为凌小姐。
　　“追杀？”王后思索了一番，“应该不是大都的皇帝，大都皇帝知道这种事应该会将她送回来，凌家可有仇人？”
　　“母亲，有没有可能是哈努的人呢？”莫什试探的问了句。
　　王后惊讶的看着莫什，“哈努，部族中还有前太子部下，肯定不是他们，那么就是……”两人惊讶的互相看着，“可是为什么？”
　　王后突然想起如果凌然回来会影响莫什的继位，“你是在怀疑我吗？”
　　“儿臣定然不会怀疑母亲，只是这种可能是有的。千度一直找徐城人的麻烦，这是为何？父王一直还纵容他，这是为何？”
　　“你是说你父亲？阿莫不许胡说。”王后神色难看。
　　“是。”
　　深夜，处理完事情的哈努王终于回到了寝宫，王后慢慢的走了出来，帮他更衣。
　　“王后，夜深了，怎么还没休息。”
　　“我听阿莫说近日陛下繁忙，我也睡不着，索性就等你了。”王后将手中王上的衣服放在一旁，又继续帮他取头上的帽子，“你看你操劳的白发又多了些”。
　　“阿莫真是，我让他来陪你说说话，他倒好，还让你起了担心。”
　　“你别怪他，是我自己问的，最近总是在想那凌小姐事，都没怎么关心你。”
　　哈努王拉着王后的手坐了下来，眼中满是柔情，“我没事，你们两个好我就好。”
　　“近日阿莫和我说，他想要去徐城，可是你担心有危险不要他去。他觉得要是那凌然真是他姐姐，自己不去有些不心安。”
　　哈努王听到这话，变了脸色，严声道，“最近边境事多，他要是去了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这种事由不得他胡来。再说那凌小姐，现在还没有真的确定是不是哥哥女儿，如果不是呢，不值得他这般冒险。我会派人密切观察着那徐城的情况，其他的你们就不用管了，等着探子送消息回来吧。”
　　“好。”


第53章 莫什被抓
　　第二日，昨日里参与讨论的蒙大人就到了洛旗部落，千度有些惊讶，“大人可是为被大都抓去的我族人所来？”
　　他惊讶是没想到，来的是这位蒙大人。哈努大臣中，这蒙大人是最不好惹的一位大臣。不好惹一是因为他脾性刚烈，容不得别人说哈努半个不好，二是因为他最公正无私，任何想动歪心思的人在他那里都讨不到好。
　　“将军上书给陛下的事，陛下十分重视，特派我来协助将军一起将被大都抓的人救回来。”
　　“大人说的是。那徐城的人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藐视两国盟约，随意抓人。”
　　“千度将军不必担心，陛下已经派人去了徐城，再过一日就会传来消息，到时候我们再做打算。”
　　千度听到如此，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了正常。
　　“驾，驾。”
　　峡谷处的人听见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这次他们没有做出任何动作，让他们安全通过了。傍晚时分，这群人就达到了徐城，经过侍卫通传，进了府衙。
　　“各位大人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张淳满脸谨慎，将人迎进府衙中，小心的询问着。
　　“张大人，这是我们洛旗部族千度将军上书给陛下的信。”张淳接过那信看完大惊失色，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大人，我们自上次抓了几个闹事的哈努人后，再也没有抓过任何哈努人了。而且我们大都向来信守诺言，不会无端做这般随意破坏盟之事，这信上所说完全是无中生有。”
　　哈努的使者有些惊讶，听到张淳继续说道，“千度将军这上面说道，有十拨人来，总共算下来也有一百来人。短时间这么多的哈努人来徐城，守门的士兵会像我们禀报的。”
　　弈城正好从外面回来，张淳看着刚进院的弈城，慌忙跑了过去，“侯爷，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些是哈努陛下派来的使者，您看看，这是千度将军上报给哈努王的信。”
　　弈城快速看完信已经走到了门口，“侯爷。”使者几人纷纷向弈城行礼。
　　“这信上所说之事，我们确实没有做过，如果不信各位可以在城中查探。”
　　哈努使者听到这话，变了脸色，慌忙说道，“我们肯定相信侯爷，兴许是他们来哈努的途中出事了。”
　　虽然哈努叫嚣的厉害，但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实力，真要是和大都打起来，没有胜算的。如果他们以哈努使者的身份真的随意在城中查探，也算毁坏盟约。
　　“如果真有这种事，千度将军上书给陛下的同时，也应该传信给我们问清楚，可奇怪的是，我们并没有收到任何千度将军的信件。”
　　弈城说的句句有理，哈努的使者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最后说道，“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我会将今日的情况如实禀告陛下，还请侯爷不要见谅。”
　　“应该的。”
　　几人和弈城交谈后，没有停留，很快离开了徐城。出城后，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回了离都，一路往洛旗部落赶去。
　　哈努离都。晚上许多地方烧了起来，但因为发现的及时，没有人受伤。
　　“王上，昨晚城中起火之事，好像是那群反抗部落的人。”
　　宫中之人将不服从现任哈努王的部落称为反抗部落，而反抗部落大都分布在哈努国地理环境，条件都恶劣的地方。
　　“他们对城中布局十分熟悉，放完火很快就消失了，应该是在城中有内应。”
　　“全城彻查。”
　　“是。”
　　“图木，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消失已久的图木站在王宫对面的酒馆中，看着许多的官兵从王宫中出来，分散在城中。
　　“让他们在城外不要轻举妄动，城中的人都低调些。”
　　“是。”
　　搜查了一天，官兵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傍晚时分，离都北门外发生骚乱。这里住的都是些不那么富裕的百姓，或是一些经济紧张的外地人，很快大队人马朝着北门赶去。
　　因为太过混乱，守城的官担心威胁到城内人的安全，吩咐人将城门关闭。外面的人用各种东西挡在城门前，出城的那队人马很快被擒。
　　“真是胆大包天，在离都造反。”哈努王得到消息十分生气。
　　有人接话道，“他们在北边，如果我们派人追出去，他们就能继续往北边跑，再往北都是高山，地势险要难走。他们应该是有备而来的。”
　　“难道那些百姓就不管了吗？”
　　“城门从里面打开，我们能不能直接一鼓作气冲出去。”
　　“不可，我们现在摸不清形势，要是他们用城中百姓做盾，我们不仅伤不了他们，还会自折兵卒。”
　　“如果我们不及时处理这件事，不仅是北城外的人，城内的人也会产生异议。”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不知怎么办。
　　“我们要不要同他们谈判，看他们需要什么？”
　　“那我们的颜面何在？同那些人谈判？”
　　“好了，别吵了。从东西两面前去夹击，等成了包围形式了，再打开城门四面发动进攻。”
　　“可是，陛下，城外百姓怎么办？”
　　哈努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人再说话，纷纷出去了。
　　莫什正指挥着北面城门附近的人撤退，城门外被人包起来了，他料想哈努王从里面攻出去。
　　百姓知道外面就是乱贼十分慌张，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何时再回来。于是将家中所有值当的东西都打包起来一起带走，导致撤离的行程变得愈发缓慢。
　　人很多，马车很多，行李很多，空中飞扬起厚重的土沙。
　　“你干什么？为什么撞我。”
　　“我怎么撞你了，我这马车在前面看不清，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地上压着东西感觉不出来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远处忽然争吵起来，他们马车上驮的东西散落一地，挡住了大半条街，身后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却没有让的意思。
　　莫什皱着眉，走了过去，“别吵了。”身后的侍卫将地上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帮他们整理好。
　　“都弄好了，别吵了，赶紧走。再吵将你们都抓起来。”
　　“是。”
　　“是。”
　　人群刚动没几步，后面又传出惨叫声，接着是尖叫声，四处骚乱起来。
　　“怎么回事？”
　　莫什身后的人跑去查探，发现有人摔倒了，后面的人不知所以，继续往前又摔倒行李都压了上去，再后面的人本就着急，纷纷挤着向前，结果前面的人反应不过来，一个压一个，一层又一层。
　　远处巡查的侍卫听到声响纷纷跑了过来，赶着人群往后走，莫什也着急的指挥着人群，但是人真的太多的，他被前面的人群挤着走和自己的侍卫都散了。
　　不知谁拉住了他的胳膊，然后脖子一凉，他就昏了过去。
　　侍卫们不停的逆着人群走，寻找着莫什的身影，越来越多的侍卫跑了过来，维持秩序。
　　莫什被人拖进了一个巷子，从后门进到了一家已经打烊的酒馆，走进地窖将莫什绑了起来。
　　这地窖里有一条通道，他们拖着莫什进入了通道快速的走着。
　　官兵听见消息也来了，终于在一个时辰后，人群才慢慢疏散完毕。
　　这时候大家才发觉莫什不见了。
　　王宫中。
　　“什么，莫什不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我们当时被人群冲散了，人太多我们过不去，就守在了人群外围等着殿下。后来来了许多侍卫管理秩序，我们以为殿下和他们在一起，谁知等人都疏散完毕，还没发现殿下的身影。”
　　“要你们干什么用！”哈努王气的将身边的东西砸了过去。
　　“陛下息怒，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殿下。刚才他们说了人群外围没有等到殿下，所以殿下应该还在里面。”
　　“所有人都去城北面搜索，必须找到。快去！”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图木看着面前的人将地上的木板用沙子掩埋上，又命人牵来了早就准备好的马，准备离开。莫什在半个时辰前就醒了，他默默的看着图木做完这一切，才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图木停下了上马的动作，转过头看着莫什，“殿下，我说我们太子殿下的人，你信吗？”
　　莫什一脸诧异。
　　“殿下不必惊讶，我们说的太子殿下不是你，而是……前太子殿下。”
　　图木朝着刚才出来的方向看了看，吩咐旁边的人，“我们时间不多了，先离开。”
　　“殿下，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是你在我们这，我们就多一份保险。请吧。”马已经牵到了莫什面前，他双手捆着，被人扶上了马，横在马后面，一群人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北边城门外的人就悄悄撤走了。城中的百姓还不知情，都十分听话的躲在自己家里，没有人出来。之前被抓的那部分侍卫手脚被捆上，嘴里塞了布条呈一字排开跪在城门口外。
　　作者有话要说：


第54章 要打仗了吗
　　从东西两门出去的侍从已经到了北门的大后方，以烟火为信号，对北门外的城镇发动了进攻。
　　北门一开，侍从们撞开堵住门口的东西看见站在街上被蒙住眼睛的一排人，着装正是之前被俘的侍从。为首的人谨慎的近身将一人蒙眼的布条揭开，拿出了堵嘴的东西，只听得对方慌忙道，“他们已经走了。”
　　从外侧进来的人一路进入城镇并没有发现任何反抗的痕迹，他们将城中所有人的门都敲开，谨慎的进去搜查了一番，也没有发现可疑人  的身影。
　　离都中北门附近也已经被搜了好几遍，侍从们终于发现了酒楼中的通道，他们顺着通道走了许久，到了北门外的城镇外面。这里有明显的人和马匹停留过的痕迹，宫中王后也得知了莫什失踪的消息，晕厥了过去。
　　离都中的侍从继续搜查莫什的下落，一部分侍从则顺着城外的痕迹跟了上去。
　　第二日早上，莫什被带到了徐城外的峡谷处，他有些吃惊，“为何来这里？”
　　“殿下就不必问了，安心呆在这里即可。”随即被人带了下去，莫什这才发现，峡谷后面都是嶙峋的高山，这些人已经在高山后面驻扎上了，不仅能够及时发现附近的情况，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完全占据了地形优势，没有人能攻的上来。
　　城中的阿茉在不久后就收到了图木的信。
　　洛旗部族中也得知了莫什被绑的消息，“殿下被绑走了？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千度气愤的在帐中来回踱步。
　　忽听得外面有些吵闹，马上有人进来报告，宫中一路随踪迹跟过来的侍卫，发现莫什被绑去了徐城方向。
