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豆腐美人直播发家致富[八零]》
　　作者:乃兮

　　简介:
　　天天熬夜加班突然猝死的乔柔，当场穿进下属看的书里。
　　书里她是八十年代一个一无是处的漂亮花瓶，负责给家里老破小豆腐店打杂。戏份总共两章，一章被叫程怀朝的闲散人士疯狂追求，结果被正义女主救场。另一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也猝死了。
　　她惜命，决定过好自己小日子。
　　好巧不巧，碰上第一次过来买豆腐的程怀朝。
　　闲散人士程怀朝故作深情：乔柔，你听说过一见钟情吗？
　　惜命的乔柔：一见钟情的人，会为了我凌晨三点起床做豆腐吗？会帮我打包吗？会招待客人吗？
　　程怀朝：……
　　她前脚刚“友善”问完程怀朝，后脚发现眼前出现一行行眼熟的半透明文字。
　　【冲刺先占位！年代直播我来了！】
　　【啊，开始了开始了！正剧开始了！】
　　【很好，这个开场我很喜欢，女主加油！】
　　乔柔：……
　　有弹幕会剧透剧情也就算了，这小说还夹杂了真假千金、私生子、失窃污蔑、假装失忆等等狗血剧情，但男女主都一心发展祖国，竟然都不是恋爱脑。
　　乔柔：……现在的小说真不容易。
　　程怀朝：可我是啊！
　　乔柔：……
　　多年后财经报刊采访程怀朝和乔柔：两位当年如何下狠心从事商业的？
　　程怀朝：你听说过一见钟情吗？
　　只是不想猝死，结果把所有主角和配角全收集了的乔柔：……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穿书 直播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乔柔，程怀朝 ┃ 配角： ┃ 其它：预收：《女帝拒绝恋爱脑[恋综]》
　　一句话简介：漂亮美人X黑化忠犬
　　立意：积极生活，就能过更好


第1章 
　　乔柔突然睁开眼睛，手不由自主抚上心脏。那是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苦，几乎连呼吸都无法维持，稍微一个喘息就能够引发心脏的猛烈抽痛。
　　当时抽痛之后眼前一黑，她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以至于她现在想要呼吸都有一些小心翼翼，生怕呼吸一重，心脏再一次产生抽痛感。
　　她轻微吸入一些空气，又缓慢放松呼出。空气几乎没有到肺部就已经被她再次排出。当她发现呼吸不会引起心脏异常之后，她缓缓加深呼吸，再次吐气，再度加深呼吸，随后吐气。
　　最后她带着一种隐秘的庆幸长长呼出一口气。
　　合上眼，她缓缓……不对！
　　缓个什么缓！
　　乔柔猛然睁大双眼，呆愣愣抬头看向天花板。她的水晶羽毛灯呢？怎么这个天花板仿佛毛坯房，连白色的漆都不刷，完全是水泥的颜色？
　　水泥就算了，灯竟然是一个光秃秃的钨丝灯泡。
　　谁家还在用光秃秃钨丝灯泡？
　　刹那间各种拐卖绑架案都浮现在乔柔脑中。乔柔屏住呼吸，快速从床上坐起观察四周，顺便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脚腕有没有被捆起来。
　　手脚都没被捆。
　　但狭小的房间真的像是把家具直接搬进了毛坯房。房间里塞满了各种东西，然而大件光床和桌椅就几乎把空间全部占用。
　　桌上桌下摆放的东西复古到只能在专门追忆童年的展览馆才能见到。竹筐竹篓、乡下进货才会有的草编制品、红艳艳的搪瓷面盆、搪瓷杯以及不锈钢的饭盒。
　　她小的时候见过这些东西，等她稍微有记忆正式开始上学，这些东西就已经全然从她的生活当中消失。
　　墙面上贴着的红脸娃娃图、红星的国旗以及一张小地图。这些无一不说明这屋子里的人家条件不算特别好，但很会过生活。
　　对于在一线商业化大都市生活那么多年的乔柔来说，太乡下了。
　　乔柔再抬了抬身子。她发现还有小桌上有镜子有化妆品。她忙从床上下来，走过去对着镜子想看看自己情况。
　　镜子很土，边上镶嵌着的原以为是金属，结果是金属色泽的贴纸。
　　镜子里面的人一露脸，让她再次愣了愣。和她刚成年那会儿一模一样，脸充满胶原蛋白，如同水蜜桃一般白里透红，更有一层将她明媚容貌柔化的绒毛，毛孔却全然不可见。那时候她早睡早起，生活作息简直优秀到该鼓掌。等到后来工作，她再也没有能够在12点前睡觉。
　　熬夜让她的肤色变得暗黄，让她的眼圈浓黑到非要遮瑕化妆品才能掩盖。眼袋下垂，常常缺水又缺油。熬最晚的夜，其实用最贵的护肤品都救不了。各种肤质问题简直层出不穷。妆前一张脸，妆后另一张脸。
　　医美也不过只是定期临时解救一下罢了。
　　想她十八一枝花，本该越长越富有成年女性的魅力，结果她光有了年龄，风韵全被公司给磨没了。996害死人，770不要人活。
　　没到三十就心脏抽抽。
　　心脏……一抽？
　　乔柔僵硬转头看向不远处挂在墙壁上的厚重册子。如果她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那是一本老式黄历。阴阳历齐全，还带各种子丑寅卯她看不明白的东西，只存在于她童年期。
　　她憋着气快步走过去，死死盯住老黄历本。
　　上面黑字大咧咧写着，一九八四年，七月初七，七夕。
　　乔柔眼前差点又一黑。
　　一九八四年她还没出生！她穿越了？她穿越了！她猝死了？！
　　孤家寡人穿越是没有什么问题，可好不容易天天苦哈哈赚的钱，就是为了以后能躺平养老。结果最后什么都没有享受到，竟然命没了。辛辛苦苦熬的夜，辛辛苦苦加的班，最后全是空。
　　乔柔重回到床上，沉重坐在床边，扶着额头半天没缓过来。
　　这都叫什么和什么？
　　门外出现响动，随着脚步声响起，一中年妇女从门口探出脑袋，笑眯眯朝着乔柔开口：“柔柔醒啦。”
　　乔柔愣愣看向对方。
　　和她记忆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对方以为乔柔没睡清醒，絮絮叨叨说着：“店里的豆腐今天全部卖出去了。他们都在问你书念完了怎么不过来帮忙。今个晚上早点睡，明天早上可一定要起来帮忙了。我们知道你这力气做不了豆腐。你就帮家里收收钱，收收黄豆，记个账。”
　　传统的吴侬软语，温柔得没有丁点的脾气。不是所有江南人都会有这么轻声柔转的语调，却也是这样的语调，让她出生嚎啕大哭声浪滔天时，家里人给她取了个“柔”字。
　　希望她长大后可以柔如母亲。
　　外面传来乔柔同样熟悉的男人声音：“你腰不太好，快歇歇。今天让乔柔挑豆。”
　　“我腰没事。小姑娘年轻再睡会儿怎么了。我年轻的时候也爱睡懒觉。再过几年她结了婚，那就没有懒觉了。”
　　中年妇女转过头朝外说着，单手扶着腰。她的腰确实看上去确实不太好。
　　男人催促：“好了，先睡会儿。早上三点起做豆腐，你昨晚睡得晚，总共没睡多久。”
　　门口妇女忙笑着嗔怪：“来睡了，别催了。”
　　乔柔来不及感动于早就逝去的爸妈重新出现在面前，听到两人对话心头一惊。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眼前一黑之前，刚从下属那边没收来的一本书，里面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配角乔柔，家里是卖豆腐的！
　　她，穿书了！
　　乔柔妈没再打扰女儿，而是出去和乔柔爸絮絮叨叨去了。乔柔离谱盯着被虚掩上的房门，脑子里不断回忆没收书时的细节。
　　当时她拿着咖啡杯到下属工作区巡视。看见她的下属立刻做出乖乖工作的虚假工作动作，而背对她的下属们此刻正享受着刚上班的带薪摸鱼时间。
　　“你快看我最近新买的这本小说。特意把它从家里带了过来！嘿嘿！”一个刚入职的员工兴奋和自己旁边的同事炫著书，“你绝对想不到。这本书里面有一个女配角，和我们乔副总的名字一模一样。”
　　“我昨天熬夜看完！我跟你说啊！总共两章剧情。一章写她除了长得漂亮，干啥啥不行！但附近所有的人买豆腐都到他们家买！还吸引了一个叫程怀朝的混子男配！疯狂追求！死缠烂打！女主帮乔副总拦了好几次！不过另一章乔副总结局很狗血很惨的，猝死了！好惨好惨。”
　　乔柔喝了口咖啡，露出浅浅微笑：很好，这个小下属已经把她名字代入到配角上了。
　　她在下属惊恐表情下没收了书：“给我看看。”
　　留下身后悲惨的叫喊声：“啊，怎么没有人提醒我乔副总在身后！”
　　乔柔当时真只看了一眼书。
　　书是典型的言情小说，封面是男女主，反正和同名同姓漂亮花瓶毫无关系。她书页都没翻开，把书放到一边，当即继续沉迷工作。
　　结果谁知道晚上会穿书啊！
　　乔柔悔得肠子都青。早知道会穿书，她肯定把书打开从头到尾看一遍，一定把关于她的剧情背到滚瓜烂熟能倒着默写。
　　现在好了，一无所知穿到了八十年代。这个女配角纯粹是一个漂亮花瓶，空有一张脸，什么事都不会干，可好歹是在八十年代生活过的。
　　女配家里是做豆腐的，就算再怎么废物也知道豆腐大概怎么做。
　　她呢？她比原书的乔柔更废物！她完全不知道八十年代具体环境怎么样，更别提具体怎么做豆腐。用石磨磨成豆浆之后该怎么做？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首先不能再猝死了。”乔柔自我安慰着，“已经猝死过一次，不能再猝死第二次。”
　　她坐到房间椅子上，翻找出本子和笔。趁现在记得下属话，她先把已知剧情写下来：“卖豆腐，程追求，女主拦，猝死。”
　　为了防止被人看到这信息，她并没有写上“程怀朝”完整名字。
　　已知剧情太少。从猝死的角度来看，她必须要养生。从她认知里的常识已知，豆腐都是一大早卖的，参考菜场卖菜。所有卖菜的人都要四五点起床去进货。
　　按照刚才她爸妈的说法，做豆腐三点要起床？往前推八小时，她晚七点必须睡觉。
　　乔柔握着笔，在纸上虚空处轻微点着，对新一次生命接受度良好。哪怕是书中世界，架空的背景也有一定逻辑和历史发展脉络。那么，现在正是最好的时代。
　　一九八四年，经济改制的关键年。
　　从事商业的乔柔在剧情下方划了一条线，另起一行写下新的内容：发展个体经营，设立品牌，建立私人工厂。
　　写完这行字，乔柔顿了顿，被自己逗笑：“忙来忙去竟然习惯了。怎么又想全年无休。”
　　乔柔把纸上的内容背下，把纸撕下揉成团往边上一丢：“算了。先学怎么做豆腐。”不管要不要把家庭经营模式的豆腐坊做大做强，总得给她自己找到一个糊口工作。
　　做好决定，乔柔从房间门探出脑袋看向外面，在看到门外瞬间绝望。
　　很好，真毛坯石磨家庭豆腐作坊。
　　作者有话说：
　　1.男女惯例通篇1v1；
　　2.七点前必睡养生漂亮女主X恋爱脑颜控舔狗忠犬黑化男主。文案男女主已标明。
　　3.架空穿书八零，直播弹幕第四章 上线。作者和猫一起写的，脑力有限，正确的归我，错误的归我家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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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诸君食用愉快~


第2章 
　　毛坯房一大特色：水泥墙和顶。
　　八十年代毛坯房特色：水泥不够，木头来凑。
　　乔柔走出房门简单逛了一圈。光从脚迈开的空间来看，面积不算小，竟是也有百来平。
　　卧室有两间，一间主卧一间侧卧。另有一卫两厅。一厅用来放一张四方桌，另一厅占地面积大，和房子之间甚至有一扇木门，是乔柔家连厨房带石磨的豆腐作坊。
　　石磨每天用，靠近能闻到一股浓郁豆制品味。石磨沟缝并不算干净，可以看到陈年豆渣凝固残留。这些在板刷死命蹭都蹭不到的死角，着实令人苦恼。
　　对乔柔来说，放到多年之后，这绝对是一个卫生条件不合格的石磨。
　　作坊里还有大铁锅，有铁链拉起的大纱布片。
　　乔柔看着茫然，勉强猜测这大纱布片是用于过滤豆腐渣的。
　　墙角有大袋的黄豆，有米袋，以及有一张带抽屉的木头桌子。乔柔没有打开去看里面有什么，估计是些琐碎的东西。
　　一些乱七八糟零碎的工具都看似凌乱实际规整摆放着，传统到别说八十年代，往前推几十年或者上百年都没问题。
　　乔柔简单熟悉完场景后再次走到石磨旁。她手放在横杆上试探性推了推，没推动。
　　她一个人生活多年，刚入职那会儿公司饮水机抬水都能单手抬。磨黄豆是个体力活，可自古以来女人干体力活能力不比男人差，农户插秧种田也全都要干。
　　她手捏紧石磨横杆上，决定趁着家里长辈睡觉先试试。
　　深吸一口气，乔柔屏息使了十成力气用力将石磨往前推。
　　石磨以一种极其慢的速度，悠悠朝前挪动，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石块嗞声。蜗牛要是现场和石磨来个比赛，恐怕都是蜗牛赢下大赛。
　　半圈没到，乔柔脸轻微涨红。她试图用脚卡住一个合适地方，再次借力往前推。这次石磨转动比刚才顺滑了一些，大约是从“卡住”状态，变成“勉强顺畅”状态。
　　而脚卡住后，乔柔依旧没有办法成功将石磨转出完整一圈，只能一段段去用力。石磨一圈空转完，她身上竟隐隐出了点汗，手心更是打滑。
　　恐怖如斯。这石磨恐怖如斯。
　　乔柔根本不知道石磨推起来有技巧，有些地方要用惯性去推，有些地方如果没用对力气，是怎么都推不动的。而这样一段段推需要力气多，效果差。
　　她只悲痛意识到，穿越里大杀四方都是骗人的。她穿越只是变成比漂亮花瓶更废物的花瓶。
　　“哎。”乔柔揉了揉肩膀，神情复杂看着面前巨大的石磨台，“动脑子的人果然不适合做体力活。”
　　放弃了，这辈子是没法板砖的。
　　难怪她是配角。这石磨姑娘如果天生大力，简直是头顶“离奇配角”头衔，做个漂亮花瓶倒是符合了“传统配角”。
　　放弃干体力活，乔柔再仔细看了一圈家里。她从食材库存上确认，他们家是真的没有太多东西。没有冰箱，吃食简单到几乎可以说是“日光派”。
　　有点鸡蛋，但不多。有一框带泥土的野菜，野菜里藏了拳头大小几个番薯。不远处竿子上挂了些豆腐皮以及一根半腌肉肠。
　　她又到卫生间看了一圈，确认抽水马桶和热水器洗衣机这种技术便利用品一件都没有。至于微波炉煤气灶和烤箱，想都不敢想。
　　乔柔双手环胸回到自己房间，表情和心情一样沉重。
　　很好，在失去一切生活便利之后，她成为一个吃喝拉撒都困难的废物。烧柴的灶台她不会用，饭不会做。喝的水是从水缸里舀出来，不知道要去哪里打。厕所用的是搪瓷木盖桶，上完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刷洗。
　　她对上狭小卧室里的镜子，皱着眉头苦大仇深。
　　谁能想到穿书之后，自己是完美套上了花瓶人设。
　　镜子里的美人有一双亮眼黑眸双凤眼，哪怕皱眉也是漂亮到令人恨不得多看两眼，让人惊叹的同时想要抚平她的眉头。可惜现下没有人欣赏。
　　烦人。
　　烦人！
　　乔柔无事可做，于是在自己房间里翻箱倒柜，看看能不能找出更多东西了解一下她现在情况。这一翻就翻到大中午米饭香飘进房内。
　　乔柔爸妈一觉睡醒之后神清气爽，在厨房里炒菜做饭。乔柔爸负责炒菜，乔柔妈才往灶头里放了两根柴，立马被乔柔爸叫一边去休息：“你腰不舒服，别蹲着，走走走走。”
　　乔柔妈笑得戳了戳乔柔爸，转头去叫乔柔出来吃饭。
　　她人已四十多，却依旧保用少女的心态，叫乔柔吃饭又是笑得开怀探头：“柔柔吃饭啦。”
　　乔柔很难抵抗像她妈这样的人。她哪怕是对她妈说话，都会忍不住将自己的嗓音放温柔一些：“好的哦。”
　　乔柔妈于是高高兴兴带着女儿出来吃午饭。
　　饭菜简单，白饭搭配豆腐炒腌肉和一个鸡蛋羹。
　　乔柔妈给乔柔夹了好几筷子肉，给自己夹了两块豆腐，边吃边说着今天卖豆腐听说的各种八卦：“村里王嫂孙子出生了，听说要七斤！王哥天天去抓鱼给他们补身子。今天来买点豆腐一起煮汤哦。”
　　“你二舅他们村子里出了个女大学生。这是他们村第一个大学生，可了不起。听说他们村一起凑了钱，给她当奖励。以后可出息了。”
　　“他们说今年冬天不冷，明年冬天估计冷得厉害。到时候我们要多准备点豆子呀。”
　　乔柔听着，在脑子里一一将这些事记下。
　　这年代亲戚邻里靠得近，各家来往走动多，可以说做生意就是在这些个人之间做。
　　乔柔爸有听有应，不过基本上都是“嗯”、“嗯对”、“嗯是”。
　　不是敷衍，纯粹是这人寡言一些，不太爱和乔柔妈一起聊八卦。
　　乔柔回过神，桌上饭菜空空。蛋羹连一滴都没剩，被刮了个干干净净。她碗里竟也一粒米没多，吃得比脸都干净。
　　乔柔妈去洗碗，乔柔爸就朝着乔柔招手，示意小姑娘跟着自己走。
　　乔柔顺从跟上。
　　乔柔爸从墙上取下一个大簸箕给乔柔：“挑黄豆，挑完去洗。”
　　乔柔接过圆形的竹制大簸箕，眼内茫然：怎么挑怎么洗？
　　她只在超市买过完全不用挑选的黄豆。那些黄豆是用来榨豆浆的。她是真的不懂怎么做豆腐。
　　好在乔柔爸话少做事利落，又取了个大簸箕在边上先干起了活。他并不是给乔柔做示范，只是心里对女儿的挑豆洗豆水平有预期。
　　要是他不带着，他女儿洗豆子能洗一天，洗到豆子都泡好了。
　　乔柔爸从黄豆袋里用碗舀出一大碗豆，全部倒在簸箕上。簸箕一颠，所有黄豆自发滚动起来，乖巧在簸箕上列队。乔柔爸再加了一些豆，确认量足够后再颠一颠晃一晃。
　　乔柔这才发现这些黄豆并不像她以前在超市买的那样颗粒饱满且分明。这一批黄豆有胖有瘦。还有一些石头和枯枝试图伪装成黄豆，但被乔柔爸一眼识破，手挑挑拣拣把看不入眼的全都丢到地上。
　　乔柔恍然，懂了。
　　她立马有样学样，倒黄豆，哐嘡哐嘡颠一颠晃一晃。
　　这一堆黄豆在簸箕上发出“唰唰”的声音，听上去是自然悦耳食物的美妙声音。乔柔不知道怎么挑走坏豆，所以只把杂质给挑了。
　　乔柔爸的动作是“咻咻咻——”，速度极快，效率极高。乔柔的动作是“丢一个”，“啊又找到一个石头”，精挑细选。
　　乔柔爸两簸箕黄豆弄好丢倒进一个竹筐里，乔柔一簸箕还没弄好。
　　等乔柔一簸箕弄好，乔柔爸已经将竹筐背上，又拿了个空竹筐给乔柔：“走。”
　　花瓶乔柔发现自己和老爸的差距，内心默默垂泪，安分乖乖跟上。能学一点是一点。总比当永远的花瓶好。
　　乔柔爸走得不快，有意等乔柔跟上。
　　乔家住的地方不算特别乡村。出了家门，乔柔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她对自己从未生活过的年代充满好奇，张望了四周。
　　乔柔妈说是村子，但他们住的地方房屋与房屋之间坐落有序，建造得相当密集。只是大白天相当安静，几乎没有什么人的模样。大约是都出去干活了。
　　倒是有看到几个老人和小孩。距离远，他们也没喊乔柔爸，就单纯朝着他们父女两个行注目礼。乔柔爸也没主动朝人打招呼，安静带着乔柔到河边。
　　河距村不远，有专人在河边用石头打造了台阶和平台。此刻正有两个阿婆在洗衣服。她们看见乔柔，眼前就是一亮，和乔柔爸以及乔柔招呼：“哎哟，瞧柔柔这孩子俊的。毕业了啊，懂事了，都知道出来帮忙了。”
　　乔柔客客气气打招呼：“阿婆好。”
　　两个阿婆眉开眼笑的：“哎哎，好好。”她们这个年纪就喜欢年轻且朝气蓬勃的孩子，听见这话又多夸了两句乔柔的长相。
　　“生得和妈妈像哦，都俊。你妈妈呀，当初是我们村里最漂亮的哦。现在柔柔是我们村最漂亮的哦！”
　　“就是，以前他们外面来的，看到你妈妈眼都直了。哎，那时候追你妈妈的人从村东排到西嘞！再过两年追你的也多的！一定要好好挑朋友哦。”
　　乔柔当然喜欢别人夸她好看，美滋滋谦虚：“我还小，不急的。”
　　十八哎！这么美好的年纪，当然是选择……
　　养生！
　　男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猝死！
　　作者有话说：
　　养生要趁早XD


第3章 
　　乔柔爸听着别人夸奖，好像和听见夸他似的，脸上隐隐带笑。
　　他也不管乔柔，拿出黄豆倒在簸箕上，直接用河水洗起了豆。乔柔把自己的空竹筐放下，帮忙一起洗黄豆。
　　农历七月的天，下午太阳晒得厉害。好在河边清凉，洗衣服洗豆都不算热。阿婆用肥皂在下游搓着衣服，乔柔父女在上头洗黄豆。
　　每一个到河边来的人但凡看见乔柔都得脚步顿一下。
　　少女穿着最朴实无华的白衬衫和灰色长裤，头发乌黑顺溜扎在脑后和寻常人一样。可太阳落下都像更偏爱她一些，在她头发上增添上了一层光圈，又将她本白皙的脸晒得更粉嫩。
　　唇上没有任何唇脂胭脂，嫣红自然，唇角不笑都自带一点上扬趋势。柳叶眉和长如刷的睫毛给她强制增上了南方人特有的美。
　　她要是一抬头，美眸里竟是能看到光亮的。明明是太阳的光亮入了她的眼，却让人觉得是她眼中的世界充满光亮。
　　这是纯天然，连女人都无法抵御的纯净美感。
　　现在的人不懂什么太多修饰词，只知道愣完夸最朴实的：“哦哟你们家女儿是真的俊。”说完就在边上洗东西起来。
　　自来水没通，井水不是每家都有，大家洗什么全都到河边。好在这个时间点没人来洗马桶，不然乔柔能当场表演一个崩溃。
　　乔柔洗了一点点黄豆，被夸了半天。她高高兴兴洗完豆再跟着乔柔爸回家。
　　黄豆洗好后到家里，乔柔爸就把黄豆浸泡到水缸中。水缸中的水和河水不同，是加了粉沉淀过后的干净水，也是他们平时会煮来喝的水。
　　乔柔爸来回洗了两次黄豆，洗了满满一水缸的黄豆。就这么点活，他很快认为乔柔今天足够辛苦，吩咐乔柔：“去休息，等晚饭。”
　　乔柔于是又回房间继续翻箱倒柜，并思考着回头出门想办法去了解更多信息。
　　乔柔得空，家里两个大人可并没有彻底空下。家里衣服要洗，家里并没有多少亩的田要去看一眼。水缸要再打点水，做晚饭要淘米，洗澡的热水也要烧一些。豆腐渣处理之后再混了东西喂猪。家里卫生打扫一下，转眼就晚饭。
　　而精简晚饭吃完之后收拾收拾，距离乔家睡觉时间就不远了。
　　乔柔经历一次猝死，彻底陷入养生状态。她吃完饭在门口抱着杯温水散步。别人大夏天喝冷水，她大夏天单手拿着搪瓷杯，一副中年姿态晃悠晃悠，见人就笑笑点头算招呼，勉强将村里回来的一群人认了个眼熟。
　　认完人，温水喝完，见天色暗下麻溜回家准备睡大觉。
　　开玩笑，七点睡着才能确保八小时。六点多酝酿睡意她都觉得有点晚了。女人一靠水二靠睡，要是能睡十小时，必然比八小时更养生！
　　于是天色才暗下没多久，时钟刚过六点，洗漱完的乔柔已安然躺在床上。
　　她合上眼。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睡着。
　　两个小时过去了，没睡着。
　　三个小时过去了，她开始睁眼锁紧眉头思考人生。啧。为什么！睡不着！
　　脑子和眼睛困了，她的意识没困。
　　乔柔瞪大眼对着夜晚灰漆漆的天花板痛苦：“正常人谁五六点睡觉啊！夜生活都是十二点开始的！”村子里狗都没睡啊！猫的夜生活都没开始啊！
　　乔柔翻滚。乔柔从竖着睡变成横着睡，再变成竖着睡。乔柔瘫在床上开始数羊，数到忘记自己数到第几只，愤怒：“谁说数羊能睡着！”
　　加班的生活是困到极致直接昏迷，没加班的日子怎么连早睡都做不到。
　　她愤怒用力锤了一把床，然后闭上眼，幻想自己是一滩烂泥，烂泥尝试睡觉。
　　乔柔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她眼闭着闭着，人就陷入了深沉黑暗，畅游去见周公。
　　晚年轻人的睡眠状态非常好，俗称睡成死猪。晚上睡晚的后果就是，乔柔早上根本醒不来。
　　凌晨三点乔家灯亮。乔柔爸妈起床开始做豆腐。乔柔爸让乔柔妈去叫乔柔起床。
　　乔柔妈到乔柔房间敲了敲，喊了两声见孩子睡得七扭八歪没反应，笑笑关上了房门。
　　太阳还没升起，厨房灯泡轻晃动，昏黄的灯光下，已结婚多年的两夫妻配合默契，一个不停弯腰挺腰往石磨里放豆，一个以几乎匀速推动着石磨。
　　早上的豆腐又是夫妻两人一起做的。乔柔妈低声软语为这一刻更增添了几分温馨。
　　当黄豆变成豆浆，再煮熟点卤装盒变成豆腐，香气彻底霸占整个乔家。
　　乔柔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她身上花瓶美人的标签今天戴得更加结实了。
　　凌晨近五点，乔柔爸妈已经打算出门了。两人在门口放轻了动作。房间里乔柔猛然惊醒，侧头看向窗外。外面此刻太阳还没升起，天刚蒙蒙亮。
　　她本来要早起做豆腐的！
　　她原地起跳，头发乱糟糟冲出房间。看到门口的爸妈，瞪大眼：“等我三分钟！”
　　经历过工作的女人，早上洗漱至多三分钟！乔柔火速冲回房间，用十五秒换上了衣服，再冲去昨晚刷牙洗脸的地方，用一分钟刷了个牙洗了个脸。
　　她头发扒拉两下扎在脑后，冲回房间捞了个面霜，一边抹脸一边最后冲刺到乔柔爸妈身边站定，激动喊出声音：“好了！”
　　不需要化妆的女人，两分钟都没用到。
　　乔柔妈笑出声：“你呀。早上叫都叫不起来。”话这么说着，一家三口整齐出门。乔柔爸妈两个人有一辆平板车。他们将豆腐放在铺了纱布的木盒中，再将木盒放在竹筐里，摆在平板车上。
　　三人推着平板车从家出发，路越走越平坦。
　　乔家的豆腐店在城里菜场位置极好的地方，但店面特别小，没有任何可以给客人坐下吃东西的地。
　　乔柔到了地方，抬起头发现上面写了四个大字“乔家豆腐”。店门口还有一块板子，上面写着“临时摊头”，后面缀着红纸，红纸上写着会卖的东西。
　　这店早上卖豆腐，早上过后就租给别人，用来卖别的东西。
　　大家都来菜场买菜，一大早人尤其多。这会儿太阳才冒了头，有四五个人已经在店门口候着排队。见乔家人来了纷纷打招呼。
　　“老乔啊，今天我来得早吧！”
　　“今天小姑娘也来了！哎真的是长得好看！怎么比上次愈加更漂亮了？”
　　“大姑娘嘞，穿裤子是方便，但乔柔妈妈，你好给你们姑娘多买几条裙子。现在姑娘喜欢穿裙子的。”
　　乔柔妈温柔回应着：“好的呀。我上次看他们城里有一条裙子颜色特别好看，款式也漂亮。我去买个布做做看。”
　　乔柔爸开了店门，取出豆腐盒和称，拿刀在豆腐木盒内划起来。面前虽说都是熟客，他还是说得分明：“一毛一块。一斤黄豆换一斤豆腐。”
　　两种交易方式。一种用钱，一种以物换物。
　　很快就有人喊着：“我要两块啊！”
　　“我带了豆。乔柔妈，快快，给我的豆称一下重。”
　　乔柔刚开始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在观察一下后很快意识到自己可以负责搬豆腐给她爸，也可以从她妈手上接过送来的钱和黄豆。
　　豆腐店小，三个人忙来忙去很快热起来。乔柔额头冒起了汗。汗水将一些碎发黏在她发际线附近，如同小小胎毛，更修饰了她的脸型。
　　每个过来买豆腐的都禁不住夸两句：“是长得越来越好看了！瞧瞧这气质，和大家闺秀似的。这要是她天天在这里卖豆腐，我还真乐意天天来看她两眼。”
　　乔柔当然是笑着点点头：“大家财源广进，这样下次能多来我们家买豆腐。”
　　“哎哟，嘴是真的会说。我多买两块啊！”当即有人一高兴，多买了两毛钱的豆腐。
　　在三十年后多年工作熏陶下，乔柔表现得大方得体属于基本技能。
　　乔家豆腐是石膏豆腐，嫩且新鲜。本地做豆腐的远不止乔家一家，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乔家豆腐就是比别家嫩，用的木盒也比别家看上去上档次。
　　豆腐价格都一样，他们当然更想买这种一眼瞧着比路边摊好的。
　　有的人拿着碗来买，有的人拿饭盒来买。这都不需要打包。
　　加上乔家人长得漂亮，大家当然乐意多看两眼。更厉害的是，人长得漂亮会说话。乔柔妈声音温和，乔柔嘴甜。谁不想大早上听几句吉利话呢？听了吉利话，总觉得一天都能顺顺利利。
　　乔家闺女今天帮忙来卖豆腐，现在人更美嘴更甜，这消息很快在菜场传开，一群人笑呵呵都在说。
　　“哥，哥！”几个结伴走着的大小伙儿昨晚打麻将，一晚上没睡，大早上推推搡搡想来菜场看看有什么早饭吃。一个青年听到旁边人说话，拉着自己身边领头的人激动起来，“程哥！他们说乔家闺女今天一起来卖豆腐了！”
　　领头的青年穿着一件染了墨汁的衬衫，钮扣都没钮好，一边衣服塞在喇叭裤内，另一边衣服放在外面。他顶了个半指长的短发和棱角分明的俊脸打了个大哈欠：“哈——谁啊？”
　　青年一巴掌糊在兄弟手臂上，糊得领头青年人都精神了：“乔柔！这菜场的人都知道。她长得可漂亮了。念书的时候校门口想看她的能排一个班！”
　　被叫程哥的青年拉扯了一下自己被拍歪的衬衫，拉扯了寂寞，勉勉强强提起点兴趣：“哦，不知道有没有豆腐脑。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中年养生柔：可恶，今天务必早睡！
　　中年养生我：可恶，今天无比早睡！


第4章 
　　程怀朝很少来菜场。
　　要不是打麻将的地方正好在菜场这边，他怎么也不会大早上挤人群就为了配合兄弟的“看美人”。再漂亮能漂亮到哪里去？
　　能比杂志上的模特，电影里演员更漂亮？
　　他满脑子都想着豆腐脑，人顺着几个激动的兄弟，打算配合敷衍一下。等他发现豆腐店门口人挤人，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更不想上去凑热闹。
　　有点过了啊，人怎么那么多？
　　不就是吃个豆腐？
　　清脆的声音带着早晨如同朝阳一般的爽利，从人堆深处传来。这声音有一些南方人独有的柔和，又带着浅浅笑意说着：“一斤黄豆换一斤豆腐，一毛一块豆腐！一块半斤！豆腐养颜的，姐姐今年二十明年十八！”
　　当满脸堆笑的大姐走出来，程怀朝盯着起码三十岁的丰腴妇女，脑子里循环着“今年二十明年十八”。
　　真就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他不想上前，偏偏他身边的兄弟们还在张望，试图从人群中窥探到里面的人到底长得有多好看，能够靠着一张脸的美貌让所有见过她的人都纷纷说出“真漂亮”。
　　程怀朝因为声音，稍微提起了些兴趣。可他依旧懒懒散散排着队，半点没有旁边兄弟们那样激动。这群人像是八辈子没见过漂亮姑娘一样。
　　当队伍前面人逐渐减少，程怀朝终于看到了前面人缝隙里露出的一点踪影。一闪而过的乌黑马尾，漂亮的下颚线。
　　只是一点点痕迹反而有半遮面的魅力，让人想要窥探全貌。
　　“哇，她皮肤老灵嘞！”
　　“简直真的和豆腐一样。水嫩水嫩的。不对，有点粉。脸红着吗？”
　　“你看见了啊？我怎么还没看见。快让个位置给我看看！”
　　几个兄弟挤来挤去，把程怀朝视线挤得完全看不见了。这让他有点不乐意。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把人都拉自己身后去，本来不想挤人群的，却往前想要第一个看到人。
　　他要脸，往前就往前，还刻意装不在意：“不就是个小姑娘。”
　　话刚落，前面正好有排队的阿婆走开，彻底露出里面分豆腐的乔柔。店深处尚暗，初早的阳光正好侧打在乔柔脸上，当她不点丝毫胭脂水粉的脸笑开，抬眼的瞬间，眸子里的光像是炸开在了程怀朝心里。
　　该怎么说，确实肤色白，白里又带着一种暖色调。那些杂志电影里的美人没有一个能给他如此巨大的冲击。那抬手抹去额头汗珠，纤细手腕和白净的手指，更让他觉得美人如画是真的。
　　大约是水润的豆腐被放在黑色墨玉托盘上，撒上了粉色糖霜。搬到他面前时轻微晃荡一下，弹性十足又有韧性，晃得人心动。
　　程怀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乔柔面前的。
　　他想起自己一晚上没睡好，衣服没穿好，低头忙胡乱把衬衫全部塞到裤子里。发现衣服上有墨水，尴尬得赶紧把这点污渍卡隐蔽点的位置。
　　耳边兄弟们已经喊起来：“我们要四块豆腐！”
　　“八块！一人两块！吉利！”
　　乔柔听到这喊话并不在意。她是多看了两眼站在青年之中的程怀朝。刚才她帮家里人卖豆腐，发现买豆腐的大多数是家里主厨的，都是年长阿公阿婆或者中年阿伯大姐，几乎没结伴青年。
　　这种瞎起哄凑热闹的青年引不起她半点兴趣。中间局促的短发青年，长得五官深刻，有点出众，只是让她觉得不像会做菜会买豆腐的。
　　来者是客，乔柔问他们：“豆腐放哪？你们带碗了吗？”
　　几个人异口同声：“没带！”
　　然后才嬉笑起哄：“能给个碗吗？我们就在边上吃。吃完就还你们！”
　　“对对，我们马上吃掉。大早上就想吃口豆腐。”
　　“乔柔。”乔柔爸喊了一声乔柔，生怕闺女被这群大小伙欺负了。他知道有些小伙会大早上来吃口豆腐，直接将一盒豆腐切留下八块，连着木盒揣过去，“给。等下盒要收回来。”
　　青年们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招。有一个个忙摸钱，凑够了给乔柔爸，回过头和自家兄弟嘀咕：“哎，这么多，感觉一下子吃不完啊。”
　　后面排队的直催促：“快让让，我们还买呢。”
　　于是青年们只能让出点位。
　　唯有程怀朝让了点位，又没有完全让出来。
　　乔柔看男人盯着她不放，轻微挑眉。她不是真正的十八岁，对成年陌生男人没有羞涩和畏怕：“看什么呢？”
　　男人轻扯了扯嘴角，眼眸似乎是会说话一样透露着一种情愫。他清了清嗓：“你，听说过一见钟情吗？”
　　乔柔：“……？”
　　乔柔爸听见话，切豆腐的手一顿，怒视侧方不靠谱过来戏弄闺女的男人。他瞪眼举起手，拿刀想要威胁人。话刚准备开口，却听见自己女儿说话。
　　乔柔微抬了抬下巴，对男人的喜欢带着点戏谑情绪：“一见钟情的人，会为了我凌晨三点起床做豆腐吗？会帮我打包吗？会招待客人吗？”示意人看后面排着的豆腐长队，“起得没我早，话没有我会说，让让啊。”
　　排队的人集体对人哄笑。
　　乔柔跟着众人一起觉得男人好笑。男人的甜言蜜语听听就算，当真可是她降智。
　　【嗞——】
　　乔柔笑着笑着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奇怪电流声。她笑容顿在脸上，下意识揉揉耳朵。正想奇怪，却发现自己眼前突兀看见了一串漂出的半透明文字。
　　【冲刺先占位！】
　　【哇，乔柔是素颜的！好漂亮！】
　　【笑死我了，开局竟然就是程怀朝表白被拒吗？】
　　乔柔茫然：“？”
　　现场乔柔妈哪能让自己闺女被外面陌生男人调戏。她说话是温柔，可光温柔无法撑起这个家。她将乔柔拉到自己后头，心里怪自己腰不好。
　　要是腰好，也不至于让女儿才十八在这里卖豆腐。
　　乔柔妈和乔柔说了声：“你歇一会儿。把黄豆收一收。”
　　乔柔透过不停增加的半透明文字默默朝她妈点了头。她往豆腐店里缩了缩，找了个帕子慢吞吞擦汗，顺便窥探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视线内又突然出现了一个弹窗。
　　弹窗后面弹幕还在飞。
　　【女主是乔柔吧？】
　　【对对。她现在应该是要看规则了，求求了求求了，留下直播吧！】
　　【很好，这个开场我很喜欢，乔柔加油！冲冲冲！】
　　乔柔：“……”什么东西。她加班猝死后终于疯了，开始出现癔症了？
　　弹窗上猛然出现一大堆文字。
　　文字大咧咧写着：【尊敬用户乔柔小姐您好，经检测您在本世界已死亡。直播系统将予以您新一条生命，传送入以一本书为背景所产生的世界中。
　　本世界为真实运行世界，绝无半点虚假。
　　作为代价您将在系统规定时间中强制开启直播模式。为了您的日常生活体验，直播将采用关键剧情开启才开启，关键剧情关闭就消失的播放模式。弹幕不会遮挡住任何剧情关键人物。
　　同时，为了让剧情合理发展，所有剧透以及违规弹幕都将被“口口”化。
　　本直播为全年龄向直播，将自动屏蔽未成年不可观看的内容，包括并不限于个人隐私、涩、血等内容。
　　如您拒绝直播，本直播赠予福利将于七个工作日内收回。】
　　弹窗下方还有两个选项。一个选项是“同意直播”，另一个选项是“拒绝直播”。
　　乔柔：“……”
　　这和不直播就在七个工作日内去死有什么差别？！
　　弹幕观众们生怕乔柔不同意，在背景里不停说着关于直播系统的事情。
　　【书本剧情结束，直播系统就会结束哒！】
　　【乔柔不要慌，大胆往前冲！你的世界我们影响不了的！我们就是观众，看看狗血剧情！】
　　【对对，直播系统维护是靠我们打赏的。反正你和系统是一锤子交易！】
　　【多一条命好好活着多好啊！我们还能做你的金手指！】
　　乔柔看了会儿弹幕，没管金手指不金手指的问题。
　　就像这群观众所说，多活一条命总归是好事情。她说实话，上辈子短短那么些年并没有活够。她还没有能够有时间体验世界，就和世界说拜拜了。
　　而且既然弹窗说剧透会“口口”化，说明直播观众大多数都知道原书剧情。这比她摸瞎在这个世界闯好多了。
　　总归是赚了一条命。乔柔手指不经意晃过同意直播。
　　虚空中的按钮就此按下，弹窗消失，只剩下各式各样欢天喜地的弹幕。这些弹幕显然收到了通知，高兴庆祝。
　　【耶！直播间变成正式房间了！】
　　【刺激！又有新的直播可以看！】
　　【哈哈哈告白被拒的程怀朝还在门口。】
　　乔柔看到这条弹幕，下意识往豆腐店门口看。豆腐店门口虽说人挤人，但大家属于有序排着队。整个门口被顾客堵满，看不到所谓的“程怀朝”。
　　等等，程怀朝不就是书里所说，对着乔柔死缠烂打的混子男配？难道说他的剧情比她多？她猝死之后，程怀朝还有更多剧情？
　　从爸妈的反应来看，程怀朝应该是第一次来买豆腐。
　　……还真是一见钟情？
　　乔柔失笑。对真正的乔柔来说，在八十年代碰到一个混子对自己死缠烂打未必是一件好事。书中的乔柔性子大概很软，拒绝不了，出现女主帮她符合逻辑。
　　【哎呀，程怀朝虽然混，但对乔柔感情是真的。】
　　【对啊！他后来为了口口口，口口了！】
　　乔柔：“……”很好，她感受到了剧情的“口口”化。
　　这语文填空题为什么看上去这么不正经！
　　作者有话说：
　　直播弹幕终于上线了！
　　口口口口口口口！


第5章 
　　今天买豆腐的人比前几天都多，乔家豆腐做得有限，很快就在喊：“最后一板了，后面没有了！”
　　排在队伍末尾的人顿时露出后悔神情，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点过来买豆腐。平日里没见卖这么快的啊。犹豫就会败北！
　　乔柔搞明白了直播和弹幕的事情，再次帮忙家里人卖起了豆腐。她卖到最后一板，注意到程怀朝几个人在不远处蹲着。程怀朝大概已经吃完了，发现她的视线后站起身，一把抢过兄弟还剩下两口的豆腐木盒走过来。
　　被抢走木盒的青年目瞪口呆，忙跟着跑，把最后两口豆腐往嘴里塞，塞完才心满意足停下脚步。
　　乔柔爸妈敏锐注意着程怀朝。
　　他们眼神警惕，排斥。
　　像这种不三不四的男人最麻烦。得罪是罪不起，可能会被这群大胆的青年砸摊子。更怕的是女儿沾上这群人，回头被带坏。
　　乔柔没那么警惕。她看个程怀朝，还能看到弹幕从眼前飞过。
　　飞就飞，这些弹幕非常懂分寸，当飞到程怀朝的时候，是从他背后绕走的，全然不影响她打量人。
　　【程怀朝来了，他来了！他鼓足了勇气，朝自己心爱的漂亮姑娘走来了！】
　　【笑死我了，程怀朝的衣服上还有墨点。他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怎么还用钢笔的？】
　　【怎么了，凭什么看不起我们程哥？他不就是爱打麻将！老写检讨！】
　　靠着这些弹幕，乔柔对程怀朝的了解多了两分。
　　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青年，空有老天赏饭吃的身高和脸，在这个最好的年纪一事无成。也不知道是被谁罚老写检讨。
　　不过她很懂，现在的小说都以谈感情为主。对男女主和配角要求都很高。感情一定要纯粹，做人一定要正能量。看大家的反应就知道，程怀朝混归混，属于好的男配。
　　也就是说，他的一事无成没做坏事，死缠烂打会有分寸。
　　没分寸就报警呗。流氓罪关进去。
　　程怀朝将木盒端正还给乔柔爸。他一脸正色：“爸！”
　　乔柔刚还在分析程怀朝，此刻眼里出现问号。
　　【？？？？】
　　【哈哈哈哈哈！】
　　【救命啊，乔柔爸爸拔刀了！笑死我，见面第一眼告白，下一刻当场叫爸！】
　　程怀朝也意识到自己傻了。
　　他忙改口：“叔，我们吃完了。要不我给你们洗了？”
　　乔柔爸手上的刀亮着光，冷哼一声：“放那儿就行。”
　　他继续切最后几块豆腐，一手收黄豆，一手交豆腐。
　　全部卖完，他收拾起店面，脸上照旧绷着。
　　程怀朝视线落到乔柔脸上，略有点局促回答起乔柔之前的话：“我凌晨三点还没睡。我可以帮忙做豆腐，帮忙卖豆腐。弄完我再回去睡。我昨晚也没睡，不耽搁。”
　　【他真的好执着。】
　　【毕竟痴情男配，绝对坚持死缠烂打精神。】
　　乔柔发现弹幕飞多了，自己已经能做到一心二用。她用余光看着不重要的弹幕，很快想到解决程怀朝的方法。
　　既然拒绝没用，那就使用。
　　作为一个要养生的人。她朝程怀朝露出笑：“你不睡觉，我们是要睡觉的呀。但你确定要凌晨三点做豆腐？我们家小本生意，没有钱雇你。”
　　结果程怀朝斩钉截铁：“我不要钱！”
　　弹幕突然整个屏幕出现一片惊叹号。
　　程怀朝手指向自己不远处另外三个兄弟，斩钉截铁：“他们一起帮忙做豆腐。”
　　另外三个兄弟听到这话，瞪大眼震惊看向程怀朝。
　　【！！！】【倒贴！】【不愧是你啊程怀朝！组团倒贴！】
　　【笑死了，原剧情组团口口口口，现剧情变成组团倒贴做豆腐。】
　　乔柔猝不及防笑开。她感觉程怀朝朋友脑袋里的惊叹号就和弹幕中的惊叹号一样多，显然都没想到程怀朝追起姑娘来能降低智商丧失理智，成为一个恋爱脑。
　　不愧是小说。
　　乔柔妈听见乔柔和这陌生男人的对话，忙慌张开口：“我们忙得过来的。不用帮忙哦。我们已经做了十二年豆腐了呀。一直都这么卖的。”
　　乔柔爸绷紧脸：“不需要。”
　　程怀朝顿了顿，试探性再次开口：“我交钱当学徒？”
　　【震惊！】
　　【哦哦，当时是不是学手艺都要交钱的？做豆腐也算一门手艺？】
　　【天呐，这简直是一个优秀的韭菜。本文最大韭菜。】
　　程怀朝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性成韭菜。他很是认真在寻找可以和乔柔拉近关系的方法。如果不让他做豆腐，他就每天过来帮忙卖豆腐。
　　乔柔见自己爸妈对程怀朝很有意见，反过来劝说自己爸妈：“妈不是腰这两天不好？休息几天，可以让他们几个帮几天。等妈腰好了再说。”
　　她小拳头轻微锤了锤妈妈的腰，并不希望好不容易有的一家三口生命，早早又失去其中任何一个人。直播系统说是给了她新的一条生命，却实际上给了她一家三口。
　　她一个养生不够，得带着全家养生。她加重语气：“不然以后劳损严重，说不定会瘫痪。到时候爸和我肯定得优先照看妈。豆腐也卖不成了。”
　　“瘫痪”一词出来，乔柔爸顿时不敢再让乔柔妈明早做豆子。他忽然觉得女儿说得对。身体不舒服就该休息。
　　他很是担心妻子：“今天你就不该做豆腐。说好了今天休息的。”
　　程怀朝见乔柔竟然帮自己说话，忙套近乎：“腰不好一定要多休息。年轻不注意，老了一下雨就会疼。”
　　乔柔妈被唬住，迟疑看向家里人。她腰不好已经觉得心里头有愧疚，如今听到不好好休息会导致更严重的问题，心里头想着确实要缓缓。不然真瘫了，乔柔怎么办？
　　乔柔什么都不会，连饭都不会烧。
　　“这……”乔柔妈看向乔柔爸，欲言又止。
　　乔柔爸妈对视，不是很想找这几个青年帮忙，但又确实觉得乔柔妈如果再这样做下去，腰可能会更严重。
　　乔柔见自己爸妈动摇了，添了把火：“他们几个到村里头帮我们做豆腐。亲戚邻里都看得见。要是他们做的不好，大不了下次就让他们别来了。说找来的帮工做得不好，连一个豆腐都不会做呗。”
　　她看了眼程怀朝，意有所指：“越帮越忙，我们能让人赶紧走。村里人肯定也会帮忙。”
　　旁边最后几个买豆腐的，听得觉得很有道理。
　　其中一个看看几个大小伙，和乔柔爸说：“这几个小伙子一天到晚没什么正事干。去你们那边做做豆腐也好的，好歹是个正经事。说不定以后做的好了也能开个豆腐店当个正经生意。”
　　有事干总比游手好闲好。现在的人都讲究要有一门手艺在身上。不会种田又没有手艺的人，往后日子可不好过。
　　乔柔爸想说，可这男人的喜欢自己闺女啊！这怎么搞？
　　再看女儿一脸坦然没开窍的样，又怕这几个小伙被拒绝也不管，直接跟到家里去。他也只能含糊应了，决定到时候和隔离两家人都说一声，以防万一：“只能进豆腐房。”
　　程怀朝没想到这事真成了，不敢置信。
　　他眼眸发亮，望向乔柔：难道说乔柔也喜欢我？
　　乔柔得到了四个劳动力，很满意，对着程怀朝手一张：“先交个五毛押金，明天早上三点要是没来就不还了。”
　　程怀朝发现乔柔对他毫无情意，眼神又带上了点点失望。他从上衣衬衫口袋里掏出了皱巴巴的五毛钱，放到乔柔手上：“给。”
　　他看着钱非常羞愧。早上见到乔柔衣服没穿好，现在给乔柔钱，钱也皱巴巴。
　　【要命，仿佛看见程怀朝被驯服的过程】
　　【左右都是会被传得满城风雨，这一下子变成了雇佣关系，反而正经了起来。】
　　【陷入沉思。我一个本来是打算看狗血的人，现在算在看狗血吗？】
　　乔柔扫见“狗血”，心想看来剧情里离谱的地方挺多。
　　比如说男配突然就一见钟情了，比如说她这个女配突然之间就猝死了。说不定主角之间也是各种突然。
　　直播系统给了她一条命，应该不会让自己随便猝死。
　　系统要观看量的！
　　她收了钱上交给妈，揣测着系统的同时收拾起店内：“早点回去还要洗这些东西。下午还要洗豆子。”
　　程怀朝见乔柔要忙，寻思着该怎么上手帮忙。他没有干过这种事，当即转头给自己的那些小兄弟甩眼刀：“帮忙啊，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三个青年哪里想到程怀朝说看上了乔柔就看上了，说要帮乔柔家做豆腐就帮，现在更交了钱替他们约了明天凌晨三点做豆腐。
　　三人痛苦在兄弟情义和帮忙收拾之间挣扎起来，最后决定暂时坚定他们的兄弟情义。
　　他们拖拖拉拉结伴过来，朝着程怀朝挤眉弄眼：“你帮着乔柔收拾，我们帮她爸妈嘛！”
　　四个人帮忙效率骤然变快。他们帮着将所有木盒叠起来放回到了板车上，把板车拉到路上，朝着乔柔一家三问：“往哪儿走啊。送你们回去！”
　　程怀朝积极主动，拉住平板车上的绳子，已做好“发车”准备。
　　乔柔是走过来的，一早已经记下路。她很满意自己找来的四个交费劳动力，站到最前：“走，我给你们带路。”
　　作者有话说：
　　程怀朝：始于颜值！
　　乔柔：【满意】首日直播进度：交费员工增加4人。


第6章 
　　来的时候只有三个人，走的时候有七个人。
　　四个大小伙推一个只有一袋黄豆的平板车，那是轻轻松松。他们嫌路上光走路无聊，非常热情和乔柔搭话。
　　乔柔也就在三个小伙揶揄对话和弹幕中把四个人了解更清楚了些。
　　程怀朝是四个人当中年纪最大，二十出头，被他们叫程哥。平时喜欢写写字，空闲时候和兄弟们一起玩玩麻将打打牌。
　　【说得一本正经，写写字。】
　　【怎么了，检讨也是字啊。认真检讨，屡教不改。游侠浪子，仗剑天涯！】
　　【哈哈哈哈——】【谁让他游手好闲！明明他爸妈是好好上班的人。】
　　弹幕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剧透会被大量屏蔽，并没有细说程怀朝为什么游手好闲。
　　另外三个人，微胖的真名叫江高明，绰号就叫小胖。瘦的两个一高一矮，高个最瘦叫卢旺，绰号细杆，矮的戴个眼镜叫杨喜，绰号就叫四眼。
　　这几个绰号也就他们亲近的人叫叫，外人要是这么说他们，或许反而会惹人翻脸。
　　观众对这三人认知不多：【果然看直播每个人性格都很丰满，不像书里只有几句话。】
　　【是啊，书里四个人出场那会儿看着可烦了。为了让程怀朝追人成功，让别人都不敢过来排队买豆腐。】
　　乔柔心想，说明追人需要技巧，拒绝也需要技巧。
　　她步子轻巧走在前头，弹幕里不停提醒乔柔：【嘻嘻，程怀朝一直在偷看乔柔哎。】
　　【真的，看两眼，转移视线，看两眼，转移视线。】
　　【笑死了，被石头绊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乔柔唇角扯了扯，想笑又觉得笑出来显得自己像个和程怀朝同水平的傻子。
　　她看向程怀朝，发现程怀朝注意到她视线，将眼睛直视前方，右手试图插到裤子口袋中。结果程怀朝忘记了他的这条裤子的口袋纯是装饰品，只有口没有袋。
　　他手往下一插，插了个空，反引得上半身往下一顿。尴尬和羞耻让他一瞬间耳廓都红了。
　　弹幕已经完全笑裂开：【我的妈，他是初恋吗？】
　　【小学生都没他纯情，怎么回事啊？一见钟情是这样的吗？】
　　【笑昏过去，我突然理解他三个兄弟为什么要帮他追人了。他这是能追人的样吗？】
　　【外强中干，啧，白高了乔柔一个脑袋的身高。早知道这个性子，谁会被他唬住啊。】
　　乔柔也是真没想到程怀朝会有这么一个反应。
　　她到底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但没有戳穿程怀朝的难堪。程怀朝的五官长得格外大气，是那种浓眉大眼的俊朗。眼眶比一般人深不说，唇也比一般人厚一些。放到三十年后，是属于上电视也会与普通明星脸一下子区分出的帅气。
　　容貌像骏马，性格像傻狗。
　　她在心中把人定性后，问四个人：“你们过来做豆腐不出去赚钱，吃饭怎么办？”
　　小胖挠头：“也不是不赚钱。有时候会去帮点工，赚点快钱。上个月帮人运了两船货，今年应该不差钱。”
　　细杆机灵嘿笑：“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也没什么需要开支的地。过两年再想办法攒点钱娶媳妇咯。现在谁家都是一边赚钱一边造房子的。”
　　乔柔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确实穿书了。
　　三十年后的人要买房几乎都得背房贷，而现在大多数人家是造房子的。一砖一瓦全是赚了钱盖上赚了钱盖上。一步步赚钱，一步步造自己的屋。
　　乔柔爸妈是过来人，听到这话不由摇头。
　　两人本来是不喜欢这四个小伙，可听到这话就拿出长辈姿态劝说起来：“不要觉得存些钱不重要。家里万一有个生病的，总得要付得起药钱。”
　　在场几人都笑开，打马虎：“没事没事，我们家不止我一个孩子，到时候大家凑凑就有了。”
　　“对，我家四个小孩呢。”
　　“我姐能赚钱。我姐夫是入赘的，我爸妈都是她在照顾。”
　　说起这个，他们又谈开了话题：“现在计划生育就没法生两个了。你们就生了乔柔一个姑娘啊？”
　　乔柔妈温和笑着：“是。我身子不好，就没想多生了。现在这不多说生一个好嘛！我也算赶了趟。”
　　乔柔爸不用推车，在边上轻微拍了拍乔柔妈。
　　弹幕仿佛一天到晚不用干活只需要看直播，连这种聊天内容也看得津津有味：【乔柔家只有一个小孩在当时确实算少见了。】
　　【想想乔柔后来口口了，突然觉得乔柔程怀朝和乔家这一条线都好虐啊QAQ！】
　　【还好乔柔的剧情有变化了！感恩直播呜呜呜！乔柔你可千万早睡早起好好过日子！】
　　乔柔瞥见这话，觉得应该说的是她猝死的事。
　　看起来直播系统确实不会限制她按照剧本走。
　　所以，果然必须要养生！
　　乔柔推己及人，不敢想一直以来温柔的妈和面冷心热的爸失去她会有多痛苦。她脚步没变，心中想法是坚定，谁都不能打扰她惜命的小日子！
　　……
　　乔家的习惯，是卖完豆腐回家路上直接将平板车推到河边，将木盒纱布全洗了再带回家。
　　这会儿河边人比下午更多，分三段式洗东西。最上头的人洗锅碗瓢盆所有会接触吃食的东西，中间洗衣服被子毛巾且在对岸错开，下头洗污秽物。
　　大家谁都不干扰谁。
　　乔柔爸妈刚准备洗东西，程怀朝主动拿起一堆木盒纱布往河边走，另外三人更是拦住乔柔爸妈：“腰不好怎么还能在河边洗东西？我们来我们来。”
　　“对对，我们来我们来。”
　　如此积极，看得同一个村里的人满眼好奇。
　　有个阿婆看程怀朝他们眼生，当即问凑过来的乔柔爸：“乔大志！你一口气雇了四个人啊？”
　　乔大志就是乔柔爸，想想觉得算雇佣，但他真没出钱。他又不能说是女儿哄了人过来帮工的，只能说：“乔柔妈妈腰不好，他们过来帮两天忙。”
　　阿婆恍然：“噢噢，小伙子人不错。”
　　她浑然不知道人不错的程怀朝是个整日无所事事，带着兄弟打麻将打牌的大小伙。更不知道程怀朝是看上了乔柔。
　　程怀朝四个知道要干活，积极开工。
　　乔柔爸妈递了两次木盒，想下水一起洗没想都被程怀朝阻拦。程怀朝悄悄看了眼乔柔，然后再次把木盒拿走：“这点活我们来干，你们歇着。乔柔也不用干！放着我们来！”
　　乔柔很满意。
　　多好的劳动力，她就喜欢这么朴实无华不要钱的员工。她干脆劝自己爸妈回家：“不如你们先回去睡觉？早上起得早还是会困的。等下我们洗完了把东西拿回去。”
　　乔柔爸妈哪里睡得着，纷纷摇头。
　　乔柔便提议：“那你们把板车推回去，再多带点黄豆过来洗一洗，我们有五个人，明天可以做更多的豆腐。”
　　她对生意上的事敏锐，早上没有刻意注意都记住了：“我们今早卖了百斤豆腐，还有人没有买到。明天可以试试做一百五十斤。”
　　要是菜场卖不掉，她可以带程怀朝他们四个走街串巷卖掉。
　　多卖五十斤，那就是一天多卖五元。一个月下来可以多卖150！要知道现在厂里做工都很少有那么多钱。
　　乔柔爸一听，有些心动了，没和钱过不去，重重点头：“成。”
　　乔柔妈还想说什么，就被自己丈夫拉了拉手臂。
　　这里都是村子里的熟人，没人能欺负得了乔柔。而且现在看着乔柔分明是全然占上风，说让四个小伙干什么，四个小伙就干什么。
　　乔柔爸和乔柔妈咬耳朵说了两句。两夫妻收了板车，决定放下今天收的这些黄豆先行回去一趟。一斤黄豆可以做三斤豆腐，他们今天得洗泡五十斤黄豆。
　　总共就装百斤豆腐的木盒，分给分个人，每个人只需要洗二十五个木盒。四个人再用竹筐装黄豆，把乔柔爸妈留下的黄豆也很快洗了个干净。
　　乔柔唯一做的工作就是在边上递木盒，并和街坊邻里唠。
　　本来就不勤奋的三个青年看洗完了东西，直接撒欢跑了个没影。一个去左边和阿婆套两句话，一个去右边晃悠，另一个找了个五大三粗壮汉开始大哥长大哥短的问怎么练出的大肌肉。
　　壮汉一说完当兵退役已婚且孩子五岁了，引起年轻人一阵惊叹。
　　程怀朝想和乔柔说说话，发现乔柔正和边上之前问话的阿婆聊天。
　　乔柔问着阿婆：“阿婆，我今天去菜场没看见红枣。这要去哪里买划算些？我还想买点枸杞。”
　　阿婆惊诧看了眼乔柔。她当场误会，以为是乔柔妈身体不好。她心想难怪乔家找了几个年轻人帮工：“菜场人多，有人提篮子会来卖。主要枣现在不是季节，要买只能买到干的。贵哦，一斤一块呀，好点的更贵。枸杞要去药铺嘞。老陈家里估计有点货，但不多。”
　　一斤枣子可以买十斤豆腐。一般人过年过节，或者家里有人生病才会买这些。
　　不然要么就是谁家种枣或者枸杞，才会在丰收的日子给人采一点的机会。
　　养生乔柔算了算账，发现不算店面钱和柴火钱，光计算黄豆成本，今天全家净收益也就六块钱左右。六块钱能买什么？全家一天不吃不喝也只能买六斤红枣！
　　乔柔再想想别的养生食材，表情逐渐沉重。
　　很好，想养生却完全开销不起。
　　作者有话说：
　　乔柔：论一条养生咸鱼如何发财


第7章 
　　作为一个养生的人，除了每天早睡早起之外，必须要补充足够营养。
　　人先天的健康是父母给的，人后天的健康要自己维护。作为一位优秀的养生人，她必须维持自己的健康，确保不猝死。
　　直播可没说能给她多两条命。
　　弹幕和乔柔的表情一样沉重，纷纷倒抽冷气：【嘶！好贵！一斤枣才一袋！】
　　【今天如果按照出力程度来分钱，乔柔最多分到一块钱。只能买一斤枣。】
　　【这种钱是家长拿着的吧，每天还要买菜买米。油盐酱醋都要钱。店也不知道租的还是买的，如果是租的每个月要租金的。】
　　【真的穷哎！】
　　程怀朝听到乔柔有需求，耳朵微动，身子往前倾了倾：“我知道哪里卖好枣子。李家弄堂有卖。”
　　弄堂？
　　乔柔听到这个代表性的词，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具体住在什么地区。她头转向程怀朝，心动枣子却也实话实说：“我钱不太够。”
　　程怀朝摸摸上衣口袋，发现自己摸不出红铜色的一块钱。
　　他昨天被家里人罚着写检讨，前段时间到手的钱全部上缴，就剩下衣服口袋里八毛三。今早吃了两块豆腐，再加上给了乔柔五毛押金钱，现在只剩一毛三。
　　只能买一两枣。
　　程怀朝平时骤穷，可以和朋友兄弟都互相借来借去蹭饭吃。这一次骤穷，总不能再问兄弟借钱！他只想花自己的钱给乔柔。


第一回 意识到拮据，他顿了顿：“明天我给你买点尝尝。”
　　听到这话的阿婆看了看程怀朝，再看看乔柔，眯细了下眼，哪能不知道小伙子的心思。现在乔家长辈不在，她作为村里人当然打探起程怀朝：“小伙子住哪里的？”
　　刚才问的时候呀，她可没问到答案。
　　程怀朝顿了顿说了声：“长风新工房。”
　　阿婆一听，看向程怀朝的眼神瞬间变了：“新工房是单位分配的房，不是谁都能住哦。”不像他们这边几乎可以说村就真的是自建村房，人人自己造的屋子。
　　小伙家里条件很好，稳定。
　　阿婆这下对小伙没啥意见了。乔柔长得漂亮，找到个条件好的俊小伙正合适。她笑得眉眼露出了更深的褶皱：“挺好挺好。”
　　弹幕有一部分人茫然：【新工房是工人用房？当工人给分配房子？】
　　【阿婆好满意啊！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程怀朝爸妈是口口口口，他们家还有口口口，他后来口口口。新工房是单位分配的公寓。他们家是彻底城里人。以后要是拆迁，房子也会非常值钱。】
　　【可恶，这直播系统屏幕到底是什么理论！好想填空！】
　　乔柔看见了半屏蔽的弹幕，觉得能理解。
　　作为一本年代言情文，角色要有自己的鲜明特色。她暂时不知道男女主是怎么样情况，但她一个只出现两章的配角都有可以称霸菜场的“美貌”，那程怀朝家庭条件不错很正常。
　　程怀朝一大问题，是游手好闲太混。
　　另一大问题，是太容易沉迷皮相。
　　当然，谁不喜欢美人？乔柔也喜欢自己。
　　她完全没有因为程怀朝家庭条件不错而心动。在了解时代发展必然趋势的情况下，只要通过弹幕利用得当，以后发财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想买几斤红枣买几斤，想加人参片煮汤就煮汤。枸杞搭配着燕窝加奶当甜品喝，今天喝牛奶，明天喝羊奶，后天喝骆驼奶，不带重样的。
　　乔柔一想，思绪逐渐飘远。
　　程怀朝没见乔柔回应，见话题被岔开，再次和乔柔重申：“我明天给你带红枣吧。”
　　脸上一副很想要表扬的姿态。
　　乔柔收回思绪，和程怀朝客气：“买红枣的钱我下回给你。”
　　程怀朝听到这话，马上学着乔柔爸绷紧脸，假装大款不在意钱：“不用。一点红枣。你要是觉得好吃，我下次买多的时候你再给我钱。”
　　弹幕笑死：【要不是他一摸口袋发现没有钱，我就信了。】
　　【程怀朝：只要你敢说要，我什么都可以给！】
　　【报告乔柔！他口袋里的钱绝对被家里没收了。他没钱！他一斤都买不起！】
　　乔柔：“……”
　　乔柔同情看着程怀朝。在弹幕之下，程怀朝根本没什么隐私，背景在已知剧情的观众那儿全透明。弹幕说他没钱都不算剧透。
　　乔柔体贴：“你的钱还得交做豆腐的学费，账要算明白，以后才好继续往来。”
　　程怀朝一听可以继续往来，脸又绷不住，双眼发亮：“你说得对。”
　　当乔柔爸重回到河边，程怀朝简直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拿过簸箕和沉重黄豆，追求上进：“我来洗，我来挑豆。”
　　他重回河边，完全不让人插手。
　　乔柔妈被乔柔爸劝在家里先睡觉，乔柔爸盯着程怀朝横看竖看都不太顺眼。程怀朝越是积极，他越是心里不乐意，想回家喝闷酒。
　　洗完东西的阿婆起身，敲了敲自己老腰，见乔柔爸一脸板着不高兴的样，笑呵呵抬抬下巴开口：“老乔哦，小伙子家住新工房的都被你们雇佣来做豆腐了。你们以后要是豆腐店做大了，要给我吃口甜的哦。”
　　乔柔爸听到新工房和吃口甜的，眉头皱起来：“柔柔年纪还小。”怎么就开始讨喜糖吃了？这男人怎么看都配不上乔柔。
　　“不小咯，十八喽。我十八的时候都生我们家壮壮了。”阿婆说完，高高兴兴走了。
　　乔柔见她爸不高兴，反而笑起来。她站到她爸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爸，怎么碰到一个喜欢我的就不高兴了？往后喜欢我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那你岂不是要气坏身体？”
　　乔柔爸拧着眉：“我没不高兴。”
　　乔柔看她爸开口就骗人，只再次重申：“我年纪还小着呢。”
　　乔柔爸自己说乔柔年纪小，远没有乔柔说自己年纪小来得有用。他确信女儿暂时没谈朋友的想法，稍放心一些，并决定等乔柔妈腰一好，立马把这四个小伙撵走。
　　他恨恨想着：可以要帮工，但帮工不能看上他女儿。
　　几十斤的豆子很快挑洗完。
　　大家伙分好豆子，乔柔连一粒豆都没背。她高高兴兴拿着空的簸箕，领着大家回去：“走走。带你们见一下明天三点要来的地方。”
　　她背后三个青年同时看向程怀朝。
　　他们或痛苦或求饶或挤眉弄眼，表情相当丰富。难道他们明天真要凌晨三点来做豆腐？
　　可程怀朝很残忍，很无情，很冷酷。他收起刚才对乔柔时的讨好姿态，用眼神告诉自己兄弟：明天三点，必须集体来做豆腐。
　　谁不来，杀无赦。
　　一行人各怀心思，在乔柔看不见的背后差点打闹起来。一直从河边来到乔柔家。
　　这会儿大家的条件大多不算好。程怀朝和另外三个兄弟家境也各有不同。他们中也有家里条件差的，所以见乔柔家没什么东西也不觉得稀奇。
　　为了兄弟能抱美人归，三个小伙心情悲壮跟在程怀朝后面忙前忙后。
　　豆子放这边浸泡，木盒放另一边晾干。
　　程怀朝更虚心求教：“叔，明天豆腐要怎么做？”
　　乔柔爸怕明天教新手做豆腐来不及，当场就给几个人示范：“我先教一遍，你们记一记。”黄豆没泡好，他当然就只示范怎么用工具。
　　“先把豆子舀了放石磨里。”乔柔爸手放到石磨横杆上，“推。看好动作。推到这里的时候用力。到拐角可以让它自己转。”
　　在乔柔手下艰难转动的石磨，到她爸手里如同一个玩具，说转动就转动。
　　“豆浆从这口里出来。”乔柔爸指了石磨出豆浆的口以及下方的木桶，再指向巨大锅子上方并不高的纱布，“倒摇包里。摇浆。加水搅散浆。”他用力比划着动作。
　　乔柔听懂了，这确实是过滤。也难怪一斤豆能做三斤豆腐，原来这过程里还要加水。水的重量足够抵掉去掉的豆渣。
　　在场的人听得认真，弹幕里的观众听得也认真。一个个对传统制豆腐手艺充满兴趣。
　　【那豆腐是怎么做成的？豆浆要凝起来才能是豆腐吧！】
　　【我知道我知道！点卤！用凝固剂，石膏水之类的都可以。】
　　乔柔正在思考什么叫点卤，就听爸继续指导：“烧浆。不停烧。烧完冷下来，去掉面上那层，加石膏水。”
　　“不停加不停搅。搅出豆腐脑。”他再指向木盒，“倒盒里，一压就是豆腐。”
　　说得轻巧，其实技术性很强。光烧豆浆又不让豆浆从锅里扑出来就是一个技巧。而倒石膏越是稳越是细，做出来的豆腐越白嫩。石膏和豆浆的比例也是个重要机密。
　　当然他最后还有一个关键步骤，今天没打算交给他们。
　　程怀朝点头：“我懂了。”
　　另外三人也纷纷点头。
　　乔柔爸知道懂不代表会做。他见他们四个人，想到他们确实能帮上忙，让乔柔妈多休息，又想到里面的程怀朝看上了他闺女，矛盾得很。
　　矛盾后的最终结局，乔柔爸赶人：“行了，你们赶紧走！回去早点睡觉。”
　　四个通宵的小伙确实困了。程怀朝不仅困意上涌，还为没能和乔柔多说两句话而萎靡。他眼神不自觉放在乔柔身上，想找个理由和乔柔再多接触会儿。
　　乔柔看看外面天。太阳从东边升起才没几个小时。
　　多好的时间，她决定熬一熬，力求让她晚上六七点直接困到昏迷，沾床就睡。
　　再说睡觉不能让她从观众弹幕里知道更多未被屏蔽的信息。第一次直播，她决定带着观众一起去见见世面：“我正好要出去一趟，送送他们。”
　　乔柔爸：“？”
　　程怀朝整个人猛然支棱起来：“好啊！”
　　乔柔爸：“？？”


第8章 
　　豆腐坊里阳光正好，照得本来就标志的乔柔更漂亮。
　　程怀朝困，可眼睛根本无法从乔柔身上挪开。
　　乔柔朝乔爸恳求：“我想出去玩嘛！今天黄豆都已经提早洗好了，下午也没什么事情。我想出门去买点东西。”
　　她想去外面逛逛，说不定能碰到男主或者女主，从而让观众透出更多内容。
　　乔柔爸觉得头都痛了。好在他记得附近买东西的地方都不远：“早点回来。”他提醒乔柔，“只是送送他们。”
　　乔柔当然一口答应，很快点头：“嗯。”
　　乔柔爸再警惕看两眼程怀朝，又说不出让程怀朝他们先走，再让乔柔出门这种话，憋着气眼不见为净，先回去了。
　　乔柔见长辈都休息去了，朝着程怀朝他们笑笑：“等一下我拿点钱。”
　　四个青年忙点头。
　　在门口四个人看见乔柔进屋子里去了，其中三人齐刷刷转头对着程怀朝疯狂示意：“程哥，我觉得有戏。”
　　另一个也疯狂使眼色：“我也觉得。”
　　最后一个附议：“我认同。”
　　程怀朝其实没觉得。他没有感觉到乔柔对他有任何优待，也没发现乔柔有女生面对心上人时的羞怯与欣喜。可由于这几兄弟们这么觉得，他认为确实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在这一刻，他唇角止不住上扬，被兄弟们哄得连他们结婚穿什么款式的婚纱和西装都想好了。
　　……
　　弹幕视角并不单纯是乔柔视角。
　　直播是为了能够让大家更好的参与到剧情中来。他们现在完全能知道门外程怀朝他们四人的情况。
　　【这三人真的是起哄一把手。】【乔柔没直接拒绝，不代表喜欢程怀朝吧。】【但程怀朝真的很好哄。说送送他，人都亮了哎！】【容光焕发！】【哈哈哈哈哈——】
　　进了房间里的乔柔看到了弹幕没评价，二话不说先找钱。她有压岁钱和零用钱。金额不高，全是几分几毛以及一些票。
　　总计加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五块钱。
　　她的钱全放在一个小布口袋里，往自己裤口袋一塞，薄得看不出来。找完钱，她低声问弹幕：“女主叫什么男主叫什么？他们在哪里比较容易碰到？”
　　弹幕之前还在热衷于探讨程怀朝和乔柔的情感关系，现在一听乔柔要主动找男女主，集体激动起来。
　　乔柔眼前的弹幕数量骤然增加：【女主叫夏燕宁！男主叫祁子睿！】
　　【祁子睿肯定还没出来，他要等口口之后！】
　　【前面被屏蔽了！看我的防屏蔽术！当兵的人啊，奋勇向前！】
　　【我靠，前面聪明啊！我知道了！曾经有个大学实验室，里面有一朵璀璨又漂亮的花。贫穷但不弱小！她其实是真花！还有朵假花！】
　　【五金店！书店！豆腐店！】
　　乔柔很满意。上有屏蔽大法，下有语言规避妙计。只要这个剧透没有特地的去说是谁发生了什么，观众可以把相关消息传递给她。
　　她虽然日常生活包括做豆腐都完全是个废物，但她有脑子呀。
　　男女主的名字不属于剧情屏蔽的信息范围。男女主的职业在剧情还没有开始，弹幕并不能透露给她。但一旦将名字和职业分开，完全可以透露了。
　　弹幕观众们也发现了这点，激动下脑洞大开，开始尝试使用各种乔柔可以理解的替代词来代指。
　　【看我看我！国庆之后会有额外异性缘，可以看更多的兵哥哥。】
　　【柔啊！五金店每周六都可以去一趟赏花！】
　　乔柔意会。女主是个大学生，平时大多数的时候都会在书店五金店和学校的实验室，每周六必在五金店。男主是个军人，要到国庆之后才出现。
　　至于真花和假花，她暂时没有弄明白。或许是指女主的事业发展里，会有人夺走她真材实料的成绩？
　　毕竟观众们曾经说过，这是一本狗血爱情文。有狗血才会有爱情。
　　乔柔问弹幕：“哪家五金店比较好？今天正好周六。”
　　这问题问得非常有技术含量。弹幕们纷纷感动：【老夏五金店！】【老夏！】
　　【竟是大佬！开播第一天就抓到直播bug，主动带我们去探索原书剧情，我要在这个直播间蹲住了呜呜呜！】【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要看每天做豆腐，直到真花出场。】【我去粉丝群转发链接了！乔柔冲冲冲！】
　　弹幕里还真有不少女主粉。
　　【乔柔乔柔，真花和你可以做好朋友！看看我们真花吧！】【我们真花是被移植的！】【哇靠这个比喻！对，移植的！求求把她移回去吧！】
　　乔柔：“？”移植是什么意思？
　　本来在一个地方生存，但被移到另一个地方？
　　乔柔微睁大眼：“被拐卖的？”
　　弹幕再次汹涌感叹号，再加上无数的【对对对！】【也不太对，可恶，我脑子里想不出怎么讲。】【换个词！交换！】【替代！！】【移植！！】【大佬！！】
　　乔柔恍然。果然狗血：“狸猫换太子！真假千金！”
　　弹幕狂热起来，恨不得让乔柔看到他们激动得原地起立。一个个在屏幕上标点符号用得比文字都多：【精准！】【没错！】【对对对！】
　　女主身份上有问题，这就是第一步狗血。
　　乔柔得到了足够信息：“那么老夏五金店在哪里？”
　　弹幕顿时空了两秒。
　　很好，没人知道。看来书本有限的文字里，并没有带上详细地图。乔柔得自己去找这家五金店。她安慰观众：“没事，我能找到她。”
　　【感动呜呜呜。】【太好了，要是他们没有这么多误会，肯定日子会更好！】【虽然乔柔石磨都推不动，但她好会说话呜呜呜——】
　　弹幕恨不得点快进，可惜乔柔是在直播，没法让大家快进到她碰见女主。
　　乔柔怕外面的人等急。她可以和弹幕沟通，却不能真的时时刻刻和弹幕沟通。那样别人会以为她是个神经病。
　　她照了照镜子，稍弄了弄头发，很快出了房门。
　　走到四个青年面前，她微仰头：“走吧。”
　　程怀朝的三个小伙伴忙收了起哄，和程怀朝一起跟着乔柔朝外走。
　　这一回没了两个长辈，三个青年更加给程怀朝和乔柔机会。他们让乔柔和程怀朝两人走一起，三个人结伴走在不远处，既给了两人空间又可以就近看见八卦。
　　乔柔无所谓。弹幕会跑人身后去，人越少越有利于她看弹幕。
　　弹幕数量太多，其中有很多纯抒发个人情感的内容，还有观众和观众的混乱对话和自创指代。她想要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得早点习惯弹幕风格。
　　一旁的程怀朝很沉默。
　　他第一次见面说出了“一见钟情”，现在走在乔柔身边反而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视线想看乔柔，又因为两人并行而不好转头，于是脑袋僵硬侧移一下，又缓慢移动回去。
　　他那深刻五官上写满“不知所措”。
　　弹幕围观全程，让乔柔眼前充满半透明的“啧啧啧”。她察觉到程怀朝的情况，觉得有点好笑，打破两人之间诡异安静的氛围，问程怀朝：“你知道老夏五金店么？”
　　程怀朝真知道：“……也在李家弄堂。”
　　乔柔诧异，诧异完又觉得很合理。八十年代交通不便，大多数人生活都局限在一个范围内，剧情产生也必然在一定地理范围内。
　　李家弄堂一定是剧情高发地。
　　乔柔这下不用程怀朝帮自己买红枣：“那我等下去一趟李家弄堂，你就不用帮我带红枣了。”
　　程怀朝一听不用自己带，有点急，忙侧头看向乔柔。他微低下头就和乔柔的眼睛对上，头脑又空了空。乔柔的眼睛太漂亮，干净清爽且带着弯弯笑意，仰起头时睫毛几乎刮在他心脏处。
　　他词穷，干巴巴憋出一个：“我带你去李家弄堂。”
　　乔柔确实不认路：“好啊。”不过她提醒程怀朝，“我们快点走。你们还要早点回去补觉的，不然明早三点起不来。”
　　程怀朝“嗯”了一声，眼神专注多看了两秒乔柔，又转回了头直视前方。
　　江高明，就是小胖。他听到补觉两个字，大大打了个哈欠。打哈欠会传染，边上细杆一般的卢旺和戴着眼镜的杨喜跟着也纷纷打起哈欠。刚才走了那么一段又帮忙洗东西，三个人从撮合兄弟的兴奋劲缓和下来，困得头皮都发麻。
　　江高明受不住：“我们不去李家弄堂了，我们想回去睡觉。”
　　杨喜跟着应声：“对。我们再走一段路就回去。程哥你带着乔柔去吧。我们就不跟着了。”
　　卢旺眼皮直打架：“我困死了。”
　　程怀朝听到要两人一起去李家弄堂，手微动了动。他装不在乎安排自己三个兄弟：“你们熬个夜都吃不消，回去睡觉去。我去趟李家弄堂再回。”
　　三人一听程怀朝放行，于是从边上超车，朝着两人摆摆手，快步笑嘻嘻跑走。三人竟连剩下一点顺路的行程都不打算和他们一起走。
　　很快路上就剩下乔柔和程怀朝两人。朝前走了几分钟，乔柔不看弹幕都发现了程怀朝比刚才更加放不开。
　　就像身边多了一根会带路的柱子。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死缠烂打就这水平？遇弱则强，遇强则弱。
　　乔柔可以想象小说中的画面，刚成年的少女不喜欢张扬到被说闲话的爱情，愤愤到涨红脸拒绝男人的靠近，男人为了能够更靠近一些，在兄弟怂恿下说出“我就是喜欢你，想帮你干点活”之类的，再买各种少女可能喜欢的东西过来，想让少女接受他，结果把所有事搞得更张扬。
　　她内心直摇头。
　　直男的追求方式，菜鸡。
　　乔柔扫了眼弹幕，觉得有一条弹幕写得非常好。
　　【看戏.jpg】
　　她有种和弹幕一起看程怀朝戏的感觉。


第9章 
　　【老夏五金店为什么会在李家弄堂？】
　　老夏是姓夏，李家弄堂一听就是姓李的人家多。观众们围观乔柔和程怀朝前往李家弄堂，发出的弹幕对这个目的地充满好奇。
　　“当初有不少李家村的人来本地打拼，就住在这条弄堂两边，白天扯一块布卖东西，晚上搭个棚子住。后来太影响人，本地人也为了遮风挡雨，就把屋子建了起来。这条弄堂就叫了李家弄堂。”
　　“弄堂租金便宜，你往好一些的地方租一个店面起码一个月一百五，弄堂里租个铺子只要几十。老夏五金店不是李家人的铺子，但和李家的人应该有点关系。”
　　能在八十年代开店都不是一般人。
　　程怀朝日子过得混，可对小消息灵通程度远超只知道剧本的观众。他带着乔柔来到李家弄堂，简单讲了一下李家弄堂的历史：“弄堂有些年份了，以后估计陆续都会拆走重建。”
　　乔柔到了李家弄堂，发现这条弄堂窄到只能供人和自行车进出。两侧砖瓦木门窗为主，店面有些老旧，几乎没有什么来往的人。
　　她完全能理解租金为什么便宜。谁没事干往这么窄的弄堂里钻？
　　没客人等于没钱赚。
　　一路走过去，李家弄堂里有小裁缝店，有洗头理发店，有早餐店。有人在门口用个小巧的煤炉烧着热水，见到乔柔和程怀朝忍不住多看两眼。
　　两人看着眼生又实在长得不错。
　　乔柔脚步轻巧，边四周看着，边问程怀朝：“你住的是新工房，怎么对李家弄堂这么熟？”
　　程怀朝顿了顿开口：“……打麻将听说的。”
　　他说完看了眼乔柔，挺认真：“你要是觉得打麻将不好，我下次就不去了。”
　　【很多人眼里打麻将确实是不务正业。】
　　【打麻将怎么了！我们这边天天打麻将，不是吃火锅就是打麻将。这才是生活。不要社畜之后就忘了娱乐！】
　　【就是就是，麻将可是国粹！】
　　“去也可以，不去也可以。”乔柔搜寻着老夏五金店，“这和我没有关系呀。你明天的日子都是你今天之前做决定影响的。”
　　程怀朝脚步停顿了一下，很快又亦步亦趋跟在乔柔身后。
　　他发现乔柔说得没错。
　　他今天没法给乔柔买东西，是因为口袋里没钱，口袋里没钱是因为被家里没收了钱。而没收钱又是因为之前……
　　这么推，他如果想要和乔柔结婚，得从现在开始努力。
　　“我不去打麻将了。我明天给你们家做豆腐，卖完豆腐去赚点钱。”程怀朝决定回头去问一下造一套婚房要多少钱。
　　乔柔听到程怀朝的话，看着弹幕再次“啧啧啧”，又笑了起来：“上进是好事。”不管是为了什么，上进都是好事。
　　当然，打死她都想不到程怀朝已经快进到婚房了。
　　乔柔看到了一家看上去非常陈旧的店铺，眼前一亮：“老夏五金店！”
　　她快步朝店方向走。
　　乔柔不太会到这种小五金铺里来，但极偶尔家里缺个零件，也回到五金店去买。
　　坐在店内的地中海中年人倒是并不奇怪有年轻人出现。
　　他抬眼看了两人：“搓钥匙？”
　　现在家家户户都有门锁，但钥匙老丢。所以总有人会过来要求再做一把钥匙。他下意识觉得是这种常见业务。
　　乔柔打量了一下五金店，看见店内各种写着“链轮”、“仪表”、“螺丝”的关键词，又扫了一圈陈设，发现全都是金属制品。此刻弹幕飘着：【这是老夏！】【老夏什么都不知道！】【老夏很疼真花。】【其实真花现在也不知道，好惨好惨。】
　　女主叫夏燕宁，这家店叫老夏五金店。所以是女主家的店铺？
　　既然如此，故意抱错孩子的问题出在了夏燕宁现在的妈妈身上。现在应该算是夏燕宁养母？这家店的老板娘？
　　乔柔没在店里看到女主，也没有看到夏燕宁的养母。
　　最为一个能少动一根手指头就少动的人，乔柔当即问：“不搓钥匙。师傅，我家里做豆腐的，你知道哪里可以买做磨黄豆的机器吗？”
　　弹幕刚还沉浸在主角父女非亲生的狗血剧情中，转头听到磨豆机器：【？？？！】【哇靠第一天就想到了机械化吗！】
　　【豆腐厂发家致富指日可待！】【人工确实没有机械化合算啊。】
　　【但买一台机器做豆腐，不一定能回本吧。现在机器贵电费贵，但豆腐很便宜。万一碰上产能过剩卖不出去，全亏在家里。】
　　弹幕议论纷纷。
　　老夏脑袋半秃，看上去一般中年人年更长。他见乔柔不是来搞钥匙的，摆手：“没见过卖的。我们这种小店肯定没卖。只有做大生意的才会买机器。”
　　乔柔知道手工不可能永远手工，问老夏：“可以做吗？或者师傅你认识有人会做这种机器吗？钱我能攒一攒，价格好商量。”
　　老夏这才多看了两眼乔柔。小姑娘看着很漂亮，竟然会来买磨豆机？他表情和缓了一些：“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对这个感兴趣。我女儿倒整天搞这些，她那是受我影响……”
　　乔柔脑袋上冒出问号：“你女儿？”夏燕宁？
　　老夏带了一点自豪：“嗯。大学生，学机械工程的。听说过吗？每天学的就是做这种各式各样的机器。她以后是要造大东西的！”
　　弹幕此刻再次激动：【对！小夏是机械工程的！】【她是技术性人才嘞！国家重点人才！】【超厉害的，天赋型选手。小小一个，扳手用起来比谁都牛。】
　　乔柔：“……”
　　不是，你们一本狗血爱情小说，女主的专业为什么会是机械工程啊？这场爱情要怎么发展，才能让一个好好的理工科少女变成恋爱脑？
　　现在的小说这么另辟蹊径了吗？她是刻板印象了，还以为女主角不是文科生就是艺术生，适合悲秋伤怀。
　　老夏见乔柔惊到失语的表情，略有点失望。他低声嘴边咕噜了一声：“这人长相都是空的，只有一技之长才能养活人一辈子。”
　　乔柔不得不说，老夏的话对。
　　她没有一技之长，到这个时代竟然只能靠着一张脸卖豆腐。连一个石磨都推不动。
　　这个时候的中专生比高中生值钱。中专生都是技术专长，毕业就包工作，一般都是铁饭碗。高中生如果考不上大学，就和现在的乔柔这样，干什么都不行，摸摸口袋还没钱。
　　她幽幽叹气。
　　程怀朝见乔柔情绪低落，在边上开口：“长得漂亮也能养活人。去学演戏，去当模特。都是赚钱。”
　　“那不是正经事，你老了还能演几个戏，当几年模特？”老夏皱眉不认同，“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个小年轻懂什么？”
　　程怀朝走到乔柔前面，挡住了乔柔：“吃那么多盐也没见着你比我日子过得好多少。”
　　老夏听到这，火气上来：“怎么你有多好？说出来听听啊。”
　　程怀朝说不出，他口袋现在比乔柔更空。他瞪向老夏：“那你有多好？你女儿好不代表你好。”
　　两个男人一个坚定认为自己女儿最好，另一个坚定认为乔柔长得漂亮就是有优势，反正谁也不服谁，眼睛越瞪越大。
　　乔柔可不管两人争斗观点。她侧弯身，从程怀朝后面露出半个脑袋打破对峙：“所以师傅，如果说是机械工程，那你女儿会做磨豆的机器么？能试试做一个？要是真做成了，我这边收。价格好商量。”
　　老夏不太信乔柔能收。
　　一台机器至少几千块钱，要是技术特殊点得上万，一般家庭承受不起。最重点的是：“成本太大，要么你付材料钱，要么你带材料来，不然试一下也做不了。我们不垫钱。”
　　乔柔本来还想等机器出来，再考虑凑钱付款。她也没钱。
　　她寻思着：“师傅，你女儿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和她商量商量。”
　　老夏再瞪了一眼程怀朝。他见乔柔好说话点，这才收回自己的火气，不耐说了下女儿情况：“她基本上周六晚上回来，周日又去学校。你可以出去逛逛，等吃完晚饭再过来。反正晚上你身边这小伙能送你。”
　　弹幕激情替乔柔应下：【第一天就能主角碰面了！】【冲冲冲，为了豆浆机！为了豆腐机！】
　　【科技拯救世界！】【光明美好的未来在等着我们！】
　　乔柔一听晚上，细问：“晚上几点？”
　　老夏实说：“七八点之后。学校吃完饭，她还要去一趟实验室再回来。基本九点肯定回了。我这店平时五点就关。周六开到九点半。”
　　乔柔一听时间这么晚，叹息一声：“那算了，我七点必须睡觉。”
　　老夏愣住：“……几点睡觉？”
　　乔柔手指捏了捏，比划了一个“七”：“七点。”
　　乔柔笑得眉眼弯弯：“我叫乔柔。可以早上到菜场乔家豆腐找到我。或者我去学校找她。但我睡觉早，七点之后是不可能出门的。”
　　睡不睡得着另说，反正得在床上准备睡觉。


第10章 
　　【……精神恍惚，仿佛看到了不敢置信的时间点。】
　　【救命，乔柔是七点睡觉的属性吗？】
　　【求求了，晚睡一天不会有事的！】
　　【啊啊不能今天碰到女主吗？】【早一天相遇，早一天致富啊QAQ！】
　　乔柔看着这些弹幕，内心哼哼。没女主的时候喊她大佬，让她直播让她早睡早起不要猝死，有了女主立马变成晚睡一天不会有事。
　　人不能退让，有了晚睡一天，就会有晚睡无数天！
　　程怀朝也震惊看向乔柔。他没想到乔柔能睡那么早。
　　为了三点钟起床，每天都要睡这么早的？这是老年人作息吗？
　　她不管所有人震惊表情，见今天碰不见夏燕宁，问老夏：“她是哪个大学？在学校什么时候方便？”
　　老夏还在精神恍惚，张了张嘴确实说不出女儿课表，只能说出大学名字：“……红日大学。我不知道她几点有空。她在学校一直很忙。”
　　乔柔没听说过红日大学，估计是这个世界特设的大学。她朝老夏点头：“我知道了。那我们先去周围逛逛。下次我来会带做机器的定金。”
　　老夏见乔柔听上去不差钱，恍惚中松口：“成。下次来你只要钱给够了，我们怎么都给你捣鼓出来。”
　　弹幕还在挣扎：【不是吧，真七点睡觉吗？】
　　【我七点还没下班，乔柔七点却睡了！悲愤！】
　　弹幕们更没想到的是，乔柔不仅要七点睡觉，她挥挥手和老夏告别，出门当场去买了一袋红枣。红枣买完后，又找到一家中药铺，买了小一包枸杞，加上一点金银花和菊花。
　　就这么点东西，她钱花了个精光，连带程怀朝给的五毛钱押金都花了。
　　乔柔同情拍拍自己的空钱包：“该赚钱了。”
　　弹幕们很难过，很委屈，眼睁睁看着乔柔甚至和中药铺子的坐诊老医生聊了聊十八岁的少女要如何养生，并快乐消费花光了所有的钱。
　　最过分的是直播系统。
　　它突兀上线，又在此刻决定突兀下线，在乔柔说完“该赚钱了”，开始播放直播倒计时。
　　【怎么第一天就结束了！】
　　【我的女主！我的女主！哀嚎！谁把我骗过来杀！】
　　直播系统：【3——2——1——直播结束。】
　　乔柔看着面前的弹幕瞬间全部消失，知道第一期直播的剧情对观众而言已经足够。直播系统非常体贴她这个直播者，播放时间都不超过八小时。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直播系统认为“关键剧情结束”了。
　　乔柔分析着直播和弹幕，希望下次来看直播的观众可以加点油，帮帮忙。总之最好能让她短时间内赚到足够买一台机器的钱。
　　她心里想着事，当然没多理会身边的程怀朝。
　　程怀朝跟在乔柔身边。他刚才想帮忙买单，想起自己没钱。想帮忙拿东西，可发现不论是红枣还是中药铺里卖的小包枸杞、金银花和菊花，都是干货。全都几乎可以说没什么重量。
　　其中最大包的红枣，乔柔竟打算边走边生啃。
　　他想和乔柔聊点什么共同语言，可他不知道乔柔想聊点什么。聊做豆腐？他没做过。聊磨豆机？他不懂机械。聊时下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他更没接触。
　　程怀朝看到路边有小卖部有糖，想到自己口袋里有一毛三：“乔柔，我给你买两粒糖？”
　　养生乔柔严格控糖。
　　她顺着弄堂原路返回：“我不吃糖哦。”
　　程怀朝焉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一无是处。乔柔的每一个行为都很有目的性，他凑在边上茫然得还不如一个小跟班。
　　他收回手，脸上带着一丝落寞：“你要回去了吗？”
　　乔柔应声：“对。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她想去个书店，翻看一下最新的各种消息。她家里没有电视机，报纸一类刊登热门消息的也几乎没有。唯一的书就是她之前的课本相关，以及两本闲书杂志。
　　不过不急。
　　李家弄堂到她家的这段路没有书店。她考虑下次去找女主夏燕宁时，可以在大学周边晃一圈。大学文化人多，周边必然会有书店，不管是学科相关的书还是报纸都会有。
　　现下太阳大了，她特意避开太阳直射的地方，在阴影处走路。走了小半天，忽然意识到程怀朝再也没开口，她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程怀朝。
　　程怀朝见乔柔停下，茫然又带着一点期待问乔柔：“怎么了？”
　　乔柔对着程怀朝笑起来。程怀朝没有怎么受过社会揉搓，哪怕日常无所事事，哪怕现在是萎焉落寞的，在这一刻仅仅凭着一点期待也带上了一种活力。
　　乔柔现在没法从弹幕知道程怀朝更多的消息。她确信程怀朝后面的剧情比她多，和男女主必然还有别的接触。可惜弹幕刚开始剧透程怀朝的时候没掌握技巧，都被屏蔽了。
　　第一次直播而已，以后她有的是机会了解程怀朝。
　　“我在想。”乔柔注视着程怀朝，“你不困吗？”
　　她是熬夜到猝死的过来人，不得不提醒年轻人：“经常不睡觉，会死的哦。”
　　程怀朝发现乔柔在关心自己，萎焉顿时消失，兴冲冲开口：“我送你回去就睡。”
　　乔柔见程怀朝把刚才的落寞弄没了，发现程怀朝真的很好哄。
　　只是乔柔没打算配合：“然后我再送你，你再送我。送来送去没止境。”
　　她笑眯眯说了个具体位置：“弄堂口告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明天凌晨三点见。”
　　乔柔加重语气放话：“明天凌晨三点我一定会起来！”并帮程怀朝放话，“你也一定起来。谁起不了谁学狗叫！”
　　程怀朝用力点头：“好！”
　　走到弄堂口，乔柔气势汹汹朝家里冲，程怀朝站在原地看人走远，然后才迈开步子朝自己家走。他走着走着，脚步快起来：明天凌晨就能见乔柔！凌晨三点就能见！
　　……
　　老夏五金店里，老夏还没等到女儿回来，先等到了他老婆李梨花回来。
　　李梨花是李家弄堂的人，而老夏其实是外地人入赘。
　　李梨花年纪比老夏大两岁。她一头齐耳短发，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洋洋得意嘴里却不干净，话脏得让人听不清具体在骂点，只知道词脏。老夏听见话没皱起眉，可当闻到李梨花身上的酒气，是真的皱起了眉。
　　李梨花年轻时候结婚早，跟着家里长辈干的是接生婆的活，很受尊敬。后来大家稍有点条件都去医院生孩子，她就没了活。这边干点事，那边干点事。说是干事，其实常常会做点骗人勾当。
　　后来阴错阳差孩子没了，她丈夫和她大吵之后，离婚出海去打工再没回来。
　　离婚之后李梨花好酒，正常干活赚没几个钱，能给全喝了。骗人来钱快，于是干的活更乱。
　　也因为这个，她原先还算受村里人尊敬，后来就被人躲着走。
　　村里人看不上她，她当然一时间也没二婚的机会。
　　别的家里是男人嗜酒，到他们家里是婆娘嗜酒。给她不管多少钱，她都能花个精光。直到老夏出现和她结了婚，又生了个女儿。
　　老夏专门找李家村长给孩子取名，叫夏燕宁。
　　养孩子太花费钱，家里没钱，老夏只能出去挣。结果回到家有一次发现李梨花嘴上一直不干不净，骂骂咧咧把哭啼的燕宁弄打晕了过去。那时候燕宁路还不会走啊！
　　怎么有人因为嫌吵闹能狠心弄自己女儿？
　　他实在想不通，但也没产生离婚的想法。他们这一代人没几个离婚的，一离婚出去要被说闲话，也影响孩子燕宁以后结婚。当然，他也和老婆没了情分，更加没再生。
　　谁知道李梨花一次比一次过分。又一次醉酒之后，拿了个菜篮子把孩子放篮子里，去一个个村子门口问：“谁买孩子？”
　　他被人通知了才目眦欲裂冲到一个村口，狠狠扇了李梨花一巴掌。
　　自此以后燕宁基本都他在带。李梨花爱怎么着怎么着，就算躺在地上大哭大闹，他也狠下心能不管。也是燕宁读书出息了，李梨花觉得燕宁以后能给她挣钱，才不再折腾孩子。
　　知道大学能住校，老夏直接让孩子住校，省得李梨花琢磨让孩子给她钱。燕宁心太软。他每次给燕宁钱，燕宁都会拿出一点给李梨花。
　　李梨花也不管老夏皱眉不皱眉，身上每一处都露着高兴劲。她咧开嘴走到老夏面前，手掌朝下一张，露出一条细金项链：“漂亮不？”
　　老夏看到金项链，心头咯噔：“哪里来的？”
　　李梨花知道自己这个丈夫看不起自己很多年。她无所谓，反正他会给她钱。但给钱不代表他能管她：“关你什么事？拉个驴脸给谁看？”
　　说了两句正常的话，她又骂起老夏。这次的词和进门时骂的话几乎差不多。李家弄堂没一个能骂得过她。
　　老夏用力一怕桌子：“你不管是投的抢的骗的，给我还回去。”
　　李梨花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走的路上，她把项链往自己脖子上挂：“老不死的东西，又没拿你的钱。也不想你当初来这里，谁给你饭吃，谁给你地方睡的。”
　　老夏脸色发黑。
　　正是当年他出来闯荡，靠李梨花一口饭一张床，他这才选择入赘。到后头发现自己纯被骗了早就来不及。别的村孩子考上大学，敲锣打鼓庆祝。燕宁考上大学，别人只乐意私下给他说声恭喜。连给燕宁放个炮仗，看见李梨花在场都觉得晦气。
　　心头堵得慌，老夏到女儿夏燕宁回来的时候，人都没缓过来。
　　作者有话说：
　　周四开始双更，存稿已经开始写国庆的了（握拳）


第11章 
　　夏燕宁回到到家里五金店，发现五金店乌漆嘛黑没开灯。
　　这几年流行穿素色衬衫。夏燕宁却穿了件深蓝色衬衫，看上去与别的姑娘都不同。她长相和乔柔也不同，如果说乔柔是白皙漂亮到令人瞩目，如同莹莹宝珠，那她就是朵艳丽的玫瑰。
　　哪怕扎着的是两个麻花辫，在人群里也能被一眼分辨出。
　　夏燕宁拿了打了学校食堂饭菜的餐盒递到了老夏面前，晃了晃手：“爸，大晚上不开灯，眼睛不要了？”
　　老夏闭上眼，脸微侧。
　　夏燕宁一看就知道事，神情淡下：“她又干了什么？”
　　老夏半天没开口说话，声音哑着：“我不知道。”
　　父女两同时陷入沉默。
　　半响后，夏燕宁开口：“吃饭吧。”
　　老夏打开餐盒，用筷子拌了两下饭菜：“今天有个姑娘来找你。叫乔柔，菜场卖豆腐的。她想要个能磨豆子的机器。你们学校教怎么做吗？”
　　夏燕宁：“不教。”学校的本科机械工程并不教磨豆机。她跟的老师主要研究如何做潜艇。不出意外，她以后也会研究这个。
　　老夏“哦”了一声，有点可惜。要是对方真能拿得出钱来，这必然是一笔大生意。说不定以后他们家燕宁的嫁妆钱都凑出来了。
　　他想着，就算女儿不会做，他可以试试。总不能因为他们长辈碍着燕宁以后的幸福。
　　父女两各自想着事。
　　夏燕宁回过神：“你想吃豆腐吗？我明天去买。就去你说的那个姑娘摊子上买。”说清楚她不会做磨豆机。要是对方豆腐做得不错，她可以考虑下帮牵线做一台。
　　老夏应了：“买两块。多了吃不完，天热放了坏。”
　　夏燕宁点了点头：“好。”
　　……
　　吃完晚饭，乔柔又揣着搪瓷杯在家门口晃悠。
　　这一次她比昨天更加养生。杯子里装了枸杞和红枣。她一杯，家里爸妈各一杯。睡觉前喝水过多会水肿，但适量喝水可以补充一晚上没有水摄入的问题。
　　今天在中医馆，她特意问了中医枸杞的价格。枸杞要八块钱一斤，这还是今年跌了价。去年更贵。南方种枸杞的少，晒成干甜度太高很容易发霉变黑，所以库存都是北方枸杞。
　　但外头送过来枸杞可不是一个简单事情。有些地方政策严，有些地方政策松。严的地方不允许东西随便运往异地售卖，做生意的随时有可能因为投机倒把给关进去。
　　这让很多中药的价格都不稳定。时而高得离谱，却买都买不到。时而低得离谱，种的人要么含泪卖，要么让其烂在地里。
　　用枸杞泡茶的人有，可像乔柔这样红枣枸杞泡茶喝的年轻人少。
　　乔柔喝了温水，慢慢咽下，心想年轻人少是因为没碰上生死大事。当发现生命可贵，死亡和明天不一定哪一个先到，就会珍惜时间每分每秒来养生。
　　喝完水，乔柔把枣子和枸杞吃了干净。开玩笑，这两个很贵的！怎么能泡完就不吃！
　　吃饱喝足消化得差不多，乔柔摸鱼到六点多，很快收拾自己躺平到床上。
　　她闭上眼发誓：今天绝对要睡着！
　　凌晨起的床，再加上白天没有补觉，睡意总算给了乔柔面子，让她很快陷入深沉睡眠状态。刚成年的少女还在成长期，睡眠质量极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满脑子坚定的“凌晨三点”必须醒，她再度睁开眼，发现窗外天黑如墨，而自己竟睡清醒了。
　　她从床上起来摸黑出门。爸妈还没有醒来，所以现在竟是还没到三点整？乔柔很快洗漱结束，打算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早饭可以吃。
　　人站在厨房，打开昏黄的钨丝灯，耳边传来熟悉的嗞声。
　　乔柔立刻看到自己面前一大堆半透明弹幕飞过：【我来了我来了！】
　　【第2期直播开始！今天可以看到真花吗？】
　　【这个灯光好暗，现在是只有凌晨三点？！】
　　【精神恍惚，所以说是真的早睡早起。以后晚于7点睡觉，晚于3点起床都不算早！】
　　乔柔本身很爱笑，每次看到弹幕都会忍不住笑起来。
　　她长得漂亮，肤色属粉白，一笑更让人觉得甜滋滋。
　　【今天的乔柔也好好看！】
　　【甜妹赛高！一大早看到这种笑容也太快乐了吧！】
　　【就很明白为什么买豆腐的人那么多。谁不想一大早被青春甜美笑容暴击！】
　　与此同时，厨房窗外探出了一个脑袋。
　　一个脑袋之后又是一个脑袋。很快窗外探出了四个青年脑袋。四个脑袋贴在有点模糊的玻璃窗上，认真朝里看。他们凌晨三点不敢敲门，发现灯开了马上凑过来看是不是人醒了。
　　乔柔看向贴窗户上的程怀朝。他头发微湿，像是大早上刚刚洗过一个头，头发还没有吹干。
　　现在可能还没吹风机？应该都是靠毛巾或者自然风干。
　　乔柔朝四人笑笑，快步跑去开门，从门口探头朝外轻声喊：“这边先进来。”
　　四个人收到喊声，搓着手朝乔柔小跑过来。
　　凌晨温度不高，哪怕是在夏天，三点的室外也较凉。外头安静得真连一点人声音都没有，四个人跑进门都不敢高声开口说话。
　　仿佛声音一高会影响到谁。
　　几个人低声问乔柔：“叔和阿姨都没醒？”
　　“我们是不是来早了？”
　　“要不我们先做起来？”
　　乔柔也低着声音带笑意回他们：“我们可以先把豆子磨起来。昨天已经泡了足够久。”
　　几个人连连应声。
　　乔柔做豆腐一窍不通，但总归知道豆子不可能从水缸里转移到石磨。她拎了个木桶，试图用木桶装黄豆。
　　在场的四个青年都觉得乔柔肯定比他们更加懂怎么做豆腐，没第一时间插手。他们全然没想到乔柔和他们站在一个起跑线上，就光昨天听了的那点流程。
　　程怀朝想法更多。他今天的衬衫衣服十分干净，几乎连褶子都找不到。他特意翻箱倒柜掏出了一件衣服，压了几个小时，又挂到凌晨被他穿上。可惜他的小心机并没有任何人在意。
　　他发现乔柔打开门只看了他一眼，很快就去舀黄豆了。
　　程怀朝盯着水缸里几十斤的黄豆，冷漠：迟早都是要变成豆腐的豆，凭什么比他吸引人注意力。
　　四个青年想法很多，身体纹丝不动。
　　于是乔柔把木桶放入水缸，艰难用木桶舀了一大桶黄豆，然后……她拎不起来！
　　她，没有力气！是个废物！
　　乔柔不信邪，眼一狠，手腕使劲。
　　水有浮力，但水桶里的水也有重力。乔柔细胳膊细腿，实在没有多少肉。他们家里几乎不种田，那一点点田种了黄豆，属实算意思意思，根本不需要乔柔动手。
　　乔柔一直算被娇宠着，以至家里乔柔唯一的劳动就是隔三差五帮忙卖卖豆腐，或者在夏天天气太热的时候，给磨豆腐的爸妈扇扇风。
　　盛了半桶黄豆和半桶水的木桶在水缸里被拎起了一点高度，然而不屑于往上再多挪动一点。
　　乔柔脸微涨红，用出了两只手。可问题是水缸太高，高到乔柔的腰腹部。要让木桶能够从水缸中彻底出来，乔柔需要举到几乎自己脑袋那么高。
　　木桶被拎到腰部高度左右，乔柔彻底拎不动。她手腕力气使用不当，感觉手里重量比原先更加沉重，眼见木桶往下沉了沉即将坠下——
　　“唰——”木桶彻底破水而出。成年男人的手拉着木桶把手处，将其拎到水缸侧壁搁住。
　　乔柔侧头，发现是程怀朝。
　　程怀朝将木桶侧倾，把桶内的水全部倒回水缸，只留下半桶黄豆：“我们来。有没有大点的瓢？”
　　用木桶装黄豆，如果说需要用的力气很大，对乔柔而言用瓢更方便。
　　乔柔：“有。”她去拿了瓢过来，从水缸中舀黄豆到木桶里。
　　不管是刚才的动作还是现在舀黄豆的动作，水缸中的水都不是很听话。它们洒出恣意的小水珠，攀附到乔柔和程怀朝身上，落下一个个小巧水点。
　　乔柔身子靠近水缸，腰那儿更是被染湿了一整条。她刚开始浑然没察觉，直到感到身前一凉。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已经湿得不能看。夏天的衬衫薄，她又喜欢穿淡色，几乎能透过衣服看到肉色。
　　谁能想到做豆腐还没有真正开始，她衣服已经废了一件。
　　弹幕疯狂爆笑：【哈哈哈哈哈，干啥啥不行，造反第一名。仿佛看到第一次洗衣服的我。洗完之后我的衣服又需要洗了。】
　　【至少没有越帮越忙，让黄豆滚满地。】
　　【谁在乌鸦嘴！万一等一下真的滚了满地怎么办！】
　　【哈哈哈哈——】
　　“你们来这么早？”门口乔柔妈细声细语带着一点惊喜看向屋子里的四个人，“饿不饿？等一下早上做好了，给你们一人一碗豆腐脑。”
　　乔柔爸也出现，沉默朝着众人点点头，到水缸这边来帮忙取黄豆。
　　乔柔彻底放弃做豆腐。她幽幽觉得自己在有劳动力的情况下主动接手，就是在浪费人力。人不要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
　　她把手里的瓢往程怀朝手里一塞：“你们磨豆浆，我去换一身衣服。”
　　程怀朝扫了眼乔柔的衣服，发现衬衫半透，快速抿唇挪开视线。
　　作者有话说：
　　乔柔：对不起，我是废物。
　　程怀朝：我可以捞黄豆【火速连捞十桶】


第12章 
　　转石磨是一个非常花费体力的活。当这个体力活被均摊给六个成年人，顿时能让每个人轻松很多。
　　乔大志平时转石磨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会休息一下。
　　人真的很难长时间维持一个使力的活。实际上谁家里要是养了驴之类，都会选择让驴来拉动石磨。但现在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养驴的人家不多。
　　现在好了，他转不动石磨，可以让年轻人来转。年轻人转不动了，可以换另外一个年轻人过来转。
　　最开始孩子她妈，也就是她妻子唐娟会负责帮忙一起推石磨。她能一边舀黄豆到石磨中，一边稍助一点力。现在这个活也被另一个年轻人抢过去干了。
　　当第一桶豆浆诞生之后，乔大志和唐娟两人彻底不再负责石磨，而是去负责过滤豆渣并煮豆浆。煮豆浆简单，只要一个人不停的添加柴火，另一个负责拿一盆冷豆浆备用。豆浆一要扑出来，一大盆冷豆浆一扑，整锅豆浆唰一下冷却。
　　谁想他们才做了一遍，这个过滤和煮豆浆的活又被年轻人占去。
　　四个年轻人分工合作，让乔大志和唐娟只需要从水缸里取出黄豆，或者是将家里的柴火搬过来烧火。
　　作为在场年纪最小，力气也最小的乔柔左看右看真没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她走到这里插不进手，走到那里挤不进人，最后和弹幕一样纯看大家制作豆浆。
　　不断烧豆浆导致室内温度逐渐升高，在场除了不怎么动的乔柔，大家慢慢滴下汗水，没多久汗水淋漓。乔柔妈见自己女儿没事干，拿了两个大扇子给乔柔：“大家都热，你给大家扇扇。”
　　乔柔观察众人，发现自己爸妈头发都已经湿漉贴在脑袋上。平时估计等到要出门的时候，他们湿发又干了，这才让昨天的乔柔没觉察到什么。
　　此刻的程怀朝衣服后背都湿了。原本穿过来工整的衬衫紧贴在身上，比她刚才更不宜看。
　　家里没风扇，于是乔柔打开家里窗户，双手各持一个扇子，左右开弓，东跑跑西跑跑为出汗的众人增添一丝凉风。
　　在直播系统里，湿衣显然并不违规，弹幕们一边感慨着手工做豆腐真的太辛苦，机械化真伟大，一边竟称赞起程怀朝的身材。
　　【不愧是男配，游手好闲也有一副好身材。】
　　【天生的，有些人运动量不大就可以得到这么好的身材。不过年纪上去之后吧，新陈代谢能力会下来，迟早都得锻炼维持。】
　　【斯哈斯哈。看看这三角肌，看看这胸大肌，看看这个口口口——】
　　【哈哈哈哈哈之前因为剧情而屏蔽，现在竟然有人因涩涩屏蔽了吗！】
　　这弹幕搞得乔柔几次视线都不由自主落到程怀朝身上。不能怪她，都怪这些弹幕，总发点有的没的。
　　豆浆热气蒸腾。乔柔从昨晚六点多开始就没有进食，慢慢觉得自己饥肠辘辘。豆香气越是浓郁，她越是饿得难受。
　　不吃早饭影响健康，这不养生。
　　第一批豆浆煮好，乔柔爸轻易从豆浆表层刮下了一层凝结的皮。他很快将豆浆倒入到大缸里，准备等后续锅豆浆都加进去再开始点卤。
　　乔柔妈听到了几次肚子咕噜声，笑着先把之前墙上挂着晾晒的豆油筋取下凉拌了个小菜，再就着两碗豆浆加了一丁点的糖递给几个年轻人：“你们先填填肚子。”
　　虽说没有米面填饱肚，可一碗暖乎乎的豆浆下去，加点豆油筋点缀，也确实让咕咕叫的肚子好受很多。
　　乔柔寻思着下回要在家里准备一些早饭。当然，她想归想，做归做。主要是这个时代似乎没有什么速食品。家里没有冰箱，只有土火灶，她不会做菜。
　　把所有的豆浆全部煮好，乔柔爸负责点卤。他不放心把这个步骤交给年轻人，所以没怎么给他们讲解，只按照平日里的节奏做。能学多少看这些年轻人自己。
　　他不觉得这几个年轻人能沉下心来以后做豆腐。做一次是好玩，做几年十几年可不是好玩可以坚持的。
　　加入石膏水的豆浆并没有很快凝起来。乔柔爸不停的搅拌，确保这些豆浆几乎全部都和石膏水混合均匀。最后他震了震水缸，盖上盖子。
　　得等半小时。
　　趁着这个半小时，乔柔爸妈带着几个年轻人，把木盒拿出来，昨天洗过的纱布一一在木盒里装上。
　　半小时后，乔柔爸亲自掀开了水缸盖。包括乔柔在内，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这一缸豆腐。
　　刚才在混合的过程中，豆浆根本看不出凝的趋势，可仅仅半个小时之后，整个水缸里就有了完整的一缸豆腐。
　　勺子一舀，整块晃动。
　　【哇，像一整缸的果冻！斯哈斯哈——】
　　【像鸡蛋羹！呜呜呜好想吃。】
　　【但是昨天菜场露天卖的豆腐好像都要比这个结实一点？就是外层看上去硬硬的。没有这么嫩！】
　　乔柔也是这么想。昨天她卖豆腐的时候，感觉这些豆腐没有这么嫩。难道说是刚出炉的豆腐最为嫩吗？
　　但在场除了她之外，其余的所有人竟然没有一个觉得异常。他们清楚，豆腐刚出锅的时候就这样。
　　【卤水豆腐外面更硬一点。石膏豆腐要嫩。以及现在这个状态应该算豆腐脑。石膏豆腐放久了，外层也像风干了。】
　　乔柔看到这条才恍然。
　　趁热，乔柔妈给大家刚才的豆浆碗里一人舀了一勺豆腐脑：“咸的还是甜的自己加哦！”
　　乔柔爸则快速分装起了豆腐。他把豆腐脑放到纱布中，随后将纱布包裹起来。豆腐脑中含有大量的水，水自然顺着纱布进入木盒，再从木盒的缝隙流淌到地面上。地上一时间水汪汪一片。
　　程怀朝没急着吃豆腐脑，学着乔柔爸的动作帮忙。
　　乔柔分到一碗豆腐脑。她不想加糖也没加盐，兴冲冲直接来一口。然而刚放到嘴里，她身子一抖，脸色木然：舌头烫麻了。
　　她吐了吐舌头，默默翻出自己的搪瓷杯，卑微倒了点冷水，在一旁惆怅用冷水泡舌头。
　　乔柔妈发现这个细节，笑话乔柔：“这么大个人了还被豆腐烫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众人听到话，一阵爆笑。弹幕里也是疯狂哈哈哈，当然依旧是羡慕。
　　乔柔爸将一层层豆腐叠起来后，用东西压住最上层的豆腐，再叠起别的豆腐。
　　到所有豆腐分装好，他才拿起自己的那碗豆腐脑吃起来，三两口干掉一整碗。
　　几个小青年对刚做出来的豆腐赞不绝口：“果然就是刚做好的最好吃。菜场里买的时候都已经不够嫩啦！”
　　“是咯。而且昨天什么料都没加，味道太淡。现在加点味，灵得不得了。”
　　“豆浆加糖也好喝。哎。这要是全搬菜场去，杀遍菜场无敌手。谁家的豆腐都卖不过我们乔家豆腐！”
　　乔柔听得差点把嘴里冷水笑喷出来。这才帮忙做了一趟，几个人话里话外已经变成“我们乔家豆腐”。
　　程怀朝拿着碗，悄悄看了眼乔柔。见乔柔含着一口水鼓着腮帮，烫到舌头还眉眼弯弯，不知怎么唇角止不住上扬。他心想：乔柔真好看，只是早上头发一把扎着都好看。
　　【啧啧啧，程怀朝又在看乔柔。】
　　【镜头切得好啊！】
　　【早上做豆腐的气氛也太好了。感觉不知不觉就迎来了日出。】
　　乔柔下意识顺着弹幕的说法望向窗外。窗户外天蒙蒙亮。屋内昏黄温暖的灯光下，他们一群人确实迎来了日出。
　　不干活的人才能欣赏的是风景。干活的人大多已习以为常。
　　她在这边东想西想，很快听到她爸开口：“最后一步。”
　　所有人都看向乔柔爸。
　　乔柔爸将刚才的木盒拿到刚才泡黄豆的水缸中浸下去。木盒一晃，木盒和纱布上沾染的豆浆都被洗到水中。
　　再次出来的木盒和纱布一下子看着干净很多。乔柔瞬间明白：冷水大约能够让豆腐更加凝实，又给豆腐增加了一点水润。
　　当所有豆腐处理完，众人把这些豆腐全部搬运到竹筐里，再将竹筐搬运到平板车上。乔柔妈带着两个年轻人用水缸里的水清洗了一下房间地板，收拾了所有人吃完的碗。
　　做成了豆腐的青年们意气风发，好像干了惊天大事：“今天的豆腐，有我们很大功劳。绝对卖的比昨天更好！”
　　乔柔妈经过早上做豆腐，对几个并不偷懒的青年好感增加了一些。她温和夸奖着：“是的呀。今天大家都出了很大力气。乔柔今天也早起了。”
　　乔柔：“……”带上她之后，她觉得这句夸奖充满了滤镜。
　　爸妈对她的目标竟只有早起。
　　平板车推动，乔柔舌头还在发麻。她晃悠在队列中，轻微用舌头舔着牙齿，感受着舌上麻麻的感觉。
　　弹幕里众人猜测着今天会发生什么剧情，乔柔看着弹幕跟着揣测。程怀朝的剧情量比她高，总不能是做几天豆腐播几天，以此来完成小说情节的“男配死缠烂打”吧？
　　那观众很快会跑没了。
　　她的揣测一直揣测到菜场店内卖豆腐。
　　店里面待不下去这么多人，于是乔柔爸妈在里面负责切豆腐，戴眼镜的四眼杨喜负责收黄豆收钱，卢旺和江高明站在店门外两侧，和门神一样负责分别帮乔柔爸妈喊要几块豆腐并传黄豆和钱。
　　“这位姐要一斤豆腐，给了黄豆一斤！”
　　“大爷要两块，给了两毛钱！”
　　有两人切豆腐，效率比往日高一倍。
　　乔柔拿着被她塞上平板车拿到菜场的大蒲扇晃着，笑盈盈和队伍后头排队买豆腐的人闲聊唠嗑，专说好听话：“呀，原来天天吃我们家的豆腐，怪不得看上去皮肤那么好！嫩豆腐经常吃是对皮肤好的呀。鲍鱼燕窝我们吃不起，豆腐总是吃得起。”
　　旁边程怀朝干站着。
　　他看看乔柔，再看看扇子。
　　兄弟们把他轰出来维持队伍整齐，其实是为了让他和乔柔多接触。他伸出手试图拿乔柔扇子：“……我帮你扇。”
　　乔柔扇子意外正好打在了程怀朝手上。
　　她收回扇，侧头歪向程怀朝，好笑调侃：“不要动手动脚哦。”
　　弹幕爆笑：【哈哈哈哈到底谁调戏谁！！】
　　【歪头甜妹怎会干出这种事情！混子竟完全敌不过吗？】
　　【可恶，乔柔应付人的经验好丰富，上至八十老大爷，下至六岁小姑娘都能应付，连程怀朝都扛不住。这就是社牛吗？】
　　程怀朝顿时僵住。他怀疑乔柔是在逗他，可乔柔明明一个小姑娘……怎么会？
　　而且，歪头好看！程怀朝抿唇。
　　“大早上的，怎么对人姑娘动手动脚？”质疑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乔柔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麻花辫少女出现。
　　整个屏幕只剩下一个词。
　　【夏燕宁！！！】
　　作者有话说：
　　【温馨过度结束，剧情加载中ing】


第13章 
　　夏燕宁出现了。
　　乔柔后知后觉意识到主角在弹幕观众中有多受欢迎。所有的弹幕除了尖叫之外，基本上没有办法给她送上任何有效信息。
　　麻花辫少女明明穿着极为乡土且款式和别人毫无差别的衣服，但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
　　五官标志大方，没有化妆也极为明媚漂亮。
　　有知识给予的气势，又确实不是文科生所拥有的书卷温和气。和乔柔给人的感觉不同。是一种健康积极向上健康的魅力。
　　如果是在三十年后，乔柔一定会推荐对方哑光宫墙砖红色的口红，以及黑色劲装搭配工装裤。如果可以再买一辆机车，那必然更酷了。
　　乔柔无法驾驭那样的风格。她自认为已经从一个优雅的办公室女士进化成一条漂亮的养生鱼，咸鱼的鱼。如果不是要凑一点养生钱，她都不会主动去考虑机械化豆腐坊。
　　可惜女主竟然是麻花辫出场。
　　乔柔觉得麻花辫有点碍眼。
　　觉得麻花辫碍眼的不止乔柔一个，弹幕里尖叫完也是纷纷表示：【可恶，真花怎么一点都没有审美！怎么是麻花辫！】
　　【完蛋了，镜头转向乔柔的时候，我竟然觉得还是乔柔好看。】
　　【是不一样的漂亮。感觉是乔柔气质太出众了，长相完全符合大众审美的漂亮。但真花是那种有特质的。打投起来，乔柔路人粉会超高的那种。】
　　【……突然选秀了起来！那违和感麻花辫输掉了啊！】
　　话题中心的夏燕宁看不见弹幕，只看得见一个男人动手动脚。她微微皱眉，觉得程怀朝长得不太正经：“你靠人家那么近干什么？”
　　程怀朝对着乔柔半天说不出几个话来，时不时做出点令人好笑的事，可面对夏燕宁，他皱眉抵触：“关你什么事？”
　　夏燕宁作为一名优秀正义的女主，觉得程怀朝这个反应相当可笑：“怎么不关我的事？要是谁对一个姑娘动手动脚，我都不站出来说话。那以后轮到我，谁来管我？要是轮到你妈，谁来管你妈？”
　　话说得非常有道理。沉默其实已经代表了一种态度。
　　但，问题是乔柔没有被动手动脚。要是乔柔真的被程怀朝缠上，夏燕宁这一下能让乔柔感动且感激。
　　现在一误会就有点……
　　夏燕宁觉得程怀朝可笑，程怀朝更觉得夏燕宁可笑：“你眼是瞎了吗？我是想要给她扇扇子。”
　　夏燕宁满脑子“扇扇子难道就不算动手动脚了”，死瞪着程怀朝：“人自己不会扇扇子么？”
　　程怀朝开始觉得夏燕宁脑子不好使：“我乐意帮她扇扇子。”
　　乔柔看看夏燕宁，再看看程怀朝。她还以为她没按原剧情走，两人遇见第一面能和平相处。没想到这两人是半点好感度都没有，完全按原剧情一见面就吵。
　　而且既然狗血小说，按照剧情，她猝死之后，程怀朝难道不会和女主产生一点点的情愫吗？这样才能产生多角恋啊！多角恋是狗血的核心！
　　这本狗血小说行不行啊？
　　乔柔内心对小说原剧情直摇头，面上不动声色，笑着替程怀朝解释：“他刚才没有动手动脚。是我在和他开玩笑。”
　　“我叫乔柔。他是程怀朝，这几天的帮工。”她用扇子指了指店方向，“你是来买我家豆腐的吗？”
　　夏燕宁视线从程怀朝转移到乔柔，发现乔柔很是坦然，连半点抵触情绪都没有，心里咯噔了下：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
　　她听乔柔自我介绍，意识到这就是昨天周六来五金店找她的人：“……嗯。”
　　夏燕宁再瞥了眼程怀朝。
　　程怀朝不屑且冷哼了一声，无声骂了一句：“瞎子。”
　　夏燕宁气得脸上神情极差，恨不得一拳头砸过去。
　　弹幕里直接笑出哈哈：【开局是永远都不对盘。】
　　【一个正经人和一个不正经的人如何对盘呢？也就是乔柔通杀。】
　　【哈哈哈哈，程怀朝气死了，不管自己是不是死缠烂打，都被真花看不起。】
　　弹幕在看好戏，现实里排队的众人也在看好戏。他们见年轻人这么有活力，一个个嘴角带笑：“哎，小伙子是来帮工的呢。”
　　“昨天还来买豆腐，今天就来帮忙了。”
　　“小姑娘也是好心，要是我家闺女出去遇到这种事情，我也希望有人站出来的。”
　　“对对，乐于助人是好事。”
　　夏燕宁到底是女主，知错能改。她语气凶狠但干巴：“对不起，是我误会了。”站进队伍里，愤愤中勉强找清自己理智，“我是夏燕宁，昨天你来找我的。”
　　乔柔恍然，像是才意识到面前人是夏燕宁。她不想现在当着众人的面跟夏燕宁探讨机器的事情，提议：“那程怀朝帮你排队买豆腐，我们到边上说？”
　　程怀朝没想到乔柔下一刻能让他帮这个误会自己的人排队，震惊看向夏燕宁。
　　夏燕宁本来有一点犹豫，见程怀朝露出震到的表情，顿时把刚才的尴尬和愤怒一扫而空。她少有带上了一点小人得志的高兴，快步走出队伍，朝着程怀朝示意，下巴一抬：“你快进队伍里排队。不然等一下别人还以为插队呢。”
　　等走过程怀朝，她也哼了一声。
　　这回轮到程怀朝黑脸，想要打夏燕宁一拳。
　　弹幕又是一阵狂笑。
　　乔柔怕女主和男配真能为了她一个女配再吵起来，带着夏燕宁往边上走了走，确认其他人听不到这边两人的对话。
　　“是这样。”乔柔斟酌了下话，“现在我们家豆腐坊是纯手工制作。如果想要扩大产量的话，要么就是增加更多人手，要么就是引入机械化。所以我在考虑买一台磨豆机。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要豆腐机。全自动操作，豆子进去，豆腐出来。”
　　“从头到尾靠着机器来做豆腐？”夏燕宁对机械技术有了解，可说实话这不是她擅长的东西，“我只听说过磨豆机。”
　　乔柔和夏燕宁都不知道，连弹幕们没查资料的也不清楚，按照历史进程第一台全自动豆腐机要等九十年代末期才会出现在世面上。连磨豆机都是个新潮玩意，要在九十年代初才开始普及开。
　　国外机械化程度比较高，可外面不喝豆浆。隔壁小国也就是这两年才开始传入豆制品，才流行起了喝豆浆。
　　也就是夏燕宁是机械工程专业，老夏是专门开五金店对机械化有一点概念。换成任何一个朴实老百姓，那是听都没听说过。
　　家家户户凡是做豆腐的都是手工做，哪里有用机器的？他们说不定还会在内心觉得，用机器做的豆腐比不得手工豆腐。
　　乔柔经历过机械化的便利，怎么能接受常年手工化。她怂恿夏燕宁：“要不要试着做做看？吃豆腐的人多，做豆腐的人也多。各大工厂说不定也会需要磨豆机和豆腐机。”
　　夏燕宁迟疑。她本来是想要将做磨豆机这个活交给别人。
　　她是做潜艇的啊。
　　“机械化应该是殊途同归？最基本的原理是一样，在上面进行功能性创新。”乔柔不是很懂，可依旧这么猜测着，“能够磨豆浆就能够磨别的。湿的可以磨糊，干的大米小米各种药材能研磨成粉。”
　　夏燕宁在听到这话，脑子里瞬间想着：机械的殊途同归，最基本的技术中就有焊接技术！潜艇要焊接，磨豆机制作起来也要焊接。
　　她意识到这点，眼眸亮起：“我可以试试。”
　　很多东西创新非常简单，可要想到非常难。想通这一点，夏燕宁对乔柔的印象深刻，只觉得面前的乔柔和她以往接触的同龄人完全不一样。
　　夏燕宁其实没什么朋友。
　　同龄的姑娘没有几个喜欢机械工程的，青年则是和她一样沉迷冰冷器械。她第一次见乔柔这样的，格外热切：“你好聪明！考大学了吗？”
　　乔柔想想自己毕业学历：“没。”
　　夏燕宁忙建议：“……不如再考考？”
　　乔柔摇头：“不要。”正常人都不会在读过高中和大学之后，再去熬一遍痛苦的高考。
　　她目标很坚定：“我只想要赚钱，然后可以一家人早睡早起，活久一点！”现在大学的各种专业对她来说没有实质性用处，不用浪费国家补贴教育资源。
　　夏燕宁欲言又止。
　　【早睡早起是指7点睡觉吗……】
　　【夏燕宁愣住了，夏燕宁恨其不争！】
　　【笑死我了，勤奋女主对上咸鱼女配。】
　　【清醒点啊！你们是狗血爱情文的主角和配角，为什么都想要搞事业！】
　　【搞事业大概是因为，男主还没出现，男配是个单恋废物。】
　　单恋废物程怀朝排在队伍里，眼神止不住朝远处乔柔和夏燕宁方向望。他想要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又没有理由过去。
　　不就是机械工程！
　　程怀朝有些后悔。他怎么以前没考虑过学这种呢？或者他怎么没想到多赚点钱？要是有钱的话，他就可以给乔柔买机器。
　　没钱的话……程怀朝动起了脑筋：做机器最重要需要材料。金属买起来很贵。像铜铁这种东西，很容易被歪脑筋的人偷去卖。
　　不少工厂前一天刚用铜做了厂名，后一天被人抠了字拿去融了卖。
　　程怀朝排着队思考：要么去工厂捡点废弃金属？捡来的垃圾拿出去卖了，万一捡了铜铁给乔柔，可以省下做机器的买材料费！
　　作者有话说：
　　今天第二章 晚九点左右发。


