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男友死后和东大生恋爱了
　　作者：沐星光
　　文案：
　　我叫五条凛音，有个日英混血的男朋友，又高又帅，人狠话不多，安全感爆棚。我们一起愉快度过了两年……直到某天我发现了他私藏的某个女人的照片，自己竟然是他白月光的替身……
　　分手后，我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
　　有一天我突然得知……他死了。
　　呃，哦。
　　关我啥事，不用特意告诉我，谢谢。
　　此时，我遇见了那个人——东大研究生、高学历、会做饭、温柔、情商高、会聊天，唯一的缺点就是比较害羞，从来都不亲我。直到某天我偷袭的时候才发现，那种触感不是人皮。我撕下了那层面具——
　　那是骨灰都已经入烈士墓的前男友。
　　＊隔壁《于是成了侦探的师父》同世界文，会有剧情联动，但没读过这一本也不影响阅读哦~
　　【本文排雷】
　　1. 不是真的替身梗。私设秀茱无感情线，秀明为兄妹，无骨科
　　2. 众多私设，以悟哥为代表的ooc警告，个人很喜欢这本的兄妹线，悟虽ooc但他很好，因前期剧情压抑等不到后期反转的宝，建议跳章或出门左转。晋江好文千千万~
　　3. 有刀有糖有沙雕，女主原生家庭原因，前期有点自卑，会慢慢改变，因此部分剧情有些沉重，理解不了受不了的小伙伴请及时逃离。弃文不必告知，江湖有缘再见。
　　内容标签： 综漫?都市情缘?咒回?柯南
　　搜索关键字：主角：五条凛音（Rinon），绯色FBI ┃ 配角：白毛哥哥 ┃ 其它：小侦探，小野狗，咒术师
　　一句话简介：前男友死遁后成了现男友。
　　立意：做一个自信强大而温柔的人。


第1章 死讯
　　夜色薄凉，阴风阵阵，一轮血月悬于空中，月光照在周围的云层上，反射着诡异的红光。迷雾般的丝状云层随风散开，照映出了月色下女人的模样。
　　睡梦中的女人紧皱着眉头，双手攒着被角，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响声，床头边上时钟一分一秒地走着，轻微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砰——”
　　伴随着划破天际的枪声，子弹贯穿了月色下女人的肺部，鲜血喷涌而出。
　　下一秒，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转瞬间只剩下一片火海，女人丧生在火光中。
　　！
　　床上的女人从睡梦中惊醒，惊魂未定。几秒钟后，意识到现状的她从中缓了过来，摸了一把额头上冰凉的汗珠，闭上眼睛松了口气。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啊……
　　门外又响起了窸窣的声音，她神经一紧，起身开灯。
　　门外的声响立马消失。
　　就在此时，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五条凛音拿过手机，显示的来电人是“玛格丽特”。
　　那个FBI的女人……为什么会突然找她？
　　“五条小姐，方便见个面吗，有些事情想告诉你。”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五条凛音皱了皱眉。
　　“什么事？”
　　女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是关于秀一的。”
　　五条凛音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赤井秀一……
　　没想到还能再听到他的名字。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闹钟，已经是十一点半。
　　“现在？”
　　“对。米花酒吧。”
　　“我知道了。”
　　五条凛音挂断电话，眸子里染上了一丝愁绪。FBI会在这个时候联系她这个前女友，恐怕没那么简单，而且玛格丽特……
　　麻烦的女人。
　　忽地，她看见了手机上的日期：11月13日，星期五。
　　13号星期五啊……还是小心点为好呢。
　　简单收拾一下，五条凛音拿着钥匙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女人眉心一紧。
　　门口有残留的烟味。
　　她转头看向隔壁的新搬来的那户，男人提着水壶给阳台上的花浇水，门口还堆放着未收拾好的行李。
　　“晚上好。”男人直起身来笑着打招呼道。
　　五条凛音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提了提肩上的包，转身下楼离开。
　　男人放下手中的水壶，一抹诡异的笑爬上了嘴角。
　　——
　　五条凛音按照玛格丽特的要求来到了酒吧。
　　已是深夜，店内也只有角落里零散的几桌，暖黄的灯光将整个酒吧衬得十分静谧，小提琴与萨克斯合奏的古典乐舒缓而悠扬。
　　吧台上，金发女人一身黑色的西装，碧蓝色的眸子空洞无神，直直地凝视着面前那杯淡黄色的鸡尾酒，杯沿上晶莹剔透的盐霜闪着细碎的光。
　　五条凛音上前，拉开椅子隔了一个位置坐下，服务员给她上了一杯冰水。
　　“有什么事？”
　　“五条小姐你……”女人将那杯鸡尾酒推到了她的面前，“知道这种酒吗？”
　　五条凛音瞥过一眼，“我对酒不了解。”
　　女人笑了笑，轻轻摇晃杯中的酒液，“这种酒，名叫玛格丽特。”
　　“是吗，和玛格丽特小姐同名呢。”
　　五条凛音淡淡回了一句，凝视着面前玻璃杯中的冰块，冰块轻轻晃动，冒着水泡。
　　玛格丽特笑了笑，说道：“这款酒是以调酒师的恋人名字命名的，他的爱人玛格丽特不幸中流弹身亡，男人就用两人相恋之地墨西哥的国酒龙舌兰制作了这样一款酸甜的鸡尾酒，而杯沿上的盐霜……是蓄在眼眶里想哭却流不出的眼泪。”
　　“……很适合你的哦，五条小姐要不要试试？”
　　五条凛音握紧了拳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说……”玛格丽特背过了脸，“他死了啊。”
　　五条凛音的手指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赤井秀一。”金发女人缓缓吐出几个字。
　　五条凛音的瞳孔有一瞬间的颤动，随即端起桌子上的冰水喝了一口，淡淡地应了一句：“是吗。”
　　玛格丽特嗤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够薄情的啊。”
　　五条凛音笑了笑，“毕竟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劳烦玛格丽特小姐特地告诉我，葬礼需要的话我倒是会去的。”
　　玛格丽特垂下了眸子，唇角勾起一抹看不见的笑，“不用了，会有人陪他去的。”
　　“不过毕竟相识一场，不喝一杯吗，他确是因公殉职的，就当祭奠英魂。”女人将那杯玛格丽特端起递到了她的面前。
　　五条凛音不愿多留，接过酒，小小抿了一口，将剩下的倒进了旁边的烟灰缸。
　　“告辞。”
　　玛格丽特紧紧握着那只空的玛格丽特杯，下一秒杯子碎裂，碎片割破了她的手心，眼泪落下和鲜血混杂在一起。
　　她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
　　漆黑的夜空飘着牛毛般的细雨，秋风将整齐的雨线吹散。惨白的灯光下，几只飞蛾扑棱挣扎。
　　细雨落在女人漆黑的发丝上，形成了一层水雾。
　　五条凛音直直地目视着前方，双手握成了拳头，疾步向前。
　　死掉了吗。
　　赤井秀一……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
　　一些过去的记忆如走马灯般浮现在眼前。
　　两年前，他们在美国相识。那时的他刚刚叛逃组织，每天都在躲避敌人的追杀。他们也是在一次意外中相遇，经历了种种困难，才终于摆脱那个组织，过上了平淡安心的日子。
　　在一起生活的这两年，他对自己谈不上无微不至，但也绝不冷落。虽说有时候的确会忽视很多普通情侣该有的玫瑰和浪漫，甚至连她的很多忌口爱好都记不清，可她当时只是觉得这个男人不够细心、不解风情罢了。
　　可是，
　　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那张宫野明美的照片，在照片的背后写着自己很像她的话。
　　原来自己只不过是宫野明美的替代品。
　　她像傻子一样做了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品两年。
　　像傻子一样付出。
　　像傻子一样被别人玩弄着感情。
　　曾经她恨不得这个男人去死，如今却真的死了。
　　这世道也真是变化多端。
　　不过，和她没有关系。
　　是死是活都无关，她也不想听到关于这个男人的任何字眼。
　　女人疾步向前走着，周边的行人、车辆、一切繁闹喧嚣似乎都与自己显得格格不入。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瞳孔涣散，痛苦地抓着胸腔的位置，窒息的感觉传来。鲜血从气管涌出，顺着嘴角流下。
　　她跪倒在了地上，看着手心里黑色的血液，止不住地颤抖。
　　怎么会？
　　难道……刚刚那杯酒……
　　为什么……
　　“咳咳……”她摸出手机，想给自己打急救电话。
　　手机却被一脚踢飞。
　　她抬头看去，是那个女人。雨雾笼罩在她的周身，碧蓝的眸子没有一丝光彩。
　　玛格丽特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人按倒在地。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他那么在意你，你却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闹分手离开了他。现在他死了，你也一点都不在乎……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女人碧蓝色的眸子像极了某种野兽，狰狞地撕扯着她的身躯，撕开了那道心底的伤疤。
　　五条凛音的双脚痛苦地蹬地，挣扎着推开她。
　　看来他没有把分手的原因告诉别人啊，也是，替身这种丢脸的事，怎么说得出口。
　　所以，就变成了她单方面的无理取闹。
　　最困难的时候……是指宫野明美死掉的时候吗。
　　可笑。
　　五条凛音双手撑地，一个膝冲顶在在玛格丽特的小腹上，将人甩开。
　　“咳咳……”气管里的鲜血也随之涌出。
　　玛格丽特一时疼得无法起身。
　　凛音踉跄着站起身，凭着求救的本能朝远处一户亮着灯的人家走去。
　　模糊的视线中，她摸到了门铃，看到了门铃旁边“工藤”的牌子。
　　玛格丽特追了上来，一把揪过她的头发，按着她的头重重撞在墙上。
　　“你也随他去吧，因为他真的很需要你啊……”
　　五条凛音的意识开始涣散，温热的泪水涌了上来。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因为这种事情死掉。
　　赤井秀一，
　　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两年了，还不够吗？
　　模糊中，又好像看到了那个男人。
　　不要……不要再靠近我了……
　　好似有谁抱起了自己。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曾经拥有过吧。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雨势突然大了起来。
　　——
　　记得，最后见到他的那天，也是像这般的倾盆大雨。
　　她站在雨中，站在他的身后。男人转过身，看见了她，有几分惊讶，但又很快被其它情绪所湮灭。
　　她说出了分手的话，看着男人淡漠的面容，整个人在暴雨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被打倒。
　　赤井秀一摘下了脖子上她送给他的指环，上前放到了凛音的手上，淡淡笑了笑：“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
　　冷淡，冷淡到令人心寒，明明是温暖的春天，整个人却仿佛要被冰封。
　　倾盆的雨砸了下来，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对面人的身影。
　　不过这倒也是好的，这样就能笑着说再也不见了。
　　——
　　阳光洒在病床上女人的脸上，她微微蹙了蹙眉，睁开了眼睛。
　　混沌的视线中，她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随后，那个身影渐渐模糊，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粉色头发的人。
　　五条凛音的眼睛有些疼，视线也有一点模糊不清。只能依靠身形去判断这大概是一位青年男子。
　　青年坐在她的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变身怪医》。
　　男人看到醒着的她，有些发愣，随即立马跑去叫医生。
　　“请等一下……”五条凛音叫住了他，“请问你是？”
　　粉发青年转过了身，淡淡笑了一下：“三天前你遇险在我家门前求助……我叫冲矢昴。”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已开，指路专栏，感谢可爱们支持，下面是文案~
　　《柯学饲养员是五人组》
　　自从景光捡回来那只蛋后，警校的生活就变得不正常了。从蛋里孵化出来的小女孩不仅可以随地大小变，而且……
　　作为一只吸食血液能看到别人未来的吸血鬼，在尝到饲养员们的血后，米莫莎：“这么好吃的面包怎么可以英年早逝！你们死了谁来喂饱我啊QAQ”
　　于是她果断发动了二技能——【改变对方命运】
　　hagi：“疼~为什么只咬我咬那么重啊？”
　　“我是为你好，谁让你死的早。”
　　hiro：“呜呜呜为什么今天又咬我啊！”
　　“你命中劫难多，易死体质。”
　　马自达：“为什么……只有我被咬全身……”
　　“你死无全尸。”
　　zero：“嘶——我也会死？”
　　“你……比较甜。”
　　不久后，几位年轻力壮的警校生在训练中集体晕倒。
　　鬼冢教官：“跑起来！跑起来！才训练一个月，就被榨干了吗！不行退学！”
　　“零零……”
　　“景光光……”
　　“萩萩……”
　　“马自达……”
　　“我肚纸饿了QAQ”
　　四人：“达咩！！”
　　“班长我的卡密，你是我的储备粮啊，不能抛弃我呜呜呜（抱大腿”
　　伊达：“要是被女朋友发现身上有牙印该怎么解释（猛男落泪”
　　当然，她也会帮饲养员们很多忙，比如【读取记忆】破案，比如【通透之眼】一眼看穿混进警校的酒厂卧底……
　　你管我一顿，我护你一生！
　　今天也和饲养员们绝赞交易中！
　　*cp为饲养员之一，有官配的班长不在考虑范围（


第2章 再遇
　　“嗯……”五条凛音想起了那天可怕的回忆，不禁抓紧了被角，随后抬头露出来淡淡的笑，“谢谢你，冲矢先生，我叫五条凛音。”
　　“不用客气。”粉发青年转身准备离开，又顿住了脚步，“那个袭击你的女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不用担心。”
　　“嗯，谢谢。”五条凛音笑着点头道。
　　男人轻轻关上门，盯着那扇将两人隔开的门，久久出神。
　　经过医生的检查，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好在抢救及时，毒素并没有扩散得太多。
　　之后的半天，FBI和警察们来找了凛音，询问一些案情相关。因为这件事，并且玛格丽特还携带枪支，日本警方和他们的关系愈加紧张，差点就被强制遣送。
　　詹姆斯先生给她送了一些补品，但她并没有收。
　　“好意我心领了，东西就不必了，谢谢。”
　　“五条小姐，玛格丽特的事抱歉……”
　　“不用，你们之后怎么处理她也不用告诉我。”五条凛音深吸了一口气，“没什么事的话请离开吧。”
　　“打扰了。”詹姆斯将东西原原本本带了出去。
　　五条凛音侧身缩成一团，闭上眼睛，努力忘掉这些烦心事。
　　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一切都消失吧，自己只想安安心心地生活，不想和他扯上一丁点关系。
　　*
　　走廊处，赤井秀一双手插兜背靠着墙，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灯，一动不动。
　　詹姆斯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照顾她吧，赤井君。”
　　赤井秀一低头苦笑。
　　照顾好她？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出现在她眼前的人啊。
　　下午，还没有完全恢复精神的凛音继续昏睡着。
　　冲矢昴坐在她的身边，将手上的小说翻了一遍又一遍。有时会放下书本，看着病床上的她，静静地看着，沉默不语，不知道透过她安静的面容，回想起了什么。
　　傍晚时分，五条凛音醒了过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发现冲矢昴还在这里看书。
　　“冲矢先生，你不回家吗？”
　　“啊。”冲矢昴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吗。看小说太入迷了，没注意到时间。”
　　五条凛音笑了出来，“冲矢先生喜欢推理小说的话，下次可以把我的借阅卡给你，东大有很多有趣的书。”
　　“东大啊……谢谢。”
　　冲矢昴合上了书。
　　*
　　此后的几天，凛音身上的伤逐渐好了起来，只不过视线还是十分模糊，眼球也时常伴随着阵阵胀痛。
　　医生检查了并没有什么异常，说兴许是毒物留下的后遗症，过两天就会好，她也就没有过度地在意。
　　此外，自她住院以来，那个叫冲矢昴的男人每天都会来探望她，照顾好她的一日三餐，还会给她准备一些日用品，隔两天换一下病房里的鲜花。一来二去两人也慢慢熟络了起来。
　　只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如此热心，凛音不免有些疑惑。
　　“冲矢君，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看着将兰花又换了一株的冲矢昴，五条凛音问道。
　　“嗯？”冲矢昴看向她，神情有些诧异。
　　“你是想说，我为什么这么照顾你吧。”
　　“我看你住院这么久了，好像也都没有人来探望，我也不能把你一个病人丢在这里不管。而且我是学生，平时也不是很忙。”
　　冲矢昴将花瓶重新在窗台上摆好，走到了她身边。
　　“真的非常感谢。”凛音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道谢。
　　不过他说得没错，大学毕业她就去了美国留学，五年都没在这边生活，以前的同学也不怎么联系，自然就没有什么朋友。又怎么会有人来探望她呢。
　　*
　　三天后，五条凛音正式出院。
　　两人做了道别。
　　为表谢意，她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冲矢昴，说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联系她。
　　冲矢昴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丝苦笑。
　　回到病房时，一枚带着指环的吊坠映入了眼帘。
　　他看向窗外五条凛音的身影，将吊坠紧紧攥在了手心。
　　*
　　天气已经转晴，久违的阳光有些刺眼，视线依旧有些模糊的五条凛音戴上了帽子。眼前似乎有一些人影飘来飘去，除了不用脚走路，与人一般无二。
　　看来眼睛还没完全恢复。
　　顺路买了一些晚餐的食材，凛音也回到了家。
　　“下午好。”隔壁住着的那个男人又向她打着招呼，手上抱着一只泰迪熊玩偶。
　　“你好。”五条凛音点头示意。
　　“对了，五条小姐，这只玩偶熊送给你。都搬来这么久了，都没有跟你好好打过招呼。以后请多多关照。”中井辽将小熊递给了她。
　　“谢谢您。”凛音摸了摸熊的头，软乎乎的很治愈。
　　她将那只小熊放在了房间的床上。
　　将近一周没有回家，桌子上落了些灰，房里也有股怪味。五条凛音打开窗户透气，又去卫生间接了点水准备擦家具。
　　看着洗手台上摆放的化妆品，她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东西好像被动过了。
　　不过，有可能是记错了吧。
　　暮色降临，将房间里的一切清理好后，五条凛音也准备洗漱休息。
　　到了夜间，强烈的灯光下，凛音只觉得眼睛涨疼得厉害，视线也非常模糊，总有些看不清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
　　还真挺像恐怖电影里飘来飘去的幽灵。
　　不过幽灵啊，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从小，她能看见的东西，叫咒灵。身为五条家的人，她不像那个哥哥一般是天才，反而毫无咒力，但却能看见那些丑陋怪诞的东西。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
　　所以，应该没什么比它们更可怕了吧。
　　五条凛音走进卫生间，准备脱衣服洗澡。打开花洒，伸手去试水的水温。细密的水柱喷洒在手心，冰凉的触感渐渐变得温热，然而……
　　水也从无色变成了血红色。
　　凛音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去看……
　　一个半张脸溃烂的女人倒挂着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她的长发垂到了自己胸前，女人瞪着充血的眼珠子，直溜溜地盯着她。
　　五条凛音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跑出浴室，走进房间，关上门，大口大口吸着凉气。
　　刚刚那个是什么？咒灵？
　　咒灵不是四年前就灭绝了吗。
　　再说哪有那样的咒灵？
　　那是……鬼？
　　没事，我连咒灵都不怕，怕个鬼。
　　然而，当她定睛去看卧室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有七八只飘来飘去的人样不明生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一齐转脸看向五条凛音，然后纷纷露出了狰狞的面容，向她飞来。
　　“人类，从这里滚出去！”
　　“滚出去！”
　　耳畔响起了这些不明生物的声音，凛音想开门逃出去，却发现门怎么都打不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耳畔的声音也都忽然消失，凛音转身一看，那些奇怪的不明生物也都不见了踪影，锁上的门也可以拧开了。
　　她咽了口唾沫，踮着脚慢慢走进卫生间，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什么鬼面女人，只有开着冒水汽的花洒。
　　难道刚刚是我出现幻觉了？
　　是后遗症吗。
　　虽然现在的确什么都没有了，但凛音也不敢再继续在这里洗澡，带着几件换洗衣物就跑出了房子。
　　今晚还是出去住酒店吧。
　　刚拉开门，隔壁的那个男人就站在门口，因为光线不是很清楚，突然出现个人影，她又被吓了一跳。
　　“中井先生……有什么事吗？”
　　中井辽摇了摇头，“五条小姐这么晚了要去哪？”
　　五条凛音的视线落在了地上，“朋友叫我去吃饭。”
　　中井辽往旁边站了站给她让了些位置，“五条小姐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嗯，谢谢。”五条凛音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
　　女人离开后，中井辽张开手心，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走掉的五条凛音，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来到附近的一家酒店，五条凛音终于安安心心洗完了澡。只是在整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时，她意外发现自己放在口袋里的那条吊坠不见了，就是当初分手时赤井秀一还给她的那条，上面还挂着一枚指环。
　　回想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掉在了哪里，估计也找不到了。
　　找不到就算了吧，就让它和死去的前男友一起消失，就当是对过去的告别。
　　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去上班。
　　她现在是一名大学老师，留学结束后回母校东都大学任教。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安心入睡。
　　脑海中突然回放起刚刚在房间里看到的景象，五条凛音打了个颤，刚升起的睡意又在瞬间消散。
　　如此轮回了好几次，她的睡意也被搅得全无。后半夜也就是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状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也渐渐亮了起来，直到早晨闹铃响起，她才彻底结束了这场和睡眠的斗争。
　　睡眠不足，脑袋重重的，还有些疼。
　　不能赖床，五条凛音迅速洗漱完便赶往东都大学。
　　*
　　东都大学。
　　道路两旁的银杏树染上了秋天的颜色，秋风吹过，金黄的银杏叶飘落在地，像极了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五条凛音来到办公室。
　　一周没上班，学校的会议、文件、通知，还有补课的安排，事情快堆成了山。好在上午她没有课，可以安心先处理完这些事情。
　　此时，门口处传来了敲门声。
　　“抱歉，打扰了，请问学生证是在这里办理吗？”说话人的声音十分耳熟。
　　五条凛音抬头一看，竟然是冲矢昴。


第3章 相助
　　“学生证是在学工处，这里是教师办公室哦。”五条凛音说道。
　　男人明显不清楚这个名词：“那个……学工处是在？”
　　五条凛音有些忍俊不禁，“我带你过去吧。”
　　——
　　薄薄的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校园，教学楼隐没在中薄雾中，阳光透过树隙照了进来，在雾中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束。铺着鹅卵石的小道被露水打湿，向前延伸，穿过湖心。湖边种着两棵对望的垂枝樱，枝条落入水中，于水面交接处漂浮着几只水黾。湖中的荷花已经枯萎，枯败的叶子漂浮在水面之上。一条红白相间的锦鲤从水中一跃而起，激起一圈圈涟漪。
　　“冲矢君是这里的学生？”
　　两人走过湖心的桥，凛音问道。
　　“对，我是东都大学工学系的研究生。”
　　虽说冲矢昴只是个假身份，但作为这个身份的证明，该有的还是要有。
　　“五条小姐是……老师吗？”
　　“嗯，我也是刚任职的，表演专业的老师。”五条凛音笑着说道。
　　两人意外地挺有缘的呢。
　　“这样啊，那我还得尊称你一声老师呢。”冲矢昴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了她，“这是你落在医院的，本来想着找机会还给你的，不过，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呢。”
　　凛音接过那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正是她弄丢的那条吊坠，如今安静地躺在那里，指环上的紫水晶在阳光下闪着细光。
　　居然又跑回来了。
　　凛音将盖子合上，看向冲矢昴：“谢谢你特地把它还给我，不过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也不打算再要了。”
　　她将那个吊坠握在手心，用力往身旁的湖水里一扔，伴随着轻溅起的水花，吊坠沉入了水中。
　　“就让它和那个男人一起去见鬼吧。”她低声说道“……”赤井秀一对此无话可说。
　　那时候的确是他对不起凛音，凛音这么讨厌他也是情理之中。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有些无奈。
　　五条凛音朝他尴尬地笑了笑，见对方什么也没问，她自然也没有想多此一举解释的意思。
　　两人走过了桥，准备下梯步。
　　此时，五条凛音的视线突然模糊得更加厉害，导致她一脚踩空，整个人往楼梯下栽。
　　然而，身体并没有像预料的那样摔到在地，而是落入了一个清爽的怀抱中。粉发青年先一步站到她的身前，抱住了向前栽倒的她。
　　五条凛音抬头，看见了男人清秀的面容，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淡淡的兰花香气萦绕在鼻尖，温热的鼻息扑在她的额头上，刘海微微颤动。
　　凛音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反应过来然后迅速同男人拉开了距离。
　　冲矢昴晃神般地收回了前一秒还抱着她的双手：“抱歉，冒犯了。”
　　“没事，是我应该要谢谢你才对。”五条凛音暗暗深吸了几口气冷静了下来，撇过脸刻意掩饰自己有些绯红的脸颊。
　　整顿好心情后，她再次抬起了头。
　　然而……
　　似乎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冲矢昴的背后飘着一个猫眼男人，正在扯着他的脸皮。
　　“冲矢君……背后……”五条凛音指向他的身后，震惊地僵在了原地，但也努力保持着面部表情不崩。
　　冲矢昴回过头看了看，却什么也看见。
　　“什么也没有哎。”
　　怎么可能，明明就有一个猫眼帅哥在掐你的脸啊。
　　啊，现在飞走了。
　　飞……飞走？正常人怎么可能会飞？
　　“怎么了？五条小姐？”冲矢昴看她的样子不对劲，警惕地瞥向四周，稍稍又靠近了些。
　　五条凛音也回过了神，暗暗吸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了。”
　　冲矢昴再次看了看背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刚刚你看到什么了吗？”他问道。
　　五条凛音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她扶了扶额头：“不知道是不是毒物后遗症的原因，最近总是会出现幻觉，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昨天晚上……”
　　她将昨晚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如梦似幻。
　　冲矢昴听罢微微蹙眉，问道：“五条小姐在那里住了多久？”
　　“差不多三个月。”
　　“最近有发生过什么事，或者生活有什么变化吗？什么小事都可以。”
　　“最近……”五条凛音的眉头越拧越紧，“隔壁搬来一个新邻居……”
　　那个男人有点奇怪，自己只是有这种感觉。
　　她的额头上微微冒出了冷汗，“你这么问的意思是，怀疑这是人为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冲矢昴推了推眼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晚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嗯……好。”
　　冲矢昴毕竟照顾了她那么长时间，是能信得过的。
　　而且如果他看不见那些东西，真的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的话，那自己要么是眼睛要么是脑子出问题了，得赶紧就医。
　　两人又聊了一会便分开了，约好了晚上一起在米花车站前碰面，再一起前往她家。
　　——
　　夜凉如水，一轮圆月悬于夜空中，洒下点点光辉。
　　五条凛音站在米花站入口处，等着冲矢昴。昼夜温差太大，阵阵秋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车站前的便利店门口放着几盆金丝菊，随风轻轻摆动。喧闹冷漠的车站，川流不息的人群像鱼从四面八方游来，又匆匆地向四面八方游。
　　等待永远是漫长而寂寞的，就像过去的很多次一样。
　　可最后，如果连一句“对不起，我迟到了”都没有等来的话，等待的那个人，终究会消失的吧。
　　不远处，男人向她走来。衣服和上午见到的时候有些不一样，看起来像是换了一身，手里还拿着一件外套。
　　凛音松了口气。
　　看着抱紧了身子的五条凛音，冲矢昴将手里的那件外套递给了她，说话间不经意地咳嗽了几声。
　　“谢谢。”五条凛音接过衣服，心里升起丝丝暖意，又不免有些担心，“你感冒了吗？”
　　冲矢昴将手放进了口袋里，下意识地捏了捏那枚吊坠，笑了笑：“可能是天气转变得太快，没关系，已经吃过药了。”
　　“那我们快走吧，天气这么冷，别在外面待久了。”五条凛音一把拉起他的手腕，疾步走向站内。
　　冲矢昴的指尖下意识抽动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晃神，随后垂眸淡淡笑了笑。
　　“嗯。”
　　*
　　两人一同前往了五条凛音的家。刚到家门口，隔壁的中井辽先生就拿着两个食品纸袋走了出来。
　　“五条小姐回来了啊。”中井辽打着招呼，随即看到了旁边的冲矢昴，“这位是……男朋友？”
　　五条凛音尴尬汗颜：“不是，是我朋友。”
　　“那，这是我今天做的曲奇，不小心做多了，二位尝尝吧。”中井辽将手里的两个食品袋递到了两人面前。
　　五条凛音盯着那个纸袋，迟迟没有伸手去接，虽说拒绝别人的好意不太好，只是听了刚刚冲矢昴的话后，她对这个男人已经产生了戒心。
　　“不用了，多谢您的好……”
　　但还没等她拒绝，中井辽就已经将饼干分别塞到了五条凛音和冲矢昴的手上。
　　五条凛音也只好收下了曲奇。
　　“谢谢。”
　　中井辽离开后，凛音看着手里的曲奇发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算她对中井辽没有戒心，曲奇也是不能吃的。
　　就在此时，冲矢昴忽然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那包曲奇。
　　五条凛音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你不能吃。”冲矢昴指着手中的饼干，“五条小姐是对小麦粉过敏吧。”
　　五条凛音眨了眨眼睛，略显惊讶，顿了好几秒才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在医院照顾你的时候，每次只要准备面食，不管是主食还是零食，你都不吃，所以就这么猜想了。”
　　五条凛音垂眸淡淡笑了笑。
　　想当初，在一起两年，她那个前男友都不知道她对小麦粉过敏的事情，没想到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只不过认识了一个多星期，他就能注意到。
　　虽说讲去世的人坏话不太好，但她那个前男友还真是一点都没把她放在心上啊。
　　冲矢昴微微沉思，不禁捏紧了手里的袋子。
　　过去那两年，竟然都没有发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呢？
　　此时，一只流浪狗跑了进来，似是闻到了饼干的香味，坐在两人的脚下，抬头摇着尾巴看向他们。
　　五条凛音笑了笑，拿过一包饼干，倒了一些在地上。小狗开心地吃了起来。
　　冲矢昴看着她，阳光透过桂花树隙照在女人的脸上，水绿色的眸子透着温柔的笑意。
　　一股暖意涌上了心头。
　　走上楼，五条凛音用钥匙打开了锁，小心翼翼将门推出一条缝，两人透过门缝看向里面，什么也没有。凛音这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屋内漆黑一片，冲矢昴看向房间四周。忽然间，一个暗红色的光点引起了他的注意。凛音由于眼睛没恢复，并没有发现。
　　而当凛音打开灯之后，那个光点就立马消失了。
　　冲矢昴推了推眼镜。
　　“五条小姐，你说的昨天晚上出现鬼怪的地方，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好。就是我的房间，还有卫生间那里。”五条凛音打开了卧室，同样也是什么都没有。
　　正准备开灯，冲矢昴突然按住了她的手。


第4章 阴魂不散的前男友
　　她有些惊讶地看向男人，只见他拉着自己走到床边，拿起那只泰迪熊，眉头越皱越紧。又走到衣橱前，拉开橱门看了看又关上，然后走进卫生间，同样拉开洗漱台上嵌着玻璃的柜子，看了看又关上。
　　“怎么了……”凛音好像隐约猜到了什么，心脏不安地跳着。
　　只见冲矢昴打开了卫生间的灯，盯着面前的镜子数十秒，然后拉起五条凛音的手指，点在了镜子上。
　　凛音转头近距离看向镜子里自己的手指，随后条件反射握紧了冲矢昴的手。
　　镜像和手指间竟然没有缝隙，也就说明这是一块双向镜！和普通的镜子不同，双向镜从背面可以看到照镜子的人，而照镜子的人看不见背后，只会认为这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如果在柜子里放上摄像头的话，那她平时在这里的洗浴……完全暴露在别人的监控之下！
　　而那个在黑暗中发出红光的监控藏得十分隐，况且她的眼睛还没有恢复，视线又模糊，根本发现不了。
　　不过，在这里都快住了三个月了，如果之前就有监控和双向镜，她不可能没发现。
　　自从高中时代开始，独居这么多年了，这点事情还是要有意识的。
　　所以，只可能是……
　　“看来五条小姐住院的这几天，发生了不少情啊。”
　　五条凛音咬着下唇，一定是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有人偷偷潜进来装的。
　　这是遇上了变态啊。
　　所幸的是刚回来，她并没有在这里换过衣服或是洗过澡什么的。
　　恐惧渐渐转为怒气，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拳头：“其他地方也有像这样的吗？”
　　“粗略地看了一下，客厅三台，卧室两台，那只玩偶熊的眼睛，卫生间一台。”
　　这里指的当然是监控摄像。
　　“我知道了，谢谢。”五条凛音的声音十分低沉。
　　随后拉开门疾步走了出去，和冲矢昴侧身而过的时候明显带起来一阵风。
　　她来到隔壁中井辽家门前，拍着房门：“中井先生，你在吗？中井先生！”
　　喊了将近五分钟都没有人开门，五条凛音透过旁边的窗户向里看，男人正翻窗户准备逃跑。
　　“往旁边站一些。”她拉开冲矢昴，摆好姿势，一脚踢掉了门把手，推门而入。
　　此时，中井辽正抓着床单绑成的绳子，从二楼的窗户逃下去。
　　他的房间十分凌乱，且散发着怪异的味道，地上、床上满是零食、音像制品和不堪入目的书籍。几台电脑上散布着她房间的影像。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在她房间里作怪的犯人。
　　“五、五条小姐……”中井辽见到她十分惊慌，与此同时，绑在防盗窗上的床单忽然滑动了一下，男人吓得抱住了窗户。
　　“需要我帮忙吗？”五条凛音笑着伸出了手。
　　随后拽着他的胳膊将人拖了上来。
　　“谢……谢谢。”
　　“不谢。”
　　不想跟他废话，五条凛音从背后一脚将人踹倒在地，按住他的肩膀。
　　中井辽猛地挣脱，摸过桌子上的水果刀指向五条凛音，双手发颤：“你、你别过来！”
　　五条凛音无视他的行动，径直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中井辽吃痛松手，刀子掉落在地。紧接着，凛音闪到他的身后，一个过肩摔将人摔倒在地。中井辽疼得大叫，再也没了反抗的能力。
　　凛音用胶带将他的手脚绑了起来。
　　旁边的冲矢昴看见五条凛音已经收拾完毕，自己也只有报警的份，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不愧是你啊。
　　此情此景，让他不禁想起了在美国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因为身份暴露刚脱离组织的他每天都在躲避那些家伙的追杀，而凛音正是在他有一次被逼到绝境时救了自己，后来在她的帮助下，那些人一时间拿他没有办法，也就暂时放弃了灭口的念头。
　　就在此时，他的心脏忽然加速跳了起来，头昏脑涨，口干舌燥十分想喝水。冲矢昴略感不妙，走出房间坐到了沙发上，靠着沙发背闭上了眼睛。
　　随后，负责本案的佐藤警官和高木赶到了现场，五条凛音看冲矢昴坐在沙发上休息，以为他感冒不舒服就没有再打扰，带着两位警察去了楼上自己的房间。
　　经过检查，房子里的确被装了许多监控摄像头，而中井辽的电脑里也存有五条凛音的录像。证据确凿，中井辽也无法狡辩。
　　就在此时，高木的肚子突然响了起来。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高木你啊……”佐藤美和子无奈扶额，不过他们刚结束一件大案子回来，还没来得及吃晚饭，接到报警就又赶了过来，也难怪他会饿。
　　“不介意的话，这个可以暂且先垫垫肚子，两位也辛苦了。”五条凛音将桌子上放的两包曲奇递给了他们，虽说这是中井辽给她的，不过既然那只狗狗吃了没事，应该没问题。
　　“那，多谢了。”佐藤美和子接过饼干，给了高木一袋。
　　一刻钟后，结束取材的佐藤美和子和高木警官也带着犯人准备回警视厅。
　　就在此时，佐藤美和子突然双腿发软，旁边的高木一把托住了她。
　　佐藤美和子抬头看向他，双颊通红，眼神有些迷离 ：“高……高木……”
　　然后一把抱住了他。
　　“佐、佐藤警官？”高木有些懵，因为现在是在工作啊。
　　但他此时的样子也和佐藤美和子差不多，心脏不停地加速跳着，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不好！”旁边另一位刑警率先反应过来，看向五条凛音，“五条小姐，刚刚那个曲奇饼干，是谁给你的？”
　　五条凛音背后一凉，难道说，那个饼干里，放了什么吗？
　　虽说佐藤和高木都已经意识失控，但好在旁边有其他人拦着。凛音解释完事情后，警察们就离开了，并告知凛音这两天去做笔录。
　　看着离开的警车，五条凛音松了口气，好在没有吃出什么大问题啊，否则她该怎么……
　　就在此时，她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冲、冲矢昴不会也吃了那个曲奇吧……
　　“五条小姐……”而男人的声音也恰巧在背后响起，而且语气听起来比平时要更软。
　　五条凛音一激灵，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了来。
　　凛音僵硬地转过身，看向他。出乎意料的是，冲矢昴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还是老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没事吗？”
　　“当然了。”男人十分镇定地说道，“怎么这么问 ？”
　　“没什么……”凛音尴尬地咳了一声。
　　看来没吃，还好、还好。
　　中井辽特地将饼干给了他们两个，目的很明显，就是想利用房间里的监控来窥探他们的丑态。
　　所以，如果他们俩都吃了那个饼干，保不准……
　　想到这，五条凛音的脸颊不禁发起了烧。
　　太尴尬了吧。
　　冲矢昴淡淡笑了笑。
　　“五条小姐以后打算怎么办呢，还是住在这里吗？”男人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应当是在问她房子的事情。
　　“嗯……暂时先住在酒店吧。”凛音无奈耸了耸肩。
　　经过这么一件事，她也不敢再一个人住，但住酒店既不是个办法也比租房子好不到哪里去，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五年前她一个人独居的时候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怎么说，世风时下了这是。
　　“五条小姐的父母呢？不能住在他们那里吗，或者拜托他们看有没有信得过的房子可以租住的？”
　　五条凛音的指尖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了地上：“他们……他们不在日本。”
　　至于朋友，也就只有羽田秀吉那么一个高中同学还有联系，只不过自从她和赤井秀一分手后，两人的关系也变得尴尬了起来。毕竟秀吉是赤井秀一的弟弟。
　　冲矢昴看着她的样子微微蹙了蹙眉，说道：“要不住我那里吧。我最近也因为房子失火搬了新家，房东常年不在家就我一个人住，回头我问问看能不能加一个人。”
　　五条凛音没有说话，撇开眼神有些尴尬。
　　倒不是信不过冲矢昴的为人，只不过和异性同居真的非常不方便。
　　冲矢昴看她窘迫的样子才反应过来。
　　“抱歉。”
　　自己和她现在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啊。
　　五条凛音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问问看邻居那行不行，他们家只有一位五十岁的博士和上小学的小女孩，人是信得过的。”冲矢昴又补充道。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很谢谢你！”五条凛音深深鞠了一躬。
　　短短的一周，他帮了自己这么多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好。
　　“不用这么客气。”
　　解决好住房的事情后，五条凛音也打算回酒店。时间也将近凌晨，为了她的安全，冲矢昴便送她一起回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走着。清冷的月色洒在地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阵阵秋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
　　忽然间，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同五条凛音侧身而过。她震惊地抬起了头，虽然只是一眼，但她看的很清楚，那个人戴着黑色的鸭舌帽，脸上有一块烧伤的痕迹，样貌是……
　　赤井秀一！！
　　作者有话要说：
　　凛音：尼玛我是见鬼了还是见鬼了还是见鬼了？


第5章 灵视
　　五条凛音猛地转过身，那个人转入了街道的一个小巷里。她奋力追了上去，却被冲矢昴一把拉住了胳膊。
　　“怎么了？”冲矢昴问道。
　　“刚刚有一个我认识的男人和我们擦肩而过，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鸭舌帽……”
　　“有吗？”冲矢昴打断了她的话，抓着她手臂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镜片反射着雪白的光。
　　一滴冷汗从五条凛音的额角滴了下来：“……你没看见吗？”
　　“没有，刚刚并没有人从我们身侧走过。”冲矢昴的语气十分坚定。
　　凛音再次转头看了看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耸了耸肩道：“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冲矢昴松开了手，看着那个“自己”消失的地方，推了推眼镜。
　　*
　　五条凛音回到了酒店。
　　刚到房间，她就接到了来自佐藤警官的电话，说是中井辽这边口供出了问题。
　　中井辽承认在五条凛音的房间里装了摄像和双向镜，但凛音所说的那些鬼怪幽灵，中井辽表示他并不知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警察们也没有在房间里找到投影仪之类的东西。
　　挂断电话，凛音不禁感到背脊发凉。如果那些东西不是中井辽所为，那还能是什么。
　　而且刚刚在路上还看到了赤井秀一。
　　自己的精神状况应当是正常的，不太可能会出现幻觉……吧？
　　没再想太多，洗漱完五条凛音就上床休息了。这一晚她睡得很好，还梦到了过世的外婆，跟她说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第二天，凛音像往常一样被手机闹钟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
　　眼前漂浮着几个不认识的人，阳光穿过了他们的身体，好像是半透明的。
　　五条凛音打了个哈欠，然后继续闭上眼睛睡下。
　　……
　　不对！
　　她猛地坐起了身，再次看向那些“陌生人”。
　　不是做梦！
　　回想起昨天晚上梦里外婆跟她说的东西，五条凛音陷入了沉思。
　　三秒后。
　　我醒了，花了三秒理解了现状，我通灵了。
　　不是做梦。
　　根据外婆所说，她这是非常少见的灵视，应当是本就携带这样的能力，走了一趟鬼门关激发了而已。
　　原来她这双眼睛不仅能看到咒灵，还能看到幽灵啊。
　　而且幽灵都是很善良的，不会作恶，那天在中井辽家的幽灵也只是想把她吓走，免得她被那个男人所害。
　　所以她不用害怕。
　　也可以控制灵视的能力，只有使用时才会看到幽灵，不会因为这一能力给生活带来不便。
　　外婆告诉她，人死后灵魂会变成守护灵，守护在现世的人身边，一般是自己在世时的因缘之人，守护其一生，等待这个人死后，他们才能转世。不过在四年前，这个世界上有咒灵的时候，大多数幽灵都被咒灵吃掉了，也就没有了转生的机会。
　　当然也不排除个别存留下来的很厉害的角色。
　　最重要的是，外婆说，凛音日后的守护灵会是个脸上有疤的家伙。
　　所以……
　　昨天她看到的赤井秀一该不会成为她的守护灵吧？
　　以后生活工作、结婚生子都要被他盯着，也太恐怖了。要是不认识的人就算了，为什么偏偏是前男友？
　　要是她看不见就算了，现在能看见了……
　　我肯定是世界上第一个盯着前男友过一辈子的人。
　　绝对不行。
　　而且，不管是死是活，他都不想和那个男人扯上任何关系。
　　所以要在他成为自己的守护灵之前……
　　给他找到新的Master。
　　但当务之急是找到赤井秀一的幽灵，否则其他的事情都是免谈。
　　她拿着照片问了一下附近的幽灵们，他们都说没有见到过。
　　新诞生的幽灵往往都会徘徊在亲友的身边，借此寻找最为适合的Master。
　　也许会在秀吉那里。
　　正当她思考着的时候，接到了冲矢昴的电话，说那位博士同意她住进来，但是家里的小女孩说要见到她才可以。
　　可能是孩子有点怕生吧。
　　那就带点零食和小礼物给她吧，增加一点亲和力。
　　*
　　阿笠博士家。
　　五条凛音开启了灵视能力，观察着房子的四周。
　　灰原哀躲在阿笠博士的背后，紧紧攥着他的裤腿，谨慎地看向冲矢昴和五条凛音。
　　凛音看向这个茶发小女孩，一个淡黄色头发的女人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女人的身旁站着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男人轻轻揉了揉小哀的头发。
　　两人的长相同灰原哀十分相似。
　　女人似乎是发现了凛音能看见她，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的笑容十分地暖。
　　凛音愣在了原地，水绿色的眸子颤动着光。
　　灰原哀看着五条凛音，一滴冷汗从额角滴下。
　　虽说这个女人身上没有组织的气息，但她也不想跟身份不明的女人住在一起，这样很容易暴露身份。而且带她来的那个叫冲矢昴的男人，非常可疑。
　　所以，绝对不行！
　　“博士，我不想……”
　　还没等她说完，就被女人轻轻拉过抱在怀里。
　　灰原哀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五条凛音轻轻松开了她，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抚了抚她的头发：“现在的小哀是个幸福的孩子呢，所以要加油哦。”
　　灰原哀看着女人的眸子，澄澈的水绿色，如同清晨洒上阳光的湖面，清澈见底，颤动着坚强而温柔的光。
　　她的心脏像是受到了什么触动，一股温暖而熟悉的感觉包裹着周身。
　　不知为什么，想到了去世的姐姐。
　　眸子微微垂了下去。
　　凛音将买来的猫咪玩偶递到了她的面前，玩偶上绣着一片金黄色的银杏叶。
　　小哀抱住那个玩偶，露出了淡淡的笑。
　　“谢谢。五条小姐入住愉快。”
　　总之工藤也很相信那个男的，所以应当没什么问题。
　　“谢谢你，小哀。”五条凛音微微松了口气，住处的事情总算是定了下来。
　　冲矢昴看着两人，淡淡地笑了笑。
　　*
　　接下来的时间，凛音本打算搬家，不过得知自己灵视之后，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要去找羽田秀吉。
　　她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羽田秀吉的电话。
　　将近半年没联系，也不知道秀吉换手机号了没有。不过秀吉的话，应该不会随意换掉的吧。
　　然而，电话并没有如愿接通。
　　一旁的冲矢昴瞥到了五条凛音手机上“羽田秀吉”的备注，微微推了推眼镜。
　　凛音应当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联系秀吉才对。联系最近发生的事情，最有可能的就是昨天“赤井秀一”的出现让她怀疑起了自己的死亡事实。
　　不得不让人在意啊。
　　“怎么了吗？”他看着蹙眉的五条凛音，问道。
　　“有个朋友联系不上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换了手机号。”
　　冲矢昴继续说道：“如果五条小姐是叫那位朋友来搬行李的话。那也没关系，我也会帮你的。”
　　五条凛音愣了愣，一滴冷汗从额角滴下，觉得普通人可能接受不了这个世界上有幽灵，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他好了。
　　“不是，稍微有点私事。”
　　“那干脆直接去找他吧。而且，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看你手机的，只不过刚刚无意间看到了，你那位朋友好像叫羽田秀吉？是那位太阁名人先生吗，说实话我是名人先生的将棋粉丝，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冲矢昴说道。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清楚秀吉是不是还住在原来那个地方，而且你也绝对要对他的住处保密哦。”五条凛音说道。
　　“当然。”
　　两人一同前往羽田秀吉的住处，一路上凛音也利用灵视询问了许多幽灵，但大家都说没见过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见她有时候拿着自己的照片在路边自言自语的，不禁有些担心，她再这样下去会不会把自己逼出事。
　　红灯亮起，两人在等待过马路。忽然，一个小男孩跑到了马路的中央，蹲下身子像是要捡起什么，而一辆大货车正朝着他飞速驶来！
　　五条凛音正准备上前，身旁的冲矢昴就飞身冲过去抱过小男孩，两人一同滚到了马路另一侧。
　　这反应力和敏捷度，好厉害。
　　凛音一瞬间有些失神，随后立马跑上前。
　　信号灯已经转为绿色。冲矢昴拍了拍小男孩衣服上灰尘，看起来两人都没受伤。
　　“你没事吧？”
　　小男孩没有回答，而是重新跑回马路中央，低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说起来，他刚刚差点被车撞好像也是因为去捡什么东西。不过怎么找都找不到，见着信号灯又变回了红色，冲矢昴再次上前提醒他，将人带回了路边。
　　“哥哥，谢谢你救了我。”
　　男孩深深鞠了一躬，只不过有些泄气的样子。男孩有着一双圆圆的杏眼，额间是美人尖的形状，十分可爱。
　　“不客气。”冲矢昴蹲下身子，张开手心，“小朋友你刚刚在找的东西，是这个吗？”
　　是一枚老旧的将棋棋子，上面刻着“王将”。
　　“嗯！真的谢谢你！”小男孩高兴地接过那枚棋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
　　“不用客气，以后要多小心一点，不要再弄掉了。”
　　五条凛音看着他不自觉露出了淡淡的笑。能在一瞬间救下孩子并捡起将棋，真的很厉害啊。
　　男孩再次道谢后便离开了。
　　“冲矢君那么敏捷的身手真的很厉害，就像是特工一样。”凛音不禁夸赞道。
　　然而，冲矢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看着男孩离开的方向发愣。
　　“冲矢君？冲矢君？”
　　“啊，抱歉。”冲矢昴回过了神。
　　“怎么了吗？”五条凛音也不禁看向那个方向。
　　“没事，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孩子。”冲矢昴说道，“五条小姐刚刚是说我像特工吗？那的确是我小时候的梦想，不过有些不切实际。”
　　五条凛音垂眸笑着摇了摇头，“有实现的可能怎么能叫不切实际呢，只有白日做梦的梦想才叫不切实际啊。”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发光的背影，那人侧过身，嘴角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而她，无论怎样伸手去够，都那样遥不可及。
　　微风拂起她的发梢，微垂的眸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神伤。
　　*
　　两人来到了羽田秀吉的家，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门似乎也没有锁。
　　疑惑地打开了门，只见羽田秀吉躺在客厅的地板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额头上敷着毛巾，脸色不好，像是得了重感冒。
　　听到门的动静，羽田秀吉抬头看了看，然后像是看到救星一样两眼冒出了星星：“哥，你来救我了！啊，还有嫂子，谢谢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绣衣机：走开我没你这个弟弟。