　　“真是岂有此理，我就说大都的人不安好心，不仅抓了我们的百姓，还将殿下掳走了，今天我必须去给他们一个教训。”千度说着就要往外走。
　　“千度将军留步。”蒙慷喊住了气势汹汹的千度。
　　“怎么？这个时候蒙大人难道还想着缓一缓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殿下被绑是大事，我想和将军一起前去。”
　　“随你！”千度语气恶劣。他不喜欢这种长期呆在王宫的大臣，要武不能武，要来何用，这两日他已经装够了，此时懒得再装下去了。
　　千度集结了营中一部分人，朝着徐城赶去，蒙慷带着侍从一起随行，担心出什么问题，提前派人往徐城赶去，将此事做了个说明。
　　蒙慷派去送信的人不出所料的被峡谷处的人拦截了下来，阿茉得知莫什被抓也来到了这里，她拿过信使的信看了一眼，递了回去，“放了他，让他去徐城。”
　　使者虽不知眼前这人为何意，但是知道这封信事关重大，不敢多留。快速的到了徐城，将信交给了弈城。
　　“莫什被抓？千度已经带着大队人马朝徐城赶来！这可怎么办？我们难道要开战吗？”张淳管辖边境十年，从来没遇见到这种事，一下慌了神。
　　“这其中必有什么误会，莫什的事情我们完全不知情。不过现在他们既然已经带兵过来，我们也要做好万全准备。张大人，命令所有城门关闭，官兵们做好准备。我现在马上去军营中，调配兵力。”
　　听到弈城的话，张淳才反应了过来，“是，侯爷。”
　　“关城门，关城门。所有人立刻回家紧闭大门，没有命令不得出来。”马蹄经过之处，扬起漫天尘沙。街上的人慌忙收拾好东西，随即紧闭大门。很快街上就空无一人，城门快速的关闭了。
　　“外面怎么了？”凌然躺在摇椅上，看着院外的人都慌慌张张，有些担心。近日气温回升，院中养的花草树木都长出了新芽，可她还在装中毒，不能出去，只能每日躺在树下的摇椅上，晒晒太阳，感受着春意。
　　谭卓也不知怎么回事，“我出去看看，小姐。”不过一会，谭卓脸色难看的回来了。
　　“小姐，莫什太子被绑了，千度将军正为此时带了一队人马来徐城，可能……可能是要打仗了。”
　　“莫什被绑？打仗？”这两个词给凌然的冲击太大，一下没反应过来。
　　“是的，小姐。城门已经关闭，侯爷去了军营中调配人马，以对不时之需。”
　　“所以莫什真的被我们绑了吗？”凌然终于反应了过来。
　　谭卓脸色有些为难，“小姐，这……属下不知。”
　　“侯爷肯定不会干这种事，绑架邻国太子？该不会是那千度估计找茬吧？肯定是，那个路姑娘呢，还在牢中是吧，要是真的打起来，可能没有人顾得上他们父女了，你快去将她带来。”
　　“是。”
　　“路上千万小心。”
　　谭卓带着人匆匆出了府衙，去了军营中。
　　之前为了路溪的安全，没有将她关在府衙的牢房中，军中的牢房虽然条件差了些，但是安全系数高很多。
　　弈城正在集结，分配着人手，看到谭卓来了，眼里掠过一丝担忧，得知凌然的担忧，他便吩咐人带谭卓去了牢房见到了路溪。
　　“路姑娘，路伯父。麻烦你们和我走吧，我家小姐要见你们。”路溪认得谭卓，当下没有犹豫，跟着谭卓走了。
　　图纳儿被关在他们对面的牢房，听到谭卓的声音，大声喊道，“我要见凌小姐，有重要的事和他讲。”谭卓没有理会他，带着人离开了牢房。
　　街上空空荡荡已经没有了人，路溪和他爹在牢房呆了几日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些害怕和担忧，见谭卓神色凝重，也不敢多问。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凌然好好看了路溪一番，见她完好无损才放下心来，拉住了她的手，“该是我谢你才对，可能要打仗了，我担心到时候没人顾得上管你们，就擅自做主将你们带来了 。”
　　“打仗？”
　　“是啊，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侯爷已经在布置了，你和伯父就安全呆在府中。”
　　“多谢凌小姐。”
　　凌然将两人安顿好后，因为担心弈城的安危，也坐不住了，想要出去看看弈城又担心添乱，知道做不了什么，只能在院中不停的来回踱步。
　　“首领，他们已经过来了。”
　　阿茉站在山头上，观察着远处的大队人马，冷哼了一声，“看来这千度真是迫不及待了吧，前脚刚写信说莫什被抓，要来谈判，后脚就带了这么多兵力前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目前能依靠地势站些优势，要是到时候徐城的兵马和千度的人联合起来围攻我们，可能占不到什么便宜。”图木有些担忧。
　　“放心吧，父亲说了。以千度的性格是不会和徐城的人合作的，往坏了说就算他们到时候联合围攻我们，我们在这上面完全有充足的时间撤退，这山绵延着么长，他们不会在每一处都有人把手的，总会有遗漏的地方。”
　　阿茉说的没错，他们现在处的地方虽然是峡谷，但是左右都乎绵延的山，延伸到很远，他们人群分散逃跑的话，全部脱身也不是没可能。
　　“让他们先过，看他们要去徐城干什么。真是要开战的话就把他拉出去。”阿茉看了看远处帐篷中，里面关的是莫什。
　　“蒙大人，你派去的使者现在都没回来，可能是真的被抓了。”
　　千度不屑的说着，“何必跟他们多说废话，我的这些兵力不是白练的。”
　　蒙慷一直脸色沉沉没有说话，他派出去的信使没有回来不假，可是千度没有上报，没有得到任何指示就贸然带兵前来，这不仅不是不听从指挥的问题，如果真的和大都打起来，以哈努的兵力……
　　侍从们只是说莫什殿下往这边来了，他却肯定的说是被徐城的人抓了，这一切都非常可疑……
　　他们越来越靠近峡谷，千度停下了前进的步伐，看着前方的峡谷，又开了开两侧的山头，“你们先上去看看。”
　　“是。”
　　“首领，他们派了人上来查探，这么办？”
　　阿茉有些不悦，“这千度真是狡猾，带上莫什先撤，其他被抓的人都留在这里。”
　　“是。”
　　莫什正在帐中，思索着这一系列事情，他早上到的时候就看到了许多人被关在山洞里，看他们的装扮应该不是正常的过路人，远处扔了许多的武器，应该都是他们的。
　　所以他们为何被抓？
　　还没等他想明白，图木就带了两人进来，将他拖了出去，堵住了嘴。
　　外面已经撤离的差不多了，临走前他看了眼远处，几千号人逼进峡谷，看旗帜颜色应该是千度的人。
　　他们这是干什么？要开战了吗？
　　“快走，别看了。”
　　图木有些不悦，呵斥了他一声，阿茉带着人在前面开路，一行人快速的离开，山洞里的被抓人还是被留在了原地。
　　被千度派上来的两人跑了下去，将上面的情况告诉了千度。
　　蒙慷听后坚持和千度一同上了山，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应该刚离开不久。”
　　千度去了山洞旁，看了看里面的人，吩咐人都带了下去。
　　“这是你说的被抓的百姓？”毕竟人数都对的上，蒙慷不傻。
　　“是。没想到这么多天都被他们关在山洞里，真是没有人性。”
　　蒙慷观察到些人不是普通的游民，“人已经找到，看情况这件事应该不会大都的人做的，我们暂且撤退吧。”
　　“不可，刚才他们中有人说见过太子殿下，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带回太子。”千度反驳道。


第55章 内乱？
　　千度说完便不再管蒙慷，留下几人继续解救被困的人后快速的下了山，朝着徐城前进。
　　站在城门上的弈城见到远处乌压压的大群人马逼近，神色凝重。城门周围都已经部署好了，如果千度真的要进攻，他们也有把握守住徐城。
　　“千度将军，我们就在此停下吧，先和徐城的人商议一下，确认不会有纰漏。”蒙慷派去徐城传信的侍从已经和他汇合，得知弈城和张淳收到信后的反应，知道此事定有蹊跷，再次出言想要拦下千度。
　　千度思忖片刻，道，“全部人听我命令，就地驻扎，看我号令行事。”
　　弈城在城门上见千度的大军在离城门大概七八里的地方停止了前进，随即见一人带着人朝着城门赶来。
　　“我是哈努的大臣，蒙慷。我们得知太子殿下被捕来了徐城，特此前来。”蒙慷见到千度停止了大军前进，知道千度定是不会上前说个明白，便决定自己上前一试。
　　“蒙大人，我是大都的侯爷弈城，现在奉命驻守徐城。大人所说之事并不是我们做的，敢问大人为何不查个明白便派如此多的兵力前往徐城，这是在和我大都宣战吗？”
　　千度在远处也不是知两人在说什么，等的不耐烦了，差遣身边的侍从上前去和蒙慷耳语了几句，蒙慷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
　　“侯爷，此事是须得再次证实，身后的千度将军我会尽力稳住他。”蒙慷说完架马转身朝着千度奔去。
　　“千度将军，你是什么意思？没有王上的命令，你就真的要和大都贸然开战，你是否考虑过这样的后果。再者说，我现在是王上委派来的大臣，我也有权利在这件事情上做决定，我的决定就是不开战，先派人查探清楚。”
　　千度不屑道，“蒙大人，你为何只是听那大都人的一面之词，他完全有可能抓了殿下，而这边敷衍着我们拖延时间。你可知你现在这样做有可能耽误了救殿下的最佳时间，要是殿下真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了吗？再说，王上真的怪罪下来，我顶着便是，不劳您担忧。”
　　“千度将军，这是王上给我派发的令牌，拥有绝对的权限，也包括对将军你的差遣。从即刻起，违背我的命令，就是违背王上的命令。现在我命令你暂停一切活动，一切听我指挥。”
　　蒙慷拿出一块银色的令牌，千度虽然不服，也没有办法。便不再和蒙慷说话，转身去了远处。蒙慷也知道现在千度也只是暂时听从了他的话，如果不快速解决这件事，千度随时有可能做出出格的事情，去离都报信的人来回需要两天，这两天必须稳住他。
　　阿茉带着人跑到了山头的另一处，见千度的军队朝着徐城前进，便派了人跟了上来，他们将徐城外发生的一切都禀告给了阿茉。
　　莫什听见十分惊讶，“你们快将我放了，要是真的发生战事，两国的许多百姓都会收到牵连。”
　　“这个不需要你说，我们知道。不过放了你是不可能的，我们现在得让哈努的人知道你不是被大都的人抓的，不知道父亲派去离都的人有没有到。”
　　离都中，整个王宫死气沉沉，莫什是哈努王唯一的儿子，不知被何人掳走，所有人都急的不行。
　　“王上，宫外有人求见，说是知道莫什殿下的下落。”
　　“快让他进来！”哈努王焦急说道。
　　不久之后，一个衣着朴素的男人走了进来，平静的看着哈努王。
　　“放肆，见到王上为何不行礼。”屋中坐着的大臣呵斥着男子。
　　男子不为所动，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这是我们首领让我交给你的，”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他对哈努王的称呼用的是你，这说明他并不把哈努王当作自己的王上，也说明他敌对部落的人。如果莫什被敌对部落的人抓走了，那么很明显，哈努可能会发生战争。
　　哈努王担心着莫什的安全，已经顾及不了称呼的问题了。接过侍从呈上来的信看后大惊失色，冷静片刻，“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和他说。”
　　众大臣面色诧异，纷纷退了出去。
　　过了许久，男子完好无损的离开了王宫，派去跟踪他的人很快就跟丢了他。
　　“王后，刚才有人进了宫中，说是知道莫什殿下的消息。”
　　王后躺在塌上，听到宫人的话着急起身，就往王宫赶去。
　　“王上，莫儿有消息了么？”王后还未踏进屋子已经出声问道，进屋后只见王上神色难看，独自坐在房间中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王后着急的扑了过去，盯着哈努王再次着急问道，“莫儿到底怎么样了？”她看见哈努王手中的信，她一把抢了过来，越看到后面手颤抖的越厉害。
　　“这信上说的都是真的？！你不光是害了莫儿，还害了姐姐哥哥？！”王后手中的信已经被攥的全是褶皱，她气急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看着哈努王的眼里没有往日的温情，全是陌生。见哈努王只是沉默并不答话，她气急反笑，将手中的信扔在地上，失态的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过了很久，哈努王才重新清醒了过来，他眼中满是恨意，大声道，“来人。”
　　门外的侍从们跑了进来，“是，王上。”
　　……
　　回到寝宫的王后想了一会，冷静了下来。换了身便服，带着贴身侍女出了宫去。她未嫁人之前也是草原上喜欢策马奔腾的女子，嫁人后遵从教导和礼仪，未再这般。今日为了莫什她决定放弃束缚自己十几年的规则，再次出宫。
　　她出了寝宫，毫不迟疑的朝着徐城方向赶去。
　　深夜。
　　“王上，这是蒙大人给您的信。”蒙慷派回去的侍从将信带回了王宫，哈努王看完后勃然大怒，“真是反了，传我命令，洛旗部落所有人都听蒙慷命令，违命者可以先斩后奏。”
　　“是。”
　　徐城中。
　　“小姐，你先休息吧，侯爷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不行，我实在是睡不着，也不知侯爷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谭卓，我想出去看看。”