第14章 
　　队伍里程怀朝在想怎么赚钱，这边乔柔确实也在思考怎么赚钱。
　　唯有夏燕宁觉得乔柔不再继续上学简直太可惜。
　　难道就做一辈子豆腐吗？浩瀚知识的海洋多富有魅力，怎么能被豆腐局限在这种世俗柴米油盐里？天天早睡早起得过且过的日子，对于乔柔来说难道会是追求？
　　她的观点积极主动，非常正能量。发现乔柔扇着扇子打算回队伍里，她想再找点理由说服乔柔去高考上大学，忙拽住了乔柔手腕。
　　乔柔看向夏燕宁：“怎么了？”
　　夏燕宁不太爱管闲事，可她眼神诚恳：“真的，考大学吧。学习真的很重要。你看不管是机械还是别的……我们国家需求的人才太多了。”
　　弹幕里很是动容：【夏燕宁这样执着学习的才是正经路！】
　　【这时候赚钱是一条路，但八十年代学习优异的人，出来后平台真的不一样。】
　　【是的，都分配工作。很多工作短时间之内看上去很赚钱，但十年二十年后就完全不一样。一旦碰上经济动荡、国际紧张或者别的突发公共事件，还是那些最稳固的岗位以及技术型不容易吃亏。】
　　【知识不会哄骗人。】
　　乔柔也知道知识不会哄骗人。
　　换成她碰上这个年纪的任何小姑娘，只要有条件她都会支持对方去读书。可她不一样，经历过了读书，所学的基础知识已经足够应付日后发展，这时经验和人脉远比读书更重要。
　　“我知道。”乔柔晃了晃蒲扇，“所以我选择卖豆腐。”
　　“人和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不能指望武状元去考四书五经，也不能指望探花郎去杀猪。”
　　她带着笑：“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是养生，是不要猝死，是活得舒坦些。
　　夏燕宁想要再劝说乔柔，可潜意识又觉得乔柔已经将她自己的人生安排的妥妥当当，不需要别人质疑。
　　乔柔见夏燕宁还一副想要劝说她的样子，决定反向安利：“你要不要试试看早睡早起？一旦在早上三点起床之后，白天就会变得格外长。一个上午有九个小时。”
　　夏燕宁：“……”
　　弹幕顿时一片欢声笑语：【靠啊！一个上午九个小时！我工作也才八小时。】
　　【哈哈哈哈哈哈，一个上午九个小时！神他妈一个上午九个小时。】
　　乔柔很有感触：“你劝我学习，就像我劝你早起一样。别强求。”
　　年轻人如果不是经历过猝死，谁能早睡早起，她不信。
　　年轻人就是热衷于撞击南墙，并且宁可高高把自己挂在南墙树上，也不打算回头。
　　夏燕宁没想到乔柔为了不读书一套接一套。她再度神情复杂起来。
　　乔柔成功阻拦夏燕宁劝学，并表示：“我们还是把重心放在豆腐机上。”
　　夏燕宁：“……”
　　两人正在这边说着，菜场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乔柔听到声音朝那个方向望过去，赫然看见一辆汽车缓缓开在菜场中。在菜场里连自行车都是能让人多看两眼的，更别提汽车。
　　这几天乔柔在路上总共就没见过几辆汽车。他们村子里一辆汽车都没有，倒是在去李家弄堂路上零散看到一两辆。
　　谁想今天竟然有人开着汽车到菜场来买菜？
　　秉持同样想法的不止乔柔一个，队列中不少人都对这辆汽车产生了好奇。车并没有深入到菜场内部，就开到菜场门口，也就是乔柔他们豆腐店不远处。
　　平日里吆喝声不断的菜场门口，一群人伸长脖子张望，想看看车上会下来什么人。
　　连弹幕都在猜测：【这么高调不会是男主吧？】
　　【男主是也有汽车，但这个时间点不对。而且男主也不会这么高调。】
　　【国庆还没过呢。】
　　【但夏燕宁提早出来了！程怀朝要缠着乔柔很多天，然后按照剧情夏燕宁再出来正好买豆腐撞到这情况。现在乔柔主动去找了夏燕宁，导致夏燕宁提早出现。说不定就牵动剧情一起往前跑了。】
　　车门打开，一人在众多视线下走出汽车。他目的地十分明确，径直朝着乔家豆腐店走了过来。这人并没有夸张到穿西装三件套，可穿着衬衫打着领带，手腕上佩戴着手表，头发更精心打理过，一副讲究的模样。
　　他看也没看在场其他人，走到队伍的程怀朝面前，扬起手一巴掌拍在程怀朝脸上。
　　“啪——”声音响彻整个骤然安静的菜场，程怀朝的脸更是被打得朝一旁侧转。
　　乔柔手上的扇子顿住，愕然看着这一幕。弹幕里更是：【原地起立！这是！程云峰！】
　　【%……￥%……程云峰怎么会这么早出现？】
　　【哥哥啊，你为什么出现在菜场？你为什么还打程怀朝啊！】
　　【程怀朝他们家确实有两个儿子！可我没想到哥哥出现那么早啊！】
　　乔柔反应过来。当初弹幕里面被口口的内容，竟然很可能说的是“程怀朝爸妈是工薪家庭，他们家还有一儿子”。至于程怀朝后来如何，可能是发大财了。
　　这时她细看程云峰的长相，发现人和程怀朝确实长得有三分像。不过程云峰就像是一头亮爪的野兽，哪怕穿着衬衫也挡不住他的凌冽气势。
　　程怀朝对比起来就像是一只才准备学习捕猎的幼崽。这会儿当众被家里人教训，沉默且连偏转的脑袋都不愿转回来，固执且有一种暗藏的愤怒。
　　“回家。”程云峰简单两个字说出来，极有威慑力。
　　程怀朝重新抬起头，竟是笑了一声，只勾了一边唇，带上了一点吊儿郎当：“不回。”说话的时候，那眼眸里终于显露出的愤怒更是令乔柔不由多注意。
　　【原地起立！混子程怀朝出现了！】
　　【刚开始的二傻子程怀朝让我差点忘了他正常状态下的性格！】
　　【说明了什么！说明爱情使人盲目，爱情使人降智！】
　　乔柔：“……”她不知道爱情有没有使人盲目和降智。她只知道在这会儿，她终于知道何为狗血文了。
　　更离谱的是，这个狗血文还有理有据。
　　她原先还在想为什么程怀朝能一见钟情到死缠烂打。也困惑在程怀朝长相家庭都不错的情况下，为什么原本的乔柔并不乐意接受他。
　　她觉得剧情俗不可耐，仿佛作者强行按头发展着故事。现在程云峰出现，让她彻底明白。
　　如果说刚开始程怀朝对乔柔是一分喜欢，在被家里人阻拦之后，乔柔就是对抗家里的一个具象物。他会变成十分喜欢。
　　他对乔柔的追求，就是他对脱离家庭束缚的追求。
　　乔柔哪怕刚开始对程怀朝有那么一丝的心动，在这一巴掌甚至程云峰的出现下，都会变成十足的抗拒。这种家庭不是那么好介入的。
　　逻辑通顺，人设完全合理。
　　“凭什么让我回去我就要回去？检讨我已经写了。”程怀朝抬手擦了下刚被打的那半边脸，“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
　　程云峰问：“什么事？”
　　程怀朝：“卖豆腐！”
　　义正言辞、铿锵有力。菜场不喧哗后，什么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乔柔绝望用扇子打在自己额头上，恨不得当没有听见。就你们能开车的家庭，谁乐意让你出来卖豆腐啊？
　　你没被你哥打死，算是家庭亲情尚在了。
　　程云峰也觉得程怀朝不可理喻：“你读了那么多年书，是为了让你出来卖豆腐的？”
　　程怀朝更吊儿郎当：“怎么了看不起卖豆腐？人家一天赚好几块钱，一个月也有一百多。比一般人上班都强。以后要是撞上机遇做大了，可出息着。”
　　程云峰看了眼长队伍：“一个地方有多少家卖豆腐的？全国有多少家卖豆腐的？民间豆腐坊凭什么和豆腐厂比？豆腐厂的工人好赖都有稳定收入，你一个帮工能有多少？”
　　他再次重复：“回家，找个班上。”
　　说实话，周边跟着一起排队伍的人听着都心动。谁家不希望回家就能找个班上。来菜场买菜的人不少都还是家里在种田的或者开店做小生意，很少有稳定上班的。
　　他们看向程怀朝，恨不得替程怀朝答应了。
　　多好的哥哥，简直是饭喂到了嘴边。
　　程怀朝偏不如程云峰的意。他语气轻佻：“我不。我想怎么过日子怎么过日子，你少来管我。”
　　程云峰看向乔氏豆腐前面。他当然看到了和程怀朝混在一起的几个兄弟。四个人一起到一家豆腐店帮工，必然是有所图谋。
　　总不可能是这家豆腐店给的钱多。所以是为了什么？
　　乔柔看兄弟两这么僵持，又看所有买豆腐的人纷纷吃瓜的样，估计程怀朝再这样下去就能成为全菜场“风云人物”。
　　她不再和夏燕宁说上学的事，拉着夏燕宁回队伍。她把夏燕宁塞队伍里，再用扇子拍拍程怀朝：“出来了。”
　　夏燕宁万万没想到乔柔能把她直接拽入进入到修罗场中央。她毕竟只是个大学生，扯出一个尴尬笑容：“他刚才是在帮我排队。”
　　程怀朝沉了沉脸走出队伍。他不想让乔柔看见他这么丢脸的样，本能出队还要站到乔柔和自己哥中间。
　　结果乔柔扇子又拍了拍程怀朝的手臂：“你别挡着我呀，你哥又不会吃人。”
　　程云峰看向乔柔，隐隐明白程怀朝想的是什么。不是为了卖豆腐，是为了一个姑娘。
　　程怀朝却不愿意让位置，强硬挡着，乔柔只能挪动两步再和程云峰说话。她眉眼弯弯：“能先给程怀朝道个歉么？”


第15章 
　　在场吃瓜的人更多。排队的人都不乐意往前走了，队伍前方空出一大段空地。
　　乔柔一直注意着队伍，先示意围观人士往前走：“大家先买豆腐呀。万一等一下卖完了可没货了。”
　　众人恍然，忙往前再走了几步，然后齐刷刷再转过脑袋来看乔柔这边。
　　程怀朝更是视线没能挪开乔柔。他想说让乔柔不要管这件事。可乔柔站在他这边，又让他无法开口说出任何话。
　　乔柔很护短。她谈判生意的时候从来不喜欢让自己下属吃亏。她眼眸抬着，在清早晨光下确实带着一层光，带有一点困扰再度和程云峰说：“这一巴掌要是打到耳朵上，耳膜穿孔会导致他失聪。我想这应该不是初衷？”
　　程云峰看着面前长相出众的乔柔，大概明白程怀朝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姑娘。
　　漂亮、亮眼，站在他的位置考虑问题，一旦开口会让人注意不了其他任何人。
　　他自我介绍：“程云峰，我是他哥。”
　　乔柔“嗯”了一声：“乔柔，他的老板。所以道歉吗？”
　　程云峰怀疑乔柔没听清，但不想被乔柔带进话语陷阱，于是刻意略过这个话题：“……程怀朝，你不打算回家了是么？”
　　乔柔被忽视也不生气，用扇子戳了戳程怀朝挡住自己的后背：“他不道歉算了。你去前面看看豆腐卖得怎么样。”
　　程怀朝看看因乔柔同样的忽视而面露不愉的程云峰，内心产生了一种隐秘愉悦。他哥凭什么不理乔柔？他哥凭什么大庭广众打他？
　　他转身想带着乔柔一起往前面去：“一起。”
　　乔柔觉得扇子简直太好用。她用扇子婉拒和程怀朝一起走，又拍了拍程怀朝：“我和夏燕宁还有话说呢。”
　　程怀朝瞥了眼队伍里的夏燕宁。
　　夏燕宁发现自己名字被猝不及防拉出来，无语想望天。无妄之灾。这里所有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她也不会意识到，所有的人和事，到最终都会和她这个女主角牵扯到一起。
　　乔柔不走，程怀朝也不走，从站在乔柔前面变成站到乔柔身边。他还挑衅看了眼自家哥，好像彻底把刚才那一巴掌给忘了。
　　程云峰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乔柔。
　　他不得不重视乔柔：“程怀朝的喜好一阵一阵，不可能在卖豆腐这个事情上做久。他迟早要和我回去。”程怀朝也不可能把心思放在乔柔身上太久。
　　弹幕听到这话，哪怕部分刚才还在感慨程云峰气势好足人好帅，现在纷纷站在程怀朝角度生气：【我们程怀朝怎么就一阵阵了！他本来也没打算在豆腐上做很久！】
　　【他超痴情的好不好！永远都在为了乔柔努力啊！】
　　【他到结局都心里没第二个人啊！超固执的一个人！】
　　【大哥真的到很多年后才理解程怀朝，我都替程怀朝委屈。】
　　【大哥出发点是好的，但我真的想站程怀朝。】
　　还有弹幕车轱辘：【打人不对！大哥差评！】
　　可惜弹幕气炸了，现场也只有乔柔能看见。
　　她笑起来替程怀朝说话：“有天赋且勤奋的人哪怕喜好是一阵一阵，五年十年他也能把所有喜好都做出一定成绩。豆腐是我家行当，他要是真做久了，我倒怕他抢生意。”
　　“但是，也就是你们是兄弟。”乔柔用扇子指了指自己的脸，“换成在场不管任何一个人，你打他一巴掌，他可能都不是问你要道歉，他会还你一拳头。”
　　旁边一个听着的阿姨一寻思：“是啊，怎么弟弟说打就打呀。好好说话不行嘛？都是一家人。”
　　“就是说。孩子年纪还小说不通道理，可以打一打。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当哥的还一巴掌招呼上来。”
　　众人议论纷纷，且都觉得说得有道理。再怎么也不至于动手。
　　程云峰富有深意看着乔柔，发现自己确实被带了节奏。他顿了顿开口：“……抱歉。”
　　乔柔满意并且顺杆爬：“要是我打你一巴掌再说道歉，你应该也不会乐意原谅我。不过道歉也有点用。毕竟说还是该说的。”
　　程云峰被气笑：“伶牙俐齿。”
　　刚才出声的阿姨听程云峰这个口吻，不乐意了：“伶牙俐齿有什么不好？要是我家有闺女，我恨不得她能天天跟乔柔学。乔柔长得漂亮，说话又好听。这菜场昨个买过豆腐的谁不知道。”
　　昨天来买过豆腐的人再次纷纷应和。
　　乔柔这姑娘极会说话，又会祝人发财，又会夸人。不管买豆腐的人是男的女的还是老的少的，她都能说上两句好听的。
　　一时间，程云峰成了众人指责中心。
　　乔柔也不避开众人。
　　她深刻知道，要想要将一个店做大做强，光靠豆腐品质优秀不够。这个年代想要快速崛起，就得在众人脑子里落下一个品牌概念。
　　而品牌从一个故事开始，最容易传开。
　　乔柔晃着扇子：“还有啊，你说全国有那么多家豆腐坊，话里话外认为我们赚不了多少钱。”
　　“我们来打个赌吧。”乔柔本来就好看，笑起来更加增色，现下带着一点小得意的样，让周围的人看着心生喜欢，“你给乔家豆腐入资金一万块。乔家豆腐三个月内还你一万二。如果还不起，就当我乔柔欠你程云峰十万。我们可以写条。”
　　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纷纷侧目。
　　现在万元户都少见。乔柔一个小姑娘竟然开口就赌三个月多还两千？她拿什么还？
　　乔柔可不管旁人眼光。程云峰是这段时间内，她第一次见到的可能有人脉的大户，绝对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也直说：“三个月后，你可以选择不要这一万二，而换成……”
　　啊，股份制似乎是八四年国庆才……这不就是今年？现在七月，三个月后正好十月。但国企公司股份制和私人不同。
　　股票之类更要等到九十年代。
　　乔柔改口：“五年分红。豆腐坊五年利润的一成。”
　　如果说三个月可以还出一万二，算利润两千。一年算八千，五年算四万。这是保底利润。豆腐坊如果不出差错，后几年的利润说不定能越来越高。
　　程云峰稍思考就知道，只要豆腐坊做起来，他稳赚不亏。没做起来，他多一张十万元的欠条。这是乔柔替程怀朝欠下的。程怀朝自然会想办法做事赚钱，或者……和乔柔因为这个荒唐赌注从互相感动到互相厌憎。
　　他对上程怀朝锐利视线，最后轻笑一声：“可以。”
　　最大损失也不过一万元给弟弟买个教训。
　　程云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有纸么？一式两份，你我都签字。钱我会让人送过来。上面的数字是连号，如果你也连号还我，也算是你失败了。”
　　乔柔应下：“可以。”
　　程怀朝原本没觉得脸上那巴掌有什么感觉，可现在只觉得胸腔内有什么在燃烧：“我不答应。”乔柔家里看着只是普通卖豆腐的，怎么可能三个月赚出两千？
　　还是不连号的一万二，说明其实三个月总收入要到一万二！是要赚出一万二！
　　乔柔不在意程怀朝的不答应：“这是我和你哥的赌注。”她转身小跑到豆腐坊那边，朝杨喜喊，“从本子上给我撕两张纸。”
　　乔柔爸妈还没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乔柔妈忙问：“怎么了这是？卢旺说是程怀朝的哥哥来了？”
　　乔柔应了声：“对。他哥比较看好我们豆腐坊，说要给我们钱，让我们做大做强。到时候赚了的再给他钱。”
　　乔柔爸妈一脸茫然。这么大的事，怎么听女儿说得这么轻巧？而且怎么给钱这事是和乔柔说呢？
　　弹幕：【精神恍惚。这就套来本金了？】
　　【就算一万块是和人换钱，余下两千每个月要赚六百多。整个豆腐坊一个月能赚三百吗？现在连一台磨豆机都没有。】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程云峰有钱敢上桌赌，还是该说乔柔勇猛敢提出来。】
　　乔柔拿到杨喜不安递过来的纸，快速跑回去。
　　程怀朝站在原地，直视着程云峰：“我也和你赌。”
　　程云峰又不是傻子。他花一万就能做到一箭多雕的事情，何必多花钱。
　　他稍等了会儿，接过折返回来的乔柔递过来的纸和扇子，用扇子垫着很快写上了字条。借一万，还一万二，限期三月，违期还十万。
　　说实话，这种字条并不合规。到时候就算乔柔输了，十万估摸着拿不到手，最多只能让人还了本金。当然，程云峰在心中算来算去还是觉得没亏。他的目的是程怀朝，不是乔柔。
　　他收回笔：“程怀朝。”
　　程云峰对着自己还没彻底成长的弟弟开口：“你不如乔柔。”
　　程怀朝冷着脸捏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手心。
　　乔柔签字，自己拿一张字条，交给程云峰一张字条。
　　她见做生意本金有了，心满意足，对程家兄弟很欣赏。欣赏哥哥为弟送钱，欣赏弟弟为爱固执。她发现程云峰还在试图欺负程怀朝，不由直摇头：“做哥哥不是这样的。”
　　程云峰不置可否，程怀朝依旧愤怒。和兄友弟恭相差十万八千里。
　　乔柔表示：“你不教他捕猎又要他立马交出猎物。你对你手下的人会这样么？越亲近要求高是正常，越亲近伤害越大就不正常。”
　　弹幕激烈同意：【对！不正常！是变.态！】
　　乔柔：“……”
　　作者有话说：
　　乔柔：大家倒也不必这么……
　　弹幕：不管！生气！


第16章 
　　乔柔觉得有弹幕是一件好事，但也不全然是一件好事。
　　她本来看程云峰的眼神是看财神，现在就满脑子“变态”。程云峰应该不是个变态，只是他们家的家庭教育方式很有问题。
　　好在程云峰听完乔柔的话后沉默两秒，放下一句：“到时候再联系。”说完就走。
　　程怀朝发现程云峰不管他一个人走了，在乔柔边上试探开口：“你不用管我哥。他从来都这样自说自话。我爸觉得棍棒下面出孝子，他被打大的。我小时候反而比较少被打。后来他就总想来管我。关系一般。”
　　乔柔瞥了眼程怀朝，只对程怀朝笑了笑。
　　她觉得难怪程怀朝是男配，缺点简直可以列表。
　　就这水平，他哥都比他像男主，更别说真正的男主。
　　乔柔很有心，知道一万块的赌局不仅会给她的豆腐坊带来很大八卦，也会带来一些危险。这年代小偷很常见。
　　她将纸收好后和夏燕宁说了声：“回头我和你商量一下做机器的成本。我们全花出去，不留我这边。”
　　夏燕宁微愣，随后意识到乔柔的意思，很快点头。有这么一笔钱，做机器至少不用担心最初期的那点材料消耗。
　　乔柔和排队的那些人也提早说：“这三个月大家可要多来我家买豆腐啊，不然我可输惨了。”
　　大家忙表示：“一定一定。”
　　乔柔一走，留下的那群人互相看看，很快各自叭叭起刚才整个事。哪怕他们是亲身经历，这会儿都恨不得将当时的情况以及每个人说的话再翻来覆去说两遍。当然每个人车轱辘最多说的还是“一万块哎！”“真的啊，她打算三个月多赚两千！”
　　程怀朝没在意旁人。他在意乔柔。发现乔柔没理他，他情绪再次低落，也没跟上乔柔。各种复杂情绪充斥内心，让他想要喊点什么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具体想喊什么说什么。
　　他其实想要抓住乔柔，可又明白他完全抓不住乔柔。好像越用力攥，越是攥不住。他以为自己跟在乔柔身边慢慢表达他的喜欢。
　　别人多说近水楼台，他却觉得那么短的距离让他清楚明白两人之间有多远。
　　刚才胸腔内燃烧的火似乎更加旺。他不知道该怎么将这股火气释放。他想要做点什么，想要往上爬，想要让乔柔眼里能够看到他，只能看到他。
　　他想要闯进乔柔的眼内。
　　她为什么不理理他。是因为他比不过他哥吗？
　　乔柔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不如他哥吗？
　　还是她觉得他哥说的对，他连她都比不过？
　　程怀朝一时间没法把心态调整过来，又怕乔柔发现他现在扭曲的心态，不得不刻意站到队伍后面去。他隔着长长队伍遥望前面的乔柔，抿着唇一声不吭。
　　“一万块”对普通人而言算是豪赌，乔柔却半点没受影响。她巧笑着对其他人说着讨喜的话，依旧维持着那漂亮的姿态容貌。
　　程怀朝手隐痛抽搐一下。他低头看向手掌心，掌心被他的指甲掐出了一排月牙血痕。
　　弹幕里：【呜呜程怀朝把手都掐出血痕了。】
　　【他真的很想超过他哥啊！】
　　【可惜现在的程怀朝还是个小废废，不是后来那样。】
　　【话说原本程怀朝要到乔柔那啥才奋起，现在乔柔应该不会……他还能起来吗？】
　　乔柔揣测着：她猝死或许给程怀朝带来了很大影响，让程怀朝醒悟不能得过且过。
　　现在她不会猝死，程怀朝会怎么样？他原先的结局具体是怎么样？
　　乔柔倒是很想知道程怀朝后来变成了怎么样。不过她现在没空去关注程怀朝的小情绪。她要抓紧卖豆腐，还得把所有客人的话题吸引在“一万元赌局”上。
　　后面熟客上前买豆腐，一个个都说的钦佩话“老乔，你女儿不得了啊！”“人长得漂亮，脑子也灵光，想法也多！”“哎哟，说要了一万块就要了一万块”，乔柔爸听着内心充满不安。
　　乔柔笑着：“要是真发财了，到时候带着大家一起做。我就是有个想法想要试试呢。三个月后大家见分晓了。”
　　大家当是客套话，但客套话他们也爱听。谁不想家里多有点钱？于是都又多夸了两句乔柔：“那就等乔柔带我们发财啦！”
　　这种玩笑话逗得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大清早在有帮工的情况下，哪怕多做了豆腐也很快卖得一干二净，比昨天收摊更早。
　　乔柔妈带着小伙收拾桌，乔柔爸则终于有空可以找乔柔。
　　他没搞明白情况，拉着乔柔到角落里问情况：“程怀朝他哥是什么情况？到底是他要投钱还是你问他借钱了？怎么一万块？”
　　乔柔知道家里的事情得和爸妈说清楚。
　　她看爸焦急，忙三言两语把情况和解决方法说了个明白：“程家有钱。我向程云峰以打赌的方式借了一万块。我打算用这笔钱去做一台机器，用剩下的钱买豆。我要把豆腐坊做大。”
　　乔柔爸愣愣，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长相出众的女儿。
　　“这事你得信我。”乔柔微仰头注视着自己爸，“我已经签了字。有了机器之后，你们不用每天都废那么大力气去干活。也不用起那么早。每天可以坐在那儿算算账，空了出去打打牌。妈妈的腰也不用担心。”
　　他们一家三口都可以活很久很久。
　　“真是胡闹。”乔柔爸半响才扯了扯唇角，内心是愁的慌的，可还是说，“要是发现哪里不行，早些和我们说。我们借钱也帮你把差额还掉。”
　　乔柔用力点头。
　　乔家在担忧一万块，另外几个中卢旺累得已经往地上随便一坐，当即闭眼打盹。江高明和杨喜没比他好多少，收拾动作都迟钝下来。
　　乔柔妈见卢旺这样，忙推了推人：“好了呀，今天豆腐卖完了。你们赶紧回去睡觉。不要在这地上随便坐呀。”
　　卢旺被一推，猛然睁大眼，强撑着：“没事，我不困，我就闭一下眼。还要帮你们洗干净这些再回去。”
　　乔柔妈笑着劝说：“不用不用。你们能来帮忙就很好了。我今天感觉腰好了很多。明天你们就不用来了。”
　　卢旺忙摇头：“不不，我们要来的。”程怀朝想要和乔柔谈朋友！他们得促成这个机会。真兄弟绝不半途而废。
　　乔柔妈见卢旺这样，觉得很是好笑：“你们今天就先回去。不然明天怎么起得来？肯定没习惯呢。我们家柔柔平时都起不了。”
　　卢旺犹豫看向自己兄弟们。江高明和杨喜也犹豫。他们是没有习惯这种早睡早起的作息。早上纯粹是被拉起来的。
　　他们又纷纷看向程怀朝。
　　程怀朝寡言没什么表情帮忙收拾着东西。他注意到视线，简单说了声：“累了就回去。下午我去找你们。”
　　杨喜推了推眼镜，试探性问了声：“真回去了？你留下吗？”
　　程怀朝：“嗯。”
　　三个家伙见程怀朝这样，知道人心情不太好。按照往常他们肯定约程怀朝出去喝酒打麻将。现在估计不管是喝酒还是打麻将都没有乔柔好用。
　　江高明挤眉弄眼：“你加油！我们走了啊！”
　　卢旺站起来，和杨喜拉扯着，带上江高明嘻嘻哈哈准备走人。走之前他们还和乔柔打了一声招呼：“乔妹妹，我们走了啊！”
　　乔柔挥挥手。
　　乔柔刚笑着和他们挥别，看到夏燕宁和三人擦肩而过，不知道去哪里买了个包子叼着走过来。原本偏明艳的长相更加接地气。
　　夏燕宁转头看了眼跑走的三人，又看了眼留下的程怀朝，最终视线落在乔柔身上：“是全卖完了吗？你们的豆腐卖的很快啊。难怪要用机器。”
　　乔柔给夏燕宁和她爸妈互相介绍：“爸妈，这是夏燕宁，大学生。她会做机器。所以我想让她帮我们做一台磨豆子的机器，以后再想办法做豆腐机。就手一按豆腐很快就做出来。”
　　乔柔爸妈听见大学生，客气得很，朝着夏燕宁笑：“哎哟，早说呢。原来是认识的，刚才就不应该收豆腐钱。”
　　夏燕宁耿直：“要收的。我做机器也收钱。”
　　她三两口把包子吃完，拍了拍手上包子屑和乔柔直说：“乔柔，你平时可以到我大学来找我。早上七点之后我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教室。实验室在三号楼504。晚上基本十点回宿舍。我先设计一下机器。你钱到了我就买材料。”
　　乔柔佩服看向夏燕宁：“好。”比她高中还刻苦！不愧是女主。
　　夏燕宁周日要返校，拿上自己打的豆腐：“那我走了。你哪天准备再参加高考也告诉我声。”
　　说着摆摆手，快步离开菜场。
　　乔柔跟着高喊摆手：“不参加不参加。”
　　乔柔爸妈好笑看着两人互动，把最后一点东西全部放上了平板车，关上店门准备离开菜场。
　　乔柔伸了个懒腰，再次拿起大扇子。
　　平板车推动，程怀朝走在最前面帮忙拉车。
　　乔柔走到程怀朝身边，侧头看程怀朝：“这么安静？刚才你哥打击到你了？”
　　程怀朝转了一下脑袋，很快又转回去，只露了个侧脸个乔柔：“没有。”
　　乔柔却心头一动。程怀朝刚才本就深邃的眼里似有火。充满不甘，充满野心，充满如同火山即将喷发的狠劲。她好像在程怀朝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拼命，觉得赚到的所有成可以填补人生缺憾。
　　直到猝死。
　　程怀朝攥紧着推车，语气坚定：“机器的材料我会想办法弄来。这次事和我脱不开关系，你别想着一个人挑大梁。我不比我哥差。”
　　乔柔看着程怀朝侧脸，看着那些尖叫的弹幕在他身后飘着。她意识到，哪怕是男配也有着他独有的魅力。
　　在程怀朝的世界线上，他其实也是一个主角。
　　与此同时，直播系统：【3——2——1——直播结束。】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明天国庆日万，撒花(︿－︿)V男主黑化值增加ing
　　……★☆★……
　　下本幻言预收有兴趣可以收藏一下《女帝拒绝恋爱脑[恋综]》by乃兮
　　甘佑安眼睛一闭一睁，发现穿到现代话本和自己乳名一样的女配演员甘可可身上。
　　女配甘可可开局人美戏好，穷苦出身自立自强，结局错爱渣男，落魄退圈。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甘佑安年少登基，兢兢业业治国十余载。她文韬武略，六艺精通，一穿越，很好，她不会演戏。开局连演三部，翻车两部。
　　唯一没翻车的作品不用演技，靠漂亮出圈，为大型神话舞蹈电视剧《嫦娥奔月》中女配，嫦娥心中的白月光——百年前舞冠天下的白兔精。国际名导一双妙手拍得她犹如神祇。
　　她总结了一下，主要是她不熟悉现代，也没当过优伶。
　　靠着这仅有的一部作品热度，某知名搞事综艺节目组找上甘可可：“只要你在这档恋综中，成功阻止有情人终成眷属，你就能拿到节目组价值三千万的代言。”
　　缺钱的前帝王甘可可：“合同拿来！”
　　观众对她拍戏毫无期待，听说她要上恋综，当场冲刺。
　　结果甘可可一上节目，一把古琴惊艳全场：“哎，一般人怎么配得上孤。”
　　观众：“？”还有才艺呢？
　　选择心动嘉宾时，别人疯狂搞事投票。
　　甘可可内能应付三宫六院，外能应付文武俊才：“哎，一般人怎么配得上孤。”
　　于是把票投给了自己。
　　观众：“？”还能给自己投呢？
　　好好一个恋综，她作为一个自恋寡王一骑绝尘，结果狂揽全场好感。
　　好在甘可可还记得节目组给自己的任务，兢兢业业力争成为全部嘉宾的小棉袄。
　　坚持奉行“爱情靠对比，我对他们每一个人都比其他嘉宾更用心，他们绝对谈不成！”
　　于是她回忆皇后画眉，给这位画了一下，回忆和将军蹴鞠，和那位运动一下。
　　其他事后发现真相的嘉宾们：……
　　当最后一期播出，节目组表示嘉宾中有两名卧底。观众们火眼金睛都知道其中之一是甘可可，她却因为表现太明显反而荣获0票，完美退场。
　　甘可可：谢谢节目组，谢谢所有嘉宾，退圈是不可能退圈的，孤好不容易当回女性，搞事业很香。
　　嘉宾属性：活力奶狗丨温柔绅士丨健气青年丨风流海王丨夏日甜妹丨性.感天使丨帅气御姐丨以及热衷事业的自恋寡王


第17章 
　　弹幕们要气死了,在最后倒计时的三秒钟疯狂问候直播系统。
　　【是人吗？乔柔和程怀朝的剧情不是剧情吗！】
　　【啊啊啊啊，求求了，让我再看两小时！】
　　【你要不要钱！你要不要钱！】
　　然而残酷的直播系统坚定认为接下去不是剧情相关,果断在最合适的地方关闭,全然不管观众的愤怒。
　　乔柔对直播时间做不了主。
　　不过直播这样给了她更多自由空间和隐私，倒也让她方便做自己的事情。
　　平板车被推到河边，程怀朝帮乔柔他们一家洗干净了所有木盒竹筐以及刀,这才正式离开。
　　乔柔爸妈回家算账本补觉,避开乔柔商量着该怎么多挣点钱。乔柔回去给自己煮了一杯红枣枸杞,拿出纸笔写起规划和资金分配。
　　三个月时间紧张,她不可能夸张铺开销售。所以要快速找到更大市场。菜场这些人不可能天天过来买豆腐吃。每天早上买豆腐的人是有限的。
　　乔柔在纸上写上“车站”。
　　车站是一个人来人往流量极大的地方。风尘仆仆的人最希望能够在等车或者下车后，能快速吃到点热乎的。所以泡面是很多人的优选。
　　这时候的火车餐和泡面价格几乎持平,应该都在两三毛左右,以后价格更会水涨船高。菜场一块豆腐可只要一毛，能顶肚子。到车站附近卖更贵也无所谓,反正比两毛便宜就成。
　　如果是豆腐脑可不一样。一斤豆只能做成三斤豆腐,可不止三斤豆腐脑。豆腐脑里全是水！恐怕有十斤左右。一碗下去,水饱也是饱。豆腐脑变成豆腐，留到地上的那些水可以说是洗了好几遍地。
　　可惜现在市面上都是石膏豆腐。三十年后那会儿已经有了更柔嫩的内酯豆腐。她记得那种豆腐含水量更加高。也就是说那种豆腐耗豆量更小。
　　等有了本金，到时候必须得研究内酯豆腐。现在只考虑石膏豆腐。
　　乔柔知道自家人去车站卖肯定来不及。所以她要机器，她要成为“加工者”。收了黄豆就卖给对方豆腐脑或者豆腐。
　　让对方拿去车站买卖，至于能卖多少价格,要不要增添点甜口咸口全看他自己。这些和乔柔已经没有关系。她这边只负责快速出货。
　　做豆腐的时间不用局限在早上，时时刻刻都可以卖。这样赚两千是肯定没问题，但赚到一万二,得看想要做豆腐生意的人够不够多。
　　于是乔柔又在车站边上写了另外的地点“工房”、“弄堂”。
　　她决定分档次。到工房的豆腐和路上挑着卖的豆腐包装不同,价格不同。黄豆挑选上的品质也不同。要进什么货全看来的人想买什么货。
　　当然,品牌要打出去。
　　乔柔轻微转了一下笔，在纸上写了一个“乔”，在“乔”简单勾勒了一个闭眼微侧脸的古装美人。美人发髻是牡丹头，衬着脸看上去大气圆润，眉眼只是简单线条，没多加一笔。
　　她得在家里所有木盒上面都画上这。
　　如果有防水的颜料，就把纱布上也全画上这个。
　　乔柔将头脑里思路理清楚，到最后发现：就是差钱。
　　白手起家确实困难。真的身无分文的人，也得想尽办法搞到第一桶金，才可以继续往下走。
　　搁下笔，乔柔拿起本子出门。收黄豆都要提早和各家各户说好，不然到时候临时去收可收不到。家里的这些黄豆绝对不够。
　　她走出房门，当即左拐敲起了邻居家门。
　　邻居门一开，是一位大嫂。她看见是乔柔，眼内满是诧异：“乔柔？敲门是有什么事情？这个点你们家应该都要睡觉吧。”
　　乔柔笑开：“姐，是这样。我打算在村里收一批黄豆。我们家自己种的那些不太够。”
　　大嫂顿了下，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这黄豆是要粮票的。你们家有多的票吗？”
　　乔柔：“……”出师未捷身先死，她忘了还有这码事。粮票大概要等明年才放开，后面几年才陆续取消。她得把黄豆票和钱一起算上。
　　乔柔改口：“我过两天有票，过两天再来收好吗？”
　　大嫂略带一点好奇：“你要那么多黄豆是要干什么呀？做豆腐吗？早上来得及吗？你们要是去菜场晚了，大家都买别人家的豆腐去了。”
　　乔柔压低声音：“我呀订了一台机器。这台机器一下子可以磨好多豆子。到时候是想要做豆腐脑啊或者做豆腐啊，都可快了。”
　　她和大嫂说着：“你们家要是有多的黄豆想要做豆腐去卖，可以在我这里做。这样也就不需要票。菜场是我们家在做生意，你们可以卖到车站那边去。”
　　乔柔怪不好意思：“我这儿也要收钱的。做出来的豆腐和菜场卖的价格一样。因为一台机器可贵了，就是省时间，不用你自己做。”
　　大嫂可听明白了。
　　菜场买豆腐要便宜些。她卖到别的地方绝对是有赚，最重要是不用自己做。黄豆是要票，低于三毛的豆腐或者豆腐脑不需要票。要是往那些人多的地方一站，哟，价格那是好说了。
　　大嫂头脑灵光：“这机器磨豆快不快？能磨别的吗？一台机器多少钱呀？”
　　乔柔笑开：“机器很贵，估计要万把块，还没运过来。能是能磨别的，耗电呢。而且我们肯定是先做豆腐用的。我第一个和姐你这边说，你回头可得早点过来。不然大家看个新奇，怕是人挤人。第一次买，我让我爸给你价格便宜些。”
　　大嫂眉开眼笑搓了下手：“成，我到时候一定早点去你那儿。村里头我认识的人肯定比你多一些，我给你多叫些人，让他们拿黄豆过来做豆腐。”
　　乔柔高兴点头，顺带问：“我还想要给我们家打一些木盒子。村里头木工找谁方便？”
　　大嫂斜对面一指：“喏，去那里。他们家大小伙前几年学了木工。这些年都跟着师傅在外面干活。去年结婚，今年生了个大胖娃子，可想要多接点生意。”
　　乔柔高兴挥挥手：“我去找他。”
　　说完，人迅速冲去斜对面屋。
　　大嫂望着乔柔背影，笑嗔：“长得漂亮，心思也灵活。难怪老有人惦记。”她可听说了，这两天有好几个小伙到乔家帮忙。
　　这真要能让亲戚邻里全赚上钱，乔柔的漂亮绝对会让全村的人翻来覆去说，夸成天仙下凡，说到村外头去。村里长辈给乔柔供起来都可能。
　　乔柔不知道大嫂心里想的有多夸张。
　　趁着家里人在睡觉，乔柔这边约了黄豆，那边约了带美人图的木盒，再打算让木工把她家里的木盒全部加工添上美人图。
　　因为她要的木盒数量惊人，木工直接把额外添美人图的工钱给省了，算是给乔柔打折。
　　乔柔把一笔笔账全记上，到点回家吃饭，到点继续往外跑。当晚继续早睡。
　　一旦强行习惯了早睡，第二天是真的可以做到自然醒。她光是想到能到手一万块，整个人都亢奋得不行。
　　新一天凌晨，四个男青年又齐刷刷来报到。比起昨天四个人探头探脑，今天就是一个精神，三个萎靡。除了程怀朝，其余三个人都东倒西歪，恨不得当场昏迷。
　　一大早，直播系统上线。
　　弹幕们呜呜哭诉着昨天直播系统有多过分：【啊，为什么不让我们看乔柔！为什么！】
　　【昨天后来呢后来呢？】
　　【程怀朝有继续说什么吗？】
　　【昨天白天乔柔干了什么活呀？】
　　乔柔觉得弹幕们很是好笑，觉得东倒西歪的三个家伙也很好笑。她稀奇看着程怀朝，没想到程怀朝这么快能调节好心态。
　　她带他们进了豆腐坊：“要是机器做好了，你们就不用过来帮忙了。昨天晚上还是没能习惯早睡吗？”
　　杨喜的眼镜差点从脸上掉下来。他迷瞪眼反应过来乔柔在说什么，整个人相当绝望：“不是早睡不早睡的问题。乔柔，你是不知道程怀朝昨天带我们干了什么。”
　　另外两个听到这话，回忆起了昨天下午的经历，一脸痛苦。
　　乔柔好奇：“干了什么？”
　　程怀朝清了清嗓子，先行掏口袋，掏出了一叠纸币往乔柔面前一递：“赚钱去了。”
　　她看到了一张五十！这里有近一百？
　　乔柔微怔，睁大眼将视线从纸币转移到程怀朝脸上。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挣到近一百？他是去打劫了还是去当铺卖东西了？
　　就这水平，程怀朝三个月指不定可以自己打拼出一万！
　　【来了！我们经商头脑堪称恐怖的程怀朝！】
　　【王者程怀朝！痞子成神！】
　　【牛哇！我以为起码要再等几个月。没想到程怀朝昨天就开始努力了！】
　　【垃圾直播，不给我看昨天的剧情！强烈申请回放！】
　　程怀朝今天也特意收拾过，看上去干净整洁，穿着的衬衣也塞得规规矩矩，只是上边纽扣松了两个。
　　他盯着乔柔，眼内带着室内昏黄的灯光亮度：“这点想先给你。你可以当时我们学做豆腐的钱，也能当时还我哥的钱。每天我这里保底能赚这些，三个月还是不太够。我会再想想办法。”
　　他大约还是有点不习惯这么和喜欢的人交底，像是狗狗热衷将自己最好的东西交给喜欢的人：“我哥要是真给你一万，你想做什么机器就做什么。到时候没赚到钱，我也可以帮你还掉这些钱。”
　　乔柔哑然。
　　江高明觉得自个好不容易微发胖的身材要和卢旺一样麻杆了。他在边上听到程怀朝说三个月不太够，再想想别的办法，只想和兄弟暂时断绝关系。
　　谁能为追求一个姑娘干到这种地步？
　　他愤怒：“我们昨天都去捡垃圾了！程怀朝！你还想别的什么办法啊？”
　　乔柔噗嗤一声，彻底笑开，伸手接过了钱。
　　有人捡垃圾都要养她，就当她这儿开了个程怀朝的临时银行吧。
　　程怀朝沉默。
　　程怀朝并不想让乔柔知道自己的钱是捡垃圾换来的。
　　他特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脸上还抹了雪花膏。他花尽心思，就为了在乔柔面前有点好形象。谁知道下一秒就被兄弟出卖。
　　“……也不算是捡垃圾。”程怀朝怕乔柔看不起他找这种活干，找着理由，“是去一家工厂那边帮他们一点忙。他们的工人做事效率低，我们快一些。”
　　乔柔大概明白程怀朝干了什么工作。
　　工厂废弃物回收处理。
　　她将钱数了数，塞在今天穿的裤子口袋里：“七十三。”
　　程云峰开着车来能够给出一万块，程怀朝连自行车都没用，到现在为止给出的钱总计七十四不到。不是说程怀朝不能像他哥那样找到好工作。有程家的关系在，程怀朝最次也可以找个厂做工，每个月稳定赚几十块钱。
　　程怀朝的自尊心很奇怪。
　　他既想要超越哥哥，又不想要在家庭庇荫下努力。他面对他家人和她都很要脸面，又能放下自尊去干一些有家底的人不乐意干的活。
　　要是自己手下有一个员工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她绝对乐意将人当心腹养。在有了本金之后，程怀朝这个废弃物回收处理工作甚至可以做大做强。
　　尤其是以后全国提倡环保。程怀朝的生意只多不会少。
　　乔柔看着程怀朝：“不是谁捡垃圾都可以捡到这么多钱。你们捡来的东西要能够及时分类整理好卖出去，都是消息灵通且有能力的人才能做到。”
　　消息不灵通的最多就捡点金属、玻璃或者塑料拿去固定点卖。消息灵通分类彻底的，连厨余垃圾都能卖给养猪户。
　　“要是你们这个月豆腐做得好，这点钱我月底可以给你们再加点进去，发红包。”乔柔和程怀朝商量，“或者你们也可以当做投资。放在我这里三个月，之后你自己决定这笔钱是拿分红还是拿钱。”
　　程怀朝是想要把钱给乔柔的。
　　他没打算拿回来，于是只说：“你收着。”没打算拿分红或者拿钱。
　　乔柔决定三个月后再让程怀朝选。她看向另外三人：“这笔钱我一分为四，你们也可以这么选。”
　　另外三人可不像程怀朝这么大方。他们三人原先因为兄弟情义，默认钱给了乔柔是拿不回来的。怎么算这笔钱都是程怀朝给乔柔的钱。但现在按照乔柔的说法，这笔钱算成了他们四个人的钱。
　　他们三人家庭情况不同，心中微动。这要是到月底多拿回来一笔钱，也算是找了份稳定工了。那不管是捡垃圾还是做豆腐，花的时间和力气都没白费。
　　乔柔见他们脸上有迟疑，知道他们心里是有想法。她没有戳破。
　　程家亲兄弟也明算账，更别提这几个人根本不是亲兄弟。往后要是时间长了，钱不算清，就会成为朋友感情最大的难题。
　　最怕谈钱的时候说感情，谈感情的时候说钱。不如算账精确到一角一分钱。
　　她指了指浸泡在水缸里的黄豆：“今天开始吧。”
　　本来东倒西歪的三个人顿时拿出了点精神，主动干活。程怀朝一样努力出力。乔柔爸妈起来后，发现豆腐房里已经开始磨豆，忙上前帮忙。
　　本来重复性的工作十分枯燥乏味，可到了弹幕观众眼里，就这么手工做豆腐仿佛莫名有一种魔力，可以让他们在屏幕上安逸闲聊。
　　【程怀朝真的提早开始捡垃圾了哎！他马上就要走上发财道路了！】
　　【呀，他的剧情线是不是可以发一部分了？每天都要和屏蔽系统斗智斗勇。】
　　【我单方面决定给他起绰号，程小狗！小狗就是靠这发家的。既然如此，那么昨天就是值得纪念的一天！是女配和男配走上真正事业线的一天！】
　　不知道这条弹幕戳中了观众什么心理，很快大家探讨起程怀朝属于什么品种的狗。
　　【他算是什么狗？哈士奇吗？】
　　【不应该是金毛吗？这么乖巧温顺。】
　　【（狗头）泰迪不行吗？只对乔柔咳咳。】
　　【前面你不对劲！】
　　乔柔看看弹幕上各种狗品种，什么金毛什么德牧什么哈士奇，脑子里想着却是中华田园犬。他对程云峰都会露出不羁，对自己则是撒欢一样靠近。
　　头发微短，虽说不是板寸，但看上去就硬且刺刺的，像他的性格一样。
　　这么想不太好，还好程怀朝本人不知道。
　　和前两天一样，一行人把豆腐运到菜场。今天买豆腐的人比前两天更多。每个人脸上都露着一种想要靠近八卦中心的表情。
　　乔柔走过人时，看见人指指点点，隐隐听到了菜场嘈杂议论声中关于她的部分：“就她，就她。长得特别漂亮吧？我跟你说，昨天有一个人开汽车过来给她送钱，说送一万给她开大豆腐店！”
　　“真的假的啊？”
　　“我骗你干什么呀。我以前一直在这家豆腐店买的。他们最近多了四个小伙子看到没？其中一个小伙子，就是那个开汽车的弟弟。为了乔柔来的。”
　　乔柔：“……”她是希望自己的豆腐品牌具有故事性，但好像这个故事和她的本意有点差距。
　　原本她设想的故事是：豆腐西施与有钱人下赌注，三个月竟将豆腐坊发展壮大。
　　结果现在成了：富二代次子为爱打工，兄长为弟送钱。
　　啧，她的才能被隐藏了！
　　其中甚至有几个年轻人特意过来买豆腐，就为了看乔柔。有一个才十来岁的青年买豆腐时，脸微微涨红，说话都结巴：“你，你好。要一斤豆腐。”
　　临着走，结巴青年还说着：“你，你们家的豆腐真好看，回头我让朋友都来买豆腐！”
　　乔柔目送人走远，很是惆怅：“……豆腐是用好看来形容的吗？”
　　至于小姑娘也是，买豆腐就买豆腐，老偷瞄她。偷瞄她也就算，还小声拉过前面的卢旺：“弟弟是哪一个？衬衫松了两个纽扣的吗？”
　　卢旺被年轻姑娘贴近，紧张得要命，超配合：“就那边，那边那个。”
　　乔柔眼见着程怀朝脸逐渐变黑，甚至走过去一个飞脚想要踢卢旺，再被卢旺狂逃躲避。二十多岁的人，像一群幼稚的二傻子。
　　豆腐开始卖了，乔柔没闲着。
　　她掏出昨晚在家里翻出来的大笔，端了个板凳站上，到“乔家豆腐”边上画起了昨天自创的牡丹头美人像。
　　三两笔勾勒出了一个微圆润的脸，再三两笔画出了一个发髻，最后增添上带有风韵的眉眼。理论上来说一个商标最好有个圈，但乔柔做不到徒手画圆，暂时放弃。
　　按照现在的文化水平以及大多数人对八卦的热衷，乔柔想了想，先用中文写了一个“美人”，再用英文写了一个“Beauty”。
　　她这边在写着，排队的人纷纷仰头看上面。连正在切豆腐的乔柔爸妈也忍不住探出头，想看乔柔又在搞什么事情。
　　一个大叔看不懂英文：“乔家妹子啊，你写的这是什么？”
　　乔柔侧转过身笑：“我好看吗？”
　　如果说人的美貌分档次，那自信的人最美。大叔听到这话哈哈笑起来，带着一点调侃竖起大拇指：“好看。这方圆五百里呀，绝对你最好看。”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起哄的笑起来。他们是知道乔柔漂亮，可没想到今天会听到这么一个对话。乔柔敢问，大叔敢回答。
　　乔柔敲了敲店牌子：“所以我就画了一个美人呢。古代有西施，现在有乔柔。你看我特意还写了两国语言，下面还有外文。”
　　一个大爷被逗笑：“你和国际接轨，俄文也得加上。咱们以前学的可都是俄语。”
　　另外还有一个提议：“法语也加上。听说外国人法语用得也多。”
　　乔柔：“？”你们这些人是在考验她文化水平。
　　她正准备看看弹幕有没有人可以帮她作个弊，程怀朝走过来：“要写吗？我会俄语和法语。”
　　乔柔看程怀朝的眼神顿时不太一样。
　　现在配角的要求已经这么高了？
　　程怀朝发现乔柔眼神怪怪。他下意识用自己对付他哥的方式，带了点吊儿郎当的口吻：“以前随便学了一点。”
　　乔柔把笔递给程怀朝：“希望是亿点。”
　　“亿”和“一”发音不一样，程怀朝却一时间并没有听出差别。乔柔站的板凳长，他没等乔柔跳下来，脚一抬轻松站到乔柔身边。
　　乔柔本来是俯视程怀朝的，却在程怀朝站上来的瞬间，感受到男人的身高压迫。
　　两人靠得很近。她侧头看程怀朝提笔在她的英文下方，用缠绕的花体写上了一个俄文单词和一个法文单词。
　　对不对不知道，反正看不懂。字很好看，比她普普通通的英文好看得多。
　　文化带给人的滤镜太大，乔柔看程怀朝感觉再也走不进混子滤镜。
　　哪怕程怀朝收回笔后，像个痞子一样跳下凳子，随后仰头轻挑了挑眉：“还行吧。”
　　乔柔不明白，不理解，这样的程怀朝为什么会选择去工厂搞废弃物回收啊？
　　她忍不住问：“你没有考虑过做个翻译什么工作吗？”当个办公室文化人不好吗？
　　这时板凳不远处的卢旺和弹幕几乎是同一时间回答了乔柔的问题：“怎么可能做翻译？他当时看别人说多国语言厉害，只学了几句装样子。”
　　【实不相瞒，程怀朝只会用俄语和法语说：美人、美女、我爱你、你好美、你叫什么名字等等……】
　　【高抬了高抬了。但凡他会这么多，还有假花什么事情。】
　　乔柔收回话：“……你还是好好捡垃圾吧。”
　　程怀朝：“……”
　　作者有话说：
　　【鞠躬】感谢大家订阅，希望大家阅读愉快，我们可以走完一整本！(︿－︿)V
　　以及国庆快乐！！！


第18章 
　　全场所有听到对话的人哄然大笑。
　　程怀朝被笑得不耐,抬手揉了下耳朵，扫了眼笑话他的人：“会的不多，能用就行。现在这不就用上了。”
　　刚才提出俄语的大爷连连点头：“对,能用就行。可惜啊,外国人都吃不来豆腐，不知道这一口多好哦。”
　　乔柔想起现在人民币还没那么值钱，汇率可非常好看。她寻思着,找机会可以高价卖一下奢侈的豆腐。豆腐保质期不长,可以对外出售豆腐干。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有这么一笔钱,做好了一台足够优越的机器,并发展建立起足以出售海外豆腐干的大型企业。
　　乔柔想着该怎么快速把品牌推出去，又拿着笔在店内画了一张美人头。她兜来晃去,考虑着要不要回头找人重新装修店面。
　　采光功能弄好,装上大片的玻璃。最好卖豆腐也打个玻璃柜。店内看上去越干净，乐意买的人越多。
　　她正琢磨,店外一个中年人走到店门口。他长相很是普通,手上推着一辆自行车,手上拿了一个布质小包。普通到在场没有一个买豆腐的人多关注他。
　　他看见程怀朝，客气招呼：“你好。”
　　程怀朝认出了人，立刻知道来人是干什么的。他指了指豆腐店内挤着的乔柔：“在里面。”
　　中年人便短促笑笑，朝内喊了声：“乔小姐。”
　　乔柔转过头，看见人后有点疑惑。见中年人旁边的程怀朝隐蔽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她意识到这就是给她送钱的。
　　她朝着人招了招手，让人进来：“程怀朝一起来。”
　　本来就拥挤的豆腐店增加了两个成年人,一下子更加拥挤。程怀朝和中年人挡住了外面看进来的视线,中年人打开布包,给乔柔示意看了一下现金。
　　一叠，一万整。
　　他很快收好，连着不透明的布包一起给乔柔：“我已经完整带到了。可以数一下。不方便的话你也可以只看一下号码，都是连的，不会缺一张。”
　　中年人声音压得很轻。
　　乔柔爸妈反应过来中年人是来给钱的，忙也替后面的人挡了挡，卖豆腐的手速更快。这么一大笔钱还全是现金，要是被谁图谋不轨看中了，危险。
　　乔柔简单看了一下。她也想数钱，但现在场合不合适，只能信一下程云峰和他手下的人品：“好的。等下我数。要是有问题，我会原封不动让程怀朝送回去。”
　　中年人点头。
　　乔柔小声问中年人：“你没开车过来？”
　　中年人笑笑：“太引人注意。”
　　乔柔叹气：“那只能我自己想办法去红日大学了。红日大学离我这边远不远？”
　　红日大学是比较有名的大学，中年人很清楚地方在哪里：“走路有点远。要是有自行车会快很多。你们要是今天有需要，我的自行车可以先借你们。我的自行车可以带人。程怀朝知道去哪里还我。”
　　乔柔感慨，多好的手下。她也想要这么贴心的。
　　她对中年人笑开：“好。谢谢啊。”
　　中年人微颔首，很快又朝外走，走的时候也因为动作太过自然，全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弹幕：【哇，紧张。像地下党接头一样。】
　　【因为太多钱了吧。一块豆腐一毛钱。一万块可是能买十万豆腐！我们以前在银行领钱，都特意带黑色塑料袋挡一档的。】
　　【哇靠，这么一算感觉一万块好值钱！现在的豆腐一盒两三块！好羡慕物价啊。】
　　【醒醒，当时月工资几十到一百多。总体来说豆腐反而是便宜了。毕竟工资不是只涨了二十倍。】
　　乔柔用自己今天带来的小包套在了中年人带来的布包外，心情澎湃，诚邀程怀朝：“一起去红日大学吗？我们直接去找夏燕宁。”
　　她要尽快把这笔钱花掉，省得夜长梦多。
　　程怀朝没想到又有了和乔柔一起出门的机会，还是骑自行车。他决定等还了这辆自行车，回头攒钱去买一辆新自行车。
　　他连两人婚后生活每天开开心心骑自行车出门都想好了。
　　他扬了扬嘴角，又压下内心雀跃，朝着乔柔应下：“嗯。”
　　乔柔带上自己的小包，提早准备离开：“爸妈，我和程怀朝去红日大学找夏燕宁。”
　　乔柔爸听见这话转过头。他视线落在乔柔包上，又多看了眼程怀朝：“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乔柔笑着点了点豆腐：“那哪能？乔家豆腐必须要有你和我妈。我是可有可无。程怀朝现在也事可以做。我们两个现在这叫做抓紧一切时间，合理分配人力。”
　　杨喜听着两人又一起出去约会，恨不得替乔柔爸妈答应。他帮着答应：“赶紧去吧。红日大学离这边可远着。”
　　乔柔妈不由多提点：“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呀。”
　　乔柔“嗯嗯”两声，招招小手示意程怀朝一起走。两人出了门，乔柔搜寻了一下门口的自行车，发现锁和钥匙齐全，明白这就是刚才中年人的。
　　她拍了拍椅座，微抬下巴示意程怀朝：“骑车带我。”
　　程怀朝走上前，确认了一下后座可以坐人，横跨上自行车。他会骑自行车，不过平时不太常骑车，更不要说带人。
　　“我调整下。”程怀朝找了个理由，把握了一下平衡。他手心微出汗，可面上完全不敢表现出自己不太骑自行车的样，生怕失去了这次一起出门的机会。
　　检查完毕，他心里微忐忑，但还是喊乔柔：“坐上来吧。”
　　乔柔很久没有坐过自行车后座。面对后座，她在优雅侧坐和大咧咧直接叉开腿中犹豫，最后果断选择侧坐。
　　她可是乔家豆腐的形象！美人再痛苦也绝对只能优雅侧坐！
　　乔柔果断侧坐，一手拿着包，一手想抓着后座椅。后椅座高度低，她抓了抓发现对她上半身没有任何稳固作用。
　　她松开后座椅，试探性用手指捏住程怀朝的座下方那么一点点凹槽。其余地方更没什么地方可以下手。能够抓的地方都比较窄，不能很好稳住她的平衡。
　　座椅凹槽现在勉强能捏住，等车骑起来再看。
　　周围的人纷纷旁观着。本来普通一个骑自行车没什么好看，可程怀朝和乔柔两个人长相确实出众。
　　一个腿脚修长，脚支撑着自行车后，长腿竟还有的余地可以微弯。另一个侧坐在自行车上，头发高高扎着，脸侧面的白皙弧线让人只想有个照相机拍下这精致模样。
　　一个大姐直嘀咕：“瞧这两人，骑个自行车跟拍电视似的。”
　　旁边有个慕名前来看乔柔长得到底有多美的，望着下清早光照下两个青春洋溢的青年，不得不承认，确实像是在拍电视：“比大明星都好看呢。放骑自行车的人堆里一眼都能看得到他们两个。”
　　两个人就算听到了旁人说话也不在意。他们习惯了周围视线，准备出发。
　　程怀朝说了声：“扶稳。”然后一脚踩下去，用力带着自行车朝前冲。
　　自行车最开始的两步必然会左右晃动。要是没有把握好，两个人就会一起往地上摔。程怀朝一个用力，结果导致自行车朝一边倒得厉害。
　　他维持着自己身体，却也不可能顾得上身后的乔柔。
　　乔柔侧坐着，身体随着自行车一歪，差点人后仰摔出去。她完全不避嫌，手往上一抬，一把扣住程怀朝的腰。
　　活着最要紧。她脸上绷紧着，神情紧张，生怕自己还没遭遇猝死，先遭遇摔死：“你不要骑太快。万一我们一起翻了，今天别说红日大学，我们要先去一趟医院。”
　　程怀朝猛然绷紧腰背。他没有想到乔柔会直接环住自己腰，脚踩下去像踏在云端。这时候别说去医院，让他上天都行。
　　他感受着乔柔手臂透过单薄衬衣传过来的温度和柔软，耳廓滚烫，闷“嗯”一声。
　　乔柔单手扣住了程怀朝的腰，发现自行车稳住了，内心松了口气。
　　年轻人骑车技术得锻炼，这启动也太吓人了。
　　她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了。夏天的衣服太薄，程怀朝体温又比她高。她整个手臂似乎都被烘烤着。
　　人靠近程怀朝的后背，完全没贴上依旧能感受到程怀朝身上的热度。
　　她手掌心轻微动了下，又很快不动弹。她视线落在程怀朝后背上，想着：程怀朝虽说好像无所事事没什么正经事可以做，但身材很是优秀。
　　一分钟能做几十个仰卧起坐吧。
　　被自己这诡异思路笑到，乔柔将注意力放到弹幕上。这会儿的弹幕已经彻底变成了欢腾的海洋：【啊，是谁唇角带笑，是我。】
　　【呜呜呜，是谁被原作配角的be线虐到，又被直播的配角线甜到。】
　　【我举报！程怀朝耳朵红到发紫！】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他怎么会这么小学生啊！】
　　【进来前我以为：混子和小白花欢喜冤家。进来后我发现：狗狗和美人相亲相爱。】
　　【信女祈祷乔柔长命百岁，狗狗能开心发财。】
　　乔柔本来还觉得两人姿势不妥当，内心有一点点触动。看到这些弹幕之后，触动全然化为好笑。
　　从菜场到红日大学骑车也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程怀朝一句话都没开口，而乔柔光顾着看弹幕，试图从一群嗑糖弹幕中找剧情。
　　越是靠近红日大学，大家讨论关于女主的话题也越是多。很快就有弹幕提到了：【真花和假花都在红日大学念书，她们不是一个专业。】
　　【剧情需要，红日大学大一两大女神。虽然没有太多接触的必要，但今年九月开学日就是一次参照。】
　　【一个坐汽车高调入学，一个一脚踹翻装腔作势的同学桌子。】
　　【蛇蝎白富美，耿直野玫瑰。】
　　【哇靠，这个描述精准！】
　　【现在是暑假，野玫瑰还在学校打拼，而且七点之后就干学习研究一直到十点，真牛哇。社会精英的大学生活。】
　　【白富美暑假肯定不会来学校吧。她花钱买这买那都来不及。】
　　乔柔若有所思。
　　后面的弹幕显然觉得野玫瑰更好听，纷纷开始用野玫瑰替代真花，用白富美讽刺的意味替代假花。
　　所以在原剧情里，故事就是从暑假开始，野玫瑰先开局拯救女配乔柔，再开学和白富美性格对照，随后再国庆之后遇到男主发展狗血剧情。
　　乔柔将夏燕宁的时间线理顺，心想自己横插一刀，暑假直接和野玫瑰达成了更密切的关系，还把男配拉成一伙了。
　　程怀朝在大门口一堆自行车前停下车，微转头哑着嗓音：“红日大学到了。”


第19章 
　　乔柔从自行车上跳下,没注意程怀朝的异常，将注意力都放在了红日大学上。
　　红日大学校门口规模宏大。怕有人过来撬走“红日大学”四个字，这所大学选择搬运了一块巨型石头,并在石头上刻字涂抹颜料当做门面。
　　明明是暑假,学校内却并不显得空荡。现在才过了七点没多久，却有不少学生和老师边吃着包子馒头一类，边匆匆赶路。
　　学校门口停了一排排的自行车,还有几个用扁担提着东西来卖的小贩。这会儿小摊贩管的不是很严,门口保安见人不挡住正门也不躯赶。
　　程怀朝和乔柔一下车,周围的人都纷纷看过去。学校什么样的学生都有,他们基本上都以为程怀朝和乔柔是红日大学的学生。
　　除了保安看见两人，觉得眼生,朝两人招手：“来,登记下。”
　　两人在本子上写上名字。乔柔问了声：“师傅，三号楼怎么走？”
　　“实验楼啊,这边过去。转个弯,你看墙上贴着三就知道。”保安看两个人也像是来找人的,随口问了声，“找谁啊？”
　　乔柔和保安说：“找朋友，她在三号楼实验室里。”
　　现在时间太早。保安没再细问：“噢，这个点实验楼刚开门。要是没看到人，你们稍微等一等估计就能等到。”
　　乔柔笑着道了声谢。
　　两人往学校里走。
　　乔柔看着身边走过一个拿着单词本背着的学生,觉得这个时代未来可期。
　　现在红日大学的这些学生都是未来的国家栋梁。一个个都是人才。只要福利给的足够好，他们会乐意留下来打拼。
　　乔柔顺着刚才保安说的方向走，很快看到了三号楼。红日大学的楼层建筑基本是5层到6层,图书馆也不例外。再过几年本地没了楼高限制,估计才会建出更高楼层。
　　走进实验楼,乔柔感到一阵寒，起了层鸡皮疙瘩。早上本来天气就凉一些，室内更凉。好在她很快适应，沿途找起电梯。
　　红日大学在建设时，估计是考虑实验室要运不少东西上下楼，所以安装了一个极大的电梯。乔柔看到电梯庞大的电梯门，内心惊叹了一下，这才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电梯。
　　这时的电梯并没有三十年后时尚，前面两侧也没有贴各种广告，反而全是名人名言和学习标语。角落里还有不知道谁用狗爬字写着：穷尽所有便富可助国。
　　乔柔盯着电梯上行，听见程怀朝在边上开口：“你想念大学吗？”
　　乔柔侧头反问程怀朝：“你想念？”
　　乔柔没有问过程怀朝学历，程怀朝也没有问过乔柔。在社会自由恋爱之后，不少人已经不再强调门当户对。至少年轻人对门当户对的观念少了很多。
　　程怀朝对大学并没有多少执念，只是觉得两人之间太安静：“读完大学，以后能够干的活和不念大学的相差很大。”
　　“读书是有目的性的。”乔柔感受电梯缓缓上升，“你是为了扩展自己的知识面，还是为了能够找到一份好工作，还是为了能够拥有这一个专业所可以拥有的人脉？再或者说，是不是让你有了一个机会逃避工作？这些都是让你继续读下去的理由。如果不上大学一样可以做到，那就不用花这点时间。”
　　程怀朝想，那他可以自己想办法学点东西，没必要进一个大学。他可以直接找人学。
　　两人这话题没聊两句，电梯“哐嘡”一下到五楼。门“叮”一声瞬间晃了晃。
　　乔柔被这个时代的电梯吓一跳。她警惕一把拽住程怀朝衣服：“这电梯怎么给我感觉随时要掉下去？”等下下去必走楼梯。
　　程怀朝所有关于念大学之类想说的话全部吞了回去。他侧过头看向矮他一截的乔柔。
　　他衣服被乔柔自行车上扣住，现在又被抓住，起了褶皱不说，连衣领子都倾斜到一边。他喜欢松开两纽扣，导致现在领口露出面积有些大。
　　程怀朝感觉自己耳朵又开始发烫：念什么大学。念大学可要四年难见乔柔！
　　电梯门打开，夏燕宁站在门口咬着个包子，拿个搪瓷杯，看着电梯内一男一女大庭广众拉拉扯扯的样子，呆滞了两秒。到电梯要重新关上了，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是在等电梯的，忙按了一下开门。
　　她真没想到一大早能看到乔柔和程怀朝，拿着半包子的手放在电梯按钮上，把嘴里的包子吞咽下去：“你们这么一大早就过来？我昨天才熬夜画好了设计图。能不能做成不太确定。”
　　乔柔也没想到电梯门一打开就能看到夏燕宁。
　　她松开程怀朝，快步从电梯里走出来：“你们学校这个电梯怎么停的时候会震一下？”
　　夏燕宁习惯了：“这电梯一直都这样。”她收回手，指了下实验室方向，“我实验室就在那里。你们在实验室里等一下我。暑假五楼烧水的不开，我倒个水马上回来。”
　　乔柔应了声。
　　两人互换位置，夏燕宁进了电梯内。当电梯彻底关闭前，夏燕宁拿着啃了一半的包子，看着乔柔提议：“你们到了实验室不要太亲密。我师兄三十多岁了还没对象。他看不得这种。”
　　她想想昨天误以为程怀朝在欺负乔柔，只觉得她真是天真。天真得直摇头。
　　乔柔和程怀朝：“？”
　　电梯门彻底关上，留下电梯外两人。乔柔转头看程怀朝，对上程怀朝的眼，发现他直视自己没两秒，很快转开视线。
　　程怀朝的耳朵到现在还是红彤彤的。
　　她到这会儿才注意各种弹幕正在疯狂说着程怀朝的反应：【他为什么那么容易耳朵红啊！】
　　【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看了本假书。】
　　【其实我觉得是乔柔的问题啊！你想想当一个美女和你贴贴！你什么反应？】
　　【代入一下，小脸通红又通黄。】
　　乔柔下意识问程怀朝：“你上学的时候碰到女同学也会这样么？”
　　程怀朝又转回视线：“什么？”
　　乔柔抬手搓了一下自己耳朵，带着一点笑意：“你像是不太习惯和女同学接触。”
　　程怀朝没预料到乔柔会这么直白。
　　他是第一次突然心动，第一次见乔柔这样性子的人，第一次尝试和一个姑娘这么亲密：“……女同学没你好看。你好看、厉害。我哥要是家里是开豆腐店的，能做的不一定比你多。”
　　他注视着乔柔，话说得非常认真，好像这些话对他来说就是真理。
　　就好像他在重申“我对你一见钟情”。
　　乔柔听惯了对美貌的夸奖，还是能清楚知道程怀朝的夸奖和别人的夸奖不同，从而心脏微微悸动。
　　别人的夸奖多是单纯对她容貌的夸奖，是对外在最单纯的赞赏。她父母对她的夸奖，则是带着喜欢在内，。
　　程怀朝的夸奖是男女情感上的夸奖。当然或许是始于皮相，才短短三天已经不止皮相。像是给她套上了八百层的滤镜。
　　她不得不承认，程怀朝的直球非常具有冲击力，对她养生不太友好。在这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又要猝死了。
　　她这个身体不会心脏有问题吧？
　　决定回头去大医院做个体检。从心电图到拍片做个心脏全套检查。
　　乔柔感受着心脏异常，缓了缓慢慢笑开：“大部分人确实没我好看，也没我厉害。”
　　这时要是弹幕有颜色，必然是粉红色。
　　两个人在电梯口气氛正微妙着，一声“啧”极其突兀插入对话。两人侧目，只见一个戴眼镜，充满书生气的瘦削男青年站在不远处实验室门口那儿，满脸嫌弃打量着他们两个：“大早上的腻歪不腻歪？这是实验楼，要谈情说爱学校湖边，大鹅等着你们。”
　　弹幕：【这就是师兄？原作有这么一个人吗？】
　　【有！叫管长盛。不过非常配角。出镜率比乔柔还少，大概就几行字，很快下线。】
　　【掏出原作开始翻！】
　　【啊，找到了。是玫瑰派，出事站在野玫瑰那边的。】
　　【同样是戴眼镜，杨喜就是四眼，师兄就是文质彬彬的学者样。落泪了，替杨喜落泪了。】
　　乔柔注意力在“出事”和“下线”上扫了眼，很快收回目光，朝对方打招呼：“你好。我是乔柔，这是程怀朝。我们是来找夏燕宁的。她刚下去打水了。”
　　夏燕宁的师兄管长盛听到是夏燕宁认识的，稍收敛了点嫌弃，对两个人客气了点：“什么事情？算了，到实验室来说。”
　　乔柔迈开步子，招呼边上程怀朝：“走吧，我们去实验室。”她走过去的步子有点仓促，不是很想承认她刚才有所触动。
　　程怀朝在她后面跟上，抬手也搓了下耳朵。他视线落在乔柔身上，几乎没有片刻转移。
　　红日大学实验室投入了大量资金，每间实验室从窗门望进去都可以看到很多大型仪器。
　　乔柔和程怀朝都没学过工科，不知道这些仪器可以做什么用。可惜现在夏燕宁不在，没有人可以给他们两个临时解惑。
　　两人走到504实验室。不再思考刚才气氛的乔柔跟在管长盛身后，朝实验室内探了探头，随后跟着管长盛往里走。实验室里有桌椅，不过是最朴实无华的桌椅。
　　桌子东西堆叠的几乎没有空，只留有一小见方给人。椅子是普通木椅。有靠背的就两把椅，余下全是没靠背的普通木椅。
　　管长盛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去椅子那边坐：“随便坐。来找夏燕宁的人一直挺多，没几个是她主动同意进实验室的。”
　　他走到一个柜子面前，相当顺手当着他们两个的面将柜子锁上，钥匙揣兜里。
　　管长盛不太会招待人。主要是实验室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招待人。他回过来往桌上看了一圈，最后指了一个木头模型：“033型潜艇，好看吗？”
　　他很有深意：“比谈情情爱爱可有意思多了。”
　　【哈哈哈，我感受到了来自单身狗的怨恨。】
　　【太好笑了。师兄比书里有意思多了啊。模型好看吗？不好看是你们不懂！】
　　【不愿痛饮爱情苦，建议别受，不如来看潜艇！】
　　乔柔看看潜艇，不是很看得懂。
　　术业有专攻，她只知道面前的这个是潜艇，根本无法分辨潜艇和潜艇之间的差别，更不知道八十年的潜艇有什么厉害之处。
　　此刻的弹幕里似乎也没什么潜艇爱好者，对潜艇连说点一二都说不出来。
　　管长盛大概也知道乔柔他们不懂，随口说了几句：“以前跟别的国家学，国际关系恶化之后，项目直接摸瞎。这些年全靠我们自主琢磨了。这潜艇外号‘自力更生’艇。”
　　弹幕直接笑喷，乔柔也笑起来：“名字挺好听的。”
　　旁边程怀朝问了声：“可以拿么？”
　　管长盛不在意：“拿呗，反正木头的。没那么容易坏。”
　　程怀朝拿起潜艇看了看，对这东西产生了一点兴趣。他平时生活当中完全没接触潜艇的机会，这还是第一次碰见潜艇模型：“做起来实际上应该很复杂？”
　　“一年最高生产九艘。”管长盛坐到位置上，拿出了一叠纸，手指随意指了一下不远处一堆各色金属堆积物，“那些零件到船上就是个小配件。就那么点地方要塞几十个人。吃喝拉撒都要能处理，潜下去潜艇里要有空气。潜艇要能下潜吧，还要能防御海里的生物，还要有侦查对敌能力。”
　　光这么一说，乔柔和程怀朝已经感受到复杂了。
　　一个人在大海里解决最基本的吃喝诉求就非常麻烦，更别说几十个人。
　　管长盛收回手指翻动着：“现在这个日子，在潜艇里面呆着能有50多度。这温度现在勉强解决了点，但还得优先处理别的问题。”
　　乔柔听到五十度多，觉得人都要热傻了。三十年后碰到50多度，好歹还有空调，现在不管是红日大学还是她家里，全还没有空调。
　　她家风扇都没舍得买，扇风还靠蒲扇。
　　“太不容易。”乔柔忽然觉得夏燕宁选这个专业简直是……不愧是女主！她现在觉得让发展未来潜艇的夏燕宁来做豆腐机，真是大材小用，浪费人才。
　　打完水回来的夏燕宁走进门：“等久了吧。”
　　乔柔看向夏燕宁，体谅度几乎拉满：“没有没有。刚才你师兄正在跟我们说潜艇的事。没想到你们机械工程学的是潜艇研发。”
　　管长盛在边上低着头本来都打算看图了，听到这话笑了声：“这些工程也不是谁都能天天来实验室待着的。就刚上大学这些学生，话都说不明白，还造潜艇呢。”
　　夏燕宁听到这话，觉得自家师兄在明着开嘲讽。
　　她解释了声：“我是正好跟的老师研究这些。他最近去首都了，实验室给师兄和我开着。我现在只能给师兄打下手。”
　　管长盛想说也不是谁都能打下手，但想想和两个不懂行的讲这些也没意思，干脆不理他们，自顾自拿着笔研究起卡着的难题。他已经在降低潜艇发电机噪音问题上卡了很久。
　　她坐到自己位置上，放下杯子抽出本子，放低了声音和乔柔他们说：“这就我昨天的几个想法。你不是说要磨豆的机器吗？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仿造一个电石磨，但我们用电来运作。这个方法的花的钱不多，但耗电不小。”
　　她翻了一页：“还还有一个想法。用金属刀片直接把豆子打碎。刀片可以替换。这种方法我觉得效率应该会更高。不过打碎后效果可能没石磨的好。但打一遍不行就两遍。可以多装两组刀片。”
　　磨豆是一个想法，过滤是另一个想法：“这个豆渣和豆浆可以分开。我想着一个方法就是把打完的那些加水压一下，然后分流。豆浆留出来，豆渣就倒到最下方的桶里。”
　　夏燕宁也提出了几个点：“但我一个不确定能把豆子磨多细，另一个不确定最后倒出来的豆渣是不是还能再过滤。这些都要实验。做豆腐的话，豆和水的比例有讲究。但我不知道具体是多少。”
　　乔柔点了点头：“很好，我也不知道。”
　　拿起水杯想要喝一口水，结果不小心听了一耳朵的管长盛：“噗——”
　　他差点把水吐回杯子里，强吞咽下去结果转眼剧烈咳嗽起来。他整个人不太好。水进入到气管，咳得他满脸通红。
　　另外三个人齐刷刷看向管长盛。夏燕宁不得不起身走到管长盛身后，在管长盛背上用力拍了拍：“你行不行啊？喝口水都能呛成这样。”
　　管长盛被拍得人都快趴桌上了。他好不容易缓过来，颇为无奈：“这不是听到你们说话。我当你们是什么事情。原来是在研究磨黄豆的机器，想要做豆腐。”让搞潜艇的做磨豆机也就算了，结果提要求的人竟连自家磨豆子怎么做的都不知道。
　　他瞧了眼乔柔，给人戳上了一个徒有其表的标签。看着是极为漂亮的姑娘，和他以前碰到的一些人一样。要求做这要求做那，结果等到最后出东西了，才知道还有额外要求。
　　夏燕宁问师哥：“你研究过怎么磨黄豆？”
　　管长盛收了收桌子，刚咳完有气无力：“之前研究潜艇的时候，不是总是有潜艇在浅海区被海草缠和渔网缠上的么？突发奇想试了个粉碎螺旋桨，那时候拿黄豆试过。数据应该就在柜子里，是废弃不用的，没扔。你可以找找看。”
　　乔柔：“……所以潜艇上有粉碎螺旋桨？”潜艇在八十年代已经能当水中高达了吗？
　　夏燕宁和管长盛同时快速回答：“没有。”
　　管长盛很可惜：“也不算完全没有。螺旋桨是有的，危险度也高，可和你们需要的肯定不一样。潜艇的螺旋桨吧……要是看哪家潜艇不爽，一个渔网下去缠上潜艇，潜艇就沉了。我总觉得不能只顾着远战，近战也需要再来点什么。”
　　夏燕宁附议点头：“可以等到时候发展得不错了，再扩展研发一些技术。说不定你的粉碎螺旋桨就可以用上。”
　　管长盛叹了口气，更可惜：“老师说我做梦呢。潜艇重要的在‘潜’，还没把‘潜’琢磨到极致，就别想别的了。现在发动机的声音和巨兽轰鸣一样，还没靠近别的船，听声音都能被发现。那些鱼啊什么的，根本不敢靠近潜艇。深海碰到海草和渔网的概率也不高。”
　　花大成本去研发这个，短期内并没有意义。
　　他问夏燕宁：“你怎么想着突然帮人研发磨豆机？还想顺便研发豆腐机？潜艇螺旋桨只能当个参考。磨豆机和潜艇差太远了。”
　　夏燕宁将本子竖起来：“想练练焊接技术，也用这个联一下研发流程。要是有一些精巧的活可以尝试做点小机器。我现在帮不了师兄太多忙，这样的练习可以赚钱学习两不误。”
　　管长盛懂了，顿时不觉得乔柔和程怀朝空有长相。这两人好歹有钱啊。他带着点期待眼神看向乔柔：“你们对发电机感不感兴趣？我也想赚钱研究两不误。”
　　【哈哈哈哈哈研究人员听到赚钱，眼睛都亮了。申请资金确实没这么容易。】
　　【八十年代搞研究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情有可原吧。】
　　【谁不想赚钱研究两不误！】
　　【仔细一想，做磨豆机好啊，大了可以做豆腐，小了可以发展家庭豆浆机。到时候再做一体式豆腐机，处处是商机！】
　　【做发电机也很有钱啊！柴油发电机到现在都有市场。各地一限电，柴油发电机马上用起来。还有流行露营外带的发电机，可实用了。】
　　乔柔看着弹幕，不得不说生活确实处处是商机。八十年代说不上百废待兴，但往后的每一年都在科技发展上做到了日新月异。
　　她想了想还是说：“我现在的主要精力会放在做豆腐上。找夏燕宁也是为了家里做豆腐。豆腐坊应该暂时不需要发电机。”
　　管长盛顿时失望。
　　乔柔被两人的研究精神逗笑，和管长盛说：“发电机在民用农业上有巨大研究发展前景。其实可以试试看和这块的研究院联系一下。”
　　她记得拖拉机收割机等都需要发电机。军用科技的研发必然能带动民用科技发展。
　　管长盛被乔柔一提点，顿时想到了点东西，整个人激动起来。
　　他当下一拍桌，控制不住脸上的喜悦，忙站起身把桌上资料塞好：“你说的对。我们这个行业本来就和农业有关系。上个月他们就和我联系过制作化肥。现在到处都想要搞机器种地，不能总买，发电机肯定有研发需求。我这就去借个电话机。”
　　话音刚落，管长盛人已经冲了出去。走路不够快，坐电梯都嫌慢，他亢奋冲动朝着楼梯跑去。
　　夏燕宁对师兄的这种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习惯了：“他就是这个样，估计是想到了什么好的研究方向。”
　　她很是为自己同门师兄骄傲：“我师兄水平足够，这两年估计能安排上大项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去首都或者沿海。到时候想碰到人都可能几十年见不着了。”
　　乔柔对这类人很尊重：“真了不起。”
　　夏燕宁笑开：“嗯，我也觉得。我也想达到我师兄或者我老师的水平。反正我家里……”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很干脆把后面的话截断，转了个话题：“我们还是来看怎么做磨豆机。看看怎么花钱买必要的材料，还有哪里可以省点钱。”
　　乔柔注意到这点停顿：“嗯。”
　　实验室里大早暑假到底人不算多。这间实验室里管长盛走之后，只剩下夏燕宁以及乔柔和程怀朝。
　　乔柔和夏燕宁商量关于怎么做磨豆机，还是打算用刀片那类的。夏燕宁在这边说着：“材料上主要是考虑合金。我的想法是主要用钢，关键的部分再用不锈钢。因为豆腐在制作的过程中肯定会有大量水，我们要确保机器不会很快锈掉。”
　　她考虑得很细致，更说了下制作的过程中，机器角落的清洗问题。
　　程怀朝听了半响：“材料我可以去收。我昨天捡……我昨天帮工的时候，有拿到废弃的钢铁和不锈钢。但都要处理了才能用。”
　　夏燕宁高看了一眼程怀朝：“刚开始你们自己准备的材料更好。我们可以做一台试验。你看能不能三天之内给我备好。我现在算一下大致用量。”


第20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三个人花了一个上午，不仅把最基本的磨豆分浆机方方面面想得差不多，还把所需要的材料都一一列表做了清单,估算了最低价格和加上耗损的大概价位,更设想了一下后续工程。
　　夏燕宁认为一个月内一体式豆腐机一下子做不出来，且耗费成本过高，耗电量也过大。最省钱省力的方法是按照做豆腐的传统手艺,每个步骤做一台机器,并暂时摒弃可人力省钱的步骤。
　　“现在煮饭都有电饭锅,煮豆浆可以直接找个大电锅,不过现在电费贵不划算。点卤也可以暂时维持人工。最后的豆腐按压更简单，下面放准备好的木盒,上面有足够重量的仪器可以上下移动。这都不需要用电,完全手工拉杆，利用杠杆原理很轻松可以盖出图案。”
　　资金有限的乔柔听到图案,敏锐抬了抬眼：“电锅可以推后,点卤也可以推后。我需要盖章的这个按压图案机器。”
　　夏燕宁物理学的好,在心里稍一想就想好了结构，点头：“我得空把这块写下来。这块难度不高。你们要是自己准备材料的话，基本上不用花多少钱。”
　　程怀朝算了算需要的量：“我今天下午就去找材料。”
　　早一天做完机器，早一天可以机械化做豆腐。
　　乔柔拿了笔誊抄着夏燕宁写的清单：“机器在这边做好，怎么运输？三轮车能拉得动么？”
　　夏燕宁想了想：“可以。重量不算很重。体积是要大点,这样一次性可以多做点豆浆。我尽量减重，也省钱点。两个人如果能搬动，三轮车肯定拉得动。”
　　乔柔快速抄完,发现旁观全程的弹幕数量更是暴跌。似乎所有观众都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夏燕宁和她的美貌,也没心思去看程怀朝的小动作。
　　有弹幕冒出：【咦,还没结束吗！】
　　【剧情啊剧情，你什么时候再次狗血起来！】
　　【十分钟过去，竟还在探讨！】
　　【想看恋爱，想看狗血！】
　　【不想看过程，想直接看结果呜呜呜——】
　　乔柔原先困惑为什么直播系统还没关，而且每天播放时长时短，观众们今天看反而依旧接受都良好，现在很快又反应过来：两个维度时间不一样。指不定她上午这段时间被加速压缩成了十分钟。其他时候当直播系统判定她的行为可以像书里“一笔带过”，就会加速播放节奏。
　　或许那些人想要回看，还可以直接选择慢速播放。
　　她单方面如此理解，更猜既然直播系统没关，说明接下去估计还有剧情。
　　“哐——”
　　乔柔眼皮一跳。她刚还在猜有剧情，没想剧情真发生了。她顺着声音看向门口，发现门口站了一个短发中年妇女。这妇女戴着一根金项链，重重推门进来，进门却没有先看他们这些人，反而打量起整个实验室。
　　【闭眼，血压上来了。刚才到底是谁喊要看狗血的？我宁可看他们三个帅哥美女在这边探讨怎么做磨豆机，也不想看到李梨花。】
　　【天哪，这个李梨花真的长得太李梨花了。】
　　【啊啊啊，跟着屏幕已经开始想要拳打脚踢了。】
　　中年妇女边上跟着到大中午才赶回来的管长盛。
　　管长盛也是惊愕看了眼这妇女，随后才和屋内的夏燕宁说：“我刚才在楼下看见她在那边张望。一问是你妈妈，就把人带上来了。”
　　夏燕宁皱眉从位置上站起来：“妈，你怎么到学校来了？”
　　李梨花这才把视线对上夏燕宁，语气带着一种随意：“怎么了？当妈的来看看女儿的学校不行吗？这么大一个学校，这么好一个教室，我还是第一次来。”
　　这种随意并不全然属于漫不经心，更带有一种旁人都能听得出的“关系差”。
　　乔柔打量着李梨花。肤色暗黄、眼袋下垂，眼内带有红血丝。她要是没猝死，或许过个二十年，整个人的状态就这么差劲。
　　她心里直摇头。绝对不能熬夜。她忙过这一段直接躺平，谁都不能让她奋起！
　　不知道是不是乔柔的错觉，她总觉得隔着这么一段距离，隐隐能闻到来自李梨花身上的一股酒味。她上一次问到这股味道还是公司同事喝酒通宵，第二天强撑着来上班时散发的。
　　面前的李梨花没有那种头痛欲裂整个人像要死亡一样的崩溃，反而看着还算有精神。
　　她和李梨花的视线对上。
　　她打量李梨花，李梨花也打量她。如果说乔柔的打量是不动声色，那李梨花的打量属于正大光明：“这是哪家的小姑娘？你同学？上了大学结交上朋友了。也不带回家来吃口饭。”
　　夏燕宁呵笑一声：“也得你要在家。她可是去过李家弄堂的，你没见过不代表她没来过。”
　　母女关系极度差劲。
　　管长盛听到两人对话后悔了。他不希望小情侣到实验室来恩恩爱爱，也不希望有人把家庭纠纷带到实验室来。
　　实验室就该干干净净。
　　他迟疑了会儿，不好和长辈这么说，只能要求夏燕宁：“师妹，你妈妈专程过来一趟。你要么带她出去走走？大中午的我这边要关门，该吃饭了。”
　　夏燕宁把桌上东西收好，和身边乔柔说了声：“你们要么先回去忙？材料什么时候送来我什么时候开始。”
　　乔柔本想把钱分给夏燕宁。可想到在场生人太多，她考虑下次再来给钱。
　　她朝着夏燕宁点了点头。
　　年轻人做好准备打算撤离实验室，李梨花却不乐意配合。她在实验室内溜达起来，东看看，西望望：“怎么我一来你们就打算走了？我又不可能在你们实验室里顺点什么走。”
　　这话一出，在场人内心都咯噔。
　　弹幕更是飞起：【贼不走空，我不信你。】
　　【乔柔看好你的包！她为了买酒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脖子上那项链也是偷来的。】
　　【她：什么偷，我借来带带。过些天心情好了就还回去的。】
　　【然后就卖掉了，结果发现是野玫瑰同学小姨的。】
　　【孕妇啊都下手！】
　　乔柔万万没想到夏燕宁的养母是能恶劣成这样性子的人。
　　更没想到的是，李梨花摸到了一张桌子的圆柱形机器面前，摸着机器啧啧：“这东西卖了得好几千吧。大学里就是有钱。”
　　第一次见师妹家里人的管长盛无语。人眼界也就是有限。怎么可能几千块钱就买到这么一台仪器。在实验室里，几万都是洒洒水。做国家级别重要研究的，项目资金现在都有千万级别。而他们作为全国最前沿的潜艇专业，研究经费更是高昂。
　　只是他们的研究经费都必须花在刀刃上，成果如果短期内见不到，审批又千难万难，随时都有腰斩风险。这才让他偶尔看见有钱人就眼发亮。
　　他给夏燕宁使眼色。
　　夏燕宁注意到了管长盛的眼色，很是烦躁也很是绝望。但凡她说的话有用，早把她妈解决了，何必每回和她爸说起她妈就怄气。
　　李梨花像是看不懂所有人的脸色，摸完机器走到夏燕宁面前：“大学生也有钱了吧。我像你这么大，早出去赚钱养家了。你也成年了，这个月的钱给点我，我买个饭吃。”
　　理不直气也壮，天生就觉得孩子成年就该给家长钱花了。
　　乔柔哪怕自己父母当初走的早，也是没差钱被父母宠着养大的，第一次见这么奇葩的李梨花。夏燕宁毕竟还在念书。教育资金投入从来都是国家投入重中之重的项目之一，结果这人竟然打算问还在念书的孩子要钱。
　　她轻微歪了歪头，也看着夏燕宁。
　　想看看夏燕宁会做出什么反应。
　　【女主快骂人！】
　　【我的野玫瑰啊，你打小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哦，眼泪吧嗒吧嗒。】
　　【野玫瑰一直都是她爸带大的。李梨花真的不要脸，也敢问她要钱。】
　　【那我说实话，这两人没离婚的话，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是共同体。也就是说算他们两个一起养大的夏燕宁。夏燕宁对两人都有赡养义务。而她成年了，家长对她已经没有了抚养义务。】
　　有争议有狗血，屏幕上吵成一团。
　　夏燕宁冷着脸：“我会对学校保安说以后看到你就拦住，绝对不让你再进一次这个学校。”
　　李梨花一听，脸上表情迅速垮下，当即开始往地上一坐，干嚎：“哎哟，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得那么大，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出成绩了，不要娘了啊。”
　　管长盛惊呆了，站在门口是进也不是，想走也不行。
　　弹幕也惊呆了，书本上能够见到的夸张，到底没镜头画面来得富有冲击力。
　　但弹幕里还有人反应过来：【不对，这次是不是口口口口那次？】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的，资.料.失.窃！好在丢的是没用资料。最重要的柜子被师兄刚才锁起来了，钥匙都拔了。】
　　【啊，那小姨的事情！】
　　【可恶啊！乔柔，这次帮帮野玫瑰。她的名气第一次转折就在现在！】
　　乔柔正了正脑袋，转向门口方向，发现已经有人聚拢过来看情况。
　　5楼并不止一个实验室开着，大中午的大家都要去吃饭，听见响动好奇到504实验室来看一眼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走到门口还问站在门口的管长盛：“什么情况啊？”问完往实验室里一看，哟嚯，一个中年妇女在地上撒泼，边上还站着三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分明是最近学校新入学才一年，被破格收到实验室的夏燕宁。另外两个看着眼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同志。
　　门口又有人重复问了一遍：“这是什么情况啊？”
　　李梨花见人越多，嚎得更加响亮：“养了个白眼狼啊。在学校里吃好穿好，当妈的要饿死了都不管。”
　　夏燕宁脸色越来越黑。她伸出手拽起李梨花，用力想要往外拉：“你还要不要脸？你不知道这是学校吗？你什么时候饿过一顿？我饿死你都饿不死。”
　　乔柔看着这拖拉架势，再看门口有几个学生一副眼神不忍的样，觉得夏燕宁名气变差不是没原因。论谁看了都觉得家长好歹有生育养育之恩，沟通不好也不能这么拖人。
　　她上前拽了拽夏燕宁：“你这样拉她，总不能拉到校门口吧。”
　　李梨花趁势挣脱，这下从坐下变成躺在地上，地痞无赖一样：“我今天就不起了。有本事你把我拉出去抬出去。”
　　夏燕宁气得浑身发抖。
　　乔柔反正已经在被围观了，也不介意介入这事情。她现在可看中夏燕宁。夏燕宁可是她的技术人员。她未来能不能很好躺平，全看夏燕宁了。
　　乔柔蹲下身子垂下头，贴心拍了拍李梨花的肩膀：“阿姨，多久没吃饭了呀？”
　　李梨花看见乔柔长得漂亮，说话又是巧笑着弯着眉，下意识放松警惕，以为乔柔是什么天真的学生。她就是要问夏燕宁要钱，所以刻意开口：“昨中午到今天就没吃过。她呀回去和孩子她爸一起吃了，也不管我吃没吃。”
　　门口听她这么说，议论声纷纷。
　　乔柔将李梨花的耳边短发顺到她耳后，手快放到了金项链上，用单身多年自戴项链的技术，迅速取下了金项链：“饭都吃不上，怎么还有根金项链呀？瞧着眼熟。好像是我认识一个姐姐的。她怀着孩子被人拽下了项链，昨天的事，现在人还在医院呢。”
　　门口倒吸一口气。
　　还有这展开？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第三更也发出来了【挺胸】


第21章 
　　李梨花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实验室里碰到认识项链的人。她一时间愕然,嘴比脑子都快：“前天。”
　　手更是摸上了脖子。
　　乔柔飞快撤走链子，站起身往后退。她带着笑，对李梨花没有一点怕：“原来是前天。记得那么清楚,可别是阿姨你亲自拽的啊？”
　　李梨花反应过来,看向乔柔的眼神猝然凶狠起来。
　　她猛然起身，板起脸一把想要撤回项链：“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姐姐阿姨的。把我的项链还我，不然我找警察了啊！”
　　乔柔没想到李梨花竟连警察都不怕。这年代不应该是法律顶格判,导致大众谈警色变的么？
　　她念头一闪,人身体到底没任何锻炼,废得很,完全没反应过来要躲李梨花。
　　眼见李梨花要碰到乔柔，程怀朝动作敏捷,直接往前走一步将李梨花挡住,语气充满警告：“不要动手。”
　　乔柔在程怀朝背后，很果决相信弹幕：“我没有说胡话。我可不怕找警察。项链物归原主,我有什么好怕的。”
　　李梨花想要绕过程怀朝去抢项链。程怀朝却完全没放手的意思。他不会应付女人,对这种能随时趴地上耍赖的中年妇女没什么有效的阻拦方式,皱起眉。
　　夏燕宁完全没想事态会发展成这样。她脑子里嗡嗡，恐惧于李梨花胆敢对孕妇下手的残忍。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可她又偏偏是这个女人的女儿。
　　如果说李梨花真的就此有案底，她夏燕宁以后的去很多单位，连审查都过不了。她凭什么要受到这种委屈？这人真的做事考虑过家里人吗？
　　夏燕宁胸口嗓子眼全部堵死，死死盯着李梨花不放。她爸总是担心她被离婚流言影响,又想着当年确实受了李梨花的恩情，可这么多年他爸做得已经足够多了！她要让她爸离婚，绝对要离婚。说什么都不能再让这个女人影响到他们余生。
　　她上前两步再次拉李梨花：“你不是要找警察吗？我带你去找！”
　　李梨花却哪怕被夏燕宁拉着,也要冲过程怀朝的阻挡去打乔柔。她已经没第一时间管金项链了,一副誓死要打乔柔的架势：“娘匹西,我打死你个%￥——”
　　弹幕们再次惊呆了。狗血竟然可以发展成斗殴。
　　李梨花战斗力这么强劲！
　　他们疯狂为乔柔三人鼓气刷屏，看着没有人上前来帮忙，急得恨不得人在现场：【快帮帮乔柔啊！】【这群人看什么戏啊！】
　　乔柔趁着自己被程怀朝挡着，像是老鹰抓小鸡里的小鸡崽，缀在程怀朝后背努力走位。她身上可不止一根金项链，还有一万块钱。
　　要是被李梨花知道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忙朝门口朝围观人喊：“同学们快来帮忙啊！师兄！师姐！穿白衣服红衣服的蓝衣服的！”她特指了门口几个一通叫。
　　乔柔这么跑动，头发凌乱，看上去可怜兮兮。她神情又紧张，刚才说出来的话又在中年妇女的第一句话印证下，似乎是真的。
　　所以说这个中年妇女很有问题。
　　要是没问题的话，找警察就是了。
　　管长盛担心这打闹影响到实验室设备和资料，赶紧上前试图帮忙拉拽走夏燕宁妈：“阿姨你别这样，有话我们好好说。学校里这么多人都看着。”
　　门口的人也多是道德素质较高的学生，被乔柔这么点名后总算反应过来，纷纷进来帮忙拦开两边。两个力气大的更是一人拉住了李梨花的一条胳膊：“不许在学校里闹事！”
　　李梨花不愧是街头闯荡过的人，胳膊被拽住了，腿还能用。她用脚朝着程怀朝方向腾空踢着，嘴里不停嚎着：“项链还给我！”
　　夏燕宁真的受不了。
　　整个事情最无理取闹的是她妈，最无辜的是乔柔，可她夏燕宁反而内心全场最狼狈、深深为此不堪。接下去那么多日子，她都要在学校里遭受非议。
　　夏燕宁深吸一口气，走到乔柔身边：“项链给我，你先走。我去报警。”
　　乔柔看向夏燕宁，突然意识到：“啊，对。我可以直接去报警。”她一手拿包一手拿项链，只能用拿项链的手同时拽住程怀朝：“走，我们冲去派出所。我拿着项链去报警。”
　　乔柔趁李梨花被控制着，松开程怀朝拔腿就朝门口跑。程怀朝原地愣了下，赶紧跟上。
　　夏燕宁看了眼李梨花，咬了一下唇也冲了出去：“我跟着一起去派出所！”
　　李梨花见三人全往外冲，更加剧烈挣扎起来，还喊起了救命：“救命啊。杀人啦。大学生要老人命了啊！”
　　声嘶力竭，恨不得让整栋楼都听见。
　　见普通挣扎不行，她原地往下滑，并开始喊：“非礼啊！强……&amp;……”
　　在场的大学生哪里见过这仗势，想要继续抓这李梨花又心有迟疑犹豫。于是乎所有人都看向管长盛，眼内充满求助。
　　管长盛痛苦闭了闭眼。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年长且并不是学生，指挥着众学生：“带走。送派出所。”
　　学生们有了指令像有了强心剂，果断打算将人带去派出所。但他们既没有绳子，也没有任何可以束缚李梨花的东西，以至于他们刚心头一松，李梨花下滑到一定程度后使劲一用力，当场挣脱开了。
　　李梨花也朝外直冲。
　　她绝对不能让人把项链拿去找警察，更是想要给刚才乔柔和夏燕宁一个教训。
　　李梨花一跑出去，实验室里的学生都震住，他们互相看了眼，忙都跟着跑出去。几个人一路要抓李梨花，却没想到李梨花身手敏捷，为了能够跑快点，连电梯都不坐，径直朝着楼梯跑，三两步一跳台阶。
　　最后实验室里就剩下管长盛和零散几个学生。
　　管长盛见实验室的东西都在，资料也没乱，稍松了口气。他摆手示意人都出去：“我赶紧关门。大中午的算什么事？饭都不吃了。”
　　实验室里总算安静下来，可实验楼外简直上演刺激大学场。
　　乔柔狂奔，结果才跑了五十米左右就跑不动了。她脚步一顿，双腿立刻发软，是再也迈不开一步。她剧烈开始喘气，结果听到身后传来夏燕宁一句大喊：“跑！她会追！”
　　乔柔站在那儿跑不动了，也没来得及转头。谁想她猛然察觉到视线突兀变高，竟被程怀朝单手抱起狂奔。
　　她头发凌乱，眼神茫然又无措：发生了什么？
　　程怀朝单手抱人，很快发现这姿势实在不适合跑步，要么得扛着人跑，要么得公主抱。他快速抉择成公主抱，继续朝校门口狂奔。
　　乔柔刚才被单手抱起的时候，手卡着不太舒服。现在公主抱了，左手还卡在自己和程怀朝身中间，右手因怕掉下去拽上了程怀朝的衬衫。
　　手上一松，衬衫纽扣直接崩掉了两个。
　　乔柔怔了怔，随后强行抽出左手，调整自己姿势。程怀朝见乔柔要下落，双手将乔柔整个人往上一抬。乔柔双手自然环上程怀朝，并把手上东西拽更紧。
　　她这会儿喘着气终于可以朝后看。只见后面夏燕宁在追，再后面李梨花在追，再再后面一群大学生在追。周围路过的人都向他们这群人看过来，同时屏幕上的弹幕配合当着背景在尖叫。
　　气氛很是焦灼。
　　程怀朝冲刺到校门口，快速打开自己的自行车，催促乔柔：“上车。”
　　乔柔刚坐上，程怀朝早上还发车不稳的车技，像是刚才短短时间内点满了技能，以别人都跟不上的速度飞驰出去。
　　普普通通的一辆自行车，此时速度堪比摩托。
　　夏燕宁见两人飞速骑车走人了，四周转了下视线。她看到一个同学正准备停车，火速冲上去：“打扰，借用一下自行车！我是机械工程大一升大二学生夏燕宁。现在要去派出所。自行车晚上必然返校回来还你！”
　　那同学一听是去派出所，赶紧借了：“给给给。”
　　夏燕宁坐上自行车，站起身浑身使劲骑着走了。
　　李梨花冲出校门的时候，连夏燕宁都没追上，更不可能追上乔柔和程怀朝。她气急败坏，又心中害怕。怕事情真的败露之后，她会被抓起来。
　　“你别跑！”“站住！”
　　她扭头看见身后大学生又要抓她，管也不管随便找了个方向就是狂奔。
　　校门口保安看见这一幕，忙从保安室跑出来问：“什么事情啊？这人刚才进去啊！我记得是去三号楼的。之前姑娘的也是去三号楼的，早上去的。”
　　被问到的学生还能跑动，可看见这么多人去追了暂时作罢。他和保安解释：“我们追的那个阿姨好像是一个学生的家长。但抢了另一个同学认识人的项链。”
　　为了防止自己说错，他还多说了一声：“我听他们说的意思是这个意思。现在要去派出所报案。”
　　保安“嚯”了一声，心里回想了一下那中年妇女的长相，决定下次可不能随便放人进来。抢人项链的事可真要进派出所的。
　　车骑在最前面的程怀朝和乔柔，两人一副刚刚搞事私奔的模样。程怀朝四个纽扣没扣上，远看近看都像做了什么事的臭流氓。后面坐着头发被吹得更凌乱的乔柔，人懵懵，单手抓着程怀朝，看着半响没能从刺激大学场缓过来。
　　她眼见着后面隐隐只能看见一个夏燕宁，这才拉了拉程怀朝衬衫：“行了，没事了。只看见了夏燕宁。”
　　程怀朝算熟悉路，朝着派出所继续骑着，车速放慢：“还去派出所吗？”
　　乔柔松下心一些，思考起怎么处理项链，看着弹幕意有所指也回答着程怀朝：“不知道这个抢劫的事发生在哪里。一下子也想不起来那姐姐现在在哪家医院。他们应该会在派出所报案吧？”
　　弹幕们可相当聪慧，纷纷绞尽脑汁把这可能涉及剧透的场所透出来：【中春路上花作祟！】
　　【红日第一医院！全书就出现过这么个医院！】
　　事发地和医院都有了，没有派出所地点。乔柔当即提议：“不如我们去红日第一医院看看？人说不定在医院。就算不在，医生护士应该会有联系方式。”
　　她不认识人，总不能问夏燕宁哪个同学的小姨住院了。
　　程怀朝当即下个路口拐弯，并靠了靠路边，打算在路上稍等一下后面追的夏燕宁。
　　他停下车，趁着乔柔没看到他前面衬衫破损的样，赶紧扣扣子。
　　不扣不知道，一扣发现其中一个纽扣直接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程怀朝绷着脸,越是想要折腾好自己，越是慌乱。他想到乔柔在他身后，耳廓再次要泛红,直接将还存活的纽扣全纽上了。
　　他不管最上面的纽扣会不会卡脖子,只恨不得封死这件衣服。
　　丢人。街边流氓都不会穿衬衫暴露成这样。
　　事实上确实沿途好几个人看到了程怀朝直摇头。就连现在街道边上有个人看到程怀朝都眉头紧锁，已经在骂伤风败俗的边缘。
　　大夏天要是有工人赤膊不穿衣服，路过人看了皱皱眉也不会说什么,但这种穿了又好像没穿,说没穿又确实穿了的情况,真的可以骂耍流氓。
　　好在程怀朝快速纽上了,不然街边皱眉那人都要冲过来。
　　乔柔在程怀朝背后，身体后仰,勉强能见程怀朝的动作。她发现程怀朝将衣服扣那么紧,想起刚才被自己扯掉的纽扣，不由问了声：“衬衫纽扣还在？”
　　程怀朝顿了顿：“……嗯。”
　　弹幕果断卖了程怀朝：【掉了一个！】【一个没了！！】
　　乔柔看到弹幕这激动的样,想着自己刚才确实可能弄坏了程怀朝的衬衫。掉了一个,另一个纽扣估计也松了：“我下次给你买一件衬衫。你这件衬衫今天遭了大罪。”
　　程怀朝手握紧车龙头：“不用。”
　　如果不送衬衫,可以送袖扣，也可以送衬衫最上面那一粒纽扣。
　　乔柔看程怀朝这么谨慎的样，再注意到程怀朝耳廓的泛红，有种角色倒置的错觉。她在这一刻脑子里真的在想，到底按照原书剧情故事是谁在死缠烂打谁？
　　当然,也就是程怀朝像触电一样在后退，在每一个时候会最先考虑她，她才乐意去对程怀朝好。
　　两人在这边说着要不要送衬衫的事,夏燕宁从不远后方匆匆赶到两人面前。夏燕宁轻微喘着气,将自行车骑到两人身边,停下后非常警惕往后多张望了一下：“我妈好像没有追过来。”
　　她神情复杂，对乔柔心态也十分复杂：“那个，我妈真的抢了别人的项链？”
　　乔柔将手伸，手上的金项链链条极细，上面的挂坠也是年轻人才喜欢打的款式。她给夏燕宁看了下金项链：“这不太像常见的款。”
　　夏燕宁之前在学校没太注意，现在看了下坠着的金饰，发现挂坠做成了如同翅膀一样的小徽章模样，点缀了如同星河一样的细碎钻石。她意识到确实不是中老年喜欢的，且价格会超乎她想象昂贵。
　　中老年喜欢的金项链和金耳坠特别朴实无华，但又要能展露出金子的闪亮。讲究一些的则会选择买些洋气进口的宝石一类项链。
　　做得精细需要很多加工费，很多人都不会去找那么厉害的师傅去做，更别提镶钻的。
　　这项链看着就知道是花了心思专门找巧匠做的金项链，很好认，好认到说不定那位做的师傅短时间内只做了这么一款。谁看都知道是谁戴过的。
　　夏燕宁眼神里带着肉眼可见的失望，是对自己母亲李梨花再一次的失望。
　　她扯了扯嘴角：“对不起。我妈她……她伤到人吗？我可以做点什么？”或者，如果找警察……
　　乔柔将项链放到包里：“我们打算去红日第一医院看看。我不知道对方出没出院。但一说孕妇，而且是被抢劫的，应该医院里比较好找。我觉得很可能人还在医院。”
　　夏燕宁也认同这观点，恍然应了：“啊对。不管生了没生，这么一遭都可能在医院里。”她迟疑却最终还是开口，“她不可能自己去派出所，我也不知道那些同学有没有抓着她……”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同时开口：“先医院。”
　　夏燕宁语气逐渐坚定：“再去派出所。”
　　乔柔点了头。
　　程怀朝在前面再次开口：“坐稳了。”
　　两辆自行车先后再次启动，朝着红日第一医院骑去。今天是工作日，红日第一医院人不少。作为附近最好的一家医院，门口停靠的自行车和三轮车比学校门口更多，其中更有几辆汽车。
　　三人下车后匆匆往里走，和别的生病家属表情一模一样，都是带有一丝急切的模样。
　　连着进门，乔柔视线一转，看到了医院门口混着摆摊的一个小摊贩。她低头看了看袋子，觉得一百块整钱估计找不开，摸了摸口袋，想起了程怀朝的零钱。
　　她取出了点钱，到摊贩那儿挑了六个苹果。
　　苹果价格很贵，一块二只有一斤。六个苹果要两块五。小摊贩做了大笔生意，嬉笑眉开，拿了个竹篮送给乔柔，连连说：“哎呀，送苹果好，保佑人平平安安。”
　　乔柔笑开：“谢谢啊。”
　　夏燕宁见状，忙想翻出钱：“这笔钱怎么可以你来付？应该我出的。是我妈的问题。”
　　乔柔把余钱收好，觉得夏燕宁很是不容易。夏燕宁被人换了十几年的人生，却还要将一个恶人当自己妈，更要为这个妈善后。现在这个年代也不知道亲子鉴定这个功能出来了没。
　　她同情夏燕宁，又不好说别管你养母。她叹气：“你呀就负责把我的机器做好。我这点钱就算花得最值了。”
　　程怀朝从旁边主动接过了苹果拎着：“快进去吧。万一人突然也想到了医院，过来撒泼打滚，问题更大。”
　　这种事着实离谱，但也不是李梨花干不出来。
　　乔柔和夏燕宁忙再次往医院里走。
　　三人走进医院内。比起乔柔，程怀朝对医院反而比两人更熟。他刚进门没两步，找到一个医生就问：“前两天一个被抢劫的孕妇送来，现在还在医院吗？”
　　乔柔刚想说，这不得去问什么妇科或者产科才知道吗？却听见那医生竟回答上来了：“哦这个人还在的，你往住院部走。看望病人是吧，你往里右拐走再左拐，走到底就能看到住院部了。问声就知道。”
　　夏燕宁多看了两眼医生，禁不住问：“医生你怎么这么清楚？”
　　医生嗐一声：“这姑娘送过来可夸张了。突然送过来的，一起来了一大批人。我还以为要砸了我们医院。不过当时情况是危险，本来生孩子就是个危险事，好在人下意识护着肚子，血是留了一地，但大小都保住了。”
　　他多说了当时情况：“听说出事的时候，家里人是管事的，就在不远处和一大帮人喝茶。姑娘就是去找人的，谁知道被抢劫了。那管事的平时人特别好，碰上这事，附近人全积极过来帮忙。”
　　说是管事，说明身份不低。夏燕宁听了心再度沉了沉。她隐隐觉得这次的事情就算乔柔没引出，迟早会爆出来。李梨花这回惹了不该惹的人。
　　她沉默跟着乔柔和程怀朝又往住院部里走。
　　住院部里比前面安静得多。红日第一医院住院部才建立并没有多少年份，但住得人已经不少。好在管理较好，大家进出都比较安静。
　　程怀朝再次找了个护士问了声，当场问到了病房。护士详细说了：“103病房2号床的。本来想安排单人病房，但正好单人病房没空的了。现在家里人也在，你们进去别打扰病人休息，早点出来。不然吵吵闹闹打扰人休息。”
　　三人连连点头。
　　乔柔顺着病房找过去。医院的排布数字越小越靠里面。103病房最里面第三个病房的位置。三人结伴过去，就听病房里传来一个阿姨嘘寒问暖的声音：“囡囡啊，再喝一点汤。身体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讲的哦。”
　　嘘寒问暖的同时，她同时愤愤：“要是被我知道是谁扯了你的项链，我绝不放过那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千字收益榜）晚11点更。


第23章 
　　乔柔没有走进门,站在门口敲了敲病房门。
　　她朝内探身子，很快看到了病床上坐着的虚弱女士以及她边上坐着的精致阿姨。病房内的人听到声响，顺着声音朝门口看过来。
　　虚弱女士长得很是文静,由于身体不适,整个人看起来毫无血色，连唇上都泛着白。好在刚喝了热汤，唇上沾染了汤水,看上去没有下一刻就昏厥的姿态。
　　另一个病床被遮掩住,并没有露出病人。
　　乔柔大致确认了人,这才朝着室内走进来,挂起应对豆腐店客人以及合作伙伴常有的笑容：“你好，我叫乔柔。”
　　她走到病床旁,将苹果放到床头柜前面一些,随后问两人：“我想问一下，之前我听说这位小姐姐被抢了项链,那项链是长什么样子的？”
　　这时并没有多少人会叫“小姐姐”这样的称呼,听得病床上的女士一愣。愣完,人又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长辈，随后回答起乔柔的问题：“是一根金项链，有点像鸟翅膀。”
　　乔柔确认是受害者，从包里取出项链：“是这根么？”
　　这下不管是病床上还是坐在一旁的阿姨都睁大了眼震惊了。她们微长大嘴，其中阿姨更是手伸过来摸索,一脸惊喜：“哎呀，就是我们囡囡的项链啊！她结婚的时候，我女婿送的呀。”
　　她表情一下子绽开般开心：“能回来就好。我就说遇到大难没有事,肯定是有福报在后头跟着。你瞧,连项链都回来了！”
　　阿姨越是开心,跟在后面进来的夏燕宁越是心情复杂且沉重。
　　当阿姨问出：“小姑娘，你哪里找到的啊？”时，夏燕宁的心情已经复杂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那种羞愧从内心深处攀爬到脸上，让她脸火辣辣疼痛。
　　乔柔问两人：“我能先问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吗？怎么好端端走在路上就被人扯走了项链？”
　　双方都有一万个问题，可毕竟拿回了项链一方心情好，乐意回答。病床上的女士听到这问题，脸上都带上了点笑，主动把当时情况交代了：“我那会儿走着去找家里长辈。就这么一段路，我一个人大白天走过去再正常不过了。”
　　她细说着：“那时候有个戴了帽子，穿深色的人从我旁边走过。帽子压得低，我这人没什么心思放在路人身上，那人衣服又宽松。我连看都没看清长什么模样，人直接一把拽过我脖子上项链就跑。”
　　她这时露出心有余悸的苦笑：“我当时被拽了个踉跄摔在地上，第一个反应是护住我肚子。感觉到血流出来，我都傻了，没能第一时间叫人。结果叫了人，抢我项链的早跑了。”
　　乔柔心想，难怪人没第一时间抓到，也没很快抓捕。原来当事人没记住抢劫犯的长相。
　　她看向夏燕宁，微示意：“要不你来说情况？”
　　夏燕宁脸上扯出比病床上那人难看一万倍的笑。她开了嗓，却声音干涩：“这项链是从我妈脖子上拿下来的。她，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萎焉的玫瑰在未来或许意气风发，此刻却站在病床前，等着对方审判。
　　【我好憋屈，委屈。】
　　【所以什么时候送人进派出所？急死了急死了急死了。】
　　【求求了，求求了！快点送李梨花进去吧！】
　　受害者女士和阿姨都没想到，站在那儿的夏燕宁很可能是抢劫犯的小孩。她们又愕然起来，互相对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然，阿姨看到自己女儿虚弱的模样，心头的怒火很快再次起来，并强势压过刚才得回项链的喜悦。她扯起嗓子：“这事我们这边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乔柔配合：“嗯，所以我们这边的想法是报警。”
　　阿姨刚升起的怒火又被戛然掐住。她望向乔柔，怀疑自己听错了。乔柔顺着自己刚才的意思说下去：“一人做事一人当。但她妈可能不太乐意担当。所以干脆报警。我朋友是最无辜的，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我听说了这么一回事，我们就立刻夺回项链来医院。”
　　夏燕宁诚恳：“这次的住院费以及相关费用，我这边会想办法凑起来。我知道她做了错事。我也不是希望你们谅解。这种事是很难谅解的。我……我希望她”
　　阿姨直嘀咕：“这话都被你们说去了。而且我们又不是差这点钱。”
　　乔柔不这么觉得。她劝说阿姨：“阿姨，给这笔钱是一个态度。这笔钱收了大家都安心。”要是真出了事，可不是一点诊费可以调解的。
　　阿姨觉得也是。实际上她不是能被这点钱收买的，原先更想着要是对方没钱，就死命送进去坐牢。可想到这面前姑娘没比自己女儿小几岁，却摊上这么一个妈，真的是有点可怜。
　　她同情人，但也确定肯定：“她如果真的抢劫要坐牢的哦。”
　　夏燕宁这回不再有任何迟疑，用力点头。
　　阿姨拍了拍自己女儿：“囡囡你先休息，我跟他们出去说。”
　　病人犹豫但还是点了头。
　　刚进来的人又集体准备往病房外走。就在这一时刻，旁边病床的帘子被拉开少许，露出了一个另外病床上躺着的中年妇女以及病床边上坐着腰板挺直的寸头青年。
　　乔柔正打算顺势走出病房，就看见满屏幕的：【祁子睿！】【是男主啊！】【我的天，他怎么会提早出场的？】
　　【祁子睿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乔柔迅速扭头看过去，正好和人对上视线。
　　青年眼神锐利，气势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这种病房应该都是女病人，男访客进来都不会待太久。青年当然站起身来，也顺着拉开的帘子和病床上的人说了声：“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要等国庆之后工作调动。”
　　病床上的人也很是有气势，矜持点了下头：“走吧。知道你们这些人忙。飞机能赶上吧。”
　　青年应声。
　　乔柔懂了，人家之所以是男主是因为可以坐飞机哎。八十年代坐飞机要审批，不是谁都可以坐飞机的。她颇为羡慕。
　　算了，这日子想要坐飞机，还得先靠自己。不然总不能靠现在还是个小废柴的程怀朝。
　　乔柔唇角翘了翘，收回视线。现在和男主没有撞上的必要性。主要是先解决夏燕宁的事，再去了解男主故事线。这次的开场，男主应该了解了点女主家庭，希望能减少一点狗血。
　　程怀朝也看到了这气势不同的男人。他更注意到乔柔的视线和微表情。他心头的野心如同恣意的野草，疯狂朝泥土外钻。
　　一群人走到病房门口。青年和阿姨点了点头，没有和其他人招呼径直离开。夏燕宁和阿姨正儿八经探讨起要怎么了结这次的事。
　　夏燕宁很是配合阿姨，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说怎么着警察报案就怎么找警察。如果真涉及到抢劫，李梨花至少要在牢里待三年。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阿姨说着说着，知道夏燕宁还在读书，还是在红日大学，顿时心头一软：“你有这样一个妈不行。你这么好的大学不能白读。这以后的工作不好搞啊。”
　　夏燕宁沉默半响：“我知道，但她确实做错了。如果我早年我就支持我爸和她离婚……”
　　阿姨看着她这样，又不能慷女儿之慨。她女儿和孙子确实是没事，但要是犯罪的人没有受到惩罚，她良心上怎么都会过不去。可如今谁想真的让犯罪的人受到惩罚，也没良心好受。
　　这都叫什么事啊！总不能让人断绝母女关系吧？这断了也没用，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三年后人再出狱，肯定又会缠上孩子。多年后还得孩子来赡养。
　　阿姨实在是想不出好的方法，只能说：“要不你以后做个生意，实在不行出国发展。总是有好工作的。”
　　夏燕宁摇了摇头：“我想跟着我老师。开学后我会和老师说情况。以后的路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能够继续留在国内做研究。”
　　阿姨这么听着，欣慰点头：“也好。歹竹出好笋，有出息。”
　　乔柔在边上听着，心想要是夏燕宁找不到好工作，可以雇佣来给她打工做研究。多好啊，磨豆机，豆浆机，豆腐机，未来工业机器和小家电行业简直一片光明。
　　她想象着未来便捷生活，只觉得养老的美好日子在等着她。
　　程怀朝一直陪同着，发现乔柔完全没打算介入到谈话中，低声和乔柔开起新话题：“你觉得刚才那个男的……怎么样？”
　　乔柔听程怀朝问男主，回应着：“挺好。以后还会碰到。”
　　程怀朝抿唇。他知道乔柔对那人第一印象或许会不错，却没想到乔柔笃定会再碰到，还用一种碰到就会发生故事的口吻。
　　他又试探性和乔柔说着：“应该是当兵的。这种常年不着家，一天到晚在外面。”
　　乔柔天生心思聪慧，听出了程怀朝的意思。程怀朝认为祁子睿这样的职业背景非良配。
　　弹幕：【我要笑死了。女主还在悲伤自己的前途，男主在准备打拼自己新的事业。乔柔在看戏，程怀朝就在那儿吃醋！】
　　【配角组和主角组格格不入。】
　　乔柔觉得是程怀朝一人大概是唯一和这本书暂时格格相入的。女主操心事业，男主操心事业，她操心事业，就程怀朝在那儿恋爱脑。
　　还吃醋！
　　程怀朝这样不行。她决定侧面使劲，让嫉妒成为人奋斗的动力。她惊叹：“这种男人努力打拼，还不用回家惹心烦的，不是最合适了吗！”
　　更离谱的是本来在好好探讨的阿姨，听到他们对话后突兀扭过头来，钦佩看向乔柔：“小姑娘看得长远哦！我现在就看着我家男人就烦。”
　　程怀朝不懂，并震在当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好好的剧情急转十八弯,从原本商量如何处理抢劫案，变成了婚恋话题。
　　程怀朝如果说原先因为程云峰有了一次心境骤变，经过刚才突然出现的祁子睿,有了第二次的心境骤变。他眼眸神色加深,更深刻意识到乔柔和别的姑娘不同。
　　她不会依附于任何人，性格独一无二。
　　弹幕被这个意外笑疯了，乔柔很冷静把话题重新转回去：“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得抓紧时间去报警,至少登记在案。派出所现在肯定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夏燕宁妈妈现在到底在哪里。”
　　夏燕宁和阿姨同时应声。
　　几个人商量了下,阿姨借医院的电话给派出所打电话。她记下了派出所的电话。乔柔他们三人继续去派出所,把整个事情交代个清楚。
　　之后要怎么抓人，怎么送法院判,全看警察怎么安排。
　　安排妥当,众人分开行动。
　　乔柔再次坐上了自行车，她看着弹幕,再次使用自言自语问话术：“不知道李梨花现在在哪里。那些学生有没有追上她。”
　　直播系统相当配合,真的给切了画面。
　　乔柔之所以知道,当然不是因为自己看到了情况，而是弹幕激动发起了弹幕：【直播系统做人了！它竟然开始播放李梨花现在的情况！】
　　【李梨花缩在一个弄堂的小房间里，学生在外面弄堂里找。】
　　【这居然不算剧透？】
　　【正在发生的事情，怎么能叫剧透呢？（狗头）】
　　【一个学生发现她了！她被抓起来了！】
　　【这回学生带绳子了！他们这回有经验了！成功把她绑去派出所方向了！】
　　乔柔满意。
　　当代大学生很好，学习能力强悍,各个骨子里十分优秀。
　　她拍拍程怀朝后背：“出发，派出所。”看来能在派出所看见李梨花。
　　这边进展顺畅，只有程怀朝心里酸溜溜的,至今没缓过来。
　　另一头程云峰那儿脸色却并不算好看。他派人去给乔柔送了钱,现在刚开完会,心情极差开车回家。最近上上下下都提倡“造不如买，买不如租”这种观念，各大厂子纷纷想要买国外进口的机器。
　　他现在人微言轻，在私下里不止一次提出过，研究机器不能停步。现在来看买确实比研究划算，教育确实没能跟上，可从长远角度。一旦各行各业都集体采购了国外器械，那研究人员的待遇自然下降。研究人员待遇下降，谁会乐意继续研究？
　　用一腔热爱？
　　说得庸俗一些，热爱能给他们养活自己的钱吗？能给他们养活家里人的钱吗？他也知道各行各业现在资源分配上要有主次，可次哪里能要到足够的钱。
　　没了人研究，往后要是机器更加高级呢？国内就更加没有人懂行了！到时候全然是别人开什么价，他们就必须要用这笔钱去买机器。
　　也许是因为程怀朝这明明成年了却只知道打麻将混日子的混球，程云峰确实会议上关注了一眼豆腐厂。一家豆腐厂从隔壁海岛买一条生产线要一百八十万。他们更打算买不止一条。
　　一家豆腐厂，要白白给外国送去千万。全国有多少家豆腐厂？全国有多少类似豆腐厂的食品厂？
　　国外做豆腐的方式不一样。他们豆渣和豆浆不分离，黄豆的利用率却反而比民间豆腐坊更低。国内粮食确实都可以逐步放开供应，可这样的做出来的豆腐，这样的厂，到最后拿什么去和民间豆腐坊拼？靠做豆腐快一点？最后去掉给工人的钱，最后要几年回本？
　　小豆腐坊多了去。看那个漂亮豆腐姑娘家里的店就知道，买豆腐的人排长队。人家卖的便宜，成本也低。回本率高，只要辛苦勤劳就有得赚，老百姓不会放弃这样的普通行当。
　　豆腐厂要是打算把豆腐卖贵一些，那给出什么理由？给出再多的理由，老百姓家里就这么点钱，当然只肯买便宜豆腐。
　　再说口感机器做出来口感如何？老百姓能不能接受又是一个问题。这是一场金钱和技术上的豪赌，赌赢的概率低到可以。
　　他会上给足了大家面子，没说得太过火，私下找了又找人，觉得这生产线不如不买。结果对方一问：“不买我怎么扩大生产，怎么加速豆腐产出？”他也确实说不出来真要研究去找谁。
　　国内谁研究做豆腐的机器？没有人！稍微有点天赋有点知识的人，全被征用去做更有迫切需求的东西。豆腐算什么？只是一口吃的而已。
　　程云峰就是想到想通这一点，脸色才格外黑。
　　不出意外，上面这段时间要来人到各地厂子看情况。听风声是要开放私厂，开放民营。要是碰上做得特别好，提上去放开讨论，当全国典例推开。
　　他荒唐想着，要是像乔柔这豆腐坊真的做出收益来，说不定能给国内这困境一点起色。这个念头荒唐到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凭什么？凭程怀朝看上了乔柔，并且打算帮忙做豆腐吗？
　　程家住在新工房，家里人齐全。
　　门一开，门内传来程妈妈利落嗓音：“云峰啊！怀朝回来了吗？”
　　程云峰进门放下包：“没有。”
　　程妈妈端菜到桌上，听程云峰这么说，脸上难掩失望：“又没回来啊？去哪个朋友那儿住了？杨喜家里么？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的。怎么和家里闹别扭就不回来了呢。”
　　“离家出走就是他的惯用把戏。”沙发上看着报纸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镜威严说着，“你每次都宠他，已经把他宠坏了。”
　　程妈妈生气：“我宠他？他上次打了人，我不是让他写检讨了？你自己说说，如果不是对方先嘴上不着调，他至于打人吗？”
　　程爸冷哼：“说什么了？说他靠着家里，结果每天就知道混日子？哪里说错了。除了赚点上不了台面的小钱，他余下的不全靠着家里？在外头连套房都没有，吃穿住一直在家。还动不动离家出走。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程云峰听着对话，也没法给程怀朝说好话。
　　因为程怀朝这次的离家出走，更增加了一条看上豆腐坊妙龄少女，并在豆腐坊打工，赚更上不得台面的钱。
　　说不定半毛钱没赚，在倒贴。
　　程云峰冷漠想着，他这个当哥的帮倒贴了一万。
　　程妈妈懒得搭理坐在那儿的程爸。她问程云峰：“你昨天不是去找你弟了吗？他怎么样？昨天你也没回来，家里就我们两个，真是。儿子养大了都不着家。”
　　“我昨天在忙工作。”程云峰深深叹气，“他就那样。想回来很快就回来。最近看着是有想上进的心思。”
　　他没说关于乔柔的事。就程怀朝那脾气，别人越是觉得他和乔柔不适合，他越是朝前冲。他这个弟，看上去每天没事做乱溜达，天生骨子里就反叛。
　　程妈妈挑眉：“你看，我说吧。人到了一定年纪，他自然会想开，会想要好好工作像样过日子。回头啊，让你爸给他找个好工作。”
　　“不找。”程爸言辞拒绝，“他哥都靠自己。我上回想松口，他还给我翻脸。”
　　程妈立刻瞪向程爸：“你硬气。我看你今天是不想好好吃饭了。”
　　见家庭气氛再这样下去真没法吃饭，程云峰揉了揉太阳穴。
　　他平时不爱在家里谈正事，现在不谈不行：“最近事情比较多。今天会上关于机械化的事又讨论了一阵。年末人员大调动，我想争取往上走一走。”
　　两个长辈顿时同时看向程云峰。
　　程爸放下报纸，语气严肃：“你不要急，做事做人要稳扎稳打。你的性子向来比程怀朝稳妥，不要学他那样，稍被激一下就上头。”
　　程云峰人靠到椅背上，半响低笑了声：“……上头不是坏事。有的时候或许拼了才能赢。”他有时会羡慕程怀朝，肆无忌惮，敢爱敢恨。
　　当然，这种羡慕短暂到一瞬即逝。他也不能忍程怀朝这样，仗着年轻无所事事，到最后既没有一技之长，也没有可以谋生的正当工作，一辈子那么碌碌无为，整天只能惹家里长辈操心。
　　程云峰很快调整回来：“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刚赶到派出所的乔柔，根本不知道程云峰陷入困境荒谬到希望她这个毫无背景才成年的小姑娘一时兴起能打破全国“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风气。
　　她看看周围发现李梨花还没被送来，很是可惜，只能先进派出所和夏燕宁以及程怀朝一起报案。
　　派出所门口白底黑字木牌子挂着，门口还有个石狮子。门卫室内登记过后，他们三人才得以进门。
　　门口这会儿已经有一个穿着橄榄绿制服的青年站在那儿。他见乔柔他们进门来，很快迎上来：“我刚接到电话了，你们是抢项链那个案子的，是吧？谁是嫌疑人的女儿？”
　　夏燕宁听到“嫌疑人”三字，举起手：“……我。”
　　青年说实话，面前三个人看上去都算正派。他没想到三人会和这么一桩抢劫案挂钩。他招呼三人进门：“到我这边登记情况，具体说一下怎么回事啊。”
　　他这么说着招呼人进门。
　　派出所门内比较忙，要处理当地一些琐事，还要处理户口一类的事。警察带他们进了门，找了个空桌子，给他们扯了椅子：“来，从头说起。这项链是怎么发现的？”
　　夏燕宁主要负责说，乔柔在边上补充。
　　程怀朝朝着四周望，听着两人说关于项链的事，同时也听着周围人说的话。
　　突然，派出所门口吵闹起来。敏锐的一群警察都纷纷抬头。老前辈见惯了这种场面，指了一个年轻的：“去看看。”
　　乔柔想到李梨花要被抓来了，跟着往门口看去。
　　只见门外几个年轻大学生狼狈拉着一个中年妇女进门，周围还有好些个不同年龄层次的老百姓跟着。中年妇女明明被捆着了，却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死命挣扎。
　　别说到派出所来办事的人了，连警察都看怔了怔。
　　“什么事情？怎么把人绑着来了？”