第6章 时间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五条凛音侧身看了看周围，也没有其他人，所以这声哥是叫谁的？
　　她疑惑地看向最有可能的冲矢昴。
　　冲矢昴：“……”
　　羽田秀吉摸了摸滚烫的额头，冒出了冷汗，解释道：“因为习惯了嫂子你和我哥一起出现，所以就下意识把旁边这位认成我哥了。对不起啊，我烧糊涂了。”
　　凛音听了，有些替他难过，下意识捏了捏拳头。
　　“秀吉，我知道你很思念他。但我跟你哥已经分手了，拜托别这么叫我。”她上前拿开了羽田秀吉额头上的毛巾，“好烫啊，怎么不去医院？”
　　“根本动不了，手机也关机了。所以睡在客厅，希望有人一进门就能看见我。还好凛音さん你来了，否则我可能会病死，咳咳咳！！”羽田秀吉的声音十分嘶哑，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最近我真的很霉，连着好几场比赛都输了不说，停水停电漏煤气，现在还摊上流感……”
　　“你别说话了，我送你去医院。”凛音皱着眉，和冲矢昴扶起了羽田秀吉。
　　羽田秀吉瞥了一眼旁边的冲矢昴，不过对方并没有看他。
　　装的还真像。
　　不过，为什么会和凛音在一起啊。
　　根据小说剧情发展，接下来就会是……
　　好像会很精彩的样子。
　　冲矢昴一个刀眼甩了过去。
　　羽田秀吉尴尬地笑了笑，一滴冷汗从额角流下。
　　两人将羽田秀吉送去了医院。
　　一位幽灵老婆婆也跟着他们去了医院。
　　而来到羽田秀吉家时，五条凛音也粗略地看了一下房子的四周，没发现赤井秀一的踪影。
　　羽田秀吉输了点滴烧也渐渐退掉了。
　　凛音拜托冲矢昴在这里照顾他一下，自己打算带着幽灵老婆婆找个隐蔽的地方，询问她关于赤井秀一的事情。
　　“那秀吉就拜托冲矢君了，我出去给你们买午饭，有什么想吃的吗？”
　　“和五条小姐一样就好。”
　　“那，土豆炖牛肉？”
　　“行。”
　　病房里，冲矢昴看着五条凛音离去的背影，久久失神。
　　羽田秀吉看着他，开玩笑道：“你们俩还真是有缘，月老给你们牵的不是红线，是钢丝吧。”
　　冲矢昴收回了眼神，“好好养你的病吧。”
　　“哥你心里明明就还有她，当初你们为什么要分手啊？”
　　冲矢昴靠在门框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因为……是我对不起她，没办法给她幸福。”
　　“你劈腿啦？”
　　话音刚落，就收到了来自自家兄长的刀眼。
　　羽田秀吉汗颜：“哈哈哈，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两人又陷入了持续的沉默。
　　“咳……”羽田秀吉见气氛有些尴尬便来找话题，“你们俩是真的很有缘啊，我又不是瞎说的。你们俩第一次见面是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吧。”
　　冲矢昴瞥了他一眼，“是。”
　　那年，也是像这样的秋天，水户高中举行运动会，他给秀吉送运动鞋时，在角落里见到了那个蜷缩着身体的女孩。
　　女孩穿着短袖短裤的运动装。将脸埋进膝盖，捂着耳朵，似是在隔绝什么不想听到的声音。她的手肘蹭破了一大块皮，脚踝也是肿的，大概率是参加比赛时摔伤了。左手的五指包着绷带，看起来应该是旧伤。
　　赤井秀一上前，“你没事……”
　　谁料女孩抓起身侧的石头猛地向他砸去：“滚！离我远点！”
　　由于距离太近，赤井秀一并没有来得及躲开，石头砸到了他的肩膀，有点疼，不过并没有大碍。
　　女孩似乎有些震惊，扔出石块的手顿在了半空中。赤井秀一看清了她的相貌，乌黑的齐肩发，澄澈的水绿色眸子，眼眶红了一圈。有些震惊的是，他本以为女孩在哭，但实际上并没有。
　　“对不起。”女孩淡淡道了个歉便起身离开。
　　赤井秀一拉住了她的手腕，“你受伤了，那边可不是医务室。”
　　“我知道。”女孩挣脱了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赤井秀一微微蹙眉：“等等。你刚刚砸伤了我，不陪我去一趟医务室，有点说不过去吧？”
　　女孩顿住了脚步，转过身看向他，皱着眉头显得有些烦躁。
　　但迫于无奈，她还是和赤井秀一一同前往了医务室。
　　“你叫什么名字？”路上，赤井秀一问她。
　　“凛音。”女孩的声音淡淡的。
　　“没有姓氏吗？”
　　女孩捏了捏拳头：“不重要。”
　　赤井秀一微微挑眉，笑着摇了摇头。
　　到了医务室，医生看两人的样子，不用问都知道病人是凛音，拉着她就去检查。到了这里，凛音也不好再争执。
　　医生给她的脚踝做着检查。
　　除了医生的一些问话以外，女孩不再说多余的话，整个人显得更加文静。近乎完美的五官让侧脸更加精致，皮肤白皙而通透，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蝴蝶的羽翼，扑闪扑闪着。此时，一只小猫跳上了她的膝盖，女孩抱起猫咪轻轻贴着脸颊，嘴角微微曲起露出微笑，似在感受这份温暖与安心。
　　赤井秀一看着她，淡淡笑了笑。
　　之后他去买饮料时，据说一个自称是她哥哥的白发男人过来接走了她。
　　等到再次相见时，已经是八年后的美国了。
　　“哥，该不会那个时候你就喜欢她了吧？”
　　“谁知道呢。”
　　不过，那种把自己伪装出来的坚强外表下，不经意间露出的细腻而温柔的笑容，的确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而此时的另一边，凛音正在询问老婆婆关于赤井秀一的事。
　　“这个人啊，我见过，不过那个人就跟照片上的这一样，不像你说的那样脸上有疤痕哎。”老婆婆看着赤井秀一的照片，说道。
　　“真的吗？您是在哪里见到的？”
　　“在哪来着，让我想想……哎呀，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老婆婆叹了口气，“不过小浩那孩子应该记得，那天是他说这个人长得好像名人我才注意到的。”
　　“请问小浩是？”
　　“是一个只有七岁的小男孩，名人先生的守护灵。不过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大概有一个星期了吧。”
　　五条凛音微微蹙眉，守护灵不可能离开这么长时间，当然也不可能被绑架或遭遇不测，所以这是……离家出走了？
　　怪不得秀吉说他最近很倒霉，原来是没有守护灵在身边啊。
　　不赶紧找到这只离家出走的守护灵的话，别说问道关于赤井秀一的信息了，秀吉的小命都有可能不保。
　　“那您知道小浩他有可能去哪里吗？”
　　“五条小姐，你在和谁说话呢？”正当五条凛音等待回答时，冲矢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凛音僵硬地转过了身子：“没事，我自言自语呢。”
　　“真的吗？”冲矢昴看着她手里自己的照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询问自己的下落了。
　　不免让人担心。
　　“是不是不舒服？我带你去看看医生吧？”
　　五条凛音汗颜。
　　看病？
　　隔壁的精神科吗？
　　“我没事……”
　　话说到嘴边又噎住了，好像神经病都不会说自己神经病。
　　“还是跟我去看看医生吧。”冲矢昴拉着她的手腕就走，“像你这样天天拿着去世前男友的照片自言自语有没有人看见他，就算现在精神状况没问题，迟早也会出事的。”
　　凛音拽住了他的胳膊：“我真没事，你不用担心。‘’
　　然而冲矢昴并不打算放手，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我没事，没有精神病。”
　　“放手、放手，冲矢君？冲矢君！”
　　“都说了我没事！你放开！放开！不是，冲矢君你好好想一想，赤井秀一就算在我面前被五马分尸，我也照样能吃下十碗饭好吗！为他得精神病？狗男人他配吗！”
　　“……”
　　冲矢昴顿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她，然后默默松开了手。
　　凛音捏了捏有点疼的手腕，顿感有些尴尬。要不是被逼急了她怎么会喊出这样的话啊。
　　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也不好再瞒下去。
　　“冲矢君，虽然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你认为我神经病没救了，但我希望你能听我说完。”
　　“自从那天的车祸之后，我的眼睛产生的灵视的能力……”
　　五条凛音将实情详细地告知了他，但冲矢昴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震惊。
　　不过对于赤井秀一来说，这世界上有咒灵，有异能者的存在都不是什么秘密，那么有幽灵、有人能灵视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但令人头疼的是，如果凛音从这些幽灵的口中得知自己是假死的话，那就麻烦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的确是挺令人烦恼的事情。”冲矢昴说道，“可以的话，我也想帮你找到那个男人的幽灵，告诉他别再缠着你了。毕竟他真的做了很对不起你的事啊。”
　　有人这么关心自己，一股暖意爬上了心头。她笑了笑：“谢谢你肯帮我，不过我能通灵这件事，可以帮我保密吗？”
　　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了。”
　　答应了要帮她，听她解释完小浩离家出走的事情后，比起自己的身份，赤井秀一倒是更加担心秀吉的生命安全。
　　“可能去的地方啊，我也不清楚哎。幽灵最有可能去的就是自己生前的地方了，但我也没听他提起过生前的事情。”婆婆说道。
　　“那小浩那天失踪时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好像没有吧……对了，那天他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突然跑出去了，回来时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紧接着第二天就消失再也没回来过。”
　　两人灵光一闪：“小浩看的，是什么样的电视节目？”
　　老婆婆回忆了一下：“他走之后我瞅了一眼电视，好像是动画片吧，午间经常播的那个。”
　　“好，谢谢您。”
　　两人询问完基本情况后也真的到了午餐时间，凛音带着买好的午饭和冲矢昴一起回了秀吉的房间。
　　趁着午饭的时间，两人也在手机上找到了那部动画片的那一集，开始细细地看起来，尝试着找出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午餐和之前说好的一样，是土豆炖牛肉。土豆口感绵软，牛肉入口即化，咸淡适中，非常美味。
　　五条凛音不禁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你很喜欢吃土豆炖牛肉啊。”冲矢昴笑了笑。
　　“嗯，这是我学会的第一道菜。”凛音转过了头，脸上沾上了酱汁，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冲矢昴轻咳了一声，忍住了笑意。
　　“怎么了？”凛音看着他的样子感到有点奇怪。
　　“别动。’’冲矢昴微微靠近，用指腹蹭去了五条凛音脸上的酱汁。
　　两人间的距离突然间变得很近，淡淡的兰花香扑面而来，温暖的指腹摩挲着自己的脸颊，被触碰的地方开始发烫。五条凛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脏加速跳了起来。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暧昧。


第7章 影子
　　“咳。”从卫生间回来的羽田秀吉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场景，五条凛音尴尬地缩了回去，继续埋头吃饭。
　　羽田秀吉凑近瞅了瞅两人面前的手机，疑惑地问道：“你们为什么在看动画片？”
　　凛音一时间被问愣住，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
　　“因为……”
　　“因为我有个朋友的孩子失踪了，家长说孩子失踪前看的就是这集动画片，所以我们想从中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冲矢昴抢先替她回答了。
　　凛音淡淡笑了笑，心脏漏跳了一拍，下意识捏了捏手里的筷子。
　　她很感谢冲矢昴能像所说的那样替她保守秘密。
　　羽田秀吉：“……”
　　“哦。”
　　“那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还没，我们看了这集动画片好几遍，但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的地方。”五条凛音说道。
　　羽田秀吉单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那孩子是在手机上看的吗？”
　　“不，是电视机。”五条凛音说道。
　　羽田秀吉听罢，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了自信的笑：“那孩子看的也许不是动画片。”
　　冲矢昴也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哎？为什么？”凛音还没有反应过来。
　　“五条小姐不妨再把老婆婆的话复述一遍。”冲矢昴提示道。
　　“他走之后我瞅了一眼电视，好像是动画片吧……”凛音说着说着突然灵光一现。
　　“我明白了，是时间！时间不对！所以婆婆才会说看的是动画片！”
　　没错，既然老婆婆说她是在小浩走之后看了一眼电视才知道电视上播放的是动画片，那么极有可能此时正好跳到了下一档节目。而小浩真正在看的其实是动画片的上一档。
　　“所以说小浩看的是……”
　　五条凛音拿起手机搜索着，然后点开那档节目。
　　播放的是全国少年将棋大赛的优胜颁奖典礼，获胜者是一位叫藤本光7岁小男孩。
　　小男孩一双圆圆的杏眼，额间是好看的美人尖，长相十分可爱。
　　五条凛音和冲矢昴看着小男孩的模样有些震惊。
　　这孩子，不是上午在路上遇到的为了捡将棋差点出了车祸的小男孩吗。
　　冲矢昴心中的疑虑顿时也烟消云散。
　　怪不得觉得在哪见过，原来是这个将棋小天才啊。
　　“哎呀，这孩子和小浩长得真像啊，特别是那双圆圆的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位幽灵老婆婆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看着手机上的藤本光说道。
　　难道说……
　　凛音立马拿过手机开始搜索藤本光的资料。
　　藤本光，十岁，曾多次获得少年将棋比赛冠军，被誉为天才将棋少年。
　　除了像这样的官方介绍之外，还有一些消息说他有一个死去的兄长，名叫藤本浩……
　　“藤本浩？我认识的一个孩子也叫这个名字。”羽田秀吉突然说道，“七年前，我在车站救了一个晕到的男孩，那孩子很喜欢将棋，说是我的粉丝，希望能和我比试一场，我答应了他，虽说没有胜过我，但他的水平算是同龄人里很高的了。”
　　【别灰心，再过几年，如果你还没有放弃将棋这个爱好的话，欢迎再来挑战我，届时我一定会以七冠王的名号迎接你的挑战。所以，小浩君也要加油哦。】
　　“我是这么说的。”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那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也非常弱，在那没多久后就去世了，天妒英才啊，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所以，你们在找的孩子是去世的小浩？”羽田秀吉疑惑地问道。
　　一滴冷汗从五条凛音的额角滴了下来：“当然不是秀吉你说的那个孩子了。只是同名同姓，刚好他也很喜欢将棋，是秀吉的粉丝而已。”
　　“那找到了务必告诉我一声，如此喜爱将棋的孩子，我也希望他能够平安无事啊。”羽田秀吉说道。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离开了。”
　　“有什么我能帮到的也尽管告诉我吧。”羽田秀吉笑着说道。
　　凛音点了点头，和冲矢昴离开了这里。
　　经过一番调查，他们得知了藤本光的家庭住址，两人去往了那里。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女性，应当是小光的母亲。两人说自己是记者，前来采访藤本光。但母亲并不相信，因为总有些骗子会使这样的手段，到家里来乱拍。
　　“妈妈，是谁啊？”小光闻声跑了出来，见到两人眼睛都亮了起来，“是上午的大哥哥和大姐姐！”
　　藤本光向母亲解释了他们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母亲表示非常感谢，自然也就相信了他们说的话。
　　刚进门，凛音就看到了神龛旁摆放的遗照，照片上的事一个和小光长得很像的小男孩，在随行的幽灵老婆婆的提醒下，他们知道了这个孩子就是羽田秀吉的守护灵。
　　只是，本以为小浩消失是回了家，没想到在这里也没看见他的影子。
　　几人跪坐在榻榻米上，母亲藤本富美子给他们准备了一些热茶和点心。
　　凛音接过茶，沉默了一会，说道：“虽然这么说很不礼貌，但我还是想问一下，神龛那边照片里的男孩子是……”
　　“那是我的哥哥！”藤本浩抢先回答道。
　　藤本富美子看向神龛上小浩的照片，露出了温柔的笑，她轻轻抚了抚身旁小光的头发，说道：“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名字叫浩。和小光一样，小浩也非常喜欢将棋，能站上全国少年大赛的舞台是他的梦想。”
　　“只可惜那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身子又弱，别说全国大赛了，就连坐在将棋盘前时间久了都不行。最后，他看着电视上全国大赛的颁奖仪式去世了……”
　　听到这里，凛音的眼眸渐渐黯淡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小浩才会失踪啊……
　　她捏了捏拳头：“对不起，夫人，让您想起了伤心的事情。”
　　藤本富美子摇了摇头，“没事，虽然那孩子已经离我们而去了，不过时常会感觉他就在我们的身边，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一样。”
　　“对了……”
　　女人又起身翻出柜子里的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的是一盒老旧的将棋，只不过看起来好像少了一只“王将”。
　　凛音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违和感。
　　“这是小浩生前亲手制作的一组将棋，我到现在还保留着呢。你们采访需要用到吗？”藤本富美子问道。
　　“不用了，谢谢您。”
　　五条凛音和冲矢昴又待了一会，询问了一些小浩生前喜欢去的地方，好在这一家人都比较好说话，没有疑惑他们为什么要问这些。
　　之后，时间也到了晚上，两人便打算告辞。
　　“多谢你们的协助，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哪里，你们慢走。”
　　两人转身，藤本富美子拉上了玄关门。
　　“小光你赶紧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有比赛吗。”
　　“好～”
　　屋内传来了母子二人的声音。
　　凛音和冲矢昴又继续前往其他的地方，也沿途询问了许多幽灵，但都没能找到小浩。而此时，医院那边又打来电话，通知他们说羽田秀吉的病情突然又加重了。
　　时间也已经到了深夜，两人也只好先回医院，找小浩的事情只能明天再说。
　　*
　　“那孩子到底会去哪呢？”
　　两人站在秀吉的病房门口，五条凛音不禁问道。
　　不过，倒更多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浩君之所以会突然消失，恐怕就是因为看到了弟弟那场比赛的表现吧。”
　　“是啊。”五条凛音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一定非常羡慕又非常难过吧。”
　　羡慕对方的光彩，悲叹自己的无能。
　　况且那还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
　　女人靠墙看着天花板，眼中萦绕着万千思绪。
　　原本他们以为小浩是偷偷跑回了家，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或者说他回家的那个时间，没有人看到过。
　　有没有他一定非去不可的地方呢？
　　如果是我的话……
　　一定是……
　　一个躲在墙根后的偷偷看着那些孩子练习的小女孩。忽然间，一双蔚蓝色的眼睛与她的视线对上，小女孩吓得立马缩回了墙后。
　　五条凛音微微捏紧了拳头。
　　“小光你赶紧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有比赛吗。”
　　一个声音传入了她的脑海。
　　五条凛音猛然抬起了头。
　　对了！
　　“小光明天是不是有比赛？”她转身向冲矢昴确认道。
　　“上午九点，地点是在杯户町二町目。”冲矢昴将手机上的信息显示给五条凛音。
　　“你觉得小浩君可能会去明天的比赛现场吗？”
　　“只是猜测，也不能确定。”
　　如果是我的话，有可能会这么做而已。
　　*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赶往比赛现场。
　　比赛场地是在一处非常雅静的传统日式建筑中进行，为了确保参赛者不受纷扰，除了现场负责直播的电视台工作人员外，房子外还有几名安保，禁止无关人员入内。
　　虽然和保安这边花了一些功夫，但好在又是小光出现，说他们是自己的亲友才同意让他们俩进去。
　　藤本光穿的明明是和服，却在衣服的左胸口处缝了一个小口袋，口袋里似乎放了什么块状的东西，看起来有棱角的样子。
　　凛音微微蹙了蹙眉。
　　整个比赛场地内，五条凛音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但都没有看见藤本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也许小浩根本就没有来这里。
　　伴随着竹筒敲击石头的声音，初赛已经结束，藤本光成功进入决赛。
　　“小光，辛苦了。”五条凛音递给了他一瓶热的乌龙茶。
　　“谢谢。”
　　今天天气格外地好，借着中场休息的时间，三人一同坐在后院的石阶上，听着竹林溪流中的涔涔流水声，心灵仿佛都被净化。
　　男孩的小手紧紧捏在胸口处，看着地上的石子，瞳孔颤动，似乎很是紧张。
　　凛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放轻松。”
　　“嗯！”藤本光露出了暖暖的笑，“我一定可以赢得比赛的！”
　　五条凛音双手后撑地板，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不禁叹了口气。
　　小浩到底在哪里呢？
　　正午的阳光晒得侧脸发烫，她将脸侧了过来，余光正好看到了身后三人的影子。
　　嗯？
　　她定睛看向影子，却发现小光影子的颜色明显要比他们两人的要深许多，而且小光明明没有动，那团影子却在来回轻轻摇晃。
　　“冲矢君，你有觉得小光的影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冲矢昴侧过身仔细看了看，“没有啊。”
　　该不会……
　　得到答案后，五条凛音将手伸向那团黑影。
　　伴随着五条凛音握紧的手渐渐向上提，一张泪眼朦胧的小男孩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男孩有着一双圆圆的杏眼，美人尖形状的发际线，十分可爱。
　　一滴滴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眶涌出。


第8章 梦想
　　藤本浩紧咬着嘴唇，用力挣脱了凛音的手，跑了出去。
　　“小浩！”五条凛音迅速起身追了上去，“那个，小光，我还有事情，先走了，比赛别紧张，加油哦！”
　　虽然看不见，但冲矢昴也大概猜到了情况，迅速跟上了她的步子。
　　藤本浩迅速冲出了比赛现场。不用脚走路的幽灵跑起来哪是一般人类能追得上的，五条凛音使出了五十米冲刺的速度，也还是很难追得上。
　　冲矢昴见状拉住了她的手，“一直向前就行了吗？”
　　凛音本就狂乱的心跳此时突然漏了一拍，一时间的分神让她更加没了跑的力气：“前面……左转。”
　　藤本浩向前跑着，眼泪随风而逝。
　　他想起了过去自己的努力，想起了在病床上一个人孤独地玩着将棋的时光。
　　有一次，他在一场比赛中获得了胜利，光荣地站上了颁奖台。他非常高兴，笑出了声音，当母亲将他摇醒后，他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
　　参加比赛，实现他的梦想什么的，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为什么，明明他也那么喜欢，明明也那么努力了，可却连走出家门都那么困难……
　　最后只能看着别人实现着自己的梦想，在无能为力中死去。
　　为什么已经死了。
　　为什么没有机会了。
　　想着这些，忽然间，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抬头去看，是太阁名人先生。
　　那个最终想成为的人。
　　五条凛音和冲矢昴也因为这一停顿成功追上了藤本浩。
　　“秀……秀吉？”
　　她凛音抱起了藤本浩，不让他再乱动。随后看向羽田秀吉：“你怎么在这？”
　　而且……怎么感觉他好像能看得见小浩？
　　“看你们跑成这样子，果然你们追的人就是小浩吧？那这位小浩同学，你在逃避什么呢？”他说着，视线却并没有落在小浩身上，似乎看不见。
　　“秀吉…？”凛音实在搞不懂状况。
　　“先不用管这个，把小浩的事情解决了再说。”羽田秀吉说道。
　　“好。”
　　五条凛音将小浩放了下来，小男孩咬唇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
　　“小浩，不要伤心啦。”凛音将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你很棒的，不比小光差的，所以不用感到难过，乖乖跟名人回家，好吗？”
　　“姐姐……”藤本浩抬起了头，圆圆的眼睛里颤动着泪光，“我可以做到更好的，弟弟能做到的我一定也可以，只要我努力就一定可以的……”
　　五条凛音的掌心抚在他的脸颊，放轻了声音：“嗯，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小浩是个优秀的孩子。”
　　“可是……”男孩的眼泪涌了出来，“我已经死了……姐姐，我已经死了……”
　　“什么样的努力都是白费的。为什么呀，为什么我那么短命，连努力的机会了都没有…为什么我拼尽全力都触及不到的地方，小光却……好不公平啊……”
　　泪水聚集在五条凛音的虎口处，然后倏地流下。五条凛音向身旁的两人复述着藤本浩的话：“我无法成功，不是因为不够努力，而是根本连成功的可能性都没有……”
　　可能是感受到了小浩的不容易，她的嗓子也变得有些酸涩。
　　她轻轻抱住了小浩，却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藤本浩嚎啕大哭起来。
　　“小浩君。”羽田秀吉在凛音的身侧蹲下，微笑着说道，“有兴趣和我比试一场吗？比试你最喜欢的将棋。”
　　藤本浩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羽田秀吉，点了点头。
　　几人回到了小光的比赛场地，借用其他房间和将棋在这里展开了一场比赛。
　　羽田秀吉坐在将棋盘的一遍，由于看不见小浩，只能看见对面棋子在棋盘上凭空移动。
　　两人的精神高度绷紧，而秀吉也完全没有要让着他的意思。
　　藤本浩咽了口唾沫，每一步棋子都走得格外慎重。
　　如果能赢得了名人先生的话，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成功。
　　而此时隔壁房间里，藤本光也在和对手进行着激烈的对战。
　　他看着面前的棋盘，视线仿佛进入了一个漩涡。心脏紧张地狂乱跳动，手脚冰凉，明明是秋天，汗水却浸湿了和服。
　　一定、一定要赢！
　　双方的比赛都进行得如火如荼 ，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地走着，凛音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她是希望小浩能够赢的。
　　半小时后，伴随着最后一块棋子落入棋盘的清脆响声，两边的比赛同时结束。
　　“承让了。”羽田秀吉说道。
　　两人相对鞠了一躬。
　　而隔壁的赛场上，小光的对手也对他说了同样的话。
　　兄弟俩都输了。
　　藤本浩惭愧地低下了头：“果然我就是这么失败，这些年跟著名人先生学讲求，又有什么用呢……”
　　“怎么可能没有用呢。”羽田秀吉的嘴角微微曲起，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你还记得，七年前我曾跟你比试过一场吗？”
　　“和那个时候相比，你的进步非常地惊人呢！所以你的努力是绝对有用的。现在你作为守护灵的工作，不就是为了下辈子的转生吗，所以现在这么努力的你，下辈子一定会是个健康的小天才。而且，谢谢你，小浩，谢谢你一直守护着我。所以，等我死后变成幽灵了，也一定会守着你的下辈子，守护好你的将棋之路。 ”
　　“名人先生……”藤本浩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情不自禁地涌了上来。
　　“谢谢你……”
　　“而且，小浩。”五条凛音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些许鼻音，“你这辈子的理想并不是毫无价值哦。”
　　她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隔壁房间里藤本光比赛的直播，此刻，没有获得冠军的小光正在接受采访。
　　“藤本选手，请问你现在有何感想？”
　　藤本光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对哥哥说一些话……”
　　“哥哥？”
　　“是的，我的哥哥是一位了不起的人。明明身体那么弱却还一直坚持着练习将棋，坚持着梦想，他是我最敬佩的人。”他从胸口的口袋中掏出了那枚王将将棋，“每次比赛，我都会带着哥哥亲手做的这个，它就是我的护身符。”
　　“可是这次却……”小光紧紧攥着拳头，“明明说好要连同哥哥的梦想一起实现的，可是我却输了……”
　　“对不起，哥哥。”
　　藤本浩呆立在原处，握紧了拳头，然后转身，跑进了隔壁房间。
　　他走到藤本光的面前，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弟弟，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不要逼自己，小光。还有，谢谢你。”
　　藤本光愣在了原地，一种熟悉的温暖涌上了心头。
　　下一秒，一种释然的感觉在心口散开。这些年强忍着压在心底的苦楚爬了上来，随着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嚎啕大哭了起来。
　　在场的记者一时间乱了方寸。
　　母亲上台将孩子抱了下来：“哎呀，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就算输了比赛也不至于哭的呀……没事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
　　母亲怀抱着她的孩子。
　　她的两个孩子。
　　五条凛音看着这般场景，淡淡地笑了笑。
　　有人把你的梦想当做护身符，一直不断地前行。
　　*
　　“说起来，秀吉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回去的路上，五条凛音问向羽田秀吉。
　　羽田秀吉笑了笑：“上高中的时候我就感觉，凛音你似乎能看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那个时候你总是会显得和大家格格不入，就好像眼睛里有另一个世界，所以我就猜想会不会是幽灵之类的。”羽田秀吉说道，“最近又听你们提起去世的小浩，所以就进一步验证了我的猜想。因此，你们在找的孩子就算是幽灵也不奇怪啊。”
　　凛音抿唇微微点了点头。
　　他推理地都对，只不过，那个时候自己能看到的不是幽灵，而是比这要可怕数千倍的咒灵。
　　而她只是一个生于五条家族却毫无咒力的，普通人，也因此经常被咒灵欺负。
　　说起来，和那个人的初次相遇也是。
　　那年秋天，她参加了学校一年一度的运动会，报名了长跑。
　　比赛前的一个月她就开始锻炼体能和耐力，希望能在比赛中获得好成绩，希望能证明自己，从各种其他方面证明自己。
　　可是，就当她甩掉背后选手一大截，高兴地奔向终点线时，一只庞大的咒灵突然挡在了面前，害得她崴到了脚，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嘿嘿嘿嘿……五条家族的废物啊，果然不管做什么都是注定失败的，没用的渣滓！”
　　那只咒灵飘荡在自己的周身，嘲笑着自己的无能。
　　那不过是只低级咒灵，是五条悟弹指间就能使其灰飞烟灭的程度，可是她却拿这样低级的东西毫无办法，还要整日忍受它们的折磨。
　　我讨厌自己的弱小 。
　　她拖着受伤的身体躲到了教学楼的楼梯底下，那一隅阴暗之处，便是自己与世隔绝的地方。
　　咒灵聚集得越来越多，它们嘲笑着、摧毁着五条凛音，早已习惯的她捂紧了耳朵，期盼着它们快点离开。
　　“你没事……”
　　由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总是没完没了的咒灵。
　　她抓起石头，砸向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意料之外的是，那是一个人类。
　　站在阳光下的人类。
　　而身旁的咒灵在看到男人来的那一刻，纷纷吓得四处逃窜。
　　没了这些东西的遮挡，她看清了男人的相貌。
　　英俊明朗的脸庞，立体的五官 ，鸭舌帽下，是一双冷峻中透着温柔的墨绿色眼睛。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啊，却能让咒灵忌惮。
　　如同春日微风拂过心田，赶走了她身边的聒噪龌龊。
　　“你刚刚砸伤了我，不陪我去一趟医务室，有点说不过去吧？”
　　他变着法子将她带去了医务室。
　　她知道的。
　　也真的少有人这般关心自己。
　　她缓缓低下了头，而再次抬起头时。
　　他已经消失了。
　　出现在面前的人，是五条悟。
　　“回去了，尽给人添麻烦的家伙 。”
　　夕阳落于湖面之上，留下一片残红。
　　五条凛音和冲矢昴将羽田秀吉送回了家，临行时，凛音拉过藤本浩，拿出了赤井秀一的照片：“小浩，婆婆说你看见过这只幽灵，但脸上没有疤，是真的吗？”
　　藤本浩拿过照片仔细看了看：“嗯，我是见到过。在米花町二町目，那个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哥哥的家附近。”
　　“我见到的脸上没有疤，而且……那不是活人吗？不是幽灵啊。”
　　作者有话要说：
　　猫哥：挺好一孩子可惜记性太好。


第9章 横滨
　　“活人？”五条凛音一惊，“你确定吗，小浩？”
　　“呃……”藤本浩也是被她这么一问弄愣住了，“我只是感觉应该是人类吧。当时离得挺远的，没法判断。”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而此时，在别处的赤井秀一和羽田秀吉也在谈论凛音通灵的事情。
　　“哥，你现在非常危险啊。如果凛音一旦从哪个幽灵的口中知道了你是假死的，那可就非常麻烦了。最重要的是，我们看不见幽灵，防不胜防。”
　　“说不定我们现在说的话就被哪只幽灵听到了呢。”
　　“那就少说话。”赤井秀一双手插进口袋，望着窗外的夕阳，眉头微蹙。
　　“对了，三天前我去英国参加了你的葬礼。是玛丽妈妈和真纯给你办的……”羽田秀吉说话间瞥了瞥他的神色。
　　“哦。”赤井秀一只淡淡应了一声，“母亲应当还在生我的气吧。”
　　“她说你这是遭报应了……可是天底下有哪个母亲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不过玛丽妈妈这些年真的很不容易，等一切结束后好好跟她道个歉吧。”
　　“这可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赤井秀一淡淡地说道。
　　而且，现在作为冲矢昴，也有一部分是在为那时的错误赎罪。
　　羽田秀吉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对母亲和兄长之间的矛盾不是很了解，只是听真纯说，半年前妈妈跑去美国将秀一打了一顿，说要和他断绝母子关系。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凛音和秀一分手的时间差不多也是半年前啊。
　　*
　　告别了羽田秀吉，凛音和冲矢昴也准备回家。
　　副驾驶里，五条凛音陷入了沉思。
　　既然是在工藤君家附近看到的，那么在那附近的幽灵也应该见到过吧。
　　说不定，小哀的父母就见到过。
　　回去问问吧。
　　*
　　阿笠博士家。
　　面对五条凛音的询问，宫野夫妇露出了非常温暖像阳光一样的微笑，然后……一句话也不说。
　　凛音顿感气氛有点尴尬：“那个，小哀的爸爸妈妈？”
　　宫野夫妇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然而还是不说话。
　　【幽灵都是很善良的，所以不会说谎。他们不能说“不知道”，只能不说话。】
　　凛音见两人似乎不知情的样子也就没有再多问。
　　“打扰你们了。”
　　不过，果然是小哀的父母呀，都不爱说话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天，五条凛音一边上班，一边继续调查赤井秀一的下落。然而，无论她怎么调查，大家都说没有见过这个人，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不过这几天倒是经常能看见上次那个掐冲矢昴脸的猫眼帅哥幽灵，对方十分热心，说要帮她找赤井秀一。他说，他在世的时候名字叫诸伏景光。
　　说起她现在住的地方，阿笠博士和小哀都是非常好的人。博士每天都在捣鼓新的发明，最近好像有一项专利被人看中了，他也因此非常高兴。
　　小哀除了像普通孩子一样上学之外，也就整天宅在家里，要么在地下室玩电脑，要么看时尚杂志。是个十分乖巧的女孩，不会像有的孩子那样吵闹。
　　至于隔壁的冲矢昴君，总是会过来串门，给她们送来……半生不熟的土豆炖牛肉。
　　虽说她的确很喜欢这道菜，不过半生不熟的也没办法吃呀。
　　有一次她实在看不下去，跑到隔壁工藤家教他做菜，结果发现他家里只有教“土豆炖牛肉”的菜谱，而且有十几本。
　　五条凛音默默汗颜。
　　到底是有多喜欢吃啊。
　　这天周六，早早起床的五条凛音洗了个澡后坐在沙发上吹头发，忽然门口传来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灰原！灰原！”
　　五条凛音转头去看，是一个戴着眼镜、和小哀年纪差不多的男孩，看起来十分聪明，是个普通的孩子……吗？
　　等等，小朋友，为什么你的身后跟着一大堆幽灵？你是什么招魂体质吗？
　　江户川柯南也在看到凛音的那一刻震惊地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博士家会有陌生的女人？
　　难道说……
　　“江户川，江户川？”灰原哀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柯南回过神，只见灰原将一沓作业塞到了他手里。
　　“昨天又翘课去查什么案子了？你是来拿家庭作业的吧，这是小林老师让我带给你的。”
　　“喂，灰原。”江户川柯南将她拉到了一边，背对着五条凛音，“她是谁啊？为什么会在博士家？”
　　“啊啦，你不知道吗。”灰原哀抱胸半月眼看向他，“是隔壁那个男人的朋友。他没告诉你？”
　　“这样啊，是昴先生就没问题了。”江户川柯南又露出了大男孩般的笑容。
　　“……”
　　灰原哀表示有时候真的很想揍他。
　　而在两人咬耳朵的时候，五条凛音已经问完了那些小男孩带过来的幽灵关于赤井秀一的事情。
　　毕竟这么多，信息量肯定也很充足。
　　“虽然我们没见过，不过你可以去问一下我们的老大，他掌握着所有幽灵的情报，比五条小姐你一个一个问轻松多了。”其中一个幽灵说道。
　　“你们还有老大啊？”
　　“我们幽灵容易被咒灵吃掉，而他是在那个有许多咒灵的时代留下来的强者，也保护了我们许多的伙伴。老大这个称呼是我们公认的，不过他不喜欢我们这么叫就是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
　　“神奈川县，横滨。特征是二十岁出头的男性、右耳戴着蓝色的方钻耳钉，你到那边问其他的幽灵就能很轻易找到他的。”那个幽灵抱胸道，“而且五条小姐你是美女，肯定没问题！”
　　色鬼。
　　五条凛音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词。
　　不过幽灵都是很善良的，所以不用担心。
　　江户川柯南拿完作业就带着他浩浩荡荡的幽灵大军离开了，无聊的周末生活继续。
　　“凛音啊，我明天要去参加发明专利的发布会，小哀就麻烦你照顾一下，明天周末你不上班吧？”
　　傍晚时，阿笠博士接到了通知。把小哀一个人放在家里他不放心，但发布会肯定有记者，万一带出去被拍到就糟了。
　　“可是……我明天打算去横滨哎。”五条凛音拉过灰原哀，“不然，小哀和我一起去怎么样？整天闷在家里对身体也不好，我带你去横滨吃好吃的。”
　　“哎？我……”
　　“你们要去横滨吗？正好我也想过去散心，不如一起吧。”此时，冲矢昴突然出现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锅土豆炖牛肉。
　　“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小哀……”五条凛音看向瞬间躲到了自己身后的灰原哀。
　　这些天她也发现了，这孩子似乎很怕冲矢昴。
　　“小哀，不用害怕。冲矢先生就是头发染了粉色比较非主流，其实一点也不凶的。而且你看，他不是经常会送好吃的过来嘛。”
　　为什么每个人都相信他啊。
　　灰原哀内心默默吐槽。
　　虽然内心有些挣扎，但她最终也还是选择了和两人一起前往横滨。
　　*
　　第二天一早，五条凛音便起了床。
　　洗漱后带上简单的随身物品，叫上隔壁的冲矢昴便早早地出发。
　　只是，她没有发现，阳光下，冲矢昴的影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副驾驶内，凛音倚着车窗，看向窗外飞速变化的景色，水绿色的眸子染上了几分薄雾。
　　说起来，距离上次去横滨，已经过去了很久呢。
　　车内的广播播放着最新的新闻。
　　“十年前入狱的连续杀人犯——浅井正泽，现已刑满释放……”
　　五条凛音的身子一僵，双手下意识抓紧了衣角。
　　驾驶座的冲矢昴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怎么了？”
　　“没事。”凛音摇了摇头。
　　冲矢昴也没再多问。
　　不过，关于广播里提到的浅井正泽，他倒是有些印象。
　　十年前，一名女高中生意外失踪，一个月后在荒野发现了她的尸体，尸体的鼻子被削去。警察花费大量警力，难以找到凶手。而在此后的数月内，又陆续有三名女生死亡，尸体的眼睛、嘴巴、眉毛都各少了一个。最后似乎是在谁的帮助下抓获了凶手。
　　凶手浅井正泽是一名画家，在他的家里发现了一幅被撕碎的女性肖像画，画中女性的五官和受害者被夺走的部分极为相似。
　　法院最终判决结果是，浅井正泽有精神问题，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在入狱期间，浅井正泽表现良好，减刑至十年。
　　这样的结果，七岁的真纯都说：“秀哥！建议死刑！”
　　不过，如今十年过去了，说不定他早就改邪归正了呢。
　　几人出发得早，但路上堵车，到达横滨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早饭吃得早，此时已经是饥肠辘辘的三人跑去了附近的中华街，先填饱肚子再说。
　　中华街的美食店虽然多，但今天是周末，临近饭点是营业高峰期，每家店都是满客。走了一圈，最后还是选了那家看起来很好吃、排队人又少的芝士年糕。
　　因为人比较多，凛音拉紧了小哀的手怕她走丢。
　　排在三人前面的是一位穿着灰色长风衣的青年男子，不听地看向手腕上的腕表，似乎很赶时间的样子。
　　终于，轮到了他。
　　男人买了两份芝士年糕。
　　然而，在他翻钱包准备付钱时……
　　凛音亲眼看到了，他手里的两盒芝士年糕被一个幽灵用另外两盒换掉了。
　　凛音看着那个看起来二十出头、头发稍稍有些长、长相英俊的男性幽灵，不禁有些疑惑。
　　他在干嘛？
　　而就在此时，自己的手突然被小哀用力抓紧，凛音低头一看，本就戴着鸭舌帽的灰原哀又将连衣帽戴上，低着头瑟瑟发抖。
　　凛音蹲下了身子：“你怎么了，小哀，不舒服吗？”
　　“有人……有人在看着我。”
　　凛音立马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警惕地看向四周，因为小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在人群中找目标，然后故意擦过她们的胸或臀部的变态。
　　冲矢昴闻讯也立马看向四周，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但不排除躲在暗处的可能。
　　灰原哀不敢抬头，因为有冲矢昴在，她也分不清这种压迫感到底是不是组织的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真的是组织的人，就算现在回家也一定会将危险带给博士他们的。
　　“小妹妹……”忽然，一只手搭在了灰原哀的肩膀上，她僵着身子回头一看，是一个国中生模样的女孩。
　　“那个，你的衣服后背，裂了一个大口子哎。”女孩笑着说道。
　　哎？
　　灰原哀背手摸了摸，果然有一个很大的口子，可能是在哪里划破的吧。
　　而此时，那种被人盯着的不适感又消失了。
　　难道刚刚盯着我的人就是她？
　　“谢谢你提醒。”凛音单手盖住了那个裂口。
　　“小哀，还好吗？不然我们回家吧？”
　　“没事，刚刚可能是错觉吧。”灰原哀摇了摇头。
　　之后，带着小哀去买了新衣服换上，凛音才正式开始寻找那些幽灵所说的“老大”。
　　中华街应当是个风水宝地，幽灵特别少。走出服装店，扫视了一下四周，视线范围内只有刚刚那个换掉芝士年糕的男性幽灵。
　　此时他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换来的年糕，并看向旁边巷口蹲着、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两个男人。然后跑到那个戴墨镜的卷毛青年身边恶魔低语：“快点上西天快点上西天，你挂了我就能转世了～”
　　守护灵？
　　作者有话要说：
　　《幽灵都是很善良的》


第10章 假死
　　一旁的凛音搞清楚情况后不禁挂起了半月眼。
　　那个戴着墨镜的卷毛青年咬了一口盒子里的年糕，瞬间皱起了眉，转头看向身后那个买年糕的男人：“我让你买芝士年糕，芝士呢？被狗吃了吗？”
　　换掉芝士年糕的幽灵一口年糕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喘过气来。
　　就在此时，他忽然像是头痛一般，手里的芝士年糕掉到了地上。他迅速瞥向四周的环境，果然抬头时，看见了窗台上的花盆有掉下来的倾向。而那个卷发青年正向前走着，按照这个架势，花盆一定会砸到他的头。
　　长发幽灵迅速从地面上捻起一点尘土，飞到卷发青年的身边，对着他的眼睛吹了一口气，带着受伤的细尘飞入了卷发青年的眼睛中。
　　眼睛感到不适的卷发青年停下了脚步，将眼睛里的异物清理了出来。
　　前方的花盆砸下，在地面上变得粉碎。
　　“真奇怪啊，警部。您戴着墨镜眼睛里还会进沙子。” 卷发青年身边的男人说道。
　　卷发青年看着前方地面上那碎掉的花盆，蓝色的五叶小花随风轻轻摇晃，花的名字好像叫——勿忘我。
　　他轻轻笑了笑：“谁知道为什么呢。”
　　“目标人物出现了，快走！”
　　两名警官又继续他们的工作了。
　　五条凛音淡淡笑了笑，随后上前叫住了那个长发的幽灵。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青年转过身，露出了阳光爽朗的笑，“什么问题啊？”
　　“我听别人说幽灵的‘老大’在横滨，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哦？”青年挑了挑眉，“你找他啊，有什么事吗？”
　　“我有个朋……仇人失踪了，想让他帮忙找找。”
　　“原来是来寻仇的啊。”青年点了点头，又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我知道老大在哪里哦，不过现在他有点忙，你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晚点我再带你过去吧！”
　　“谢谢！”凛音也感觉到了此人特别好相处，幽灵果然都是很善良的啊。
　　冲矢昴的影子突然动了一下。
　　“哎？”青年侧头瞥向影子，“你也在啊，诸伏，是过来玩的吗？”
　　诸伏景光一惊，随后趁五条凛音不注意迅速从影子里蹦了出来。
　　“对，顺便来逛逛……”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滴了下来。
　　“那正好，待会有个街头表演，我正愁一个人去太无聊了，一起吧。对了，”青年看向五条凛音，“小姐要不要一起？等表演结束我正好带你去找老大。”
　　说完还朝她wink了一下。
　　“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萩原研二。很高兴认识你。”
　　“……”
　　一旁的诸伏景光默默挂上了半月眼。
　　五条凛音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她来这里的目的也就那么件事，而且幽灵都是很善良的，根本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我可以啊，不过……”她转身问向身旁的冲矢昴，“我要去看一场演出，冲矢君你想去其他的地方看一看就去吧。小哀你是？”
　　灰原哀抓住了五条凛音的衣角：“我跟凛音小姐一起。”
　　虽然不知道她从刚刚开始就在和谁说话，也没戴蓝牙耳机，不像是在打电话。但是，总比和那个男的单独在一起的好。
　　“那我也一起去吧。”冲矢昴说道。
　　“等等……”萩原研二试着去碰五条凛音，果然碰不到。
　　“你是人类啊！”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才发现吗。
　　“没事，只是比较惊讶而已。”萩原研二默默汗颜，“那我们走吧，表演就快开始了。”
　　*
　　几人前往表演所在地。
　　三人走在前面，身后的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只听到最后萩原研二说了一句：“明白！放心吧！”
　　表演地点就在中华街，那里建了一个简易的舞台，平时很多艺人都会在那里进行表演。
　　今天的演出似乎是一个类似于马戏团的表演，据说有老虎跳火圈、大力士、大变活人之类的，应该挺有意思。
　　几人来的比较早，成功抢到了前排，视线非常清楚。
　　就在几人选好位置准备看表演时。一个极度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五条凛音的眼帘。
　　白发青年站在马路的另一侧，身着单薄的衬衫搭黑色牛仔裤，手里拎着一盒喜九福，即使戴着墨镜也掩盖不住他身上帅气而凌人的气质。青年身旁的女生们纷纷拿起手机要给他拍照。
　　五条凛音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背过身低下了头，似乎不想让青年发现自己。
　　冲矢昴转头看了看她，微微蹙眉。
　　白发青年向这边投来了目光，看到五条凛音，勾唇轻轻一笑，踱步走来。
　　一股无形的威压向自己逼来，五条凛音攥紧了拳头。青年的影子落在了面前，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蔚蓝色眸子像一望无际的天空，延伸至宇宙深处。
　　五条凛音抓紧了衣角，想要开口，嗓子却迟迟发不出声音。
　　明明早在四年前咒术师和咒灵就已经基本全部消失了，明明他现在已经毫无咒力，明明和自己一样只是个普通人，站在他的面前却还是感到这么大的压力。
　　“怎么，出国了几年，”五条悟单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连哥哥都不会叫了？”
　　五条凛音抿了抿唇，侧开视线：“悟さん。”
　　五条悟挑了挑眉，嘴角那抹骄傲的笑意始终不泯，就如他本人一般永远自信。
　　“你就算回来了也还是不回家啊。还是住在以前那十几米平的破地方？”
　　五条凛音没有回答。
　　不想让他们知道。
　　五条悟也没有再多问，视线落在了冲矢昴的身上：“旁边这位是现男友啊？还有个孩子……”
　　“凛音，”他严肃地看向五条凛音，“是之前那个男人的孩子？”
　　五条凛音抬头瞪了他一眼。
　　“不是就好，那种不敢见家长的男人……五条凛音，把眼睛擦亮一点，别给人添麻烦。”
　　兄长不耐烦的语气让她想起了那时候的事情。半年前，五条家的人去了美国，得知她有对象的事，要她带着赤井秀一去见家族的人。她也将此事告知了赤井秀一，两人约好了时间。
　　可是赤井秀一却迟迟没有出现。
　　而等她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低下了头，再也抬不起来。
　　冲矢昴见状一把将她拉到了身边：“不好意思，请问您是五条小姐的兄长？如果真的是，会说自己妹妹遭遇困难是添麻烦的，又是怎样的兄长呢？”
　　五条凛音看向他，有些惶恐，但更多的是感动。酸涩的心慢慢被暖意化开。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看来你是一个好哥哥喽？”
　　“……”冲矢昴握紧了拳头。
　　“你觉得凛音小姐麻烦那是你的事，她有别人关心和喜欢就够了。”一旁的灰原哀也忍不住反驳道。
　　“哎？”五条悟蹲下身子看向她，“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好像有点面熟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灰原哀眉心一紧，压了压帽檐。
　　“总之，玩得开心点吧～”五条悟也不再多说别的，转身离去。
　　五条凛音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烦闷通通压了下去。
　　“你们不用搭理他。”
　　“嗯。”冲矢昴和灰原哀看着她的样子，还是有些担心。
　　一旁的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略有所思，不过人世间的纠葛他们也不可能再去插手。
　　紧接着，表演开始了。
　　第一场表演是老虎跳火圈，本以为表演的是常见的黄黑斑纹的老虎，没想到是一只白虎。而且那只白虎非常听话，不用关在笼子里也不会袭击人，表演之前也没喂肉照样出色地完成了演出。
　　看着这么精彩的演出，五条凛音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第二场是大力士表演，但演出者的身材十分矮小，脸上化了小丑妆看不见相貌，但给人的感觉看起来像是十几岁的孩子。
　　雇佣童工？
　　应该不会吧。
　　但下一秒那孩子就单手托起了一辆汽车。
　　真厉害。
　　之后便是变玫瑰花、猜对方心里话之类的魔术，虽然很简单，但也十分精彩，而且找不到破绽。
　　最后压轴的便是那个“大变活人”的魔术。
　　空荡荡的舞台上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忽然间，出现了整个表演团队的人，而且在没有任何东西的遮挡之下，凭空出现了几个人！
　　台下响起了轰鸣般的掌声。
　　五条凛音也感到十分震惊，这是她头一次看到这么精湛的表演，特别是最后那个大变活人的，这不是魔术，是魔法吧？
　　冲矢昴的唇角微微扬起，镜片反射出雪白的光。
　　这不是魔术。
　　是异能。
　　当然，普通人并不知道异能者的存在，会感到震惊也是正常的。
　　不过，大变活人啊……
　　挺有意思的。
　　表演结束，时间已近黄昏。
　　“刚刚的演出真有意思啊，有机会还想再去看一次呢。”萩原研二双手枕着后脑勺，露出了开心的笑。
　　因为冲矢昴向凛音问起过来横滨是不是找前男友的灵魂，说想帮助她，所以此时她也再将萩原研二的话转述给冲矢昴听。
　　“嗯，的确很不错。”五条凛音点了点头，“对了，萩原君。你说要带我去找你们老大的事……”
　　此时，一阵风吹来，萩原研二的头发随风飘起，露出了耳朵。
　　而凛音看得很清楚，他的右耳上有一颗蓝色的方钻耳钉。
　　她想起了那个幽灵和她说的话：
　　“特征是二十岁出头的男性、右耳戴着蓝色的方钻耳钉……”
　　“萩原君，你该不会就是……”
　　萩原研二撇了撇嘴，叹气道：“这么快就发现了啊，真没意思。”
　　“没错。”他抬起了头，“我就是他们口中的‘老大’，不过你还是叫我萩原吧。当然，叫研二也可以哦。”
　　“……”五条凛音一度十分无语。
　　幽灵的确没什么坏家伙，但很皮的倒是有。
　　一旁的景光也不禁挂上了半月眼，这家伙真是，从人到鬼，能撩的绝对一个都不放过。
　　不过此次他来横滨的目的，也是为了提醒他别把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的事情告诉五条凛音。而之前，凛音在家周边问不到关于赤井秀一的任何信息，也是因为他提前和那些幽灵们打过了招呼。
　　要问为什么，当然是去甜美的守护灵啊。
　　此时，五条凛音也拿着照片开始问赤井秀一的事情。
　　“我帮你问一下哈。”萩原闭上眼睛，装作在联系其他的幽灵。
　　半分钟后。
　　“不好意思，他们也不知道，说没有见过这样的幽灵。”
　　听到消息的冲矢昴默默松了口气。
　　“不过既然找不到他的幽灵，凛音小姐，我猜……”萩原研二继续说道，“他也许根本就没有死哦。”
　　作者有话要说：
　　绣衣机：猜得很好下次别再猜了。
　　hiro：我提醒了个寂寞啊，他是听不懂人……鬼话吗？