　　谭卓面露难色，“这……外面估计不安全，侯爷特地吩咐我，让我看好你。小姐，为了您的安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就是有些担心……现在确实出去也不安全，就这样吧。你再去打探打探侯爷那边的情况，回来告诉我。”
　　“是。”
　　谭卓出去后，凌然觉得烦躁，想了想，又来到了院子中，看着城门的方向焦急的不行。
　　“凌小姐。”
　　凌然听见声音回头看去，路溪慢慢走了过来，近身朝着凌然行了礼，“凌小姐。”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是我们这边吵到你了吗？”
　　“不不不，没有吵到我们。我也是有些担心，睡不着出来走走就遇见你了。”
　　“没事的，相信侯爷和张知府，他们一定会全力保证徐城百姓的安全。”凌然握着路溪的手安慰道。
　　“嗯。你也是，别担心，侯爷也定会无事。”
　　忽然院外的侍从又慌张起来，“怎么回事？”凌然担心出了什么事，往外走了几步，焦急问道。
　　“回小姐，城中有地方走火了，现在城中大部分人都在备战，只有知府中的人出去救火。”
　　走水？感觉不太好。
　　凌然觉得不妙，每次出事前必会走水，谭卓还没回来，现在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路姑娘，你先回去休息，我有些担心，你和你的父亲定要安全些才行。”
　　“好。”
　　路溪也看见凌然脸色不太好，估计会有事发生，也不再停留，告别了凌然回了房间。
　　谭卓从城门往回赶时看见了远处大火烧了起来，眉头一皱，往回赶的步子更加的快。快要到府衙时，遇见了穆大夫。
　　“我有急事要见凌然，你帮我说一声吧。”
　　穆大夫见谭卓有些犹豫，接着说道，“别先急着拒绝我，你先告诉凌然。如果她拒绝见我，我再走。”
　　谭卓没有再和穆大夫多说，转身进了府衙。
　　“怎么样了？”
　　凌然一直在院中等着，此刻见到谭卓倒是松了口气。
　　“回小姐，一切都很正常，侯爷说让您不要担心。”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在门口遇见了穆大夫，她说想要见你。我本想拒接她的，可是她坚持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见她。”
　　谭卓其实是不想传这个话的，但是穆大夫之前真心诚意的帮助了凌然，他斟酌过后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穆大夫？门口吗？走吧，现在出去。”
　　凌然非常吃惊，她知道穆大夫的真实身份。还没等弈城消化这件事，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知道穆大夫要见自己，料想必定是有重要的事，一刻也不敢耽搁。
　　“穆大夫。”她慌忙的冲了出去。
　　“凌姑娘，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是关于当年事情的。这件事现在关乎着徐城的安全，我希望你能和我来一趟。”
　　凌然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记得弈城让自己呆在府中的话有些犹豫，穆大夫也不催促她，片刻后。听得她说道，“走吧。”
　　“小姐……”
　　“谭卓，你和我一起。”
　　“是。”


第56章 凌然又被带走了
　　远处的火光仍然明亮，谭卓遣人去给弈城说明情况，跟上了凌然。
　　凌然见穆大夫神色严肃，心里担心的厉害。如果真的是十八年前的事，说明非同小可，可能是想找弈城，但是担心让弈城分心便来找了自己。这般想着她的步子跟的更紧了些。
　　穆大夫带着凌然经过了着火房屋外面的街道，又走了好一会，进了小巷，谨慎的看了看周围才打开房门。
　　房屋中没有点灯十分昏暗，穆大夫抬脚进去，点亮了桌子上的油灯，凌然在门口看清楚了里面的陈设十分简单。房间的右边有一个门帘，想必里屋才是平时议事的地方。
　　“进来吧。”
　　凌然听见穆大夫的招呼才走了进去，谭卓紧跟其后，剩下的人都守在屋外。
　　“里屋。”穆大夫继续说着，直接掀开帘子往里走。凌然和谭卓看了眼，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吧，别进去了。”
　　“是。”
　　凌然掀开帘子走了进去，里面的陈设比外面繁复很多，往后还有个门帘，估计后面还有房间，她以后还要继续往后去去，没想到眨眼间穆大夫就打开了一件密室。
　　“你随我进来吧。”
　　凌然怀着忐忑的心跟了上去，身后的暗门缓缓关上，见穆大夫走在前面，边走边用什么在往脸上套，她正要抬脚跟上去，就觉得空气中有一阵香味，心道不好，想要大声唤谭卓，谁知一点力都使不上，然后就看见穆大夫蒙着口鼻走了过来，她还想问为什么就晕了过去。
　　弈城正在城楼上，忽听得有侍卫来报，凌然跟着穆大夫离开的消息。
　　“什么？！快，去拦住他们。”
　　弈城惊慌道，侍卫听后匆匆往回赶。他之所以这样惊慌，是因为上次只给凌然说了穆大夫是自己的母亲，但是没有告诉凌然一件事，他们想要将凌然弄去哈努，让她继位。
　　他当时没有同意，所以才和穆大夫不欢而散。眼下情形紧迫，他担心千度的大军有什么异动，也不敢贸然离开，只得让侍卫拦下他们。
　　侍从匆匆赶回，沿路都有谭卓留下的记号，侍卫很快就找了过去。
　　“谭首领，侯爷让我拦下你们。”
　　“什么。！？”谭卓心觉不好，着急的冲进了屋，里面却空无一人，外面的人随即都进来了，朝着后院冲去。
　　所有人在房中，所有地方都找了一遍，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仔细给我找，肯定是有什么暗道。”谭卓语气焦急。
　　此时的凌然正被人背在身上沿着密道匆忙的赶路，他们不得不快些，防止谭卓发现追上来。
　　后半夜，穆大夫等人终于出了密道，朝着山上跑去，一直到天微微亮才和山上的阿茉汇合。
　　阿茉慌忙上去将凌然接了下来，轻轻的放在塌上休息。
　　“没事吧，这个药多久能醒？”阿茉看着熟睡的凌然问道。
　　“快醒了。我掐着时间的，你就在这守着吧。我还要回去一趟，将那洞口堵住，以防万一。”穆大夫说完匆匆的又带着人下了山。
　　城中这个密道，他们已经准备了许久。之前图木在千度手下做事，一是勘查千度的布控情况，所以他们才能那么顺利的带着莫什来到了峡谷。这么多年他也一直悄悄派人在徐城中挖密道，这个山头同样易守难攻，而且还能方便逃脱，都是图木勘探的功劳。
　　哈努王传出的命令已经到了，千度半夜得到消息，不得不撤退。一直确认千度的人离开了，弈城才放下心来寻找着凌然。
　　他这两日本就操劳，没想到半夜又把凌然弄丢了。。
　　“侯爷。属下办事不力，请侯爷责罚。”
　　谭卓不敢看他，兀自请罪，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没保护好凌然了。
　　弈城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成晨也不敢出声。密道已经被谭卓找到，侍卫们早就跟了进去，却发现洞口被堵住了，没有办法，只得折返回来，找到办法弄开洞口。
　　凌然躺在塌上没多久就醒了，看着面前坐的阿茉，她惊的一身汗，警惕的靠在角落。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公主不必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凌然只是盯着她，没有说话。
　　“阿茉。”帐篷外有人在叫阿茉。
　　阿茉走了出去，很快面色凝重的进来说道，“公主，现在时间紧迫，路上再跟你详细说。”
　　她看着凌然还是没有动，叹了口气，道，“公主难道不想知道，十八年前你的父母和侯爷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凌然被这句话说动了心，这么久以来不停的被追杀，都是因为那快玉佩。到底十八年前发生了什么，穆大夫只告诉了弈城我的身份？还说了些什么？
　　她想弄个明白，想把一切搞清楚，想不用再躲着那些人了。便看着阿茉说道，“好，我跟你走。不过，我们可以给侯爷说一声吗？”
　　“不可以？”阿茉冷漠的拒接了。
　　穆大夫已经回来了，进了帐篷，看了已经醒了的凌然，“我们走吧。”
　　凌然见两人都盯着自己，兀的起身，走了出去。
　　帐篷外已经站了一片人，莫什也在当中。
　　“莫什殿下，你居然在这里。”她惊呼。
　　莫什见到凌然也十分高兴，但碍于其他人在场，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表示了打招呼。
　　图木带着一群人快速的下了山，凌然和莫什也不知会被带向哪里，只是默默的跟着。下山过后一群人朝着哈努北方赶去。
　　昨日来徐城的王后半夜就到了峡谷外，见通往徐城的峡谷旁有许多的哈努大军，便在远处休息。半夜见大军又浩浩荡荡的往回走，现在刚离开不久。她正准备去往徐城，就看见了远处下山的一群人。
　　她眯着眼看了下，那群人前行的方向，即刻上了马，带着人赶去了徐城。
　　张淳确认哈努大军完全离开后，便开放了城门，城中的人继续开始日常生活，一切好似都没有问题。
　　王后带着人来到门口，想要进城，奈何没有路引被拦了下来。
　　“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竟敢拦我们。”王后身后的侍女大声质问着记录的士兵。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进城就需要路引。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个现在就离开，第二个我把你们抓进牢中。”
　　“大胆。”
　　侍女听见守城官兵的话怒不可遏，就要动手，周围的官兵都围了上来。
　　张淳一直守在城门上，不敢有丝毫懈怠，突然听见下面的骚乱，十分慌张，担心是哈努人故意来闹事，当即的跑了下去。
　　城门口已经站了好些看热闹的人，官兵们十分紧张的看着面前几人，他拨开官兵走了进去，见到王后，有些惊讶，随即摆手说道，“都退下。”
　　“张知府。”王后喊道。
　　“你不是……”
　　“对。我想见侯爷，有要事要说。”王后不等他说完，着急说道。
　　张淳记得上次弈城让他好好招待这位妇人，想必不是什么太子的奶娘，吩咐身后的人，“去通知侯爷。”
　　“您这边请，侯爷有事，我已经派人去请了。”
　　王后也并不啰嗦，带着人跟着张淳到了府衙，城门口也很快的恢复了平静。
　　“侯爷，知府大人找你。太子的奶娘来找你了。”
　　弈城脸色难看的看着洞口堵住的石头，他已经尝试了许多方法都弄不开，脸色冷的要杀人，听见侍卫的话想到了什么，留下谭卓等人继续弄通道，回了府衙。
　　“拜见王后。”弈城看到王后马上行礼，张淳十分惶恐，很快反应过来，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了，我来这是有要事，凌姑娘呢。”
　　弈城顿了下，说道，“昨晚被人带走了，我现在带人在追。”
　　“什么？带走了，你可知……”王后看了眼张淳没有将下面的话说下去，说道，“从哪里走的，我们现在别耽误时间了，快些去找人。”
　　弈城见王后这样子，估计她八成已经知道了凌然的身份。估摸不准是来害凌然还是帮凌然的，一时间没有动。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我是背着王上出来的。”
　　“是。”
　　弈城听的她这样说，加上本来担心凌然，也不想在这多做停留，带着王后朝着密道走去。
　　王后来到那小巷外面，放眼看了看远处的高山，若有所思。跟着弈城进了屋去了密道，这密道也不算宽敞，外面被巨石堵住，里面的人正在奋力想要推开，无奈空间太小使不出力。
　　弈城回来看到没有丝毫进展，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王后突然想起早上那群人下山的方向，好像想到了什么，道，“侯爷，我早上在山的那面看见了许多的人从山上下来驾马离开，我觉得有可能是凌姑娘他们。”
　　弈城听到这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猛的看向了王后。
　　“事不宜迟，我们最好现在就出发，你们现在的进度不知何时才能打开通道。”
　　王后说完就急忙往外走，弈城跟了上去，一群人直接奔着城外去了。到了城门口，弈城开口道，“成晨你就留在徐城中，这段时间你一直跟着我，对布防什么都熟悉，这块令牌给你，要是有什么事，你记得照我之前的布控就行，辅助张大人。”
　　“是。”成晨接过令牌，目送着弈城带着谭卓还有三个侍从出了城门。
　　外面过了峡谷就是哈努的地盘，为了保险起见，弈城不能带太多的人，以防止别有用心之人以此为借口，和大都的人开战，所以加上他一共有五人，要是真有什么事，他们五人也能脱身。
　　王后过了峡谷，朝着早上看见那群人离开的方向去了。


第57章 王后被抓
　　凌然和莫什被一群人包在中间朝着哈努北面的方向前进，他们前进的速度很快。
　　离都的王宫中也乱了套，搜寻莫什的人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另一方面跟着莫什踪迹的人和王后一样在峡谷外遇见了千度的军队，没有办法只得上前，和蒙慷说了此事。