第25章 
　　李梨花嘴被不知道谁的手绢堵住了。一个警察看这场景,本能同情人，上前把手绢拔了出来。别的人拦都来不及，就听见李梨花一通脏话辱骂。
　　这警察拿着手绢一时都不知道要不要塞回去,懵着看向自己同僚。
　　一个老前辈一巴掌拍在桌上,正言厉色：“不看看这什么地方？横什么？”
　　整个派出所的人都被吓得心头一跳，全体闭口，一声不敢吭。乔柔也被人吓了一跳,缓过神不由钦佩看向老警察。这气势一般人可真拿不出来。
　　李梨花一口话憋在嘴里,想要继续骂人又不敢,眼皮一抬又开始哭：“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绑人了。就因为我在学校里多说了两句话。他们又是抢我的项链，又是打我,还想要……”
　　老警察见多了这种死皮赖脸,更见过不用证据逼迫绝不开口说一句真话的。有些油腔滑调的，到死都不会说一句真话。
　　他虎着脸,手指着李梨花：“你现在这么大嗓门,有理都能变没理！你再喊！”
　　李梨花到底还是被唬住了。她眼珠子转,脑子想着该怎么逃过这一劫。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提早到派出所的夏燕宁猛然站起来，对着警察指认：“就是她抢了别人的项链！脏物我们抢回来了！证人现在还在医院。”
　　所有跟过来旁观的人集体脸上都写了一个“哇”，看着现场到底什么情况。
　　反应快的警察忙先控场：“来，没事的出去啊。办户口的往这边。你们这群人跟我到另一个房间来。”
　　负责登记夏燕宁的那个年轻警察也意识到凶手都被抓来了。他忙站起来招呼夏燕宁和乔柔他们跟上：“来,我们一起过去。”
　　一群人全挤进了所谓的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平时是派出所的接待室和会议室，人多的时候才会动用。房间两侧有不少不比人高多少的木柜，柜内全是资料文件。
　　一些不算机密但又必要的纸质文件基本上都放在柜子内。
　　现在没有人在意那些文件,全在意被绑到派出所的这名中年妇女身上。
　　李梨花在看到夏燕宁在场的瞬间,生吃了夏燕宁的心都有。她几乎是一进房间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恶意：“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
　　夏燕宁内心狠狠下沉。人都对于自己的父母总会有期待，当期待被毁灭时，她的眼内神光都黯淡下来。她无声沉寂，走路都僵硬麻木。
　　别说弹幕，乔柔都看不下去。
　　她笑了一声。她笑声突兀，带着浓重嘲讽：“谁希望会被你生下来？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恨不得换个妈。”
　　在场经历过抓人的大学生都心有戚戚，对着乔柔的话内心狠狠赞同。连警察都不由多看了两眼乔柔。
　　乔柔的长相在众多并没有多少打扮的学生中，白到似乎能反光。她又不是那种换了人种的白，而是白中透着粉，更因五官有种古典味。她容貌可以说完美无瑕，当说出这带笑的嘲讽时，原本的漂亮容貌在这一刻染上了一丝傲慢与凛冽。是一种学生所没有的气势，令她看上去像是这一群人的领头者。
　　弹幕里纷纷恨不得让乔柔会说话多说两句。
　　乔柔护短，护过程怀朝，也护夏燕宁。她不用站高就拥有中心者才有的气度：“夏燕宁要是有的选，你以为会成为你女儿？她要是在某个家庭条件优越的环境下成长，现在成就只高不低。有的苦难是因为走投无路，你的结果全是因为你卑劣。”
　　这话别人听不会想多，李梨花听了却会想多。她恶毒盯着乔柔，眼内的恨意能滴出水来。
　　程怀朝皱眉挡住乔柔。李梨花的眼神绝对属于会报复的眼神。
　　乔柔不怕李梨花，再加上想到夏燕宁这么惨，话不由多了两句：“我看你们长得也不像。可别是抱错了孩子。你一个单眼皮大鼻薄唇，祖上得多积德才能生出一个双眼皮高鼻梁的厚唇女儿。”
　　她语气和平时一样，声音听着似婉转有甜度。可说出来的话简直是精准刺人。夏燕宁听到乔柔这么说，脸上神情一点点明亮起来。
　　夏燕宁知道乔柔是在帮她说话。
　　李梨花内心顿时慌了一瞬，连眼神都闪了闪。
　　原先正准备让乔柔收敛以确保今后乔柔以后不会被李梨花袭击的老警察，一下子注意到李梨花不对劲的微表情。他心头一顿，留了个心眼。
　　这些年人贩子特别多。
　　老警察多看了两眼孩子和妈的长相。确实不像，但不排除孩子像爸。很多姑娘都长得和家里爸爸更像一点。
　　他观察归观察，及时开口：“好了都坐下，谁负责的案子说下情况。”
　　青年警察旁观了半天，这时忙站起身简单说了下：“前天有人来报案，说家里孕妇遭遇抢劫，被抢的是一根金项链。今天报案的人打电话过来，说金项链找到了，是这三位送去的。”
　　他指了一下夏燕宁乔柔和程怀朝。
　　青年警察继续说：“三人不久前过来补充案件情况。描述出的金项链和原先报警时一样。他们提供了一个信息，项链是从夏燕宁的妈妈，应该是这位脖子上取下的。当时事发在学校内，具体情况刚正在说。”
　　他把手上记录的内容交给老警察。老警察翻看了一下，大致了解大学内发生的情况。
　　这批大学生可以说是人证，物证则是已经归还到了当事人手中。整个案子格外清晰，没有什么大问题。这位李梨花已经是嫌疑人，处理起来可不该是在会议室里协调。
　　李梨花见警察完全听信别人的话，忙哭喊：“我冤啊！我这条项链是路上捡来的。我不知道它是被人抢了再掉的啊！”
　　她找出了新的借口。
　　老警察没理李梨花，把本子还给青年警察：“你负责这个案子，我让小齐跟你一起。和这里每个人都聊聊。记一下情况。李梨花单独问，记得查一下户口情况。”
　　他打算额外去翻看一下有没有关于李梨花的别的案子。像这种满嘴谎话的老油条，不可能到这个年纪案底还是清清白白。最好得和负责李梨花辖区的警员聊聊。
　　青年警察应声。
　　到正儿八经处理案子，在场除了李梨花之外的所有人都及其配合。青年警察找谁，谁就乖乖过去和警察交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说出来。
　　按序轮到乔柔，乔柔把自己知道的事说得清楚：“我家卖豆腐的，每天见的人多，各种消息灵通些。这个抢劫案我是正好听说过，所以把项链带走，想着直接去医院看看是不是真的被抢来的。谁知道还真是真的。”
　　她说归说，还试图从警察这边套话：“夏燕宁和她妈妈真的很不像是母女。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母女。哎，警察哥哥，现在有检测母女关系的方法吗？”
　　青年警察经历过专业训练，可哪里受得住乔柔这样漂亮又善良的姑娘开口闭口“警察哥哥”。
　　他强行摆正态度，但也透露：“应该算有吧。现在听说是有个检测死者身份的新手法，可以用到检测亲子关系上。不过没普及用呢。我们这边派出所肯定是没办法，得大案子到公安那儿才会采用。”
　　乔柔有些可惜，没想到亲子鉴定连军方都还没彻底普及，那市面上估计是难找到方法鉴定了。
　　她当然也在这一时刻，和弹幕同一时间想到了：【让男主想办法！】
　　如果男主没法解决，那夏燕宁可以考虑换个对象。反正书中世界，已经有了个性格不同的乔柔，也没说主角一定要在一起。
　　乔柔单方面给男主设了个限，脸上露出失望神情：“要是有什么鉴定方法可一定要告诉我。我总觉得她妈妈对她的态度差过了头。”
　　青年警察只当是女孩的友谊，并没有深想，不住点头。
　　和另一个警察说完话的程怀朝站在门外等乔柔。他看了眼李梨花被带走问话的房间，和老警察的某些想法一样。李梨花这个性子绝对睚眦必报，给她机会，一定会对付乔柔。
　　现在如果确定是抢劫，判三年，顶格也就十年。几年的牢狱生活会让仇恨增加。如果被李梨花找理由逃脱，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恐怕没多久就会放出来。
　　他不信李梨花这样的性子，这辈子没犯过别的什么大问题。以她这样的性子，抢劫很难是一时兴起。他得找兄弟们去李家弄堂了解下情况。
　　夏燕宁能帮乔柔忙，可她妈带来的危险度太高。程怀朝对夏燕宁的不喜增加。
　　乔柔走出房间，看到了靠在门口等她的程怀朝。程怀朝低头安静沉默，和周围不远处结伴聊着天的学生们格格不入。
　　夏燕宁站在学生堆里，被一群学生围绕着安慰。大学生们明事理，都同情夏燕宁会摊上这么一个妈，劝她不要太在意。
　　乔柔走到程怀朝身边，从程怀朝低下的视线中冒出：“你下午要忙么？”
　　程怀朝抬起眼，瞬间和缓神情：“嗯。我尽快把材料送到夏燕宁那儿。”想办法多来点钱，想办法去一趟李家弄堂。
　　乔柔寻思着干正活确实更重要。她也得拿钱去赶紧收起黄豆来：“好。”
　　夏燕宁见乔柔出来了，忙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乔柔身边。她恢复了精神，朝着乔柔的态度比之前更近：“乔柔，一起回去吗？这边他们说还要调查一会儿，得去医院再找受害人了解具体情况，顺便问问当时有没有什么证人看到抢劫现场。”
　　程怀朝对夏燕宁的不喜达到今日顶峰。
　　他微抬下巴：“我送她回去。”
　　夏燕宁怎么就想和乔柔一起回去了？她还没他和乔柔认识得久！
　　作者有话说：
　　程怀朝：你算哪片小饼干！
　　夏燕宁：我是女主！
　　程怀朝：我是官配！
　　夏燕宁：官配be了！
　　乔柔：……


第26章 
　　【程怀朝竟然吃夏燕宁的醋。】
　　【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有醋吃真好。】
　　程怀朝是恋爱脑,这些弹幕也没差多少。乔柔心里直摇头，一个个脑子里怎么只有爱情。还不如给她多剧透一点故事情节，最好再来点豆腐发展史让她借鉴借鉴。
　　夏燕宁心里本来不算顺,看程怀朝这么理直气壮,跟着微抬下巴：“怎么？我不行？我骑过来的自行车也有车后座。你不是下午有事！我暑假！我比你有空。”
　　程怀朝呵笑：“我有事怎么了？抽出送乔柔回家的时间还是有的。你又不认识路。乔柔一路上得给你指路。再说你顺路么？你红日大学在另一个方向。”
　　夏燕宁：“我路上有事要和她商量！”
　　程怀朝：“我也有！”
　　莫名其妙的争斗开启，让乔柔果断找隔壁警察，蹲下来招招手：“你好,请问有袋子吗？纸袋子也行。”
　　警察没理解乔柔为什么要蹲着,找了个大信封袋子直挠头：“这成不？”
　　乔柔笑开：“成！”
　　旁边两人在吵,她在这里用身子挡住视线,低下当着警察的面分钱。警察目瞪口呆看着小姑娘从布袋子里掏出另外一叠钱放到另一个袋子里。
　　乔柔很快算好两边分账，朝着警察再笑了笑：“还是在派出所安心啊。”
　　警察顿时荣誉感都起了,咧嘴直笑。
　　乔柔回过头,把大信封袋交给夏燕宁，打破两人吵嘴。她声音并不响说着：“这是这阶段的研发费。要是差了记得下次告诉我。你可能还要去趟医院,也估计得回家把事情告诉一下家里人。”
　　夏燕宁怔了怔,手握紧了信封袋。
　　乔柔再转过头看向程怀朝：“走吧,先送我回去。我们可没有时间再花在这里。”
　　程怀朝答应了声。他和夏燕宁同时觉得自己胜利，对对方不屑一顾哼了声，然后一起跟在乔柔背后出派出所。
　　直播系统：【3——2——1——直播结束。】
　　弹幕哭喊着不想结束，可直播系统今天照旧残忍。乔柔看着残忍的直播系统，思考下回要怎么才能让弹幕更有用点。这群弹幕能不能用网络搜索点内酯豆腐做法？
　　余下的大学生们还要再等两个人,有的跟着出来了，有的继续等着。
　　乔柔被程怀朝载着，到半路分叉口和夏燕宁告别。
　　程怀朝心里头挂着事,脚下骑得飞快。乔柔心里头也挂着事,手搁在程怀朝腰上,脑子里全是如何快速弄来大批黄豆，并把黄豆做成豆腐卖钱。
　　当自行车到乔柔家门口，乔柔灵光一闪。
　　这段时间机器还没出来，但她可以搞一点创意豆腐口味啊！她都走上彻底养生道路了，为什么不能带动大家一起养生？
　　程怀朝临近骑到乔柔家门口，内心已经在斟酌语言。他用心想要说两句告别的话，或者激励乔柔几声。他其实还有点点想让乔柔邀请他在家吃午饭。
　　然而他刚停下车准备张嘴，突发灵感的乔柔轻巧跳下车，坚定果断挥手：“明天见。你中午去吃点东西再去忙。我走了。”
　　乔柔冲进门，把门顺手一带。
　　“乒——”门隔开了两人。
　　程怀朝面对这一扇冷酷无情的大门，默默无声呼出一口气。他眼神幽幽离开原地。追女孩子这么难的？连个午饭都没有他的份？
　　这会儿乔柔爸妈都起床了。他们家给乔柔留了午饭，见乔柔回来，都坐到桌边和乔柔聊事。乔柔满脑子刚才的灵光一闪，虽细嚼慢咽，但话停不住：“我刚才想到了一个养生豆腐。”
　　乔大志没听懂。豆腐已经够养生了，没想乔柔又冒出这么个养生豆腐：“什么意思？你要豆腐更养生一点？是要在豆腐里加什么料？”
　　“豆腐是豆浆做的，豆浆可以有别的口味。”乔柔的观点十分明确，“那我们可以在豆浆里加点红枣汁，或者用红枣泥、点一粒枸杞。成本上去，但价格也上去。做还是一样做。稍微多点工序而已。吃个新鲜，总应该有人会想买吧。”
　　乔柔妈唐娟犹豫：“这是可能有人买。但大部人肯定还是更想要买普通味道的豆腐。你这个一做，早上还得分开做。”
　　乔柔点头：“嗯。所以是限定款。我们这段时间暂时有帮工，算起来花的时间不会更多。而且我们也能卖一毛一块，但是红枣豆腐少切一些，这样就不会让人觉得买不起，还能让人试试看更多口味。这种豆腐不算是用来炒菜的，红枣是甜口可以单独算……甜品？”
　　“甜品？”另外两人互相看一眼。
　　甜口的东西向来是好卖一些。趁着现在有帮工，确实可以试试看。换成以前，他们是绝对不乐意这么随意变动的，可记挂着乔柔借了一大笔钱，便打算冒险试试。
　　乔大志答应了：“成吧。今天我去洗黄豆。你和你妈在家里研究下。”
　　乔柔点头，点头的同时举筷子：“我先去附近收一批黄豆回来。”
　　乔柔妈好笑：“就你这个力气，收了黄豆都拎不回来。我和你一起去。”
　　乔柔这回点头更用力。
　　一家三口分工合作，在乔柔吃完饭后正式动工。乔大志去河边洗黄豆，乔柔把自己前段时间买的红枣和枸杞全部贡献出来，拿着钱取出一部分，带了本子和她妈一起出门。
　　乔柔附近不少人家都种了一些黄豆。他们种的黄豆一部分是要拿来自己吃，还有一部分可以卖掉或者和周围人换点东西。
　　乔柔没粮票，能够换来的黄豆有限。她妈把家里多的粮票拿出来了一部分，专门和人去换黄豆。
　　很快两人的平板车上黄豆数量大大增加。
　　别人当然也好奇乔柔家怎么收那么多黄豆。乔柔一个个耐心解释：“我们以后要用机器做黄豆了，而且过两天也想试试别的豆腐口味。”
　　“别的豆腐口味？”有人好奇起来，“什么口味啊？”
　　乔柔留了个悬念，笑嘻嘻：“美人养生的口味，吃了对身体更好。到时候真做出来了，你们肯定马上知道了。”
　　留下这么个悬念，好奇的人更多。有几户人家和乔柔的邻居关系好，先一步听说机器做豆腐的事，小声和乔柔商量：“你看啊，我们到时候帮你们付点电费，你给我们先做。成不成？”
　　乔柔便和人眨眨眼：“你真要帮我们付电费？真付我就优先和你们做生意呗。这有什么先来后到的，做生意肯定是谁价格好跟谁做啊。”
　　她又没和别人签合同。和这人要是能签个合同订好价，就优先供呗。
　　对方头脑也灵光：“我听你们隔壁说你们只在菜场卖，别的地方以后都算我们的？那我们的地方怎么分配？”
　　乔柔笑笑：“我也知道谁家在哪里卖。我要是知道就告诉你另外还有哪里可以去。我们家卖了这么久的豆腐。我不知道，我爸还不知道哪里需要豆腐的人多吗？”
　　这人立马回应：“对，你说得对。”
　　这几年粮食产量逐年上去，现下的黄豆是真便宜。平板车上几十斤黄豆没花多少钱，拉回家放好后再出来收，收了两三个小时一千都没花掉。
　　乔柔这一万最大的支出反而是给夏燕宁先供了两千。
　　她们没有多收，只大约收了三天的量。再多的黄豆如果做不成豆腐，放着容易坏。
　　他们出门之前锅里烧了一锅子红枣，现下回来正好。
　　乔柔妈把红枣捞出来，全部放碗里加面粉揉成枣泥。面粉也贵，也就是他们家里有石磨，所以才舍得弄一些。
　　“蒸熟的枣泥味道好些。你说要什么红枣汁，我就想着煮一煮。煮烂了的红枣做枣泥也行。”乔柔妈和乔柔说着，“豆腐里每个放一点枣泥想想味道都好吃。”
　　乔柔也是这么想。
　　不管是月饼还是各种糕点里都会有枣泥口味。说明这是现在很多人会喜欢的口味。
　　理论上来说，石膏只是个凝固剂而已。像三十年后的各种果冻，什么橘子桃子口味都有，椰奶酸奶鸡蛋味也不少。枣味豆腐很正常。
　　豆腐没有创造出一些稀奇的东西普及开，简直不可思议。明明豆腐的口感丝滑，做好了不比什么布丁差劲。这种传统的口味明明大众接受度很高。
　　她记忆里红枣面包一度都是风靡的糕点，没道理红枣豆腐不畅销。
　　他们出门时浸下了一些黄豆，现在还没到点。厨房早上挂着的豆皮已经晒干。乔柔妈取下豆皮包裹了点枣泥，切成小段包好两侧：“这样是不是也行？也能卖出去呢。”
　　里外都是熟的，乔柔尝过很多美味，看到眼熟的豆卷眼眸一亮：“可以加点面粉卷一卷，油炸一下。”这可是一道菜了！她忘了是具体叫什么菜，但味道很好吃！
　　乔柔妈看了眼乔柔，笑着嗔怪：“你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油很贵的！就这么包着蒸一蒸很好吃了。”
　　她取下一小块给乔柔尝味道：“你吃吃看。”
　　乔柔就着乔柔妈的手一口咬上。
　　乔柔不喜太甜的东西，连糖都不吃。可这枣泥刚刚好。有甜味但不会过腻，加了面粉后口感很实在，加上外层稍有韧劲的微凉豆皮，让人只想再来一个。
　　如果蒸一下，豆皮会更加酥软，一口下去风味又会有不同。
　　乔柔觉得家里发财指日可待，笑出弯月眼，竖起大拇指：“明天早上我负责来做这个！今天晚上我们再试一个红枣豆腐。”
　　乔柔妈笑着应了。


第27章 
　　乔大志洗完黄豆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一盘红枣豆腐，多了一碗红枣豆浆，还多了几个枣泥豆皮卷。
　　东西分量少,瞧着却精致。红枣豆腐特意摆盘切成了小块,有几块能隐隐看到侧边有一点红枣泥。红枣豆浆里带着一点红枣碎皮。至于枣泥豆皮卷，透过豆皮能看到里面实实在在的夹心。
　　换成他平时在外头看见这些，肯定会稍张望一下,但不会第一时间上去问价格。怕问了价格贵,自己不舍得买。
　　唐娟招呼乔大志：“快尝尝。乔柔亲手做的呢！”
　　家里女儿一向来不喜欢做豆腐相关的事。出门在外也不爱提自家是做豆腐的。高中毕业后转性了。乔大志心里头不舍得女儿做豆腐吃苦,这会儿见乔柔做出点东西来,又真真切切感受到“女儿长大”，满心欣慰。
　　他很快尝到了所谓的红枣豆腐新品。他不爱吃太甜的,可着实喜欢这样的枣泥豆皮卷。
　　他吃完,品了又品惆怅回味着：“可惜就是太少了。这么点不经吃。”
　　家里母女两顿时笑乐，对明天早上出货有了信心。
　　新一天,直播系统又是第一时间开启。
　　当弹幕们欢欢喜喜过来和乔柔打招呼,就发现乔柔今天的状态全然不同。
　　此刻的乔柔全副武装,不知道从哪里捞出了一块布缠在了自己头上，把头发包裹得严严实实。她还戴上了袖套和简陋的围裙。
　　围裙穿在衣服外面，有绳子系着。简陋到就是一块布勉强剪成了多边形围裙的样子，给自己衣服勉强做个遮挡。
　　围裙前方画着一个巨大的美人图。
　　厨房里多了不少东西，看得人探头探脑充满好奇。至少弹幕里的所有观众都在好奇,连带程怀朝他们一行人刚到豆腐坊跟着好奇。
　　乔柔爸昨天洗完黄豆赶着出去买了点枣回来，而厨房里还堆积着一筐又一筐的黄豆，连水缸里都浸了一堆黄豆。
　　【怎么突然之间多了这么多的黄豆？】
　　【可恶啊,就没有剧情,我们昨天没有能够看到乔柔出去买黄豆吗？】
　　【开始写建议信,强烈要求延长直播时间。】
　　【？你们是来看狗血的，还是来看乔柔做生意的？】
　　【理直气壮：当然是来看乔柔做生意的。你看看这里哪个像是搞狗血的，程怀朝这个恋爱脑吗？】
　　乔柔新一天又被弹幕逗笑。
　　她一笑，凌晨的豆腐坊都好似亮堂起来。程怀朝昨天没有能够和乔柔一起吃中饭，想着迟早能约上正餐。他精神十足，替所有帮工问：“今天怎么有这么多的黄豆？全部都要做掉吗？还有这些红枣是什么意思？”
　　乔柔拍拍自己，很自信：“我买的！全部做掉！红枣是新品。今天我就是新产品的负责人。红枣豆腐的第一制作者！”
　　卢旺一听，耳朵都竖起，大早上肚子空空十分想吃：“红枣豆腐？是一整颗红枣塞在豆腐里？豆腐做成甜的么？我就喜欢吃甜的！”
　　乔柔摇头：“不，我打算用红枣汁混在豆浆里，用枣泥填充到豆腐里。我们今天只做一点，卖的时候就说是限量。每天只供应一点。”
　　几个人互相看了眼，对这个红枣豆腐充满兴趣。
　　乔柔第一天睡过去，后面两天对豆腐工艺只了解了一部分，经过昨天下午到晚上的试验，已经对做豆腐的豆水比例有了认知。
　　红枣汁算在水当中。过滤豆渣时，最早那批豆浆先家红枣汁，余下的那些加水煮成豆浆。
　　今天分工合作做豆腐，大家熟悉度更高，速度更快。
　　当豆浆分成两批后分别再凝固，乔柔耐心在那儿搅合做着红枣泥。去核去皮，再用工具疯狂捣烂。她力气不大，做这些细致的活刚刚好。
　　程怀朝在帮工的时候，总忍不住去看乔柔。全神贯注的乔柔垂着眼，比他初见乔柔时更富有美感。他觉得乔家的灯光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灯光，不论如何打在乔柔身上，都能展现出她的独特气质，像是哑光的白瓷瓶。
　　他在穷尽自己的语言描述，乔柔则没有分出半点心神给程怀朝。
　　她要将这一部分豆腐做出最“高级”的模样。以三十年后普遍的高级审美，来制作这一部分糕点。
　　普通豆腐和红枣豆腐看上去颜色都有一些差异。
　　普通石膏豆腐白，红枣豆腐黄一些。但红枣豆腐的黄又不是劣质石膏豆腐的黄，而是拥有一点浅淡到几乎不明显的铜色。
　　第一批红枣豆腐先成型。乔柔把压完了的红枣豆腐取出，乔柔妈负责在冷水里把红枣豆腐切块。乔柔用闲着的小刀把枣泥抹里面去，正好中间再横向一切二。
　　豆腐重新合上，从外表上看不出太大差异，但侧面现下能明显看到一层红枣夹心。
　　流程一气呵成，看得边上帮工四人组探头探脑，想着这到底什么口味。明明他们都吃过红枣，也都吃过豆腐，心里能大概知道味，可就是想尝。
　　乔柔家从来都不苛待人。乔柔妈取了一块大的，给四个人分了分：“你们尝尝味道。要是觉得好吃，下回可以带点黄豆和红枣来换。每天做的量不多，红枣可太贵了。”
　　四个人听着话，将豆腐一口塞入嘴里。柔嫩的豆腐内拥有同样细软的红枣泥，甜度适中，入口即化。整个味道几乎可以说是清甜的，又半点不会觉得腻味。
　　不管男女，这几乎可以说都适口。四个人只觉得最近吃的所有东西当中，这属于口感极好的美食了。
　　程怀朝吃过不少好东西，依旧有被红枣豆腐惊艳到。那些外国的甜品总是像糖不要钱。听人说是因为他们玉米制糖价格便宜，所以能放多少糖就放多少。
　　本地人嗜糖，可糖主要的作用是提鲜提味。加上糖贵，没多少人会多加糖。
　　甜得正好。
　　四个人连连赞叹：“好吃！”“哎，就是太少了，嘴巴里嚼两下就没了。”“真的，感觉两口吃没了。还是得多买点才爽了。”
　　豆腐红枣乔柔昨天就尝过了。
　　她不是不想要做一些更厉害的东西。但在场不管是他还是家里人都手艺有限。而且他们总归是走老百姓的精品道路，暂时也不需要搞那些有钱人才喜欢的大噱头。
　　乔柔很自得：“好！比例定好之后，做了机器只要按比例放就行。”一个只磨豆的机器，果然可以叠加很多功能上去，比完整的豆腐机更符合现在的豆腐坊。
　　这边正做着红枣豆腐，门被敲响。木工一大早来敲乔家门，闻着豆腐坊里的味道直心动：“你们在做什么这么香？我怎么闻到一股红枣的味道。”
　　乔柔看到木工，有点意外。
　　木工见到乔柔，则非常骄傲：“乔柔！你之前让我做的木盒，我连夜给你做好了一批。木刺都给你磨平了。”
　　他转身从后头将一部分木盒往里搬，顺便和乔大志以及唐娟打招呼：“叔，姨。这是你们订的木盒啊。我这边先做好一批给你们送过来。”
　　乔柔洗了手接过木盒。木盒精致，上面美人图案也刻了上去，更用颜料涂了一层。新的看上去就是上档次。
　　她很是满意：“我给你拿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木工还得到了一块馈赠的红枣豆腐新品。他斯哈斯哈被豆腐烫着，眼里全是惊艳：“唔——斯——好次——”
　　乔柔笑得得意：“那当然。”
　　当豆腐全部做完，出门比昨天晚了一点。大家半点没有因为晚点而焦急，而是满心亢奋。江高明和卢旺拉平板车时都忍不住跳起来：“今天的豆腐是真的厉害。”
　　“我们乔家豆腐从今天开始就杀遍整个豆腐界。”
　　“全国都不会有这么好吃的豆腐！”
　　乔柔心想，红枣豆腐并没有什么难度，别人学起来还挺容易。
　　但第一家做的，在周围人心里绝对是不一样的。
　　她勾着唇，今天开始，杀遍整个豆腐界！
　　到了菜场，乔柔很快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好，掏出大笔，在一块木板上面写上了养生豆腐，后面括了个括号加上红枣两个字。
　　红枣豆腐是今日之重头戏。
　　她在红枣豆腐下面再加了“限量”画了个圈，并在边上写了他们最终敲定的价格：一毛一小块，三毛一大块。每人限购。
　　限量版的东西在很多人心里就是值钱，不买一定会后悔的。
　　很快就有老客户凑过来好奇：“哎，这个红枣豆腐是什么东西？”
　　乔柔很快就跟人露出灿烂笑容，做起生意：“我们乔家美人豆腐的新品。是红枣夹心的豆腐价格。限量，每个人只能买一大块和一小块。”
　　这会儿的豆腐不像三十年后保质期按天算。现在的豆腐保质期很短，按小时算。红枣豆腐这样的美味，买了很快就得吃掉。
　　“今天要是买趁早。没有买到的话，明天得赶早。反正后面的排队的人肯定是吃不到。”乔柔将一个精致木盒取出。
　　她趁着人都围过来看热闹，把精致的木盒打开。她把所有红枣豆腐全用纱布抬起，放到了新木盒里。
　　乔家本就比别家瞧着更丝滑的豆腐，今天看上去有了色差。当纱布展开，侧面肉眼能看到一层薄薄枣泥。乔柔擅用语言蛊惑：“红枣豆腐比豆腐对身体更好。红枣补血补气，这不用我讲，大家都知道的。买红枣多贵呀，吃点红枣豆腐，一整大块只要三毛钱。气足了，哪里还用什么口红化妆呀！小孩吃了也补蛋白，能多长高呢！”
　　不得不说，在场所有女性集体心动了。家里有小孩的也心动了！


第28章 
　　整个菜场都被红枣豆腐吸引了。
　　“你们听说了没？乔家豆腐今天出了一个红枣豆腐。里面可是真的加了红枣泥,能看见的。队伍啊排得老长老长了。”
　　人总喜欢尝试新鲜玩意。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一毛钱尝一个新鲜玩意儿在他们的容忍范围内。便宜肯定不算便宜，然而人一上头就买了。
　　吃了觉得好吃,快速三毛钱来一整块。
　　乔柔可是非常有心计。她特设了每个人最多买一块大的一块小的,就在这里等着。舍不得的人就买小的，舍得的直接买封顶。
　　当排队人多起来，就像是所有人默认这个东西很好吃一样。没尝过的人都要过来试试,排在后头都踮起脚往前看：“还有没有啊？”
　　“不给多买吗？总共做了多少可以卖？”
　　“前面好多人！”
　　这还没过半小时,乔柔这边已经不得不喊：“最后一盒红枣豆腐了啊！后面没有了啊！”并在木板上另外贴了一张纸,写上“卖光了”。
　　乔柔在这种时候都耍了一个小心眼,“卖光了”后面加了三个惊叹号。惊叹号的作用就是让人看一眼都震惊。
　　果不其然，红枣豆腐全部卖空后,只剩下了普通豆腐。后面凑过来想要买的红枣豆腐的人,只能心有惋惜买了普通豆腐，放下狠话：“你们明天红枣豆腐多做一点,我明天一大早就来排队！”
　　乔家人能说什么？当然是猛点头：“好的好的。明天一定多做点。”
　　至于明天能做多少,得看明天有多少红枣。红枣可比黄豆都稀缺。黄豆至少家家户户都有些,红枣可要专门去买。
　　家里人和帮工负责卖普通豆腐，乔柔就在队伍边上和人聊红枣豆腐进行饥饿营销。一边夸红枣豆腐，一边帮着可惜卖完了：“红枣豆腐补钙补铁补充维生素，这么讲呢，有些听不懂吧。钙呢可以让人长高,像奶里面啊也有钙，所以说人家都说多喝牛奶好呀。铁呢就是补血……哎呀，卖太快了。我也没想到我们卖这么快。”
　　三十年后的安利功底全放在这会儿了。普普通通的一个红枣豆腐,她愣是说出花来,听着像是什么能延年益寿的保健品。谁吃谁长生不老。
　　哦,想吃啊？卖完了。
　　单纯的大众哪里经受过乔柔这么搞的饥饿营销，只恨不得明天大早上来排队。
　　当然，乔柔说完这些，也没少夸奖自家普通豆腐：“没了红枣补血，豆腐至少补钙，补充蛋白。书上都讲了的。你看我们家的人皮肤都多好。”
　　又是一通巴拉巴拉。
　　于是今天收摊再一次提早，依旧有人没能买到豆腐。没买到豆腐的人都一脸懊悔，觉得自己今天来菜场太晚了。
　　今天的买豆腐人，全然被红枣豆腐吸引走注意力，都快忘了之前一万块事了。有了新谈资的乔家美人豆腐，很快以菜场买菜人为中心，向家里人向街坊邻居将美人豆腐消息传递了出去。
　　这一天不少人家的饭桌上、麻将馆、弄堂口都说起了同一个话题：“菜场那个乔家豆腐你知道伐？他们现在叫美人豆腐了。就是他们那个小姑娘特别漂亮特别标志的。”
　　“噢噢，对对。我知道他们家的。他们家豆腐是好吃的呀。”
　　“对。之前不是说有个人过来给他们送钱了吗？他们今天就做了个红枣豆腐。”
　　“怎么做的？好吃伐？”
　　“老早卖光啦。哪里轮得到哦。我买了他们普通的豆腐，自己回家搞一点枣泥弄进去尝尝味道。豆腐做起来麻烦，枣泥还好做的。”
　　“自己做和他们卖的肯定味道不一样的。”
　　“这怎么弄啦？卖光了呀！要么明天早点去。”
　　卖完豆腐的乔家长辈先回家补觉算账，并且打算听乔柔的话再去收点黄豆。留下几个年轻人在菜场把店关了。
　　程怀朝昨天赚了八十二块钱，今天全给了乔柔。乔柔把金额记下来：“现在每个人在我这里有38.75。”
　　三个帮工听到这个金额，兴高采烈准备今天继续跟着程怀朝离开去“捡垃圾”。
　　弹幕都震惊：【一时间不知道是乔柔更赚钱，还是捡垃圾更赚钱。两天捡垃圾赚了快四十啊！】
　　【他们这种不是传统的捡垃圾。他们是去国厂收废品。那个时候因为赚多赚少都是国家的钱，工人的工资就这么固定。很多浪费的。】
　　【是的，我妈当时在被子厂上班。她结婚的时候，厂长让她用边角料做了条特别高级的被子。羽毛充满！】
　　【乔柔现在是生产力跟上。市场完全没饱和。只要生产力跟上了，收益很恐怖的。】
　　乔柔记完账，看弹幕讨论，打算避开人带着钱准备去进红枣货，并且问问廉价小人参的价格。养生的极致，就得是人参！
　　以及避开人的原因是，她要在没有剧情的间隙时间和弹幕沟通，从弹幕那儿套点信息。现在忙一阵，以后快乐咸鱼一辈子！
　　当然，不熬夜。谁都不可能让她熬夜！
　　她想到以后可以咸鱼快乐生活，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程怀朝见乔柔没有跟着爸妈回去，注视着乔柔带笑的脸：“乔柔，你打算去李家弄堂进货么？我送你？夏燕宁家正好在那个方向。我最近捡……拿来的货有一部分也会送到老夏那儿。”
　　乔柔眉眼含笑看向程怀朝，话无情拒绝：“我不要。”
　　程怀朝愣住。他没想到自己被拒绝得这么果断，顿了顿开始找理由：“我们顺路的。我不送你也会跟在你边上一路走。”
　　乔柔一听要跟着自己一起走，思考了下：“那要么你先走5分钟，或者我先走5分钟？”不然她和弹幕说话，从外人角度看像个神经病。
　　程怀朝怎么都不可能猜到乔柔的想法。他怔了下。他们昨天还一起骑自行车出门，今天还一起做豆腐卖豆腐，怎么卖完豆腐突然关系就变化了？
　　他难道做错了什么？是昨天和夏燕宁起了争执？还是昨天抱乔柔动作不够妥帖？还是今天卖豆腐不够花心思？是没有招待好客人？总不会是今天钱给少了！
　　程怀朝在这反思自己，走马灯一样回忆哪里得罪了乔柔，嘴上先行服软：“对不起。”
　　乔柔没听明白，迷惑：“为什么突然跟我说对不起？你一定要跟我一起走？”
　　程怀朝沉默。他，为什么不能和乔柔一起走？他，难道错在一定要和乔柔一起走？
　　乔柔将自己衣服整了整，内心想着该怎么从弹幕那儿套话。见程怀朝沉默，她笑眯眯做了决定：“那我先走5分钟。走了哦。”
　　说完就走，头也不回，没有对程怀朝的半点留念。
　　程怀朝下意识想要伸手，可手抬了没多少高度，很快又被他收回去。他落寞看着乔柔轻巧远离的背影，不明白自己怎么被嫌弃了。
　　乔柔走远，余下另外三个人也想不明白。
　　卢旺挠脸：“乔柔是不喜欢程哥吗？避嫌？”
　　江高明困惑：“五分钟拉开距离有什么用？避嫌给谁看？”
　　杨喜推眼镜：“我觉得她也不算是避嫌。她又不嫌弃我们。她可能就是想一个人走，可能是觉得我们闹。”
　　“但不一起走最主要原因是我们没有车！都是走着去有什么差别吗？要是有自行车，骑车去就有差别了！坐车去差别更大。她会拒绝车吗？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乔柔她，很会偷懒！”
　　这话一出，几个人齐刷刷看向杨喜。
　　杨喜是一个很会观察的人。他的观察和程怀朝不一样。程怀朝看乔柔纯粹是欣赏美，看着看着内心就“真好看”，但杨喜不同。
　　在乔柔说出钱平分给他们四个人后，杨喜已经将乔柔当成了老板。他观察乔柔，自然是想要了解乔柔的性格，试图知道她的喜好和习惯。
　　知道后，他可以让兄弟追妻之路更顺畅，也能让自己赚钱之路更舒坦。
　　杨喜举例：“乔柔其实不太懂怎么做豆腐。他们家做了那么多年豆腐，教我们的一直是她爸妈，说明她以前很排斥做豆腐这种体力活。”
　　三人若有所思。
　　杨喜继续说：“我们这几天做豆腐。她能让我们做的活，绝对不会碰一下。豆腐舀到后面包住压形状，她都不会去干。她不擅长做重活。卖豆腐的时候，她也多是动嘴皮子。前后走动都少走，经常会喜欢找地方坐一下。她体力有限！”
　　程怀朝顿时想起他和乔柔从学校跑出来时，乔柔没跑多远就停下喘。
　　乔柔看起来是真的不太爱动。
　　程怀朝恍然：“我们去搞自行车。”
　　他刚说完这话，随即看向兄弟们：“……要不，我们去自行车厂看看有没有什么垃圾要处理的？”
　　兄弟们齐刷刷看着程怀朝，怒其不争：“你就不能买一辆新的吗！”
　　程怀朝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块钱，幽幽叹气：“……最后的饭钱。”其它全部上交给乔柔了。
　　这惨烈的现状让人对爱情丧失兴趣。另外三人想起自己一模一样空荡荡的钱袋子，第一回 失去了讨媳妇的冲动。
　　程怀朝想起他哥的车：“……你们说我回家拿车可以么？”
　　他以前读书好歹有自行车，这次离家出走太仓促，连衣服都只随便扯了两套，自行车留在家里没骑走。
　　想到程云峰和他爸，程怀朝眸色渐深驳回自己：“算了。我们还是去自行车厂。新刷个漆就是新的。”
　　他暂时不想回家。


第29章 
　　乔柔走出一段距离,确认自己前后都没有人，放低声音和弹幕开始沟通。
　　今天直播系统还没有关，说明系统判定接下去会有剧情。剧情随时可能杀出来,她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乔柔快速和大家商量：“谁知道怎么提高黄豆利用率？内酯豆腐黄豆利用率比普通石膏豆腐高多少？怎么做内酯豆腐？对了,鸡蛋豆腐怎么做？谁方便查资料一起查了。”
　　弹幕这几天围观夏燕宁的狗血家庭伦理剧，看着乔柔哄骗到程怀朝打工，再到赌起程云峰的资金,找到做机器的夏燕宁。随后又开发新品种做起了红枣豆腐。只顾看,完全没想过自己还能给乔柔提供豆腐做法。
　　现在乔柔一说,众人震惊：【啊,对啊，我们可以教乔柔做内酯豆腐和鸡蛋豆腐！】
　　【等着宝贝！我们这就去查资料！】
　　【这个不违规,冲冲冲！】
　　【我来贡献资料了！我刚刚查到了！内酯豆腐就是用GDL来做凝固剂！】
　　乔柔看到这个英文单词,觉得这条弹幕说了和没说一样。她看着弹幕：“你觉得我知道GDL是什么吗？说通俗点！”
　　她上辈子学化学都是高中的事，大学之后就没再碰过化学。
　　好在弹幕里又有人冲出来：【GDL就是葡糖酸内酯！单独用会有一点酸味,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和别的凝固剂一起用的。】
　　【葡糖酸内酯可以用葡萄糖氧化来做。】
　　弹幕们都去查起了资料,很快有人火速将有关文献资料发了上来。内容及其长,长到乔柔看了一整遍，字入了眼，没能入脑。
　　对于科普性的弹幕来说，飞太快了！
　　乔柔不得不申请：“再发一次。我一下子看不完。我这里没暂停键。”
　　弹幕非常体贴乔柔，疯狂复制黏贴,让乔柔满视线都是科普。她被文字冲刷到脚步都顿住，一时有点痛苦。
　　仿佛熬夜赶论文和策划书的时候。
　　【可以用微生物发酵或者氧化酶，再或者催化氧化。】
　　【基本上要保持温度在30摄氏度以上,并同时确保酸碱度在一定范围内。具体制作方式如下：……】
　　【利用度最高还是使用葡萄糖氧化酶的方法,除了控制温度在35以上外,过程里需要用到过氧化氢酶。过氧化氢酶的提取方式如下：……】
　　过氧化氢酶提取说容易算容易，需要的原料是猪肝这种并不难找的东西。菜场采购极为方便。可说耗时复杂也算耗时复杂。至少在没有工业化的现在，乔柔以自家简陋的豆腐坊没有办法做到这种精细提取。她连基本提取时过滤的滤膜都没有。
　　滤膜和豆腐坊用的过滤纱布可不一样，相差太大。
　　没有催化物，自然难以得到内酯，更难制作出内酯豆腐。
　　乔柔陷入思考：“我最好再去找个生物或者化学研究人员。但我还要确保这种商业机密短时间内不暴露出去。”
　　弹幕里因为探索起考据的理化东西，竟也有大佬出没，用最简单的方式让乔柔更加心动：【内酯在食品上的可发展可利用度及高。就想豆腐坊每天倒到地上的水，全部被利用在豆腐里，不会有一点浪费。一斤黄豆原本是变三斤豆腐，用内酯可以变十三斤。】
　　乔柔：“……”不做不是人！
　　她又问：“鸡蛋豆腐呢？”
　　【鸡蛋豆腐有很多种，但不管怎么样主料都是鸡蛋和水，辅料才是植物蛋白。植物蛋白最简单的方式，还是用黄豆吧？其它的要另外研究更高利用度的植物蛋白，对现在的条件来说太麻烦。】
　　【鸡蛋很贵，这东西成本太高了。】
　　乔柔天天去菜场，当然和弹幕们一样有看到过鸡蛋的价格。鸡蛋要一块多一斤，比一般猪肉贵。一头猪崽才三十多块钱，只能买可怜兮兮几十个鸡蛋。
　　乔柔成本只有一万，实在花不起：“鸡蛋豆腐放到明年，放入以后的研发计划。今年主要突破内酯豆腐的量产化制作问题。”
　　说完她被自己的正经用词逗笑起来。
　　弹幕则瞬间：【我是参与了一个大项目！对吧！】
　　【按照现在情况，全国范畴内确实好像还没有内酯豆腐？至少市面上绝对没有普及开。我们要争做第一！】
　　乔柔应了声：“有了新凝固剂后，我们其实做各种口味的豆腐都方便很多。不需要只限于个别口味豆腐。我们还能做很多别的东西。”
　　【对，其实做豆腐还可以用谷氨酰胺转氨酶。】
　　乔柔看到一个更不认识的名次飞过去，眼睛闭了闭再睁开：“我们先选一条赛道，专心一条路走到死。做出成品后再考虑别的。时间有限，人工有限，连过程产物也得推后研发。”
　　弹幕们一想也是，于是专注把探讨话题放在内酯豆腐上。这对于乔柔豆腐坊的工作而言，是短期内见效最快，最后获利最高的物品了。
　　当然还有一部分弹幕可怜兮兮：【恍惚，我本来好像是为了看狗血剧情来的。】
　　【噎住，一个已经进去了，现在真假花剧情被掐死在半路，假花到现在还没冒出来。】
　　【掐指一算，等正剧开始的时候李梨花已经很刑了。】
　　【三个月确实差不多判了。】
　　乔柔和弹幕们不停探讨着，一路探讨到李家弄堂。她进红枣货前，非常顺路去了一趟五金店。
　　老夏店依旧开着，店里还是冷冷清清没什么人。这才两天没见，老夏胡子都冒出了一层，看上去比两天前不修边幅些，也显得更老气。
　　他也是穿衬衫，可衬衫拧巴褶皱，全然是没空收拾打理的模样。
　　见乔柔进门，他抬了抬眼皮，想到女儿回来说的那一堆事。做磨豆机、李梨花被送去派出所、李梨花抢劫、女儿希望他离婚……一桩桩事压下来，让他到这个年纪隐隐有点喘不过气。
　　以前到这个年纪，差不多也知天命可以养老了。现在没想到生活还能给他一通毒打，打得他精神不振。
　　老夏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没吭声。
　　乔柔扫了眼店内陈设，想了下问老夏：“夏燕宁去学校了？”
　　老夏：“嗯，你要找她去学校。”
　　乔柔笑笑：“我是来进红枣的。打算和人谈长期合作。希望能给我便宜点。这日子起起落落，大体总是朝好的方向去。”
　　老夏听出了乔柔的意思。他看着比寻常人漂亮多的姑娘，想着夏燕宁说起磨豆机的明亮眼眸和说起李梨花的黯然。或许，产生变化不是一个坏事。
　　熬过去就好了。生活就是熬过去，能看到希望的。
　　他朝着乔柔扯了扯嘴角：“对。大体总是朝好的方向去。”他这辈子还李梨花的地方已经足够多了。赔偿的医疗费之类的，不能让女儿出。当他对李梨花最后的……一点情感。
　　老夏再度开口：“我家燕宁朋友不太多。她喜欢的东西和一般小孩不一样。你们要是合得来可以多聚一聚。”
　　乔柔：“晓得的！”
　　老夏给了乔柔提点：“你一直收红枣的话，定期收可以压一成价。要是有别的货，可以让他帮你一起进了，一起收也便宜。反正都是跑出去再回来。”
　　乔柔笑开：“好的。”
　　两人说完，乔柔不再打扰老夏，转头去红枣那儿进货。
　　隔着5分钟距离的程怀朝得和兄弟们一起取要送给老夏的货，到老夏这边时，乔柔早就不见了踪影。程怀朝用三轮车把一堆废铜烂铁交给老夏称重。
　　三轮车是程怀朝找人借的。谁借给他三轮，他就优先把捡来的好货送到谁家去。提早来老夏这边纯粹是货里面一部分要给老夏加工，随后当材料送到夏燕宁那儿去。
　　另一个原因当然是他想见乔柔。
　　结果他看看店里看看店外弄堂都没看见乔柔，内心很是惆怅。要是有大车，他能一边送货一边送乔柔，哪需要这样。
　　老夏拿了大秤称重，算了下价格：“多出来卖我，算我这里的加工费。我就不额外收你钱了。”
　　程怀朝：“嗯。”
　　老夏看着程怀朝张望：“刚姑娘去谈生意了。要是谈得快，人都走了。”
　　年轻时的感情最为真切，那一刻认定了所有情情爱爱都可以成为永恒。老夏叹气：“我当初……哎。”
　　程怀朝听到这叹气，想起在派出所里乔柔说的话。他打量着老夏的脸。老夏和夏燕宁长相有点像，可这种相似是神态上的相似，细看脸轮廓和五官，从骨相来说和夏燕宁不太像。
　　不过孩子长得像舅舅或者祖辈之类也有很多，看相看不准。
　　程怀朝只说了声：“夏燕宁和李梨花不一样，长得不一样，性格不一样。”
　　老夏这时笑得真切起来：“燕宁她出息。”
　　老夏经过乔柔和程怀朝两个年轻人一大早打扰，原本乱糟糟的情绪反而放下了。他和程怀朝说着：“我等下去派出所看看。小孩别管大人的事，我会处理好。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程怀朝多看了两眼老夏：“行。”
　　程怀朝这边话是答应了，本质上却没打算完全不管。他打算找个住在派出所附近的人，让人帮忙多关注下李梨花案子的情况。
　　事实证明，李梨花哪怕被关在派出所里一样能搞出事情来。
　　一大早，李梨花在派出所吃完早饭，不停呕吐。吐得不得不让人来清理，还得有人陪同李梨花去找医生检查身体。
　　一个警员警惕李梨花是想趁机逃跑，看护很紧，结果竟还是让李梨花逃跑了！


第30章 
　　派出所到底不是公安局,人手光忙户口这点事都来不及。这些年做生意的人逐渐多起来，尤其是他们这块区域，坐飞机的人是越来越多。从首都和这里往返都不少人。
　　坐飞机要身份证,可要知道现在身份证现在还是手写的。
　　这派出所也没个医生。本来可以让附近的医生过来跑一趟。但偏偏最近医院的医生都忙,连带上医院搬迁，专门叫人过来一趟还不如带人去看方便。
　　可谁也没猜到李梨花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她敢逃跑出去！要知道跑了再抓回来，案子判起来可又不一样了！态度不端正,得从重判。
　　老警察心里头有数,和手下交代：“她一定手上还有别的案子,怕我们查出来！否则她不可能不管家里人跑掉！”
　　以至于老夏到派出所时,一脸懵被审问了很久个人情况以及李梨花的相关事情。他是想来说离婚的，结果碰上李梨花跑了。
　　他喃喃问警察：“我还能离婚吗？”
　　警察有点无奈,压低声音：“离婚不太容易啊。前年有个女的当庭自杀,去年有36个知识分子去首都要求不离婚。说是她们以前无条件支持丈夫，结果丈夫现在有了别的女人就想要和她们离婚。你单方面想要离有点难。”
　　老夏沉默半响才回应：“先找到她人。”
　　此刻乔柔对李梨花的逃跑一无所知,弹幕们没能看到派出所视角的情况,和乔柔一样一无所知。
　　乔柔买完一大批红枣之后,没有急着回家。
　　她朝着红日大学方向去，打算去她刚才问到的一家大书店。她要看看新闻以及市面上的风向。报纸能写官方的态度，会刊登知识分子以上层面带有导向性的文章。
　　这会儿能在报纸上写写说说的，大多都有点文化底子在身上。抓住风向，就能抓住机遇。就算抓不住机遇,也会减少犯错的可能性。
　　红日大学附近确实有不少书店，从李家弄堂到红日大学之间有一条较为宽阔的街，街上来来往往人多。上次乔柔他们没走这条路,所以也没看到那家店。
　　“文化书店。”乔柔说着话,在街头朝两边店张望。隔着一段距离,她看到了一块显眼的黑色木牌，上面用淡金色写着店名。
　　她快两步走过去，发现这家书店还真不小。里面多深看不出来，但外面来看有三层。楼上两层都可见一格格小玻璃窗，楼下一层门口对外，站着一个埋头翻看书的收钱小哥。
　　三十年后书店会摆各种大易拉宝，现在的书店摆的是大木板，上面写着“新书预定”、“新书介绍”。更令人惊奇的是，上面把作者的名字写得极其之大。
　　乔柔看了眼作者：“三木，没有听说过。”
　　收钱小哥听到声音抬头，惊异看向乔柔，先是被乔柔漂亮的脸震了下，心中一下子连洛神赋都跳了出来，随后才内心可惜：不读书，看来是徒有外貌。
　　他不死心：“三木你没听说过？她是最近新起的年轻作家，但书特别畅销，小卖部杂志亭都会进她的书。”
　　乔柔好奇：“她写过什么？”
　　小哥立刻和乔柔热情推荐：“她写过《春居》，通过梦和已经过世的人写信！还有不少短篇。她的短篇漂亮一些，有内涵。长篇则看上去舒爽，不管是爱情还是幻想，亦或者是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她都有自己独到见解。”
　　乔柔懂了。天赋型年轻作者，擅长爱情爽文。是她不会看的小说。
　　她顺口问了一句：“应该没有一个角色叫乔柔吧？”
　　小哥被问懵了一下，回忆书内的各种角色：“没有。没有叫乔柔的。”
　　弹幕差点笑死：【哈哈哈哈哈，乔柔怕再来穿书。】
　　【笑死我了，书中书，无穷循环。】
　　【这次真没有书可以穿了。】
　　乔柔走进门：“我想看看报纸。哪里方便？”
　　小哥见自己没推销出去，很是想叹气。但见乔柔想看报纸，又觉得她的美再次顺眼起来：“就在一楼那边墙面。一楼放了很多卖得好的新书，二楼是前两年的书为主，三楼是古籍和外文名著。”
　　古籍和外文名著一听就买不起。乔柔对文化上的东西了解不算多，但也知道现在最有价值的作品，必然是古代的和外国的。
　　乔柔顺着小哥说的方向望过去，一眼看到了墙边状态，有一瞬间被震撼到。墙边上几乎挂满了细杆，细杆上用晾衣服的那种夹子夹着报纸。密密麻麻排满。
　　大书店报纸数量众多。报纸边上还放了不少杂志，杂志的数量相对少很多。
　　她往那种名字很有派头的大报纸上翻，发现这会儿的报纸时政性比三十年后更强，几乎每一篇报道都正儿八经的。
　　同时，她也很快从报纸上搜索到一些关于做生意的信息，甚至在几个报纸上找到了广告。这些广告都打出花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买。
　　选了两份报纸，乔柔回到门口：“报纸要订的话怎么订？”
　　“邮局订，给你送到家里。或者你在我们这里订了来拿就行。”小哥见乔柔只买报纸，又推销起来，“不看点别的书吗？报纸可以在我这里放放。”
　　乔柔想了下，说不定这家店会有经济学之类的基础书籍。三楼的外国文学或许会有商学的。她眉眼一弯，带着笑意往前凑了凑低声和对方说：“没钱呀。我去三楼只轻微翻翻不买可以吗？”
　　小哥此刻脑子里已不再是洛神赋了。他在这一刻红楼里十二金钗都循环了起来，连带古代四大美人接连上阵。
　　面前的姑娘实在是漂亮到，能让他终于明白古代帝王会什么会乐意用荔枝和烽火逗笑美人。只是笑一笑，说出来的话竟能让人觉得尝到了甜味。
　　他结巴：“古，古籍翻不了。外文，外文书如果你看得懂可以翻，翻开的角度只可以有这点。”
　　他手比划了一下，角度大概在45度左右。
　　乔柔竖起大拇指，笑得更灿烂。她高高兴兴往楼梯处跑。脚步轻巧，脑后的马尾轻微晃动，如同羽毛在人胸上划过。
　　书店里还有别的客人。他们有的沉迷书，有的也看到了乔柔。只是大多数人心里头会冒出一个“长得真标志”的念头，多不会说出来，也不会去打扰乔柔。
　　谁来书店是为了看人的？都是为了看书的！
　　唯有直面冲击的小哥视线半响才收回来，抬手拍了下自己脑门：“真要命。”一定是昨晚上看书看昏头了。
　　也就是这小哥没去菜场，不知道买豆腐的客人们这些天经受的是怎样的糖衣弹炮攻击，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个程怀朝入了乔柔深坑，完全没打算爬出来。
　　乔柔上到三楼后很快意识到，三楼几乎没有什么客人。这层的书都较为昂贵，虽然有不少书都放在架子上，但还有不少书竟是放在玻璃展柜里，如同古董一样给人展示。
　　一副看起来就买不起的样。
　　她环顾四周，发现三楼的几个客人几乎都年纪不小，唯有角落里一张狭小桌子那儿，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生坐在那里。那人长发飘飘，穿着一条袖口有些荷叶边的白色长裙，脖子上挂着一条精致银项链。
　　窗外阳光落在她头上、侧脸以及书本上，带出了她优雅的气质，抬起眼来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是阶级上的疏离。
　　通俗来讲，不是会去菜场买菜的那种，是出门要司机接送的那种。
　　乔柔和她视线对上，露出了一个客套笑容。对方微微点头当做打招呼，很有教养。
　　弹幕此刻试探性发问：【这个，是白富美吗？】
　　【心中咯噔，靠，这不会是假花吧？】
　　【龚雨欣吗？真的假的？】
　　【突然在想，如果野玫瑰是同样条件长大的，一定会是温室里最艳丽的那种玫瑰吧。】
　　【如果真的是白富美，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不会相信这人会有坏心思了。她看上去是那种不屑于使花招的长相啊！】
　　【蛇蝎白富美原来是这样的吗？真的不出事谁能看出蛇蝎啊。】
　　乔柔心想，看看人家拿的书，外文原文。一般家庭如果不是专门挖空心思学外语，完全做不到轻松阅读外文原文。
　　条件好家庭出身的人，不管如何大多骨子里都带有一种傲慢自负。有教养的人潜藏在心里，没教养的骄纵在外表。那些真正一心考虑大局，站在无产阶级立场上的，古往今来才几个。
　　同样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有的人为己敛财，有的人为国敛财，有的人为民敛财。
　　至于这人到底心性如何，乔柔没接触不知道不评价。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只是一场误会，让她意外得来的富有瞬间消失。
　　她上到三楼，楼上不少人也注意到乔柔。他们扫了眼乔柔，只当乔柔和角落里姑娘一样，家境良好所以上楼来看看外文书。
　　乔走收回视线到书架边上扫起外文著作。
　　九十年代之后，各种商业畅销书风靡国内。之所以现在还没畅销起来，很大原因是……国内连股票市场都还没行成，个体经营户是八十年代初才有。
　　没有商业环境，书进入国内也不过是一本了解外界的杂书，没有什么学习借鉴的地方。
　　乔柔手落在一本《卓有成效的管理者》上，惊讶了一下。书原来两个世界还有一样的地方？她抽出书当场看起来。
　　角落里的龚雨欣注意到乔柔真打开一本书开始看，多注意了两眼乔柔。
　　漂亮且精通外语到能看懂专业原文书，没在书店见过，也没在大学里见过。
　　是红日大学的新生？


第31章 
　　乔柔精通英语。
　　她的英语侧重在口语以及商务英语上。在全球村的时代浪潮下,想要将生意做大做强，会英语沟通是最基本的技能。出门在外谁要是不会两种语言，那可只能关起门来做生意,最终发展有限。
　　别的文艺名著外文书她或许会有文艺性词汇看不懂,但这类管理型的书简直通读毫无阻碍。
　　事实上，翻译是一个非常需要个人能力的活。越是充满俚语和文艺用词的书籍，直译越是常常会搞出一些啼笑皆非的笑话,而专业用词多的书籍,翻译起来更困难,因为不同语言文字环境内可能不存在某些词。
　　舶来语就是如此。
　　很多词汇大家说惯了,会觉得中文里本身就有这些词。事实上由于竹简沉重、纸张昂贵，历史上语言一旦落于书面,基本上习惯于用单个字来指代物或者事。成语几乎后头都代表一个故事了。
　　演变到现在,为了能够普及文字，白话语言词汇和表达多了起来,修饰更丰富起来。到后三十年网络用语都会被收纳入辞海。
　　但不管如何,不同语言环境所表达的东西总会有所差异。
　　所以乔柔在看到写得特别好的书,通常得空会找英文原文看一看。当然除了英文，其余的语言就看不懂了。
　　乔柔看了书内容，确定是自己看过的书后，阅读速度更快。谁如果不止一遍看同一本书，且中英文都看过,阅读速度都会加快。以前是精读，现在是略读，一目十行。
　　弹幕看的是加速版阅读,只见页面狂翻,众人被乔柔的阅读速度震撼到,切回去慢放发现乔柔阅读速度就是比一般人快。
　　【乔柔这阅读速度太恐怖了。】
　　【她看过吧。就像看过的电视剧，有时候会开二倍速。】
　　【瞎说，我有些电视剧第一遍看都会亲自二倍速！】
　　三楼其他人也注意到乔柔的看书速度，纷纷多给了几个眼神。
　　他们对乔柔一无所知，眼神里写满了“这人是来瞎翻的吧”。
　　乔柔把书简单过了一小半本，合上书看向书后面的价格。看完价格真能买头猪，她果断把书往里面一塞：对不起，买不起。
　　她正要拿下一本看，余光瞥见了人，抬眼看过去。刚才角落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刚才静静看她看书。
　　“龚雨欣。”对方开口，朝着她浅淡笑起来，“马上是红日大学二年级生。”
　　弹幕：【真的是白富美，窒息了。】
　　【为什么！为什么如此一个美女会是一个蛇蝎美人，跟着窒息！】
　　【逐渐因为五官而丢失我的三观。那个，蛇蝎美人能不能……】
　　乔柔一样笑起来：“乔柔，高中毕业没读书了。”
　　龚雨欣一愣。主要是没想到有人把没读书了说得这么顺溜自然。
　　乔柔懂龚雨欣这类。
　　每年公司新来的员工都会有学历歧视圈，不算留学生，光清北都有清北本科和清北研究生的歧视链。接下去985、211，再接下去普本。
　　要是发现新录取里出来一个大专生简直会全员震惊。
　　事实上，做生意会看学历，但不全然看学历。搞技术的则看经验和天赋。当走上国际之后，很多公司连新入职人的年龄都不在意，只看入职新人和公司气氛合不合适，个人能力强不强。
　　龚雨欣却不懂乔柔。她视线落到书上：“你看得懂？”
　　乔柔当然表示：“嗯，看得懂。很有学习意义的一本教管理的书。作者可以被称之为管理学之父。这本书出版很早，在国际上很火。没想到书店里有原文版。”
　　龚雨欣被说得一怔一怔。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高中毕业不读书的人会对书了解那么多。难道说是在外国人家里当保姆的？还是说有什么途径接触外文？
　　乔柔见龚雨欣的表情，再笑了笑。她因为弹幕的缘故留了心，却真的没能从龚雨欣现在的神情和表现中感受到“蛇蝎”。龚雨欣后期干了点什么事情？
　　现在是没犯错状态吗？
　　乔柔再次抽出一本书，反问龚雨欣：“你什么专业的？”
　　龚雨欣：“……新闻。”
　　乔柔有点意外。她原以为龚雨欣会是外语专业，所以精通外文，到书店来多看看原文书积攒知识储备。没想到是新闻的。
　　不过做新闻，凭这个可以阅读原文书的外语水平完全能做国际新闻。
　　乔柔突然想到：“啊对了，你们红日大学是不是有化学专业？”
　　龚雨欣迟疑，但点了点头：“嗯。”
　　乔柔想着内酯豆腐的事，问龚雨欣：“你认识人吗？化学专业里性格比较好，基础能力过关。最好是那种很会保守秘密的人。”
　　龚雨欣的新闻专业和化学专业八竿子打不着。但好在她参与学校活动算多，认识的人不少：“我可以帮你问问，你是要做什么？”
　　乔柔没有隐瞒：“做豆腐，我家是卖豆腐的。”
　　龚雨欣又僵住了。她更不懂乔柔了。
　　好好一个红日大学化学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凭什么去一家小豆腐店研究怎么做豆腐？就算是家里开豆腐厂的也很奇怪吧！
　　这种工作怎么可能会有人答应？
　　而且卖豆腐的为什么会这么精通外语？
　　龚雨欣笑容尴尬，觉得这话是聊不下去：“我不认识。我们专业和化学专业不会一起上课。我尽量帮你问问吧。”
　　乔柔很是可惜：“啊，这样啊。那我回头找别人也去问问。两手抓。”
　　龚雨欣忍不住问乔柔：“你还认识别的红日大学学生？”
　　“认识。”乔柔对视着龚雨欣的双眼，笑盈盈说着，“机械工程的夏燕宁，你认识吗？她好像和你是同一届的。”
　　龚雨欣听到夏燕宁更意外：“啊。我知道她。不过我们课也相差很远，平时完全没有接触。”
　　乔柔注意着龚雨欣的表情。
　　龚雨欣回答时看上去对夏燕宁完全属于一种“陌生”态度。
　　所以原本的狗血小说里，龚雨欣到底是天生坏小孩，还是经历变故后变异的？什么时候变异的？真奇怪，难道主线剧情没开始，变化都没开始吗？
　　弹幕也纷纷分析起来：【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对夏燕宁不熟啊？】
　　【啧，原书怎么没写白富美什么时候知情的？】
　　【哦对，野玫瑰知道身世的时候，白富美已经知道很多了。原书怎么漏掉这么多剧情可恶！】
　　弹幕们议论纷纷，其中不少人说太多剧透又疯狂被屏蔽。乔柔没从弹幕里获取太多有效信息，只能推测现在的龚雨欣对身世一无所知。
　　龚雨欣长相上和李梨花以及老夏有相似的地方。她单眼皮像李梨花，鼻子像老夏，嘴唇也像老夏。但气质全然不同，让她哪怕站到那两个人身边，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觉得龚雨欣和那两人有关。
　　龚雨欣光单眼皮看起来就足够高级。
　　乔柔举起手里的书晃了晃：“我再看看书，你还有事情吗？”
　　龚雨欣想了想，还是把事说了：“明年我知道中苏友好大厦要开一个国际书展。我本来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与当义工。”
　　乔柔心中一动，问龚雨欣：“我能在大厦前面支个临时豆腐摊吗？”参加国际书展的人一个个都很有钱，她可以价格卖高点！血赚！
　　龚雨欣带着一点好笑情绪：“我是刚才看你读书真的很快。如果做义工对各种书基础内容了解上手也会很快，这才专门过来找你说。不是让你去开豆腐摊的！”
　　乔柔惋惜：“哦这样啊。那我没空。”她的豆腐事业刚刚起步。去当义工指不定忙到几点，她是要早睡的人。
　　龚雨欣又顿在原地。她深刻感受到两个人有点话不投机，一下子找不出继续站在这里和乔柔搭话的理由。
　　乔柔更是继续看起了书，没再理睬龚雨欣。
　　龚雨欣浑身尴尬不适，想回去坐下，又觉得自己好没脸。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回位置上再看会书，然后提早走。
　　她悄然回到自己位置上，又摆出一副大小姐姿态，认真阅读起外文书。不知道看了多久，她将书合上起身。
　　在不少书架上再拿了几本外文书，龚雨欣重新走到乔柔身边。
　　“那么，我先买书回去了。”龚雨欣放低声音和乔柔说了声。
　　乔柔眼都没抬：“好噢，路上小心。有机会我们再见面。”
　　龚雨欣回到位置那儿拿了包，友善和三楼的负责人笑笑轻声道别，拎着她的包下楼去买书付钱。完全是熟客的姿态。
　　弹幕里目送女配走远，迷茫又不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奇怪啊，白富美日常就是这样的性格吗？好低调。】
　　【不过她第一次出场的时候确实就是展现了漂亮和财力，后面才暴露属性。】
　　【这次也暴露了财力啊，三楼的书看看价！一本书可以买头猪！她买了好几本，好几头猪！】
　　乔柔本来好好在看书，看到这个“猪”字，不由深深感慨。楼下的书多买几本说不定也可以买一头猪。所以说，能够普及基础教育是真的很了不起。
　　她在这边感慨，感慨完继续看书。
　　谁想她这次没看多少页，突然听到楼下似乎是书店外产生了一阵骚乱。骚乱中她听到相当耳熟的尖叫。
　　尖叫声来自……龚雨欣？
　　弹幕震惊：【怎么回事？白富美搞事了？】
　　【她没谁要针对啊，搞什么事情？】
　　乔柔抬起头，合上书。她快步走到三楼窗口往下看。看到下方的瞬间，她常带笑的脸上笑意顿消。
　　楼下是李梨花！她不知道怎么从派出所出来了，更摸到了这家书店。
　　她手拉着龚雨欣的手腕，言辞激动不知道在说点什么的。龚雨欣刚刚买的书掉了一地，想要将自己的手腕从李梨花手里□□。
　　李梨花的力气又怎么是龚雨欣能应付的。龚雨欣只能恐慌尖叫，尖叫声在楼上也听得清清楚楚：“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李梨花竟然出现在了文化书店门口。她怎么会正正好好来到文化书店？又正好堵住了龚雨欣？
　　乔柔跑回书架处，把书往架子上一塞，三步并两步朝楼下冲。
　　书店不知道有没有电话可以报警。一定要把李梨花送进去！
　　乔柔冲向门口，赶紧喊着周边人：“那人是从派出所逃出来的！快抓住她！”
　　书店内本来就朝外冲打算保护龚雨欣的众人一听，全部都拿上了扫帚竿子道具，一脸凶相冲出去：“你谁呀？在我们书店大门口干什么？”
　　李梨花早就不要脸皮。她大吼：“我找我女儿关你们什么事！这我闺女！”
　　龚雨欣极其慌乱：“不不，我不认识她！”她不停挣扎，试图从李梨花手里逃出来。
　　一个人不由开口：“可别是人贩子。现在绑走小姑娘特别多。”
　　这话掀起了众怒，一群人都凑到门口试图拉回龚雨欣，想把李梨花抓起来。
　　弹幕几乎集体沉默，只有零星几个弹幕颤巍巍发出困惑：【我先入为主的观念好像受到了极大冲击。】
　　【谁不是呢……我甚至想冲上去帮忙！】
　　【恶人能互相折磨是好事，但嗯，还没发生的恶事好像不能算龚雨欣头上啊……】
　　乔柔哪里有空管弹幕现在说的那些有的没的。
　　她找了一块书店里用来压书的木板，冲到龚雨欣身边，对着李梨花的手就砸：“你想干什么你？你女儿不是夏燕宁吗！”
　　李梨花顿时不再说龚雨欣是自己女儿。她见到乔柔用木块砸她，哪里还有理智，松开龚雨欣就双手掐向乔柔的脖子。
　　乔柔的力气哪里有李梨花大，一下子被李梨花掀翻在地。
　　李梨花欺在乔柔身上，整个人疯了一般用力：“我让你管事！我杀了你！”
　　弹幕集体恐慌起来：【怎么会这样！】
　　【系统！系统救救命！】
　　【自救！踹她！】
　　乔柔被掐住脖子，直接喘不过气。她后悔了。她就不应该管李梨花的事。她好端端想要苟活一条小命，谁知道还没有遭遇猝死不猝死的事情，先遭遇李梨花谋杀。她急中生智用手掰李梨花的小拇指，借用技巧想要让李梨花松手。
　　李梨花的手确实疼到松了松。可让乔柔没有想到的是，“嘭——”一声，她面前的李梨花猝然睁大双眼，随后整个人朝她压倒下来。
　　人倒下后，露出身后喘息且眼神发狠的龚雨欣。刚才的龚雨欣有多像优雅高调的大小姐，此刻的龚雨欣就有多像地狱使徒。
　　她眼眶泛红，手腕处也红了一整圈，整个人在极度冲击下却没有半点发颤。黑长直的头发稍有点凌乱，可搭配上白裙和手持的精装版书籍凶器，给人的感觉更令人心中发颤。
　　周围人都不敢吱声了。
　　龚雨欣低下身用力一把将人推开，这才虚脱一样摔坐到地上，发出颤音：“吓死我了。”
　　她朝着乔柔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早知道我就该按时等司机来接我。”
　　周围人这才反应过来：“快快快把这个人绑起来。”
　　“你们两个到里面去坐一坐。”
　　“谁快打个电话报警。这当街抢人也太过分了。”
　　“刚才谁说人是从派出所跑出来的？”
　　乔柔借着旁人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脖子。她张嘴：“我说的。”喉咙直接哑了。
　　乔柔面无表情：很好，她好不容易重新有一条命，就因为多管闲事让自己命悬一线。现在喉咙都哑了。她下次就要研发润喉豆腐，加胖大海金银花茶汁。
　　门口原本收钱的小哥见乔柔嗓子这样了，顿时脸上心疼得不行。谁会希望美人受伤呢？他忙开口：“你可别说话了。待会儿多喝点热茶润润喉。哎呦这真的是飞来横祸。”
　　周围人纷纷附和。
　　有人找绳子捆绑李梨花时气不过，当场用脚踹了下李梨花。这人边上的人见他踹了脚，跟着狠狠踹了脚，嘴里骂咧咧：“都什么人，光天化日干坏事。”
　　这年代当街打死小偷的事都有，更别说对待这种当街行凶的恶人。在场没有人对李梨花客气，态度和之前抓李梨花的大学生们可截然不同，拖回店门口时，连半点情面都不给人留。
　　原本的李梨花没什么问题，现在都被打出了点问题，再加上旁人毫不留情的两脚，伤上加伤。她现下衣服脏乱，人半点反应都没有，彻底昏厥过去。
　　乔柔发现这些有点年纪的知识分子人凶起来可半点不输人，对人体贴起来也极其妥帖。
　　她被送到书店内后，和龚雨欣一起被一群人围着。周围这群人又是送热毛巾又是送茶，门口的小哥更掏出了两块奢侈的小巧克力放到桌上给两人压惊。
　　书店老板都被惊动，从不知道哪里跑了过来。
　　他见着两个漂亮姑娘这么狼狈，真的是觉得门口被捆着的人太作孽：“这都叫什么事。龚小姐啊，你认识门口那人吗？”
　　龚雨欣摇头后又迟疑了一下：“我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但我之前来书店的路上见过她。她应该知道我会经常来这家书店。”
　　老板直摇头：“你这是被盯上了呀。我跟你说那种穷乡僻壤的就喜欢买你们这种漂亮小姑娘。去年开始严打，现在派出所的人都去抓大罪犯，人手都不太够。就被这种人你看，混到我们店门口来了。”
　　龚雨欣抱着茶杯，心有余悸：“我下次真的还是等司机。不然就和人结伴出来。这种事情碰到一次就很可怕了，要是有第二次，我连门都不敢出了。”
　　乔柔心想结伴不结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才一本书把你亲妈给砸了。
　　她抬眼观察着龚雨欣，想看龚雨欣到底知不知情。
　　观察了好一会儿，乔柔都没看出龚雨欣知情的样。如果是演的，那龚雨欣能原地出道，从事演员行业必能一炮走红。
　　弹幕里大家也都在猜测：【我更倾向于她不知道。按照原本的剧情来说，我感觉她黑化的主要原因是不断被胁迫要钱。】
　　【一旦说穿不管怎么说，所有人的关系都回不到以前吧。】
　　【要是知道的话也太恐怖了。男女主拼一起都斗不过她一个。】
　　【不管怎么样，李梨花先滚蛋！】
　　乔柔附议这条弹幕：不管怎么说，李梨花先滚蛋！
　　她慢吞吞喝茶润喉，半响后才重新挂上笑开口说话：“这人问题很大。之前抢劫别人的项链已经被抓到派出所，没想到逃了出来。现在又是乱抓人，又是想要杀了我……”
　　书店老板很有法律意识：“抢劫判三到十年，她知错不改逃出来肯定按照十年判。这次还有试图杀人，肯定有别的什么问题，估计得吃一碗鸡蛋面。”
　　乔柔脸上冒出问号：“什么叫吃一碗鸡蛋面？”
　　“死刑前一天晚上会给吃一碗鸡蛋面。”有人解答，“吃完第二天一个子弹就送走了。”
　　乔柔没想到死刑的加餐竟然只是一碗鸡蛋面。
　　她还以为会是丰盛大餐。
　　书店小哥刚出去了一趟，现下再次匆匆跑了过来。他拿了两小铁罐药膏，分别放在龚雨欣和乔柔面前：“药膏是活血化瘀的。你们往伤口上搓一搓。”
　　龚雨欣和乔柔同时道谢。
　　书店老板寻思着和龚雨欣说着：“龚小姐等司机来接吗？方便把这位小姐一起送回去吗？要是不方便，我这边帮送回去。”
　　龚雨欣望向乔柔：“你接下去还要去哪里吗？要是直接回家的话，我送你回去吧。带了伤再在外面跑不方便。”
　　乔柔拿过药膏摸上自己脖子：“回去吧。”单看龚雨欣手腕上的红印，她脖子上的红印估计一两天退不掉，“我去买条围巾再回去。”
　　不然让家里人看见要担心。
　　书店老板人可机灵。他听乔柔这么说，当即笑开：“我前段时间刚收到一条丝巾，是隔壁市产的。直接送乔小姐吧。今天两位在书店这边买的报纸和书，费用都算我这儿。门口那人就我们这边送去派出所。我们这边会和派出所沟通，绝对不会让人再跑出来。”
　　乔柔心头一动，哪里还在意李梨花：她楼上的外文书可以买走一本！她刚看的！
　　于是大中午，乔柔涂抹好药膏，佩戴上丝巾，手持报纸和外文原文书，坐到了龚雨欣家里的车上。她体验着这个时代的汽车，看着窗外望过来羡慕的眼神。
　　养生果然还是需要满足日常需求。
　　乔柔带着笑意，美滋滋将抓一个化学专业学生当壮丁的需求放上日程。
　　和乔柔并排坐在后座上的龚雨欣注视着车外人流，心里却思考着事情。她其实和家里人长得不算像。但龚家人从来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长得不像父母的孩子多了去。
　　可现在突然冒出了一个外人说她是对方的女儿，身边的乔柔又说对方是夏燕宁的妈。她心中隐隐不安，觉察到了什么，又不敢去相信。
　　龚雨欣抿了抿唇，很快侧头看向身边心情看得出来相当愉悦的乔柔：“乔柔。你和夏燕宁熟吗？她妈妈以前也会拉着人喊女儿？”
　　乔柔原先对龚雨欣的一切表现都是将信将疑。现在听到这话，她几乎可以肯定龚雨欣是完全还不知道夏燕宁和她抱错的事。
　　孩子是全然无辜的受害者，龚家的两个长辈和老夏也是全然的受害者。
　　乔柔对上龚雨欣的视线，从黝黑的双眸中看出才刚成年没多久的少女浓重的忐忑。她思考了一下，才开口：“才认识没多久，不太了解她妈以前的事。”
　　龚雨欣几乎肉眼可见放松了些。
　　乔柔却继续说着：“她有一些不能说的秘密。她不说，代表秘密有价值。所以秘密一旦公开，被其他人找到对应秘密的方式后，事情很快能快进到结局。”
　　龚雨欣瞳孔微缩。
　　她从乔柔的话里隐隐听出了别的意思，可又不能完全听明白。现在司机在前面，她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怕问下去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承受的事。
　　恐慌让她浑身乏力，吐不出一个字。
　　乔柔对龚雨欣笑开：“对啦。我和夏燕宁在合作发展我的豆腐坊，你要加入吗？你问夏燕宁不就可以知道她妈的事了吗？”
　　龚雨欣怔在车内：“我……我怎么加入？”
　　乔柔掏出一份报纸，点着上面的一个广告：“写故事写新闻，宣传我们家的豆腐。”
　　弹幕：【？？被乔柔震撼！】
　　【我惊了！剧情突然变成我看不懂的样子了！】
　　作者有话说：
　　乔柔收集度：女主+1，男配+1，女配+1
　　俺今天一定可以日万！


第32章 
　　漆黑的汽车内,皮质车后座两个精致漂亮的姑娘对视着。
　　车前方的司机偷偷听着后面两个人的对话，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果然长得好看的人也会跟长得好看的人凑在一起。
　　车后座上，乔柔给龚雨欣推起了自家豆腐：“我们家的豆腐是附近这些摊和店里头,做得最好吃的。每天早上过来买豆腐的人排队能够排到菜场门口。就这样每天还有人买不到。”
　　龚雨欣吃过很多上档次的菜,也吃过不少次豆腐。
　　对她来说，豆腐差不多就那个味，还能有差别？
　　再好吃能好吃到哪里去？
　　而且她家的豆腐不是小作坊买的,都是从豆腐厂那儿买的最新鲜的豆腐。她甚至还吃过隔壁国家生产制作的豆腐干。豆腐干能够放久一点,机械生产,上了飞机直送过来的。
　　她不理解怎么一个豆腐坊,还能让夏燕宁一个机械工程的学生加入合作，又要她一个新闻的加入合作。而且乔柔还说要找个学化学的。
　　龚雨欣的思绪完全从刚才乱七八糟揣测中抽出,陷入到再次对乔柔“不理解想不通”于是“再想想”接着“还是想不通”的混乱情况中。
　　乔柔笑眯眯和龚雨欣说：“人家卖衬衫卖手表的都有故事可以宣传,我们卖豆腐的也可以。不过现在我们产量还没上去，等产量上去了,可以麻烦你写几篇文章么？或者我写中文的,你写英文的。当然你要是能写别的外文更可以。”
　　龚雨欣没想到还有外文需求。
　　现在卖豆腐这么厉害了？
　　乔柔表示：“再普通的食材也可以摆上国宴。”麻婆豆腐不就是豆腐做的。而外语中也多了一个无法翻译只能音译的豆腐。
　　龚雨欣竟是被乔柔说服了。
　　她不得不承认,乔柔说话很有蛊惑力。明明是最简单最朴实不过的豆腐，竟然可以拉到红日大学的学生：“可以吧。”
　　龚雨欣想了下自己也没多少别的事。只是写点文章而已，抽出点时间很快就能写出来。她好奇问乔柔：“你们每天早上卖豆腐，是一大早要起来做豆腐吗？”
　　乔柔想起这时间就忧伤：“三点起。”想起不得不早睡的时间更忧伤，“所以七点就要睡觉了。”
　　龚雨欣刚想要震惊早起的这个时间,很快被早睡的时间点逗笑：“这也睡得太早了。那晚上的话都没有办法干别的事情，吃完饭没多久就要睡觉了。要是想要看点电视都来不及。”
　　乔柔开起了玩笑：“那还好我家没有电视？”
　　两个人一起在车后座大笑。
　　司机将乔柔送到目的地，龚雨欣多打量了两眼豆腐坊。面前的这家豆腐坊质朴,看上去毫无特色,却生活着像乔柔这样漂亮到令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存在。
　　龚雨欣心想,稀奇的是乔柔浑然不觉得生活在这样家庭有什么局促的地方。乔柔似乎轻松就将眼光看向了世界，且将一切都采取了一种平视的态度。
　　金钱、国家、文化，似乎一切在她眼里都一样。
　　龚雨欣摇下车窗挥了挥手：“好好休息。”
　　乔柔也挥挥手：“下次我到学校来找你！也可以和夏燕宁一起到我家来。最好中午之后，晚上七点之前。”
　　龚雨欣点头。她再次摇上窗户时，将手指放到唇边轻咬了下，脸上的表情严肃。
　　【等等，龚雨欣表情变了！】
　　【她绝对算是心思重的。说实话李梨花这次是真的得罪她了。】
　　【不过李梨花也威胁不了她，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直播系统：【3——2——1——直播结束。】
　　【昏迷怎么又结束了！】
　　【乔柔再见呜呜呜！下次见！】
　　乔柔目送龚雨欣的车开走，也注意到直播系统关闭，眼前所有猜测和哭喊的弹幕消失。
　　她用手指勾了勾自己脖子上的丝巾，感受到脖子上一股股热气。
　　今天天气本来就热，再加上这个药膏活血化瘀，抹上去全然不是凉凉的感觉，而是火辣辣能让她整个人跟着升温。
　　刚才在汽车上还好，现在一下车额头上一层汗。
　　她因为刚才的弹幕，又一次考虑起龚雨欣的问题，也是在思考李梨花。
　　李梨花现在已经走到了这种地步，说不定会在狱里试图用换了孩子这个秘密来换取她的性命。毕竟李梨花很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换了孩子这件事的人。
　　如果告诉老夏，老夏肯定想知道自己的亲生孩子在哪里。说不定为了这个目的会去接近龚雨欣和龚家父母。
　　无论龚雨欣是不是想让李梨花活下来，龚家父母或许都会想办法疏通，让自己养大的龚雨欣的生母至少活下来。事实上不论活着还是没活着，这都会成为她们心头的一根刺。至于后期两个孩子该怎么样处理……
　　好复杂，很考验双方两家人的人性。
　　乔柔想了下，很快又把这个念头放了放。她只负责旁观。再牵扯进去，万一真没命了怎么办？她好好一个配角，人生的目标只是想把豆腐做成一个可以让她平安养老的事业。
　　她把今天买的红枣、报纸和书放好，换了套衣服补了会儿觉。
　　乔柔爸妈中午起来，吃午饭时见到乔柔脖子上的丝巾。两个人还没问她热不热，就听乔柔非常顺口解释：“今天去书店的时候，正好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她家里条件好，是书店老板的常客。老板今天又请我们喝茶又请我们吃巧克力，还送了我一条丝巾。”
　　乔柔微微抬起下巴，很是得意：“怎么样好看吧？”
　　两个大人浑然没有察觉到乔柔受伤，顿时笑乐呵：“好看好看。”
　　下午的工作和前两天并没有太大区别，也暂时不需要研究新的豆腐品种。乔柔得到了一批新的木盒后，干脆提早将红枣煮成枣泥馅。
　　她今天问了人参的价。一斤人参最次等的也要三十到四十的价。像是好一点的品种那上不封顶。有些人参年份久的，更是有价无市。这价完全吃不起！
　　而且人参是当药卖，不能当食物卖。买卖也有限制。
　　也就是说她可以拿人参日常养生喝，但不能加入到豆腐里卖。
　　乔柔暂时放下人参采购的念头，再次考虑起等豆腐机器出来后，要增加怎么样的其它豆腐新品种。只要有机器在，别人家就算是跟风做，做起来也没有她产出高。
　　她能快速抢占市场。
　　晚上六点多，乔柔悄然打了个哈欠。她好笑发现自己慢慢开始习惯这种奇异的作息。早睡早起再补个觉。
　　她给自己涂抹完药膏，安然在床上躺平。
　　……
　　新的一天，日常的开启。
　　乔柔今天还得带丝巾。她为了搭配脖子上这根漂亮的宝蓝色丝巾，不再给自己扎马尾。只要别的地方亮点更突出，别人的视线就不会总落在丝巾上。
　　她对着镜子给自己扎了两个丸子头。
　　乔柔脸本来就小且精致漂亮，丸子头一扎，没有摇头晃脑都可可爱爱。一旦摇头晃脑，已经冒出来的弹幕们已经被萌了一脸血。
　　【血槽空了。怎么会这样！丸子头怎么会这么可爱！】
　　【人类真的可以可爱到这种地步吗？】
　　【以前光知道发型对一个人容貌有增值作用，也没听说发型对一个人的容貌能产生暴击作用啊呜呜……】
　　乔柔对着镜子叹息：“缺一个口红。最好就是在唇上打一些颜色，在眼皮、鼻尖、腮红还有下巴这里都打一点红。这个妆会更可爱。”
　　【你真的很会！】
　　【怎么的，打算转行做美妆吗？以后的美妆事业也会蓬勃发展的！】
　　乔柔拿雪花霜揉搓自己的小脸，将脸搓红了些：“衣食住行才是永久的行业。钱包空空的时候谁会考虑化妆品呢？现在就不算流行。”
　　搓好雪花霜，她给自己丝巾下面上了一下药。
　　“乔柔，乔柔你醒了吗？”屋外传来压低了音，但是却依旧很响亮的叫喊声。
　　涂抹好药膏，乔柔重新将丝巾系好，欢快去开门去迎接新一天的豆腐工作。
　　此刻门口的程怀朝很骄傲。
　　他们昨天去自行车厂收废品。说实话，自行车厂的废品实在不多。大多数东西都利用到不能用了，才真正作废。有的人还会拿废弃自行车到自行车厂来卖。
　　一辆自行车几十或者几百块，谁买了都不舍得随意丢。
　　即使这样，他们还是成功拼出了两辆自行车，一辆三轮车。配件缺了额外花钱买，最后喷漆，看上去和崭新的一模一样。
　　程怀朝兴冲冲准备和乔柔展示成就，谁想到门一开，双丸子头的乔柔探出了脑袋，带着灿烂的笑容：“早呀！”笑容背后是室内晕开的灯光。
　　程怀朝沉默。
　　程怀朝抬手面色沉重捂住了心脏。
　　乔柔发现走动过程中，脑袋上两个丸子头有点重量，轻微晃了晃脑袋。她伸出手戳了戳头发：“看来今天是有新气象。你们有了新车，我换了个新发型！”
　　程怀朝用力点头：“很漂亮。”
　　乔柔看程怀朝一个大男人傻憨憨的样，被逗乐：“你们进来吧。”
　　四个人进门。话多的三个兄弟已经开始帮程怀朝说好话：“乔柔，你不知道我们昨天去干什么了。”“我们昨天弄来了这么多车！还赚了一点钱。”
　　“钱是少了点，但这些车可值钱了。全靠我们程哥！”
　　程怀朝像脚踩云端一样走进豆腐坊。他不自主靠近乔柔，手很想要去摸一摸乔柔的头发。丸子头，看上去很好捏！
　　可但他靠近乔柔，一股熟悉的药膏味钻入鼻子。
　　程怀朝像一脚踩空，瞬间人被一盆冷水浇头，脸色微变：“你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日万了！


第33章 
　　豆腐坊内气氛绷紧,所有人视线都落在乔柔这里。几个人中脸色最差的就是程怀朝。
　　程家讲究棍棒底下出孝子，老程年轻时候对程云峰一有不满，绝对上手。后来到程云峰长大,程怀朝出生,老程脾气收敛了很多。
　　但程怀朝也被打过。
　　他记得打最狠一次是作业没做，骗他爸说做了，然后挨了一顿揍。老程觉得作业可以不做,但人不能撒谎。导致他当天屁股都被打得没知觉。后来就涂的这药膏。
　　老程打人的目的是教育,不是真打算打出问题来,所以基本上都朝着小孩敦实的屁股打。需要的自然是活血化瘀的药。
　　而且家里面要是有谁扭伤撞伤,也擦的这个活血化瘀的药膏。
　　擦上之后揉开，效果极佳。
　　这药膏是本地非常有名的一个中医世家所调制的传统中药膏,后来建起医院后成了医院秘方。工房不少人家里都有一罐备用。价格不算便宜,但胜在好用。
　　程怀朝扫向乔柔手腕脚腕，发现她没有扭伤哪里,眉头更加紧皱：“哪里撞到了？”
　　另外三个人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异常,现在看乔柔也没发现哪里不对。他们一脸茫然看程怀朝,又看向乔柔。
　　乔柔完全没料到程怀朝这么敏锐，鼻子和狗鼻子一样。她明明涂抹的雪花膏也很香，气味竟是完全盖不住药味么？
　　家里人都没发现。
　　她扭头看了眼家里，发现爸妈没起来，稍松了口气。她压低声音和程怀朝他们说：“就是那个李梨花,夏燕宁的妈。她从派出所里逃出来，正好摸到书店，当时拽着一个女生就喊女儿。我上去帮忙想要扯开她,然后就这样了。”
　　“李梨花被人砸晕捆起来,昨天已经被重新抓去派出所了。”乔柔伸手想摸向自己脖子,但还是没摸，怕摸出一手药膏。
　　当时事情发生一瞬间，被救也一瞬间。乔柔被攻击的冲击远没有龚雨欣用书砸晕人的冲击强。她刚开始喉咙的哑了，好在喝了茶好很多。回到家吞咽会难受，到现在其实都没彻底缓和过来。现在回忆想想，昨晚上能睡好的自己简直心大。
　　乔柔没所谓摆手，朝程怀朝笑笑：“没事没事。小伤而已。”
　　这么无所谓的态度，让另外三个信以为真。唯独程怀朝伸手拉起乔柔的手，发现她手掌上没有伤口，再次沉声问：“所以伤在哪里？”
　　乔柔见程怀朝没放弃，于是手指勾了勾丝巾，露出一点痕迹：“就这里。还有点红吧？其实现在没什么大感觉。昨天就擦了药膏，今早也擦了。”
　　程怀朝看到乔柔脖子上的手指和指甲刮擦的红印，脸色极差，眼眸渐深。乔柔说得轻描淡写，可程怀朝却清楚，乔柔的脖子很细。乔柔被一个力气极大的女人掐住，大概率连呼吸动弹都做不到。
　　她本来就不擅运动，如果不是当时有人救了她，绝对没一会儿就会被李梨花当场掐死。
　　能够在脖子上掐出印子，估计喉管都有损伤。化瘀的药膏不够用。
　　乔柔见程怀朝脸色难看松开了她的手，又见程怀朝整个人很快萎靡下来，意识到他估计在怨自己没有能够当时在场。她安慰程怀朝：“谁都没想到她有胆子从派出所逃出来。昨天我们看派出所人挺多的。”
　　在场的几个人互相对视，其中杨喜推了推眼镜，替派出所解释：“这……最近派出所都忙吧。这几年出事特别多，那种动不动就杀人抢劫的，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现在人手就不够。”
　　微胖的江高明附和：“是。像我们不是最近一直在忙着帮工厂收东西么？就这还得要抢着来。要是一个没说好，搞不好几帮人当场打起来。你说派出所哪里管得过来。”
　　“对啊。”卢旺叹气，“不过这次也太危险了。我们又不可能一直跟着你。这下次要是出什么事可怎么办？”那程怀朝不得疯了？
　　乔柔好笑：“哪那么容易出事。我下回都跟人一起进出，少一个人走。一个人要应付两个人总是有点难度。这次李梨花跑出来，下次肯定更多人看着她了。”
　　她脸上带着笑，视线再次落在程怀朝身上：“不用担心。”她双手合十，“还有拜托拜托。别告诉我爸妈。不然他们肯定也慌，急死了但又帮不了忙。”
　　几个人连连应声。
　　程怀朝再次伸出手，手碰触在乔柔丝巾边沿，往下勾了勾再次观察着乔柔脖子上的红痕：“咽东西疼么？”
　　乔柔当着家里人的面，完全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她独立惯了，习惯不把自己的脆弱面露给任何人看。
　　“不疼。稍微有点感觉。”乔柔觉得程怀朝靠得有些近了，抬手把丝巾拉回原位，“我尽量少说点话，省得喉咙发炎。”
　　她笑着：“还好别人砸李梨花砸得快准狠。”
　　“什么快准狠？”乔柔妈唐娟听到声音走过来。她今天有点起晚了，发现众人都到齐了，忙回头喊乔大志，“快点，人家人都来了。”
　　乔大志加快步子进入豆腐坊。
　　三个帮工互相看了眼，知道乔柔不打算让家里人知道，于是不再说这个话题。他们很快继续做起今天的任务，其中程怀朝视线依旧时不时落在乔柔那儿。
　　有早上这么一打岔，做豆腐的气氛和前几天都不太一样。杨喜三人不停绞尽脑汁找话题，说点这几天他们碰到搞笑的事，逗得乔爸乔妈直笑，连乔柔都唇角笑意没下去，可程怀朝却全程沉默寡言。
　　到一行人卖豆腐的时候，沉默忙了一早上的程怀朝将扇子交给乔柔，放低声音和今天格外好看的乔柔说着：“今天我帮你招呼客人。你少说点。”
　　乔柔微微点头，心中微动。
　　程怀朝恋爱脑归恋爱脑，可为人做事到底还是不错的，难怪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男配，戏份比她多。
　　她正在感动，听一个熟客见她眼眸一亮：“哎哟乔柔今天这个头发，两个丸子弄得可真好看。比平时看上去更小腔。这怎么扎的？我回头给我家闺女也扎一个。”
　　乔柔被点到名刚准备回人话，就听程怀朝先一步回话：“下次带你闺女一起来买豆腐，我亲自给她扎。不过乔柔肯定最好看。”
　　熟客：“……啊？”
　　乔柔：“……”
　　另一个熟客爆笑出声：“哎，小伙子是真的会说话啊。今天乔柔是看上去又小了几岁。年纪本来就还小嘛。虽然小，身边人凑着一直很多啊。”
　　程怀朝表情冷淡：“还有谁？我认识认识。”
　　结果熟客被程怀朝这话逗得再次大笑起来，连带着周边的人一块儿大笑。
　　喜欢一个人喜欢得这么明显，对一群爱茶余饭后闲聊的人来说，简直太有趣了。他们揶揄朝着乔柔直起哄：“乔柔啊，厉害了哦。”
　　乔柔手痒，很想让某个帮工学学怎么说话。她一扇子敲在程怀朝后脑勺上：“好好说话。再乱说就闭嘴。”
　　一群看热闹的熟客们笑得更厉害。
　　程怀朝唇角这才扬了扬，神情柔和下来一些。
　　当豆腐包括红枣豆腐全卖完了，程怀朝和另外三个先行要离开。程怀朝临着走，站在乔柔面前声音像是也哑了喉咙一样：“乔柔。”
　　乔柔歪头：“嗯？”
　　程怀朝自从认识乔柔之后，每一天都过得非常“精彩”。精彩到他有些怕，怕自己永远跟不上事情发展的速度。
　　就好像每天发生的事在告诉他，他如果不快点成长起来，就会彻底失去乔柔。他原本以为所谓的失去，最残酷不过是乔柔不喜欢他。
　　到今天他才意识到，最残酷还有一种是生死之别。
　　明天和意外，他猜不到哪一个先降临。
　　周围几个人收拾着东西，程怀朝视线落在乔柔脖子上的丝巾上：“乔柔，我想多赚点钱，给你雇个保镖。”
　　乔柔今天被夸得次数更多，正在内心小小得意。听到程怀朝这话，她晃着扇子呆住。她上辈子当到副总都没有保镖，现在还只是一个区区豆腐坊的，竟有人想要给自己雇保镖了？
　　这有点夸张了？
　　谁一天到晚外出带保镖！又不是什么国家重要人物。
　　“不需要吧。”乔柔怕程怀朝的话被家里人听到，被细问怎么就要保镖了。她拉着程怀朝的衣服往边上走了走，微仰头看程怀朝，“一点小意外而已。我哪里有这么倒霉，又不是什么小说主角。”
　　弹幕听到这话，迟疑了：【这，可爱情小说再怎么狗血的主角基本上死不了啊！】
　　【配角才容易祭献！祭献一个配角，可以出好几个很优秀的角色！】
　　【原文你就被意外了啊醒醒！你还在插手主角的事情！】
　　乔柔万万没想到弹幕都在反驳她。
　　这好端端的狗血小说，怎么就她一个配角天天有生死危机？说好的狗血是狗血到她一个人头上了么？
　　程怀朝思考了下：“这几年你先跟着家里人走。等伤差不多了，你要是外出，我们每天轮流找一个人陪你。到时候再说保镖的事。我哥的司机都会点手上功夫。他也不是什么小说主角。”
　　乔柔惊了，没想到程云峰的司机这么厉害。她想了想程云峰出手一万块，想想那个本质很会做事的中年人：“……程云峰那是有钱！”
　　程怀朝应了声：“我也会有钱。越有钱越危险。要不是你家里做豆腐，我都想着让你养两条狗。”
　　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这些年摄像头监控都没完善，各种治安远没有三十年后好。要是想要将豆腐坊做大，资金流转自然会变大，危险系数也会增加。
　　她念头一转，心里头大致有了想法。
　　想要降低危险系数，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周围一整片几乎同一时间都富裕起来。大家共同致富之后，自然会把各种基础设施都打造好。
　　到时候她住的村子就会是全国第一豆腐村。听上去乡土了点，但规模变大后，家家户户下意识都会更具有安全防范意识。
　　她在其中就会更安全，也更适合养老。
　　“嗯嗯。”乔柔应着话，“要是你们不方便的话，我还是多跟家里人走在一起。过段时间我有钱可以自己雇一个跟在身边的。”
　　程怀朝单方面决定好：“他们方便。”
　　乔柔笑开：“你们兄弟之间感情挺好的。”
　　程怀朝点头。
　　两人说完悄悄话，乔柔顺其自然跟着家里人回去。程怀朝也带着自己几个兄弟走人去忙新一天的事。
　　两边同时讨论起对方的事。
　　这边乔大志和唐娟当然注意到了乔柔和程怀朝靠得近。他们两个只当乔柔臭美，今天也不乐意把丝巾拿掉，还特意扎了个丸子头。
　　女孩子在什么时候才会这么注重打扮？要么就是自个心情好，要么就是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更漂亮的自己。
　　乔大志还是不觉得程怀朝是个合适的小伙子。主要是程怀朝工作不稳定，都不是上班的人。他们家里没有人上班，每个月没有稳定工作。谁知道这个豆腐钱哪天就赚不得了。
　　可这些话他一个大男人和女儿不好说，只能让唐娟说。
　　唐娟注意到几次乔大志的视线，便和乔柔这边打探着：“柔柔啊，你最近和程怀朝那个小伙子走得很近哦。今天他也一直在看你。你要是觉得不习惯不舒服，我们就不要帮工了。我这个腰这几天没有弯上弯下，已经好很多了。”
　　乔柔听自己妈这么说，朝着人笑笑：“等机器做好了，我就不要他们帮工。到时候我们家里三个人完全可以每天做大量豆腐出去卖。”
　　唐娟这么听着，也实在没听出女儿对程怀朝有意思。她应了两声，随后又更明目张胆的问：“你以后想要找一个怎么样的朋友？你年纪也有点了，我们可以相看起来。”
　　乔柔：“……”等等这个年纪有点是指她芳龄十八的年纪吗？
　　现在十八岁就要看对象了吗？
　　见乔柔突然无语的表情，唐娟笑开：“你想想呀。这姑娘家二十就能结婚。你现在十八，只差两岁。要是碰上合适的，相处两年这不就差不多了。”
　　乔大志听着不对，赶紧话题刹回来：“她还小。”
　　乔柔忙配合自己爸：“对对，我还小。我现在出去别人都以为我才十五！”
　　唐娟哈哈笑起来，见乔柔真没有找朋友的意思，这才换了个话题，说起村子里那些八卦事情来。
　　另一边程怀朝和三个兄弟商量：“你们最近能帮个忙么？乔柔要是打算出门，我们几个人轮流陪着她。赚钱的事情，钱还是四个人一起算。”
　　杨喜他们三人是无所谓。他们三个之前其实一直和程怀朝玩得挺好。现在能够每天多赚那么多钱，一个月下来好几百，比一般人上班可强太多。
　　他们之前算过，要是运气好，一个月下来能赚小一千。这年代想要赚那么多，要么厨师要么出租车司机。换成别的职业都难。
　　“成。”三人应下，杨喜顺带说起去工厂收废品的事，“最近有好几个兄弟过来问我们在干什么。要不要叫上一起干。我们活其实很多。人多干起来快。到时候大家都知道我们干这个活，说不定主动花钱来找我们干。”
　　杨喜头脑好，卢旺和江高明也是有小聪明的人。
　　三个人要不然也不会能和程怀朝玩到一起。
　　程怀朝：“行。要是碰到想和我们抢生意的，我们就一起说好个价。不能你压一个价，我压一个价，到时候大家都没事情做。”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我今天先回家一趟。”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程怀朝。
　　弄来自行车的时候，程怀朝还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不需要靠家里人”，现在却要主动服软回家了？这今天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卢旺不由自主看向西边，确认西边真没太阳。
　　程怀朝发现他这个小动作，一掌好笑拍到卢旺背上：“看什么呢。不就是我之前觉得回去丢脸，现在又要回去了。”
　　卢旺讪笑：“哎，程哥你为什么就打算要回去了啊？”
　　程怀朝收回手插在自己裤口袋里，随意将自己脚边的一块碎石踢走：“我们这样子靠自己打拼，四个人去收东西卖实在太慢。我想找我哥问点事。”
　　是，几个人努力打拼奋斗，几个月就能成为万元户。但万元户在他爸眼里值钱么？在真正决定这个国家走势的人眼里，十万块都不过只能买辆汽车。
　　他态度有点吊儿郎当，又眯细起眼，带着很强的目的性：“我哥和乔柔赌他们的，乔柔其实未必靠她自己不行。我要把我们这次的小打小闹弄大起来。”
　　与此同时，他目光扫了眼派出所的方向：“对了，我先去一趟公安。卢旺，你小舅是公安的人对吧？”
　　卢旺被点到名，想起自己小舅有点发憷：“是确实是。不过我不太敢跟他说话。你找他……李梨花的事情？”
　　程怀朝微点头：“走，去公安。”
　　……
　　今天的直播系统很快结束播放，出乎了乔柔意外。
　　不过也让乔柔放下心，好好在家养伤并筹备木盒以及做好收黄豆和买红枣的工作。
　　更令她意外的是，接连两天直播系统都没有出现。没有直播说明李梨花这一次并没有再从派出所跑出来。她这边没有新的剧情可以给观众看。
　　她兢兢业业做豆腐的英姿也全然没有被播放给观众看。
　　乔柔都已经习惯了看这些弹幕，一下子没了弹幕的剧透，差点不习惯起来。好在两天下来，她又一次适应了没弹幕的日常，考虑要不要去红日大学找夏燕宁，顺便哄骗个化学专业学生。
　　她心态很稳，半点没有为自己距一万极其遥远的收益担忧。至于剧情内关于别人的事情，由于没有手机没有新闻，连可以给她剧透的弹幕都没有，所以她维持着两天一无所知的状态。
　　今天的卖豆腐结束，程怀朝按照这两天的惯例问乔柔：“今天要出去吗？”并说了一下夏燕宁那儿的情况，“夏燕宁把机器大致做出来了。”
　　乔柔没有按照惯例回答不出去，而是笑着应声：“嗯！我正好打算今天去红日大学。”
　　要是前两天，程怀朝必然得让兄弟们帮忙跟着乔柔。今天正好算得空。他推出自行车：“那我带你去大学。找夏燕宁对吧？看看机器做得怎么样了，要是合适就让人拉回来用起来。”
　　乔柔：“对。”
　　乔柔应答完程怀朝，扭头和自己爸妈交代了声：“爸妈，我和程怀朝去红日大学找夏燕宁。看看机器做得怎么样了！”
　　乔大志和唐娟忙应声：“注意安全啊。要早点回来，不要到处乱跑。”
　　乔柔连连答应：“知道啦。”
　　三个兄弟又一次在一旁挤眉弄眼，并揶揄自家兄弟：“程哥，招人上的事情交给我们！”“对对，其它所有事情交给我们。”“你们在外面吃好喝好玩好！”
　　程怀朝耳廓泛红，瞪了自己兄弟一眼。这几个人简直一有空就要开他玩笑。
　　可惜他瞪完只收获了一串爆笑声。
　　乔柔坐上自行车后座，拍拍程怀朝：“走了走了，快点。夏燕宁每天早上起很早的。”
　　程怀朝暂时决定放过自家的三个兄弟，带着乔柔骑自行车往红日大学方向去。事实上乔柔虽然说对李梨花那儿的事一无所知，程怀朝却不是。
　　程怀朝要给夏燕宁送材料，对进度知道的比乔柔更清楚。他甚至更清楚李梨花的事。程怀朝背对着乔柔垂下眼，眼内情绪很冷，半点看不出耳廓微红的样。
　　派出所那儿的人没有办法负责好李梨花，自然要吃惩罚。他知道受害者家境不一般，当然去公安那儿找了人，说了下李梨花这个情况。
　　李梨花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犯错，又暴露了派出所薄弱地方的人，必然得当做典型处理。杀鸡儆猴，让最近那些嚣张的道路抢劫犯都清醒点，犯罪是没有办法逃脱的！
　　当然，也就是他这么一找公安，卢旺的小舅昨天碰见他才告诉他一件更令人心惊的事。李梨花很可能涉及人口贩卖的事，也可能涉及了一场很隐秘的私事。
　　具体现在还不能告诉他。
　　程怀朝再次抬起眼，却依旧没有将那点情绪暴露给乔柔。
　　他骑着自行车带着乔柔远离菜场，到没有多少人的街道上时才有一搭没一搭和乔柔说起她的伤口：“最近脖子怎么样？”
　　乔柔捏捏自己脖子，没有感受到半点异样：“已经差不多好了。这个药膏太好用了，不知道里面都有点什么成分。你这两天带过来的几个茶也很好喝，喝下去嗓子清凉凉的。”
　　程怀朝应声：“我哥熟悉的一个厂尝试做的养生茶，是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
　　乔柔听程怀朝拿来的时候说过，禁不住感叹：“除了贵没有什么缺点。”
　　果然养生只有花钱！
　　程怀朝笑起来。
　　乔柔能感受到手下的人笑得微震，撇嘴：“干什么都要花钱。钱又不好赚。你们这不是天天都要忙进忙出的。我看好几次他们三个眼皮都要合上了。”
　　程怀朝解释：“这段时间我们在扩招人手，打算一群人一起去和公家谈个生意。要是成的话，以后很多单位都由我们直接接手处理废品。”
　　解释着解释着，乔柔隐隐从程怀朝的话里听出了多年后才有的垃圾分类科技公司的雏形。说不定还是金属再生为主，饲料为辅的那种。
　　她诧异多看了两眼程怀朝，心想不会以后程怀朝就是这块的大佬吧？
　　这么说着呢，两人到了红日大学门口。
　　也就在这个时候，直播系统突兀再次上线。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弹幕们习以为常冒出来：【今天又是什么剧情！】
　　【啊,今天的乔柔也真美。】
　　【贴贴美人，贴贴狗狗。】
　　【是红日大学啊。是机器做好了吗？】
　　天已经过了立秋，可天气照样炎热,明明大早上温度还没彻底上来,依旧能感受到阳光刺目。红日大学还在暑假阶段，只是这些天越来越接近开学日，已经有家住的远的学生提早返校,也有不少老师提早到校进入日常学术研究。
　　乔柔和程怀朝再次出现,很快在校门口登记结束,前往三号实验楼。
　　当两人走到教室,弹幕们还在讨论就这么一段路观察到的情景。
　　【程怀朝的注意力现在不仅仅放在乔柔身上了哎。】
　　【对哦，我刚刚看他一直在看周围的人。】
　　【他靠得很近,估计是上次乔柔出事,他现在对人都警惕起来了吧。】
　　【哎，那李梨花这种到底是少数。】
　　乔柔视线悄然瞥向程怀朝。她发现程怀朝确实就和弹幕说的那样,不再完全把视线放在她身上,对周围警惕了很多。
　　她平时虽说也对外人观察会比较多,但在非工作状态下，不会像程怀朝这样。她会很自然忽视所有的周边人，从而拥有短暂的个人休憩时间。
　　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程怀朝是好心，她没有拒绝的必要。
　　电梯到达五楼，两人前往实验室。
　　乔柔敲了敲实验室门,朝里面张望，一眼看到坐在办公桌那儿的管长盛，以及脸上带着面具,身上穿着厚重且戴着手套的夏燕宁。
　　管长盛见到乔柔,顿时回忆起当初实验室的一片混乱。乔柔一把夺过项链,成功引发了一场追逐战。参与人员众多，以至于到现在每天别人看到他还会兴冲冲的跟他说当时追人时多刺激。
　　他这两天有见到过一两面程怀朝。程怀朝只是匆匆来匆匆走。但这不妨碍他看见程怀朝的时候也会回忆起那一天。
　　现在两个人同时出现，记忆太深刻，让他立刻起身：“我得把门关好。我怕待会又有人冲进来，把我的实验室搞得一塌糊涂。”
　　乔柔走进门笑得不行：“不至于不至于。”
　　在一旁的夏燕宁看见乔柔，面具下的神情很复杂。她爸来过一趟学校，她又去过一趟派出所。她知道李梨花逃出去过，又被抓了起来。
　　她还知道李梨花这次出逃，又导致了两个姑娘受伤，其中之一就是乔柔。
　　夏燕宁不知道该怎么说李梨花的事，想着只要乔柔不提，她就不提。她放下手上工具和乔柔打招呼，并说磨豆机的事：“乔柔，磨豆机我这边做的差不多了。”
　　她用力拍了拍身边的机器，发出框框的声响。
　　乔柔忙走过去看机器：“真的吗？你试过磨黄豆了？”
　　夏燕宁应了声。她去厨房讨了不少黄豆来试验，最终搅成豆浆送还给学校厨房：“我办公桌边上放了一桶黄豆，昨晚上浸的，你可以用来试试看。”
　　程怀朝立刻去拿黄豆，乔柔则走到机器旁，打量起面前的这台小型设备。面前的这台机器并没有专业机器看起来那么色彩整齐。
　　它是一个用收来的金属再利用所制成的一台机器，从上至下有好几种不同颜色的金属混合而成。上面是呈一个漏斗状态，而下方有一个放桶的地方，中间腰部粗壮，看起来属于磨豆的关键部位，并设计出一个像石磨一样的豆浆流出口。
　　机器里面细节被金属板遮挡住，乔柔没有办法看到内部情况。
　　她手指轻微扣在外面板上，能听到“哐哐”的金属撞击声。
　　夏燕宁在边上讲解：“材料基本上用的是程怀朝送来的。他有渠道弄来一些东西，所以我连内部的刀片也是让他去捡捡看，能不能捡到合适的。没想到还真有。”
　　老夏也知道了乔柔的事，所以这些天和她一样熬夜把收来的金属重新冶炼出货，再送到她这边来焊接成机器。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休息时间，除了吃和睡，其他时候就在搞这台机器。
　　也是程怀朝送材料送的快。加上老夏店里贴进来，和她自己买的一点五金，成功就把机器昨天给做好了。试验了几次都可以用。
　　“这台机器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水和豆的比例是你自己控制的。底下出的豆渣你要是觉得不够细，你可以重新加点水放进去再搅一遍。”夏燕宁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在腰部位置，“这里我开了一个小门。你可以换刀片。想要更加细的刀片或者清洗刀片，都可以在这里搞。密闭性的话，我在边上套了一圈橡胶。降噪和密闭性比较好。”
　　她另外指了一下角落里的一个更小巧但看上去“脑袋”较为沉重的印章机一般的机器：“那个就是你要的给豆腐按压图案的工具。你要什么图案可以自己画了木块塞进去。要是想要用久一点就用铜铁印章。不过一次只能处理一盒豆腐。大小我不知道具体数据，给你弄成了按照木块大小可调节的卡扣。”
　　乔柔不得不佩服夏燕宁。
　　夏燕宁大概是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想法的乙方。夏燕宁可以按照她的要求以最快的效率做出成果，还能替她贴心考虑细节。
　　如果给夏燕宁更多时间，说不定面前的就真不会是磨豆机，而会是一个一体式豆腐机。
　　程怀朝把桶拿过来放到了机器旁。
　　夏燕宁给机器通上电，再拿一个大桶放在机器腰部流出口的地方，打开边上的开关：“把泡过的黄豆直接倒进去就行。”
　　程怀朝用木桶里的勺子把泡过的黄豆舀出来往机器里倒。
　　夏燕宁给乔柔说边上的这些按钮：“我刚才按的是总开关。这一个按钮是里面的刀片转动按钮。这一个按钮是挤压出豆浆并倒出豆渣的按钮。你也可以倒水进去空转清洗刀片，但是千万别开着总开关的时候换刀片。”
　　乔柔听得十分认真：“嗯我知道。”
　　这台机器自重不够重，运作起来轰鸣声较响，就像是三十年后家庭用较大的那种破壁机，有种随时要瘫的错觉。不过对于乔柔来说，这种轰鸣声在她的可容忍范围内。
　　夏燕宁已经尽可能用材料减少耗损。
　　她也提醒乔柔：“一定要泡过的黄豆和加水后的豆渣。别用太硬的东西。里面的刀片没那么锋利，转速功率也没那么大。太硬的话耗损特别严重。”
　　乔柔微点头：“我知道了。”
　　夏燕宁思来想去觉得这机器天天用耗损会很快：“我尽量多做一点备用刀片。到时候看一下整体耗损情况。这东西倒是做起来简单，以后你替换可以直接找我爸。”
　　乔柔明白应声。夏燕宁到底研究的不是磨豆机而是潜艇，比起夏燕宁，老夏更适合作为磨豆机的后勤维护人员。
　　但同时乔柔也得和夏燕宁说好：“我希望不管是你还是你爸，机器一年内暂时只能供给我。三年内我们市只能供给我们和两家工厂，但得优先提供给我机器。你和你爸两个人做机器的产量比较小，但我以后需求量会很大。”
　　只要国家放开私营，她能立马向银行借钱建厂并扩大规模。
　　夏燕宁本来就对乔柔心有愧疚。她忍不住看向乔柔脖子上的丝巾，想也知道下面一定是有伤才会大热天用丝巾遮着。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在意钱的人：“行。”
　　乔柔取出准备好的半成品简易合同，不管现在有没有用，签一定要签上：“来，那我们签合同。”
　　管长盛跟着凑过来看个热闹：“你们几个小年轻还要签合同的呀？”他充满好奇，“搞得还挺正式。”
　　夏燕宁见师兄这稀奇样，哼了一声：“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年轻一代。”
　　乔柔也跟着哼一声：“等我们豆腐坊做大了吓死你。”
　　管长盛被逗得直乐。
　　【野玫瑰的傲慢和乔柔的娇哼，呜呜呜】
　　【虽然对不起，但此刻我好想加上一个蛇蝎美人的优雅轻哼。】
　　【哈哈哈哈看热闹不嫌事情大，三大美女什么时候齐聚。】
　　乔柔很快在合同上把自己刚才提的要求补全，并增加了保密协议。她刚开始还以为和夏燕宁会有在细则上拉扯一下，谁想夏燕宁一口答应了。
　　她还问夏燕宁：“你爸确定同意吗？其实这个应该你爸也要签的。我现在省了这步。”
　　夏燕宁想了想这机器的制作难度和成本：“我替他同意了。我觉得不是每家人都乐意花大价钱买这么一台机器。而且你们家的豆腐卖得好，也和机器没有关系。”
　　乔柔家的豆腐卖得好，是因为她家的豆腐比别人家莫名就是好吃点。听说最近好像还出了新口味，是红枣口味的豆腐。
　　她手上这台机器，真要造出来成本就上千。金属价高，铜一吨就要550元，进口代理的一吨要上千，全是国家卖的，不能随意买。打成一台机器可不容易。要是再做好一些，耗损度再降低一些，功能再增加一个煮豆浆之类的功能，卖个上万都不成问题。
　　谁家卖一毛钱的豆腐乐意花上万买台机器呢？当然此刻的夏燕宁绝对想不到，有工厂已经准备一百多万去进口一条豆腐生产线了。
　　乔柔也乐意。
　　乔柔在定价上问夏燕宁：“以后一台全新的机器我们以后价格就算五千。这是包括了材料费用和每台机器的两年维护费用，如果市场材料价格下跌或者上涨，我们再调整。可以么？”
　　夏燕宁听到这个价格，算了下价：“算四千吧。下次的磨豆机器我帮你再升级一下，不然你四千花得有点多了。”
　　乔柔：“嗯！”
　　乔柔看向夏燕宁的眼神简直是看宝藏的眼神。
　　多好的技术人员。三十年后这样的机器或许只要两三千，但她等同于多花一两千一台机器，雇佣了一个随时待命的兼职高技术人才。大学生呢！
　　对于夏燕宁来说，多赚了点钱还心里头对乔柔更加愧疚，坚定打算下次做机器的时候认真研究下怎么省电。要知道电费可也是一大笔开销。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管长盛也没太介入。他瞥了眼合同，觉得对夏燕宁毫无影响。要是夏燕宁不想做机器，完全可以不做，现在订多少价都无所谓。
　　他们这边说着合同的事，程怀朝在边上细看嗡嗡作响的机器出豆浆。
　　细腻的豆浆顺着金属道流入桶中，看上去和早上石磨磨出来更清透一些。机器里应该已经有加入滤网，进行了第一遍的过滤。不过没一会儿，桶里已经有了小半桶。
　　他可以预料到这一台机器将给豆腐坊带来多大的便利。
　　这是一场豆腐坊的大变革。
　　作者有话说：
　　这周末的日万也完成了，抹泪。11号要和几位太太一起宅一位太太家吃喝玩乐，也会好好努力码字的QAQ！


第35章 
　　乔柔和夏燕宁说完合同的事,也重回去看磨豆机效率。
　　磨豆机效率比石磨要快很多。一大桶黄豆下去，几乎没有多久就流到了半桶。当里面几乎没什么豆浆流出来后，夏燕宁关了刀片,按下了倒出豆渣的按钮,很快就听“嘭”一声，机器下方传来豆渣坠地的声音。
　　取出豆渣，乔柔看了下豆渣情况。豆渣出乎意料的细碎,竟不比石磨差劲。
　　也不知道机器里面到底是怎么设计的。
　　乔柔想了下三十年后那些小型豆浆机和破壁机,还是没能相通。因为小型豆浆机需要自己过滤,而破壁机又磨得极其碎,早让豆渣也变成了豆浆的一部分。
　　夏燕宁也在边上说：“其实也可以把豆渣完全碾碎。但是你们做豆腐好像要把豆渣都剔除掉。”
　　管长盛听到这，随口说了句：“是啊。国内都这么做,隔壁国家才会把豆渣完全做一起。一斤黄豆出的豆腐少很多,基本上都是做豆腐干。”
　　乔柔听到这话，看向管长盛：“隔壁国家？已经机械化到这个地步了？”
　　管长盛点了头：“我们人口多,劳动力充足,机械化程度就是要低很多。你看一万块钱买台机器,我可以雇佣五个人干活，每个人一个月只需要给二十块钱。我可以雇一百个月，八年多。”
　　乔柔不得不说：“……听上去太划算。”
　　管长盛失笑：“是啊。做生意的人随便算算都觉得雇人划算。基础的东西都可以这么雇佣人，有钱的懒得管人，干脆就买好机器。我们教育上打不好机械工程基础技术。不会基础的东西,又怎么去研究高级的？”
　　他当然也就这么一说，这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事，于是晃了晃头：“也就是红日大学装不下那么多学生,不然大学扩招一下,多收点学生多好。”
　　乔柔听到这里顿了顿,又和夏燕宁补了一声：“要是真有人出大价钱买机器，我们也可以卖机器。要是机器跟不上产量，等你研发出更好的设备卖给我，你再把前面做的机器制作方法直接卖了，让他们自己找人生产。”总比钱流到别的国家好。
　　她想了想合同上也没规定另外两个工厂不能把机器转手卖掉，也就没把这话加到合同上：“到时候再说吧。”
　　管长盛听乔柔一套套的，忍不住多看两眼乔柔。这人长得漂亮，脑子很好使，对生意的敏锐度简直一套接一套。是天生做生意的人。
　　夏燕宁在做生意上就没什么天赋，想想乔柔说得方法挺好，当即应了话。
　　程怀朝呢，他瞥了眼管长盛，迈开步子像是随意又分明是故意挡住了管长盛看向乔柔的视线：“乔柔，等下我让人来把机器送你家去。你是不是还要找个化学的学生？”
　　乔柔记得这事，忙和夏燕宁说：“对，我要找一个化学专业的学生，让他帮我研究一个做豆腐的新凝固剂。最好是比较会保密的。”她也不知道这种凝固剂是不是有人已经采用，但至少她们这些做豆腐的都没用上。
　　管长盛和夏燕宁互相看了眼。
　　这栋可是实验楼，做什么实验的都有。
　　夏燕宁想了下：“我是认识几个化学专业的学生。他们暑假一直跟着他们老师在学校做实验。但他们有自己的研究项目，不一定能有空帮你忙。”
　　乔柔笑笑：“试试看嘛。总可能有学生乐意的呀！”
　　管长盛刚还在好笑程怀朝的动作，也没往心里去。小孩子的情情爱爱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听到乔柔说要化学专业的学生，想她这么阔气的给钱方式，想到了化学实验室的一个人：“化学专业的话，我有个人选。”
　　乔柔听到管长盛的话，想看向管长盛，结果侧过头发现程怀朝正好堵住了自己的视线。她弯了弯身子，探出头看向管长盛：“谁？”
　　程怀朝不得不让出空间，看向管长盛的眼神微妙。
　　管长盛注意到两个人的互动，知道程怀朝这种年轻人心思，乐得笑出了声。好在他真知道有合适的人选：“叫赵喜来。”
　　乔柔听到赵喜来这么朴实无华的名字，下意识看弹幕。
　　却没想到弹幕一起茫然：【赵喜来是谁啊？】
　　【化学专业的不清楚。书里没有红日大学化学专业的学生出场吧。】
　　【龙套吧。】
　　乔柔没得到答案，听管长盛讲起赵喜来：“他比夏燕宁高两届。今年大四。明年毕业就要安排工作。他家里情况不是很好，学校发的那些钱只够他吃饭，粥加汤。”
　　读大学有补贴，每个人一学期可以拿到一点钱缓解日常开销。缓解不代表解决。学生一般家庭情况不好的，都会私下里接点活，但赵喜来有点问题。
　　管长盛：“赵喜来他说话结巴，性子内向不太敢和人接触。所以平时又不能出去给人补课，也找不到什么好活。但他人很好，也不会把事拿出去乱说。”
　　他对赵喜来最有好感还有个原因：“他每天都是我们整栋实验楼，最早来最晚走的。我对他印象很深。不过他最多只能帮你一年，明年毕业就会分配工作。”
　　毕竟谁也不会放着公家分配好的工作不做，跑去干别的活。
　　一个研究化学的研究人员，不擅长讲话其实无所谓。能拿得出成果，会写得了论文报告就是一个优秀的研究员。
　　乔柔更不在意。她身边懂化学的人太少了。
　　她果断打算下手：“介绍介绍。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管长盛便起身，带着他们往化学实验室的方向去。
　　学校化学实验室楼层和机械工程楼层并不在同一层。化学实验室被安排在二楼，既不会被一楼打扰，又不需要上很多楼层跑来跑去。
　　比起机械工程实验室，化学实验室的工具完全不同，多是瓶瓶罐罐以及各种小型仪器。角落里除了普通柜子之外，还有制冷的冷藏柜专门用于培养器皿。
　　实验室里人数也比较多。
　　在注意到有人来，其中一个学生热情招呼：“找谁呀？”
　　管长盛点了点角落方向：“赵喜来！”
　　角落里的赵喜来抬起头。
　　乔柔打量起赵喜来。赵喜来长得很普通。说普通已经算是轻微的抬高了他长相。兵马俑之前，人会有“还有人长这样”的想法，看赵喜来之后，人会有“真有人长这样”的想法。
　　赵喜来眼睛狭小，眼角上扬，脸庞宽又不完全属于国字脸。
　　在结巴和内向的加成下，赵喜来这样出门确实比较难找工作。在明明有才华的情况下，却很容易被人忽视。
　　赵喜来看向门口，眼神茫然。可他眼睛太小了，这点茫然隔着距离都没法传递出去。他仓促站起来往门口走，声音小且结巴着：“什，什么事？”
　　他视线完全不敢在乔柔和夏燕宁身上停留，也不敢看有点痞且高于自己的程怀朝。他只敢和管长盛说话，因为管长盛和他很多次在实验楼里撞见过，还打过招呼。
　　仅点头的招呼也是招呼。
　　管长盛微侧头示意人出来说，将人带到走廊才问赵喜来：“最近有空吗？夏燕宁的朋友想要找个化学专业的帮忙，研究一个可食用的凝固剂。我不太懂这块，反正是给钱的。”
　　赵喜来听到给钱已经心动。他快速看了眼管长盛边上的几个人，提高语速：“可，可以。这，这个，不难。”
　　语速一快，结巴更厉害。
　　他就这么快速一看，注意到乔柔和夏燕宁两个人都长得很漂亮，又飞快收回视线，懊恼自己的表现。这么结巴，可别他同意了对方不同意。
　　管长盛替赵喜来说话：“他说不难，说明估计以前做的项目里有类似的。”做实验的人都挺实在，不太会画饼。
　　乔柔迅速掏出一张新保密合同：“这个工作我们短时间之内还是要保密的。具体情况我已经写在上面了。”
　　旁边三人包括弹幕都震惊看向乔柔：【哇靠，准备这么齐全？】
　　【我以为刚才做机器出合同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连化学技术人员的合同都拟好了。】
　　【法律条款这么多年有变化没关系吗？当时还没企业合同法吧？】
　　【就算法律条款有变化，这也算君子协定啊。要是违背了合同，到时候爆出来，一般公司也不敢收这种会违反合同的人吧。】
　　赵喜来的震惊主要是震惊在，找他帮忙竟如此正式。
　　他以前大多数接到的帮忙，基本都是口头上说帮忙，最后给点钱意思意思。钱有多有少，完全看对方想给多少。
　　他入学后几乎没什么朋友，唯有老师和实验室里处久了的同学和他会多聊多说，并关心一下他的日常生活。
　　大家都不宽裕，能帮他的地方不多。他也不希望拖累别人。学业外的活他也很难接到。接到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
　　他拿过合同，抬眼再看了眼乔柔，很快又将视线落在纸上。白纸黑字说了需要研发的保密情况，但具体成果的价格和年限上还没填上。也就是说价格和年限都是可以商量的，也都是会落到纸上的。
　　连研究成果都表明了，成果属于他自己。在具体年限内，他们拥有知情权、使用权。
　　乔柔手指点在合同上的内容说着：“凝固剂也不可能只有我们创新出新的，别人也会创出来。所以我就限了年份。你要是没意见，我们具体商量下价格和年份。”
　　赵喜来涨红脸结巴：“多，多少价，都，都行！”
　　因为这份正式，他多少价格都乐意。


第36章 
　　赵喜来的合同和夏燕宁的合同有相似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
　　两天乔柔自己在家里没空着，把豆腐坊需要人手的地方都再思考细致了一些，并粗拟了好几份合同。对方乐意签最好,不乐意签,她就考虑另外找人。
　　毕竟刚开始就不乐意合作，后续要是出一点矛盾冲突，闹掰的可能性更大。找下属可不比找合租的人简单。
　　乔柔听赵喜来这么说,没乱给开价,估算了一个大概上班人士该有的工资,再添加了一份研究成果之后的奖金。
　　双方签上名,乔柔满意问赵喜来：“那现在有空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关于凝固剂的事。”
　　赵喜来结巴：“等，等等。”
　　他拿着自己那合同匆匆往实验室里走,三两下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整理干净。他抬起头发现实验室内其他人好奇的朝着门口张望,有一个还试探性拖着椅子凑过来：“赵喜来，是什么事情啊？我看着这两人有点眼熟,好像是前几天五楼跑出学校的一男一女。”
　　赵喜来听说了之前五楼有个“抓贼”的事。他当时沉迷实验,并没有到窗口去看,所以不知道谁是谁。他只结巴：“我，我不知道。”
　　对方见赵喜来这么疙瘩说话，已经痛苦得丧失了一半聊天乐趣。想到这个八卦如果内容长一点，赵喜来说话时的结巴内容更多，他顿时完全不想问赵喜来。他连连摆手：“赶紧去门口吧。”
　　赵喜来点了头,又抓了个本子和笔匆匆往外面走：“空，空了。”
　　管长盛带头：“到我们实验室去说吧。我们实验室人少。”
　　于是一行人从二楼重返五楼，其中管长盛让他们进门后,和夏燕宁说了声：“我出去一趟。我把实验室门带上。今天应该不会有人过来。你们要是出去的话,你记得把门锁了。”
　　夏燕宁应下。
　　管长盛见人应了,很快收拾了东西离开。他又不是这个豆腐坊的人，留在这里听机密，回头暴露了可不好说。
　　留在原地的乔柔见门被带上，室内都自己人了，当即拉了个椅子坐下。她放慢自己语速和赵喜来说要求：“我这次想要做的一个凝固剂叫做葡糖酸内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赵喜来点了点头。
　　八十年代互联网还没诞生，各种前沿研究成果只能看最新杂志。海外研究成果到国内需要时间，国内研究成果互通也要看刊登开会，做不到随时随地交流。
　　但好在，葡糖酸内酯在国外三十年代就有出现，在国内相关文章发表已经也有三年，而他恰好看到过那一篇，只是没有更多研究过。当时他看到的文章是在肉制品中测量其含量。
　　一样东西既然能够在肉制品中存在，而人可以吃这种肉，这说明如果这种东西作为凝固剂来使用，大概率是可食用的。
　　相差五十年的化学水平，虽说让人有点无奈，但他以后的工作就是要一点点拉短五十年的差距，并且争取后来居上。
　　赵喜来不善言辞，所以头脑思考起来比说多了话的人更快。他有更多的事情都用在了想上，而不是去说。
　　乔柔见赵喜来点头，有点高兴。不愧是高校生，知识储备就是强。
　　她说起来更简单了：“我的目的是希望你能够提取足够的葡糖酸内酯，我要用在豆腐里。并且希望这种豆腐，黄豆利用率远超我们原本用的方法。”
　　赵喜来明白，就是要用更少的黄豆做出更多的豆腐。
　　他再次点头，在乔柔说完的瞬间几乎已经在脑袋里设想出了几种提取方式。最好的提取方式还是从猪肝这种猪下水来提取，价格算便宜，失败了说不定还能炒个菜。
　　乔柔问赵喜来：“买也要钱吧？这个不算在你的工资内。你大概算算需要多少。”
　　赵喜来想稍微买点猪肝试试，伸出一根手指：“一，一……”百。
　　他话还没说完，乔柔接上了话：“一千够吗？我刚开始研发机器给夏燕宁了两千，材料大头还是我们自己提供的。”
　　赵喜来被镇住。
　　他微小的眼睛睁大，但可惜睁大了没在场三人任何一个人的眼睛大。他结巴半天没能说出最后一个百字，急死了，只能猛点头，表示够了够了，太多了。
　　一千块都能买好几头大猪了，他哪里用得完。他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乔柔算了算账：“行。那我先给你三百，余下的回头让人给你送过来。”她报了一下自家地址，“或者你回头直接来我家拿也行。”
　　赵喜来只能再次点头：“多，多……”
　　【赵喜来是不是想说太多了？】
　　【想想在一个工资只有几十到一两百的地方，有人掏出一千。换算到我们现在就是，有人掏出了我一年工资让我干活！这还是第一笔研发资金，我直接肝爆！】
　　【……靠，这么一想我也愿意！！】
　　乔柔给了钱，赵喜来拿到手差点哆嗦起来。
　　好在他到底是一个常常做化学实验的人，很快控制住了自己。他现下根本没考虑过合同上说的什么权什么权。说实话他不管研发出点什么，成果全给乔柔都乐意。
　　他站起身，手指指向门外，语气严肃：“我，去去……现在！就去！实验！”
　　夏燕宁在边上听着，还给赵喜来指了一条搞材料方便的大路：“我跟你说，你找食堂的人直接买。学校食堂的人是跟菜场采购，价格便宜！他们批发的。我这两天搞了好多黄豆。”
　　赵喜来重重点头，当场走人。
　　乔柔把内酯豆腐都安排好了，心里顿时爽快。她未来的美好生活就此展开，挥手指着磨豆机：“走！今天就把这个机器搬走！”
　　夏燕宁知道学校里有运输器械的拖车，想了下：“我去找车，再叫人一起来搬一下。你们不是走来的吧？我记得上次看你们骑了自行车来。”
　　乔柔：“是有自行车。”
　　夏燕宁满意：“那我带你骑自行车回去，让他骑三轮车把机器运你家去就行了呗。这样你们家里要是泡了黄豆，中午之前就能用上。”
　　要是没泡黄豆，只能晚上再用咯。
　　程怀朝发现了一个问题。乔柔几乎天生就能吸引人靠过来。她不仅吸引男的还能吸引女的。怎么夏燕宁还要抢他载乔柔的活？
　　他唇角下撇，很快找了一个解决方法：“我可以门口随便找个男生跑一趟。你有空不如在实验室再研究下机器。”
　　夏燕宁觉得程怀朝这人真的是。她抬起下巴，带着一种骨子里的知识所赋予的傲气和对程怀朝中缠着乔柔的不屑：“我刚研究完一台！你才是难道没有事情可以做了吗？你有空不如去多捡点材料来。可以让我快点进行第二台机器的试验！这台只能叫实验品。”
　　【程怀朝快掉进醋坛子了，他怎么一天到晚醋兮兮的！】
　　【这就是恋爱脑吧。】
　　【夏燕宁：瞧不起.jpg】
　　【程怀朝：警惕一切靠近的人。】
　　乔柔见他们就这都能起争执，露出了一个非常标准友善的笑容：“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也会骑自行车？”我可以自己骑回去。
　　程怀朝和夏燕宁同时沉默。
　　一个在商业上具有头脑，一个在机械工程研发行业上同样具有头脑的人，在刚才完全没有考虑过，乔柔是一个会骑自行车的人。
　　半小时后，实验楼楼下，几个男生艰辛万苦把机器抬上三轮车。他们有点小聪明，把几根圆木棍垫在了机器下面，方便机器从三轮车边沿移动进车内，最后纵向卡住圆棍，让机器完全不移动。
　　乔柔把程怀朝的自行车高度降低，努力撑着腿骑上了这一辆自行车，程怀朝骑上了搬运沉重两台机器的三轮车。
　　夏燕宁没必要跟着他们跑一趟，当场被留下。她双手环胸站在实验楼阶梯上居高临下看着程怀朝，发现竟然没高多少，更心里不高兴。
　　在她看来乔柔这种姑娘漂亮且独立自强，以后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小豆腐坊卖豆腐的。现在几乎可以算游手好闲的程怀朝半点配不上乔柔。
　　程怀朝只是脑子有点小聪明，完全是跟着乔柔的调在走而已。
　　程怀朝注意到夏燕宁的视线，也觉得怎么看夏燕宁都不爽。要不是夏燕宁，乔柔就不会碰上李梨花。不碰上李梨花就不会受伤。夏燕宁会做磨豆机，其他人也会做，只是乔柔正巧碰上了的正好是夏燕宁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内心冷哼。
　　乔柔当然注意到了两个人的争锋相对。她半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下属或者朋友之间互相有摩擦多正常的事情。只要不影响正事就好。
　　她正准备愉快起步，就见远处一辆汽车朝着实验楼缓缓开了过来。
　　自行车和汽车其实都能开进校园，不过依旧有大多数人选择停在门口。实在是因为里面其实没什么地方停。学校里可没几个地方专门设立停车场。
　　程怀朝的自行车也是程怀朝刚从门口带进来的。
　　所有人视线都禁不住落在这一辆纯黑色汽车上。一辆车十几万，在场没有人家里开得起。
　　车到了实验楼前，汽车车窗摇下，龚雨欣的脑袋从窗口探出。她惊讶看向乔柔：“乔柔，我正想要来给你找化学专业的学生呢。暑假实验室才能找到学生。”
　　乔柔笑得美滋滋：“我已经找好啦！”
　　龚雨欣看到了乔柔身旁这么一圈人，扫过夏燕宁时顿了顿，扫过机器的时候又顿了顿。她想了想邀请乔柔：“要不你坐汽车上来，我送你回家？自行车放车后备箱里就行。不过可能盖不上盖，得露出来一截。”
　　乔柔有汽车坐，当然不可能考虑骑自行车：“好呀！”
　　程怀朝沉默。
　　他这一刻彻底认同了杨喜的话。他需要车，汽车最好。
　　作者有话说：
　　龚雨欣：我赢了。