第11章 再现
　　一道灵光在五条凛音的脑海中闪过。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如果他根本就没有死的话，又怎么能找得到他的灵魂呢。
　　或许这是一场假死，只是为了骗过那些人的障眼法。
　　而且上次小浩也说看到的那个人像是活人。
　　至于脸上的疤痕问题，也许是晚上光线太暗，自己看错了？
　　但是，如果他没死的话，
　　是隐姓埋名换了个地方生活，又或是换了一个身份，继续和那些家伙做着斗争吗？
　　但是，会是谁，又会在哪里呢。
　　“我只是这么猜测，或许真的只是找不到，说不定他跑到国外了，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呀。”萩原研二见状赶忙解释，一滴冷汗从额角滴了下来。
　　五条凛音若有所思般地点了点头。
　　也对，他在美国生活了一段时间，而且母亲和妹妹还在英国。
　　“谢谢，麻烦你了。”
　　五条凛音向萩原研二道过谢后便和冲矢昴以及灰原哀一同离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想带着小哀再去其它地方玩一玩，吃个晚饭后差不多就可以回东京了。
　　走到半路时，冲矢昴忽然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有东西忘记买了，你和这个孩子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凛音点了点头，冲矢昴转身离开了。
　　灰原哀看着男人的背影，似是松了一口气。
　　五条凛音看着她的样子，蹲下身来问道：“小哀，之前我就很想问了，为什么你会害怕冲矢先生呢？”
　　就算发色再非主流，看了这么久应该习惯了吧？
　　而且这种感觉似乎不是单纯的害怕，还有一丝……憎恨？
　　“因为……”灰原哀低下了头，刘海遮住看不见眼睛，“他的身上有那种气息，而他，和他很像的那个人，害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五条凛音抬头看了看小女孩身边的宫野夫妇，两人还是那副微笑，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以为是小孩子想象力太丰富，并没有去过多地在意。但，下一秒，茶发小女孩抬起头的眼神，又让她觉得这不是玩笑。
　　“所以，凛音小姐，请不要轻易相信他，他有可能会给我们带来灾难。”灰原哀说道。
　　“可是……小哀，你只是说了很像，但冲矢君应该……不是那个人吧？”一滴冷汗从五条凛音的额角滴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灰原哀紧握着双拳，慢慢开口道：“这种可能性，很……”
　　“凛音小姐！小心后面！”忽然，宫野夫妇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凛音反应过来，才发觉背后有人在靠近自己，带着不怀好意的气息。五条凛音迅速转身，一个回旋踢踢掉了一块布，而拿着布的是一个醉醺醺的壮汉，醉汉面红耳赤朝着凛音笑，裤腰带松松垮垮地挂着，裤子的拉链也是敞开的。那块掉到地上的布中间湿了一块，看来是沾上了药水。
　　“嗝，美女，晚上好啊，要一起来玩吗.……”
　　与此同时，醉汉的身后又冒出来几个和他身形差不多的壮汉，皆是一脸痴笑，慢慢靠近她。
　　五条凛音迅速转身，拉起灰原哀就跑，不料几人堵在了前面，两人被彻底包围。
　　其中一个男人咂了咂嘴，“还有个小萝莉啊……”
　　五条凛音眉心一跳，咬紧牙关抱起了小哀，将人用力扔出了几人的包围圈，灰原哀摔在了路边柔软的绿化草丛里。
　　“小哀！快跑！往人多的地方跑！”
　　虽说是草地，但毕竟扔出的有些距离，灰原哀疼得一时间没办法站起来。
　　那个男人见状准备过去。
　　五条凛音箭步冲上去，张开双臂挡在了他的面前，笑道：“不是说要玩吗，难道有我一个不够？”
　　男人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渐渐变得猥琐，将眼神从灰原哀的身上收了回来，看像面前年轻漂亮的女人。
　　小哀趁机迅速逃离了这里，想找人来帮忙。
　　五条凛音瞥了一眼身后，随后看像面前的男人们，挑眉道：“晚上好。现在开始……是□□时间。”
　　——
　　此时，回到中华街的冲矢昴找到了下午在这里表演的剧团的人，他是来找那个“大变活人”的魔术师的。
　　“并不是我不想答应你，实在是你这要求太过奇怪了。不方便透露原因的话，实在是抱歉。”听了冲矢昴的请求后，那位年轻的橙发“魔术师”说道。
　　毕竟他的要求实在奇怪，万一自己的能力被用来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不好了。再怎么说，他们也不是为了那么一点报酬就什么事都干的人。
　　“那还真是遗憾，我还特地准备了100万作为报酬……”
　　“请老板放心！我们一定会出色地完成您的要求，保证不会有任何瑕疵！”年轻魔术师及剧团其他的人秒改口。
　　只剩下旁边穿着背带裤的白发男孩默默汗颜：“谷崎前辈、大家……”
　　好吧，毕竟侦探社又被他们意外“boom”没了，现在急需资金修缮，他们才被迫出来卖艺。否则等年底姐姐回家……他们可能会被吊起来打。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
　　和谷崎润一郎约定好时间地点后，冲矢昴便离开了这里。
　　*
　　昏黄的灯光下，不久前还在嚣张的醉汉们倒了一地，像一条条蚯蚓疼得在地面扭曲挣扎。站在他们中间的是一名黑长直女性。女人的额头微微出汗，紧握着拳头，衣服却一尘不染，绿色的瞳眸平静如水，就那么看着倒地的人们。
　　警车的声音由近及远地响起，倒地地男人们惊恐地爬了起来，咒骂着迅速逃离了现场。
　　五条凛音松了一口气，随后立即往刚刚灰原哀离开的方向跑去。
　　不知道小哀现在怎么样了。
　　她拿出手机拨打小女孩的电话，但并没有人接听，显示已经关机。
　　五条凛音眉心一跳，心脏不安地跳了起来。
　　跑向前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小哀？你在哪里？小哀？”她一边寻找一遍呼喊着灰原哀，可始终没有人应答。
　　“小哀？小……”
　　她在巷口的一处转角停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小徽章，上面印着福尔摩斯的剪影。徽章从中间向四周裂开，很明显是被人暴力砸坏的。
　　五条凛音眉心紧蹙，将侦探徽章紧紧捏在手心。
　　灰原哀遇险的可能性很高，但刚刚那群人不可能离开她的视线，那就是其他什么人了。
　　“如果你是在找那个茶发小女孩的话，她被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绑走了哦，就是刚刚她慌张跑到这边的时候。那个粉色头发的男人呢，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哎？”五条凛音转头，是一只路过的幽灵在和她说话。
　　“那你有看到那个人往哪个方向走了吗？”她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那边百货大楼的街口……”他今天白天看到凛音和研二他们说话了，所以知道她能看见自己。
　　“我知道了，谢谢。”凛音点了点头。
　　随后，正当她准备拨通报警电话时，屏幕上的“110”却突然变成了灰原哀的来电显示！
　　五条凛音心里一颤，接通了电话。
　　“哟，这些年还好吗？”电话那头并不是小哀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男性。
　　“你是谁？小哀呢？”
　　“只不过十年而已，就把我忘记了吗，尼酱会伤心的啊。”
　　男人清脆的嗓音传入耳中，五条凛音的心脏猛地一颤，僵在了原地 。
　　是他……
　　男人继续说道：“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说好要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是小凛音吧，结果却带来了一堆朋友把我们分隔两地这么多年，你还真是个调皮的孩子耶。不过，毕竟是我妹妹嘛，哥哥不会生你的气啦。只要叫一声欧尼酱就会原谅你啦，来，欧～尼……”
　　“闭嘴！谁会是你这种恶心的人的妹妹啊！开什么玩笑！”五条凛音的怒火不受控制地爆发了出来，紧握的拳头不住地发抖。
　　“凛音。”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就算是哥哥，听到这种话也会不高兴的。再说，今天我全部都看到了哦，你的亲生哥哥根本就没拿你当家人看吧，只是当你是给人添麻烦的累赘。”
　　“不过你放心，我和他可不一样哦，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的，谁敢伤害你，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永远闭嘴。果然哥哥就是要保护妹妹的嘛。”
　　“你……说够了没有……”五条凛音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小哀在哪里！”
　　“说到这个的话，那个……凛音你也该履行承诺了吧，十年前说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所以就和上次一样，来到我身边吧，只要有你在，我就足够了。不然的话，多少人包围在身边都好冷……凛音，救救我吧……”
　　“别带朋友哦，我只要凛音一个人就够了。”
　　通话中断，五条凛音的手脚变得冰凉。
　　根据他所说的话，恐怕是今天什么时候跟踪监视过她，当时小哀说的有人在盯着她很可能也就是这个男人。
　　而他现在的意思是，让她去换小哀，一个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暑假拒绝摆烂，呜呜呜我就是废物，我不能摆烂X﹏X嗯……总之加油吧！各位可爱们也是，不管正在做什么，也都要加油哦！


第12章 约定
　　可是，就我一个人，有办法将小哀平安救出来吗？就算真的将她救出来了，我又能够全身而退吗？
　　可如果不按照他的要求，那个男人真的会对小哀不利的。
　　果然还是报警吧，否则万一我们俩都没能回来，也没人会知道我们在哪。
　　她拿出手机，再次准备拨打110。而就在此时，屏幕上却又亮起了来自灰原哀的邮件显示。
　　【说了不可以带朋友哦(^_^)】
　　凛音的瞳孔猛烈收缩，立即看向周围，果不其然在一棵树上发现了一枚摄像头。
　　这家伙！
　　五条凛音握紧了拳头，不敢再轻举妄动。敌在暗她在明，太过危险。
　　【刚刚忘记告诉凛音位置了，我在MIRAI21地标大厦哦，神秘符号为5001~】
　　横滨未来港21，横滨地标大厦50层5001。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幽灵。
　　“不用担心！我留在这里，如果那个粉头发的男人找你的话，我就用笔写下来告诉他你的位置让他报警！他知道幽灵的存在对吧！”旁边的幽灵说道。
　　凛音向他点了点头，也表示感谢。
　　随后便拦了辆出租车朝着那个人说的地方赶去。
　　*
　　繁华的未来港，七彩的霓虹灯将夜色衬得格外迷离。毗邻水域的地标大厦矗立在整个未来港最显眼的位置，同对面的摩天轮交相辉映。
　　五十层的客房中，一名年轻的男子坐在床前，手持画笔和颜料盘，正一笔一画地在画布上描摹着一名女性的画像。
　　男人一头黑色的短发，参差的刘海从额角侧分而下，几撮稍长的遮至鼻梁，玳黑色的杏核眼透着无辜，睫毛浓密细长，皮肤白净没有任何瑕疵。
　　床上的茶发小女孩从睡梦中慢慢睁开了眼睛，坐起身子看到了浅井正泽，也看到了他正在画的那幅画。
　　那是，凛音小姐……？
　　不，好像不是。只是很像而已。
　　她又看向男人，眉头微蹙。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绑架自己，但至少看来不是组织的人。
　　而且，自己的手脚没有被绑起来，就算她是小孩子很难有机会逃脱，但这么做也实在太过奇怪。
　　“小妹妹，你醒了啊。”男人放下画笔，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炒面面包递给了小女孩，露出了无害的笑，“真是抱歉啊，把你叫到这里来，小哀还没吃晚饭吧？”
　　灰原哀没有去接，仍旧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浅井正泽看女孩如此冷静愣了一下，将面包塞到了她的手上，笑着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等凛音来了你就可以回家啦。在那之前先吃饱肚子，小朋友不吃饭会长不高的。”
　　灰原哀抓紧了衣角，他的目标是凛音小姐吗？所以才会抓我来。
　　“哎……”男人叹了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说到凛音，她又没回我消息……我可很想和她聊天才发的邮件啊。是不是我说的话题她不感兴趣呀……”
　　“啊！对了！”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一拍手，玳黑色的瞳孔闪闪发光，“和她聊小哀的话题一定可以的吧！”
　　“小哀，你帮我发个语音吧，就说‘姐姐快来救我’，这样凛音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想见我，很快就会赶过来的！啊，想想被她惦记的感觉……小哀！拜托你了！”
　　“抱歉。”一滴冷汗从灰原哀的额角缓缓滴下，“我的姐姐早就不在人世了。”
　　“啊。”男人眨了眨眼睛，“抱歉。”
　　“那小哀就快点吃完饭然后继续睡觉吧。”
　　他又露出了无害的笑容。
　　——
　　五条凛音按照浅井正泽的要求来到了横滨的地标大厦楼下。她抬头看了看这座高耸入云的大厦，不禁捏紧了口袋里那仅有的防身刀具。
　　深吸一口气，她走进了大厅中。
　　随着电梯上升得越来越高，耳朵里有些刺痛，五条凛音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一些被努力遗忘的往事也突然浮现在眼前。
　　“哎，你听说了吗？A班有一个女生失踪了，已经一个星期了还是毫无音讯，不会是被那个连续绑架杀人犯……”
　　“快别说了，好恐怖啊！今天放学多找几个人一起吧，我好怕……”
　　“五条同学——你不是A班的吗，那个女生怎么样了啊？”
　　17岁的五条凛音在走廊上顿住了脚步，回头朝她们淡淡笑了笑，随后便继续向前离开了。
　　“真是个安静的女孩啊。”
　　“她平时好像都这样的，不怎么说话。不知道有没有朋友陪她放学一起走，真叫人担心啊……”
　　电梯门缓缓打开，五条凛音来到了号码为“5001”的房间门前。
　　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应答。
　　她拧了下门把手，发现并没有上锁。
　　小心打开了门，环顾了整个房间内，却一个人都没有。床头柜上的加湿器冒着白气，房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忽然，背后传来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似乎有谁正在靠近自己。
　　五条凛音迅速转身，抬腿一个回旋踢，那人向后一闪，鸭舌帽被踢掉在地。
　　“好久不见。”男人抬头露出了面容，依旧眯眼笑着，“凛音现在的样子我也更喜欢了呢。”
　　五条凛音并没有理会他的话：“我按照你说的来了，小哀呢？”
　　“别着急。我是来接你的啊，怕你迷路了嘛。”浅井正泽笑眯眯地上前。
　　房间的薰衣草香味越来越浓，五条凛音忽然觉得困意来袭，眼前的事物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她踉跄着扶着一旁的墙，看向那个冒着白气的加湿器。
　　催眠瓦斯……吗。
　　这家伙，难道说……
　　五条凛音晕了过去，浅井正泽迅速上去一把托住了她。
　　看着女孩精致的面容，男人的眼眶慢慢蓄上了眼泪。
　　“我终于见到你了……你也很高兴，对吧……”
　　靠在墙边那幅女人的画像微笑着。
　　*
　　此时另一边，冲矢昴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却发现凛音她们并不在这里。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他拿出手机拨出了凛音的电话，然而，并没有人接听。
　　心脏突然一紧，一些过去的画面出现在了脑海中。
　　以前，每次出现这样的状况，总不是什么好事。虽说，每次都是他造成的。
　　她却每次都要道歉。
　　正当他抬脚准备去找五条凛音时，手心忽然传来一种异物感。他抬手一看，竟凭空多出了一张纸条。
　　纸张上写得很清楚，灰原哀被绑架，犯人给了五条凛音地点，要求五条凛音一个人前去营救她。
　　看来是附近的幽灵通知他的……不，更可能是凛音留给自己的后路。
　　虽说纸条上写了让他报警，但在不清楚具体情况的话容易打草惊蛇，而且就凛音是通过幽灵而不是手机通知他这一点来看，当时的情况应当是非常不利的，很有可能犯人对附近的监控都了若指掌，那就更加不能报警了。
　　*
　　五条凛音醒了过来。
　　双手被绑在了背后，眼睛被布蒙住，什么也看不见。那股薰衣草香已经消失，自己应该是被转移了地方。恐怕浅井正泽是担心她把原来的地方透露给谁了吧。
　　不清楚附近有没有幽灵，她不开口求助，别人也不会发现她能看见彼岸，更不会插手这边世界的事了。
　　但从感觉来看，时不时会有些晃动，还能听到铁环撞击的声音，应当是处于什么运动的物体中。自己坐的地方摸起来像是一块光滑的长木板，而且自己的脚没被绑起来、嘴巴没被封起来就说明这里不是那么容易逃跑、也基本无法呼喊求救的地方。
　　难道说，是……
　　“摸索了好一会了，凛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吗？”
　　面前出现了浅井正泽的声音，五条凛音心里一惊。
　　“摩天轮？”
　　男人笑了出来：“不愧是凛音，真厉害啊。那为了防止你又问，我就先一步告诉你吧。小哀我已经放她走了哦，虽然还是晕倒的状态，不过放心，我亲眼看见她被一对好心夫妇救走了，应该是送到医院去了吧。”
　　“是真的哦，因为我是绝对不会违背和妹妹的约定的。”
　　五条凛音皱了皱眉。
　　“所以，你费这么大周折绑架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因为十年前的事？”说话间，她摸着塞在裤子背后的手机，想趁着转移他注意力的时候报警。
　　“都说了不是嘛，而且也不是绑架！”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小孩子赌气，“我是想见到你才叫你过来的，是！真！的！”
　　“话说回来……我刚刚没找到凛音的手机哎，它在哪里呢？”
　　五条凛音一惊，停止了背后的小动作。
　　“凛音真是的，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啦，还想叫其他朋友过来吗？”浅井正泽走到了她面前，“违背约定的孩子都要受到惩罚。”
　　“烟花……要开始了哦。”
　　眼睛上蒙着的布条被拆下，与此同时，一股烟花从地面升至空中，在黑暗中炸开成万点星辰，缓缓落下。随后，两朵、三朵……缤纷的色彩将天空映得雪亮。玻璃窗上倒映着烟花和她的影子，光影落在了五条凛音的脸上。
　　“我就是想带你来看这场烟花而已。”浅井正泽在她的身侧坐下，吊舱失去平衡轻轻晃动了一下。
　　“你能不能……留在我的身边，保护你照顾你一辈子，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情，所以，让我完成这件事吧……好吗？”
　　那双玳黑色的双眸微微颤动，凝视着烟火和时光，流露出淡淡的悲伤。
　　五条凛音看向他，有些愣住。
　　他的眼睛……不像是在看自己。
　　烟花仍在不停升腾绚烂。
　　——
　　冲矢昴在赶来的路上碰到了送灰原哀去医院的一对夫妇，确认小女孩平安无事后，他也确信了现在凛音的状况不容乐观。
　　他来到了纸条上所写的那个地点，随着电梯来到了房间门口。从房间外来看，里面似乎没有任何声音。他侧身敲了敲房门，没有人应答。
　　他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发现并没有上锁。
　　男人慢慢推开了门。
　　然而，就在门缝打开的那一刻，几道刺眼的放射性白光自地面照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的瞳孔猛烈收缩。
　　不好！
　　——
　　“这些话不是对我说的吧，所以我也没有回答你的必要。”最后一朵烟花泯灭，面对他的话，五条凛音说道。
　　“不用那么着急回复我啊。而且，”浅井正泽站了起来，看向窗外，笑着，“烟花秀还没有结束呢。”
　　五条凛音的心脏突然猛烈收缩。
　　难道！
　　她立马拿出手机联系着冲矢昴：“喂？冲矢君？你听我说，绝对不要……”
　　嘭！！
　　对面地标大厦的某一个房间突然爆炸，顿时火花四溅，飞散碎玻璃在火中闪动着点点血光。
　　五条凛音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那个叫冲矢的男人刚刚上去了哦。”浅井正泽关掉了手机上的录像，一手贴上凛音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我说过的吧，违背约定的孩子要受到惩罚的哦。”
　　作者有话要说：
　　绣衣机：冲矢昴炸了关我赤井秀一什么事（点烟.jpg我忽然觉得，之前那个红红的封面好像挺好的，虽然有点丑哈哈（ps.我好像把前三章改废了，写的啥玩意啊，改不出来了呜呜）


第13章 亡灵的回音（上）
　　伴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学生们也终于从紧张的学习氛围中松了一口气。今天的数学老师奇迹般地没有拖堂，催促着同学们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连平时的社团活动也停了。
　　学生们陆续回了家，大多有家长来接，或是几人一起结伴而行。
　　“哎，快看快看，那边那个男生好帅啊！没穿校服哎，是大学生吗？”
　　“你是在等女朋友吗？”
　　“那……那个，我能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校门口不知发生了什么，引起了一阵骚动。
　　最近总是不怎么太平。
　　鞋柜前，五条凛音换好鞋子也准备离开。然而，就在她踏出室内的那一刻，却突然发现手机丢在了班级。等她再次回到班级时，同学们都已经走光了。
　　拿回自己的手机，发现只剩5%的电，凛音也不再耽搁，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她疑惑地接通了电话：“喂？”
　　“这个声音，是五条同学对吗！”
　　“宫池同学……？！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这个声音，正是她们失踪的同班同学宫池裕美啊。
　　“我也不知道，我被绑架了，救救我，五条……”
　　“……宫池同学？宫池同学？”
　　“五条凛音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五条凛音的瞳孔瞬间猛烈收缩。
　　“你……想救宫泽裕美吗？”男人说道。
　　他看着宫池裕美手机上那张班级集体照，目光落在了第一排最中间那个女孩上。照片下对应着女孩的名字是——五条凛音。
　　终于……找到你了。
　　凛音努力平复慌乱的心情，控制着颤抖的声音：“什么意思？”
　　男人笑了出来：“就是说……”
　　五条凛音静静听着他的要求，心脏跳得越来越厉害。
　　男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五条凛音缓缓放下了手机，心脏不安地狂跳着，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一般，双腿发软，手脚冰凉。
　　为了确保宫池同学的安全，她刚刚，答应了男人的要求。
　　可是……她怎么敢一个人过去啊。
　　被威胁着也不敢轻易报警。
　　老师！
　　她冲进办公室想找老师求助，可一连去了好几层都没有一个人，就在她准备跑下一楼时，楼梯口的卷帘门突然自动关了起来。对了，今天早上通知说下午五点封校门，全部教职工和学生一定要准时离校。她看了看手表，已经五点十分了。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学校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被锁在学校里了。
　　手机也因为接了两通电话彻底没了电。
　　“三十分钟内，凛音妹妹不来的话，我就要去找你了哦。不过到那个时候，宫泽裕美我可就不管了呢。”
　　男人威胁的话在耳边响起。
　　她锤着卷帘门呼喊着，却始终没有人出现。她用最近刚学的空手道想破坏那扇门，可手脚都撞出了血还是没有用。
　　再这样下去宫池同学就……
　　“好……好漂亮……好漂亮……”
　　就在此时，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响起，五条凛音猛地转过了身。
　　一个穿着蝴蝶花纹和服的咒灵缓缓出现在了眼前。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滚！我没时间陪你玩！”
　　“好漂亮……”咒灵还在不断地逼上前，将五条凛音抵在了墙角，触摸着她的眼睛，“宝石……好漂亮……好喜欢……”
　　“你想……想要什么……”它捧着手心，一颗颗璀璨的宝石从它的掌心涌出，红宝石、碧玺、海蓝宝石、珍珠……
　　它憨憨地笑着，将那一堆宝石碰到了女孩眼前。
　　五条凛音有些愣住。
　　“你……你不喜欢吗？”
　　“我……我知道了……”
　　它失望地缩回了手，各色宝石掉在地上变成了一颗颗眼珠子。
　　凛音瞬间绷紧了神经，不禁贴紧了背后的墙壁。
　　忽然，一道刺眼的光闪过，凛音条件反射闭上了眼睛。
　　等再次睁开时，自己竟然站在了在了一栋崇高的建筑下——是警视厅。
　　五条凛音疑惑地看向那只咒灵。
　　“之后……我会来收宝石的……”它慢慢变得透明，消失在了眼前。
　　女孩握紧了拳头，跑进了警视厅。
　　她将详细的情况告诉了警察，也告诉了他们犯人的要求是要她一个人去。警察们了解状况后带着她立即赶到了现场。
　　那是一栋处在偏僻郊区废弃的老式楼房，四周荒无人烟，楼房建在一个土坡前，土坡后是断垣残壁的坟墓。
　　夕阳映照在红色的瓦片上，如同残血。
　　为了不打草惊蛇，警察们没有立即冲进现场，选择在不远处埋伏。
　　戴着鸭舌帽的五条凛音来到了楼房下，看着紧闭的大门，将裹脸的围巾向上拉了拉，遮至鼻梁。
　　房子内光线昏暗，阴冷且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有几株青草从开裂的地缝中冒了出来。
　　四周都不见男人的身影。
　　“我按照你说的来了，可以放了宫池同学了吧？”凛音提高了音量，喊道。
　　空旷的房子里响起了珠子掉落在地的声音，一颗橘黄色珠子滚到了五条凛音的脚边。她捡起了那颗黏上了许多灰尘的珠子。
　　好像……是糖果？
　　对面的一扇门缓缓打开，却没有人出来。
　　似是在邀请她过去。
　　五条凛音压了压帽檐，抬脚走到了门口。
　　正准备进去，却被一个冲上来的人影突然抱住。
　　“你真的来了啊，我好高兴。”抱着她的那个人正是浅井正泽。
　　五条凛音眉头一皱，同时也看到了失踪的宫池裕美。女孩的四肢被铁环固定在墙面上，垂着头颅。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宫池裕美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惊喜。
　　五条凛音伸出食指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现在可以放了宫池同学了吗？”凛音说道。
　　“当然了。”
　　浅井正泽松开了她，抹掉眼角喜极而泣的泪，掏出遥控摁了一下，困住宫池裕美的铁环自动打开，女孩体力不支瘫倒在地。
　　五条凛音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走。
　　宫池裕美扶墙用力站了起来，随后火速逃离了现场。
　　浅井正泽没有去在意她一眼。
　　跑出房子几步后，宫池裕美就遇到了埋伏在这里的警察。
　　“救……救命，五条同学……五条同学她……哎？”
　　话说到一半，她就发现自己抓着的这个人，不正是五条凛音吗？
　　那……刚刚里面的那个是？
　　“准备出动！”随着警部的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处的警察迅速包围了房子。
　　房子内，那位扮成凛音的女警掏出了手·枪，对准了犯人的眉心：“你已经被包围了，把手举起来！”
　　“嗯嗯！的确是这样子呢！”浅井正泽笑着点了点头，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我就说凛音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是从机器里发出的嘛。”
　　他举起了手，当着美树初子的面捏爆了那颗扩音器。
　　美树警官眉心一紧。
　　外面的警察们也陆续冲了进来。
　　“那我们走吧，警察小姐。”浅井正泽笑着伸出了双手，美树初子将手铐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男人被几个刑警压着从房子里走了出来，路过了五条凛音。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朝女孩露出了一抹笑容。
　　“果然很美啊。”
　　她听见男人这么说道。
　　是在和谁说话？
　　浅井正泽被押进警车先一步带回了警视厅，剩余几名警察和宫池裕美在等待救护车的到来，等确认她身体无碍了再回去做笔录。
　　历时半年的连续绑架杀人事件似乎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警车内，戴着黑色连衣帽的浅井正泽慢慢撸起袖口，露出了一块不在走动的腕表。
　　他按下了手表上的启动键，玳黑色的眸子点上了火星般的光。
　　游戏还没有结束，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
　　我们还会再见的。
　　滴滴——滴滴——
　　凛音一边，身旁宫池裕美身上就突然发出了奇怪的电子声。
　　“啊！什么东西啊！”宫池裕美失声尖叫。
　　五条凛音一把掀开她的衣服，女孩的后背上竟然绑着一颗小炸弹，计时器只剩最后的三十秒。
　　“五条同学，快跑！你们也快撤！”美树初子一把将五条凛音拉开，催促着其他人离开，自己上前想将炸弹拆下来，可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
　　“救……救救我……”宫池裕美吓得哭了出来。
　　炸弹还有最后的三秒。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五条凛音箭步上前，一把扯下炸弹扔出了危险范围。
　　炸弹在远处轰隆炸开。
　　三人皆一脸惊讶。
　　这个速度和力量……
　　刚刚不是我……
　　凛音看向旁边那个穿着蝴蝶和服的咒灵，刚刚是它的力量？
　　时间似乎暂停了下来，周围的人都定格在一个画面。
　　那个咒灵朝她走来，凛音恐惧地向后退。
　　咒灵握住了她的手，凝视着她那双宝石般的眼睛，“宝石，已收到。”
　　凛音害怕地闭上了眼睛，眼前浮现出那些宝石变成眼珠子的画面。
　　然而，眼睛似乎并没有传来什么不适感，只是眼皮有种被轻轻吻了一下的感觉。
　　她睁开了眼睛，自己的手心多了两颗绿色的水晶。
　　“加……加油哦，五条家的孩子。”那个咒灵说道，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微笑。
　　暖暖的笑容，和之前看到的那些嘲讽完全不一样。
　　凛音露出了浅浅的笑，“谢谢你。”
　　如果，如果咒灵也真的分善恶的话，我的生活，一定也会有变化的吧。
　　时间定格被解除。
　　“你好厉害啊凛音糖！都可以拿铅球冠军了！谢谢你又救了我！”宫池裕美激动得一把抱住了她。
　　“凛……凛音糖？”
　　“呜呜，谢谢你～”女孩像只猫咪般蹭着她的脸颊，“以前和凛凛酱在班里都没说过几句话，没想到小凛凛人这么漂亮人还这么好，我要做你的头号迷妹！多跟大家交流交流嘛，以后我带着凛宝交好多好多的朋友！再也不会孤单一个人啦！”
　　“谢谢……”凛音尴尬地笑了笑。
　　这孩子一句话要换几个昵称啊。
　　不过，心里暖暖的呢。
　　“身材也好好～欧派看起来是D……不，是E吧！让我看看～”宫池裕美伸出了她的小魔爪。
　　五条凛音脸红着抱住了胸部：“别、别这样啊！哈哈哈！别挠我肚子啊！”
　　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暖意，可眼泪不知怎么的，老是想涌出来。
　　哎呀，真是的呢。
　　她笑了出来。
　　其实我也想交很多的朋友啊。
　　“谢谢你，宫池同……”
　　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在了她的脸上。
　　宫池裕美在她的眼前被切成数块，倒塌在地。她的手里握着女孩的两只断手。
　　鲜血染红了她蓝色的校服。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啦啦~话说我怎么又又又写了这么长的回忆篇QAQ


第14章 亡灵的回音（下）
　　她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几十只咒灵从暗处浮现，怪诞地吐着长舌、捏着火球、握着砍刀、冒着寒气，一步步逼近五条凛音，那个穿着蝴蝶纹和服的小咒灵出现，挡在了凛音的身前。
　　“居然帮助五条家族的人，帮助咒术师，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咒灵们咆哮着，下一秒，在场的警察们突然着起了火，耳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痛苦的惨叫声，那个代替她去找浅井正泽的美树初子警官变成了一座冰雕，裂开，消散在空气中，什么也不剩。
　　“不要……住手！快住手！！”她踉跄着跑向大家的身边，扒着地上黑色的灰烬，却只剩下一枚枚金色的樱花安静地躺在那里，闪着光芒。
　　“都是你错啊，身为五条家族的人却要依靠咒灵，他们是因你而死的，而你却保护不了他们……为什么你还不去死啊！咒术师、可恶的咒术师！我受不了了，我要杀了这个碍眼的虫子，真的令人发指、令人恶心啊！！”
　　一道蓝色的光向五条凛音冲过来，女孩被击中，向后飞了数米。
　　“噗！”鲜血从她的嘴里涌了出来，顺着嘴角流出。
　　“五条凛音小姐！”那个穿着蝴蝶和服的咒灵在面前划了一道屏障，跑向凛音的身边。
　　“你怎么真的动手了？她可是五条家的人啊！想死吗？”
　　“我已经受够了！”
　　“再怎么说也不能真的动手吧！”
　　咒灵那边不知怎么的，陷入了慌乱。
　　凛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痛，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紧握的金色樱花将手心硌出了深深的印子。
　　大家……对不起……
　　“到此为止了。”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面前的咒灵们瞬间灰飞烟灭。
　　“跟我走一趟吧，五条家的小姑娘。”
　　模糊的视线中，五条凛音抬头看向他。
　　是禅院家的人。
　　她和那只咒灵被带走。
　　——
　　“这次获奖的是一幅樱花风景图，出自著名画家宫池裕美小姐之手！”
　　梦里，已经是全国闻名的宫池裕美走上了舞台中央，笑着解说她的作品，说着获奖感言。
　　台下的观众不禁为她鼓掌。
　　她从小就喜欢绘画也十分努力，能走到这一步也是理所当然的。
　　“朝日颜る——冈岛の人の子らよ—— 追い风受けて——夸りを胸に勇まして进め——我ら未来の希望となれ——我ら未来の警察官——”
　　梦里，身着校服的警校生们在毕业典礼上高唱校歌，意气风发，明亮的眸子是对未来的期待。
　　五条凛音看着这些，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忽然间，美好的画面渗出了裂痕，扩散，突然碎裂。
　　碎裂的画面后，是一片黑白。
　　“裕美……我可怜的孩子……为什么……”身着丧服的母亲趴在冰棺上痛哭，冰棺里却连女儿的遗体都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初子……”
　　“爸爸乖乖……不哭……”年幼的女儿强忍着眼泪，踮起脚尖，像母亲过去哄她一般，摸了摸爸爸的头。声音带着哭腔。
　　父亲将她抱在了怀里，小女孩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都是我那么没用，要在咒灵的帮助下才能救你，所以才会激怒它们，你们才会因此丧命。
　　明明你们都还有闪闪发光的未来，有美好的梦想，有可爱的家人。
　　对不起……
　　对不起……
　　眼泪一滴滴落了下来，五条凛音从睡梦中醒来，才发现领口已经湿了一大片。
　　此时的她被绑在了一个椅子上，周围十分昏暗，只有破烂的窗户中透进来的几束光。
　　全身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脑袋昏昏沉沉，每次呼吸都会连动着腹腔一下一下地抽痛，喉咙里有股血腥味。
　　看来自己受的伤并没有得到治疗。
　　也是，身为五条家的人，居然勾结咒灵，害死了那么多的人不说，如今还被他们抓到了把柄。
　　五条悟的出生使得五条家族在咒术界的地位一日千里，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加上五条悟桀骜不驯的性格，早就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只不过碍于五条悟的实力，没有做什么罢了。如今她这个蠢妹妹做出了这样的事，那些人肯定会揪着这一点，让五条家难堪。
　　“那种废物不是我们五条家的人！你们也休想把事情算在我们头上！当诅咒师死刑也好怎么处置随便你们！”门外传来了震怒的声音，是父亲大人。
　　“真的假的？那小姑娘可是你女儿啊。”
　　“不是……我才没有生出那种东西……”又是母亲喃喃的低语。
　　“那样凛音姐也太可怜了……能不能放了她……对了，我去找悟哥！”
　　“星川！别再替她说话了！你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吗！”
　　外面的声音愈来愈小，五条凛音低垂的眸子也渐渐失去了光彩。
　　对啊。
　　我又给五条家抹黑了。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你们说得对，我是五条家的耻辱，是家族的黑点，对不起。
　　我什么都做不到。
　　又给人添麻烦了。
　　对不起，悟さん。
　　像我这种人，从出生开始就是个错误。
　　不知过了多久，开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个人走近，将她身上的身子解开。
　　“快走吧。”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无神的双眼亦没有了感情。
　　禅院润哉愣了一下，说道：“元老院看你年纪尚小，也不是有意引发这次灾难，事情就到此为止。不过，五条家已经将你除名，彻底赶了出去，这是你的兄长五条悟的决定。”
　　五条凛音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随后一点星光在她的眼里慢慢出现：“那个孩子呢？和我一起被带来的穿着蝴蝶和服的咒灵呢？”
　　“咒灵当然是要祓除了，为了弥补你的过失，悟君准备亲自祓除哦。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无下限术式难得一见哦，要不要去看看？”
　　椅子骤然倒地，五条凛音冲出了房间。
　　——
　　蓝色的光一闪而过，咒灵在她的眼前化成了烟雾。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自己又什么也做不了。
　　“加油哦，五条家的孩子。”
　　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句话突然变得可笑，变成了最扭曲的诅咒。
　　五条悟拉下黑色的眼罩，走到她的身边。
　　【反转……】
　　五条凛音一把打掉了他的手，抬眼看向他，眼眶红了一圈。
　　那双蔚蓝色的眸子真的和我一点都不像，我那最喜欢也最讨厌、最憧憬也最嫉妒的兄长啊。
　　是啊，总之我不过就是个只会一味给人添麻烦的废物。
　　——
　　暴雨中，十七岁的五条凛音从“家门口”拖走了被扔出来的行李，再也没有回去过。
　　一只蓝色的蝴蝶在她的周围盘旋飞舞。
　　后来，我一个人生活，靠着自己的努力读完了高中、大学，将空手道学到极致保护自己，去留学，想成为更好的自己。
　　很多年都不再听过废物这个词。
　　后来，遇到了那个人。
　　“为什么总是在道歉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极限，尽力了却无法阻止不幸的发生，那也没办法的事。为什么总是要道歉呢？”
　　“有你在真是帮了我的大忙，那些家伙也不再纠缠不休了。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反而是我一直给你带来危险，对不起。有我在，不会再让你说对不起，因为是我要守护你。这不是你在拖累我，是我的需要，我想要的。”
　　“You are the best girl, the apple of my eyes.”
　　我相信了他说的话，相信了过去的一切都是不幸的巧合，相信自己是他说的best girl。
　　“凛音你的男朋友还没来吗？不会被放鸽子了吧？连见家长这么重要的场事情都能失约，看来你在他的心里也不算什么嘛。我就说，怎么会有男人看上你这种丧家犬，除非是瞎子吧？真是可怜……看来就算是人人都没有咒力的时代，废物果然还是废物啊，做什么都会失败。”
　　是啊……我应该知道的……
　　那个人的话全都是假的。和他在一起的一切都是假的。他的话都是谎言。
　　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变……
　　还是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还是会带来灾难的丧家犬……
　　所以才会重蹈覆辙，才会害了冲矢君……
　　“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从眼角滑落，她跪倒在地上，世界一片昏暗。
　　忽然，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她抬起了头，粉发男人从吊舱外跳了进来，飞散的玻璃闪着细碎的光芒。
　　男人上前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不要道歉。不要道歉啊，凛音。”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救下了那个女孩，真的很了不起，谢谢。”
　　有我在，不会再让你说对不起。
　　从来都不是谎言。
　　所以，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冲矢君……”
　　那一刻，不知道沉淀了多少年的酸楚、委屈全都涌了上来，她抓紧了冲矢昴的衣服，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下。
　　你是最好的女孩，是我最珍视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难道说，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是这个意思？


第15章 Hell Aurora
　　冲矢昴拍了拍五条凛音的背，确认她没受伤也终于放下了心。
　　浅井正泽看着她哭的样子，微微垂眸，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见表情。
　　垂在两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好像要下雨了，我想起来衣服还没收，先走一步喽，拜拜~”他又抬头露出了无虑的笑容，走到破掉的窗边，声音低了下来，“让你哭了真的很对不起，是哥哥的错。”
　　“我会一直等你的，等着只有彼此的时候。”
　　男人纵身跳了下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五条凛音不禁抓紧了冲矢昴的衣服，泪光在眼眶里颤动。
　　——
　　夜凉如水，秋风习习，吹落片片金黄的银杏叶，在暖黄的灯光下，像极了飞舞的蝴蝶。
　　赤井秀一背着五条凛音，深夜的道路上十分寂静，只有偶尔路过零星的车辆，静谧得让人安心。
　　“抱歉啊，明明没受伤，还让你背我。”背上的女人说道，声音轻轻的，似乎也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没关系，这样就可以了。”
　　说实话，这是他两年来，第一次见到她哭。
　　不，也许以前也曾偷偷哭过好多次吧，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有发现。
　　轻轻的叹息声响起。
　　“现在要去哪里？”他问道。
　　“小哀那里，她肯定吓坏了吧。”她的声音依旧轻轻的，很温柔。
　　“谢谢你救了她。”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那他恐怕也没脸再活在这世上了。
　　凛音摇了摇头，“能救下她我很高兴。而且，你没事我也很高兴。”
　　“我不会变成你的不幸的……大概吧。”他的声音极其的轻，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嗯？什么？”她没有听清。
　　“没什么。”他抬头看向夜空，一颗流星划过。
　　一片银杏叶落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五条凛音愣了一下，随后拈起那枚叶子，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趴在他的背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
　　到医院时，已经是黎明时分，背上的凛音已经睡着，冲矢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上。
　　凛音从睡梦中蒙蒙醒了过来，一睁眼就发现一张脸靠自己很近，她条件反射地抓紧了床单，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冲矢昴此时才注意到这近到能感受呼吸的距离，看着她如湖水般令人沉溺的眸子，竟忘了起身。
　　凛音的心脏开始加速跳了起来。
　　旁边病床上的灰原哀被动静吵醒，起身揉了揉眼睛，然后一转头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世、风、日、下。
　　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个词，不禁挂上了半月眼。
　　“那个……这里是病房……”
　　冲矢昴回过神来立马起身。
　　凛音有些尴尬地笑着：“小哀，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麻醉药摄入过多了而已。倒是你们一宿都没睡吧。”灰原哀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你们俩就在这休息一会，我出去走走。”
　　茶发女孩拉开门，依旧是背对着身子，“还有，谢谢，昴先生。”
　　她转头看向五条凛音：“之前那些就当是我胡说的，忘了吧，凛音小姐。”
　　五条凛音愣了愣，一会才想起之前小哀说冲矢君很像那个害死了她重要之人，让她小心他的事情。
　　看来经过这次的事，也稍稍卸下了心房吧。
　　不过，小哀说的那个最重要的人，会是谁呢？
　　“警察似乎没有找到浅井正泽的人。”
　　正当她失神之时，冲矢昴的声音将思绪拉了回来。
　　“嗯。”她垂眸微微捏紧了衣角。
　　“还是要小心。”
　　“我知道。”五条凛音轻轻叹了口气。
　　只希望不要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了。
　　——
　　灰原哀站在走廊边，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深秋的早晨凉意袭人，连下了几场秋雨，气温也在骤降。
　　从她离开组织来到这里，已经过去半年了啊。
　　背后似乎有谁突然经过。
　　她回过头来，是一个白发男人，手里捧着一束粉色的绣球花，像是探望谁的样子。
　　凛音小姐的兄长？
　　五条悟走到了一个病房门前，一名年轻的短发女医生正好从房间里出来。
　　“您又来了啊，五条先生。”女医生看了他手里的花一眼，“今天又是不一样的花呢。”
　　“路过花店顺便买的而已。”
　　女医生挑了挑眉，又看了一眼那束绣球花，没有再说什么。
　　五条悟看了一眼病房，“还是老样子吗，与谢野医生？”
　　“是啊。”与谢野晶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却一直昏迷不醒，都已经半年了……”
　　“那，我还有事，先走了。”
　　“多谢。”
　　灰原哀看着眼前的场景，陷入了沉思。
　　白发蓝眸，姓五条的话，莫非是最强咒术师五条悟？
　　关于咒术师和咒灵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四年前，咒术界发生了一场动乱，为了平息在场动乱，咒术师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自此咒灵基本消失，大部分的咒术师也失去了咒力，成为了普通人。而平息这场动乱的主角就是五条悟。
　　“偷听别人说话可不好哦，小妹妹。”五条悟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灰原哀一惊，倒吸了口凉气，一滴冷汗从额角流下，看着男人蔚蓝的眼睛，说道：“只是恰巧在这里，我不是故意的。”
　　五条悟笑了笑，右手插进了口袋里，“话说回来，你怎么一个人在医院，和凛音走丢了吗？”
　　灰原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发生了一些意外。”
　　五条悟眉头微蹙，随后笑道：“不会又是她搞成这样的吧？”
　　灰原哀不悦地皱了皱眉，转身就走。
　　“真是凛音小姐的兄长的话，就别说这样的话。”
　　五条悟挑了挑眉，右手从口袋里拿出。
　　手心里握着一颗捏烂的大福。
　　“还想留着慢慢吃的呢，哎~”
　　将那颗大福扔进了身旁的垃圾桶，五条悟打开了病房的门。
　　病床上安静睡着的人、花瓶里有些发黄的百合、透过窗户落进来的朝阳、平稳的心率仪，整个房间安静得像一幅画。
　　*
　　*
　　另一边，冲矢昴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谷崎先生啊，抱歉，那件事先推迟几天吧。哎，请放心，去东京的路费我会报销的……”
　　——
　　一笔一画，五色的油墨勾勒出一个女孩的模样，只有五官还没有画。
　　男人看着那幅画，露出了温柔的笑。
　　十年的时间没有改变任何东西。
　　有些东西，是时间所抹不平的，我也不愿让它们被抹平。
　　珍视的人也好，仇人也好，在这个世界上，和我有关联的一切已经一丁点也不剩。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活下去。
　　是因为我想再见到你。
　　明明已经见不到了。
　　我明明知道的，可为什么还在期待。
　　到底去哪里能见到你啊，莓香。
　　告诉我好不好。
　　手中的画笔还在不停地描绘。
　　女孩的五官完美呈现。
　　是你回来了吗？
　　你成为了最想要成为的样子，回来了，对吗？
　　放心，那些欺负你的人哥哥已经全部收拾完了。所以，回来吧。
　　还是说，又有人在欺负你了呢？
　　——
　　在那之后又过了好几天，凛音三人已经回到了东京。警察那边搜捕浅井正泽依旧没有什么进展，为了防止他再找上自己，凛音也每天保持着高度警惕，好在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关于赤井秀一的事，这段时间她也做了许多调查，整个事情真可谓是扑朔迷离，每次有一点点线索就会突然断掉，不禁让人怀疑是不是有谁刻意在阻挠她。
　　见了鬼了。
　　不过说实话，这都快一个月了，他要找守护的人应该已经找到了吧，否则没有依附的孤魂游离太久就会失去前世的记忆，最终消散变成自然的一部分。
　　还是说，其实他没死？
　　不管哪一个，总之不要来烦她就行。
　　想着，五条凛音准备将洗好的碗碟放进橱柜。
　　“等等，凛音小姐，”旁边擦料理台的阿笠博士叫停了她的动作，“那个最大的碗不是我们家的，是昴君昨天送土豆牛肉带来的。”
　　凛音点了点头，“那我待会送过去。”
　　“说起来，最近昴君的土豆炖牛肉口味越来越甜了呢，小哀也因此一直在限制我的饮食啊。”博士欲哭无泪。
　　“哎？有吗……”
　　我倒还挺喜欢甜口的哎。
　　“说不定是发现了凛音小姐的口味就特意做成这样了。哈哈哈，开玩笑的啦。”
　　凛音咬了咬唇，脸颊慢慢浮现出一抹红晕。
　　别多想五条凛音，人生三大错觉是悲剧的开始。
　　将厨房收拾干净后，五条凛音带着碗去往了隔壁的工藤宅。
　　铁门没有锁，凛音直接走到了大门前，二楼黑漆漆一片，客厅的灯亮着，看来人还没有休息。
　　她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没有锁，便轻轻推开了门。
　　“打扰了……”
　　门开的一瞬间，男人半裸的上身暴露在眼前。
　　冲矢昴正在换衣服。
　　五条凛音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要说：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华点，猫哥好像是在博士家安了窃听器的，那住在那里的凛音……猫哥你好可怕【手动滑稽】