　　蒙慷这才知道为何王上将所有权交给自己，太子失踪，哈努其他部落的人可能会别有用心，引出□□，如果千度真的和徐城的人打了起来，那么内忧外患，哈努的人将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但图木对千度的哨岗布防实在是太了解了，轻松躲过了所有的岗哨，现在已经出了千度的地盘。
　　王后出宫一直没有回去，哈努王才惊觉出了事，他本以为王后是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却不料一夜都没有回去。侍从传来消息说王后朝着大都徐城的方向去了，他急忙派人追了去，可惜那批人为了能进徐城，回去找千度取路引的时候，王后又离开了，于是他们跟丢了。
　　傍晚，阿茉察觉到越来越冷的天气，考虑到凌然的身体，就近找了个小镇住下。小酒馆被他们包了下来，凌然和莫什住在两侧，前后左右都站满了人。
　　凌然确实也累了，等她的房间分配好后，没有多说什么，进了屋躺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你们都仔细守在外面，今夜一定要警惕些。”
　　“是。”
　　“老板，给我们做些热菜。”
　　“好的，我马上去。”
　　阿茉吩咐完后，又出了客栈，她到街上找到了一家服装店，买了些厚衣服才返回了回去。
　　“叩叩。”
　　她轻轻的敲了敲凌然的门，见没有动静，小心的推开了门，见凌然睡着了，没再打扰，轻轻关上了门，去了莫什的房外。
　　“叩叩。”
　　莫什正在盘算着今夜怎么逃走，听见敲门声，打开后见阿茉冷着脸，“出来吃饭吧。”
　　莫什走到了大堂，没有见到凌然，有些疑惑，没有问什么，跟着阿茉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阿茉将怀中的衣服放在身旁，“凌然呢？”穆大夫一边给给阿茉递筷子一边问道。
　　“睡着了。先夹一些给她留着吧，等她睡醒了再吃。”
　　穆大夫听后拿起碗筷每一样都夹了些，吩咐店家拿去后厨温着，桌上的人才开始动起筷子。期间穆大夫，图木和阿茉偶尔说几句，其他桌的人基本都不说话，吃的十分安静。
　　凌然在两个时辰后终于醒了，她觉得有些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只有阿茉和图木守在大堂，两人听见她过来的动静都转过了头，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要开口。
　　阿茉抢先说道，“饿了吧，菜在后面热着，现在要吃吗？”
　　“嗯，谢谢。”凌然有些歉意的笑着走了过去，坐在两人旁边。
　　“这些衣服都是给你的，再往北走，天气越发寒冷，你多穿些。”
　　凌然怔住，下一刻将衣服接了过来，温声道，“谢谢。”
　　店家将饭菜端了上来，图木和阿茉自觉的离开了桌子，坐到了旁边一桌。凌然也不知为什么，没有多问，静静的吃着。
　　弈城和王后也在半夜到了这个城镇，他们跟到一半就失去了凌然一行人的踪迹，已经在附近转了几圈，实在没有办法，决定到城镇中休息，他们随意敲开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
　　这边天亮的很早，凌然昨晚睡的早，所以天微微亮时就已经睡不着，她出房间想要洗漱，见阿茉和穆大夫已经在大堂中了。
　　“醒了，快来吃饭吧。”
　　穆大夫招呼着她，原来大家很早就醒了，包括莫什也早早被叫醒，都在等她。
　　一行人等她吃完饭才就出发。
　　这个城镇只有一条主街，旅馆没有几家，都分布在主街上，弈城本来就睡的不熟，听见马蹄声马上起身打开窗户看了过去。
　　他顾不得再去叫王后，当即出了门叫上了谭卓，跟了上去，留下一个侍卫去通知王后。
　　越往北气温变的愈发的冷，凌然以为徐城的春天来的已经算晚了，没想到越往这边走，还能看见雪山。清晨的风带着寒意，吹的她的脸十分凉，还好阿茉给她准备了厚衣服保证了身体的温暖。
　　弈城见对方人多，不敢跟的太近，王后很快的追了上来。
　　“王后，殿下也在里面。”
　　“他们将莫儿和凌然都带走了？！”王后心觉不好，但不知对方是何意图，担心贸然上去对方会伤害莫什，吩咐人回去通知了哈努王，便和弈城在后面慢慢的跟着。
　　当天下午，阿茉一行人终于进入了山谷间，图木说道，“有人跟着我们。”
　　“没事，快要到部落了，阿爹的人自会收拾他们。”
　　他们加快了速度，朝着山中前进，弈城和王后在外面等了一会才跟了进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表现出人工开凿的痕迹，凌然估摸着应该离目的地不远了。又过了许久，视线逐渐开朗，凌然见远处有许多的帐篷。
　　阿古听见了外面的马蹄声，匆忙从帐中跑了出来，有些紧张和期待的站在门口。
　　“阿爹.”
　　阿茉勒停了马，径直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他，吐蕃部落中的人听见马蹄声都纷纷走了出来，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凌然和身后的人都下了马，阿古已经看到凌然，那一刻他怔住了，好似看到许久不见的故人，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父亲。”
　　阿古眼里禁不住流下了热泪，听见阿茉的喊声才清醒了过来，他擦了擦眼睛，郑重的走到了凌然面前，单膝跪下，低头朝着凌然行礼，“公主。”
　　部落中的其他人见状纷纷照做，凌然一时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旁边的莫什脸色也十分难看，他知道这是哈努的最高礼节。
　　凌然哪里见过这种场景，思考着该怎么办，她抬眼看了一圈四周，无数的人朝着她跪着。她心一横，深呼吸了一口，尴尬说道，“都起来吧都起来吧。”
　　阿古听到这句话后才缓缓站了起来，身后的部族人才跟着起来。
　　“父亲，公主一直在外，许多的事情都不了解，你不要吓着她了。”
　　“是是，阿茉说的对。公主您先休息，我们必会将属于您的东西抢回来。”阿古完全不顾莫什一旁，大声说道。
　　凌然赶紧摆手，接着指着莫什，“不不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凌家的人，这才是哈努的太子。”
　　阿古不屑的看了眼莫什，道，“要不是当年他的父亲使计害死了太子，根本就不会有他的事。你的父亲也就是我尊重的太子殿下就是他父亲害死的。”
　　“你胡说！”莫什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反驳道，“你们这群反贼用这种方法诬陷我的父亲。”
　　凌然听到一席话也懵逼了，之前弈城只是告诉自己是公主，并没有说自己的父亲是被人害死的。她单纯的以为自己的父亲在骚乱中被人误杀了。听着这一席话她突然震惊了，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只是个穿越过来的人，对自己的身世并没有太多的情感，现在过来只是为了弄清状况，找出自己为何被追杀的原因，现在闹这么一出，她一下反应不过来怔住了。
　　阿古见她满脸不可置信，以为她悲伤过度，没有理莫什的话，恭敬的对着凌然说道，“公主，请先进帐，此事容我慢慢说给你听。”
　　凌然一时间消化不过来，心里盘算着怎么办，也不知弈城找到自己没有，听见这话抬脚向前。
　　所有人的人都非常尊重她，在她往前走时，阿古恭敬的在她侧后面引着路，其他人则不再直视她，默默的退了下去。
　　山谷外，弈城担心峡谷的传音太强，等阿茉一行人进去了好久才跟了上去，同样的他也发现越往里走人工的痕迹也越明显。
　　行进了不过一会，无数的箭突然从山上射向了他们。王后虽然骑马骑的好，但不会武功，身旁的侍卫虽奋力保护，但箭越来越多，大家都受了些伤。
　　这里两侧都是高山，易守难攻，他们只能防守，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箭雨太密集，也没有机会继续前进。弈城和谭卓的武功拼劲全力离开这里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他们不能丢下王后不管。
　　“你们快走。”
　　王后知道此时自己就是累赘，大声朝着弈城喊道。
　　弈城怎么可能轻易丢下她，没有办法，不顾她的话仍然在挡着山上射下来的箭雨。又过了一会，弈城身上好几处都负了伤，王后突然朝着上面大声喊道，“我是哈努的王后，你们抓住我比杀了我更有价值。”
　　山上的射下的箭雨果然停止了，很快一张大网从上面洒下，几人被困在里面。


第58章 真相（一）
　　“公主，您请这里坐。”阿古引着凌然到了上坐，凌然见面前几人都热切的看着她，尴尬的坐了下来，其他几人除了莫什都各自找了位置坐在下方。
　　帐中气氛有些许沉闷，阿古看向阿茉，见她肯定的点了点头，才站起身来，走到了凌然面前，对着凌然低头行礼。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了半枚玉佩，道，“公主可对这个熟悉？”
　　凌然见那玉佩有些眼熟，慌忙伸手取出自己的玉佩，递了过去。阿古颤抖着手将两个玉佩合在一起，激动的说道，“这么多年了，这玉佩终于合二为一了。公主殿下，你可知这玉佩的来历？”
　　莫什看见那玉佩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听得凌然说道，“我并不知道，这玉佩是祖父头几个月前给我的，让我好好保管。之后没过多久他便离世了，我没来得及问玉佩的由来。”
　　阿古听到凌国公过世时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垂着头说道，“这玉佩是哈努王上的身份象征，有这玉佩的人才能称王。”说着他满是恨意的看向了莫什。
　　“首领，有要事禀告。”侍卫匆忙进来，对着阿古耳语了几句。
　　阿古听完后脸色变得凌厉，严声道，“带进来。”
　　凌然也不知道是何事，朝着门口望去，看见王后和弈城被押了进来，两人身上有不少地方已经受了伤，见了血。
　　“侯爷。”
　　“母亲。”
　　凌然和莫什同时喊出了声，慌忙的冲了过去。
　　凌然扑进了弈城怀中，又担心弄疼他的伤口，马上抽身出来，盯着弈城上下左右看了个遍，看着衣服下的伤口她眼里满是心疼。
　　“没事。”弈城见凌然安然无恙，也松了口气，伸出手摸着她的头，说着安心的话。
　　“嗯。”凌然没有再多说，眼里的泪水已经快止不住了，她低下了头，不想让弈城看见。
　　本来打算有机会就传信给弈城，好让他放心。没想到弈城找了来，身上还有这么多伤口，说不疼说假的，只是为了安慰自己而已。
　　不对，她突然想到，徐城情形危机，侯爷为自己而来，那徐城的百姓怎么办？
　　凌然忽的抬起头，满眼泪水的望着弈城，“侯爷，你走了，徐城的人怎么办？”
　　“不必担心，哈努已经撤兵了。”
　　“母后，你受伤了？你们竟敢伤我母亲，我的父亲定不会放过你们！”
　　“你的父亲，现在在离都应该都忙的焦头烂额吧。”阿古不屑的说道，又看了眼王后，“亏的太子妃当年对你那么好，你们为了王位居然谋害他们。”
　　“你在胡说什么？！”王后质问道。
　　“自己做的事还不敢承认？枉费太子妃对你们那么好，今天刚好都在这里了，就把话说个明白。”
　　阿古说完看向了凌然，“殿下。”
　　凌然知道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虽然他们尊称自己为公主，但是并不真的了解这些人，只得点了点头，拉着弈城坐在了最近的椅子上，道，“我和侯爷坐这里就好了。”
　　阿古也不阻拦，恭敬的站在凌然面前继续说道，“当年殿下和太子妃本来办完洛旗部落的事就要回离都继承王位，当时凌将军和夫人驻守徐城，殿下十分欣赏他们便决定回离都前受邀去一趟。谁知当天夜里徐城就发生了□□，凌将军派人护送殿下离开，刚出府衙就被拦下了，那些人以外面骚乱不安全为由禁止所有人出入。”
　　“凌将军和夫人驻守徐城，说明他们的地位并不低，为何会被别人禁止出入府衙。而且就算发生□□，凌将军的首要职责也是带兵平息城中叛乱。”
　　“你说的没错。”阿古还没了解到弈城的真实身份，不过弈城提出的问题非常重要，他点点头，说道，“当时在府衙门口，凌将军也是这般和那守卫的人争论的，而且凌将军身上还有调动军队的令牌，按理说一般人不敢这么造次。”
　　“但是很奇怪，那人非常坚持，在凌将军拿出令牌时，那人仍然不为所动，只是说着，让我们回到府衙，保护好太子的安全，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他再管。凌将军当时有一队亲信，为了保护殿下，所以也一同进了府衙。凌将军得知外面异常，自己不能出去，所以决定派那些亲信出去打探情况。”
　　阿古说着顿了顿，陷入了回忆中，过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派出去的二十个侍卫一直到晚上才回来了两个，满身是血，告诉我们，城中的骚乱并不是真的，府衙外面直到几里外都已经被包围了，哈努的大军也到了徐城外。其他的都已经在被杀，只有他们两人回来了，但是因为伤势过重，不久后也死了。”
　　“徐城知府呢？他不管吗？”
　　弈城听到这里觉得很离谱，知府现在怎么可能没出现。书本记载的当年是凌将军和夫人带人叛乱，知府大人在反抗过程中被杀。为何这个人说了这么久都没有提到知府。