第37章 
　　乔柔对自己一向来很好。
　　经历过生死的人,通常已经先一步“知天命”。能怎么舒坦自然怎么舒坦。哪怕是赚钱也是为了更舒坦。而她赚钱的方式也和上一辈子截然不同。
　　这一辈子赚钱也不能阻碍她舒坦。
　　她坐上了汽车，看看后头半开的车后备箱，再回过头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有车确实好。”
　　龚雨欣也这么觉得。车速度快,到哪里都方便。
　　骑自行车人家还有“飞车抢劫”,开汽车人家想要“飞车抢劫”都难。
　　她自从上次受伤后，对安全看得更重要。当然，她在意的不仅有自身安全问题,还有夏燕宁。龚雨欣再不经意扫过夏燕宁,将人的容貌五官深刻记下。
　　“乔柔。”汽车发动,龚雨欣和乔柔聊起来,“这机器就是你们要用来做豆腐的吗？做起豆腐来速度快不快？他们那些个豆腐厂每天出的豆腐量也挺大的。”
　　她其实没看懂两台笨重的机器是做什么的。
　　说实话，她远离菜场远离厨房,看见的豆腐都直接是做好了端上来的菜,从来没去细思过做豆腐的流程。
　　乔柔听龚雨欣聊这个，顺着话题和她说：“具体速度还要在家里试试看。耗电量应该挺大的。小本生意,现在只追求把本赚回来。一个生意只要能够在半年内回本就算是个好生意。”
　　毕竟回本后往后都是赚的。
　　龚雨欣对做生意这块并不算多了解。
　　她自小没朝着这方面发展的天赋,一直以来学的就是基础知识、礼仪、音乐艺术以及各种语言新闻。
　　像做豆腐生意,为豆腐坊写广告，从来没有出现在她人生的选择上。很新奇，似乎就是人生突然之间有个一个岔道口，前方充满惊喜和风险。
　　或许还有她所恐慌的黑暗。
　　龚雨欣想那么多，乔柔和弹幕从面上自然是看不出来。
　　乔柔还在想要拉龚雨欣一起来干：“我只要正式确定下来豆腐每天能做多少量,马上可以出去打宣传了。你要写文章吗？哦对，要不你留下午和我一起逛逛，晚上我们做一批豆腐出来。你先尝尝？”
　　龚雨欣微愣：“我留下？”
　　乔柔好奇问龚雨欣：“你下午有事？”
　　龚雨欣多看了眼乔柔,微微摇头。她说有事也就是看书学乐器那些,还真没有什么事。她还有一件想做的事,是去一趟派出所和李梨花接触。
　　她想要搞明白李梨花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龚雨欣对乔柔的豆腐事业确实好奇，对大机器也好奇：“那我留下来看一下。”她上次得救，家里昨天才给书店送了份感谢礼去，本来是打算过两天由她再给当时冲出来帮她的乔柔送一份感谢礼。
　　她现在去看一下，也能思考乔柔最需要什么。
　　乔柔正大光明把拉龚雨欣入伙当阳谋在谋划。
　　长辈的事长辈处理，小辈又不是不要过日子了。大家一起合伙做生意，必然打遍天下无敌手。她美滋滋和龚雨欣说自家豆腐：“我们家普通豆腐呢是附近最好吃的。我们家的红枣豆腐，是附近独一无二，没有一家人卖的。”
　　龚雨欣起了兴趣：“红枣豆腐？是在里面放入小红枣吗？”
　　乔柔：“不是的，是在里面放入枣泥。豆腐口感也是加了红枣汁。本来想在豆腐里加点糖，但又是加糖又是加枣泥，我觉得太甜。不过以后要是有更甜的红枣，我估计会换更好的红枣。”
　　龚雨欣笑开：“听上去很好吃。”
　　车内聊得开心，车外程怀朝哼哧哼哧骑着三轮车。这辆三轮车可不是空车，上面的金属沉重，不比他平时处理的废品轻。
　　让他觉得更难以忍受的是前方的汽车。三轮车的车速想要追上汽车太难，需要花费他大量力气，结果一到宽阔地方就追不上。
　　还是那位司机心思细，特意停下来等等他。这让程怀朝五脏六腑极度焦灼。那种渺小无力和嫉妒痛苦反复炙烤着他，让他神情从一种无所谓的不羁变成一种执念一般的不羁。
　　他这些天几乎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这种折磨，白天见乔柔的时候被折磨，晚上回过头来想这一天的事情也被折磨。
　　随着时间到中午，天气愈加热。他早上做豆腐，热归热，有乔柔扇风。骑自行车时，乔柔没什么重量，他出不了什么汗。现在骑三轮车，汗水湿透了衣服，头发糊在他脸上，乔柔却在车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他现在无比狼狈，还没有安慰剂。
　　烦躁和焦虑席卷，让他想来一根烟。
　　【程怀朝一个人在外面骑三轮，好惨啊！】
　　【三轮车追汽车，惨中惨。】
　　【那没办法，夏燕宁一个普通学生借不到卡车吧。就算有卡车，他们几个人也不会开。他们没有一个人有驾照吧。】
　　乔柔看到这话，顿住。好家伙，他们几个人确实没有一个人有驾照！没有车当然也不会有人考虑去弄驾照。
　　她也不是什么魔鬼，看多了弹幕，本能从车里往车后方望过去。她的视线里自然能看出程怀朝如墨一般的眼眸，和里面如同狼一般的狠厉。
　　一个不希望靠家里人在外面混日子的家伙，日子过得估计不算顺风顺水。毕竟说被他哥扇一巴掌，简直都没有反手的能力。
　　这段时间程怀朝在扩张独属于他的事业。
　　比起她靠着未来思路哄骗技术人员加入的方式，程怀朝这种自己摸索打拼的方式更吃力，更需要他身体力行去引导别人。
　　这个时候真正在生意场上打拼的土老板，可不是多年后金融界驰骋可以随着证券股市开放时间上下班的。他们走实体经济，比员工所拥有更少的休息时间，每天忙到凌晨回家睡觉，第二天早早出门都正常。
　　乔柔想到这些，再想现在绷紧着浑身力气不断朝前奋力追赶汽车的程怀朝，感觉像看到了这个时代一部分人的缩影。
　　她笑了一声。
　　龚雨欣看向乔柔，顺着乔柔视线往后看。她看到了后面几乎跟在汽车后面努力的程怀朝。短袖衬衫扭开了好几个纽扣，前胸衣服还是被汗水打湿，脑袋上的汗顺着脖子直往下淌。
　　她都想要叫人上车，可又想不出怎么叫人替代程怀朝。
　　乔柔注意到龚雨欣的视线：“他很拼命吧。”
　　龚雨欣应了声，看向程怀朝的眼神带着好奇：“是你这边的帮工吗？”
　　乔柔想了想，一时间思考程怀朝算什么呢？如果算帮工，其实她是借着程怀朝喜欢她的理由，让程怀朝给家里爸妈打下手，在她心里人力很快就会被机器代替。不算帮工，这段时间也确实帮了不少忙。
　　她原先计划的帮忙红包，想来也要提早支出。
　　乔柔觉得：“算朋友吧。”
　　她笑起来：“他虽然说是对我一见钟情，但我觉得撇开感情来看，是个适合以后一辈子来往的人。”
　　龚雨欣怔住，猛然回头看程怀朝那惨样，再看舒舒服服坐在车里的乔柔：“一见钟情？”
　　这一见钟情也太惨了吧！愿打愿挨是这样子的？适合一辈子往来是这样的？
　　弹幕里不少人啧啧：【程怀朝这样的叫舔狗。】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忍不住同情起了程怀朝，一辈子来往岂不是一辈子苦力。】
　　【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在这本狗血文里面，恋爱脑没有前途！男女主为了爱情搞了多少狗血！】
　　【但对不起，我到现在确实也想不出有谁能够配得上现在的乔柔，现在的程怀朝也勉勉强强。】
　　乔柔失笑。又不是她让程怀朝恋爱脑的。
　　难不成别人喜欢她，她都要喜欢对方？那岂不是她注定要犯重婚罪。
　　乔柔应了声，收回视线：“人和人相交之后，不是都会顺着一条道往前走。喜欢这种事情，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所以最后能一起走下去的人才会是合适的，而不是一见钟情的人。”
　　龚雨欣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听懂。她总觉得自己隐隐从乔柔话里听出了好感。
　　前方一直在开车的司机听到这话，竟实在没忍住插话了。八卦太有趣，他实在忍不住：“对啊，结婚这事还是要讲点门当户对。这门不当户不对，万一哪天不喜欢了，日子没法过了。”
　　乔柔笑嘻嘻：“叔叔过来人呀！”
　　司机很肯定：“那是。我见过有钱的没钱的人家多了去。那些门不当户不对的，家里能处好的很少见。你看我现在给龚家开车，家里就是门当户对啊，一家和睦美满。要是哪天吵架了，很快也和好。日子早捆在一起了。”
　　利益关系和情感捆绑后，很多东西都分不开了。
　　龚雨欣年纪轻轻被迫听这种不感兴趣的话题，忙转了话：“快到了吧？还有多少路？”
　　司机心里算了下路程：“快了快了。那边路好开的。不是小弄堂。”
　　就和司机说的那样，路好开，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乔柔周边的人家偶有看见汽车的，都忍不住从家里探头出来张望。当他们看到这几天几乎次次大早上跑乔柔家的男青年程怀朝，大概猜出了车里坐的人是谁。
　　乔柔怎么被汽车送回来了呢？
　　大家伙的好奇心全起了。
　　车停下，乔柔打开车门下车，见程怀朝用力朝着自己这边前进着。她眼力劲好，能看到程怀朝最后时刻的用力，手臂和腿上的肌肉都紧绷，手臂上隐隐能看到筋脉。
　　她快步往家里走：“我先拿块毛巾，你们家里坐坐我等下给你们倒水。”
　　龚雨欣在她这里到底没程怀朝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乔柔家里毛巾多,原本只是给一家三口用，有了四个小伙子，总不能把乔柔的毛巾给大小伙用,于是就又买了两块毛巾。
　　乔柔拿出一条在水缸里浸湿和挤干,拿出门正好赶上程怀朝到门口。
　　她把毛巾一叠二糊到了程怀朝脸上，给人来了个迎面降温。程怀朝整个僵住，她觉得好笑又把毛巾取下,整个挂到程怀朝脖子上：“水缸里的水凉快吗？”
　　程怀朝低应了一声。
　　被水缸里的水浸湿的毛巾冰凉,让他当场停滞了一下呼吸。现在挂在脖子上都透着一股股凉气。他拉起毛巾边角擦了擦汗水：“机器抬哪里去？”
　　乔柔指了下大致的方向：“我想着角落那儿吧。避开水缸以防触电。也避开灶头防止高温爆炸。到时候豆浆做好了抬进灶台那儿烧就行。”
　　石磨暂时保留,以防回头机器停了之后豆腐都做不了。
　　龚雨欣下车看向乔柔和程怀朝,确定自己刚才的感知没有错：乔柔对程怀朝并不是全无好感。不过这些都和她没有太多关系。
　　注意到龚雨欣视线的程怀朝抬眼看了眼龚雨欣，很快又收回视线。他一路上挤压强烈情绪,被毛巾一阵凉压下来。他注视着乔柔,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儿缓气。
　　乔柔纤细手指挠了挠下巴,琢磨着：“我想想啊。”家里爸妈还没醒,醒了也没力气搬这么两个大机器。乔柔眼尖看见不远处探头探脑的木工,眼睛一亮赶紧招手，“来来来，兄弟帮个忙。”
　　本来过来想凑热闹的木工哪想到转眼就被抓到干活。他真是服了乔柔，无奈走过去：“怎么都成你兄弟了！是要搬这个机器？这就是你之前说可以磨黄豆的？”
　　乔柔点头，随后发现木工一走过来,村里不少人跟着走过来张望。他们本就好奇乔柔怎么坐着车过来，看见三路车拉了一大一小两个大金属疙瘩，好奇心更重。
　　她于是决定让程怀朝休息,果断笑起来找村里人帮忙：“谁来搭把手？帮我把机器抬进去呀？”
　　大家伙都好说话,当即有个看着力气就大的男人走过来：“我来吧。”
　　有了第一个人应声,顿时好几个人也开口凑上前出一个力气：“我也来。”“我搭把手吧。”“这东西该很沉吧，我来试试。”
　　好在三轮车上有木滚轮，机器高出平面一截。大家搬起来有了着力点。
　　三五个人搭把手，一起把两台机器送到乔柔指定的位置。
　　一群人刚放下机器，话里话外的好奇已经比刚才还强烈，忍不住逮着追问：“这花了多少钱呐？用电的啊！电费可贵了吧？能做多少豆腐呢？”
　　夏燕宁有把一些数据告诉乔柔，乔柔粗略把一些数据告诉附近邻居：“好几千。是很费电，但具体多少还要看用起来怎么样。做豆腐更得看，里面刀片很容易坏。我得先试。”
　　说来说去全是不确定。
　　可光好几千的机器价格就让在场的所有人倒吸气了。好几个人都直砸吧：“这么贵啊！还容易坏啊！”
　　“做出来豆腐一定好吃吧！不然可亏了。”“这肯定啊！”“乔柔啊什么时候做一个！咱们尝尝！”
　　一群人在外闹哄哄讨论着，乔柔爸妈自然被闹醒。他们两个人出门一看，嚯，被家里新出来的机器吓了一跳。
　　拼接金属的大块头还不止一个。
　　他们刚出来还没彻底搞明白状况，结果出来的下一刻已经一群人围住。大家伙想着乔柔还是个孩子不懂多少，乔大志肯定知道，于是一堆问题问起了乔大志：“乔大志啊，你们家搞这个机器，是想要做多少豆腐啊？”
　　“对啊，你们家这几天都在收黄豆，黄豆票子都用完了吧！”
　　结果乔大志还不如乔柔。他只知道乔柔一直在搞事，也知道具体在搞机器啊搞新品种啊，但要让他说乔柔的计划，其实他真说不明白。
　　大男人苦哈哈：“都是她在那儿折腾，我知道的可不比你们多！”
　　一群人看乔柔的眼神顿时不一般。
　　乔柔拿出了家里的碗和杯子，用家里烧好冷下的开水给大家倒了水。她先给了程怀朝一杯，这才给其他人一一倒上水。
　　边倒水，她边说：“我啊想把这个豆腐做起来。之前和好多人说了，以后大家可以直接来我家买。买好了出去卖。我以后上面都会按好我们豆腐的图案。大家一起卖这个豆腐，以后外地人想到我们这边的豆腐，就都会买我们家这款豆腐。在以后这个机器要是好用了，大家要是舍得买，我就推荐给大家。”
　　等同于她试水，大家看她要是赚了就跟上。
　　乔柔笑笑：“就算大家不想做豆腐生意，家里有空地种了多出来的黄豆也能卖给我。我们家收。这两年粮食产量上去了，过些年粮票或许都用不着了。”
　　她说话一向来声音好听，说得也有理有据，让大家本来就在寻思的都考虑着要不要从老乔家里买点出去卖。只要买的不多，出去卖亏也亏不到哪里去。
　　他们当中还有人则是心思灵光，早就看豆腐生意眼热，又觉得自己没空做，做起来太吃力。以后在乔家买了好豆腐去一些地方卖，买多了能买来便宜点，说不定出去也能卖个好价。
　　乔柔说着：“今天我就要试机器。晚上要是大家想尝的，都能来尝尝味。不过酱糖和辣椒我这儿也没多少，大家自个带。”
　　大伙儿一听晚上就能试吃，心思更活络：“好噢，那我们晚点来啊。”
　　“这我叫家里人一块来尝尝。”
　　乔大志听这话：“我去把黄豆洗了泡了。”不然晚上哪里赶得出第一批豆腐。
　　唐娟也忙说：“我去帮他。”
　　其余人见他们两个要忙了，自然不久留。他们其中有几个知道晚上能免费吃一顿豆腐，干脆提议：“我帮你们一起洗了。”
　　没过多久，一群人竟是组队去河边洗黄豆。
　　乔柔拉住木工，再和木工提了个“美人图”的印章要求，尺寸大致是比家里木盒小一圈。一盒豆腐能有几块，图案就有几个。
　　这难度不高，木工：“晚上就给你拿过来！”
　　乔柔手上有宽裕，小声美滋滋：“回头给你加钱！”
　　木工也高兴：“好！一定给你做好了！”
　　龚雨欣很少见这样的邻里关系，在边上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乔柔当然发现了龚雨欣的无措。她需要龚雨欣写文章，当然也得给龚雨欣普及点做豆腐知识。
　　乔柔朝着龚雨欣招招手：“我带你看看原先我们豆腐具体怎么做？”
　　龚雨欣：“好！”
　　在带龚雨欣去之前，乔柔又问没有去洗黄豆的程怀朝：“你要赶去和杨喜他们碰头吗？最近你们都挺忙的。”
　　程怀朝经过一会儿休息已经缓得差不多。白天还长，他确实可以去和杨喜他们碰头，也方便处理很多事。
　　他很想留在乔柔身边，陪乔柔研究豆腐，陪乔柔做这个做那个。可他不能。
　　程怀朝：“我去和他们碰头。”
　　乔柔笑开：“那你注意安全。太累的话要早点休息。说实话，钱是赚不够的，命只有一条。”
　　程怀朝短暂嗯了一声。
　　程怀朝把自己用过的毛巾去搓洗干净，出门很快骑上自行车走人。
　　屋子里人空了，乔柔带着龚雨欣参观豆腐坊，并且简单讲解制作豆腐的工艺。她讲解的时候格外注重说了以后哪些地方可以机械化。
　　龚雨欣眼前的豆腐制作是全然人工化的，可耳朵中听到的内容是全然机械化的。像是多年后的科技实现到现实里，出现在了她眼前。
　　再联想门口刚运进来的一大一小两个机器，她觉得以后乔柔说的都会变成真的。
　　乔柔站在豆腐坊门口：“豆腐是非常小的一个东西，真要做大做强就那么回事。所谓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那我做不了状元，在行业内折腾个可以殿试的名额，要求也不算过分。不过运气好，说不定就成了全球豆腐第一。没几个国家吃豆腐，万一要吃了，我赚大了。”
　　龚雨欣顺着乔柔的话窥探到了一条豆腐发展的道路。
　　她也有自己设想过的发展道路，一眼能望到头。她将进入一家编辑部，成为新闻撰稿人。她说不定以后会有别的发展，但终究也就是一张办公桌前平凡而又普通的一生。
　　明明她已经拥有了那么高的起点……
　　龚雨欣原本拘泥在李梨花的话中，恐惧于一种不安与未知。
　　此刻意外视野开拓，想要踮起脚尖去触碰自己未知的领域，前往自己从未设想的未来。
　　“我帮你写文章。”龚雨欣答应了，“你要是机器化真能实现。我帮你和我家里人说一声。他们或许可以帮你一点忙。”
　　龚雨欣优雅中微微颔首：“我爸体改委的。”
　　乔柔：“……”好家伙，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的吗？这也是能写在狗血小说里的家长职业吗？这不就是决定了未来十几年经济发展变革的最重要部门吗？
　　头脑各种转动，要说动这样工作的人，可不是普通和程云峰做个赌注那样简单。
　　乔柔看着弹幕那些疯狂鼓动她搞事的家伙，非常有暗示意味：“龚雨欣，你想不想要再多两个异父异母的姐妹？”比如不如和女主一起拥有两个爸爸，一个妈妈。李梨花就算了。
　　龚雨欣：“？”
　　龚雨欣没懂，试探性问了声：“你的意思是，桃园三结义？”
　　乔柔：“……”


第39章 
　　【笑到窒息,我以为乔柔的意思是大家可以做个好姐妹。】
　　【那桃园三结义似乎并没有问题。】
　　【哈哈哈哈和谐共处和桃园三结义没有什么差别！】
　　乔柔真的有被噎住。主要是思来想去龚雨欣的这句话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异父异母想要做姐妹，就和义结金兰差不多。
　　“我的意思是……”乔柔试图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可又发现挖掘不出什么很好的说法,满脑子都是桃园三结义,哐哐桃花树下磕大头。
　　乔柔拍了一下脑门，深深呼出一口气，换了个态度：“也不是不可以。”
　　她表示：“下次我们叫上夏燕宁一起吃顿饭。”
　　龚雨欣矜持应下：“好。有机会一起约一顿晚饭吧？”
　　乔柔一听晚饭,联想一下一吃饭就几小时的酒桌文化,改了一下：“午饭。我晚上七点前要睡觉。”
　　龚雨欣呆了呆：“啊？”
　　乔柔叹息：“我们做豆腐早上3点就开始。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我养生呢。”
　　龚雨欣内心算了一下时间,神色复杂。她竟不知道这样早睡早起算不算养生。毕竟好像走了另一种极端！
　　时间过得很快，但龚雨欣还是让司机先回去,傍晚吃过饭再来接她。乔柔约着龚雨欣草草吃了顿农家乐,下午带着龚雨欣逛周边去采购新黄豆。龚雨欣没接触过这些，对这也好奇,那也想看看。
　　周围一群人都知道了今天乔柔家里要用机器做豆腐。每一个碰到乔柔的人都好奇问两句,到了傍晚时候全围到乔家来了。
　　这群人来就来,连板凳和碗筷都自备好了。其中有几个孩子放学回来，穿梭在人群中打打闹闹，让气氛显得相当热闹。
　　龚雨欣多看看外面的场景，又将视线落在室内做豆腐的工程上。
　　乔柔已经按照夏燕宁之前说的方式开了机器。机器在室内发出轰隆隆的声响，豆浆如小溪河流一样流淌到木桶中。
　　这边才做好一桶豆浆,那边已经开煮。有了磨豆机，家里做豆腐的效率确实大大提高，需要两人一组费力去转动石磨。石磨没转多久,人就得休息,可机器不用休息,机器只知道出豆浆。
　　有了这台机器之后，过滤的事也不用乔大志考虑了。
　　现在也就是天气热。唐娟见不用过滤，立马想起大冬天做豆腐的不容易，带上了惊喜：“哎，这个好。不然冬天的时候都用冷水，这摇浆啊，没三两天就把手直接冻出事。”普通棍棒根本搅合不动摇包里的豆渣，就得直接上手搅合。
　　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没有炕头，灶台的热气也没法积多少温度。大冬天穿衣服都冷，更别提在豆腐坊里忙活的时候，动用摇包得撩起袖子。
　　旁边的人知道做豆腐的方法，听到这话也纷纷附和：“是方便多哦！”
　　他们附和的同时也没忘了纷纷跑到机器旁边看机器出豆浆。登机器里面的豆渣出来，一群人也不嫌豆渣是生的，上手还捞点出来分享尝尝细腻度。
　　后续的方法当然是由乔大志按照传统方法来。乔大志很聪明。他还是把第一遍出的豆浆还是自个过滤了一遍，确保豆浆更细腻。下机器里出的豆浆含水少，他自然就给补了水。
　　他所会的数学是最基本的加减，做豆腐和数钱经验教给他的足够他应付现在这个豆水比例。他算了算和平时比例差不多后才煮熟点卤。
　　而到最后一步压的时候，木工已经将乔柔要的按压木版送过来。他特意挖了较深的镂空图案，省得凝成豆腐后，这豆腐把线条给压没了。
　　乔柔动用盖章机器，把豆腐最后一下给压住。
　　水照样会顺着木盒往地上流。乔柔皱了皱眉，只能等赵喜来把内酯豆腐研究出来后，再想办法解决水大量浪费的问题。
　　也就是这么一个按压，乔柔发现这机器按压上的问题。事实上豆腐按压下去，豆腐并没有第一时间凝固。这就让上面机器一撤，豆腐上的线条一个不经意蹭到就会毁了造型。
　　反而如果在木盒底部雕刻线条，再用机器按压，最后用重力形成图案效果会更好。等卖的时候将豆腐倒转就行。
　　她拉着木工把余下的木盒要求给提了，下次在木盒底板上弄上她要求的图案。
　　当然木盒底板雕图案也有个缺点，机器上的木雕可以换，木盒换起来到底没这么方便。以后要是图案有改动，还是得换木盒底板或者动用这些早前做好的木盒，再用机器改动后的木雕将就。
　　至于现在，当豆腐彻底凝好，乔柔将第一盒豆腐上的纱布打开。
　　白皙的豆腐一如既往如凝脂。刚刚出炉的豆腐嫩得弹性十足，上面还泛着一层淡淡水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机器加工的缘故，豆腐上的颗粒气泡都似乎比以前见的少了很多。
　　由于最后一个步骤用沉重的机器按压过一下，所以豆腐上较粗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个一个个圈，圈内拥有一个模糊却能看出古代女子模样的图案。
　　乔大志用冷水最后凝过，用刀快速按照这图案分隔好的模样切成一块块，再将整个木盒拿出去给大家试口味。
　　这会儿的豆腐还没有完全冷却，温润又看起来相当漂亮。哪怕不加任何调味品，口味是寡淡到常人无法下咽的，在所有人眼里，这样的豆腐也不是外头随随便便卖的那种了。
　　在场人议论纷纷：“像城里大店里的豆腐！”
　　“这看上去好啊！卖五毛钱都有人买！”
　　“五毛钱得多给点料咯，素豆腐三毛钱差不多。再贵卖不出去。”
　　要知道乔柔这边卖给大家也就一毛钱！三毛钱可是三倍价，能让人净赚两毛钱。
　　乔柔提醒大家：“赚钱要大家一起赚。你们价格要说好同一个价格，不然回头越卖越便宜，以后就没得赚了。”
　　有人提问：“这个木盒子怎么算？给我们带走么？”
　　乔柔给大家想方法：“我会给所有木盒打个编号。大家要从我们这边借木盒，或者从木工那儿花钱打新木盒，也到我这边拿个编号。这只有固定编号卖的才是我们乔家豆腐的，也防止外啊面人乱用我们的名头。回头谁家卖的豆腐有问题了，我直接按编号找人，也方便！”
　　大家一寻思，纷纷点头，这方法好。
　　乔柔不停和人说着话，转头终于有空给自己弄一小块豆腐尝味道。刚才初只来得及看这些豆腐，看大家的反应似乎还行，于是先给大家想方法卖豆腐。
　　现在她才来得及真正吃一下。
　　放到三十年她这种卖家估计要被吊起来骂。
　　乔柔悄悄笑了下，舀了一勺豆腐塞嘴里。口感和她家之前做的豆腐没太大差别。毕竟豆是一样的豆，制作上也只是从石磨变成了机器打磨而已。
　　不过豆腐的细腻度似乎确实有了一点区别。这种区别很小，也就是乔柔这种每天大早上第一时间吃自家豆腐的才能直观对比感受到。
　　大家所谓的味道更好，大概率是对机械化的滤镜，放大了这种细腻度变化。就好像喝牛奶，在蛋白含量差不多，且口感相似的情况下，一听说这边牛都是编号的，立刻觉得这种更正规的品质绝对会更好。
　　再加上了固定图案与大众随意没有休整过的豆腐做对比，越是细节上上心，越让人感觉到质量上的“高级”。这种就是在卖“品牌”，往后多年，包装也是一种升级价格，卖出物品的手段。到更往后，就是在走路人缘。
　　乔柔用勺子刮了刮豆腐上凸起的图案，再放入嘴里。无味，刚开始吃会觉得温润豆腐惊叹好吃，再多吃两口觉得再怎么细腻润滑也寡淡，口味不过如此。还是得加点料才好吃。
　　她看着边上干吃豆腐面色复杂的龚雨欣，觉得大概龚雨欣没能尝出来豆腐的真正美味。
　　乔柔起身拿了家里打来的酱油，给龚雨欣滴了点进碗里，再给她舀了一点糖：“再尝尝。”
　　龚雨欣搅拌了一下再尝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这样好吃多了！”
　　“你家里有蚝油吗？”乔柔家里是没有，“蚝油加酱油、醋，再丢点香菜皮蛋和葱花，捣碎吃凉拌的口感很好。放点虾皮也行，提鲜。”
　　她再说了几种：“你也可以把小南瓜挖空里面，放豆腐和糖进去蒸熟，是甜口。或者油炸或者烤豆腐，蘸干辣椒粉。还有辣的麻婆豆腐做法都好吃。”
　　空口吃只是意思意思，谁吃豆腐完全空口吃呢？
　　龚雨欣这么一听，哪怕不会做饭也觉得原本没味的豆腐一下子变成了百搭的美味：“乔柔你好厉害，平时在家里都自己做饭吗？”
　　乔柔顿住。
　　对不起，她到现在还没学会用灶台，好像这个火还不能彻底灭掉什么的？事业发展良好的她到现在还是个生活自理能力几乎为零的废物。
　　很有自知之明的乔柔一脸无害：“当然不会！”
　　至于弹幕：【擦了擦口水，突然想来来个臭豆腐。】
　　【我想来个烤包浆豆腐，蘸辣椒面的那种呜呜呜。】
　　【嫩豆腐肯定要做成麻婆豆腐啊！】
　　【想吃凉拌皮蛋豆腐了呜呜！确实好吃。】
　　整个画面已经全然成了美食弹幕频道，乔柔是狠心全然无视。呵，她就是一说，说完的那些菜她自己也吃不到。
　　这物资有限物流不发达的现在，想要吃点好的全要靠自己琢磨。
　　乔柔拍了拍手，弯了弯眼：“好啦，从明天开始，我们乔家美人豆腐算是可以正式进入小规模量产环节！”
　　程云峰的一万块，她必赢到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龚雨欣从乔柔家里离开后,很快回到家里。
　　龚爸和龚妈两个人早已经在家里，也从司机那儿知道龚雨欣今天不回来，而是去了那个敢冲上去为他们女儿挡下一灾的小姑娘家里。
　　龚妈是个非常喜欢质朴且优雅的女士。她虽然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佩,但红绳都已经老旧,耳朵上点缀着珍珠耳坠，却也是老早之前买的，戴了好些年。
　　龚爸则是身上穿着衬衫打着领带,脚上却踩着布鞋。画风神奇,却并没有让人感觉太违和。他皮带和皮包以及手表都有点价格,但也并不算突兀。
　　比起来给他们自己,反而是在女儿身上花了更多钱。
　　当初生孩子的时候，肚子的小家伙总调皮捣蛋。生前给龚妈折腾掉了半条命。当时医生都肯定说是个男孩,结果生出来的是个女孩。
　　两人门当户对却也是真心喜欢才结婚,所以对女儿是万般疼爱。哪里想到女儿会突然遭遇这种恐怖的事。
　　他们原先想亲自去小姑娘家里一趟送点东西以示感谢，但又是带女儿去医院再检查身体,又是去了解事情情况,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后,顿时将去感谢的事稍推迟了些。再加上龚雨欣说想要亲自去谢，所以他们将事暂搁置。
　　现在见女儿回来，龚妈忙迎上来：“才回来啊？晚上吃了点什么？听说他们家做豆腐的，那没多少肉菜吧。”
　　龚雨欣本来就更爱吃清淡一些，笑起来：“晚上吃了豆腐大餐。她们家的豆腐真的挺好吃的。今天用了机器,豆腐上盖了一个美人图，可漂亮了。听说明天就要拿出来卖。”
　　龚爸是个为人相当圆滑的。他当年当过几年兵，又学了机械工程,最后由于处事圆滑才到了如今体改委的岗位上。他听到这话,很快意识到这家人很会做生意,以后估计能发家。
　　要是有个合适的机会，恐怕一跃说不定成为周围民间豆腐坊的头一份。
　　他想到女儿之前说的：“我记得你说那个小姑娘还想让你帮忙找个化学专业的学生？”
　　龚雨欣点头：“对，不过我去学校实验室找人的时候，她正好在学校已经找好人了。她做事很果断的，所以当时才会一看到我出事就冲出来帮忙。做的机器也是找红日大学的学生做的。”
　　龚爸对乔柔的印象更加深：这是一个并不挟恩求报的人，是一个为了能达成自己目标、不止思考一种方法的人。而且她拥有很好的生意头脑，要是出生在资本主义国家，或许能一跃成为新贵。
　　不过他不会这么说出来。
　　在他这个岗位上说话会决定很多东西。这段时间关于怎么样走才能走出正确的改革发展道路，各种说法混杂在一起。就像是“市场”这种词，他是不能说的，太资本。
　　可商品这东西不资本。商品就是商品，国家走富有特色的社会主义发展道路理所当然不算资本。至于细节上具体要怎么划分差异，他还得多斟酌用词，写出一份合格的报告来。
　　像乔柔小姑娘这样的豆腐坊，或许发展过程中就能发展出一条合理合规且能促进地方富裕的道路来。
　　龚妈可不在意那些东西。她只在意女儿晚上吃没吃好：“来来，我们晚上吃了酱鸭。我和你爸两个人也吃不完，还剩下好多。我给你热一热尝两块。”
　　龚爸看龚妈毫无阴霾宠溺孩子的样，心头微沉。那个被抓起来的李梨花很有问题。原先他只是去公安打招呼问情况，却没想到程家的二儿子也去问了情况，并且让人从严判。细问之下他才知道这个李梨花更涉及了什么人口贩卖。
　　问题是那人还抓着龚雨欣喊女儿。
　　他再多问了半天，意外知道这个李梨花的女儿也是把她李梨花第一次送来派出所的人。资料一看，这个女儿和自己女儿同样是红日大学的学生，同年同月同日生。
　　换成别的人一起出生，他最多说一句巧合。
　　可人贩子、喊女儿、同年同月同日生凑在一起，让他立刻决定叫人去查当时生孩子时的情况。他敢以最坏的情况来揣度，却也知道只有知情才能处理好事。
　　现在的家庭本是相当和睦，可但凡他想更多，想到如果真和自己想象中那样。这个女儿是李梨花的女儿，真正的女儿在李梨花手里求生，他手不由握紧成拳。
　　“爸。”龚雨欣微探头，笑盈盈说起豆腐的事，“这次她请我吃了饭。我下次能请她到我们家来吗？”
　　龚爸回过神：“好。你可以多叫几个朋友一起吃。到时候我和你妈就去外面吃，省得你们放不开。”
　　龚雨欣想了想，却觉得乔柔和大家不一定玩得来。感觉乔柔和她平时同龄认识的人属两个世界。她话还是答应了：“嗯。”
　　话题中心的乔柔，送走了所有街坊邻里，最后用的理由还是六点多了，她要睡觉了。
　　直播系统在龚雨欣走的时候就结束了，她也快速洗漱躺平到床上。
　　精神太过亢奋，她一时半会儿有点睡不着觉。
　　七月中正是月圆的日子。乔柔透过房间窗户看向窗外的月亮，心里可惜着月明星稀，揣测着各大知名星星处于什么位置。
　　日子过得仿佛梦一般，家里爸爸妈妈都在，她年纪轻轻身体健□□活上有着指望，认识的朋友虽然即将迎接狗血日常，但看上去都尚且年幼尚无社会人的死寂拘束和无趣。
　　年纪大承受起的人生会像精神分裂一般。一个奔赴向自由，一个苟全于生活。年幼则是身心合一，只渴望放纵的最简单的生活快乐。
　　她努力在狗血小说里过不狗血的生活。
　　乔柔将手探出伸向月亮，捏住又笑着松开。最后她侧转身将后背留给月亮，该睡了，该准备迎接明天。
　　……
　　生物钟准点将乔柔叫醒。乔柔爬起来快速出门，发现家里爸妈已经起来。他们正在机器面前研究着要怎么开。
　　于是乔柔快速告诉爸妈怎么用机器，将豆子倒进机器，按按钮打开，然后才去洗漱。
　　洗漱回来后，一桶豆浆已经出来，她爸已经将锅烧开煮起了豆浆。当程怀朝他们四个过来凑热闹帮忙时，家里第一锅豆浆都已经到了点卤的步骤。
　　直播系统再一次打开。
　　卢旺和江高明一瘦一胖，围着正在出豆浆的机器直稀奇：“这东西做豆腐也太快了。这样基本上一小时就能出一批豆腐吧？”
　　乔柔爸估算了下时间：“差不多半小时就能出一批豆腐，再放个半小时就能卖。今天乔柔和她妈一起去菜场。我留在家里做豆腐。附近好些人都要送黄豆过来试试看做点出去卖。”
　　当乔大志将豆腐放过去按压，又一锅豆腐已经煮熟可以点卤了。
　　他一个人还没适应这么快的做豆浆方式。
　　乔柔负责给机器加黄豆。并且把新出来的豆渣搬到一旁去。她笑着和程怀朝他们说：“明天你们就不用来了！我们现在能忙得过来。你们自己也有活要干。”
　　杨喜帮忙搬着木桶：“真的不用我们帮忙吗？这个机器磨豆是快了，可你们要是产量上来还是需要人手吧？”
　　乔柔揶揄：“那我就雇人啊。你们总不会真的打算在我这里一直做豆腐。这可没什么前途。”
　　杨喜偷瞥了眼自家兄弟，心想他们才不是为了什么前途在这里帮忙。纯粹是为了个兄弟助攻。偷瞥完他猛然后知后觉意识到：助攻好像没怎么打，白工倒真打了好多天。
　　最可怕的是，他现在已经浑然没觉得自己在打白工了。他还想着自己捡都废品赚来的钱可以给乔柔，然后到了时间能返给他，就算不返给他也能当投资投给这个豆腐坊。
　　要是没拿到钱，好像是在完全倒贴给豆腐坊啊！
　　杨喜自诩为一个聪明人，结果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程怀朝注意到了兄弟的眼神。他不仅注意到了，他还注意到乔柔的意思是很明确的，明天之后是真的不再需要他们四个来帮忙。
　　或许以后整个豆腐坊彻底机械化之后，豆腐做起来会越来越方便，只要几个人可以做更多的豆腐。
　　他开口：“他们不用来了，我还是再来一段时间。你们卖豆腐忙不过来。”
　　乔柔笑开：“没事啊，我们每天早上卖固定多的豆腐。他们要是想要买可以直接来我们家嘛。买起来也方便的。大不了找个人每天早上在菜场替我们卖。”
　　程怀朝没想到才想到一个思路，快速被乔柔给解决。
　　他也不是真的想帮乔柔卖豆腐。他想要和乔柔近一点，哪怕乔柔至今为止对他没那方面的意思。
　　程怀朝皱起眉头，思考要怎么多和乔柔来往。
　　可惜恋爱脑终究是抵不过事业发展，昨天到乔柔家吃过豆腐的人，今天大早上就过来了。正是住在乔柔隔壁家的那位大嫂的丈夫。
　　他拿着一个大布袋进门就兴奋招呼：“乔叔，我今天就想试试卖豆腐。我也没多少钱，弄了二十斤黄豆，换二十斤豆腐出门路上卖了，成不？”
　　乔大志当然点头，手指点在不远处的本子那儿：“你写一下。名字，换豆腐二十斤，要不要木盒，木盒编号是几号。豆放一边。”
　　有一就有二，又有个早前和乔柔说好的人家过来拿豆腐。乔大志空出要送去菜场的那批豆腐，加紧给他们这群人做。
　　到了点，四个帮工留下两人帮乔柔爸忙，乔柔妈和乔柔带着程怀朝和另外一个紧赶慢赶前去菜场。
　　早上天蒙蒙亮，乔家美人豆腐从一个小豆腐坊突然间真正走出菜场，走向了各种街道闹市门口。


第41章 
　　乔家菜场又有了新的话题。
　　消息本来就算流通的菜场,现下别说平日里来买菜的人，连原本在菜场卖菜的人都伸长脖子朝着一个方向张望，恨不得有人替自己看个摊子,好去凑一个热闹。
　　各种说法也从不远处传过来。
　　“乔家的豆腐今天真的不一样了！上面还有画,叫美人豆腐了！豆子是用机器磨的，这个图也是用机器压出来的！”
　　“真的假的？好吃吗？你尝味道了没？”
　　“我买了块捏了点尝尝，味道好像是比以前细了点。”
　　“那他们家那个红枣豆腐呢？好吃不？我都没买到过。”
　　“这个红枣豆腐买到的都说好吃,里面是真的刷了一层红枣泥。卖的贵点也正常,红枣多贵呢。”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说的是菜场的乔家豆腐。
　　乔家豆腐门口早就列起了长龙,排队的人比往日更多。尤其是当一些拿到豆腐的人，嚣张从饭盒上炫出有图案的豆腐,立马能引发了后续所有排队人的侧目。
　　“哎,他买到了！”
　　“哇原来真的有画！”
　　于是买到豆腐的人更昂首挺胸，露出的痕迹更显眼,恨不得让所有过路人都知道自己买到了一个排队超长、超难买到的豆腐。
　　此刻的乔家菜场豆腐卖的价还是一毛一块。并没有增价。
　　与此同时,不少道路沿途、学校门口以及车站路口也出现了一小部分开始卖豆腐。他们拿着统一的木盒,额外自己用搪瓷杯装了调料。谁要是想买去做菜可以直接买豆腐，想要现场吃可以直接加点钱加料。
　　豆腐基本上都卖三毛一块，加调料再增五分钱。
　　这些人手上的豆腐都不算多。豆腐坏起来快，卖不出到晚上肯定发馊不能吃。所以所有人都秉持着能卖出这点就好的想法，顺手卖着。
　　很快有人探过头：“卖豆腐啊？”
　　卖豆腐的人立马招呼：“对！机器做的。美人豆腐。吃了能变漂亮咯。看看上面还印了画呢,独一家的。”
　　来人顿时好奇起来：“机器做的？这一天能做好多吧？是国外买的机器？”
　　卖豆腐的人摇头：“不是，我问了，是红日大学一个大学生做的机器。”
　　红日大学在本地非常有名,是本地最好的大学。一听是红日大学的一个学生做的,那人立刻掏钱：“我买来尝尝看,这得蹭一下文曲星的运气。”
　　卖豆腐的人顿时哈哈笑起来：“保证好吃。这是我们附近最好吃的豆腐。加了料更好吃。其实他们家还卖红枣豆腐，可惜这红枣豆腐每天数量有限，一般买不到。”
　　这一来二去，不少人都乔家美人豆腐都产生了兴趣。
　　吃了豆腐的人和别人凑热闹走一起时，聊的话也成了：“你吃美人豆腐没？上面有画呢，可讲究。就是贵了点，一块豆腐要三毛钱。”
　　“人家机器做的！贵点正常。”
　　“菜场卖的要便宜，只要一毛钱。不过每天排队排老长了。我妈以前老买，现在用机器做了也没涨价，就是队更长了，不一大早去排队根本买不到。”
　　人有从众心理，不管好吃不好吃总得先吃过再说。
　　没吃过显得自己很不合群。
　　有人起不了去菜场，排队也没耐心，于是就从街上多花点钱买三毛钱的豆腐拿回去尝尝味道。对比起昂贵的水果以及鸡蛋肉一类，三毛钱的豆腐算不得奢靡的物品，稍有点条件就能买得起。
　　发现红日大学门口也卖起了美人豆腐，夏燕宁惊奇花钱买了一块。
　　细腻的豆腐放在饭盒里，里面的图案并没有稀碎，而是晃悠晃悠，似乎如同美人在点头。她加了点酱油和葱花一搅合，放入嘴里丝滑细腻。
　　夏燕宁吃过乔家豆腐，也见过机器做出来的豆浆。那些豆浆被拿到学校厨房卖，也做出来过豆腐。可豆腐的味道竟是没有乔家豆腐的好吃。
　　神奇，是豆子的问题还是比例上的问题？
　　夏燕宁微睁大眼，听着耳边卖豆腐的人说着：“哎，听说做豆腐的机器就是你们红日大学的一个大学生做的！可真是厉害！”
　　管长盛和夏燕宁是一起过来的，听到这话侧头看夏燕宁：“嚯，原来就是你做的那台机器。他们家的豆腐是味道很好，要是以后机器产量跟上，新的凝固剂弄出来，怕是别家都比不了。”
　　夏燕宁低头搅了两下豆腐，再次放入嘴里，看到卖豆腐的人身边围着的一圈人，最后不由说了声：“真厉害啊。”
　　真厉害啊，乔柔明明没有继续再读书了，却即将创造出一个人尽皆知的美人豆腐。
　　程云峰知道美人豆腐是在确认程怀朝回家住之后。
　　程怀朝回家住了，比以前晚出晚归好一点的是现在变成了早出早归。早出是凌晨就出门，早归原本是正常的，但伴随着七八点钟的早睡就不太正常。
　　程云峰这辈子上一次见程怀朝早睡，还是程怀朝的婴儿时期，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他面无表情看着叛逆弟弟走上另一种极端，并没有发表别的评价。主要是程怀朝确实做起了算正经的事。
　　程怀朝整合起了一支“狐朋狗友”队伍，一起横扫各大国有厂，每天的工作就是废品回收加工，然后再送到别的需要的国有厂里赚钱。
　　他稍一打听，原本每天赚几十，当队伍大了之后，每天能赚好几百，现在隐隐有一天上千的趋势。不出意料往后必然每天净收入四位数。
　　也就是说，一个月能赚上万。这可是他工资的百倍。一个月就能达到他和豆腐坊的赌注。
　　当然，他还知道程怀朝的行程中必然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公安。他隔三差五去一趟，和朋友小舅唠嗑并关心案情，塞两根烟后打算将之前伤害他喜欢的小姑娘的恶人的案情调查加快。
　　另一个就是那小姑娘所在的地方。
　　程云峰关注了一下才知道小姑娘给自家豆腐起了个“美人豆腐”的名字，带着全村人在外面做生意。也不算雇佣，因为所有村里人只是买了他们家的豆腐再出去卖，没有雇佣关系。
　　本来这种行为很微妙，算是灰色地带。按严来算某种程度也算投机倒把，但程怀朝和他几个朋友一直在走动，就将这事按松来算。
　　毕竟严格来说，他们这样卖豆腐既没有买空卖空，也没有囤积居奇，也算不上套购转卖。算是全村人集体做了同一个生意，对他们整一个村的经济有了促进作用。
　　就连他们单位也有不少人聊起了“美人豆腐”，好像没吃过就跟不上别人步子了。厨子还专门去买了一趟这豆腐过来做菜。
　　他吃了没觉得味道有多特殊，反而思考着这家豆腐坊的产量问题。
　　程云峰了解到，乔柔找红日大学的学生做了机器。家里如今产量大大提升，就是因为有了两台机器，专门用来做豆腐。
　　不知道电费具体如何，但人总不可能亏本做生意。按照这趋势下去，这赌注恐怕输者就是他自己。
　　程云峰越是了解，看向他弟程怀朝的表情就越是“面无表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两个人。就好像是古代封建旧家长发现随着时间流逝，错误的竟是他自己。
　　认错觉得丢脸，不认错又清楚知道错误的就是自己。
　　一天天过去，他甚至第一次希望时间过得可以再漫长一点。度日如年这个词挺好的，怎么到这种关键时刻就开始搞光阴如箭。
　　至于乔柔。
　　乔柔已经没有空余的时间和脑子去管这些人和事了。
　　发展工作是很忙的事，能忙到让整个人彻底沉迷事业，回过神只记得：“啊，该睡觉了。”“啊，今天红枣茶喝了吗？”“今天枸杞多加两粒。”“不说了，我要去睡觉了。”
　　家里没再要程怀朝他们帮忙后，在村里找了几个不再读书的熟人小伙和姑娘当了帮工。小伙子负责洗黄豆搬豆腐一类的重活，姑娘负责登记看账本等细活。
　　乔柔精确将豆腐坊的员工卡在七人之下，省得给自己家豆腐坊惹来麻烦。
　　而这时的直播系统竟成了围观乔柔赚钱的直播：【哇靠，今天老吴家要了一百斤豆腐。他是要全卖出去能赚20！一个月能赚600！】
　　【小赵家也要了八十斤。真的狠啊。能赚钱绝对不少拿豆腐。他们还自己创起新口味，再升价了！】
　　【乔柔怎么不搞新口味了？】
　　【来不及做，光做这个普通豆腐就已经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乔柔这么做其实算让利给了下家。她这么做最大的理由，当然是为了能够给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美人豆腐”这个品牌完全铺开。
　　这样只要别人一听到他们本地最有名的豆腐，只会想到“美人豆腐”。所有外地人一旦来旅游，一旦来本地，第一件事就是：“呀，我们去买个美人豆腐尝尝看！”
　　光做本地人生意有什么了不起？
　　她，乔柔，就是要做全国生意，要做全世界的生意。
　　乔柔现在都不用早上三点起。乔家豆腐坊现在已经变成早上四点才开工，又延迟了一个小时。她习以为常晚上七点睡觉，睡到第二天被机器四点轰隆声吵醒，开启繁忙新生活。
　　中午早早吃完饭，全家人一起补个觉。
　　到晚上吃完饭，整个村的关系都紧密起来，一块儿凑热闹算今天赚了多少钱，明天要多少豆腐货，再集体回家早睡。由于不少家里跟着乔家干，现在睡觉时差都跟上乔家成了早睡早起的。
　　就在这繁忙中，红日大学的赵喜来看见实验结果，兴奋得原地直转圈。他搞出了稳定出凝固剂的法子，且产量不低。马上就能用到食物里！


第42章 
　　乔柔家里没有电话,赵喜来也没有电话。
　　报喜这种事情，赵喜来先跑去了五楼实验室，结结巴巴涨红脸把事给夏燕宁说了：“我,我成功了。”
　　赵喜来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研发,速度快到让夏燕宁震撼。夏燕宁一直以来都被老师称为具有天赋的学生，到了大学才发现遍地都是具有天赋的学生。
　　她跨专业不懂具体的化学实验，听赵喜来用混乱断句和重复字词模式讲了半天的研发过程和结果,懵逼的只听明白了什么内酯可以从捣碎的猪肝里提取,成本比较高,但用在豆腐里会产生惊人产量。
　　按照乔柔之前透露,一斤黄豆可以制成三斤豆腐。赵喜来用内酯做凝固剂之后：“一，一斤黄,黄豆,可以出十二斤！”
　　十二斤豆腐！
　　产量变成原本的四倍。
　　也就是原本一斤黄豆加工成豆腐可以卖三毛，现在一斤黄豆加工成豆腐可以卖一块二！一斤黄豆就算是需要票,可总共才花多少钱？
　　夏燕宁算了一下利润,竟发现做豆腐一下子成了暴利行业,几分钱卖出来净赚一块多。她知道雇佣人手需要钱，知道现在的电费昂贵，一度电从几毛到一块都有，一天也不止用一度电。
　　可但凡电费可控，有人知道这个数值算一下成本,会发现赚的绝对还是多。这是个人都会义无反顾进入豆腐行业去赚钱！乔柔有了机器之后回本的速度只会加快。
　　想要能够大量盈利，机器和这个凝固剂简直缺一不可。
　　夏燕宁越算越心惊，都有点跟着赵喜来结巴了：“你,你去给乔柔送吧……顺便说一下这个数。”
　　赵喜来咧开嘴傻呵呵直笑。
　　赵喜来没有自行车。
　　他穷且不善言辞,能走路就走路,赶不及就跑着去。
　　哪怕乔柔给了他一千，他没花完都没想着给自己买辆自行车，而是想着这笔钱还能用在下一次研究更好提纯内酯，提高内酯利用度，减少成本消耗。
　　为了能把消息快点告诉乔柔，他简直是全程跑着出学校，跑着去乔柔家豆腐坊的。
　　他把内酯蒸成了晶状粉，包在层层纸袋里再塞在自己饭盒里。饭盒用布带捆在身上，他不怕弄翻，冲刺到自己实在冲不动了才喘着粗气走一段，稍缓一下又开始拔腿狂奔。
　　到乔柔豆腐坊门口时，赵喜来浑身是全红且喘着气，满脸满身都是汗水。
　　他眼前阵阵发黑，根本看不清豆腐坊里的人，只知道颤着手开自己的饭盒。
　　本来正在帮忙算账的乔柔注意到赵喜来这状态，眼睛瞪大，忙赶过来递给赵喜来一杯温水：“你这可别中暑了，快休息休息。”
　　赵喜来说不出话来，把手里取出来的纸袋塞到乔柔手里，这才拿着搪瓷杯瘫了似软下，坐在门口再也动弹不得。
　　纸袋一打开，满当当微泛黄的晶状粉，如同精致的味精充满美感。
　　乔柔看见这个满满一纸袋的晶状粉哪能不知道是实验成品。她算了算时间，低头看赵喜来吞水的模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在门口全然无法去叙述自己所直面的震撼。
　　乔柔很清楚知道自己的努力是为了自己和家里人，拉人入伙也是为了自己和家里人。她也很清楚程怀朝的努力很大一部分是为了讨她高兴。
　　夏燕宁做磨豆机速度极快，一半为了锻炼技术，一半是对她心有内疚。
　　村里人帮乔家忙，热情参与进卖豆腐有邻里关系在，多是为了赚钱。
　　说来说去周围几乎所有人做事基本有大半是为了自己。只有赵喜来不太一样。他确实是差钱才被管长盛介绍过来，可他没必要这么赶着研究出成果。他大半并不是为了自己。
　　就像他这么大热天跑过来，完全没必要。
　　可这种情绪又不像后来所说的“卷”。赵喜来没有人任何可以“卷”的同伴，只单纯想要快些出结果。
　　弹幕基本上的反应都是：【刚才简直红得像熟了，可别中暑了啊。】
　　【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天反而赵喜来给我的撼动最大。这么一盒内酯粉能做多少豆腐啊？】
　　【这有几斤吧？他买了多少猪肝啊？他整个人都要献给猪肝了吧！！！磨成粉都要好多斤猪肝，别说提纯出内酯了。】
　　【红日大学接下去的日子全是吃碎猪肝吧？】
　　【已知道内酯和黄豆比，需要1比50……一斤内酯可以大概做五六百斤豆腐？这里绝对不止一斤。这里可以做上千斤的豆腐啊！】
　　乔柔绞尽脑汁也就只能说：“身体重要，不用跑这么急。”
　　赵喜来憨厚笑笑，本来就小的眼睛顿时笑没了。
　　乔柔看人喝完水，又拿回杯子给人进门再去倒了一杯，这才叫人进门，找了个空地方细问产量和效率问题。
　　赵喜来说话声照样结巴。他见乔柔这边豆腐坊完全是土作坊的模样，总算是脸不再涨红激动。他说起自己熟悉的领域时，认真努力把话捋顺：“一斤猪，猪肝磨成粉，大概出三，三两……”
　　再从粉里面怎么操作怎么操作，经过了离心提取以及诸多乔柔根本听不懂的盐析什么方法，最终形成了一定数量内酯。
　　只要控制好制作工艺，每天光实验室产几斤内酯不成问题。刚开始制作是产量少一点，但每天不断开始新一次的制作，每天就会有新一批的产出。只要度过一个流程时间就能稳定产出。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能一直使用学校实验室，毕竟开学后学校实验室的利用度会更高。
　　乔柔半听不懂，只明白一点：需要建立内酯实验室，专门找人在里面制作内酯。
　　总不能天天让人在学校里处理猪肝吧！天一热味道简直能让人窒息。
　　乔柔深吸一口气，感受到原本充足的资金开始紧张。最初的投入要比想象中多。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计算租一个空房子搭建实验室要多少资金了。
　　实验室要的设备可不全是几块钱的东西。
　　再加上内酯豆腐要入口，环境卫生绝对要保障。不然豆腐本就容易坏，最初的材料一个卫生没把控好，一场涉及范围广的疾病能让一个品牌一夕之间毁于一旦。
　　看似几分钱的黄豆即将进入到疯狂敛财阶段，可乔柔一细想各种设备完善，只看到了无数金钱的流逝。
　　她只能先笑着表扬：“能够一下子有那么多内脂粉简直是意外之喜。我真的想都没有想到。”但口风下一刻对赵喜说，“豆腐有一句非常好的俗语，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一步步来，现在你用学校实验室能做多少内酯就做多少。产出量和材料费记账给我写清楚就行。不用急，慢慢来。”
　　赵喜来点了点头。
　　乔柔其实缺钱的一下子就想到了融资。但她又想到，真那么做以后，豆腐坊的决定权得另外写合同确保全然是她做主。合适的钱能弄到最好，弄不到的话对乔家美人豆腐而言，两年内一步步来最合适。
　　她和赵喜来说了一下规划：“我们一个月后看具体内酯制作情况以及美人豆腐卖的情况。如果说一个月后情况可以，我马上筹备实验室。如果赵喜来你有想要在我这边继续做的，你就继续来。要是有自己想要做的大学研究或者毕业论文上的问题，我这里如果可以帮上忙也会尽量帮。”
　　赵喜来顿了顿没说什么，再次点头。
　　一年后的事情太过遥远，乔柔却也给赵喜来说清：“你毕业或者说什么时候不想要做内酯了，能帮我找到接手的人最好，找不到的话提早一个月告诉我，我好找一个合适的人选。当然制作方法和用量短时间内保密，除非你要写在论文里或者向上申请资金，那完全可以，我这边也能配合。”
　　赵喜来再次点头。
　　话题探讨完，乔柔重新拿起内酯粉，握拳：“那让我们就来试试真正的美人豆腐！内酯豆腐！”
　　乔柔把内酯粉拿去找她爸，把用法给他爸说了个清楚：“这个是内酯，和石膏粉用起来差不多，但是做出来的豆腐更加嫩，可以做更多豆腐脑！”
　　旁边赵喜来跟上，忙结巴中努力沟通，说具体要加多少水才能做成功。
　　乔大志做了那么多年的豆腐，一下就听了个明白。他都没算具体数字，已经大致算清了要加的水量，并且明白内酯豆腐能多产极为多的豆腐。
　　他看赵喜来的眼神顿时不同：“大学生啊！”
　　他再看向乔柔：“要不你也去读个大学？”大学生真的好厉害！好了不起！
　　乔柔：“……”不是，好好做豆腐就做豆腐，怎么又变成想让她读书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乔大志只是在点卤步骤把石膏粉替换成内脂粉。
　　豆腐变成豆腐脑凝固揭开后,乔柔等所有人都围着大缸看里面凝结的豆腐。让乔大志意想不到的是，这豆腐似乎是比原先的石膏豆腐更加细腻。
　　乔柔倒是想到了。
　　乔家美人豆腐比别家的豆腐要嫩一些，口感更加细腻。在经历机器和乔大志两层过滤之后,如今的豆腐口感愈加细腻,但送到菜场渐渐变硬，比起她三十年后吃的真正嫩豆腐依旧有差别。
　　如今的内酯豆腐可能是最接近她三十年后吃的真正嫩豆腐。手请抚有弹性，稍一用力就能让豆腐细碎,口感能做到入口即化,只留下满嘴豆腐香。
　　乔大志将豆腐舀入木盒,用机器压过后叠起来。再过了二十分钟,轻掀开纱布，乔柔眼神弯弯,对内酯豆腐成品拥有了十万分的满意。
　　一块豆腐光肉眼看就能看出更嫩了。
　　她切下一块来给在场的所有人分了分,每个人尝个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用猪肝提取的缘故，此刻的豆腐多增加了一点鲜香味,舌头碰触豆腐,柔软触感恍若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软。
　　内酯豆腐最适合当冷菜。哪怕只是撒一点稀到不行的芝麻花生酱都能让人将一整板解决。
　　当然现在并没有完全机器化制作,豆腐里总免不了有一点气泡。可这点气泡正是手工豆腐的魅力。加入不管何种汤汁酱料，这些气泡就会成为汤汁聚集场，到嘴里留下更丰韵更有层次的口感。
　　乔大志尝完惊叹两声，看向乔柔的眼神几乎完全写满“不如你还是去再读书吧”这种意思。
　　看看红日大学的学生，一个个都老厉害了。
　　乔柔能说什么？她要是考大学得从头捡起来。现在的她连数学书都看不懂,早还给以前任课老师。至于副科一类也差不多。
　　她人生综合知识能力最强巅峰时期就在高三，其后就在不断退化。如果说人类迈向高三的步子是在不断进步，她离开的高三的步子就是退回那些步,当初学了几年,她放下的几年就退了几年。
　　四舍五入现在综合知识能力大概是个小学生。
　　至于商业上的专业知识,在现在市场化经济都没怎么开始折腾的阶段，她可依旧还是那个废物的豆腐坊闺女。
　　乔柔一脸无辜：“我有空读书研究这些，还不如多找几个厉害人帮忙。你看赵喜来就是我找来的。”
　　赵喜来在边上也一脸无辜。就是美人无辜是让人能产生好笑情绪，赵喜来无辜只能让人一口豆腐呛在嗓子口。
　　围观到的一个帮工看到赵喜来无辜，吃豆腐当场呛住，猛烈咳嗽起来，丢脸丢到恨不得当场钻地消失。其余人更是哈哈大笑。
　　弹幕也全部笑喷：【救命哈哈哈，赵喜来怎么会有这种又丑又搞笑的表情啊！】
　　【笑死我了，太好笑了。】
　　【赵喜来：可这又关我什么事情呢？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化学人而已。】
　　既然豆腐能吃且口感变更好、成本降更低，乔柔当然是果断直接采用。
　　现下的食品管控全然没有几十年后那么严苛，只要食品没有什么化学或者生物性污染，不会导致食物中毒就可以贩卖。
　　乔柔暂且能确保的就是保障豆腐坊的安全卫生为题，每天都和家里人或者让帮工一起大扫除一遍。
　　至少机器是肯定要深层清理的。清洗完后他们还得擦干防止金属氧化铁锈。乔柔一家人现下可关心这台机器。
　　这一天接下去卖的豆腐，全部都是新的美人豆腐。
　　到当豆腐制作好送出去卖，乔柔会告诉每一个人：“这豆腐是我们专门找了大学生再研究，精心研发出的新内酯豆腐，吃起来比以前的豆腐更软。保留了更多豆蛋白。”
　　很多人听不懂什么叫内酯豆腐，乔柔也没法更多解释，毕竟内酯就是个凝固剂，再怎么解释也就只能笑着说：“就是更嫩的豆腐嘛！我们家最嫩的豆腐！”
　　于是村里人拿出去卖，自然也就理直气壮说：“现在卖的是新的豆腐品种了啊！大学生研究出来的最嫩的豆腐！”
　　由于豆腐的大量生产，乔柔豆腐厂也产出了大量豆渣。这些豆渣处理起来更是简单，除了村里种地的人会过来买点，其余全以低廉的价格全部卖给本地最大的养鸡场养猪场。
　　这条线还是程怀朝帮忙牵线的。
　　程怀朝现在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今天帮这头牵个线，让这家的废品送去另一家，另一家的废品送去新一家。这段时间各种厂的老板其实圈子小，互相间也认识。
　　一个开口说：“哎，我这边烦死了，每天让人处理点东西要花个把月。还有生产废料也不知道搞哪里去，最后就找个山头挖了埋下去。”
　　另一个立马：“你知道程家伐啦？他们家里老二那个小伙子最近就在搞这个。”
　　一个介绍，程怀朝的生意再次扩大版图。
　　其中饲养场的知道乔柔这边每天能稳定供应大量豆渣，高兴得都不用他们自己送，亲自派人每天定时来收。其中江高明最早几天的时候还特意过来照看了下。
　　过来收豆渣的人每回来的时候，还非要和乔柔多说两句：“你们家这个豆渣真的是量足，处理起来又快。猪都能多吃两口。”
　　乔柔：“……”她是不知道豆渣和豆渣之间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卖。能形成一条龙的处理线更好。
　　说实话到这种地步，方圆百里之内，卖豆腐的其它作坊还真一时无法和乔柔这家比拼。比嫩比不了，比精致的画比不了，比产量也一样比不了。
　　如今唯有竞争力的只剩下了公家的豆腐厂。
　　乔柔的事业如火如荼，被关起来的李梨花痛不欲生。
　　李梨花自从被抓进来，话不敢多说了。说多了怕暴露更多的事。她心一直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事会不会被一件件挖出来。
　　可不敢多说，总有人有方法让她多说。
　　她的事被不止一个人问了，自然被从派出所提交到了公安，并被当做一桩大事仔细调查起来。李梨花都认识谁，处理赃款的时候找的谁，又以前干过点什么事情，一一调查起来。
　　本来人员紧张的情况下，上面要求花大心思在这么一个李梨花身上，暗地里惹了几个基层人员不满。可不查不知道，一查问题越来越大。
　　卢旺的小舅姓周，叫周武。周武第一回 碰到程怀朝过来问，于是介于情面去问了一下帮催一下处理进度。第二回碰到受害者家里来问，结果发现受害者家里也地位不小。
　　第三次又碰到了龚家来问，简直让周武当时都想问李梨花是何德何能，能同时得罪几个大户。
　　派出所的老警察经过和李家弄堂的人沟通，再加上找了原本负责那边的警察询问情况，带着年轻小警察再去抓了几个人，真正挖出了一点蛛丝马迹。
　　老警察到公安那边和周武汇报情况：“李梨花年轻时做的就是产婆。附近谁家有小孩，小孩几岁，家里几口人，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做产婆一般人家都给喜钱。谁家给的多就是钱多，她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手脚经常不干净，会偷点东西拿去卖。一来二去，认识的人什么样的都有。结果卖孩子的就更加赚钱。”
　　“李梨花没有承认，但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多年前外地有一个做买卖小孩生意的一家子。后来被发现后一家人改名换姓搬了家。最后到了我们这地方。去年被查出来毙了的。”
　　周武当然有影响，沉重点了点头。
　　老警察严肃继续说：“从别人口中得知，李梨花是认识他们一家的。但他们那家不太敢动手后，李梨花后续肯定没怎么参与进去。但我怀疑以前是有参与过的。现在死无对证，只能找物证或者其他人证。”
　　“后来大家都去医院生孩子，医院护士医生有限，有时也会让产婆过去帮把手。她又认识了医院里的人。她自己生孩子也去的医院。”
　　老警察心思敏锐，在调出李梨花全家人的信息后，又查了一下过来问的龚家的资料。
　　他扯出一个荒唐的判断：“龚家的女儿和李梨花的女儿同年同月同日生。我怀疑李梨花生产时替换过孩子。她当初试图把龚家的女儿直接卖了，但因为孩子的爸没成。她亲生女儿则是被龚家当自己女儿养大到现在。”
　　周武到底是公安的。
　　事情已经离谱令人震撼，他都没能多做表情。
　　周武很清楚，龚家来过问这事情，必然心里头有了怀疑。要是这事是真的，本地估计不少人家都会慌乱起来，想要知道自家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家的。
　　但是，周武也在考虑一个重要的事，就是现在的检测技术其实有误差：“人体白细胞还原技术有误差。现在验血测出来还有点问题，不太能确定亲子关系。”
　　普通人家测出来亲子关系误差都会导致严重后果，别说龚家了。这亲生女儿养了能心安，这仇人女儿养了是心梗！
　　不做血缘鉴定，万一女儿真的被换过，亲生女儿被亏待了那么多年就会被继续亏待，还得继续养一个偷了自己孩子的贼人所生的孩子。要是做了，反正周武自己哪怕知道孩子都是没罪的，更装不了糊涂。
　　要是鉴定错了，事情就更加复杂。
　　他这里一时想不出该怎么选，当程怀朝到公安，隐隐从周武这里听处问题后，只沉着声说了：“审讯她。”


第44章 
　　程怀朝配了一副黑色墨镜,卡在衬衫口袋处。
　　他本来平日里不做事时候，看上去就吊儿郎当的。和兄弟们打打牌，来几圈麻将。这墨镜自然是必备之物,在城里不是人人都有的时候,往脸上一带，能迎来四周一圈目光。
　　墨镜本地没有建厂，全都是从香江运过来。有不少印着了洋文。出去拽得和二五八万似的。二五八万是从首都麻将圈里学来的词,拿了容易赢牌,本就算是嘲讽的话了,偏偏本地麻将没有这种赢牌方法,于是嘲讽更盛。
　　不管嘲讽不嘲讽，墨镜一戴,确实有不少人会投来羡慕的眼神。
　　程怀朝第一次见乔柔的时候没戴墨镜。主要是离家出走没带上墨镜。谁离家出走还能把东西带那么齐全？
　　至于后来回家再去见乔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觉得拽成那样更容易被乔柔看不起,下意识就没拿出来过。
　　今天心血来潮戴上,看上去立刻不像什么好人。
　　程怀朝最近见的人多,饭局也多。他因为先行发起废品再利用的工作，回家又接着程家的名头去凑了一群家里面算家境不错的游手好闲份子，所以气势已和前段时间截然不同。
　　事业养人。
　　程怀朝原先站在周武面前，明明差不多身高，一旦周武板脸,程怀朝就会落于下风。可现在程怀朝肃着脸，周武内心竟不由咯噔一下。
　　原本杨喜三人是好兄弟称兄道弟喊一声“程哥”，现在不少人对程怀朝是真心诚意喊一声程哥。
　　当然如果程云峰在场,所有人的程哥会默认指代程云峰。现在要是再喊程哥,恐怕未必只认为是程云峰里了。现在的程怀朝明明只坐在那儿,却好似坐在什么大桌上。他一身气魄变得很能唬人。
　　周武没想到短短这么一点时间，程怀朝成长起来这么快。他禁不住去想自己的侄子卢旺是不是也成长飞快。卢旺一直以来瘦削得很，他以前一直怕妹妹的这个儿子养不活。
　　没想到现在成年跟着兄弟们也搞得有声有色。
　　周武多打量了一下程怀朝。
　　程怀朝眸色如墨，脸轮廓棱角分明，头发更剪得干净利落。他脚上穿着布鞋，有了几分龚家当家人的风范。那位也是热衷于穿布鞋。
　　周武听程怀朝语气冰冷说审讯，和程怀朝说了下情况：“她有小聪明。我们老警察提审过她好几次。她只要没爆出的事情都完全不说。我们有猜测的事她也不认，除非有确凿的证据。现在要不是把她经常销赃的一个下家给抓了，确认了一些问题，恐怕事麻烦得很。”
　　程怀朝很清楚周武说的。
　　他在第一次见李梨花就知道这人是个地痞流氓般的人，对付这种人只要一个方法，就是让她感受到足够的恐惧。她不会共情别人，只会操心她自己。
　　“我想见一下她。”程怀朝看向周武。
　　周武想说流程不是这么来的。程怀朝和李梨花无亲无故，案件现在正在调查，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让两人见面。他只能说：“这不行。”
　　就算案子查清楚，那也只有亲人可以探看。就这样探看还要得到审批允许且让警察盯着对话，以防有什么不该有的沟通或者接触。
　　程怀朝便开口：“那你告诉她，她接下去就等时间死刑。差不多很快会判下来。最后之前想见谁可以申请，一个月只能见三次。是她最后的机会。想要活除非再将功补过。”
　　周武听到这话轻微挑眉。就李梨花这个问题，再怎么将功补过都不可能逃出死刑。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程怀朝这是在钓鱼。扔下了鱼饵，看对方打算怎么咬上饵。
　　程怀朝顿了顿，继续和周武说了声：“我知道警力这些年一直不太够。卢旺是我朋友，我们这边人多，认识的人也多。有什么事情不重要的可以我们帮忙去处理。”
　　周武听到这话心微微一动。
　　程怀朝带的这批家伙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上有家里父母庇着，下也算三教九流都认识些。手上也没怎么惹过事，一个个全然靠着兴趣在做刚搭上手的行当。
　　正是最好的帮忙人选。最合适找人、找东西或者套消息一类的活。
　　周武抓住机会：“行。李梨花这边我们会去说。你让卢旺找点没问题的人过来帮忙。就当辅警。这几个月都很忙。到年底再看。”
　　辅警是临时帮一下忙，忙完就不需要人手。算一下按照周武的话来说，事情绝对不会忙到明年。
　　程怀朝点了头，随后终于放缓情绪，短暂笑了声：“卢旺以前一直排斥做这些，现在到头来还是要过来。”
　　周武好笑点头。
　　程怀朝又说了另一个事：“对了最近的美人豆腐，不知道你们吃过没？要是没吃过，我去帮你们买点？我和卢旺他们之前都在帮这家豆腐的忙。”
　　周武猝不及防迎到这个问题，有点懵。懵完他才恍惚：“哦，没吃过，听说过。之前也有人到我们门口来卖。但我们门口不适合摆摊。”
　　他顺口一问：“做很大？雇了几个人？”
　　程怀朝微微人朝后仰：“之前就一家三口在做。我们四个人去凑了几天热闹。现在都没在干。豆腐坊里就雇了三个。其他人都是去她那儿买了豆腐，然后拿出来卖。”
　　豆腐比较特殊，用黄豆做出来，算粮食一类。周武心里过了一下，听着这话多看了眼程怀朝，哪能不知道程怀朝的意思。程怀朝分明是怕那家豆腐坊因为投机倒把被全家给抓了。
　　他好笑指了指程怀朝：“你这都到我这里玩心眼来了！”
　　美人豆腐最近风声大，难保不会堵着别人的路，专门找人过去查。不管查出是不是有这个风险，对生意必然会有妨碍。要是人扛不过三翻四次查，指不定豆腐没了，美人也遭殃。
　　周武摆手：“我知道了。下次我尝尝看。”
　　程怀朝得到一个准信：“好。那我先走了，回头让卢旺带人早点过来。”
　　周武点头，也卖了个程怀朝另一个好：“你要是喜欢吃美人豆腐，回头找龚家也能去聊一聊。这次李梨花的事和他们家也有关系。”
　　程怀朝应声。
　　他告别周武走出门，微回头看向整个公安，很快骑上自行车走人。
　　程怀朝出门后，周武亲自带了一名警察去找李梨花。
　　他们一个年长一个年轻，将李梨花带出来后到审讯室后，一改之前全然要从李梨花口中打探消息的风格，转而变成比较随性，胆敢在审讯室内聊题外话的状态。
　　看时间差不多，李梨花警惕看着他们半响了，周武才正式整了整桌上的文件：“李梨花对吧？没事，不用紧张。你的案子差不多快结了。到时候吃完鸡蛋面，第二天去刑场眼睛一闭，一辈子也就这样。”
　　李梨花瞳孔猛缩。这什么意思？她要死了？
　　周武见李梨花这姿态，心头有数。哪个老百姓不怕死的？真不怕死也不会藏着掩着什么话都不敢透露，生怕让自己罪加一等。
　　要知道反正都一颗子弹，说不说都是一颗子弹，没必要这么警惕。
　　他按照程怀朝的意思，再轻描淡写说了声：“最近要见什么亲人的可以申请一下。过了就没了。一个月就这么三次机会。”
　　李梨花当然相见人。
　　她更想活！
　　老夏能让她活？他巴不得她永远别出现，他能带着女儿好好过活。自己的女儿呢？在学校连家都不想回，更别说想见她。
　　亲生女儿会不一样么？她要是死了，亲生女儿真成了别人家女儿。亲生女儿未必会乐意让她活下去。除非，除非她告诉龚家，她死了的话，龚家真正的女儿绝对再也找不到！
　　她死也不会说出夏燕宁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李梨花觉得自己头脑从未如此清晰过：“我要找龚家的人！”
　　周武唇一翘，很快压下，冷漠开口：“龚家是什么？你不具体说名字，这世上那么多龚家。”他甚至没有强调只能见亲人，李梨花不可能见别的人。
　　李梨花心想自己反正要死了，赌一把说不定能活，狠狠心开口：“龚育博。我卖了他的女儿。别的知情人全死光了，现在只有我知道他们家女儿在哪里！”
　　周武原以为夏燕宁就是龚家的孩子，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三个孩子？
　　他打开文件沉下声：“你具体说一下是什么情况。你怎么能证明你卖了这个所谓龚育博的女儿？没有证据我们就认定你在说谎！”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李梨花从记忆里慢慢搜寻当初做过的事,主动提交出自己残留下的各种证据。
　　医院知情人几乎没有。孩子刚生出来本就相似，只要健康孩子大多红彤彤一个。有些提早长了些头发的或者重量超出寻常的，都算健康孩子中特殊可以让人多看一眼的。
　　如果说换走得足够快,几乎当场除了换的人,其余人没有一个能知道。
　　李梨花当时差不多就属这个情况。当时她和龚家的那位夫人一起推进产房。看几乎大多人都围着对方转，而她明明一起生产却像是被顺带的一样。
　　当孩子生下来，对方直接昏迷了,引发了一阵慌乱。孩子被送到婴儿房安置。反而她体质好,生完很快能下地。她孩子也被送到了婴儿房,刚出生都被放在一起。等她自己回过神,她已经出门一趟，而在发现孩子几乎看不出太大区别时,两个孩子已经被她彻底调换。
　　当时注意到她进去换孩子的只有门口负责值班的护士,余下的医生护士只能证明她们同一时间生产。
　　就算是医生护士，也不是谁都能寿命漫长。如今将近二十年过去,当初在医院的那一批本就不算年轻人,现下就算活着也是年纪颇大,半退休养老状态。
　　那位值班护士，早前听说得了病，三年前去世了。
　　李梨花知道的那些贩卖人口的人，这些年陆陆续续被抓出来毙了。所有的事情全然变成她一个人说了算。如果有漏洞，也可以用一句二十多年记不太清了来搪塞。
　　她半真半假说着自己的孩子在龚家,龚家的孩子早卖了。夏燕宁是她弄来的孩子，伪装成了自己孩子，准备卖的时候被拦住,这才继续养着。
　　本来她想当自家孩子早夭了,或者等再弄来一个孩子的时候继续装自己孩子再卖。反正姑娘被丢得多。
　　周武听着是刑上加刑。
　　半真半假里的东西,不管哪部分是真的都能让李梨花吃一颗子弹。李梨花不懂法律，哪怕懂，她能意识到说了人口拐卖之后其实更加重了她的罪。她也会以为龚家为了孩子，能让她多活一段时间。
　　周武把听到内容都让人记下，出门后让人去医院再找当年的人取证调查。事情涉及了几十年前的事，细节内容短时间内不能再往外透露。他连龚家都暂时没打算说。
　　不过这案子拖太久，他很清楚得越快解决越能减少后续问题。
　　书中的主线剧情按部就班走着，和乔柔是半点关系都没。
　　乔柔豆腐事业做得风生水起，今天去菜场，明天去红日大学拿内酯粉，后天去银行。全然不顾直播系统。谁想直播系统依旧隔三差五直播一次，搞得乔柔习以为常。
　　直播系统隐隐是只要判定当天有书中角色出场，加上乔柔之后人物大于二，就会在这一天打开。而弹幕完全忘记了自己到底在看什么。
　　每天的弹幕沉迷于：【乔柔今天也好美啊！】
　　【跟着乔柔学新的造型！鱼尾辫素颜妆造！】
　　以及：【昨天内酯豆腐赚了240，枣泥豆腐赚了120，总计360！】
　　【内酯总算跟上了，我觉得赵喜来已经变成了猪肝味，走出来周围人都退开了！】
　　【这就是自带气味的男人！】
　　【乔柔距离万元户只差时间问题。】
　　【程怀朝也好强啊！他今天早上过来送钱直接拿了四位数，用红纸包了！】
　　【呵他就想用个带囍的红纸包。】
　　乔柔把自己的钱和程怀朝的钱分开放，全暂时性丢去了银行。
　　这会儿银行少，但存银行的人更少。哪怕是有钱人也不少秉持着钱要放在手里的念头，轻易不存钱。
　　乔柔却认为放在家里不安全。不定时把钱送去银行，省得别人认为他们家里有多少现钱。
　　至于乔柔家里其他东西，不管是整袋的黄豆还是机器可都太大件，想要顺走不容易。
　　这两天红日大学开学在即，她很是干脆给所有人请了假。雇工不用来，赵喜来可歇息几天不用再送内酯。全家人连菜场都不打算去，就集体在家歇息。
　　乔柔现在完全习惯七点前睡觉，凌晨起床去菜场卖豆腐。年轻人连午睡都不需要，白天完全精神抖擞，晚上能量耗尽碰床就睡个昏天暗地。
　　乔家爸妈却不行。他们比乔柔更习惯回来睡会儿。现在机器天天开着，声音响亮，他们家自然不再适合睡觉，夫妻两有一段时间没补过觉。
　　这天不用再做豆腐，全家人凌晨迷迷糊糊醒来，想起不用工作，又迷迷糊糊睡过去，愣是从晚上七点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
　　睡了十五个小时。再睡要被饿死在床上。
　　乔柔懒洋洋睁开眼，意识慢慢回笼。没人叫她起床，耳边也没有轰隆作响的机械声。想睡多久睡多久，反正躺平一整天也无所谓。
　　这就是真正的咸鱼养老生活！
　　好舒服，好快乐。
　　乔柔愉快给自己翻了个身，用另一面身体继续维持咸鱼姿态。直到她实在饿得不行，而门外传来了饭香味。
　　这段时间家里的锅长期被占用煮豆浆，早就没空煮饭。他们一家三口吃饭全靠隔壁邻居。他们花钱，隔壁邻居给他们做。
　　今天好不容易闻到自家饭香，乔柔觉得饿得更加快。她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好可以出门的衣服，晃悠进到自家厨房探出小脑袋：“今天吃什么？”
　　乔柔妈唐娟笑眯眯：“鸡咯，三伏天过去了呀。这只最后一只小种鸡！最后补一下身体。最近别人送来的菜都吃不完了呀。这段时间大家家里都有点闲钱了，我刚还听那个谁说。今年中秋杀个猪，大家伙一起庆祝庆祝。我提早多要了两碗血。”
　　三伏天就是要加各种食材，做一只甜口的药补鸡吃。本地习俗是一人吃一只。但到底不是所有人家里都有那么好的条件，所以基本上大家都是做一只鸡给孩子吃，吃不完再大人把余下的吃了。
　　这段时间也是大家都有了点进账，家里条件好了。不然哪能舍得一起抓只猪来杀？不过吃猪好。猪血补血，猪肉蛋白质高。再来点猪筒骨可以补钙。
　　有什么比肉更好吃的食物呢？没有。
　　乔柔在看见她妈顺畅给鸡汤里加入豆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很快又支棱起来。天天看豆腐吃豆腐让她有了想换口味的心。她可以优先吃别的，最后再考虑豆腐！
　　一碗鸡汤下肚，中午饭被解决得干干净净。
　　有了点油水滋润的乔柔给自己单侧扎了个麻花小辫，对镜子照了半天。弹幕打开后，她非常顺畅接受了一波弹幕们的颜值夸赞，随后从抽屉的铁盒中取出一些钱放到包内。
　　她打算今天去找个合适的地方做内酯实验，再找个合适的地方给不需要一大早起床的一家人偷懒时睡觉。这两个地方不冲突，可以弄在一起。如果他们以后不住，也可以发展成未来的实验室员工宿舍。
　　她要扩大地盘！并且让自己能够早睡晚起！
　　乔柔和家里人说过，临着出门和两人交代：“爸妈，我出去看房子。”
　　唐娟知道乔柔要租房。她哎了一声：“程怀朝不是说，你以后要是出门和他说一声，要人陪你去。前几次你出去是有店里人陪着，现在要不我和你一起出去？”
　　乔柔知道她妈腰不算好，严词拒绝：“不！我自己出去。”
　　现在家里扩大产量，可在场的几个人并没有减少劳动时间。乔柔觉得自己比刚重生时更忙碌。好在她坚定不加班，坚决把加班隐患掐死。
　　宁可多找几个人，也绝对不加班。
　　找人加班又不是能完全放手的。得有人照看。那岂不是从上到下集体加班？她上辈子就加班猝死，这辈子坚定不加班。
　　所有人不加班，她妈也没有必要多做很多没有必要的事，比如在纯休息的日子陪同她出门。群
　　乔柔好笑看向她妈：“我又不可能这辈子都不一个人出门。我都这么大了。大不了等我空闲一点后，我去学点防身的技巧。又锻炼身体又能以防万一。”
　　唐娟想想也是：“对。又不可能一辈子不一个人出门。那你出去注意点，早点回来。”
　　乔柔应了声，带着包当即拐去隔壁，骑上了隔壁邻居的自行车。
　　她没有给自己买自行车。她刚开始今天蹭这个人的自行车后座，明天蹭另一个人的自行车后座。再不然就只能双脚走着去目的地。
　　这些天隔壁邻居最近有了闲钱，买了辆新的自行车带大筐的，方便拿豆腐去卖。于是这一辆小筐的自行车就被留在家里，也没打算卖掉，谁需要就直接骑走，记得还回来就行。
　　【又是这辆自行车。】
　　【笑死了，本来改个筐就能继续用，非要买新的。就是经济好了能促进消费啊！经济不好，什么都舍不得买，只能降欲呜呜。】
　　【卑微进入躺平学领地。别人的躺平学：有钱躺平。我的：没钱躺平。】
　　乔柔正好能骑自行车，被大家的弹幕逗得脚都差点软了。
　　她朝着门内喊了一声：“姐，自行车我骑走了哦！”
　　门内很快有人应声：“随便骑！”
　　乔柔骑着自行车，听着这有点年代的自行车发出金属链条哐嘡声，径直朝着自己之前听说过有房出租的地方去。
　　做内酯粉不需要卖，最好的地方就是地广人稀的安静地方，又不算特别远离人群，可以随时让实验室里的人骑车上下班。
　　乔柔决定租到红日大学附近一个较偏的角落去。


第46章 
　　红日大学骑行过去大约十来分钟路程有一条常年潮涨潮落、非常适合约会的江。早年常常需要防洪抗洪,周边没多少农地。毕竟谁也不乐意前脚刚种了田，后脚田就被淹了。
　　如今江边堤坝早就建设好，又另外开辟了排水的道,好些年在没有再出现洪灾。周围自然有人对这块土地有点心动,于是有好些人拿了地想要开辟建造一些房子或者厂。
　　最后划定的时候，给建了几家厂，于是厂里的员工就住到了附近建起来的房子。
　　这块区域既然大家都建厂,乔柔自然考虑这边。最终她决定来这边再探看一下的原因,是红日大学里有几个学生在这里建了房,正巧有对外出租的大套房。
　　红日大学有一个算是学生组织,叫学生经济实体。这个名字特别直白，是学生自发组织,最后在学校校长的支持下建立起的,靠着发展实体经济的小组织。
　　夏燕宁做了磨豆机后，被管长盛推给了这个学生经济实体,刚成为这个学生经济实体的一员。夏燕宁又试图把赵喜来拉进去。
　　赵喜来和乔柔说了,乔柔当然知道了这边有大套房出租。
　　学生经济实体的学生特色十分鲜明。他们热衷研究各种东西,并尝试想要将这些东西做成一桩生意赚钱，并再将钱投入到后续研究中。有的学生还没毕业就能月入七八百，远超在校老师。
　　像夏燕宁、赵喜来这种，靠着乔柔突破四位数收入的人，进入学生经济实体后就是其中佼佼者。
　　他们还有一个特色,就是年轻且基本上没结婚。
　　这导致了经济实体学生建房，就喜欢建造拥有集体或者单人宿舍的实验室。宿舍只比学校宿舍好一点，但远没有正常家庭住房宽敞。
　　正正好好适合乔柔现在要求。
　　乔柔需要的地方住宿条件不用太好,只需要能让他们一家三口或者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临时居住。周边环境安静,租金便宜,简直是优点叠加。
　　唯一的缺点就是再往外走走，这地方安静到简直人烟罕至。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别的路是走多了就成了路，那边的路是没人走逐渐失去了路。
　　除了工厂和学生，全然没有人往这一段路走。除非有人头脑那人，特意到这边的江边谈朋友，且在爱情的道路上“迷失”前方。
　　乔柔骑着自行车往里走，全然没有迷失。她很快骑到目的地，一个门前有广场的两层楼房。她停下车，顺着楼房门口朝内走。
　　门口挂着一个木牌，写了“经济实体”四个大字。往里走，除了办公桌椅和几抹绿色植株之外，其余不是文具就是工具，到处几乎都塞满。
　　墙面雪白，上面有人写字和贴纸。字上面大咧咧写着“节约用纸”，贴纸则各种内容都有，有报纸采访有研究发明有期刊论文有设计图稿。简直让人心生钦佩。
　　乔柔走到墙面贴纸上看了好几篇文章，发现墙面大多可能是实体经济所批准在卖的研究项目。以她一个三十年后人的眼光来看，基本上都能让人赚到钱。
　　自从内酯豆腐制作工艺之后，乔柔的直播频道里出现了不少厉害人。现下就有人冒了出来：【哇，三十多年前已经有这个机械设计了？】
　　【电动缝纫机！突然觉得野玫瑰的磨豆机价格卖好高！】
　　【磨豆机卖的价格应该比缝纫机还要高了？我看见缝纫机卖的价上面用笔写着的，才几百块啊。】
　　一群人探讨着，却不想不管在什么时候，学生在成年人眼里就是“廉价劳动力”。乔柔给的钱多，是因为在乔柔心里，夏燕宁不算是廉价劳动力。
　　夏燕宁可是未来潜艇行业的接班人！
　　乔柔走到办公室那儿，当即有两个看上去相当年轻的男生抬起头。两人看到乔柔，眼神先是一亮，随后其中一个殷切站起来：“同学你好！我们是经济实体的。请问你是来加入我们的吗？”
　　另一个赶紧拿出椅子，也殷勤问乔柔：“同学是学什么的？看着眼生。是新入学的同学吗？”学校里总有哥哥姐姐先入学，后面弟弟妹妹再入学的。会知道经济实体也不奇怪。
　　在场的两个男同学一个已毕业，一个和赵喜来一样最后一年上大学，都最近没去过学校。他们当然也认不出乔柔。
　　乔柔朝着两人笑笑：“你们好。我不是红日大学的学生，我是认识赵喜来和夏燕宁，听他们说的你们这边有房子在出租。我正好租一套给赵喜来做点研究。”
　　两个男同学眼内简直是瞳孔地震。
　　夏燕宁他们知道，学校有名的大美人。机械工程的学生，在潜艇研究上提早进入实验室，是管长盛的嫡系师妹。赵喜来他们也是知道的，化学的学生，却也是长得真的丑。
　　这么丑的人也就算了，最近隐隐听经济实体的学生私下说：“你们是不知道夏燕宁推过来的赵喜来身上有多臭有多腥！我天，这么大热天，他好像是天天不洗澡的。”
　　赵喜来凭什么认识那么多美人啊！凭什么！还有一个美人乐意为他花钱，专门租房子给他做研究哎！
　　两个男同学真的是服，心里头酸溜溜羡慕得很。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也拥有美人给他们投钱做研究呢？他们要求不高，稍微投点钱就行了啊。
　　其中一个忍不住想要八卦：“同学，哦不，这位……”
　　他竟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于是改口试探：“同志？”
　　乔柔笑开：“我叫乔柔。”
　　那人于是改口：“乔柔你好。你确定是要租房给赵喜来吗？我们这边租房确实是优先提供给学校学生。不是随便给私人的。”
　　乔柔应了声：“对。”她顺便提了自己的要求，“实验室原材料气味重，实验要求数量大，所以我希望租的地方能够稍偏一点，但有较大的空地存放东西，交通方便，且有至少能给三个人住的空间。”
　　她没有空和两人说太多闲话，单刀直入。她现在的时间很是宝贵。
　　“价格的话，我听说是半年一付，再押一个月的钱。这我可以做到。”乔柔说了一下自己能做到的点，“赵喜来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不可能每天都到这里来，我和我家人以及今后可能会有的研究人员也会常来。”
　　一个男同学没能八卦，顺着乔柔的话问了下去：“研究人员也是我们大学的？”
　　乔柔弯了弯眼：“我也希望呀。但学校的同学不是那么好收的。我这边要求比较高，工作量也不小。要兼顾学业和工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是有合适空闲时间且工作会保密的同学，你们也可以介绍给我。”
　　两个同学想也是。经济实体的学生大多数都忙到恨不得可以原地起飞。他们每次连骑个自行车都能踩出火花来。
　　原本暑假还好点，现在要开学了，整个办公室就剩下他们两个。很快就会剩下一个，因为另一个也要回学校去忙事情。
　　想想都是辛酸泪。
　　两人答应：“有一定介绍。”心里想的却是，光空闲就很难了啊！
　　乔柔见两人站在原地只顾着聊，主动把话题接下去：“那么我们来看一下房子，签一下租房合同？”
　　两个男同学反应过来，一个去拿合同，另一个主动引乔柔往外走：“来来来。我带你去看屋。我们当时最早筹办经济实体的时候，其实也没想会造那么大的地方。后来全是机缘巧合。”
　　他们没想到漂亮年轻的姑娘能一口气拿出半年租金，但也积极主动配合着乔柔。万一乔柔看着地方舒坦，又多投了几笔钱，想做别的生意了呢？
　　红日大学的学生非常务实。
　　他们不敢弄成资产阶级，却也努力想要从无产阶级变成优先富裕的小资产阶级。屋子全部统一毛坯刷好了墙装好了窗户和灯。
　　门为了能够让人方便搬运器械进屋，采用双开大门。屋子承重墙建好后，空空荡荡就一个长方形大屋和一个长方形小屋，以及一个正方形小空间。
　　“我们的想法比较简单。就设计了这么点地方。要是你想要弄成很多个房间，自己建墙或者用玻璃隔开都成。反正余下的这些是不能再拆，拆了房子要塌。”一个同学指了下墙面，“水电接口都好说，给配了好多个口。靠墙高度不够的机器，柜子你得自己买。”
　　乔柔看着空荡荡的场地：“你们这样的地方有多少？”
　　另一个同学拿着合同回答：“不多。我们钱也有限。前面有人不租了，我们才往后继续租。这不人家建厂去了，肯定不需要留着我们这边的实验室了。”
　　红日大学里的学生很多会被安排工作。厂长可不是谁都能当，只能说红日大学当之无愧是本地最好的大学。毕业就能去建厂。
　　乔柔能够租到这样的屋子，全然是靠前面的人正好让出位，她又确切是为了赵喜来提供实验室。这里的居住房间只能说，临时住可以，时间久不行。
　　【一间实验室，一间爸爸妈妈住，一间乔柔住。实验成员住哪里！】
　　【我知道，直接住实验室里（狗头）】
　　【打工人还想要专门的房间住？做梦（狗头）】
　　乔柔唇角抽了抽。要不是现在钱不够，她必然要去买一套房子用来住。她要确保三个月后给出程云峰一万二的收益。不然赚再多最后赌局亏了，她损失巨大。
　　三个月后，她一定会考虑买套新房子。如果买不起，那就向银行借钱。按照豆腐坊现在趋势，她很快就能把钱全部还上。
　　她接过合同，快速翻看看完了上面内容，取出笔在最后签名：“行。我就要这套。东西我会很快搬进来。这段时间赵喜来就麻烦大家多照顾一下。他性格内向，不擅长说话。做实验又容易身上有味。”
　　乔柔好笑说了个弹幕都知道的事：“他每次给我送东西，我见好多人都避着他走。要是你们这边能够顺便建个洗澡间就好了。都是我让他整天折腾猪肝才会这样。”
　　两个男同学顿时明白为什么赵喜来身上总是有味道。他们更嫉妒了。
　　天啊，看看这位大美人，竟连洗澡都给赵喜来考虑到了。
　　乔柔签完合同交了一千五的钱，拿了钥匙，让人把其中一把钥匙转交给赵喜来。她要赵喜来得空自己布置这个实验室，钱找她报就行。
　　这话一说，男同学们已经嫉妒都快嫉妒累了。
　　果然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然有个厉害的女人！赵喜来背后不止有一个女人！除了面前的乔柔，还有机械工程的夏燕宁啊！
　　乔柔打死都想不到，面前两个男同学能脑补成这样，并将赵喜来非常受漂亮姑娘欢迎这种事宣传出去，以至于红日大学一度有不少人前去围观赵喜来，想知道赵喜来何德何能，竟拥有不止一位美人青睐。
　　当事人乔柔做完这个工作，趁着今天难得出来，想着难得放假，当然不去找夏燕宁和赵喜来。
　　谁家老板放假了去找员工玩的？
　　至于龚雨欣，最近写了几篇文章想要给乔柔打广告。结果至今只过了一篇稿。羞愧的才女坚定认为是她个人问题，于是憋在家里写稿子，准备等开学后一鸣惊人。
　　乔柔想了想，这样来算龚雨欣也成了自己员工。那也不去找了。
　　算来算去余下认识的人竟只有程怀朝。程怀朝现在日渐有钱，让乔柔非常心动。多好的一个投资者。程怀朝要是给她的豆腐坊投资，必然不会管她。
　　她能自己发财同时带程怀朝直接奔向暴富。
　　程云峰给的一万块钱，之前她很在意，现在马上不在意了！区区一万而已。她这个月如果不投入成本去研发，下个月也能做到净赚一万！
　　乔柔骑着自行车晃悠出来，打算等下去找找程怀朝，看看他工作怎么样。她要关心一下未来的投资人，未来的大金主。
　　再此之前，她趁着没人和弹幕搭话：“我们先去中药店买个小人参。就悄悄滋补一下。秋冬天最合适吃人参。今年三伏天的鸡只放了红枣和几片党参当归。明年我们有钱了就能随便放。用一肚子药材煮每个人一只鸡！”
　　弹幕跟着一起畅想，激动万分：【奢靡养生！】
　　【这不得再加点燕窝？一定要血燕！】
　　【再来点羊奶！】
　　【羊奶算什么，上骆驼奶！】
　　乔柔差点又笑到腿软。论养生，这群人比她更嚣张。她还真和弹幕探讨起来：“燕窝是不是美容？我告诉你们，早睡对皮肤真的好。牛奶多喝也好，补充钙补充蛋白质。美白不美白不知道，但每天来一点，对身体是更好。营养跟上了就是能长高。”
　　【对，我家长辈骨质疏松，动不动就摔一跤。医生除了让她打针，就说让她每天吃点豆腐喝点奶！牛奶不耐受就喝酸奶。】
　　【是药三分毒，营养品也都是提取加工产物，食补比药和营养品实在好太多。】
　　【本来就是，现在人养猫养狗都在讲究营养均衡，吃个宠物饭都各种食材配比。结果自己反而随意乱吃还挑食。】
　　【挑食党被前方说得膝盖一痛。】
　　乔柔很自然前往了熟悉的中药店。
　　中药店的人早就认识乔柔。散客里买药材的人不少，像乔柔这么年轻还买很多的人不多。乔柔刚开始口袋拮据，买点药材要问清楚价格，称重时很是慎重：“这个不能超过一两，不然我没钱付。”
　　现在口袋有了钱，买药材还是会问价，称重还是会提要求多少重量，但说话的口气上次就变成了：“这个吃三顿需要多少斤？我买三顿的量。”
　　瞧瞧这说话的变化！听听都知道口袋有钱了。
　　中药店的阿姨满脸堆笑：“乔柔呀，今天是想要买点什么？”
　　乔柔凑近阿姨：“小人参。有没有啊？便宜但是质量好的。平日里喝一喝的，不是送人。我想买好久了，之前一直不舍得买整个。”
　　今天反正都大笔花钱了，买个人参快乐一下完全没关系吧！
　　阿姨听到乔柔都要买人参了，当即乐了：“给你家里人买吧。成的。小人参真是有。不过我们这儿买一整个的少，都是卖一片片的。价格很贵的哦。一斤算你三十，可以买个小猪崽了哦。”
　　乔柔心想自己村里都想着买大猪杀来庆祝了，她买个小人参怎么了？完全合情合理。
　　她美滋滋：“我和家里人一起吃啊。我年纪轻也要补一补的嘛。每天早上起那么早，最近又忙。我买一整颗。我回家自己切。”
　　“你这么年轻补什么呀！当心补过头流鼻血。切片蒸熟啊。你等等我去给你挑一挑。”阿姨往后走，过了会儿才特意拿了一个漂亮的小人参过来。小人参纤细得很，根须极多。
　　一份价格一分货，年份低的人参就是这样的。平时其实买的人真很少。
　　阿姨给乔柔称了重量，正打包着呢，中药店老板正好从后头出来。他见到乔柔，听到话知道乔柔买的是小人参，当即和乔柔调侃：“年纪轻轻吃人参补气壮阳？你当心晚上都睡不着觉，回头再来找我买下火药。我后头刚好今天煮了，要不给你一点尝尝味？回去你那个就给家里人吃，自己少喝点。”
　　乔柔一听能百喝一杯人参，当然眼睛一亮：“我喝一杯！我每天早上三四点起床，怎么不需要补了！我虚！”她从不锻炼的人，天冷又容易手脚发凉，肯定有点虚的！
　　老板第一次听人说自己虚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的。
　　“虚还有虚不受补呢！”他笑得不行，向乔柔示意，“我给你把一脉看看要不要吃。”
　　乔柔立刻伸出手。
　　中药店老板祖上就是中医世家，现在医术算不得高明，把脉这种基础活自然是会的。他一诊脉就知道乔柔确实是有一点点虚，但绝对不到真正需要吃人参补的虚。
　　“就喝一杯啊。”老板收回手，再次提醒乔柔，“我的人参可年份要好一些。回去多动动，要是胸闷啊喉咙痛啊，千万不能再吃人参。”
　　乔柔一听，更决定喝这杯人参。
　　她的三十元一斤，老板的人参怎么也要五十元一斤。不喝白不喝！她点头点头，用期待眼神看向中药店老板。
　　老板真的去给乔柔端了一杯人参茶出来。
　　黄澄澄清透的茶被乔柔一饮而尽。纯人人参茶并不像中药那么苦，但也绝对不算甜。有种喝草根水的感觉，非常具有自然气息。
　　乔柔喝完觉得自己命又被续上了几天，美滋滋拿上自己的小人参：“走啦。下回再有活我再来。以后要是人参降价了，我就来多买点。”
　　老板笑得直说：“想得美。”
　　想得很美的乔柔脚踩自行车，感觉自己力量得到了人参加成。她今天骑车时间有点长，本来大腿都感受到了轻微酸胀，现在隐隐觉得舒坦很多。
　　一定是人参的作用吧！
　　但凡有个人知道乔柔的想法，必然会希望乔柔清醒一下脑子。就这么一碗人参茶到了肚子里，还没消化吸收呢，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作用。
　　心理作用是被放大到了一百倍。
　　乔柔一直骑自行车骑到了程怀朝他们四兄弟临时的据点——当年四人的棋牌室。
　　程怀朝他们四个人当初打牌的棋牌室，是江高明读书时就提供出来的“秘密基地”。闲着没事四个人就去那儿打牌打麻将。
　　现在他们四个人开始干正事，棋牌室的麻将桌都被当成了办公桌，被堆上了本地的地图。地图上写满了本地的各种单位和需要处理的废品。
　　地图边上还放了一本厚本子，打开来就能看到是各个单位地理位置在哪里，需要的材料物品是什么和主要生产的东西。
　　这简直堪称程怀朝他们这段时间收废品再加工的机密文件。
　　谁要是被允许到这个棋牌室里来就是他们四个人都信得过的人。其余的人全不许过来。谁靠近就面临四个人翻脸。
　　乔柔能知道这里当然是因为程怀朝。
　　程怀朝给乔柔交钱的时候，漫不经心充满随意开口：“乔柔，我和他们把我们以前的棋牌室改了，有机会带你去。就在兴庆路21号。以后就是我们四个的工作点。”
　　明明是语气漫不经心充满随意开口，脸上就写满了“跟我去看！看完夸我！我好牛逼！我要炫耀！”。
　　傻子都能看得出，弹幕都差点笑岔气，乔柔当然知道程怀朝什么意思。孔雀开屏展现个人能力能有什么意思？
　　于是她没空，于是她不去，于是程怀朝充满寂寥离开，交钱都交了个失魂落魄，和失恋了一样。
　　现在乔柔主动上门，乔柔也不知道程怀朝会是个什么表情。
　　也不知道人在不在。不在就算啦！乔柔就回家高高兴兴继续过自己的快乐假期咸鱼人生！
　　她自行车骑到兴庆路，沿着路寻找21号。21号还真挺明显，有一个小巧的门，门上头就写了“21”，竟是有二楼。
　　乔柔将自行车停在门口，透过窗户看向一楼内。一楼内有沙发有椅子，有柜子有杂物。玩的东西稀奇古怪还挺多。乔柔都看到了一个录音机，还有一台带天线的电视机。
　　竟是有录音机！好有钱！还有电视机！更有钱！
　　乔柔多看了眼笨重录音机和电视机，明知道这两样东西很快会被淘汰掉，却暗暗想要有机会听听看。现在应该也有磁带可以听了？
　　听听音乐多舒服，多养生！
　　她没看到人，想着人估计不在。可当她推了一下门，却发现一楼的门根本没有关。乔柔想到这棋牌室里那么多东西，觉得这几个男人心可真大。
　　乔柔是不知道对于四个人来说，一楼的东西不重要，二楼东西才是真正重要。门没关说明二楼必然有人。
　　她此刻也还不知道，被允许到这里来，代表着她在程怀朝心里有多重要。
　　乔柔撇撇嘴，和弹幕说着：“这就是不注意安全的典型！电视机卖掉值好多钱。”
　　她走进楼朝着二楼去：“我看看二楼有没有人。要是真没有人的话，下次见面肯定要说一说。他们现在难道觉得钱给了我，就不用关门了吗？”
　　楼梯是木结构，踩上去吱嘎吱嘎作响。
　　乔柔走到楼上，还听到了二楼传来的音乐声。一楼有录音机了二楼还有？乔柔第一回 意识到程怀朝他们四个还真是挺有钱的。
　　当然不排除是捡来的录音机。
　　二楼竟还有一扇门。门上是没有窗。
　　乔柔敲了敲门，直接把门给敲开了。她是真的无语了，怎么这几个男人能这么大咧咧不注意。乔柔往内走，气提到嗓子眼，正准备和人说两句。
　　门彻底敞开，音乐声更加悠扬响亮。刚擦了身子穿上裤子没穿上衣的程怀朝皱着眉头气势阴沉猛然转过身，在看到乔柔的瞬间僵住。
　　乔柔被面前画面冲击到一样僵住，差点岔气。
　　她恍惚说了一声：“打扰。”然后赶紧后退一步，准备关门。
　　手还没伸到门，她视线下垂，看到了地面上一滴新鲜的红色。
　　嗯？怎么有血？
　　乔柔脑子迟钝，再抬眼想问难道是程怀朝受伤了？却看见没穿衣服的程怀朝如猛虎一样朝着她冲过来，伴随着一句：“怎么流鼻血了？”
　　乔柔：“……”
　　乔柔：“？？？”
　　人参误我！


第47章 
　　乔柔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养生能过度，人参喝了可以流鼻血。补过头流鼻血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只存在于小说或者影视剧中吗？
　　哦，她是穿书！
　　中药店老板的人参到底是几年份的！二十年朝上的野人参吗？
　　她捂住鼻子感受到鼻子里温热流淌的血,忙乱接过布想要擦拭鼻子下的血,结果接过发现拿过来的是程怀朝的衬衫。程怀朝比她还慌乱。
　　乔柔捏住鼻子，闷声睁大眼震撼：“你给我衬衫干什么？”
　　震撼的同时她就近看到程怀朝更靠近的躯体，甚至能感受到程怀朝身上传来的隐隐热气。她鼻血流得更加顺畅。简直已经到达了飞流直下的程度。要不是乔柔并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她都要怀疑自己是要当场跪了。
　　她一把将衬衫按在程怀朝身上：“我要纸！”
　　程怀朝拿着衬衫也没反应过来要丢。他更慌乱翻从不知道哪里翻找出了一块手帕又递过去。这会儿没几个人习惯用餐巾纸,只能找到手帕。
　　乔柔用手帕堵住鼻子看向程怀朝,又转移走视线,然后又瞥向程怀朝。
　　程怀朝为什么能单手拿着衬衫，半遮挡在身前仿佛被她怎么了一样？
　　弹幕都非常乖巧全飞在程怀朝身后,一点都没有霸占前方风景：【笑到昏迷了,正在掐人中。】
　　【十八岁看来还真不能随便吃人参，笑撅了。】
　　【这鼻血流得我都没反应过来。】
　　【有一点点虚,补亿点点人参。】
　　【画面相当焦灼,是我不太能看的展开了。好像有什么问题,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程怀朝：乔柔为我流鼻血！】
　　任谁碰到这种事情都要误会。程怀朝是那种格外会联想的人。乔柔对他好一点，他能连以后孩子在哪里上学都思考起来，乔柔对他差一点，他转头又觉得失望难过惆怅寂寥，好似这辈子就要单身过了,没什么指望了。
　　结果乔柔对着没穿上衣的他流鼻血。
　　程怀朝头脑空空去打了一盆水，再取了一条毛巾。浸湿的毛巾被他折叠起来，轻柔盖到乔柔鼻子上。微凉的毛巾能让乔柔感到鼻子好受很多。
　　而程怀朝缓缓反应过来后,空空的头脑里总算有了思想。他愣住,愣完后趁着乔柔不注意偷偷从各种反光的物品上看自己身材。
　　乔柔流鼻血了？乔柔看了他的身体流鼻血了？
　　最近他各种搬东西,弯腰起身扛物品，几乎没少用力气。身上该有的肌肉都有，匀称且不突兀。他懂了，乔柔喜欢他这样。
　　莫非上次掰掉他的纽扣……？
　　程怀朝耳廓泛红，当下坚决决定不穿上衣，并且在乔柔面前晃。他这边走走磨蹭一下不知道干点什么，那边走走磨蹭一下干点别的事。
　　这段时间常常晒太阳，他身上早晒成了健康的浅麦色，搭配流畅的腰线，确实能让人恨不得上去摸一把。
　　乔柔好不容易捂住鼻血，正在后悔刚才没好好听中药店老板的话，思考等下是要来点什么茶叶降降火，谁想看到弹幕一群观众几乎笑昏厥过去后，更发现了程怀朝的不穿衣服的晃悠大计。
　　观众们发现了，还给程怀朝的行为增加旁白：【程怀朝不穿衣服去拿了一条新手帕和一块肥皂。】
　　【程怀朝给乔柔换了手帕，并当场搓洗手帕，并且还是没穿衣服！】
　　【程怀朝胸大肌刻意抖动了一下！程怀朝满意看了眼水中倒映！】
　　【程怀朝……】
　　乔柔唇角一抽，拿下自己冷敷的毛巾，走过去一整块糊到程怀朝身上。她憋着气：“你给我穿衣服！”
　　程怀朝感受到身上微凉，被毛巾丢了也不恼。他的衬衫没有被用上，刚才被乔柔一抓后当然染上了血迹。程怀朝捡起一旁衬衫抖了抖。衬衫褶皱成一团，上面的血迹看上去非常微妙。
　　他给乔柔看了眼衬衫：“我衣服这样了。洗了干不了。”
　　有理有据，听上去好像是被迫无奈没有衣服可以穿了一样。
　　乔柔想起她还没还程怀朝一件新衬衫。这下要变成还两件。她盯着程怀朝看了两秒，：“等我止住血。我和你一起去买衣服。你刚才换下的衣服呢？”
　　程怀朝不是很想穿刚才换下的衣服。
　　又脏又臭，和乔柔站在一起很丢脸。
　　他现在有点想要翻出一件干净的衬衫穿，可他又刚暗示完自己没有衣服穿。程怀朝在原地僵持了会儿，才不甘不愿说出：“我找找他们的衣服，说不定有合适的。”
　　乔柔哪能不知道程怀朝的意思。这人竟是不穿衣服上丨瘾了。
　　她冷哼一声。结果没想哼是带着鼻音的，让她感觉隐约又要流血，于是又僵持住不敢再发表意见。
　　男人不穿衣服可以，她流鼻血不可以。
　　程怀朝去翻箱倒柜装模作样找衬衫，只露了个后背给乔柔。对一个有充足运动量的人而言，后背的魅力不比前方小。乔柔又瞥了一眼，冷漠看着弹幕们没羞没臊。
　　弹幕们：【哎，终于想起来我们是来看狗血的。】
　　【多狗血，我土狗，我就喜欢这种狗血。】
　　【鹅鹅鹅鹅，程怀朝，你竟然翻过了衣服又假装没翻到继续翻！】
　　乔柔对这个男人服气。
　　她到脸盆那儿勉强洗了下单手，换手堵鼻子之后，再把另一只手给洗了。带着湿漉漉的冰凉小手，乔柔走到程怀朝身后，有手贴上程怀朝的后腰：“你的衬衫……”
　　找不完了是吗？
　　程怀朝后腰敏感，人迅猛挺直了腰。这下不仅是耳廓红，连脸上都上了温度。他终于掏出了一件衬衫，以一种非常微妙的走路姿势离开现场：“……我去穿衣服。”
　　弹幕再次变成“哈哈”海洋。
　　等程怀朝再次穿好衣服过来，乔柔算差不多完全控制住了情况，把手帕也丢进了盆子里。程怀朝兢兢业业接过手帕负责洗。
　　乔柔则是找到干净的水，再次洗了一遍手和脸。
　　程怀朝洗完很是关心乔柔身体：“我们先去医院看看？要是天气太热太干还好。要是有别的什么问题……”
　　他话没说完，乔柔就拒绝了：“不去。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程怀朝一听乔柔的语气，知道乔柔肯定认为不是她身体问题，于是更以为乔柔是为了自己而流的鼻血。他好好一个大男人扭捏起来，说话都温柔了些：“你……你要是以后想看……”
　　弹幕此刻都要笑到真昏厥过去。
　　乔柔再次被程怀朝弄得好笑起来。她到底不是十八岁青春懵懂怀有少女心的姑娘，顺势笑眯眯调侃：“要是想看，你随时能脱给我看吗？”
　　程怀朝点了点头。
　　乔柔“哦”了一声：“其实我刚才去中药店买了个小人参，顺带喝了杯人参茶，估计补上火了。”
　　程怀朝沉默，程怀朝再次陷入失落寂寥的情绪中，并惆怅转走话题：“……你怎么忽然来我这里了？”
　　乔柔被这么一打岔，差点忘了自己是来看程怀朝最近事业发展如何的。她见程怀朝情绪落下，不由问了声：“你等下空吗？”
　　程怀朝等下有事，不过不是什么要紧事。不然他也不会专程回来有这个空闲时间换一趟衣服。哪怕要紧事在他心里也没乔柔重要。他说了声：“空。”
　　乔柔点了下头：“那我们去买衬衫，我给你买两件。”
　　程怀朝顿时从情绪中走出，又精神恢复，整个人肉眼可见高兴起来：“好！我骑自行车载你！”
　　乔柔：“我骑了自行车。”
　　程怀朝想起杨喜的话，当即改口：“我骑摩托车载你！”
　　这下轮到乔柔犹豫。
　　说实话，有些摩托车很是酷。哪怕是三十年后都有人骑机车出行，还有专门的机车队伍。乔柔曾经见过有员工骑着机车驰骋在拥挤的一线城市街道上！
　　完全不担心堵车哎！还很酷哎！比汽车可有意思多了。
　　乔柔好奇问程怀朝：“你买了摩托车吗？有两个头盔？”
　　程怀朝就算没有，这会儿也要变出来有：“我去借。我有个朋友有，就在附近。”狐朋狗友。是朋友就借摩托车的，不然就绝交。
　　乔柔想体验一下坐摩托车的快乐：“那我们骑摩托车出去。自行车我等下回来骑走。”
　　程怀朝怎么可能让乔柔回来再骑自行车回家？他当机立断：“我让朋友给你骑回去。我摩托车送你回去！”
　　乔柔听了答应：“好！”不想骑自行车了！腿酸！
　　两人协商好，程怀朝三步并两步朝外冲：“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乔柔就见程怀朝几乎是飞一般从二楼往下跑。她从二楼窗户探出去，看见程怀朝沿着路狂奔，跑了一段后紧急刹车，朝着路边楼上就喊：“曹明！摩托车借我！”
　　楼上传来更响亮的回声：“不借！”
　　乔柔双手撑在窗口，当场笑出了声。
　　程怀朝不想要在自己心上人面前丢面子，继续喊：“下次给你带好东西！磁带！你喜欢的明星的磁带！带签名的！”
　　楼上直接把钥匙扔了出来：“说好了啊！”
　　程怀朝拿起钥匙晃了晃，高兴往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一钻，再出来时已经推出了一辆黑红的摩托车。他戴着一个头盔，车上还挂了一个头盔。
　　他冲冲推回来，快步上楼：“乔柔快。我把门锁了，我们这就出去。去国际大厦好吗？”
　　乔柔对国际大厦毫无记忆点。是她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别人买东西似乎张口闭口都是供销社，没几个会去国际大厦。估计就和后来的大厦一样，卖相当贵的牌子货。
　　她想了想钱包，想了想这段日子以来程怀朝帮上的忙，觉得可以对程怀朝花钱：“好！”
　　作者有话说：
　　钓鱼佬永不服输！昨天钓了五条，今天钓了两条。


第48章 
　　摩托车的机油味浓郁到熏人。
　　喜欢的人极度喜欢,厌恶的人闻到就反胃。乔柔算不上喜欢也不排斥，戴上头盔晃头晃脑有点高兴。
　　程怀朝也高兴。摩托车的速度比自行车更快，坐上去后,乔柔必须得从一只手勾他的腰,变成双手环住他的腰，还得贴近他。
　　他秉持着绝对不多想的心，却依旧踩在云端,唇角的弧度没有下来过。
　　乔柔环着程怀朝的腰,不得不说,满脑子就是刚才看到的顺滑腰线。她怀疑就她这个毫不锻炼的废物水平,多年之后腰部线条还没程怀朝好看。
　　人就是早年靠天生，后期靠自己。
　　她趁着中间摩托车停下的瞬间,抬手从头盔前面掀开玻璃罩摸了摸鼻子。嗯,很好，没有再流鼻血。绝对不能在车后座丢脸。
　　到了国际大厦门口,摩托车停下,两人拿着头盔朝内走。头盔放在外面容易被人顺走。乔柔的自行车刚才也被推到了程怀朝那21号里,贴了纸条，让等下不管谁来了方便的话给乔柔骑回去。停在外头时间一长容易被人撬走。
　　国际大厦坐落在城市中心，算本地为数不多的高楼之一。进门就有不少东西，楼上更是一个牌子一个柜台。楼内各种灯光照着，再怎么普通的东西都能看上去像模像样。
　　两人是要买衬衫。本来只需要随意找一家店或者找个裁缝店就行的,程怀朝既然提出来国际大厦，乔柔就打算在国际大厦给程怀朝买件高级的。
　　刚上二楼，楼门口迎面就是一条红色的长裙。前面不管是谁,看到红色长裙的瞬间都会顿一下脚步,明显是被这条裙子给镇住了。
　　裙子裙摆漂亮,无袖的肩处走线更是精致，领口带了一点细微设计，让人能露出纤长脖子的同时，也露出了昂贵的项链和轻微一点锁骨。
　　不管是谁穿上去，走到路上必然会是最显眼的那一个。若是新娘结婚，这条裙子都可以被当成是敬酒的裙，足够撑起场子。
　　是一条哪怕拿到几十年后一样能大方参与年会的裙。
　　乔柔多看了一眼，程怀朝立刻上前：“这多少钱？”
　　边上候着的店员立刻开口：“这条五元。喜欢这条裙子的人特别多。尤其是年轻的姑娘，每个走过都会问一下价格。像这位皮肤白的穿上去一定好看。”
　　豆腐一毛，裙子五元。一条裙子可以买50块豆腐。
　　说贵吧，也不算特别贵。因为一条好看的裙子卖个几千几万都有。说便宜也不便宜。乔柔在家里也没什么机会穿这条裙子。
　　偏偏这店员还挺时髦，说话一套套的：“之前有一部舞台剧，叫《街上流行红裙子》，听说已经啊在拍电影了。说不定今年就放。到时候穿上了，一定是公园里最漂亮的姑娘。现在的小姑娘不是有一个说法，叫斩裙。小姑娘这么漂亮，一定把别人斩个落花流水。”
　　程怀朝听着这话心动，转头问乔柔：“你喜欢么？”
　　乔柔没有特别喜欢，转走视线：“再看看。”
　　程怀朝顿时惋惜多看了两眼裙子。这条裙子乔柔穿上就和店员说得那样，一定会特别好看。乔柔就是他见过最好看的，连那些明星都比不了。
　　店员也很惋惜。要是这漂亮姑娘真穿了这条裙子出去，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问一声：“裙子哪里买的。”到时候她自然卖得就更好。
　　乔柔在国际大厦逛着，发现门口红裙的价不算高，里面更有不少衣服裙子价更高。当季的款都被放出来卖，不过女款还是以衬衫和裤子为主，裙子少一些。
　　程怀朝看看这件觉得适合乔柔穿，看看那件适合乔柔穿。他心里懊悔自己没钱，要是有钱就全给乔柔买了。
　　乔柔则根本没多看那些衣服。她短时间内没什么需要购置衣服的必要。乔家就她一个女儿，爸妈恨不得将乔柔宠上天。这十八年连豆腐都不让她做，自然不会差她穿的衣服。
　　男士的衣服就少了很多，反而领带领夹的店比较多。
　　她径直走到一家衣服店，看了一下琳琅满目的各色各款衬衫。别看男人好像一年四季都在穿差不多的衣服，做生意的那些老板西装衬衫都好像不会变似的，其实就和女人的口红一样，区别有很多。
　　衬衫除了长短袖差别外，版型的差异会导致衬衫穿出来感觉全然不同。
　　一个胖子穿这件衬衫会崩了纽扣，换一件衬衫反而能显瘦，这就是版型的力量。而材质硬度的不同，更让高级的衬衫减少了坐车或者酒桌上久坐褶皱的尴尬。
　　乔柔不算很懂，但了解过一点。
　　“你好，是这位需要买衬衫吗？”店员朝着程怀朝和乔柔招呼，看程怀朝和乔柔都穿着白衬衫，很快从衬衫中挑选出素雅但又年轻化的淡蓝色，“要不要试试这种？年轻人很适合这种颜色。”
　　乔柔觉得年轻人确实很适合淡蓝色，不过程怀朝未必适合。淡蓝太雅致，像是文质彬彬的学者，可以搭配一副金色边框眼镜。
　　她摇了摇头，扫了一圈。棕土色适合中老年人，浅枣红色也有点土气。至于那些香江风的灰色小花以及仿佛海滩画风的花衬衫，穿上会让程怀朝显得更像痞子。
　　本来就时不时不太正经，穿这么一件她怕哪天程怀朝因为表现得太像坏人被路上警察询问。
　　格子衫竟然也有了。果然时代是不断循环，以后的格子衫就在小火和大火中起起伏伏，最后成为一个职业的代名词。
　　她翻看半天，问程怀朝：“你喜欢什么样的衬衫？”
　　程怀朝当然是：“都可以。买什么我都可以。”
　　乔柔见程怀朝毫无决断能力，继续翻看起来。这个时候长袖已经上架。乔柔打算给程怀朝买一件短袖一件长袖。现在程怀朝的身型正是人类巅峰时期，买什么版型都能穿的出风格，干脆就在材质上挑些好的。
　　她选了一件朴实无华的白色短袖，问了一声：“你们这里能改大小吗？”
　　“能的。”店员立刻这么说，“我们大厦有裁缝师傅。改动小的话十分钟就改好。”店员指了一下不远处一个小角落里的裁缝铺。
　　简直是格子间一样的裁缝铺。
　　乔柔应了一声，又选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袖衬衫，顺手在程怀朝身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果断塞回去换了件深灰色衬衫。
　　她把衬衫交给店员：“这两件，有送布片吗？”
　　店员微愣，随后想了想：“衣服里是有同颜色的布条。还有送的纽扣。”
　　乔柔满意：“那就这两件。程怀朝你去试试。”
　　程怀朝从店员手里接过衣服，看了下手上毫不起眼的衬衫。果然乔柔喜欢喜欢这种不太出挑的颜色，还好他每次见乔柔都特意挑选了白衬衫。
　　白衬衫永远不会出错！
　　程怀朝先穿了短袖出来。平平无奇的白衬衫搭配程怀朝的长相，可以上杂志拍个照，全然是靠脸支撑的。
　　随后他换了长袖出来。乔柔和店员眼前都是一亮。深灰色的衬衫意外适合程怀朝。程怀朝五官深邃大气，越是穿这种颜色的衣服越具有气质。不像是收废品的，像一家上市公司的CEO，下一刻就要去开发布会。
　　长袖比短袖更适合程怀朝。
　　乔柔微点头，问店员要了灰色这件的布条。店员把布条给乔柔，不住夸奖程怀朝：“这位先生穿深色真的太合适了。短袖里其实也有这种颜色，我找一下？我觉得都不需要微调，袖口肩膀和腰身都正好合身。”
　　乔柔从口袋里取出钱塞给程怀朝：“付钱。”她拿了灰色的布条和白色衬衣朝着裁缝铺那边去。
　　到了裁缝铺，乔柔对裁缝提了要求：“师傅，把上面两个纽扣拆了，把这条灰色的布条裁一段，就接在这块缝上，线细一些不要露出来，用白色。然后再装上纽扣。前胸这个口袋上面也缝上一指宽的灰布。”
　　裁缝师傅一听，脑子里就浮现出了衬衫样式。白色衬衫领口处和口袋口都增加了一点深灰色，看上去洋气得多：“小姑娘眼光蛮好。等会儿啊。”
　　老师傅手艺人，这么点小活还真五分钟搞定。做完后不得不说，一点小小改变让整件衣服换了个款。仿佛买了一件完全不同的衣服。
　　乔柔拿着衬衫回来，把短袖交给付完钱的程怀朝：“去穿上。”
　　程怀朝听话去换衣服，再出来时，店员的眼神直往乔柔身上瞥。这审美简直了，白衬衫稍加了个灰布，竟做出了新一款衣服。
　　小姑娘又会花钱又有眼光，难怪这男人如此听话。
　　原本衣服平平无奇全靠程怀朝支撑，现在衣服给程怀朝又增色不少。
　　而且这样一件衣服，质量又好，当地没有任何地方会撞衫，独一件！
　　乔柔上下打量程怀朝，满意了：“好看。”
　　程怀朝被乔柔夸，也满意。他的满意就是：“我们去给你买衣服！”
　　乔柔摆手：“不用。我今天为男人花了太多钱。再花钱我要心痛。”
　　店员看乔柔的眼神顿时产生了变化，看程怀朝的眼神也不一样起来。这是什么富婆？今天为了男人花了太多钱？这两件衬衫加一起要十三块六毛。还买了别的吗？
　　她原本以为是小夫妻出来买衣服，没想到啊。她对程怀朝的听话有了新的“理由支撑”。
　　程怀朝被店员用奇怪视线看，恨不得挺胸抬头把“两人有关系”写在身上。谁想乔柔下一句就是：“今天给赵喜来租了一套房，花了我一千多。”
　　店员肃然起敬。随手一千多的有钱人，这可是大主顾！看不出来如此漂亮的姑娘，出手如此不声不响。难怪刚才买衬衫连价都没问，直接塞了一张五十给这个男人！换成她，她也乐意被要求穿什么就穿什么！
　　程怀朝却刚才的小小瞬间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不高兴。
　　怎么乔柔给赵喜来花了那么多钱？赵喜来凭什么？不就是红日大学会做内酯的大学生？长得有他好看？身材有他好？赚钱有他会赚？
　　哦，好像是很会赚钱。那个内酯卖出去能卖不少钱，不比在乔柔这边帮忙赚得少。但还是他程怀朝更会赚钱。
　　这不行。程怀朝发现问题严重性。乔柔长得太过漂亮，出门在外几乎是很少能碰到比她长得更好看的人。所以她反而是一个不在意别人长相的人了，反正都没她长得好看。
　　赵喜来在豆腐坊这边都不算人人都能接受他，却因为一手才能被乔柔当成最重要的研究人员。
　　他当初还觉得夏燕宁老和他争乔柔，后来又发现一个金钱上碾压他的龚雨欣。两个人风格不同，好歹都是女的。他有心和人争，却也只是努力赚钱，力争成为乔柔心中的第一。
　　现在他突兀发现结巴的赵喜来更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赵喜来甚至没有对乔柔的任何独占欲。对赵喜来而言，能让乔柔高兴的事说不定就是他乐意做的事。
　　怎么乔柔身边会有这么多人？
　　程怀朝内心深处的黑泥一点点扩张。他抿了抿唇才再开口：“乔柔，我想给你买衣服。花的是我的钱。”
　　【程怀朝：我不高兴！】
　　【鼻血不是为我流，花钱最多还是为了别的男人！】
　　【程怀朝嫉妒得面目全非。】
　　乔柔“嗯嗯”两声，看了看程怀朝的表情。还好还好，并没有真的面目全非，只是像是委屈大狗狗。她当然知道程怀朝花的是他自己的钱。
　　将店员包好的长袖拿上塞给程怀朝：“你的钱不都存到我这边来了？我专门给你开了一个账户呢。你还有私房钱啊。”
　　【哈哈哈哈草啊暴露了啊程怀朝！】
　　【男人，永远拥有私房钱！】
　　【怎么会这样程怀朝！你的私房钱要无了啊！】
　　程怀朝内心一个咯噔，竟是有点点心虚。
　　现在想想，他不仅没有给乔柔花多少钱，甚至让乔柔给他开了银行的账户存起了钱来。比起其他人，他对乔柔做得好像有点少。
　　乔柔朝着店外走，程怀朝在后面跟上：“我请你吃饭吧。”
　　店员在后头旁观，脸上做出了夸张几乎是“哇哦”的表情。看看，谁不爱富婆。店员内心想着类似于“只要把男人放在女人的位置，他就会成为女人。女人放在男人的位置，就会成为男人”的话，当事人当然是无所觉。
　　乔柔确实很久没在外面吃过饭，听到程怀朝的话好奇起来：“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么？”
　　程怀朝当然知道不少好吃的。他脑子里一下子从普通家常菜升级到国宴和外国菜，恨不得和乔柔一家家去吃过来。可惜他自己尝试过的太少，一下子竟想不出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以前是在混日子，现在想想混得很不合格！回头得问一下那些酒肉朋友们有什么店推荐。
　　“我想想。”程怀朝绞尽脑汁想着，“我记得有一家老菜馆，里面都是人自己养的鸡鸭鱼做的菜。我以前一家人去吃过。”
　　好像不太特殊，而且都是认识的人，会让他爸妈知道乔柔。
　　程怀朝想着有没有新的菜馆。
　　就在两人结伴朝别的店走，走到楼梯口，正巧迎面撞上了熟人。龚雨欣穿着一条修身漂亮的小裙子，挽着一个看起来很是年轻的阿姨笑盈盈走上楼。身后还有一个穿着衬衫西裤却脚踩布鞋的中年男人。
　　乔柔见到龚雨欣诧异：“龚雨欣！好巧。叔叔阿姨好！”
　　龚雨欣也没想到能出来碰到乔柔以及……乔柔身边的程怀朝。她一直想要邀请乔柔到她家吃饭，但一直没想好怎么约，偏偏乔柔又正好在忙豆腐坊的事，所以一再耽搁。
　　她干脆就把各种谢礼直接送去了乔柔家，约着乔柔有空以后一起吃饭。
　　没想到今天她会在大厦碰到正好出来的乔柔。
　　龚雨欣惊讶之后笑着打招呼：“乔柔，程怀朝。这是我爸妈。”她给自己爸妈做起了介绍，“这就是我之前说的乔柔，还有她边上的是之前在她那儿帮忙的朋友程怀朝。”
　　龚爸有点诧异，朝着两个年轻人点了点头。
　　程怀朝他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和本地一群年轻人闹腾得蛮厉害。好多人碰上他爸都会说一句：“虎父无犬子，两个儿子都争气啊！”
　　龚妈见到乔柔，马上高兴起来：“哎呀这就是乔柔啊，长得真是漂亮。之前我一直想亲自谢谢你呢！但雨欣总不让我去你那儿。你们家的豆腐很好吃的呢！我买了好多次。”
　　乔柔不好和人挡在楼梯口，往边上走了走。她笑着和阿姨搭话：“谢谢阿姨。我刚第一眼见阿姨，还以为是龚雨欣的姐姐。想着她没有姐姐，又和家里人亲近，这才喊了阿姨呢！”
　　“这嘴抹了蜜吧！”龚妈笑得不行，“过来逛街吗？要买什么直接和我说。我给你买了。你可别推脱啊，我们雨欣当时就是多亏了你。”
　　乔柔哪能真让人给自己买衣服。她把程怀朝拉出来当挡箭牌：“是来给程怀朝买衣服。我弄坏了他好几件衬衫。现在想着和他一起去找点好吃的。”
　　话一出口好像有歧义，乔柔正想细说一下，想到自己一件是扯坏了纽扣，一件是沾上了血。好像说出来更有歧义。再说一起去吃饭的话，说出来之后可能这辈子都撇不干净关系了。
　　她注意到龚妈颇为揶揄的眼神，意识到现在已经有点说不清了。她卡壳了两秒，找不出更合理的理由，只能笑着转移话题：“我和龚雨欣很有缘分呢，总碰到。上次我们还开玩笑，说和夏燕宁一起桃园三结义。”
　　龚雨欣又给她妈解释：“夏燕宁是那个坏人的女儿，一直想要让他爸和他妈离婚。听说小时候差点被她妈卖了，一直都是她爸养大她的。她又正好在帮乔柔做机器。”
　　也就是这些日子她们陆续往来了一下，这才知道那么多事。
　　龚妈听到那个坏人，知道是指李梨花，当场皱眉：“出来玩就不该说这么晦气的人。”
　　乔柔不知道龚妈说的是李梨花还是夏燕宁。要是说的是夏燕宁，那也太惨了。夏燕宁才是龚家的亲生女儿。
　　她瞥了眼龚雨欣。不知道龚雨欣是不是对自己和夏燕宁的身份有所怀疑，脸上的神情有点不算好看。再看龚爸。成年人果然城府更深一点，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美人难过总是令人觉得可怜。乔柔这段时间和龚雨欣以及夏燕宁关系都算还好。
　　她对自己人护短，对认识的无辜的人也总想给点善意。
　　人生苦短，再狗血一下也太可惜了，还是铺垫一下。
　　乔柔顺着说了一声：“那人是晦气。最后肯定是会有报应。我和龚雨欣真的是凭白遭罪。夏燕宁无辜且惨，遭罪了近二十年。我第一次听说卖自己女儿的。”
　　她叹了口气：“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和龚雨欣一样被震到了。有些人觉得生恩重要，有些人觉得养恩重要。这生了不养还卖真的残忍。再想两人正好同一天生日，也是有缘分。受害者联盟的三结义也是苦中作乐了。”
　　龚妈听到这里依旧皱眉，心头更·是一跳。
　　她和龚爸在一起那么多年，哪能不知道维持住自己的表情。她只是下意识往爱人那儿瞥了一眼，在看到爱人维持着不变的神情，心中却放大了不安。
　　龚爸估计比她更早一步察觉到问题。
　　难道说……
　　乔柔能提点的都提点了，再多也做不了。她最后对着龚雨欣深深看了眼，交代一句：“以后有事随时也可以来找我。我们的结义毕竟只差个形式而已。”
　　龚雨欣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
　　大约是在深渊里恐慌，见到了试图将自己拉出的手。
　　她朝着乔柔无声笑了笑，示意自己明白。
　　程怀朝在一旁听了全程。他一向来聪明，从现场的气氛以及乔柔刻意的话里，完全听出了乔柔的意思。这些人有事。
　　不过这些和乔柔又有什么关系？他上前一步：“阿姨，我和乔柔要先走了。不打扰你们逛街。她身体不太好，今天还流了鼻血。”
　　龚妈当即失色一般：“啊呀，那要去医院看的哦。”
　　程怀朝点头：“嗯。吃完饭我就带她去医院。那大家再见。”
　　乔柔见程怀朝都说到这地步，跟着表示：“你们好好逛，我们先走了。”
　　双方又客套了两句，程怀朝才和乔柔一起走楼梯离开。两人甚至都没打算再在这个大厦逛。
　　留在原地的一家三口重新打起精神，龚妈带着女儿去试衣服。
　　趁着龚雨欣换衣服的时候，龚妈逮着爱人，语气异常恐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就瞒着不告诉我，是不是？”
　　龚爸见龚妈这么说，知道她也有了猜测。他只是不希望她伤心。
　　“还在查。”龚爸这么说着，视线落在更衣室门口，放低了声音，“你宠了她那么多年，你能接受吗？她自小就只认我们，她能接受吗？你知道这种事情不是说了就算解决了问题。”
　　甚至有时候装傻可能会更快乐一些。
　　龚妈在侧面得到了答案，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她确实无法细思后续的问题。她甚至在这一刻确实接受不了。
　　等孩子出来再换了衣服进去再试，她才慢慢缓过神来：“……那个姑娘是不是也知道。所以她一直在说结义的事。”
　　龚爸不确定，只说：“她是个很聪明的人。程家这个二儿子你不清楚。面上看着普普通通，但本地这批年轻人里多少家里有背景，骨子里傲气的，都最近跟着他在跑。他家大儿子前几天来找我喝茶，还说被一个姑娘摆了一手，现在想就是这乔柔。”
　　现在他都没搞明白，这姑娘怎么就凭一己之力，成功让程家二儿子变成了这一批同龄人的领头羊。
　　说实话，乔柔自己也不知道。
　　程怀朝在她面前从来都在“殷切”和“委屈”中切换。现在他就在委屈：“好不容易我们两个出来一趟，差点就和他们一起逛街吃饭了。有长辈在怎么放得开？”
　　乔柔刚刚就陷在歧义漩涡中，现在听程怀朝的话也觉得充满歧义。她非常无情：“你想放开点什么？只是吃个饭。”
　　程怀朝当即想出了去处。
　　他要带乔柔去一点年轻人的场合，让乔柔感受一下什么叫放开：“我们去舞厅吃饭！”
　　乔柔：“？”
　　程怀朝：“你晚上七点要睡觉，那我们蹦个早迪。”
　　乔柔：“？？？”