第16章 细雪
　　“抱歉。”凛音默默带上门背了过去。
　　然后，脸颊越来越红，心脏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冷静一点，不过就是男人光着的上身而已，有什么好害臊的啊，都已经二十七岁了哎。
　　“凛音小姐？”冲矢昴拉开了门。
　　“我是来还东西的。”凛音转过身，假装镇定将碗塞到了他手里，“那，再见。”
　　然后转身就准备跑。
　　“等等，凛音小姐。”
　　“嗯？”五条凛音停下了脚步。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问……”男人摸了摸后颈，看起来有些腼腆，“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我发现了一家不错的店，可以的话，一起去吃个饭吧？”
　　五条凛音愣了好一会。
　　这个是……约会邀请？
　　还是我的错觉？
　　“明天晚上我要给学生开会，可能会比较迟。”
　　“那八点，我去学校接你可以吗？”
　　“可……”五条凛音正准备应下，却突然发觉有些不妥。
　　冲矢君还是和她一个学校的学生，万一被学校的人看见了，超麻烦的啊。
　　不对，我干嘛在意这个，我们实际上什么也没有。
　　冲矢昴见她愣住了有些奇怪。
　　“嗯，可以啊，那明天见。”
　　五条凛音转身迅速逃离了现场。
　　我绝对哪里有问题。
　　冲矢昴看着她的样子，微微蹙了蹙眉。
　　回到博士家后，凛音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刚刚那一抹场景总在脑子里回放，缩在被窝里的她手脚冰凉脸颊却烫得吓人。
　　她这绝对是……恋爱了吧。
　　而且已经不止是单纯有好感那种程度，是真的喜欢。
　　可怕，才认识半个月而已，我有那么恐怖吗，光速恋爱。
　　绝对很奇怪啊，我又不是青春期的少女，男生一个眼神一个小小的帮助就会心动，都已经是二十七岁的人了哎。
　　不会有什么毛病吧，要不明天去看看心理医生？
　　其实，这个时候要是有个朋友能谈心就好了。
　　她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果然还是，求助万能的网友吧。
　　想着，打来了某个名为“树洞”的论坛。
　　【求助：半个月就喜欢上一个人这正常吗？而且还是在前男友去世没多久后。】
　　她发了这样一个帖子，想想又觉得描述不够准确，便将后面那句“前男友”相关的删掉了。
　　和前男友应该没什么关系，我是分手后才开始的，又不是移情别恋。
　　发完后，她又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下去也稍微冷静了一点。
　　等再次回到电脑面前时，出乎意料已经有好几条回复了。
　　1楼【哥哥大人~】当然正常啦，喜欢上一个人可能就是一瞬间的事啊！一见倾心还是有的嘛，就比如说我曾经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
　　【我可能是个投影仪】回复：是——谁——
　　2楼【花子酱好可爱】：喜欢什么的我也不太懂~不过我以前从来没吃过牛肉，但第一次吃喜欢上了。所以别说半个月了，即使一见钟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呀。
　　【一只虎猫】回复：好奇妙的比喻！
　　3楼【有没有小姐姐一起殉情的】：半个月啊，的确有点草率。
　　【热爱105°的鲷鱼烧】回复：对陌生人都能喊出id那句话的你没资格这么说吧→_→
　　4楼【姐姐兔子汤豆腐】：不知道。不过，“不要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相信这个准没错。
　　5楼【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网友】：可能楼主是……已经喜欢到想要告白的程度了，然后觉得半个月太短有点草率吧？
　　楼主回复：嗯嗯！就是这样！
　　【热爱105°的鲷鱼烧】回复楼主：不草率！如果你觉得对方是合适的人，想告白就去！楼主，犹豫就会败北啊！说不定在你犹豫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呢！
　　楼主回复：哎……？告白吗？
　　【热爱105°的鲷鱼烧】回复楼主：看来楼主是对感情很慎重的菇凉呀~不过这样也挺好，不容易被骗^ω^
　　楼主回复：不是这个意思啦，只是前男友那还有些事没处理完……有点心烦意乱的。
　　【热爱105°的鲷鱼烧】回复楼主：哎？是都分手了还缠着你吗？打爆他的狗头！
　　楼主回复：好像，也可以这么说。
　　【热爱105°的鲷鱼烧】回复楼主：哎呀，前男友嘛，他若安好便是晴天霹雳，清明节上坟对象之一，别因为人渣耽误了自己的幸福啊。加油哦姐妹！冲鸭！
　　五条凛音噗嗤一笑，可爱的网友的话也真的激励到她了。
　　楼主回复：那等前男友的事情顺利解决了，我就向他告白。
　　【热爱105°的鲷鱼烧】回复楼主：这才对嘛！已截图留证，告白成功了记得来踢我一脚。祝楼主幸福^O^
　　【一只虎猫】：已截图留证。
　　【姐姐兔子汤豆腐】：已截图留证。
　　【花子酱好可爱】：已截图留证。
　　【我可能是个投影仪】：已截图留证。
　　【哥哥大人~】：已截图留证。
　　【有没有小姐姐一起殉情的】：已录屏留证。
　　……
　　五条凛音咽了口口水。
　　我好像，立了什么不得了的flag。
　　不过，把心里话说出来之后，好像轻松了不少。
　　等赤井秀一的事情结束后，我也真的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窗外夜色渐浓，心意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沉淀，渗入梦境。
　　——
　　第二天晚上。
　　五条凛音正在办公室给同学们开导师小组会。
　　忽然，手机震动了起来。
　　一看屏幕，是冲矢昴的电话，而且已经八点半了。
　　糟了，一不小心就过了时间。
　　不过现在大家正在兴头上，突然结束也不好。
　　凛音挂断了电话，利用快捷回复发了一条“我正在忙不方便接听”的短信给他。
　　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一二三四五个小鬼亮晶晶的眼神，倒不是求知欲，是八卦脸。
　　“老师老师，是男朋友吗？”名叫雨宫桃香的女生眼神最亮。
　　五条凛音笑了笑，“别八卦，轮到你发言了。”
　　不过还是回想起昨天的那个flag。
　　——现在还不是。
　　等讨论会结束后，已经是九点了。
　　凛音收拾一下资料，关灯离开了办公室。
　　夜晚的大学校园十分安静，路上只有零散的行人，路灯虽不像马路上那么明亮，但也能看清路。
　　凛音走到校门口，忽然顿住了脚步。
　　高大的银杏树下，粉发男人侧身倚靠着，一阵风吹过，金黄的银杏叶翩翩落下。男人朝手心哈了口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五条凛音立马上前，“冲矢君？你怎么还在这啊？”
　　看着男人冻得发红的手指，她摘下自己的围巾递到他的面前：“不介意的话……”
　　“谢谢。”冲矢昴接过围巾围上，一股淡淡的白兰香袭来。
　　一抹弧度不经意间爬上了嘴角。
　　凛音有些懊恼：“我不是说……”
　　转念一想自己也只是快捷回复了一下，根本没把事情说清楚。
　　“抱歉，当时给学生上课不方便打字，应该直接告诉你不用等我的。”
　　但她也着实没想到冲矢昴会等她这么久，按理来说应该能猜到她是被开会绊住了啊。
　　“我知道你在忙。”冲矢昴平静地说道，“不过没关系，今天我也没什么安排。”
　　“嗯，谢谢……”凛音微微侧过了脸，脸颊的温度逐渐升高。
　　“不过天气这么冷，不要一直站在室外啊，要是生病了，我……”
　　忽然，一个女孩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 This is my favorite space-time coordinate. I stand here for hours sometimes and look and look and look. Day before yesterday I saw a rabbit, and yesterday a deer, and today, you…”
　　五条凛音转身看去，那是一名穿着水手服、扎着双马尾的黑发女孩，看年纪大概是国中生。
　　女孩背著书包，手里捧着一本《蒲公英女孩》，边走边读。
　　不过都这个时间了，这孩子怎么还没回家？看起来也是很乖巧的女孩，不像是会夜不归宿的样子。
　　身边也没有守护灵跟着，很危险的。
　　凛音正准备上前，忽然，一个身影从女孩的身后追了上来，默默地跟在女孩的身后。
　　那是个穿着黑色夹克衫的男人，黑色针织帽、墨绿色的眼睛。
　　身体是半透明的。
　　赤……赤井秀一！
　　处在震惊中的五条凛音愣愣地看着两人走远，才想起上前去确认。
　　正当她抬起脚步时，另一个身着棕色大衣的卷发男人又和女孩撞上了面。
　　“啊嘞？镜花？你也来东京了啊，穿着制服我差点没认出来。不过水手服镜花真的很可爱呢，SSS级超稀有，让我拍张照发给……”
　　盯——
　　泉镜花垂着眼皮看向他。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太宰治默默收起了手机，站起身来才看到旁边还有一个半透明的人。
　　“这是什么？谷崎的异……”
　　他伸出手来只碰了一下，“赤井秀一”瞬间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绣衣机：听我说谢谢你……
　　小剧场：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网友】：不瞒你们说，那天我只是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就发现论坛有99+的消息。强迫症的我一条一条点开，发现没有一条是回复我的。
　　所以，导致这一结果的那什么前男友，死ね。
　　然后我看着满屏的【热爱105°的鲷鱼烧】陷入了沉思。
　　鲷鱼烧……鲷鱼……烧？
　　算了，脑壳痛，睡觉。
　　ps.突然发现，五条悟的反转术式好像不能治疗别人，嗯……可爱们就当私设吧，对不起＞人＜【土下座】


第17章 传达
　　轰！！
　　与此同时，凛音旁边的银杏树突然倒地，冲矢昴拉着她躲过了意外。
　　也因此她没看到刚刚赤井秀一消失的那一幕。
　　泉镜花回头一看，发现好像不关她的事，继续盯着太宰治：“……”
　　盯——
　　这家伙绝对要把我的照片卖掉，和以前一样，拍一些我很可爱的照片，然后高价卖给她。
　　黑商。
　　太宰治：“……？”
　　“巡警先生！这个人很奇怪！救救我！”沉默了几秒后，泉镜花忽然向前面的巡警那里跑去。
　　“镜……镜花酱？！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发了，我把照片删了好不好？”
　　而此时躲在一旁角落里的谷崎润一郎：一百万还给我！！
　　旁边的中岛敦：我……我刚刚破坏环境了，对不起……银杏桑——
　　是生虫了吗……不过，银杏应当不容易生虫啊。
　　凛音看着地上那棵树，有些疑惑。
　　而再去看那边时，只剩下跑向巡警的女孩和卷发男人，赤井秀一却不见了。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那边，发生什么了吗？”冲矢昴问道。
　　“我刚刚好像……”凛音抬头看着他，“看到赤井秀一了。”
　　“嗯？”
　　“就在刚刚那个双马尾女孩的身后，跟着她。”
　　“哦，这样吗。”冲矢昴双手插兜，“那是那个女孩子的守护灵？”
　　凛音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而且只是一瞬间，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眼花了。”
　　冲矢昴轻咳了一声，“说起来，刚刚那个女孩子你认识吗？”
　　凛音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那个孩子名叫泉镜花，曾是港口Mafia的杀手。凛音小姐说过前男友是FBI特工，我听一个警察朋友说Mafia和FBI有过交集，所以我想会不会是因为这个，那个男人和泉镜花有什么联系，现在成了她的守护灵。”冲矢昴解释道。
　　五条凛音一时间愣在了原地，随后默默点了点头。
　　“咳，挺好的。”
　　“不过这毕竟是我的猜测，如果还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横滨的武装侦探社，泉镜花现在在那里。”
　　“嗯。下次再说吧。”
　　五条凛音轻咳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如果真的是这样，其实……也挺尴尬的。
　　毕竟我把他当成自己未来的守护灵找了那么久……好像个傻瓜。
　　不过这样也好，改天去横滨的时候确认一下。真是冲矢昴所说的那样，就万事大吉！
　　然后我就……
　　她侧脸看向冲矢昴。
　　“怎么了？”冲矢昴感受到了她的视线。
　　“没什么。”
　　五条凛音立马摇头。
　　脸颊后知后觉地红了起来。
　　*
　　两人继续前往约好的餐厅。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却也丝毫不会尴尬，宁静的感觉让人心安。
　　秋天的夜晚，圆而未圆的明月悬于高空。透明如丝的灰云，淡淡地遮住月光，整个城市仿佛笼起一片轻烟，朦朦胧胧，好似坠入梦境。
　　微风轻起，一片枫叶从凛音的眼前飘过。
　　她微微一愣，淡淡笑了笑。
　　从和那个男人分手以来，都已经过去半年了啊。
　　比起刚开始窒息般的悲愤心痛，现在好像也觉得，也没那么难受了。
　　只不过是个骗子。
　　当和朋友闲谈时提起的时候，能云淡风轻地将那些事情说出来，一笑而过。不会因无回报的付出而不甘，不会因被伤害而愤怒、心痛，连恨都不愿费力的时候……
　　真正忘掉一个人，就是这样子的吧。
　　只用了半年的时间，或许，我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喜欢他。
　　不是说，喜欢上一个人或许是一瞬间，但忘掉一个人却需要一辈子吗。
　　说起来，那个人总是会做一些莫名奇妙的事呢。
　　把她亲手做的便当全分给了同事，自己一口没吃。
　　可觉得开心也好，难吃也好。她至少也想看见他吃到自己亲手做的饭菜的反应啊。
　　事后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失落，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下次继续又是这样。
　　总是无法遵守约定，把她一个人丢在赏花的人群中，听着周围人群中，家人、朋友、爱人的嬉笑欢闹，独留她一人看着漫天飞舞的樱花，哀叹短暂一周的花期。
　　所以，才会讨厌等待。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
　　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过去那些画面，笑容和泪水、甜蜜与苦涩交织，如同电影胶片般一幕幕回放在眼前。
　　她垂眸淡淡一笑。
　　不知道，好像找不到什么像样的理由。
　　直到后来才发现，只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假的而已。本来就是假的，又怎么会有真心。
　　算了，反正人都已经不在了，干嘛和一个死人计较。
　　清脆的银铃声响起。
　　“凛音小姐？到了。”
　　男人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步伐，门把上的铃铛随着推门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回过神，轻笑着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已经快到暂停营业的时间，餐厅里除了用完餐还在聊天的一桌之外，基本就没什么人了。
　　靠角落的窗边是冲矢昴预约的位置，桌上还摆放着预约牌，一名二十多岁的女性坐在了那里。
　　女人长相俏丽，皮肤白皙，凤眼樱唇，扎着高马尾，化着淡妆，身上的衣服配饰全都是些名牌，价值不菲。她正单手托腮无聊地翻看着杂志，背对着凛音他们。
　　五条凛音看着女人，手指下意识地抽到了一下。
　　冲矢昴走上前，凛音想拉住他但没来得及。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这里是我们预约的位置。”
　　“啊？哦，不好……”女人转过头来，抬起钴蓝色的眸子，看到了五条凛音，刚准备起身却又原位坐下。
　　“凛音姐？你回日本啦，怎么也不和家里人说一声，伯伯他们可挂念你了。当然，悟哥也是哦。”
　　旁边的冲矢昴眉心微收，瞥向五条凛音的神色。
　　“五条悟知道，想告诉他们自然会告诉。”凛音淡淡说道。
　　面前这个女孩便是五条星川，五条家仅次于五条悟的天才咒术师。
　　“啊啦，好像没听悟哥提起过哎。”五条星川摊手，“不过，凛音姐你对兄长直呼其名不太好吧？”
　　五条凛音笑了笑，“那还真是抱歉，今天心情不太好。”
　　“凛音姐啊，都过去那么久了，家里人他们肯定都消气了，你要是回来他们肯定欢迎的啊。再说，当初悟哥肯定是一时冲动，才会将你赶出……啊啦……”她看着凛音身旁的冲矢昴，“这位是凛音姐的现男友吗，那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家里的事，你有告诉过他吗？”
　　五条凛音垂在两侧的手下意识地握紧，“还不是，所以就不劳您费心了。”
　　冲矢昴身子一僵。
　　我是不是多听了一个字。
　　“是吗。”五条星川提起手包站起了身，“那我就祝凛音姐一切顺利。”
　　“真的不要紧吗，不告诉他的话……”侧身的时候，她在凛音的耳边说道，“毕竟是你的家庭情况哎。”
　　她刻意咬重了“家庭”这个字眼。
　　随后转身离去，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凛音微叹一口气，坐在了在沙发上。
　　五条星川对她的态度虽然也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不过就像她说的——
　　不告诉他的话……真的不要紧吗。
　　我也没有告诉过那个人。
　　两个人在一起，不单单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
　　真的，不要紧吗……
　　冲矢昴在她的对面坐下，双手十指交叉立在桌面上，出神地盯着桌上那支插在花瓶里的蝴蝶兰，眉头越皱越紧。
　　其实，他对凛音的家庭并不了解，凛音也很少提起。只知道她是那个五条家族的人，所以，他猜应当是大小姐之类的。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兄长五条悟对她恶劣的态度、她撒谎父母不在日本，即使遇到了那样的邻居也不肯找他们帮忙……
　　他忽然想起，当初凛音提出分手的时候，在那之前，他似乎答应了要去见她远道而来的父母。
　　随后他便由于紧急事态回了日本，再见到凛音时……
　　“你说过会来的，今天是两周年纪念日，你说这次一定会陪我去的，可是为什么一声不响回了日本。到底有什么让你如此牵挂的？正因为这份牵挂，才会三番五次违背和我的约定，因为这些在你心里根本就不重要吧？既然这样……请你去找自己不会违背和她的承诺的那个人。”
　　事实上，谁的诺言我都没遵守啊。
　　我失去了给人幸福的资格，所以才什么都没问，就那么放开了你。
　　可真的只是那样吗？
　　不，其实我发现了吧，发现了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只是，故意没有去想而已。
　　你当时一个人躲起来哭得那么厉害，就好像……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我什么都没有留意。
　　“凛音，为什么要和那个男人分手？”回过神来时，他已经问出口了。
　　五条凛音趴在桌面上，乌黑的发丝滑下遮住了眼睛。
　　“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现在还是说不出口，对你也是。
　　这样的我真的可以对你说出心意吗，在隐瞒着那样的家庭情况下。
　　会不会，太狡猾了。
　　*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更新！更新时间改为晚上十二点，宝们不要熬夜呀，早点睡么么哒~


第18章 莓香
　　简单吃了一些日料，两人便回到了家中。
　　阿笠博士研究出了新发明想要两人帮忙看看，却被察觉到异样的灰原哀一把拉住，朝他摇了摇头。
　　两人的气氛莫名有些沉重。
　　五条凛音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拉开了书桌的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御守”小袋子，上面绣着她的名字“RINON”。
　　打开袋子，里面放的是几朵金色的樱花徽章，还有两颗绿水晶。
　　凛音淡淡笑了笑。
　　我的家庭问题啊……这就是一切矛盾爆发的起始点吧。
　　她拿出那颗绿色的水晶，脑海里又回放起那个咒灵的话：“加油哦，五条家的孩子。”
　　这些年，我到底有没有在努力呢。
　　她将那颗水晶对着灯光，透亮的绿色使人平静，折射出的光斑落在了她的眼睛里，同那一汪水绿交相辉映。
　　突然间，透过水晶，她看见了一些滚动的画面。
　　嗯？
　　她将水晶拿得离眼睛近了些。
　　画笔、颜料，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在画布上作着画，画布上是一个长发女孩的肖像，和她有些相似。
　　下一个画面，是一些人鄙夷、异样的眼光，石头、书本朝画面中央砸来。
　　接着是男孩温柔的笑容，递上了一颗橘色的糖果。绚烂的烟花绽放。
　　一幅女人的裸背画。
　　石头、沙子、混凝土倾泻而下。
　　窒息的黑暗。
　　如雨一般的水滴不断落下，画面最后一幕定格在男人模糊的脸上。
　　这是……
　　凛音放下手，拿出另一颗水晶，也有同样的画面。
　　这些东西在她这里十多年了，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画面。
　　她忽然想起，当年小咒灵捧着的那些宝石掉在地上变成眼珠子的事情。
　　而她的眼睛现在能够通灵。
　　莫非这对水晶是……那些画面主人的眼睛？
　　而刚刚看到的那个男人没有认错的话，就是浅井正泽。递糖果的男孩虽然显得更年幼一些，但应当就是他。
　　这些画面的主人是谁，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他一直哥哥、哥哥的自称，莫非是他的妹妹？
　　而且，刚刚看到的第一幅肖像画，上面的女孩……说实话长得很像自己，但自己在那之前应当并不认识他。
　　而十年前，也正好是他开始犯案的时候。
　　当年送检的时候，他的动机是精神问题下的无差别杀人。
　　但或许，其实和这双眼睛的主人有关。
　　等等，刚刚那幅女人的裸背画好像在哪里见过……
　　五条凛音打开电脑，尝试着搜索相关词条，既然她有印象的话，或许是出自哪位大家之笔。
　　很快，她找到了一幅相似度极高的画。
　　画家名叫高桥一郎，是一位知名的人物画大师。而那幅画从身形来看，似乎是很年轻的女孩，女孩侧着脸，脸上却没有五官。整幅画的色调十分灰暗，诡异的光影浮在女孩的身体上。凛音不太懂画，只是觉得画面看起来非常压抑，有一种破碎感，显出淡淡的悲伤。
　　翻找了许久，也没有发现这个画或是画家和浅井正泽有什么关系，更没有对画面上女主角是谁的信息的描述。
　　也对，这种画对模特应该是保密的吧。同为艺术行业的她对这些东西自然没有去多想，但免不了有人会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这些模特。
　　她拨通了神奈川县警部横沟重悟的电话。上次被浅井正泽绑架，就是横沟警部接手的案件，为了协助调查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她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横沟警部，同时也希望能够得到关于浅井正泽的信息。
　　对于她是怎么发现这些事情的，横沟警部并没有多惊讶。
　　毕竟是那个五条家族的人嘛。
　　根据横沟警部的说法，浅井正泽有个妹妹，名叫浅井莓香。十年前失踪，不明去向，约半年后浅井正泽开始犯案。警察也怀疑过浅井莓香和此桩连续杀人案有关，但终究查不出二者间的关联。只是猜测或许是妹妹的失踪才让浅井正泽出现了精神失常。
　　而浅井莓香这个人至今还是毫无音讯。
　　莓香……
　　凛音看着手心那两颗漂亮的水晶，那些画面是你的视角吗？
　　如果是的话……
　　你也被人欺负过吗，身体和精神都饱受折磨的你，一定很不好受吧。
　　果然，人心才是最可怕的诅咒。
　　她不禁抱紧了手臂，脑海里浮现出一些过去的画面。身体隐隐作痛。
　　*
　　第二天，五条凛音离开了东京前往横滨。
　　她找到了那名画家高桥一郎的工作室所在地。
　　她想知道那个女孩发生了什么。
　　她走到画家的工作室门前，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位三四十岁的英俊男人，带着艺术家独有的忧郁气息，虽然比照片上的看起来随性一些，但就是高桥一郎本人。
　　“高桥先生您好，我是东都大学艺术学院的老师，想对您的作品做一些研究，您看方便吗？”
　　虽然她一个表演系的和美术基本沾不上边，不过同属艺术学，四舍五入都是一家人，咳，请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
　　高桥一郎见到她的那一刻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才让出路，“请进吧。”
　　“多谢。”
　　说了一些客套话后，五条凛音便开始问关于那幅画的事。
　　“这幅画上的女主角，是有模特的吗？”
　　高桥一郎从画上撇了眼神，“这幅画没什么特别的，怕是不适合做研究对象。五条小姐可以看看别的。”
　　“不过，业界对这幅画的评价还是蛮高的。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高桥一郎没有说话。
　　“抱歉啊，其实是因为这幅画上的女孩和我的一个同事很像，我就多在意了一些。”凛音见他不想说，便换种问法试探道。
　　高桥一郎眼睛一亮，“五条小姐的那个同事叫什么名字？”
　　凛音淡淡笑道：“浅井莓香。”
　　“这样啊。”男人直起了身子，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露出了笑，“那个孩子还活着啊，太好了……她竟然和你成为了同事，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凛音的眉心一紧。
　　缘分？
　　“莓香是我多年前的一个学生，那幅画的模特的确也就是她。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失踪，再也没有了消息。”
　　“一些原因？”
　　高桥一郎一时间顿住，“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吧，既然她平安，那就是最好的。”
　　“是啊。”
　　真希望如此。
　　接下来的谈话，五条凛音尝试着再去探听一些信息，可每次说到浅井莓香遭受过什么，总会被他绕过去。
　　看来一时半会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多谢您的协助，耽误您时间了。”凛音鞠了一躬，也准备离开。
　　然而，正当她准备抬起脚时，抬头却看见了墙上挂着的一幅樱花风景图。色彩鲜明，风格清丽，和画室里的其它画作都不同。
　　这幅画……
　　曾经好像在学校的宣传栏上展出过，记得当时是她们班哪位同学的作品……
　　她盯着那幅画，画的右下角是黑色的签名：宫池裕美。
　　宫池同学？
　　“这也是我一个学生的画，不过也很多年没联系了，老师总是这样送走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啊。”高桥一郎看着那幅画，说道。
　　“是啊……”五条凛音垂下了眸子。
　　“那，这位宫池裕美同学，和莓香也是同一届的学生吗？”
　　高桥一郎的眼神变得有些慌乱，在地上打转。他顿了顿，陪着笑说道：“那么久的事谁记得啊，那么多届的学生，我也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哪一届的了。”
　　五条凛音眉心微拧，知道他不愿说，便不再问下去。
　　“多有打扰了，告辞。”
　　*
　　走出高桥一郎的工作室，凛音也准备回东京。
　　现在已知的信息是，浅井莓香是高桥一郎的学生，十年前因为什么原因失踪……事实上多半已经死亡。而浅井莓香的失踪和他有着重要关系。
　　而宫池裕美同学也是他的学生，十年前也被浅井正泽绑架过……
　　难道说……
　　“啊！！！”忽然，身后传来高桥一郎痛苦的喊叫声。
　　五条凛音猛地抬头，是工作室传来的！
　　随后立马朝着工作室的方向跑去。
　　“高桥先生！高桥先生？”她着急地拍着门，却没有人应答。
　　凛音眉拧着门把手，竟然开了。
　　和刚刚来的时候不一样，门没有上锁。
　　没有光线透进来的房间显得十分阴冷，脚踩在古旧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空荡的房子里各外清晰。
　　空气似乎比刚刚更加压抑。
　　一串带着泥巴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客厅内。
　　五条凛音顺着脚印走去。
　　客厅的正中央，男人笔直地悬挂在吊扇上，面色青紫，昏黄的灯光从一面照去，形成了一道鲜明的明暗分界线，画面十分诡异。
　　“高桥先生……”
　　五条凛音惊恐地捂住了嘴巴，随后抬起快要生根的步伐想上去确认他是否还存活。
　　而就在此时，背后玄关的门突然发出了嘎吱声，地面上，一个男人的影子被拉长，逐渐靠近，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从背后袭来。
　　关门声响起，明亮的光线消失，周围陷入了昏暗，随之而来的是慢慢逼近的脚步声。


第19章 亡灵的安慰
　　五条凛音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
　　背后那个人朝自己伸出了手，在他碰到自己的瞬间，凛音迅速转身挥刀砍去。
　　男人下腰夺过了攻击，但刀子还是将刘海的一撮白发割了下来。
　　细碎的银丝散落在空中。
　　五条凛音看着面前的男人，愣在了原地：“怎么是你？”
　　五条悟理了理刘海，“很危险的啊，凛音。多年不见，你的身手还是这么烂呢。”
　　白发青年挑眉上前，将悬挂的高桥一郎放了下来，探了探脉搏，眉头一紧，“已经没救了。”
　　凛音愣在了原地，瞳孔颤动。
　　怎么会这样，刚刚明明还好好的。
　　五条悟扒开尸体的领子，“勒痕位置偏高，位于甲状软骨与舌骨之间，呈开放式的U型，自两侧向上斜行。这个男人是自杀的。”
　　“自杀？”五条凛音上前一步，“那地上这些脚印……”
　　五条悟的脸冷了下来，“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在高桥一郎家？”
　　五条凛音的指尖微颤，视线落到了地上。
　　“……工作需要。”
　　“我把东西忘在这里了，回来拿时发现他悬在那里。”
　　五条悟嗤笑了一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撒谎的样子也丝毫没有变。““不过听你的意思是，刚刚你来找过他？那说不定是你和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他才会自杀的哦。”
　　五条凛音猛地抬眼，正好撞上了他的视线。
　　那双宇宙般深邃的蓝眸，仿佛就是在说是她害的。
　　“你不总是这样吗？”五条悟打断了她的话，“十年前害死那么多人的事难道忘了？从小就被各种低级咒灵欺辱，每次都要我去救。生下毫无咒力的孩子，母亲也因为你差点被当成出轨的不忠者，受了那么多少人的唾弃。你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呢？”
　　指责的话语如同石块不停砸在她的身上。
　　不是的……不是我的错……
　　过去那些回忆再次浮现在眼前。
　　不是我……
　　真的是她提起浅井莓香，让高桥一郎发觉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选择自杀的吗？
　　五条凛音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不见表情，握成拳头的手止不住颤抖。
　　五条悟撇开眼神转过了身：“我可是听说了，前几天你又被那家伙盯上了吧？那家伙可是现在还在潜逃啊，知道自己爱给人添麻烦就安生待在东京，别到处惹事。”
　　是啊，上次就是因为她，小哀和冲矢昴才差点丧命……
　　她是白痴吗，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如果刚刚进来的不是五条悟……说不定死的就是她了。
　　不要再管这些事情了，她又不是警察又不是侦探，追查案情不是她该做的，只会更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伤害。
　　五条凛音不再说话，和五条悟各自靠在墙角，等着警察的到来。
　　地上的高桥一郎面色青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凛音眉心微收，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上前准备给他盖上。
　　五条悟却抢在了她之前。
　　“要是被你破坏了案发现场可就糟了。”
　　凛音默默退了回去。
　　我就这么烂泥扶不上墙吗？
　　*
　　“真的是很抱歉，因为我们家这个笨蛋的关系，给诸位添麻烦了。不过她也不是故意的，应该不会追究责任的吧？”
　　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只见五条悟如此赔礼道歉道。
　　“哎，当然了……”横沟重悟汗颜，“这是不是五条小姐引起的还不能下定论，谈什么追究责任的……”
　　五条凛音侧目看了五条悟一眼。
　　是啊，连陌生人都不会轻易说是我的责任。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
　　她迅速离开了现场。
　　“五条……小姐……”横沟警部想喊她又顿住。
　　再怎么说，这哥哥的话说得也太重了吧。
　　一只蓝色的蝴蝶跟随着五条凛音飞了出去，在她的周身翩翩起舞。
　　五条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收回了眼神。
　　“横沟警部，我想，导致高桥一郎自杀的人，另有其人。”他看向地上那串脚印。
　　“这脚印，是在五条小姐来到这里之后留下的吗？”横沟重悟立马过去查看，这兄妹俩没提到，他还以为是五条悟的脚印。
　　“刚刚怎么不说呢？”
　　“抱歉，刚刚还没注意到~”
　　隐于椿木后的黑影盯着夕阳下残红的小屋，黄色的警戒线被风吹起。
　　果然是这样，果然还是有人在欺负你，所以、所以你才回不来……
　　去死！去死！伤害你的人都去死！
　　——全都死掉就可以了。
　　*
　　枯黄的梧桐叶片片落下，树隙间点缀着夕阳的残红。孤零零的公交站牌立在那里，五人问津。女人靠着站牌旁的梧桐树，抬头看着渐渐染上墨色的天空，风吹过她干涩的眼睛，留下淡淡的红色。
　　真的是她的错吗？
　　为什么她总是遇上这样的事，明明想拯救谁，却总是适得其反。
　　也是，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又能救得了谁呢。
　　真的，好想离开这里……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冲矢昴。
　　“凛音小姐，我听博士说你去横滨了，都还好……吗……”
　　电话那头，她呼吸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那些情绪就像是冲破了防线，一时间全都涌了上来。
　　五条凛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嗯，我今天来横滨了，因为真的很想再看一次上次的表演，不过今天好像没有。待会就回去了，有什么事吗？”
　　冲矢昴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女人的气息颤抖着，语气明显有些低沉，只是还在努力掩饰，那种努力想掩盖住哭泣的样子啊……到底为什么呢。
　　“真的没事吗？”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又是她带着浓重鼻音、牵强附会的声音着，“要说的话，应该是没看到演出吧。而且时间太晚了，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最后一班公交。今天……还真是倒霉呢。”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顿了一下，像是自嘲般地笑了出来。
　　“看来凛音小姐今天真的很不走运啊……”冲矢昴靠在了墙上，轻叹了口气，“不过我相信人的运气都是守恒的，既然今天遇到了这么多厄运，那么接下来，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嗯，谢谢。”五条凛音笑着，“不过，那种事情只不过是一种说法嘛，怎么会真的……”
　　“凛音……五条小姐。”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在了面前。
　　五条凛音一时愣住，慢慢抬起头。
　　果然是他……
　　“赤井秀一？”
　　还是过去那套装束，只不过身体是半透明的状态。
　　“眼睛里进虫子了吗？”赤井秀一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皱眉道。
　　“你这是……”五条凛音一时间有点愣住。
　　“如你所见，已经死了。真的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啊。”赤井秀一说道，“最近听他们说，你一直在找我。”
　　“放心吧，五条小姐。就算找不到合适的人，我也不会厚脸皮到死了还缠着你的，再说已经找到了。所以，凛音……一直盯着过去的死人看是没有什么好处的，好好过你的生活吧。”
　　“而且……”男人转身背对着她，“关于那件事……”
　　“对不起。”
　　“我不会原谅你的。”五条凛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浪费了别人两年的心血和时光，你一点都不值得被原谅。不过……”
　　“也谢谢你。能帮到你，让你免受追杀，你的感谢，也让我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那是我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守住了想守住的东西。虽然……不知道你感谢的人到底是谁。”
　　“过去的事不想再论谁的对错。一度相交的两条线也不会相交第二次，只会渐渐背离。所以今后，彼此珍重吧。”
　　赤井秀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那个名叫泉镜花的双马尾少女的身边，跟着她，离开了。
　　五条凛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自觉地深深叹了口气。
　　结束了。
　　随后，才忽然发现刚才似乎忘了挂电话。
　　刚刚说的话不会全都被冲矢君听到了吧？
　　她尴尬地看了一眼手机，却发现通话已经结束。
　　蓝色的蝴蝶飞到五条凛音的面前，如同天空般纯净的蓝色，在夕阳下粼粼发光。
　　女人伸出手来，蝴蝶停在了她的指尖。
　　说起来，她离开五条家后的那几年，也经常会见到蓝色的蝴蝶。
　　蓝色还真是不幸的颜色。
　　*
　　手机从耳侧缓缓滑落，冲矢昴靠着窗户，侧脸看向窗外被晚霞染红了的天空。
　　是你想守住的东西吗。
　　一度相交的两条直线不会相交第二次，只会渐渐背离吗……
　　那现在这又算什么呢？
　　淡蓝色的烟圈由浓至淡逐渐散开，湮没了男人的神情。
　　*
　　五条凛音回到了东京。
　　兜兜转转了将近一个月，赤井秀一的事情终于落幕。自己的心有一瞬间的释然感，但又立刻被压沉。
　　她打开电脑，翻到了上次发的那个帖子，至今还有人在评论，说等着她的好消息。
　　可是……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微不可闻地长叹了口气。
　　真的没有了勇气。
　　两个人要在一起生活，这烂糟糟的家庭关系怎么能瞒着对方。
　　当年，她也想过把这些事情告诉赤井秀一，可到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有时候不禁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许正是因为自己一开始就不诚恳，才会遭到背叛的吧。
　　可是她真的说不出口，关于过去的事，关于家庭的事。至少现在不行。
　　那就……暂且搁置吧，等到两人关系再进一步的时候，等到自己能把那些事情说出口的时候，再向他表明心意，也不迟。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拿到委托费的武侦——
　　敦：太好了！修缮侦探社还剩下好多，该用来干什么好呢？
　　镜花：可以留着做下一次的修理费。
　　敦：“哈哈哈……”
　　而在这之前——
　　太宰治：“不好意思我觉得需要涨一下价，毕竟我们出动了将近一半的社员。好的，客人你没有商量的余地，否则那位黑发绿眼的小姐就会知道你的秘密。”
　　内心os：啊，因为伤心过度和我殉情好像也不错。
　　最后——
　　【看着手里敲诈来的两百万】：……
　　好耶！自杀研究资金到手了！


第20章 想对你说的话
　　第二天，五条凛音照常来到学校上课，在课程正式开始前像往常一样点名考勤。
　　“雨宫桃香。”
　　“雨宫桃香。”
　　“雨宫桃香同学。”
　　“老师，今天雨宫桃香同学身体不舒服请假了。”班长站起来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
　　在花名册上做好记录后，五条凛音开始上课，约莫十分钟后，一名女生出现在了门口。
　　是雨宫桃香，面容憔悴，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很久的样子。
　　“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
　　“你的请假条班长给我了，如果不舒服的话不用勉强的，回头我把课件发给你。”
　　“我没事。”雨宫桃香垂眸，声音有点嘶哑。
　　五条凛音蹙了蹙眉，没再多说什么。
　　“那请进吧。同学们，我们继续上课……”
　　“桃香，没事吧？多休息一会就是了。”
　　“我没事。昨天闹腾了一晚上，你们都被我吵得没睡着吧，对不起啊。”
　　“说什么呢，你振作起来就好……”
　　凛音听到了雨宫桃香和室友们的谈话。雨宫桃香是她导师组的学生，在她的印象中是一个非常开朗活泼的女生，看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吧……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了教室，只有雨宫桃香还趴在桌子上，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她的室友们也因为接下来还有课，便先一步离开了。
　　凛音走到她的身边，在旁边的座位上轻轻坐下。
　　雨宫桃香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啊，老师……”她迅速抹掉了脸上的泪。
　　凛音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了吗，方便的话可以告诉老师吗？”
　　“我……”雨宫桃香哭了起来，“林檎学长……林檎学长他被人抢走了……”
　　“我是大一刚进社团的时候认识的他，学长和我一个专业，学习生活和社团工作都帮了我很多，是一个非常优秀非常善良的人，我从那个时候就喜欢他了。但是，我的家教非常严格，绝不允许我在学业完成前谈恋爱，而我自己也觉得无所谓，而这三年来学长也一直都在我的身边。毕业的那天再向他告白也不迟，我是这么想的。”
　　“可是……”女孩说着便泣不成声，“昨天……一个外校的女生向他告白了，他很高兴，我从没有见过他那样的笑容。我也终于明白，不是他一直在我身边，只是暂时没有找到自己想去追寻的，所以才会暂时停留在原地。”
　　“我喜欢了他三年……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我早一点告白的话，也许就不会是这样了……我真是个笨蛋，懦弱的笨蛋……”
　　女孩又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老师，和您说这样的事……”
　　“没事的，道什么歉呀。学习和生活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老师的啊。别伤心了啊，你那么优秀，也一定会找到那个在追寻你的人。”
　　“嗯……谢谢你，凛音老师。总觉得，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雨宫桃香擦了擦眼泪，“老师，那个女孩给了我一张生日邀请函，也邀请我和社团同学一起去她的派对，说谢谢我对学长的照顾，我不是很清楚她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挑衅啊。因为，她有可能从谁那里知道我和学长关系很好，我喜欢他。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小说看多了，想多了吧。”
　　雨宫桃香将那张卡片拿了出来，底色是粉的，刻着几朵烫金的玫瑰。
　　【欢迎参加五条星川的生日派对】
　　五条凛音的瞳孔微微收缩。
　　五条星川……应该不会吧……
　　“那你打算去吗？”
　　“去啊，肯定去了！不去显得我多小气一样！而且，如果真是挑衅的话……”雨宫桃香拍案而起，“我要打十个！”
　　五条凛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这孩子不需要她过多担心啊。
　　不久后，室友们的课结束，拉着她一起出校去吃寿喜烧，有那样一群开朗人心的朋友在身边，相信她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不过……
　　五条凛音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轻轻舒了一口气。
　　没有及时抓住，才让触手可及的对方从指缝中流走吗……
　　女人的眉心微微锁起。
　　不管多少岁，结果感情这种事，还是和这帮孩子们没有什么区别啊……
　　犹豫就会败北！说不定在你犹豫的时候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呢！
　　那个女孩的话，好像……
　　五条凛音捏了捏衣角。
　　*
　　傍晚时分，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五条回到了家中。
　　一进门，便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是五条星川。博士坐在对面，茶几上泡了两杯红茶。
　　“凛音姐！你回来了！怎么样，工作累不累啊？”五条星川开心地上前，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
　　五条凛音抽开了手，“你怎么会在这？”
　　“金龟车半路上抛锚，碰巧遇到星川小姐，是她载我回来的。偶然聊起五条这个姓，才发现她是凛音小姐的妹妹，还真是有缘呢。”阿笠博士并未发现五条凛音眉宇间的不悦，心里还在感叹这两姐妹关系真好。
　　“是吗，谢谢。”五条凛音看了五条星川一眼，又迅速瞥过了眼神。
　　“哎呀，别那么冷淡嘛，凛音姐。”五条星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金色的信封，“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是想邀请凛音姐参加我的生日派对的。那天正好周末，凛音姐不上班的吧？”
　　五条凛音看着那只信封，粉色上刻着几朵烫金的玫瑰，和雨宫桃香的那封邀请函一模一样。
　　凛音看了她一眼。
　　应该就是，不会有错的。
　　“好啊，我会按时到的。”
　　要是普通的女孩子就算了，但五条家的话，她怎么也不放心雨宫桃香过去，况且五条星川的话，真的有可能是挑衅。
　　五条星川从小就是这样，喜欢在人前装乖乖女，总是为她说话。背地里对她虽然不像五条悟那么带刺，但也逃不过明嘲暗讽。
　　五条星川似乎也在惊讶她会这么爽快地答应，愣在原地好一会。
　　“那就静候凛音姐莅临啦！”
　　“对了……”女人又递给了凛音一张邀请函，“上次那个粉发帅哥，也带他一起过来吧。凛音姐应该也很想让他见见伯伯和伯母吧？”
　　“那我就先告辞了，改天再见吧，凛、音、姐。”
　　五条凛音暗暗捏紧了拳头。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洗漱完后，五条凛音回到房间，躺倒在床上，看着手里的两封邀请函，心烦意乱地闭上了眼睛。
　　和冲矢昴一起过去吗？
　　连我自己都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他们……那些人又会怎么对我。
　　家庭的事，我……
　　“等前男友的事情顺利解决后，我就向他告白。”
　　“不是他一直在我身边，只是暂时没有找到自己想去追寻的，所以才会暂时停留在原地。”
　　“犹豫就会败北！说不定在你犹豫的时候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不同的声音在脑海里循环。
　　五条凛音烦躁地坐起了身。
　　她看向桌子上花瓶里的那支雏菊……不知道揪完它的花瓣是告白还是不告白。
　　……
　　算了，花是无辜的。
　　她打开电脑，找到上次发的帖子，点进那个ID叫【热爱105°的鲷鱼烧】的网友的主页，发了条私信。因为上次回帖的时候这位朋友显得很热情也很好交流，所以她想应该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那个，抱歉，打扰了，还记得我吗，我是上次发帖问半个月喜欢上一个人是不是很不正常的那个人。是这样的，我准备告白了，可是有一些事情不能告诉他，一想到两个人在一起不应该有所隐瞒，我就没有了信心。]
　　发完凛音就将手机往床角一扔，躺在床上。
　　我绝对有病啊。
　　为什么要问一个陌生人。
　　约莫十分钟后，手机才传来消息的声音。
　　凛音打开一看，一段超长的消息发了过来，大概有五六百字。附在这条消息之后是一条说“打字太久了，没及时回复很抱歉”的信息。
　　面对一个陌生人还这么热心，凛音十分感动。
　　这孩子……
　　超好的啊！
　　[……我也不是很懂感情这种事。不过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吧，就算是最亲密的人也不能说的秘密肯定是会有的，说不定他也有事情瞒着你呢。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啊，先交往着，等时机成熟了再把事情告诉他，只要你是真的有苦衷，相信他会理解你的。要是不能理解的话，那就……拜拜了您嘞，下一个更乖。咳，是说那他也不值得。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比如说其实我离过婚还有三个孩子:-D，开个玩笑哈哈)，不告诉对方都是可以的啊。所以呢……你也不要纠结啦。再说，你能在网络上问陌生人，就说明……你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加油啦～]
　　五条凛音笑了出来。
　　嗯。谢谢。
　　[对了，我刚刚让隔壁家狗子夜观天象，发现明天是个黄道吉日，主姻缘。你懂的√]
　　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噗！”
　　为什么是狗，汪汪队立大功吗。
　　那我也要加油了啊。
　　她点开联系人的界面，手指停在拨号的按钮上，心脏慌乱地跳了起来。
　　果然……还是有点紧张啊。
　　不行不行，要加油！
　　深吸了一口气，她拨通了电话。
　　“凛音小姐？”男人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五条凛音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差点没呼吸过来。
　　“冲……冲矢君吗，那……那个，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打通了电话，心情也愈发紧张了起来。
　　“可以啊。”冲矢昴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那明晚七点，米花饭店一楼法式餐厅。就这样了。”凛音说完便迅速挂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心脏还是扑通扑通乱跳，手脚也变得冰凉。
　　夜半，缩在被窝里的五条凛音怎么也睡不着。脸颊和耳朵发烫得厉害，手脚却是冰冷的，身体瑟瑟发抖，被窝怎么也捂不热。
　　神经太兴奋了，就好像第二天要去修学旅行的高中生一样，一想到明天的事情就难以平静。
　　说起来，我在这边纠结了这么久，其实真正应该担心的不应该是他会不会拒绝我吗？
　　想想就不太靠谱，毕竟我们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对彼此的了解也不深，被拒绝是很有可能的事啊。
　　但、但是也不一定，毕竟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而且就住在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还帮了我那么多，说不定是因为对我有好感呢……
　　而且我应该……长得不难看吧。
　　啊！！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今晚绝对要失眠。
　　窗外北风呼啸，耳边同内心的声音同样杂乱无章。
　　好冷啊……
　　对了，明天好像有雪，现在就开始降温了吗……
　　今年的初雪啊。
　　据说，在初雪时遇到的那个人，就是你的另一半。一起看初雪的两个人一定会永远幸福。
　　初雪时，任何谎言都会被原谅。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
　　*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在此感谢广大网友热情支持，特别鸣谢鲷鱼烧小姐姐和她家隔壁的狗子倾情赞助！【鼓掌鼓掌】