　　阿古却是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冷笑了一声，“知府？在传出外面骚动时就已经没有踪迹。”
　　“当年我们奉命前往徐城平叛，原本十天的路程，我们硬生生用了五天就赶到了。刚到徐城就赶紧不对劲，城中房门紧闭，街上却没什么叛军，也没有百姓。我们冲向了府衙，只见府衙外面围了许多人，更奇怪的是他们当中有哈努人也有大都人。”
　　此话一出，弈城的脸色十分难看，穆大夫继续说道，“对于我们的提前到来，那些人明显非常惊讶，不让我们靠近府衙。双方僵持不下时，徐城知府跑了过来，但即使是这样，我们双方还是在街上对峙后不久就打了起来，有一部分兵力朝着徐城城门赶去，却发现城门都是哈努的人在驻守。”
　　穆大夫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徐城中没有任何动乱的痕迹，四处都非常安静，他们快马朝前，在府衙外几里的地方被拦了下来。不久知府大人匆忙赶来，痛哭流涕道，“弈将军，您终于来了，那叛军已经被困在府衙中。”
　　“为何还有哈努人在这里？”弈城的父亲并没有理会知府的话，反问道。
　　“自那叛贼被迫困在府衙中后，营救他们或者派出来传信的人已经被我们杀了。但叛贼抓了哈努的太子要挟我们，我们正在和哈努的人商议怎样完好无损的救出太子殿下。”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需要和他谈一谈，叫你们的人让开。”
　　“是。”
　　知府退出下去后，弈将军就带着人进了府，而当时因为觉得有蹊跷，他吩咐弈夫人带人去四处查看，没有一起进去。
　　“是的，深夜，我们就见到了进来的弈将军。凌将军听到他的声音，赶忙跑了出去，将当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两人觉这一切都非常蹊跷。”
　　“一番商议下来，弈将军决定先让带太子，太子妃和哈努的人走，剩下的事他们稍后再处理。随后我们来到了门口，门口守着的哈努将领是洛旗部落的首领，见到太子殿下十分高兴，随后我们一起离开。”
　　阿古说着看向了穆大夫，“出城的途中，我们遇见了从城门回来的穆大夫。”
　　“是的，我奉命前往城门查看，见一切都正常后就往回赶，正好遇见要出城的太子和太子妃，这个事情本来是因我们而起，等他们经过时，我决定掉头送他们出城，看着他们的烛火慢慢消失在远处，我才返回。同时还留了一波人在城门口。”
　　“谁料。”穆大夫皱着眉想到当时的事，“就在我刚转身时，城外远处突然升起了烟火，也是进攻的信号。随即，城中传来打斗声。我登上城门，看见远处已经消失的烛火有一部分急匆匆往回移动。思索一番后，我马上带着人朝着外面赶去。”
　　阿古接着穆大夫的话说道，“我们和洛旗部落的首领一同回去，走到徐城外的峡谷处遇见了埋伏。”弈城听到这话想到上次自己被人埋伏，皱了皱眉。
　　“马上戒备，保护殿下和太子妃快速通行。”为首的将军见烟火信号，马上下了命令，可是还没等他们走几步，山上突然朝下滚落巨石，许多的人都被砸伤，要是继续从前面出去，难度很高，不得已他高喊道，“往后撤，保护殿下。”
　　“在将军的指挥下，我们很快从峡谷中撤出，但因为上面的石头太多，尽管已经全力掩护，太子和太子妃也受了伤。刚撤出去就看见赶来的穆大夫。”
　　“殿下，你们没事吧。”
　　弈夫人听见峡谷里的惨叫，赶到太子面前，急切问道。却见太子妃脸色痛苦，身下已经流出了大片血渍，“太子妃要生了，我们要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接生。”
　　太子看着太子妃脸色痛苦，一时间没有主意，身后的惨叫声继续传来，还有将军的咒骂声。
　　“我们要快些离开，殿下。”
　　太子看着弈夫人，又看了看痛苦的太子妃，决定相信弈夫人，他们一行人快速的往城里赶。
　　可是刚进城，就看到有人杀了过来，弈夫人的人全力掩护太子和太子妃到了一家没人住的房间。
　　城中的打斗声越来越大，弈夫人心机如焚，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屋中太子妃马上就要生产，没有人有接生的经验，只有弈夫人接生。
　　因为受到了惊吓加上受了伤，太子妃尽管已经很尽力了，还是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将孩子生了下来，弈夫人满手是血，将孩子递给太子妃，笑着说，“是个公主。”
　　外面的打斗声已经越来越近，侍从从外面敲门，语气急切，“夫人，我们已经撑不住了，快走吧。”
　　“殿下，太子妃，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们需要离开这里。”
　　太子妃紧紧抱着孩子，虚弱的脸庞看着太子道，“殿下，你带着孩子走吧。”
　　“明珠，你在说什么，我们要一起走。”
　　太子妃将孩子递给了太子，“我走不了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背你。”说着太子蹲在太子妃面前就要背她，一伸手，才发现太子妃身下全是血。
　　原来太子妃在乱石中被一块石头击中了肚子，这才导致她早产，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在大出血。弈夫人接生的时候就发生了，只是太子妃捏着她的手摇了摇头，她才一直没有说话。
　　“弈夫人，请你保护好太子和我们的女儿。”
　　“我不走。”太子咆哮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单独抛下你。”说着将怀中的孩子递给了弈夫人，“麻烦你照顾我们的孩子。如果有机会请带她回到哈努，如果没机会就让她平安的过好这一生。”说着将怀中的玉佩挂在了女婴的脖子上。
　　“夫人，快走吧。我们已经抵抗不住了。”
　　外面的催促声让穆大夫不敢再有丝毫停留，将女婴抱在怀中，在侍卫的掩护下出了门。
　　凌然本来对这所谓的亲身父母是没什么感情的，可是听到穆大夫说到当时的情景，她还是眼眶泛红。
　　“等弈夫人走后，房中就剩下我们三人。”阿古在穆大夫说完后继续回忆当时的事情。
　　“阿古，你也走吧。”
　　“殿下，属下不会走的。”
　　太子抱着怀中虚弱的太子妃，听着外面的吵闹声，“这应该是有人故意布的局，我们或许离不开徐城了。而且徐城外峡谷处的地势险要，没有长时间的准备是不会那样的，现在徐城外的所有地方都归哈努管，应该是哈努的人做的。”
　　“是洛旗首领？”
　　“不会是他，真的是他的话他不会亲自来接我们并且以身涉险在里面遭到埋伏。不过此人应该也是洛旗部落的人。你听说我，我刚才讲玉佩交给了弈夫人，现在我也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份羊皮纸，在昏暗中咬破了自己的手，在上面写字。“你将这羊皮纸带在身上，马上离开。如果我和太子妃死了，等日后有机会希望你能将今日的真相说出来，还有找回公主。”
　　“可是……”
　　太子不再看他，深情望着怀中已经半昏迷的太子妃，“快走吧，现在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第59章 真相（二）
　　“我抱着公主出门后，本来是想去和府衙和他们会和，结果根本就过不去，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定先带着公主出城，确定安全后才回来。”穆大夫眼里泛着泪水，语气满是懊恼，听得出在为当时做的这个决定后悔。
　　坐在凌然旁边的弈城早就沉默了，他不再提出问题，一直默默的听着，特别是到穆大夫的每次发言，他都十分紧张，每到这个时候，凌然总是会和他勾勾手让他安心。
　　“我们进城时留了一队人马在城外，抱着公主出了门之后不停的有人阻碍着我们的离去，我没有办法，发出了信号，让他们来接应我们。”
　　“这些都是你们的片面之词，你们为了抢夺我父亲的王位使的计谋而已。”莫什十分不服，大声抗议，打断了穆大夫的话。
　　“一个杀人凶手的儿子还敢这么嚣张。”阿古将已经合成一块的玉佩放进了凌然的手里，取出一封信，展示在王后面前。
　　一直没说话的王后，此时终于崩溃了，颤抖着说，“这不可能。”
　　莫什见王后情绪激动，朝着那封信看去。上面是前太子的口吻写的信，落款有一枚小小的印章。
　　“母亲，这也有可能是骗我们的。”
　　“不会的。”王后哽咽着，“这个紫萱花印章是姐姐特有的。”
　　“会不会是假冒的？”
　　“不会的。”王后立马否决了莫什的话，“这枚印章十分关键，姐姐不会轻易使用的，还有这个羊皮纸，是哈努王室特质的，只供太子密信使用。老哈努王因为姐姐和太子的事伤心过度，去的突然，走的时候没有把制作羊皮纸的方法告诉你的父亲，所以现在哈努王室都没有这种羊皮纸。”
　　王后一口气说完，又想到什么，顾不得自己的身份，眼泪不停的掉。
　　阿古冷笑着看着王后，哼了一声，“别在这里假惺惺了，当年要不是你那狗丈夫，殿下和太子妃根本就不会死。”
　　一堆东西被扔在了王后面前，王后捡起来看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都是我派人潜伏在千度身边十几年找到的证据，这些信还有这些报酬记录。你们还想狡辩吗？”
　　王后看着那些信上，全是熟悉的字迹，无力的垂下了双手。
　　“可是为什么，哈努的人会和大都的人联系起来。”弈城终于问出了他想要问的问题，虽然他心中有了答案，现在还是想确定一番。
　　穆大夫看着他，欣慰的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调查过兰若庭，但是却没有任何线索。”
　　“你猜对了，这一切都和兰若庭有关。兰若庭的夫人多病，只有哈努的晴川草能给她续命，所以他就和哈努合作，而哈努以晴川草作为报酬。”
　　“只是这么简单？”
　　“对，只有这么简单。”
　　凌然实在绷不住了，“为了他夫人，害死了这么多人？”
　　“有的人就是只为了自己的利益，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害，这还有什么可惊讶的。经过这些年，我们已经收集到了证据，既能将你的王位抢回来，也可以还凌将军一家的清名。”
　　“可是，你们还没有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凌然还是想要知道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离都中。城外巡逻的哨兵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四处都有大队人马朝离都逼近。
　　“王上，城外有大批人马快速逼近。”
　　“发信号，让各方部落都来支援离都。”
　　大臣们的脸上满是担忧，昨日太子莫什失踪，王后离开。今天居然有大批人马悄无声息的就到了城外，为何城外的部落都没有发来消息。
　　王宫中的侍卫全部出动，一部分守在城门，一部分守在王宫。
　　城外的人呈包围状分布在离都外，却没有再往前，他们在远处停下了。离都中最高的祭台上已经燃起了火，乌黑的烟朝着天空飘去。这是他们通信的方式，只要燃烧起来就表示王宫需要帮助，周围的部落都会赶来支援。
　　千度十分不爽，昨天那侍卫带的话让管理了洛旗部落十几年的他感觉到了莫大的冒犯，以至于昨天回来后就派人去了王宫，但是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首领，不必着急。或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不着急？你在说什么？我的地方让别人给占了，你让我不着急？”千度大声呵斥着一旁的侍卫。
　　他又在帐中来回走了几圈，冷笑道，“看来当年的事他忘了。”说着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在十分隐蔽的地方翻出了一个古朴的红木箱子，他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把钥匙，插进了锁眼。
　　“啪嗒。”锁打开了，图纳儿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下一秒，那木箱被摔落在地，屋外的人只听得他的咆哮声，“我的东西呢。”
　　“千度现在怎么样了？”蒙慷坐在主营帐中，翻阅着部落最近的事情，随口问着。
　　侍卫小心翼翼的回到：“好似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千度将军正在让人找呢？估计很快就会过来了。”
　　话音刚落，千度就带着人气势汹汹的闯进了屋，“老子敬你是王上派来的大臣，才对你礼让三分，你竟然派人拿我东西就不厚道了。”
　　蒙慷站起身来，走了过去，看了看他身后带的人，不悦道，“千度将军说我拿你东西是什么意思，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进来指责一通还带了这么多人，是想违抗圣命吗？”
　　“来人，给我将蒙大人绑起来。”
　　千度也不理会蒙慷的话，直接下了命令，直接将蒙慷绑了出去。
　　“将军，蒙大人都没有去过主帐那边，应该不是他干的。”
　　千度随手拿起蒙慷刚才翻阅的东西，语气不善，“我知道。直接将他扔出去。”