第49章 
　　正常人蹦个早迪也没这么早蹦的吧？
　　而且谁去舞厅吃饭？舞厅有饭？
　　乔柔没进过□□十年代的舞厅,但想也知道和以后的酒吧差不了太多，是青年人午夜狂欢的场所。她见过不少人加班到晚上十一二点，还能活跃去狂欢直到凌晨,最后才回家醉生梦死睡大觉。
　　最离谱的是这些人这么折腾都没猝死,她猝死了。
　　乔柔带着一点点的好奇，一点点的莫名其妙，最后真跟着程怀朝坐摩托去了就近的一家舞厅。
　　舞厅并没有辉煌的门面,也没有什么霓虹灯牌。这会儿大众都还不敢太过嚣张娱乐,舞厅这场合是时髦人才会来的地方。现下跳集体舞没有问题,而一对一的国际交谊舞还处于一种微妙状态,有的人敢跳，有的人看见就皱眉,跟别说蹦迪。
　　蹦迪是一群男男女女的夜间狂欢,大夏天更是布料穿得不多。
　　就好似现在姑娘家要是出门画个口红，容易被当做不正经的人。
　　程怀朝这种多年闲散人士怎么可能没来过舞厅？他几乎本地的舞厅都晃悠过,蹦跶两下觉得不如棋牌室打牌,快速对跳舞失去兴趣。
　　可现在和乔柔在一起就不一样了。他突然对舞厅充满兴趣,积极给乔柔介绍：“这是我一个朋友家里开的，平时很安全。每天白天就留两个人看场，晚上人特别多。你碰上过节的时候，这儿门口都得排队。”
　　乔柔跟着程怀朝进门，很快打量了一下室内。
　　白天的舞厅看不出晚上的纸醉金迷。天花板上有各种大灯,舞台上布置简陋，上面没有一个人。舞台下就是空场以及支撑房子的巨大柱子，柱子上贴了彩色海报。边上的桌椅没有被利用上,椅子基本倒扣在桌上。所谓的看场两人,一个在扫地,一个在收拾桌。
　　这个点除了乔柔和程怀朝，根本没有人会来。
　　扫地的小伙子也没料到这个点有人来。他不认识程怀朝，听到响动抬起头惊异说了声：“我们晚上才开。现在没有人。”
　　程怀朝问了声：“齐叔呢？”
　　收拾桌子的人顺着对话声音看了过来。他多看了两眼程怀朝，后知后觉认出了人，恍然：“啊，是程哥啊。齐叔才去睡觉。昨晚上有表演，他怕乱所以昨晚一直都在。你都好久没来了吧！”
　　乔柔瞥了眼程怀朝：“以前经常来？”
　　“也没。”收桌子的那人笑起来，替程怀朝回答，“之前齐叔亲自招代过。当时好些人一起在角落里开了不少酒。结果没怎么跳就走了，酒都没喝完，最后大家每个人顺了点走，印象还挺深。”
　　酒开了买了单，他们当时边上的人都凭白沾光喝了点高档洋酒。
　　程怀朝偷瞄了一眼乔柔的表情，不确定乔柔信没信：“我不常来这种地方，平时都是和杨喜他们玩。他们也不爱来这里。”
　　乔柔的重点是看了一圈，觉得能不能跳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吃饭怎么办？”
　　就两个纯粹负责看场的人，不像能给他们做饭。
　　程怀朝和乔柔说了声：“等等。”然后兴奋拉着认出他的那个人叽叽咕咕快速低声说起来。
　　没一会儿，那人朝着程怀朝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程哥。稍等啊。”
　　他朝着乔柔笑了下：“稍等下，我们这边厨房做不了多少好吃的，我让人买点过来。”
　　程怀朝重新回到乔柔身边：“人少正好。我们等他们布置布置场子。”
　　乔柔看着这太白天的场子，也不知道能布置点什么。
　　她正这么想着，两个看场子的人又凑一起叽叽咕咕起来。扫地的家伙快步跑了出去，连蹦带跳的脸上不知道高兴点什么。余下那人则真当场布置起来。
　　这人大约是很早就在舞厅干活，对这边各个设施了如指掌。他先到后头打开了音乐，让热辣的舞曲充斥整个舞厅，随后推开了舞厅所有的灯。
　　再怎么五颜六色的灯，在大白天阳光照射下都显得像是褪了色的透明彩带。于是这人又将整个舞厅所有窗户全部都遮掩起来。
　　现在本来就很少会有大片玻璃的窗。再加上舞厅本来就设置在比较内部的地方，所以遮掩了之后，整个舞厅顿时增加了不少夜间气氛。
　　乔柔听着动感音乐，内心已下意识打起了节拍。当灯光这么晃悠下，她还真有了一点想要扭一扭跳一跳的冲动。
　　然而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对跳舞一窍不通。以前没有机会没有心情去感受舞池，现在重生后不是在忙豆腐坊就是在努力养生。
　　话说这么蹦跶，太激动的话刚才才止住不久的鼻血会不会……
　　乔柔强行克制住蹦跶的想法看向程怀朝。
　　程怀朝也在迟疑。随着舞厅一点点布置成夜间活跃娱乐的场所，他该是上前拉着乔柔进舞池跳舞的。可他自己也不怎么会跳舞。
　　要是身边有人还能学一下，现在身边全然没有人，只有他和乔柔两个要跳。他不知道该带乔柔跳什么舞，该靠多近，该不该揽上乔柔的腰。甚至越是细想，越是想到之前发生的事，让他胸腔内的情绪随着节拍鼓动。
　　室外的所有光亮被遮掩住，大门都缓缓关上，负责放音乐的兄弟已经缩到角落里当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音乐播放者，空旷场地彻底被留给乔柔和程怀朝。
　　程怀朝对着乔柔的视线，被蛊惑一样走上前。
　　他微微垂下眼，伸出手想牵乔柔的手。可手到了乔柔手旁，又不敢再往前一点点，生怕乔柔后撤一步拒绝他。
　　乔柔侧头：“跳什么？怎么跳？”
　　程怀朝压低了声音，嗓音仿佛哑了一些：“随意。想跳什么跳什么，想怎么跳怎么跳。”反正他也不会，随意吧。
　　只要是他和乔柔就好。
　　弹幕们已经用文字开始：【原地起立！】
　　【来点霹雳舞！不不不，来点探戈！】
　　【不接触怎么跳舞！今天我就是按头小分队！】
　　【来，霸气点！我们今天给程怀朝花了钱的！他想握手，你揽住他的腰！】
　　乔柔怀疑弹幕已经将他们两个彻底拉郎，且有很充足的证据。比起跳舞，这群观众更想要看戏。上一回见他们这么激动，还是疯狂试图教会她做内酯豆腐。
　　乔柔试探性朝程怀朝拉近距离，手确实放到了程怀朝腰上：“要这样吗？”
　　程怀朝哪里还能知道是不是这样，只负责点了头。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看上去太失态，手才顺势也放到了乔柔腰上，步伐轻缓带着乔柔晃动。
　　在边上负责音乐，看到两人动作的小哥：“……”这算是跳的哪门子舞？来蹦迪的舞厅跳交谊舞了吗？贴一起扭的才对啊！
　　反正天大地大，顾客最大，小哥没有上前去打扰两人，从一堆热辣劲舞中扒拉出悠扬一点的曲子，很快当下一首切换上。
　　乔柔和程怀朝随着节奏跳了点乱七八糟的舞。脚不知道往哪里踩，身体也不知道往哪里舒展，只感受着程怀朝的体温，以及他大早上洗完澡后有的皂香。
　　灯光晃眼，却让她真切明白现在是一个颇为古早的年代。她接下去的人生都将会在这个夏天开始，并努力度过余下的几十个春夏秋冬。
　　她注视着程怀朝，眼眸里带着远超躯体十八岁的理智和感慨：程怀朝可真是世界之光。
　　角色们的情情爱爱似乎都汇聚在程怀朝身上。他从少年长到成年，正卡在对爱情和事业都最富有憧憬的阶段。他没有被世俗磨平棱角，会高兴开着摩托载着她到舞厅。
　　在安然过日子只能算躺平的年代，他奋发向上，正是最能令人怦然心动的阶段。
　　乔柔下意识感知着这点活力，任由温热的体温贴在心口。只是这样的动作，让她能感受到生命的质感，活着的美好意义。
　　程怀朝无法清楚明白乔柔偶尔的哲学。他眼里的乔柔她拥有超出年龄的魅力。她在灯光下格外精美的容貌，哪怕只是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裤子，都能让程怀朝彻底意识到：他这辈子恐怕没有办法再喜欢上别的任何人。
　　没有一个人能可以和乔柔媲美。她们连乔柔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乔柔仰视太阳，程怀朝俯身揽月。
　　刚跑走的打扫小哥重新回来，打破两人无声却有声的暧昧，打开门带了一堆的吃吃喝喝。他往桌上一放，又亲自给两人开了瓶低度数的酒倒上。
　　他布置完一切，到自己同伴那儿也一起缩着。
　　两人在角落里聊八卦：“说包个白场就包，程哥最近是有钱啊。”
　　“你还让我出去买吃的，那只酱鸭你知道队伍多长吗？我为了赶时间花了两倍价从别人手里买的。”
　　“又不是你花钱。”
　　“话说这姑娘真好看，没见过啊，也是附近的？”
　　“关你什么事。一看就是正经人家姑娘，否则怎么可能白天来舞厅。”
　　“哈哈，说得好像晚上的不正经一样。”
　　两人在那儿候着，主要是不了解人，八卦半天也没八卦出什么细的东西。
　　乔柔就这么感受了一把大白天蹦迪，舞厅里吃酱鸭搭配大米饭，还有番茄蛋汤和几个小炒菜。她知道有酒，吃饱后才舔了舔唇抱起了酒杯。
　　作为一个生意人怎么可能不会喝酒？
　　乔柔感情深一口闷，一杯直接下肚。感受到胸口的温热暖意，心满意足再给自己倒起来。家里乔大志不喝酒，他们家里连个自家酿造杨梅酒都没有。她有段时间没喝过酒。
　　味道不错，酒浓度不高。今天气氛好，不喝点有点亏。再一口闷。
　　程怀朝反应过来时，开在边上的两瓶酒已经下去了一大瓶。他就没见过乔柔喝酒，生怕人喝多了，忙把酒瓶拿到手里：“乔柔，大白天酒不要多喝。”
　　“没事吧。”乔柔感知了一下自己状态，神志清醒，没有什么困意。她回想了下，“茶叶不能和人参一起吃，酒可以！”
　　她很坚定再顺了另一个酒瓶，给自己爽气倒了一杯：“再喝一杯！”
　　程怀朝见乔柔又喝了一杯，生怕乔柔把两瓶都喝下去，干脆趁乔柔不备，果断把余下的一瓶多轮流对瓶吹，吨吨吨喝了个干净。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好了，不能再喝。”
　　乔柔看着两个空瓶，眼神里透露着可惜。
　　好在她知道喝酒喝多了必然伤身，也没程怀朝再去加一瓶。酒的热度缓缓上脸，乔柔也没了再继续下舞池的心。
　　她今天花够了钱，感受过了年轻人的美好，现在站起身来：“走了！回家！”
　　程怀朝应了声，去找缩在角落的两人付了钱。他付完钱和两人说了声：“回头帮我和齐叔打声招呼，谢谢他借场地。”
　　在场两人自然应声。
　　乔柔从舞厅重回到室外，感觉和这辈子第一次见阳光似的。她往刚走出来的程怀朝这边靠了靠，随后拿起头盔往自己头上一套。
　　很热。
　　坐上摩托车回家去的路上，乔柔感受到困意短暂袭来，很想就靠在程怀朝的后背上睡过去。但她也不敢这么嚣张，怕掉下车。
　　要是坐在程怀朝怀里就能直接昏迷了吧？要是程怀朝有车，她就能在车里昏迷。
　　乔柔将下巴磕在程怀朝后背上：“程怀朝。”
　　程怀朝感受到乔柔姿势的改变，后背微微挺直：“嗯？”
　　乔柔眯细眼，感受着视线里无数飘过的弹幕：“你以后会发大财，变成很有钱很厉害的人。人有钱观念就会发生变化，就会变坏。你会吗？”
　　程怀朝没想过那么多，很肯定：“我不会。”
　　乔柔继续问：“你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用钱让人去做点事，对方哪怕碰上你态度恶劣，也会看在钱的份上努力。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你不会吗？”
　　程怀朝果断：“我不会。”
　　乔柔想了想，想出一个狗血剧情：“你家里突然出了变故，非常缺钱。一个亿，让你和一个女人结婚。你们三年后就可以双方协商和平离婚。你结吗？”
　　弹幕已经：【……这就是恋爱中的送命题吗？】
　　【太害怕了，这是还没有恋爱的送命题！】
　　【程怀朝你加油啊！】
　　程怀朝问乔柔：“我哥呢？”
　　乔柔冷酷：“他就是出事的那个，正在医院等钱抢救。钱在抢救中花光了。”
　　程怀朝明明在假设里听到了他哥悲惨的待遇，却是笑了下：“那我肯定来找你。你会乐意借给我。我不需要去结婚。”
　　乔柔安静了两秒，再开口问程怀朝：“要是我不乐意呢？或者我家里也正好差一笔钱。”
　　程怀朝这回沉默了。
　　半响后，他试探性问乔柔：“你家里还差多少钱啊？”
　　乔柔在后头忍不住笑起来，笑得直颤。她家里是没有差钱，只是问题永无止境。她好奇而已，好奇程怀朝在脱离书本剧情之后，脱离她必然死亡的结局之后，会变成怎么样的人。
　　要知道死亡后就是白月光，那种烙在记忆深处的美好，是完全无法被人取代的。
　　没死就没这种冲击。
　　没这种冲击后，人生少了磨难也少了珍惜的心。
　　乔柔难得冒出了一点人性卑劣。她弯了弯眉，卑劣希望程怀朝知道：“我心脏不好，说不定有一天就没了。”
　　程怀朝摩托车一个拐弯：“……我们去医院。”
　　乔柔猝不及防感受到转弯，收紧了手臂。她不得不给自己找补：“平时查不出来。我是说万一，不是说一定。”
　　程怀朝却语气郑重：“我们检查一下。”
　　乔柔失笑。她拉回自己的话：“我是说，要是我有一天没了。你……”
　　程怀朝坚定不认同乔柔的话：“不会没的。国内看不好就去国外看。我多去认识几个医生。”
　　弹幕里不由说着：【狗狗能干出让全国人民过你的忌日--】
　　【哦对，差点忘了这幕。他先拉着小伙伴过，再拉着全体员工过==】
　　【然后白富美在忌日上惹野玫瑰，狗狗差点把两人扬了，还好那谁出场。】
　　乔柔：“……”等等，扬了是骨灰扬了的意思么？
　　那谁是指男主？
　　程怀朝以后的剧情是这种画风的？那她还能死？她死了这不是造就出一个人间恶犬？
　　乔柔有被震撼到，以至于人到医院查完了身体，就听程怀朝在那儿一个劲的和医生沟通：“医生她是不是心脏不太好？今天还流鼻血了。”
　　医生：“哦，身体这么好，吃了人参不流鼻血谁流？”
　　程怀朝死缠烂打：“那心脏不好也可能流鼻血吧？”
　　医生：“要不我位置让给你？你看病？”
　　乔柔：“……”
　　最后乔柔又拿了点降火药，被程怀朝送回了家。
　　程怀朝拿走了乔柔的头盔，总认为乔柔问出的话不是空穴来风。他认为他们这边的医生说不定是真的器械太差，没看出点什么。
　　以后得对乔柔多上点心。豆腐坊的工作也不能全让乔柔负担。以后带乔柔去更好的医院做个检查。
　　再不然换个心脏？程怀朝不太懂这一块，忽然想起之前乔柔问过的话。
　　如果有钱什么事都可以干的话，他是不是可以给乔柔换一个适配的心脏，或者在心脏那儿做个人工的心脏？现在什么都机械化，人说不定也能半机械化？
　　乔柔能赚钱，他程怀朝就要赚比乔柔更多的钱。他不会让人生的遗憾最后落在缺钱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不可以算问题。
　　程怀朝戴着自己的头盔，手持乔柔的头盔：“你早点睡。七点要是太晚，你可以六点睡。赵喜来不够用，下次再找几个大学生。”
　　他寻思着去红日大学多搞来一点大学生。豆腐坊也需要大学生，收废品怎么就不需要了？谁让国内大学生这么少。
　　“走了。”程怀朝半点不打算休息，只对乔柔一再强调，“你，好好睡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乔柔笑着点头。
　　乔柔目送程怀朝骑摩托车远去，回到家里摸去了房间。她晃了晃脑袋，感受着困意袭来。说实话，是有一些困了。难道说她还真喝醉了点？
　　乔柔一闭眼，听见耳边直播系统的关闭。
　　她半点提不起再睁眼的念头。直到新一天起床时乔柔在床上打滚才懊悔：这身体竟然一瓶酒就能倒！头痛！她从今天开始要戒酒。
　　乔柔在养生上又迈开了一大步，红日大学也终于迎来开学。
　　新生们上学对着规模不小的学校以及无数的同龄学子，眼内充满期待。他们充满对学识的渴望，也在新生各大部门招人大会上，亲眼见证了机械工程师姐夏燕宁当场掀桌，以及新闻专业师姐龚雨欣坐车上学。
　　夏燕宁居高临下为新报道的学生说话。她皱着眉十分看不上眼这位同班同学：“比别人多读一年书好像多了不起似的。要是今年你考试过不了，信不信学校劝你退学。”
　　旁边的新生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可怕现场。她是真的谁都不想得罪。也没想到机械工程新生里就三个女生，来问一声怎么加入部门，能被嘲讽不合适。
　　更没有想到，这嘲讽被这位漂亮的师姐听到。于是桌子当场被掀翻了。
　　翻了啊！这什么力气啊！
　　那位被当众责骂的同学这会儿脸色也相当可怕。他没想到夏燕宁会这么不给脸。他头脑一热，拿出刚开学听到的内容怼起了夏燕宁：“你信不信你妈的事情能让学校劝你退学！”
　　夏燕宁脸色骤变。
　　汽车驶入学校，龚雨欣恰巧看到了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她想到她爸隐晦的说了声和姐妹关系好，要结义也可以，他不介意。于是她走下了车，走到现场问了声：“怎么了？”
　　坐在那边的男同学看见夏燕宁变了脸色，再看学校真正的女神走到自己面前来了，当即气势更盛。他站起来试图用蔑视的眼神看夏燕宁：“你以为加入经济实体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家里情况不好，你去哪里找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卖点零件过日子。”
　　恶毒的话带着歧视：“我劝你早点找个人结婚，少走弯路不少年。”
　　夏燕宁手握成拳，恨不得给面前的人来一下。可她知道如果真打了上去，她就会和李梨花一样，被所有人认为“有其母必有其女”。
　　龚雨欣听到这话，微吃惊看向这位男同学：“天啊，你平时都是这么和同学说话的吗？”
　　现在没有几个人懂什么叫茶艺大师。龚雨欣无师自通，站在了夏燕宁这边，皱起了眉看向这位男同学：“太过分了啊。我们努力读书，就是为了学习更多知识更好报效祖国，为国家尽心尽力。这和工作有什么关系。难道普通生活的人就不是为了祖国而努力了吗？”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这位男同学不舒服起来。
　　就是说啊，怎么还歧视上女同学和普通非上班族了呢。


第50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男同学快速反驳,却又词穷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解释自己刚才的话。他被羞耻卷席，下意识想要逃离现场，可又因为要招新而没有办法立刻跑路。
　　他站在了舆论深渊的边界,随时可能坠下漆黑。明明这一切是他自己导致的,但他浑然没有这种自知之明，只知道用和恐惧同等的仇恨对上面前的几个女同学。
　　“我只是认为……”男同学打心里认为自己刚才说的话没有错，“夏燕宁同学更应该去操心她家的事,而不是来我这里凑热闹。”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可事实上就是能顶半边天的妇女少啊！大环境都是男人在支撑的！
　　他面对众人的视线,却没把更多话说出口。
　　也还好他没说出口,不然夏燕宁可真能冷笑给他一拳。
　　夏燕宁本来和龚雨欣没有多少共同语言。
　　两个人专业完全不一样，喜好也完全不同,可以说如果不是李梨花,两人一辈子说不定都不会牵扯上关系。
　　只是有了李梨花，她们两个注定有了关系。而自从她们两个认识了乔柔,被一起带动帮乔柔一起了解如何制作豆腐,扩大乔家美人豆腐的规模,关系自然就有种潜移默化微妙的连接。
　　她们两人当然不会想到，两个人的人生都被乔柔横插一脚变得截然不同。
　　夏燕宁对男同学这话听得已经足够不爽，也不想再多听：“你就知道我不操心我家的事？你是我肚子里蛔虫吗这么了解我？你感觉比我还关心我家的事，我是吃了你家大米吗？”
　　龚雨欣则是幽幽叹息，很是不认同看男同学：“谁家里就没一点事情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个世界上家庭幸福美满、全家身体健康的人,已经可以算过得是最好的日子了。”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同学不由心头再次附和起来。
　　能上红日大学的学生已经大多是家庭条件还可以的了。毕竟他们家里能够有条件供他们读那么多年的书，更有条件让他们从各地坐车来学校读书。交通费可是很贵的！
　　即便这样,他们家里有一部分人是单亲家庭,有一部分人自小就没见过几次爸妈,有一部分人家庭父母双全，可同辈都有不少早亡的。
　　说一个更吓人的事，几乎每一个人周边都有一两个英年早逝的同龄人。这也是很多人家里不想要只生一个的原因。
　　看医生很花钱，医院少医生也少，就连现在很多农村都还是赤脚医生看病，有些贫困地区连赤脚医生都没有。
　　一个当场质问，一个茶言茶语，全然没有放过人的既视感。周围的同学读过不少书，都各有观点。而他们大部分都认同夏燕宁和龚雨欣的想法，看向男同学的眼神都仿佛在看人中之屑。
　　男同学都快崩溃了。
　　他连一个都说不过，怎么又可能说得过两个人！他头脑发昏，在下一刻都想要当场把椅子一起掀了，让椅子和桌子作伴去算了。
　　好在龚雨欣说够了，也懒得搭理这种没有意思的男同学。
　　多搭理这种人纯粹是浪费她的时间。
　　她朝着夏燕宁笑起来：“今天你有课吗？要是得空的话，我们等下去美人豆腐坊坐坐？看中午能不能约着乔柔一起吃饭。晚上她睡太早了，根本约不了一起吃晚饭。”
　　夏燕宁也放过了这位充满偏见的男同学，知道这种人没救。只有个人能力糟糕的得利者才会有如此的偏见。因为真正有天赋的人，永远不会被年龄、背景、肤色、性别所局限。而能够跳脱出这种局限的人，远比同水平的没被局限过的人优秀百万倍。
　　夏燕宁也是个早起的人，当然能约午饭：“行啊。我正好最近做了一台新的机器。我顺便骑三轮车带过去。你要坐三轮车吗？我骑三轮车超强的！”
　　龚雨欣愣住。
　　龚雨欣没坐过三轮车，真忍不住好奇起来：“……三轮车坐起来比汽车舒服吗？”
　　夏燕宁点头：“很多人坐汽车会晕啊吐啊。偏僻的路汽车太大了，根本进不去。我认识的很多人都更喜欢三轮车。”
　　龚雨欣全然无法理解没法遮风挡雨的三轮车怎么就比汽车舒坦了。但这不影响她现在想试试：“好哎。那我让司机回去。下午让他来接我。”
　　红日大学两大女神完全不在意旁人，自说自话走人，走前还把机械工程刚入学的师妹给带走了。反正这儿也不需要小师妹。
　　只留下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哇，果然漂亮的人会和漂亮人玩一起！”
　　“你们知道那个美人豆腐吗？那家做豆腐的老板女儿超漂亮的，夏燕宁和龚雨欣都在帮这家豆腐的忙。”
　　“哈哈哈，所以才叫美人豆腐吧！做豆腐的都是美人啊！”
　　男同学的怨恨几乎扭曲。他全然已经忽略掉别人是不是貌美，是不是说得有道理，只记得自己丢脸。被全然无视的愤怒让他再次失态，狠狠踹了一把倒地的桌子。结果鞋子太薄，他脚痛得差点当场跳起来，又只能痛苦憋住。
　　直播系统就很懂观众。
　　它特意把这段直播给了观众，随后才把镜头切回给乔柔。乔柔才从弹幕的聊天内知道红日大学开学后的风波。
　　她知道且上了一点心。现在她的豆腐坊还没有能够达到可以让人注目，让龚爸上心的程度，但万一以后她真的做到了，迟早要和那些大人物打打交道。
　　和小辈处好关系当然是有用的。
　　再说夏燕宁和龚雨欣现在都算她的兼职员工，超级有存在的必要性。
　　这会儿的乔柔在放最后一天假，正在享受咸鱼养生的人生。内酯豆腐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产量不够大，机器不够多，做内酯的研究人员不足。
　　这些都是时间和钱能解决的问题。
　　乔柔已经把主意早早打在程怀朝身上，试图让程怀朝成为她最大的投资商。谁知道最后醉酒回家，完全忘了重点事情，关于生意投资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乔柔只能叹口气。人生有规划，看来放假的时候就还是要好好摸鱼。但她怎么都没能想到，她摸鱼，女主和女配不想让她摸鱼，竟然能组团来找她。
　　组团也就算了，这两个人还是骑着三轮车来的。
　　乔柔拿着搪瓷杯在家门口小板凳上晒太阳，目瞪口呆看着夏燕宁骑着载着沉重机器的三轮车，而龚雨欣坐在三轮车后面侧前方位置上，给她自己和夏燕宁撑着伞。
　　这是何等离谱的画面！
　　弹幕当场笑裂：【我的妈，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程怀朝都吃力的三轮车，夏燕宁是什么怪力选手啊！】
　　【毕竟是早上掀翻桌子的女人！毕竟是潜艇研究员！】
　　【笑昏迷了，今天早上已经笑昏迷过一次了。第一次见狗血的发展会到这种鬼魅程度。】
　　【是原作者能直呼离谱的程度。】
　　乔柔也想直呼离谱。
　　等人到自己面前，乔柔一口干了自己的茶。她天天红枣枸杞，又喝了人参茶，终究现在沦落到需要喝凉茶平衡一下。
　　干了茶的乔柔看着面前两人：“不是放假吗？你们两个都不用念书的吗？”
　　夏燕宁擦了擦身上瀑布似的汗：“你不也不用念书。我们今天请假了。”
　　刚开学就请假，老师不会打你们吗？你们可是未来的国家栋梁啊！乔柔用非常诡异的眼神看两人，寻思着莫非这本书的主剧情发展的时候，大学生都是整天不上课走剧情的？
　　明明刚开学应该是课最多的时候吧！
　　龚雨欣笑笑：“夏燕宁没课，实验室请假了。我有课，不过我们学校的课只要期中期末考试拿到95分，老师就不会管平时上不上课。”
　　乔柔没想到红日大学还有这种制度，难怪主角能有空发展自己。
　　她好奇问两人：“这个分数好拿吗？”
　　夏燕宁当然表示：“不好拿。这是免修的要求。除非个人能力实在出众，不然直接算你挂科，要重念这门课。”
　　乔柔想这才正常。说明红日大学对优秀学生有优待，但优待也不会离谱。
　　她折回屋里：“我给你们倒个茶。六月霜，不知道你们喝过没？农村的凉茶。这么热的天骑过来都要中暑了。”
　　龚雨欣将伞搁到机器上，把机器当做最需要遮阳的东西，跟着夏燕宁一起往屋内走。她还真没听说过什么六月霜，充满了好奇：“你真的好养生啊。六月霜好喝么？”
　　夏燕宁也知道乔柔养生：“你之前不是喝红枣枸杞么？”
　　乔柔不想暴露自己流鼻血的事，只回答：“六月霜口感还行。我换着喝。下次就喝玫瑰，下下次就喝菊花。”
　　夏燕宁灵光一闪：“啊对，马上中秋，你可以做中秋豆腐吧？做成圆的怎么样？就像月亮一样。可以加南瓜馅。继续枣泥馅的话也行的。”
　　龚雨欣也灵光一闪：“也可以做花口味的的豆腐。到了桂花开的时候，就做桂花豆腐。闻起来都香。每个时节都能有不同口味的豆腐。”
　　乔柔给两人倒了凉茶，觉得两人的想法非常好：“可以是可以。但做成圆的就要有很多圆形的木盒模具，筹备起来有点费时间。鲜花口味的豆腐要提早筹备，也需要人手。我这边忙不过来。”最重要的是她也没多的钱去订新模具和雇人。
　　她探了探门口的机器：“门口这台机器是什么？新机器？”
　　夏燕宁朝着乔柔嘿笑起来：“对！原本那台不是出豆浆慢了，豆子倒多了，豆渣和豆子容易混在一起吗？这台速度更快，耗电降低，问题也减少了！我等下给你把原本那台也改改就行。改改不加钱！”
　　乔柔一听不加钱，脸上顿时露出了诚恳的笑容，握住了夏燕宁的手:“我觉得今天日子特别好，不如我们当场结拜成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只有一更！明天继续日六TAT


第51章 
　　结拜也不是不行。
　　情绪上了头,三个人就以一种非常微妙的情绪，先把机器推到了有阴影的地方停靠着，然后乔柔转头翻找出了家里黄酒。
　　乔柔家里最近来钱快,她花钱也快。所以各种生活上的开销档次并没有上去。白酒红酒这种自然都没有,只有烧菜用的黄酒。
　　黄酒也不是一整瓶买来的，而是自己带玻璃瓶去店里来二两那种。乔柔前脚戒酒，后脚也就掏出了黄酒,决定暂时性破例一下下。
　　一口黄酒烧菜都不够,怎么可能醉人？
　　乔家普普通通,家里既没有什么族谱,也没有什么祖宗牌位。要结拜不需要大肆折腾。现场东西简单，但是乔柔也讲究。真结拜也不能什么都不在意。她拿了三只碗倒入黄酒之后,很认真问另外两个人：“要找个桃园吗？”
　　【笑死我了,非常配合龚雨欣了！】
　　【龚雨欣：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真的想要去桃园结义。】
　　【这阳光明媚的日子,不如就豆腐结义吧！】
　　夏燕宁和龚雨欣同时迟疑了。
　　夏燕宁谨慎：“这会不会有一点夸张了？”
　　龚雨欣则是想着：“这附近好像也没有桃园。”
　　就很真实。
　　乔柔很是可惜附近没有桃园。她思考了下,又转头去翻找起来：“我记得我家里还有蜡烛。”
　　于是乔柔又把家里放好的红蜡烛给取了出来,并用火柴当场点上，为现场大白天增加了一点诡异氛围。
　　事实上真正的结拜更加复杂，需要当事人的生辰八字和三代名字，需要准备鸡鸭鱼，还要选一个良辰吉日正儿八经叩拜。
　　只是乔柔并没有打算搞那么复杂。
　　她认定的结拜是想要和夏燕宁和龚雨欣成为比较要好的朋友。比一般的朋友更加亲近一些。她们左右都没有其它兄弟姐妹,又必然牵扯到一起。
　　乔柔又从房间里把自己夏天睡的凉席拿出来，直接铺在了地上。她看向另外两人：“还要准备什么吗？”
　　夏燕宁本来就是耿直且不在意这种小细节的性子，试探性问群龚雨欣：“应该可以了？”
　　龚雨欣看似是三人当中最该讲究的人。只是当两个人一起看向龚雨欣,去询问龚雨欣意见,龚雨欣睫毛颤了颤。
　　她听见自己问了一声：“不用和家里人说一声吗？”
　　乔柔很自然：“不用啊。我是我,我爸妈是我爸妈。我做这个决定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夏燕宁竟然是说出了：“我爸肯定无所谓，我妈的话还在监狱里，你们不在意她，不因为她排斥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龚雨欣半响扯起唇角：“嗯。我是我，爸妈是爸妈。”
　　【这是不是一语双关？】
　　【乔柔是字面意思把，龚雨欣绝对是双关。我觉得她已经猜出来了。】
　　【说实话，以白富美的智商和心计，绝对是三人最强。谁能想到她突然变成了主角阵营。】
　　【哈哈哈哈结拜展开真的牛。】
　　乔柔瞥了眼开心的弹幕们，寻思着：“滴血太痛了，我们就直接喝个酒吧。”
　　夏燕宁赶紧补上：“台词还是要说的！”
　　龚雨欣看的书多，好奇问：“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这样子说吗？”
　　乔柔赶紧摆手。她重生多一条命都有了，万一说了最后真同年同月同日死怎么办。她再说了一声：“你们两个本来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啊，不需要这么说。”
　　她面朝灶台跪到了凉席上：“这样吧。按照传统都跪拜什么关爷像，我家里没有关爷像。就跪个灶台。一辈子有吃有喝就行。”
　　乔柔把三个碗放好，蜡烛摆好，随后双手合十，并朝着旁观的两人眨眨眼：“来吗？”
　　夏燕宁和龚雨欣不由都跪到了乔柔边上。没有香，没有更多高级的东西，夏燕宁蓦然笑开：“我还是第一次和人关系这么好。”
　　龚雨欣跟着笑开：“我也是。”
　　两人学着乔柔双手合十，看乔柔怎么做。
　　乔柔想了台词：“我乔柔，和夏燕宁、龚雨欣三人今天在天地与万物见证下，结拜为三姐妹。因为她们两个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所以我要作为姐姐。”
　　夏燕宁、龚雨欣：“？？”
　　弹幕哈哈哈狂笑：【笑死见证了！】
　　【很有道理的，这两个一起出生的，没法比年龄大小。】
　　乔柔继续说着：“今后无论贫穷、富贵、疾病、健康。我都将和她们一路共行。”
　　这画风非常糅杂，已经能令人直接笑到窒息。可乔柔说得很认真，认真到夏燕宁和龚雨欣哪怕觉得这个行为已经到了像在“过家家”一样，她们此刻都当真了。
　　“我夏燕宁，和乔柔、龚雨欣”、“我龚雨欣，和乔柔、夏燕宁”
　　“今天在天地与万物见证下，结拜为三姐妹。今后无论贫穷、富贵、疾病、健康。我都将和她们一路共行。”
　　碗底的一点点黄酒被一饮而尽，三个人搁下碗当即嘻嘻起来。
　　乔柔爸妈起床，听到响动就凑去看是什么情况。谁想大白天看到三个姑娘在豆腐坊里跪坐在凉席上点蜡烛。
　　乔大志：“……”无法理解，摇摇头走开了。
　　唐娟犹豫再三还是探出头打扰了三个小姑娘：“大白天不用点蜡烛哦，今天也没断电。”她闻了闻味道，惊奇闻到了酒味，“还喝酒了啊，你们大白天醉酒啊。”
　　弹幕直接笑裂开。
　　正常人一时间都想不出三个人会结拜，唐娟当然想不到。偏偏唐娟又是一个体贴孩子的母亲。她并不会多管乔柔的事，说完就对乔柔最后说了声：“好好招待她们，给弄点豆腐皮吃吃。”
　　乔柔来不及多解释两句，结果她妈就走开了，不打算再打扰她们。
　　她是一脸无奈：“算了，下次和我妈说一声。”
　　乔柔起身：“我们先把机器搬进来。”
　　三个姑娘肯定是抬不了这一台大机器的，最后还是乔大志和邻居一起将机器搬到室内。
　　夏燕宁拿上工具把原先的那台机器拆开开始调整，乔柔则拿着新机器尝试磨豆浆。龚雨欣在边上看着，最后不由问乔柔借了纸笔，把现场的这些细节记录下来。
　　到饭点，夏燕宁暂时性收工。乔柔看新出来的豆腐做的不错，效率也确实快很多，心满意足决定回头让人多去收点黄豆。
　　龚雨欣也把自己要写的东西记录完毕，满意决定回头写稿送上报纸。
　　龚雨欣邀请两人：“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吃完了再回来。”
　　三人互相看看，向着今天确实是个不同以往的日子。好姐妹就此结伴出门。
　　出去的路上，夏燕宁把三轮车推出来，载着乔柔和龚雨欣一起走：“我这么努力，我至少可以当个二姐吧？”
　　龚雨欣从来不觉得当妹妹有什么不好。她撑起伞笑盈盈：“好呀，我就当最小的。”
　　三人一起离开乔家豆腐坊，一路上简直让周围人不断侧目。
　　这边乔柔和两个新姐妹正度过快乐假期，豆腐坊的一切自然也入了有心人眼内。
　　四湖豆腐厂是本地最大的一家豆腐厂，也是拥有工人最多的一家豆腐厂。厂内员工上百，每天需要生产成千上万的豆腐。这些豆腐大多提供给餐厅、各大单位，少部分提供给一些小摊贩。
　　这些小摊贩会定期过来买豆腐，再挑去大街小巷卖。他们就是为了赚一点差钱，因为在工厂进货会更便宜，也不用自己去做。
　　但最近不一样了。最近小摊贩来的越来越少，都跑去买什么美人豆腐。
　　这家美人豆腐，厂长胡顺发也听说了。制作是用的机器，还会将豆腐上按压出一美人画。这幅美人画的噱头让人感兴趣极了，以至于厂里不少工人都在说。
　　明明厂里有豆腐，但是他们偏偏想要去买那个豆腐来尝。还有很多人在传话说各种有的没的，说那家美人豆腐是这附近方圆百里之内最嫩滑的豆腐，说他们家做豆腐的那个闺女特别漂亮，好像还有很多人帮他们一起做豆腐的，不是长得好看的姑娘就是长得特别俊俏的同志。
　　胡顺发也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他们豆腐厂就没那么大水花。说实话，他们豆腐厂也有开始用机器。磨豆子的机器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甚至他还打算花更大的价钱去买几条别国的流水线。有了那条流水线，今后工人需要的会越来越少，最后只需要将豆子倒进去，最后有人将豆腐取出来。
　　但是一条流水线非常昂贵，多条流水线更是这样。
　　他为了能够得到这么大笔资金的支持，上上下下多次找人，就怕自己买不到流水线，最后工厂反而争不过别家小豆腐厂。
　　但这段时间不得不说，困难是很多。除了有美人豆腐这种小作坊突然冒了出来，还有程云峰这种开口闭口说机器自己研发更适合，钱要用在刀刃上，给一家豆腐厂那么大笔资金没必要。
　　他简直想要晃一晃程云峰的脑袋：怎么就没有必要了？程云峰他有本事一辈子不要吃豆腐。现在大家都在搞机械化都在琢磨上面隐隐透出的中外合资意向。
　　结果程云峰逆道路行，迟早翻车。
　　胡顺发就算到时候有了这几条流水线，也不会把那些工人都辞退。他维护豆腐坊的机器要人手，搬运豆腐搬运豆子要人，再说豆子也要洗，肯定要人。
　　没有人，谁来干这些活？难道他自己吗？
　　要是有了这么昂贵的流水线，回头说出去肯定比那家豆腐美人更加吸引人。
　　胡顺发单方面这么认定，却全然没有意识到他其实即便宣传也是脱离群众的宣传方式。乔柔的宣传方式是从民众中来到民众中去，街头巷尾用最土的方法售卖从而达成了第一批宣传。
　　而胡顺发到时候最多就是搞一个报纸做做广告，再加上卖的时候说点什么，以及写报告的时候吹嘘一下，全然不可能让一大群连报纸都不舍得买的老百姓及时知道他厂里的豆腐。
　　胡顺发不仅没有意识到，在接到一个电话后，更加野心勃勃。
　　电话打到胡顺发这里时，对方也只是闲聊：“哎，老胡啊，我听说你打算要买几百万的流水线？你申请得到这笔钱吗？”
　　胡顺发愁到叹气：“这不是申请不到吗。本来是差不多快说好了。结果被那个程云峰一打岔，说最近要国庆了再等等。等等10月份再说，结果就拖下来。”
　　“哦，对。十月份是再等等。再跟你说个消息啊。这几年不是大学生数量还是少了些吗。上面说要再多招收一些大学生。以后你各种工作岗位啊，都要是大学生啦。反正都要开始慢慢变成机械化，以后少招点工人，多招点大学生吧。”
　　胡顺发对大学生倒是无所谓：“我这些东西，就做个豆腐而已。是不是大学生都无所谓。又不是什么先进的东西。”
　　对面随口一说：“今天变动挺大。你说大学生这种无所谓吧，但你们那边不是有个红日大学嘛。多重要的学校，机械工程专业是全国第一。上面过段时间要来人，肯定要去红石大学走一趟，哦，听说也要去各大工厂转一趟。你要是跟他话说的好，钱应该好批很多。”
　　胡顺发听到这里，立刻坐直了身体：“确定吗？人真的过了国庆就来？谁负责接待？是负责哪一块的？体改委的？”
　　体改委的人不少都是机械工程出身，这可不简单的啊！到时候可不是钱好批不好批的事了，说不定做得好可以一跃成为全国先进厂，得到全国表扬的！
　　要知道被全国表扬的待遇可不一样。出门坐飞机说坐就坐，开会简直有人排队过来打招呼学习先进的工厂管理方案，会被人恨不得供起来对待。
　　胡顺发光是想象这些场景，已经完全亢奋起来：“我这段时间就好好安排起来，把我们工厂折腾折腾好。”
　　他脑子里全然没将美人豆腐放在眼里，只想着要怎么在形式上让人到他豆腐上参观时，能够看到豆腐厂的优秀以及对流水线的需求，最好能看到豆腐厂的发展可行性。
　　“虽然我只是一家豆腐厂，但也可能做出值得全国学习的东西。”胡顺发想起了附近不远处的一个小县城，里面有一家衬衫厂。
　　那家衬衫厂的厂长是真的厉害，是第一个到他们本地做大广告的人。甚至他们附近包括他们本地所有人的衬衫，基本上都是那家衬衫厂提供的。
　　上面每次来人都会去那家衬衫厂看一眼。
　　他的豆腐厂也可以！
　　胡顺发兴奋站起身，在原地转悠两圈后，拿起电话又和别人商量起来。
　　乔柔发展豆腐坊根本不在意上面来不来人，又来什么人。
　　这种赌博一般的机遇，是只留给有准备的人。但问题是一直都在发展的豆腐坊，本来就时时刻刻在准备着，有机遇撞上血赚，没撞上也永远不会亏。
　　乔柔那天和夏燕宁、龚雨欣结拜后，继续沉迷发展自己的豆腐坊。经济实体提供的位置确实十分僻静，且居住条件也不错。平日里乔大志和唐娟也时不时会去睡几天补觉。
　　那个地方因为没有什么人吃饭做饭，平时又会撒一些药，所以室内虫蚁鼠都少见。赵喜来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布置这个实验室，并宅在这个实验室里开发更纯净的内酯。
　　赵喜来怕一旦他毕业，这个地方就没法租给自己，所以特意暗中去大一新生中偷窥，看看有什么合适的苗子可以拐来乔家豆腐坊。
　　结果一个颜值较丑且结巴的大四师兄，每天到新生班级里，就引发了红日大学新一个诡异传闻：赵喜来打算找个师妹结婚。
　　这种诡异传闻竟是夏燕宁和龚雨欣都听说了。更可笑的是，最后被拐去实验室的是个新生男同学。因为传闻的缘故，赵喜来根本没有办法正常的和小姑娘聊几句话，只能找上一个准备揍他的凶残北方同学。
　　这位颇有正义感的北方同学在揍前问了个清楚，无语发现了真相，最后就到实验室跟着一起打工做起了内酯。
　　内酯产量再次大增，乔柔豆腐坊产量也再次翻倍，需要去更远的地方收黄豆了。
　　而乔柔除了工作之外，每周会和夏燕宁和龚雨欣她们约着一起出去吃一顿饭。三个人轮流请客，吃的是非常便宜的小餐馆。
　　直到这天又到了约定好吃饭的时间，龚家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乔柔在弹幕的围观聚会欢呼中，高高兴兴上车，高高兴兴和车上两人招呼：“今天学校课上得怎么样？中午去哪里吃？”
　　夏燕宁强行扯了扯嘴角。
　　龚雨欣兴致看上去也不算高，勉强笑起来：“今天去我家吃。我爸妈想请你们吃饭很久了。我之前一直想请乔柔你到我家吃饭。但我总觉得就我们两个在家里吃，有我爸妈在场和没他们在场都会让乔柔你不太习惯。后来和夏燕宁熟了，现在也差不多该带你们一起去我家吃饭了。”
　　乔柔不是傻子，看出了两人兴致不高。
　　她轻微挑挑眉：“你们两个今天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都这么一副表情？”
　　龚雨欣没回答，坐在前排吩咐司机：“叔叔，直接开车送我们回家。”
　　夏燕宁坐在后排，深深叹了口气。
　　经过这段时间一起吃饭聊天，夏燕宁和两人关系确实是突飞猛进。在家里的情况都相互知情的情况下，三个人几乎什么话都可以聊。
　　夏燕宁往后瘫了瘫，全然没有在学校那种野玫瑰该有的充满魅力的机械工程女神姿态，烦心说着：“还不是李梨花。”
　　她早不屑于叫那个女人妈：“她的事情调查基本上出来了，因为涉及比较多的东西，现在还没有完全公开。已经判下来，三天后会被枪决。我爸昨天刚过来和我说的。”
　　乔柔愣住，没有想到判决是这么快执行的事。不过她也确实不知道本来执行有多快，所以无法进行对比。
　　都不用乔柔多问，夏燕宁就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她牵扯了多次拐卖案，是涉案人员。再加上偷窃和抢劫……老夏的五金店已经很多天没开了。李家弄堂容不下五金店。”
　　李家弄堂是李家人为主的一个弄堂。
　　但他们也不怎么喜欢李梨，在知道李梨花被抓了，又做出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对李梨花极为厌恶。老夏的五金店自然受到牵连。
　　龚雨欣在前面说着：“我刚才建议可以卖了店铺，去别的地方开一家店。反正都是开店。但夏燕宁说他们没决定好开去哪里。”
　　夏燕宁是没想好：“我其实觉得开在哪里都好。但太近了还是离不远李家人。远离这里的话，我以后说不定就没法和你们一起玩。我以前总是搞各种各样的金属，都没有女生可以一起吃饭聊天。”
　　乔柔也不希望夏燕宁离太远。
　　她思考了下：“要不这样。我不是在经济实体那边租了一套房吗？但周边其实还是很有很多的空，不属于经济实体，也可以出租或者买下来。老夏要不要考虑在那边开个店？那边有不少工厂和学生，需要五金和工具的肯定不少。”
　　夏燕宁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乔柔更给了另一个思路：“老夏当时也有帮忙做我们的第一台磨豆机器。如果老夏的技术跟上，以后你没空给我做机器了，老夏可以帮忙做。能赚不少钱。”
　　夏燕宁一拍手，从瘫痪状态支棱起来：“啊，对哦。老夏也可以帮别的工厂做机器啊。我可以教他！”
　　这问题一下子解决了。
　　龚雨欣羡慕看了一眼夏燕宁，也不知道自己在羡慕点什么。
　　乔柔将脑袋搁在前排位置的靠背侧面，试图和龚雨欣说话：“那你又在心情差点什么？”
　　龚雨欣微顿，随后浅浅笑开。她发现自己每次心情低落，乔柔似乎都可以发现。或许也不是发现，只是正好伸出了她需要的手。
　　在昨天龚爸说要她必须请两个人去吃饭，又注意到她妈的红眼眶，龚雨欣几乎已经能预料到事。在今天从夏燕宁口中知道枪决的判定，她几乎肯定了事。
　　龚雨欣现在想：随意吧。
　　任由事情发展吧。
　　再怎么害怕，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是她，父母是父母。父母的决定影响不了她，她的未来也可以不管他们如何决定，都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但龚雨欣依旧将脑袋微侧，想要给自己增加一点感情分。她注视乔柔，又望向了夏燕宁说着：“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对吧。”


第52章 
　　龚雨欣一向来会将自己打扮得十分得体。
　　她头发披散着,却不是蓬头垢面，而是经过精心打理吹风，连带额头前的刘海都微卷过。不管是往前推三四十年,还是往后推三四十年,造型都全然不会过时。
　　即便是这样优雅得体，她现在也是脆弱的。
　　像一支漂亮纯洁的白百何，带有足够的芬芳,却禁不住手稍用力的任何一点碾压。如果说早前弹幕们嘲讽她是白富美,现在都在视觉上不得不承认她就是白富美。
　　她哪怕并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在遭受了那么多年教育下,就是能够做到如同一位大小姐一般。
　　【哎，所以先天哪怕能决定一些什么,后天教育是真的很重要。】
　　【其实白富美这样就印证了,人的性格是会受到很大环境影响的。而一念之差确实也会造就全然不一样的剧情。】
　　面前的龚雨欣没有像原剧情一样一步步被李梨花挟持滑落恐惧深渊，她并不是全然没有恐惧,也不是全然不担忧未来,所以本能动用小心思想要得到一点安心。
　　乔柔没有见过龚雨欣做任何坏事,也知道是人都会有这种心态。
　　人不都是完美的，在极端情况下，很可能没有几个人能表现得比龚雨欣更好。她听着龚雨欣带有含义的话，只回答了：“那当然。”
　　夏燕宁是完全没有听出来问题：“肯定啊！李梨花这么对你们，你们都还能和我来往。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当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乔柔搓了搓手臂：“太矫情了，受不了了。这天还没有完全降温，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夏燕宁刚还在表达情感,下一秒就遭遇乔柔说她矫情。
　　她愤怒“攻击”乔柔：“是哪里起来了！我这就让它缩回去。”
　　后座当场打闹起来,惹得前面司机都没法沉下心来好好开车。
　　龚雨欣更是露出了好笑的表情,彻底放松下来，完全坦然迎接下面的事。
　　车很快到达龚家。
　　龚家在三人中属于条件最好的家庭。不是住在弄堂里，也不是住在工房内。而是住在河边的一大院小区内。
　　说是大院小区，但和首都大院是不同的，更类似于三十年后的商品房，门口有门卫室，门卫室拥有两台电话。里面是一栋栋算高的楼，每栋楼都可以住几户人家。
　　车开进去后，很快达到目的。
　　龚雨欣和他们一起进门上楼，带着两人进自己家。乔柔看这些楼房和龚家完全是属于一种眼熟的状态，夏燕宁却哪怕心情不算好，时不时还会瞥一眼这里瞥一眼哪里，带着一丝好奇。
　　门打开，龚爸和龚妈一起在门内站起身来，同时看向门口。
　　在确定门口站着的是三个小姑娘后，两人一起往门口走，迎接起三人：“哎，这两个就是夏燕宁和乔柔吧！”
　　说是这么说，两人的视线几乎是完全落在了夏燕宁身上。
　　乔柔也微微诧异。
　　实在是夏燕宁的五官长得和龚爸有点像。现在的龚爸年纪渐长且有点发福，如果说往前算二十年，走出去完全不会有人说两人没血缘关系。
　　夏燕宁也愣了愣：“啊，是。叔叔阿姨好！”
　　乔柔：“叔叔阿姨好！”
　　龚妈热情殷切招待着，眼眶又隐隐泛红：“快进门。这在大门口堵着干什么呀？”说着说着差点哽咽了起来，好在她很快又控制住了，唇角的笑容没有半点下去。
　　【等等，这是认亲了？】
　　【原地起立，我开始急了。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就要说穿了吗？这才刚开学没多久啊啊！】
　　【男主的戏份已经被蝴蝶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吗！】
　　【疯狂注意起了龚雨欣的表情。】
　　乔柔心想还男主呢，现在剧情早就八百倍速了。
　　剧情还没怎么开始，反派都要死刑了。
　　她也确实顺着弹幕，视线落到了龚雨欣身上。
　　龚雨欣一直在看自己爸妈，在发现两人视线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后，心里发酸。可当她注意到乔柔在看自己，意识到乔柔是真的聪明，好像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她朝着乔柔微弱笑了笑。
　　乔柔走进门，凑到龚雨欣身边，岔开了话题：“你们家有冰箱哎！”
　　龚雨欣停顿了下，失笑：“对，有冰箱。我给你们拿饮料。”
　　龚妈赶紧说着：“那我去厨房切点水果。”
　　龚爸则是想要说点什么，又在意识到在场全是女的，只有他一个男的后，不由分说主动退到沙发处：“你们随意坐。随意聊。龚雨欣的卧室在这里。”
　　他点了下龚雨欣的房间。
　　夏燕宁忙客气：“好的，谢谢叔叔阿姨。”
　　龚雨欣去拿饮料，乔柔跟在龚雨欣后头一起去围观冰箱。夏燕宁看两个小姐妹都往冰箱那儿走，当然是选择跟上。
　　于是三个人一起凑在冰箱门口。
　　夏燕宁哪怕是见到了龚爸龚妈也没多细想。她再怎么聪明也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爸妈还真不是亲生爸妈。不像龚雨欣自小会被说不太像，如今又情感铺设了几个月。
　　而乔柔是知道剧情的，是在场知情最多的人。
　　所以这房子内，龚爸龚妈心情复杂，龚雨欣也没能完全平静，夏燕宁和乔柔却非常顺畅进入到做客人心态。
　　夏燕宁惊叹着：“真的冰箱哎。我刚刚进门还看到了电视机！阳台那边好像还有一台洗衣机。我们李家弄堂总共就一台电视机，黑白的。”这些东西一般人家里可完全用不起。
　　反正夏燕宁和乔柔家里都没。
　　乔柔好心动。
　　她也想要电视机洗衣机和冰箱：“有这些东西可以省掉多少时间！夏天还能来点冰的。”
　　虽然冰的很不养生，但保持心情愉悦也是一种养生！所以偶尔来一点冰的，对身体影响不大，对心情影响很大。
　　乔柔大概是最近生意做多了，下意识就想到：“要是我有冰柜，以后就能做豆腐雪糕。”
　　龚雨欣才拿出汽水，就和夏燕宁同时看向乔柔：“豆腐雪糕？”
　　美人豆腐总归要创造出新品种，豆腐雪糕就在乔柔未来的研发清单上。她完全没有和别人说过，因为现在连基本的豆腐制作流水线都还没有诞生，根本没有空去做豆腐雪糕。
　　【豆腐雪糕！】
　　【笑死了，说好的认亲环节，还没开始就切换到探讨生意环节！】
　　【啊，我知道豆腐雪糕怎么做！】
　　弹幕里已经开始有人发起了制作方法，甚至给出了具体配料。乔柔满意看着弹幕，寻思着这群人和自己的配合度是越来越高。
　　乔柔把冰箱门关上，拿上了龚雨欣递过来的汽水：“是。豆腐是用豆浆做的。在还没有凝固的时候往里面放打成奶油的蛋清就行。到时候冻起来就是豆腐雪糕。”
　　多简单！完全是可以居家自己制作的美味。
　　几乎没有怎么下过厨房的龚雨欣困惑：“打成奶油的蛋清？”
　　下过厨房但也没有做过雪糕的夏燕宁跟着困惑：“这怎么打？”
　　乔柔没想到两人是全然不知道：“蛋清里面加糖，不过不能有蛋黄也不能沾水。然后用筷子不停地搅拌。直到搅拌成奶油。搅拌时间越久，最后形成的奶油就越硬。加了糖之后会很好吃。用特殊工具搅拌速度更快。”
　　两个人听着有点馋。
　　夏燕宁看着冰箱怂恿：“我们下次来的时候带几碗豆浆来。到时候就直接在龚雨欣家里做。刚开始做，冻到晚上应该就可以吃了！或者晚上做了第二天早上吃。”
　　龚雨欣自然同意，只是在点头前，她也不知道到时候算是在她家里做，还是算在夏燕宁家里做。这念头一闪，自然让她的点头有些迟疑。
　　乔柔寻思着：“再说吧。要是在家里不方便的话。我们就到你们学校里做，或者去赵喜来实验室。实验室里有冰箱。”
　　她直接把钱给了赵喜来，赵喜来似乎是在实验室里增添了控温的设备。不过那不算是民用冰箱，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来顺手冻一下雪糕。
　　夏燕宁朝着乔柔竖起大拇指：“我们学校现在就和你的后花园似的。找人直接去学校挖，做雪糕也去学校。”
　　乔柔脸皮厚实：“这说明我胆子大，知道先一步去学校寻求人才。”往后的大集团哪个不去学校招聘？充满动力的大学生简直公司源源不断前进的活力来源。运气好找到一个天才，更是有了知遇之恩。人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单位总是印象很深。
　　夏燕宁怂恿乔柔：“不如再去我们学校深造一下？我觉得你不读大学真的太亏了。”
　　乔柔连忙摆手：“不不不，不读。”
　　夏燕宁和龚雨欣同时哄笑起来，连带着乔柔一起笑起来。
　　龚雨欣见家里人没有再进一步接触夏燕宁，想了想还是把两人往自己房间带：“要去我房间看一下吗？我房间有个唱片机，还有不少黑胶唱片。”
　　这可是有钱人的文艺兴趣爱好。
　　一张黑胶唱片不便宜，不像后来的碟片从高价到廉价，而是一直在一个较高的价位。不少影视剧作品里为了表现格调，只见用黑胶唱片机的，没见用录音机。
　　夏燕宁对一切自己没见过的东西都保持了一种高昂兴趣：“好啊好啊。我都没有摸过好的唱片机！”
　　这一句话说出来，龚雨欣眼神一软，而坐在沙发上的龚爸也是不由看向了夏燕宁。
　　夏燕宁不自知，直感慨着：“以后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到时候我也给家里弄一个冰箱，省得我爸每次吃饭，吃不完放馊了。到时候整个唱片机的话，他一边忙还能一边听音乐。想想都舒坦。洗衣机我也一直想弄一个，可惜太贵了。不过等我工作就能买得起了！”
　　她话没停，乔柔余光瞥着龚爸，总觉得人要冲上来恨不得当场认亲了。
　　别说龚爸心里头难过，弹幕里也全然共情：【想想自己原本能享受这一切，结果却什么都没有然后艰难长大。小时候还差点半路被人贩子卖了……】
　　【太惨了，太惨了。要是我孩子的话，我当场心态崩了。】
　　【白富美的眼神都不对了！】
　　【是我的错觉吗？我我有种白富美想戳穿事了的感觉……】
　　乔柔在第一现场，不得不说这群观众真的是观察细微。龚雨欣也隐隐陷入了龚爸情绪，冲动想要说出所有真相。
　　直到龚爸开口：“你们可以等下试试。要是觉得不错，我回头让人买了给你们两家送过去。这些东西我比你们容易买到点。”
　　夏燕宁震住，受宠若惊侧转头看向龚爸：“不用不用，叔叔你真的太客气了。我就随便说说。”这凑在一起可是好几千块钱的东西，哪能说要就要。
　　就算是龚家有钱也不带这样的啊！
　　龚爸像是很随意一般开口：“你们都和龚雨欣关系好，我听说是结拜了对吧。那就都是我干女儿。我们家给你们买点东西送你们很正常。”
　　夏燕宁忙摇手：“不行不行。这太不正常了，太夸张了！”再说龚雨欣上次受伤全是因为李梨花呢！
　　龚爸心里却想着，只不过这点就夸张了？这么多年他们在龚雨欣身上花的钱只有更多。对比起来，区区这点……
　　他正要再开口，就听乔柔笑出声：“我们先去看唱片机。”
　　乔柔给龚爸找了个台阶：“叔叔这是对女儿好。我这种纯粹是被爱屋及乌。”
　　夏燕宁见龚雨欣开了房门，快步往里钻，讨饶看向龚雨欣：“你爸可太客气了。我这个乌扛不住啊。”
　　乔柔推了推夏燕宁，跟着往房间内走。她顺手把房门关上，实在不忍心让夏燕宁再往龚叔叔心上插刀：“唱片机在哪儿呢？放个音乐吧！”
　　室外龚爸盯着房门半响，沉默用手覆盖住了脸。
　　室内龚雨欣走到唱片机边上，小心翼翼取出自己的黑胶唱片，放置到自己平时保养极好的唱片机上，调整好后让其转动起来。
　　悠扬的曲调声很快传遍整个房间，并盖住了房间内所有其他声音。
　　夏燕宁拿着汽水不由坐在了地上的一块地毯上，半天缓不过来：“天啊，你们家里人也太客气了。我真的第一次见刚见面就说要送那么多东西的。”
　　好有钱啊！
　　她完全从得知李梨花死刑的消息中将情绪抽离出来，陷入了新的震撼情绪中。
　　龚雨欣坐到了夏燕宁身边，拿起饮料喝了两口。喝完像是压够惊一样，她将汽水瓶放到了地面上，注视着夏燕宁：“是有理由的。”
　　乔柔刚坐下，听到这话不由拿紧了汽水。
　　好家伙，她还真是直播第一线。
　　弹幕已经尖叫起来。他们即便是猜测龚雨欣想说，却没料到最终是真的龚雨欣第一个透露这事情！
　　就顺着在场所有人的想法，龚雨欣对夏燕宁轻勾了勾唇：“十九年前，再过几个月就算是二十年。在医院里，我们俩很可能被掉了包。”
　　她说出这话后，死死盯着夏燕宁，手都在轻颤。
　　“你才是龚家的女儿，而我，是李梨花的亲生女儿。”
　　夏燕宁头脑一片空白，呆呆看着龚雨欣。
　　龚雨欣真说出了口，就觉得接下去没什么不能说了。她有点虚脱一般动弹不得，好似动一下就需要耗费她巨大的力气，只是不断告知着夏燕宁：“李梨花之前发现了我经常去书店。被抓之后，没有去找老夏，也没找你。而是第一时间去找我。”
　　“她喊我女儿，是想要让我借着龚家现任女儿的身份去救她。但她没想到乔柔也在，最后一门心思对付乔柔，结果错过了机会。”
　　夏燕宁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听进去。她意识到龚雨欣在说话，却觉得每个字都没到她的脑子里。
　　“这段时间警局在查。龚家也在关注。在深挖之后估计已经有了结果。所以我爸妈……或者说你的亲生父母打算让我叫你们来我家。他们想要认回你。你不觉得你和他们长得很像吗？”
　　夏燕宁继续呆滞：“啊？”
　　乔柔伸出没拿汽水的手，在夏燕宁眼前晃了晃。
　　夏燕宁艰难将视线落到乔柔身上，脑子还没转过来：“啊？”
　　聪明的野玫瑰被冲击冲弱智了。
　　乔柔当场笑出声：“龚雨欣的意思是，她即将多一个新的亲生爸爸，你即将多一对新的亲生父母。”
　　她略一思考：“不过我们结拜了之后，其实也算是父母共享。我们都拥有三个爸爸，两个妈妈。就是亲生父母和养父母的还有干爹干妈的区别吧。”
　　龚雨欣顿住，听到这个说法后好受了很多，甚至有点哭笑不得：“……能这么说吗？”
　　乔柔点头：“能啊。不然你们谁能接受得了？”
　　夏燕宁是真的接受不了。她望着面前两个还能正常沟通打趣的人，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不可理解。她不明白为什么乔柔都一点不惊讶：“乔柔，你早知道吗？”
　　乔柔当然不能说自己早知道，只能说：“有猜到。”
　　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上一辈子的事情，导致自己丧失两个优秀小伙伴：“说到底全是李梨花的错。李梨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了，余下的事不就是多了一对父母的事。反正我们结拜了，以后谁家长辈出了事，我们都会帮忙照顾。”
　　夏燕宁脑子转不过来，只能顺着乔柔的说法去思考，呆愣愣附和着：“……好，好像是哦。”
　　龚雨欣对李梨花没有半点情感，心底的阴暗更是恨不得这人早点消失。她当然也知道乔柔说的方法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只是，龚雨欣再次拿起饮料：“还是要看大人们打算怎么办。我要是没法在龚家住下去，估计就住校。等工作了搬出去租房住就行。我这段时间也想过了，反正乔柔说的对，以后的日子也是我自己走。我是我，爸妈是爸妈。这些年养恩我也会努力回报，要是他们因为李梨花排斥我，就劳烦你们帮我多照顾他们一点。”
　　她说着说着，眼眶和龚妈一样微微泛红。
　　夏燕宁哪能见自己朋友哭啊。她总算回过神一些，忙伸手给龚雨欣抹眼泪：“你别哭啊。又不是你做错了事。再说我和你爸妈也不熟！我是老夏带大的啊。你让我不管老夏，跑过来你家住，我也接受不了的！”
　　乔柔在边上十分坦然：“以后赚钱了，我们直接买三套房子呗，龚家住一套，我家住一套，老夏住一套，联排。这多方便。要是以后关系近了三套房子直接全部打通，打麻将都方便，五个人还带轮流的。钓鱼都能坐一排。”
　　两人齐刷刷看向乔柔。
　　听起来是很方便！唯一的问题就是差钱。
　　弹幕刚进入到狗血感动情节中，结果秒速别乔柔打破：【什么叫打麻将还带轮流的！我他妈边哭边笑喷出来。】
　　【钓鱼坐一排也太有画面了吧！】
　　【日啊，这养老生活我羡慕了。】
　　乔柔设想十分好：“你们爸妈又不是不好说话的人，指不定心里头都有数，看得很开，就怕你们自己接受不了。而且他们肯定会想要多补偿一点自己没养大的孩子。”
　　夏燕宁和龚雨欣认真听着乔柔的话。
　　乔柔理所当然的压榨好友：“你们觉得接受不了补偿，可不接受也会让他们难受，不如接受后再反给他们买点好的东西。这时候你们还不跟我一起想办法努力赚钱吗？就现在没了阻碍之后，赚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夏燕宁和龚雨欣恍然：有道理啊。
　　很有道理啊！
　　夏燕宁本来就在努力做机器，现在动力更十足了！龚雨欣觉得自己光写文章不太够。她思考了下，认真向乔柔探讨：“你们家的豆腐要不要专门做一个高端线？我去推出去。专门卖给有钱人和外国人！这块我可以做。工资我们好商量。”
　　高端线就是：货新奇，产量低，品牌度高。
　　最好就是能让拿出去炫耀的那种。
　　这种确实让龚雨欣这种能接触很多有钱有权人的最合适。
　　乔柔没想到新的战线就此开辟。她火速把刚才想的豆腐雪糕拉出来：“不如就从美人豆腐雪糕开始做高端线？你懂几国外语？”
　　龚雨欣稍想了下：“中文英语可以，俄语法语都会点，我自己之前也有学点拉丁语，不过学得不多。德语会一两句算不上会吧。很多语言体系相似的，我学起来很快。”
　　乔柔：“……”原来多国语言能手在这里！程怀朝，同样有钱人，你怎么不和人学学！废物！


第53章 
　　语言天赋这种东西,其实并不是全部靠遗传。至少龚雨欣的爸妈老夏和李梨花都只会中文。
　　只是在一个特定的语言环境中，人会更容易学会这种语言。而当学的语言多了之后，就如同点亮技能点,只会越学越容易,甚至会有武学小说里的“顿悟”。
　　一下子融会贯通。
　　龚雨欣学得多，自然而然会得也多。她因为看的外文书多，对各国的了解也不是局限在知道“某个国家有哪些城市”,而是对部分国家的习俗、喜好都有所了解。
　　大部分国家都爱甜口,糖对于他们简直是不吃能死。
　　在可乐价格比纯净水都便宜的地区,喝汽水更是日常事情。一旦习惯了甜腻的汽水,别的含糖量低的甜品就不算甜了。
　　但也有国家就是喜欢喝茶，所以下午茶就喜欢搭配一点甜点。这里的甜点精致又甜腻,正好可以是用茶清爽唇齿,成为一套组合。
　　总而言之，每个国家对甜的需求不同。还有一些国家的人特别喜欢吃苦。乔柔就不懂咖啡的畅销,以及黑巧克力的流行。生活已经足够苦,中药也相当苦,怎么还有人喜欢自讨苦吃。
　　但有需求就会有市场，所以乔柔和龚雨欣稍作商量之后，决定既然走高端路线，就把服务做到极致：“每个国家的人对于甜度的要求不一样，那我们就把豆腐雪糕做成不同甜度的。三分糖、五分糖、全糖和双倍糖。”
　　说到双倍糖,乔柔都有点牙疼：“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喜欢吃双倍的糖。当然我们主打还是五分糖。三分糖味道可能有点寡淡，再加上是用蛋清做奶油，口感敏锐的会觉得有点腥味。我们可以在边上搭配一些坚果碎,葡萄干碎、蜂蜜糖浆。”
　　非常的不养生,但都吃冰激凌了,有几个人会去考虑养生这码事？
　　口感越是细腻浓厚，越是味道好吃。乔柔还思考着：“我们也能够再加点牛奶。我到时候找赵喜来他们调整口味。是加了牛奶的好吃还是不加牛奶的好吃。”
　　夏燕宁刚知道自己是龚家亲生的，其实人还没能完全从震撼的消息里脱离。结果乔柔说起这个豆腐雪糕，说得她很是想吃，让她分神不少。
　　她甚至还在脑子里想着：如果要不停的搅拌的话，也可以做一台机器。产量不足，那说明迟早需要进入到机械化。
　　冷饮厂多得是，估计已经有现成的机器可以仿照着做，做成豆腐雪糕专用机器也行。
　　夏燕宁在潜艇研究上不小心走上了小分岔路，反而去想那些个民用食物机械化机器。当然，她也不是全然没考虑在潜艇上搞事：潜艇温度过高，也需要类似于空调一样的降温设备。
　　军用的东西常常也会被用到民用上，科技和语言一样总有互通的。
　　乔柔为了能够让人深刻体会到什么叫高端线，决定走到极致：“包装上我们也要和我们原本的豆腐有相似的地方，呈上豆腐的时候用木盒子当最外面的包装盒，里面放上能够起一定保温作用的棉絮，增加格调的丝绒布。要是有水珠也能被棉絮吸走。雪糕用纸盒包在里面。”
　　龚雨欣微愣：“这是送上门吗？”
　　乔柔当然表示：“这是送货的档次，如果在店里吃，就用圆木垫子加上瓷杯，什么纸盒木盒都不需要。要是瓷杯弄起来不方便，就用搪瓷小杯或者玻璃杯。勺子用木勺。所有的包装都要带上我们的美人画。”
　　听起来已经很是高档。
　　一个冰激凌吃起来都这么讲究。
　　龚雨欣又问：“我们是专门开一家店来卖豆腐雪糕，还是说把豆腐雪糕放到别的餐厅去卖？”
　　乔柔当然是选择都要：“在我们新开的店卖，也在别的餐厅卖。豆腐雪糕做起来难度也不高，所以得先在我们店里卖出去，再去找别的餐厅合作。别的餐厅合作的话，直接把纸盒雪糕卖给他们，至于他们卖什么价格是他们的事情。”
　　总有人翻倍也想尝尝味道，有人平价买不到，就会去别的餐厅高价买。直到她的高价豆腐雪糕最终变成平价产品。
　　夏燕宁跟着问：“这个应该不会在菜场卖吧？如果新开店的话租店面，装修和卖雪糕，应该都要时间。等装修好夏天都过去了。”
　　乔柔当然知道：“所以今年我们的豆腐雪糕只做送上门的服务。”
　　没有实体店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暂时不开。
　　乔柔将新店加入计划：“明年开春我就筹办起租新店面、装修和卖雪糕的事。一家店不可能只卖雪糕，到时候我把之前我们出的红枣豆腐，还有一些别的口味豆腐都放进去。到夏天的时候也可以做各种口味的豆腐雪糕。就是做成配料，让人自己加就行。”
　　送上门只有干果坚果和蜂蜜，自己加的话选料更丰富点。
　　三十年后这样的店可多了去，还不带送□□的。
　　“送上门要跑腿费，到店里吃不用。这样的话亲自到店里买的人肯定会更多。”乔柔想给店里装一台电话机，但一想到一台电话机在这个年代要几千块钱，当然冷酷无情决定往后推，“预约送上门有专门人接待。”
　　多花钱当然是买服务用的。
　　夏燕宁听着觉得是很高级，不过也提醒乔柔：“这样做会不会太资本了？到时候被人举报了，你这店难开。”别说难开，乔柔被抓进去都可能。
　　乔柔又想了下：“我们刚开始人手不够，开店是小打小闹而已。知道我们店的不会特别多。我们尽量低调。做豆腐雪糕当是给熟客做的。”最重要是，马上国庆，国庆之后粮票的限制就不会这么严苛，往后更是一步步放开。
　　做生意本就是一个充满风险的事情。又想要快速赚钱，又不想要承担风险，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多少人在这个时候打拼都冒着随时进去的风险，她怎么可能是个例外。
　　夏燕宁和龚雨欣互相看了一眼。
　　她们也认为低调是最好，小范围内送上门卖一卖雪糕不算什么大问题。像街头巷尾挑着篮子卖豆腐的人，没人管他们的。
　　至于后头怎么发展，都得是开店之后的事。那时候谁也说不准开一家店会怎么样。其中龚雨欣更是想着：“到时候我们当开一家餐厅，问题不大。”
　　至于定价。
　　乔柔实在不太清楚现在高档餐饮的定价。主要是她吃不起，连接触都没有接触过。她不得不问龚雨欣：“你们现在下馆子，吃贵一点要花多少钱？我这个豆腐雪糕卖多少钱？”
　　“看吃什么。”龚雨欣其实也不知道雪糕要多少钱，“螃蟹要五块钱一斤，喝酒贵，茅台要八块钱呢！你要是用蛋清做豆腐，蛋黄得另外利用起来，不然太浪费了。鸡蛋五毛钱一个呢。”
　　乔柔飞快在心里算价格。
　　弹幕里也疯狂在计算：【做一个大份的雪糕怎么也要四个蛋清打奶油，成本就要两块。再加上豆浆、配料、人工费……做一份大的豆腐雪糕怎么也要四、五块钱？】
　　【卖肯定不可能卖这么一大份，一般人也吃不完。卖成某哈的纸杯盒，哦对哦，这个时候的某哈已经在香江开始卖了！】
　　【乔柔快跟上香江潮流了！】
　　乔柔心想，她倒是也想要跟上。但现在大体上是完全跟不上。所谓奋起直追且超越都是十几二十年后的事，和她没关系，和现在也没关系。
　　【我记得我小时候吃是27一杯吧，这么多年也没怎么涨价，去店里买一般50多一杯。】
　　【斯——好贵。】
　　【那也是九十年代的事情了，现在卖这么贵，哪里会有人买！】
　　乔柔想着茅台只有8元，但茅台这种酒具有储存功能，以后被当商品货币一般炒了上去，直接涨成上千。
　　而冰激凌不一样，吃完爽完没有升值价值，终究容易被打回到价格原型：“我打算卖五块钱一杯豆腐雪糕。八块钱大杯。如果要送上门的服务，收两块钱纸盒包装费和跑腿费。加料另外收钱，木盒我们回收。如果想要木盒的话，精装费就是木盒成本两倍。”
　　包装费按照成本两倍的价格是最合适的。
　　因为扣除制作成本之外，还有店面费用人工费用，以及时间上的消耗，品牌上的推广等等支出。这些支出总不能不考虑。
　　没人倒贴钱做生意。
　　至于豆腐雪糕的这个价格，其实算乔柔压低了。真正的奢侈品雪糕，价格就和众人探讨的那样，只会更加高昂，小小一个纸杯27元。
　　夏燕宁倒吸一口气：“这个价格会不会太贵了？我感觉没有几个人吃得起。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
　　就连龚雨欣听到这个价格都觉得只能偶尔尝个鲜：“我平时买本书也就这个价。说不定书还更便宜点。”
　　乔柔却不觉得。她深刻知道时代真正进入到发展轨道上，前进的步子能走多快。这块土地在最合适的时段碰上最合适的一批引领者，带着整片土地腾飞。
　　“接下来是万元户的时代。再过五六年，万元户都不会再稀奇。再往后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亿万富翁，几乎是每隔几年，人的财富就会累积到我们现在完全想象不到的地步。”
　　乔柔看向龚雨欣：“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卖给大众，肯定没有几个人乐意买。一开始就会面临失败。所以才需要你去在有钱人里面推开。”
　　她和龚雨欣以及夏燕宁掰碎了讲对于现在的两人而言更资本的话：“豆腐这个东西自古以来都是自下而上在发展。想要真正卖出高昂的价格，基本上需要厨师极为特殊的技巧。比如说切成和发丝一样细的豆腐丝。”
　　“但一个商品想要真正做到全民皆知，不仅要自下而上，也要自上而下。”
　　“‘一分价格一分货’，如果当上面有钱人都因为考虑价格贵的就是好东西，全去买进口的东西，觉得什么都是进口的好，国内的廉价都不怎么样。那大众跟风就会下意识认同这种观点。最后不管什么东西，我们都很难卖出一个更好的价格，即使说不定某些产品质量上平价的更好。”
　　乔柔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知道在机械上国内很多机器设备比不上国外。但就像夏燕宁做一台磨豆机器，我们用着本地的金属，在成本上就要比在国外制作一台机器的价格要低，如果说达到一样的质量，不管怎么样卖的价格就大概率比国外进口的价格低。”
　　“如果你们不知情，只知道现在大概率上国外机器比国内先进。你们是买贵的还是买便宜的？只有你们之前知道这两个东西是一样的品质，你们才会考虑去买便宜的。”
　　“所以一个适当的高价，以及与价格相媲美的服务态度，决定了我们豆腐雪糕的品质。再往后各种各样物价都上涨的情况下，我们反而短时间内不需要跟着一起上涨价格，直到不得不上涨。当然我觉得这个不得不上涨可能性不太高，因为鸡蛋和豆腐的价格涨不到哪里去，而我们可以另外想办法降低成本。”
　　当钱包紧张时，金融危机来袭，再多的奢侈品和高价美食都只能改变经营策略，而那个时候乔柔的豆腐雪糕却没到那种地步，因为那时候物价已经到达了豆腐雪糕从高价变平价的地步。
　　三十年后雪糕刺客那么多，区区一个五块钱的雪糕完全能扛住，甚至还能卖情怀：三十年不涨价，高价变平价。而送上门的服务也可以随着外卖业的扩展，直接转交给别的平台。
　　乔柔的雪糕想法横跨三十年：“对于现在有钱人来说，五块钱的雪糕可以增加点说话的探讨话题，增加点餐桌色彩。雪糕是怎么做的，纯天然没有任何的添加剂，从磨豆开始制作用多少时间，冷藏多久，最终放上餐桌又有如何的口感。甚至我们一起在卧室里创造出这个豆腐雪糕，都是一个谈资的开始。”
　　龚雨欣意识到了自己这个作用。
　　她需要将这个豆腐雪糕赋予“故事”，并将故事宣传出去。更别说今天还是个特殊的日子，是她和夏燕宁说穿身份的日子。
　　一个雪糕让三个险些因过往一场“抱错”而分崩离析的姐妹重新粘合在一起，创造出了友情和亲情的价值。
　　龚雨欣不得不承认，乔柔天生就该吃这碗生意饭。她刚才在听的过程当中，偶尔竟有一种听龚爸细讲一些事时的错觉。
　　再加上现在这个场景这个情况，龚雨欣对豆腐雪糕的情感，确实有了一种复杂情感。这是她们三个人说穿最重要、最可怕事情之后所合作的第一个大作品。
　　因为乔柔家里做豆腐，所以她们选择了豆腐口味。
　　因为龚雨欣家里有冰箱，所以她们选择了做雪糕这个产品。
　　因为夏燕宁是机械工程出身，所以后续很多地方都需要她亲自介入。
　　龚雨欣忽然很想要豆腐雪糕诞生：“这个雪糕在学校做还是在实验室？定下来之后我想一起加入进去。尝尝味道或者动动手。”
　　夏燕宁举起手：“我也想。”
　　真正的研究员们都没这两人这么积极。
　　乔柔扫见弹幕：【仔细一想，原书里白富美总来实验楼，本来是为了观察夏燕宁。结果现在变成了和夏燕宁一起做豆腐雪糕，算殊途同归，回归剧情了吧。】
　　【哈哈哈哈哈神他妈殊途同归。】
　　乔柔好笑：“都行啊。到时候如果在经济实体那边实验，我就把钥匙给夏燕宁。夏燕宁你找老夏搓几把。我们人手一把，随时可以进去看。”
　　她也不怕研发的商业机密暴露。复杂的在场三个都看不懂，简单的她们三个能看懂，但别人也能轻易折腾出来。
　　乔柔说累了，拿起汽水又喝了两口。
　　她正准备再和两人说点什么，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叩叩叩——”随着敲门声响起的是龚妈比平时更刻意温和的声音，“我切了水果，给你们拿进来了哦？”
　　龚雨欣忙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龚妈走进门快速看了一眼夏燕宁。她见人坐在地毯上，将水果盘放到桌上：“怎么都坐在地毯上呀？我去搬点椅子进来。哎，好歹做床上嘛。”
　　夏燕宁刚想开口说做地上习惯了，又猛然想到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妈妈。这种大家都知情却没有戳穿的心情，实在难以言喻。
　　她自然闭上了嘴，眼神复杂起来。
　　任何一个人见到一个陌生女人，突然知道这人是自己亲妈，也没法第一时间接受。尴尬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龚雨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尤其是见到龚妈忙不迭想要出去端椅子的利落速度，也心情眼神都复杂。
　　唯独乔柔不为所动，秉持着一个客人姿态：“阿姨。我们年轻人就喜欢随地坐。而且我们的衣服都是外面穿进来的，坐在床上也不干净。床上都是洗好澡穿着睡衣才钻进去的。”
　　龚妈这么一想也是。她听到乔柔的话，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明显的行为，估计让龚雨欣也不好受。她又本能看向龚雨欣。
　　她最宠着长大，她引以为豪的女儿。怎么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反而是……
　　龚妈望着龚雨欣，心如刀绞。
　　龚雨欣当然能看出近二十年相处下来的妈妈，或者说养母是什么心情什么眼神。她甚至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我和夏燕宁说了。”龚雨欣忽然开口，“你和爸也说一声吧。我们现在都知道事情了，说不定比你们想象中还多。”
　　龚妈头脑空白了一下，又将眼神看向坐在地上的夏燕宁。
　　夏燕宁刚准备喝口汽水平缓一下心情，被龚雨欣猝不及防掀出话题给震住，猛抬眼看向龚雨欣。太猛然的后果就是，她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又被她强行咽下去，最后被气泡冲击，只能狼狈捂住嘴，唇角指缝流淌出棕色汽水汁。
　　好像吐血哦。
　　乔柔有种夏燕宁真想吐血的感觉。
　　【草啊，我突然对白富美肃然起敬。】
　　【想通之后真的是猛士啊！】
　　【她本来就是很凶残啊，为了达到目的从来不带犹豫的。以前的目的是想要继续保持自己的身份，现在的目的就是想要……】
　　【想要和姐妹一起做豆腐雪糕吗？】
　　龚妈慌张上前两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块手帕给夏燕宁擦嘴：“没事吧？怎么喝汽水也能喝成这样？平时家里面没有喝过汽水吗？”
　　夏燕宁通过龚妈看向龚雨欣，注意到龚雨欣隐隐藏着的落寞，忽然代入了龚雨欣。要是老夏突然对龚雨欣那么好，对自己三番两次忽视，她心情或许也会这样吧。
　　她头昏脑涨受到这些消息冲击，无法想象告诉老夏真相需要她提起多少的勇气。看上去比她文气多的龚雨欣很了不起。
　　夏燕宁把溢出的黏糊糊汽水擦了，明白其实说穿确实是最好的。她拉着手帕看向龚妈担忧又心痛的眼神：“阿姨。我和龚雨欣说好了。”
　　龚妈现在还没彻底消化龚雨欣刚说的话，又听见了夏燕宁说出的话。
　　夏燕宁坦然注视着对方：“我们是结拜了的姐妹。我们共同拥有三个爸爸，两个妈妈。我们以后会一起照顾大家，把三个家庭当成一个完整的大家庭。”
　　门开着，门内的动静当然也引起了门外龚爸的注意。
　　龚爸走到门口，自然听到了夏燕宁说出来的话。他注意着坐着的亲生女儿，再侧头看向一旁站着绷紧着，养了那么多年的龚雨欣。
　　一直以来他思考过的最好方法，一种是装傻，装作他一无所知，将错就错。
　　另一种就是夏燕宁说出的这种方法。
　　心中会有刺，但也确实是一种平和的方式。只是不是谁都能容忍这根刺。所以他对于这种最好方法只是想想，却不敢多想。
　　他更多设想的是，以后给龚雨欣一笔钱，为龚雨欣单列一个户口，从此桥归桥路归路。龚家以后更多做的是补偿夏燕宁。夏燕宁现在因为李梨花要被判决，个人家庭情况不算好，以后要找好工作，最好入龚家的户口。
　　最坏的结局他也不是没想，想得甚至更极端。极端到他怕他有一天要亲自处理龚雨欣。因为他清楚龚雨欣的性子。被宠着长大，对所拥有的一切很是在乎。看似平和，实则很有自己小心思。
　　可现在听了夏燕宁的话，他看着龚雨欣的沉默和脆弱，想也知道一切挑开必然是龚雨欣挑开的。
　　“好。”龚爸替他和龚妈作主，“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出来说吧。”


第54章 
　　房间里三个人重新回到客厅,汽水和切好的水果也放到了桌面上。
　　一家三口住的房子放三十年后也算大平层，给三人生活绰绰有余，给五个人就有点拥挤。乔柔坐在最角落里,毕竟在场的人都牵扯到了相当隐私的事,而她完全是顺带的知情人。
　　主家不好丢下一个客人在房间里，于是乔柔自然跟在边上听两个长辈和两个小辈说过去的事情。
　　龚妈现在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她哭得厉害。嚎啕本该有声，她几乎完全无法说出话来,连哭到悲痛极致,也只能发出气音,看得人心中不忍。
　　龚爸只能在边上递手帕,安抚性拍着龚妈后背，好让人舒缓一些,至少不会哭昏过去。人总是有第一次,而对第一次影响极其深刻，他说起了当年的事。
　　那些他亲身经历,却没有想到会出差错的事：“那时候我和你,你们妈刚结婚才一年。我大学才毕业,结婚算晚。她是知识分子家庭，在很多人举家搬出去的年代，她一家坚定留在国内。我和她经过朋友介绍认识、相爱、结婚，顺其自然，生下了一个孩子。”
　　“当时找的老中医很厉害,说的夸张点可以说是能掐会算，算好了她是哪一天生孩子。我们也自然而然在那天前去了医院。但没想到她生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当时医院忙着抢救,孩子送去了婴儿房。我只匆匆看了眼就去陪同。家里的长辈有空来的都知道生了个姑娘,哭完就睡了。所以大家在紧张大人。”
　　谁知道就这么短短一点时间内,孩子们能被掉个包。
　　“我这段时间有找过人。公安为了查案也找了医院的人。近二十年过去，当时负责生产的医生早把抱出来孩子的长相忘得差不多，对当时的事只记得大人昏迷难止血。婴儿房的护士已经去世，更加问不到事。”
　　到了这种地步，几乎可以说一切已经到毫无证据的情况。
　　龚爸都已经做好了装傻一辈子的准备。大不了两个孩子结拜后，他对干女儿好一些。万事都一视同仁罢了。龚雨欣也是无辜的，全然不知情的。
　　只是事情比他想象中更复杂：“李梨花这时候和公安透露，说我们的孩子早被她卖了。龚雨欣是她生的，夏燕宁是另外抱养来的孩子。”
　　“当时的涉案人员已经在这几年陆续被枪决。算是死无对证。但好在做了多年公安的人经验丰富，尤其是李梨花当时辖区的老警察，对李梨花的事有很深刻的印象。多次走访和调查之后，再审问李梨花，把事大致查了清楚。李梨花必然在说谎，只是她不承认。”
　　“我们刚开始没打算这么早说。因为到现在其实没有真正的证据证明夏燕宁……其实是我们的孩子。要是以后科技发达了，查出来发现又不是……”
　　那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我们也想过，到夏燕宁毕业那会儿不管如何还是让她换个户口，独立户口也好，搬到我们这个户口上也好。以后找工作总归是好找一些。”
　　龚爸说出了口，让在场每个人都知道他这段时间也算是细考虑过了各种方面。
　　龚雨欣看着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的妈妈哭，一样坐一旁跟着无声抹眼泪。夏燕宁眼眶红起来，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毕竟她对面前的长辈可以共情体谅，却一时间实在难以提起亲情。
　　乔柔看着这场景，心里很是感慨。
　　当然，她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哭的。毕竟谁看到满屏幕弹幕嗷嗷大哭，都没有办法全然投入到现在这认亲场景中。
　　龚妈半天才缓过来，终于在喝了两口水后能开口说话：“这么多年，我们知道你们两个孩子很可能接受不了。我们自己一下子也接受不了。好在以后时间长，咱们慢慢来。平时要干什么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提。”
　　“就像你们刚才说的，就当多了爸妈，多来家里吃吃饭。”
　　夏燕宁卡壳，语气发虚：“……我平时也不回家吃饭，我都是在学校吃。”
　　龚妈哪能接受：“学校吃的哪里有家里吃的好？”
　　夏燕宁想说自己一直以来吃得还算行，不像李家弄堂一部分人，因为吃得不够面黄肌瘦甚至常常掉头发。老夏从来没亏待过她。
　　但她又不太好说。
　　总觉得在亲生父母面前提养父不合适。她心里已经确定面前的两个人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没谁会开这种玩笑，尤其是在长相还有不少相似的情况下。
　　场面陷入一点点的尴尬。
　　龚爸拍了拍龚妈：“她习惯在学校吃，你就让她在学校吃。我们每天给龚雨欣做饭的时候，让她带点去学校不就行了。”
　　龚雨欣抬了抬眼皮。
　　龚爸说了声：“都是自己女儿，一起吃饭怎么了。”
　　龚雨欣终于绷不住，眼泪直流。
　　这下又是新一轮的哭，哭声里还有房间那儿传来的唱片机的声音。
　　大家都沉浸在情绪中，乔柔轻微动了动身子，拿着自己的汽水慢吞吞喝。这下这部剧最重要的一个狗血剧情提早结束，可以短期内收官走配角线了。
　　好半天四个人哭完说完，总算想起还有一个乔柔。
　　乔柔一瓶汽水都喝完了。
　　龚妈才好笑反应过来：“瞧我们这边闹腾的，都让人家小姑娘看了半天笑话。我去厨房准备饭菜，你们聊，看看电视或者回房间翻翻书也行。”
　　龚爸也起身：“我去帮忙。”
　　留下三个小辈在客厅等饭。
　　夏燕宁到现在哪怕哭过了，至今没有全然放开，放低声音说想换个话题：“看电视吗？最近热播的剧好像还挺多。我开学听他们都在议论。”
　　电视不是谁家都有，电视剧倒是已经有不少了。电视广告也相对应诞生，更有了乔柔小时候才经历的每周二检修不播放电视。
　　龚雨欣也看电视节目，打开电视后好奇问夏燕宁：“我有时候电视接不上节目，拍一拍就好了。这是什么原理？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么？”
　　夏燕宁知道龚雨欣没学过机械相关，非常坦诚表示：“对于一般人来说最好的修电视方法就是拍一拍或者断电重新打开。再不行再去找人修。”
　　电视打开，电视剧没看到，广告先来了。
　　龚雨欣顺着话题转了内容：“我们回头要在电视上打广告吗？”
　　乔柔言简意赅两个字：“没钱。”
　　这简单的两个字顿时调节好了室内气氛，逗笑了旁边两个哭肿了眼的。她们肉眼可见放松下来，和乔柔坐成一排，对上了前方方正大块头一般的电视机。
　　乔柔看不上眼电视现在的分辨率，觉得是在为难自己的眼睛。不管广告，演员们的演技也和后来的演技全员不一样。现在的演技为了能让低分辨率的电视上呈现出的效果更好，表现大多比较夸张，更像戏剧一类慢慢转到电视剧上，没有后来人演技自然。
　　至于剧情那更是带有时代局限性，很多还处于一种意识“萌芽”阶段。
　　熬到吃午饭，所有人情绪彻底平复下来。
　　龚家餐桌上的菜比乔柔和夏燕宁平时吃的夸张多。人家一周吃两次肉算奢侈，龚家一顿可以吃螃蟹、鱼、鸡肉和猪肉四个荤菜。
　　也大约是为了宴请客人，所以格外多买了点荤。
　　这一顿饭估摸着可以达到乔柔家用机器之前一天的收入。
　　好在龚家餐桌上不太爱说话，没让乔柔再经历一番围观狗血直播。吃完饭，龚爸作为特意了解过夏燕宁和乔柔的，自然说起夏燕宁的学业和乔柔的豆腐坊。
　　他见多识广，收到的消息也多。
　　他随意说两句能让人受益匪浅，现在专门为三人着想，说出的话自然有侧重：“夏燕宁在学校研究潜艇吧。这行业是好，我记得你的老师在首都忙了一阵。但现在钱有限。我们沿海这一带没什么大事。往后潜艇这块很可能会被暂时放一放。你要是毕业之后还有这个想法可以继续，要是不做这方面研究，转民用机械研究也可以赚钱生活。”
　　夏燕宁愣了下：钱有限是……什么意思？潜艇研究到一半不研究了？
　　还没等夏燕宁说点什么，龚爸已经继续就豆腐坊的事说了下去：“豆腐坊你们现在人手应该不够吧？再过个把月可以建私厂。我这边流程可以帮你们走走，具体能开成什么样，要看你们自己。”
　　“龚雨欣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忙。”龚爸望向龚雨欣，“毕业后上上班，稳定。”
　　龚雨欣和龚爸说了声：“我打算帮她们推出美人豆腐雪糕。”
　　龚爸顿了顿，最后是看向乔柔：“你打算怎么做？”
　　乔柔打过交道的人不少。有各式各样的有钱人，也有各式各样的有权人。这些人大多都秉持着一种骨子里的“固执”，认为他们的观念是最正确的。
　　要在这种正确观念里掏出亮点，就是能让这些人最容易接受的。
　　乔柔于是把三个人刚才想的计划都简单说了下：“我们希望能够推出一款特色豆腐雪糕。以精致和服务为重点，当做下午茶或者饭后甜点送上餐桌。面向的群体是有钱的那批人。”
　　她细说了一下具体打算怎么做。
　　龚爸听完微摇头：“这不行。高调会引发关注，引发探讨，说不定会惹来事情。资本社会为资本家服务当然可以这么做，你现在这么做……”
　　至少像龚家这样的家庭，他是有钱也绝对不会去尝试这个豆腐雪糕。一旦吃了，会表现得太奢靡，风气不好。当然，要是小孩想要吃，他说不定会让小孩子尝尝味道，但绝对不可能是他亲自去买，必然是低调让孩子吃到。
　　他提了个委婉的建议：“你可以先发展外国客人。”
　　乔柔了然。她对现下的敏感度没有龚爸灵敏，身边的龚雨欣和夏燕宁也同样还在不知天高地厚的年龄阶段，所以只顾着探讨怎么折腾，忘了如今大环境有种“财不外露”的观念。
　　现在的消费观和二三十年后的消费观全然不同。
　　“我们确实考虑了。所以我们很需要龚雨欣帮忙，她会说很多国的外语。”乔柔一点都不畏惧龚爸，几乎坐在平等的姿态和他沟通，“每个人都可以展现自己的长处，没有什么帮不了什么忙的说法。”
　　龚爸略一思考，发现面前三个才刚成年的姑娘能探讨研究到这种地步了。相当了不起。
　　只是办工厂也不是随便说说的事，费心费力，还要能驾驭得了一群人。他思考着：“回头我帮你们找几个人帮忙？”
　　乔柔可不想自己的豆腐坊被人插手，忙摆手：“不了叔叔。我们先自己做着看。要是哪里出了问题，让龚雨欣或者夏燕宁再来问叔叔怎么解决。小辈的事情当然是小辈来处理。”
　　龚爸好笑。
　　这种话一般是长辈才会开口说：“小辈的事情小辈处理。”第一次听一个小辈自己这么说。
　　他点头：“行。你们解决不过来可以来找我。我能帮上忙尽量帮。”
　　都想好了要从国际友人那儿下手，几个人当然探讨起从哪里的国际友人那儿下手。龚雨欣自然而然也就想到了她当时和乔柔说的：“不是中苏国际书展要筹办嘛，筹办的时候我们可以带过去让人吃吃看。”
　　能买卖书的人，这会儿必然是有文化底蕴且有钱包底蕴的，乔柔当然点头：“好。”
　　于是这一事就此敲定下来。
　　龚家两个长辈脸上写满了想让夏燕宁留下住一晚，但夏燕宁是真的还没能彻底接受一切，于是果断和乔柔一起撤离。
　　撤离更找了一个完美借口：“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肯定还要跟我爸说一声。到时候两家人见一面。”
　　龚爸当然同意：“可以一起吃顿饭。”
　　公事敲定，私事也敲定，所有人算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答复，各自分别。龚家的司机送乔柔和夏燕宁回去。
　　直播系统：【3——2——1——直播结束。】
　　这边乔柔事业有了新的进展，连弹幕都哇呜哇哦中迎来了阶段性结束，另一边程怀朝的工作也到达了一个新阶段。
　　七点之后是乔柔睡觉的时间，程怀朝还没睡。
　　他坐在一个舞厅的角落里。
　　一根烟夹在手指缝隙中，人穿着衬衫几乎陷入阴影。
　　卢旺被他小舅叫去帮忙，杨喜负责统计算账文字上的工作，现在只剩□□格大一些的江高明跟着程怀朝。现在江高明就带着一帮穿花里胡哨的青年，和对面一帮外来人“探讨”区域划分的问题。
　　捡垃圾是分地区的。
　　在有人发现捡垃圾有钱拿之后，总有人会叫上一帮人凑一起捡垃圾。这群外地人就干的是这种脏活累活，本地人看不上眼的活。
　　程怀朝不一样。
　　程怀朝做的生意比他们上一个台面，都是捡垃圾，他处理的是国有厂的垃圾。带着一群人去工厂里大批量收，随后大批量加工处理，最后大批量卖给别人。
　　每个环节从刚开始小打小闹，到现在已经彻底有了雏形。这其中和程怀朝认识的人多，他程家在本地能说得上话有关系。
　　这样的雏形当然会落到别人眼里，也会让人眼热。原本程怀朝和这群捡垃圾的根本做的不是一块的生意，但当这群捡垃圾的也看上了程怀朝的生意，自然认定他们所在地区内的工厂，也就是他们可以做的生意。
　　在这个时候讲道理已经没有用了。
　　分区域本来是多方默认的事情，没有白底黑字的合同规定，纯属灰色地带，连公安警察都不会去管。只有当这群人为了争夺地盘打架斗殴起来，才会遭到公安警察的管理。
　　现在这群外地人自诩已经成了气候，霸占了本地的大片区域，志气高昂上门来要程怀朝把工厂给他们。
　　“程哥。这市区里那么多的工厂，你们一群人不可能全吃了。”对面那人是北方人，长得五大三粗，比普通人高了那么一个头，脸更是有棱有角，长得简直和绘画用的石膏雕像在泥里滚了一圈似的。
　　他们那边也是一群人，几乎都比程怀朝这边要高一截。他们特意约了这家算熟的舞厅，专门找了角落请程怀朝他们过来。
　　谁想程怀朝过来后坐到一旁，任由他身边的一个胖子来和他们说生意。
　　江高明见人约过他去和程怀朝说事，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和程怀朝一起倒上：“谁说不行？这生意当然是谁都能做。我们先看上的，我们先和人说好了的，怎么就不能全吃了。”
　　他倒完酒，朝着对方的人笑了声：“对吧，徐强。”
　　徐强叫程怀朝一声程哥，江高明却直接连名带姓叫他，愣是让对面的人集体脸色不爽起来。这群外地人本来就没怎么读过书，做垃圾也是莽撞，没什么法律意识。他们脑子里几乎就一个想法：反正只要跑得够快，没人能逮着就行。
　　本地人不一样，本地人基本上在这里有人有房，没他们这群人豁得出去脸。所以徐强他们胆子很大，哪怕知道程怀朝这群人有家庭背景，但依旧敢把人叫出来叫嚣。
　　程怀朝将烟叼在嘴边。他从来没在乔柔面前露出过这样的姿态。
　　只是自从接触了各种工厂，现在他随身都会带烟。不少厂长爱抽烟，有几个老厂长甚至是老烟枪，一天一包都不带停。和他们来往，程怀朝可以不抽，但不能没烟。
　　像现在，他不抽，但装模作样总得来一根夹在嘴边。
　　程怀朝心想：还好乔柔睡得早。要是被乔柔看到这一幕，估计都不乐意理他了。抽烟不健康，也不养生。
　　他瞥了眼舞厅不远处群魔乱舞的样子：还好上次是白天来的。要是晚上来，谁眼睛看向乔柔，他都得把自己憋屈死。
　　徐强见程怀朝到现在还没打理他，“乒”一下踢了桌子：“程怀朝，你要是一直独吞，到时候别怪我们给你们找事。”
　　“找什么事。”程怀朝终于抬了抬眼皮，语气轻蔑且吊儿郎当，又成了程云峰次次见了都想揍他的那副样。
　　正常人吃饱了撑会去和狗打架？他又不是傻的。而到了他这里的生意，他怎么也不可能吐出来。
　　随着他说话，那根并没有被点燃的香烟一翘一翘，显得他更不正经。他几乎不将对面看上去能一打十的这批人看在眼里：“怎么上赶着趟去北郊？”
　　北郊是集体枪毙的固定点之一。
　　去年到今年严打后，罪状严重的一批人数量众多，几乎是被抓去北郊立即执行枪决。谁说话都不好使。身份重的首都好几个，身份不重的满地都能找。
　　别说上万，几十万都有了。整一个严打周期下来，恐怕有百万人被处理。杀鸡儆猴，就打的是这群恶事做尽的法盲。
　　程怀朝虽整天无所事事，心里头极有分寸。他不管如何绝对不能拖累到程家，所以不能碰的事是绝对不会碰。最后就成了干脆约着兄弟天天打麻将打牌。
　　要不是因为乔柔，他都不会专门来做这个生意，还被人找上门来。
　　程怀朝越这副姿态，徐强内心的火越是旺。“北郊”一出来，他的心里头几乎下意识缩了缩，又很快被他的怒火烧光：“就算是上北郊，你以为你能讨得了好？”
　　程怀朝拿起桌上的酒杯，取下烟喝了口酒。
　　徐强恶语相向：“我们找不了你麻烦，难道还找不了豆腐坊的麻烦！”
　　程怀朝微顿，抬手将酒杯放回到桌上。他的事情很好查，真有心人想要知道，很容易知道他几乎每天跑那儿去一清二楚。
　　他眯细起眼看向徐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本来看不到乔柔就让程怀朝不太高兴。乔柔好不容易送他两件衬衫，转头又去和红日大学那群大学生一起做生意。今天听说去龚雨欣家里吃饭。
　　他有时甚至会想，要是有一个有钱有能力，综合了他们这群人一切的男人出现，再正好看上了乔柔，他拿什么去争？
　　甚至他注意到过，乔柔曾经在医院里对一个路人多看过了一眼。或许她的偏好是那种男人。
　　就在这种隐隐不安和夜以继日的嫉妒心下，转头他还可能因自己的生意给乔柔添麻烦，或许他会导致乔柔生命受到一定威胁。
　　“上一个伤了她的人。”程怀朝咧开嘴笑了笑，依旧看着是漫不经心，眼眸深处却是和阴暗处一样黑如墨，“三天后在北郊枪决。要去看一眼么？”
　　徐强是没想到程怀朝会这么狠。因为程怀朝太年轻了，也几乎没有底层人的那些个恶习。打架斗殴辱骂抽烟喝酒，好像几乎都和程怀朝无关。
　　但要是真是动手就惹到官司，那确实超出了徐强的预期。徐强的本意只是想要从这个年轻男人那儿咬下一块肉吃。
　　他盯着程怀朝，面上骂骂咧咧：“是你先想要独吞那么多好处。我这边那么多人就靠收东西卖了吃口饭，拖家带口。”
　　程怀朝身体往后仰，人又陷入阴影处：“谁说我独吞？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做。我这边缺人。你的人归你管，我这边给你划工厂。赚了多少钱分一成给我们，有我们需要的材料，按市价我们这边会收。分成后赚的钱绝对比你们现在赚的多。”
　　徐强觉得可笑：“我们难道不会自己找人去……”
　　“你们会。”程怀朝断了徐强的话，缓慢说着，“但我更方便。我们比你们更容易说话，更容易让对方乐意找我们来处理，哪怕你们或许收钱更便宜。”
　　程家是本地人，往上数几代都是本地人。这种知根知底的关系，让本地工厂当然更多乐意找程怀朝，万一以后有什么需求找程家帮忙，还能顺着这个话题聊过去。
　　江高明这时接过话茬：“想要和我们合作的人多得是，不差你们。只是你们最早找上来。”捡垃圾的这群外地人其实还按照地域划分，这个省市的一批人，另一个省市的一批人。
　　“后面的好多批，就看你们怎么做。”江高明把自己那杯没喝的酒推过去，意有所指，“后面的那些人，我们可不是一成那么好说话。”
　　没人和钱过不去，能不动手就拿钱，在严打的环境下显然安全多。
　　徐强半响后冷声：“具体哪些厂？”
　　生意谈完，大家扯了纸把约定好的区域和分成的大概钱写上。
　　程怀朝走出了舞厅门，把刚才没点燃的烟塞在了耳后。他坐上摩托车后示意江高明：“找卢旺查徐强。他肯定不干净。等找上你做生意的再来两批人，让卢旺把徐强送进去。他们那群人里拉出一个干净点的替他。”
　　江高明点头应下：“成。”
　　作者有话说：
　　江高明：我懂，我程哥必是为了乔柔！
　　乔柔：zzzzzz


第55章 
　　乔柔发现这两天,有青年小伙到自己周边跟着。
　　第一天不认识，第二天是卢旺。
　　她逮住细麻杆一样的卢旺往自己这边拉，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你最近不和程怀朝一起忙吗？我感觉都有两天没看见他了。”
　　卢旺被拽住,慌得不行：“哎呀乔柔,你别动手动脚，男女有别。”
　　乔柔是万万没想到：“……你还讲究这个？”
　　卢旺本来是不讲究的，可最近事情太多。好兄弟程怀朝逐日有点疯。他叹口气：“这不是程哥,最近真的是。李梨花不是明天要枪决了。他才知道李梨花手上真有命案,之前人口贩卖的时候弄死过一个小孩。不过现在也没证据,只有当时警察的一个猜测。你还真是命大,那天没出什么事。”
　　乔柔愣住。
　　她光听说李梨花要被判死刑，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事。
　　【啊,原本李梨花下线的时候,根本没提到过这个事情！】
　　【她这是做了多少孽？】
　　卢旺还想说关于徐强的事，但又想到乔柔不认识徐强,只能换个说法：“这段时间你们豆腐坊生意好,知道的人多。现在抢劫的太多了。我最近去帮我舅处理点事。我舅公安的嘛,就说这些年找不到活干的太多。人没事干就没钱，打家劫舍的也就多起来。这一年全国抓了几十万人了。”
　　乔柔心想几十万人也不算多啊。
　　可就听卢旺直摇头：“里面好些个手上都是有好几条人命的。还有团伙抢劫杀人的。连开远路的司机都不放过。”
　　乔柔沉默。
　　这说明被抓的人几十万，受害者早就已经上百万。百万级别可不是小数字。现在没有电脑没有监控，死了人都未必能第一时间抓到凶手。
　　卢旺见乔柔沉默，忙又赶紧安慰：“放心放心。程哥让我们每天轮流来你们这边维护秩序呢。我小舅他们公安也在想办法招人。干活的人多了,作恶的就少。你们这边住的大多知根知底的挺安全的。”
　　乔柔想起了孕妇抢劫案，觉得也安全不到哪里去。
　　卢旺这样执勤的确实需要。
　　她朝着卢旺点头：“谢谢了。”
　　卢旺嘿了一声：“哪里哪里。不过我来的次数不会多，最近程哥还让我帮他别的忙。我得去顺手查查一些人有没有惹过事！咱们这片的安全以后就靠我们了！”
　　乔柔拍了拍卢旺：“加油！”
　　卢旺吓得立马逃窜开：“男女有别！男女有别！流氓罪也是要进去的啊！”
　　乔柔被彻底逗笑,随后也不管卢旺了。她只是寻思着以后出门依旧得结对出门,绝对不能单独跑出去。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有钱没命花可太倒霉了。
　　她这么想着,利索当然招呼上了一个帮工：“走，我们去实验室。我有新的点子要让赵喜来帮忙做。”豆腐雪糕得快些做出来，而且得是高糖含量的。
　　甜死这群外国人！
　　到了实验室，乔柔轻车熟路找到了赵喜来。
　　赵喜来是大四了，要上的课不少，要看的书也不少。他没法一直去图书馆，所以大多数的时间是借了书拿到实验室里看，反正这里也安静。
　　现在他就一边拿著书，一边正在做内酯。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做出内酯，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和乔柔商量花点钱专门找一些雇工来做内酯。
　　最好是细心且有耐心的人。
　　乔柔进门看到赵喜来这样，看了看内酯进度，确定没耽搁，当然没管赵喜来是看书还是干别的。她只要求结果。
　　“赵喜来，有空吗？”乔柔冒出头问了声，“你要是没空的话，我让新来的这位同学帮忙。”
　　新来的北方同学叫吴大涛。他有样学样，跟着赵喜来一边学习一边做事。刚才乔柔冒出来，他赶紧把书往下藏了藏，发现人不在意，这才重新抽出来。
　　现在听到乔柔说到自己，当即在赵喜来结巴开口前就忙不迭揽活：“我可以啊，我很有空的。我现在都进不了什么实验室。”
　　学校实验室有限，基本上都是给有项目的老师同学或者给高年级的用。低年级的只有上课才能进一下实验室。
　　吴大涛能来赵喜来的实验室，虽然是阴错阳差，但其实很是高兴。现在能帮上忙就更高兴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们那儿的人就喜欢帮忙。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全一家子人，不用说两家话。”
　　乔柔笑起来：“就是做豆腐雪糕。我那边没有冰箱。之前赵喜来买设备，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买冰箱。”
　　赵喜来没有买冰箱。冰箱太贵了，他也没票。
　　内酯制作不需要冰箱，只需要高温，最后做出来的内酯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就行，暂时不需要冰箱。他只买了一个控温的设备，花了不少钱。
　　赵喜来结巴：“隔，隔壁……有！”
　　虽然没买，但是隔壁有！
　　赵喜来一旦沉浸入实验，结巴直接变自闭儿童。吴大涛不是。吴大涛能为了一场误会出头充满正义找上赵喜来，一到这边实验室已经走动走西把周围一圈都打探过了。
　　他一听就知道赵喜来听了他之前说的话：“对对对。隔壁有。我们这边有好几个实验室，化学实验室也有。其中一个就有冰箱。我可以去问他们借放一点东西。”
　　不过他也知道做实验肯定放一点不够：“要是需要的位置多，还是得我们自己买冰箱。”
　　乔柔感觉金钱如流水。
　　她的一万二总是闭一下眼就感觉完不成了。
　　她深深叹气：“成吧，先借着。我今天来试试看做一点豆腐雪糕。要是之后要真拿出去卖，我再去买冰箱。你们给我留一块地方出来。”
　　乔柔出了实验室门，让雇工把她刚才带来的豆浆和鸡蛋以及大袋的糖抬进门。
　　还好他们实验室本来就是食品实验室，加入这些东西并没有多过分。当然吴大涛和赵喜来看到着些东西，好奇心当场就起了。
　　豆腐雪糕是豆腐口味的冰棒？
　　那和冻豆腐有什么区别？
　　冻豆腐好像吃起来怪怪的？
　　两个人心里这么奇怪想着。
　　乔柔没给两人解释，而是在实验室找起了工具：“有铁丝吗？”
　　赵喜来茫然，吴大涛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找了出来：“我有，要多长？这么长够吗？”
　　乔柔看到吴大涛手上一卷铁丝，震撼的同时发出了和赵喜来一样的困惑：“你这些铁丝是从哪里搞来的？”
　　吴大涛理所当然：“哦，隔壁有个实验室，我那天看到有多，问他们要了一点玩。”
　　乔柔肃然起敬。这就是社交牛人吧！
　　隔壁哪来那么多的实验室！到现在为止她连自己家的实验室有什么都不知道！
　　乔柔就顺其自然让吴大涛给铁丝加工一下：“你看能不能把铁丝缠成这样。”她比划了一下三十年后的奶油搅拌器，“六根铁丝弯过来，然后缠成像花一样。雪花！”
　　吴大涛快速将六根铁丝弯了弯，还问乔柔：“要折起来吗？”
　　乔柔忙摆手：“不用不用。就要有弧度的。我就用一头，用来搅拌。”
　　吴大涛听她说只用一头，于是再扯了一段铁丝把六根弯了的铁丝缠绕起来，用力收紧。最后一个极其粗糙的手工打奶油的搅拌器就这么出现了。
　　乔柔惊叹：“哇，赵喜来。你能找来吴大涛真的是了不起。”一个社恐一个社牛，简直是这实验室绝配两人组。
　　赵喜来见吴大涛这么有能耐，高兴扯了扯嘴角。
　　吴大涛被夸奖了也高兴。他直乐，拍了拍胸脯：“有事就交给我。我干啥都行！就是当初想不开选了……化学。现在化学也挺好玩！还能每天吃猪肝！”
　　乔柔笑出了声。
　　她拿过搅拌器：“行了，今天你还能吃炒蛋。我只要蛋清，蛋黄等下炒蛋用掉。你们忙你们的，不用来管我。”
　　赵喜来和吴大涛性格天差地别，但听见乔柔说不用管她，还真就不管了。他们的工作量不小，要是一直关注乔柔做什么，自己的事可来不及完成。
　　乔柔便在边上自个折腾起来。
　　她靠着单身多年的手艺，打个鸡蛋还可以。成功将蛋黄蛋清分离，乔柔拿了个实验室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大碗，加入对她而言可以说是致死量的糖，随后用搅拌器开始搅。
　　未来的电动搅拌器很快就能打出奶油，现在的手动搅拌器让乔柔怀疑自己用多了会得腱鞘炎。她觉得制作一个电动搅拌器也得提上行程。
　　哎，什么都少不了机械化。
　　机械化就是发展的必然趋势！
　　打了半天的蛋清，乔柔终于把清澈的蛋清搅合成了奶油状态。半路抬起头看一眼的吴大涛稀奇了一下，又低下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乔柔把豆浆和奶油按照等比例兑上，再用搅拌器搅拌着，确保双方充分融合。很快混合物就成为一碗浓稠的豆腐奶油液。
　　只要加入冰箱，几个小时后就会变成豆腐雪糕。
　　乔柔把碗递给吴大涛：“有盖子吗？盖起来拿去冻了。明天我来取。”
　　吴大涛又不知道从哪里翻找出了一个并不配套的金属“盖”，算盖上后直接出了门，找隔壁不知道哪家实验室借冰箱去了。
　　乔柔把蛋黄留给赵喜来：“你们自己炒个蛋吃。我走了。”
　　她找这么多人帮工，可就是为了能够晚上七点睡的！才不加班！
　　赵喜来应了声。
　　等吴大涛回来，发现乔柔和她的帮工早没了人影：“真稀奇。她也太放心了吧。”
　　赵喜来想了想，又应了声。
　　实验室日常里赵喜来和吴大涛的交流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甜品制作秘籍：放入致死量的糖