第21章 告白
　　第二天，凛音照常去上班。
　　不过由于昨天失眠的原因，一上午都不怎么在状态。到了下午，愈接近约定的时间，自己的心就愈发慌乱，不停喝热水也冷静不下来，反倒一直想上卫生间。板书时还把粉笔写断了好多次，字迹歪歪扭扭的，到最后只得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才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好在给学生的授课没受到太大的影响。
　　“凛音老师，没事吧？昨晚没睡好吗？感觉没有平时那么有精神耶。”课间，雨宫桃香上讲台来拷PPT时，问道。
　　“有一点，还好。”五条凛音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雨宫同学最近怎么样，心情好些了吗？”
　　“嗯……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在慢慢调整吧。不过，想到过两天就要去赴鸿门宴，总觉得有点不安。”雨宫桃香托腮点着鼠标键盘，一不小心拷贝错了。
　　什么鬼。
　　“没事的，放轻松一点，事情都会顺利解决的。”五条凛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嗯，我知道啦。谢谢老师关心。”雨宫桃香拔.出了U盘，笑着看向凛音，“不过我看老师面色红润，眼中带光，失眠应该也不是因为什么烦心事吧？”
　　“莫非是有什么好事？”小姑娘两眼放光，一脸八卦。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
　　“这次期中考试我想到了个不错的课题，准备让你们出门发问卷调研，是好事吧？”
　　“啊！！老！师！不要啊！”
　　秋风中抱着问卷瑟瑟发抖，追着被风吹走的问卷到处跑，被大爷大妈误以为是传销组织，那种事情不要啊！
　　“行了行了，回去上课吧。”
　　五条凛音松了口气。
　　这能算是好事吗？
　　还是要看结果啊。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时间，结束工作后的五条凛音火速回了趟家，总得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在衣橱里翻找了许久，才终于搭好一套衣裙，但还是觉得不够满意。
　　换好衣服化了个淡妆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失眠但皮肤状态还算可以，白皙通透，脸颊因为过度紧张泛起了微微的粉色，加上一点冬季的玫瑰豆沙系口红，气色也好了许多。小V领的贴身白色毛衣，衣领和围巾之间形成一道空隙，露出锁骨。外套粉色长风衣，下搭一件毛毡质地的奶茶色高腰裙，配上高跟小皮靴。
　　她抬手将披肩的长发编成侧边三股辫，添上一只白兰花发卡。整个人显得十分文静清纯却多了一丝成熟女性的韵味。
　　好像……
　　有点不习惯这种打扮的她感觉有些尴尬。
　　会不会太刻意了……
　　不过，还是好看的。
　　打扮好的凛音准备出门，在客厅博士和小哀目瞪口呆地看着像是变了一个人的五条凛音，目送她出了门。
　　“凛音小姐打扮得这么漂亮，肯定是要去约会吧。”博士打趣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为悦己者容嘛。”
　　“是吗？“灰原哀无趣地翻了翻手里的杂志，淡淡说道，“女孩子打扮难道不是为了自己开心吗？跟男人有什么关系。”
　　“好、好像也是啊……”
　　阿笠博士汗颜。
　　——
　　一出门，呼啸的寒风就钻进了风衣中，五条凛音瑟瑟发抖。吸一口气仿佛肺都要被冻住，空气降至了冰点。
　　好冷……
　　才刚过一小时而已，温度就降了这么多啊。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天空中一片灰蒙，由于骤降的温度，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起来。道路两旁的树干在风中摇曳，吹落的枯叶随风卷起，又翩翩落下。
　　顶着一路寒风，五条凛音终于来到了约定的米花饭店。不过此时她已经冻得缩成一团，鼻尖和手指泛红，发型也早就被风吹乱，好不容易搭好的造型也毁于一旦。
　　她走进餐厅，开着暖气的室内仿佛像是到了天堂。餐厅的一侧是落地窗，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同样也倒映着餐厅内的光景。
　　五条凛音理了理自己的衣着和发型，向靠窗坐的男人走去。
　　冲矢昴透过窗户看见了她，一时间有些晃神。清纯文静却带着一丝侵略性，不像平时的她。
　　不过，是好看的。
　　五条凛音上前，坐在他的对面。
　　一坐下，她便觉得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紧握住，一抬头对上他的眼神便会迅速下意识躲开，心脏狂乱地跳个不停。本来想打招呼的话也说不出来。
　　“凛音小姐是刚在学校参加完什么活动赶过来的吗？”还是冲矢昴先开的口。
　　“哎？”凛音抬头，撞上他的视线又迅速撇开了，“果然是我的打扮太奇怪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这么冷的天……”冲矢昴脱下外套递给了她，“还是不要穿这么短的裙子好，会着凉的。”
　　“谢谢。”凛音接过衣服，盖在腿上。
　　“其实，我今天找你出来，是有事情想告诉你……”她抓紧了膝盖上的衣服，“我……”
　　“园子，是这里吗？”伴随着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一名身着帝丹高中校服的黑色短发女生推门而入。
　　“不是的啦，世良同学。这里是法式餐厅，日餐厅在二楼。快走吧，小兰在那里等我们呢。”世良真纯身旁戴着发箍的茶色短发女生将她拉走。
　　五条凛音愣了愣。
　　那个女孩好像是赤井秀一的妹妹吧，虽然没有直接见过面，但看过照片。她不是在英国吗，为什么会来日本。难道是为了赤井秀一的死……
　　回过神，却发现冲矢昴也在看着那个方向出神。
　　“有你认识的人吗？”凛音问道。
　　冲矢昴转过了身，露出了平静的微笑，“刚刚那个不是园子小姐吗，就是上次过来帮忙打扫工藤家的毛利兰小姐的朋友。”
　　“嗯。”
　　五条凛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不久前那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孩子被绑架的时候，冲矢昴还去救他了，应该是和他们交情不错的样子。
　　“话说回来，凛音小姐你刚刚要对我说的是？”
　　凛音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就是……那个……”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脸颊和耳尖通红。明明是很想要说出的话，嘴巴却像是打了结一样，只有狂乱的心跳声占据了大脑。
　　冲矢昴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紧。
　　她该不会……
　　眉心微微收缩。
　　说啊五条凛音，你是情窦初开的初中生吗，都二十七岁的人了，耿直一点啊。
　　她给自己暗暗打着气，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冲矢昴君，我喜……”
　　就在此时，一抹极为熟悉的身影从身侧的窗外掠过。
　　即使是余光，五条凛音也绝不会看错。
　　她转过头，看到的是戴着鸭舌帽、脸上有一小块疤痕的赤井秀一，而且身体并不是半透明的，很明显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窗外的那人似乎感受到了盯着他的这股视线，转头看向五条凛音，两人对上了眼神。
　　五条凛音心里一惊，这下更加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刚刚走过的那个人，的的确确就是活生生的，和赤井秀一一模一样的人类。
　　她猛地站起了身，立马追了出去。
　　“凛音小姐！”冲矢昴想喊住她，但五条凛音已经冲出了门外。
　　难道是因为真纯在这里……
　　麻烦了啊。
　　男人握紧了拳头，随即追了上去。
　　昏暗的夜色中，五条凛音奔跑着，凛冽的寒风割裂皮肤，黑压压的云层如絮般缠绕，如同她纷乱的心。
　　怎么回事？
　　他不是死了吗？
　　如果没死的话，那天那个半透明和我道别的家伙又是什么？
　　难道……是谁想让我认为他已经死了，而制造出来的假象吗？
　　在这个世界上，会这么做的只有赤井秀一他本人，因为她这么追查下去的话一定会妨碍他的假死。
　　但是，知道我能通灵的人就只有……
　　难道……
　　冲矢昴其实是FBI，因为赤井秀一的要求才故意接近我，怕我扰了他们的计划吗？
　　那我……就纯粹是一个笨蛋啊。
　　“抱歉，请问您有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吗？”
　　这种时候，直接问人类，似乎要靠谱得多。
　　在路人们的帮助下，她一路追到了米花商店街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那个“赤井秀一”走了进去。
　　“站住！”
　　那个男人瞥了背后一眼，随即加快了步伐。
　　五条凛音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男人砸去：“——叫你站住没听见吗！”
　　男人敏捷地侧身闪过，石块砸到了正好出现在巷口另一端的冲矢昴的脑门上。
　　冲矢昴吃痛地揉了揉额头，同时确定了面具没破。
　　五条凛音瞥了他一眼，“冲矢君站在那里不要动。”
　　随即将碍事的围巾一把扯下，冲到鸭舌帽男人的面前，上去就是火速一拳。
　　男人虽然成功避开，但拳头也险些擦到了他的脸。
　　五条凛音紧握的拳头嘎吱作响，开始不断地发起进攻，毫无章法的招式如同纷乱的心绪，杂乱的出招也让对面的男人一时间失去了应对。
　　冲矢昴想上前阻止却找不到突破口。
　　凛音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口中呼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心脏堵的难受，嗓子发酸。
　　我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找到适合自己的生活。我不是什么废物，不是臭虫，不是丧家犬。我才不是生下来就注定会被欺辱的人，我能靠自己的努力挣来自己的幸福，也可以给别人幸福，不会带来灾难。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把我当笨蛋耍，为什么我没有发现……
　　为什么……
　　女人抬起的脚朝着“赤井秀一”的颈脖击去，眼中的眼泪随风而逝，如同宝石般闪着细碎的光。
　　“为什么要骗我……”
　　男人看着她的神情，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愣在了原地，忘记了闪躲。
　　等回过神时，那股冲击已经逼近颈椎。
　　糟了！被击中会晕过去的。
　　一旁的冲矢昴倒吸了口凉气。
　　作者有话要说：
　　凛音：我又被骗了吗……
　　绣衣机：到手的女朋友和严实的马甲都没了。
　　透子：我就是路过的为什么要挨打啊！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心疼谁】
　　【问】：透子如何度过危机？
　　A.自己闪过
　　B.冲矢昴阻止
　　C.没度过被打晕了
　　D.女朋友救场（话说他有么）
　　至于猫哥，咱……咱还是想想怎么活过下一章吧_(:3 )


第22章 想扬骨灰的第一天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腕。
　　五条凛音愣住，放下了脚，末了才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女性。
　　女人二十五岁上下, 黑色的侧编长发, 戴着贝雷帽, 发边夹着一枚像是鲷鱼烧形状的发夹, 杏目樱唇，灰棕色的眸子如淡淡的月光般亮洁而温柔。
　　安室透回过头来，只见那个女人抬臂将他护在身前。
　　天空忽的飘起了雪花。
　　大雪纷纷扬扬散落而下, 雪花在空中舞动飞翔, 盘旋着坠落，穿过四人的空隙, 铺在地上, 久久不肯融化。
　　“我姑且先问一句，他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女人问道。
　　“是这样的。”冲矢昴赶忙跑过来，“这位和凛音小姐的前男友的外貌十分相似, 我们因为有一些私人恩怨便追了过来。”
　　凛音转头看了冲矢昴一眼。
　　“相似？”女人疑惑地皱了皱眉, “那就说明不是他？所以，你们就更没有理由对一个陌生人暴力相向了吧。”
　　“实在抱歉，凛音小姐她可能一时有些冲动。”冲矢昴推了推眼镜，“话说回来, 小姐你那么紧张, 第一时间就冲出来了, 莫非二位是……”
　　五条凛音一把将冲矢昴拉开, 抬眼看向他, 眼神有些冰冷，周身的气压低了下来, “你今天话有点多啊？”
　　冲矢昴没再说话，手心冒出了微汗。
　　两人间的气氛降至了冰点。
　　初雪在眼前肆意飞舞。
　　“等……哎？”一旁女人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她的肩膀被身旁的鸭舌帽男人轻轻搂过。
　　女人抬眼看清了他的相貌，嘴角不禁有些抽搐，随后看向冲矢昴：“对，你说的没错。我们，咳……就是情侣。所以，凛音小姐，不管是不是前男友，都有各自的新生活了，就各走阳关道和独木桥吧。”
　　五条凛音淡淡笑了笑，“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女人眨了眨眼睛，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哦！对！赤井秀一！”
　　五条凛音不禁冷笑：“抱歉，我果然认错人了。”
　　那个女人有些疑惑，但下一秒就被拉搂着她肩膀的男人拉着远离了此地。
　　五条凛音没再阻拦。
　　洁白的雪花落在发丝上，女人沉着脸看不见表情。
　　冲矢昴将手从口袋了拿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开口道：“刚才我不应该说你冲动的，那个人真的是他啊。”
　　“暂时不要和我说话。”
　　五条凛音疾步向前走，紧握着拳头，纷乱的思绪如同飞舞的雪花。
　　事到如今，赤井秀一死没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到底是谁引导自己认为他已经死了的。
　　上次那个赤井秀一的灵魂，或许是用什么方法制造出来的幻象。
　　能做到这一切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冲矢昴。
　　而且，刚才他的态度又十分反常，很有可能是为了误导她，让她认为那个人不是赤井秀一。
　　但又或许……不是他。
　　自己的手腕从背后被一把拉住，一把透明的雨伞随即遮在了头顶。
　　她抬起头，看见了男人清冷的面容。风扬起他的发梢，一朵洁白的雪花自发间掉落。
　　“冲矢君……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如实地回答我吗？”她的声音微颤却十分有力。
　　或许……他会告诉我实话呢。
　　男人指尖微颤。
　　“你不认识赤井秀一吧？”
　　赤井秀一握着伞柄的手下意识紧了几分。
　　女人看着他的眼睛，眉心微蹙，双眸中颤动着光。
　　呼啸的寒风从耳旁穿过，盖住了心中肯定的回答。
　　他摇了摇头。
　　五条凛音垂眸轻笑，似乎这个答案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果然，我是得不到答案的啊。
　　不管问谁都一样。
　　纷散的雪愈发密集，蒲公英般居无定所地飘摇，迷惘了视线。
　　成片凝结的雪花钻进了衣领中，融化成冰水，吸走了温暖。
　　女人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冲矢昴跟在她的身侧，撑着伞，凛音并没有刻意想与他拉开距离，只是，也没有同他搭话的意思。
　　空气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种安静与往常在一起散步的那种安心不同，或许是，多了些许凄凉。
　　五条凛音在一家卖首饰的金店门口停了下来，看了身旁的冲矢昴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五条星川的生日礼物还没有准备。虽说不想特意准备些什么，只不过要去五条家参加她的生日聚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礼物应当还是要有的。
　　至于那群人看不看得上，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看了柜台上的首饰一圈，找了条合眼缘的项链，铂金材质，挂着两颗星星形状的吊坠，星星的周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的钻石。
　　“就这个了，帮我包起来吧，谢谢。”
　　“好的，女士，这边请付款。”柜员小姐领着她到了收银处。
　　一旁的冲矢昴略感疑惑，凛音一般不会给自己买这么贵的首饰。
　　“是送给谁的吗？”
　　“嗯。”凛音从包里掏出手机，没有多说别的。
　　冲矢昴也没有再多问。
　　柜员将包装好的项链递上，凛音伸手接过。就在此时，收银台旁的展示柜中，一对小巧的耳环吸引了她的目光。
　　耳环的形状是一朵六瓣白兰花，花瓣自中间向外呈渐变粉色，花蕊的位置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展示柜的右下角摆放着设计师的名牌Mr.AM。
　　“这款耳饰是我们店里的新品，是一位喜欢用花作为主题灵感的珠宝设计师设计的，店长也是花了大价钱才签下的这款产品，小姐如果您喜欢的话……”
　　“不用了，谢谢。”五条凛音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拿好手里的项链，走出了首饰店。
　　预算不够了，而且也没有必要买那么贵的东西。
　　冲矢昴回头，盯着那对耳环，久久出神。
　　——
　　五条凛音回到了家中，将礼物随手放在桌子上，彼时才发现手指上多了两颗冻疮。
　　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装束，不禁轻叹了口气。
　　到底在做什么呢。
　　屋内的温度渐渐暖了身子，手指处的冻伤也痒了起来，形成了两处红疮。从药箱里翻出冻伤膏，在伤口处慢慢抹开，伴随着灼烧和钻心的瘙痒感，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五条凛音咬紧嘴唇，趴在了桌子上。
　　如果，冲矢昴就如她所想的那样，是和赤井秀一有关，这段时间在她身边也是为了引导她去相信赤井秀一的死亡。那么，自己会和他撇清关系，毕竟自己不会将赤井秀一假死的事情说出去，他同样也没有理由再去缠着她。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的话，
　　我果然……
　　手臂处的衣服不自觉地被抓紧。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再没有了交流，偶尔出门的时候碰到面也只是礼貌性打个招呼。阿笠博士和灰原哀也在奇怪两人怎么变得这么生分，可每当问起的时候，凛音也总是摇摇头，说没事。
　　冲矢昴自然也感觉到了凛音对他故意的疏远，只不过，本就该是这样的吧。
　　两人本不该再有什么交集。自己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只是一切回到了最初的样子而已。
　　他看着窗外走过的女人，久久失神。
　　那天，你想对我说的话是什么呢。
　　如果你真的说出口了，也许我还真的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好的答复。
　　不，是真的不能。
　　我早就丧失了给人幸福的资格。
　　—
　　—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明天就是五条星川的生日，此时的五条凛音坐在桌前，看着手上的两张邀请函，悄悄将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隔壁房子已经漆黑一片。
　　她慢慢将窗帘放下，把两张邀请函一同塞进了包里，关灯。
　　与此同时，横滨。
　　五条悟刚从那栋大楼里出来，就接到了一个人的来电。
　　“五条先生，不好了！那个人跑到东京来了！”
　　“什么！”五条悟摘下了碍事的黑色鸭舌帽，眉心锁成了川字。
　　湛蓝的眸子在黑夜中，露出明亮而危险的光。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凛音便起床，洗漱好，拉开抽屉，拿出那个装着金色樱花和绿水晶的“御守”袋子，放进口袋里，出了门。
　　它也是一枚重要的护身符啊。
　　路过隔壁的工藤宅时，她突然顿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过来哦。”工藤家门口，一名戴着宽大黑色帽子的女性走了出来。
　　女人一头茶棕色的披肩长发，发梢卷翘，虽被宽大的帽子遮住了相貌，但看起来非常年轻。
　　“请慢走。”冲矢昴笑着送行。
　　女人走到房子的外围铁门前，用手里的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走出门，与凛音擦肩而过。
　　虽然没有看清，但是一位很漂亮的女性。
　　她有工藤家的钥匙，而且门从内侧上的锁，说明昨天在这里留了宿。
　　五条凛音微微垂眸，拿出了包里的两张邀请函，走到垃圾桶旁，将其中一张扔了进去。
　　就当是这样吧，也挺好的。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灰暗的薄雾中，女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口袋里绣着“RINON”的御守掉了出来。
　　——
　　早饭后，冲矢昴拎着一篮草莓，准备去阿笠博士家。
　　并没有刻意为了什么目的，只是，每次都以这样的借口来到这里。现在，好像已经形成了一种难以戒掉的习惯。
　　走到半路时，忽然发现了一个“御守”护身符。
　　就算没看到上面的名字，他也知道这是凛音的。从前，只要每次遇上大事，她就会把这个带在身边。
　　他微微蹙眉，将御守放进口袋，敲响了阿笠博士家的门。
　　开门的是阿笠博士，此时还只是早晨六点半，穿着睡衣的博士有些睡眼惺忪。
　　冲矢昴瞥了一眼门边的鞋架，凛音一惯穿的鞋子不在，只有拖鞋摆在那里。
　　今天是周日。
　　“凛音小姐……不在么？”
　　“凛音啊……”博士打了个哈欠，“应该去参加妹妹星川小姐的生日聚会了吧，早上挺早的时候就听见她起来了。”
　　冲矢昴眉心微收，想起了刚刚捡到的御守。
　　“说起来，凛音没邀请你去吗？”博士接过草莓放在了茶几上，“那天我记得星川小姐似乎是给了两张邀请函，说是让凛音带上你。”
　　冲矢昴视线微垂，低声轻笑了一下，说道：“她妹妹过生日，我一个外人去也不合适。”
　　阿笠博士本想问他和凛音的近况，但看着他的样子也什么都没说。
　　大家都明白，说到底——
　　冲矢昴终有一天会消失。
　　不能也不该，让这层身份和他人牵扯太深的关系。
　　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这就是特工。
　　*
　　冲矢昴回到了工藤宅，背靠着门，嘴角弯出一抹惨淡的笑，镜片反射着雪白的光。
　　他拨通了谁的电话：
　　“有希子小姐，已经坐上飞机了吗……”
　　“哎？嗯……可以是可以，不过不要紧吗？”
　　电话挂断，握着手机的左手从耳侧落下，而抓在手心的是——
　　冲矢昴的面具。
　　——
　　已是早晨九点，五条凛音来到了宴会所在之地。
　　那是一栋熟悉而陌生的建筑。
　　前院里是一座大花园，依旧是那么繁华，喷泉、雕塑、绿植、红梅，无论春夏秋冬，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这里是咒术师孩子们练习的地方，石块、围栏上还残留着损坏的痕迹，好像依稀还能听到嬉笑打闹的声音。
　　在前院隔着房子的对面，是五条家历代死去的咒术师的坟墓。枯木、荒草、断垣、寒鸦，依旧是一片荒芜。墓碑尽头的角落坐落着一间小木屋，破旧不堪，屋檐上结了许多蛛网，似乎随时都会倒塌。推开门，门上那把笨重的大锁砸在了地上，扬起灰尘。一股浓重的霉味传来，年月让屋顶上裂开了几条缝，光和雪花钻了进来，倒不像过去那样窒息的黑暗了。锤子、剪刀、烟头，地面和墙面上残留着溅开的黑色痕迹，那把老虎钳躺在墙角，钳口夹着的那枚小小的指甲至今还在。
　　依稀还能听到谁的哭喊声。
　　天空灰蒙的一片，薄雾未散，却已飘起了雪花。
　　收回思绪，五条凛音回到了前院。
　　与刚才不同的是，此时院子里多了一个正在弯腰找着什么东西的男生，二十出头的样子。
　　男生低头向前走，一不小心撞到了五条凛音。
　　“对不起……”男生抬起了头，看到凛音有些诧异，不自觉的避开了眼神，“老师好。”
　　凛音不认识这个男孩子，一瞬间有些懵。不过学校那么多学生，不认识也正常。
　　“你好啊。”
　　“在找什么呢？”
　　男生的额头上有些汗珠，呼吸间带着掩盖不住的急促，看来不仅是前院，是已经找了很久。
　　男生低头，捏了捏左手腕：“……没什么。”
　　声音十分的小。
　　“失陪了。”随后逃离似的准备跑。
　　“小少爷，您是在找这个吗？”一位七旬老者走到他跟前，从上衣左边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手绳。
　　五条凛音瞥了一眼，那是一条手工编织的手绳，挂着一个小小的、磨得很亮的桃核。
　　“是的，谢谢您。”男生接过手绳，重新戴在了左手腕上。
　　手腕处，那条白色的晒痕十分显眼。
　　男生微微鞠躬，跑进了房子里。
　　五条凛音挑了挑眉，拿出包里的邀请函，递给了面前的七旬老者。
　　老者接过邀请函，看着五条凛音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扶了扶眼镜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小……小姐？真的是小姐吗？”
　　凛音淡淡一笑，“村上先生，身体还好吗？”
　　“哎，硬朗着呢。没想到还能在死前再见小姐一面，我这把老骨头活到现在也值了。”
　　这位是五条家的管家，是这个家唯一关心她的人，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
　　“谢谢您还惦念着我，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凛音微微颔首，拉了拉宽大的帽檐，随后走进了会厅。
　　整个大厅布置成了秘境森林的模样，走进门，一眼便能看到簇拥着花草的舞台，圆形的餐台摆放在中间，靠在墙壁两侧的是冷餐、热菜、甜点、和饮料自助餐台。大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客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有一些曾经咒术界的名人、社会名流、名商、政客。据说五条星川的父亲在咒术界消失之后从政了，看来名头还不小。
　　凛音在人群中寻找着，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正在吃着一大盘咖喱的雨宫桃香。
　　她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雨宫桃香惊讶地转过头，将嘴里还没嚼的咖喱饭吞了下去，随后迅速抹掉了嘴角的酱，放下盘子。
　　“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对哦，凛音老师也姓五条，该不会是那个女孩的姐姐之类的吧？那我还跟你说了这件事，老师你岂不是很为难……”
　　凛音噗嗤一笑，抬手替她抹掉了嘴角残留的一点酱汁，“没事儿，都不知道隔了多少辈的远房亲戚，哪有我自己学生亲啊。”
　　“目前，我还是站在桃香这边的哦。”
　　“老师……”雨宫桃香感动得泪眼汪汪。
　　“好啦。”凛音拍了拍她的肩膀，向四周看了看，“怎么就你一个人，社团的其他同学呢？”
　　“他们临时有事来不了。我一个人其实有点害怕，本来想叫哥哥陪我一起来，可是他刚回来又飞走了。就只递给我她的生日礼物，说什么绝对不能偷看，搞什么神秘啊。”雨宫桃香鼓嘴看着手上那个小小的礼物盒。
　　“不过现在有老师在就安心好多啦，才不要那个废柴哥哥呢！”
　　凛音不禁笑了出来。
　　班里同学的家境她基本了解，雨宫家算是不错的，父母都是公务员，哥哥也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说起这个……
　　她朝四周又看了看，没发现那个白毛。只有五条悟的父母，正在和星川的父母聊天。
　　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那个人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
　　“雨宫同学，你来了啊，欢迎！”
　　一道清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五条星川从对面向二人走来，挽着身旁男生的胳膊，笑意盈盈。
　　男生正是刚才在前院碰到的那个孩子。
　　果然是他啊。
　　绫小路林檎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弧度，看了一眼雨宫桃香，随后又在对上眼神的前一刻收回了目光。
　　“Happy Birthday，五条同学。”雨宫桃香露出了十分灿烂的笑容，却不禁拉紧了凛音的衣角。
　　“谢谢~”
　　五条星川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很羡慕雨宫同学你的，能同林檎在一个学校一个社团。我们想见一面都要赶那么远的路，异地恋真的很痛苦啊……”
　　她说着抱紧了男友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上。
　　“……心在一起，那就是最近的嘛。”雨宫桃香说着，努力控制住快要发颤的声音。
　　表面看起来依旧平静。
　　“说的也是。”五条星川松了手，此时才向旁边的五条凛音搭话，“凛音姐，你也来了啊。抱歉，刚刚没看到你。”
　　“哎？就你一个人，那位粉发先生没来吗？”
　　“生日快乐。”凛音无视了她的话，伸手递上礼物。
　　“谢谢~”五条星川开心地接过礼物，嘴里还在絮叨着，“难道又失败了吗，凛音姐的感情之路还真是坎坷啊。明明这么【优秀】呢，却总是单相思啊。”
　　空气一瞬间有点凝滞。
　　故意在她的学生面前说这种话，居心叵测啊。
　　“比不上你啊。”五条凛音挑眉，瞥到了绫小路林檎手腕上的桃核红绳。
　　“你说什……”五条星川正想发火，但看到身旁的男友，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继续挤出微笑。
　　“那肯定是因为那些家伙都眼瞎啦！”雨宫桃香站到了凛音的面前，“我们凛音老师这么漂亮，追随者都能绕这个国家一圈了，才不会在乎那些小喽啰呢！比如说，那什么，我哥就是她的舔狗，还有，绫小路学长也喜欢凛音老师的对吧？”
　　旁边的五条凛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这么坑哥哥的吗。
　　“哎？”突然被点到的绫小路林檎愣了一下，有些忍俊不禁，看着桃香说道，“老师善解人意、乐于助人、为人仗义，阳光也很可爱。是我喜欢的类型。”
　　五条凛音抱臂。
　　这绝对不是形容我的吧。
　　这孩子，难道说……
　　“林檎你真是的，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说喜欢别的女人啊。我会生气的哦~”五条星川扯着他的衣袖甜甜地撒着娇。
　　雨宫桃香捏了手心，将手里的那个礼物袋笑着递给了五条星川。
　　“这是礼物，一点小小的心意。”
　　“哎？谢谢~”五条星川的眼睛闪闪发光，“是什么呀，我可以打开吗？”
　　“当然了。”
　　因为是哥哥准备的，桃香自己也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五条星川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枚蓝色的首饰盒，装耳环的那种。
　　打开，盒子里的是——一对闪闪发光的婚戒。
　　雨宫桃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哥，为什么会……
　　“桃香……”五条星川感动得一把扑过去抱住了雨宫桃香，“谢谢、谢谢你，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开心了啊，这样的戒指价格不菲吧。”
　　雨宫桃香愣在了原地，也在默然间同绫小路林檎对上了目光。
　　对方的神情似乎同她一样，惊讶、不知所措，但又好像还多了点什么。
　　他避开了眼神。
　　五条凛音忧心地看向雨宫桃香。
　　遇到这种事情，不死生不复相见就不错了，祝福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干嘛恶心自己。
　　五条星川放开了桃香，走到男友的面前，“林檎，桃香一片心意，我们可不能辜负了。”
　　将盒子里的两枚戒指递到了绫小路林檎的面前，“你可以为我戴上吗？”
　　雨宫桃香的睫毛微颤，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
　　什……什么……
　　凛音扶住了她，开口道：“星川小姐，我们还有……”
　　雨宫桃香却扯了扯她的衣袖。
　　凛音将先一步离开的话咽了下去。
　　她是想知道些什么的啊。
　　绫小路林檎的目光落到了地上，一抹笑爬上了嘴角，“当然。我，也很感谢雨宫同学呢。”
　　他拿起那枚女士戒指，牵起了五条星川的左手，将闪闪发光的指环由无名指的指尖慢慢向内推。
　　雨宫桃香捏紧了拳头，浑身发颤，只觉得耳边轰鸣，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牵扯着疼痛，想要逃离这里脚底却像生根一般，怎么也挪不开。
　　凛音发觉了她的不对劲，拉起了雨宫桃香的手，准备带着她离开。
　　忽然，绫小路林檎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几人，面露尴尬之色。
　　戒指卡在了第二关节处。
　　“好像，小了。”
　　五条星川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迅速抽回了手，拔下那枚戒指扔在了盒子里，看着雨宫桃香，挤出一丝笑容：“雨宫同学你该不会是故意想让我出丑的吧？”
　　绫小路林檎拉过了她，“别这样星川小姐，桃香只是不清楚你的尺寸，不会是故意的。”
　　五条星川一把抓住他的左手腕，撸下袖口，看着那条桃核手绳，眼中带着怒意。
　　“把它扔了，很土。”
　　绫小路迟疑了许久。
　　雨宫桃香微微捏紧了衣角。
　　“怎么？莫非是哪个女人送的舍不得扔掉？”
　　男生陷入了窘迫。
　　“那、那应该是学长的奶奶给他做的吧。”雨宫桃香解释道，“桃子可以驱邪保平安的嘛，带着很好的寓意。”
　　那是当初她给绫小路刻的，不想让她因此找自己的麻烦。
　　男生看了桃香一眼，垂眸解开了那条手绳。
　　“你不喜欢的话，我不戴就是了。”
　　雨宫桃香撇开了眼神，咽下了喉咙的那股酸涩。
　　我就是个笨蛋。
　　“随你便吧。”五条星川气愤地转身离开了，绫小路也跟着追了上去。
　　和凛音擦肩而过时，凛音看到了她垂下的眼神，竟不知为何，带着一丝伤感。
　　雨宫桃香松了一口气。
　　静下来时，才发觉心情后知后觉地已经变得很糟。
　　“桃香……”五条凛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没事，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嘛。”雨宫桃香笑了笑，“我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老师要给我留一块马卡龙哦。”
　　“好~没人跟你抢。”
　　凛音靠着台子，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桃香的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许多。
　　“小姐~”背后响起了一个男人轻佻的声音，“一个人吗？”
　　说着便上手要勾凛音的肩膀，凛音往旁边一闪，抬眼瞪向那个人。
　　此时才发现，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几个穿着奇异的不良少年，几个人年纪都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
　　看到凛音的长相，男生吹起了口哨。
　　“姐姐别生气嘛，这么好看的脸上要是长出皱纹就不好了。”
　　“你想喝什么，葡萄酒、果汁、还是……”
　　男生话还没说完，就突然一名被端着托盘的服务人员撞到，托盘里的白葡萄酒撒在了他的白衬衫上。
　　凛音定睛一看，正是管家村上次郎先生。
　　“死老头，没长眼啊！”男生一把揪住了村上次郎的领口，举起拳头就要打人。
　　五条凛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男生丝毫不能动弹。
　　“客人，真的很抱歉。不过您是不是去换一下衣服比较好呢？”村上次郎说道。
　　男生低头看了一下被酒打湿的地方，正好是□□的位置，顿时间恼羞成怒。
　　“这位客人，是饮料喝多了吗？我们有备用的员工服，要不要给你也来一套？”此时，恰巧一个人向他们走了过来，凛音看去，正是五条悟。
　　“你给我等着！”男生和他的狐朋狗友们逃离了现场。
　　“小姐，您没事吧？”村上次郎有些担忧地看向她。
　　凛音笑着摇了摇头。
　　“那几人是官二代，仗着父母的权势到处混。别放在心上。”
　　“嗯。谢谢您。”
　　“就不感谢我一下吗，凛音？”一旁的五条悟搭话道。
　　凛音侧目看向旁边，应了一声“哦”，然后什么也没说。
　　五条悟：“……”
　　“悟少爷不是说今天不来吗？”村上次郎打破了两人间尴尬的气氛。
　　“没什么，刚好有时间，就过来了。”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永远带着一抹自信的笑。
　　“倒是你凛音，没想到你还会回来啊？”
　　凛音还是撇过来没看他，“没什么，刚好有时间，就过来了。”
　　“……”
　　两人又陷入了持续的沉默。
　　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从来都说不上几句话。
　　五条悟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宁静。
　　“如果想回……”男人到了嘴边的话又顿住，只是淡淡笑了笑，“算了。”
　　“没事就早点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五条凛音慢慢转头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和难过。
　　“哦。”她又只是应了一声，迅速撇开了脸。
　　五条悟有些无措，摸了摸后脖颈，“我不是……”
　　忽然，玻璃杯摔碎的声音吓了几人一跳。
　　“凛音！真的是凛音吗？”身穿红色礼服长裙，披着毛皮披肩的中年女性跨过地上被她摔碎的玻璃，上前一把抱住五条凛音。
　　“十年了……十年了……你终于回来了，妈妈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啊……”
　　五条理水抱着她痛哭，那份悲恸和思念不会有假。
　　心脏忽然被重击了一下，喉咙变得很酸，凛音拧着眉头，努力不让情绪涌上来。
　　对于母亲，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她懦弱而无能，只是一个被同化的、麻木了的，对孩子的痛视而不见的，背地里流泪的，一个可怜的女人。
　　“你还有脸回来？”如雷般的声音震慑鼓膜。
　　迎面走来的男人身材高大，身着棕色大衣，戴着黑色皮手套，长围巾搭在胸前，皮鞋随着步伐发出坚实有力的声音。他的皮肤有些黝黑，剑眉星目，眼神凌厉，鬓角虽有几丝雪白却盖不住整个人的威风气势。此人便是五条家前任家主，也就是五条悟的父亲，五条健。
　　五条理水闻声迅速放开了五条凛音。
　　“怎么？在外面活不下去了想回来继续寄生了？”五条健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五条凛音握住了手臂，看向五条健，“今天我不是以五条凛音的身份来的，只是陪同宾客前来的朋友。当然，和诸位都没有关系。”
　　“哼。”五条健嗤笑了一声，“算你有自知之明。十年前的那些蠢事是你一辈子的污点罪恶，就算死了也洗不掉，你的子孙后代都会成为别人唾骂的对象。记住了吗，废物。”
　　五条凛音紧握着拳头，压着怒气，同时也知道此时反抗没有丝毫的好处。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个男人继续笑道，“像你这种女人只会是个克夫命，应该不会有哪个男人看上。那次在美国的时候……”
　　“五条先生。”五条凛音打断了他的话，“你不再是我的父亲，我也就没有必要将你的悉心叮嘱一字一句听完。”
　　“我还有事，失陪了。”
　　五条理水伸手想拉住她，动作却顿在了半空中，又默默收回了手。
　　留下在场的男人愣在原地。
　　小丫头翅膀硬了啊。
　　管家村上次郎看着凛音远去的背影，不禁说道：“小姐这些年真的很努力了，学习也好事业也好，都有了不错的一番成就。那次一定是那个男人的错，小姐只是运气不好碰到了他，以后一定会组建一个圆满的家庭的。”
　　“哼。”五条健冷笑了一声，长扬而去。
　　五条理水看了一眼凛音离去的方向，也随着丈夫离开了。
　　人群中，一道目光随着五条凛音的离去变得灼热且憎恨起来，那人紧握着双拳，咬牙切齿。
　　忽的，一道凛冽的目光从刚刚那里投来，那人立马隐去了身形。
　　刚刚那几人中，有谁发现自己了，是谁？
　　——
　　冰凉的水流淌过指尖。
　　卫生间里，五条凛音用力洗了把脸，凉水刺激着皮肤，让那些烦闷的心情全都沉淀下去。她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水珠顺着刘海的发梢滴下，水绿色的眸子渐渐恢复了光彩。
　　透过排气窗可以看见，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给地面铺上了一层白纱。
　　她吹干手，风的温暖融进了指尖。
　　走出门时，却发现五条悟正站在门口，抱臂靠着墙。
　　凛音回头看了看门上的标识，确定没走错。
　　“这里是女士卫生间。”
　　“我当然知道。”五条悟放下了手，“再说，你家的卫生间分男女？”
　　“……”
　　不分你贴什么women。
　　“那你倒是进去？”
　　“我又不是来上厕所的。”
　　“……”
　　凛音不再跟他多费唇舌，侧身离开。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
　　五条凛音回了大厅，向四周看了看，没发现雨宫桃香的身影。刚刚在卫生间也没看到，会去哪里了呢。
　　她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桃香，忽然间，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聚光灯亮起，照在舞台的主持人身上。
　　主持人穿着小丑服，手持话筒。
　　“各位亲朋好友们，感谢前来参加五条星川小姐的生日宴会！在此我们也为各位准备了精彩的演出，下面是魔术表演！”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聚光灯熄灭，再次亮起时，一名身着长燕尾服、戴着高礼帽的的魔术师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换装、空中悬浮、水下逃生……魔术师的魔术虽然精彩，但也十分常见。
　　五条凛音盯着台上的表演，眼睛里亮起了星星。
　　她十分喜欢魔术这类东西，因为，就好像是奇迹一样。
　　那位魔术师站在高台上，将燃烧的玫瑰花含在嘴里，朝着天花板喷出了火焰。
　　凛音看着那条火，火焰烧到了消防喷淋头，却并没有喷出水来。
　　坏掉了吗？
　　不过她也没有去多想，继续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的表演。
　　魔术表演结束，吊灯又亮了起来，一部分跑到前面来观看表演的客人又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身旁传来男人的轻咳声，五条凛音疑惑地转过头，发现正是五条悟。
　　五条悟侧目瞥到了她，不悦地蹙眉道：“你怎么站到我旁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悟子哥——好好说话会死系列。


第23章 苹果和桃子
　　凛音：“……”
　　算了, 自动屏蔽他。
　　主持人再次走上了舞台。
　　“刚才的开幕不知道各位感觉如何，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众所周知我们星川小姐是表演系的高材生，人美演技也好, 下面就由星川小姐和她的男友为大家带来一场精彩的舞台剧！”
　　红色的幕布拉开, 五条星川和绫小路林檎出现在了舞台上, 身着大正年间的衣服, 看来演的是那个时代的故事。
　　听了前面半段，凛音也大概明白了讲的是什么样的故事。简单来说，富家小姐与穷小子的辛酸恋爱史, 什么穷但有骨气的男主、看不起男主的父母、爱慕男主的女主白莲花妹妹……也不知道是谁写的脚本, 那么烂。
　　不过就从专业的角度来看，两人的表演都算还不错, 作为还在就读的学生来说。
　　在这期间, 凛音联系了好几次雨宫桃香，最后终于收到了她的短信，说自己有点事情, 老师不用担心。
　　此时, 舞台上，一个穿着华丽和服的年轻女孩走了上来，饰演的角色好像是女主的白莲花妹妹。不过……
　　凛音定睛一看，那不是雨宫桃香吗？
　　震惊了一会, 凛音猜想可能是五条星川主动找她, 她觉得刚刚送了不合适的戒指有些失礼, 就答应了下来, 以此再次表达自己没有敌意吧。
　　“我记得脚本里没有这一段啊……”身旁的五条悟自言自语道。
　　凛音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又将目光聚集在舞台上。
　　此时男主正因母亲重病需要医药费，忍受屈辱收下了女主父母给的分手费, 女主心痛离开。女主的白莲花妹妹趁虚而入。
　　“浦岛先生，你别伤心了。我相信你是爱着姐姐的，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会这样，姐姐只是一时生气，过段时间一定能理解你的。”
　　嗯，标准的白莲花发言。
　　不过男主似乎并不领情，鉴定出这是棵白莲，还算挺有脑子的男主。
　　凛音看着桃香的表演，完美地诠释了角色，让人恨得咬牙切齿，整体功底要比绫小路和星川更好一些。
　　嗯，不愧是我的学生。
　　凛音点了点头，一抹小骄傲的笑爬上了嘴角。
　　身旁的五条悟瞥了她一眼，掩嘴轻笑了出来。
　　“说够了没有，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绫小路林檎饰演的男主突然发起了火，“整天粘着我像狗皮膏药似的，不管什么事情都要来麻烦我，我已经忍你到极限了！能不能不要向全世界散发你那廉价的爱啊，就因为你这样子我才会被周围的人拿来开玩笑，我很讨厌被别人说你是我的女朋友！很讨厌被社会绑架！我不喜欢苹果派，不喜欢桃核，不喜欢被纠缠，你在我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觉得恶心！”
　　他上前揪住了女孩的衣领：“知不知道感情有个先来后到啊？做第三者不会感到羞耻吗？我告诉你，我衷心爱着的只有丽叶小姐！永远只有她一个人！”
　　他的演技十分逼真，台下嘈杂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凛音有些愣住。
　　这些台词……
　　“嗯……我知道的啊，一直都知道的……”雨宫桃香低头，眼泪不住地涌了上来，“对不起……我……”
　　随后，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身跑下了台。
　　绫小路林檎愣在了舞台上，看着女孩离去的方向，捏紧了拳头。
　　而雨宫桃香一下舞台，就被几个男人拦住了路，是不久前骚扰凛音的那几个。
　　“小姐，感谢你刚才带来那么精彩的演出，不知道有没有兴趣，陪我们吃个饭呢？”
　　雨宫桃香惊恐地愣住，想要换个方向离开，却被几人再次拦住，围了起来。
　　“别走啊，陪哥几个聊聊天嘛。放心，我们不是什么坏人。”领头的男人说着抓住了雨宫桃香的手臂。
　　“不要！放开我！”桃香用力挣脱着，却丝毫不起作用。
　　男人似乎十分享受她的挣扎，狂笑着一把抱起她的腰，将人扛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救命！救命啊！”
　　雨宫桃香被吓坏，猛地捶着那人的背，嚎啕大哭起来。
　　周围的人似乎以为这还是演出的一部分，又或是发现了不对劲的人却因为那几人位高权重的父亲而对面前的场景熟视无睹，眼睁睁看着男人们将女孩扛着，大步流星地走出门。
　　“桃香、桃香！”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让开！叫你让开！耳朵聋了吗！”
　　五条凛音想上前，可离桃香还隔着一段距离，被拥挤的人群挡住。
　　台上的绫小路林檎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无数画面在男生的脑海里交汇碰撞，心中的情绪五味陈杂，挣扎着。最终，那道防线被突破，男生抬起脚步追了上去，不小心撞倒了要上台的五条星川，但也没有回头去扶她。
　　音响师非常不适宜地换了个背景音乐，高亢动人，象征着男生的心理变化。
　　五条星川狼狈地摔倒在舞台上，紧握的拳头瑟瑟发抖，低着头，颤抖着肩膀。
　　绫小路林檎上前一拳揍倒那个男人，接过雨宫桃香，桃香惊魂未定，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被打的男人踉跄着起身，“谁让你多管闲事的？就你小子能耐是吧？”
　　随后一脚踹在了男生的后背上。
　　身旁的几个小弟也随之对男生拳脚相向，他们可不管什么怜香惜玉，连着桃香一起打。
　　绫小路林檎蜷缩在地上，护着雨宫桃香。拳脚重重击在他的身上，全身火辣辣地疼，一声骨折声传来。
　　男生疼得抱紧了怀里的女孩。
　　“学长……”雨宫桃香的声音带着哭腔，抬头想去看他。
　　绫小路林檎按住她的头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要动。”
　　他的气息很轻，也很温柔。
　　手腕上的红色桃核手绳露了出来。
　　五条凛音终于冲出了人们的包围圈，看着眼前的场景，怒火中烧，上前迅速将几人击倒，跑到两个孩子跟前。
　　“怎么样了！你们俩还好吗？”
　　“我没什么事，不过学长受了很重的伤……”雨宫桃香心疼地哭了起来。
　　五条凛音眉心一紧：“对不起，老师在还让你们受了这样的伤。”
　　“为什么要道歉啊？不是老师的错啊！”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道。
　　五条凛音愣了愣，随后淡淡一笑，“谢谢。我送你们去医院。”
　　此时，五条星川走上前，一把推开了雨宫桃香，想要扶起绫小路林檎。
　　绫小路避开了她的手。
　　五条星川愣了一下，抬起他的手臂放到肩膀上，“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去医院怎么行。”
　　男生仍然纹丝不动，五条星川颤抖着吼道：“走啊！”
　　“星川小姐，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五条凛音上前，“你也发现了吧，绫小路君真正在意的人，是雨宫桃香。”
　　“哎？”一旁的雨宫桃香还是一头雾水。
　　“为了寻找那条桃核手绳满头大汗，一直戴着手绳手腕都出现了晒痕，说明你很珍惜它。我没猜错的话，那是桃香送你的吧？刚刚不顾危险挺身保护她也好，说喜欢的类型时不自觉地说出了桃香的特点也好，你真正喜欢的女孩就是桃香。”凛音轻叹了口气，“不久前我向你们辅导员打听了一下，绫小路君的奶奶病重，而你最近又突然多了好几份兼职。恐怕是手术费难以负担起吧？以下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在你走投无路之时，认识了五条星川。她知道你奶奶的情况，提出和你交往，说并且也可以帮你支付巨额的手术费，你因此答应了她的请求。”
　　绫小路林檎抬眼看着她，随后又撇开了眼神，“老师说的没错。”
　　“……对不起，五条小姐。”他看向五条星川，“本来我想的是，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吧，会努力去爱上五条星川，给你幸福的生活，只对你一个人好，也绝不会让你伤心。可是，刚刚看到桃香哭的样子，看到她遇到危险，我才知道我可能做不到，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爱上别人。所以，我们分手吧。对不起，我是个自私的烂人。”
　　五条星川看着男生，忽然笑了出来，眨了眨眼眶中的泪花，随后走到五条凛音面前，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凛音一时间有些懵。
　　桃香两人也都愣住了。
　　“谁让你多管闲事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五条星川甩了甩手心道，“我想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说教！真以为你做的都是对的吗？插手别人的感情，你就真的是对的吗？现在，我彻底没戏了，你开心了？”
　　女人以为，感情不到最后一刻，她就不是败者。而五条凛音那几句多余的话，让绫小路林檎彻底击破了内心的防线，让她成为了败者。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女孩啊。
　　五条凛音碰了碰刺痛的脸颊。
　　不是桃香的错、不是自己的错，更舍不得怪绫小路林檎，所以，把我当成发泄口了。不发泄会憋坏的吧。
　　“那，对不起，行了吗？”
　　五条星川咬着牙，看着她不屑的样子，抬手又准备打，却被凛音一把抓住。她丝毫不能动弹。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五条家的人听说发生了紧急事态急急忙忙赶来，一来就看到了五条凛音抓着五条星川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第24章 猫言猫语
　　“爸爸……“五条星川扑进父亲的怀里, ”姐姐的学生抢了我的男朋友，我想让她从中调节。结果……结果姐姐她就，她就……”
　　“她打你了是不是！”她的父亲心疼地看看女儿。
　　“不是的！才没有！明明是你打的凛音老师！”雨宫桃香站了起来, 上前说道, “大家也都看见了！凛音老师没有打她, 对吗？”
　　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也是, 毕竟五条星川是五条茂的掌上明珠，这时候得罪她可没有什么好处。
　　“你们说话啊！明明就是她恶人先告状！”桃香急得直冒汗。
　　地上的绫小路林檎突然昏了过去。
　　“学长！”
　　“桃香。”凛音拉住了她，“你先带绫小路君去医院, 他的伤太严重了。”
　　“可是, 老师你……”
　　“没事，别担心。”
　　就算桃香和绫小路都作证也于事无补, 她知道, 那些人是不会相信她的。
　　况且，从答应参加五条星川生日聚会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要面临这样场景的准备。
　　“老师……”
　　“听话, 绫小路君不能再耽搁了。”
　　“嗯。老师小心。”雨宫桃香抬起绫小路林檎, 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面对五条星川的哭诉，五条健冷漠地看向凛音，蹙起眉心。
　　“蠢货。”他嫌恶地撇开了眼神。
　　“啊呀，这不是樱庭镇长家的公子吗, 怎么倒在地上, 快快快、快起来。”五条星川的母亲见到那几个昏倒在地上的恶棍, 忙不迭送地叫上几人上前将他们拉起。
　　樱庭云里睁开了眼睛, 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 才清醒过来。
　　“这是怎么了，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五条健问道。
　　“就就、你旁边那个, 黑发绿眼的妹子。哎呦喂，疼死我了……”樱庭云里揉着后颈，指向五条凛音。
　　“又是你？”五条健上前一把将五条凛音拖到了樱庭云里的面前，按着她的头，“给我道歉！”
　　五条凛音一把将他推远，冷冷地、不带感情地说道：“是他欺负我的学生。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你还敢说你没有错？忘了吗，你就是一个废物、败类！生下来就是原罪，就注定要被欺辱！不管发生什么，错的都是你。”
　　“这些年，我还以为你稍微有些长进了，没想到，还是这样没用！”
　　五条凛音紧握着拳头，浑身瑟瑟发抖，她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
　　“是！我是没用，除了学习以外什么都不会，没有咒力、无法使用咒具、体力、智力都不如人，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只能被人欺骗、被侮辱！”
　　“所以呢？你还是要像从前一样，把我关在后院那个小破屋里，用老虎钳一个一个地拔掉我的指甲、用烟头烫着我的皮肤、打断我的关节……晚上又用反转术式治好，白天继续打断？”
　　一旁的五条理水掩嘴哭泣，却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管家村上次郎担忧地看向五条凛音。
　　“你说什么！”五条健怒不可遏，抬手就要落下。
　　“凛音小姐！”村上次郎喊出了声。
　　“算了算了，老头。”樱庭云里上前，“女儿都是掌中宝，况且这么漂亮，怎么能打呢。不如这样，你把女儿嫁给我，这次她打我们的事情就算了。”
　　“您意下如何啊？”
　　说着便上手要搭在凛音的肩膀上。
　　可还没碰到，整个人便飞了出去，砸在了墙边的自助餐台上，上面的盘子碎了一地。
　　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五条悟甩了甩手，笑道：“那还真是抱歉。小妹做饭特别难吃，怕是不能应了你的美意。”
　　“啊呀，樱庭少爷，你怎么站那么远啊，莫西莫西——说话能听见吗——”
　　五条凛音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悟，你这是做什么？”五条健冷下了脸。
　　“不知道啊。您指的是什么？”五条悟摊手，笑着耸了耸肩。
　　“哼。”五条健冷笑了一声，“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能瞒过我。看看这个样子，你做的一切又有什么用？”
　　“至少比您做的那些有用多了。”五条悟挑着眉，看着凛音，“至少，废物变成废物小点心了。对吧，小废物？”
　　五条凛音：“……”
　　“悟，就算你是五条家家主。可也不能随便打人啊，你这样让叔叔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啊？”五条星川的父亲抱着抽泣的女儿，忧心道。
　　“这种事嘛……啊抱歉，我没想过。”五条悟显然不想管。
　　一旁的村上次郎见状说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这把年纪了，人际关系也多。可以帮夫人摆平。”
　　“那就有劳村上先生了。”
　　“至于刚刚，星川小姐说凛音小姐打她的事，我想……”
　　“那肯定是误会啊，凛音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乖巧，哪会打人啊。”本就知道是自家女儿在演戏的五条茂，此刻哪还有闲情管这事。
　　“关于樱庭家少爷的事，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五条星川一家跟着村上次郎走了，星川走之前，看了五条凛音一眼，眼中烧起了怒火。
　　五条健也冷冷地瞥了五条凛音一眼，随后也带着五条理水离开了。
　　五条凛音轻叹了口气，看向身旁的五条悟：“不管怎么说，刚刚的事情谢谢你。”
　　五条悟理了理刘海，“别误会，刚刚我可不是为了你，纯粹看那个家伙不爽，帮你只是顺便的。”
　　“……”
　　“哦。”
　　随后抬脚便准备离开，不知道桃香他们俩怎么样了。
　　走到门口时，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地面上的雪已有五六公分厚。昏暗的灯光中，雪花铺天盖地地砸下，完全遮住了视线。
　　凛音伸出手，数片雪花落在了掌心，融化成水，滴下。
　　这么大的雪，交通也十分不方便。
　　五条悟也跟着她走了出来，看了看漫天的雪花，又看了看她。凛音也发现了他，但不打算去搭理，掏出手机查看交通情况。
　　五条悟瞥了她一眼，随后双手插兜，目视前方的雪景。
　　一分钟后，再次瞥了她一眼，发现凛音还在手机上找地铁，又继续看雪。
　　过了一会，发现她还在锲而不舍地找出租车，继续看雪。
　　……
　　五分钟后。
　　一阵风雪吹过，钻进了衣领。
　　五条悟打了个冷颤，凛音向后退了退。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五条悟叹了口气，开口道。
　　“啊？什么？”五条凛音抬头，对于五条悟刚刚的问话并没有明白。
　　“雪这么大，能回去么。”五条悟撇开眼，轻咳了一声，“我是说，回不去的话……家里你的，咳……后院那个小屋还给你留着呢。”
　　五条凛音的身子颤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恐惧，不自觉的地向后退。
　　五条悟立马察觉到她的变化，“那个，凛音，不是……”
　　五条凛音抱住了手臂，跑进了风雪中。
　　“凛音！”五条悟捏了捏拳头，立马追了上去。
　　五条凛音一口气跑出了五条家的院子，风雪砸在脸上，有些疼。
　　虽说知道五条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在那一瞬间，心脏好似被一个女孩捏了一下，无法呼吸，只想逃离那里。
　　她向前跑着，风雪迷惘的视线中，突然撞到了谁。
　　“对不……”她抬起头，看清了被撞之人的模样。
　　正是冲矢昴。
　　“冲矢君？你为什么会在这？”
　　而此时，正为樱庭云里的事情有了解决办法而高兴的五条茂，一转身，却发现刚刚还跟在身后的村上次郎已经不见了身影。
　　冲矢昴撑起了手中的雨伞，干燥的雪花落在伞面上，轻被风吹落。
　　“我在家门口捡到了这个。”冲矢昴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护身符，“看上面的罗马字猜想也许是凛音小姐的，恰好听博士说你来了这里，就过来还给你了。”
　　五条凛音有些震惊，接过护身符，打开看里面的东西都还在，两颗绿水晶和几枚金色樱花。
　　“谢谢。不过，可以下次给我的，不用特地跑一趟。”
　　“没事，反正我也正想出来散散心。”冲矢昴看了看远处的宅邸，“宴会已经结束了吗？”
　　“嗯。”她只是垂眸轻轻应了一声。
　　灯光在女人的脸上形成了一道淡淡的侧影，雪花擦过她的睫毛，挂在上面，又忽地落了下来。
　　冲矢昴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她和自己的交流就成了这个样子，估计也是心存芥蒂吧。而现在，他看到了她真实的家庭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糟糕。
　　所以，当时，凛音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答应了那些人要将他——自己的男友，介绍给他们。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他失约后独自面对那些人。而后，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发现了明美小姐的事。带着怎样的心情一个人来到了日本，找到了我。
　　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一句解释都没有给你。
　　“那个，凛音小姐，我……”
　　“呃！”五条凛音突然捂着胸口，表情有些痛苦。
　　“怎么了？不舒服吗？”冲矢昴立马扶住了她。
　　“没事。”凛音深吸了一口气，“刚刚突然心口痛了一下。”
　　嘴上虽说着没事，但心脏还是莫名堵着难受，一种不安的感觉萦绕着。
　　说起来，刚刚好像……
　　他追着我出来了吧？
　　女人忽然猛地抬头，朝五条家的宅邸疾步走去。
　　*
　　而就在不久前，五条悟追着凛音跑出了宅邸，可凛音似乎已经走远，就算是六眼，四周也找不到她的人。
　　忽然，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背后，五条悟猛地转过了身。
　　“就是你吗，一早就发现了我的人。”那是个穿着一身黑，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莫非，我在横滨被一帮奇怪的人缠上，也是因为你吗？做这些，是为了保护妹妹吗？”
　　男人的嗓音沙哑且低沉，被风声盖住，断断续续。
　　“那个丑八怪？别开玩笑了。”五条悟嗤笑道，“不管有什么目的，都请你不要来妨碍我。否则……”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安上消音管，对准了面前男人的眉心。
　　“喂喂。”男人抬起头，露出了笑，“为什么会有这么危险的东西啊？莫非，哥哥你转行当警察了？”
　　一颗子弹从枪管中射出，集中了男人的心脏，男人应声倒地。
　　“谁是你哥啊？”五条悟不悦地撇开了眼神，上前收尸。
　　然而，就在他走到男人身边时，男人突然睁开了眼，伴随着呲呲的电流声，一抹电光朝着自己的脖子袭来。
　　五条悟迅速闪过身，躲开了电击.枪。
　　防弹衣吗？
　　男人笑着靠近，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踢掉了五条悟手上的枪。
　　五条悟的瞳孔里闪过了一丝震惊。
　　随后，男人不断发起攻击，五条悟竟有些处于下风，只能防守。
　　“我啊……“男人一边攻击一边笑道，“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和不同的人打架，不断地告诉自己，一定要赢，如果我倒下了，挨揍的就会是那个孩子。所以，我想保护她的这颗心……”
　　白发青年被按倒在地，一只拳头朝着自己的太阳穴袭来。五条悟难以反抗，受击晕了过去。
　　“……可不是你这种半吊子就能赢得了哦。”浅井正泽露出了阳光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传下去，悟子哥被打死了（bushi