　　“可是王上那边。”
　　“不必管了，我自会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图木，最有可能拿走我东西的就是他。”
　　“是。”
　　侍卫得了命令跑了出去，不多时，蒙慷一行人就被扔出了营帐。
　　“大人，您没事吧。”
　　侍卫扶了扶被撵出去的蒙慷，关切道。
　　“没事。”他拍了拍衣袖，看了眼营帐。
　　“这千度真是太过分了，竟敢违抗王上的命令，大人，等我们回去请王上为我们做主。”他的侍卫十分气愤的说道。
　　一队人骑马从营帐中出来，经过他们快速的朝远处跑去。
　　“我们先去最近的小镇歇脚吧。”蒙慷收回了视线说道。
　　“去最近的城镇？还没有马匹，可能要到天黑了。”
　　蒙慷不理会侍卫的话，转身朝前走去，“走吧。”
　　离都。
　　屋中大臣神色凝重，议论纷纷，哈努王坐在上方，皱眉沉沉看着四周的人一言不发。
　　“王上，按照时间来算，周围最近的几个部落应该已经赶过来了，可惜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是不是……”
　　还未等他说完，下一个人站起来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派些人出去，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意图，这样一直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
　　“有道理，有道理。”
　　剩下坐着的人听着这话连连点头。
　　突然有人走了进来，到了哈努王耳边轻语了几句，哈努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扫了眼吵闹的众人，出声道，“吵什么。”
　　威严的声音让众人瞬间闭嘴，屋中安静起来。接着他看向了刚才进来的那个人，那个人会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们下午分别从各个城门派了人出去，想要询问他们的意图，他们根本不等我们靠近直接射杀了我们的人。之后我们用了各种方法想要和他们交流，他们根本不给我们机会，完全不和我们交流。”
　　“怎么会这样？”
　　“是啊，难道真是其他部落早饭？为何一点征兆都没有？”
　　“现在该是怎么办，整个离都都被包围了，也不知太子殿下怎么了。”
　　……
　　或许是听到有人提到了莫什，哈努王发话道，“所有人各自回家，家中所有能动的男儿都整装待发。”接着他扫了一眼面面相觑的众人，“敢背地里违抗我命令者，一经被发现，全家处死。”
　　“是。”
　　“是。”
　　“是。”
　　……
　　“首领，那边传来消息，已经准备好了。”阿古坐在主帐中，看着哈努国的地图，听着侍卫的汇报。
　　阿茉脸上闪过一丝欣喜，走上前去，“父亲，我们何时出发？”
　　“现在就出发，穆大夫，你觉得呢？”
　　“可以。你们带人直接去离都。我带着他们去喀尔部落。等你们成功和你们汇合，要是……”穆大夫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前的二人，“要是有任何意外，我将护送他们安全离开。”
　　阿古站了起来，“好，就这样决定了。现在就出发吧，明天天亮时希望这一切都能结束。”
　　凌然和弈城正在主帐旁边的帐篷休息，这一路来，凌然不仅是身体疲惫，更是在听完当年的故事时心难受的无法呼吸。几重冲击下，凌然回到帐篷后不久就睡下了，不过她睡的很不安稳，好似在做什么可怕的梦，眉头紧锁。
　　弈城正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公主，我们要出发了。”
　　睡眠浅的凌然听见帐外阿茉的声音，一下睁开了眼，回答道，“好，我知道了，马上出来。”
　　说完她才对上弈城的眼睛，满是担忧的神色。
　　她轻轻笑了笑，“我没事。”自顾自的下床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营地中的人已经慢慢的朝着外面移动了，王后和莫什在关在木质的囚车中，没有了神采。
　　要是在之前凌然定会让人将他们放出来，可是现在她却迟疑了，她拧了下眉头，没有说什么。
　　“公主，我们今天需要去喀尔部落，到时候方便和其他人会和。”
　　凌然接过阿茉递过来的缰绳，点了点头，上了马，弈城跟在她的后面。
　　穆大夫见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便领头打着他们出发了。
　　“母亲。”笼中的莫什一脸愤恨的看着四周的人，“他们这般对我们，儿臣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王后好似老了几十岁，没有精神的靠在囚车上，眼睛里没有了光，她伸手摸着莫什的脸，“姐姐受了那么多苦，最后惨死在外面，可是这一切都是你父亲做的。”她的眼里流出了泪水，伸手抱住了莫什，“放心，母亲会保护你的，但是你不许恨你的姐姐。”说着王后看向了队伍的后侧。
　　莫什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天很快就黑了，离都中火光通亮，往日这个时辰还热闹的街道，此刻都紧闭大门。街上的侍卫不停的来回巡逻，城门周围的守卫更是往日的数倍。
　　离都外十分安静，偶尔移动的点点火光表示那群人还围在外面。
　　蒙慷经过一天的脚程，也到了最近的小镇。小镇人口稀少，早就关上了门，他随意找了一人家，敲开了门。
　　“你好，我们是过路的，天已经黑了，请问哪里可以借宿一晚？”他礼貌的询问开门的老者。
　　那老者看他穿着，知不是普通人，道，“你们也是去离都的吧，镇上的人大部分都走了，家中的儿子也跟着去了，你们不嫌弃就在我家住下吧。”
　　蒙慷一脸不解，但是没有表示出来，连忙道谢跟着老者进了院。
　　“老人家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我们是从千度部落过来的，对此并不知情。”
　　老者听到蒙慷身旁侍卫的话，刚才还和颜悦色的脸瞬间变了，转身大声呵斥，“千度，洛旗部落。你们从那里来的，这里不欢迎你们，现在请你们出去。”
　　“可是我们……”
　　老者不在听蒙慷的话，推着蒙慷往外走，侍卫几人也不敢推搡老者，只得由的被赶出了门。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蒙慷神色难看，“去找马，我们要尽快赶回离都。”


第60章 开战
　　凌然跟着穆大夫还有阿茉出了山隘就和阿古等人分开了，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风很大很冷，凌然感到身体十分的疲惫，弈城看着她没有精神的样子，中途下了马，护着将她抱在怀中。
　　走了许久天都黑了，一行人终于看见了远处的点点亮光。随着他们继续靠近，点点亮光慢慢变大，凌然这才发现这又是一个小部落。
　　“阿茉姑娘。”一个年轻的小伙见他们一行人靠近，上前和阿茉热情的打招呼，得到阿茉的回应后他继续说道，“住的地方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吧。”
　　这里不同阿古的部落，四面都是山，相反的是地势平坦。凌然进城后，发现街两旁并排站了许多人，老老少少，就那么看着他们，最后带路的少年在一栋大房子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首领住的地方，现在他已经带着人去了离都，首领离开前特意吩咐这里给贵客住。”少年说道到贵客的时候是朝着凌然的，在场的所有人自然也知道贵客指代的是谁。
　　“好，麻烦你了。请你带路吧。”
　　“等一下。”凌然在要进去的时候终于出了声，她这一路实在身心疲惫，没有什么精神，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
　　阿茉脸色担忧，“怎么了，公主。”
　　“他们……”凌然看向了王后和莫什，他们现在十分狼狈，就那样默默的靠在车上，静静这里发生的一切。随后她又看向了弈城，得到弈城支持的眼神后，大声说道，“好好款待他们。”
　　四周的人听到这话一愣，然后答应了下来。
　　凌然也不再多说什么，跟着人进了别院。
　　她不是有恶意的人，当然也不是乱发善心的人。得知哈努王为了权力伤害了自己名义上的父母还有许多无辜的人，她觉得这种人罪大恶极，应该将其绳之以法。而现在自己对王后和莫什友善，是因为在她看来莫什不是那种和哈努王一样险恶的人，他对自己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
　　虽然王后和莫什都表现出对之前的一切毫不知情，但是谁知道呢，这些热衷权利的人，演戏个顶个的好，自己自然不会去做那恶心人的圣母，要去拯救他们。
　　现在自己保护着他们的尊严，于情于理来说怎么都够了。
　　“休息吧，别想了。”
　　弈城看着她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心疼的说道。凌然这一路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知道，不管是谁得知自己是那般活下来的，心里都不会好过。
　　凌然嘴角轻轻上扬起一个弧度，她的脸苍白的脆弱，眼神却是异常坚定，“我知道，你别担心了，你也早些休息。”说完她欲言又止，想了想声音比刚才压低了些，“如果兰若庭真的做了那些事，兰青会不会……”
　　“会。”弈城都没等她问出后面的话，“兰若庭做了那些事，和兰家有关的人都会遭到牵连。”
　　“兰小姐善良，还帮过我很多次。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救她。”
　　弈城从来没想过凌然会为了兰青求自己，他将凌然紧紧的拥在怀中，回道，“我会的。你放心。”就算凌然没有这般说，他自己也会想办法救兰青。
　　阿古在出发的几个时辰后也安全到了离都城外。
　　“首领。”
　　离都外带队的男子见到阿古便过去汇报情况，“我们已经将城门附近都包围了，确认里面的人不能轻而易举的逃跑。之前去通知的其他部落的人也到了，我们不用担心背后被夹击的问题。”
　　“好，让大家打起精神，听号令发起进攻。”
　　“是。”
　　离都中，各处人心慌慌，居民们早就发现了城外的人，懂行的人早就收拾好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藏了起来，想着万一有机会自己能回来拿。
　　紧张的气氛，不仅仅在大人们之间传染，也传染到了孩童身上，往日宁静的夜被不停来回的巡逻声打乱，表现的忧心忡忡的大人让他们更加睡不着。
　　“阿爹，要打仗了，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年幼的孩童将大家心知肚明却故意不说出口的真相残忍的撕扯开，挑拨着大人们那紧绷的神经。
　　“胡说什么？我们不会死的。王上那么厉害我们不会死的。”
　　女人心疼的抱住孩子，没有说话，眼里却满是担忧和恐惧。
　　离都中各处虽然都是官兵，但许多都是临时抓来的新兵，虽然穿着军衣，但是没有经过训练的他们脸上都是控制不住的紧张和惊惧。
　　“准备，发出信号。”
　　随着一声令下，绚烂的烟火在空中绽放。
　　“杀呀。”
　　“冲呀。”
　　……
　　不管是城外还是城内，看到进攻的信号发出，所有人都卯足了劲朝着敌人冲锋，肾上腺素飙升的他们觉得现在的他们就是战无不胜的勇士。
　　一场大战就此爆发。
　　喀尔部落的城镇中。凌然身心疲惫，在弈城离开后很快就睡着了。半夜时分，她忽然惊醒，窗外有人影晃动，她觉得很奇怪，正要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整个房间中有一股奇怪的香味，她刚才惊醒，注意力被人影吸引了过去，等反应过来已经中招了。
　　意识慢慢变弱，她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有人走了进来，她感觉自己被人扛出了门。
　　淦，又被绑了。她吐槽了一句。
　　“来人，有刺客有刺客。”不知哪里突然响起了叫喊声，凌然能感觉扛自己那人的脚步匆忙起来，不过很快就停止了脚步。
　　“放下她。”弈城满眼怒意，冷冷的看着面前扛着凌然的黑衣人。
　　他本来是睡在凌然的隔壁，可是半夜阿茉找他，就离开了这么一会，没想到就被人钻了空子，他真的很生气。
　　凌然并没有完全晕过去，她听见了弈城的声音，心里虽十分高兴，但是身体没有力气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黑衣人听到弈城的话，并没有做任何伤害凌然的事，而是将她轻轻的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阿茉迷糊的看了看，四周的侍卫见机立马扑了过去，弈城也趁这个时候过去抱起了凌然。黑衣人被围在了中间，甚至将身上的武器扔在了地上，没有做任何反抗。
　　阿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还没等她多说什么，黑衣人就摘掉了面罩。