第56章 
　　乔柔睡得早起得早,基本上晚上不会醒过来起夜。一觉到天明是最好的睡眠状态。
　　附近左邻右舍基本上和他们家的作息是一样的。尤其近来不少人家跟着他们卖起了豆腐，那睡觉自然就更早，很快整片区域都安静下来。
　　附近的猫狗不知道算不算调整到了一样作息,晚上几乎也不怎么叫唤了。
　　乔柔家里事关食品安全,当然不会养任何动物。现下也没有人会打扰一家清梦。
　　但今天乔柔还是半夜朦朦胧胧醒了。
　　近来天气太好，晚上天上云约等于无。室外的夜光太亮，很快照亮整个室内。这种条件刻苦的人都不需要凿壁偷光,靠着月光就能看书习字。
　　乔柔转了个身,试图以一种想要闷死自己的姿态再次避光睡下。以她的经验之谈,现在这个时间点不会超过十二点。这种睡了半天发现还在前一天的感觉,真是让人愉悦。
　　但也不知道是天生敏锐还是什么的，乔柔困但没有能第一时间回笼睡着。她睁开眼从床上起来,一脸不爽从窗口往外看。
　　乔柔的房间靠屋内,但也没特别靠内。窗户朝外望能看到小路和别家屋子以及周围“绿化”。说是绿化就是随意长的一些植物。
　　别人家门口还算有“广场”空地，乔柔家门口是几乎没的,因为要建一个豆腐坊,平日里最多就是晒点粮食,几乎用不上大空地，直接一条路直通外头。
　　什么围墙围栏，乔柔家里是完全没有。
　　看门小动物也没有。
　　全系数高就高在，她家周围的人家靠得近且全认识。乔家和邻居没像散落星星散开，反而稍有种错落有致。谁家要是动静稍微大一点,必然能引发周围邻居起夜跑过来。
　　而且别人家有养狗，想要完全不惊动别人家的狗，要么熟人,要么得精通十八般武艺还能自带去味剂。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乔柔注意到有窗外有人影,心头猛然一跳，彻底被吓了个清醒。
　　她几乎不敢多动，屏息盯着人看，才发现站那儿的人有点眼熟。而那人身边还有一辆自行车让他可以靠着。
　　程怀朝？
　　他有病？
　　大半年不睡觉跑她家窗外干什么？梦游吗？
　　正常人就算梦游也不会骑着自行车跑到大老远别人家窗外远处待着。甚至手里……很好，手里还拿着两根狗尾巴草在编织。
　　乔柔脸上表情一度空白，反应过来后思考原书关于程怀朝的的内容具体都写了点什么。这已经达到了精神病的标准，完全属于有心理疾病的情况。
　　如果现在她手边有电话，完全不可以报警求助。
　　当然，她到底还是没以最坏来揣测程怀朝。因为程怀朝至今为止并没有冒犯过她，反而是她有时候可以说是像耍流氓一样冒犯到过程怀朝。
　　他的喜欢没逾越过，除了今天被她发现晚上过来蹲守。
　　乔柔又想到卢旺说的话。她明确知道这世道在变好，只是从三十年后来看现在，人安全活着其实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
　　哪怕是三十年后，由于信息茧房，很多人活得也不轻松。
　　她时常在接触到一些是是非非时，能深刻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幸运者。
　　程怀朝是在担心她？大概率是的。
　　按照弹幕所说的后期剧情来看，她是程怀朝心中的白月光，是他的源动力。甚至他会让别人来过她的忌日。
　　一般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
　　“喜欢。”乔柔说出这两个字。字含糊在唇齿前，几乎没有发出多少音量。
　　像程怀朝这样的一见钟情，到底是怎么做到，真的看到一眼就坚定认为自己是喜欢对方的呢？全然是靠着皮相的吸引。
　　乔柔见过不少长相出众的人。
　　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长相出众的人轻易能上热门。红极一时又悄然消逝。除非这个人不断的产出作品，或者寻找出镜的机会，否则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原本的乔柔大概率就是那样子的昙花一现，甚至多次抗拒拒绝程怀朝。
　　现在程怀朝一见钟情的是她。
　　好像不管是哪一个，只要是“乔柔”，“程怀朝”便会注定爱上“她”。并且为她成长为一个在书中举足轻重的男性角色。
　　这样的喜欢好不值钱。而她为程怀朝这样的执着喜欢所触动过、感慨过、或许也算加以利用过，并且还在算计中。
　　她必然没有书中“乔柔”那样纯净如豆腐，也不像程怀朝这样常常情感炽热如太阳。
　　乔柔见程怀朝手上的狗尾巴草快彻底编完，悄然让出了窗口位置，藏在了程怀朝看不到的室内隐蔽处。
　　现在的程怀朝倒不像是太阳。他像是被她带入夜色的天狗，保不齐哪天会吃掉月亮。
　　乔柔半点睡意都没了，慢慢蹲下托起腮帮。原书的程怀朝和现在的程怀朝是两个人，性格相同，走的路已经完全不同。
　　算平行世界吧，也许某个世界线上，她也恋爱脑，和程怀朝一见倾心，三年抱两。
　　晚上就不该思考，思考容易将自己的思绪拖拽入死胡同，并且怎么都想不通畅。乔柔干脆撇去脑中刚才想的所有内容，专注去想那狗尾巴草。
　　晃悠晃悠的狗尾巴草，也不知道程怀朝是从哪里找来的。
　　程怀朝不会是想要在门外待到凌晨豆腐坊开门？然后和她碰头，直到她处理完豆腐坊的事，再回去补觉？
　　乔柔意识到这还真有可能。毕竟豆腐坊现在开工在凌晨三点以后到四点左右。年轻人熬夜轻轻松松能熬到第二天六七点。
　　程怀朝和他的那几个小兄弟就是资深熬夜党。当初还熬了个通宵打麻将，再来遇见的她。
　　看吧，人就不能乱熬夜，熬到大早上看个姑娘都精神恍惚以为自己见到了今生挚爱，最后荒唐一辈子当一个傻乎乎的恋爱脑。
　　乔柔在心中暗搓搓说着程怀朝的坏话。
　　一墙之隔外面，程怀朝刚把自己手里的两根狗尾巴草编成一个长耳朵的小兔子，戴着一截长身体。他正在考虑要不要给这个小兔子加上双手双脚。
　　晚上不太能睡得着，他便到乔柔这边守着。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总是做梦，这几天频率格外高。
　　刚开始的时候他梦到的一切让他很轻松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因为太多的东西他都没有见过。薄的就像一块铁片的机器，作用和电话机一样，但能随身携带还能发消息。随便说一句话就可以播放的录音机，他也没找到哪里可以插磁带或者唱片。手挥一下就可以亮起的灯，点一下就能吹冷风的机器。地上还有诡异的圆盘爬来爬去，撞到东西竟知道转弯。
　　周围没有多少人，整个屋子空旷到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住。
　　房子格外大，比他现在住的地方大几倍。光卧室就有现在他卧室两三倍大。他还在卧室里塞沙发，墙面上搞了个小鱼缸，估计是脑子不太正常。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反映这些东西具体是什么，很快就下床往地下室走。
　　他甚至知道自己主动在往地下室走，是必须每天要去的。
　　然后他在地下室看到了一张黑白照的乔柔。
　　第一次做梦，他被自己吓醒，半天回不过神来。出门找水喝，喝了整整两杯。
　　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比起以前混不吝接触只是知道吃喝玩乐不同，接触的人越多，知道底层就有多乱。
　　他认为是最近碰到的事情太多，再加上李梨花当时给乔柔掐出了深刻的印，才让他会做这样恐怖的梦。
　　可当这场梦越来越详细，越来越真实，他就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甚至偶尔会放纵自己沉溺于梦中，只为了知道更多消息。
　　梦里的他每天都会祭拜乔柔。
　　一整个地下室被布置成了乔柔的祠堂。他会温柔问乔柔过得怎么样，手上缺不缺钱，逢年过节过得热不热闹。还会隔三差五买点纸糊的高档东西放到乔柔面前烧纸。
　　他在梦里看到了变老后的江高明，卢旺和杨喜。他们都胖了，胖到他恨不得专门找人给他们锻炼锻炼健健身。
　　怎么能肚子那么肥？整天吃了不动吗？油腻！
　　更离谱的是他们还会和他一起祭拜乔柔，并且有空一起吃碗豆腐。不是现在的乔柔所做的内酯豆腐，而是他第一次到乔家吃的那个豆腐口感，是当时最细嫩的豆腐，对于后来的乔家豆腐来说却较为粗糙。
　　他听他们说，乔柔是猝死的。
　　没有任何的凶手，没有任何疾病征兆，猝不及防在最年轻的时候那么死去。他们说她温柔爱笑，说她喜欢和人唠嗑说话，说她的长相放到三十年后能红遍大江南北。
　　然后程怀朝就会嫉妒，嫉妒他们说起她时候的怀念，然后不停喝酒，喝完把自己兄弟们骂一遍，最后上楼骂自己。
　　骂他自己为什么当年不能早点争气，早争气赚钱就能带乔柔去看病。然后又自言自语说乔柔不爱看病，得绑了去。
　　程怀朝：“……”他自己都听出了他有点病！
　　谁会把病人绑着去看医生？
　　可程怀朝却全然能代入到这份悲痛，并且在醒来后一摸脸，发现眼边全是泪水。意识清醒后仔细思考，还觉得真的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如果知道乔柔会因为猝死而离开这个世界，他绝对能干出将乔柔绑去医院。
　　但他又说服自己，是因为乔柔跟他说过猝死这种事情，和乔柔一起去过医院，所以他才会夜里做梦。乔柔不可能真的说死就死了。
　　这个说服表面上是说服了，实际上让他不停加快自己的动作。他迫切渴望得到一些什么，让他可以轻松抓到乔柔。
　　他忙起来就没法站在乔柔身边，所以嫉妒每一个靠近乔柔的人。他不忙又怕梦里的事会变成真的，而他没有丝毫解决方法。
　　程怀朝最怕的是，当真碰到事，最后却是“我本可以”。
　　当徐强说出要对豆腐坊下手的时候，他本来就沉于暗处的念头里，在那一刻是想要当场把桌上那点酒倒到徐强头上，再用一酒瓶抡过去。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如果真这么做。他距离乔柔会更远，而时间上更加无法跟上乔柔的步子，连赚钱大计都会受到损失。
　　保不准下一个在北郊被指着的就是他。
　　他选择把徐强查清楚，把证据让卢旺交给公安。
　　天气转凉，晚上尤为明显。
　　程怀朝呼出一口气，又随手拽了两根狗尾巴草，给手上的兔子加上了两只短手。
　　天亮之后，李梨花就会被处理。以后那些想要欺负乔柔的人，也会被他一一想办法解决。程怀朝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点点在和梦中疯狂的自己靠近。
　　那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喝酒独自抽烟，会将自己隐在黑暗中的疯子。
　　他把手安装好，觉得这兔子十分可爱，是天亮后可以送给乔柔的。
　　为什么他会对乔柔这么执着？
　　程怀朝被程云峰问过这个问题。
　　对，梦里他也见到了年纪大了的程云峰。程云峰穿着笔挺的西装，再也不是以前那种会气起来扇他的样，成熟到已经令人看不出情绪。
　　程云峰知道他一见钟情，为乔柔做过很多让人瞠目结舌的事。
　　梦里的他是这么回答程云峰：“那时候在爸那边，我是他儿子，在你这里，我是你弟弟。在外人眼里，我是程家二儿子。”
　　他说着：“在朋友眼里，我是程家的程怀朝。在乔柔眼里，我只是程怀朝。”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乔柔当然不知道程怀朝具体在想点什么。
　　她要是知道程怀朝就单纯因为“乔柔眼里程怀朝是程怀朝”而对她高看,那必然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一个人永远不可能割裂家庭存在。因为他能成长为这样的一个人，必然会受到家庭因素的影响。而在往后的那么多年里，也依旧会受影响,只是或大或小而已。
　　她只是蹲到房间角落里蹲累了,然后慢吞吞一点点把自己挪回到床上，并秉持着“窗外的程怀朝没有养生重要”，努力让自己继续睡回去。
　　等乔柔再次醒来,她是被豆腐坊的机器声吵醒的。
　　吵醒之后,她的状态完全没有平时好,揉了揉意识有点慢半拍的脑袋,并慢吞吞出去洗漱。
　　直播弹幕等她洗漱完之后自动现身，一个个欢快跳脱,仿佛迎来大结局。
　　只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要迎来李梨花的下线。
　　乔柔想和弹幕形成一个良好和谐的互助关系,可弹幕强烈要求她去北郊看情况，她有点不太想去的。
　　直播系统会给弹幕他们开屏蔽,又不会给她开屏蔽。她不是很想面对血腥场面。
　　她看着弹幕乱飞,在看到豆腐坊里的程怀朝时,脑子里只跳出了一个想法：他还真在外面熬到了凌晨。
　　帮工有个果然和乔柔说了声：“今天程怀朝来得特别早。我们最早过来开门的，发现他早在外面等了。”
　　程怀朝听到了这句话，从帮忙打下手的姿态中脱出，从窗台那边扯过了昨晚上乔柔看见她做的狗尾巴草编织物。
　　乔柔看程怀朝把这东西递给她，听见男人用有点沙的嗓音开口：“刚才在门口等你起床的时候做的,小兔子。”
　　半截的小图，只有耳朵最明显。头就是一个狗尾巴草团，双手短短,仿佛企鹅永远伸不长的那一对翅。
　　这个刚才得往前倒推几个小时。
　　乔柔接过小兔子,抬起头对上程怀朝的视线：“你感冒了？”
　　白天温度高,晚上在外面温度可不高。现在室内在煮豆腐，温度一下子高起来。一会儿热一会儿冷一会儿又热，别说感冒，发烧都有可能。
　　程怀朝却像没事人：“没有。可能是这段时间说的话有点多。最近找一群人帮忙一起收东西，总要扯嗓子喊两声。喊多了费嗓子。”
　　乔柔侧转身：“那你跟我过来。我之前买了点润嗓的东西，你拿去泡水喝。等下回去也拿点。”
　　程怀朝听到这话，当即乖乖跟在乔柔身侧，听她的话准备泡个润喉的凉茶喝。
　　乔柔翻找起自己的六月霜以及顺手买的一点养生润喉中药，决定分一些给程怀朝。再想到昨晚人可能真冻着了，又加了点防感冒的草药。她没有睡太清醒，心情当然也不算好，于是小恶劣的情绪冒了出来。
　　他吓她，她也要吓回来：“骑自行车过来的？”
　　程怀朝应声：“自行车声音轻一点，摩托车的话声音太响，晚上不方便。”
　　乔柔“哦”了一声，若无其事一般接着说：“我中途睡醒的时候看到你在我窗外面，在做小兔子。应该是刚做完头和身体。”
　　她几乎没有转身，用余光都能察觉到程怀朝一瞬僵住。
　　时间点很早，早到程怀朝也清楚知道那会儿距离凌晨三四点还有几个小时。
　　乔柔买重要拿回来的纸都留着。她把东西分开包装，又叠放到一个纸包里，全部递给程怀朝，随后再从库存里取了点现在可以泡着喝的姜，再次想递给程怀朝。
　　程怀朝低顺着头，手还维持着刚才接过纸包的姿态。
　　乔柔露出友善笑容：“怎么？晚上敢这么晚到门外等着，不敢认？”
　　程怀朝声音更低：“没有。”
　　他看了眼乔柔，不知道乔柔现在算不算生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提早几个小时过来门口候着的事。
　　尤其是他特意挑选了乔柔的窗外。哪怕他偷偷靠近过，只是在确认乔柔是睡熟的又悄悄走远。
　　乔柔的窗户都关着且锁好着，很是安全。要想要破开这样的窗户，除非用专门的工具切割玻璃，或者直接砸了。
　　前者不是谁都能干，后者则会惊动人。
　　程怀朝不是来干坏事的，自然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
　　乔柔见程怀朝不接余下的这些，于是亲自去泡茶。烧水可以用小煤炉，不需要占用到大灶台，不影响今天做豆腐的人。
　　早上乔柔妈已经在门口烧了一壶水，乔柔从煤炉上拿过水壶，把里面水全部倒出来，再切了姜片丢进去，加入水煮起来。
　　乔柔拿了小板凳到坐下，程怀朝跟着就在乔柔身边蹲下。
　　一个煮水，一个看着人煮水。
　　乔柔不说话，程怀朝试探先道歉：“我下次不会这么早来。我晚上睡不着觉，所以昨天晚上来的格外早。打算干脆等你们开了门。”
　　乔柔瞥了眼程怀朝，又看向水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玩着小兔子的狗尾巴耳朵。
　　程怀朝抿了抿唇，看着乔柔玩小兔子：“你喜欢吗？路边狗尾巴草还挺多。我可以再做点别的。狗我也会做。”
　　乔柔对这个小东西说不上喜欢不喜欢。
　　她能感受到豆腐坊里不断传来的视线，知道里面不管是她爸妈还是帮工都在围观。一群人即便是在忙碌都还忍不住偷闲围观点八卦。
　　也就谢谢这做豆腐的机器不太怕三心二意导致人受伤，不然乔柔一定要说他们两句。
　　她拿着小兔子往程怀朝脑袋上敲了敲：“大半夜的吓不吓人？我还以为有小偷。”尤其是她还获得了新生，万一不是小偷而是鬼呢？
　　书都能直播了，弹幕现在还在飘呢。有鬼不稀奇。指不定那家公司资金周转不灵，想出新招，让几本背景差不多的书一起直播呢？
　　程怀朝想了下：“你们村子要不要雇两个人？以后晚上轮流巡逻。万一有什么不对的，至少他能喊一声。我晚上过来的时候，感觉你们村狗都不怎么叫。”
　　乔柔有这么想过。
　　她打算带着他们村一起发财，那么必然会导致别的地方人将目光落到他们村。指不定就组团过来偷。边沿几家要是被偷了，想要抓人说不定一下子没抓到会让人跑了。
　　“回头我和我们村里的说一声。”乔柔这么说着，收回了小兔子，“狗不叫还不是因为你过来了几趟混熟了。你是不是给村里狗喂过吃的？”
　　小兔子刮过程怀朝的脸，有点痒。程怀朝顿了顿：“卢旺喜欢狗，有一次我和他一起过来见他喂过两只。”
　　乔柔心想难怪。这个村的狗都被贿赂了。
　　煤炉烧水，水煮起来很快。姜汤的味道从炉内传出来。程怀朝当然知道这是乔柔专门给他煮的，于是更加安分交代：“今天我怕你要去北郊。开摩托车去有点猖狂，走路去慢。自行车正好。”
　　【脑补一下确实猖狂。别人在处理人，这边男配女配骑着摩托车潇洒登场。】
　　【我要是当事人，我枪都抬起来了。】
　　【骑自行车就不过分了吗！人家特意要在偏僻的地方解决！】
　　【以前都是在菜市场门口杀鸡儆猴的，巴不得要人。现在众所周知，血是蓝色的。】
　　【直播系统警告！】
　　【哈哈哈哈直播系统警告笑死我了。】
　　乔柔微愣，问程怀朝：“你要去北郊？知道几点么？”
　　程怀朝早问过卢旺：“一大早。不过对我们也不算早，大致在□□点左右。很快结束。”
　　乔柔应了一声，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去。但她也想到，夏燕宁估计会在现场，说不定龚雨欣也会去。两个小辈去了，长辈估计都会陪同。
　　仔细一琢磨，她和程怀朝也去的话，现场人几乎齐全。除了男主。
　　乔柔叹了口气：“有点想去，又有点不想去。”
　　程怀朝当然是说：“你要是想去，我带你去。不想看，我替你遮住。”
　　乔柔拿着小兔子晃了又晃，昨晚上还觉得程怀朝有病，现在又觉得程怀朝真是可爱。恋爱脑的人，是不是莫名会带上一种天赋，知道如何让人怦然心动？
　　她侧转头，把小兔子放到自己脸边上，让小兔子朝着程怀朝点头晃脑。她刻意装了一个声音，仿佛是小兔子笑嘻嘻开口：“要是让我看到血，我就用耳朵打你。”
　　程怀朝猛然眼神躲闪起来，将视线落到水壶上：“嗯。”
　　【程怀朝你真没用！你为什么又耳朵红了！】
　　【啊啊啊乔柔刚才好可爱！对不起我也没忍住！】
　　乔柔：“？？？”你们是什么废物。
　　被程怀朝和弹幕一打岔，乔柔顿时没了装小兔子的想法。姜汤煮好，她给程怀朝倒了一杯，也给其他人都倒了几口勉为其难算去去寒。
　　毕竟一壶水只够三个人，在场人多，不太够。
　　村里人老规矩上门来领豆腐，见到乔柔都热情打招呼。内酯豆腐这段时间卖得格外好。尤其是特别年轻的孩子，就喜欢吃这么嫩的豆腐。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少手上会有几毛钱的零用钱。他们有的喜欢用这一毛钱来买糖，也有的会选择买一块豆腐加点料尝尝味，总觉得这豆腐吃起来嫩得几乎比刚做好的豆腐脑还嫩。
　　赚钱的人才会不舍得花钱，不赚钱的孩子总容易一个不慎就把钱花了。于是除了车站好赚一点钱外，学校门口也好赚钱。
　　红日大学门口也好赚，红日大学的学生一旦有情侣路过，这种只要姑娘家一开口，身边的男同学必然花钱。碰上花不起的，姑娘家一个白眼过去，自己花钱买。
　　左右卖豆腐的都赚。
　　乔柔知道这些事。不过怎么卖都和她没有太大关系。她这边只负责供货。
　　到了差不多的点，乔柔又去了一趟菜场。菜场卖完豆腐，乔家爸妈去实验室那边休息，暂时歇到中午回去顶几个帮工，让帮工回去休息，下午再来顶他们。
　　乔柔则和程怀朝一起去北郊。嗯哼
　　早上的草编小兔子被乔柔系在了头发上。风吹过来，她脑袋上的小兔子就跟着风一起晃脑袋。别人古代是簪花，她是簪狗尾巴草。
　　她坐在自行车上也没怕这狗尾巴草掉了，心情随着越来越靠近北郊而复杂起来。
　　不说她，就连弹幕都紧张起来，生怕再出什么变故。
　　实际上，上回让李梨花逃跑是派出所对李梨花有忽视，警力也确实不够。现在的北郊可不一样，要处理这些危险分子，他们心里也都有数，直接是一比四配比。一个犯人配四个警。
　　谁都逃不走。
　　就算有人想要冲过来带犯人逃，那过来就是撞上四倍警力，完全打不了。
　　乔柔被程怀朝带到半路就下了自行车。后面一段路两个人是推着自行车过去的，表现得像是路过。
　　在过去的路上，乔柔自然看到了停靠在路边的汽车。汽车里只剩下乔柔眼熟的司机。这位司机就是龚家的司机。
　　到目的地，乔柔隔着一段距离停下了脚步，望过去看到龚家三人和夏家两个人站在一起。两个孩子站在内侧，长辈站在两边。五个人如同一堵墙观着现场一切。
　　程怀朝见乔柔停下，一样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乔柔身侧顺着乔柔视线看过去，当然也看到了那一群人。这群人的事情和乔柔完全没有关系，要不是龚雨欣和夏燕宁现在正在帮乔柔做事，他早让乔柔远离这些麻烦。
　　不管程怀朝怎么想，乔柔和弹幕都面上表情严肃起来。
　　哪怕是罪犯的死刑，也无法用一种看戏和麻木来对待。对于这种现场，全然麻木就说明了这么多年人毫无进步，那多可怕。
　　这种时候讲道理说感悟也有些荒唐，乔柔脑中没想什么，就见着算是收拾过了的李梨花被推上了前。而程怀朝的手很快挡在了她视线前方。
　　程怀朝的手没有贴太近。
　　乔柔能看到手上方的天空，天很蓝，下方的泥土，土路上还有深绿色的草和一些因入秋而枯黄的茎枝。
　　车轮碾压过的痕迹在这样的泥路上深刻可见，似乎印证着像北郊这里的情况会越来越少。路远去，恶在逐步减少。
　　“呯——”“呯——”“呯——”
　　一声声响起，空气中铁锈气味弥漫。
　　程怀朝放缓声音：“结束了。”
　　乔柔转过身：“走吧。你要是今天有空，我带你去实验室尝一下我做的豆腐雪糕。”
　　自行车很快骑走，到较远的地方后，原本在那站着的两家人才转过身。夏燕宁一眼看到远方眼熟的身影：“……乔柔？”
　　龚雨欣跟着注意到前方。但现在再叫人已经来不及。
　　龚爸放低声音：“她没有和我们站在一起，怕是不想打扰我们。我们一起去吃一顿吧，今天也算特殊。吃豆腐吧，就当吃了顿豆腐饭。”
　　在场其他人都点了头。
　　豆腐是白色，白事常常吃豆腐，以至于说吃白事的饭就是说吃豆腐饭。此事当就全然结束。五人惆怅一道回去。
　　这边惆怅，乔柔那边在到达实验室后，很快调整好了心情。
　　乔柔爸妈这会儿正在实验室边上房间补觉，整个实验室里格外安静，做内酯的两个人都不敢过多发出声音，怕影响两个大人休息。
　　吴大涛最为好笑，不敢说话，怕自己嗓门太大。于是他选择在桌上写字，写完了擦掉。为什么不选择用纸呢？这就是学生的抠门。
　　纸买多了也费钱，浪费在写废话上，那实在是一种奢侈。
　　乔柔和程怀朝放轻声音进门。
　　吴大涛当即意识到乔柔是来看豆腐雪糕的。他马上掏出笔在桌上写：我这就去拿豆腐雪糕！稍等！
　　写完他还在这句话边上画了一个笑脸。
　　乔柔朝着吴大涛点了头。
　　程怀朝没怎么见过吴大涛。他审视一般扫了眼兴高采烈跑走的吴大涛，在心里确信：这种二傻子绝对不是乔柔的审美。
　　赵喜来则是发现了在桌上写字的好处。他说话结巴，写字又不结巴。用刚才吴大涛的笔在桌上写上了：我提纯内酯有点新思路，打算把以前提取的方法先当毕业论文发表，再申请专利后再发表别的。
　　乔柔不太懂，只负责点头。
　　赵喜来朝乔柔露出一个略带拘谨的笑容，随后又在桌上写：冰箱要买吗？我今早问了声，学校有老师可以帮忙买，价格能便宜些。
　　程怀朝扫了眼字，用几乎是气音，靠近乔柔说：“要冰箱？我也可以帮忙买。很便宜。”
　　乔柔以前从来没和程怀朝这样咬耳朵。
　　她头皮一麻，却也听到了程怀朝说的便宜。明明剧情已经告一段路，也不知道为什么直播没有断，所有人在那儿狂魔乱舞：【天啊，乔柔，你的耳朵是不是也红了？】
　　【什么什么？调戏狂魔乔柔也能脸红？】
　　【哈哈哈哈哈乔柔你也有今天！】
　　乔柔呵笑，觉得这群弹幕是在看不起她。
　　她耳朵红就一定是因为程怀朝？怎么就不能是因为实验室温度太高。
　　程怀朝本就微微弯腰凑过来说话，乔柔伸手将人往自己方向再拉了拉，踮了踮脚仰头凑上去也到程怀朝耳边用气音：“多少钱？”
　　看得边上赵喜来震在原地，脸比猪肝红。
　　程怀朝也没想到乔柔会这样和自己说话。他哪里还剩下理智，只知道讨好乔柔：“你说多少都可以。要是买不到，我们就找个二手的修一修。要出个维修的钱就行。”
　　出个维修钱都不用票！
　　乔柔深刻意识到程怀朝现在做的生意有多便捷。她在这一刻脑子里已经飞快想好了自己想要的各种冷饮厂冰柜以及各种便捷的机器。
　　连带自己想要的什么电视机，洗衣机都开始幻想了起来。
　　好在她还知道买太多会导致成本过高，利润跟不上会让资金链断了，从而导致生意一败涂地。她亮着眼睛再和程怀朝商量：“你要是可以给我搞来这些，维修钱我出，东西的成本钱算你投资！以后的利润给你分红。”
　　程怀朝不在意分红，点头后想着乔柔说的投资：“你还差钱吗？”
　　乔柔心想当然差，差不是一点两点。
　　她早就想要和程怀朝说，但这件事情那件事情弄下来，到现在都没有说出口过。即便是程怀朝他们四个让人给她送钱的时候，她都忘了和给钱的那位不认识的兄弟说一声。
　　至今为止，她在银行的钱还是分在两个账户上。
　　乔柔轻微点头，拉着程怀朝低头的姿态几乎像是和程怀朝在热情相拥，且下一步就要当场轻吻。
　　程怀朝是天生的经商料。他的数字一向来敏感，算了下短期内自己一下子能够凑上来的钱，连徐强那儿都算上了：“这周可以多给你五千。之前我们四个人在你那存的钱全部都用进去。你记得留出要给我哥的钱。”
　　他才是乔柔的投资人，程云峰赶紧给他拿走一万二。
　　乔柔这会儿在心头倒吸一口气。
　　私房钱藏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怎么这一周就可以多拿五千了？还是说程怀朝可以一周多赚五千了？
　　这人赚钱能力有点恐怖了啊！
　　乔柔不怀疑程怀朝以后能成为一个有钱人，而是怀疑以后的程怀朝说不定会成为首富。
　　不是首富也是财富排行榜上前排的存在。
　　这样的人还能是个恋爱脑，天理不公啊。难怪是本小说。现实里出现这样的人，完全让人无法理解其逻辑！男主女主两个事业狂魔都比不过他吗！
　　程怀朝偏偏还担心：“是不是有点少？我再想想办法。”
　　乔柔当然是复杂且轻叹：“多了我们这边也吸收不了。人手有限，一下子步子反而容易出差错。你不要去动不改动的脑筋。”
　　毕竟最赚钱的生意都在刑法上。她不希望程怀朝哪天非常刑。
　　程怀朝垂下眼睑，很是听话：“好。”
　　匆匆捧着大碗豆腐雪糕，兴高采烈赶回来的吴大涛，一进门就饱受冲击。他震在门口看着实验室中间当众亲昵的两个人，三观都受到了冲击。
　　天呐，这合理吗？
　　天呐，原来有对象是这样的吗？
　　天呐，南方人不是说好的都比较矜持的吗？
　　吴大涛再看向自己的好师兄赵喜来。赵喜来已经顶着一张大红脸转头继续做实验了。这种不会轻易被外界打扰的实验精神简直可歌可泣，值得赞颂。
　　他于是心中一狠，将手中的雪糕双手捧上前：“要给你们一个勺子喂着吃吗？”
　　北方人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声音洪亮，从实验室内传递到旁边休息的小隔间。
　　乔柔、程怀朝：“……”
　　乔柔装作无事发生，轻推开程怀朝，收回自己嚣张的动作，对吴大涛露出虚假的笑容：“那可真是客气了。”


第58章 
　　实验室还真没几个正儿八经用来吃的勺子。
　　化学实验室的勺子自然精确了容量,全是用来舀药粉的。用于吃的只有赵喜来和吴大涛两个饭盒里的勺子。虽说洗得干干净净，可也不太好意思给乔柔用。
　　赵喜来只翻出了一个新的量勺给乔柔和程怀朝。他红着脸，觉得不太合适,却依旧老实巴交写字：只剩下这一个没用过。
　　乔柔：“……”呵呵。
　　回头她就买七个勺子,到实验室来一天换一个吃东西。等有钱了就在实验室专门开一个茶水间。嗯
　　都是要买冰箱冰柜的人了，怎么可能在勺子上抠门。
　　程怀朝则是视线落在勺子上，唇角上扬又强行被他压下去。他彻底把实验室里的两个人当成自家兄弟。以后碰到事,只要一句话,他程怀朝必然上赶着帮忙。
　　就看在今天只有一个勺子的份上。
　　程怀朝没有顺杆爬。
　　他怕乔柔生气,所以即便是这么想,面上依旧是：“你先吃。我等你吃完再用。”
　　乔柔能说什么？不然让程怀朝用舀猪肝粉的勺，还是让程怀朝用舀内酯粉的勺？至于别的不认识的试剂勺就更不适合用。
　　她这会儿完全没想到在场四个人,另外两个人餐盒里有勺。
　　乔柔吃饭都是回家吃,家里有碗筷和勺，完全不用餐盒。她吃饭主要用筷子,除非喝汤才会用搁置在那儿的勺,一口闷的时候甚至不用勺。她哪里能意识到别人吃食堂自带的餐具里哪怕没有筷子也一定要有勺。
　　程怀朝不一定和她用一个勺。他可以用赵喜来或者吴大涛的。
　　可现场三个男人都没有说出这个事,乔柔就想当然认为她和程怀朝只有这一个选择。
　　她打开被冻得冰凉的雪糕，拿起勺不再说什么，用力在边沿扎下去，试图舀上一点雪糕吃。不知道隔壁实验室用的冰柜到底温度有多低，雪糕被冻得极其厚实坚硬。
　　乔柔舀了一口放到嘴里,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家庭作坊一般制作出来的雪糕，和她三十年后商店里买来的雪糕全然没法比。
　　雪糕主材料是豆浆和蛋清打出来的奶油。说是奶油，其实更确切来说是蛋白霜。它看上去像是奶油,本质并不是用奶制成。做的过程中由于豆浆是热的,所以蛋白霜加进去并没有那么生,可细品还是能尝出一点腥味。
　　现在的牛奶也没有经过各种加工，估计尝起来和牛身上直接挤下来的奶差不多。现在恐怕也没什么合适的地方去买淡奶油……
　　难道要直接用牛奶来打发？
　　豆浆里面有水，不知道是哪个流程出现了差错，最终被冻成了细小的冰凌，在雪糕中做一个刺客。这样尝起来口感并没有达到乔柔所期待的柔棉细腻和奶香醇厚。
　　最优势的地方竟然是加了致死量的糖量后，甜味能够掩盖掉大部分瑕疵，连腥味都降到如果大口吃很可能无人在意的程度。对于没尝过雪糕的人而言是足够，对于尝过各种不同等级雪糕的乔柔来说，差劲。多吃几口指不定会反胃。
　　乔柔放下勺子，把碗推给程怀朝：“不行。”
　　程怀朝接过勺子，舀了一勺放到嘴里。豆腐雪糕这种口味足够特殊，对现在不少只吃过糖水盐水棒冰的人而言，确实算一大创新。
　　程怀朝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他也吃过雪糕。
　　他觉得这雪糕口感作为第一次出来的产品已经很不错，口味特殊但不算违和。反正他也不知道那些昂贵的东西有哪里格外好吃。不知道为什么乔柔说不行。他看向乔柔。
　　“这个价位卖这样的雪糕，立刻就会被平价雪糕替代掉。”乔柔点评，“有腥味，不够软，带冰渣。别人只要买一桶豆浆就能复刻。”
　　“复刻”这个词让在场三个人都品了品，程怀朝忽然想到了一个厂，问乔柔：“你要不要和益民厂合作？”
　　乔柔看向程怀朝，脑袋上冒出了问号。
　　“本地最大的冷饮厂。”程怀朝从他哥那边知道，“他们从去年开始就在不停买国外冰激凌流水线。一块大雪糕四毛四，食品店里你能买得到。”
　　乔柔愣了下。
　　她想要走高端线，也知道大众替代品在价格上有多可怕的优势。仔细想，普通雪糕和奢侈品雪糕目标受众不同，价格给的不同。
　　一个真皮包普通牌子只要一千上下，奢侈品能卖到上万，其中卖的当然不止是皮包。
　　但之前没有考虑过平价雪糕的弹幕们炸了。
　　【0.44的价格！和乔柔卖5元的价格对比，倒吸一口气。】
　　【呃，龚雨欣肯定吃过。她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吗？在龚家都没人提出这个事哎！】
　　【不一样。我们考虑的是乔柔打算走高端线，龚家也这么想，所以没提出平价雪糕问题吧。而且零售店卖的雪糕0.44，你放到商场里肯定不可能卖这个价格。就和餐厅的可乐一样。】
　　【是的，这时候你要是在铁路上买咖啡，一杯5元。但肯定是溢价产品。】
　　【我悟了，程怀朝难怪可以做生意那么强，换成我一想到这个价位对比，这个成本和量产投入的差别，当场放弃了。他秒速想出了新合作。】
　　程怀朝细看乔柔的神色，见她并不算太抵触，和乔柔说着：“益民厂和你算有缘。几十年前他们做过一个大牌子，叫美女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么一个牌子。他们当时就从国外进口奶油，专门做相关的商品。请女明星去打广告。他们还会租冷柜给各种电影院剧场，里面只放他们的美女雪糕。”
　　乔柔不得不说，商人就是这样一类，只要市场给机会，思想互通一般给自己创造财富。
　　【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乔柔……】
　　【这可真的算是有点缘分了，做生意的思路都好像。】
　　【几十年前啊！这建国那时候的事情了吧。】
　　【其实现在还是很多这种的，比如说共享充电宝吧，就是租机器给店家。最后收益双方分成。雪糕上回我也有看到专门品牌的冰柜。】
　　乔柔笑了声：“你这么说确实有缘。美女和美人相差不大。”
　　程怀朝却也说：“美人比美女高级。”词上就高级。而且益民厂不是一个人开的，汇聚起来的想法和参与的人数也远不是小打小闹。乔柔所作所为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想出来的。
　　他毫不怀疑乔柔有一天能站到一样高度。
　　“我的想法是，你主要还是做豆腐，而不是做豆腐雪糕。和益民厂合作，你既不需要新建一个冰激凌工厂，也不需要专门去打造流水线。更不需要和他们竞争。”程怀朝和乔柔细说，“现在很多人都知道美人豆腐，大街小巷都在传。你们要是合作做一个豆腐雪糕，研发也只需要我们的人和他们的人合作，最后自然就能卖很好。”
　　乔柔很清楚，程怀朝的说法确实是小作坊美人豆腐最好的选择。而且是趁着现在美人豆腐名气正上去的时候，最好谈生意。
　　这对于美人豆腐来说，益民厂只要卖美人豆腐雪糕，几乎是给美人豆腐打了一个天然的广告。而凑热闹的人看到豆腐雪糕，自然会在益民厂卖雪糕的地方付钱。
　　乔柔原先想的高昂成本会被降到最低。或许大雪糕只要卖五毛钱，最终能让双方净赚不亏。
　　她略一思考，却还是果断分了类别：“我们的豆腐雪糕分成两种。一种是合作的普通美人豆腐雪糕，另一种换个名字，叫丽人。”
　　天生丽质难自弃，丽人。
　　乔柔把自己对高档奢侈品雪糕的理念和程怀朝说了：“一分价格一分货。我是想要有一款能够拿得上台面的高档产品。”
　　她把那天和龚爸说的内容和程怀朝也说了一遍。
　　程怀朝家庭情况和龚家差不多。他几乎一听马上知道乔柔这个想法过于资本，哪怕是放在香江都合适，却不适合现在的大环境。
　　他听到乔柔说先供给外国人，免得太高调的说法，略微一顿。总觉得怪怪。毕竟豆腐有个传统白事的属性，让他不多想都难。
　　他试探性问了声：“要不要丽人做成红枣味的？这样喜庆一点？或者巧克力味的。泡上巧克力酱或者是撒上巧克力碎。中西结合。”
　　乔柔听这话后笑开：“专门定制。对方想要吃什么口味的，我们就做出什么口味的。我们在大众上追求的是机械化，高效率，小众化自然追求的是独特性。”
　　程怀朝想想觉得也行，是个方法。
　　益民厂做的是大生意，肯定不会主动去做什么“定制”，乔柔这边反倒是可以找人增添上服务。具体得乔柔去和益民厂厂长详谈。
　　如果说做专待客用的“丽人雪糕”，单纯因为成本高昂服务到位而价格高昂一点，也不是说不过去。
　　他点了头：“可以做做。不过主要是还是做普通美人雪糕更合适。你可以写一下想法，我带你一起去益民厂找厂长。”
　　程怀朝是现在废品回收第一人，去益民厂还是能有这个机会和厂长见面聊聊的。
　　乔柔点头。
　　她把雪糕推给了另外两人：“你们分了。到时候说不定也要你们一起去益民厂。如果能学到点什么，你们一定要跟厂里那些人多学。”
　　食品化学这块，乔柔能教给两人的只有弹幕里教给她的那点，都没有办法细化，理论和实际有差别。
　　赵喜来和吴大涛听到这话忙不迭点头。两人互相看看，去边上翻找出了自己勺子，将大碗里的雪糕一分为二。
　　两人尝了一下，纷纷瞪大眼，全然不理解为什么乔柔看不上眼这款雪糕，而程怀朝还帮着找新的出路。这雪糕的味道也太好了！
　　唇舌被冰冻，冰化开后他们就尝到了足够的甜味和豆制品味！豆浆本就有着特有的香气，由于过滤过又加入了蛋白霜，并没有现做豆浆喝多了后沉底那种令人难受的涩味。
　　乔柔摒弃腥味，是因为她习惯了工业化后，食品添加剂和糖足以覆盖掉蛋奶各种腥气，且舌头算灵敏。对于赵喜来和吴大涛可不一样。
　　赵喜来穷，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什么雪糕，在家连糖水都舍不得喝。这回能够得到机会吃这么大一份甜品，只觉得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吴大涛是北方人还好些。他家那儿大冬天雪积的很厚，奶放到雪堆里一冻，拿回去在炕上吭两口，简直爽到起飞。
　　但那种是奶冰，不是雪糕，家里也不舍得放那么多糖。口感是全然不同的。棒冰和雪糕本是两码事，含糖量不够的更不是一回事。
　　两个没见识的狠狠想：他们都要看看到时候合作出来的真正豆腐雪糕能有多好吃。
　　四个年轻人在实验室里搞了半天，乔柔和程怀朝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多少忙，自然准备回去。
　　雪糕没让高要求的乔柔彻底满意，她得回去想办法和益民厂合作。到时候合作最好还是把夏燕宁和龚雨欣一起带上。一个用来偷师，一个用来装姿态。
　　两人骑自行车走了很久后，实验室小房间的门才打开。
　　乔柔爸妈不是没听到外面响动，之前响动不大，于是两人睡得熟，一点没在意。直到被吴大涛字正腔圆喊醒，迷糊直瞪眼。
　　听见外面声音重新又小下，两人只当是隔壁的人来串门，又睡下了。全然不知道错过什么的两个中年人，再次出现在实验室里，也是热情：“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直到帮忙途中，说话爽气的吴大涛当然就说起乔柔和程怀朝：“哎，乔老板什么时候结婚啊？现在年纪是不是太小了点？还不能结？她和程怀朝老般配了。”
　　乔柔爸脸上笑容消失：“她这么小，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
　　吴大涛想也是，非常共情乔柔爸：“也是。想想自己的闺女，我也不舍得让闺女嫁出去。这不是我看他们靠挺近的。刚才在实验室……”
　　他话说太快，比脑子还快。说完一个开头意识到不对，赶紧把话吞回去：“就是觉得他们两个合适。”
　　唐娟想起吴大涛在梦里喊的话，猛然意识到刚才来实验室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和程怀朝。所以说，刚才两人是在干什么？
　　两个中年人又不好开口细问，眉头纷纷皱起，心里头挂了事：怎么人就越走越近了？不行，再这么下去女儿要被拐跑！
　　毫无被拐跑自知之明的乔柔，回家之前拉着程怀朝一起去银行了。
　　银行的人认识经常来的乔柔，在再三确认后，让乔柔从银行完整取了一万二。而取完钱的乔柔非常果断要求程怀朝：“走，去找你哥。”
　　程怀朝：“？”
　　凭什么乔柔认为他会知道程云峰在哪里？他们两个大多数时候桥归桥路归路。
　　可他偏偏确实知道。
　　程怀朝带着点对他哥的不爽，硬生生加快了骑车速度，把从银行到程云峰办公室本该花费的时间缩短了一半。
　　大中午，大多数办公室内的上班人，都拿出了自己的餐盒，高高兴兴和同事一起组队去吃饭。
　　乔柔和程怀朝一大早出门没吃过东西。
　　乔柔已经开始饿了，坐在车后座思考着要不要找一个小餐馆解决一下晚饭。她万分想要吃点汤汤水水且带肉的，比如说满满一大碗的羊肚面。
　　浓油赤酱的羊肚铺到纤细的面条上，胃口大的能吃两碗。她这种平日里的小鸟胃都能将一整碗吃得干干净净。
　　可惜，自从重生后她就没有吃过实在的羊肉。平日里面猪肉都吃的比较少。鸡肉也不多，大多数人家里的鸡都要生蛋的！鸡蛋可贵！
　　上一回吃得丰盛还是在龚雨欣家里。
　　大约是那一顿奢靡肉食餐，让她现在特别想要吃肉。
　　前面的程怀朝厚着脸皮：“我们中午到我哥那儿去吃饭。他们食堂的伙食好，一碗汤里半碗料。有肉的那种。”
　　乔柔肃然起敬：“你哥这个单位了不起。领导人真好。”
　　程怀朝想了下那位比自己大了一轮的长辈：“人是很好。不然就我哥的臭脾气，早被人扔去角落自生自灭。”
　　但凡换个认识程云峰的人必然会替程云峰说两句话，但乔柔不一样。
　　乔柔附议，很肯定程怀朝的话：“你说得对。就他这种自以为是的臭脾气，自己认定了就坚定走到底的，工作肯定不顺。他还打人！太过分！”
　　程怀朝听到乔柔和自己一起说程云峰坏话，心情愉悦：“嗯！”
　　两人分明是过来蹭饭吃，还要说别人坏话，实在是不值得学习。但快乐。有什么比一起说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坏话更快乐呢？
　　程怀朝停了自行车，乔柔轻巧跳下往内探头。
　　这是一栋规矩的楼，规矩到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由于不少人都不在工作，所以有些门口有人结伴拿着餐盒，有些房间已经空空无人。
　　程怀朝和乔柔登记好自己身份。
　　程怀朝带着乔柔径直往里走，和乔柔介绍了一下程云峰的工作：“他平时就是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再出去开开会。空的时候，他们单位的人能一根烟一杯茶坐一天。忙的时候就难说了，有时候快过年了，大晚上都见不到人。”
　　乔柔觉得程怀朝说了又好像没说。
　　最后到了办公室门口，程怀朝敲了敲敞开着的门。
　　乔柔看向办公室内，发现门内程云峰正面无表情，手拿着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文件。虽说是面无表情，但乔柔觉得这人心情应该算不爽。
　　程云峰听到响动抬起头，看到程怀朝和边上比上次见面更加亮眼的乔柔，脸上更加没什么表情：“我是该问程怀朝你为什么到我办公室来，还是该问你们两个为什么一起来？”
　　程怀朝走进门，很是随意找了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轻佻：“乔柔，过来坐。”
　　非常嚣张，非常欠打。
　　乔柔瞥了眼程云峰，觉得自己要是他，太阳穴都一跳。
　　她没有顺从坐过去，而是顺手关上了门。
　　看看窗户有窗帘，她又顺手拉上了窗帘。
　　整个办公室没了自然光照，陡然暗下。
　　乔柔走到程云峰办公桌前，把手上的袋子往桌上一放，将所有钱拿出。一叠一万，一叠两千。叠加在一起拥有非常直观的高度。在工资发下来还有硬币的现在，看上去已经相当惊人。
　　每一张都是整钞，而乔柔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勉强。好似这么点钱其实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一万二，不连号。全是我这段时间赚的。你是打算拿走还是打算投钱？要知道我们美人豆腐之后会越来越赚钱。”
　　程云峰视线落在钱上，承认乔柔确实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不知道为什么乔柔会选择到十八岁突然开始带着乔家和他们村里人一起做豆腐致富。
　　现在来看效果是很好。
　　有机器，有人手，名气大到他单位全知道。
　　程云峰用钢笔尾碰了碰这笔钱，确认这笔钱看包法就是刚从银行里取出来。也就是说乔柔在银行里已经存款超过了一万二。而从他们打赌到现在才区区两月。
　　程怀朝坐在那儿看两人互动，缓缓开口：“赶紧拿回去吧。承认自己错误不丢人。”
　　程云峰把钱推还给乔柔，示意乔柔放回包里。
　　他转向程怀朝：“我把钱拿回去，你顺理成章全资投入。以后乔家豆腐就成你和乔柔的夫妻店，是么？”
　　乔柔：“？”什么夫妻店，关他程怀朝什么事情。
　　乔柔语气警告：“乔家豆腐是我爸妈的夫妻店，和程怀朝没有关系。他就算注资，最多也就只能算一个投资人，不能对我决定的店铺发展有任何指挥。”
　　程怀朝听到他哥这么说，心里头有点微妙的开心，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哪怕乔柔语气充满不善，他也没觉得哪里不高兴。
　　他投了钱，以后结婚了豆腐店就是夫妻店。不如让乔柔也往他的事业里丢点钱，一块钱吧。这样他的也是夫妻事业！
　　程怀朝没说话，程云峰却是看了眼程怀朝唇角轻微上扬的表情，就知道程怀朝脑子在想点什么。
　　他一口气憋在胸口，知道自己这个弟是没救了。有救也不会这些日子都在为了乔柔干正事。“”
　　见乔柔把钱收好，程云峰再次开口：“去把帘子拉开，门打开。大白天这么遮遮掩掩，别人还以为我这里在干什么。”
　　乔柔心想这种事就是清者自清，却也配合去开门。
　　作者有话说：
　　弹幕们：【哦？哥哥说的是什么不正经的事吗？】
　　【哦？两兄弟和一个美人在办公室内，还有一笔大钱，能有什么事情呢？】
　　【小编也想知道呢。】
　　乔柔：“……”毁灭吧。


第59章 
　　门敞开,门内再度亮堂起来。
　　程云峰坐在位置上没有起身，搁下钢笔，从客套话说起：“饭吃过了没有？”
　　程怀朝当然替两人回答：“没吃,到你们食堂吃。你这边肯定有餐券多的。”
　　程云峰富有深意看向自家弟弟。
　　他确实餐券有多。单位里每个人每个月都有定额的餐券,他有时不在这里吃饭，但餐券会有多。通常有人会选择拿这样的餐券去多打点菜带回家。
　　程云峰从抽屉里取出餐券，做好了和两人一起吃午饭的准备。在吃饭之前,还是得把正事说清楚：“这点钱不能以我的名义投资,你要算你账上可以按程怀朝的名义算。”
　　程怀朝不想让程云峰这么折腾,可想到乔柔这里确实差钱,到底是没说出口，只是靠在位置上不由用手无声敲了敲椅面,做出了不太高兴的小动作。
　　程云峰：“分红的话,是按月给还是按季给还是按年给？你写好后和程怀朝签就行。钱他会算清楚给我。”他相信程怀朝恨不得立马把钱甩给他，并会热衷于怂恿他退出投资。
　　他现在确实高看了一眼乔柔。
　　在意识到乔柔对程怀朝有激励作用后,他当然不会排斥两人接触。只是未来这种事永远说不好。他现在是半点不想介入程怀朝的爱情故事。
　　感情这种东西小两口都说不清楚,更不要说牵扯到两家人。到时候让家里两个长辈头痛去。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我知道你和红日大学的几个学生在一起做豆腐坊的事。已经有好几台机器。这种机器如果说给出图纸能不能量产？机器和豆腐产量可以达到多高？你认识的那几位同学能不能尝试做出一整套完整的豆腐流水线？给你个机会办厂,你花多少时间可以把一整套设备弄起来？并把制作成本压下。”
　　乔柔很敏锐。
　　正常人如果不是想要投资，如果不是对她的事业上心，谁会专程来问她这些内容？
　　她在这刹那可以说相当明白：程云峰是个极其现实的人。现实到认为她的豆腐坊有潜力，只要能确认这一份潜力，就会给予她支持。
　　当然,这里面也有程怀朝的因素在。天底下那么多个豆腐坊，没必要因为美人豆腐就高看一眼。程云峰是对程怀朝上心的。
　　人表达情感的方式各不相同，程云峰表达情感的方式让乔柔不敢苟同,可乔柔依旧是能确信,程云峰对程怀朝这个弟弟有心。
　　乔柔作为一个生意人,也得将程云峰确切当成是程怀朝的哥哥来对待：“我现在对一些问题没有办法给出回答。但我能肯定说的是，机器能量产。豆腐也能量产。产量具体数量要再计算。一整套流水线可以达成，但里面需要时间和金钱投入。”
　　至于办厂，乔柔知道程云峰的意思。一个豆腐坊哪怕再怎么厉害，短时间内也无法超越一家优秀的已经存在的豆腐厂。资金背景人工全然无法站在一条线上。
　　如果说乔柔想要开的工厂起效慢，那程云峰完全能去支持一家现有的豆腐厂。
　　联想到豆腐雪糕计划，乔柔给出了时间：“给我个机会，明年年中我给你成果。”
　　程云峰看着面前比寻常人漂亮数倍的年轻姑娘缓缓笑开，轻微挑眉。随后他给了一个几乎可以说明示的话：“国庆之后我带人到你的豆腐坊和实验室去看看。我要精准答复。”
　　乔柔比了个确认手势。
　　程云峰站起身：“走吧，去吃饭。”
　　他走到程怀朝面前，居高临下看向自己这开始争气的弟弟。程怀朝从位置上站起身，视线于他齐平，气势上全然不服输。
　　程怀朝微抬下巴，而程云峰则又有点想要教训程怀朝的模样。
　　乔柔上一次见到这幕还是程云峰打程怀朝。
　　现在再见这一幕，她发现两人气势依旧是不太相融。大程比小程更适合这样的办公室工作，程怀朝的不羁更适合独立在外闯荡。
　　程云峰没做什么动作，只是哼笑了声：“今天我请客，下次记得请回来。别老是想着蹭我这里。程怀朝，你可是开始自己赚钱了。”
　　程怀朝对此回了一个冷哼：“在我爸和你眼里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事。”
　　程云峰侧转身，难得说了两句别扭好话：“没什么正经不正经。你能养活自己最重要。你是我弟，是他儿子，我们又不可能不管你。”
　　程怀朝没说话。
　　乔柔却轻微诧异了一下。她发现程怀朝骤然安静下来。刚才程怀朝带着轻微挑衅，在边上全然属于看程云峰不顺眼的姿态。现在……
　　程云峰从乔柔身边走过，走到门口转回身问门内的两人：“走了？”
　　乔柔视线落在程怀朝身上，直到程怀朝朝她很快勾了勾唇角。她转身跟着走出房间，想着刚才程云峰说的话。
　　程云峰的本意应该就是说，程家必然会管程怀朝。不管程怀朝在外面怎么样，都会有程家替他擦屁股。怎么程怀朝忽然情绪下去了？
　　乔柔走到门外。
　　程怀朝很快跟了出来，好像刚才无事发生。
　　乔柔看了弹幕，发现弹幕也没人提刚才程怀朝一瞬的不对劲。乔柔内心琢磨，大概是她想多了。她很快把这个念头丢到脑后。
　　程云峰单位的伙食相当实在。
　　鲍鱼鱼翅这种高档货必然没，但确实有荤菜有素还有汤。汤就和程怀朝说的那样，一勺子下去，里面的料能盛出来半碗，相当奢靡。
　　在场的人都吃得开心，结伴坐在桌子那儿。
　　乔柔和程怀朝跟着程云峰打好饭坐下时，能感受到周围人不住看过来的眼神。尤其是他们两个都没有自带餐盒，用的还是食堂提供的临时餐盒。
　　是用来招待外客专用的那种。
　　肉菜油水很足，并不是乔柔爱的那种瘦肉。现在这个年代大家都爱吃肥的，平日油水少，自然喜欢吃油一点。乔柔在家里的时候家里也总试图把油水足的给她吃，可惜她都不爱。
　　当然，乔柔把餐盘吃了个干干净净，半点没剩下。
　　吃完饭，程云峰送乔柔和程怀朝到门口。
　　他没多说什么，对乔柔也没多少在意，只和程怀朝多说两句：“自己注意分寸。不要高调，低头干活。”
　　【是怕程怀朝学坏吧。其实哥哥也还行。】
　　【就是教育理念非常不合理。中国式家长就这样，能气死人。】
　　【哎，就是会把小孩当所有物，等我们长大意识觉醒，才会把我们平等对待起来。】
　　【一代比一代好，这种教育理念的进步也是一步步来的嘛！】
　　程怀朝果然非常反叛，学着程云峰的腔调：“好好做人，好好做事。老生常谈。”
　　乔柔当即笑开。
　　程怀朝发现乔柔笑开，更加得意，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反击。
　　却没想，乔柔下一句就是：“老生常谈说明是经验之谈。”
　　乔柔走到自行车旁，拍了拍自行车的车座：“程怀朝，走吧，我们回家。”
　　等程怀朝骑上自行车，乔柔准备坐上去之前，和站在原地神情复杂的程云峰说：“程怀朝比你们想象中思想更成熟。他不是小孩子，而是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在为了自己想要的努力着。”
　　她坐上车，朝程云峰挥了挥手：“拜拜。”
　　程怀朝不是不懂正经工作是稳定的饭碗，他不是不懂家里人对他的安排是希望他能轻松走在人生道路上。只是这些不是他所想要的。
　　乔柔很清楚程怀朝这样性子的青年。就和很多来她以前公司应聘的新人一样。有些找不到人生目的，有些却眼里有星辰大海，有梦想有追求。这样的人才有无限的未来。
　　哪怕在追求的路上陨落的人很多，可他们依旧会执着去追。
　　程怀朝是恋爱脑，可为了爱情而努力也算是在为了梦想而跑。
　　程云峰的眼神愈加复杂，目送两人离开。
　　自行车前面的程怀朝当然听到了乔柔说的话。他骑着自行车，语气微妙：“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只是，在这一刻很明白梦里的自己为什么那么会喜欢乔柔了。
　　乔柔的细碎头发被风微微带起。她在车后座调侃程怀朝：“怎么不清楚？你见到我的第一次，不就说是一见钟情吗？”
　　程怀朝一脚差点没踩上自行车。他后背再度僵直。
　　乔柔直感叹：“多单纯的目的。你看夏燕宁你看看龚雨欣，她们努力都不是为了我，你不一样。你就是单纯的……”恋爱脑！
　　程怀朝：“……”这种是能拿出来讨论的吗？
　　弹幕当场笑裂开：【哈哈哈哈，乔柔怎么又在逗程怀朝！】
　　【我感觉已经快习惯了，乔柔现在逗得越来越直接。】
　　【乔柔：谁让有的人半夜能在窗外守着:）】
　　吃完大概就是需要消化下，程云峰的单位距离乔柔家真有一段距离。
　　乔柔中午吃得很撑，到家门口都没了那种吃撑的感觉了。
　　她径直准备回屋，顺带问程怀朝：“你和我一起来写。应该接下来没事？有事你就自己回去。”
　　程怀朝能说自己有事么？
　　天大地大，乔柔最大。
　　他饱受路上乔柔翻旧账的“一见钟情”冲击，脑子还没怎么想多，直接就被乔柔拽进了房间，然后人如同木头人一般呆住，不敢乱瞟，默不作声站到了乔柔桌边上。
　　乔柔的桌子不大，室内白天看比晚上清楚得多。程怀朝满脑子已经全是刚才一扫而过的全屋情景，在心里已经默认他得对乔柔负责了。
　　有的人看上去长了一张不干正事的脸，实际上内心保守得很。
　　乔柔是打死想不到对于程怀朝来说，进个女生卧室等同于要负责。
　　她思想跳脱，早把刚才的调侃丢一旁，心心念念全是事业。在程云峰面前夸下的海口，总要能做到才能让人下次再相信她。这就是品牌信用的代价。她拿出纸笔，抽椅子坐下，快速写起来：“我们来看看，具体之前说和益民厂合作要怎么说怎么做。”
　　她很清楚豆腐坊的一切，对接下去的豆腐坊发展也有规程。只是现在又要横插豆腐雪糕的合作项目，得多细化考虑，争取在不影响大方向的情况下，完成今年的阶段性目标，以及明年的年中阶段性目标。
　　她对本地大厂益民厂不熟，不熟不代表她全然无知，也不代表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事实上以小博大很正常，但程怀朝如果知道要怎么更好和对方接触，自然对她更好。
　　这个时候，乔柔把联动策划方案几个字写下后，在后面写上了益民厂：“难度很大。”
　　弹幕也深刻知道难度大，在齐飞提出各种想法：【大厂跟小牌子做联动，总归是可做可不做？要怎么说服更合适啊？】
　　【天气马上就要降温了，冷饮到冬天没这么好卖，做联动是明年促销的事了吧。】
　　【其实我要是益民厂，我和哪家联动不行啊！和动画片联动也可以，没必要一定和一家豆腐联动。再说乔柔他们家豆浆产量也不够，联动个什么啊。货都供不上！】
　　【所以一定要拿出硬性让人乐意合作的点。】
　　乔柔看到这些，深深叹口气。确实，她货一下子供不上。她要在接下去以最短的时间筹备工厂和机器，并且在明年准备好足够量的豆浆，运到益民厂！
　　想要让人能答应这种相当无理取闹的大厂和小作坊合作，乔柔如果不打算靠人脉关系，就只能用钱来动人心。
　　她将手上的笔转了一圈，停下后笔点在纸上，笑起来：“我还是打算对赌。”
　　程怀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乔柔的意思：“什么？”
　　乔柔一如既往空手套白狼。她可不是什么勤勤恳恳老实埋头做的生意人。要不然也不会压迫自己到猝死地步。
　　她笑起来：“我要先和益民厂对赌，赌我们能够提供那么大的量，能够和他们做好联动活动。他们甚至在明年四月之前都不用做任何准备。直到四月我能提供一定量的豆浆，让他们确信我在明年夏天可以提供更大量的豆浆。”
　　“在明年六月底之前，确保我每天可以提供给益民厂足够量的豆浆，让益民厂生产出足够量的豆腐雪糕投放市场。如果我这边做不到，我就在明年的七月初，赔偿他们一定额的资金。这个是阶段性对赌。”
　　她要套的不止一匹狼：“当我和益民厂约定好之后，程云峰再带人来我这边，我就能提供足够的前景，让人给我投钱，给我支持。”
　　程怀朝顿住，随即应声：“你可以问银行借一笔钱。说不定可以免利息。”
　　乔柔眼神一亮：“免息？”
　　程怀朝点头：“嗯。我没有借过，所以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我这段时间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家里就问银行借过一笔钱，用来运作。免息免税。过几年慢慢还上就行。”
　　他说着：“你要是缺钱多，我这边还能再给你点。”
　　乔柔认真思考起来，瞥了眼程怀朝。她确实不会拒绝程怀朝投资。事实上给出一定的股权分红，有利于程怀朝站在她豆腐坊的角度去考虑。
　　因为豆腐坊的部分就是程怀朝的财产之一，他能给她降低风险。
　　乔柔再次动笔：“既然这样，我要把银行能借到的钱写上。具体今后收益的分成，有多少要用来后续投资，有多少用来还债，有多少用来分红，我都要规划清楚。”
　　上一回是一万的对赌，这一次又和上回不同，这一回是真正的豪赌。赌她能够以一己之力跟上一家工厂的一个新品种的雪糕产量。
　　她上一回可以说一无所有，现在不同，她眼前的这张纸随着她落笔，可以让她透过纸看到一个宏伟的工厂原地起。流水线的机械生产，千万条民间运输线，以及可以让她见证到各种可行性。
　　那些她所要的东西都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是这个时代最值得发展的实体经济，是未来那些跳动的虚拟金额很长一段时间所无法撼动的存在。
　　到她还清银行款项之后，她的豆腐厂就会进入良性循环，从而成为几乎无法轻易打败的实体食品企业。
　　乔柔字写得很快。凌冽的笔锋让一旁看着的程怀朝一时无法理解，身为普通豆腐坊出身的乔柔怎么能拥有如此顺畅的商业思维。
　　他是个只接触过很多，却从未想过利用那些事物的，全靠敏锐在发展个人事业的青年。废品收拢事业起步后，他在一点点向那些工厂的厂长学着。
　　如今乔柔在写，他在边上看得认真，如海绵一般吸收着乔柔所展现出来的零星却超越时空的商业知识。他看着所谓的联动，所谓的宣传，所谓的对赌，在脑中举一反三。
　　他所接触的人比乔柔现下接触的人更复杂，他比乔柔更懂人性。他几乎在看到乔柔后面一些内容时，会主动指出：“这里我觉得改一下更合适。他们表面上笑着接待我们，骨子里，他们自己都察觉不到其实是轻视我们的。因为我们年轻，我们没经验。你要利用这点，把这群老油条骗过来杀。”
　　这场景落到一些弹幕眼里，那是：【呜呜呜，其实我觉得两人好登对。】
　　【嗑！在场的人都是这场婚姻的见证者！】
　　【没有狗血，甜甜我也爱！】
　　而落到另一批弹幕人的眼里，却是：【这两人真的是商业怪物啊。】
　　【闭眼，我仿佛看到了我做秘书工作时看到的企业规划书，好他妈令人痛苦。】
　　到乔柔写到后面，整个企划相当完善。
　　她没有工作过度的头昏脑涨，反而眼眸明亮，放下笔重看前面后对上程怀朝的眼神都是欣喜的：“写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
　　当一个人足够自信足够高兴时，她的美貌能放大一万倍。乔柔本就如同洛神重临世间一眼，常常漂亮到令人侧目赞叹，现在更是光一眼就能令人怦然心动。
　　比当初阳光下豆腐店内出现在程怀朝面前的那一幕更美。
　　程怀朝距离最近，刚还理智尚存，现在被这么绚丽明媚的美貌攻击，顿时连血槽都清空。他恍惚有种白天在做梦的错觉：“都，都行。明天？不，今天？”
　　乔柔可太喜欢这么有行动力的程怀朝了。
　　四舍五入，她未来的小钱钱就在眼前！
　　她几乎难掩高兴，想要给程怀朝一个庆祝的拥抱。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门外的人没等得到回应就打开了房门，露出了半个身子。
　　乔柔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自己妈妈唐娟一脸不赞同在门口：“……乔柔。你怎么带人到自己房间里了呢？”
　　唐娟看着房间里单身的男女，真的是万分头痛。她难道是太少教育乔柔男女有别了吗？这外面豆腐坊人进进出出那么多，谁都能看到程怀朝被她带进了自己房间。
　　大白天虽说也不可能有点什么，可在所有人眼里，不就是这两人已经有了男女朋友关系？不然怎么会带到自己房间里去呢？
　　乔柔真的喜欢程怀朝吗？
　　要是喜欢，且以后是想结婚的就算。要是不喜欢，这以后可怎么处理？程怀朝明显是喜欢乔柔的，这么近的关系再拒绝，谁会认为是程怀朝的问题？
　　肯定还是女孩子吃亏的啊！
　　唐娟的想法相当传统，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她都要考虑给两人订个婚了。不然传出去实在不好听。可偏偏她没有在乔柔身上看到那种喜欢！
　　姑娘家喜欢不就应该是矜持娇羞并且会偶尔想起对方的时候傻乐？不就应该是提到对方时，有种不想让旁人染指，觉得对方只属于自己的霸道吗？
　　她可真没能从乔柔身上看出来。
　　唐娟哪能理解乔柔。
　　乔柔这辈子都不可能对男人露出娇羞的表情，也不会因为男人而傻乐。她也无法体会唐娟现在的纠结，只很直白拿起纸解释：“和他说正事呢！”
　　程怀朝却听出了意思，本就空白的大脑愈加空白，只知道跟着点头和重复：“说正事！”
　　乔柔对程怀朝十万分满意：“明天我和程怀朝还要出去一趟。”
　　唐娟烦恼更多，说话带着一种嗔怪：“明天一起出去？你们怎么不干脆住一起算了！整天黏在一起像话吗！”
　　怪也怪这种嗔怪真听起来不像是责怪，还像是一种鼓动。
　　没思考能力的程怀朝点头：“也行也行。”
　　唐娟：“……”


第60章 
　　程怀朝说完话都没反应过来。
　　乔柔反而先一步反应过来,侧头看向程怀朝。她发现程怀朝长着聪明脸蛋，事实上脑子也不笨，可却常常会有一种二傻的既视感。现下脑子又慢了好几拍。
　　看吧,晚上不睡觉,一用脑直接就用傻了。
　　乔柔内心直摇头：“所以说啊，人还是要养生。晚上该早早睡觉就早早睡觉。不然白天就会变成这样。别人的话都听不明白。”
　　她拿着手上的纸朝程怀朝脑袋敲了几下：“醒醒。你还想住我家？和我爸去住吗？我家可没有什么客房留给你睡。”也没被子。
　　纸敲脑袋并不痛，但能敲醒人。程怀朝反应过来后,看乔柔妈警惕不善的眼神,心头一跳：“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嗯。对,昨晚没睡觉，脑子反应迟钝。”
　　程怀朝找不出更好的借口,头皮发麻。谁也不希望得罪心上人的家里人。
　　乔柔见程怀朝这样,给了他台阶：“你回去睡一觉？明天我们还要找益民厂的厂长。你要是脑子转不过来，我宁可改一天。”
　　本就艰难的对赌谈判可不能带半个脑子过去。1加0.5不会等于1.5,只会小于1。
　　程怀朝顺着台阶下,安分点头。
　　他朝门口走去,简直像小孩子一样乖巧且小心翼翼：“我这就回去。打扰。”
　　说完出门，逃也似不敢看身后的乔柔和乔柔妈。
　　乔柔跟在后面，好笑跟上，将程怀朝送到出门。她目送程怀朝骑自行车逃跑。到真正要走了，程怀朝才回头看乔柔,在自行车上向她小心翼翼挥了挥手。
　　她笑起来，听到直播系统：【3——2——1——直播结束。】
　　程怀朝真走了，天还没到晚上。豆腐坊的机器正在运作,轰鸣声不断。里面人声也和那些轰鸣声一样不断。
　　唐娟站在乔柔身边,愁着孩子的情感生活,提醒孩子：“程怀朝这个孩子呢，这段时间替我们做了挺多事的。人以前看上去不着调，现在看人是好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
　　哎，明明女儿才十八岁啊！
　　唐娟想起乔柔的年龄，又委婉了些：“稍有点距离也可以的呀。你还小。不懂这些。”
　　乔柔听自己妈操心起自己感情生活，当即笑起来。
　　现在没了弹幕，说明没有观众在看她。不会有人调侃她和程怀朝，也不会有人评判她的做法。当然调侃和评判都对她没什么大影响。
　　“对啊，我还小。”她笑着意有所指，“以后日子还长。”要是喜欢的话，她只要看哪一天，她会不会乐意为他打破一下早睡这个习惯。
　　乔柔对自己的命珍惜得很。
　　熬夜等同于，她把对方看得比自己命重要了。
　　晚上，乔柔睡得比平时更早了点。半夜又一次起夜，她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空空荡荡，没有那个仿佛值守编小兔子的人。
　　乔柔把小兔子插在窗口，顺手捏了捏兔耳朵，再回到床上昏睡，直到第二天彻底降临。
　　新一天降临。
　　乔柔洗漱完毕出门，把豆腐坊一切先行打点好。昨天拿回来的一万二被她打算全用到投资发展扩大产量上。
　　到卖完一批豆腐，程怀朝几乎是卡着时间点冒了出来。他一过来看见乔柔后，下意识就寻找起唐娟和乔大志的身影。确定两个长辈不在后，轻微松口气，才探到乔柔身边，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块巧克力：“吃吗？巧克力。”
　　巧克力在这会儿暂时还没有那么多营销出来的含义。乔柔克制自己糖摄入：“不吃，带着吧。却也益民厂说不定能用到。”
　　程怀朝脑袋上冒出问号。
　　他不明白怎么去一趟益民厂还能需要巧克力？工厂没有孩子，厂长一个老男人也不吃这类小孩和姑娘家更喜欢的巧克力吧。
　　程怀朝到两人到了益民厂门口都没想明白。
　　乔柔没有给程怀朝解释。她站在门口，低头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今天为了谈判生意，她特意将头发挽起，穿了件较为成熟的短衬衫以及有点类似西装裤材质的长裤。
　　这会儿坐办公室的人都爱这么穿。
　　如果不是乔柔没有西装，她会选择套一件西装过来。正儿八经看上去就上档次。要知道现下穿西装的人，还能穿出模样来的，可都有点身份地位。
　　直播系统又一次打开了。弹幕们现在是乔柔的事业粉居多，看到乔柔和程怀朝打算要进厂和人谈生意，纷纷发言鼓励。
　　乔柔半点不紧张，确认穿着打扮没问题，让程怀朝带她进去：“走吧。我们这么一大早过来也算是打扰了。”
　　程怀朝觉得不算太打扰：“益民厂的厂长姓陶。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干了很多年。该经历的他都经历过，算是大风大浪都有见识到。这几年他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要发展雪糕事业。工厂上上下下都为这做动员。他们甚至会去大街上免费给一些人送雪糕吃。”
　　“免费？”乔柔问程怀朝。
　　程怀朝应声：“是的。比较特殊的一些情况。像是给医生、给老师，或者是给警察。”
　　乔柔心想，这说明陶厂长头脑很灵活，不死板，在发家致富宣传上哪怕点子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也是他坚定采用的。
　　程怀朝简单又说了些关于陶厂长的事，乔柔边听边顺着观察起四周。工厂很大，现在时间尚早，大家都陆陆续续来上班，一时间看不到任何生产细节。
　　很快有一个比两人年长一些，但也没过三十的年轻人见到了他们两个，笑着迎了上来。他客气朝着程怀朝握手：“程怀朝同志你好啊！昨天你说要来，陶厂长特别高兴。一大早就让我在这边等你们。这位就是……乔柔同志吧！”
　　乔柔不太习惯这个叫法：“叫我乔柔。”
　　年轻人当即改口：“乔柔你好，我叫孙一铭。平时就帮陶厂长写写文章，安排行程，也会帮他跑跑腿。”
　　乔柔明白，八十年代的秘书人员。
　　孙一铭为人热情，语气相当客气。他长得在普通人当中算是俊朗的类型，五官看上去相当大气。想来也是因为他的外貌和性格，才能年纪轻轻就被本地冷饮界第一大厂看上当了秘书。
　　他微微侧身：“来两位跟我往这边走。现在我们工厂还没有正式上工，大家都还在上班的路上。早上两位吃了吗？没吃的话我可以叫食堂送点过来。要是吃了，我给两位泡个茶。红茶绿茶乌龙都有。当然，咖啡和汽水也有。”
　　程怀朝：“早饭我们吃过了。”他看向乔柔：“你想喝什么茶？”
　　乔柔点名：“红茶。”
　　程怀朝对喝什么无所谓，自然跟上：“那我也红茶。”
　　孙一铭仿佛家里是卖茶叶的，又说了两句红茶的好处。他将两人带到了一间办公室，亲自给两人倒了茶：“水我早上刚烧开的，泡茶温度正好，喝的时候就有些烫了，可以缓缓啊。”
　　语气亲切，换成别人早就和孙一铭称兄道弟起来。
　　他如此会活跃气氛，话题也不会止于茶水。昨天他就听说程家的二儿子程怀朝，要带一个姑娘到厂里来谈生意，还是为姑娘谈的。
　　别说当时，就现在他都有一些有的没的想法。
　　主要是带来的这个姑娘也就是乔柔，长得实在太好看。
　　这么漂亮的姑娘，一般来说都是在杂志上，电视上，电影里。现实里可不多见。工厂里那么多姑娘，可没有一个能比乔柔更漂亮。
　　她头发挽起，看上去极为温婉，像是个好贤内助，不像是来谈生意的。
　　孙一铭觉得程怀朝就属于那种，想要盲目讨姑娘欢心的那类。姑娘开口要什么，估计程怀朝都乐意去实现，哪怕是专程来找一个厂长。
　　但愿谈的生意不会太荒谬。
　　他比起要谈的生意，对程怀朝最近的生意更感兴趣：“听说最近在忙废品回收再利用的事情？我看我们本地有不少人都在跟着干。连报刊上都有人提起这事。”
　　程怀朝在乔柔面前是一个模样，在家人面前是一个模样，在外人面前又是另一个模样。他微点头，也并不敷衍和孙一铭说这事：“在国外很多大的资本企业，在生产的过程当中都会产生很多他们认为的垃圾。但如果我们把这一些浪费掉的东西重新再利用起来，我们就能用最少的钱创造出最大价值。”
　　孙一铭听说过，附和着：“对对，我听说过。如果碰上牛奶卖不出去，他们宁可去倒掉。”
　　乔柔听到这话，无声笑了笑。牛奶倒掉有很多种原因。程怀朝和孙一铭的话从她的角度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商业大拿用了朴素观点来讲道理，却没想到碰到了个商业小白，拐到另一个话题领域去。
　　一个讲的是循环再利用的理论，一个讲的却是带有政治色彩以及供应需求关系的理论问题。
　　鸡同鸭讲。
　　程怀朝纠正孙一铭的话：“我说的不是生产过多之后没卖出去的那一部分。这一部分要是控制了生产量，就不会有溢出。以后我们各大工厂也会碰到这种事情。就像冬天，冷饮厂必然会减少产量，这样就可以减少溢出的货。我说的是比如乔柔……”
　　乔柔忽然被点到名，轻微挑眉。
　　程怀朝这么举例：“他们豆腐坊做豆腐，会有豆浆和豆渣。豆浆可以做成豆腐，但是最后的豆渣就多了出来。这些豆渣对做豆腐的人来说就是废料。我把这些豆渣拿到另一家养殖场，那么这些豆渣就被再利用了起来。他们豆腐坊还能额外赚一笔钱。”
　　程怀朝从中抽成而已。
　　孙一铭恍然：“原来是这个意思。但如果找一台机器可以把豆渣也做到豆腐里面，是不是能更好？”
　　弹幕听到这话，纷纷露出轻蔑不屑一顾的姿态。
　　现在的弹幕们可不是当年一无所知的弹幕。他们在帮助乔柔的过程中，每天都在研究如何更好做豆腐，如何发展新产品。虽然新产品豆腐雪糕搞失败了，但这不代表他们不懂做豆腐。
　　【以为我们没想到吗？口感上就是会有差别！】
　　【别说口感上有差别，很意外的是豆腐产出率也有差别！】
　　【对，谁能想到传统做法会让豆腐产出率更高呢？】
　　【这个年代价值百万的国外流水线，都没我们乔家豆腐坊的产出率高。】
　　程怀朝不确定。他不了解机器这块的事：“这是一个思路。”说着看向了乔柔。
　　孙一铭也跟着看向乔柔。
　　乔柔和弹幕们一样，在经过这段时间之后，早不是刚刚重生一无所知废物花瓶的阶段。她非常坦然说着：“豆渣如果也做进去的话，口感上会老很多。我们家最出名的就是美人嫩豆腐。嫩、细腻就是它的特点。同样可能比较让外人不太能想到，豆渣做进去，嫩豆腐产出率反而不高。”
　　孙一铭再次惊讶：“这我还真是不知道。看来真的只有干一行才能够清楚一行。”他心里对乔柔的评价也不再是原先那样，很清楚知道自己有些以貌取人了。
　　乔柔笑笑。
　　门口传来脚步声，陶厂长一进门就听到里面的话。他没听清，当然是畅爽一笑：“你们在说什么呢？哎，小程啊！这么一大早就来。看来是我不积极了。”
　　在场三个人齐刷刷朝着陶厂长看去。
　　陶厂长看上去有些发福，脑袋偏大，却因为身高并不算高的缘故没有显得多壮硕。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包烟，轻车熟路取出一支递给程怀朝：“来一根？”
　　程怀朝起身接过了烟，夹在自己耳朵上和陶厂长握手：“我带着人过来麻烦陶厂长，结果陶厂长你这么客气。”
　　陶厂长握了下手，见程怀朝不抽烟，自己拿出一根也夹在耳朵上并不抽：“一根烟，客气什么？”他视线转向程怀朝身边一起站起来的乔柔，“这位就是乔柔乔小姐吧？”
　　乔柔微微点头：“陶厂长好。我是乔柔。”
　　陶厂长坐下，也示意两人坐下：“大家都忙，有话嘛就直说。昨天晚上打电话，今天就来肯定是要紧事吧。”
　　乔柔身子微向前，露出了自己常用的商务笑容和态度，开启商业对接模式：“嗯，我今天来是想要和陶厂长商量关于美人豆腐和益民厂雪糕联动合作的项目。”
　　字都听出来是什么字，没听明白意思。陶厂长嘶了一下：“怎么说？”
　　孙一铭给陶厂长倒了茶，到一旁旁听这事。
　　乔柔知道陶厂长头脑是灵活，但理解能力未必。这些大厂长每天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没太多心思和她这种小人物绕弯弯。所以她快速解释这项目：“我希望能够专门做一款豆腐味的雪糕。所以我代表美人豆腐想和益民厂进行合作。”
　　陶厂长听到这里觉得很是好笑了。美人豆腐他知道，最近风头很大，大街小巷一下子似乎都在卖，但细问之下其实就是个小作坊出来的豆腐。
　　说是用了机器生产，其实好像就一台机器，还没豆腐厂的机械化水平高。只是仗着很多人都没什么见识，所以搞得非常厉害一样。
　　当然，味道听说是不错，好像是本地最嫩的豆腐。他在餐桌上都听说了，有好几家大餐厅的厨师专门找了人去他们豆腐坊买这个豆腐做菜，做出来的菜里每一块豆腐都极嫩滑。
　　陶厂长是人精。他给乔柔能到他面前说话，全然是看在程怀朝的面子上。
　　程家的程怀朝最近办的这个事吧，是有点东西。实在，把废物再利用，让不少厂都额外多来了点钱。这让不少上头的人都注意到，保不准过段时间一张飞机票就让人去首都聊聊了。
　　乔柔哪能不知道别人看不上眼，哪能不知道这个机会是程怀朝给的。
　　她从来都不是轻易服输的人，所以她拉大了笑意，问陶厂长：“陶厂长知道我豆腐坊的机器是怎么来的吗？”
　　陶厂长心想不就是买的吗？面上配合问：“怎么来的？”
　　乔柔：“我和程怀朝的哥哥程云峰打了个赌，赢来的。”
　　陶厂长八卦听得少，这下来了兴趣：“这说说看。”程云峰那人他知道，程家的大儿子。做事顺当，深谋远虑，有程家的背景在，不出什么意外是前途无限。
　　不知道有多少家里有年轻姑娘的想要和他关系再拉近一点，只可惜碰上这人就事业心太强。做过去的介绍都有去无回。
　　乔柔不知道陶厂长的八卦还带婚恋方面的。她说了一下一万赌注：“他见程怀朝往我这边凑，觉得豆腐坊没什么前提。我却觉得我们豆腐坊可以发展。所以我们赌一万，赌我三个月可以赚回一万二给他。”
　　陶厂长听到这么个话，当即就明白乔柔的意思。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一万不少。到底不是每一家人都可以随随便便摸得出一万的。
　　能摸出一万的人，基本上都有一些家底在身上。
　　程云峰和乔柔打这个一个赌全然是看在程怀朝的份上。他这一刻连程云峰具体怎么想都清楚。连带着程怀朝这两个月的奋进也有了理由。
　　换成他孩子要是用一万就能上进，他也乐意出这笔钱。
　　“有意思啊。”陶厂长高看了一眼乔柔，至少乔柔这个气魄不是一般小姑娘能有的。
　　乔柔笑笑：“我想陶厂长或许会觉得和我们美人豆腐合作，是我这种小姑娘一拍脑袋随便想的。要是和别家豆腐厂合作，那新出一个口味简简单单。我们豆腐坊产量也比不上真正的工厂。”
　　陶厂长心里实不相瞒，确实会这么想。
　　他带着一种长辈看小辈的眼光，看乔柔这么说话更有兴趣：“那你倒是说说你比别的工厂优秀在哪里？他们也会有他们的品牌名字。有些人知道这个是哪家工厂出产的豆腐就会感兴趣，就会想要去买去吃。你美人豆腐才刚刚起步。年轻人可能知道多一点，老一辈知道的可就少了。”
　　“但雪糕新品种不就是年轻人才乐意去尝试么？”乔柔笑开，“越是新的东西，越是年轻人会乐意去接触。当然我们美人豆腐客人也不全是年轻人。我们的卖家走街走巷，各个地方都跑。不管是住在家里的还是在外跑动的，怎么也会在路上听到一耳朵。至少在我们周围没有比我们美人豆腐名头更大的。”
　　现在的车速度不快，路边人流量不小。
　　陶厂长明白，乔柔这种都是他和他长辈玩剩下的。乔柔周围确实没有比美人豆腐名头更大的，可外面的天地不是周围这么一点小地方。
　　同时，他提醒：“最重要的产量问题。”小作坊怎么也跟不上大工厂的产量。
　　乔柔点头：“是。所以我希望到明年年中的时候，我们能够实现半机械化，并争取全机械化。至少豆浆产量足够提供给一暑假的豆腐雪糕。”
　　一暑假？
　　陶厂长意外：“只做两个月？”
　　乔柔“嗯”了一声，从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对赌协议，交到陶厂长面前：“我认为联动就得具有时效性。大家认为错过了就没有了，才会在短时间内主动去买。”
　　陶厂长拿到对赌协议，在看到上面内容后很快翻动起来，并陷入思考。
　　不止是限时的问题，这份协议上明确说明了几个时间节点。乔柔如果做不到，就要给工厂这边提供赔款。也就是说他答应了，乔柔没做到，那就是乔柔自己的问题，益民厂这边毫无损失。
　　如果乔柔做到了，那么他也只是和乔柔合作两个月。前面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后续也不用多考虑延续卖这个品种的雪糕。要是收益不好，亏损有限。要是按照乔柔说的，限定时间容易促进人购买，两个月的合作不亏。
　　当然他同样要考虑，他们工厂如果多卖豆腐雪糕，别的雪糕自然卖出去的数量会减少。
　　协议写得实在太细，细化到陶厂长可以直接拿着这份去和自己工厂里的人开会商量。有了这么夸张一次合作，对两边来说都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广告”。
　　乔柔的美人豆腐几乎可以在短时间内迈出巨大一步。
　　陶厂长再度抬起头时，很有意思问了句：“你打算怎么样跟上产量？机械化生产可是要钱的。你知道胡厂长的豆腐厂打算拿多少钱造流水线么？九百六十万。”
　　乔柔听到这个金额，羡慕得当场起立。
　　她扯起更大的笑脸：“这是个秘密。但我要说的是。但凡这笔钱是给我的。我能创造出一个豆腐商业王国。”


第61章 
　　陶厂长所说的豆腐厂,想来是本地数一数二的豆腐厂。将近一千万专门用于打造流水线，这对于一般人而言想都不敢想。
　　哪里来的钱可以这么阔气花出去？
　　这怎么想都是祖上积了好几代钱，不然就是问国家要的钱。对比起这位胡厂长,不管是乔柔还是程怀朝都能算真正白手起家了。
　　乔柔做生意,从来不觉得自家差过谁。这和传统内敛美德不一样。自己都不认同自己，又怎么能在抢生意上让对方认同？
　　“陶厂长。”乔柔放缓语调，留给陶厂长足够的思考时间,“你拿一块钱可以赚十块钱,和你拿五块钱可以赚十块钱,到手的量可不同。”
　　说简单点就是美人豆腐物美价廉呗。
　　“我这边基本上的计划都已经列好,完全不需要陶厂长这里再去多找一批人从头研究起联动。明年的时候，只要在生产线上多几条生产豆腐雪糕的就成。”
　　乔柔从来都是个会说话的人。
　　乔家豆腐店菜场边上,一圈人都知道。只要乔柔一开口,笑脸盈盈如糖水一样，能让人恨不得多买几块豆腐。
　　人美有加成,嘴甜也有加成。饶是陶厂长见多识广,也不由像对待女儿一样给人一点机会：“这是我可以拿去和大家谈一谈。要是大家觉得合适,我们就签这个合同。真要到四月份左右才开始准备豆腐雪糕是不可能的。我这边肯定要试各种口味。到最后你这边就算是没做到豆浆供应量，我这边依旧可能明年出一款豆腐雪糕。”只不过找的是别家豆腐厂。
　　听上去像是陶厂长苛刻，实际上只要白纸黑字签了，已属于给乔柔机会。
　　乔柔眼眸亮着：“好。要是合同真签成了。我这边也希望能够两边都找几个人员交流一下。这样我们联动起来才不容易出差错。”
　　这段时间一直旁听的程怀朝忽然开口：“美人豆腐这边很多员工都是红日大学的学生。”
　　陶厂长一听有大学生，对这方面立刻很是客气：“你要是想要找人学习学习,随时都可以让人过来。和孙一铭约就行。”
　　陶厂长可比别人都更清楚现在红日大学的学生有多少价值。要么有家庭背景，要么有脑子，往后工作都不容小觑,就算是拉个关系结识,往后那么多年总有一个会记得益民厂的好。人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孙一铭也当即答应：“对,和我约就行。我们冷饮厂没有什么机密的东西。”
　　几个人看似三言两语把事情解决了，实际上到最后全是要看乔柔能不能拿出成绩。要是能拿得出成绩，陶厂长也依旧算卖了个人情。
　　陶厂长见差不多谈完了，又回到社交状态：“现在年轻人都了不得啦。我们年轻那会儿，整天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埋头就往田里面钻。”
　　时代不一样。就算是现在，乔柔依旧看重农业：“我们现在有口饭吃不都是靠大家埋头往田里钻。我们豆腐坊的黄豆全靠着大家种出来，不然哪里有豆腐。还想机械化呢，没饭吃哪里来的机械化。黄豆要是产量上去了，我豆腐产量自然也能上去。”
　　陶厂长哈哈笑起来：“就和雪糕需要奶一样。奶需要牛，牛需要草。现在也不是纯喂草了。不管怎么说都是要人种的。”
　　老一辈就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实干家。陶厂长对乔柔又多了几分欣赏，以至于对推荐过来的程怀朝更多了几分认同。
　　他一个大厂长也不是整天没事，说到这里和两人委婉示意：“你们两个接下来还有事吗？要是没事就让孙一铭带你们逛逛。”
　　乔柔笑笑：“我们暂时是没事。陶厂长应该很忙，先去忙别的？我们随意逛逛，很快就走。协议要是商量出结果要签字，直接到美人豆腐坊那儿来找我就行。或者签了字让程怀朝给我送来也可以。”
　　陶厂长微颔首：“行。”
　　大家不再客套，起身又说了两句，陶厂长就率先走了人，留下孙一铭在原地。孙一铭旁听了这场对话，对乔柔和程怀朝客客气气，还相当佩服两人。
　　只有层次没达到，才会对人产生偏见。一旦站到了一定高度，就会发现性别、年龄等等都不会成为弱点，反而会被这些聪明人利用尽。没人可以小觑。一旦小觑，吃亏的人就会是自己。
　　也就所谓在绝对的能力面前，其余一切都是空的。
　　孙一铭邀请两人参观：“刚谈了会儿，现在正好去逛逛。我们工厂间呢比较注意卫生，因为都是要入口的东西。劳烦你们跟我一起换套衣服了。”
　　乔柔和程怀朝当然点头。
　　大工厂到底是有大工厂的模样。卫生环境工作做得比乔柔认知里好很多。乔柔换上了一件像是厨师的白色工作服，还佩戴上了帽子。
　　程怀朝和她一样套了一身白。
　　两人就跟着同样一身白的孙一铭从头开始参观起工厂。
　　不管在任何一个时代，上下的差距都是巨大的。在很多地方还都只知道种田的情况下，益民厂已经拥有了如同海外一般的流水线机械化工厂。
　　这样子的工厂就算是放到三十年后也不会落伍。因为基础工艺就这么些，冷饮工艺并没有质的飞跃必要。
　　一块块大冰砖就像是一块块大豆腐一样，在滚动带上移动，并在最后关头被切割起来。孙一铭简单说着：“我们这里出去基本上都是做大雪糕。送到供销社一切二一切四都很方便。送到电影院之类的就需要小一些。”
　　比起外面很多小卖部和供销社的品种单一，工厂内冷饮的品种全然不单一：“其实我们还有别的线做牛奶、奶粉、奶糖。不过这两年我们的重点都放在冷饮上。这里只是做雪糕的地方。”
　　也因为这边是做雪糕，所以整体上温度较低。负责的工人都穿得较为厚实，且没有一个是没穿戴好的。
　　规规整整，相当令人放心，就算是被突击检查卫生都不带怕的。
　　以小窥大，从这么一点小地方，乔柔就能明白为什么益民厂能够做大做强。她相信这个工厂能继续延续下辉煌，除非领头的乱来，不然没有什么倒下的理由。
　　乔柔更关注那些机器：“这些机器全部都是海外进口的吗？”
　　孙一铭应声：“都是。花了不少钱。”
　　乔柔问孙一铭：“国内没有专门做这方面的机器？你们没有专门培养做这方面的技术工人吗？”
　　孙一铭听到这话无奈笑了下：“紧缺。国内专门做工厂里这种机器的人，要么是机械工程专业学出来，或者是老技术工人。早年的那一批，都到了领导或者教授岗位，总要带出新人吧？这些年的话，基本上头脑灵光且有技术能力的都被招走了。你看修路要技术工人吧？造车要技术工人吧？几乎每个想要前进一点的行业都要技术工人。”
　　高考放开才没多少年。
　　“今年全国大学生总共才录取了48万人。这里面能有几个机械工程的？这边要两个，那边要三个的。”孙一铭想着乔柔手下有好几个大学生，还真是眼热，“要不你给我们介绍几个？手上工作不熟练也没关系。咱们这机器难度应该不高。”
　　乔柔好笑：“怎么反而变成到我这里来要人了。”
　　孙一铭叹气：“缺人啊。这普通的工人还是好招，想要熟练工多培训一段时间就好。这技术工人不一样的。每回去上面说我们这边需要人，给安排几个。就算是换工作的，听到只是冷饮厂就觉得哎，没有做电话的厉害，没有做汽车的厉害，没有造飞机的厉害。”
　　乔柔、程怀朝：“……”
　　再报下去，基本上要把先进科技报完了。
　　他带着乔柔和程怀朝：“再说我们要来真正那种天才，确实又觉得大材小用了。”
　　乔柔想到夏燕宁：“可不是。我有个姐妹是研究潜艇的。我现在想要让她多帮忙看看怎么造豆腐机器，我都怕打扰她今后造潜艇。”
　　孙一铭戏谑：“那是挺打扰的。”
　　两人随后笑起来。
　　程怀朝见两人之间气氛越来越好，脸上表情越来越淡。是个人都能发现他哐嘡一脚踹翻了醋坛。
　　弹幕们如今最热衷的事情除了看乔柔搞事业，就是看程怀朝的各种微表情和奇葩行为：【程怀朝表情逐渐减少。】
　　【程怀朝逐渐对孙一铭起了杀心。】
　　【孙一铭快跑！狗狗不是好惹的人！】
　　【狗狗在家里憨，对外是恶犬，嗷呜！】
　　【狗狗：再和乔柔这么近，别让我抓到你小把柄，不然搞死你。】
　　乔柔注意到弹幕，心里再次对程怀朝的“搞死”产生了丁点好奇。考虑到孙一铭是无辜的，于是她的话题转向私人：“在大工厂里很忙吧？生活上会不方便吗？家里要是有孩子的话，估计没空带的吧。”
　　孙一铭这下露出了一个质朴十足的满足笑容：“哎。我爱人带着。她是老师，平时比我有空些。”
　　新手爸妈有个特性，一旦说起自己的孩子很难停下来：“小家伙一点也不闹腾。晚上是要起夜，因为白天都是我爱人在弄，所以晚上我负责给他弄点米糊。”
　　能吃米糊，说明年纪不算太小，已经基本断奶。
　　这个时候是孩子最可爱的时候，再早一些容易哭喊吵闹，再晚一些满地乱爬乱跑，再长一些开始十万个为什么纠缠，并踏上反叛的路线。
　　乔柔当然顺着感慨：“辛苦但是快乐对吧？”
　　孙一铭当然应声，又是一阵乐呵。
　　程怀朝在边上听着，对孙一铭的敌意自然消退。已婚人士，不重要。
　　他甚至转移了视线看向一旁的工人，好像对两人谈话已毫不在意。
　　【警报解除！警报解除！】
　　【程怀朝放松了警惕，怎么这么天真！已婚人士就不能撬墙角了吗？】
　　【狗狗啊狗狗，你就是没见过世面！】
　　乔柔笑意上头，实在没能忍住笑出来。
　　孙一铭还以为乔柔是在笑自己，给自己解释：“我们这个年纪都这样。等你们再大几岁结了婚，有了自己和爱人的孩子也是一样。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家庭。”
　　乔柔摇摇头：“我不会哦。”
　　孙一铭诧异：“你不会是想一心放在工作上吧？”
　　乔柔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人生其实很短。如果只是工作和家庭的话，那太无趣了。我会对任何事情感兴趣，等赚到足够的钱，我会选择去玩。”
　　孙一铭这是完全没有想到。
　　去玩是个什么意思？
　　“每天按时睡，早上自然醒。”乔柔为了养生，勉强决定把早锻炼加上日程，“稍微跑一点路或者散散步。到风景好的地方去走走看看。”
　　从此过上养生退休生活。
　　要不是现在生活便利的那些东西都还没有，短短别说三十年，二十年就能让几毛钱的东西变成几块钱，让万元户变得一文不值，安全性小地方远不如大地方，她早当场就跑了。
　　乔柔现在能做的，是想要让爸妈轻松一点，让她自己也轻松一点。
　　孙一铭万万没想到乔柔如此没有志向。他刚才听乔柔说话的时候，还以为乔柔是一个目标及其远大，梦想及其宏伟，打算真打造一个豆腐王国的人。
　　他愣神之后，又开口问乔柔：“那你的豆腐坊以后怎么办？如果建成了豆腐厂，肯定也需要有人管理运营。”
　　乔柔心想，那还有职业经理人。她是想要做董事会的人，不是想要做老总。
　　当然这些和孙一铭说，对一个商业新人还太过早。现在的厂都是国有厂，没到股份公司那种程度。她只是给了另一个理由：“豆腐厂当然是属于所有人的，如果没有我就没法运营下去，说明是管理制度有问题。”
　　孙一铭想想不太认同，可到底没说出口。
　　程怀朝却全听了进去。
　　他转过去又看乔柔，心里已经在思考以后要带乔柔去哪里玩。这不得五湖四海都走一趟？国内国外都玩一遍？
　　天气热了，去极北看企鹅。天气冷了，去海岛晒太阳。春天可以去草原赛马，秋天可以……秋天到处都是丰收的季节，干脆就回来把家里请人种的一亩地收收水果。
　　脑袋一转，晚年生活都安排好了。
　　想到如此美好的晚年生活，他唇角一扬：“我带你出去玩。到时候就让杨喜他们帮着你一起开个豆腐厂。反正忙不到哪里去。”
　　乔柔好笑侧转头：“那我还有龚雨欣呢。她看上去很有想法，也能做好工作。”
　　“那让他们两个一起管。”程怀朝把事直接安排了下去，也不管当事人两个同意不同意。
　　孙一铭只当两人在开玩笑，跟着哈哈笑起来，最后再请两人吃了一下他们工厂的大雪糕。
　　益民厂的大雪糕是真大。
　　乔柔在三十年后吃的雪糕，最多只能叫中号。大号一个人根本没法一下子吃完。乔柔一口下去，发现她依旧还是挑剔的。她能感受到一股浓郁奶粉味以及和她认知中完全无差的致死量甜味。
　　没有腥味是因为，这完全不是用鲜奶做的雪糕，而是用奶粉做的雪糕，里面充斥着足够量的糖，也覆盖掉了那些异味。再加上一部分的可食用添加剂……
　　唯一让她确信的是，雪糕丝滑，并没有她自制时那么容易有潜藏的碎冰。
　　她好奇：“我上回自己做了一下雪糕，发现怎么做雪糕都会有碎冰。”
　　“有碎冰很正常。”孙一铭这么说，“我们这个雪糕吃起来没碎冰，是因为调好的雪糕液厚，我们机器又冷得快。冻好了之后不会随便把它化开。要是化开了再冻会容易有冰。”
　　乔柔恍然。
　　所以如果去一些小超市里买雪糕，面上也容易附上一层冰，想来就是这么个道理。估计是空气当中的水分不小心加进去，又没有和雪糕液混合，最后分离开来。
　　而她自制的过程中，豆浆里的水也未必真正和蛋清搅合在了一起。
　　懂了，还是要益民厂来做。
　　乔柔肯定了益民厂的雪糕。至少做平价雪糕是足够的了。生意是陆续谈的，下回等正式要签合同了，再让夏燕宁和龚雨欣一起来益民厂谈高档版豆腐雪糕。
　　正式参观完，孙一铭还带乔柔和程怀朝蹭了一顿工厂食堂的饭。
　　工厂食堂的伙食当然比不上程云峰单位，但性价比依旧很高，一道小荤一道蔬菜再加上一个汤。饭管够。
　　乔柔临着走，孙一铭还给她拎了两瓶新鲜牛奶，也给程怀朝拎了两瓶。孙一铭万分会做人：“以后要是有好的合作，尽管找我们益民厂！”
　　乔柔当然笑着应声：“好。”
　　程怀朝则也跟着点了头。
　　乔柔把牛奶放在袋子中，将玻璃瓶小心放好，随后才挽住程怀朝。两人对这个动作已经算习惯了。
　　益民厂这一出，让乔柔深有感触。她总是以未来人的优势在对待一切，以有弹幕而悄然自傲提出一些因消息不灵通而一般人不知道的知识，第一次发展美人豆腐更是看在程怀朝的面子上赌了一场。
　　但每个时代都有聪明人，他们从来不会被时代所局限。
　　益民厂就是如此。益民厂让乔柔深刻意识到，即便是科技没有能够跟上海外国家，但人都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的。
　　能在几十年内腾飞的国家，永远不是靠着一个两个人，而是靠着集体智慧和力量。
　　像程怀朝这样的就是代表人物之一了。
　　“程怀朝。”乔柔感受着袋子里冰凉的牛奶，“你21号那边能看电视吗？”
　　程怀朝在这方面很聪明：“嗯。你要过来看电视吗？”
　　乔柔应了一声：“对。”
　　她只是想在不同的时代，见证几乎同样的腾飞：“看国庆大典吧。”
　　……
　　国庆日当天。
　　凡是村里有电视机的，这会儿电视机全部都搬到了屋子外面。有黑白的放黑白电视机，有彩色的放彩色电视机。
　　大户人家没那么夸张，就都在自己家里打开电视机而已。更大户的人家则是亲临现场。
　　集体放假的日子，程怀朝本来该留在家里，但和乔柔约好了，当然急匆匆跑出了门。
　　21号曾经专门给程怀朝兄弟四个人玩乐的地方，这下彻底变成了大聚会屋。
　　乔柔带着无数观众进门，没想到全场只差她自己。
　　此时电视机已经开着，里面正在奏乐。
　　乔柔把对赌事情和夏燕宁以及龚雨欣说了。而杨喜他们三个几乎在当天就从程怀朝那儿知道了事。
　　这会儿杨喜戴着眼镜，拿着纸笔正在和夏燕宁探讨着如何进修学术问题：“你国庆之后要是和赵喜来去益民厂。我跟你说找什么人最合适。就是找他们负责机器维修的人。你要是英语好，里面碰见什么外国人，立马上去套近乎。”
　　“他们这群过来工厂里帮忙的外国人看着大方，其实有一部分人自私得很。很多机械的秘密都不会透露，人一走你就拿着一堆破铜烂铁。”
　　“当然做雪糕用不上太高级的，所以你多和他们拉关系，很快就能知道怎么做。以后做豆腐机就方便。找机会我去搞套国外的豆腐机设计图给你。”
　　夏燕宁有被其貌不扬的杨喜震撼到：“你这怎么搞到？”
　　杨喜推了推眼镜：“这还不简单，程怀朝认识的富二代多，大家一起吹牛呗。谁牛吹实现了，谁就是这段时间的风头人物。我找个能去隔壁国家的，看他能不能吹牛给我搞回来。”
　　夏燕宁一个在学校里勤勤恳恳读书的人，哪里见识过这种。
　　她三观都被颠覆了：“这是不是，不太道德？”
　　龚雨欣笑盈盈把一瓶汽水递给夏燕宁：“不会啦。设计图真的能拿过来的，肯定是他们觉得不太机密的，大概率是淘汰的那类。你要是看着能学到点什么就好。真最高级别的怎么可能让一个富二代拿到。”
　　夏燕宁单纯信了龚雨欣的话，想想觉得很有道理：“对哦。”
　　卢旺和江高明两人凑在一起打牌接龙，在那儿嘀嘀咕咕：“这么多人，我们竟然连凑出一桌打牌的都凑不出。就我们两个接龙。”
　　江高明附议：“下回一定要让他们把什么实验室的赵喜来和另一个什么也叫过来。凑一桌麻将总得凑起来。”
　　凑不起来的另外两个人，程怀朝拿了一筐的橘子苹果，这会儿兢兢业业在给乔柔削苹果。
　　乔柔则是今天又有了新的养生美容小技巧。
　　她找了一堆黄瓜，也勤勤恳恳在切片，然后吃两片，再用余下往自己脸上敷：“补水！”


第62章 
　　秋冬有秋冬的好处,水果蔬菜都种了出来，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往乔柔家送一些。在村子里几乎每一户都有一些田地，种一点瓜果蔬菜再正常不过。当然以后估计每一户人家都会专门劈开一块地来种植黄豆。
　　乔柔只有一家三口,连去买都不需要,更是吃不完。
　　于是他们也就这边送一点，那边送一点。最后导致附近邻里关系直线上升，连带屋子里余下几个人家里都收到了不少。
　　乔柔给自己脸上贴满了黄瓜片,可惜不管是主角夏燕宁还是配角龚雨欣都拒绝了她如此的美容活动,只有程怀朝脸颊和额头配合贴了三片。
　　好好一个在外气势十足的大哥,本来今天头发上刘海用摩丝稍作打理,俊得可以去阅兵，但加上了三片黄瓜后变得相当可笑。
　　程怀朝不敢动脸,生怕只是糊在脸上的三片黄瓜片掉下去,于是一脸严肃。
　　一脸严肃后更加好笑。
　　弹幕已经笑到疯狂，至少每一次看到程怀朝,不管程怀朝是什么表情在干什么,他们都要狂发：【哈哈哈】,好像这个直播间已经没有他们在乎的人了。
　　连夏燕宁、龚雨欣都没法让他们发出别的话。
　　别人在谈工作，乔柔敷上面膜后，安然仰躺。仰躺有一定角度，不能妨碍到她看电视。她不太习惯这种分辨率极为低的电视机，但聊胜于无。
　　电视到点,整个大典按照流程播放，阅兵且展现着现下的各种军械风貌。乔柔是完全看不懂的，只是凑个热闹。
　　谁让这本书的剧情有很大一部分都要在国庆之后发生,而不管是她周边的任何一个重要事,也全然在国庆之后。
　　国庆之前几乎就只有一个开学互动,还和她全然无关。
　　她一边看一边清理思路：国庆之后，男主将要出现。这与她本来关系不大。不过既然和主角他们关系大，估计以后也会是她的未来人际关系成员之一。
　　接着是和益民厂的合作，合同签订以及敲定高档豆腐雪糕事宜。
　　再然后是“建厂”机会。这个机会可不是小机会。要知道得到上面允许建私厂，等同于她豆腐坊可以扩大生产，招更多雇工，甚至可以批一块地，问银行借大笔钱，并一口气做大做强。
　　人确实该害怕欠债，一个还不上一辈子就毁了。只有在大概率确保自己稳赚不赔，或者即便赔了也不影响个人生活的情况下，才能主动去负债。
　　意思就是：负债加上她可以抵押的东西，最后应该是正的金额，而非负的，这样才安全。
　　最后还有上面来人。这个事就更加重要了。
　　只有下面“实验”做得好，上面觉得这样发展对老百姓有益，才会在政策上更加支持他们这些努力发展的人。
　　那上面要怎么知道下面做得好呢？一种是下面提交上去各种申报，另一种就是上面下来现场仔细看情况，并且和发展行业的这批相关人士聊聊，谈谈未来发展方向。
　　乔柔走神思考事，卢旺在一旁终于不打牌了。
　　卢旺是几个人当中最关注国庆大典的人。他看到这个方阵出场“哇”一声，看到另一个方阵出场又“哇”一声，眼里的羡慕劲几乎溢出。
　　“要是这些我们这边也能够有就好了。”卢旺当然知道不可能，“哎，我们都只能拿个棍子去巡逻。”
　　江高明听到这话调侃卢旺：“那你又不是正式的警察，是去帮忙的。能有个棍子都不错了，还包饭吃呢。”
　　这话也阻止不了卢旺的羡慕：“唉，年少天真。以前不懂，只知道和家里对着杠，现在感兴趣又拉不下这个脸。”
　　江高明拍拍卢旺，让人看程怀朝：“看，脸这种东西，说不要就可以不要。怕什么。当你真不要脸了，谁还能管你。”
　　卢旺看到自家兄弟脸上三个黄瓜片的模样，沉默两秒，很诚恳对江高明承认：“你说的对。脸这个东西，说不要是可以不要的。”
　　程怀朝削好苹果，担心乔柔脸上的黄瓜片也掉，愣是给乔柔再切成了小块，喂到人嘴边：“尝尝看。这苹果特别好吃。”
　　乔柔微张嘴，把小块的苹果咬入嘴里。
　　日子过得很是嚣张。
　　苹果确实出乎乔柔意料的好吃。她不太清楚这苹果算什么品种，吃起来相当爽脆。不知道是不是培养的标准不同，没有她曾经吃过的苹果那么甜，而是增加了一股鲜味。
　　就像是自家种的水果，常常会有一种和市面上水果不同的口感。几乎是本能可以察觉到的鲜美。
　　程怀朝问乔柔：“好吃吗？”
　　乔柔应声。
　　另一边夏燕宁和龚雨欣看到这一幕，不由咬耳朵。夏燕宁冒着得罪人的风险：“乔柔这样好像……瘫了。”
　　一般不是瘫痪在床，怎么能做到一个躺着，另一个切苹果喂呢？
　　龚雨欣多看了两眼，不由认同夏燕宁的说法。不过她也实话实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我们什么事情。”
　　两个到现在为止没看上过什么男人的姑娘，同一时对程怀朝和乔柔之间的相处模式产生了困惑：这难道是爱情吗？
　　乔柔不知道两个人的困惑，但知道两个人说的悄悄话。
　　弹幕们狂笑中暴露出了：【笑死我了，野玫瑰说乔柔瘫了！】
　　【白富美赞同，白富美附议。】
　　【卢旺和江高明还说程怀朝不要脸呢！】
　　【程怀朝：脸是什么？】
　　乔柔用眼角余光看了下程怀朝，结果又被喂了一口苹果。嗯，只要她不觉得丢脸，丢脸的就不是她，而是别人。
　　不然时时刻刻要脸的话，这21号她是打死都不会再来的。
　　她第一次来就在这里留下了惨痛的血水。
　　历时还没有一小时的大典很快结束。
　　对于远在南方的大多数人而言，好似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时间。
　　乔柔掀掉自己脸上的黄瓜片，又喝了一口之前泡好的茶水：“来吧，让我们一起考虑下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你们那个废品回收，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也可以拿出来一起讨论。”
　　三个臭皮匠都能够赛过一个诸葛亮。在场七个人，全头脑相当清楚。
　　国庆的第一天，七个人在21号里的聚会几乎算是开启了一场动用了七个大脑的智慧风暴。内容细化到一年、三年、五年、十年，甚至三十年。
　　在乔柔对三十年经济变化的掌控下，在龚雨欣和程怀朝对于外和内局势的预估下，在夏燕宁、杨喜的知识支撑下，在卢旺的安全规划下，双方的事业规划几乎达到一个相当完善的地步。
　　中午大家随意吃了点，到傍晚，程怀朝再去附近的小餐馆给大家订了一桌，吃饱喝足几个人才各自回家。
　　龚雨欣有司机来接，顺路把夏燕宁送回去。两个人现在莫名像真的姐妹一样，连在学校吃饭都喜欢一起吃，让很多全然不知道细节的红日大学一群人摸不着头脑。
　　程怀朝负责把乔柔送回家。
　　乔柔今天动了一天的脑子，大脑中全是思维导图和规划书。如果给她一台电脑，她现在早就把这些内容全部输入进去打印下来。
　　没有电脑的情况下，她只能够手写下关键点，并且回家第二天继续手写记录下来。
　　程怀朝没怎么打扰乔柔思绪，直到将人送回到家。
　　乔柔下了自行车，径直想往屋子冲，冲了两步回过头看向程怀朝。今天给程怀朝脸上贴黄瓜，她发现程怀朝有了黑眼圈。
　　“你最近睡太少了。”乔柔问完警告程怀朝，“别熬太晚，人健康很可贵的。”
　　程怀朝应了一声。
　　乔柔见程怀朝只是单纯应一声，摸不清程怀朝什么想法，直觉这人是不太上心。会知道带她去医院，怎么自己反而不好好睡觉呢？
　　防患于未然，想出了之前谈规划的时候提到的职工福利：“我每年带着我们所有豆腐坊，包括我爸妈一起做一次体检。到时候和你们不如一起做？”
　　程怀朝心想普通体检未必有用，得找专家额外给乔柔看看，以防猝死。但面上是答应了乔柔：“好。”
　　各自担心了一把对方身体。乔柔这才重新进门，而直播也到此再次结束。
　　…………
　　大好的国庆假期，乔柔给过来上班的每个雇工都发了三倍工资。没有办法，过往的记忆根深蒂固，让她不由自主就想着大型节假日要三倍工资。
　　这让几个雇工眉开眼笑，看见乔柔就成了彩虹屁成员：“小老板今天真漂亮！”“老板每天都漂亮，今天格外漂亮！”“我路边看到的花都没有小老板标志！”
　　他们文化程度都不高，基本上不是只读了小学，就是只读完了初中。夸来夸去全是这点最普通的内容。
　　乔柔爸妈听见他们夸乔柔，只会高兴，全然没有别的想法。
　　而乔柔这个国庆则是不得不埋头狂整理资料，要把国庆日探讨的那些全部给写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大脑可没法记住这些东西三十年。
　　让乔柔完全没想到的是，这天直播开启，乔柔已经进入到规划书誊抄环节，龚雨欣坐车过来找她了。
　　一向以来非常镇定，看上去极富有教养的龚雨欣，面上挂着优雅进入乔柔房间后，坐下就开始揉太阳穴：“乔柔你今天中午有空么？一起去吃饭。”
　　乔柔当然有空吃个午饭。
　　她注意到龚雨欣的动作，从书桌边打量龚雨欣：“怎么头痛了？”
　　龚雨欣想要说情况，又一下子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来。这个事情是前天她才知道，昨天她才告诉了夏燕宁，没想到今天情况复杂加倍。
　　“……太难说了。”龚雨欣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无奈总结了一下，“大概是龚家的女儿有个未婚夫。今天中午我们要去和他一起吃饭。本来是说我和夏燕宁一起去就好。谁看上了的话就当谁的未婚夫。”
　　乔柔：“……”这什么离谱剧情？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未婚夫妻？这不是提倡自由恋爱的年代了么？
　　龚雨欣笑起来：“但我和夏燕宁短时间之内都没有这样的考虑。所以干脆让你一起来。这样的话就算不直说，也可以给对方有一种，我们对他兴趣不大的感觉。”
　　弹幕立刻炸了：【是男主！】
　　【男主要来了！！】
　　【哈哈哈哈，剧情又从事业线发展到了狗血线。然后再从狗血中发展事业。】
　　【本来是对白富美没意思，对野玫瑰有意思，但野玫瑰没意思，白富美又想抢。现在的话……】
　　【现在谁都对他没意思，呜呜好惨一男主。】
　　乔柔大概了解清楚了剧情，心里对男主产生了指甲大小的同情。好惨啊，老婆跑了，追求者也没有了。
　　“可以吧。我一起去吃饭。”乔柔答应了，想着到底是本书的男主，万一和夏燕宁相配错过也不好，“你们万一能看上，我就当过来审视妹夫。”
　　龚雨欣好笑。她们结拜的时候，乔柔非要当大姐，实际上乔柔真实年龄比她们两个反而小一岁。只是她们全部装傻没戳穿。
　　见人能去吃饭，龚雨欣当然是松了口气：“你收拾收拾，我们差不多准备出发。”
　　乔柔不是自己去相亲，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她不需要喧宾夺主，只是稍梳了个头，换了条像样的裙子就跟着龚雨欣出门。
　　到了车上，龚雨欣又补上了她头疼的第二个事：“夏燕宁说，她觉得那是给我挑的人，她不想去凑热闹。我说了你也一起去，她还是让我最后去接她。”
　　乔柔心想：那难怪夏燕宁对男主不感兴趣了。谁会对有未婚妻的男人感兴趣啊？很下头。
　　她不用弹幕说都脑补出了一系列新的狗血，谁想弹幕里发现男主要出场，狗血的剧情一个个往外掏，还给男主取了个新绰号，叫板寸。
　　【板寸是私生子！】
　　乔柔内心：嚯！
　　【板寸比婚生子年纪要大！】
　　乔柔内心再次：嚯！
　　【婚生子不想离开首都来这边，板寸又正好想来。对方以为坑了板寸，板寸其实可高兴了。谁想意外之喜捞到一个野玫瑰。】
　　乔柔内心第三次：嚯！
　　这就是狗血中带点甜，难怪她职员熬夜看文。读者就和这些观众一样，心里痒痒，只想给这两人按头。只是扯着各种狗血，再加上两个人不是什么恋爱脑，情感之路非常曲折。
　　乔柔和龚雨欣评价这事：“有缘分的话，就算她晚去，两个人依旧能看对眼。没缘分的话，上天会给无数的理由拆开他们。再强求也没意思。”
　　龚雨欣现在没了真假身份的负担，看事很是洒脱：“对。万事顺其自然就好。不合适就说开，合适就接触。现在吃个饭当认识一个新朋友。”
　　然而到红日大学真接上了夏燕宁，乔柔和龚雨欣到底还是眼角一抽。
　　上车的夏燕宁穿了一身工装，头发学乔柔日常的样式，直接一把扎在脑后。干净利落的同时，看上去一点不像是去见外人的。
　　龚雨欣和乔柔好歹穿了裙子以示尊敬，夏燕宁裤子上都能数有几个口袋。说不定口袋里还能摸出螺丝钉来。
　　夏燕宁这么穿还不够，话里话外都是对男方的埋怨：“吃饭有什么好约外面的。学校食堂吃一下不就好了。我现在又要加工做磨豆机，又要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还要上课，还要准备去益民厂学习。”
　　恨不得能分身，一个人当六个人用。
　　龚雨欣手压住夏燕宁脸颊，露着一个茶里茶气的假笑：“姐姐怎么连妆都没化？你不会连雪花膏都不擦吧？”
　　夏燕宁嘴被挤压到噘起：“我米有，米有化妆品！”
　　龚雨欣松开夏燕宁，伸手从一旁包里取出了口红：“我给你上一点。”
　　夏燕宁眼露惊恐：“不用吧。不就是见个男的。而且不是说不感兴趣就可以回家推掉的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强制结婚！”
　　乔柔往边上挪了挪，以防自己这条池鱼被殃及，话里话外推波助澜：“增加点气色。你其实很适合上点红色。”
　　龚雨欣听到乔柔这么说，心情很好。她全然没有不舍得口红的意思，用手指沾了些，直接按压到夏燕宁腮帮上点开：“我会画得很自然。保证别人根本看不出来你上了妆。”
　　这个年纪的少女皮肤都不需要打底，出去跑个步都能跑出最健康的白里透红。
　　她又将口红在夏燕宁唇上轻点，随后用指腹替夏燕宁抹开。
　　龚雨欣只是加重了一点夏燕宁的腮和唇上颜色，就给一朵玫瑰增添上了艳丽。夏燕宁没有折腾过自己，坐着相当不安：“有镜子吗？你确定真的看不出来上了妆？我要是带妆回学校，实验室里师兄肯定会笑话我。”
　　乔柔在边上明确开口：“他肯定不会笑话你，他只会担心你要是真画了浓妆，会不会沾到实验室的东西上。”
　　夏燕宁想象了一下，发现是真的，当场笑出了声：“好真实。”
　　这么一笑，她反而放松了点：“真是。我见老师都没有这么正式过。到时候去益民厂要不要我也买个口红，让自己稍微多点气色？”
　　男人在事业面前，真的是三言两语就被丢到了一旁，没有存在的意义。
　　乔柔还真觉得有必要：“行啊。我觉得那些老一辈的人都喜欢看年轻人有朝气的样子。”
　　龚雨欣口红可多了，半点没打算让夏燕宁花钱：“我送你一些。你想要什么直接到我房间里挑就行。我有好几个都没打开用。平时用不完就想买新的了。啊，还有唇膏、发油、香水……我没拆开的我全拿出来给你挑。全拿去都行。”
　　夏燕宁像没见过世面一样微微睁大眼：“你买那么多干什么？”
　　龚雨欣在龚家一直受宠，自然是自己买点，爸妈不停送。这段时间她爸妈也送了夏燕宁很多东西，不过见夏燕宁不太化妆，所以实用为主全送的衣服、护肤品、吃的这类。
　　看来下回要送化妆品了。
　　她说着：“当然是用。有的场合可以艳一些，有的场合可以低调些。见长辈和见同辈的打扮要不一样，上学又要不一样。”
　　龚雨欣见夏燕宁呆愣愣听着，好像打开了新世界一样，赶紧提醒：“你看万一爸爸要带我们和朋友一家子吃饭。那你总不能穿你身上这套吧！”
　　夏燕宁迟疑点了点头。
　　龚雨欣向夏燕宁讲着基本的人情世故：“你如果穿了一条裙子，脖子上空落落，最好是带一条纤细的项链，手上也可以带一条手链。总不能戴手表吧。”
　　她又低头看向夏燕宁脚上的布鞋：“鞋子不说穿高跟的，至少要搭配皮鞋。不过我们家没关系，爸爸也喜欢穿布鞋，你也可以穿着布鞋。”
　　夏燕宁明白了，就是要适宜。
　　她这回见一个男人可以随便来，但要是见龚家认识的那些，以后总不能还这样随性。就和她师兄、老师一样，平时随意穿，正式场合怎么也要准备一两套衣服。
　　有了衣服就要有配饰，女士就需要化点妆。
　　“我懂了！”夏燕宁点头，“下次我去房间一起研究。搭配几套通用的。我挂上吊牌，这套见长辈，这套见领导，这套见老师这样！”
　　可她没什么饰品，下次看来得买个通用百搭的。
　　龚雨欣噎住。
　　乔柔被这对话逗笑，在边上直接笑到抽气。夏燕宁这画风简直就是当年完全不会打扮死读书时候的自己，能应付就行了，再多自个都觉得烦了。
　　好不容易到达约定的饭店，夏燕宁也觉得自己太过随便。她想走到乔柔身边，又觉得乔柔太漂亮，走早龚雨欣身边，又怕龚雨欣因为自己这套打扮再说上两句。
　　最后她自我弃疗，缀在后面，还找了个玻璃再次打量自己的脸。打量完之后发现确实只是看上去提了点气色，又美滋滋跟到两人后头。
　　约定在了包厢，龚雨欣带头走在最前面。
　　乔柔本来想走最后，却没想到夏燕宁坚定要走最后，还把她往前推了推。乔柔只好顺其自然往内走。最后顺其自然在包厢内看到了眼熟的男主——板寸军人祁子睿。
　　祁子睿看到乔柔后眉头已经微动，在看到夏燕宁出现时，确实诧异了。
　　夏燕宁看到祁子睿也是惊了一下。她记忆立刻回到当时狼狈的医院病房：“怎么是你？”
　　祁子睿站起身，朝着三人微点头：“你们好，我是祁子睿。又见面了。”
　　龚雨欣诧异，转头看向夏燕宁。
　　乔柔微往后退一步，给男女主充分机会再续医院后续：“这就是缘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夏燕宁觉得如果这家缘分,可能叫孽缘。
　　当时李梨花抢了别人项链，受害人在病床上躺着，她站在病床尾端脸色惨白替李梨花道歉。不是单人病床的情况下,隔壁病床听得一清二楚。
　　当时正在看望隔壁病床的祁子睿必然也听得一清二楚。并且以他的记忆力,从刚才的话来听就是：他完全记得。
　　夏燕宁很想拔腿就跑，可是好姐妹龚雨欣和乔柔完全没打算放过她，都径直坐下了。
　　包厢里的小圆桌,总共可以坐六个人。
　　现在坐了四个人,三个人坐一块儿,一个人单独坐在对面,泾渭分明，中间简直能划拉一条楚汉交界线。
　　服务员替在场的四个人倒茶,将菜单放到两边,全然没有出声打扰。
　　龚雨欣先是报了自己名字，再把乔柔和夏燕宁的名字对祁子睿报了一下：“我是龚雨欣,这位是乔柔,这位是夏燕宁。燕宁是龚家的人。”对几个人认识这一点充满了好奇,“对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祁子睿刚开始只认为龚雨欣是龚家人，没想龚雨欣说夏燕宁是龚家人，又多看了夏燕宁一眼：“以前意外碰上一面，没认识。”
　　乔柔拿起菜单,看着弹幕齐飞：【板寸肯定在思考龚家发生了什么事。】
　　【我觉得他可能以为野玫瑰也是私生的了，私生配私生哈哈哈哈。】
　　【板寸：同样是私生，你们关系好好,嫉妒.jpg（狗头）】
　　乔柔从弹幕转移视线到菜单上。
　　角色的绕绕弯弯哪里有吃饭重要。看看这高档饭店的饭菜,菜单上写明的用料一看就是她平时乔家不会吃的。
　　这个什么珍宝鸭,看上去就很昂贵。现下大约真的是开始吃螃蟹的季节，这家店也卖螃蟹。豆腐也是有，不知道用的是哪家的豆腐。
　　旁边的对话还是夏燕宁：“是之前我和乔柔一起处理事，就一两个月前。在医院里正好碰到一面。”
　　祁子睿看上去是硬汉类型的人，却意外多问了一声：“现在看来那个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了？”
　　这边的乔柔在边上朝服务员招了招手，手指在菜单上点起来了：“来一份珍宝鸭、四个螃蟹用黄酒蒸。一个蛤蜊肉蒸蛋。你们的豆腐是哪家的？”
　　服务员看看边上几个，又看看全然不在同一个调上的漂亮姑娘，忙低头记菜并回答：“豆腐是乔家美人豆腐。我们这段时间刚刚把豆腐换成他们家的。她们家豆腐格外嫩，做菜尝起来味道口感也不一样。我们厨师尝过一次格外喜欢。尤其适合凉拌和麻婆做法。”
　　乔柔笑起来：“那再来一份凉拌豆腐。”
　　非常不客气。
　　夏燕宁听到说到自己这边做出来的豆腐，一下子对这家饭店好感倍增。她含糊“嗯嗯”两声回答完祁子睿，马上转头看向乔柔手里的菜单：“还有什么推荐菜么？”
　　服务员当即指了两个：“我们的白斩鸡也好吃。但你们只有四个人，点多了吃不完，不然再来个汤和一道蔬菜。这会儿的菜都刚上，新鲜着呢。”
　　夏燕宁和乔柔商量：“再来个小青菜？”
　　乔柔觉得可以：“再来个青菜，汤随意来个吧。”
　　祁子睿不由笑起来。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么不客气的姑娘，实在觉得有点稀奇。
　　龚雨欣见自己带来两个，一个比一个不像样，再次感受到头痛。真吃饭也要和人客套客套再来啊！这两人怎么都这么……唉！
　　她桌子下脚踢了踢就近的夏燕宁：“别光顾着点菜。”
　　夏燕宁头脑里想着：不光顾着点菜，那还光顾着什么？出来不就是为了吃吃喝喝吗？可她一抬头看到了眼内带着戏谑笑意的祁子睿，又意识到现在可不只是她们三姐妹聚餐。
　　夏燕宁于是又坐端正些，再次和对方客套起来：“当时你探望的那位是？应该早就出院了吧。”
　　祁子睿听到这位：“是长辈家里人。我们的工作注定没有办法随时和家里人在一起。这位长辈有好些年没有回过家。我替他走一趟。我走后一周出院了。”
　　夏燕宁“哦”了一声，然后和祁子睿大眼对大眼，再次话穷。没啥好说的，除了那次医院相遇之外，两人互不了解，互不关心。
　　龚雨欣拿起茶水杯掩盖自己的无奈。
　　乔柔在那儿：“咦，还有酒酿丸子羹。当甜点来一份。”男主应该不开车吧？开车也无所谓，反正他不吃，他们三个吃。
　　“喝……喝橙汁吧。你们要什么饮料？”
　　乔柔终于将菜单交出去：“还有什么想要吃的菜可以添进去。吃不完我们可以打包走。”
　　夏燕宁附议：“我也橙汁。”
　　龚雨欣放弃：“我也橙汁吧。”
　　祁子睿：“我喝茶。我没有特别要点的菜，和你们吃一眼。”
　　乔柔又把菜单转给服务生：“劳烦。橙汁如果有冰的就来冰的，没有就算了。”
　　服务生：“好的。”
　　服务生一走，乔柔看向餐桌上三人。这非常关键的三人又一次沉默。
　　乔柔：“？”她连点菜都帮他们负担了，怎么这三个人连一点进展都没有？难道不应该互相打探一下职业工作以及学习情况之类的么？
　　于是乔柔也在餐桌上踢了踢夏燕宁：怎么回事？女主你不该主动点么？
　　被两边夹击踢来踢去的夏燕宁也开始无奈，怎么都踢她啊！又不是她想要来吃饭的。
　　夏燕宁干巴巴找话题：“你这回来我们这边，是来……做什么工作？应该不是读书已经毕业了吧？”
　　祁子睿要做的事很多，但确实没法在餐桌上随意说。他的面上工作就是：“转职过来处理一些文职工作。近来有一批军人要转职，我过来负责帮忙一起处理。”
　　听上去是在场三人全然没有接触的工作。
　　夏燕宁再次没话可说，发现餐桌上再次陷入沉默。半响，她幽幽问祁子睿：“接下来不是应该你来问我们了吗？”
　　祁子睿扫了一眼在场三个姑娘。三人风格全然不同，只是有一点相同，都对他毫无兴趣。两边的两个姑娘没兴趣的尤为明显，几乎是直接把中间那个给推了出来。
　　不像是祁家那个恶意的推出来，而是大概想要助力一般。
　　可惜中间这个连衣服都没怎么准备，显然不上心。
　　他维持着面上客套：“我听说你们都还是学生。在学校这段日子怎么样？以后工作想要往哪里发展？”
　　夏燕宁简单回答着：“还行。我想要做一些研究工作。龚雨欣想要和乔柔一起做大她们的豆腐坊。我也加在里面。”
　　“豆腐坊？”祁子睿兴趣起了一些，“不是豆腐厂？我以为你们至少起步会去一家豆腐厂。”
　　“豆腐坊迟早要成豆腐厂。”夏燕宁想着最近龚雨欣说起的龚家动作，“预计这个月就能把地批下来建厂。”
　　她说起这个总算有话可说。她深深为她们的事业而骄傲：“你刚才听服务员说了么？服务员说的乔家豆腐就是乔柔家里做出来的。”
　　夏燕宁夸奖起乔柔：“乔柔很有远见。她找我想要做豆腐机。现在我只做出来了普通的磨豆机，但给我点时间，我可以做出整个一套流水工程线。”
　　她已经决定好了，等做出设计和初代模型之后，就让龚家帮忙联系生产厂家，给乔柔这边生产出不止一条流水线！说不定也可以让龚家建立起一个新的机械厂。
　　这样往后也能扩展一个新生意！
　　“流水工程线。”祁子睿重复了这个词，也起了兴趣，“这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吗？要是有足够的钱，其实完全可以对外买流水线。不需要花大量精力时间去自己研发机器。因为你们主要只是为了发展豆腐坊，对么？”
　　想要降低成本，不少人都会选择做一条龙的生意。而机器和食品相差太远，几乎不太令人会这么打算。
　　乔柔听明白祁子睿的意思。很多大公司会找外包，找代工厂，因为他们的精力没有那么大。做不了、没必要做一条龙产业。
　　乔柔其实也没有必要做一条龙产业。如果有机械厂，那也不会是她的生意。她要做一条龙肯定会是围绕豆腐相关产业。
　　黄豆可以制作出来的东西可太多，哪里开发得完。
　　“计算成本。”话题到乔柔的领域，抬眼看向祁子睿，“培养出足够的人才，所带来的价值远超过简单买几条流水线。谁能制造出别人需要的东西，话语权就在谁手里。豆腐只是一方面。”
　　在场没有谁对这话的理解感触会比祁子睿更深刻。
　　他顿了两秒：“是。”
　　他们不可能总是向别人买东西，总要想办法让别人向他们买东西。豆腐只是一方面，还有其它方方面面。培养出足够的人才，就会拥有话语权。
　　祁子睿对自己面前的三个姑娘，再没有来之前“应付”的心。他将茶杯往前递过去：“祁家不止一个孩子，本来过来的未必是我。”
　　他朝着三人敬茶：“现在我很庆幸来的是我。”
　　无关婚姻，只是很庆幸认识了面前三人。
　　夏燕宁微微愣怔。
　　龚雨欣带起一丝笑意。
　　乔柔看着弹幕【啊啊啊】拿起了茶杯，重复她进门时的话：“这就是缘分。”男女主注定是要产生纠缠的，剧情需要。
　　话到这里，双方之间总算没有这么尴尬没话可说。祁子睿本就军人转职过来，对机械工程有很大兴趣，也配合乔柔、龚雨欣，专心和夏燕宁对话：“那么你就是在学校的机械工程专业？平时学的内容是？”
　　夏燕宁交代：“很多。我最近学校方面，主要在跟我师兄研究发电机。”
　　“啊，你师兄是……管长盛？”祁子睿诧异，“这世界也太小了。你已经在实验室了？我见过你们老师，前段时间在首都见到的。”
　　夏燕宁也惊讶了：“这么巧！”
　　这下别说乔柔了，龚雨欣都不得不说，这两人简直是真的有缘。话题很快切入到她完全插不进去的地方。
　　龚雨欣有点后悔这个座位。她就应该和乔柔坐一起，这样好歹她们两个可以坐下多聊聊事情。
　　好在六个人，变一下位置也行。
　　龚雨欣将披下的长发顺至耳后，从包里取出了一本巴掌大小的本子。她略带歉意打断两人对话，对夏燕宁拜托：“燕宁，我正好有点事情想要和乔柔说，我们换个位置吧。”
　　夏燕宁思绪还在和祁子睿的对话中，二话不说拿起茶杯起身，相当干脆：“你坐这里，我坐祁子睿哪儿去。”
　　她坐到了祁子睿隔壁，全然不在意男女关系问题。让六人的座位一下子变成二对二。
　　龚雨欣笑盈盈换了座位，翻开小本又取出了一支笔和乔柔低声说起来：“前段时间我们不是说要走高端线，我找了几个关系还好的外国朋友。这家，这家，还有这家……”
　　纸上空白，龚雨欣写上字：我觉得他们可以多聊聊。
　　弹幕：【我笑死了，怎么一场吃饭还能这样！】
　　【猝不及防开启了间谍模式吗！说话和写字不一样！】
　　【我懂了，我只是不喜欢敌方心计绿茶白富美，一旦这是己方，香香！】
　　【强啊，白富美是真的强。本书第一助攻，不像乔柔，整天只想着豆腐。】
　　这群观众夸就夸，怎么还怪她一心沉迷事业呢？
　　乔柔接过笔，在纸上打了勾：“这可以。过段时间邀着一起喝个茶，吃个甜品。益民厂那儿有不少好东西。”
　　龚雨欣继续写：我回头再问问首都的人，有没有了解一点他的。
　　她写字极快，写了这么一串字，更能一心两用继续说：“明天就带赵喜来去益民厂。看能不能一周内试出好吃的成品。我来尝。”
　　龚雨欣口味也挑剔，能区分出档次上的差异。
　　乔柔发现龚雨欣两个话题竟还是真的都在探讨，不由惊叹：“厉害。”
　　龚雨欣顺直长发下精致的脸上笑意更浓，为了防止被发现，不得不将笑声压得更低。
　　对于大多数观众来说，夏燕宁那边探讨的东西他们都听不懂。在小说里并不会细说他们具体探讨了些什么，在直播中就免不了涉及多技术内容。
　　男女主都专心事业，第一次见面，两人面对面都能言之有物。
　　这也导致观众大多数关注点都在龚雨欣和乔柔这边。两个人声音越压越低，手上的笔刷刷写着八卦的话。
　　龚雨欣对很多事敏感度不高，悄然揣测着：你说他这么年轻怎么就转职。而且转职不能在首都吗？怎么就来了我们这里？
　　乔柔知道的事多，悄悄都给龚雨欣透露。她不能明着透露，当然是委婉用揣测的口吻说着：他不像是被丢过来自生自灭的，听起来对事情很有观点。这么年轻能负责这么重要的活，要么是有背景，要么是自己很强。
　　龚雨欣：和龚家认识还定下婚，是有背景。祁家祖辈老奶奶以前是南方人。都是长辈的事。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乔柔：他认识的长辈家里人都在南方，还让他代为照看过。我想他肯定认识不少我们本地人。
　　龚雨欣：也对。是个有为男青年，和夏燕宁般配。
　　到菜上来，龚雨欣和乔柔才意犹未尽决定将八卦暂且放放。
　　龚雨欣意有所指：“我了解太少了，回头我家里多去问问。”
　　乔柔一起意有所指：“嗯。大家品性上都不错，来往也不用拘泥于一两次吃饭喝茶。”
　　菜一个个端上来，夏燕宁被打断了聊天，才发现自己两个小姐妹默契比来之前更好了。她想要插入话题，又实在不了解那些人际关系，颇为羡慕：“龚雨欣懂好多啊。”
　　祁子睿确实和夏燕宁更有共同语言：“你也懂很多。机械工程上很多东西，一般女孩子都没有这方面的喜好。”
　　夏燕宁的机械工程偏向性也不是普通的机械工程。她的老师是潜艇研发的专业且核心人士，可以说是核潜艇团队中不可或缺人才。
　　以夏燕宁的资质，毕业后进团队是迟早的事。
　　祁子睿做过不少保密相关工作，和夏燕宁聊过几句后很清楚，以夏燕宁的品性，也确实适合这方面工作。
　　“你很特殊。”祁子睿肯定着夏燕宁。
　　是个人都没法轻易扛住祁子睿这样的直球，反正现在的夏燕宁不行。
　　可夏燕宁脑子里突然想到：这人是龚家的未婚夫。也就是说，这人或许该算是……龚雨欣的未婚夫？至少他应该知道他是龚雨欣的未婚夫吧！
　　龚雨欣一听就是姓“龚”啊！她还在姓夏，且龚家没有大张旗鼓对外公开孩子被调换的事！她也没做好准备真正作为龚家的女儿认识各种人。
　　她原地起立，拿起茶杯又退坐到和祁子睿隔一个的位置，语气端正：“谢谢。”
　　祁子睿懵了一下，没搞懂夏燕宁突然远离是什么意思。俊朗的脸上几乎懵到表情空白。
　　乔柔和龚雨欣两个旁观的反而看懂了。
　　龚雨欣露出好笑的表情，透露了情况：“燕宁小时候被……”她想起李梨花，笑容淡了淡，但依旧说着，“被人贩子抱走，这段时间才认回来。”
　　她轻叹：“之前验了血，但验血也不准。所以她认为没什么具体的证据，又考虑我的因素，让爸妈不要公开。”
　　祁子睿哪想到过来和几个姑娘吃饭第一顿，就听到了这么隐私的事。
　　他意外，却也尊重几个人对他的信任：“我不会说出去。”
　　龚雨欣高看了一眼祁子睿，笑着说了声：“谢谢。”
　　弹幕里这会儿又疯狂探头冒出来搞事：【他是军方的！乔柔快上啊！】
　　【DNA鉴定！他有途径！】
　　【哦对对对！DNA鉴定！国内可能还没有，但海外有！国内刑侦上最先用的！就这几年的事情！】
　　【剧情快进！结尾的剧情一下子提前了！】
　　【原地起立，激动起来！乔柔快快冲！】
　　乔柔对这块并不熟悉，借着话题说道这里了，便顺着弹幕的意思问祁子睿：“不好意思。可能我看的东西比较杂爱幻想。我想问问就是警方有没有那种可以证明亲子关系的方法。”
　　她当然不可能直接说出“DNA鉴定”，毕竟现在国内有没有这个名称都还未知。
　　她打了个比方：“就像有一个说法。天底下不可能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那有没有什么手法可以将人和人彻底的区别开来。比如手上的纹路，或者眼睛之类的。”
　　乔柔顿了顿，再延伸试探：“再通过这样子确定人的方法，对比两个人的亲疏关系。”
　　祁子睿若有所思看了眼乔柔。
　　他其实知道，现在国外确实有指纹鉴定方式，但指纹自动对比鉴定还是一个比较新的东西，国内才开始研究。
　　亲子之前能不能用指纹鉴定来判定亲属关系？有没有这种可能性？他暂时没听说过。当然，他没听说过不代表这不存在。
　　祁子睿深刻知道如果这块发展起来，将对诸多刑事案件破案造成巨大推进作用。甚至对外宣传之后，可以让犯罪内心产生畏惧，成为降低犯罪率的武器。
　　“我问问。”祁子睿没法给出直接答复，“我没有听说过这种方法。”
　　夏燕宁和龚雨欣听到这话，顿时难掩眼内失望。
　　祁子睿看到两人这姿态，也不得不表示：“以后应该会有。社会在不断发展，尤其是这些年。以前我们都没想到过机械化，现在几乎什么都可以机械化。”
　　他觉得如果说真有鉴定亲子关系的方法，这个方法离面世并不遥远：“你们家有这个需求。其实每年国内有大量的家庭一样有这样的需求。这些年人贩子这么猖狂的原因之一，就是孩子被抱走后，没人能证实那个孩子就是被抱走的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一些地区直接形成了产业链。一个孩子、一位妇女在这个年代价值几千元。高昂的金钱能让找不到活干的人摒弃自己的道德和良知，轻易走上犯罪道路。
　　祁子睿想到自己可笑的私生子身份。
　　一个比婚生子年纪更大的孩子，却没任何证据证明他的身份。他妈未婚有子更是被看不起了大半辈子。
　　他眼眸深邃，知道面前的姑娘们大体是不明白他心中所想的。如果海外真有这种技术，他无论如何都会推进国内学习或研发：“我回头打个电话给首都，让他们去问问，或者朝着这个方向研究试一试。”
　　他认为乔柔说的什么通过指纹之类的亲子鉴定方式，可能真的可行。
　　弹幕听到这里难掩失望：【什么，技术还没诞生吗？】
　　【竟然时间线太早了，可恶。】
　　【让我查查相关论文。朝医学院投递匿名资料行不行？反正没监控！】
　　【我来表述一下DNA鉴定的发展历史，以及相关理论！】
　　乔柔看着这群弹幕努力试图想要走剧情，认为投递匿名资料真是相当危险。真当她是特工吗？哪怕没监控，投递邮件又不是不能倒着查。
　　总不至于花钱找小乞丐去邮局……
　　乔柔拿起筷子咬了咬，想到了一个事：有油桶。收件地址可以精确，寄件地址可以乱写，有足够的邮票钱贴上就行。
　　没监控，谁也不知道是她投递的。她早上凌晨出去一趟，别人都在睡觉，没人看得见。如果说找海外已经存在的已发表期刊上的文章翻过来去投稿，也不会影响到真正发现这个亲子鉴定方法的人。
　　别人或许以为她只是一个关注海外亲子鉴定方法的有心人士。
　　她可真是个聪明鬼。
　　她轻微挑眉，抬起筷子：“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聪明的乔柔半点没看在祁子睿在场而收敛。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吃饭第二。好好吃饭是对自己身体的尊重。不吃好，人自然不可能保持一个身体。
　　这家饭店果然不愧是拥有包间的饭店,每道菜口感都相当不错,是个手艺厉害的大厨师。乔柔家的豆腐很嫩，下锅极其容易破碎。
　　到了这师傅手里，似乎维持豆腐形态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哪怕这大块的豆腐经历了采购、水洗、刀切、加凉拌汤汁料,依旧维持了一小块一小块完整的形态。
　　乔柔这个天天吃豆腐的人,夹起一块都有点想要问凉拌汤汁是怎么拌的,似乎口感和她尝过的都不一样。
　　但她不做饭,注定问了也等同于白问。
　　乔柔闷头吃饭，祁子睿和另外两个人有一句每一句说起了生活琐碎事。比如说在首都的生活是怎么样的,祁子睿以前的生活是怎么的枯燥。
　　再比如说她们三个姑娘日常都在干些什么,又怎么会凑到一起打算发展豆腐坊的。
　　祁子睿还问了一下他们豆腐坊发展到如何地步了。
　　当知道现在大街小巷几乎人人都知道乔家的美人豆腐，祁子睿又惊讶了一下。要知道他两个月前来的时候,并没有在路上或者谁那儿听说过乔家豆腐。
　　这回来是坐飞机过来的,后续一路私家车,一样也没有听说乔家豆腐。
　　听她们说得那么夸张，让他实在产生了一点好奇心。要是去路上随便找个人问问，会不会就能听说一下乔家美人豆腐有多好吃？
　　首都也会有这种名盛一时的美味。
　　他尝了一下豆腐，不得不肯定豆腐的柔嫩。北方的豆腐本身就要比南方豆腐要老一些。他们的豆腐是用卤水点的，并不像南方喜欢用石膏。
　　一样用石膏豆腐点,乔家美人豆腐似乎比一般人家的口感更嫩：“原来石膏豆腐还能嫩到这种地步。”
　　夏燕宁得意笑了声：“不是石膏豆腐。是我们学校另一个大学生和乔柔一起弄出来的内酯豆腐。在北方肯定没有。”
　　“内酯豆腐？”祁子睿发现有自己没听说过的名次，再舀了两勺，“果然这个世界很大,人要到处走走,才不会成为井底之蛙。”
　　谁能想光一块豆腐都能有创新的地方。
　　话聊着聊着,祁子睿想到听到她们说起过益民厂：“对了，我有个朋友过段时间想到益民厂去一趟。你们不如带带他？也带我一起。想参观一下方便么？”
　　祁子睿给朋友找了个理由：“他对各种工厂很感兴趣，但也一直没想好具体要干什么工厂的活。挑挑拣拣，我就让他干脆都跑着看看。”
　　他同时也想着：“你们既然要开私人厂也可以和他聊聊。他去过不少厂子。说不定可以给你们一些建议。”
　　这时候聪明的弹幕已经先行明白过来：【我知道了！微服私访的人！】
　　【上面来人了！】
　　【不愧是板寸。大佬的朋友就是大佬。】
　　要不是乔柔消息灵通，还真信了祁子睿的话。她确实需要和对方谈谈：“是首都的人吧。南北方工厂和乡镇企业都各有不同。是可以多走走。能早早决定办私人厂的人，基本头脑都灵活些。会有很多点子。他要是过些日子都没决定好，也可以等一批私人厂办了之后一并去看看。”
　　祁子睿认同：“嗯。可以。”
　　乔柔没再多说。准备静等人上门。
　　这顿饭吃得不快也不慢，大约一个小时。中途祁子睿走开了一下，直接把钱给付了，半点没有给在场另外三人客气付钱的机会。
　　回来后他才说了声：“钱我付了，慢慢吃。”
　　龚雨欣准备掏钱包：“这怎么好意思。”
　　祁子睿看似硬汉，却也细致：“当然好意思。这不是给你们一个机会，下次请我吃东西？”
　　这话说得非常有情商，龚雨欣的手顿时停住：“成吧。”
　　夏燕宁不乐意在吃饭这种事件上耗费太多的时间，过会儿见差不多了很快提出来：“我要马上回学校。下午还有事情。”
　　龚雨欣也一样：“我们送了乔柔一起回去。”
　　祁子睿想了下：“我受托要去见几个学校老师，也要去学校一趟。我和你们一起走。”
　　于是大家集体起身去坐车。
　　龚家有司机，几个人便坐一起先把乔柔送回家，再转道去红日大学。
　　弹幕里见乔柔半点没有一起去红日大学的意思，急死了：【乔柔！跟上一起去啊！】
　　【学校那边有剧情！】
　　【话说主线剧情都掀了，学校那边今天还有什么剧情？】
　　【啊对，同学线还有资料失窃的线。】
　　这些和乔柔有什么关系？全然没有。
　　她当然在弹幕的焦急中施施然回家，高高兴兴和几个人道别。
　　在发现直播系统还在的时候，火速钻进自己房间锁上门。
　　她取出厚重的本子，在本子上私下纸，把笔拿到左手：“来。找一篇在我这个时间节点之前已经发表的DNA鉴定方法和亲子鉴定方法的文章。我写下来邮寄到首都去。”
　　乔柔在本子开头写上了：近日阅读海外期刊一些关于DNA鉴定的相关论点，得到如下结论，愿分享给大众。
　　她想了想：“是寄给首都的学校好，还是寄给首都的杂志报刊社好？啊，学校没什么认识的教师，也没有知道的学校。杂志社地址倒是好找到。回头去找一本报刊抄个地址。”
　　弹幕：【？？？】
　　【那个，这个时代有这几个人么？】
　　【不知道啊，但应该发展的程度差不多？】
　　【我来了！学校的小狗血有什么意思！看我给乔柔带飞！】
　　这还真有几个学霸搓手在弹幕上疯狂搞事，在内容上几乎绞尽脑汁把乔柔所在时间节点前几年的文章整合起来：【我们从头理顺思路。DNA指纹鉴定首先……自动鉴定的理论……在自动鉴定没扩大化的情况下，亲子鉴定已经可以考虑可行性。】
　　乔柔左手写字速度慢一些。
　　她没有选择规规矩矩一笔一划地写，而是带上了一点笔锋习惯。反正和她右手的笔锋习惯完全不一样。就这么写出来，连字体都和她一般写出来的不同。
　　不知道写了多久，乔柔预估内容差不多了，才停下手揉了揉手腕：“行了，叠一叠直接出去买邮票……嗯，家里应该有邮票。”
　　她想了下，跑出房间门去找爸妈问问有没有邮票。
　　唐娟听到乔柔要邮票，有点意外，但还真是拿了几张出来，连带信封都有。
　　她很少会写信，家里人也没几个会出特别远的门。只是年轻人总会有喜欢的东西，唐娟也有。她以前有一段时间喜欢邮票，买了一些不贵重又漂亮的放在罐头里。
　　哪怕她不再喜欢买邮票了也一直没机会用。
　　唐娟把邮票给了乔柔：“用水碰一下就沾上了。是要寄哪里去？”
　　乔柔告诉唐娟：“首都。”
　　“八分钱一张，贴上就够了。”唐娟提醒乔柔，“信纸不要塞太多了。”
　　乔柔点头：“嗯。”
　　唐娟没有细问乔柔为什么要邮寄信件到首都去。
　　乔柔想一出是一出的事可太多，与其操心信件，她更操心乔柔和程怀朝之间的事。结婚是大事，真令人烦心极了。
　　唐娟正思考着要不要再和乔柔说两句，乔柔人一转身又回房间去，人直接跑没了。
　　乔柔回到房间把纸往信封里一塞，将邮票在信封上一贴。寄件地址她随意写上了红日大学，寄件人写上了大学生“路人甲”。
　　她决定伪装成热心大学生，收件地址则是……
　　第二天乔柔出门到上回去的书店，翻出了一本似乎很畅销的医学杂志，默念三遍记下了地址，装作无事人一样离开。
　　随后她把地址写上，特意又找了一个凌晨时间点，装作若无其事将信件丢入了邮箱。
　　全程看乔柔操作的弹幕们：【刺激！】
　　【这不比狗血好看？这不比狗血精彩？】
　　【从此乔柔拥有了一代马甲：路人甲！】
　　最后一个步骤是程怀朝陪同一起去的。
　　程怀朝对乔柔的所有事都万分上心。他当然看到了乔柔邮寄的地址。邮寄到首都。他知道乔柔一直都待在本地，全然没有什么机会认识首都的人。
　　最近和首都有关系唯一的一个，是突然空降过来的龚家未婚夫，首都来的祁子睿。
　　乔柔肯定见过祁子睿，然后再通过祁子睿认识到了别的首都人？
　　程怀朝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回去就去调查这个地址到底是哪里。
　　哪怕弹幕又嘻嘻哈哈说着程怀朝醋了，乔柔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给医学期刊邮寄一份资料，会引发程怀朝的后续上心。
　　她更加不会预料到，程怀朝发现是给医学期刊邮寄资料后，心中更加慌乱：乔柔难道身体哪里真的有问题？她难道一直以来都瞒着大家么？
　　路人甲乔柔前脚真仿佛特工出行，把信件成功邮寄了，后脚直接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现代寄一封信，平邮从南方到北方都要好些天，再加上杂志社要审稿，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看到这篇文章。
　　要是杂志社对这个不感兴趣，她过几个月才需要去另外想办法。
　　……
　　对主剧情仁至义尽的乔柔，安心筹备起自己的豆腐厂。村里人不少也隐隐从乔家这边知道，乔柔想要把豆腐坊办更大咯！
　　直到这天，乔柔在家收到龚家和程怀朝的消息：可以建私人厂了！
　　文件是程怀朝送来的，有了这份文件，乔柔就可以在已经指定好的地区划一个地方建厂。这一项政策算是上面有了指示之后，地方再自行推的政策。
　　程云峰和龚家在其中都出了不少力。
　　程怀朝送过来文件，和乔柔说了一下情况：“之前你不是一直去银行存款么？在银行那边算是个好客户。我去找银行聊了聊，他们可以在政策允许下给你贷一笔钱。”
　　乔柔拿到文件听到这话原地起跳，脸上满是惊喜：“真的吗？”
　　她原本以为要等祁子睿那位“朋友”，或者等龚家再给力一点才能做到。谁想到一切顺利得让她简直不敢置信。
　　豆腐坊机器在轰鸣，乔柔忙兴奋拿着文件翻看了两眼。文件上有所限制，比如说原材料和产出都要在本地之类。这些条条款款完全卡不住只拿本地黄豆产出豆腐的乔柔。
　　她确认完后都不管弹幕在看着，跑去抱着唐娟：“妈！我可以开工厂了哎！”
　　抱完唐娟，她去抱她爸乔大志：“爸！我可以开工厂了！”
　　豆腐坊里的雇工们哪里能想到，以后自己也能算工厂工人了！他们跟着激动起来：“真的吗？我们一起去工厂吗？”
　　程怀朝看见乔柔这么兴奋，跟着整个人都高兴起来。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神情，清楚意识到原来让一个人高兴，能让他自己更高兴。
　　乔柔最后冲回到程怀朝面前，微仰头：“程怀朝！我可以开厂了哎！”
　　她狠狠抱了一下程怀朝，再嘿笑着松开，继续兜圈蹦跶：“开厂赚养老钱咯！”