第25章 犬与猫
　　“这个墨镜……”
　　赶回去的路上, 五条凛音远远地就发现了那只躺在雪地里的圆片墨镜。镜腿一只合上一只张开，看起来不像是意外掉落的。墨镜周围是杂乱的脚印，看形状大小应该是两个男人。
　　凛音不禁握紧了墨镜。
　　“我没记错的话, 这似乎是五条悟先生的吧？之前见到他那次也戴着的。”
　　五条凛音点了点头。
　　应该不会的。
　　她掏出手机, 按着树枝键盘, 拨通了那个多年未曾联系的号码。显示的并非是空号, 而是关机。
　　不会的。
　　“联系不上吗？”身旁的冲矢昴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奇怪，“说不定只是忽然有事呢。”
　　五条凛音捏着心脏的位置，一种不安的感觉萦绕着。
　　“抱歉。我要去找他。”
　　她抬脚跑进了五条家的宅邸。
　　“哈？悟可能遇险了？”被问到的人皆不屑地嗤笑道, “就算没有咒力, 以悟的智慧、体术，外加天生的六眼, 怎么可能会遇险？他又不是你这个废物, 瞎操什么心！”
　　“不会的啦，悟少爷那么厉害，不会出事的啦。五条家也只有那个十年前被悟少爷扫地出门的五条凛音才会那么轻易遇险吧, 毕竟是弱鸡哈哈哈……啊啦你就是啊。”
　　“别跟我搭话, 臭虫！”
　　……
　　连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不相信凛音说的话，只有弱者才需要被营救，只有弱者才需要被保护。
　　五条凛音垂在两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她闭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 呼出的气带着微微颤音。
　　“凛音小姐……”冲矢昴也知道, 她听到那些话一定十分不好受。
　　“冲矢君, 拜托你一件事。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外面找他。”五条凛音抬脚准备离开。
　　“还要继续吗？”
　　五条凛音顿住了脚步, 回眸笑道：“嗯，拜托你了。”
　　随后便跑出了门。
　　冲矢昴看着她的背影，微微苦笑。
　　五条凛音在雪地里奔跑着，喊着五条悟的名字。每喊出一次，她心里的不安就多了一分。
　　我到底在干什么呢？
　　那些人说的没错，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出事。一直以来，会遇险，会给人制造麻烦的，就只有我啊。
　　如果下一秒，他就平安无事地出现在我面前。一定会骂我，说我这个蠢货都在做些什么。我一定又会，沦为大家的笑柄。
　　“悟！！”她再一次大声喊了出来。
　　她回到了刚刚发现墨镜的地方，跪在雪地里，打着手电筒，循着那些脚印，一点一点寻找着线索。风雪砸在脸上，扒开雪地的手指冻得通红，失去了知觉，好不容易痊愈的冻疮又复发。
　　忽地，她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扒开旁边的雪一看，是一枚金属弹壳。
　　她站起了身紧紧握着那枚弹壳，抬脚朝前方跑去。
　　“悟！悟！五条悟！”
　　五条凛音一边找人，一边观察着附近的幽灵。
　　可是，非常奇怪，附近竟然一个幽灵也没有。
　　口袋发出了绿色的光。
　　不知不觉中，她跑到了后山山脚的墓地。
　　雪花铺天盖地地倾洒，穿过枯木从，砸在一块块古旧的墓碑上。呼啸的风声从耳边穿过，树隙间摇晃着婆娑的黑影。
　　“悟！你在这里吗！”呼喊的声音回荡在古木林间，有些阴森可怖。
　　她将手电筒照向前方，洁白的雪上，一行血迹格外显眼。
　　她捏紧了手机，循着血迹快步向前走。
　　血迹消失在了破旧的小木屋的门前，那个她曾经待过的小木屋。
　　她走上前，轻轻推开了那扇门，空无一人，还是同之前一样阴暗、逼仄。
　　总之，还是先去找冲矢昴，然后报警吧。
　　就在此时，背后突然响起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哎，凛音？你怎么来了啊，我还正准备去找你的呢！”
　　五条凛音认出了这个声音，眉心一紧，迅速转过身。
　　面前的人果然是浅井正泽。
　　而且还不止这样。
　　浅井正泽扶着五条悟，五条悟的右腹处中了枪伤，鲜血不停地往外流。白发青年垂着头，似是失去了意识。
　　五条凛音一惊，捏紧了拳头，“是你伤了五条悟？”
　　口袋再次亮起了绿色的光，只是，普通人都看不见而已。
　　“对啊，我厉害吧！”男人满脸笑意地答道。
　　“为什么？”五条凛音右脚后撤一步，握紧双拳，摆好了进攻的姿势。
　　“当然是因为……”浅井正泽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松手将五条悟扔在了地上，“这家伙经常欺负你啊，你之所以会受那么多的苦，多半都是因为他吧。”
　　五条凛音冲上前，一拳击在了他的脸上：“那和你没有关系！我和你的恩怨，也和他没有关系！”
　　浅井正泽啐了一口嘴里的血：“别这样子，凛音，我不想伤了你。”
　　“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这是我的底线。”五条凛音缓缓抬手，手里拿着一把枪。
　　浅井正泽掀开外套看了看，不禁赞叹道：“凛音你真聪明啊！原来刚刚打我的那一拳只是伪动作，真正的目的是要拿走我身上的枪吗。嗯嗯！比你那个讨人厌的哥哥厉害多了！啊不对，我才是你哥哥，我怎么骂起自己来了啊，哎~”
　　五条凛音的枪口对准了男人的眉心，一边警惕着他的动作，一边向昏倒的五条悟靠近。
　　她扶起了五条悟，准备就这样逼着他不敢靠近，自己则带着五条悟离开。
　　五条悟慢慢抬起头，脸色苍白，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瞳孔有些涣散。他看清了身旁的女人，眸子重新聚成了一点。
　　“我不明白啊。”浅井正泽歪头看着面前的场景，皱眉，眼中是愤怒与不解，“你为什么维护着他啊？从小到大欺压你让你受尽屈辱的人是他，在你被父亲虐待的时候冷眼旁观的是他，十年前无情将你扫地出门的是他……你为什么要维护他啊？”
　　他边说边向两人靠近，“莫非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不准再过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伤疤？那些伤口，从来都没有愈合。
　　“我知道了。”浅井正泽在距离两人约一米处停了下来，抬头一脸恍悟的表情，“是因为凛音太善良了啊，对了，太善良的人、太好说话的人就会被欺负。嗯嗯！不过善良不是凛音的错，错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所以你就这样子保持现状就好，我来替你守住这份善良。所有欺负你的人，我都会一个不留的——全部杀死。”
　　他的眼睛露出了仇恨的光，是杀人魔的眼神。他还在不断靠近，完全不顾黑洞洞的枪口。
　　凛音咬紧了牙关，对准他的眉心，扣动了扳机。
　　然而，男人并没有应声倒下。
　　蓝色的蔷薇花瓣在两人间纷散而下。
　　凛音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的这把，竟然是外表重量都和真枪无二的一把玩具枪。
　　浅井正泽笑着从后颈处掏出了一把手。枪，“蓝色蔷薇的花语是，不可能的奇迹。”
　　话音刚落，一枚子弹便穿入了五条悟的肩膀。
　　“啊……”五条悟受痛瘫倒在地，五条凛音捂住了他出血的肩膀，斜眼看向浅井正泽。
　　“留下来一起喝杯茶吧。”男人说道。
　　*
　　此时的另一边，冲矢昴正按照和凛音的约定，在五条家打听着五条悟的下落。根据众人的口供，大约二十分钟前，五条悟还在这里。有人见到他跑进了雪地，之后发生了什么也五人知晓。其实也极有可能，五条悟只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而从大家的口中也能知道，五条悟本就是个行踪不定的人。
　　正当他准备上二楼时，一大群人从楼梯上涌了下来，神色十分慌张。
　　与此同时，浓浓的烟雾由上至下散开，带着灼烧的热量。
　　“二楼着火了！快跑啊！”
　　“咳咳！！咳咳咳！！”
　　“呜哇！妈妈！妈妈！”
　　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
　　砰！！
　　忽然，随着一声巨响，一楼的某个休息室发生了剧烈爆炸，火焰从里向外涌入了大厅。
　　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并没有喷水，火势转瞬间变得不可收拾。
　　冲矢昴捂着口鼻，俯下身子穿梭在人群中，抱起了那个娃娃大哭的孩子，迅速冲出了大门。
　　站在外面的庭院可以看到，整栋房子被熊熊火焰包裹着，黑烟升腾遮蔽了天空，空气中满是呛人的刺鼻气味，不时传来轻微的爆炸声。
　　冲矢昴看着着火的房子，不禁蹙紧了眉头。
　　从刚刚休息室的情况来看，引起这场火灾的恐怕就是爆炸。但是，到底会是谁做的。难道说，五条悟先生的失踪也和这件事有关吗？是仇视五条家的人？
　　如果这样的话，那凛音……
　　他心里一惊，转身准备去找她。
　　“救命啊！”一个求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冲矢昴顿住了脚步，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名女孩被火包围着，站在二楼的阳台处，似乎没能及时逃出来。浓烟弥漫着，看不清她的相貌。
　　“咳咳……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谁……”女孩使出了最后一丝力气呼喊着，晕倒在了火中。
　　在场的人都不敢进去营救，消防车一时间也赶不过来。
　　冲矢昴捏了捏拳头，脱下外套在喷泉水处浸湿，顶在头上冲进了火场。
　　*
　　昏暗破旧的小木屋里，风雪从木板的缝隙中灌入，温度降至了冰点。
　　五条凛音的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棉服，嘴巴被胶带粘住，手脚被绑了起来，用来绑她的是柔软的布条，虽然无法动弹，但并没有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相比而言，五条悟被粗劣麻绳捆在了柱子上，麻绳紧紧勒在受伤的腹部，被鲜血染红。本就穿着单薄、如今又失血过多的他全身冰冷，肌肉止不住地发颤。
　　只穿了一件毛衣的浅井正泽此时正蹲在墙角，翻着那个一直在这里的大木箱，剪刀、藤条、匕首、皮鞭……箱子里满是刑具，她早就见惯了的东西。
　　“啊、终于找到了。”男人动了动那把老虎钳，虽然生了锈但还能用。
　　他长舒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慢慢走向五条悟：“我可是听凛音说了啊，从前她在这里被父亲用老虎钳拔掉了指甲、打断了腿骨，受尽折磨。”
　　他抬起了五条悟垂着的脸，“身为哥哥的你，为什么不阻止呢？”
　　“所谓哥哥，如果有人欺负她了就要为她出头，威胁到她性命的人就要先下手为强，就算是父母。可是你呢？眼睁睁看着受尽欺辱那么多年，不闻不问，甚至还要踩她一脚。连自己的妹妹不敢保护，什么最强咒术师，不过就是一个懦夫啊。”
　　五条悟的瞳孔涣散，视线落在地上，垂眸，有些无神。一片雪花钻入，融化，打湿了沾血的睫毛。
　　五条凛音奋力挣脱着手脚的束缚，听着男人质问他的声音，过去那些场景不断浮现在眼前。
　　的确，他真的是那个样子……
　　曾经那个骄傲一世的最强，每每仰视的高大身影，如今却满身伤痕，羸弱地跪在她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浅井正泽抓起五条悟的手，回眸朝她露出了温柔的笑：“凛音，如果欺负你的人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是不是就能从噩梦中醒过来了？”
　　汗水将额前的刘海浸湿，粘成几小撮。五条凛音的眼中露出了惊恐。
　　五条悟的指甲被猛地拔出，鲜血在眼瞳中溅开。
　　那种钻心的疼痛感在脑海中苏醒，连带着回忆一并唤醒。
　　当她被同龄的人欺负的时候。
　　“废物！不服气就还手啊！没用的东西！败类！残渣！”
　　身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年幼的她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将对身体的伤害降到最低。恍惚中，她看到了那名路过的白发少年，小女孩露出了笑，瞳眸亮了起来。
　　白发少年看着她，嫌恶地撇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男人拿着香烟，如同过去五条健一般，烫在五条悟的皮肤上。
　　对了，那个时候也是。
　　父亲将犯了错的她拖向这座小木屋时。
　　“不是、不是，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是他们、是他们欺负我……不要打我，父亲大人，不要打我……”
　　十岁的她脸上泪痕交错，害怕地全身发颤，挣扎着、哀求着，却丝毫没能撼动那个男人的心。他总是对她说，弱便是错，弱者才会制造麻烦。
　　“母亲大人……”她哭着看向母亲。
　　母亲捂着嘴，背过了哭泣的脸。
　　“哥哥……”她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那个少年身上。
　　白发少年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男人拖着一把榔头，在地面上划过一道清晰的痕迹，重重敲在五条悟的脚趾骨上。
　　她曾一度非常讨厌医院。
　　因为真正可怕的，不是暴力的恐惧、也不是疼痛，而是用术式将她的伤治好，重新陷入新一轮的虐待。如同深渊，无尽的绝望。
　　而让这种绝望扩大到极致的，正是那名掌握了反转术式的白发少年。
　　少年治好她，随后转身离去，将她一个人丢弃在了那个屋子中。
　　这么多年，那些个逆着光的背影，一次次地离去，朝着光明离去，独留她一人在黑暗中。
　　——我果然很讨厌你。
　　靠在柱子上的五条悟狼狈不堪，白色的衬衫被鲜血染红，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刘海，顺着皮肤流入眼中。男人看见了五条凛音眼中的憎恨，嘴角仍是那抹弧度，永远地那般骄傲。
　　浅井正泽举起榔头，对准了五条悟的头。
　　一滴、两滴，不停有鲜血滴落在他的衣服上，却并没有疼痛感。
　　五条凛音跪在他的身前，鲜血从额角滴落，女孩缓缓倒下，靠在了他的胸前。
　　男人嘴角的那抹弧度僵在了脸上。
　　五条凛音的瞳孔有些涣散，脑海中闪回着一幅幅场景。
　　第二天，那些欺负她的同龄人带着满身伤，向她连连鞠躬说对不起。
　　怪诞的咒灵们每每在耳边聒噪，却从来不敢伤她分毫。
　　昏迷中醒过来的女孩，透过狭小的门缝，看到那个少年靠坐在门口，少年抬头凝望着飞雪，雪花已经在他的肩上落下厚厚一层。
　　最后定格在——
　　时常从木屋门外塞进来的、十分松散的、丑丑的饭团。
　　悟，说实话，我一直都搞不懂，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果然，是厌恶的吧。
　　那么，那流露出的一丝温柔，是怜悯吗。
　　不，真正搞不懂的，是我自己吧。
　　我对你到底是讨厌……
　　还是喜欢呢。
　　*
　　*


第26章 兄妹（刀）
　　白发青年低着头,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他咬紧了嘴唇。被绑在背后的手用力挣脱着，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骨节泛白。
　　浅井正泽看着受伤的女孩, 颤抖地扔掉了手上的榔头, 跪坐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拼命地保护他, 是因为我没能保护好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莓香……”
　　“对不起……对不起莓香, 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你那么怕黑，一定很窒息、一定很可怕吧……”他痛苦地捶头, 揪着头发, 双眼猩红，颤动着泪花。
　　五条凛音的睫毛微颤，视线模糊, 身旁男人的声音也变得模糊。
　　恍惚中, 她好像看见了两颗漂浮起的绿色光球，其中一颗飘至浅井正泽的身边，变成了无数温暖的光点，盖在他的身上。男人忽然停止了自责, 有些恍惚地抬起头, 眼泪禁不住地涌了上来, 倏地滑落。
　　另一颗落在她和五条悟之间, 一种十分温暖的感觉传来, 五条凛音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一道光闪过，当她再次睁开眼时, 眼前是一幅陌生的场景。
　　一名抱着婴儿的男孩从脚边匆忙跑过。
　　这个孩子，好像是……
　　“求求您，能不能给她一口吃的，我妹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十岁左右的男孩抱着妹妹挨家挨户地磕着头，恳求家有哺乳期的女性，能否给妹妹喂奶。
　　人们对于这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脏兮兮的小鬼自是不去理会，男生遭了许多冷眼。
　　也有些好心的妇人看着孩子实在可怜，同意分一些奶水给她，却在看到女婴面容的那一刻立马摇头。
　　“走开走开！生成这副德性，谁知道你们身上有没有病毒啊！”
　　两个孩子被大人驱逐着，男孩的眼里闪着泪花，强忍着抹掉了那些糊人眼睛的东西，笑着哄哄妹妹，又继续前往下一个地方寻求帮助。
　　女婴患有无脸症，先天性面部发育不良，五官模糊，外耳畸形。由于这种疾病，会导致呼吸、吞咽困难，医生都说这个孩子最多活不到半年。
　　可是她却活了下来，在兄长的不懈努力之下。
　　浅井正泽具有极高的绘画天赋，最擅长画烟花，因为，妹妹很喜欢。而浅井莓香也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有天分，在兄长的熏陶下，七岁时就完成了人生第一部 作品。 
　　“哥……哥哥……”言语不清的小女孩放下画笔，指着画上漂亮的女孩，温暖地笑着说，“她好漂亮啊，莓香长大后也能成为这样子吗？”
　　画上的那个女孩，恰巧和五条凛音十分相似。
　　“嗯！绝对可以的！”少年笑着，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两个孩子看着那幅极近完美的画，露出了最幸福的笑容。
　　往后的数年里，兄妹二人成为彼此的依靠，成为彼此小小的世界。生活虽然艰苦，但也平淡而幸福。妹妹因相貌时常会受到欺负，但哥哥总是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她。上学在班级也会受到欺凌，哥哥说会把他所掌握的知识全部教给她，不要去学校了，那里太可怕，都是天真烂漫的恶魔。
　　莓香十分乖巧，从来不会哭闹，心情不好了，只要一颗橘子糖，就能再次笑出来。
　　她说，不管去哪里，要一直带着糖果，就像哥哥陪在身边一样，这样，她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只是，有时候，她会看着窗外玩闹的小伙伴们，静静地发着呆。然后拉上窗帘，蹲下抱着身子，缩在黑暗的角落。
　　有时候，也会看到在操场上打篮球，挥洒汗水与笑容的男大学生们。
　　“哥哥也出去玩啦，总宅在家里会变成肥宅的哎！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知道的啊，每天晚上，他都会从睡梦中惊醒，来到她的身边，确认她还在，然后握着她小小的手，趴在床边睡过后半夜。
　　爸爸妈妈飞机失事后，他真的很怕，唯一的亲人也突然消失。
　　哥哥和她一样，都是十分害怕孤独的人啊。
　　我这样子的人，这辈子，也许除了哥哥就什么都不剩了吧。但是，哥哥你可要幸福啊。
　　她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直到，那个女孩的出现。
　　“哎？哎？！！这是你画的画吗，好厉害啊宝贝！！”那是个说话时眼睛都会发光的元气少女，是和她完全不一样的人。
　　“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的绘画班，我们老师也是肖像画大神哦！”
　　她……没有看见我可怕的面容吗？
　　十五岁的浅井莓香第一次有了这样的疑惑。
　　心中的黑暗之处，忽然有一道光照了进来，十分温暖。
　　那个少女名叫宫池裕美，比她年长两岁，是个绘画天才，十分擅长画樱花风景。少女如同她画的那些樱花一般，沐浴在阳光之下，美丽闪耀，是和她完全不一样的人。
　　少女时常会来找她，给她说外面的风景，和朋友发生的趣事。就好像看不见她的面容一般，少女从不会问起她的脸，总是满脸阳光的笑容。
　　她和少女一同参加了绘画培训班，班里的同学都十分友善，从来不会在意她的长相，和她打成一片。老师高桥一郎是个非常和蔼的人，十分欣赏她的天分，经常会带着她和她的画去参赛，都获得了不错的殊荣。
　　哥哥也换了一份了不错的工作，有了一些不错的朋友。二人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她也时常会看到一个漂亮姐姐和哥哥在一起。
　　她也必须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再拖累哥哥了。
　　希望哥哥能和那个姐姐幸福，虽说，自己肯定会在婚礼上大哭出来的啦。
　　她也第一次对外面的世界，对美好生活产生了憧憬。
　　一定会永远幸福的，
　　——她想着。
　　“莓~香~酱~”宫池裕美笑着拍在了她的肩膀上，“这次的集训，要互相照顾了哦~”
　　她笑着点头，随后下一秒，便被推入一个黑暗的空间。
　　平日里对她和善的同学们，突然变得狰狞，猩红着双眼，变成了野兽一般……不，只是她没发现，这些人，原本就是野兽。
　　“为……为什……”
　　“闭嘴，丑女！”话还没说完，宫池裕美便给了她一个耳光，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一开始我是很同情你，想帮你。因为，帮助别人是真的能让人开心啊，那种油然而生的幸福和自豪感任是什么也替代不了的。可是……”
　　“谁允许你爬到我头上来了啊！被我施舍过的人，怎么能比我优秀？最近还做了老师的模特，你未免有点得意忘形了吧！”宫池裕美抓着她的头发重重地撞在墙上。
　　“没错，而且……”另一个名叫花野麻里奈女生上前，打开了手里的狗链，“让一个人看到希望再把她推向深渊的感觉，不觉得……很有趣吗？”
　　火、水、锁链、腐食……非人的折磨持续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中，她和外界没有半点联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精神和身体饱受摧残，变成了孤独一个人。
　　可是，我才不会放弃呢，哥哥那么辛苦把我养这么大，我要好好活下去，和他一起走到未来。看着他成家，看着可爱的小侄子出生，以后赚钱了，给他买零食玩具，就像哥哥照顾我一样。
　　那一天，一定，一定会来的。
　　沙石、泥土倾泻而下，伴随着湿重的水泥砸在脸上，眼前的光慢慢变得微弱，一点点消失，最后，变成一片黑暗。
　　啊，对了。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我答应过他一定会早点结束集训回去的。对不起啊，哥哥，我食言了。还有……
　　“生日快乐。”
　　——给我最喜欢的哥哥。
　　残血的夕阳落下，夜幕降临，漆黑的夜晚像是野兽一般，将人吞噬。男人疯狂地扒着泥土，指甲被石块磕破掀翻，鲜血混杂在泥土中。最后，他从那片黑暗中抱出了女孩，她的半个身子已经被水泥凝住，再也不会笑着喊他哥哥。
　　夜空中，忽地升起了烟花，缤纷五色，如同承载着数千万人愿望的流星，缓缓落下。
　　烟花的光影下，女孩的脸被映得雪白，她的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
　　你梦到了什么呢，莓香？
　　女孩的双手在胸前紧紧握在一起，手心里紧紧捏着一颗橘子糖。
　　“不管去哪里，都要一直带着糖果，就像是哥哥陪在我身边一样，这样，莓香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女孩的话在耳边回响，他将自己的小世界紧紧地抱在怀里，颤动着肩膀。
　　“莓香，是烟花哦，是你最喜欢的烟花哦。你睁开眼睛看看好不好……”
　　“爸、妈，我该怎么办，你们救救她，不要、不要带走她……”
　　一直握着这颗糖，你一定是希望我来救你的吧，可是等到最后都没有来，一定在怨恨哥哥吧。
　　“对不起，对不起……”
　　最后一点星光悄然落下，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一只蓝色的蝴蝶在二人周身飞舞。
　　——深町奈奈。
　　——朔间芹子。
　　——花野麻里奈。
　　他一个个杀掉那些可恨的人，仇人一个个消失，他和这个世界联系的丝线一根根断开。
　　他不断地从梦中惊醒，可再也无法捂住妹妹的手，再也无法安心睡去。
　　独留他一个人在黑暗中。
　　还剩最后一个，宫池裕美。
　　他实施着最后一项复仇计划，却意外看见了画里的那个女孩。
　　莓香，是你吗？你回来了吗，变成想要的样子回来了吗？
　　哥哥，哥哥一定会保护你的。
　　橘子糖滚落到了女人的脚边。
　　五条凛音震惊地看着眼前不断变换着的场景，眼泪倏地滴落。
　　现在的她才能清楚地看见，原来那天，十年前她被浅井正泽威胁着去救宫池裕美的那天，莓香的魂魄原来就在他的身边，一直呼唤着他。
　　“哥哥！不要！不要再杀人了……我不希望你毁掉自己，不要再做这些事了。我没有怪你，这么多年，你那么关心我、把我养大，真的很谢谢你。”
　　“我最喜欢哥哥了……所以，你要好好地、幸福地生活下去啊，哥哥……”
　　可是，那时的她，没能看见女孩，也没能听见她说的话。
　　那个男人，带着对妹妹的悔恨、执念，在狱中度过了没有她的十年。
　　五条凛音眼中的泪不停滑落。
　　如果，那个时候，我能看见莓香，把她的话传达给哥哥，是不是，就不会如此不幸。
　　如果，那个时候，我真的被宫池裕美欺骗，被她们欺凌、残忍地杀害，在这个世界上，会有这般挂念我的人吗。
　　家人、朋友、爱人……
　　我什么都没有。
　　世界一片黑暗，十岁的五条凛音奔跑着，穿梭在荆棘中，尖刺划破了皮肤，她盯着远方那道耀眼的蓝色光芒，不停地追寻。
　　光点在慢慢变大，黑暗被驱散，逆着光的白发少年却要再次远去。
　　少女一把拉住了白发少年的手。
　　不要总是丢下我啊……
　　“哥……”
　　漫天纷散的白雪中，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一滴滴鲜血从白发青年的身上滴落，在雪地上形成了一道血痕。
　　青年的背上背着一名年轻女子，似是昏迷了过去。
　　昏迷中的女子忽然抱紧了他的脖子，冰凉的眼泪滴在他的皮肤上。
　　睡梦中，哥哥的话语喊了出来。
　　一抹浅浅的笑爬上了男人的嘴角。
　　凛音，你来找我的时候，那些人一定说，五条悟那么强，怎么可能会出事，只有你这个废物才会，对吧。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强大与否，谁都会有疲惫的时候，谁都有想去依靠别人的时候。谁也，都有难以做到的事情。
　　所以，谢谢你，凛音。
　　还有，对不起。
　　忽然，白发青年眼前一片昏暗，倒在了雪地中。两人顺着坡道滚到了树林中，鲜血染了一路。
　　鲜血的尽头，是白发青年宽大的手掌慢慢向前挪动，握住了她的手。
　　一股温热的暖流融进了掌心。
　　五条凛音缓缓睁开了眼睛，侧脸看向身旁的白发青年，随后又昏睡了过去。
　　梦里，白发少年回过头来，握紧了女孩的手，拉着她逃离了黑暗。
　　——现在回忆起来，大约是他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吧。
　　那天也像这样下着雪，是2月13号。
　　“哥哥，这个……给你。”小凛音递上了一块包装成桃心型的巧克力。
　　双手插兜，背著书包的五条悟停下脚步，看向她。
　　今天的凛音换了一身很可爱的新衣服，圆嘟嘟的脸蛋被冻得发红，眨着大大的眼睛，毛绒绒的耳捂在呼吸下微微轻颤，衬得她十分可爱。
　　五条悟红着脸，别扭地转过了头。
　　“谁、谁要吃你做的的巧克力啊！这什么形状啊，丑死了！笨蛋！”
　　随后一把抢过巧克力，害羞着跑开了。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妹妹的巧克力。
　　不过，是真的很难吃啊……
　　那个味道，至今难以忘怀。
　　*
　　时间已至黎明，天有些蒙蒙亮，雪渐渐停了下来。
　　男人从倒塌的木屋废墟中醒了过来，掀开身上的木板石块，他恍惚地站起了身，失魂落魄地游走着。
　　十年中，他渐渐分不清两个女孩，再见时，也总是会在她身上看见莓香的影子。所以，所以要将那些接近她的人、欺负她的人全都杀死，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了，不会了。
　　可是，那个女孩不是莓香，莓香已经死了……
　　已经早就不在了。
　　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她了。
　　他瘫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铅色的天空，无神的眼睛干涩疼痛，却早已流不出一滴泪来。
　　“你不开心吗？”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出现在面前。
　　那个女孩五六岁的模样，长相可爱乖巧。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递到了男人面前。
　　“吃了这个心情就会好起来的哦……哥哥。”
　　女孩温暖地笑着，朝阳渐渐升起，融化坚冰。
　　浅井正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干涩的眼眶中再次蓄上了泪水。他上前一把将女孩抱在怀里，像个孩子一般，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了好一会，他放开了那个女孩，温柔地笑着，开口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
　　忽然，一颗子弹从背后穿进了肩膀。
　　“放开那个孩子！”
　　十几名刑警从墙角、草丛中跳了出来，一名身手敏捷的女警上前迅速抱过小女孩，将人带到了安全地带。
　　他看着那个女孩，捂着滴血的肩膀不断靠近，眼中含着温柔而悲伤的笑意。
　　“不准再靠近！不准再靠近那个孩子，听到没有！”四周的警察不断警告着，可男人像是听不见一般，眼中只有那个女孩。
　　因为，那曾是他的全世界啊。
　　无数颗子弹穿膛而过，男人跪倒在了地上，口吐鲜血，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小女孩的方向。
　　眼前变得昏暗起来，他向后倒去，看见了升起的朝阳。
　　头部并没有撞到地的疼痛感，小女孩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他枕在她的膝盖上，恍惚中，好像看到了莓香，看到了女孩温柔地抚着他的发丝，脸上挂着恬淡的微笑。
　　天空中忽地升起了数朵烟花，绚烂绽放，姹紫嫣红，在他玳黑色的眸子中，映出了光明与温暖。
　　他的眸子颤动着光：“莓香，是烟花哦，是你最喜欢的烟花哦。你看到了吗？”
　　“嗯。真的好漂亮啊。谢谢你，哥哥。”
　　他听见了女孩的声音，听见了久违的一声哥哥。
　　真的，好久没听到了啊。
　　一滴泪从眼角缓缓滑落，男人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露出了十年来唯一的笑，永远定格。
　　从今往后，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补充】可爱们可以暂时打开作话哦~
　　那个女孩再次消失了。
　　我找不到她，哪里都找不到。
　　她应当离开这座城市了吧，会去哪里呢……东京？大阪？还是名古屋？
　　最近好像有人一直在盯着我，我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也没有办法去找她。
　　我来到了那个男人的所在地，他看到我十分惊讶，还冠冕堂皇说着些什么，莓香现在过得很幸福呢，你也要赶紧重新生活啊。
　　开什么玩笑！
　　她受到伤害的时候你在哪？
　　你全都知道吧，为什么视而不见了？为什么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任由那些人欺负她？
　　你是老师不是吗？
　　也许、也许你斥责她们一下，莓香就不会那么痛苦地死去。
　　那个男人听到我的话，似乎也没有十分震惊，只是慢慢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抱头说着道歉的话。
　　“我以为那只是孩子们小打小闹。”
　　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那种事。
　　我也不想那孩子出事，她真的是个好孩子啊。
　　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一时间真的有想杀了他的想法。
　　但是，当看到画室里那副妹妹的画像，想起往日她说这个男人的好。
　　她喜欢的东西，我不想夺走。
　　便什么也没说，离开了那里。
　　不一会，房子里传来了那个男人痛苦的喊叫声。
　　我透过窗户看去，他已经上吊自杀了。
　　我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已经断得一干二净。
　　直到，那个女生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
　　可是，她果真是在受欺负啊。
　　所以才回不到我身边。
　　那就全部去死好了。
　　我废了好大的力气离开了这座城市，来到她所生活的东京。
　　这次，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我烧了那个恶心的家，绑走了不配做她兄长的男人。
　　所以，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一个人，好可怕啊。


第27章 明辨是非的果实
　　五条凛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四周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随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粉发男人的身影。
　　“好些了吗？”男人右手拿着水果刀，左手拿着苹果, 果皮削断了好几次, 苹果的形状也变得残缺不全。
　　“嗯, 还有点头晕。”
　　五条凛音看了一眼他生疏的动作, 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叫浅井正泽的男人已经被警察击毙，不会再威胁到你了。”冲矢昴说道。
　　五条凛音抬头微微有些震惊，垂眸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样啊。”
　　“五条悟先生也已经没事了。”
　　“嗯。”凛音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我应该和你一起出去的, 也许你们就不会受这样重的伤。”
　　五条凛音垂眸露出了淡淡的笑，摇了摇头。
　　两人之间的谈话依旧是这般简单, 冲矢昴没再说话, 低头继续削着苹果。
　　五条凛音盯着被子上的纹路出神。
　　空气陷入了极致的宁静。
　　几分钟后，粉发男人将刀子放下，一个颗虽然有些残缺但很干净的苹果出现在了手中。
　　他将手中的苹果递给了凛音。
　　五条凛音瞥过一眼, 脑海里突然回想起那个从工藤家里出来的女性。
　　“不用了, 谢谢。”她摇了摇头。
　　男人默默收回了手，将苹果和刀子一同放在了果盘中。
　　应当还在介意那天的事情吧。
　　五条凛音看了一眼那颗苹果，心头不知怎么多了几分落寞。
　　关于他身份和目的的猜疑在脑海中交缠。
　　如果，不是她所想的那样该多好。
　　如果, 她能勇敢一点该多好。
　　可是, 她真的在害怕, 害怕再次做出错误的选择, 害怕又一次失败。
　　害怕那句“弱者天生就该被欺辱”成为她这辈子都逃不开的精神枷锁。
　　她真的是个胆小鬼啊, 不敢去赌一把，失去了却又会心痛。
　　此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五条凛音疑惑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发生什么了吗？”
　　冲矢昴向后瞥了一眼，眸子微紧：“可能是医闹吧，医院里时常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五条凛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外面的骚动声也逐渐小了起来。
　　冲矢昴向窗外看去，阳光透过树隙照在窗外那棵梧桐树的积雪上，反射出温柔的光。忽有雪块落下，惊飞了树间栖息的鸟儿。
　　事实上，在外面闹事的不是别人，正是五条星川的父母。
　　当时，他冲进火场的时候，才发现那个求救的女孩就是五条星川。小姑娘已经奄奄一息，右脸还被火烧成了重伤，虽说抢救得及时，但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医生说由于吸入大量一氧化碳，患者的脑部受创，很有可能醒不过来，成为植物人。
　　而她的父母也是因此和主治医生发生的矛盾，在医院大闹。
　　关于五条家的这场火灾，虽无人丧生，但多数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财产损失，而且由于消防喷淋的不及时修理，更是使得火势一发不可收拾。五条家也因此名誉受到了重创。
　　警察们没有查出火灾和浅井正泽的关联，将其归因为意外失火。
　　而凛音也暂时并不知道这场火灾的事。
　　也是不让她知道为好。
　　病房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雨宫桃香悄悄朝里探头，发现凛音已经醒了，开心地一把推开门，走到凛音的身边。
　　“老师！你醒了！太好了，没事吧！”
　　“没事。”凛音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绫小路君呢？”
　　“学长还需要在这里住院一段时间，不过放心，他很精神！”女生开心地说着，样子看起来也比那几天好了很多。
　　“对了，绫小路的奶奶呢，如果医药费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积蓄……”
　　“这个也不用担心，我本来也打算借他的，不过他说自己今天早上意外找到了一份兼职，老板预支了他二十年的薪水，够医药费了。”雨宫桃香托腮沉思，“凛音老师，你说他不会去卖身了吧？”
　　“噗！”五条凛音笑着打趣道，“说不定哦。”
　　“不过要还是要小心，今天早上……是在网上找的兼职吗？薪水这么高，现在网络上骗子很多的，可靠吗？”
　　“嗯！他说是能信得过的！放心啦老师，我会多注意他的，我这么聪明，才不会被骗呢！有什么事情也会及时告诉父母的。”
　　五条凛音点点头，也稍稍放下了心。忽然间，她瞥到了雨宫桃香手上的那枚钻戒。
　　“这个不是那天……”
　　“嗯……”雨宫桃香摸了摸戒指上的细钻，“学长说这个好像是桃香的尺寸哦，我就戴了一下试试，没想到非常合适。所以就变成我俩的情、情侣戒了。”
　　小姑娘说着说着忽然脸红了起来。
　　五条凛音有些忍俊不禁，“说不定桃香的哥哥早就知道了哦，绫小路君的事情。所以，这个其实是送给你的。”
　　“哎？”雨宫桃香有些震惊，随后又变成欣喜。
　　“嗯！那待会打电话臭骂他一顿表示感谢吧！”
　　五条凛音噗嗤笑了出来，脑海中忽地浮现出昨天雪地里的五条悟，微微垂眸。
　　“……桃香，你和哥哥关系怎么样啊？”
　　“嗯……好像很差。又好像不是。”女孩撇嘴思考道，“哥哥比我大八岁，所以小的时候也玩不到一起。印象中，小时候爸妈不在家的时候他经常欺负我，然后爸妈回家的时候他就会被爸捶妈骂。”女孩说着笑了出来。
　　“长大了，他离家读大学，我们见面也少了。不过到了青春期嘛，烦恼也多，有时候不敢跟爸爸妈妈说，就会打电话找哥哥。‘小鬼一个，心思还挺多’，他每次都会先这样骂我一句，然后悉心开导我好久好久，有时候都会听睡着……第二天早上就收到连环语音炮轰。所以我对他吧，一提到他就容易上火，不过，别人说他不好的时候我会更生气。至于他嘛，我曾经问他‘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然后他说‘自己妹妹有什么喜欢讨厌的’。所以，感觉挺复杂，但又好像很简单。”
　　“这样啊……”五条凛音露出了浅浅的笑，“果然关系还是很好的吧。”
　　一旁的冲矢昴看着她的神情，微微蹙眉。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雨宫桃香和凛音聊着天，小姑娘说的话题都十分新颖有趣，时常会把凛音逗笑。而凛音也在和她的对话中了解了不少当下大学生的生活，虽说只有六七岁的年龄差，但代沟还是会有一点，了解他们的想法、他们的生活，也对工作非常重要。
　　冲矢昴看着凛音脸上由衷的笑容，眉头渐渐舒展。他起身带走那颗表面已经氧化了的苹果，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雨宫桃香看了房门一眼，又转过了身，“那是老师的男朋友吗？”
　　五条凛音愣了一下，下意识抓紧了被子，垂眸道：“不是。”
　　敏感的桃香迅速捕捉到了她神情中的落寞，“那……老师喜欢他吗？”
　　五条凛音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随后又变成了心痛。
　　雨宫桃香见她的样子知道事情可能不是那么容易的，便迅速笑着转移了话题，希望能把她难过的情绪都抹消掉。
　　*
　　下午，五条凛音去看望了一下同在一家医院的绫小路林檎。男生伤到了肋骨，暂时不能动，不过气色还是不错的。
　　闲聊一会她便离开，自己也打算趁着这个时间稍微爬楼运动运动，也有利于恢复。
　　然而，当她走到三楼烧伤科的病房时，却发现病房门上贴着的名字大多都是五条姓氏，还有些是昨天赴宴的知名人士。
　　那天发生什么了吗？
　　正当她疑惑之时，其中一个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五条凛音侧身躲到了墙后。
　　“放心吧，星川很快就能醒过来的。”从声音来看，说话的人是五条理水。
　　“你说得倒是轻松！昏迷不醒的又不是你女儿！”五条星川的母亲五条丽华似是习惯了这般训斥她，哭道，“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弄着了火，我可怜的孩子啊……”
　　“事、事情一定会顺利解决的……”
　　“怎么解决？光你嘴上说说就能解决了？因为这次火灾，五条家可是把半个社会都得罪了！孩子她爸昨晚一宿都没合眼，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闲人一个？”
　　五条理水一旁怯懦懦的不敢说话。
　　角落里的五条凛音听着这些话不禁皱眉。
　　性格怯懦的五条理水一直以来都会受到这样的欺辱，但对于凛音来说，就算是儿时，她也不用去担心这个问题。五条健，那个男人虽然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每当那些人欺负母亲的时候，他总是会护着她。
　　不过，
　　五条家昨天着火了吗？
　　就在此时，忽然有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巴，将人拖到了角落里。
　　“唔！！”五条凛音抬肘准备攻击那人的腹部，那人却先一步松手。
　　凛音回头一看，正是五条悟。身上缠着绷带，脸色和唇色都有稍许苍白，不过可能是平时太过傲慢，稍微病弱一点，看起来倒是没那么有攻击性，像一只乖顺的家猫。
　　不对，肯定是我的错觉，温顺的猫不会突然从背后捂住嘴巴吓我一跳。
　　“悟？”
　　“伤好了？四处活蹦乱跳的？”五条悟抱胸道。
　　“出来运动一下。”
　　凛音看向他绑着绷带的肩膀，踌躇了一下，问道：“你的伤还好吗？”
　　五条悟的嘴角微微扬起，轻笑道：“我看起来像是有事的样子？”
　　“再说了，”青年抬起下巴，心情似乎很好，“不要叫我的名字，很不礼貌的，知道吗？”
　　“哦。那，悟先生。”
　　“……”
　　作者有话要说：
　　凛音：有什么不对吗？？
　　悟：“……”
　　昨天的封面我放到wb了，喜欢的宝可以抱图自取~不想要文字的也可以私信哦~@晋江沐星光——————