　　“图木！”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这里的人大多数都认识图木。
　　“对不起。我只是想救我弟弟。”
　　图木跪在地上，满是歉意的说着。
　　“不好，你们快去看关押的那两人。”
　　“不必了，他们已经被我放走了，哈努王的人应该已经接应了他们。”
　　阿茉走了过去，一脚将图木踹倒在地，十分生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阿爹还在离都外，你这样做可能会害了阿爹的。”
　　“押下去。”
　　阿茉吩咐完又朝着穆大夫说道，“我们现在必须要离开这里，如果哈努王的人知道了我们的住处，定然不会放过公主，那么阿爹就算拿下离都也没有意义。”
　　“所有人都护送公主快速离开这里。”
　　“不好了，外面来了许多的人，已经将我们团团围住。”
　　弈城和阿茉等人互看了一眼，像是确定了什么信号，弈城抱着凌然进了屋。
　　阿茉则带着人走到了门口。
　　“把人交出来吧，我会放大家一条生路。”
　　“春摄，你不是应该去了离都吗？”阿茉说完后才想到图木既已叛变，面前的人可能就是他口中的哈努王的人。
　　春摄坐在马上，轻轻笑了笑，“阿茉，你才反应过来吗？你动什么歪心思了，这是我的部落，周围一切我都十分熟悉，包括这府邸，我的人都已经将你们包围了起来，你们逃不出去的。”
　　说完后他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嬉皮笑脸，换了副阴狠的神色，“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把人交出来，我就放过你们。”
　　屋中，弈城将凌然轻轻放在了自己床上，没有点灯，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侯爷。”凌然声音有气无力。
　　弈城身体前倾听着她继续说道，“我们出去吧，别再死人了。”
　　刚才图木说话的时候凌然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他们今天带的这些人，如果真的和外面的人硬碰硬不会有什么优势，她不想再有人为自己牺牲了。
　　弈城没有说话，用无言表达着自己的拒绝。
　　“这一路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不是吗？祖父让我好好保管玉佩，现在已经知道真相，既然逃不过何须再拖累其他人？”
　　凌国公是凌然来这个世界最初唯一给她温暖的人，可是当她终于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他却死掉了，死在了那些人的阴谋里。他一直觉得蹊跷，为何祖父匆忙的将玉佩给了自己不久后就走了，之前没有机会去细想，今天才从穆大夫的口中知道真相。
　　凌元清自始自终都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孙女，可是还是护她周这么多年，最后宁愿用自己的死换取凌然进京的机会。虽然最初的动机是还他儿子的清白，可谁又能说这其中对凌然没有真情实感？
　　至少凌然知道，那晚凌然情拉着他的手将东西交给她说的那些话，他知道凌元清舍不得自己。
　　“我陪你。”
　　弈城听出了凌然话语中的哽咽，黑暗中他也已经看见了凌然泛着泪光的眼睛。


第61章 逼宫
　　大门处的气氛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春摄语气阴狠，“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所有人，听我命令，准备进攻。”
　　府中的人早就已经做好了防守准备，他们将凌然的房间重重围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她，即便知道今夜战斗力悬殊，他们或许最终都会死去。
　　“既然这样，那就来吧。”阿茉往后退后两步，全然一副战斗的模样。
　　“等一下。”
　　所有人都回头，看见凌然在弈城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公主，您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阿茉拦住了凌然往外走的路，狠狠的看了眼弈城语气坚定。
　　凌然轻轻笑了笑，握住了阿茉的手，“我知道。”顿了顿补充道，“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
　　阿茉听到这话一时间怔住了，凌然越过了她径直朝外走去。
　　“你真的想好了吗？”穆大夫拦住了凌然踏出门的最后一步，问道。
　　“想好了。”
　　阿茉也挡在了凌然的面前，半跪在地上，“公主请不要这样，我们既然找到了你，就誓死会保护你。”
　　“起来吧。”凌然将阿茉扶了起来，继续道，“我相信你也预估到了现在的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必硬碰硬，就所谓的牺牲。”说完她看向门外坐在马上的春摄，“你之前说的话算数吗？抓走我就能放过他们。”
　　“尊贵的公主殿下，我刚才说的话定然是算数的。”
　　“好，我跟你走。希望你遵守诺言。”
　　“阿茉，让开。”阿茉死死拦在凌然面前，根本不让她往前走一步。
　　“阿茉，你还当我是公主吗？”
　　阿茉语气坚定，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阿茉生来就是保护公主的。”
　　凌然语气不容拒绝，“我现在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马上给我让开。不然你就不是我的部下，永远！”
　　阿茉的眼里满是震惊，片刻后依然死死的拦在她的面前，眼里是满泪水，语气坚定，“就算是死我都不会让公主过去半步，所有人，听我命令，准备作战。我们部落的人就算是死也不会退让半步。”
　　下一刻，弈城找准时机给了阿茉一记手刀，后者还来不及反应就往一旁倒去。穆大夫赶紧扶住了阿茉，所有人都十分警惕的看着弈城。
　　凌然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人说道，“所有人听我命令，在我离开之后，马上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栖身。”
　　众侍卫知道凌然的身份，没有丝毫犹豫就听从了她的命令。
　　做完这一切凌然才抬脚出了门，弈城在一旁扶着她。
　　“公主，请吧。”春摄还算尊敬凌然，见凌然出门，马上下了马。
　　凌然看着面前的春摄给了他一个眼神，下一刻，她忽的将身侧的弈城推开，自己往前跨了一步，站到了春摄身后。猝不及防的弈城立马被两旁的人用刀拦在了原地。
　　“凌然！”弈城瞬间红了眼，就要出手拔剑。
　　“侯爷，请回吧，这一路多谢你的陪伴。”凌然说完立马回头，在侍卫的指引下，上了马，便不再看弈城。
　　“走吧。”
　　春摄看着弈城慌张的神情玩味的笑了笑，径直上了马。
　　“所有人将这里团团围住，半个时辰后离开。”春摄下完命令又看着弈城说道，“希望侯爷能好好尊守我们的约定，毕竟公主还在我的手上。”
　　弈城眼里都是恨意，他强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看着凌然被带走。
　　王后和莫什被营救出城后，朝着离都奔跑了一段路，确认安全后，王后突然勒停了马。
　　“母后，怎么了？”
　　“莫儿，你先走。我回去看看。”
　　“我们才出来，为何母后要回去，父亲现在在离都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必须得尽快回去帮助他。”
　　王后脸色变了，“你觉得你父亲真的那么容易被击败吗？他连他们身边的人都能收买，自然是早就想好了退路。”
　　“可是，母后。”
　　“没什么可是了。你既已安全，就先回去。”
　　“来人，拦住王后。”
　　莫什见王后心意已决，马上下令让四周的侍卫拦下了她。
　　“都给我让开。”王后大声呵斥着，侍卫们刚有些犹豫退步，就听见莫什说道，“我是哈努未来的王，我相信你们知道该听谁的，将王后拦下。”
　　王后眼神冰冷，转身看着莫什。莫什知道她的意思，并没有接话。母子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寂静的夜里远处忽然传来了马蹄声，所有侍卫纷纷警戒。
　　蒙慷在小镇上找到了马便火急火燎的往回赶，这一路过来他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了解了个大概，想去一趟距离都最近的喀尔部落，看看首领春摄的意愿。
　　“蒙大人，前面有人。”
　　侍卫看见了去喀尔部落的路上有火光，现在是特殊时期，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蒙慷勒停了马，听着侍卫先去打探情况。
　　不过一会，侍卫就回来了，“大人，是王后和莫什殿下。”
　　蒙慷脸上一喜，匆忙驾马上前， “拜见王后，太子殿下。”
　　“蒙慷，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殿下，王上派我去洛旗部落调查千度将军的事，但是出了点意外，微臣听说离都出了事，所以赶了回来。”蒙慷也察觉到了王后和莫什之间的微妙气氛，没有再多话。
　　远处又有声响传来，他们朝着声音看去，一大队人马正从喀尔小镇中出来，喀尔部落的旗帜在火光的映衬下十分显眼。
　　“王后，太子殿下，我们走吧，王上还在离都等我们。”春摄带着人追上他们后，催促道。
　　王后已经看见了凌然，有些紧张，驾马靠在凌然身侧，“这是怎么回事？”
　　“都是王上的命令，将公主带回去。”春摄回答道。
　　蒙慷听到这话忽的抬起头，在火光的照耀下看见了那张似曾相似的脸，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的压了下去。
　　春摄又看了眼天空，又出声催促道，“时间不多了，王后，我们出发吧。王上还在等着我们。”
　　“好。”
　　重新出发后，王后担心凌然的安全一直陪在她的身侧。
　　“你做了什么？”阿茉已经醒了，在得知凌然被带走后，她十分生气，一剑刺向了弈城，没料到弈城没有躲，她慌的撇开剑，却还是在弈城的脸上划了一道口子。
　　“城儿。”穆大夫看到弈城受伤，有些着急的跑过去，却被弈城躲开了。
　　“要是公主有什么意外，我不会放过你的。”
　　“首领，他们的人已经撤退了。”阿茉看着已经微微亮的天，吩咐道，“马上派人去追他们，你们几个赶快去离都将这里的事情告诉阿古。”
　　经过了一夜的混战，离都已经破城，街上到处都是尸体。所有剩下的守卫全都聚集在王宫外，保护着他们现在的王。
　　“王上，他们已经到了宫外，马上就要打进来了。”
　　哈努王坐在王位上，面对侍卫来报，却并不恐惧，也没有说任何话。
　　大臣们神色迥异，有得已经做好了投诚的准备，有的视死如归，一脸平静。
　　“报，王上，他们已经攻进来了。”
　　“报，王上，已经到了大门外了。”
　　……
　　到最后根本不用侍卫进来通报，所有人都能听见外面叫喊的声音渐渐逼近，每个人神色各异。
　　大殿外，侍卫们的抵抗就好像以卵击石，很快阿古就进到了大殿中。
　　他的人直接冲了进来，将一等大臣控制住。那些大臣有的大声叫骂着，奋力反抗，有的看见人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举手表示投诚。
　　“来人，将上面的狗贼给我拿下。”阿古看着哈努王坐在王作上，生气的喊道。
　　士兵们听他的话拿着武器直接冲了上去，哈努王身边的侍卫想要护住他，却被过去的人割喉，血洒当场。
　　屋中响起了哭喊声，叫骂声还有惨叫声。
　　“慢着。”
　　哈努王毕竟还坐在王座上，说话还是有一定的威严。本来气势汹汹的士兵听到他的话，立马被吓的顿住了脚步。
　　阿古轻蔑的笑了一声，“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有什么底牌吗？你的宫殿已经被我们占领。还有，你的妻儿都在我的手中。”
　　此话一出，屋中刚才还叫嚣的大臣纷纷闭上了嘴，有的甚至为刚才的英勇举动后悔，正在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毕竟站错队伍的话，不仅是自己，自己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
　　哈努王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他站了起来，语气狠戾，“你确定吗？你真的确定我的妻儿在你手中？”
　　“你什么意思？都到这个份上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如果你态度好一些，我能留你个全尸。”阿古并不为哈努王所影响，他语气一狠，“给我拿下他。”
　　王座周围的士兵顿时就要冲上去，谁料哈努王直接从王座后拔出了一把剑，眼前一扫，靠近的几人没有反应过来，惨叫连连。
　　“来人，做好准备。将这狗贼给我拿下。”阿古见哈努王这个时候还敢反抗，心中暴怒，直接拔剑，准备亲自捉拿哈努王。