第65章 
　　乔柔真正的高兴不是开厂这件事。
　　她高兴的是可以有钱。有钱就可以买很多便利自己生活的东西,就可以养生，说不定还能提早过上养老生活。
　　她这辈子很短见。这个世界的腾飞交给男女主就好，她只想在这样的世界中,和一家人过好日常生活日子。
　　财务自由。想要吃什么可以不用心疼钱。想要去哪里旅游,可以说走就带上家人一起走。
　　她就像是兴奋的孩子一样，高兴到一定程度会绕着地方跑圈。如果圈足够大，她估计能从这头跑到另一头,绕最大的圈来以示兴奋。
　　机械轰鸣声压不住咯咯笑声,整个豆腐坊沉浸在快乐中：“我们的工厂要建在哪里？还缺人吗我们有好多认识的人也想要干这个。”
　　“对对,我也认识好多人想要过来做这个活。”
　　豆腐坊这边不给雇工加班,早早会下班不说，节假日发工资又会翻到三倍。说出去别人都羡慕死了。每周能和同事商量着排假期,不用天天过来上工。听乔柔说过段时间还会安排大家一起检查身体。给看病呢！
　　乔柔的规划里对员工是有要求。她早已经有思量：“缺是肯定缺人。但我招人也不是随便招。我是有要求的。到时候工厂建起来,我把要求写下。普通做豆腐的工人需要一批，这一批要求不高,只要身体没有传染病,手脚灵便。”
　　她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也算是提早透露意向，能让想来帮工的外人有个准备：“要是有擅长维修或者做机器的工人，我也要几个。如果是会水电工的，技术好的要一个。”
　　建立工厂之后，雇工就不会再限制。
　　她细说：“暂时是要这些。到后面我可能还会要会开大车的司机以及保安之类。保安要当过兵。人事,也就是帮忙招人的员工要一个。这个员工可能从我认识的人里选。你们要是谁对如何招人有想法，也可以找我来聊聊。”
　　在场的这些人当中，没有想到自己还可以升职的。
　　乔柔说到这块,再度笑笑：“我从小老板变成厂长的话,你们这些一直帮工的人,做得好的自然也会往上升，管起几个人来。不过我要求高，要是新来的人当中有更擅长某个方面工作的，我肯定优先有特长的。”
　　几个帮工顿时亢奋起来：“好！”
　　乔柔明明只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少女，这会儿却有模有样，仿佛早就习惯这种驭下工作。她眉飞色舞，恍若整个人都在发光，身型周围有一圈淡淡金光。
　　那是白日的柔光，晃了程怀朝的眼。
　　刚才一碰即走的拥抱让程怀朝心软成一片。他望向乔柔的眼神几乎是无法挪动开。谁会不喜欢乔柔呢？如果现在人少一点，或者没有人的话，他真想拉住乔柔的手。
　　他想要将人拉入自己怀里收紧，恨不得将人揉入他体内。
　　这样乔柔或许就会成为他的，不会一步一步的升上高空，成为他某一日无法触及的月。他好可惜，可惜自己和乔柔没有进一步的关系。
　　要是有的话，他就有一个理由可以和乔柔进一步接触。
　　弹幕也兴奋极了。他们这群专注乔柔事业发展的人，现在几乎每个人都在激动。激动的同时充满幻想：【一个工厂怎么够？怎么也得要形成产业园。】
　　【对，这边种一大片的黄豆。然后黄豆直接用来做豆腐。豆渣用来养牲畜。牲畜再拿去卖钱！或者豆渣做成肥料，再种黄豆。】
　　【对对，一条龙。】
　　【农家乐养殖基地！养殖基地养出来的动物再做个卤制品连锁，不过分吧！】
　　【打下食品界半片江山不过分吧？】
　　乔柔和豆腐坊里的人说了半天设想，注意到程怀朝的视线。
　　她侧头朝着程怀朝笑笑：“差点给忘了，有空吗？有空的话我们直接去看地吧。”
　　程怀朝“嗯”了声。嗯
　　工厂规划的地，周围自然也都是工厂。乔柔是被批准建厂的人之一，名单上还有其他人。每个人的空间有所规定，基本上是先到先选。
　　程怀朝知道的时候就给乔柔直接划好了地。
　　豆腐厂需要周围有河道，方便取用水和排水。好在南方本就是七分地三分水，几乎每隔一段地方就有河道。
　　其次是要有足够的地方装卸豆腐。还最好有一片田地可以用来种黄豆，也就是靠近不能建厂的农耕田。但产生的排水又不会污染到农耕田。
　　所以程怀朝选了一个靠边的位置，算是既没有抢夺黄金地区，又选了个豆腐厂最合适的。这样可以说“中庸”的选择，更能拉上周围厂长的好感。
　　能在私立厂建起时成为第一批获准建厂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能交好绝对不合适交恶。
　　乔柔坐在程怀朝摩托车后，风驰电掣来到工厂所在地。
　　她拿着文件实地观察了空间，确定这块地的情况。上头知道他们要办厂，希望他们能够带个好头，当一批试验着，当然给足了“好处”。
　　从摩托车上下来，她发现面前的这一块地竟不是完全的荒地。大空间上已经被绳子划分出了空地，细节上这地早早就让人翻掉了杂草，压了实。
　　如果是想要造高，那需要打一层地基，直接挖土就行。如果是想要平铺，那更简单了。找个修路的人过来直接铺个水泥广场。
　　程怀朝现在的主要工作在各种金属制品的回收再造上，当然和基建造房子和铺路的工人很熟。这些人通常废料多，也会在一些时候需要一些廉价的再加工产品。
　　他跟在乔柔身边，简单和乔柔说了一下怎么建厂方便：“这里用砖直接拦个围墙，不用太高，上面拉点扎的铁丝，缠一起能算个妨碍。一般人拆不了，翻墙也容易被扎。大门用合金，厂直接用个石头的雕刻或者写字上去，不容易被偷。”
　　“这边区域弄成空地，专门用来停车，大货车后面可以直接对准房子，豆腐出来运上车直接开出去，转弯少会方便。这里是生产车间，引水用水走这个方向。这里建办公楼，大会议室、个人办公室、研究人员财务办公室，三层比较合适。办公楼后面可以建个食堂。”
　　“要是实验室你打算搬过来，可以建在这里。要是不搬过来，可以造成小仓库。”
　　程怀朝说完乔柔的工厂，顺带说了一下自己的规划：“江高明觉得我们也需要弄一个临时工厂。我们那个打算建在下游的地方，怕垃圾处理在加工时候排污影响上游的水。”
　　乔柔没想到程怀朝几乎和设计师一样，将地方完全规划了起来。明明面前还只是一片平地，却似乎已经建起楼房，将工厂整体展现在她眼前。
　　谁能想到第一次见面时的程怀朝还是个无所事事，熬夜通宵打麻将，夜晚过成白天的闲散人士？
　　现在的程怀朝手比划着空间，如同军师能够挥斥方遒，轻易能解决乔柔的麻烦。短短时间内成长到这种地步……
　　乔柔确信有的人只是缺少一个跳板，现下的程怀朝踩在跳板上，直接一跃而上。
　　“真厉害啊。”乔柔叹着，“程怀朝，你变化很大。”
　　程怀朝没想到乔柔猝不及防夸起了他。他伸出的手一时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收回手指含糊着：“还行吧。”
　　不说了，明天就去想办法搞一辆汽车，推迟了那么久，一定要让乔柔能够坐上汽车！
　　乔柔对别人总喜欢多说点好话。卖豆腐的时候会夸人，不卖豆腐的时候也会。
　　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夸奖的。
　　对程怀朝这么大的变化，很难不让人成为一个……无脑吹。
　　“变化大到，我要是碰到一个新认识的人，说起我周边相当了不起的人。”乔柔这么说着，“一定会这样说。”
　　乔柔清了清嗓子，随后一副和小姐妹惊叹的模样：“我和你说呀。我之前认识一个男生，最开始只知道通宵打麻将，士别三月，他现在做事可厉害了，可以同时安排建两个工厂，统管了几十号人做废品回收哎！”
　　正常人说这种夸奖的话都是背着当事人说的，乔柔当着程怀朝的面说，让程怀朝顿时脸上起了热度：“没这么夸张！而且只是……捡垃圾而已。”
　　乔柔乐起来，带着一点点的揶揄，但更多是真心实意的话：“整个地球资源是有限的。人那么多，迟早有一天产生的垃圾没有地方可以处理。你可是世界的英雄。”
　　程怀朝听到这里还觉得能抗住，谁想到乔柔又换了个调强调：“程怀朝，你是世界的英雄哎！”
　　程怀朝觉得浓重的羞耻感简直迎面而来。
　　羞耻感里夹杂着一点骄傲，好像他的出发点是真的为了拯救世界一样。
　　他这段时间并不是全然没有受到阻碍，也不是接手的这帮人各个听话。有时候出现了打架斗殴的情况，他还得找卢旺一起处理，把问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影响所有人赚钱。
　　再加上晚上常常睡不好，总做噩梦。程怀朝有时心情会格外低沉，如同浸入最深沉的夜色，找不到一点光亮，看不到任何东西。
　　直到看到乔柔。
　　只是看到她，他再被拉回来，像是感觉自己又是活着的一样。
　　程怀朝注视着乔柔，嗓子微痒。有话到了唇边，想要说出来又怕说出会惊动面前的人。他知道面前的人不会这么容易被惊动的，可这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令人产生胆怯。
　　他比三个月前有了退步。三个月前的他敢说一见钟情。
　　三个月后的他连说句喜欢都……
　　乔柔的思绪很跳，前脚夸完程怀朝，后脚又关注这片地去了。最初的工厂不用建造得特别好。她脑中按照程怀朝的思路有了想法：“你要是有认识的人，能帮忙建起来最好。”
　　她微微晃脑：“钱好商量。我马上就去找银行。”
　　这么说完，她转身决定离开：“走吧，我们可以回去准备建厂了。时间不等人，明后天要是能找到人，可以直接按照你的思路开工。先打地基。”
　　她朝着摩托车走。
　　程怀朝下意识伸出手拉住了乔柔的袖口。
　　天气渐凉，乔柔为了保暖已经穿上了长袖。猝不及防被拽了一下，她带着小小困惑看向程怀朝：“怎么了？”
　　程怀朝对上乔柔视线，话改了口：“……工厂建好后，你还是住你家那儿吗？你们豆腐坊是不是要改建？”
　　乔柔想想也是。有了工厂之后，家里的豆腐坊没有存在的必要。可以改造成一个大客厅，专门用于往后谈生意会客。中间阻断之后，灶台之类的全分开。以后要是灶台拆了接煤气或者天然气也可以。
　　要是哪天拆迁更简单。
　　“对。是差不多要改建。”乔柔困扰，“到时候看着来吧。”
　　要是改建好像真没有办法睡家里。装修的声音可比机器纯粹的磨豆声折磨人多了。但问题又不是特别急，至少对比起其他事情来说，可以往后推一推。
　　乔柔非常快想通：“事情不能全部都凑在一起。人有极限。要是事情全部都凑在了一起，万一崩了可怎么办？会很累。努力是为了快乐，又不是为了吃苦。”
　　她再次提醒程怀朝：“你也可以缓一缓。上次我们国庆那样聚着……”她想到后来变成谈正经事的现场，又好笑，“那样不算聚一聚。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纯玩，不想任何工作上的事。谁说就晦气！”
　　程怀朝当即很快应了。
　　两人重新回到摩托车上，程怀朝戴上了头盔。乔柔坐在后面也戴上了头盔。
　　弹幕到现在还没有彻底从愉悦的心情中脱离。他们替所有角色开心，彻底喜欢上了这种为事业打拼的快乐：【一路畅爽，快乐！】
　　【两人共同进步！快乐！】
　　【没有人搞事！快乐！】
　　乔柔眉眼弯弯，眼内脑内都在“快乐”。她把坚硬的头盔抵在程怀朝背上，禁不住嘿笑了一声。前面的程怀朝迟迟没有发动车。
　　她反应过来发现程怀朝没开车，侧脑袋想问怎么了。谁想头盔太重，她不由被沉重的头盔带歪了脑袋，变成歪脑探上前。
　　程怀朝正好转过来，两个人的头盔以一个微倾斜的角度撞在一起。
　　没有任何一个撞痛，只是视线撞在一起。
　　“乔……柔。”程怀朝终是没能忍住。
　　乔柔微微挑眉：“怎么了不开车？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没有油了？”摩托车烧油的，开一长段还挺费油。
　　“不是。”程怀朝只是意识到马上要带乔柔回去。很快两个人周围又会有一大群人。他要说的话更加不可能说出口。
　　他明知道乔柔很清楚他喜欢她，明知道乔柔到现在都没有回应他的喜欢也没有拒绝他，大体是因为情感还未到。
　　可他还是垂下眼，看着乔柔歪头看向他时的样：“想说我今天也喜欢你。”比昨天前天之前都更喜欢。
　　乔柔一怔。
　　没有想到会突兀听到告白。
　　程怀朝的一见钟情在她这里都成了可以戏谑玩笑的事了，到现在为止程怀朝再也没说过什么，只是一直在做事。
　　乔柔还没怎么做出反应，程怀朝已经转过头发动了摩托车。
　　“坐好了。”程怀朝的声音从他的头盔中传来，带着一点闷哑，但全然不再是初出茅庐的少年才会发出的指令。
　　风迎面吹过来，乔柔本能扣住程怀朝。
　　三个月前，程怀朝的一见钟情是想要她回馈的。三个月后，程怀朝的喜欢是通知。他的喜欢和他这个人一样成长。
　　秋日的衣服已经比较难再感受到人体的温度，原本逐渐习惯揽住，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乔柔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弹幕炸锅。
　　【原地起立！为了狗狗的告白！】
　　【原地起立！今天又是告白失败的一天！】
　　【狗狗：就你们话多。】
　　【乔柔：嘻，喜欢我的又不止你一个。】
　　乔柔真的想说，有这么一群弹幕，她本来就被职场锻炼出的厚脸皮已经再度得到进化，八辈子都很难感受到羞怯了。
　　她单纯的勾起唇角。
　　早恋不好呢。看看这个恋爱脑，干事业干着干着就再次满脑子想恋爱了。这要是真的恋爱了，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怎么做事业？
　　爱情需要维护，需要联系，又不是说一两句在一起了，从此就省事。
　　三十年后的热恋都要每天联系，三十年前的程怀朝这不得每天晚上摸她家窗台？上演真实版罗密欧与朱丽叶窗台夜会场景。
　　摩托车将乔柔送到家门口。
　　周围的人看到程怀朝习以为常，看到程怀朝和乔柔站在一起更是习以为常。在大多数眼里，这两人约等于是一对了。
　　乔柔取下头盔。程怀朝接下去还有别的行程。
　　机车和头盔能给男人加成很多。程怀朝手脚修长，倾斜用脚支撑着摩托车，简直蛊人。她对着这样的程怀朝，弯着眼将头盔交给没有下车的程怀朝：“谢谢你的喜欢。”
　　程怀朝注视着乔柔。乔柔看不太懂程怀朝眼内的情绪。
　　她只是把头盔再撞了撞头盔：“日子还长。”
　　彻底还了头盔，乔柔挥手回家。
　　弹幕：【可恶啊！乔柔怎么又钓狗狗！】
　　【为什么不答应！我恨不得按头！】
　　【是我们狗狗不乖还是我们狗狗不可爱？还是我们狗狗喜欢在半夜爬床！】
　　【对不起，前面打错字，是爬窗……】
　　【……我懂了，就是怕半夜爬床吧。】
　　乔柔回到房间，在房间里又晃了一圈。她最后仰面倒在床上，和弹幕沟通着：“就像你们粉了一个很有天赋的人。你们不会希望他去沉迷爱情，荒废自己天赋的。”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天才，但是天才的时间是有限的。人这辈子做不到爱□□业真正的平衡。总会有取舍。这点时间给爱人，这点时间给工作。就像科研工作，在确定能研究出成果的情况下，同一个人一天干八小时，和干十二个小时，完全不一样。”
　　“程怀朝才在起步。按照你们的话来说，他以后发展会很好。他的发展很好，是建立在失去爱情的情况下。”
　　乔柔比起和一个潜力股恋爱，更希望能看到程怀朝去成为一个，让人可以全然仰视的存在。
　　【啧，事业粉好特么恐怖。】
　　【我累了，这本书为什么不能单纯的恋爱脑！】
　　【这样吧，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可以不单纯的恋爱脑，你们可以直接住一起，然后各自搞事业吗？来回开车不浪费时间吗？说得很好听，但我这个建议更好。】
　　【思路突然打开！】
　　【趁着家里装修！】
　　乔柔：“……”弹幕有不知道多少个臭皮匠，确实比诸葛亮牛逼一些。
　　为了看爱情，他们真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以至于乔柔的思想都被一瞬间掰歪了一下：万一真的装修。她爸妈可以去睡实验室，她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合适睡觉。
　　她很快又把自己的思路摆正：不行，事业人永不服输！她可以去睡工厂！
　　永不服输的事业人乔柔，今天去看了工厂地皮，没两天就去找银行拉来了款项。负责接待她的是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人。
　　面对乔柔，这位中年人并没有任何的轻蔑看不起，反而细心和乔柔讲解：“从前年开始，我们银行专门有一份无息贷款，是为了发展农村经济所使用。每年都会划定很大一笔金额。所以不用担心利息问题，只要在规定时间偿还本金就行。这里是需要的各种审批文件。”
　　乔柔看起了文件，很快意识到这真的是一个巨大的机会。每年都能借，且由于乔柔是要建厂，还在上面透过气，所以这笔无息贷款是上面主动给她的，金额较大，第一笔就能贷五十万。
　　中年人也实说：“全国拨款了一百多亿，但这两年每年无息贷款都没有全贷出去。因为很少人觉得自己可以靠本事还上这笔钱。哪怕我们的时间上也很是宽松。对了，这里还有1%的钱，是银行的手续费。”
　　乔柔看了一眼跨度漫长的十年起步时间，再看了一眼1%的手续费。
　　也就是说，她不管多久还钱，只要多还上五千块钱。要知道三十年后的利息非常贵，房贷利息就是国际知名的高。要是拖三十年的房贷，利息高昂到近乎接近本金，简直令人窒息。
　　可惜第一笔只给五十万，不然乔柔能给人当场表演如何大笔花钱。
　　“我都清楚了。”乔柔简单和人签下了合约，并且朝着中年人露出笑容，“明年我再来找你借钱！”
　　乔柔拿到手五十万，第一步花钱请人造工厂。
　　程怀朝专门请了两家施工队，几乎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将豆腐厂的地基打好，工厂和办公楼建造起来。这会儿的人工费极为低廉，八万块钱几乎全部砸在建房材料费上，而这笔材料又是从程怀朝这边以国有厂一半的低廉价格买入手的。
　　平地工厂起，乔家一时停工了几天，将豆腐坊里的东西都往工厂搬，并且在工厂里研究怎么充分利用这一大块地方做豆腐。
　　第二步，机器扩建。
　　乔柔当然又跑去了红日大学。
　　工厂都有了，机器怎么可以缺？现在光磨豆机可不够了。她同时要烧豆浆的机器，点卤的机器，最后压豆腐的机器。一条龙处理出豆腐。
　　也就是现在塑料盒没有流行起来，不然她当场需要包装机器。
　　不去学校不知道，去了学校乔柔才听说，学校这边关于夏燕宁妈妈李梨花被枪决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学校老师都找夏燕宁谈了几次话。
　　龚雨欣为此专门去找了校长和几个老师。
　　在这个时候，管长盛实验室里有一份资料失窃。这实验室里常驻的有管长盛和夏燕宁，开学之后又有不少学生来来往往，谁也不知道是真失窃，还是谁不小心夹带到自己资料中带出去了。
　　加上李梨花的事件，不少人都在怀疑夏燕宁，哪怕管长盛相信夏燕宁，也没法证明一个人无罪。
　　龚雨欣和夏燕宁憋屈拿着餐盒在学校操场的角落里吃饭。龚雨欣被最近的流言气到，茶言茶语再度上线：“他们这群人是真厉害，每天都像名侦探一样，看一眼就知道凶手是谁。”
　　夏燕宁再度进入清者自清状态，浑然不在乎那些话，反而兴奋和乔柔说：“最近我去了益民厂，偷师了不少东西，我设计了一套很厉害的机器，等下带你去看。”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乔柔没想到一来红日大学就能听到这么好的消息。
　　她看向夏燕宁的眼神写满了“不愧是女主”。流言蜚语算什么,完全妨碍不到女主角在自己的事业上大杀四方。
　　那些话都掉不了夏燕宁一块肉。无能者的狂欢罢了。当夏燕宁在天赋者中畅行，以后想要夏燕宁设计机器的人永远不会缺。
　　她对着正在兴奋说完快速扒饭的夏燕宁洗脑：“别管他们怎么说的。他们又没你会赚钱，又不能截掉你的生意。以后工作你也不靠着他们晋升。你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夏燕宁腮帮里鼓鼓囊囊,不住点脑袋。
　　乔柔继续说着：“你要是研究潜艇,我这里的事业过段时间就可以暂时放放。反正我这里只要做出了合格的流水线图纸，找专门的技术工人制作就行。你可以继续忙你的。”
　　夏燕宁再度艰难“嗯嗯”发音，努力咀嚼咽下食物。
　　好好的一个野玫瑰大女主,愣是像个憨憨乖娃。
　　龚雨欣在边上气没顺。她是最不喜欢外面传那些不符合实情流言蜚语的人。按照她的脾气,哪怕在长辈老师那边解释了一下情况,说了夏燕宁其实早年就是个受害者,还远远不够。
　　她看着面前两个沉迷豆腐工厂的人，气恼：“流言也是刀。要是真的有利益关系,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就是会妨碍到你的啊。你以后找工作审核怎么办？万一他们听信谣言,不给你通过。或者等公告的时候给你举报了。”
　　乔柔眨眨眼：“还有这种好事，那不直接来给我上班？”
　　夏燕宁一口饭差点噎住。
　　龚雨欣也被彻底气笑：“你怎么这样。”
　　乔柔也知道年轻的少女不可能轻易服输。龚雨欣本就是固执的人。她一向来的教养让全然不懂得什么叫服输。乔柔问龚雨欣：“你想怎么办？找出那份失窃的资料？没有证据任何人拿了吧？我们也不可能搜宿舍。总不可能有人傻帽随身带犯罪证据吧？”
　　弹幕：【实不相瞒,白富美还真是第一个找出犯罪的人。】
　　【作为敌对方,白富美当然推波助澜第一人。】
　　【我们板寸就是查案第一能手,从白富美这边炸出了结果。】
　　【我知道凶手！凶手就是口口口！】
　　乔柔看着弹幕一群人又打算向她剧透，第一时间剧透不出来内容。聪明的弹幕们又开始穷尽脑子想方设法，擦边试图让乔柔知道是谁。
　　然而【昏迷了。我们这边说的再多关键的信息，乔柔根本没见过几个红日大学的学生啊！】
　　【男的！男的！】
　　【更离谱的是，我们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我们呜呜视角跟着乔柔走,错失了主线剧情的对峙角色！】
　　【我记得是一个不太吭声的男同学那边暴露出了口口口……】
　　乔柔：“……”说了又好像完全没有说。
　　简直是和直播系统在斗智斗勇。
　　龚雨欣陷入思考，喃喃自语起来：“如果想要找到这份失窃的资料。靠着当事人自己拿出来是不可能的。我们要分几个情况。一种是他自己不小心带走，谁知道外面风言风语太大,他很难再拿出来。实验室现在又管控起来,也没法避开人低调还回来。”
　　乔柔觉得龚雨欣说得很有道理。
　　龚雨欣夹起自己餐盒里一块肉,慢慢咀嚼完，又继续推测：“另一种是刻意的想要拿走这一份资料。那他首先要懂机械工程，或者和实验室里的人有利害关系。这个人就算和夏燕宁没有仇，也绝对不是友善的情况。不然他肯定会为夏燕宁说几句。”
　　乔柔提醒：“旁观者也可能，有替罪羔羊可以让人泯灭道德。”
　　龚雨欣：“是。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法，是演一场戏，诱骗他交出这份资料，或者找机会归还这份资料。”
　　夏燕宁没想到上个大学还要动这个脑子。
　　她只是想好好在实验室里做实验而已：“这也太复杂了。师兄说打算直接找祁子睿过来处理。祁子睿抓过很多罪犯，面对一个小偷应该比较轻松。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龚雨欣皱眉：“完全交给祁子睿，我们就等于要欠他一份人情。”
　　夏燕宁犹豫：“朋友之间不说欠人情这种事吧，如果说了的话，岂不是显得关系很淡？”
　　龚雨欣的想法和夏燕宁不同：“时间久了不需要斤斤计较，但万一一个人记着，一个人全然不在意，迟早会产生矛盾。”
　　乔柔想法和龚雨欣接近：“所以亲姐妹明算账，你们过来帮我的忙，我会给你们发工资。要是不发，回头吵起来都是：我帮了你那么多，你给了我什么！”
　　夏燕宁自己是不在意这些的，可见龚雨欣和乔柔都很在意，自然将这观点挂在心上：“也是。要是你们总帮我忙，我都没有什么表示，时间长了总会起争执。”
　　话题到了这种时候，三个人就思考起来。
　　那要怎么处理才能让“小偷”交出资料呢？
　　这会儿的红日大学里，赵喜来一如既往过来点到想走。他现在很多工作都在自己实验室里完成。不需要再借用学校的实验室。
　　各种资料也陆陆续续搬到了实体经济那边。
　　只是老师让他处理一些实验，他当然沉下心来帮忙。
　　吴大涛是和赵喜来一块来的学校实验室。于是身为一个有实验室经验的新生，当场就被抓了壮丁。一边帮忙，一边给赵喜来说他这段时间听的八卦：“你知道吗现在学校这里都传疯了。说夏燕宁投了他们实验室的资料，打算拿去卖钱。”
　　赵喜来头都没抬，像是全然没听。
　　吴大涛平时和赵喜来工作的时候都是这样，一个人能专注的讲，一个人专注的工作。他说着那些有的没的：“但夏燕宁哪里会差钱。她做一台机器好几千呢！实体经济那边的人都知道，没一个人会信这说法，也不知道怎么传出来的。”
　　一个同学凑过来：“那价格哪里一样。他们那个实验室的资料，一份保不准价值几百万呢！”
　　吴大涛大吃一惊：“这么贵！但她每天都在研究怎么做豆腐机，有在好好做她学校的实验吗？”
　　那个同学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毕竟跟他们也不是一个实验室的。”
　　老师听到这里，写数据的笔在桌上敲了敲：“少说点这种乱传的话。这小姑娘很不容易的啊。她前段时间才知道自己小时候是被人贩子拐过来的。又在外面接工作，又忙实验室的事。很不容易，还要被传这种话。”
　　这位老师看不入眼，把从其他老师那边知道的事情透露了出来：“她也就上个月才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结果现在被当成人贩子女儿在传。”
　　几个同学跟着大吃一惊：“什么？之前来学校闹事的那个是人贩子？她是被拐的？”
　　警察办案本就不需要向无关人士报告这种案件信息。夏燕宁没到学校说，学校里谁都不知道，也就是龚雨欣去和老师交涉，这才让真相传开了一部分。
　　“别听风就是雨。”老师警告他们，“别在做实验的时候聊这些！赶紧的，今天我要一百组数据！”
　　哀嚎声四起，连吴大涛都不敢多吭声了。妈耶，一百组，实验室的压迫生活是这样的吗？还不如在豆腐厂工作呢。
　　艰辛万苦一百组数据整合完，吴大涛魂魄都快出窍，摊平跟着赵喜来往外走：“哎，还好我们之前备份的内酯足够多，今天去实验室稍处理一下就好。”
　　赵喜来结巴：“夏，夏燕宁……”
　　吴大涛听到赵喜来提起夏燕宁：“哦，怎么了？就是学生之间乱传的话嘛，谁也不知道真假。要是她真拿了，又传成这样，早被抓起来拿回资料了吧。”
　　赵喜来肯定点了头，然后指向了吴大涛不远处。
　　吴大涛视线望过去，心脏停跳半拍。只见夏燕宁正站在那儿，身边还有龚雨欣以及给他发钱的老板乔柔。刚才他说的话不会都被她们听去了吧？
　　乔柔没想到今天到红日大学，在实验楼里又能遇到两个自己人。吴大涛都知道夏燕宁传来传去了，看来估计每个年级不少专业都在说。
　　这要是不洗清名誉，以后怕是标签贴身上一辈子。
　　乔柔朝着吴大涛招招手：“来，不要紧张。”
　　吴大涛本来是不紧张的，看到乔柔这样招手，反而紧张起来，总觉得乔柔要给他算乱说话的账：“那个，我真的没有乱传啊。”
　　乔柔笑起来：“没说你乱传。想问问你是不是在学校认识的人挺多？我看你挺会聊天的。”
　　吴大涛听到乔柔这么说，当即往前走一拍胸：“那是。我在学校认识的人非常多。全靠我藏在床底下的一箱子酒。”
　　乔柔：“……”学生床底下私藏酒是允许的吗？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帮工被学校劝退。
　　乔柔好在知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呢，希望你能够在学校帮我们挂个横幅。主要是为了洗清夏燕宁的谣言。”
　　赵喜来跟着上前，听到了这话眼神里露出好奇。
　　吴大涛一听，兴趣来了：“什么什么？我保证明天全校都看到！”
　　乔柔从弹幕里知道，对方是个男的。她决定把弹幕里那些似是似非的谜题，给全校同学一起猜：“第一天挂上：同学，我知道你拿了资料，还回来就不暴露你！”
　　她笑笑：“在边上放个箱子，万一有人投递了资料呢。”


第67章 
　　红日大学的学生,每一个过来上学路过实验楼，都颇为震惊看向实验楼的方向。
　　实验楼不仅挂上了横幅，还挂上了长条布,从五楼往下挂,极其显眼。第一天布上用墨水黑字写着：“同学，我知道你拿了资料，归还就不暴露你。”
　　第二天,布大约是洗过,换了台词：“这位男同学,你看到了吗？该归还了。”
　　第三天出现了新的台词：“喜欢穿白衬衫的这位,还不打算还吗？”
　　红日大学第一天，大家只是充满震惊和好奇。第二天,大家产生了解谜心理,疯狂猜测是哪位男同学。到第三天白衬衫一出来，不少喜欢穿白衬衫的同学内心都一个咯噔,赶忙回去换了衣服。
　　第四天：“你衣柜里也有很多白衬衫。”
　　全校男同学都有点紧张了。而学校的各位老师自然找上了门,询问他们知不知道具体是哪位同学拿的资料,最后知道是“不知道”后，让夏燕宁她们再自由发挥，但不能超过七天。
　　于是第五天，乔柔发现人真的带有侥幸心理后，内容更加细致化：“每周会有三天来实验室的同学,于周二下午来的实验室。”
　　同学们原先没在意过自己身边的人一般一周来实验室几天，排除掉自己的那批顿时好奇起来，问起周围每周二来实验室的这批同学。
　　到了第六天,乔柔给了最后通牒：“今天不在楼下归还,明天挂真名。”
　　至于真名是谁,乔柔当然自己也不知道。直播系统里全然放不出真名，没有任何一个弹幕可以成功将对方的真名告诉她。
　　与此同时，不少同学都绷紧着、期待着，希望有一个人能主动把资料归还到实验楼楼下正门门口处放的一个箱子内。
　　他们很是好奇，早出晚归还想着能不能正好撞上人。可要是真被撞上，肯定那人就不会主动还这份资料。
　　所以最后一天了，这人到底会不会还呢？
　　傍晚祁子睿到达实验楼，和管长盛在角落里聊天。
　　他其实是过来告诉管长盛一些消息的，谁想进门就看到从五楼挂下来的长布条。他略有兴趣听管长盛说了一下夏燕宁她们几个人想出来的方法，觉得这个“骗人”方式很有意思。兵不厌诈，他并不反对这种方法。
　　管长盛只要求资料回来，对资料怎么回来也没什么要求。现在依旧和祁子睿聊这个，只是担心他们这群人的方法不管用。第六天了，现在毫无动静。
　　管长盛看着楼下学生进进出出，眼内带着一点复杂情绪：“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和我老师一样去做保密研究。现在实验室这么容易泄密，学生们又年轻，前路又……”
　　他心里很乱。
　　乱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次泄密的情况。而是从上面传来的各种各样消息很杂，且大多不是什么好消息。当他看到祁子睿真被调职过来，知道军队有大改动，他自然知道有些消息不是空穴来风。
　　他们的潜艇研究行业或许将面临一场巨大风波。他的老师成也就成一艘潜艇。研究完之后，再无后续。这些产出的潜艇将存在很长一段时间，而失去后续的研究更新支撑。
　　这批研究潜艇的人可能要面临失业。
　　他老师要重新回来课堂教学，照本宣科，去教这些学生各种基础的机械工程知识，却斩断了大部分学生在潜艇上深造的机会。因为学了也没用，学了他们毕业之后也没有机会去研究潜艇了。
　　没有实验室，没有单位收。最多只需要维护人员。这种维护人员数量不需要多，甚至可以临时征召现存的人才。
　　管长盛话说得含糊：“你说我们这行，是真的要缓一缓了么？”
　　说是缓一缓，对于一个国家而言，缓一缓研发潜艇，不过是统筹规划道路上的一个小事。过个二三十年也没什么大事。
　　对于一个人而言，二三十年却是毕业后在职的一半人生。
　　祁子睿知道的消息多，几乎可以确信：“你们这边开支太大。现下海边来的风险没有那么大。对比在你们这边投入，其它军事项目可投入并最快产出成效的地方更多。”
　　管长盛胸口发闷：“你知道太平的日子不可能永远太平。现在的风平浪静不代表永远风平浪静。居安思危，等到真的出事一切都来不及了。”
　　祁子睿能不知道？
　　他只是微微抬眉：“你可以好好在学校这边当助教，当老师。”
　　管长盛失笑：“你说的也对，我能够做什么？”那些真正的大拿都没有办法决定的事情，他一个实验室里的研发人员可以决定什么？
　　他留下祁子睿：“晚上一起吃顿饭。今天晚上他们说很大概率那个学生会把资料还回来。说得神神叨叨的，你要是能帮忙告诉我一下是谁……我以后也好留个心。”
　　祁子睿微颔首。
　　晚上，第六天的实验楼依旧灯火通明。
　　实验室里不少人都在收拾实验器材，在实验楼里交头接耳：“你们说，到今天为止都没有暴露出来是谁拿的资料。这个资料真的还能找回来吗？”
　　“我是不理解，他们要是真的知道为什么不直接问人要。要这么迂回闹得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同学泼冷水，“他们肯定不知道具体是谁想要骗人的。说不定偷的是自己人呢。”
　　另一个同学不认同：“我觉得不是骗人。他们是想要给这个同学一个面子。要是真的爆出来，这个同学拿了资料，学校肯定会劝退他。人又不是不会犯错，给一个机会很正常。”
　　“给一个机会哪有这么大张旗鼓的。”又一个同学这么说，“不过我也希望这个同学能够赶紧把资料还回去。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偷资料都太过分了。我要是做了一两年的实验，结果数据资料被偷了，我都会精神崩溃。他们那个实验室资料丢的那份估计更宝贵。”
　　实验楼里的人都知道，管长盛最近做的是发电机的改进研发。
　　很可能资料就和这研究有关。说不定这份资料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当然他们只是猜测，也猜测具体是谁，包括周二来学校的男同学具体是哪位。说实话，虽然给了这么多的线索，但实际上每一条线索里囊括的男同学都格外多。
　　这会儿角落里依旧穿着白衬衫的一位长得极为普通的男同学，还在做自己的那份实验。旁边一个同学收拾东西：“陆崇，你还要做多久啊？你最近熬的是越来越晚，可别影响身体。”
　　“陆崇不一样啦。你看我们老是说八卦，他根本一点都不在乎。班里上穿白衬衫的男同学都把衬衫给换了，结果他还在穿。”一个女同学揶揄，“一群人怕瓜田李下说不清，他是坦然清者自清。”
　　陆崇侧头：“我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实验室的门我会关上。”
　　他说话的声音也很是普通，半点没怎么引人注意。平凡其实也是一种特质，特质到在场所有人都不会去怀疑他。
　　当实验室只留下陆崇一个人，陆崇抬起眼环顾四周，面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疲惫转眼爬上他的脸，也带着一份癫狂的崩溃。
　　他低头取出自己本子时，手指落在包内的另一份资料上。资料不算太厚，里面的内容写的也十分精简，可陆崇知道这份资料的贵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当时头脑发热就带出来了这一份资料。
　　他学的物理。在实验室待了两年，今年即将毕业找工作。他和夏燕宁一样，家里出了变故，问题在家长身上。前不久老师找他谈过话，告诉他如果毕业之前拿不出特别出众的成绩，工作上没法给他很好安排上。
　　不止是工作问题，连爱人都和他提出了分手。
　　爱人不希望自己未来结婚的对象家里长辈有“问题”。且这个问题很可能影响到他们找工作或者以后的孩子找工作。
　　陆崇几乎是风光考上了红日大学，却在红日大学内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学校内的天才实在太多，几乎每一个专业，每一届学生里面都有天才。
　　他们不需要特别用功就可以拿到成绩高分，能够得到老师赞赏，能够想出有意义的研究并把这份研究坚持做下去。
　　功成名就好像就刻在了这些人的命运当中。而他不过是这群人的参照物、垫脚石。
　　陆崇看到那份宝贵资料时，嫉妒让他丧失了思考能力。接着就是无限的恐慌。如果这件事情被发现，他将彻底失去红日大学毕业生的身份，连最后一分荣光都无法维持。
　　身边不是没有人怀疑他。
　　他室友，一个比他更沉默寡言的家伙，几乎没两天就用那种“我知道是你”的眼神看向他，并说出：“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这种话。
　　他知道什么？知道认错代表什么吗？
　　他要是正大光明还回去，学校第二天就能让他退学。
　　他更想要保留这份资料，想要当做一份敲门砖，让他可以去海外或者随意哪里，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
　　明天他们就要暴露出来自己的名字。他们真的知道吗？他们会不知道吗？
　　各种思绪在他内心撕扯，简直能将他整个人撕碎。他这些天不知道想了多久这件事，只在痛苦到底要不要还回去。
　　他最终将资料放在包里。今天晚一点回去，如果没有人的话，他就可以将这份资料放回到那个箱子当中。这样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没有人知道是他拿了这份资料。
　　如果有人的话，注定他不会还这份资料。
　　要是他们真的知道是他，那就暴露吧。劝退吧。他带着这份资料远走他乡，去别的什么地方都好。他会逃得很远。
　　陆崇眼内的疯狂更浓。
　　当这栋实验楼全部安静下来，负责巡逻的保安过来敲门：“可以回去了，整栋实验楼都要锁起来了。”
　　陆崇才慢慢收拾起自己东西。实验室外最后一点人也陆陆续续在催促下准备离开。
　　这会儿，潜伏在实验室另外一栋楼里，可以看见实验楼门口箱子的教室内。龚雨欣、夏燕宁四眼困惑看向祁子睿，不知道这人怎么就在这里。
　　夏燕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师兄让我查清楚是谁偷的资料。”祁子睿几乎很早就到这个教室来了，谁想能碰到两个姑娘大晚上不睡觉，来这里搞潜伏。
　　三人沉默半响，最后决定一起蹲守。万一那人今天真的把资料还回来了呢？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实验楼今天再也不会有人出来了，就连保安都准备最后关门了。一个男同学出现在了最后楼的大门口。
　　他走出门，保安关门。
　　就在保安关门的时候，他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将一份资料放入了箱子内，随后又是若无其事离开了。
　　保安背对着他，全然没有看到他的动作。最后这位保安也没有检查箱子，反而打着手电朝着远处离开。
　　夏燕宁惊异：“真的还了？”
　　祁子睿问夏燕宁：“你知道那人是谁么？”
　　夏燕宁实不相瞒，真不知道。这么远看人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而那张脸太过普通，普通到她眼睛一闭再睁开就忘了长相。
　　龚雨欣恍然：“我看着好像有点眼熟。好像之前和我知道的一位女同学在来往。他们好像是高中就认识，到了大学相恋，前段时间分手了。物理专业，应该和你们有利益关系？”
　　祁子睿细问：“叫什么？”
　　夏燕宁听龚雨欣这么一说，脑子里快速蹦出了人名：“啊，这么说我知道了。叫陆崇。他挺普通的。这么看长的是不太引人注意。”
　　三人互相看一眼，最后一致决定：“先去看看送回来的是不是真正的资料。”
　　这边大半夜的在推进剧情，乔柔则雷打不动在家睡觉。
　　她可太忙了。在给完解决问题的套路方法后，她继续忙着建厂，忙着花钱买各种配套工厂卫生安全设施，忙着继续卖自己的豆腐。
　　红日大学的事情进展到底如何，她是完全只能靠猜测。猜测人性，猜测对方敢不敢赌博。到最后一天，她人在工厂呢，转头一看一辆汽车停在门口。
　　车窗摇下，里面冒出了夏燕宁、龚雨欣以及祁子睿三个脑袋。
　　更离谱的是，还有一个长相普普通通的男人，而这个男人衣衫凌乱，头发翘起，脸上嘴角明显被打了一拳，红肿且破了皮。
　　当这个男人被祁子睿从车上带出来，乔柔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这人是谁啊？怎么你们突然把人带到我这里来？”
　　龚雨欣有点点心虚，露出了比往日更加友善的大小姐微笑：“当然是我们想着乔柔你最近比较忙，所以给你带来了一个帮工。”
　　夏燕宁尴尬挠了挠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帮工。
　　祁子睿见她们的友情是如此“坑人不留情”，在边上替两人解释：“这位就是之前在实验室里拿了资料的同学。他有心悔过，但犯下错总要付出代价。我们商量着，你这边缺人手，所以给你送个帮工来。不给工资，包吃就行。一周要干满40小时。”
　　乔柔：“……”首先，她这里是工厂，不是监狱。
　　其次，这个大学生能干什么啊。
　　她这边确实需要大学生，但是如果说是一个可能会偷窃掉资料的大学生，万一以后把她的秘籍偷学走了怎么办？
　　弹幕激动起来：【对对对，就是他！】
　　【竟然直接抓到了人。板寸是直接把人凑了一顿吗？】
　　【看起来是的，简直是连衣服都没褶皱，把人凑成了这副惨样。】
　　【学校里其他人知道没啊？】
　　【估计不知道吧，他们打算给对方留个面子的。】
　　乔柔：“这位同学……”
　　夏燕宁提示：“他叫陆崇。”
　　乔柔无奈看向陆崇：“同学你擅长什么？什么专业的？我这边现在是很缺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收。”
　　陆崇今天一大早起床，以最早的那批实验室人员赶到实验楼。自从有每周只到实验室三次的说法出来后，他到实验室的频率立刻产生了更改，变成了几乎每天来报到。
　　白衬衫当然是没有改，因为他总共也没有几件合适的非衬衫衣服。再冷要穿毛衣了，可他的毛衣一般也是套在衬衫外面。
　　没想他被人叫了出去，再然后就是被拉到角落里戳穿了事，再然后被打了一顿，最后就被送了过来。
　　这个事情发展的太快，他到现在脑子都是懵的。
　　听到面前漂亮到几乎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他眼泪“唰”一下留下来。眼泪是咸的，碰触到唇角让他生疼。
　　他几乎是神经崩溃了：“谁都不要我了。”
　　他失控发抖：“我连过来改造，都不要我！我辛辛苦苦考上大学，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的物理，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犯下的错反而要我自己来承担。我只是想要活着，我只是想要找一份好工作，我只是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我做错了什么？”他低声吼着，视线里已经看不出多少正常场景。
　　夏燕宁的同情心都要被这人勾起来，可她想到这人偷了资料，这点同情心又瞬间没了。这世上谁活着是简单的？他错在直接走错了路，干错了事。
　　祁子睿手痒，又想给人一拳。他强硬拉扯着人的衣领，想要让人正常点。
　　乔柔面对这样一个半疯状态的学生，淡然“哦”了一声：“你觉得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吗？那是要好好改造反省一下。”
　　投资料还回去了就能当什么事没有了么？不可能的。
　　“我这边自己算算还是可以收人的。负责搬运豆腐和机器吧。各种各样的机器夏燕宁都要搬过来。就让这个学生跟着一起帮忙搬。骑三轮车把机器运过来。”
　　“三轮车不行就板车推过来。”乔柔简单吩咐任务，“上回程怀朝搬两台机器，整个人几乎瘫在路上。”
　　程怀朝要是听到乔柔这个形容，都得觉得乔柔再美也不能污蔑人。他只是累、热，没到瘫的地步。
　　夏燕宁想到自己设计的机器有多沉重，不由同情看向了这个年轻同学。那可确实很重。要是板车推过来，手都要废了。
　　还好她做的时候是做成了可拆分机体的。她想到这里，和乔柔说了事：“我把机器的事情和老师说了。老师说马上要推行专利法。我这个机器明年等专利法一上，就可以立马申请。也能当我的毕业成果。”
　　乔柔知道现在知识产权保护困难，没想到能困难到这种地步。专利法还没上。她心想难怪管长盛丢了资料这么急，夏燕宁的事又被拿出来传那么开。
　　万一被人拿走，回头专利法一通过，难保认定这个东西到底是谁研发的。
　　这样的话，她也要在明年尽快把能够申请的专利给申请了。这样来看，往后工厂最好还要养个律师，再养个专门申请专利的。
　　“申请专利……”乔柔对夏燕宁说着，“你申请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也把我的豆腐申请一下。”
　　龚雨欣听到这里：“啊对，雪糕能申请么？我之前又找人问了问更高级的雪糕是怎么做出来的。我试了一种做成高级的豆腐雪糕，刚冻到益民厂的冰箱里。明天给你们拿过来尝尝？”
　　乔柔赶紧答应了。
　　三个姑娘旁若无人探讨起了各种事业上的事情，留下眼泪还挂在脸上的陆崇收敛起了疯狂的情绪，眼内透出隐隐茫然：为什么她们好像根本不在意他？
　　祁子睿见陆崇没人搭理后，变得再次沉寂下来，用手掌拍了拍青年，放低声音：“你这样子的性子要是在我手里，光跑圈我都得跑死你。”
　　陆崇：“？”
　　祁子睿觉得这些姑娘就是太心软：“她们都不太计较。你在这里就好好做事。”他环顾这新建工厂，内心评价颇高。
　　干净整洁，适合作为一个豆腐厂。他刚才看到了一个人，穿戴简直和医生似的，看着就让人放心这里的豆腐安全。
　　祁子睿觉得这回算是陆崇赚了：“人一辈子还很长，不要因为一些小事，把自己人生赔进去。”他难得正儿八经教育人。
　　红日大学的学生可少一个都令人心痛。他对有文化有天赋的人总是容忍多一些，不希望人误入歧途。
　　陆崇眼内却更是茫然。
　　乔柔站在外面聊了半天，聊得口渴：“要不要喝茶？我最近跟着一位大婶学了一种新的养生茶。是暖胃的那类！”扭过头看见青年傻愣愣站在那儿，“你去洗把脸整理一下，也来一杯。我们豆腐厂保持个人卫生和健康很重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这段时间,在村里人和施工队的不断赶工下，乔柔的工厂终于大致建成。
　　夏燕宁终于把第一台完整的豆腐机运到了乔柔工厂，陆崇负责骑平板车搬的。陆崇这个苦力还把豆腐坊里的机器和器具也搬运到了豆腐厂。
　　乔家美人豆腐厂算是初步落成,只是机器数量还不够多。夏燕宁把图纸交给了乔柔,乔柔又把图纸交给了程怀朝，让程怀朝找一批信得过的技术工做这份东西。
　　做机器的钱可比造房子贵得多，三十万洒洒水就丢了进去当了定金,余下的要机器做出来。工人交货一台机器,她这边给一台的尾款。
　　同时哪怕信得过,由于专利法还没有通过,为了防止技术泄露，工人负责的都是部件生产。最终的拼装全要靠夏燕宁负责。
　　夏燕宁再度陷入两头忙的痛苦中。
　　益民厂的陶厂长为了庆祝乔柔豆腐厂的建立,送了两台大型冰柜给乔柔。冰柜耗电,乔柔一开始都不舍得开，直到龚雨欣把高级版豆腐雪糕折腾出来。
　　龚雨欣和实验室的赵喜来一起去益民厂学做雪糕。益民厂对龚雨欣以及赵喜来的态度可全然不一样,尤其是对赵喜来,真恨不得挖墙脚。
　　益民厂听说赵喜来只是临时在乔柔这边帮忙后,区区几天就提高了豆腐厂的产量，对赵喜来关心得无微不至，每天早上“赵工好”，晚上“赵工走好”，就差专车接送了。
　　赵喜来哪里感受过这种糖衣弹炮,晕晕乎乎往返于益民厂和美人豆腐厂，努力赶工和龚雨欣把高级版“丽人”雪糕研制出来。
　　他深刻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技术是他们这种没有外貌、没有金钱、没有权力的人，想要得到社会认可和尊重的关键东西。所以他需要更加努力去学习,去提高自身,而不能沉迷于这些。
　　乔柔听赵喜来结结巴巴说了的总结：“所,所以，我想，要，要不要和他们，说说。不，不要这么客气。”
　　乔柔再度高看了赵喜来一眼，没想到赵喜来年纪轻轻成功醒悟到了更重要的一点。
　　赵喜来和大部分她身边人都不太一样，赵喜来有一种“奉献”精神和一种与世不同的“清醒”在身上。
　　能够在红日大学读书的学生都具有才能，而所有的学生观念又因为地方教育而各有不同。他们大多比较幸运，能够赶上高考并考上大学，多幸运。
　　也就是这一份幸运会让他们从踏上大学校门这一刻起，就会走上一条和别人全然不同的路。这时是真正的学习可以改变命运。
　　乔柔和赵喜来说这事：“名誉、权力、金钱，这些东西都会慢慢被叠加到你们身上。哪怕现在少了，以后也不会少。”
　　乔柔没花时间在这个时代上大学，却也经历过大学和毕业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和赵喜来细说：“就像是动物世界，各种综合下来的实力会让这部分人天然居于高处。而这种时候能尊从本心，且继续走下去的人才能够走得最远。”
　　如果不尊从本心就不同。
　　“因为人会有念想，会贪婪，得到了一些之后会想要更多。哪怕有所损失，也不懂得及时止损。”乔柔在做生意的时候可见过太多野心勃勃的企业家。
　　没有野心的人当不成企业家，有过度野心的人只能当失败的企业家，哪怕幸运加身，晚景也常常失足。
　　唯有将理智高于情绪的人，不追高不抛低，知足常乐的人，才更容易得一世平安。
　　乔柔这辈子就想要一世平安：“所以你有什么不喜欢的事直接和他们说就行。以后想去他们那边就去他们那边，想在我这里忙也可以在我这里忙。”
　　赵喜来的本事足够他一辈子吃穿不愁。
　　乔柔看向不远处神情复杂的陆崇，朝着陆崇招了招手，和人也一起说了：“你也是。以后要是有更好的机会，随时可以走。但要提早至少一个月告诉我，不然工厂我找不到接手的人，事情反而麻烦。”
　　陆崇愣了神，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找下家”。
　　他在豆腐厂短短几天功夫，双手双脚都废得仿佛不像是自己的。搬运机器的事真不是人能干的，要从学校把设备运到工厂，中间路总有坎坷和坡道。
　　他跑一次累瘫一次，跑一次累瘫一次。四肢肿胀，脚上起水泡。
　　苦力让他脑子里都没空去想别的，谁知道今天会听到乔柔说这种话。他这算是改造结束了？他欲言又止，有点不敢问。
　　怕问了被乔柔嘲讽。
　　除了那天抓住他的几个人以及乔柔、管长盛之外，豆腐厂里的人都不知道陆崇的事。陆崇心惊胆战担心被学校劝退，最终却发现连老师都不知道最后还上资料的是谁。
　　他想要松口气，又不敢完全松口。脑子里现下七想八想，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乔柔一看陆崇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不可能一直让陆崇做白工。这犯罪好歹也有服刑时长，真让陆崇白干久了，心态不平衡了，打起她机密主意来，她哪里诉苦都不知道。
　　乔柔借着赵喜来的事和陆崇说了下福利待遇问题：“陆崇，你从下月起和大家一起来帮工。钱和技术工人是一个价，同工同酬。每年的待遇也都一样。要是夏燕宁去益民厂学习，你可以跟着一起去。我们这段日子算是合作关系。等工厂的机器到齐，明年你还留着的话，可以上技术岗。”
　　要不是她工厂建那么快，陶厂长也不会乐意让她这边不停送人过去学习。
　　这明摆着是在给她一份好，希望她以后看在这份人情上，双方友好合作，并且促进往后的各种合作。
　　乔柔这边安抚着员工，和员工直接交流着，脑子里各种念头同时进行。她事情很多，总得先后层次分清，然后按序处理。
　　站在边上的陆崇没想到还能去益民厂学习。他张了张嘴，又是词穷。随后不得不抿着唇点头。身上那些自怨自艾的精神气几乎消散了个干净，几乎没了当初被提溜到豆腐厂时的状态。
　　他想，如果乔柔和豆腐厂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和氛围，他或许不去找别的什么工作，而会乐意在这里干下去的。
　　乔柔不是陆崇肚子里蛔虫，和两人聊完，也没空多管他们。
　　她很快撩起袖子，去开冰柜想要再尝一尝龚雨欣学习后特制的豆腐雪糕。
　　今天她们三姐妹就约好了，下午茶带着雪糕出门去给别人“见世面”。
　　本地一些文化人在这两年重新又开始办起了沙龙。他们将沙龙办在地下，布置了柔软的沙发和各种食物，邀请各种文化人一起。有时候探讨电影，有时候探讨文学，有时候探讨绘画。
　　这会儿半沙龙依旧还是一个很时髦的事情。如果在沙龙上做点更厉害的事，很快名字就会响彻整个文化圈。
　　比如有人在沙龙上穿“睡衣”。这会儿还没有多少人有睡衣的概念。睡觉专门穿的衣服是很少卖的。
　　在大多数人还衣冠楚楚去参加沙龙仿佛参加派对似的时候，穿睡衣很出格。
　　今天要办的沙龙，是文化沙龙。主办的人是一名叫做玛丽的年轻姑娘。
　　龚雨欣和乔柔、夏燕宁介绍：“玛丽年纪轻轻，已经去过很多地方。她父亲是一名记者兼摄影师，她母亲是一名医生。他们刚结婚就起步周游各国，直到这两年才在本地定居。玛丽喜欢文学和电影，经常以文会友来结交新朋友。”
　　夏燕宁的英语实在一般：“我只能听懂一些最基本的话。要是真的探讨文学，那估计我都说不出什么。”
　　龚雨欣安慰夏燕宁：“不是每个人都要长篇大论。我认为欣赏文学从来没有门槛，哪怕只是说一句‘好’，那也是一种观点。”
　　夏燕宁：“那也不能真只说一句好吧！”
　　龚雨欣笑起来：“你要是认识玛丽的话，你肯定不会这么紧张了。因为她性格和乔柔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喜欢夸人。”
　　乔柔突然被点到，对玛丽产生了一丁点的好奇：“她会怎么说？‘能比喊一句好说得更多，说明更厉害’？”
　　龚雨欣竟是点头了：“对。”
　　夏燕宁没想到，只好搜肠刮肚，看看能不能拿出点外语内容来聊。她脑子里能够蹦出来的外国文学，竟一时间处于空白阶段。
　　乔柔虽说也读过不少的外国文学，可惜这么多年过去，早忘得一干二净。只知道一些故事大概是讲什么，但是里面主角叫什么她都不记得了。再加上这个世界和她原本世界有不同，她也没打算乱说什么。
　　本来是去做豆腐雪糕推广，乔柔只在脑子里想各种美人典故了。
　　典故也是文学！
　　很快她们到达目的地。入口是一栋洋房。门口已经有不少自行车和汽车停靠着，里面传来了各种年轻男女的声音，基本上叽里呱啦是外语。
　　三人下车，司机从后备箱里取出了三个大盒：“我帮你们拿进去吧！”
　　洋房门口，一个年轻金发的姑娘走出来，在看到龚雨欣和旁边司机叠起来的三个大盒时当即笑开：“龚！你怎么带来了这么大份的。我以为只是小巧的雪糕。”
　　龚雨欣立刻转头，却矜持喊着：“玛丽。今天不是人多么？所以特意多带了点来，希望大家能够吃尽兴。”
　　玛丽才定居两年，汉语学了，但并不熟练。她和龚全程用英文交流，转向另外的乔柔和夏燕宁时才换成拗口的汉语：“你们好。”
　　她不习惯各种声调，说起来口音古怪，好在热情的天性让她哪怕说得古怪，也容易让对面的人一样扬起笑容。
　　乔柔和夏燕宁简单招呼：“你好。”
　　龚雨欣又和玛丽说了两声，随后才叫司机跟着她们进门：“还好玛丽家里有一台大冰箱。我们这些东西都可以放冰箱里。”
　　玛丽用英文在边上补充：“正好我们今天要吃的很多东西都需要拿出来。弥林达想要做一些蛋糕、饼干和烤肉。你们可一定要尝尝看。她简直是我们之中最擅长厨艺的了。”
　　语速太快，好在夏燕宁到底是在学校学了好些年英语，勉强能听懂大概意思。然而当弥林达出来后，夏燕宁就彻底歇菜，脸上露出极其茫然的神情。
　　乔柔比夏燕宁好一点。
　　弥林达的外语带有一些口音，说话一块对于并不是日常用英语的人来说，听上去有些艰难。考虑到说来说去都是些日常琐事，通用词汇就那么些，所以乔柔听起来并不困难，只是有些单词的发音需要脑子里反应一下才能意识过来。
　　弥林达和玛丽不一样，头发呈棕黄色，性格更加温和些。
　　乔柔听了半响，知道了弥林达和玛丽不一样。弥林达是驻华大使馆工作人员的亲属，这才跟着来这边。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做菜和读书绘画，现在还在上学，不过不是红日大学的学生。
　　等乔柔混入到人堆里，听到耳边所有人讲的话几乎全是在用外语。这里有四五个黑发，更多的全是金色、棕色甚至红色头发的外国人。
　　夏燕宁这辈子都没这么近距离，混在一群外国人当中。她小声和乔柔说话：“我第一次知道我们这边有这么多外国人。我们学校有外国学生，可都没这么多人。”
　　乔柔：“可能有。但你整天在实验室里也不可能和他们接触。”
　　夏燕宁：“很有道理。”
　　弹幕里看到这场景，也是有点恍惚：【背景非常完善，竟然有这么多国际友人。】
　　【文学沙龙哎，这是八十年代哎！】
　　【这沙发看上去坐着好舒服啊。角落那边有台咖啡机！还有唱片机！】
　　【这里聚会的人都好外向。】
　　【笑死，野玫瑰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不习惯吧。换成我到一群国际陌生人里面也觉得稀奇。】
　　【但我们的野玫瑰半点没被唬住啊，看起来一副什么都听得懂的样子！】
　　乔柔她们三人到底长相极其出众，几乎是坐下没多久，很快就有人过来搭话。对于龚雨欣，其中有不少人认识，对于乔柔和夏燕宁，他们就相当陌生了。
　　龚雨欣将两人介绍出去：“我的姐妹，乔柔和夏燕宁。乔柔开了一家豆腐厂，我这次带过来了，他们厂和另外一家大厂出的新品，豆腐味道的雪糕。夏燕宁是我同校，机械工程专业。”
　　乔柔和夏燕宁微微点头。两个人不管听不懂听得懂，至少面上确实支棱住了。
　　在场的人大多数都是搞文学或者文学相关的。第一次听说有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建厂和学机械工程。所有人都惊叹：“哇哦，酷！”
　　酷完之后，大家兴趣起来，问题一个接一个：“是自己建的厂吗？做什么的？味道好吗？我们有机会能去参观看看吗？”
　　对夏燕宁也是一堆的问题：“哇哦，你会做点什么？会做大机器吗？会做飞机吗？还是汽车？”
　　乔柔这边一一回答：“是的。做豆腐，叫美人豆腐。味道很好。想参观随时欢迎。”
　　乔柔给他们家里的豆腐本身就起了英文名，叫起来特别顺口。她还引经据典，开始讲西施美人的故事，讲自古至今的豆腐发展变迁，以及现在工厂采用的机械化环保安全技术。
　　她做足了准备，说起来一套一套，唬的大部分人都一愣一愣。
　　而在场的那些中国人，听来听去觉得耳熟，猛然想起来：“哦，就是那个美人豆腐啊！我知道哎！”
　　于是其他人又好奇问他们：“怎么样？真的很有名？好吃吗？”
　　在场的中国人当然家里面都有点背景。乐于参加沙龙的人更加是热衷于八卦，消息相当灵通：“非常好吃，也真的非常有名。很多大街小巷都会卖他们家的豆腐。你去坐火车，车站那儿都会有人卖！他们的豆腐特别软嫩，像甜品一样，只是要自己放糖或者放盐。”
　　众人惊叹：“哇哦！”
　　更厉害的是有一个超级八卦的人一拍腿，想起来了乔柔是谁：“哇哦，你就是乔家那个美人啊！我知道我知道。超有名的，我和你们说啊。”
　　他这人比乔柔还会讲故事：“我刚开始知道乔柔，是因为一对兄弟，姓程。弟弟听说有一家人卖豆腐的，家里的姑娘长得极美，就去买豆腐。这人就是乔柔。他喜欢上了乔柔，后来变成每天帮忙做豆腐。哥哥知道后很生气。程家很有钱，乔家只是普通做豆腐的，所以哥哥就想要拆散他们！”
　　众人震惊：“哦！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拆散他们呢！”
　　乔柔：“……”等等，她和程怀朝并没有在一起，怎么能用拆散这个词？
　　然而在场的人都是自由恋爱至上的。在他们眼里，浪漫的爱情比金钱重要得多，不然也不会沉迷文学。
　　“是这样。乔柔为此和哥哥打赌。赌她的豆腐坊可以在三个月内赚一万二！哦，现在大家也知道了，她甚至建立起了一家工厂。”这人朝着乔柔竖起大拇指，“弟弟也有了自己的事业，现在做得很好。”
　　“天啊！”众人集体亢奋起来，“真的是这样吗？天浪漫了吧！”
　　乔柔委婉：“细节上面有一点点差别。”首先她不可能空手赚一万二，是借了一万才赚到的一万二，其次她和程怀朝也没有在一起，更不要说拆散的问题，最后……
　　她开口想解释：“是这样……”
　　“哦，那我们一定要尝尝这个豆腐雪糕。”其中一个红发青年很感动，“我以前在学校也受到过歧视，那真的很让人痛苦。他们能够从这种困境中走出来变得更好，我们都该支持一下他们！”
　　乔柔：“没错。故事大体就是这样。”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一个优秀的八卦就要能够成为她事业的垫脚石。乔柔带上笑容：“现在我们工厂和另一家工厂季研发出了一种豆腐雪糕。我们现在做的这个豆腐雪糕“丽人”，造价昂贵，也想出了不少吃法。我们想要让大家尝尝看味道。明年我们再考虑推出更加廉价的豆腐雪糕“美人”，争取让所有人能够品尝到这美味。”
　　她又大致解释了一下文化差异中，丽人和美人的差别。其实没太大差别，反正就是两套销售方式，但她直接将丽人送上一个台阶。
　　这么一说之后，在场的人对于即将要品尝的豆腐雪糕都产生了浓厚兴趣。
　　文化没怎么谈，先谈起了美食。现下所有人急切想要当场尝一下美味，都催促起来：“乔，拜托了，赶紧拿出来让我们尝尝看！要是好吃我们一定会推荐给别人的！”
　　气氛到了这里，乔柔当然起身和龚雨欣去拿雪糕。
　　这一次的豆腐雪糕，为了避免产生冰渣，用的不是豆浆。
　　她们从乔柔家里挑选出来最好的黄豆磨成了豆浆，制作成了老豆腐。等冷却去水之后，和牛奶一起打碎。随后加入糖和牛奶搅拌加热，最后加入上好打发好的奶油。这种奶油是牛奶加上黄油组合而成，口感无限逼近了乔柔所吃过的淡奶油。
　　奶油打法后混合豆腐，冷藏六个小时，甚至不能时间再长。一旦再长一些，又会容易冻出冰渣。
　　为了让口感细腻，整体水含量很低。口感上则相当美妙。
　　这时的豆腐，绝对不能是美人内酯豆腐，也不能是乔家原本的嫩豆腐，一定要是卤水点出来的老豆腐。这样的豆腐雪糕中豆腐才足够浓厚。
　　此时的豆腐雪糕才可谓是真正的豆腐雪糕，用豆腐制作而成。
　　也就是因为这当中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不管是乔柔还是龚雨欣，甚至是夏燕宁，都可以对这款豆腐雪糕制作过程中的各种细节说得清清楚楚。
　　一盒雪糕拿到桌上，乔柔打开。里面是一个相当敦实的木盒，木盒内有一个木桶，边上还有无数的小罐头以及餐具。这木盒是乔柔记忆里的“野餐盒”。露营专用，被她用来装了雪糕。
　　乔柔将木盒中的瓷器餐碟分发，再搭配上一个个小勺，随后用一个圆铁勺，给每个人舀上一个球。
　　龚雨欣把小罐头都拿了出来：“大家可以随意按照自己的喜好加调料。有蜂蜜、坚果、芝麻……”简直是开盖有惊喜，每一个盖子揭开都是不同的小料。
　　乔柔更是笑笑：“也可以搭配汽水。一杯汽水里放一个冰激凌球。千万可别搅匀，一定要一口冰激凌一口汽水这么吃。”
　　越是复杂，在场这群小年轻越是觉得有趣。所有人都眼睛发亮：“酷！”


第69章 
　　乔柔认为这样口感的豆腐雪糕已经足够甜,可在场不少人都习惯了致死糖。有的发现搭配上咖啡口感更惊喜，一口黑咖啡一口雪糕，话里话外都在惊叹。
　　他们不少人其实很少吃豆腐。他们会爱上中华美食中的各种肉类做法,却不懂豆腐的魅力在哪里。
　　豆腐的魅力不是在空口吃上面。空口吃豆腐就像空口吃米饭空口吃面一样,味寡。
　　豆腐是一种可以甜口可以咸口的奇妙食物，甚至发酵发臭了又是一种美味。
　　其实光牛奶加黄油做出来的奶油雪糕已经很美味了，可雪糕哪里都会有,世界各地都能轻易做出来。豆腐雪糕却不是哪里都有,因为海外暂时不流行吃豆制品。
　　乔柔抓着这个风口,当然不会轻易松手：“要是做成更便宜的雪糕,我们用的材料会以奶粉为主。这样储存运输上方便，制作上也方便。当然,量产之后的冷冻时间必然不可控,很容易会产生冰渣。”
　　她笑着说：“所以现在这一款是特供哦。我们甚至还没有拿出来卖过。”
　　谁会不喜欢特供呢？谁会不喜欢有一样美食诞生后第一个品尝者是自己？这下有人就不由问起来：“你这个卖吗？打算怎么卖啊？我回头办沙龙也想弄一桶雪糕！”
　　这拿出去多有面子！
　　“卖……也可以。”乔柔有些犹豫，“但你也知道这个做起来不太方便。而且冷冻需要时间。短了超过了都不合适。所以得预约,当天做当天拿,最好当天吃完。”
　　预约才说明难得！在场的人有一个男青年已经想好了招摇的场合,兴奋开口：“一桶一百。我先约一盒。下周三晚上六点我要拿到，行么？”
　　另一个人直接怼上了他：“你没看见它还附带着餐具和别的小料。蜂蜜也不便宜。一百五十还差不多。”
　　男青年想也是：“也行，一百五。里面那些餐具什么的都给我。下回要是只买雪糕应该会更便宜些？”
　　夏燕宁内心震撼看向这位男青年，有点被现下的贫富差距给震惊。普通人上班一两个月的工资说拿出来就拿吗？
　　乔柔配服这些有钱的小青年。她原先想要的是卖小份，一份五块都在犹豫会不会贵了。这次碰上沙龙才特意拿了小桶过来,谁知道人直接买一桶。
　　她当然是笑起来：“只买雪糕当然更便宜。”她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递给青年，“名字,地址。要是有电话也留一下电话。”
　　青年刷刷在本子上写上自己名字电话和地址：“你们有电话么？有的话给我留一个,我要是没收到,也好过来催你们送过来。”
　　乔柔暂时还没有装电话。几千一台的电话要专门接线。她微笑着：“暂时没有。我可以给你留一个工厂地址。要是我们没有按时送上门，你可以到工厂来找我算账。”
　　青年哈哈：“行。”
　　乔柔当即写了一张地址给青年，并考虑起下一回印一批名片。当然，在她装好电话机之后再印名片。
　　“哦。我希望能够烤着火，整个人暖和着，然后从冰箱里取出这么一款雪糕！”一个姑娘充满幻想，“或者我正在泡着热水澡，有人能够给我端一个球过来。”
　　乔柔就喜欢这么热衷生活幻想的姑娘：“放在深色的盏或者高足杯里更漂亮！”
　　姑娘忧愁：“可只有这么大一个桶，我一个人一口气吃不完。”
　　乔柔刚想说这个桶不算大，而且自家可以卖小份，就听旁边的人先一步说：“你买一桶随时可以吃。你们家里人可不少。你看我们这里才几个人，一人一个球。几乎一桶就吃完了。大概也只能做成二十多个球。这放冰箱里肯定不会第二天就坏。”
　　乔柔心想都冻起来确实不可能这么容易坏：“不会这么快坏。不过开了之后最好快些吃完，三天之后口感或许不会那么好。要是你们想要放久一些，我可以在里面加一些添加剂，预定的时候你们写一下。”
　　于是几个人纷纷在乔柔这边友情下单。有的写了要添加剂，有的不想要。他们一一都定下了时间。这群人预定的是整套，一百五一整套，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下可好，本来一个文学沙龙硬生生变成了雪糕沙龙。大家纷纷畅想起要怎么才能够更美好享受这一点快乐，而乔柔原地赚了小几千，且都是当场收的现金
　　玛丽见大家为了一个雪糕而止不住话题，笑得不行。好在她还记得今天是文化沙龙。她取出了蛋糕后：“好了好了，今天可不止是雪糕，还有更多的内容要聊。我可说说最近我读的书。”她带着大家探讨起文学，这雪糕的话题才终于结束。
　　文学的话题很精彩，可乔柔和夏燕宁没什么话题可以说。好在两人还有龚雨欣。龚雨欣作为一个阅读量惊人的年轻人，观点鲜明，见解独特，在其中如鱼得水。
　　玛丽听龚雨欣讲完最近读的书，说了一句非常感慨的评价：“龚，你和以前很不一样了。你好像连语言都变得更加包容，如同母亲一般温柔。”
　　龚雨欣顿了下，随后优雅点头：“当你遇见爱人，你会变得浪漫。当你遇见大海，你就会变得包容。”
　　她下意识想要看一眼乔柔，结果侧转头发现她用“大海”暗暗指代的乔柔正缩在那儿和夏燕宁讲着极为世故的悄悄话。
　　乔柔低声嘀咕：“你听懂了吗？我怎么觉得他们这些文学已经接近神学了？难道说万物最终都要走向神学吗？”
　　夏燕宁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那是因为你没听懂。他们只是抽象化来讲一些文学。”
　　乔柔：“你听懂了？”
　　夏燕宁：“我连单词都没听懂。”
　　两个和文学完全不靠边的人面面相觑，最后安详决定继续装摆设。文学和她们一个学商的一个学工的有什么关系？毫无关系。
　　旁听到一切的龚雨欣：“……”
　　好在有了浪漫爱情和豆腐雪糕打底，乔柔今天已经出尽了风头。她在文学沙龙上将风头让回给玛丽和一群文学爱好者，也让大家成功达成了“宾主尽欢”。
　　到各回各家时，他们都还纷纷给乔柔鼓劲：“加油哦！你们一定要坚持自己！”
　　“为了爱情拼吧！”
　　“我相信你们的爱情一定能够感动上天。上天不会辜负每一个追求爱情的人。”
　　乔柔微笑：“谢谢。”谢谢各位金主。
　　把自己利用得相当充分的乔柔，自然把名单交给了龚雨欣一份：“你这边负责安排做。让陆崇去送。再过段时间我们再招一个专门送货的。”
　　龚雨欣应声：“好的。”
　　又一个正经事情完工，乔柔带着弹幕们一起满意回家。
　　这边乔柔的豆腐厂蒸蒸日上，势头凶猛，另一边四湖豆腐厂，胡厂长正紧张准备迎接京城过来的一位大人物。
　　这位大人物原先说要来，后台又因事情耽搁了几天。如今一架飞机直飞，刚落地到达入住的地方。说是大人物，住的地方却没和同行一起去招待所，也没去什么大酒店，而是借住在了朋友家客房里。
　　这位朋友便是才转职到本地，刚租房没有多久的祁子睿。
　　胡厂长对祁子睿可不算熟，多方打探后才勉强知道一些面上的消息。祁子睿是首都祁家人，和龚家有婚约。这段时间正好转职过来，或许过些时日就会有“结婚”的好消息。
　　大人物叫云松泉，是云家独子。
　　云家是书香门第，几乎全是从事文学或者教育行业，很少涉及别的。直到现在这任云家人，也就是云松泉的父亲机缘巧合从教育行业转向了从政。
　　云松泉这才念完大学跟着一起从了政。
　　云松泉年纪非常巧，正好是重新高考后的第一届。他是天生读书的料，比别人更快念完大学并走上自己事业道路。
　　别看云松泉年轻，不管是首都还是地方，没有一个人敢看轻他。他学生时期的见识与处事就已在首都被认为是年轻一代的领头人物，如今毕业后能够被委以重任南下，简直是……
　　云松泉一要南下，行程才出来就被很多人知道了。他行程繁忙，几乎不会在南方停留多久，每天都至少走两片厂区。每片厂区参观不少于五家工厂。
　　云松泉这样的人从京城到地方“看工厂”。有一个很让人苦恼的地方。大家都知道他很重要，也都想要在他面前露脸，可他柴米油盐都很难进。
　　胡厂长就很头痛：“怎么连张照片都没有？那我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呢？”这到底是今天来，还是明天来，还是后天来？
　　别的厂长也很头痛：“住在朋友家里，总不能到别人家里去专门拜访他。这行程这么赶，吃饭喝酒摆桌都摆不起来。”要是耽搁了行程，好感没刷到，差感直接领回家。
　　总不能每一个来工厂的人，他们都送工厂特产，端茶送水去伺候吧？他们这些厂长可能还没出现，人已经溜达一圈结束并走人了。
　　云松泉可不管这群人的纠结。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白色衬衫和深色外套，刚到祁子睿家里理所当然霸占了整个客厅当书房。祁子睿看到云松泉这“霸道”模样，太阳穴已是一跳。
　　“你这些文件是别人能随便看的吗？”祁子睿点着桌上累起来的文件，“你好歹收一收。万一我这边来了外人想要摆放你，你总不能这样接待人。”
　　云松泉瞥了眼文件：“你说我不在。”
　　祁子睿：“……”真狠啊。
　　云松泉眉眼都没什么棱角，看上去颇为温和，带有一种书生专有的书卷气。本来云松泉和祁子睿是完全不会成朋友。两人自小不住一个大院，一个书香门第，一个单亲独养，求学路上也不是一路人。谁想祁子睿因为年龄凑巧，在军校时接了个任务，就到云松泉身边护了一段时间，一来二去成了朋友，生死之交那类。
　　云松泉本想要埋头继续处理工作，忽然想起：“哦，对了，你的未婚妻见过了？打算结婚么？还是和我一样结婚生个孩子，过几年夫人要离婚就离婚？”
　　祁子睿：“……”他就说云松泉这个人是真的狠。云松泉结婚生子都是为了顺从长辈的意思。现在孩子才生下来，他已经考虑过些年离婚，并打算一辈子奉献给国家。
　　家庭和事业，他很清楚要事业，所以半点不打算拖累妻子。只要他妻子有看中的男人，他会支持他妻子离婚找对方二婚。要是他妻子没看中的人，这场相敬如宾的婚姻就继续下去，直到他死亡。
　　偏偏他妻子结婚前就全程配合！现在婚后每天开开心心当着云家夫人，丧夫式过着格外快乐的带孩日子。毕竟云家不差钱，而云松泉的钱全给她和孩子。
　　祁子睿只说：“我结婚不是为了生孩子和离婚。”
　　云松泉“哦”了一声，笑了下：“看来你对龚家的姑娘很满意。”
　　祁子睿拿着茶杯坐到云松泉不远处，颇为无奈：“和你这个人说话每次都像透明的一样。说什么都能被看穿。你要是从警，破案简直一抓一个准。”
　　云松泉这下又意外了些：“你有事要和我聊。是关于你未婚妻？她和我的工作有什么关系？竟然值得你专门坐下来想和我说这事，看来已经不是很满意，是在考虑结婚了。”
　　祁子睿面无表情：“……看透人之后不要全说出来。”
　　云松泉笑笑：“自己人才说。你说说看龚家女儿吧，之前在电话里说等我到了有事找我，看来就是这个事情了。”
　　祁子睿：“龚家的情况有点复杂。我查了一下。他们的女儿被人贩子调换，现在他们养着两个孩子。一个刚认回来叫夏燕宁，尊重孩子意见暂时没公开。另一个是龚雨欣，继续养着。”
　　云松泉对此给予了评价：“龚家人不错。”不是谁都可以做到容忍自己养别人的孩子几十年。也不是谁都能尊重孩子观点。
　　祁子睿微微点头：“他们现在都在帮一个叫乔柔的姑娘办一家豆腐厂。私人建厂，最近才刚刚建好，生产量没有跟上，不过初具规模，近来计划和益民厂合作。”
　　云松泉懂了，了然：“我会去看。地址写给我。”
　　哪怕这工厂是祁子睿推荐，他也不会告诉祁子睿自己什么时候去。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才公平。
　　云松泉要来了地址，更关心祁子睿：“所以你看上的是真女儿。不过暂时毫无进度。”他扫视了一圈室内，“不然也不会租了房子，还是这完全单身的样子。半点第二个人的存在都没有。”
　　“加油啊。”云松泉给祁子睿鼓劲，“可别我孩子都打酱油了，你还没结婚。”
　　祁子睿呵笑：“……那正好你孩子借我当花童。”
　　云松泉想到可爱又极为麻烦的儿子，脸上神情更加温和：“这你要问我夫人。她很喜欢交朋友，应该会同意。”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云家这一对年轻夫妻很是恩爱，谁想到两个人的思想已经到达了脱离世俗的洒脱状态。
　　云松泉没有和祁子睿聊太久。两个人都是大忙人，能抽出空专门把事情说一下已经是很了不得。
　　在整理完资料后，云松泉第一个去的当然是益民厂。作为本地的第一大厂，值得他第一时间去。他前脚给招待所里打了电话，后脚自己先行一步。
　　招待所里肯定有人盯着，他才没有傻到和其他人一起去。
　　好巧不巧，乔柔正好拿着这段时间的豆腐厂生产情况去找陶厂长，在陶厂长办公室里，乐滋滋和厂长说着发展，顺带感谢着：“我们工厂这段时间产量又一次上升了。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担心豆腐卖的太多，买的人太少。得卖到外地去了。对了，这段时间我们工厂里的人都麻烦陶厂长了。”
　　陶厂长见到小辈发展得厉害，当然是高兴的。他摆手：“哪里哪里。都是你们自己的功劳。你们工厂龚雨欣同学这段时间做的豆腐雪糕，我听说卖得特别好。这让我和别的人说起来，明年和你们一起合作豆腐雪糕，他们都止不住夸我眼光好。”
　　商业互吹阶段，当然是不停的：“这都是在你们工厂学的。陶厂长这种无私精神值得我学习。”
　　“你这种进取精神才值得我们学习。对了那个赵喜来同学。他也是很有能力。这段时间在我们工厂，他好像也琢磨出来一些新的食品添加剂。哎，到时候我们考虑向他买这个添加剂的制作方法。”陶厂长眼光毒辣，“这个可以么？”
　　乔柔当然笑着：“这看赵喜来乐不乐意。我们工厂很开明，研发出来的东西全算在员工自己身上。赵喜来在我们这儿不算正式的工人。他是过来帮忙而已。”
　　互吹也带着互相套路。
　　套路了半天，乔柔问陶厂长：“最近天冷下去，看来厂里卖得还是很好？陶厂长这几天都很有空，每天都在工厂里。”
　　陶厂长倒也没瞒着：“这段时间上头要来人看看各家工厂的情况。看大家有没有什么需求，或者看看哪些工厂有做得好的地方，可以拿去全国推广的。”
　　他知道乔柔新开厂，又和乔柔提了下：“豆腐厂像四湖豆腐厂，他们肯定会去一趟。你们的厂刚刚建立，可能只是外面稍微晃一圈。会看看你们私人建的厂如何。”
　　乔柔看着弹幕里冒了出来：【啊，又是这个传说中的上面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书里的人。】
　　【现在角色太多了，不知道谁重要谁不重要。更不知道哪些人从哪里冒出来(趴】
　　【会不会是福尔摩斯云？】
　　【咦？助攻云吗？他是这段时间出现的么？他剧情在很后面，就一闪而过给出了最大助攻。】
　　【一个能看透人心的可怕男人！】
　　乔柔看着大家扯远了到毫无关系的话题，便和陶厂长微微点头：“那我这边也多在厂里待着。要是能碰见最好，碰不见就算了。”
　　这么说着，当然也就不适合再久留。
　　临着走，乔柔和陶厂长说了声：“下次过来，说不定我们工厂的产量就跟上了。明年我想也可以准备起来。”
　　陶厂长笑着点头。
　　乔柔出门，没有捎带上沉迷在益民厂里折腾雪糕的龚雨欣。龚雨欣这段时间要送不少货，还要想着要怎么在确保口感的情况下，降低成本，都没空搭理她。
　　“哎，人人充满事业心。”乔柔很满意，“这样距离我躺平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她走出工厂外，一个扭头就又看见了不远处晃悠的程怀朝特派“保安”小分队成员。她来的时候是龚雨欣一道送过来的，没想到想要偷偷自己走能又碰到了人。
　　她勾了勾唇，觉得程怀朝很是好笑。比狗狗还护食。这几天关于程家弟弟和乔家美人的爱情故事在圈子内传遍，他更喜欢派人跟着她。
　　简直了。
　　乔柔正想着要不要叫人送自己一程，就见有人骑着自行车到她面前停下，温和问她：“您好，请问这边是益民厂吗？您是这儿的吗？”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听着这尊称，下意识也尊称起来：“您好。这儿是益民厂，我不是这儿的。”
　　男人温和笑开：“也是，您长得那么漂亮，不像是工厂里的工人。是家属吗？啊，看来也不是。不好意思，我是一名记者。”
　　他取出了自己的证件给乔柔看：“我叫云松泉。想要专门写一篇关于益民厂的报道。不知道今天陶厂长有空吗？”
　　乔柔客气回答：“有空。我刚从他办公室里出来。”
　　弹幕直接炸了：【我靠，真的是福尔摩斯云来了。】
　　【竟然装记者，他好深的心计！】
　　【看透人心的男人！竟然就这么出现了！乔柔！不要试图对他说谎！】
　　乔柔眼神微变。
　　云松泉几乎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乔柔的变化。他意外：“你认识我？看来是……啊。”他脑子里几乎很快转动起来，“乔柔？乔厂长。”
　　他笑着伸手：“乔厂长好，有空我会去你工厂看看。那现在不如和我讲一讲益民厂？”
　　乔柔有被震撼到。
　　她忍不住问云松泉：“你怎么知道我是乔柔？”
　　云松泉将自行车往边上停好：“既不是女工也不是家眷。又这段时间和益民厂有关系，从厂长办公室里出来。那就只有和益民厂合作的乔厂长。”
　　他可惜着：“我的记者证这一次白出场了。”
　　随后他也很快点了点不远处时不时看向他们的“保安”小分队男人：“那边的人要帮你解决么？”
　　乔柔沉默了。
　　这真的是福尔摩斯云，有点可怕了。


第70章 
　　乔柔一沉默,云松泉就意会。
　　不过他依旧等着乔柔回答。
　　乔柔听从弹幕的叮嘱，没对云松泉说谎：“那位是我朋友派来保护我的。我之前一个人外出，出过安全问题。”
　　云松泉诧异,内心觉得不太正常,可到底是别人的私事，他没有多说什么。
　　乔柔再次带起笑容：“我和益民厂有合作。如果要我来讲益民厂的话，我肯定都是夸好的。这样取材不太够吧。”
　　云松泉取出了本子和笔,全然一副记者派头：“乔厂长能够从陶厂长那儿出来,说明益民厂哪怕是对一家小厂也非常尊敬,且放在了心上。我当然相信这些夸出来的好话是真的。您说,我写。”
　　乔柔夸人是强项。
　　她知道像云松泉这样的人，大概率不喜欢夸一些虚的事,只喜欢听最实在的那点东西。一个敏锐的人很烦从一大堆废物信息里提取有效信息。
　　“我去过的工厂不多,所以也只能凭借我个人观点来评价益民厂。”乔柔作为一个从底层打工人一跃成为副总的人，现在成为厂长的人,极为擅长总结陈词这类活。她分条开始阐述,“我们第一先从人员结构上来说益民厂……第二从机器设备上来说……第三从厂长……第四从产品……”
　　她在门口几乎侃侃而谈,仿佛她是益民厂最忠实的员工一样。
　　这回轮到云松泉内心诧异。
　　云松泉在本子上速记。写出了只有他看得懂专用速记符号，是其他人完全看不懂的内容。他没有想到这位乔厂长长相极其年轻出众，实力却远在一般厂长之上。
　　光这个说话的口才，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豆腐厂厂长简直是国家的巨大损失。
　　他快速记录完后，很认真抬头问乔柔：“你有没有考虑过去首都？”
　　乔柔愣了：“什么？”
　　云松泉把钢笔收回,合上本子。他在脑中几乎给乔柔转瞬规划了好些发展路线。几乎每一条都比当一个私人豆腐厂厂长要优秀。
　　他重新提问：“你有没有考虑去首都？我觉得你在本地如果只当一个厂长屈才了。你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乔柔没想到自己还能碰到挖人的。她的事业刚刚开始发展，结果自己面前的人竟是想要挖自己去首都。要是早一些时间，她或许会答应,可现在……
　　她怎么都不可能放下她的豆腐厂。
　　云松泉很清楚知道乔柔的忧虑：“你可以将你的工厂交给龚家。他们能够处理好一家普通的私人工厂。龚家两个女儿都在帮你的忙,他们自然会帮你们豆腐厂。你家庭上有什么顾虑吗？我可以让本地帮你做好父母生活各方面的工作。等你攒够钱,你可以带他们一起来首都。工作暂时是处理文书以及主持一些会议工作。”
　　弹幕再度被震撼到：【？这就挖人了？】
　　【我们只是让乔柔实诚回答，怎么乔柔就要被带走了！】
　　【其实跟着福尔摩斯云也挺好的。他老牛逼了，虽然是个背景板。但他是个牛逼的背景板。两大背景板合谋，想想感觉哇哦！】
　　弹幕哇哦，乔柔也在内心哇哦。
　　“说实话，我很心动。”乔柔不得不承认，云松泉给出的条件简直优越到了极点。她对于云松泉并不算熟，不知道云松泉具体做什么工作，又拥有怎么样复杂背景。
　　可从现下接触来看，云松泉完全不是普通人。带她去首都，他能给她的工作自然不可能普通。说不定能让她成为今后的决策人之一。
　　云松泉微诧异：“但是？”
　　乔柔看着云松泉：“首都很好，我却更喜欢这里。”她这辈子只是想过自己的小日子，不想去考虑那些宏大的事。
　　她叹气：“而且我身体不好，每天晚上都要早睡。”
　　云松泉没想到：“……早睡啊。”他每天只需要睡四五个小时，比一般人睡得都少。像乔柔这样的是比正常人稍多睡点。这问题不大。
　　他正要再试图说服乔柔，就听乔柔说着：“现在早上不管是几点起，已经习惯了晚上七点睡。”
　　云松泉：“……”正常人都不会七点睡觉吧！
　　七点睡觉怎么办大工厂？！怎么发展事业？怎么习惯首都这种动不动工作到凌晨两三点的情况？
　　云松泉当即让开位置：“既然这样，我过段时间会去看看乔厂长的豆腐厂。现在我要去采访益民厂了。”
　　他相当果决笑笑，半点不再考虑乔柔。
　　【哈哈哈哈。笑死了，福尔摩斯云放弃了。】
　　【睡得有多早？七点睡！没想到吧！】
　　【福尔摩斯云：放弃，走人。】
　　乔柔看着刚才对她态度极好的云松泉，真是彻底不打算多浪费时间在她身上，进门掏着自己的记者证找起工厂里的人，随口再次和人唠了起来。
　　像云松泉这样的人，会让乔柔觉得可以对国之未来充满希望。
　　她笑笑转回身子，然后也没迫害不远处的“保安”小分队成员，往大道上慢悠悠晃回去，直到碰到一辆三轮搭了一趟便车。
　　乔柔在工厂里接连待了好些天。确实就和她说的那样，晚上七点生物钟准时犯困，而早上的生物钟自从没了机器的吵闹声，直接丧失了能力。随着早上生物钟消失，她的起床时间从凌晨三点变成四点随后慢慢变成五点，让她足足睡够十个小时。
　　五点醒来后，整个白天更显得极为漫长。她慢悠悠吃好早饭到工厂，忙了半天会发现才九点出头，再来个上午茶，堪堪到中午吃饭。
　　随后中午吃完走一走，下午又是相当漫长。
　　这漫长的时间，她一边等云松泉上门，一边花钱如流水，努力核对着账本。账本不可能全权交给外人。乔爸乔妈之前对家里的账算得很清楚，可现在工厂各项开支都明显增多，早已经不是普通的记黄豆和金钱进出账可以应付的了。
　　她带着村里的另一个姑娘，教着人怎么做会计。
　　教着自然口渴，口渴自然又是吨吨吨喝水。
　　睡眠和喝水绝对是养生一大利器。
　　她脸上是连一点瑕疵都没有，连毛孔都细得很，看不出半点粗糙。这段时间更是养得脸上皮肤愈加莹润。红能够养人，财富也一样如此。如今的乔柔哪怕穿的是和当初一样的衣服，站在那儿也比两个月前更抢眼了些。
　　现在的乔柔哪怕站在美人堆里，什么都不用做，也会令人不由自主将视线落到她身上。没有人可以例外。而一旦她真心实意笑起来，更是天地色黯。
　　有些人的美，是看久了就习惯了。
　　乔柔的美，是越看越觉得：能长成这样，确实是老天赏饭吃。
　　程怀朝几天没见乔柔，又到工厂来就是这么觉得的。他看着乔柔站在轰鸣的机器前面笑得灿烂，很想将这张笑脸留存下来。
　　可惜他没有相机。他下次就去找个相机来。
　　这次程怀朝来工厂直接带了两个人来。一个是电工，负责给乔柔工厂里加上电话机。
　　另一个是一位年轻的医生，负责给乔柔看诊。
　　“电话机的钱不是我出的。”程怀朝和乔柔交代了下，“你们不是办了一大笔的贷款，银行这边免费赠送的。凡是贷到一定钱的人，都可以免费安装一个电话。”
　　乔柔总共就只给银行赚了1%的手续费，结果银行还贴给她一个电话。现在的电话稀有的号码极短，几乎说出号码都能知道是哪家装的。
　　她实在是想不通：“银行这样不会亏本吧？”
　　程怀朝：“有些东西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像赵喜来在的实体经济一群人也专门安装了一个电话记，用来接国内国外的生意。”
　　乔柔好笑：“所以银行对我这么好，是想让我下次下下次继续再问他们银行借钱？”她可是自此当上了银行大主顾。
　　程怀朝微点头。可以这么理解。现在做实体经济的人大多数也都不太敢借钱。他们宁可紧巴巴一点，也不希望欠债。乔柔这种动则借一大笔的实属少见。
　　“行吧。”乔柔看着电工忙里忙外扯电话线，还夹着梯子爬上爬下，觉得很是稀奇。她实在很久没见这么复杂的装电话过程。
　　负责诊脉的医生不由咳了声：“乔小姐，劳烦先配合我。伸舌头我看看？”
　　乔柔这才转回来：“行。”
　　医生再拿出听诊器：“我听一下心跳。”
　　乔柔配合医生：“好。”
　　这位医生看着很是年轻，却是中西医合并问诊的模样。乔柔每次去中药店配药，都会让中药店的坐堂大夫帮忙诊脉。
　　医生的观点显然互通：“乔小姐的身体非常好。平时只要保持这样，再适当多走走就行。连食补都不是很必要，平时正常肉、蔬菜都吃些，能喝牛奶吃鸡蛋，偶尔吃点红枣红糖更好。”
　　不知道程怀朝对医生说了什么，医生对乔柔的心跳也做了评估：“我听不出来心脏有任何的问题。如果说一般仪器也测不出来，验血也正常，那说明很健康。要是家里有心脏方面的遗传病，至少现在看是没问题的。以后只要保持这样健康状态，活多少岁都可以。”
　　乔柔相信直播系统不可能只给她几年寿命，能听到“活多少岁都可以”，自然是高兴。她一高兴：“医生等下拿两盒豆腐回去吧。我们工厂别的没有，就是豆腐多。”
　　医生当然感谢。
　　乔柔见电话那边装得顺畅，打算等下给电工也送两盒豆腐。
　　程怀朝听见乔柔健康，暂时放下心。放心下这些事，他问乔柔：“首都来的云松泉要走访各大工厂，还没有到你这边来过？”
　　乔柔：“嗯。他估计要先去那些大厂，再一片片看过来。等轮到我，估计是将近行程结束的时候。我只能预计他这几天会过来。说不定时间如果赶不及就直接不来了。”
　　毕竟大人物行程都很忙的。
　　“未必。”程怀朝在程家听他爸和他哥说了关于云松泉的事。他的计划绝对建立在他百分百能完成的基础上。不是说他执行力高，而是他会留两分余地。
　　可怕在于，他留下的两分余地对于其他人而言，约等于无，只是相对他自己而言算是余地。
　　“云松泉不会顺着大家想法来。”程怀朝说了云松泉的事，“他下了飞机之后都没有和其他人住在一起，到工厂一会儿作为记者了解情况，一会儿又伪装成过来进货的年轻人。”
　　乔柔好笑：“他真的很会演戏。我之前在益民厂门口碰到他，他伪装成了记者，想要采访我关于益民厂的事。”
　　“但他一下子发现我不是工厂里的人，所以后面就让随便聊了聊。”乔柔说到这里，顺势说了云松泉提的事，“他还邀请我去首都，不过我说我更习惯这里了。”
　　程怀朝怔了下：“首都？”
　　乔柔很是随意：“嗯。太麻烦了。”谁能不知道首都？往后哪怕过了三十年，也拥挤到一对情侣，一个住在东边，一个住在西边，远到仿佛异地恋。出门约个吃饭不提早几个小时出门极其容易迟到。
　　她不想遭这种罪。她只想日常的时候在家里躺着，想要出去逛的时候，最多花半小时到一小时。不然一整天都在路上的生活可太痛苦了。
　　越是细想越是麻烦。还不如就在本地。不管是住房还是生活都方便，家里人朋友也全都在。村里人互相认识，安全性都有保障。
　　“在首都谁都不认识，爸妈又不可能第一时间跟着我一起去。一个人打拼也很累。”最主要是她如果跟着云松泉去首都，基本上就被打上了云松泉手下的标签。
　　到时候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顾及很多。
　　生活哪里有开个豆腐厂轻松？
　　乔柔只想一个时候去首都：“有机会的话可以去玩。别的就算了。”
　　话正在这么说着，门口负责值岗的一位员工走进门，带了他们话题的中心——云松泉进门。云松泉一进门将乔柔整个工厂扫视了一遍，随后才快步走到乔柔面前，对着乔柔伸出手：“乔厂长。”
　　他握手之后，很自然又朝着程怀朝伸手：“程怀朝，我见过你哥。你们程家兄弟两能力都很出众。”
　　程怀朝微警惕看着面前的男人。虽说已婚，但这男人刚见到乔柔就试图将乔柔带去首都。要是乔柔去首都，他肯定也要跟着去。
　　不然乔柔一个人在首都遇到危险，他距离这么远根本帮不上忙。
　　云松泉哪怕会察言观色，也猜不透程怀朝脑中想事情直接可以幻想到多年后。他温和切入正题，问着：“在聊什么呢？方便和我讲讲你们工厂的事吗？我刚才先把周围几家工厂都看了下，最后才到你这里，希望能见点不一样的。”
　　他对乔柔的工厂期待值远超于周边所有工厂。
　　乔柔没料到云松泉正好来，感觉巧合到好笑：“刚还在聊呢。说我下次要是去首都，肯定是去玩的。没想到……”
　　她也转到正经话题：“现在你看到的就是我们乔家美人豆腐工厂。刚刚建好，很多东西都还没配备齐全。但整体跟着益民厂在学习，所以进步很快。”
　　她指了机器：“这是红日大学夏燕宁同学设计制作出来的豆腐机。可以最大程度的利用黄豆，比石磨速度快，利用率高。”
　　云松泉打断：“我要具体数字。”
　　乔柔之前夸益民厂的时候没被要具体数字，如今说起自己厂被要了具体数字。好在她现在早不是对豆腐一窍不通的乔柔。
　　她照样不算会做豆腐，可她该了解的不比每天做豆腐的工人少：“原先我们用两个工人，石磨三小时出一百斤豆腐，耗费黄豆三十三斤。在经过机器改进，更换凝固剂后。两个工人三小时可以出两千斤豆腐，耗费黄豆一百五十四斤。产量是二十倍，黄豆只需要五倍不到。”
　　云松泉在内心轻易算了数字：“是机器的作用，还是凝固剂的作用？”
　　“机器提高的是效率，并没有办法降低多少黄豆消耗。”乔柔这么说着。石磨确实研磨起黄豆极为细腻，“稍微降低点，在做少量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云松泉了然：“你打算再增加几条线？每条线的固定金额是多少？制造一条生产线需要多少时间？卖到哪里去？本地能消耗掉这么大产量的豆腐？”
　　乔柔把自己的规划告诉云松泉：“暂时我们的豆腐只在本地卖。等明年我们产量更大。夏天产出的大量豆腐会送去益民厂做豆腐雪糕，所以能消耗掉。”
　　“同时，明年秋季我打算朝着附近周边地区售卖豆腐。”乔柔说到这里，多问了一声，“在我们市区的管辖范围内应该没关系？”
　　她怕踩到红线。
　　云松泉：“嗯。”他思考着：“那么后年和大后年？每年都和益民厂做这个豆腐雪糕？豆腐的保存期短，你只能在工厂附近三天内左右内距离卖，无法跨到海外。”
　　乔柔不是这么想：“可以做成豆腐干，或者找延迟豆腐保质期的添加剂。海外暂时不爱吃豆制品，等真正有需求的时候可以再考虑。中餐总会吸引人。豆制品在中餐中属于不可取代的重要食品。”
　　云松泉觉得乔柔的想法有点单薄，画饼足够，竞争力虽有，可未必能足够打得过国有厂。不过考虑到现在各种关于“美人豆腐”的宣传，以及豆腐雪糕，乔柔的想法是很多。很灵通，能想出办法应对困境。
　　他给乔柔说的时间不多，对年仅十八岁的少女来说，实在难得。他现在见的那么多人，有些四五十的厂长，一问竟是会被他问到满头大汗，简直没法看。
　　人才难寻，当一个真正的人才在自己面前，却没有办法利用。这种惋惜再度在云松泉内心升起。他不由和乔柔说了声：“你已经做了豆腐。往后生产力足够的情况下，你可以把豆制品一系列都做了。一个个卖出去就是。光扩大豆腐产量很有限。”
　　以后就做个豆制品女王，当然能跨行到别的，他会更支持。
　　云松泉不由再问了声：“你真的不去首都？”
　　乔柔坚定：“不去。”
　　旁边程怀朝的视线更加刺眼，让人不得不在意。
　　云松泉和乔柔一起看向程怀朝。
　　程怀朝对着云松泉开口：“要去我工厂看么？废品再利用，金属再加工。”反正别试图挖乔柔。
　　云松泉见程怀朝这个态度，伸手侧身：“请。”程怀朝往外走，他才走在程怀朝身边，半点不觉得自己身份有什么不同，“你的想法很有意思，我刚才其实已经去你工厂看过。你要是能再给我说说更好。”
　　云松泉走到门口回过头和乔柔点头：“下次首都见。你和程怀朝可以一起来，我请你们两个吃饭。”他觉得下次再见这两个人，他们的工厂必然不会再是这么简单新建的小厂状态。
　　他很期待。
　　乔柔几乎是眼睁睁看着程怀朝从阴暗带刺刺猬状态，因云松泉两句话瞬间缩回凶器，重新变回狗狗状态：“……”
　　云松泉转回去再看程怀朝显然也发现了不同，当场笑出了声：“你真有意思。”
　　乔柔：“……”
　　程怀朝毫不遮掩，云松泉毫不在意。
　　乔柔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云松泉不简单，她觉得程怀朝的性子半点不像经历世俗打磨的，反而时常会露出一个尖针。他不太能应付云松泉这样的人。
　　当乔柔真的跟着到了程怀朝的工厂。
　　她走进大门的脚步几乎是每走一步都走在震撼上。她平时一直有在忙。程怀朝的工厂距离她工厂有一段距离，所以她最初的时候来过一次，后来就再没专程去过。
　　平时见到的程怀朝总是一副恋爱脑的模样，即便是今天也是那样。
　　可真到了他的工厂，乔柔才深刻意识到一个未来的商业天才能够做到什么样的地步。面前的工厂几乎像是被建造成了一座钢铁工厂。高温的笼炉，降温的冷凝设备，带有橡皮套的高端流水线。墙体四周不知道是什么原理，都带有乔柔所不理解的管道。
　　烂七八糟收来的东西却全部被如同快递分拣一样，被丢到恍若三十年后的大型物流货运中心一般的架子上。
　　一个个大架子可以人力平板车推走架子上的大框，直接送上流水线。
　　俨然已经是真正大厂的姿态。
　　而站在前方的程怀朝微微抬了下巴，对着云松泉开口：“这是我的工厂。”
　　仿佛一位帝王在说：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第71章 
　　乔柔深刻意识到,她不该轻易将程怀朝简单看成恋爱脑。
　　她知道程怀朝以后会很厉害的，也怀疑过她如果没猝死，程怀朝或许会成为全然不同的人。
　　可她现在知道了。她哪怕不猝死,程怀朝依然会是那个商业天才。他只要有心在这方面发展,就可以达到寻常人完全无法企及的高度。
　　云松泉会邀请她去首都，却绝对不会邀请程怀朝去首都。
　　因为程怀朝在她的面前总如同温驯的狗狗，在外人面前甚至不该用恶犬来形容,而该是用狼王来指代。狼王是没有办法驯服的,只有击败。
　　云松泉没有必要去击败一匹狼王,听程怀朝讲着关于工厂的事。
　　程怀朝对工厂以及他自己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事情了解得比谁都清楚。他的口才并没有乔柔那么好,属于平铺直叙，很少有蛊惑画大饼的词汇。该是怎么样的数字就是怎么样的数字,该发展成什么规模,就准备发展成什么规模。他设想好了今后是怎么样的。
　　令人听着第一反应就是：这可以做到。脚踏实地，真真切切可以做到。
　　这时的程怀朝和在乔柔面前时太不一样了。他在对着云松泉说着工厂相关内容的每一分每一秒,几乎都在对乔柔说着“看着我”,“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不要去想什么首都,不要去想什么死亡，不要去想什么外人。
　　在这个世界上，程怀朝只有一个，而他努力的原动力是不甘、是嫉妒、是坦率流露的渴望和野心，那些可以说是负面的情绪成就了现在的程怀朝。
　　太阳在什么最亮？不是在白天已经照亮的世界中,而是在黑暗中。他所有攀爬出来的渴求，成就了现在的程怀朝。
　　令人无法转移视线。
　　“如果说全国都按照我这样子的方法来进行废品回收利用。在今后的资源上我们可以大量减少浪费。只要形成习惯，就能减少田地荒废。多年后我们不需要派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处理我们现在浪费的那些。我知道现在我们本土的土地面积极其广阔,有充足的空间可以用来填埋焚烧处理垃圾。但地是有限的,不然也不会计划生育。到工厂真的铺满全国之后，垃圾的年产量将会达到一个……人力很难计算的数字。”
　　他说得太有道理，几乎完全切中了云松泉的想法。
　　乔柔怀疑，要不是这种企业免税额度极其高，程怀朝或许会成为一代缴税大户，至少全国排名前列。
　　她跟在那儿，在短短时间内见证了程怀朝的成长。
　　男人在什么时候最有魅力？不是告白的时候，不是羞耻红了耳廓的时候，而是他全然认真赤诚向前方走的时候。
　　云松泉的声音响起：“首都也可以建立这样的工厂。哦，不行。这样的工厂不能建在首都，得建造在首都边上的城市。我到时候再考虑下。”
　　首都面积是大，可寸金寸土。往后城市一点点扩建，外来人口都会拥挤入首都。外圈的土地现在是没有规划，但如果以后规划起来，专门处理废品的中心工厂总是不好挪动。
　　还有一点就是，民间有自发的外地捡垃圾的人。这群人三教九流什么样都有。需要专门的人去管理。云松泉思来想去，脑中竟一时间没合适人选。
　　程怀朝问云松泉：“我给你个人，去首都那边负责垃圾处理？他跟着我一起从头开始做起，对所有环节都清楚。一般的人没有办法跟上我们的思路。而且他妈是北方人，在首都那儿也不用担心不习惯的问题。”
　　云松泉盯着程怀朝看了两秒，很快笑开：“之前听人说起过你们程家。我一直以为程云峰比你强。现在看来外面的说法未必准确。我认为你以后会超越你哥，且不是一点。”
　　程云峰是一个天之骄子，而程怀朝是亿万之一的存在，完完全全已经超越了天才的水平。加以时日，云松泉觉得自己能够见证一个青年崛起。
　　云松泉感慨：“这回南下获益很多。南北差异一向来很大。南方经济活跃得多，工厂厂长们的观点有不少可以借鉴的地方。北方在这方面一贯保守。明年开会之前，我希望你和你哥能合着写一份报告给我。主要内容是关于商品和工厂该如何在避免资本化的情况下更好发展。”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来你们这一片兜一圈是我的个人行程。他们被一群人拖着，没我一个人跑起来快。现在看时间也差不多，我该回去和他们碰头了。”
　　云松泉抬起头看了眼在场两人。他觉得乔柔很不错，觉得程怀朝也很不错。
　　这两个人得亏性子是这样的。要是乔柔野心再强一点，态度再强势一些，那以程怀朝的占有欲会让两人闹得很难看。要是程怀朝的占有欲弱一些，野心低一点，乔柔看似随性平和，骨子里极端理智的性子，根本不会多看程怀朝一眼。
　　云松泉将两人的性格分析了彻底，再联想了一下好友的情况，认为祁子睿真可悲。看看，周边人不是已经结婚，就是只差戳破一张纸，只有他孤家寡人。
　　他对着乔柔说了声：“我还有一个私事想拜托你。”
　　乔柔意外：“私事？”
　　程怀朝顿时再次警惕起来。
　　云松泉笑容温和：“我的好兄弟祁子睿曾经救过我的命，所以我想能帮他一点小忙。他这个人经常看上去比较正派，不太把情感话题放在嘴上。其实他对龚家的那位夏燕宁女士非常上心。但我们都知道情感这个事情，如果不说出口的话，万一错过会很可惜。”
　　【谁能想到，福尔摩斯云一生不羁，就操心板寸的婚事。】
　　【哈哈哈哈哈哈，确实是私事。这谁能想到私事是这个！】
　　【板寸现在已经这么看中野玫瑰了吗？是我漏了集数吗？】
　　【……我甚至怀疑可能板寸只是稍微有点好感，结果云松泉直接发现了。】
　　乔柔知道云松泉是助攻，没想到能助攻到这种地步。她好笑点头：“我会负责转告夏燕宁。感情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我也帮不了太多。”
　　“能让她知道就好了。”云松泉这么说着，“在知道的情况下，所有的好意会更容易被看在眼里。”他非常双关这么讲着。
　　乔柔下意识看向程怀朝，发现程怀朝果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乔柔：“……”不要和这种人精学习这种知识啊！狗狗才是王道！狐狸是没有前途的！
　　云松泉没再废话，说完话就告辞。
　　他的行程非常紧张，连一分钟都不会再多了。
　　被留下来的乔柔对上了程怀朝看向自己的视线，果断选择出门：“我回我的工厂了。”她还年轻！她不想被爱情束缚！
　　程怀朝跟在乔柔身后，一直将人送回到工厂。他看着乔柔走进工厂，对着乔柔背影说了声：“你要是想去首都的话，我会跟着去首都。”
　　乔柔没转身，摆手：“不去不去。云松泉这种偶尔见见还行，天天见能自闭。”谁都不想整天跟一个简直有读心术一样的人一起干活。
　　她径直回工厂，却也从弹幕里感受到了程怀朝的情绪彻底“转晴”：【笑死了程怀朝耍帅撸了一把头发！】
　　【愉悦.jpg】
　　【愉悦.jpg+10086】
　　云松泉这边去完乔柔工厂，转头就去了四湖豆腐厂那片厂区。就是有私人工厂作为对比，他面对国有工厂时，要求和预期也就变了个样。
　　他们一行人走进四湖豆腐厂，看到井然有序的工人队伍，再看出厂的豆腐品质，听完成本和出产率以及做豆腐的效率，云松泉给了个评价：“比我想象中效率要慢一点。”
　　胡厂长听到这话，马上把他这段时间心心念念的事说了出来：“我们原本是想要向益民学习，从海外采购先进的机器设备。这些机器设备能大大提高产量，也可以减少工人的劳动力。这批工人就可以转到别的岗位，比如出去送货。”
　　他顺带隐晦给上程云峰眼药水：“这个机器设备的资金批起来有一些困难。我们也知道豆腐厂相对于其他工厂，不太算得上什么大厂，所以相当配合。只要上面资金有盈余，我们一定能很快更换设备从而提高产量。”
　　云松泉见多了人，轻易分辨出胡厂长在说的是什么意思。别说云松泉，就连云松泉身边不少西装革履的同行人，也都听出了胡厂长的意思。
　　他继续细问：“要的是哪里的机器？价格多少？产量能够提高多少？如果要回本的话，需要花多少时间？”
　　胡厂长到底是本地最大豆腐厂的厂长，他对这些数字也非常敏感，一一说了出来。每说一个，他都观察着这群过来看厂的人的表情。
　　其余几个人都面上露出了一副思索的神情，唯有位置在第二位，却几乎可以说是核心人物的云松泉，面上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胡厂长说出要一年到一年半回本的时候，他听见云松泉开口：“回不了。”
　　胡厂长声音马上提高，替自己解释：“肯定能回。我们的会计和我们的工厂里的老师傅都算过。成本耗损上面会大一些，但是利润还是很可观。主要是机器价格比较高，如果我们的价格能够再压一下，那么回本的速度会更快。”
　　听着的几个人低声探讨了下，一年半的时间本来就算长了，如果说云松泉认为这个时间回不了本，大概率还真回不了。
　　他们比起胡厂长，可绝对更相信云松泉的看法。只是这个时候如果云松泉不说出来为什么，那么胡厂长大概率是不会相信的。
　　人拥有一定的地位之后，会在自己所从事的行业上具有极端的自信。这种自信可以称之为内行人的自信。
　　但事实上大部分人在行业上所得到的成就，有实力在，也有运气在。而云松泉则是靠着巨大的信息量以及个人分析能力，跨过了那些行业壁垒，做出这样判定的。
　　所以其中一个人问云松泉：“要不说一下为什么回不了？”
　　云松泉说得很简单：“我去过的一家工厂生产的速度比你买的机器更快。所以等到你铺开卖豆腐，她也会铺开卖豆腐。你们本地人吃豆腐的数量有限，他们不管买你们任何一家的豆腐，你们两个的销量都会比你们所预计的慢。”
　　他没说乔柔的豆腐成本降到了如何恐怖的地步。现在只是乔柔那边产量没跟上。三小时两千斤的豆腐，一天产出满打满算，日夜不停息也才八千斤，只能供给八千个家庭吃。
　　以乔柔工厂这种发展速度来看，明年她也不会和四湖豆腐厂对上，因为她的豆浆大多数都供给了益民厂。
　　但是区区几个月发展出这样的生产量，给她一年半的时间，她的生产量能够快速扩张，最后达到一个惊人数字。三年后，四湖豆腐厂只有亲自让店铺只卖他的豆腐，才可以去和乔柔打擂台。而这个时候，别人已经对“美人豆腐”有了很深的印象。
　　因为豆腐雪糕的名气在益民厂的帮助下打响了。
　　如果乔柔的豆腐难找后，他们甚至会专程去吃乔柔的豆腐。也就是说五年之后，四湖豆腐厂只能沦落到贱卖这些机器或者找外资入驻的落魄地步。
　　而这个时候，乔柔的豆腐厂以及彻底将手伸出了本市。这只是云松泉顺着乔柔正常发展推算出来最基本的估计。
　　云松泉又不是胡厂长的亲爹，这么多的内容当然不会和胡厂长说。他只是委婉说着：“现在科技发展特别快。一年半之后，你的机器很有可能不会是最先进的做豆腐机器。到时候你才刚刚回本，你就又要借一大笔的钱去更新机器。压力会很大。”
　　云松泉有预期，往后是私人厂的时代，而国内如果教育跟上，自主创造的机器也会越来越多。
　　国有工厂迟早有一天也会慢慢产生变化，不跟上就会被淘汰。他不希望胡厂长还算用心的情况下，成为被淘汰的那一位。
　　他想了想，还是提点了胡厂长：“你有机会可以去见一下乔柔乔厂长。乔家美人豆腐店的厂长。她年纪很轻，却很有想法。工厂里用的机器是红日大学自主生产的机器，现在虽然说还没有扩大机器生产量，但以后肯定会扩。”
　　胡厂长哪里想到能在这里听到乔柔的名字。
　　他关于乔柔的事是听说过的，可不是开玩笑。现在乔柔的工厂和他的工厂根本没有办法比。到现在为止，他们的产量微小到只能供应一小片区域的豆腐，人都是提着框去街头巷尾卖的豆腐。
　　“这……”胡厂长内心不高兴，面上却虚心接受，“我会去见一下她，好好向她学习。现在的年轻人是了不得。”
　　云松泉见胡厂长这副姿态，叹了口气：“你别不上心。如果不是她有心想留在你们本地，我是想要带着她去首都的。她现在的能力进体改委没问题。我想五年后，如果没有什么大差错，她的成绩可以让我再次邀请她到首都去演讲。程怀朝，程家那个应该也能做到。到时候你要是想再见她，可是要在会议门口排队。未必能排上号。”
　　在场人同时愣怔。
　　体改委？那是龚家那位所在的单位，几乎是完全管控本地经济走势。如果说刚才胡厂长心里不高兴，听到这种话心思顿时发生了改变。
　　他不由竖起耳朵：“这，能细说说吗？”
　　别说他了，周围几个跟着的也对所谓的“乔柔”好奇起来。想这是个谁？怎么会被云松泉专门提起。
　　“怎么说呢。”云松泉想来想去，只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是了不得。”
　　其中一个忍不住笑起来：“你大学毕业才没几年，已经开始年轻人了不得了。你也是年轻人！这让我们这些年纪的人可怎么办啊！”
　　“别打岔，我可要细听听。是怎么样一个姑娘？多年轻？红日大学毕业的？”有人问云松泉，催促着，“现在不说，待会儿饭桌上也要说。边走边说了，也好打消胡厂长买机器的想法。”
　　云松泉的思路很快。他脑子里想的一大堆的东西，要是说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他一瞬间想明白的事情，要给人掰碎了喂到嘴边才能让人明白。
　　庸人真多啊。云松泉忧愁，好想拐个好用的助手。
　　他迈开步子：“不是红日大学毕业，估计才成年。她的想法红日大学教不出来。她已经自成一个体系。会读些外国书，做事偏向西方那种资本模式，但又能贴近我国的情况。她的做法或许会开阔出一种经济改革新思路。你们要是听过她整理出来的工厂介绍就知道。和别的厂长都不一样。”
　　“才成年？”“真的假的？”“这是有点年轻了？家里做什么的？”
　　“要不我们再去说说，把人带去首都吧？人才难得。”
　　胡厂长忍不住多听一点，半句话不敢插，跟得紧到几乎贴上了这群人。这一刻他是真的意识到，那个小姑娘看似微小如同她的年龄一般，可实际上来势汹汹，绝非普通人。
　　乔柔“名声在外”，和来势汹汹半点不靠边。
　　她家里不做豆腐了，认真考虑起了养条狗。这样就可以督促她每天多走两步。每天早上她起床，泡上一杯养生热水，把狗遛弯一遍。每天睡前，她倒上一杯养生安神茶，手拿搪瓷杯再去把狗遛弯一遍。
　　多好啊，狗还能当保安。
　　她可真是太聪明了。
　　于是坚定养生道路的乔柔，在周边问起了谁家有新生小狗的。这会儿大家家里的猫狗都没绝育，且基本上是放养。
　　好在村里都爱护干净，基本上没有谁家猫狗长跳蚤之类的。要是真长了跳蚤就直接把猫狗毛全剃了，然后送去河边狂洗一遍抹点草药，再牵回家养。
　　因为没有绝育，自然新生的多。
　　有一家人正好生了一窝小狗，原先是准备留一只母狗，其余的全送了。听见乔柔要养狗，二话不说把这只小母狗送给乔柔。
　　这只田园小狗毛发很短，是棕色和黑色渐变而成，耳朵纯黑，后背也黑，而再往四肢下去则是棕色。它看上去憨憨，才两个月大，暂时不需要乔柔怎么遛。
　　从它爸妈来看，这小狗以后会长得威风凛凛，像一只警犬。
　　乔柔一眼就喜欢上：“那么从今天起，它就叫太阳吧。”这户人家顺口就喊了小狗，捏了捏它耳朵：“以后就叫太阳了，知道吗？”
　　对方指导乔柔：“狗要教，你以后每次喂狗的时候都叫它太阳，马上就习惯名字了。它要是对你龇牙，你就直接揍。它马上知道这样做不对。”
　　乔柔：“……”这土生土长的田园犬饲养方法，还真是厉害啊。
　　她习惯了遛狗纤绳的那种事，带着狗回家就寻起了绳子。这么小的狗却是已经断奶。家里总归会有今天做菜剩下的厨余垃圾，可以搅碎成糊喂给狗吃。
　　乔柔拍拍小狗头：“下次我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狗粮。吃垃圾也太惨了。”主要是它原先的主人家里也吃剩饭！根本没有狗粮给她。
　　村里养狗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于是当程怀朝再次来到乔柔家时，他猝不及防迎面撞上了某只狂奔嚎叫过来的幼犬。只见幼犬以最稚嫩的嗓音龇牙吼出了最凶的姿态：“嗷汪！汪汪！”
　　程怀朝：“……”要贿赂的村中狗又多了一只，还是最重要的一只。
　　秋去冬来，冬去春来，春去夏天终于来了。
　　幼犬太阳长大了一个模子，趾高气昂在村里巡逻。它身后乔柔拿着一个搪瓷杯，一副逐渐开始闲散人士的姿态在和太阳聊天：“哇，那个四湖的胡厂长真是绝了。他怎么就和牛皮糖似的，每个月都要到我们厂里来学习报到。竟然还主动跟我划区域卖豆腐。”
　　太阳：“汪呜！”
　　乔柔在心里把云松泉狠狠记了一笔：“大家都太勤奋了，每天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上班了，我走的时候，他们还不打算下班。太可怕了。”
　　事业人怎么都这样。
　　不如她改行当恋爱人吧？
　　她只是想要赚到足够养家的钱而已。
　　“和益民厂的豆腐雪糕，终于要开始卖了啊。”乔柔喝了一口温水，视线落到不远处一家小卖部。只见小卖部大咧咧在店门口写上了字：明日出售！美人豆腐雪糕！夏日限定特供！