第28章 录音
　　白发青年没再说什么, 双手插兜，微微叹了口气。
　　“伤好了能出院就尽早出院吧，总之不管刚刚看到什么, 都不关你的事, 离这层楼远点。”他轻咳一声, 末了又补充道, “你已经不是五条家的人了。”
　　凛音抬头看了他一眼。
　　“……哦。”
　　这人每次说话总觉得是有两个人格在打架，她从来就没听懂过，莫非有恶魔和天使同时在他耳边低语？
　　“那我先走了, 你肚子上的伤口流血了, 回去躺着吧。”
　　五条凛音指了指他右腹处从病号服里流出的红色液体，随后转身离开。
　　五条悟愣在原地, 随后噗嗤一笑, 从右边口袋中掏出一颗已经爆浆了的草莓大福，丢进嘴里。
　　“笨——蛋——”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了两个音节。
　　此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与谢野医生啊, 有什么事吗？”
　　“啊啦, 五条先生今天心情不错嘛。”电话另一头的与谢野晶子打趣道，“我打电话也是想告诉你一件好事哦。”
　　与谢野晶子看向一旁病床上的女人，“她可能快要醒了哦。”
　　“哎……？”五条悟先是一愣，苍蓝色的眸子里慢慢生出了惊喜。
　　“真的吗！我现在就过去横滨！”
　　与谢野晶子噗嗤笑了出来：“五条先生不用这么激动啦, 只是有苏醒的迹象,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呢。”
　　“再说你的伤还没好吧, 不过, 如果来横滨是需要我治疗的话……义不容辞啊。”
　　女人的声线突然变得低沉, 虽然看不到她的样子，不过五条悟能想象出来, 大概是扛起了电锯或是砍刀之类的吧。
　　“哈哈哈，与谢野医生的治疗太过沉重了，我可承受不起啊。那我明天再过去，这段时间就麻烦与谢野医生照顾她一下了。”
　　挂断电话，五条悟双手插兜，心情愈发膨胀，雀跃般地往病房走，然后走几步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走反了……
　　真是只容易得意忘形的猫呢。
　　“五条先生。”
　　正当他尴尬之时，抬头，一名男子忽然出现在了面前。
　　拥有六眼的他少见地被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是经常会和凛音在一起的那个粉发男人，已知情报：冲矢昴，27岁，东都大学研究生，身高188，体重75，处女座，家住米花町2丁目21番地，料理只会土豆牛肉，爱好是给隔壁家送吃的，以及跟踪隔壁家小萝莉，疑似萝莉控变态。
　　不过，应该是个很可铐……靠的人。
　　男人面色黯淡，眉间轻锁，似乎带着一丝忧愁。
　　五条悟双手插兜，“是你啊，有事么。”
　　“关于凛音小姐的事情……可以请你告诉我吗？”冲矢昴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五条悟挑了挑眉，“你指的是哪方面？”
　　“全部。”
　　男人捏着拳头，“这些年她所受的伤，那个男人给她带来的伤害，现在我都想好好地去了解，一丝不落的。”
　　白发青年的嘴角微微曲起。
　　“我有录音哦。这些年，她所受的屈辱，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记录在册。”男人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可怕，“可能会让人有点不舒服，要听吗？”
　　*
　　“赤井先生，赤井先生？赤井先生！”
　　女人的声音将赤井秀一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猛地睁开眼睛，拔下耳机，看向面前正在给他化妆的工藤有希子。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有希子小姐你说什么？”
　　“在听什么啊，表情那么恐怖。肌肉僵着会加大化妆难度的哦。”工藤有希子抖了抖化妆刷上的粉，重新给他化好拧成了川字的眉心。
　　“没什么。”赤井秀一的声音有些轻，眼神落到了地面上，似乎在凝视着什么。
　　工藤有希子挑了挑眉，“说起来，我看厨房里多了很多土豆牛肉的料理书，赤井先生什么时候开始对料理感兴趣了？”
　　赤井秀一轻笑，“不是，只是……”
　　工藤有希子打断了他的话：“我听新……柯南说，隔壁博士家住进了一个漂亮姐姐，好像是赤井先生的朋友。”
　　“嗯，是朋友。”
　　工藤有希子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副黑框眼镜戴上，在赤井秀一面前坐好，扶了扶眼镜道：“有什么恋爱烦恼，尽管找我，曾经是女演员的我非常能共情哦！”
　　不管对自家儿子儿媳还是别人的恋爱都很上心的有希子小姐，此刻展现出了高度的热情。
　　赤井秀一的眉心轻颤，表情有些无措，似乎是不好说出来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工藤有希子摘下眼镜，轻叹了口气：“如果有些事不方便告诉我的话，亲人、朋友，不管谁，还是找个人商量吧，自己一个人想也想不出来答案啊，有个商量的人也是件幸运的事呢。”
　　赤井秀一的指尖微颤。
　　“说起来，”工藤有希子瞥着他的神色，“那天她似乎看到我从家里出去了，神色有些不对，还把一个看起来像是生日邀请函一样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茶几上水杯里的冰块突然动了一下，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这样啊。”赤井秀一抬头，“多谢有希子小姐告诉我。”
　　-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冲矢昴站在窗边，看着天边的那抹鲜红的晚霞，耳边不断循环著录音里的声音。
　　如果那个时候，他知道这一切的话，那就算要堵上性命，他也不忍伤她一分一毫啊。
　　一直在做着蠢事，伤害着别人。
　　追寻着父亲的身影潜入了那个组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变成骗子，伤害别人，伤害母亲，伤害真纯。努力了这么多年，却好像什么都没能做到，什么都没能守住。
　　我果然是个差劲的人。
　　凛音，为什么那个时候，什么都没告诉过我呢？
　　一定是，我还没有资格成为倾听你所有心事的那个人吧。
　　可是现在，我能做些什么吗？
　　赤井秀一在你的眼里已经是一个逝去的人，是被我亲手在你心里抹消掉的存在。现在意识到这些……太迟了吧。
　　天色忽然间就暗了下来。
　　窗外，他想着的人出现在了视野中。
　　冲矢昴的内心像是忽然受到了重创一般，迅速侧身隐在了黑暗中。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
　　——不想再欺骗你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羽田秀吉的电话。
　　……
　　“哦……”羽田秀吉见到兄长极少吐露心声的样子，一时间还有些诧异。
　　“简单来说，现在你想弥补凛音，给她幸福。但冲矢昴是个假身份，你不想用假身份去骗她。况且凛音已经对冲矢昴的身份产生怀疑了，对吧？”
　　“嗯。”冲矢昴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你去追啊哥！就放心大胆地去追，剩下的事情包在我身上！”羽田秀吉没有任何犹豫，激动的声音都能震破他的鼓膜。
　　“……呃？怎么说？”
　　“凛音真的超级好啊，除了她谁当嫂子我都不要！”羽田秀吉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哥你别想那么多了，事情也没那么复杂！对了，哥，我最近遇到由美糖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不知道结婚申请表她是不是还留着，我最近终于要参加balabala……”
　　冲矢昴迅速摁断了电话。
　　找一个非要集齐七冠王才和女朋友结婚的幼稚鬼谈感情问题的我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集齐七个能干嘛，召唤神龙吗？
　　男人靠在墙角，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窗外的晚霞透过窗户落在脸上，半光半影，形成了一道鲜明的明暗交错线。
　　*
　　第二天早上。
　　五条凛音从床上醒来，忽然感觉头昏昏沉沉的，一阵一阵的痛，摸了一把额头，好像发烧了。
　　对了，昨天打了破伤风疫苗，起不良反应了吧。
　　不过医生说出现这种情况属于正常现象，也不用太担心，多休息多喝水，应该很快就能退烧。
　　但拖着这具身体也没法给学生上课，只好向学校请了一天假。
　　阿笠博士今天带着孩子们去群马滑雪露营了，估计要到明天才能回来。
　　只有一个人、身体不舒服的凛音也不想做饭，简单洗漱吃了点面包，身体还是非常不舒服。
　　量了一□□温，38度，不是很高，吃点退烧药再睡一觉应该就能好了。
　　不过自己也没有备退烧药，药店太远实在没有力气出去买。她摸过手机，拨通了阿笠博士的电话。
　　“凛音小姐啊，有什么事吗？”阿笠博士接通了电话，不过电话那边也显得十分嘈杂，似乎又是发生了案件的样子。
　　“博士……我有点发烧，家里有退烧药吗？”
　　“退烧药吗？上次好像用完了，凛音小姐你没事吧？”
　　“嗯，还好，疫苗的不良反应而已，我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博士你和孩子们玩得开心。”凛音挂断电话，又喝了杯热水，躺上床休息。
　　“凛音小姐生病了吗？”博士那边，一旁的灰原哀问道。
　　“好像是破伤风疫苗引起的，总觉得有点担心啊。果然还是通知隔壁的昴去照顾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悟子哥：冲矢昴，身高188……
　　悟子哥情报有误啊，绣衣机不是四米五吗【手动滑稽】——


第29章 猎人与狼
　　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地走着,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躺在床上的五条凛音只觉得全身发热，脑袋一阵一阵的疼，脸颊和耳朵通红, 心脏跳动的频率似乎也变快了。
　　不一会, 身上突然起了疹子, 被冬天的毛绒睡衣蹭得十分瘙痒。五条凛音缩在被子里, 眉头紧皱，将手机放在枕边，听着一些舒缓的纯音乐, 眉头渐渐舒展, 呼吸平稳了下来。
　　昏昏沉沉的她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奔跑在一座漆黑的山间, 被一群饿狼追赶着, 害怕的她只能不停地向前跑啊、跑啊，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 太阳升起了, 身后的饿狼已经消失。她抬头看向天边的朝阳，露出了灿烂的微笑。精疲力尽的她也还是一个人，继续向前走，最终昏倒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是猎人将她捡回了家。
　　猎人让她在这里养好了伤, 带着她一起去打猎。她很高兴, 自己遇到那些野兽时, 不再一味地只能逃跑, 也能保护自己, 保护照顾她的猎人。
　　她好像，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可是有一天, 猎人出去打猎了，一直到很晚都没回家。她以为猎人被野兽吃掉了，跑出门去寻找。
　　——她的猎人变成了饿狼，将她的身躯撕裂。
　　世界再次陷入了混沌。
　　所以，真的好想再看一次啊，那天的朝阳。
　　*
　　饿狼见着昏过去的她，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舔了舔她身上的伤口，拖着残破不堪的身子，一瘸一拐独自默默离去。
　　冲矢昴抬起指腹轻轻擦掉了她眼角的泪。
　　又在做噩梦了吗。
　　他将冷毛巾敷在了凛音的额头上，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女人的眉心紧锁，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手紧紧抓着他的手，嘴里呢喃着梦话。
　　我记得那时候你说过，能帮我逃离那些人的追杀，觉得很开心，说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我当时还觉得，这个女人稍稍有点夸张了吧。可是现在回想起来……
　　一定是，那些人不停地告诉你，你是个一事无成的失败者。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努力，努力证明着自己。
　　如果我也成为了认可你的一部分，后来的一切，岂不是让你成了笑话。
　　给你希望又将你推入深渊的我……
　　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男人不禁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一阵淡淡的白兰花香气飘到了女人的鼻尖。
　　“冲矢……昴君……”她呢喃中喊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冲矢昴握紧了拳头。
　　那天，初雪的那天，你想对我说的话，我都知道的。
　　所以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甚至有些侥幸，你没有说出来。
　　可是，经历了赤井秀一的事情后，你能重新喜欢上一个人；做好了要将那么残破的家庭情况在未来的某一天告诉我的打算，一定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吧。
　　我还在侥幸什么。
　　粉发男人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女人，一动不动。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北风呼啸，飘起了星点雪花。
　　就像那天一样。
　　凛音的烧逐渐退了下去，冲矢昴拿掉她额头上的毛巾，端着已经变得有些温的水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厨房里，冲矢昴打开气灶，烧水，煮了一锅鸡蛋粥。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热气将他的眼镜雾化，模糊了视线。
　　我……应该怎么做呢。
　　耳畔回响起录音里那些人对她的羞辱训斥，浮现出她多年来独自一人面对的场景。
　　最后定格在那天，她想说出“喜欢你”的画面上。
　　气灶的火被熄灭。
　　*
　　五条凛音缓缓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拉开窗帘，发现天已经黑了，外面还在下着大雪。
　　烧已经完全退了，身上的疹子也没有那么明显。睡了一觉起来，流了好多汗，衣服都被汗湿，不过精神好了很多，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也舒畅。
　　只不过，一天没怎么进食，肚子有些饿。
　　有食欲说明状态很好啊。
　　五条凛音伸了个懒腰，起床到衣柜前翻出几件衣服，准备将身上湿掉的衣物换下，再去煮个稀饭。
　　冲矢昴端着小锅轻轻拧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她裸露的后背。
　　女人白皙光滑的皮肤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疤痕清晰可见，细小的、增生的、褐色的、已经淡去的……
　　耳边响起了那些年，她在那个小屋里受过的所有伤痛。
　　伴随着触目惊心的伤疤，那些画面，从没有如此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刚刚伤到后背了吧，我看看。”
　　“不、不用啦，才不给你看呢。”
　　原来，过去每次……
　　——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到。
　　像是有一只重锤，重重敲在了他的心口。
　　“对不起，凛音。”他上前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的身体，“如果可以的话，你的未来，可以有我的一部分吗。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正拿起上衣准备穿的五条凛音突然被拥入怀中，温暖的掌心贴上她冰凉的腰腹，湿热的气息散开在颈窝。
　　耳边响起了想说出的话语。


第30章 杀死自己
　　女人的心脏加速跳了起来, 身体和脸颊的温度骤然上升。
　　“冲……冲矢君，我没穿衣服。”
　　冲矢昴反应过来立马松了手，“对不起, 我刚刚没注意……”
　　五条凛音用衣服捂住了胸口, “你先出去吧, 那件事待会再说……”
　　“好。”冲矢昴点点头, 尴尬地关上了门。
　　待冲矢昴出去后，五条凛音深深吸了好几口凉气，还是没能冷静下来。
　　哎？刚刚那是什么？告白？
　　为什么？突然间的？
　　难道说之前的一切都是我的胡思乱想吗,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并没有怀着不纯的目的接近我，只是想帮助我, 然后和我一样, 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吗。
　　可是，那个跟着泉镜花的赤井秀一“幽灵”又怎么说……
　　难道……
　　其实是另一种可能？
　　知道我灵视的人，还有一个。
　　她的心脏跳得极快, 因为真的希望是这样子的啊, 平凡的他与生活。
　　火速穿好衣服，五条凛音拉开了门。
　　粉发男人站在门口，靠着墙，看见她开了门, 露出了淡淡的笑。
　　“咳。”凛音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的气氛, “刚刚那个……”
　　“是真的。”冲矢昴抢先回答道, “不是开玩笑的, 也不是骗人的话。”
　　五条凛音的心脏再次漏跳了一拍, “那，那天从你家里出来的人……”
　　“那是工藤有希子小姐, 是我所租住工藤家的女主人。那天她回家办些事。”
　　“这样啊。”凛音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对不起啊，有希子小姐。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所以，我想将一切都告诉你。你可以听我说完，再考虑我刚刚说的话。”赤井秀一单手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凛音，那天，你问我和FBI有没有关系。其实，我……”
　　咚咚咚！
　　正当他要说出口时，外面的大门突然被拍得咚咚作响。
　　五条凛音一惊，侧身出去，“抱歉啊，冲矢君，等会再说。”
　　走到门口，一拉开门，竟然是——赤井秀一。
　　五条凛音迅速关上了门，脸色煞白，瞳孔里颤动着恐惧的光。
　　她在害怕，害怕着什么。
　　冲矢昴看着她的神色，眉心微蹙，垂在两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微微的叹息声响起。
　　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呼喊的声音：“凛音！开门！是我啊！羽田秀吉！”
　　五条凛音这才回过神来，透过猫眼看去，却只有羽田秀吉一人。
　　她蹙了蹙眉，打开了门。
　　只见羽田秀吉抱着一个有点大的盒子，慌张地往房子里钻。
　　“哎？冲矢昴弟弟也在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啊。”羽田秀吉将笨重的盒子放到了地上，顺便皮一下很开心。
　　赤井秀一：“……”
　　“大晚上的，发生什么事了吗，秀吉？”凛音看着地上那个超大的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来，避避风头。”羽田秀吉咽了口唾沫，“是由美糖，她发现了这个后就要连东西带我一起扔掉，说我是变态。”
　　五条凛音的视线落在了地上的盒子上，“所以，里面是啥？”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猜想，比如说……等身娃娃。
　　那肯定得一起扔掉，不用说了。
　　“没什么，就是我委托阿笠博士做的高科技产品而已……啊啊啊啊啊凛音你不能看！”
　　还没等他拉住，五条凛音就已经拆开了盒子。
　　咳，没什么，我就是想替大家看看而已。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什么需要打马赛克的物品，只不过是一台构造精密的机器而已。
　　五条凛音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又在上面贴着的标签上发现了一行字“3D真实影像全息投影”。
　　“由美糖她说我肯定是死宅，看着初音未来流口水那种，让我跟纸片人老婆结婚去，把我赶了出来。”羽田秀吉瞥着她的神色，尴尬地挠了挠头。
　　“所以……”五条凛音扣了扣包装盒外镜头所对准的一个圆洞，声音的温度骤然降低，“秀吉你用这个是来做什么的呢？”
　　“当、当然是投影一个棋友啊，陪我下棋。”
　　“是……吗？”五条凛音站了起来，笑着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羽田秀吉汗颜：“当、当然！你看我的眼神，像是骗人的样子吗？”
　　五条凛音并不理睬，不知何时摸过了他口袋里的手机，“喂，由美小姐……”
　　“好好好！”羽田秀吉双手合十，“我承认，是我哥让我这么做的。上次知道凛音你能灵视的之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担心你会通过幽灵知道他假死的事情，所以才让我故意搞了那么两出。”
　　“亏我还那么相信你！”凛音一掌劈在了他的脑袋上，“绝交吧羽田秀吉！”
　　“对、对不起嘛。”羽田秀吉揉了揉其实一点也不痛的头，“一边是我哥，一边是我朋友。我也很为难的啊。”
　　五条凛音叹了口气，知道怪他也没用。
　　而且，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算了算了，以后不准再这么捉弄我了啊。然后呢，也麻烦你告诉你哥，他死没死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也不会把他死没死的事情到处乱说，请他老人家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嗯！我会让他放三百六十五个心的，每天都放心！”
　　“由美小姐那边你好好解释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她会理解你的。”五条凛音语重心长道，“你是身无分文跑我这来了吧，外面雪那么大，暂时回不去今晚先住我这吧。”
　　“嗯！”羽田秀吉小鸡啄米般地点头道。
　　不过，凛音这么关心他，突然有些于心不忍了。
　　“住我那边吧，凛音小姐这里也不是很方便。”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冲矢昴此时开口道。
　　“那也可以啊！多谢冲矢君！”羽田秀吉笑嘻嘻道。
　　冲矢昴将工藤家的钥匙递给了他，“就是隔壁那栋工藤宅，名人先生先过去吧，我还有些话想和凛音小姐说。”
　　“好，那你们慢慢聊。”羽田秀吉接过钥匙，抱起地上那个笨重的投影仪，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五条凛音松了好长一口气，随后一把抱住了冲矢昴。
　　这么长时间，心里的那些疑云终于消散，释然的舒心感，竟让她有点想哭。
　　“凛音小姐。”冲矢昴露出了淡淡的笑，抱紧了她。
　　“这就是我的答案，你想说的，也是我一直想告诉你的。我喜欢你，冲矢昴。”怀里的女人说道。
　　她的声音在发颤，包含着无数感动和喜悦。
　　“嗯。从今往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轻轻一吻落在了她的头顶。
　　温热的暖流自落吻的地方逐渐向下传递，她的脸颊红了起来。
　　“对了，你刚刚想说的是什么啊，FBI的那个？”她抬起头，问道。
　　“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粉发青年顿了顿，“那个人的幽灵，可能就是名人先生做的，因为他也知道你灵视的能力。”
　　“嗯……”五条凛音微微垂眸，“我当时也猜到了还有秀吉这种可能，只是，问谁都没有答案……我果然是个笨蛋。”
　　“那个，冲矢君。”她抬头看向男人，样子有些踌躇，“我那么关心秀吉，你会不会生气啊？因为他是前男友的弟弟嘛。”
　　“当然不会了。”冲矢昴笑着理了理她额前的刘海，“你只是想帮助他，这恰恰说明，凛音是个好女孩啊。凛音是老师，喜欢操心也是一种职业病吧。”
　　“而且，”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不用担心。你家里的事，我全都知道。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一点都不在意。我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你这个人，不会受到其他任何因素的影响。并且，这些年来你受的苦，我会用余生去补偿，让你永远幸福。”
　　女人看着他，眼睛里颤动着光，起身踮脚，吻在了他的脸颊上。
　　窗外的雪花轻盈飞舞，旋转跳跃，轻轻坠落，被柔软的草叶准确接住。
　　*
　　冲矢昴回到了工藤宅。
　　一开门，便看见羽田秀吉站在门口，抱胸看向他。
　　“如果我不来，哥，你是不是打算把一切都告诉她？”羽田秀吉放下手臂，问道。
　　赤井秀一点了点头。
　　“那现在呢，说了吗？”
　　赤井秀一苦笑，摇了摇头。
　　“为什么呢？突然间改变了心意？”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靠在墙壁上，抬头看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是因为，她开门看见赤井秀一的一瞬间，露出的神情。
　　她在害怕，害怕赤井秀一的出现，又一次要夺走来之不易的幸福。
　　我那时候才知道，赤井秀一的存在，只会给她带来伤害。
　　所以，我才没有告诉她。
　　如果赤井秀一会夺走她的幸福，那就让他永远死在过去。
　　世界上只会有，她爱的，能给她带来幸福的冲矢昴。
　　我会作为这个身份，永远活下去。
　　如果谎言能够带给她幸福，我不介意当一辈子的骗子。
　　但，我爱她，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O^


第31章 可怕的事情
　　“啊嘶——不是那里, 你在往哪戳啊，对准一点呀。”五条凛音吃痛，额头上冒出了汗。
　　一滴汗从冲矢昴的额角滴下, “抱歉……我也没有什么经验。”
　　“没关系……慢慢来吧。”
　　“嗯……”
　　“啊——”又是一阵刺痛, 五条凛音皱紧了眉头。
　　“对不起, 好像流血了……”
　　“没事, 我自己来吧。”凛音拿过一旁的镜子，看了看耳朵，只是有点红, 没有流血。
　　摸着耳洞的位置, 将那副白兰花耳环穿了进去。
　　一旁的冲矢昴在她身边坐下，略显尴尬。
　　一方面他没帮人穿过耳环, 还是小时候帮母亲戴过一次, 结果直接戳出血，被母亲揍了一顿。
　　更重要的是，右手有些不方便。
　　“没事啦。”凛音将披肩的长发捋到背后, 露出耳朵, “好看吗？”
　　冲矢昴看向她。
　　五条凛音生得好看，浓密的羽翼睫毛，微微上翘的眼尾略带一丝张扬，那双水绿色的眸子却像时刻含水般, 带着温柔的光。唇色天生淡淡的樱花粉, 莹润饱满, 笑起来时会有一颗浅浅的梨涡, 细小的六瓣白兰花在乌黑柔顺的发丝的衬托下更加精致, 与白皙的肌肤十分相称。
　　他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五条凛音挽了挽垂到胸前的头发。
　　这对耳环还是上次给五条星川买生日礼物的时候看到的, 当时她只是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合眼缘而已，没想到冲矢昴竟然特意买了下来。
　　“谢谢，不过真的不用买这么贵的东西啊，多浪费……”
　　“你值得这么好的。”冲矢昴打断了她的话，“不仅仅是因为你在我心里这么重要，是因为，你是个很优秀的人，本身就值得。”
　　还记得，过去那两年里，她似乎从来没给自己买过什么好东西，却也不是因为没有钱。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却会给同事、朋友，和他，买很多好东西，却舍不得给自己多花一分钱。
　　一股暖意涌上了五条凛音的心房，她淡淡笑了笑。
　　“嗯！谢谢你。”
　　每个人都要对自己好一点啊。
　　*
　　深夜，东京银座，歌舞伎町。
　　工作间隙的五条悟伸了个懒腰，走进了休息室。
　　沙发上，一名穿着白西装，打扮中性的女孩子正在刷着手机，不时间发出叹息。
　　“上班时间玩手机可是要扣工资的哦，夏希小姐。”五条悟走到她身边，靠在了沙发上。
　　“没关系，我已经下班啦。”泉夏希指着手上的腕表笑道，“而且我今天可是店里营业额NO.1，这个月月底的奖金，五条先生可不能赖账哦。”
　　“当然不会了。”五条悟轻笑了一下，“在看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没什么，就是偶然翻到之前一个小姑娘私信给我的恋爱烦恼，不知道她现在这么样了。因为她说有些秘密不能告诉自己喜欢的人……”泉夏希的目光微垂，“我也总有些在意。”
　　五条悟挑了挑眉，无意间瞥见了她手机上的那个私信互关联系人的ID【努力就会变成奇迹】，以及那个熟悉的卡通柴犬头像，眉心忽然一跳。
　　白发青年喝了口水，“夏希小姐，能把你的号卖给我吗？”
　　“哎？”泉夏希眨了眨眼睛，“五条先生买这个做什么？”
　　“这你就不要管啦，多少钱，开个价吧？”
　　泉夏希扭过了头，“不要，里面有好多我的隐私。”
　　“一百万？”
　　“成交！”泉·卑微打工人·夏希，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我有个条件，这个小姑娘我感觉她很敏感的那种，如果她再给我发私信，五条先生一定要告诉我哦，不可以自己随便回复一条哦。”
　　“知道了。”五条悟掏出手机，“别担心别人了，都这个点了，再不回去该别人担心你了吧？”
　　泉夏希看了一眼腕表，抬脚就往更衣室跑。
　　“多谢老板提醒！老板再见！回头记得给我转钱！”
　　已是凌晨两点，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五条悟回到办公室，一口气喝了好几杯热水，让被各种饮料灼烧干得发苦的嗓子得到了舒缓。
　　喝完水，他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输入泉夏希发给他的账号和密码。
　　看着凛音和夏希的聊天记录，夹在信息中的一行字像是在他的眼中加粗了一般，格外明显。
　　【可是有一些事情不能告诉他。】
　　不能告诉他的事情啊……
　　白发青年向后靠在椅子上，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他所做的那一切，还是没能从根本上起到作用吗。
　　也是啊，凛音她……
　　本来就是需要被温暖的人。
　　就在此时，电脑的提示音忽然响起，是凛音发的新帖子，泉夏希似乎还特地给凛音设了个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帖子的内容大概是说，谢谢大家的关心，她已经告白成功了。
　　一抹笑意不自觉地爬上了五条悟的嘴角。
　　看来没事了呢。
　　夏希小姐，谢谢你。
　　那个叫冲矢昴的男人，也谢谢你。
　　我一直相信着，离开了那个地方，你会生活得更好。
　　他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恭喜。一定要幸福啊。】
　　半分钟后，电脑连续响起了两次提示音。
　　【谢谢。】
　　【你也是哦。】
　　五条悟看着那两行字，淡淡笑了笑，趴在了桌子上。
　　明亮的钴蓝色眸子隐在了黑暗之中。
　　——
　　五条凛音起床时，发现这个点本该还在睡觉的灰原哀却已经起了床，坐在沙发上用藤萝和细碎的蓝色绣球花编著花环。
　　“是要送给谁的吗？”她走上前，问道。
　　“嗯。”灰原哀转头露出了淡淡的笑，“今天是父母的忌日，绣球是他们最喜欢的花。”
　　五条凛音转头看了看她身边默默守护着的宫野夫妇，微笑着轻揉她的发丝。
　　“这个季节绣球是很难买到的吧，小哀用心了。爸爸妈妈也一定会高兴的。”
　　茶发女孩脸上露出了淡然而幸福的笑。
　　吃完早饭，五条凛音照常去上班。
　　刚走出门，就发现冲矢昴站在门口。
　　“我送你吧。”冲矢昴也将车开到了门口。
　　五条凛音不自觉后退了两步，提了提肩上的包，样子有些踌躇：“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那，再见。”随后便快速跑开了。
　　冲矢昴疑惑地蹙了蹙眉。
　　他做错什么了吗。
　　只不过是想送她去上班而已……
　　男人忽然一惊，像是想起了什么。
　　好像……的确挺，那啥的。
　　此时的五条凛音正骑着单车一路向地铁站狂奔。
　　这几天，桃香和浅井的事情解决后，把冲矢昴追到手后。她才后知后觉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
　　冲矢昴是和她一个学校的学生啊！
　　啊啊啊啊！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说实话，这些天被很多烦心事缠身，再加上没看见过冲矢昴去上学，她都忘记这个设定了啊！！
　　怎么办怎么办，虽然说我和他就不是一个系的，而且我只是很菜的讲师，没资格带研究生，更不是他的导师，压根不会对他的学业工作产生支配性影响，但是……果然还是很不妙啊！
　　肯定会被举报的！
　　要不跑路吧，只要我跑得够快，辞退信就追不上我！
　　总觉得，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禽兽。
　　周一下午，全校公休，是老师们的每周例会。
　　会议上，五条凛音默默缩在角落，听着领导唾沫星乱溅，批评哪个学院、表扬哪个学院的演讲，不发表任何感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注意到了那件事后，总觉得到哪里都有人在盯着自己，别人偷瞄一眼她都在想是不是自己暴露了，有点草木皆兵。
　　今天上午走在操场忽然有个拿着照相机的男生跑到她跟前，把她下了一跳。结果那个孩子只是把她认成了学姐，来找她要联系方式的。
　　“在这里，我要特别点一下艺术学院的22级表演2班……”
　　五条凛音的心咯噔了一下，是她带的班级啊。
　　“看看人家，院级校级国家级，各种奖牌奖杯拿到手软，多优秀啊！”校长继续发表讲话，“在此我要特别表扬一下五条老师，才入职四个月，就能将这批原本调皮的学生教得如此优秀！她是我们的榜样！”
　　五条凛音尴尬地站起了身，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接受着来自同僚们真心或是笑里藏刀的祝福。
　　掌声结束，凛音长松了口气，继续缩在座位上，降低存在感。
　　然后在煎熬中度过了将近3个小时的冗长会议。
　　终于结束了，赶紧回家。
　　她拿起了桌上那张已经被她蹂.蹑得不成样子的A4纸，塞进了包里。
　　“五条老师，请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校长冷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身边。
　　五条凛音突然间很想去世。
　　难道，真的是我残害学生的事情暴露了吗……
　　难道刚刚的当众夸奖只是让我死得更惨烈一点吗？
　　果然，今早就该递辞职信啊。
　　办公室。
　　校长坐在了他舒服的靠椅上，示意旁边的凳子：“五条老师坐吧。”
　　五条凛音发挥她这辈子最真实的专业演技，带着满脸微笑：“我不坐了，我站着就行，您坐。”
　　“五条老师啊。”校长靠在椅子上，将一个信封扔到了桌子上。
　　“能进东大教书，应该很不容易吧？”
　　五条凛音缩了缩脖子，控制着快要发抖的声线：“的确，当时竞争压力挺大的。毕竟东大可是日本数一数二的大学啊。”
　　“我懂，所以呢，也不是我要赶你走。”校长双手撑在桌子上，“实在是你……哎，自己看吧。”
　　五条凛音咽了口唾沫，努力镇定从桌子上拿起了那个信封。
　　真的要辞退我啊，那信封里装的该不会是她和冲矢昴交往的什么亲密照片吧。
　　辞退就辞退，别让我社死行不行啊。
　　她心虚地打开了那个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那是——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是什么呢！


第32章 见家长
　　一封用东大专用信纸手写的推荐信, 右下角是校长和学校的专用红色印章。
　　“这是……”五条凛音有些疑惑地看向校长。
　　“五条老师可能不知道，我们东大近年来有个惯例。凡是优秀的老师都会推荐他们去隔壁的东都进修，那是一所新建的学校, 师资力量匮乏, 也是我们东大的兄弟学校, 理所应当给予帮助。”
　　“五条老师放心, 虽然是新生院校，不过非常有潜力。做研究评职称自然不会受到影响，而且工资待遇也比我们要好很多, 研究经费也是充足的。不过去不去, 完全看你的意思。说实话我们也很舍不得啊呜呜……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才。”
　　校长掏出手帕捂住嘴巴，两行老泪如注, 颇有一番忍痛割爱的悲壮感。
　　五条凛音默默汗颜。
　　为了避免冲矢昴的事情带来不可挽回的影响, 还是早跑早好。
　　而且既然也叫东都，应该是所不错的学校吧。
　　“可以啊，请问什么时候？”
　　“啊！！为什么啊！”校长开始用头撞着桌子, 嚎啕大哭。
　　一滴冷汗从五条凛音的额角流了下来。
　　既然那么不愿意干嘛要有这个惯例啊。
　　校长忽然抬起头, 捧手正脸道：“可以的话明天就办理手续，后天入职。你的档案会自动转到那边去的。”
　　“好的，谢谢。”
　　这么快的吗？
　　五条凛音要转职的消息很快便在班级里散开，学生们也非常舍不得她。上课期间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她告诉同学们以后学习生活有什么烦恼都可以来找她。
　　“小孩是哭着哭着就笑了, 大人是笑着笑着就哭了。我们呢, 就算想哭的时候, 也要说笑就能笑出来, 这才是一名合格的戏剧工作者。老师希望，你们能成为一个强大而温柔的人, 保护自己和爱的人。”
　　她最后留给了学生们这样一段话。
　　“老师，你真的要走吗？”放学后，雨宫桃香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啦。”凛音拍了拍她的背，“以后也可以常来找我玩。”
　　除了冲矢昴的原因，相比起来，明显那边的福利待遇等条件比东大好太多，工资也是将近五倍左右。
　　“嗯……”雨宫桃香松开了凛音，拿出手帕纸擤了擤快要流出来的鼻涕，“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呜呜呜。”
　　她抬头看了看凛音，眼神落在了她耳朵上的那枚白兰花耳环上，微微愣住。
　　凛音摸了摸耳环，“怎么了吗？”
　　“没事。”雨宫桃香摇了摇头，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那枚带着小桃花的戒指，“可能也是一种缘分吧！”
　　凛音瞥见了她的小动作，点了点头，虽然也没搞懂她指的是什么。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五条凛音像往常一样坐地铁回家。
　　刚出地铁口，就接到了冲矢昂的来电。
　　“喂？嗯，我下班了。”
　　“凛音小姐，其实我一个月前已经提前毕业了。所以……”男人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不要有心理负担。”
　　五条凛音的心脏漏掉了一拍，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嗯，那，回见。”
　　结束通话，凛音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意，心脏的地方暖暖的。
　　她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看着一路店家们挂起的“Merry Christmas”和圣诞树，心情也像这些彩灯一样雀跃缤纷。
　　说起来，快到新年了呢。
　　然而，就在她快到地铁站口时，路过的小巷里，传来了令人不悦的声音。
　　“小妹妹~你是哪个学校的啊？乖乖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给哥哥们，我们就会放你走的哦。”
　　五条凛音顿住了脚步，蹙眉向箱子里看去。
　　那是几名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正将一名初中生模样的女孩堵在墙角，向她勒索。
　　那名女孩一头卷曲的金色短发，碧眼，皮肤非常白皙，像是混血。戴着贝雷帽，抱着一束蓝色绣球花，表情淡漠，冷冷地扫视着面前的混混们，不露一丝恐惧。
　　“喂！小碧池！跟你说话呢，听不懂日语吗！”
　　男生正欲出手，五条凛音一把冲上前抓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拧，男生痛得嘶叫。
　　“你他妈……”
　　还没等他骂出口，就被五条凛音和金发女孩瞪了一眼，那眼神，冰冷、锋利，就好像若无其事地杀过很多人。
　　混混们双腿发抖，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五条凛音弯腰看向金发女孩，“小妹妹，你没……Are you all right？”
　　“得救了呢，谢谢。”金发女孩看了那些个混混离开的方向，眼神冷漠，淡淡地说道。
　　“没事就好。”凛音有些尴尬，原来会说日语啊。
　　不过这种冷冷的感觉倒是和有时候的小哀挺像的呢。
　　不，等等。与其说像小哀，倒不如说更像……
　　金发女孩将手中的那束绣球花放在了墙边，微风吹过，蓝色的细小花瓣轻颤，在夕阳的下闪着温暖的红光。
　　“一个人可以回家吗，我送你吧？”凛音上前，蹲下身问道。
　　“嗯。”金发女孩掩了掩帽子，径直朝前离开。
　　金发女孩走到巷口，忽然间，一辆洒水车经过，低着头的她被猝不及防地溅了一身水。
　　“那个……没事吧？”凛音走上前，掏出手帕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水。
　　金发女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两人对视，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凛音明显能感觉到这个人在打量自己，但也只是打量，并没有敌意。
　　金发女生放下了手。
　　这孩子……
　　“凛音小姐。”此时，冲矢昴忽然出现，朝着她们走来。
　　金发碧眼的女生迅速背过身，拉了拉帽檐。
　　凛音又是一惊。
　　连看到冲矢昴的反应都和小哀一模一样，好厉害。
　　要不是小哀说她的姐姐已经去世了，她都要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就是小哀的姐姐。不过，会不会是转世？不不不，好像不太可能，哀酱的姐姐才去世半年啊。
　　而在她走神之际，冲矢昴和那个金发女生一直侧目对视着，表情十分肃穆，颇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走到冲矢昴的身边戳了戳他的手臂，“你认识这个孩子吗？”
　　冲矢昴笑了笑：“有点眼熟，应该是不认识的。”
　　金发女生还是盯着冲矢昴，转而又看向凛音：“我迷路了，肚子也饿了。能去你家待一会吗？”
　　“哎？”凛音皱了皱眉。
　　好可疑的小孩。
　　在这个社会上，保持一颗善心，乐于助人是好的。不过，警惕心也绝对不能丢，就算对老人和小孩也是。
　　“可以，不过……待会可一定要通知你的监护人将你接走啊。”一旁的冲矢昴倒是替她应下了。
　　“当然。”金发女生盯着冲矢昴，又是淡漠的一句。
　　凛音拉了拉他的衣服，“等等，冲矢君，万一这孩子……”
　　“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嘛。”冲矢昴握住了她的手，“我会一直保护好你的。”
　　五条凛音的心脏忽然间漏跳了一拍，而又刚刚那一瞬间，突然幻视了赤井秀一。
　　那人从前好像也经常这么说。
　　五条凛音不禁打了个冷颤。
　　咦，好恶心。
　　“那小妹妹你就先跟我们回家吧。”五条凛音牵起了那个金发女生的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玛琳娜。”赤井玛丽回答道。
　　——
　　五条凛音和冲矢昴带着孩子回到了阿笠博士家。
　　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灰原哀转头看向三人，目光落在旁边那个金发女生的身上，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一旁戴着绣球花环正在削苹果的宫野艾莲娜看到金发女生后，手里的水果刀惊得掉落，扎到了旁边宫野厚司的脚。
　　来博士这调眼镜的江户川柯南因脑袋无法处理完庞大的信息量，暂时宕机。
　　阿笠博士继续专心调试着手上的眼镜，只求与世无争。
　　“啊哈哈哈……小兰姐姐喊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取眼镜吧。”宕机缓过来的江户川柯南尬笑着，觉得这疑似家庭修罗场的状况，还是先溜为妙，踩着他冒烟的滑板瞬间没影了。
　　“来客人了啊，我出去多、多买点菜。”尴尬的阿笠博士此时也想直接开溜，被一旁挂着半月眼的灰原哀直接拉住。
　　这两人又在搞什么。
　　“不必了，粗茶即可。多有打扰，还请见谅。”赤井玛丽微微颔首，彬彬有礼，带着英国贵族般的气质，十分具有吸引力。
　　哇，总感觉闪闪发光的哎！
　　一旁的凛音眼睛里冒起了小星星。
　　“那玛琳娜酱就先去洗个热水澡吧，浴室在这边。”
　　“谢谢。”
　　待她走进浴室后，凛音拎着包，又准备出门。
　　“去哪里？”
　　“家里没合适的衣服，我去给那个孩子买一套。顺便再买些菜什么的。”
　　总觉得，不知道为什么，一回到家对那孩子的疑心就突然消散。
　　买什么衣服好呢……
　　忽然间，她瞥见了商店街某个橱窗里挂着的一套衣裙，顿住了脚步。
　　肯定，穿起来很好看。
　　不过，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啊。
　　应该，不要紧。
　　应……该。
　　买完东西，五条凛音迅速回了家，那个孩子好像还在洗澡。
　　“玛林娜酱，我把你的新衣服放在外面了哦。”
　　“嗯。谢谢。”
　　随后，五条凛音便将买好的菜拎进了厨房，准备简单做几个菜。一旁的博士默默咽了口口水。
　　冲矢昴做完他的土豆牛肉便出了厨房。
　　玛丽也正好洗完澡出来，穿着凛音新买的衣服——
　　一件蓝色的哥特式萝莉装。
　　冲矢昴：“……”
　　作者有话要说：
　　绣衣机：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看见我妈穿着哥特萝莉装。先拍个照片再说，要是我爹还活着肯定发给他看看55（灵体）：看着呢.jpg
　　哈哈哈以上纯属作者瞎掰，秀一此时还不确定这个人就是母亲。