　　“首领。”正当阿古要往前走的时候，侍卫从门外匆匆进来，在阿古耳边轻语。
　　阿古脸色大变，狠狠的看了一眼哈努王，匆匆的朝着殿外赶去。


第62章 结局（一）
　　几个时辰后，凌然已经到了离都城外。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迎接她的不是都城的繁华与热闹，而是血腥与尸体。缺胳膊少腿的士兵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她看着四处乱溅的血迹，甚至觉得浓浓的血腥味已经充满鼻腔，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
　　王后察觉到了她的不适，温声说道，“别怕。”
　　春摄让人紧紧将她围了起来，自己驾马上前和守城的人谈话。不知他说了什么，只见守城的人神色一变，看向了凌然。随后春摄发出了一个指令，凌然跟他们往城门走去。
　　城中情况也十分惨烈，到处都是残壁断垣，来来往往的士兵正在收拾地上的尸体。凌然进来后没敢再看，跟着春摄来到了一座华丽的宫殿前。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要干什么，就见阿古惊慌的从宫殿里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一个穿着华丽，神情威严的男子，一脸杀气的看着自己这边。
　　阿古看着春摄，又看了看凌然，顿时明白了什么意思，狠狠的看向了春摄，“你为什么这么做？”
　　春摄对阿古的愤怒毫不在意，“为什么？让我想想为什么呢？仅仅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计划很不好，我就不想和你一起合作了。”
　　说完春摄又绕着凌然走了两圈，“她是公主？可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不知在外这么久能不能担起公主的重任呢。再说了，和你合作你失败的几率比较大呢，而跟王上就不一样了，他可以给我现成的东西，而不是听你的空口许诺。”
　　阿古气的直抖，看着凌然还在他们手中，也不敢做什么过激的动作。
　　“我想提一个要求，可以吗？”一直没有说话的凌然开口道。
　　周围的人纷纷看向她，眼光有不屑，有担忧……
　　哈努王一脸玩味的看着他，并未搭话，凌然开口道，“我希望能让阿古带着人安全离开，王上。”她说道王上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重了许多。
　　哈努王却根本没有回答她的话，凌然继续说道，“我知道，我都已经被擒住了，没有资格提要求的。不过……”她看着眼前的哈努王，“想必王上没有那块象征着权利的玉佩吧，如果我将他给你呢，你这王位是不是更名正言顺些？如果我今日就在这里被你杀了，想必阿古也不会轻易的让你好过吧，看得出你们双方的实力还是挺悬殊的，真要硬拼的话你怕是也不好过吧。”
　　凌然说的句句在理，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局势很明显，要不是哈努王背地里派人接回了王后和莫什，抓走凌然，他现在已经是一个阶下囚了，根本没机会在这里子高气扬的发号施令。
　　“公主！”阿古神色慌张的喊着凌然。
　　凌然看向他，语气凝重， “阿古，谢谢这一路你为我父母亲做的一切，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并不是能当一国之主的料啊，如果现在哈努能够在他的带领下繁华，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也不是件坏事，毕竟这些不都是当年父母亲的愿望吗。”
　　“而如果两方再次开战，受伤的，吃苦的不都是哈努的百姓吗？如果我一个人的牺牲能够换取大家的安乐，那也是值得的。”
　　“公主。”阿古神色悲痛的跪在了地上。
　　远处有大批人马追了上来，凌然回头看去，正好对上弈城担忧的眼。
　　她慌的转过了头，不敢再看，她担心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做出的决定，再多看弈城一眼就会马上后悔。
　　“蒙慷，将人给我带过来。”哈努王突然发话。
　　蒙慷看了看四周的情况，这一路过来他已经将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主意。他拿过了侍卫手中的剑，继续着挟持凌然的动作。
　　所有人脸色都十分难看，警惕的看着蒙慷的动作。
　　“王后和莫儿也一道过来。”哈努王自然不会忘记对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
　　凌然跟着蒙慷手中的剑，一步一步朝着哈努王走去，在经过阿古的时候，她感觉有一道力将自己推了出去，可是还未等自己站稳，她听到了身后一阵闷哼，随即自己重新被抓了回去。
　　她回头看见那个叫蒙慷的男子身后插着一把剑倒在了地上，嘴角溢出鲜血，十分艰难的说道，“公主，对不起。”
　　将自己重新抓回去的人是莫什，他拉着自己快步走到了哈努王身边。
　　哈努王看了眼她 ，满眼厌恶，凌然根本不在意他的眼光，开口问道，“我的父母真的是你害死的吗。”
　　虽然她对这个世界所谓的亲生父母没有什么太多感情，可是昨天听了阿古和穆大夫的话，她还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哈努王随即笑了一声，反正现在凌然在自己手中，他也没什么可怕的，道，“是我做局害死的，现在知道真相你可以安心的在宫中做个‘死人’了。”
　　是啊，凌然现在落在了他的手上，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关押着凌然比杀了凌然更有价值。
　　凌然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接着说道，“可他是你的亲哥哥，你就这样冷血吗？”
　　“亲哥哥？”哈努王听到这个词突然笑了起来，他情绪很激动，愤怒道，“就因为他是我的哥哥，所以他就能理所当然的继承王位？所有人都看不到我的努力，纷纷都夸赞他？连父亲都看不起我，所以他们都该死！”
　　所有人听到这个话都皱了皱眉。
　　他接着说道，“你看，没有他，哈努一样被我治理的很好，没有父亲，我也可以独挡一面。”可能是压抑的情绪得到了释放，凌然从里没有想过一个人在提到自己的亲哥哥时会这般癫狂。
　　“够了！”他身侧的王后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大声质问道，“姐姐真是你害死的，太子对我们那么好，你就为了王位就害死了他们？父王当年病重离世也是你搞的鬼？”
　　“我这都是为了你们，不然这么多年的锦衣玉食你怎么得来的？”顿了顿哈努王又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好，他语气变得温柔了许许多，道，“王后，你放心。我们这天下以后都是莫儿的，没人能跟莫儿抢。”说完他眼神阴冷的看向了凌然。
　　“所有人听我号令，送阿古出城。”哈努王脸色变得极快，刚才还在和王后温柔的说着话，下一刻立刻威严的发号施令。他看着面色不善的阿古还有弈城等人，又补充道，“我会好好照顾我的侄女的。”照顾二字咬的很重。
　　下一刻就见他神色震惊，慢慢的转过了头看着身后的王后，“为什么？”
　　王后紧紧的抱住他，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众人这才看见，一把匕首直接从后背穿透了他的心脏，他失血很快，不过片刻，身上已经染红，脸上也失去了血色。
　　“父亲！”莫什慌的扑了上去，不停的用手捂住哈努王的伤口，想要止血。
　　“父亲，父亲。你撑住，我马上就叫巫医过来。”莫什转头朝着殿中喊道，“巫医呢，巫医呢，快出来，快点！”
　　哈努王根本说不出话，一张嘴就不停的吐血，他只是紧紧的握住了莫什的手，看着王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你去吧，我马上来陪你了。”王后在哈努王闭眼前说了这一句后，伸手拔出了旁边侍卫的配件，直接抹了脖子。
　　“母后！”
　　凌然看见王后拔剑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可是等她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她慌忙的扑了上去，手忙脚乱的想要止血，抬头喊道，“穆大夫穆大夫。”
　　穆大夫跑了上去，王后却摇了摇头拒绝了治疗，“莫儿，这是母后自愿的，你不要埋怨任何人，特别是你姐姐。”然后她转头看向了凌然，“放过莫儿。”
　　凌然满眼都是泪水，使劲点头，“我会的，我会的。”她不停的点着头，泪水模糊了双眼，根本没发现王后已经没有了气息。
　　凌然后来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只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她看着莫什悲痛不已的脸，看着王后的尸体被人抬走，看着士兵来来回回的走过……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眼前再也没有了各种残破的尸体，各种毁坏的工具……士兵们有序的巡逻着，偶尔有几个人百姓在街上小心翼翼的走过……只有还未清洗干净的血迹和被破坏的建筑提醒着这里之前发生过的战斗。
　　“没事了。”弈城熟悉的气息用身侧传来，凌然倒头靠在他的肩头，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王后死的，她很好的，一路来都很照顾我……”说着凌然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弈城抱着她，轻声安慰道。
　　凌然忽的想到了什么，紧张的看着弈城问道，“莫什呢？莫什在哪里？”
　　“他没事，一直在配着王后和他的父亲。”
　　“我要去看看他，必须看到他安然无恙我才放心。”凌然坚持道。
　　王后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就为了保护莫什，就像她的父母亲当年抛出一切都要保护她一样。她对莫什一直都没什么敌意，可是她担心其它人会为莫什不利……


第63章 结局（二）
　　三日后，王后和哈努王的尸体就下葬了，凌然在拜过王后后便和弈城离开了。阿茉继续留在阿古身边，呆在离都处理事情。弈城和凌然一路快马加鞭到了徐城，千度已经被抓了起来，当年和兰若庭联手陷害凌将军的证据已经找到，两人在处理好了徐城的事也赶回了京都。
　　谭卓从哈努离开的半月后，终于回到了京都，他带着人没有丝毫停留直奔东宫。
　　“太子殿下，谭卓求见。”
　　都丰昀正在百无聊赖的自己和自己对弈，听到这个消息急忙宣了谭卓。
　　“殿下，这是侯爷给您的信。”都丰昀看着谭卓神色匆匆，将信接了过来，打开看来。
　　不久后，所有人都看见太子殿下神色凝重的离开了东宫，进了宫。
　　第二日，兰若庭家就接到了圣旨。
　　特赐婚兰青和太子，兰青即日可搬进东宫，择吉日完婚。
　　兰若庭对此颇有不满，但是还是送兰青进了府。有人传说兰青姑娘因为不满太子擅自做主，进了东宫后将自己关在了寝宫，一直没有再见太子。
　　五日后太子和兰青就举行了成亲的典礼，虽然准备时间仓促，但是所有人都看的出来，太子是花了心思的，所有一切装饰，礼节该有的都有，并未苛待兰青，而且太子是真心的高兴，听说当晚太子殿下喝多了，和一位贵公子将他从笑就喜欢兰青的事。
　　所有人也不知为何，太子殿下会这般匆匆的和兰青完婚。
　　而就在他们完婚的第二日，侯爷就带着凌家小姐回了京。
　　随后兰若庭就被抄了家，而兰青因为已经是太子妃，被太子立保了下来。
　　京都中贴出了告示。兰若庭勾结外国，陷害忠良，按律法斩首，但念在太子妃和太子求情的份上，将他发陪了边疆。而一直被处以叛国罪的凌家也洗清了罪名，一家忠良被写入了史书。
　　半年后，侯府到处张灯结彩，前来恭贺的人络绎不绝。凌然和弈城的马上就要成亲，弈城身份地位不低，前来祝贺的人自然不少，而凌然是哈努公主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她要成亲哈努的人自然要来。
　　莫什因为事务繁忙，赶来赶来，但是送了许多哈努的东西到了京都，阿古，阿茉还有图木都来了，所有人都欢欢喜喜。
　　“吉时到。”
　　随着喊声，凌然在绿竹的搀扶下缓缓步入了大堂中，凌夫人坐在上位，眼含热泪的看着弈城和凌然终于修成正果。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因为断断续续拖了两个多月，我还要更新其他文，所以结尾写的很仓促。有时间我会回来修改哒，感谢各位点击的小可爱，感谢我写的这么烂，你们还在看，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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