第72章 
　　美人豆腐雪糕几乎是以爆炸式的热度席卷了整个市。
　　大街小巷几乎每家卖雪糕的店都有人过来问一声：“美人豆腐雪糕还有吗？”
　　而很惨烈会得到回复：“卖完了哦！你要上午来才买得到,下午都没的了！要不买原味的？”
　　但凡有哪个骑着自行车卖雪糕的人在棉布内衬的箱子外面写上有豆腐雪糕，立马有人围上去：“真的有豆腐雪糕吗？还有卖吗？”
　　“我要！我也要！”
　　吃的时候更是夸张，雪糕放在纸盒里,他们连纸盒上的那点都要舔个干干净净。
　　要是谁没吃过,简直就是跟不上大家的潮流。
　　就连外地都听说了这豆腐雪糕，想吃，结果发现不仅时间限定,地区也限定。人只在益民厂和乔家美人豆腐厂所在地那个市卖！
　　其它地方根本没有！
　　与之相对的,一群有钱的则是还挺骄傲表示：“我也尝过美人豆腐雪糕,但味道还是比不上丽人豆腐雪糕。丽人豆腐雪糕是预定的,一般人吃不到。”
　　于是乔家豆腐在各种程度上名声大噪，这回真的可以算家喻户晓。
　　那雪糕吃不上,吃个豆腐总成吧？抱着这样的心理,不少人直接把豆腐买回家，再买一点雪糕,把两个搅合在一起,勉强算当成自己在吃豆腐雪糕了。
　　只是这样的做法,当然比直接吃豆腐雪糕花钱更多些，更奢靡一点。
　　至于丽人雪糕，一般人真订不起。首先预定要打电话。一般人家里面就没电话。光借电话打一个就要花上一份钱。其次是雪糕一百五一份，每天最多送出十份。
　　乔柔简直把饥饿营销玩到了顶。当然她说实话，不是她想要饥饿营销,而是她要在不影响豆腐供应的情况下，产出那么多豆腐去做雪糕，已经很努力了！
　　做雪糕的豆腐和卖的嫩豆腐,两种不是一个凝固剂啊！
　　乔柔工厂里哪怕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比原先预计的更增加了两条流水线,如果不午休，光内酯豆腐日产量能达到最高三万斤，谁想真碰上了夏天的到来，最终依旧沦落到供不应求。
　　要知道可不是每家豆腐厂都可以每小时产出三千斤豆腐！通常一个工厂夏天可以卖出几千斤豆腐，已经是一个地方几乎最大的豆腐厂，能供给一整个小城市了！而且夏天可是豆腐淡季，只有逢年过节的大冬天才是真正的豆腐旺季！
　　普通工厂都没这么多黄豆可以生产豆腐，也就是他们村子里都禁不住乔柔必然开价买黄豆，都统统在自家种起了黄豆，这才让乔柔收购到了足够黄豆。
　　换成一般工厂早就加班加点。乔柔狠心。她依旧到点下班，且不允许任何人加班。至于四湖的胡厂长乐意提供工厂成为乔柔的“代工厂”，赚一笔钱，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有了代工厂还是供不应求啊！这不是她的问题！是雪糕不小心走红的问题！正常人谁天天吃豆腐啊？谁天天吃豆腐雪糕啊？
　　天天吃的什么家庭啊！
　　乔柔痛并快乐着，掐指一算，觉得自己人生已经圆满，几乎可以原地宣布退休。
　　以后每年夏天可以做一款豆腐联动，每年冬天专职卖豆腐。再加上其他豆制品的贩卖，好了，原地退休。这可太美了。
　　乔柔村子里的其他人，这段时间家里都充实起来。有的不少和乔柔家一样，狠狠心买了洗衣机，有的家里正好有人结婚，干脆买了台电视机。
　　为了让房子看上去更好看些。不少人去拉了些砖块搭配木块篱笆藤之类的，在整个村外头都围上了这么一圈，也在自己家边上围了一圈。
　　因为大家都要早起，所以为了晚上大伙儿能看得见一些，更是奢侈了一把，在门口造了灯。用的都是玻璃罩和金属打出来的。
　　生活条件变好了，有的人家会低调，财不外露。有的可憋不住。一个阿婆这辈子苦惯了，哪想到晚年还能过上这么好日子，每回出门都和熟人说：“哎呀，最近家里是条件好了。我都不习惯了。这钱以前都不会想着存银行，现在不行，现在一定要存银行，不然放家里发霉咯！”
　　现钞发霉这种事情，说出人家都不敢信。
　　这得放了多少钱在家里，又是怎么随便才能导致这种事情？
　　一来二去，不少地方都知道乔柔他们村有钱了。不少村子跟着有样学样，也寻思着全村子的人一起干一个活。这可能少不少的成本。要是发财肯定是大家一起发财。
　　同样的，财一外露，也轻而易举惹来了眼红的人。
　　计划生育一部分的原因，便是孩子变多，青壮年变多，可这社会提供的工作岗位太少。一部分人高不成低不就，不乐意去干苦的活也不乐意种田。另一部分则是真找不到工作，连混口饭吃都困难，干脆游手好闲肯蒙拐骗。
　　在严打情况下，法律顶格判案，巡逻辅警增多，本地的治安已经好了很多。北郊每隔一段时间处理到一批人，确实让不少人心中胆怯。只有犯法的成本上去了，人才懂得会恐惧。
　　但总有人干惯了这种事，轻易习惯了干一票拿几千上万的钱，过很长一段潇洒的日子。在一家比较破旧的房子里，几个壮汉喝着酒，吃着一点下酒菜，筹划着干最后一票。
　　其中一个壮汉姓朱，叫朱三。
　　他这人出生在家里排行第三，上面有孩子，下面也有孩子，本来就在家里不受重视。来到本地打工，找一个活糊口饭吃，干了半天最后发现仿佛除了混口饭吃之外，一点多余的钱都赚不到。
　　赚不到钱当然也娶不到妻。
　　他和几个兄弟自此就走上了别路，专门搞些偷鸡摸狗的事。由于金额不大，运气好没被抓着就赚，运气不好被抓了，钱也早花完蹲几天就又没事了。
　　现在严打抓的都是什么大案子的，像他们这些浑水摸鱼的，大多时候管不过来。
　　原本这样混日子也还算行，可朱三最近玩钱上了头。他打麻将打牌输了不少钱，随后就出去问人借钱。借了又还不起，换一家借了还。
　　甚至去银行骗了一笔钱，根本没打算还。
　　谁想最近碰上了一个硬茬子。给他钱了，也直说了：“要是还不上，咱们就好好算算账。我西北那儿有个兄弟缺矿工。你就去那儿给我打工。”一群人看上去比他狠得多。
　　这矿工的日子能够有普通这么过好受？
　　眼见着要还钱的日子一天天少了，可钱越赌越缺，他前些日子去菜场顺点菜，就听他们说乔家豆腐赚了大钱，他们一整个村子都有钱了。钱多到放在家里堆着都发霉！
　　他决定带着他们几个兄弟，一起去人家里绑架乔家那个大姑娘！绑的时候先抢劫一笔钱，然后绑走人了就要人拿钱来赎。他们肯定还能凑一笔钱。等赎金到手之后，他就带着这笔钱连夜坐车去沿海，再坐船出去！
　　只要他跑得足够快，没有人能抓得到他！到时候他在外面买一套房住，然后再到当地做个“中介”，给所有出海到他那边的人呢“介绍工作”，以后他就发达了！
　　这么想着，朱三一摸脸，给几个人说：“我们买点撬锁的工具、绳子、铁链、锤头什么的。再买点吃的，里面塞点药。这养狗的全给药死，省得叫唤。□□能搞到不？搞几把！碰上碍事的直接打死。当然，最好别惹出人命来，不然惊动太多人抓我们。让他们不准报警。”
　　毕竟他们的本意是为了要钱。
　　“我听说乔家那个姑娘老漂亮了。要不我们到时候绑了直接带走。”一个人嘿笑了声，“反正咱们也都打光棍，缺个媳妇呢！”
　　另一个人拍了他一脑袋：“你傻了吧。那姑娘是程家那个儿子看上的。你光绑一个人一会儿，人家回头抓不到我们就算了。你真绑走了，人家要脸也得找人追我们。”
　　这很有道理。
　　于是另外几个人心里面虽然很想这么干，只能忍痛暂时搁浅这个想法。
　　全部准备好后，他们总共决定去四个人，还轮流去乔家村子那儿晃悠了几圈。晃悠完回来再次总结：“他们村门口有人看着。每天晚上是只有一两个，还有辅警会过去晃。但又空的时间。他们村七点就睡了，三四点全起了。咱们就凌晨一点去。”
　　这么一个合计，在一个天阴沉沉，没什么光亮的晚上，在只有丁点灯光的黑夜中。四个人给自己脸上抹黑了些，穿着暗色的衣服背着包，就往乔家去了。
　　他们避开了走来走去巡查的辅警，确认那个小年轻打着哈欠无所事事走远了，很快摸到了村子里。他们甚至没去打扰村门口打盹的“保安”，而是从一个角翻墙进去。用大剪刀剪断了墙面上头的藤蔓和金属丝。
　　本来一无所知的乔柔，按照这个时间点正陷入深层的睡眠。
　　可直播系统大半年突然上线。
　　乔柔听到耳边的机械音响动，迷瞪瞪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当她发现自己眼前飘起了白色半透明弹幕，才揉了揉眼看向窗外：“怎么了？今天晚上有什么剧情？程怀朝又半夜来我家了？”
　　弹幕本来也是一脸问号，没想到直播的时间点是大半夜。他们更问号的是：【怎么，这个“又”是几个意思？】
　　【程怀朝半夜蹲窗口过几次啊？】
　　【你们不对劲。】
　　乔柔从床上下来，看看窗外漆黑中隐隐可见的远处几点灯光：“……这么黑可别骑车摔了。”
　　而门外狗屋里本来正在安然睡觉的太阳，这会儿睁开了它黝黑的双眼，在黑暗中竖起了耳朵。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狗的听觉嗅觉灵敏程度远超人类。优秀的犬类视觉上并没有办法很好分辨出色彩,却依旧能够分辨出熟人和非熟人。
　　村里经常教育自家狗，不能随意吃别人手上的东西。有些人家足够警惕，家里狗对村里除去他们自家的所有人都会吼叫,哪怕被村里人说上两句,也依旧如此。
　　这些警惕并不是凭空产生，而是经验丰富的老百姓很清楚，这世上有很多案子,其实都是熟人作案。他们村里哪怕现在都在为了卖豆腐而一起干活,可实际上私底下也会有摩擦有排斥。
　　比如说哪家人的人品不好。在以前大家伙都穷得吃不起饭时,过年摆在桌上的菜是不能吃的,要从年三十摆到年过完。谁要是吃了，这简直能记好几年。
　　乔柔不是很懂如何教狗,导致太阳日常并不排斥村里人。不过它依旧是一个聪明敏锐的狗狗,能察觉到大晚上，不该有人靠近家里。
　　狗清楚知道,什么点是睡觉的点,什么点是大家会来串门的点。现在睡觉时间,和以往都不同，有“外人”来了。
　　太阳竖起耳朵的脑袋缓缓抬起，从屋门口搭建的狗窝里，用黝黑的眼珠子凝视发出细碎声响，身上味道陌生的存在。
　　它在发现人数增多的情况下,喉咙中发出了低吼声。
　　对方也发现了太阳，顺手就丢了一包带有浓重肉香味的团子过去。对方发出轻微的嘘声，用手掌对着狗狗示意自己的无害。
　　可惜,太阳是一只非常挑食的狗。它身为中华田园犬,自从来了乔柔这边,刚断奶吃的就是肉米菜混合的糊，后来吃的可是新鲜筒骨。
　　这会儿筒骨不值钱。很多猪肉摊子上筒骨都将肉剔得干干净净，因为肉好卖，筒骨不好卖。有些猪肉摊子还会干脆把筒骨当赠品送。
　　乔柔当然清楚狗狗爱吃肉骨头，隔三差五给太阳的都是筒骨，正好还磨牙。以至于太阳吸了吸鼻子，对面前抛过来的诱饵不屑一顾。
　　它的低吼声逐渐响亮，很快在感受到来者不善的直觉下大吼出声。别看她还只是一只一岁没到的幼犬，叫起来格外凶狠。
　　乔柔本来就醒着，听到这叫喊声，头脑瞬间清醒。太阳见过程怀朝，和程怀朝甚至关系算不错。程怀朝总是背着她偷偷喂狗，专门挑好肉喂，以至于太阳的挑嘴毛病越来越严重。
　　现在明显外面不是程怀朝。
　　谁会大晚上到她家里来？来的人肯定不善。
　　乔柔想也没想，飞速从桌子那儿取了自己日常修钢笔的刀片，包好纸藏到自己鞋里。然后她看了眼房间里，发现自己房间里最大的凶器，除了刀片竟然只有钢笔了。
　　拿钢笔和歹徒搏斗？那她还不如装哭装柔弱。
　　乔柔决定还是拉起椅子，决定暂时性堵门。窗户她是一如既往锁着的。除非对方要撬窗。撬窗肯定动静大，村子里其他人会听见。
　　凶手可能有什么凶器？乔柔在脑子里飞快思考着，有点绝望意识到，这会儿大众管制并不严，什么刀具都可能有。如果有备而来的话，保不准还有枪。
　　这年代发财也太难了。
　　乔柔简单扫了眼弹幕。弹幕反应比她还迟钝，终于意识到可能有歹徒上门，这会儿才开始发解决方法。可乔柔没空细看这些解决方法了。
　　她努力大声喊：“妈！爸！外面有人！很危险别乱出来！”同时手上没有停下，努力把房间的重物全搬运到门口去。到后头干脆把自己床往门口拉。
　　一阵光线扫到乔柔的房间内。
　　乔柔眼猛然睁大，心头一条，几乎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她的床能被她轻易拖动，说明就是几块轻木板，重不到哪里去。
　　她迅速躲到了床下面，忍不住咬起了手指甲，再疯狂转动大脑思考有什么可以应对的方法。
　　工厂装了电话，她家里没有装。没有办法报警。
　　有了！乔柔快速钻出床底，一把扯过不远处自己的包，重新又回到床底下。云松泉回首都去之后，她把“祁子睿喜欢夏燕宁”这个消息，当然是告诉了夏燕宁。
　　夏燕宁听到后人都傻了。她认定了祁子睿是龚雨欣的未婚夫，谁能想到祁子睿看上的是她。龚雨欣也在场，在听到这话后，非常坚定打算“试探”祁子睿的真心。
　　这三人在那儿搞来又搞去，中间祁子睿意识到云松泉干的事，送了夏燕宁一只自己亲手做的铁皮口哨。
　　夏燕宁看着觉得很有意思，于是给她和龚雨欣各自也做了一个。当然，她回赠了祁子睿别的东西。
　　铁皮口哨小巧一个，乔柔随手塞在包包里，总是没想拿出来。谁知道今天反而成了保护自己的一个工具。
　　乔柔拿着铁皮口哨到嘴边用力吹响。
　　这种铁皮口哨制作巧妙，可以吹出很多调，但对于乔柔来说，只有一种调，就是呼气直吹的救命调。她在用这个方式表示“求救”。
　　另一个房间，乔柔爸妈听到狗的喊叫，迷糊间正内心想着：这狗今晚怎么突然发了疯。谁想立刻听到了乔柔的喊声，这下两人直接吓醒，一身冷汗。
　　门口传来撬门的嘭声。他们意识到，是有人闯门了！
　　乔大志一把掀开被子，从墙角拿起了长棍。这是扫帚棍。上面的头没了，就剩下一根棍子。他之前总是当扁担用，现在用来防身正好。
　　唐娟一把拉住了乔大志：“不行，你别冲动。他们说不定有刀有猎丨枪！”
　　当女儿的口哨声响起，乔大志哪里能忍住：“姑娘还在另一个房间！她一个人怎么办！我先去接她。”
　　他转头看向窗户。他们房间的窗户封锁着。外头的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乔大志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房间是一个密闭的牢房。担心失去唯一女儿的恐惧和愤怒让乔大志鼓足了勇气。他对唐娟吩咐：“我出去。你把门锁好。我等下用她的哨子吹三声，就说明我没事！”
　　唐娟很害怕。她怕乔大志出去正好撞上歹徒，她一个人留下来守不住这个屋子。
　　当然，她更怕女儿出事。
　　乔柔是她最宝贝的女儿，到现在还没满二十周岁。她有光明的未来，绝对不能断送在这样的意外中。
　　唐娟几乎要哽咽：“我，我跟你一起去。你别嫌我碍事。”
　　乔大志本来不想带着唐娟一起出去。他一回头见唐娟眼泪已经落下来，瞬间也是上了头。他把手上的竿子塞给唐娟，去橱柜那边翻找，啥也找不到，干脆把椅子给拿上当武器：“村里人听到这么响狗叫和哨子声，肯定会来看出什么事情了的。”
　　唐娟忙点头。
　　两人把房间门猛然一开，径直朝着乔柔的房间冲。
　　乔柔没想到自己前脚把房间门堵上了，后脚吹着口哨就听到自己倚靠的门发出剧烈的敲击声。她神经绷紧，结果听到的是乔大志：“乔柔！你没事吧！开门。他们还没进来！”
　　人总是在“对别人的担忧”中，把事情推到更糟糕的地步。
　　乔柔不得不推开自己刚堵上的床和杂物，把门打开放爸妈进来。等人进来后。她带着两个长辈重新把门给堵上。这一回又增加了不少东西，连同书桌和一堆资料都被用来堵门了。
　　这下他们三也没法躲到床底下。
　　床底下没三个人的空位。
　　乔柔一家三口躲在了窗户下方，正好是窗外的视觉死角。乔柔这回重新坐在地上，确切听到了外面第一扇门被暴力打开，且窗户外传来了骂咧声：“我毙了这狗。”以及“草这女的把东西全推她房间门口了。”
　　唐娟抱住乔柔，张开嘴无声却撕心裂肺一般哭了起来。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乔大志握着椅子的手上全是用力崩起的青筋。
　　乔柔手抖着，面上神情却无比冷静，眼神冰冷，并且毫不停歇继续吹口哨。只有扰民，才能够让大家知道乔家出了事情。至少会让程怀朝的“保安”小分队的人知情。
　　她每一次见到小分队的成员，都会觉得程怀朝很好笑。现在这一刻，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这份好笑的认真，寄托在这人能够比村里人更快意识到不对，并通知村里人。
　　外面至少有两个人。考虑到所有人都知道乔家有三个人，所以对方很可能有三个以上的人数。
　　很危险。
　　“汪——汪汪——”“哔——”
　　乔家的吵闹声当然惊起了附近的几户人家。大部分人在床上起不来身，困顿嘀咕：“今天乔家这狗怎么叫那么响。谁吹哨子啊！吹哨被狗叫了吧。”
　　一条狗叫，村里不少狗醒来跟着一同躁动狂叫起来。没多久整个村的狗都叫唤了起来。其中更夹杂着一些猫恼怒的尖锐叫声。
　　此时也有敏锐的探头朝着乔家张望：“怎么回事？要么我们去看看？我觉得心里头不太放心。”
　　“妈的，这狗怎么像只猫一样！这么能跑！”
　　“这晚上太黑了，这狗也黑乎乎的。”
　　一个人听见耳边不停的狗叫声和吹哨声，终于飚火。这种社会底层的人从来不会耐下心思。他拿起猎丨枪朝着狗叫的方向的举起：“呯——”
　　一声枪响，太阳发出了“唔——”的□□声，很快又恢复吼叫。
　　房间内乔柔眼眸一沉。事情果然更加糟糕。这几个人有枪。
　　她听着外面的这群人发出的声音。他们明显不再决定低调，在一堆她听不懂的快速辱骂中，她察觉的自己的房门被狠狠锤击起来。
　　与此同时“乒——”
　　她眼睁睁看着房间的窗户玻璃碎到自己面前，落成一地。有人试图从窗口进入房间。


第74章 
　　“保安”小分队今天执勤的人,是一个身型十分矮小的男青年叫陈秋。南方人本来大多都矮，他在南方人中属于矮中矮，和姑娘身高差不了太多。
　　跟着程怀朝的人很多,大多都是青壮年,一身力气使不完一样。靠程怀朝近一些，负责指挥或者和工厂厂长沟通的更有一大批是家里有钱的。他不一样，他自小家里穷,吃的少。会跟在程怀朝身后,主要是由于卢旺。
　　卢旺也瘦,人和麻杆似的。卢旺一直在维持各地安稳,在桥洞下面把他挖出来：“给你三个选择，一是跟着我兜圈巡逻,另一种是捡垃圾。最后一种,收拾东西滚蛋。”
　　他当时就想要这种“安稳的正义”。哪怕他没有钱，他饿着肚子,他也希望天下太平。
　　在他知道跟着程怀朝和卢旺他们会有饭吃。他当然选择了巡逻。因为捡垃圾他一直都捡不过别人。他希望在自己努力维持的安稳下,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能够迎来吃饱饭的那一天。
　　桥洞下,那一天少了一个陈秋。以后的桥洞下，不会再有第二个陈秋。
　　今天轮到他值守乔家这附近。值守这边是因为乔家豆腐的乔柔。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乔柔这个姑娘很厉害，年纪轻轻能带着全村子的人一起赚钱。
　　程怀朝也是因为乔柔才开始集合起一群人干大事情。
　　陈秋对保护乔柔这样姑娘的事非常上心。当狗叫声一起来，他几乎没管是哪家的狗叫，立刻就朝着乔家靠了过去。
　　他晚上眼神不好,相对他耳朵格外灵。在隐隐约约见人翻墙，意识到人朝着乔家方向的情况下，他拔腿朝着就近可以打电话的地方跑去：得去叫人。他要把事情汇报上去。
　　陈秋人小巧,跑得很快。乔家枪响的时候,他电话打完交代完事,又折返回来。这回他手上拿起了卢旺给配备的棍子，拿着一个手电筒，缓慢警惕靠近着乔家。
　　他听见了狗的呜咽和再度吼叫，确信是乔家出了事。
　　看来是乔家最近赚钱多，引了人过来想要抢点钱。如果只有一对夫妻在里面也就算了。乔家的姑娘是远近驰名的漂亮。恐怕会遭殃。
　　陈秋一辈子好不容易看见日子能有指望，对于乔柔这种带来希望的人，带有一万分的尊敬。他怕叫别的村民过来，会让凶人对一家三口先下杀手。
　　这时他不管自己能不能对付凶人，二话不说朝着乔家家里冲。他蒙头狂跑，当然冲进来的瞬间看清了在场有四个人。
　　两个在门口刚破开了大门，两个在窗边。窗户玻璃看上去碎了，在窗户边上的人明着是想要用东西把窗户外面的安全防护给撬了。
　　这窗户撬开比撬门都简单。
　　这群人门都撬开了，又怎么可能撬不开窗？
　　陈秋视线落到他们手中猎丨枪时，眼内瞳孔微缩。他原地一个打滚，朝着狗屋的方向滚了过去。他如此灵敏的潜意识救了他一条命。朱三看见人本能抬手一枪，落了个空。
　　在场几个人都不是打猎高手，除非抵近射击才可以确保正中打到人。猎丨枪又由于本来就是为了对付猛兽，所以火力格外凶猛，弹入体内会崩碎。一旦对准身体大腿以上的部位抵近射击，基本上稍等一会儿人就会失血过多没救。
　　朱三见打空，辱骂了一声。他抬起枪对着狗屋方向，想看着人再来一枪。
　　枪声都响了，村里人又不是傻子，都被惊醒且听出了不对劲。他们纷纷从床上起来，互相出门探头，看是谁家出了意外。靠近乔柔家的几乎更是确定事情就出在乔柔家里。
　　有人听到乔柔的哨声、枪声以及猫狗乱叫的声音，穿上衣服紧张交代家里：“我去找警察。你们在家里不要乱跑。门窗全部关好。”
　　他家里人忙应声，等人一出去，立刻将家里所有门窗全部封死。
　　跑出去报警的不止一个人。于是其中几个结伴去，另外几个则是都想办法去找了武器。还有人去专门找村里的以前当过猎户的人家，问家里有没有猎丨枪。
　　他们村里早没人打猎了，其中一个从箱子底翻出了猎丨枪，这枪瞧着也不太能用，说不定会伤着自己人，干脆打算拿着假装当糊弄人的工具。
　　村里的干部也知道了事情，集中了一群青年一起围上了乔家。其中一个拿着手电筒往乔家方向照：“乔大志！乔大志你人在吗？”
　　到了这会儿，在场的朱三几个人，要么快些跑走还能逃掉。要么就做一票大的，拿人威胁。朱三来都来了，全然不打算放过乔柔一家三口。
　　原本想要的低调彻底没了。他一把手拿过刚才破门的工具，对着乔柔的窗户框就是一顿猛砸。然后硬生生想要挤进室内。
　　乔大志猛然起身，一椅子朝着人砸过去。砸完又抢过唐娟手上的竿，对着人一顿堵，试图用竿把人弄出去。
　　外面的人枪本来用来警惕村里人，在察觉到乔大志的动静，立刻将口对回乔大志。乔大志迅猛蹲下，快速且干巴巴告诉妻女：“他们有枪。”
　　乔柔听了一句废话。外面枪声都响了，当然是有枪。不然外面怎么呢？放鞭炮吗？
　　弹幕已经被一群担心的的观众彻底刷屏。村里人在外面已经试探性想要冲过来，又畏惧于枪不敢直接冲，只能狂喊：“你们不要做错事。现在没伤到人，话还能好好说。伤着人了，事情就不一样了啊！”
　　要知道铤而走险违法的人，通常比一般人更懂法律。他们是知法犯法，知道抢劫就是封顶判，直接拉去北郊。
　　伤不伤着人都是死，那拉一条命也无所谓。
　　朱三没能进去，回过头又拿起了自己那把猎丨枪。他拿着猎丨枪往屋里爬，非常狠心：“你们再来试试？我让你们三个先死一个！”
　　躲在豪华狗屋边上的陈秋闻到了血腥味。这是来自自己身边不远处的狗。这只勇敢的狗被打中了脚。也还好只是脚，要是换成身体别的任何一个部位，绝对没一会儿就咽气。
　　陈秋很喜欢狗，毕竟流浪汉和狗常常是标配。大家同是天涯沦落生物。他眼内的愤怒和理智共存，在察觉到几个人猎丨枪变了方向，其中一人拿着猎丨枪准备爬窗，他直接快步朝着其中一个拿着猎丨枪的人冲了过去。
　　他直接抓住对方的猎丨枪，将人直接转了个身，用后背扛住了另外三个人的视线。另外其中一个人手比脑子快，对准陈秋的方向直接打过来。
　　枪响，这人的后背直接血肉模糊，鲜血更是不断溢出。陈秋躲在人正前面，将人死命往前推。这个动作让对方下意识又开了一枪。
　　猎丨枪总共就能开两下，开完要换弹。
　　陈秋手上的那个人当场就没了。他抢过了这人的枪，没有将人甩下，而是趁着往前推人的这会儿，又努力去够翻墙的那人。
　　他直接拽了裤子，硬生生把朱三从窗口拽出。
　　屋内的乔大志察觉到外面有状况，再度猛然站起身。当他发现外面属于在混战状态。他拿着竿子一把砸在又一个举起枪的人手上，迅猛跳出去想踩到朱三身上。
　　朱三地痞流氓打架可不会轻易输。原地打滚拿起枪就想反击。
　　人在无比恐惧的时候，力气会猛然大于平时任何时候。所能够做出的动作几乎可以超越自我想象。乔大志徒手夺过刚才打到那人的猎丨枪，准备和朱三面对面刚一把。
　　这种混乱的局面中，陈秋头脑已经彻底发热。他拿着枪对准其中一个人抬手就是一枪。弹幕的镜头早已经从室内转向室外，一群观众都傻眼了。
　　但凡陈秋在战乱年代，绝对是一代战神，简直是在作战上天赋异禀。
　　【这合理吗？这小伙子合理吗？】
　　【一米六打出了两米六的气势啊草！】
　　事实上陈秋气势很强，可到底是没有玩过猎丨枪。所有枪都具有后坐力。他一下直接打歪，崩在了人肩头，甚至没让对方的手彻底丧失能力。
　　这种紧要关头，乔柔只觉得时间格外漫长。她每一秒都过得像是一年。她想要站起身看一眼外面的响动，可唐娟死死抱着她，不让她有任何机会站起身来。
　　她的父母在这辈子，一样用能直面生死的爱意在保护她。
　　乔柔眼泪止不住往下落，手上的哨子还在不停吹。有谁都好，快点让这一切结束吧。她真的不想看到自己身边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受到一点点的伤。
　　窗外现下是二对三。朱三原本一个能打三个，只是遇上了陈秋这种突然爆发一个能打十个的。再加上为了保护家里人，全然抛弃生死不顾，一个能打五个的乔大志。
　　乔大志在愤怒中对着朱三就是射击。
　　朱三终究是晚一步，被乔大志一枪打在了手上。太近了。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神仙也躲不过去。乔大志连开两下，朱三本来就只有一发弹了，却没有能够打开。
　　如今剩下两个，其中一个被“亲手杀了同伴”弄懵，受了伤还手上枪没弹了。另一个被乔大志抢走了枪。如今陈秋还剩下一发，乔大志手上的还剩下一发，朱三手上的还剩下一发。
　　所有人不管如何情绪上头，脑子里都有一个意识：要拿着这个武器，才能活下来。
　　于是战场再次变成夺武器的比拼，缠打更是缠打到了地上。
　　派出所到乔家需要一定的时间，程怀朝原本距离乔柔这边也需要一定时间。只是陈秋太聪明了。他在发现翻墙的时候就先报了警，到事彻底发生时，程怀朝的摩托比警察都先一步到。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程怀朝的摩托车声音极响,冲到现场时直接开着摩托车朝着人冲去。原本缠打在一起的人不敢松开，却也一起滚到一旁。
　　作为一个常年无所事事的人，程怀朝很少惹事。这不代表他不会打架。男孩子皮实,除沉迷学业的乖乖外,大多数人基本上成长过程中都打过几次。
　　他头上戴着头盔，在冲过来之前直接拿起了带来的铁棍。
　　他力气很大，在注意到地面上滚做一团的两人,一棍子抽了下去。打在两人中间。为了不打到乔柔爸乔大志,他没再继续砸,而是先伸手拽住了朱三的头发,硬生生往边上拽。
　　朱三头发本来是不长，可确实能被拽到。他头皮生疼,怀疑自己要被抓下一大把头发。要是松手,他就会被程怀朝彻底拽开，失去那把枪。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一疼,手上的力气自然没有刚才那么大。乔大志一个天天推石磨的人,力气比寻常男人都大。乔大志见朱三和自己拉开了距离，在地上躺着一脚踹了过去。
　　朱三顿时被踹到身疼，头皮更疼。
　　程怀朝在见到这状态，再次抬起铁棒砸起朱三的身体。他阴沉着脸，完全不给朱□□应的机会,一下接着一下砸上去，直砸的人彻底蜷缩起来。
　　在这个情况下，陈秋那边也注意到了程怀朝是过来帮忙的。他忙朝着程怀朝这边靠,试图想要一帮的人靠在一起好打一点。
　　程怀朝见朱三差不多挣扎不起来,抽开身子帮陈秋应对歹徒。
　　程怀朝冲进了战场,村里的人原先还怕枪，现下跟着敢拿着武器冲进来。他们一群人是充满恐惧的，又是充满勇气的。家里什么棍棒菜刀都拿了出来，对着胆敢入室抢劫的这四个凶人，他们恨不得当场解决了这四个人。
　　当四个人彻底被围起来打，有弹的枪彻底被抢到了村里人手中。程怀朝靠近乔柔的窗口。他顺着刚才那几个人破开的窗口往乔柔屋里跳。
　　他落下来当然看到了被唐娟狠狠抱在怀里的乔柔。
　　程怀朝刚才的阴沉狠厉尽收，在这一刻他没能忍住，伸出手抹去了乔柔脸颊上的泪水：“别哭，没事了。”
　　乔柔脸上的泪不住滚落，抹都抹不完。她终于松开了一直放在嘴里吹着的哨子，颤着唇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在这个连手机都没有的时代，连电话家里都没装的时候，程怀朝确实是第一时间赶到的。
　　程怀朝隐隐是有疯劲在骨子里的，乔柔在这一刻却更深刻的明白程怀朝的情感。总有人会对自己关心的人说“晚上不要太晚回家”，会说“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会说“一路顺风”。
　　因为不管是哪一个世界，人活着就已经是一种幸运。
　　程怀朝靠着“小分队”而拥有安全感，她现在靠着程怀朝而拥有了安全感。
　　在察觉到她妈松开了她，乔柔几乎是无法压抑自己再度在生死边界擦身而过的情绪，上前抱住程怀朝嚎啕大哭。
　　她不想死。她想要活着。
　　上辈子不想死的，这辈子更不想死的。
　　程怀朝手本来悬空，缓缓放在了乔柔身上，想要将人彻底揉进自己怀中。好像拥抱越是紧，他们之间更有安全感。
　　警车不算姗姗来迟，到达现场堪堪救下了差点被愤怒村民杀死的几个歹徒。至于其中那个被同伴开枪射杀的那位，这会儿已经彻底断了气。
　　这种带着猎丨枪上门的事情已经属于极其恶劣的案子。警察对朱三几个受伤的人也全无好脸。和几十年后需要将人送去就医再等判案不同，现下他们只打算叫个医生来草草处理一下这几个人的伤口。他们这几个歹徒注定是几天内就要被送去北郊的。
　　乔家正大门被砸坏，乔柔家两个都在乔柔房间，一时窗户成了众人进出的通道。
　　乔大志赶紧回到屋里。在看到两个小孩抱在一起，他没有上前拆开他们。乔柔哭得太惨烈，他不忍心多看，扶起妻子唐娟，哑了嗓子：“我们开门，给大家都倒杯水。他们大晚上的过来帮忙。”
　　唐娟站起身，刚迈开一步脚就再次软下。
　　乔大志看唐娟这样，不由分说将人扶到一边。他抹了一把脸：“我去开门。”他搬起了乔柔门口堵着的那些床和杂物。
　　村里人从窗口探头，见乔大志忙着，试探性爬窗进来：“乔大志啊！我帮你一起。”
　　有一就有二，很快男人都帮起了乔大志开乔柔的房门，女人则是进来安抚起唐娟。没过多久，乔家烧起了大锅热水。身体不算好的被大伙儿催着回去再睡会儿，身体好的则是帮乔家收拾起门口。
　　乔柔缓过神，趴在程怀朝肩头沉默。
　　她缓缓推开程怀朝，伸手抹了一把眼，对着程怀朝扯了扯嘴角。村里人给程怀朝和乔柔这边送来两杯热水。村里人见惯了乔柔的搪瓷杯，特意给的时候交代程怀朝：“这杯乔柔的啊。”
　　程怀朝把杯子递给乔柔。
　　乔柔接过杯子，感受到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递到全身。又有人端了一盆热水进来，里面放了快毛巾：“哎，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毛巾，扯了一块就拿过来，擦把脸。”
　　程怀朝接过热水盆，给乔柔搓了毛巾，将毛巾拧干替乔柔擦起脸。小心翼翼，动作一点不敢用力，生怕擦坏乔柔的脸。
　　乔柔感受着温热毛巾触碰即走，擦了又好像没擦的感觉：“……你可以用力一点。”
　　程怀朝顿了顿才低声应声，稍用了点力给乔柔擦了脸。房间的灯打开。乔柔脸上泛红的鼻头和眼眶能看出她刚才的狼狈。他收回毛巾：“今晚还睡么？”
　　乔柔没有半点睡意。
　　身上没有什么力气，可以说被这么闹了一场，浑身上下很是疲惫。只是她头脑清晰，现下清醒得可以写十本企划书。
　　她声音几乎是带着一种叹息声说出的：“不了吧。”
　　她从地上站起身来，见程怀朝跟着她一起起身，没有说什么。她往外走，先是确定了自己妈唐娟没有什么事，只是被吓到。再是出门看被几个村里人强行要求坐下来的自己爸乔大志。乔大志也没什么大事情，身上就一些打起来弄到的皮外伤。清洗伤口后全然没事了。
　　谁也没有预料到今晚这一出，村里人在乔柔家里义愤填膺。因为有进来和出去的人来来往往，所以内外消息传起来也快。
　　“这群￥#%，我刚去看了，翻墙进来的。墙上面被他们剪了口。”
　　“你们家那条狗啊，我们家孩子爸是兽医，给处理了一下伤口。打在脚上，以后估计有点瘸，问题不大，能活蹦乱跳的。这两天喂好点。”
　　“哎哟乔柔！你没事吧？瞧瞧这姑娘，吓都要吓傻了。”
　　乔柔听到这话，朝着对方也扯了扯嘴角点了下头：“我还好。谢谢大家专门过来帮忙。”
　　众人忙说着：“客气客气。都是一个村的。”
　　乔柔走出室外，看到了弹幕给她文字直播，她却没有能够看到的打斗现场。空气中还留有血腥味，并没有被彻底处理干净。由于有警察在，大家没能第一时间把现场给收拾干净，看着还挺不服气：“你们看啊，这人屋子要住的啊。这门口这样怎么住人啊。”
　　留守的警察苦口婆心：“我们的人把情况了解处理完了，会一起帮忙收拾的。很快，明天就行。今天住这里是没法住了，你们谁家里要是有空，让人临时睡一晚，成不？要是不成，我们带去警局，给三人临时搭个床。”
　　程怀朝一直跟在乔柔身边，几乎寸步不离。他听到警察这话，对乔柔说：“要不住21号去？那边有床有被子。”虽说是板床，但能睡。
　　他平时很是嫉妒夏燕宁和龚雨欣，现下却还是提出了：“或者去龚雨欣家里临时住一晚？”
　　村里人有听到这话，家里是姑娘的长辈立马开口：“去我们家睡。睡我囡囡床。我囡囡和我睡。她床刚打的大床，够你和你妈睡的！”
　　另一个也说着：“乔大志睡我们那儿去！”
　　乔柔听着这群熟悉人的贴心话，摇了摇头：“不用。没事。我们家里本来就起得早。明天处理完事回来再补觉。”
　　“那门也没那么快弄好。总不能一块木板糊上吧！”
　　“你那窗户也不安全啊。”
　　村里人显然都不太同意，觉得这样住不太妥。有几个心里更想着：不吉利。在门口见了血，再住怎么着都不吉利。
　　乔柔的想法也一样。她觉得这么住很是不吉利。只是她不喜欢住到别人家里去。在村里这样住是最安全的方式了。之后大家肯定会把墙和巡逻的人都多安排一些。
　　人不可能千日防贼。要想要安全得到保障。要么就是花钱把这一片都保护起来，要么就是搬到更安全的地区。
　　至于这两晚，乔柔还是想要和家里人在一起。她摇头：“我在家里能睡。窗户好修。”
　　她搜寻了一下太阳所在的狗屋。
　　可怜的小狗被包扎好了伤口。这会儿蹲坐在狗屋前，警惕竖起着耳朵倒是没叫唤。乔柔走上前揉了揉狗头。感受到太阳贴上来的脑袋，没多说什么。
　　明天给太阳加餐。多吃肉多吃骨头补补身体。
　　到了狗屋边上，和乔柔说话的人便没什么了。村里人的声音都在乔柔身后远处，说的内容也是感慨和愤怒。
　　乔柔挠着太阳的下巴：“程怀朝，谢谢。”
　　谢谢你异于常人的占有欲和骨子里的疯，带给了我存活的希望。


第76章 
　　程怀朝低声应着,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心中现在有很多的想法，阴暗的自私的，想要将乔柔封闭保护起来。
　　怎么样才能护住乔柔呢？关起来吗？囚锁在一栋屋子里。
　　要是能随身携带就好了。
　　他看着乔柔挠着小狗下巴时看着蹲成小小一团的样,深刻知道只有在外面笑容灿烂,每次眉眼弯弯说着一些讨喜话的乔柔，才是自己所喜欢的人。
　　是那个抬手投足都和其他人全然不同的乔柔。
　　夜深时人容易产生这样那样不可说出口的负面情绪，把程怀朝的大脑撕扯成很多碎片。他眼前有梦境里的画面,也有现实里的场景。对比之下,他真无比恐惧于失去乔柔。
　　乔柔的谢谢是轻飘飘的,完全无法压抑住他内心那些念头。他盯着她白皙的后脖颈,在想着人生命是那么脆弱，怎么可以这么脆弱。
　　弹幕里好半响才从先前的恐惧里摆脱出来。他们热衷于看直播的其中一点原因,就是这样的“穿书”是真的,哪怕有书本的框架在，依旧会走出截然不同剧情线。
　　【我的小心脏,受不住受不住。】
　　【我的太阳啊！我的太阳！】
　　【谢谢程怀朝,我的恩人！】
　　【狗狗队疯狂上分！】
　　乔柔没有心思去看这些弹幕在说点什么有的没的。她揉完狗头理论上该去洗个手,安稳休息一下再度平息自己的心情。
　　理论归理论，情感归情感。她侧转了身，将自己露在程怀朝视线下的后脖颈转在了暗处，露出了那张可以说至今还没能褪去哭后红印的脸。
　　乔柔仰头，发现程怀朝站着实在太高,招招手：“你蹲下。”
　　程怀朝蹲下，几乎和乔柔视线齐平。当然也没法完全齐平，程怀朝不管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都比乔柔高上一小截。
　　他不敢多看乔柔,怕乔柔太过聪明,看清楚他眼神内透露出来的那点不该出现的情绪。乔柔似乎很容易碰上危险。这样的人生应该不会有第三次了,再有第三次，他会选择直接把乔柔绑回去养着。
　　程怀朝只能看太阳。大狗望小狗，随后听小狗喉咙里发出声响。
　　乔柔太敏锐了。她既清楚知道程怀朝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又清楚这种情况下程怀朝会有怎么样的想法。她问程怀朝：“刚才通知你过来的那个人，没事吧？”
　　程怀朝刚才出来有看到陈秋。小伙子被人扒了衣服在擦红花油，羞得满脸通红缩在角落里。能够舍下脸面流浪的青年，却不太会接受别人直白善意。
　　他回答乔柔的问题：“没事。”
　　乔柔又问程怀朝：“你总在我身边安排着人。这都快一年了。”而且通常隔一会儿时间，必然会出现在她眼前，来看看她“状态”。
　　她想不发现都难。
　　两人陷入短暂沉默，面前只有太阳哼哼唧唧的声音。
　　“我之前翻来覆去会做梦。”程怀朝慢慢开口，对梦中的那些场景，还是想着要告诉乔柔，让乔柔可以理解他的行为。他眸色如同漆黑的夜，“梦见一些不好的事。”
　　乔柔：“比如？”
　　程怀朝垂下眼：“你猝死了。”
　　乔柔怔住。
　　弹幕跟着一起怔住：【什么意思？他在说什么？】
　　【啊，狗狗不安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呜呜呜我好感动——】
　　当事两个人全然都没顾弹幕的愣怔和感动。程怀朝垂着眼低声：“梦里我和你什么关系也没有。所以我就只有一张你的照片。每天给你点香。挺不吉利。”
　　如果人活着，他这样做是不吉利。
　　可弹幕已经被炸麻了：【这是书里的情节啊！救命怎么回事？】
　　【不合理，不科学。这个世界难道不是以小说蓝本创造出的乔柔穿书世界吗？】
　　【直播系统？系统你说话啊！系统你不说话我好……好激动可恶啊！】
　　【这是又要玩新的了是么？】
　　乔柔从愣怔中回过神，也没想到程怀朝会梦到“书内剧情”。只是她都重生了，程怀朝做梦又算得了什么？现在的程怀朝第一次碰见的就是她，喜欢上的也是现在的她。
　　有些事可不能对外乱说。乱说别人要觉得程怀朝是真疯了。不过可以对她说。
　　乔柔顺着问下去：“你梦里还干了什么？”
　　程怀朝思考了的两秒：“做了个有钱人。折腾别人。你和夏燕宁关系好，我会帮她点忙，但又觉得……她不好。所以偶尔会折腾她，然后祁子睿就会冒出来。龚雨欣那边比夏燕宁更惨一点，她后来被远远送走了。我哥和其他人每年会来看我几次。像探监一样。”
　　乔柔被逗笑。
　　看来是原书剧情的那些内容。程怀朝简直是混沌邪恶在剧情中搅混水。高兴了帮个忙，不高兴了再折腾一下人。到最后夏燕宁和祁子睿能够在一起，真是很了不起。
　　乔柔一笑，程怀朝就抬眼看了一眼乔柔，很快又垂下：“我很怕你猝死。你之前还这么说过。医生查又查不出来。”
　　“因为，老天可能看我太惨，给我多活一次的机会。”乔柔托着脸，“为此我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没有隐私，难有秘密。直播期间上不了厕所对比起来简直是一件小事。
　　能多活一辈子，这种小烦恼真的只能叫小烦恼。
　　“日子有起伏，但命还算能苟。”乔柔和程怀朝说着，“我有好好养生。每天早睡早起，蔬菜肉什么都吃一些，牛奶也会喝了。养了太阳之后锻炼也有了。”
　　至于各种滋补品，不是不想吃，主要是身体太健康。不想再见人就流鼻血。
　　乔柔说完这些，知道正常人很难相信她的话。她没有真把直播系统的事说出来。这是一场交易，要是哪天没好好播，让系统回收了直播，她可亏大了。
　　她被程怀朝这一场梦岔开，差点忘了自己真正想说的。
　　乔柔将话题稍微往前拉回去一点：“梦里你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嗯。”程怀朝从梦里别人话中清楚知道，两人是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最多算他单方面纠缠吧。但纠缠的也不是真正的他。
　　他介于梦境回想和现实对话中，感觉情绪更加分裂。他无声长叹一口气。
　　乔柔松开托着脑袋的手，探出手指戳上程怀朝的脸。戳完，她看见程怀朝呆愣愣抬眼侧头看她，扯起嘴角：“那我们现在可以有点关系。”
　　程怀朝面上表情有点空白。
　　乔柔对上程怀朝的视线：“我们在一起吧。”
　　程怀朝心跳声几乎响到鼓膜都在震动。他头脑发昏却又难得理智起来：“……你不用因为我救了……”
　　乔柔短促“啊”了一声，随后笑开：“不是啊。”
　　她是一个直白的人。她不是个恋爱脑，会优先考虑家人，会优先考虑事业。与自己无关的程怀朝当然会往后放一放。
　　这不代表着她不会喜欢，不会爱一个人。
　　“有的人说，结婚要和喜欢的人结婚。有的人说，结婚要和喜欢自己的人结婚。”乔柔觉得个人想法都有各自的道理，只是于她而言，“我只会和我喜欢且喜欢我的人结婚。恋爱也是这样。不管以后如何，至少在这一刻，我真心这么想。”
　　“程怀朝你很好。”乔柔看着程怀朝的眼眸，“大家喜欢你，喜欢我，也喜欢我们在一起。”
　　程怀朝想问大家是谁，又觉得没有必要问。谁能不喜欢乔柔呢？别人可能看不惯他，却绝对不会看不惯乔柔。乔柔拥有能让所有人喜欢她的能力。
　　程怀朝绝对想不到，乔柔的这个“大家”包括了直播的所有观众。
　　弹幕已经集体：【啊我死了。】
　　【我被直球杀害了！呜呜呜谢谢乔柔，您是我的恩人！谢谢狗狗，您也是我的恩人！】
　　【囍囍囍】
　　最后弹幕全是“囍”。搞得乔柔的告白如同结婚现场。乔柔在这种气氛里短暂抛弃了理智。她也能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睁着眼微前倾身体，吻在了程怀朝的唇角。
　　偷吻结束，她戏谑笑起来，狡黠眼眸里满是趣味。
　　程怀朝傻愣愣抬手摸上了自己被吻到的嘴角，眼神大约是这辈子最明亮的时候。他张了张嘴，局促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小心翼翼往前凑了凑身体，也吻在了乔柔的嘴角。
　　乔柔那点小小恶劣心思又出了头。她调整了角度，让人吻在了她唇上。随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微张了唇，让夜色中多了一份人声下的隐秘。
　　村里人就在不远处，家里人也在不远处。
　　小狗甚至就在边上被忽略而委屈嗷呜。
　　乔柔从生涩到熟练，再到觉得唇泛起麻意。她彻底将自我放纵，却也从人身上得到了无比的安全感。生命的重量大抵就是一个吻的力量。
　　直到有人靠近，乔柔才彻底抽身。
　　什么平息心态，哪里有着这疗效好？乔柔感觉现在的自己无所畏惧，能一个打十个。她内心已经决定将那几个入室打算抢劫的人送上天，脑子里更考虑起接下去要怎么恋爱了。
　　以程怀朝占有欲极强的性格，她这不得弄一点独属于他们两个的纪念品？
　　纪念他们两个彻底在一起。
　　有人这会儿走过来：“乔柔啊，你这两天晚上打算怎么睡？要么你和你妈睡一起。你爸睡你屋？”
　　乔柔缓慢站起身，抿了抿发麻的唇：“哦，我睡我自己屋。程怀朝说要给我守门。”
　　程怀朝迅速站起身：“嗯！”
　　他要是有尾巴，现在已经在乔柔身边狂摇了：“我守门守窗。我睡她窗外。”
　　过来的人：“……”这倒也没必要露天睡吧。
　　作者有话说：
　　民政局端来了，分发喜糖。
　　囍囍囍囍囍


第77章 
　　村里人怎么也不可能真让程怀朝在外面露天睡。于是和乔家人商量着,先把乔柔的窗户用木板钉起来。等白天再去买玻璃和防盗的铁框。
　　村里有木工，三两下用大门碎下来的木板，拿来给乔柔窗户订上。乔柔卧室一下子成了光都难以照进来的密闭状态。
　　还好大家总算记得留着点缝隙给乔柔呼吸。
　　正大门破了,一时间也没全新的门给按上。他们心里基本上默认了程怀朝和乔柔关系不一般,程怀朝说要守门，其中一个就指着桌椅：“要么我去给程怀朝抱一床被子来。咱们家里有。他临时睡这儿守着，我们明天给你们打个新的床？”
　　乔大志刚开始还点头,听到这里觉得哪里不对：“给他打什么床？”
　　程怀朝面不改色：“嗯,我睡椅子就行。”
　　乔大志刚被人救了命,怎么能让过来救命的人睡椅子呢？于是他只好说：“还是弄个床吧。单人木板床？”答应归答应,觉得不对劲还是不对劲。
　　唐娟可不管乔大志的内心复杂。她只想着这小伙子又是救了自己家里顶梁柱，又是救了乔柔。这世上能有几个人,肯豁出性命去救自己女儿？
　　她家里更是有被子：“我今年刚做了床新被子。给你盖。就是花了些,你别介意。”唐娟回屋，翻箱倒柜拖出了一个大木箱。
　　眼尖的村里人一眼看出了这大木箱：“啊,这樟木箱啊。乔柔也到这个年纪了。”
　　顿时不少村里人都哄笑起来。
　　乔柔茫然看向众人：“什么？”
　　顿时哄笑的一群人笑得更厉害：“瞧瞧,还是个小姑娘呢。什么都不懂。”
　　“就是说啊。还小呢。不过没事,现在有钱了，以后买更好的箱子给你当嫁妆。”
　　乔柔隐隐明白过来。这是唐娟给她准备的嫁妆。她才刚满十八，家里人嘴上说着她还小，实际上私下已经筹备起来。他们长辈一辈子就乔柔一个孩子，当然想要将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唐娟从里面取出了一条上好的被子。全新,被子上绣着俗套却喜庆的图案。不是全红，却也差不了多少。这样一床被子对于给刚救了他们家的程怀朝来说，是完全够格了。
　　程怀朝想起刚才和乔柔接吻的事,下意识看向乔柔。
　　乔柔则是看着被子,听着村里人你一言我一语：“樟木柜就是好。我跟你说啊,我妈的箱子，六十年了，打开来里面是一点东西都没坏，闻起来味道喷香。”
　　“对的。嫁妆还是要用这箱子。咱们乔柔以后怎么也得八个箱子！”
　　“这哪能只八个。怎么也得十八个！”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刚才那些恐惧和愤怒，被这种琐事喜事吹散。
　　唐娟把椅子一扯一拼，愣是给程怀朝拼出了一个豪华床。底下她又回去拿了一床垫的，上面给程怀朝一床盖的。再抱了个枕头过来直接塞到了程怀朝怀里。
　　布置得和新婚的单人床似的。
　　唐娟顾上了这个，也要顾另一个。她体贴过去问那边不怎么说话的陈秋：“你晚上睡哪里啊？是最近的辅警哦？那肚子饿不饿？我给你敲两个鸡蛋去。”
　　陈秋慌张：“不饿。”他看向自己老大的老大程哥，结果发现程哥正一点点抱着枕头挪向乔厂长。那姿态根本不像是能解救他的样。
　　陈秋只能说：“我，我还要去派出所一趟。”
　　唐娟一听：“哦对，那再等等去吧。我们去豆腐厂拿点豆腐。这礼拜你们早上的早点让我们厂里包了，成么？大夏天的，中午热吧？吃点凉的雪糕。”
　　益民厂和乔家合作了雪糕，他们自己拿来请这群人吃。
　　得亏警察想出了辅警这一套。不然他们出了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办。要往年以前那会儿，出了事第二天警察才能来呢。
　　陈秋不停摇头，又哪里能说得过唐娟。唐娟说话温柔，看似是很柔软的一个性子，实际上果决得很，遇到事后也能很快调节过来，要不然也生不出乔柔这样的性格。
　　唐娟总算是缓和过来，关照好了大家，连村里人都被她多关照了一遍，一个个送出门去。最后她拉着乔柔，语气又一下子带起了哭腔：“小可怜的，怎么你遇到这种事情呢。”
　　乔柔被触动，正要说什么，听见自家妈下一句：“看，哭得嘴都肿了。”
　　乔柔：“……”那倒可能不是哭肿了。
　　弹幕爆笑出声，连着乔柔的的情感一下子也收了回去。乔柔拉了拉唐娟的衣服：“能睡再睡会儿，我回房间收拾收拾。这天都要亮了。”
　　天距离亮还差一段时间，按照早前乔家的习惯，现在这个点差不多要起床。当然，现在乔家起床晚了一些时间，没有这么赶。
　　唐娟连声“哎”着，放了闺女回房间。
　　乔柔回房间，程怀朝抱着个枕头跟了上去。
　　乔大志刚要开口，又闭上了嘴。抱着枕头也不可能睡自己女儿床上去。他相信孩子们内心有数。信归信，心情是很复杂。
　　好在最让家长复杂的事情，家长还不知道。
　　乔柔回到房间里，地上的碎玻璃已经被村里人清扫了干净。窗也被钉得稀奇古怪的模样。屋里头的东西不少歪七扭八放着，椅子也不在房里了。
　　她也没什么整理的，没什么心思睡，坐到床边，拍了拍床沿：“一起睡吗？”
　　程怀朝床都在外面铺好了，被乔柔这么来了一句，脸上顿时升温，耳廓跟着泛红。他都快成结巴的赵喜来了。
　　他很有分寸摇了摇头：“不不行，要到结婚。”不然是耍流氓。
　　乔柔顿时笑出声。
　　程怀朝知道乔柔没其他意思，只是单纯问要不要睡一张床。可那也是要结婚才行的！睡是没法睡，他试探性往前走了走：“我坐一下？”
　　乔柔微抬下巴：“坐。”
　　程怀朝安分坐下，总觉得还像是在梦里。哦，不可能是梦里。他每次做梦都梦见乔柔没了。现在乔柔还在，所以是真的。
　　他真的和乔柔在一起了。
　　程怀朝侧头看向乔柔。
　　看到乔柔微红肿的唇，又转回去，视线无处安放。
　　他刚才好像没有太用力，怎么就红了肿了？
　　乔柔见程怀朝这么传统，想想自己也要稍微传统一点。传统人恋爱就是要昭告天下并且隐瞒家里人。昭告天下是为了告诉朋友们自己恋爱了，也是为了避免双方不管谁有什么情感前科问题。隐瞒家里人是为了，避免家里长辈陷入严防死守或者刨根问底环节。
　　她和程怀朝说了声：“过段时间，我们请龚雨欣和夏燕宁吃一顿饭。我们两个请客。”
　　程怀朝应声：“我请。”
　　乔柔不差这么一顿饭钱：“一起吧。我们请她们，所以要我们一起花钱。”
　　程怀朝听到这个说法，顿时答应：“嗯。”
　　这一刻程怀朝想着也说了声：“那我请我们工厂所有人吃一顿饭。”
　　乔柔被震住：“？？我们还没结婚。”
　　程怀朝顿时可惜，情绪低落下来：“哦，那就只请江高明他们。江高明去了首都，卢旺跟着他舅每天忙，只剩下杨喜。”
　　乔柔迟早也会去一趟首都：“那我们去首都的时候请江高明吃饭。卢旺再忙吃一顿饭还是有空的。”
　　程怀朝认为乔柔说得对：“他肯定有空。”没空也必须有空。
　　程怀朝反思：“我还是钱太少了。不然举国欢庆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乔柔：“……不，这没有必要。”
　　程怀朝：“举国欢庆我们结婚？”
　　乔柔：“……这也没有必要！”
　　程怀朝叹了口气：“我很想要。没有钱办全国的酒宴，到时候只能登报欢庆一下。我回头问问登报多少钱。这很必要了。”
　　乔柔：“……”你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招摇？
　　弹幕笑疯了：【不愧是你啊程怀朝。】
　　【凡是关于乔柔的事情，都要举国一起来。】
　　程怀朝自从和乔柔认识，设想过很多他们今后的日子。现在真的在一起了，他想要把自己以前想的每一件事都告诉乔柔：“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好？只生一个，要是是个小姑娘就好了。婚房你想买在哪里？我想专门建一套新的。以后城里的户口值钱，但农村可以造一整套。”
　　乔柔面无表情：“你不如来入赘吧。你们家也不缺你一个儿子。建在我们村里。”
　　程怀朝侧头：“可以吗？”
　　乔柔听出了程怀朝的认真，觉得真的是非常好笑。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发现自己低估了真正的恋爱脑。她才想着谈一场恋爱，人已经把他们今后起码五年想好了。
　　“不急。”乔柔对这样的程怀朝也有解决方法。
　　她放下手，坐在床沿边，用脑袋撞上程怀朝那带着认真表情的脑袋：“你难道不想要，就我们两个人在还没有结婚去忙碌那些琐事前，先一起快快乐乐到处玩一玩，也把工厂发展发展吗？”
　　程怀朝被撞了脑袋，半点没有躲。他手上还抱着枕头，却是将枕头抽离两人之间，和乔柔头抵着头：“好。我多赚点钱。”争取多年之后，结婚纪念日可以举国真正欢庆一下。
　　此时此刻，唯有弹幕清楚：【勇敢狗狗永不放弃！他必要举国欢庆给两人庆祝！】
　　只是直播系统无比残酷，在播到这个时候，给大家结束了播放。
　　画面里小情人相拥，弹幕们啊啊啊啊叫喊这，迎来又一次直播的结束。
　　没了直播，乔柔唇角一翘，再度仰头咬上了程怀朝的唇。


第78章 
　　乔柔到底是不敢熬夜真不睡。
　　她哪怕是第一天知道接吻原来可以漫长到恨不得用小时计时,可她真的怕死，在和程怀朝吻了没多久，很快还是决定补一会儿觉。
　　天已经不再是深沉如墨,而是有些蒙蒙亮的宝蓝色。
　　乔柔再度陷入柔软被窝,程怀朝就睡在她房门外。大门敞开着，程怀朝就是她的守门人，是门上的安全锁。
　　当乔柔再次醒来,日上三竿。
　　乔大志和程怀朝以及木工在大门口看着怎么修门。昨晚上没有来的那些长辈小辈,现在都纷纷过来看望,现下和小声和唐娟聊天。
　　门口的警察已经离开,案发现场已经被彻底清理掉。乔柔是半点动静都没有听到，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来又什么时候走的。
　　乔柔洗漱的时候照了一下镜子,眼皮肿着唇也肿着。睡前安神喝了杯水,脸似乎也水肿着。她仔细欣赏了一下，只能评价年轻是真的好,都这个状态了也不算丑。
　　不丑但也不好看。
　　她寻思着去豆腐厂里的时候拿点冰敷一下。
　　年少的美貌要维持,不然等年纪大了可来不及。
　　走出门,她走到程怀朝身边。
　　程怀朝看见乔柔，视线没能从乔柔身上挪开：“吃点么？早上我去买了点包子。肉的素的都有。”
　　乔柔微点头。程怀朝当下抛弃乔大志和木工，转头就去厨房给乔柔拿包子。这轻车熟路的模样，好似乔家和自己家一样。
　　木工和乔大志说着：“纯铁门太重，和你们家也不搭。你就木门敲点铁片上去。门锁多上几个。保证开不了。还省钱。”
　　乔大志觉得有道理：“成。”
　　木工又和乔大志说乔柔的窗户。乔柔的窗户框也是木头的。现下的窗户都是木头窗户,小块的玻璃。下方锁扣那儿带一点点的金属。
　　但凡靠近锁的那块玻璃破了，人手一伸进去就能开窗户。
　　安全一些自然是：“窗户还是打木头的。咱们做成那种上下可以拉的窗。大块玻璃，好看透光。以前洋房都这么打窗。然后打个铝框在外头。怎么样？螺丝钉焊死在里面。除非电锯打不开。”
　　乔大志觉得行：“就这么办。”
　　乔柔留在原地也没什么插手机会。她对于窗户没有要求,跟着程怀朝去了厨房。
　　程怀朝还没把包子拿出来,就碰上乔柔进门。他单手拿着盘子,盘上放着包子。另一手拿着一杯蜂蜜水。搪瓷杯是乔柔专属。
　　乔柔接过水杯，先一口气灌下温水，再拿了包子。
　　她正准备一口咬下，忽然朝着程怀朝笑了笑：“你早上也吃了包子么？”
　　程怀朝点头。
　　乔柔：“喝了蜂蜜水？”
　　程怀朝：“只喝了杯温水。”被热情的乔柔妈强行要求喝的温水。
　　乔柔“哦”了一声，趁程怀朝不备，踮起脚：“给你尝尝。”
　　程怀朝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给你尝尝”，很快感受到唇上柔软。唇齿想交，自然品尝到了蜂蜜水的甜味。清甜爽口带有一丝微凉。
　　乔柔让程怀朝尝完蜂蜜水，自己也尝完了程怀朝，满意咬上包子，含糊说了声：“早安吻。”
　　程怀朝哪里见过这种。程家是传统教育家庭，传统到他直接叛逆离家出走，对于情感的表达也相当扭曲。从程云峰教育他直接扇巴掌就能看出一二。
　　他只知道国外很多国家的人会有贴面吻，会早上晚上都接吻，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
　　他唇角止不住上扬，亮着眼：“会有晚安吻么？”
　　乔柔吃着早饭点头。有，当然有。
　　程怀朝当即恨不得和乔柔贴在一起来表达多一些自己愉悦的小情绪：“我每天晚上你睡前过来一趟。我骑自行车，不引人注意！”
　　“多慢啊。”乔柔给出了意见，“我们工厂一个方向。你每天接我去上班，接我下班。顺路正好。你要是第二天有事，提早一天和我说。”
　　乔柔这段时间都是和家里人或者工厂里的人一起去上班的，下班一起回来。程怀朝也要忙他工厂的各种琐事，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感受过被程怀朝接送的感觉。
　　乔柔单方面决定好了事，却还要问程怀朝：“好不好？”
　　程怀朝能说不好么？程怀朝当然：“好。”
　　乔柔和程怀朝约定好，这才和人一起从厨房出去。乔家遭遇了这种事情，今天不太能再去工厂上班。工厂那儿全靠大家临时自觉。
　　好在工厂收人的时候多收的是自己村里熟识的人，所以倒也不容易出差错。
　　乔家发生那么大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村里人有的需要去上班，有的需要去工厂，还有的因为家里没冰箱，要出门采买东西，更有的走亲访友。
　　一个告诉另一个，很快就将这件事传开。
　　“我跟你说啊，乔家豆腐你知道伐？他们家里昨晚上遭贼了呀！带了枪的，都死了人！还好别人赶过来了哦！”
　　“真的假的啊！谁出事了呀！他们家豆腐老好吃了！”
　　“哎呀不是他们家里的，是小偷死了一个。听说是打起来的时候被自己人打的。哦呦作孽哦。”
　　长辈传的时候，大多主语都是乔家人以及村里人。小辈传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程怀朝，一个不知道怎么会大半夜冒出来的人。在大众眼里，大众是不知道程怀朝专程让陈秋一群人轮流去乔家附近晃悠的。
　　所以大家大多认为这是一场巧合下的英雄救美。程怀朝和乔家的乔美人乔柔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辈子不结婚没法收场的那种。
　　“我跟你说，昨晚上我跟着我爸妈一起冲了过去。就看见程怀朝一辆摩托车开过来，直接往坏人脸上碾过去！他和他的小弟一打四，救下了乔家人！”
　　“真的真的，然后他翻窗进去，听说后来一直和乔柔抱着呢！”
　　于是乔家豆腐的爱情故事有了续集，大家津津乐道，不由分说又去买了两块豆腐，替乔家人压压惊。多给人赚点钱，不就是给人压惊了嘛！
　　观众们再一次上线，弹幕里也是一片美滋滋，先用“囍”字开头，随后兴高采烈看着乔柔和程怀朝，发点今天吃了吗，今天亲了吗，今天本垒了吗以及一系列小脸通黄的问题。
　　要不是直播系统会屏蔽词，这群人能胡作非为到欠打的程度。
　　乔柔脸皮比城墙还厚，全然不在意弹幕们的围观和调侃。
　　她则是和程怀朝一起，非常迅速约着请大家伙吃饭。约的比较速度，也不管人有没有事，过不来就开车来接，吃完再送回去。
　　这会儿有钱也未必能及时买到汽车。一辆车要近十万，程怀朝借点钱以工厂的名义可以买，只是得排队。于是他问程云峰借了车，把能接到的几个都拉来吃饭。
　　约的饭店也相对高端，江边饭店，能边观赏江景，边品尝美味。
　　龚雨欣坐了自家车来，夏燕宁是她一并接来的。她这段时间又是忙宣传的事又是忙丽人雪糕的事，和姐妹们是聚少离多。
　　这种电话交流并不畅通的日子，大家见得少，反而感情深。可也相对的，发生了点事情，对方要是不说，事情要是没传开，是半点不知情，也没法及时赶到。
　　龚雨欣从别人那里知道乔柔的事，看到人时担心得直问：“是怎么回事？我听他们说你们家里遭了贼，别人还带了枪。”
　　夏燕宁也听说了。她一样情绪绷紧，原本待人接物算稚嫩的女青年，在这一年多和益民厂以及各种工人的接触磨砺下，有了不一样的气度：“对啊。我本来想在厂里等你们的，结果你们一直没来。我们想上门，你就来电话通知我们一起来吃饭。”
　　乔柔只通知了人，没通知是什么事。
　　乔柔安慰着两个人：“是有人过来想要抢劫。也可能不止抢劫。带了枪。好在辅警和程怀朝都来得快。”
　　她没说自己丢脸被吓到哭，直说：“多亏了夏燕宁送的铁皮口哨。不然我当时真的喊都喊不出来。力气都吓没了。”
　　说到这里，小姐妹的对话还要继续，程怀朝那边几个在门口候齐了人一并进来了。卢旺和杨喜进了门，两个人真是一脸激动。
　　他们见到乔柔就兴奋，异口同声：“嫂子好！”
　　乔柔年纪轻轻，听见这个称呼觉得自己原地老了十岁。她面无表情：“给你们换个称呼的机会。”
　　卢旺和杨喜挺委屈，两人看向程怀朝，眼神表情里都写满了“你行不行啊”，“口都不让我们改”。
　　程怀朝抬手揉了下自己再次发烫的耳朵：“没事，喊名字就好。”
　　龚雨欣和夏燕宁受到冲击，愣愣互相对视一眼，随后震惊看向乔柔：“啊？”“等等？”不是约着一起正常出来吃饭吗？怎么就？
　　龚雨欣想的事情多一点，脑子里已经完全想岔路，大约觉得乔柔被一时情感冲昏头脑：“乔柔，你是不是还年纪小了点……”
　　夏燕宁凭白多了个未婚夫，关系和情感上还处于半懵懂状态，却也是个考虑周到的人了，犹豫问：“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乔柔拿起菜单：“先点菜吧。”
　　可程怀朝是谁？是在场恋爱脑之最。
　　他早就无法压抑住内心诉说的欲丨望，暂不管点菜的事，对着几个人当场从头讲起：“乔柔点菜，我从头给你们说一遍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讲十遍也没问题。”
　　乔柔：“……”
　　弹幕笑死：【憋死狗狗了！】
　　【狗狗就要炫耀，就要炫耀！】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程怀朝能看出来乔柔不喜欢把情感拿出来当“炫耀”的谈资,可他又实在想要说，于是在说的时候几乎以一种轻描淡写的语调，讲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他没说夸张开着摩托车冲进现场的事,可全过程基本上可以说是“我就是随便说说,我绝对不是在炫耀，但你们要给我好好听”的状态。
　　加上他两个兄弟和说相声似的会“哇”“真的吗”“这群人真是死期到了”等等来符合，现场的气氛顿时就很好笑。
　　乔柔几乎又能看到程怀朝的尾巴不停在晃动,哪怕他脸上表情淡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好在这事不妨碍她点菜,在熟知在场这群人口味的情况下,她几乎可以说是简简单单就把菜点了个齐全，最后把菜单交出去给众人查漏补缺。
　　夏燕宁和龚雨欣比起对昨晚上程怀朝英雄救美的关注,更关注起乔柔今后安全问题。
　　“不是我说,现在世道真的是危险。”夏燕宁近来和祁子睿关系好，“我每次和祁子睿聊,都会觉得我们已经在不停进步了,可我们在进步,社会发展也太快。”
　　她和乔柔说起最近听说来的各种骗局：“最近不是来注资的外国公司越来越多，在里面因为语言不通消息不通导致的骗局也越来越多。”
　　“对，前些日子我去送雪糕就听说了。”龚雨欣说起了一个事，“我们之前不是玛丽家里开过沙龙吗？其中有一个男生，他家里长辈认识的一个投资商,过来投资的时候就被人用一个空厂给骗了。别人召了一堆没什么事情做的群演，演完了发了钱，套了一大笔资金跑了。”
　　夏燕宁觉得骗局还能尝试抓人,可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才更危险：“要我说,乔柔你家里得多装一点安全性更好的东西。要不雇个退役的军人？今年转业和退役的特别多。”
　　去年年末改制后,祁子睿就以负责这块的名义到了本地。夏燕宁当然知道她这方面的工作：“我们可以去找祁子睿。我听说他还在筹备办一个保安团队什么的，专门给一些人当保镖，或者运输重要物件。”
　　乔柔发现夏燕宁开口闭口都是祁子睿，觉得剧情进展真是万分顺利。
　　她弯弯眼，没有太过介入男女主的爱情发展：“保安暂时是不需要，不过要是有什么安保的设施，你让祁子睿推荐给我，我直接装家里去。你们红日大学应该也有专门研究这块的学生？”
　　夏燕宁：“好的。不过我们学校的话……”
　　龚雨欣也回想了一下学校的各个专业：“我们学校最厉害的专业就是机械工程、和沿海一带相关的专业以及一些语言类专业，这类要去找首都的国防大学一类吧？”
　　两人一研究：“要不我们回头问问老师，有没有这方面认识的专家或者别的学校老师。”
　　“我也觉得家里需要更多安全一点的设施，工厂也需要。工厂里钱收入每天都很多。”
　　程怀朝“炫耀”完了，听到这几个人的议论声，想到梦中细枝末节得到的一些信息，下意识开口：“以后弄数字货币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在场除了乔柔之外所有人都抬眼看向程怀朝，眼内都是疑惑：“数字货币？那是什么？”
　　在银行卡都没的年代，说数字货币？
　　乔柔看向程怀朝的眼神顿时有点惊异。
　　程怀朝一下子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思考了一下，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你们看啊，以前我们都用电报沟通，现在是用电话机。以后肯定会有随身的电话机，也就是手机来沟通。”
　　众人隐隐约约能明白。
　　“如果打电话用手机，我们付钱也可以用手机。每个人的钱都变成一组数字。”程怀朝这么说着，“我不太清楚要怎么让这串数字完全公正，但总有一天能做到的吧？”
　　卢旺觉得像在听什么几百年后的故事，大笑拍了一下程怀朝：“我有生之年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这种。太远了！想点实在的，要么先做个手机？我觉得随身带一个电话太方便了。要是乔柔出了什么事，可以直接打我们的电话。”
　　程怀朝若有所思：“……确实。”
　　夏燕宁也若有所思：“潜艇里需要和外界沟通，如果说是这方面的研究运用到日常中，拥有手持的电话机，其实并不算远。”
　　卫星发射就是为了有这么一天。
　　乔柔没想到，随随便便一场聊天，给了这群人一个新的发展思路。不过说实话，在程怀朝这种金属再加工的工厂中，如果找一些大学生技术工，说不定真能提前实现可随身携带的“大哥大”。
　　不过“大哥大”很快会被淘汰掉，手机的更新换代速度也几乎一年一种变化。普通工厂想要追上这种变化太难，背后要是没有大量资金支持，拥有国际化的技术背景，随时会在浪潮中被推上沙滩等死。
　　“我觉得。”乔柔开口，“与其你们自己折腾这些，为什么不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赚到足够的钱，用钱去注资，让别人来做这个行业？”
　　在场没有一个是有计算机只是基础的，就连乔柔会的也是三十年后的计算机软件应用，而不是对计算机软件硬件有什么编程基础。
　　龚雨欣听到这么一说：“对哦。要不我们在红日大学边上开一家饮品店？现在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弄出一个合适的场所，给有钱的人和有技术的人，一个互相沟通的平台。喝咖啡也行，喝豆浆也行。有想法的登记下来，我们帮忙牵线。”
　　夏燕宁侧头：“要不以实体经济的名义来开一家？大家凑凑钱。”
　　龚雨欣微摇头：“实体经济是实体经济，我们这些应该算是另起炉灶。最好是以我们几个的名义来办一个，向学校老师们申请。”学生在学校周边地段开店，是要向老师们申请的，有些会有折扣待遇。
　　程怀朝这边几个听到这说法，顿时感兴趣：“方法可以。”
　　乔柔听到这里，脑子里已经有了很多高校的“校友会”。不少知名高校，都会在学校附近开办这样一家咖啡店或者相似的店，让同学们可以拥有更多的机会。同时同学们毕业后有了充足资金，也会到学校这家店来看能不能投资一些新项目。
　　她跟着进入探讨，替他们完善起来：“你们每隔一段时间，也可以举办类似于沙龙一样的会议。将一段时间以来收集到的项目，让这些学生做一个展示。像展示会。下面邀请的就是有钱想要投资的这一批人士。他们要是有意向，可以找这些学生进行咨询。”
　　要维护这样的店和活动，自然需要资金支持：“每年你们可以拉赞助，谁花了钱，你们就将他们公司的名头印得最大，全场感谢这些个公司进行的赞助。”
　　原先只是一个朦胧的概念，在乔柔的引导下，相对完善起来。
　　一顿饭吃完，龚雨欣已经急不可耐带着夏燕宁往回家冲，想要把这个计划写下来。
　　程怀朝这边两个小伙伴，现在也不再是当初只会跟在程怀朝身边插科打诨陪同打麻将的人了。他们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匆匆忙忙走了。
　　留下的乔柔和程怀朝，将两人关系“公之于众”之后，再借着有车这么好的机会，去几乎满城开了一圈。看到半路没了油，程怀朝亲自装了一回油。
　　恋爱的时间短暂，很快到达要回去的时间。
　　乔柔坐久了车，再怎么畅快也有些晕车了。车停到了距离乔柔家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乔柔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程怀朝不希望乔柔这么赶着回家，却知道乔柔的作息想来都很早睡。再加上之前没能睡好，现在更需要睡觉。
　　他坐在驾驶位上，侧头看着乔柔：“下回我自己买车，再带你兜风。”
　　乔柔坐多了汽车，反而觉得：“买车可以，厂里方便。不过如果天气好，我更喜欢摩托车或者自行车。我可以抱着你。”
　　程怀朝没能想到这点！
　　他立刻改口：“对。我下回开摩托车来接你。”
　　乔柔又笑起来。
　　她贴近程怀朝，给了一个晚安吻。这大约是世界上最早的晚安吻。她正想着要怎么再逗一逗程怀朝，却发现程怀朝无师自通，也不纯粹只会待在原地等她抖。
　　他很快顺着她的意思，回敬了一个真正的吻。
　　狭小的车空间内，这十几万的车地盘并没有三十年后那么稳固，随着两人凑近动作的嚣张而轻微晃动。
　　最后一段路，乔柔被程怀朝送回到了家里。乔柔感受着唇上的微微刺痛，很是惆怅：程怀朝他真的是狗狗吧。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啃咬嘴唇啊！
　　乔柔妈唐娟也很是愁：“你是刚才吃了什么辣的过敏了吗？还是又哭了？怎么脸上又那么红？唇像是又哭肿了。”
　　乔柔：“……”话说不出口。
　　还有种隐隐的刺激。
　　这种隐隐的刺激，自此之后长时间持续下去，早上上班前刺激一下，晚上回家前刺激一下。乔柔的唇从不适应到后期完全适应。
　　祁子睿那儿给乔柔这边送了很多防身物品，全看在夏燕宁的份上，送得十分贴心。连带夏燕宁和龚雨欣家里都各有一套。
　　同时，乔柔和益民厂的合作，也终于告一段落。
　　益民厂成功借着这一次的联动，在这个夏天将雪糕销量突破到新高。他们也尝到了甜头，决定往后每年找一个美食品种做限定雪糕。
　　乔柔这一次一炮打响之后，由于销量上来了，厂里豆腐卖的数量也慢慢持平，达到了一个稳定数字。工厂里顺其自然招了又一批人。
　　龚雨欣原先今年是准备忙碌中苏国际举办的书展的，万万没想到开一家饮品店，成了她如今最心心念念的事，连丽人豆腐雪糕的工作都交给了豆腐厂里的其他员工。
　　如果说夏燕宁在机械制作上已经可以自立门户，乔柔在豆腐厂上也算是有个人产业，那这家饮品店以及其后所代表的“中介”功能，就是真正属于龚雨欣的事业。
　　她不再靠着自己的朋友，也不再用靠着龚家，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事业。
　　原先她打算和夏燕宁一起做这个工作，只是夏燕宁实在忙不过来。龚雨欣信不过别人，干脆单打独斗亲自上，谁想饮品店被她用最短的时间开出来，更诚邀了一大批通过“丽人豆腐雪糕”而结识的人脉，过来进行了第一次集体沙龙。
　　这一群人平日里都很忙。不然他们也不会要让丽人雪糕送上门。
　　在听到这个沙龙是什么目的，都邀请了哪些人之后，这群大佬们自然蠢蠢欲动，纷纷过来凑热闹。原本不算大的饮品店，在这一天坐满了今后在全世界范围内叱咤风云的人物。
　　而此刻，龚雨欣尚且没有意识到她干了一件多么夸张的大事。
　　她带着自己认识的同学们，认真招待好各位大佬，并将自己这段时间收集来的各种项目，包括实体经济那边报送过来的项目，分门别类介绍起来：“我们今天直接进入主题。第一个单元是电子管类研究项目，研发人员是……”
　　乔柔和程怀朝当然也在其中。
　　乔柔只是开一家豆腐厂，当然不是很需要各种乱七八糟项目配合自己这边一条龙。但她也关注，是因为里面也有农产机械这一块的项目。
　　要是没人看上，她肯定要下手支持一下。以后种黄豆收黄豆方便多了，就能减少人力。村里人就可以帮她其它忙了。
　　程怀朝则野心更大。程怀朝知道想要护住乔柔，光靠他现在这点几乎是才出茅庐的本事全然不够。他想要投资他梦里曾经看到过的任何便捷用品。
　　比如手机，比如计算机，比如各种聊天用的软件，再或者什么数字货币？也许今天没有，或者今天只是某个学生提出了个想法，但未来总有一天会有。
　　对了，如果有医疗这一块的，他也想投资一下。尤其是心脏检查和心脏相关技术的。
　　要是钱不够，问银行要，问家里借。去年有的无息贷款，由于实在钱发不下去，发下去了也追债比较困难，今年已经收紧，不出意外以后直接会取消。
　　程怀朝要趁着现在搏一把。
　　两个各有想法的人参与了这次会议，顺便将自己印刷带来的名片发了一圈。也从别人那里收了一圈的名片。
　　厚厚一叠的名片，很快放到了乔柔书桌上。乔柔的书桌上原先只新装了一部电话机，后来渐渐有了更多的电子设备。
　　有了电脑，有了打印机，有了bb机，有了大哥大……
　　原先脸上尚且稚嫩的乔柔慢慢成熟，成为了真正全国闻名的豆腐美人，并被邀请前往首都。与此同行的，还有程怀朝、夏燕宁、龚雨欣。
　　程怀朝一样是被邀请，前往首都给人家“开会”，讲解经验。他们这几年在报纸上的风头越来越大。各地各种论调为了他们吵架吵得头破血流，恨不得报纸之下现场决斗。
　　有的觉得他们这些人步子迈太大，有点资本了。有的觉得他们才是符合现实情况的发展方式，对促进当地经济和就业都做出了巨大贡献。
　　经济不是永远一帆风顺涨势良好的。87年的今天，举国上下不少工厂都因为机械买的多，出现了生产力过剩的情况，而购买的人消费能力暂且没能跟上的情况。于是苦苦支撑的工厂有很大一批。
　　像四湖豆腐厂的胡厂长，如果当初真的买了那几百万的生产线，现在已经要过起勒紧裤腰带，半夜严重失眠的情况。好在他后来找了夏燕宁研发了便宜一些的生产线，如今和乔柔一起做豆腐生意，问题并不大。
　　在这种情况下，乔柔这种稳打稳抓，除了早年“对赌”，后来不随便开赌依旧能做到正常发展的厂长，和程怀朝这种依旧爆发式成长的厂长，就值得被邀请到首都，将经验传授给大众。
　　夏燕宁和龚雨欣则是和龚家夏家一起前往首都，进行DNA鉴定。
　　祁子睿早就明晃晃对着夏燕宁示好。他知道夏燕宁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非常在意自己到底是不是龚家的孩子。所以他一直在推动DNA亲子鉴定这个项目。
　　如今首都院校那边终于有成果，且在刑侦上动用后，发现能基本上确认很大一部分犯罪嫌疑人，也发现这项目确实能应用到亲子鉴定中，祁子睿当然是邀了两家人直飞首都。
　　那两家人坐在一起，乔柔这边和程怀朝坐在一起。
　　乔柔这辈子第一次坐飞机，印象是相当深刻。
　　上辈子在大城市里坐飞机，卡点的时候那是生死时速，检查随身物品时更是严苛到恨不得掰开鞋子看清楚夹层。
　　现在坐飞机，她险些以为自己是在赶大巴。飞机站朴实得很，检查随身物品管得也不严苛。飞机要坐上去，基本上都有单位证明。出点什么事情直接能追到单位上头。
　　门口检票的甚至会在那儿如同公交车喊位一样喊：“去首都的还有吗？”
　　朴实无华到令人震撼。
　　当然，上了飞机待遇是相当高级，美食酒水都能提供。茅台也可以品尝。程怀朝本来一样是第一次坐飞机，可他半点没关注飞机的事。
　　他牵着乔柔手，藏在两人的盖着的薄摊下面。
　　随着这两年时间过去，乔柔的养生步子没有停过，他的恶梦已经渐渐减少。他和乔柔每天都在家长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往，哪怕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在一起了，面对家里人的问话，他们还是一概没实说。
　　乔柔是不想让爸妈这么早就操心她结婚这种事。就她刚满十八，唐娟就能给她准备嫁妆可以看出，一旦说出口，唐娟估计要开始给她把嫁妆直接凑齐了，连房子车子都配备起来。
　　至于程怀朝，主要是他哥程云峰不让他说。
　　他哥之前一直没有对象，这两年好不容易有了个合适的姑娘在相处着，怎么也不能让弟弟比他先结婚。不然父母催婚的压力太大。
　　乔柔没说过，只是程怀朝心里也暗暗知道。他们两个很是享受这种偷偷来往的感觉。他悄悄在毯子下面勾了勾乔柔的手心。
　　软乎乎的。
　　乔柔感受到掌心微痒，顺势也勾了勾程怀朝。她趁着朋友两家人在边上聊天不关注他们，凑到程怀朝耳边轻声开口：“你要是太过分，晚上就一个人吃饭。”
　　程怀朝心头一跳，轻声和乔柔咬耳朵：“我晚上要一个人睡，已经很难过了。”
　　在场四男四女，本来是正好四个房间。可祁子睿在首都有家。他不睡家里睡别的地方，还是和程怀朝一起睡，这就有些奇怪了。
　　老夏和龚爸一起睡，夏燕宁和龚雨欣一起睡。龚妈没办法和两个女儿中任何一个睡，却放下另一个女儿，所以被安排成了和乔柔一起睡。
　　于是程怀朝就成孤家寡人一个。
　　乔柔勾勾唇角凑过去：“我晚上来陪你睡？我七点就要睡。龚妈可能不习惯。”
　　程怀朝沉默。他也不习惯。他极偶尔也会早睡，但真的做不到乔柔这样每天晚上雷打不动七点睡觉。怎么会有人能不亲自做豆腐了，还保持这么早睡觉的？
　　夜生活都没有了！
　　可乔柔陪他睡觉哎！
　　程怀朝的内心挣扎起来。他和乔柔交往了两年，第一次到这么远的地方出差。更是第一次有机会一起睡觉。
　　他决定了。他下飞机就要去找个金店，给乔柔打一套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当晚就求婚。从首都回家就扯证。
　　程怀朝想好了要求婚，提醒乔柔：“只是睡觉。”
　　乔柔见程怀朝耳廓红了起来，不知道多少次再度愉悦。她可太喜欢程怀朝这模样了。在外面做事凶狠，在她面前却总是如此。
　　乔柔饶有兴致：“不然呢？”
　　程怀朝不吱声，手又在薄毯下面勾了勾乔柔的手心。
　　弹幕们这些年看直播的次数减少了很多。由于剧情年份时间长，直播系统不可能天天播放，所以是跳播。几乎隔着一段时间才会出来放一次。
　　今天坐飞机是剧情线，当然准时上了线。
　　弹幕们一边期待着DNA鉴定的主线剧情，一边看着乔柔第不知道多少次调侃程怀朝：【啧啧，狗狗真是永远都被吃死了。】
　　【如果不是他上飞机前，冷血无情辞掉了工厂里一个商业间谍，并把人捆着送去坐牢，我会更信一点他的羞涩！】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首都,云松泉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他安排人接机，并确实安排了四间标间，至于人怎么睡怎么分配,全然看他们所有人。他更是细致考虑到或许会有人想要住“三人间”,所以预定住宿的地方，也能够提供加床或者改成三人间的服务。
　　如此妥帖的安排，当然给了几个人灵活的调控房间方式。只可惜在场的几个人,祁子睿总不能和夏燕宁住一起,更是要回家看妈妈,夏燕宁和龚雨欣想着要是和龚妈一起三人间,乔柔就一人住了，反而决定住两个标间。
　　唯有龚爸和夏爸问了一下程怀朝要不要住三人间,被程怀朝拒绝了。
　　程怀朝想乔柔晚上能来他房间！
　　两家不管是长辈还是小辈,都不太好意思介入乔柔和程怀朝之间的情感问题，隐隐明白两人是什么个意思,所以装作不知道,干脆利落办了房间,放两个小年轻住一间。
　　飞机到达首都是下午，办理好入住，所有人没有过多停留，稍吃了点东西就直奔首都一家医学研究所。
　　万事都要发展，资金却是有限。DNA鉴定技术实在太过重要,自然并不在被砍资金的范畴内。祁子睿将所有人都带到目的地，介绍他们认识了一下主持研究项目的傅孝博。傅孝博是一位五十岁的学者，也是通过别人介绍,才知道祁子睿想要DNA鉴定这方面的研究。
　　当时这种研究国内还没有人提出,祁子睿提出之后,傅孝博一寻思觉得有道理有思路，便带着团队和学生一起深入研究。
　　他知道不管是首都还是外地来的，大多数能见到他的人都是藏龙卧虎一般有点背景的人。他对上几个人，客客气气先把自己团队介绍了一下：“我们团队有医生、法医、计算机以及相关生物、化学专业毕业的优秀人才。大家不仅在国内知名大学毕业，也都出国深造过，所以对你们提出的研究思路很有想法。”
　　他知道人心中对于“亲情”的执念。这是大多数普通人对血脉延续的本能渴求。面对众人急切却又压抑着努力听他说话的姿态，傅孝博选择直接一些：“原先其实国外也有人提出了这类观点，通过指纹或者相关身体里任何一个地方的DNA来鉴定一个人，也通过这个从而可以延伸到鉴定亲子关系。但想要进行对比，我们还要有‘录入’DNA进行对比的方法，这就需要计算机的介入。为此我们不得不花费了一点时间，到现在才确定可以给你们进行一次检测。”
　　跨行研究不止是医学上的研究，他为此亲自找了一些计算机上有所成就的学者，一起进行这个课题研发。
　　“具体流程呢比较复杂，我想你们比较急，我们先采样，在等的过程中，我再和你们细说一下这种方式鉴定亲子关系的可行性和准确性。当然我也要说，这世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不管结果如何，你们之前原先的感情是真实的。”
　　傅孝博强调着。
　　他很清楚，人大多数的情况下，如果没有“抱错”这种事情，孩子只能确定是哪位母亲生的，无法确定是哪位父亲生的。这项技术的面世，自然会打破这一个常规，从而让所有人直面亲子血脉关系。
　　不少家庭恐怕得波澜乱起。为此事实上，他们大多数人都暂时没打算将这个鉴定推广出去给民用。如今暂时只提供给刑侦方面破案用。
　　两家人早有心理准备，纷纷点头。
　　乔柔在这种时候是一个同样有些紧张的旁观者。她最初对夏燕宁和龚雨欣，更多是一种“我对她好，是希望她能给我干活”以及“多好的姑娘，少遇到的糟心事”的心态。如今她真将两人当了自己姐妹，明知道结果，依旧紧张起来。
　　弹幕里也是如此：【哪怕知道了结局，我也好紧张！】
　　【谁不是呢！】
　　【啊，这个年代的设备都好简陋，但又好高级！】
　　【原来最早的DNA鉴定是这样取样的啊！】
　　为了能够让各种数据都准确一些，也为了能够给团队更多的研究数据，在场的两家人都取了血、指纹、指甲和头发。
　　全部取完后，傅孝博才带着这群人换了个地方，继续讲这个研究项目的理论。众人听得认真，乔柔和程怀朝却将空间留给两家人，在会议室外小声聊着。
　　程怀朝和乔柔交换着想法：“现在看起来不管是什么地方，好像都可以用到计算机。以后这一定会成为一个人才需求非常可观的行业。”
　　乔柔当然清楚计算机和互联网是多大的一个风口。
　　人才需求可观，更清楚会要是能从这个风□□下来，就会成为一代计算机互联网领军人物。程怀朝也不是第一次和她提出这种观点。说实话，真参与了多次饮品店的会议，乔柔也意识到眼光毒辣的远不止程怀朝一人。一旦计算机有什么新的技术出现，立刻有人会想要资金支持。
　　在专利的推行下，所有人都认为掌控最先的这批知识具有很大利益。
　　一个时代造就一批人。
　　乔柔不擅长这个，给不了多少特别好的建议：“你可以在首都也了解一下。各地在发展方向上应该也有区别。我的话，其实更期待股份制的推广，还有像国外一样的股市。”
　　程怀朝对这块则是不太懂。他暂时是一个坚定的实体经济主义者，认为任何价值都建立在实际存在的东西上。
　　国内股市没开，他对国外那些了解并不算多。
　　语言很成问题。他叹气：“我感觉真的要好好学外语了。你都能看外文书，了解国外最新的那些东西。我只能找你翻译，或者专门找个翻译给我讲。”
　　乔柔笑开：“你看龚雨欣那儿现在饮料店的会议，每次也都会有外国人。以后国内外来往会越来越方便，飞机迟早会向所有人敞开。”
　　程怀朝：“是。”
　　祁子睿将里面的空间彻底留给两家人，也走出来站到了程怀朝和乔柔身边。他听着两个人说的话，部分他能听懂，部分竟是字都认识，合在一起让他都听不明白。
　　他每次见乔柔和程怀朝，都不由稀奇多看两人一眼。谁能想到三年前，这两人一个区区只是街头混日子的小青年，一个只是豆腐店普通一个卖豆腐的姑娘。
　　三年后，两人至今才二十出头，却已经是上过不止一次报纸，举国上下都颇为有争议的两个人。江山代有才人出，两人是真不简单。
　　云松泉特意交代他要多关注这两人，尽量满足他们所有需求。
　　乔柔和程怀朝当然注意到祁子睿的视线。程怀朝的眼神看向祁子睿，顿时从平和变得锐利。乔柔则也是套上了惯有的笑容：“怎么了？”
　　祁子睿在两人心中属于外人。这两人站在一起，真是让人完全插不上。
　　他有些羡慕，又说了情况：“DNA鉴定需要时间，两家人估计要聊一会儿。你们有哪里想去看看的么？工厂也可以，部门也可以。云松泉那儿明天去就行。晚饭我们也能分开吃。”
　　程怀朝有想要去的地方：“我自己出去一趟。正好见见我朋友。”
　　乔柔如今势头很顺，想着工厂参观可以放到和程怀朝一起，自己当然是可以选择：“我去买几本书，然后回房间。”
　　坐飞机赶行程很累人，她当然要选择回去休息。
　　祁子睿微点头：“我让人送你们去。”
　　于是程怀朝和乔柔被祁子睿找的司机分别送到书店买了书，送到江高明那儿碰了头。最后乔柔顺其自然回到房间，看书休息摸鱼。
　　看书是很耗时间的事，乔柔从书中钻出来时，程怀朝竟是回来了。他给乔柔带了外卖，首都著名的烤鸭，以及一些本土糕点。
　　北方的糕点和南方自然不同。他看着挺香，自然都买来想给乔柔尝一尝。
　　只是程怀朝还没进门，乔柔便注意到弹幕们开始：【嘻嘻嘻，回来了呀！】
　　【嘘，大家都不要说！】
　　【刚才乔柔应该没注意弹幕吧！】
　　乔柔：“？”你们搞了什么？
　　不，或者说，程怀朝搞了什么？
　　乔柔仔细打量了一下程怀朝，感觉程怀朝微微有些兴奋，可又看不出来什么：“你刚才和江高明说了点什么？”做了点什么？
　　程怀朝将吃的给乔柔摆了一桌：“买东西。”
　　乔柔好笑看弹幕又开始嘿嘿嘿，知道程怀朝估计是给她买了什么。弹幕想配合程怀朝一起给她个惊喜。
　　她合上书去洗了个手，决定先吃晚饭再早早睡觉。
　　至于送的东西，程怀朝自然最后会给她的。
　　晚上七点，乔柔洗漱完毕，准时躺平在床上。云松泉安排的房间都是两张床。乔柔和程怀朝说是一起睡，实际上中间隔着楚汉交界。
　　乔柔酝酿了很久睡意，现下当然困意泛上。她打了个哈欠，确定自己这个作息是很难被人掰成晚睡作息了。她缩在被子里侧头，对着在那边不敢看她且装模作样试图翻看她书的程怀朝：“程怀朝，晚安吻。”
　　程怀朝应了一声。
　　明明每天都在晚安吻，今天的程怀朝格外紧绷。他听着乔柔的要求，慢吞吞挪动到乔柔床边。雪白的床铺，长发披散着睡着看向自己的乔柔。
　　睡是两张床，对程怀朝来说和一张床快差不多了。
　　他弯下腰，发现自己还是很高，于是蹲下身双手攀在床沿，在床边给了乔柔一个晚安吻。他内心的悸动不停：“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乔柔是在程怀朝很轻的翻页声中睡着的。
　　她睡眠质量一向很好,这晚上却意外做了一场梦。梦见原书的剧情如同电视剧一般播放着。年幼的乔柔在六十年代出生，可惜家境不算好，荤腥算少沾。
　　营养跟不上,小孩子自然无法长得漂漂亮亮。乔家人做起了豆腐,用豆制品养她这个小姑娘。她也因为长得漂亮，在村里村外一向来都能讨到一些好。
　　村里逢年过节谁家要是有糖吃，但凡她出现了,糖必然会被塞到她手里,就为了她美滋滋甜笑喊一声“谢谢阿姨（叔叔）！”之类的。
　　等她上了学,家里的农田更是会有小年轻主动凑过来帮忙。好在乔家田不多,这群帮忙的几乎也见不到乔柔。乔家爸妈舍不得姑娘受苦，通常只让乔柔回家学习。
　　乔柔学习能力的废物水平,比她务农水平好一点。这一点只够她考上个高中,还是那种运气好考上的。要知道村里学习真正好的，可也是出过大学生的。
　　村里有一段时间没了高考,等高考再恢复,村里的人又有几个考上大学的。乔柔就不想读书,她只想甜滋滋赚点小钱，最喜欢和人聊天，以后结婚生子。
　　谁知道卖个豆腐就此被程怀朝缠上了。
　　她刚开始看程怀朝也被俊俏的小伙晃了神。可她最讨厌自己和别人没关系的时候，被别人起哄开一些情感上的玩笑。
　　她越是抵触，程怀朝越是总在她面前晃,程怀朝的朋友就再次起哄。乔柔更烦。烦恼的她哪怕听说了程怀朝是程家的二儿子，气急了转头就和程怀朝说：“你家里好又怎么样，又不是你有多厉害。你是程怀朝,又不是你哥,也不是你爸！”
　　说完她看到程怀朝微愣的模样,有点后悔。但后悔的情绪很快就被气愤吞噬，于是乔柔扭头就跑。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家里人总归要卖豆腐。菜场的人村里的人都知道了程怀朝，知道人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喜欢乔柔，于是一个接一个老开乔柔玩笑。
　　乔柔每天前脚对着人笑眯眯，后脚看到程怀朝脸就垮下来。程云峰的出现更是加重了乔柔对程怀朝的排斥。
　　直到夏燕宁出现，直到她和夏燕宁成了朋友。她见识到了女孩子的生活狗血还可以这样复杂。当然她也觉得夏燕宁真是厉害。她好奇起了豆腐之外的东西，好奇大学里还能学到点别的什么，好奇国之外的世界。
　　大概是看她对很多东西充满了好奇，也可能是程云峰对程怀朝有着巨大影响，程怀朝似乎也有了自己要做的事。
　　只是原本她作息就糟糕，好奇很多事之后作息更糟糕。人和人之间体质本身就有差异。
　　直到有一天菜场实在拥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感觉心悸。她晃了晃脑袋，半点没考虑过是自己心脏有什么毛病，只当是天太热，人太多。
　　再然后的一天眼前一暗、头皮发麻、呼吸一口心脏就抽疼。世界在她眼前从彩色变成黑白斑驳，最后沉入一片漆黑。
　　即便她连呼吸都不敢，怕疼，她的感官依旧在运作。她听到了惊慌失措的喊叫声音，感受到了人的温度，更感受到了雨落在脸上的触感。
　　乔柔变成了阿飘，这才发现落在脸上的不是雨，是泪水。程怀朝抱着她在哭。家里爸妈也在哭。这会儿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猝死要怎么救，也不知道按压心脏，更没有三十年后路边可找到的急救设备。
　　她死在了如花一样的年纪。
　　乔柔梦中无语，这个猝死怎么那么坑人。比她工作猝死都令她无语。这属于剧情杀吧啊！
　　梦中的剧情接下去发展很快，而她全程以阿飘的形式参与其中。她注视着父母失去她之后的颓废生活，注视着程怀朝变成了她陌生又熟悉的模样。
　　父母那边的氛围，比她当初失去父母更糟糕。程怀朝经常会去探望他们，几乎将他们当他的父母在对待。或者说比对父母更上心一些，因为程家两个长辈还拥有程云峰这个大儿子在照顾。
　　程怀朝一样走上了商业道路，发展如同剧情中一样可怕。他天生的商业嗅觉几乎是无往而不利，并单方面认为“夏燕宁”是她的朋友，却也是造成她猝死的成因，于是不断折腾夏燕宁和男主。龚雨欣按照剧情和夏燕宁敌对，又会被程怀朝对付。
　　全程混沌善良和混沌邪恶切换状态。
　　乔柔刚开始目瞪口呆，后来见父母在程怀朝的照顾下慢慢走出阴影，便饶有兴致看着程怀朝搞事。程怀朝晚上喝着酒，在黑暗中抽着烟，坐在自己的照片前烧纸，她身为阿飘围观还挺刺激的。
　　她当然很深刻清楚自己做梦。她主观的意识甚至能操控自己的阿飘状态秒速切换在父母家和程怀朝家。她见证程怀朝赚了数不尽的钱，大量投资入各种项目。
　　有的项目是烧钱也看不见头，有的项目是见效快，有的项目乔柔都不确定能否有收益。时间则是像乔柔证明：真的会有收益哦！
　　眼睁睁看着人富裕起来挺爽，乔柔感受着弹幕观众们的快乐，虚空趴在程怀朝脑袋上，美滋滋跟着程怀朝吃香喝辣，并且发现程怀朝还真投了不少钱在计算机和互联网上。
　　然后是虚拟货币，然后是元宇宙。
　　主剧情都结束多年，男女主孩子都生了。夏燕宁的潜艇事业一度搁浅，在一场战事后又重新发展起来，带球跑拼起了事业。
　　程怀朝这时候的剧情已经全然不同。当一个人拥有足够的钱后，竟是能够在隐秘下推动世界发生巨大的变革性发展。她一度觉得元宇宙其实和小说中全息世界一样，算是个虚拟世界。世界的本质其实还是实际存在的东西，只是到了程怀朝这种地步……
　　他已经可以负责“炒作”概念了。
　　数据互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元宇宙必然需要信息互联网世界的第二次数据互通。于是当元宇宙的雏形真正出现，全息世界也不再遥远。
　　乔柔见证了超越她上一辈子局限下的未来，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更看到了……乔柔沉默。
　　更看到了直播系统被创造的全过程。最先她没有在意，只当程怀朝投资的是个普普通通正常的项目。
　　谁知道后来越看越不对。已知道能量在她生活的那个时代，守恒定律基本上可以说是一个普遍认知中的定理，那么人类的情感算是一种能量么？
　　人会跑会跳，这能产能。会哭会笑要是也能产能，这种能量提供给直播系统后……再被转化成了别的能量，会有多可怕呢？
　　已知全球有几十亿的人。随着时间流逝，宇宙开拓，人只会越来越多。人有情绪，动物会有情绪吗？这么多情绪所转化出来的能量，可以牵动时间……
　　程怀朝想要让时间回溯，造时光机呢！
　　哦对了，他还沉迷长生不老，也投资了不少医药行业。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乔柔认为梦到这种地步，已经可以说相当夸张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夸张能符合一定逻辑。
　　只是但乔柔看见元宇宙所创造出来的世界中，一个“乔柔”的诞生，真的让她彻底失语。爸妈当然还是她的爸妈！元宇宙里的角色就是他们本人出演！
　　可惜人生命有限，程怀朝创造出了元宇宙，也没能将两人现实里真正的生命延长到那么长。当现实里的两人过世，元宇宙中的两人自然也过世了。
　　乔柔：“……”这他妈为什么也很符合逻辑！
　　上辈子她觉得爸妈走得太早，现在想想竟是喜丧！
　　再之后的猝死当然是……NPC猝死了啊！哪个程序员设定的操劳过度会猝死的！不能改改程序吗？！但她也意识到，这次的猝死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时空转移”。
　　乔柔醒来，对着天花板苦大仇深。
　　她觉得这事由于程怀朝满脑子恋爱小心思，符合现实情况，很可能是真的。同时由于太过离奇，她又不是很想相信。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自己的枕头侧头。
　　晚上七点睡下，到第二天七点要将近十二个小时。对于乔柔来说是一个极为漫长的梦，对于程怀朝来说，半夜睡觉，早上七点睡眠刚从深层睡眠转到浅层睡眠。
　　乔柔的枕头一个飞驰过去，正中程怀朝的脑袋。
　　柔软枕头没有伤到任何人，命中后坠地。
　　程怀朝猛然惊醒坐起：“怎么了？”
　　乔柔看着这小变丨态干出来的事，露出了一个更微妙的笑容。她从床上爬起来，像自己梦中阿飘干过的事一样，直接压到了程怀朝床上，隔着被子骑在人身上。
　　魂体和真人压在床上的感觉还挺不一样。
　　乔柔确切感受到了两者差异，意识到梦中经历的一切相当真切。乔柔看着从惊醒到耳廓通红延续到脖子甚至脸上，写满失措的程怀朝，和梦中那个酗酒抽烟的阴沉男人对比着。
　　都是相当蛊人。
　　她非常偶尔，会在吃醋或者认真工作的程怀朝中，窥探到另一个程怀朝的影子。
　　乔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被程怀朝赋予了新一条的生命。她全程“参与”了研究，所以很确信现在这个世界算是创造出来的世界，也算是真实的回溯平行世界。
　　乔柔的想法变了，乔柔没有死，这个世界就拥有了全然不同的走向。
　　程怀朝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宽肩背心。乔柔伸手指勾过程怀朝的背心：“早上好。现在是叫早服务。”
　　程怀朝满脸滚烫，丝毫不敢动。
　　作者有话说：
　　程怀朝：大早上不要随便坐在别人身上啊！【通红】
　　乔柔：（见多识广但装模作样）为什么呀？
　　程怀朝：……！！


第82章 
　　乔柔做了一晚上的梦,睡眠够了，精神上终究受到了一些影响，稍微有些疲惫。
　　靠着和程怀朝来个早安吻,她精神得到了充分缓解,并以一种什么都知道但不戳破的小小恶趣味，笑容满脸看着程怀朝奔去洗冷水澡。
　　大早上可真不容易。
　　年轻可真好。
　　乔柔没和程怀朝说梦的事情。今天要和云松泉碰头，还要开会。全都是正经事。不能因为这点小插曲影响情绪,毕竟一两句话根本讲不清楚。
　　她主次分清,考虑着等两人回去之后再说做梦的事。
　　程怀朝和她说过,他经常会做她猝死的梦,想来也是“记忆在灌输”。她不知道程怀朝回忆起了多少内容，下次聊起来再看。
　　程怀朝再出来时,头发微湿,身上透着一股寒气。
　　乔柔把两人带来的正装拿出来，将程怀朝那套放在了他的床上,拿着自己那套去洗漱换衣服。擦肩而过前,乔柔又踮起脚尖在程怀朝唇边落下一个吻：“以后我们要是住一起了,早上每天都可以一起换衣服哎。”
　　程怀朝应了一声，声音卡在嗓子处，落荒而逃去床边换衣服。他脑子里一瞬间想到的一起换衣服，可不是这样在两处换衣服。
　　他总觉得乔柔意思不止那点。可乔柔这么单纯，都没有谈过恋爱,身边也没有什么男人，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意思！
　　一定是他思想不健康！
　　乔柔被程怀朝的反应逗得憋笑到差点内伤。她愉快到卫生间洗漱换好了正装，打理了下自己的发型。正式场合可不能搞什么特殊造型,简单清爽干净最佳。
　　等她再次出来,程怀朝已经换好衣服站在那儿。
　　他没有坐下,坐下正装会有褶皱，看上去到时候不体面。两人都见过对方穿正装的样，依旧还是会被对方的模样吸引。
　　乔柔心中痒痒，手也痒痒。
　　直播系统这时才堪堪上线。
　　弹幕们愤愤不平：【昨天又让我们准点下线。】
　　【可恶啊，晚上是有什么我们不能看的么？我们大不了快进功能啊！】
　　【可恶，早上的早安吻有了没有！是我错过了吗？！】
　　现在的乔柔看直播系统的姿态，和之前全然不同了。这些观众都是能量提供者，确实是她拥有新一条生命的供应者。
　　让这些家伙多亢奋一些，说不定能给更多人“生”的希望呢。
　　乔柔非常给面子，在弹幕们的愤愤不平下靠近程怀朝，又亲了亲程怀朝，美滋滋开口：“今天我们两都要好好表现哦！”
　　程怀朝点头。
　　弹幕们顿时又开始了：【西子捧心】
　　【嗑糖真快乐呀！】
　　【除了亲亲我们可以看点更那个的吗？我们为了乔柔努力避开直播系统各种审核。乔柔能不能努努力！我们都是一伙的！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
　　乔柔弯眼：这是有点想得美。
　　她没有给众人围观更多的兴趣爱好。心情很好带着程怀朝一起去吃早饭。云松泉给他们准备的早饭朴实无华却丰盛，粥包子馒头豆浆鸡蛋牛奶几乎一应俱全。
　　两人吃完，夏家和龚家都还没起床。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事情让他们晚上睡不好，早上起不来。好在乔柔和程怀朝是单独行程，并不需要和他们一起行动。
　　云松泉一大早过来接两个人。
　　他一身西装靠在汽车边上，见乔柔和程怀朝出来，朝着两人点了点头。等两人走进，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个人，轻微挑了挑眉。
　　“上车。”他打开后排车门邀请两人上去，“路上可以稍休息一会儿。我们会安排在九点。现在过去正好。”
　　乔柔和程怀朝上车。
　　云松泉关上车门，坐到前排副驾驶位置上。驾驶位上是一名相当年轻的司机，看上去有点痞性，身上气势不是一般人。
　　云松泉之前和两人说过会议相关的事，现下重申了一下重点。
　　他打开了音乐，在音乐声里和两人介绍：“这次会议我们总计邀请了全国十五名代表。大家在会议上讲述各自办厂的经验和想法。主要目的是撇去其中各个工厂个性的东西，找到普遍的、适应各地工厂的发展方向。”
　　在当初大规模的海外采购之下，大量资金购买的流水线并不能很好兼容一些工厂的特性，被严重浪费。这不由让人想到程家程云峰的眼光之长远。
　　云松泉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两人。
　　乔柔正看着窗外，似乎对窗外充满兴趣。程怀朝则是随意看了两眼窗外，很快又将视线时不时瞥向乔柔方向。
　　云松泉：“……”很好，这两个人在他面前是半点不紧张。不仅不紧张，甚至是有点嚣张。
　　早上两人之间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且两人对接下来的谈话极度自信。
　　云松泉能从两人身上感受到超出他们年龄的淡然。普通厂长到首都来，会因为不熟悉各种情况，尽可能去了解各种事情。这些人会和他不停聊天，也会下意识向首都人套近乎拉关系。
　　这两个人就很神奇，神奇到似乎别人才该是靠上来和他们攀谈的。
　　用不卑不亢来形容都有点抬举了这两人。
　　云松泉年轻，对两个的态度并没有多说什么。左右在他眼里，他更需要的是结局，性格以及过程如何倒是次要。
　　车很快到达目的地，一个巨型大会议室。
　　与会人员也是一个比一个看似普通，背景深厚。云松泉带着两个半点不紧张的人往内走，一路上碰到不少人。云松泉作为一个后生没停过招呼。
　　当然，那些年龄比他大的一个个见了他也都回了招呼。他们可都知道云松泉，一个看似平常，却几乎如同能读心一样的年轻人。
　　云松泉将两人带到了另外几个厂长代表边上，按照早已经定好的位置让两人坐下。他用着标准的普通话和两人最后交代着：“会议有主持，轮到谁发言就谁发言。流程在你们面前的资料上。你们要说的内容发过来的那部分都在里面。”
　　乔柔和程怀朝向云松泉道谢。
　　云松泉很忙，交代完就走了人。乔柔周围几个厂长见到乔柔和程怀朝这么年轻，又是被云松泉亲自送到位置上的，立刻和乔柔以及程怀朝搭话：“两位就是乔厂长和程厂长吧！看起来真是年轻。我姓李，木子李，就你们隔壁市的人。”
　　另外的几个纷纷跟着自我介绍。
　　双方一阵互相客套。
　　乔柔一向来会说话。她带着一点惊叹的语调，对每个厂长的事业都进行了褒奖，让原本心里头有些紧张的各大厂长一下子放松下来。
　　不就是吹嘘自己这段时间的成绩嘛！他们懂！就按照对乔厂长说的这些来就成！
　　他们各大厂长几乎都坐在最前面，后面对应从前到后坐下了各个决策者。时间到点，与会人员都一一安静下来，负责主持会议的青年坐在云松泉右手边，开始发言：“各位领导各位厂长上午好，今天我们会议主要就……进行……”
　　乔柔细听着，感觉和三十年后的会议差不多。人类不管怎么发展，总会走上相似道路。
　　轮到他们这些厂长发言的，基本上是按地理位置顺序来发言。每个人说完之后，会有提问和回答环节，主要就一些刚才发言过程中没有细说清楚的环节，更深挖一下。
　　事实上乔柔之前的惊叹褒奖有一定原因。在场所有人能做强做大靠着各自本事。哪怕其中有几个普通话都说不好，能在亿万人之上，成为一个时代的经济引领者，绝不是等闲人。
　　很快轮到乔柔。
　　乔柔是在场最年轻的人，没有之一。她面对在场这么多人，笑着开口：“大家好，我是乔家美人豆腐的厂长乔柔。很荣幸今天能来讲一下我厂开办至今的一些经验，以及我厂今后发展规划。”
　　与在场很多人不同，乔柔受过三十年后的经济管理教育，以“做梦”形式见证过程怀朝的发展。她的观点具有极远的前瞻性和用时间来证明的可行性。
　　她说着说着，别说台下了，身边厂长都飞快写起了笔记。
　　程怀朝在旁边一样拿笔记录。
　　当乔柔讲完，有想法提问的人很多。有人问关于工厂和外企注资问题，有人问行业竞争问题。乔柔很快一一解答。每个工厂的情况不同，她当然也不会一概而论，而是分情况说了一下：“有些工厂是需要外来技术的，这能节约成本形成更高效益。但这不代表不发展自身实力。我们发展过程中，既要能借力，也要做好自身发力的准备。至于行业竞争是必然。所以不能有‘垄断’。‘垄断’就是这个生意只能他赚钱。那不行，那只能导致富的更富，穷的更穷。这就会导致资本且阶级固化。”
　　想让大家一起发展，需要一部分先富，需要有人引领。而哪怕要先富带动后富，也不能斩草除根式先富。人有私心，国家支持发展起来的这批人总会觉得我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要去扶贫呢？可如果大众不富起来，先富的这批人连富裕都是有限的。
　　要推动经济发展，需要有人消费，要人消费，需要人口袋里有钱，要人口袋里有钱，需要人能赚到钱。
　　想要推动这种大局势，不是乔柔一个厂长可以做到的。就连程怀朝成为商业帝王一般的存在，也无法做到。唯有国家层面上宏观调控才可行。
　　话到这里，在座不少人都若有所思，其中有几个更提了一些超出豆腐厂本身性质的问题。
　　直到时间不得不推进到程怀朝的环节。而程怀朝所造成的影响和乔柔几乎一样。
　　程怀朝几乎是在听完乔柔的话后，瞬间理解并能够举一反三并想出如何平衡那些别人所操心的事情。他的观点比乔柔更加激进一些，并且对海外各国投资过来的资金带有极强的兴趣和野心。这与他的性格分不开关系。
　　在场问题也很多，且不由会和刚才乔柔说的内容对比起来。
　　集思广益最大的好处就在这里。
　　乔柔一样低头记了不少东西。程怀朝的想法和他的做法会有一定程度上的差异。毕竟这世上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情况太多。
　　他的观点融合了一点她的观点，就更有意思啦！
　　当程怀朝的环节结束，乔柔不好意思侧头和程怀朝在大庭广众之下讲悄悄话，于是一本正经在一张资料纸边上空白处，写上大大的“好厉害”。
　　更佩戴上了一个颜文字表情“>-<”。不知道程怀朝看不看得懂，反正要写上。
　　她一本正经转交给程怀朝。程怀朝唇角扬起，拿起钢笔在边上一样写上“你更厉害>-<”，再一本正经转交回去。
　　论谁都只当是他们在讨论正经事情。
　　不小心瞟到一眼的旁边厂长：“……”果然不愧是年轻人啊！
　　弹幕里听讲座听得昏昏欲睡，被这突如其来的小糖引诱到，人都精神了：【果然开小差才是人间真绝色。】
　　【我原地起立。】
　　【秀啊，都有颜文字了！】
　　整个会议结束，要找乔柔和程怀朝聊天的人排长队。他们从大会议室转移到了小会议室。正如云松泉当年猜测的一样，找这两人聊天的在小会议室门口是真的能排长队。
　　比起几个厂长意气风发的样子，这两个小年轻没有半分外溢的自傲。当然态度也不算谦卑。
　　稀奇。
　　云松泉快速转动的脑子中，有那么一个瞬间揣测到了世界的本质：好似他们都经历过一切，所以觉得一切稀松平常。
　　云松泉不说，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的想法。
　　乔柔一一应对着小会议室里的各种小问题。这样的小会谈能够让更多人有机会就个人问题，向有经验的厂长取经。
　　当一切结束，乔柔和程怀朝都得先行撤离。他们不走的话，余下的人是不会想走的。他们临着走，手上更多了一叠名片。
　　云松泉送两人去吃饭，最后再送两人回来继续唠，再送去吃饭，最后才送两人到住的地方。乔柔和程怀朝的行程安排不是一天可以解决。明天要继续开会。
　　乔柔和程怀朝摊平在床上。
　　摊平两秒，乔柔又起床给自己泡茶，决定带着懵逼了一天的观众们去了解主剧情。观众们的情绪能转化成能量的呢！她要为程怀朝和自己做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贡献，带观众们看主剧情。
　　她泡着茶：“我出去一趟啊。”她快速出门，快速敲小姐妹的房门。
　　夏燕宁和龚雨欣开门，四只眼睛肿得和核桃似的。她震惊了一下：“你们这就出结果了？”
　　两个互相对视一眼，随后纷纷摇头：“没有。”
　　龚雨欣擦了擦眼角：“我和燕宁想着，阴差阳错这么多年，这两年几个长辈为了不让我们两个内心里不舒服，总想着平衡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挺不容易的。”
　　夏燕宁微点头，眼里是说不出的难过。
　　“尤其是老夏，以后我很可能总是在外，龚雨欣也有自己的生活。”夏燕宁真的很操心，“我都不知道他一个人日子要怎么过。”
　　乔柔“哦”了一声：“让老夏和龚家两位住隔壁啊。你不是赚够了钱么？你们两个各自建个一套房子呗。”
　　她想起了事：“我看能不能申请划一块区域，建成员工宿舍区。里面找个懂房屋设计的，大家自己造屋子。一人一套，路稍微宽一些。就在豆腐厂附近。让他们要住就住，不住就当你们自己拥有的一套房。”
　　以后拆迁了也自然会分到一个区域去。
　　龚家估摸着不太乐意和豆腐厂的人一起住，老夏倒是估计会乐意。老夏本来就不是本地人，和豆腐厂的人一起生活想来晚年也能很快乐。
　　乔柔对找事情也很擅长：“再不行你们给老夏找个对象。”
　　夏燕宁惊了，龚雨欣愣住。
　　乔柔正决定给他们放宽一下思路，身后传来程怀朝的声音：“快七点了。你该准备睡觉了。”
　　乔柔立刻朝着两人鼓劲：“加油，你们可以。速度快说不定来年我们就有个妹妹了。”说完就跑，赶紧拉着程怀朝去睡觉。
　　夏燕宁和龚雨欣互相对视，半响后试探性沟通：“你看？”“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弹幕不得不佩服乔柔搞事的功力。
　　临着睡前还能给女主女配增加一点新展开。
　　至于放下意见的乔柔，早体会到了做梦的疲惫，有点理解当初程怀朝在发展工厂时，整个人隐隐阴郁起来的原因。
　　她拍拍床，对着程怀朝勾唇：“以后有机会一起睡觉。今天先过来晚安吻。”
　　到第二天，乔柔和程怀朝白天再次出去繁忙，晚上回来就抓紧了起来。
　　乔柔一回来就去夏燕宁她们房间抓人，把两个人抓回自己和程怀朝的房间，探讨起如何给老夏找对象。乔柔想法可丰富：“在我们本地吧，得找个家里有钱的。金钱决定了生活质量。老夏一看就是个顾家的人。可以后养老得有钱找护工。”
　　夏燕宁刚想说没钱也无所谓，听到护工这个道理，顿时转变想法：“对。”
　　龚雨欣提议：“最好人灵活一些。说话好听的。”她可太喜欢说话好听的人，就像是乔柔和乔柔的妈妈。
　　此刻的老夏一无所知，甚至和串门的龚爸在下棋。两个臭棋篓子互相比谁的棋艺更菜，从而转移一下心中的那点不上不下的情绪。
　　乔柔这才刚将给老夏相亲的话题扯起来，程怀朝简直是无情的催睡机器：“到点了。快要七点。”
　　夏燕宁和龚雨欣立刻收拾东西转移阵地，话里话外还夸奖程怀朝：“还是你在意乔柔。”乔柔无语看向程怀朝。做情感转化器的人是你，怎么不配合她增加剧情煽动观众情绪的人也是你啊。
　　弹幕：【乔柔第一次打算晚睡，失败！】
　　【狗狗啊狗狗，你以后难道要白日咳咳么？】
　　【前面的你等等，你的颜色怎么变了！】
　　程怀朝本人则是学习他哥的面无表情，心里想着：怎么他和乔柔好不容易这点珍惜的两人时间，还要被人打扰。
　　老夏怎么了！老夏找对象有他找对象重要么？老夏对象影都没有，他对象就在手边，肯定要多珍惜时间的啊！
　　程怀朝送人出门不说，给门上锁还加上锁链，坚持不给对方一点再进来机会。
　　第三天，乔柔和程怀朝又一次出门。
　　这一回总算两人能提早回来。乔柔火速冲向夏燕宁和龚雨欣那儿，力争让观众们彻底享受一把最后一点剧情。
　　运气眷顾乔柔，此刻DNA鉴定结果刚出来，被祁子睿带到了众人面前。三天出结果已经是加快了速度的结果，几乎从多个维度认证了两个孩子和长辈的DNA相似性。
　　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夏燕宁和老夏的DNA相似度极低，和龚家爸妈两人的DNA鉴定结果，几乎可以99%肯定是亲子关系。龚雨欣相反，确定是老夏的女儿，和龚家爸妈DNA相似度很低。
　　在场的龚妈抱着两个孩子痛哭。龚爸和老夏在一旁眼眶泛红。
　　祁子睿默默平静守在夏燕宁的身旁。
　　弹幕们看到原作剧情，纷纷在线抹泪：【真太不容易了。】
　　【一个乔柔改变了世界。】
　　【感谢作者开放给直播系统的重生世界线，让这个故事朝着更加美好的方向走。】
　　【嗨呀，这不是也是一笔钱嘛！不知道下一个故事又会是怎么样！】
　　【话说板寸是不是要表白啊？我记得就是这段剧情接下来吧！】
　　众人满满都在期待。
　　乔柔看着弹幕都跟着期待起来。谁会不希望自己的好闺蜜拥有一场浪漫的爱情开始呢？她用眼神示意祁子睿：快，快上！安慰女主顺带告白！
　　祁子睿注意到乔柔的视线，对过去后发现乔柔对他瞥头示意着夏燕宁的方向。
　　他很聪明，一下子明白过来。他转身用房间里杯子给几个人倒了水，分别递给了大家：“喝点水休息休息。早就有预料了，现在是证明了结果。比起不明不白一辈子，清楚一切是好事。”
　　众人拿到水不管如何，心情确实平复了一些。
　　祁子睿最后将水递给了夏燕宁，注视着她：“我希望不管如何，大家可以开心一点。这几天不如在首都散散心。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带你们去玩一玩。”
　　夏燕宁接过水抹了眼泪，喝了两口后将杯子放下。她对祁子睿也有好感，觉得自己哭成这样是太过丢脸，起身往卫生间走：“我去洗把脸。”
　　祁子睿走了两步跟上，想到自己跟着人去卫生间太不合适，于是脚步相当迟疑又顿住。
　　龚雨欣从哭中缓过来，正想着要不要也去洗把脸，就见好姐妹乔柔一个侧身顺手将祁子睿往卫生间房间推。
　　龚雨欣：“……”好的，她暂时不需要去了。
　　当弹幕的视角转移在了卫生间，观众们顿时对乔柔感恩戴德：【谢谢乔柔呜呜呜！】
　　【天呐，助攻一号选手自此就颁发给乔柔！】
　　【板寸靠过去了！】
　　【板寸低声说：我喜欢你，真不想再看到你哭了。】
　　【野玫瑰眼神闪躲了起来！】
　　【板寸给野玫瑰擦脸了！】
　　【板寸：给我个一直照顾你的机会。】
　　【野玫瑰点头了！野玫瑰脸红了！】
　　这个告白真不行。乔柔看着弹幕直播，内心直摇头。完全不如程怀朝，开场对着她就是“hi，搞一见钟情吗”。
　　只是弹幕们不觉得！弹幕们再次把“囍”发满了屏幕，并友善问候乔柔：【乔柔什么时候结婚？别逼我跪下求你！】
　　作者有话说：
　　第一稿被吞了三千字震惊……


第83章 
　　乔柔换成两年前,她必然会想：拜托我才几岁，恋爱很好，不想进婚姻坟墓！不想马上柴米油盐并且要照顾孩子。
　　可现在她觉得：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不然程怀朝这个性子,不到结婚很难更进一步。
　　乔柔决定回去立刻找一家好一些的铺子,专门打一套金器或者买两块玉。钻石戒指是营销产物，虽说过些年风头会很大，可欣赏价值和投资价值还不如一些宝石戒指。
　　程怀朝做了那么多事,她想要回馈一些。
　　乔柔回到房间,心情是雀跃的。她脑子里想着戒指造型,想着玉是做成项链挂坠还是做成身上佩戴的玉牌。
　　如果要结婚的话,是要再去打一些樟木箱子么？几十年不会坏的箱子，非常适合将被子和衣服放在里面。
　　心情很好的乔柔洗漱好躺下入梦乡,因为太习惯这群弹幕,浑然没有意识到弹幕完全没关。这群弹幕前脚死命磕着：【啊完美的一天，今天也很高兴看到了男女主在一起了呢！】
　　后脚好奇：【咦,今晚还有剧情？】
　　【我开始害怕了,每次晚上有剧情都不是好事！】
　　【那时候住宿的地方是不是经常有人会塞小卡片？开始慌张。】
　　这个时候,时间刚刚爬过七点。
　　程怀朝坐在那儿翻看书。等时间爬过八点，他合上书侧转头：“乔柔？”声音很轻，几乎是试探性喊出来的。
　　确认没有得到回应，程怀朝从床上起身，放轻脚步走到门口。他放缓动作开门,尽可能不打扰到乔柔。
　　弹幕们：【？好你个狗狗，半夜出门是不怕乔柔遇到危险是吗？】
　　【啊啊啊，主线剧情里乔柔早无了,对剧情毫无预知。】
　　【别走啊狗狗！守好乔柔啊！】
　　【乔柔醒醒！你家狗狗跑了！】
　　乔柔不知道是不是被弹幕真叫醒了,迷迷糊糊中眯细睁开了眼。她发现室内一片漆黑,当然认为时间属于程怀朝已睡下，距离起床又还早。她侧转身在迷糊中看向隔壁床。
　　程怀朝的床被子翻开着，人不在床上。
　　乔柔呆呆看着床铺，意识一点点回笼：人呢？卫生间？
　　她又艰难抵抗睡意反转回去，想要看卫生间有没有灯光。顺带着，她含糊喊了一声：“程怀朝。”
　　没看到卫生间方向的灯光，没有听到回应。乔柔眉头皱起，整张脸都垮着从被窝里坐起来：人呢？
　　一个好室友就已经足够难找，一个好对象可是要兼容一个好室友、一个好饭友、一个好知己以及一个能照顾孩子的有责任心成年人。
　　不然她找恋人做什么？
　　大半年乱跑可不是一个好室友应该做的。
　　乔柔不打算大半夜出去找人。她慢吞吞揉了揉眼，从床上爬起来兜悠了一圈室内。程怀朝真不在，且连随身携带的包都带了出去。
　　他是去哪里了？
　　弹幕竟也都在，纷纷告状：【我举报，他八点就跑出去了！】
　　【如果偷偷出去吃夜宵就骂死他！】
　　【不理解，大晚上出去干什么？】
　　【完蛋了，我看多了这个直播间，仿佛变成了我妈思维。】
　　【以前的我凌晨一点：这么早？再玩会儿；现在的我九点半：天呐这么晚他竟出门！】
　　乔柔心想谁不是呢。
　　这么晚他竟然出门？今天有出门，那昨天前天有出门吗？首都有程怀朝……哦，江高明。他和江高明一起出去干什么？去舞厅喝酒玩？
　　乔柔沉思，乔柔立刻觉得年轻人到底还是有些不靠谱，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考虑结婚的事。
　　她坐在床头，开着床头灯翻看起书来，难得决定熬夜一次：“我等等他。我要看看他这么晚出去能干点什么事情。”
　　本身犯困的人，看正经书更加容易犯困。乔柔的睡意一点点加重，好几次对著书一行看了三遍都没看懂是什么意思。
　　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短时间救不了的那种。
　　当门口出现响动时，乔柔几乎再度合上的眼皮猛得睁开。她把书一合，对准了门的方向。弹幕跟着紧张起来，不知道门外现下是程怀朝还是别的人。
　　很快门打开。
　　门开得太过顺畅又小心翼翼，让乔柔清楚知道就是程怀朝。在门口的程怀朝看到了昏暗的灯光，意识到乔柔醒了过来，在门口走进来，下意识就问：“你怎么醒了？”睡少了身体会难受的。
　　程怀朝将带回来的东西往边上一放，走到乔柔床边：“我吵醒你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眼神里满是担忧。
　　乔柔坐在床上问程怀朝：“你去了哪？”问出口，乔柔顿时有种电视剧里质问丈夫晚归的妻子错觉。
　　她被自己逗笑，干脆凑过去闻了闻程怀朝身上的味道。只有室外大晚上的冷气以及卫生间洗漱用品的味道，没有丝毫这个年代会有的香水味。
　　也没有食物味，也没有酒味。
　　乔柔更好奇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包裹：“你大晚上出门去买东西？明天开会要用的话，让云松泉或者江高明买了，白天送过来不就行？”
　　衣服穿戴齐整的程怀朝，对着只穿了薄裙睡衣贴近的乔柔没有丝毫抵抗力。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抿了抿唇，随后快步转回去拿起了包裹，当场拆了开来。
　　那是一个精致装扮的宽木盒子，似乎是红木的。
　　程怀朝重新走回来，站在了乔柔的床边，绷着情绪打开了木盒。乔柔顺势看向木盒内。红木盒内很土气用红纸做着内衬，上面放着金灿灿的金色首饰。
　　金色的戒指，金色的耳环，金色的手环和一根纤细的金项链，还有一金钗。构造都很简单，也不算精致，可含金量是十成十。程怀朝的话也同时传来：“我本来想等你明早醒来送你……现在也行。”
　　乔柔视线从这些贵重的东西上移，落到程怀朝被夜晚昏黄床头灯照亮的脸上。他向来漆黑的眼眸中，那灯光如同刺眼的太阳。
　　“乔柔，我想，和你结婚。”程怀朝生怕乔柔不答应，几乎是加快了语速，“我们都住了一个房间，该要结婚了。”
　　他大概已经不知道在说点什么：“以后我们一起住外面，或者我住你家也行。祁子睿都和夏燕宁在一起了……反正……”
　　程怀朝看着乔柔只是坐在那儿盯着他看，沉默下来。
　　他心中的那点不安蔓延，有一瞬再次想要给乔柔打造一个安乐封闭的房子。乔柔的世界太大，可他只想让乔柔只看向他。
　　乔柔望着忽然沉默下来的程怀朝。在这一刻明白为什么很多人碰到求婚，会莫名其妙想要落泪了。人悲伤会落泪，快乐也会。
　　她回答：“好啊。”
　　乔柔想着梦中的自己。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一见钟情的人，可能不止你一个。”
　　作者有话说：
　　哦，我可爱的美人完结啦！接下去是随机掉落的番外，包括结婚之类的。
　　非常感谢大家的追订。【鞠躬】
　　这本文我尽量在写时代洪流下的各自前进，也算是“一念之差”和“一人之差”。世道总有起起落落，借用今天看到的鸟鸟一句话，不要傻悲！要傻乐。
　　希望大家接下去生活全如你意。
　　接下去我也要写点傻乐的文了。下本文《女帝拒绝恋爱脑[恋综]》见！文案在本文的文案最下方就能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