第33章 家核万事兴
　　玛丽瞥了他一眼, 继续用毛巾擦着头发。
　　冲矢昴推了推眼镜，也没有说什么。
　　赤井玛丽抬头看了看四周，走到沙发上的灰原哀旁, “请问有吹风机吗？”
　　灰原哀放下了手中的杂志, 走到柜子前, 站在高凳子上, 将吹风机拿了出来，递给了她。
　　“多谢。”赤井玛丽瞥了那高凳子一眼，盯着灰原哀的眼睛, 神情肃穆, 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滴冷汗从灰原哀的额角滴下, 水绿色的眸子微紧；“灰原哀。怎么了吗？”
　　“是吗。”赤井玛丽转过了身, “没什么，不用在意。”
　　一旁的冲矢昴微微蹙眉。
　　她很快便吹干了头发。
　　“待会是谁来接你回去呢？”他走上前，问向赤井玛丽。
　　“监护人。”赤井玛丽淡淡地回了一句, 说话间又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
　　“感冒了吗？”
　　“有点。”赤井玛丽拔掉了吹风机的插头, 随口般地问道，“你不是这个家的人吧？”
　　“刚刚就在旁边的你却没有去替那个小女孩去拿放在那么高地方的吹风机，说明你不知道它在哪里。”
　　“的确，我并不是这家的人。不过我就住在隔壁, 刚刚带你回来的凛音小姐住在这里。”冲矢昴笑了笑, 说道。
　　赤井玛丽抬起碧绿色的眸子, “你和凛音小姐是什么关系？”
　　冲矢昴掩嘴轻咳, “目前正在交往中。”
　　赤井玛丽瞥过了眼神, “这样啊，恭喜。”
　　“多谢。”
　　*
　　此时, 厨房中。
　　看着一堆食材的五条凛音陷入了选择困难，不知道该做什么菜好。
　　不过，实际上随便烧几个就好了啊，为什么突然开始有点紧张了？
　　“炸鱼薯条！做炸鱼薯条吧！然后一定要有红茶，切几片柠檬调味。”旁边，平时一直沉默寡言的宫野艾莲娜此时突然来了兴趣，兴奋地说道。
　　“哎？”凛音一时间被她的反常弄得有点震惊。
　　“不过，炸鱼薯条啊，那不是英国的名菜吗，红茶也是英国人的必备。”
　　“那孩子……是英国人吗？”
　　一旁的宫野艾莲娜重重点头。
　　“嗯，那好吧，多谢哀酱妈妈的建议！”
　　守护灵之间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所以知道这个也并不奇怪。
　　凛音撸起袖子，从袋子里抓出那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鱼。
　　一旁的宫野厚司默默汗颜。
　　英国菜啊……
　　挺好、挺好的。
　　而此时的阿笠博士早就端着烧好的几个菜，远离了这片“战场”。
　　约莫半个小时后，料理终于准备完毕。由于几人的烹饪风格相差过大，桌上菜品的颜色、风味也是大相径庭。甜的、辣的、清淡的、精致的、丰盛的，应有尽有。凛音做的是炸鱼薯条、蒲烧鳗鱼、蔬菜沙拉和味噌汤。桌子中间放的是博士做的寿喜锅，还在炉子上煮。
　　几人跪坐在方形的小饭桌前，冲矢昴和凛音坐一边，对面是赤井玛丽，阿笠博士的对面是灰原哀。
　　五条凛音看着对面的金发女生。
　　虽说刚刚买衣服的时候想着会不会有点不合适，但好在她没有说什么。而且整件衣服在她的身上显得十分端庄优雅，女生的气质也很好，正坐着，端起杯子抿一口红茶，像极了贵族名媛。
　　真的是闪闪发光的呢。
　　凛音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如果以后有女儿的话，也一定要把她打扮得闪闪发光的！
　　啊……不过，现在看来混血宝宝还是不太可能的吼。
　　她不自觉地瞥向身侧的冲矢昴，然后迅速红了脸。
　　我想到哪去了……
　　“不好意思啊，连我也跟着一起过来蹭饭，多有打扰了。”冲矢昴帮忙拿来饮料，倒进了杯子里。
　　“别这么说，大家都是邻居，也都是一家人。”博士默默汗颜。
　　一旁的灰原哀默默吐槽：我看你倒是挺自来熟的。
　　“对了，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我也恰好从朋友那得了瓶红酒，要不要开？”博士总有种和这气氛格格不入的感觉，开始找话题。
　　“不用了。”冲矢昴迅速拒绝，“待会还要开车出门。”
　　凛音也尴尬地摇了摇头。
　　她酒量本来就不好，喝多了就完蛋……
　　冲矢昴将倒好的橙汁放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
　　两人相视一笑。
　　旁边的博士一脸姨母笑，灰原哀则是看戏的表情。
　　对面的赤井玛丽往红茶里丢了块柠檬，淡淡喝了一口。
　　冲矢昴右手拿着最后一杯橙汁，递给了赤井玛丽。
　　玛丽起身接过，却在冲矢昴放手的那一刻没能接住，玻璃杯眼看着就要掉入寿喜锅中，溅出来的汤汁极有可能烫到在座的几人。冲矢昴下意识想伸出左手去接，却被赤井玛丽更快一步抓住了杯子，杯中的饮料晃动了几下，丝毫没有洒出。
　　冲矢昴的左手僵在了身侧。
　　“抱歉。”
　　“没事。”赤井玛丽说道，同时也瞥到了他刚才想要伸手的动作。
　　“太快放手和太慢接住的我都有错，Fifty-Fifty。”
　　冲矢昴眉心一跳，原地坐了下去。
　　而此时，一旁的凛音已经端起冰镇的饮料一口气喝掉了一杯。
　　Fifty-Fifty……
　　为什么今天总是会听到那个人的口头禅，太扫兴了！
　　不过，刚刚那个金发女生接杯子的动作好利落啊，而且“Fifty-Fifty”不是常见的说法，莫非，她真的和赤井秀一有什么关系？
　　大家各自吃着饭，整顿饭吃得非常安静，几人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气氛十分祥和，直到……冲矢昴失误夹了块凛音的炸鱼薯条。
　　“咳……”
　　腥且裹着甜味，让整个鱼肉的腥味更加明显，面皮软塌塌的，还能吃出粒粒胡椒，又涩又麻的味道在嘴巴里炸开。
　　他掩住了嘴巴，尽力嚼着，憋气将那团东西咽了下去。
　　“怎么了……”一旁的凛音发现了他的端倪，有些尴尬，“不好吃吗？”
　　两侧的阿笠博士和灰原哀看了两人一眼，继续低下头默默扒饭。
　　他们是见识过的，凛音做饭的手艺……
　　大概就是，把最好吃的食材做出最奇怪的味道。
　　而且，凛音本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在她的味觉系统里，似乎只有“好吃”和“特别好吃”两个选项，就算吃到再怪的味道，她最多只会说“比好吃差了那么一点点”。
　　大概……是个味痴。
　　对面的赤井玛丽抬眼看向他，嘴巴里还在嚼着凛音的炸鱼薯条。
　　已经吃了很多了。
　　粉发青年摇了摇头，咽了口口水，“没有，很好吃。”
　　所以，以前他俩都是出门吃饭。
　　凛音有时候会给他做便当，结果基本上都被他用来酸死单身狗朋友们——物理上的。
　　“嗯，谢谢。”被夸的凛音也感觉心头暖暖的。
　　“好吃应该多吃一点。”赤井玛丽拉起花边袖口，将面前的炸鱼薯条、蒲烧鳗鱼、蔬菜沙拉全都移到了冲矢昴的面前。
　　无一例外都是凛音的手艺。
　　“味道不错，凛音的手艺也很好，你有福了呢。”
　　“谢谢。”冲矢昴看着对面女人露出的和善微笑，夹起一片生菜就往嘴里塞。
　　蔬菜沙粒里的芝麻酱是……甜的，放了很多胡椒粉的甜。
　　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父亲说母亲料理难吃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英国人，大概率都是味痴。
　　掺杂着老爸老妈苦涩的回忆，由于要和着咽下很多奇怪的味道，冲矢昴今天吃了很多碗白米饭。
　　凛音不禁问道：“今天胃口好好啊，身体还好吧？”
　　好的都有点不正常了。
　　“那肯定是因为是凛音小姐的手艺啊，他吃得开心，对吧？”赤井玛丽用纸巾擦了擦嘴，笑道。
　　冲矢昴努力将胃里快要涌上来的食物压下去，努力挤出微笑：“是啊，谢谢你，凛音。”
　　此刻突然意识到面具的好处，如果不是它，现在下面那张赤井秀一的那张脸他都不敢想象是什么颜色。
　　凛音笑着摇了摇头，脸颊透着微微的粉色，“喜欢的话，以后我也可以每天都做给你吃，每天都能吃到啊。所以不要傻傻的吃那么多饭啦，身体撑坏了怎么办。”
　　“嗯，谢谢你。”
　　他看着凛音的眼睛，这次，脸上的笑更真实，更温暖一些了。
　　赤井玛丽看着两人，不禁笑了出来。
　　五条凛音也后知后觉尴尬了起来，居然就在人前说出这种话来了。
　　饭后，凛音帮忙洗了盘子。不一会，那个金发女孩的监护人就来接她了。
　　是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年轻人，戴着头盔，看不见相貌，好像是男……女生吗？
　　赤井玛丽戴着帽子站在门口，抬脚向那个人走去。
　　世良真纯停下摩托车，直接忽视了向她走来的赤井玛丽，跑到大门口朝里面东瞅西瞅，并没有找到人。
　　“你朝哪看呢？”赤井玛丽走到她背后，抱胸抬头，挂起了半月眼。
　　世良真纯回过头来，看到母亲的打扮惊在了原地，“妈……玛琳娜酱，你怎么穿成这样子了？”
　　赤井玛丽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转身走近摩托车，“哼，不知道~”
　　语调是明显上扬的欢快。
　　世良真纯：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高兴啊……
　　随后便看到了一旁的五条凛音和冲矢昴。
　　她的视线落在了女人的身上。
　　这不是，凛音姐吗……
　　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粉发的男人，愣了几秒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可怜的秀哥啊。
　　五条凛音笑着向她微微点头示意。
　　真纯也有礼貌地鞠了一躬，随后便带着玛丽离开了。
　　看着摩托车逐渐远去的影子，五条凛音长松了一口气，无奈摇了摇头。
　　“怎么了吗？”冲矢昴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没什么……”五条凛音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觉得那个金发碧眼的女生和赤井秀一很像……”
　　“该不会是他少年轻狂留下的私生女什么的吧。”
　　“嗯，感觉很有可能。”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猫哥：我宣布，赤井秀一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了！（救命我到底在我媳妇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第34章 东京都立高等大学
　　“为什么妈妈会在那里啊？”带着母亲回酒店的路上, 世良真纯问道。
　　“各种各样的原因吧。”赤井玛丽说道，语气听起来还是很高兴。
　　“不过没想到会在那里碰见凛音姐呢，她也有了新生活了啊。”世良真纯叹了口气,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他们早就分手了, 而且秀哥已经死了啊……”
　　赤井玛丽看着女儿有些落寞的背影, 目光微垂，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挺喜欢凛音姐的, 以前初升高的时候, 她还给我寄过特地整理的复习资料，平时过节过生日也总是买很多东西给我。”世良真纯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我还很期待秀哥能把她带回家的呢, 不过到最后那声嫂子，还是没机会喊出口啊。”
　　“我感觉秀哥非常喜欢她的，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在意过一个人, 为什么当初会分手啊？”
　　“其实……他俩的事, 我也有责任。”背后一直听着她说话默不作声的母亲此时突然开了口。
　　“哎？”世良真纯惊得一下子捏住了刹车，两人随着惯性猛地向前栽了一下，两人恰好停在了之前玛丽被敲诈的小巷旁。
　　摩托车扬起的灰尘惊动了墙边的那束蓝色绣球花。
　　“我记得，半年前妈妈你的确去过一次美国, 还把秀哥打了一顿。难道, 是不满意这个儿媳妇, 才打他的吗？”
　　赤井玛丽不禁抖了抖眉毛, “你觉得可能吗？那女孩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只可能是便宜了那小子。”
　　“哦……”世良真纯恍然大悟，“所以妈妈你是觉得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秀哥糟蹋了人家好姑娘，才打他的。”
　　玛丽：“……”
　　“赶紧走吧，别废话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啊？”世良真纯皱眉道。
　　“……”
　　“你一问我就想把那个混小子捶进地。”
　　世良真纯耸了耸肩，没再问，踩了脚油门，摩托车向前驶远。
　　赤井玛丽的视线落在了小巷里的那束蓝色绣球花上，随着摩托车的远去，那束绣球花慢慢消失在了视野中。
　　*
　　第二天，五条凛音来到了她即将要工作的新环境，另一个“东都”。
　　一到学校门口，她便被这所学校的恢宏气势震慑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型喷泉，即便是冬季喷泉也是常开，冒着白色的水汽，是温水。从温泉引申而出的是一条清澈的溪流，一直流入横跨校园中心的一条河流中。宽阔的街道两侧都是一些卖奢侈品以及娱乐的场所，穿插着几条小吃街，像极了都市中心的繁华商业区。各学院楼分布在校园的中心，不同学院门口的植被也修剪成了具有各自特色的样子。教学楼几乎都有十几层，砖红色的外墙，崭新得没有一丝裂纹，各学院的名称嵌在墙壁里，闪着金光。由于学生宿舍都是单人间，宿舍楼所占的面积也居校园之首，不过也有关系较好的同学会选择集体宿舍。每走一段路就会看到一个公交站牌，似乎有五六路公交车的样子。
　　真……有钱。
　　五条凛音默默感叹，然后跟着手机上的导航绕了许久，又问了几个人，才好不容易办好手续。
　　工作人员递给了她一份入职大礼包。
　　本来以为是茶米油盐洗衣粉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是——一块纯金的校徽。
　　可以卖钱不？
　　五条凛音看着手上那只重重的校徽，不禁汗颜。
　　不过也正是此时，她才看清了这所学校真正的全称“东京都立高等大学”，简称东都。
　　更离谱的是，徽章的背面刻着四个大字“咒术学园”。
　　“……”
　　说起来，以前好像听谁提起过。四年前咒术界消失后，咒术高专的孩子们因无法融入普通学校的学习，政府特地给他们开设了一所供那些孩子们读书的学校，老师有些是原本高专的老师，也有一些是外部聘请过来的。怪不得，东大的校长那么悲愤。在知道自己一直被咒术师保护着后，咒术师即便成为了普通人，也很受人们的尊敬，政府对他们也有优待。
　　五条凛音不禁抖了抖眉毛。
　　我就知道天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
　　前咒术师们，你们好，我是五条凛音。
　　……
　　她在咒术界的臭名，谁不知道啊。
　　生出了草。
　　不过，虽然没有过多地接触过别的咒术师，虽然，对他们的印象，也有点受到五条家的影响。虽然她讨厌那个家，讨厌恃强凌弱的人，但对于保护他们这些普通人的咒术师，还是……
　　要一直进行危险战斗、随时面临生命危险的他们，保护着普通人生命安全的他们，一定存在那样子的人——强大而温柔的人。
　　不管在哪个圈子，都是存在的。
　　“怎么说话的呢，悟，妹妹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以前，还是有咒术师为她说过话的，她都记着。
　　五条凛音将校徽塞回口袋，轻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简单看了一眼，这里的老师大部分都是男性，只有两名女性。
　　大家都……非常地随性。
　　黑长直的女老师趴在桌子上，头戴耳机，皱着眉头，眼周青紫，像是宿醉未醒。
　　另一名棕色波浪卷长发的女老师化着浓妆，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短短几分钟内接了好几个男人的电话，应下了好几场约会，右手食指绕着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浮雕着铃兰花的指环吊坠。
　　还有一名扎着小丸子头、额头上有一道疤痕的男青年老师抱着一本厚厚的账簿，似乎在计算副业的收入，逐渐被扑面而来的数字弄得发毛。
　　其余的老师们也都是十分闲散的模样，睡觉的、打游戏的、看着天花板发呆的，似乎和班级里那帮孩子没什么区别。
　　唯有一位金发的高个老师正在认真批改着学生们交上来堆着零七八乱的作业，终于在看到夹在作业里那封写给他的粉色情书后彻底炸毛，低声咒骂了一句“工作都是狗屎”。
　　这学校，真的没问题吗？
　　“那个，大家好，抱歉打扰一下，我是今天转职过来的五条凛音，请多指教。”凛音尴尬地鞠了一躬。
　　众人缓缓抬起眼皮，看向门口的女人。
　　突然间有那么多道目光盯着自己，五条凛音感觉有些不自在，脸上的微笑也逐渐僵硬。
　　……
　　空气忽然凝滞了起来，凛音的额角不禁滴下一滴冷汗。
　　半秒后，办公室里的大家忽然都站了起来，其中一名瘦小的青年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副铜锣，敲打着喊道：“重大消息！重大消息！学校招人终于看脸了，是女的！活的！漂亮姑娘啊！”
　　他的话音刚落，隔壁几个办公室的老师纷纷跑到了门口，看到五条凛音后又兴奋地在走廊上狂欢，还有人打电话跟他妈说让他妈放心，自己又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我们333有新妹子了！终于不是醉鬼和海王了！”那个拿着锣的瘦小青年又喊道。
　　家入硝子从桌上爬了起来，看向他，默念着瘆人的台词：“人体有206块骨头，完全拆分只需耗时10分钟，其中脊柱中的脊髓为中枢神经，受伤会终身瘫痪。”
　　西村铃兰放下给不同男人发短信的手机，轻启红唇，单手托腮笑道：“不如想想我为什么不海你。”
　　五条凛音默默汗颜。
　　我可能会因为不够沙雕而跟这帮人格格不入。
　　那名刚刚在算账的长发青年拨开人群走到了她的面前，“别管这帮人，他们就是钱多人闲而已。”
　　青年朝她伸出了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欢迎来到咒术学园，五条凛音小姐。”
　　凛音有点惊讶地愣在了原地，此刻她才完全看清了面前青年的模样，她认识这个人。
　　“你是……夏油先生？”
　　“你记得我啊。”夏油杰有些惊讶，“我们应该就见过一面吧。你那时候好像才上小学，现在也长成大姑娘了呢，也很漂亮。”
　　“那时候你帮过我，我还没跟你道谢呢。谢谢你，夏油先生。”
　　她这人，别人对她的好都会好好的记在心里，当然，对她的伤害也会丝毫不落地刻下。
　　“那还叫什么夏油先生啊，别见外了，直接叫杰哥。”夏油杰眯眼笑道，“干脆省去个杰字，直接叫哥！”
　　凛音不禁笑了出来。
　　“在工作场所，我还是叫你夏油老师吧。”
　　在新环境能遇见熟人，她也觉得挺亲切的。
　　“行啊，随你喜欢。对了，学校这么大，很容易迷路的吧，我带你去熟悉熟悉环境？”
　　“我今天上午暂时没有工作，”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那就麻烦你了。”凛音颔首微微点头。
　　“去哪啊，也带上我呗，夏、油、老、师？”家入硝子从背后一把勾住夏油杰的肩膀，坏笑道。
　　“夏油杰，说实话，你是不是想泡人家小姑娘？”
　　夏油杰笑着将硝子的手拿离了他的肩膀，“我哪敢啊。”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青年停顿了一下，微微抬额抿唇思考片刻，垂眸看向凛音，“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第35章 副业是……
　　家入硝子：“……”
　　“哈哈哈, 我开个玩笑。”夏油杰笑道，“还是当做可爱的妹妹比较好。”
　　一旁的五条凛音尴尬地笑着。
　　这人好像很想当我哥。
　　五条凛音将东西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摆好书籍文件。她的座位在两位女老师之间, 前座是家入硝子, 后座是西村铃兰。
　　西村铃兰托腮看向她, 目光定格在那副耳环上。
　　“耳环很好看, 是谁送的吗？”
　　凛音闻声有些惊讶，下意识摸了摸耳朵上的白兰花耳环，讪讪一笑：“是男朋友送的。”
　　“是吗。”女人放下托腮的手, 食指轻叩桌面, “眼光不错。”
　　“男朋友？凛音你都有男朋友了吗！”前座的家入硝子立马转过了身，眼里冒起了星星, “什么时候结婚？满月酒想好在哪办了吗？”
　　声音大到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办公室里的其他男老师纷纷朝这边看来, 然后又萎靡了下去。
　　没了……又没了。
　　凛音先是有些尴尬，随后不禁笑了出来：“嗯……正在筹划中？”
　　“哎呀呀，看来很甜蜜嘛~那就提前祝百年好合！”
　　凛音有些羞红了脸, 默默坐在了椅子上, 脑海中浮现出冲矢昴的模样，心脏又开始加速跳了起来，赶紧深呼吸几次调整尴尬的情状。
　　后座的西村铃兰看着她发红的耳尖轻轻挑眉，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胸前的铃兰的花指环在屏幕的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
　　上午的课结束后, 凛音按照和夏油杰的约定准备去参观校园。
　　班级的同学……下课的时候会闹得特别疯, 班级里鸡飞狗跳, 但一上课就会立马安静下来, 认真听讲, 纪律非常好。“静若处子，动若疯兔”, 说的应该就是他们。
　　短暂的相处凛音也对他们有了一点了解，大多数孩子的个性都十分的古怪且鲜明，有点像《弹丸论破》里的学生，都是超高校级的某某某。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这些孩子四年前、十几岁的时候就要和穷凶极恶的诅咒战斗，压力肯定很大，个性古怪一点也正常。
　　大家都是好孩子。
　　“那我们走吧，凛音ちゃん。”夏油杰出现在了面前。
　　结束工作的他换了一身便装，宽松的灰色卫衣搭黑色牛仔裤，看起来青春阳光且有活力。
　　凛音点了点头，跟着他的脚步。
　　虽然突然被一个认识不久的男性用“酱”来称呼有点小惊讶，不过她本来就不是很在乎这个，只要不是讨厌的人，直呼其名也可以。再加上夏油杰比她年长，而且，好像很少会有人这么称呼自己。
　　读书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桑”，美国留学时美国人不会用日式称呼来叫她，阿笠博士用的是“君”。所以……
　　“凛音酱”听起来，感觉还挺可爱的。
　　一路上，夏油杰都在悉心给她介绍学校的各个地点和路线，凛音一边听也一边用手机记录，记不下来的就录音。逛了两三个小时后，两人也都感觉有些疲惫，也到了午饭的时间。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夏油杰提议道，“学校的食堂也很有特色哦，日餐、中餐、法餐，凛音比较喜欢哪个？”
　　“中餐吧，想试试不同口味的。”
　　“那好，我带你去食堂——”
　　十分钟后，五条凛音站在食堂门前，愣在了原地。
　　“中华街”——她清楚地看见了这三个汉字。
　　好像也没毛病，我刚刚说要吃中餐的。
　　才怪啊！
　　这里是学校对吧？我是在东京对吧？
　　为什么横滨的中华街会跑到这里来啊！
　　也太夸张了吧。
　　“走吧。”夏油杰轻笑了一下，先一步走了进去。
　　两人在一家面馆里坐了下来。
　　五条凛音点了一碗芝麻汤圆，夏油杰是牛肉拉面。
　　夏油杰挑了挑眉，特地来吃中华料理，结果就这么简单啊。
　　凛音咬了一口汤圆，不小心被滚烫的内馅烫到了嘴，不过香香甜甜的芝麻馅配上软糯的外皮，小小一颗也不会塞不下嘴里，吃完唇齿留香，也不会感觉腻。
　　她不禁露出了笑容。
　　“你很喜欢吃甜食吗？”对面的夏油杰看她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不过，还没等凛音点头，就听到了他接下来的一句：“悟也是啊。”
　　五条凛音舀汤圆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看着碗里莹润光滑的美食，瞬间没了食欲。
　　不过秉承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她拿起了一旁的醋瓶，倒了半瓶进去。
　　半透明的汤瞬间变成了黑色。
　　“不喜欢。”她喝了一口酸汤，头也不抬地说道。
　　夏油杰不禁笑了出来。
　　“后座的西村老师，凛音你还有印象吗？”
　　“嗯。是个身材高挑、很漂亮的女老师。”
　　夏油杰托腮看着她，桌上的牛肉面都快凉了也不见他动一口。
　　“她是现存少数还有咒力的咒术师哦，主要原因也是因为她那时候正好不在东京，没有参与四年前那场事变。”
　　“说起来，你知道四年前那件事吗？”
　　“不知道。”凛音继续低头吃汤圆。
　　“夏油先生想说的话，我倒是可以跟着听听。”
　　虽然她是完全没有兴趣，不过驳了别人找话题的热情也不好。
　　夏油杰撇了撇嘴，见她兴致缺缺的样子便也没再提，低头吃着他都快结冰的面。
　　凛音也觉得是自己冷了场，有些尴尬，吞下最后一颗汤圆，放下碗勺，双手平放在桌子上，像他刚刚一样看着他吃面。
　　“在办公室的时候，夏油老师好像在算账本，是有什么副业吗？”
　　“……”
　　夏油杰并没有说话，大口大口吞着面。
　　“那个，夏油老师？”凛音有些尴尬，“夏油老师？夏油老……”
　　“……杰哥？”
　　“哎，妹啊，你说啥？”夏油杰立马放下碗筷，抹了一把嘴，笑眯眯地抬起了头。
　　凛音：“……”
　　好麻烦的人。
　　“哦，那个啊，对，的确是副业。”夏油杰嫌面太碍事推到了一边，继续托腮道，“在朋友那里做兼职，猜猜是什么？”
　　“是女孩子们都喜欢的店哦。”
　　“嗯……”凛音想了想，“化妆品店吗？”
　　“不是的哦。”
　　“美容店？”
　　夏油杰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
　　凛音喝了口水：“美甲店？”
　　“是Host店。”夏油杰说道。
　　“咳……”五条凛音捂住了嘴巴，差点没被水呛死。
　　“哈哈哈，吓到了吗。”夏油杰笑着抽了两张纸巾给她。
　　“谢谢。”凛音擦了擦手上的水，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不过我就是打杂的啦，帮忙扫扫卫生什么的。”
　　五条凛音松了一口气。
　　“店长是五条悟。”夏油杰又说道。
　　“咳……咳咳咳！”凛音只觉得刚刚被会厌软骨堵住的水这下全呛到了气管里，咳得面红耳赤。
　　“下次要不要和硝子她们一起去玩？硝子可喜欢我们店里的酒了。”
　　五条凛音伸手示意他打住，深呼吸了好几次平复了一下心情。
　　夏油杰挑了挑眉：“真的被吓到了吗，被我还是悟？”
　　“咳。”凛音长舒了一口气，“其实也没什么，都是正规合法的工作嘛。再说……”
　　“悟长得好看，挺适合他的。”
　　夏油杰有些忍俊不禁。
　　“那边坐着的那个，好像是五条家被扫地出门的五条凛音吧？”不远处一桌的几个学生看着凛音他们嘀咕道。
　　“对啊，听说她转到咒术学园来任职了。”
　　“不会吧，一个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也妄想教我们……”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餐桌就被一脚踢翻，面和汤泼了他们一身，中间的男生被烫的大叫。
　　凛音反应过来，才发现踢翻桌子的是夏油杰。
　　只见青年一脚踩在翻倒的桌子上，单手将额前的刘海撩起，居高临下地蔑视着三人：“叽叽喳喳的吵死了，打扰到老师吃饭了啊，猴子们——”
　　“对、对不起！！”三个学生吓得立马跑出了面馆。
　　夏油杰放下脚笑眯眯地拍了拍手，将倒下的桌子扶了起来，又从后厨拿来扫帚将地面上的残羹碗片收拾干净。
　　五条凛音看着他的一系列举动不禁咽了咽口水。
　　“杰、杰哥，刚刚那三个是学生吧，老师打学生，不会出事吗？”
　　正在扫地的夏油杰站直身子，眯眼笑道：“没事没事，咒术学园自高专以来就从不养猴子。”
　　“哦、哦。”凛音愣愣地点了点头，“刚刚的事情，谢谢你啊。”
　　“没事。”夏油杰看向面前的女孩，有些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凛音啊，以后谁敢欺负你，上去扁他就是了，别考虑那么多后果，就算是打不过，这口气也出了吧。憋着多难受。”
　　“噗！”凛音不禁笑了出来，“好，我下次一定揍扁他！”
　　和面馆老板道了歉，再在校园里转了一会，两人便回到了办公室。
　　就在两人准备进入办公楼之时，伴随着快门的声音，一道目光从五条凛音的背后传来。
　　凛音不禁打了个冷颤，回头看了看，发现没有人。
　　她也没多想。
　　可能是哪只路过的幽灵朋友吧，之前也经常被这么盯过。
　　夏油杰回了回头，唇角不禁上扬。
　　就在两人走入办公楼后，一个躲在墙角的胖胖的男生抱着相机跑远。
　　灌木丛中，一名长相俊秀的男生钻出了头，看着胖男生离开的方向，拨通了电话：“五条先生……”
　　*
　　深夜，一轮明月悬于夜空，几颗星星带着黯淡的光。寒风吹过，婆娑的树影摇晃，几只乌鸦从树间飞起，梧桐叶缓缓落下。
　　胖胖的男生坐在电脑前，将相机里的照片导入，开始编辑新闻文档。
　　照片里，是五条凛音和夏油杰。
　　[咒术界的耻辱、五条家的废物竟在咒术学园任教，妄图勾引特级咒术师]
　　男生看着自己起的标题露出了满意的笑，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继续用满是油的爪子聒噪地敲着键盘。
　　忽地，一阵风吹过，蓝色的窗帘随风飘动，男生觉得有些冷，起身想去拉上窗户。
　　窗户处，一名白发青年倚着窗框，坐在窗沿上。青年一脚抵着窗门，弓着修长的腿。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月光下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圈，湛蓝色的眸子倒映着澄澈的月色，微风吹动他的刘海，连带着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好似有一曲萧乐吹起，时间变得温柔了起来。
　　“晚上好。”青年侧过脸，唇角轻扬，露出淡淡的微笑。
　　“踏着月色而来，你是神明吗，听到了我的呼唤吗……”男生举起了双手，像是中二病。
　　五条悟轻笑了一下，从窗台上跳了下来：“你说的没错哦，我是神明，不过……”
　　眨眼间，男生的电脑被一脚踢飞，砸得稀碎。
　　“是祸津神。”五条悟勾唇笑道。
　　他走近吓得瑟瑟发抖的男生，脑海里浮现出电脑上的那行标题，蓝色的眸子烧起了火光，一脚踢在了男生的下颚处，随后便是致命的拳击打着他的太阳穴，男生崩掉了几颗牙，口水和血液四处飞溅。
　　不一会，男生便昏死了过去。
　　五条悟嫌弃地将他一脚踹开，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安上消音管，对准了男生的眉心，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慢慢扣动。
　　“悟。”一个青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制止了他的行动。
　　是夏油杰。
　　“随意杀人可不行。”
　　五条悟不屑地笑了笑，将手.枪收起，双手插进了口袋。
　　“我可不记得政府给咒术师的那条优待里有说可以私有枪支。”夏油杰踱步走上前，“你该不会加入了什么可怕的非法组织吧？”
　　五条悟耸了耸肩：“你猜对了哦。”
　　“真厉害啊，杰。”
　　夏油杰不禁皱眉，末了也只能轻叹一口气。
　　“要不要我告诉凛音酱，你帮她解决了一大难题？”
　　“你在说什么玩笑话啊，杰。”五条悟笑道，“他长得实在太恶心，我看不惯而已，和她有什么关系。”
　　夏油杰不禁抽了抽嘴角。
　　这兄妹俩，还真是一个样。
　　“我跟凛音说了哦，你是牛郎店店长的事情。”
　　五条悟突然身体一震，僵在了原地，虽然面部表情没有发生变化，额头已经开始冒出了冷汗。
　　夏油杰往前走了两步，背过身道：“你知道她怎么说吗？”
　　五条悟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但也什么话都没说。
　　“她说啊……”
　　夏油杰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某段录音。
　　“悟长得好看，挺适合他的。”凛音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五条悟愣在了原地，脑海中不断循环播放着刚刚凛音的话。
　　“悟长得好看，挺适合他的。”
　　悟长得好看。
　　悟长得好看。
　　悟长得好看。
　　“算她有眼光。”五条悟轻咳了一声，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到点了杰，上班，别迟到了。”
　　随后又雀跃般地离开了。
　　夏油杰默默汗颜。
　　怎么想，这都不像是夸你的话吧……


第36章 校史考试
　　“原来, 转职了吗？”晚饭后，过来串门送水果的冲矢昴和凛音聊天时听她提起了咒术学园的事情，不禁皱起了眉头。
　　“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的确有一点吧, 不过不要紧。”房间里, 凛音咬了一口草莓, “虽然同事和学生给人的感觉都有点怪怪的, 但都挺好。”
　　“大家一定都会喜欢你的。”冲矢昴淡淡笑了笑，“你看博士家的信箱了吗？”
　　“没有啊。”凛音有些疑惑。
　　“去看看吧。”
　　五条凛音按照他所说的来到了邮箱处，竟然都已经塞满了信件。
　　凛音将那些信拿了出来, 才发现二三十封信, 竟然全都是寄给自己的。
　　她将信拿回了房间，边走边看。
　　寄件人全都是在东大时, 那边的同学们。
　　拆开几封, 发现是贺年卡。
　　“新年快乐啊，凛音老师，新环境还好吗？我们班级也换了新老师哦, 是个很可爱的男老师~”
　　“新年快乐~凛宝~”
　　“大家都很喜欢你呢。”冲矢昴走到她身边, 替双手不方便的她关上了门。
　　“就算一开始没有，但在熟知你之后，一定会被你身上的特质吸引，喜欢你。”
　　凛音低着头, 一抹淡淡的笑爬上了嘴角。
　　“那你也是吗……”
　　她抬起了头, 却发现冲矢昴的脸贴得她很近, 只有咫尺的距离。
　　冲矢昴侧脸看向她, 两人对上了眼神。
　　淡淡的白兰花香气萦绕在鼻尖, 凛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不自觉加速跳了起来。
　　她的眼神落在了男人的嘴唇上, 脑海中闪过一丝奇怪的想法，脸颊不自觉地泛红。
　　一份信掉在了地上。
　　五条凛音回过神，蹲下身子捡起那封信。
　　冲矢昴暗暗松了口气。
　　好险。
　　毕竟，她的味道，很好闻。
　　五条凛音站了起来，看着手里的那封信，一时间有点……五味陈杂。
　　是粉色爱心信封包装的，情书。
　　冲矢昴挑了挑眉。
　　凛音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打算装作没看见将那份情书塞进那一堆贺年卡里。
　　冲矢昴一把抓住她的手，“不打开看看吗？”
　　凛音羞愤地瞥了他一眼，“看就看。”
　　反正在意的肯定不是我。
　　[嘿嘿，不是情书啦(︿＿－)开个小玩笑，凛音老师新年快乐~~]
　　署名是雨宫桃香。
　　看来是这小丫头的恶作剧。
　　凛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看起来，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啊？”冲矢昴弯腰靠近她的脸，笑道。
　　五条凛音抬头正视着他，“我没有啊。谁会期待自己学生的情书，我又不是禽兽。”
　　“倒是你，好像很醋的样子啊？”
　　“是啊，毕竟今年凛音的第一句新年快乐被抢先了。所以呢……有些东西可不能再被抢了。”冲矢昴慢慢贴近她的唇。
　　淡淡的气息扑在脸上，凛音的心脏狂乱地跳着，羽翼般睫毛微微颤动，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冲矢昴的唇角微微上扬，侧头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轻声说道：“新、年、快、乐。”
　　温热的气息由耳郭散至颈窝，湿滑的触感传来，耳垂被轻轻舔舐了一下，酥麻的感觉如电流般传遍了全身。
　　“明天见。”冲矢昴起了身，拉开门笑着道别，离开了她的房间。
　　凛音抱着满怀的贺年卡，一下子扑倒在床上，五彩的信封震得飞起。
　　她将脸埋进了枕头里，手指不自觉地触碰被亲吻的地方，绯红烧至了耳尖。
　　*
　　回到工藤家后，冲矢昴拉开闷人的领口，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拨通了羽田秀吉的电话。
　　“什么？哥，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懂？”羽田秀吉在听到他的要求后表示一脸懵逼。
　　因为他哥说，担心嫂子在新学校会受欺负，希望他可以找人保护她。
　　嗯，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哥，你别搞错了啊，我就是一下棋的。你可是FBI，身边厉害的人多的是，为什么找我啊？”
　　“FBI在日本行动本来就不方便，更不可以随便潜入某个地方。再说，凛音她……”冲矢昴靠在了墙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她不喜欢。”
　　“嗯……”羽田秀吉听得似懂非懂又大概懂了。
　　“好吧。”
　　“麻烦了。”
　　挂断电话，冲矢昴拿出了口袋里的那枚指环吊坠，指环上那颗小小的紫水晶闪闪发光。
　　紫水晶，好像是，爱的守护石啊。
　　一抹淡淡的笑爬上了嘴角。
　　另一边，羽田秀吉托腮苦思冥想，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合适人选。随便雇个保镖他也不放心，可他身边都是棋友。拜托警察的由美吧，肯定又有一大堆不好解释的。
　　手表上水钻的闪光晃过了他的眼睛，让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大学室友，一个脑子聪明，武力值高，还很爱管闲事的男人。
　　“喂？雨宫啊，你回国了是吧，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
　　凛音早早起床，便去了学校上班。
　　一到办公室，就受到了领导的通知，告诉她三天后有一场校史考试，所有新入职老师的必修之课。
　　校……史。
　　说实话，这东西，连东大的校史她从来都没摸清，要不是校徽上刻了建校年份，她真的有可能都记不住。
　　不过，既然要考试，那肯定还是要重视一下的。
　　上午的两节课一结束，她便钻进了图书馆的校史典藏区，一个处于小角落里的屋子，平时都不会有同学。
　　从书架上抱下几本书，放在桌子上就开始边看边做笔记。
　　说是校史，也就是高专建校以来的历史，也有讲述历代出名的咒术师事迹、特级咒灵，其中御三家所占的比例自然是很多的，看着一堆令人不舒服的诅咒图案和令人讨厌的七大姑八大姨，五条凛音都有点生理性不适，比看恐怖故事还难受，头皮直发麻。
　　不过，很多还是她从小就知道的，所以学起来也不是特别吃力。
　　但，在翻到现代篇的五条悟时，她选择了直接跳过。因为这篇的编者就是五条悟本人，随便——翻了几页，写得好烂，和上次五条星川生日宴会演出的脚本有的一拼。而且，有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完今晚绝对会做噩梦。
　　梦到五条悟还不如梦到猪。
　　校史的最后一篇讲述的就是咒术界消亡的事情。
　　四年前，在诅咒师羂索极其团队的谋划下，东京地区不断出现大量特级咒灵，疾病、车祸、火灾、爆炸、火山、地震等意外与自然灾害频发，政府当局与人们都陷入了混乱。大量咒术师身负重伤，情况一时间失控。就在此时，咒术师的领导者五条悟担起了大任，带领其他几名咒术师联手划下封印圈，仍没能控制住所有的灾难，就在咒术师与咒灵要同归于尽时，一名神秘男子出现，及时化解了困境。
　　特级诅咒师羂索被封印，99.9%的咒灵都被净化消灭，只剩下一些对人类毫无威胁的低级咒灵，也不会再有新的咒灵产生。但参与此事咒术师们也自此失去了咒力，变成了普通人。那些未被净化的咒灵至今，一旦对人类产生危害，五条悟便会前往净化。
　　净化？
　　凛音挑了挑眉。
　　他还学会了什么神奇的能力哦。
　　关于那名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他自称是五条悟流落在外的弟子，但实际上无人知晓他的真实相貌和身份，只知道他穿着一袭黑衣，戴着斗篷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神秘男子啊……
　　五条凛音托腮轻叹了口气，合上了厚厚的书本。
　　关我什么事啊。
　　终于看完长达数千年的校史，五条凛音放下书本，伸了个懒腰，才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个男人。
　　男人二十五岁上下的样子，长相俊秀，气质干净，穿着一件开领的白色衬衫，阳光落于半个身子。浅棕的发丝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柔顺的刘海垂于额前，微垂的水蓝色眸子落于书本上，长长的睫毛闪着微光。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形金丝边眼镜，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他坐在她的对面，轻轻翻动书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凛音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这里飘着很多幽灵，所以也不确定面前的是人是鬼。
　　她不禁伸手，想去碰一下他的手臂。
　　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抬起水蓝色的眸子，嘴角带着恬淡的微笑，眉头轻扬：“嗯？”
　　五条凛音立马缩回了手，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因为你一直没动静的，我还以为我出现了幻觉。”
　　男人合上书本，目光在她耳朵上的那枚耳环处停留了一秒，依旧带着平和的微笑：“你是来学校史的吗？”
　　“嗯，刚入职的教师要考试。莫非你也是吗？”
　　男人轻轻摇了摇头：“我是受邀过来开讲座的，对校史比较感兴趣，想来看看。”
　　他说话的声音也是温和的，但有种清凉感，像是水流一般。
　　“哦，这样啊。”凛音点了点头。
　　男人淡淡一笑，朝她伸出了手：“你好，我叫雨宫智代，请多指教。”
　　凛音伸出手，也做了自我介绍。
　　男人很绅士地捏住了她指尖的部分。
　　等等……
　　五条凛音忽然眉心一跳。
　　雨宫智代？
　　我记得……
　　“你认识雨宫桃香吗？”她试探性地问道。
　　“她是我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好想吐槽，欧尼酱的含量有点超标了吧【捂脸】


第37章 “”
　　“五条小姐是桃香的老师吧, 她跟我提起过你。”雨宫智代说道，“不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吧。”五条凛音垂眸轻笑，“雨宫先生说要来开讲座, 是哪一领域的学者呢？”
　　雨宫智代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 我只是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而已, 给学生们传授一点微不足道的经验。”
　　“说起来有些惭愧……”男人的眉眼轻弯，“五条小姐耳朵上的那副，就是我的作品哦。”
　　“哎？”五条凛音惊讶地摸了摸耳环, “好厉害。”
　　说起来, 上次桃香看见这副耳环也说“可能是一种缘分”，应当是认出了这是兄长的设计吧。而且, 设计师的名字就是Mr.AM, 应当是雨宫（Amamiya）的简写。
　　“很漂亮，谢谢你。”
　　“不用谢我。作品能够被人喜欢，是我的荣幸。”雨宫智代将看好的书放回了书架上, “要一起去走走吗？”
　　“好啊。”凛音也将书籍放了回去。
　　两人漫步在校园中心的河边, 空气十分寒冷，水的流动才让它避免了结冰。凛冬已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蜡梅香，河水清澈, 水中的锦鲤清晰可见。
　　河边那棵腊梅树下, 一位幽灵少女正在轻嗅花的香气。
　　雨宫智代对咒术师的事情表现出了高度的热情, 说了很多关于校史的事情, 凛音也在谈话中复习了很多刚刚看过的东西。
　　凛音抱着一袋面包, 捻起一小块扔进水里喂着鱼儿，鱼群不断向这边汇集, 争先恐后地张嘴咬着那一小块面包。
　　凛音继续撕着小块面包，喂着鱼儿。
　　“可以给我一点吗？”雨宫智代忽然开口道。
　　凛音回过神来，将面包递给了他。
　　“当然可以。”
　　雨宫智代接过面包，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凛音的手。
　　五条凛音目视前方，瞳孔忽然有些收缩。
　　刚刚就在眼前摘花的幽灵少女，一瞬间竟然不见了。
　　雨宫智代松手，撕下一块面包，正准备投喂锦鲤时，五条凛音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但女人似乎并不在看他。
　　凛音的眉心微锁，刚刚碰到他的瞬间幽灵少女消失，松开就会出现。而现在再次碰到，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雨宫智代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怎么了吗？”
　　五条凛音回过神来立马放手，“没什么。”
　　她看向男人手中的面包块，“就是，你揪太多了，鱼吃不掉的。”
　　雨宫智代有些忍俊不禁，抬手遮住嘴角的弧度，“也对。”
　　凛音默默转过身，有些尴尬。
　　不过，应该不会有错的。只要一碰到他，就看不见那个世界。
　　灵能会失效。
　　莫非……
　　“不好意思，五条小姐，时间差不多，我该走了。”雨宫智代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好。我也该去准备下午课了。”凛音收回了思绪，转身也准备离开。
　　两人下台阶时，一名女性正好迎面走来，是西村铃兰。
　　西村铃兰瞥了他们一眼，又像平常一样接起了谁的电话。
　　擦肩而过时，女人握着电话的手加重的力道，凛音似乎感受到了，她目视前方时，眸子里的那一丝情绪变化。
　　身侧男人身上的气息突然发生了变化，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
　　冲矢昴很快收到了来自羽田秀吉的答复。
　　“我那个朋友他说，已经有人，给了嫂子完完全全的保障，不需要他。”
　　冲矢昴单手捏着下巴，不禁蹙眉。
　　会是谁呢？
　　又是怎么做到的。
　　——
　　三天后，也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五条凛音按照学校规定参加了那场校史考试。
　　经过充足的准备，题目作答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
　　只不过，很不幸的是，被她略过的、关于五条悟的篇章，却考到了很多。
　　“六眼”“反转术式”“无量空处”“无下限术式”“参与的重大事件极其影响”……
　　最离谱的还有什么“五条悟的身高”“五条悟的生日”“五条悟的喜好”“五条悟的口头禅”……
　　出卷子的莫不是五条悟本人哦。
　　凛音不禁翻了个白眼，然后昧着良心把五条悟狠狠夸了一顿。
　　都是为了分，都是为了生活。
　　考完试，凛音只觉得全身疲惫，精神虚脱，比爬山还累。
　　正当她拖着身体坐到了食堂准备用美食来慰藉一下受伤的心灵时，考试成绩就出来了。
　　很快的。
　　她打开手机。
　　【100分】
　　满分啊。
　　哦。
　　可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怎么会满分呢，最起码得错个七八道题吧，特别是关于那个白毛的一些反人类问题。
　　“请问五条悟为什么喜欢吃甜食。”
　　“因为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
　　这也能对？
　　这是我好吗，至于他，他哪里看起来心情不好了？
　　算了。
　　凛音不再纠结，将手机扔到了一边，点了一份甜味咖喱。
　　吃完早点回去，明天就是新年了，答应了昴，要他一起跨年的呢。
　　“凛音，晚上有时间吗？一起跨年怎么样，带你去喝酒！”家入硝子忽然端着一碗拉面坐到了她的面前。
　　西村铃兰同样也将一份很精致的寿司端到了这一桌：“带你去钓……呃，算了。”
　　凛音有些尴尬，“谢谢。不过我已经提前和家里人说好了，要回去陪他们跨年的。”
　　“男朋友吗？”家入硝子托腮，“那好吧。”
　　“我跟铃兰一起去好了。”
　　“嘶——”一旁的西村铃兰露出了牙疼的表情，“大过年的闷在家里，跟对方大眼瞪小眼的，很无聊的啊凛宝。每年的什么情人节、七夕、圣诞、生日，都过成了情人节，哎~趁着过年，学校也终于放假，和小姐妹一起出去浪一会，有什么嘛。”
　　“凛音，我很想你陪我一起去的啊……”家入硝子趴在桌子上，连吃面的心情都没了。
　　“那好吧，我跟他说一下。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凛音看着两人，也不好再拒绝。
　　“好哎！”家入硝子瞬间又有了干饭的动力。
　　“要和朋友一起出去啊，没事，那你玩得开心。结束之后打个电话给我，我去接你。”电话那头的冲矢昴说道。
　　“嗯，真的很抱歉啊。”凛音挂断了电话，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耳垂，想起那天的吻，脸颊突然间红了起来。
　　“凛音啊，我能冒昧地问一句吗，”家入硝子看着她的样子，吸了口饮料，“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啊？”
　　“啊？”凛音有点听懂了又好像没懂。
　　“就是，嗯，那个……”硝子也有些腼腆，“有没有……”
　　“遗传基因交流。”西村铃兰面不改色地替她说了出来。
　　“噗！”家入硝子差点没把饮料喷出来。
　　不愧是你。
　　而一旁凛音的脸颊早就红到了耳根，“当、当然没有了，所以说，就是，我们才认识……而且还没有……”
　　她已经语无伦次了。
　　家入硝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那Kiss呢，这个总有过吧？”
　　凛音冷静了下来，回想了一下，脸颊还是很红，“我亲过他的脸颊，他亲过我……耳朵。”
　　“原来没有啊。”家入硝子向后一靠，“按道理说，刚交往的那段时间不是亲密期吗，竟然连Kiss都没有，奇怪，着实奇怪。”
　　“可、可能是因为他还是才刚刚毕业的学生吧，所以……”凛音轻咳了一声，“比较容易害羞。”
　　“哦——”家入硝子拖长了尾音，突然靠近凛音，“那你呢，你就没有，想亲他？”
　　“我……”
　　脑海里突然回想起那天近距离看他嘴巴的时候，凛音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小声嗫喏道：“才没有。”
　　家入硝子也不再逗她，几人又聊了些其他的话题，吃完饭便前往更衣室换好衣服，出门。
　　*
　　东京银座，歌舞伎町。
　　五条凛音抬头看着那块闪闪发光的招牌“高天原”，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不详感。
　　这里，绝对是，牛郎店吧。
　　身旁的家入硝子和西村铃兰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外面套着的长棉服，摇身一变成了“清凉美女”。
　　凛音低头看了看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毛衣，也跟着两人走进了店里。
　　“欢迎来到天使的休憩所——高天原。”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颔首做出了邀请的姿势，青年身着白色燕尾服，左手中指是一枚浮雕着小桃花的戒指。
　　青年抬起了头，在看到五条凛音的那一刻，阳光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绫、绫小路君？”凛音也立马认出了他。
　　是绫小路林檎啊。
　　“你怎么会在这？”
　　而且，这副打扮，绝对是host吧？不怕桃香把你做成苹果派吗？
　　“对了，凛音，忘记告诉你了。”一旁的家入硝子说道，“这里就是悟的店哦。”
　　“那个，其实是……”绫小路林檎尴尬地挠了挠后脖颈，“那天在医院的时候，我正在为奶奶的医药费着急，五条先生突然出现，说给我介绍份工作，可以预支我二十年的薪水。”
　　“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五条凛音：“……”
　　作者有话要说：
　　凛音：五条悟你居然让我学生卖身。


第38章 跨年夜
　　五条凛音一度十分无语。
　　惊讶的同时,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生气。
　　“嗯、那你要好好工作啊。”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走进店里。
　　“等等，老师。”绫小路叫住了她, “那个, 这件事能不能向桃香保密啊。”
　　“放心, 我不会告诉她的。”凛音正准备走, 抬眼却看见了角落里穿服务生制服，托着托盘的雨宫智代。
　　“那个人是……”
　　“他是今天过来兼职的，跨年客人太多太忙了。”绫小路林檎托腮, “但我总觉得, 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那是你大舅子。”
　　五条凛音说完便离开，留下绫小路一个人石化在了原地。
　　欧尼桑……
　　完了, 是欧尼桑。
　　因为是跨年夜, 店里的客人也非常多，家入硝子和西村铃兰似乎是店里的常客，店里的人一看见她们便领着人去了专座。家入硝子坐在沙发上疯狂喝酒, 还拉着夏油杰和其他几名男生。西村铃兰则是靠在角落的椅子上, 翘着腿，摆出了女王坐姿，单手捏着一名卷毛青年的下巴，开始了属于她的国王游戏。
　　大家都忙不迭送的, 也没人在意进来的凛音。
　　不过也倒是好事, 在这种地方, 她也不想被人注意到。
　　凛音走到了站在一旁托托盘的雨宫智代旁, 轻轻拿起了中间的一杯乌龙茶：“为什么雨宫先生会在这里啊。”
　　“是桃香啊。她说男朋友最近有点奇怪, 晚上总是不回消息，身上还经常会有女人的香水味。让我帮忙把把风。”雨宫智代笑着说道, “不过我看那个男孩子挺可爱的，应当是桃香想多了吧。”
　　“嗯。”凛音喝了一口乌龙茶，瞥到了他手里放了十来杯饮料的托盘，“你还好吧，看起来挺重的？”
　　“嗯，还可以，手有点酸。”雨宫智代说道，“不过店长说，如果有客人指名，我就可以放下来了。”
　　凛音点了点头，“那我可以吗？”
　　“哎？”雨宫智代一时愣住。
　　“你很贵吗？”凛音蹙眉道。
　　“不是……”
　　“我带钱了，给你算上一点业绩还是够的。”凛音自信地拍了拍背包。
　　“不是，五条小姐。”雨宫智代放下了托盘，稍稍靠近凛音道，“你看你左边角落里的那个男人，他是不是认识你啊？感觉一直看着这边哎。”
　　凛音朝他所说的方向看去，角落里，冲矢昴正抱胸看着这边，看着正一脸自信指名别的男人的她。
　　冲矢昴放下了手臂，径直朝这边走来。
　　“凛音小姐那么富有，不如……”冲矢昴单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吧？”
　　“不是，我只是、只是……”五条凛音眼神飘忽，忽地看见了那边坐着的西村铃兰，“只是朋友钱不够了，我替她指名的。”
　　随后又转身朝向雨宫智代，眼神无比真挚：“看见了吗，那边角落里围着很多男生的棕色波浪卷女人，快去吧，她很需要你！”
　　反正铃兰本来就有那么多男生了，再加一个应该也不要紧的吧。
　　雨宫智代掩嘴轻咳了一声，盖住了笑意：“好的，我走。”
　　……
　　凛音抓着肩膀上他的手往下按，“你看，我说的是真的……”
　　“不对，你怎么会在这？”
　　“因为你说不回来，我一个人跨年也很无聊，出来散步恰好看到了兼职招聘，就想着来打发时间。”冲矢昴松开了她的肩膀，“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只是一直托盘子的，不管谁指名都没用。”
　　“自己去玩得开心点吧。”
　　五条凛音刚想说什么，就被跑过来的家入硝子拉走：“凛音你在干嘛呀，快过来啊，我们游戏都快结束了！”
　　“哎！等等！硝子！”
　　冲矢昴看着凛音所在的方向，推了推眼镜，又回到了他的岗位处。
　　他目光扫视着店内的一切，眉心越蹙越紧。
　　店里的监控、隐形摄像机的数量超出了一般店面的好几倍，而且店里有80%的员工随身携带著录音设备、发信器和窃听器，且这些员工的动作十分敏捷、反应迅速，多少都有一点武道功底。
　　银座是东京最为繁华的地区之一，也是最为鱼龙混杂的地方，商要政客、社会名流、商贩、流浪汉。同样，也是社会各界信息与情报最佳交汇点。
　　这家店，绝对不简单。
　　五条悟，究竟是什么人。
　　——
　　而此时的凛音，正被家入硝子拉着和夏油杰他们一起喝酒，热情的小哥哥们不停地跟她搭话，说着很多赞美的话。她不时瞥向冲矢昴的方向，愈发尴尬，脸颊和耳朵也通红，衣服穿多了不停地冒汗。
　　关键是喝高了的硝子怎么也不让她走。
　　他一直看着我，我也没法放得开啊……
　　好吧，就算他不在，我应该也没有多开放。
　　好尴尬啊。
　　她拿起桌子上的乌龙茶，倒了一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说起来……呃！五条悟呢！怎么没见着他人！”家入硝子打着酒嗝，还要继续喝。
　　“没上班吗……”
　　“在啊，一直在办公室不出来。”夏油杰一边说一边再次将她酒瓶里的酒换成了乌龙茶，再这么喝下去身体会吃不消。
　　“哦~”家入硝子趴在了凛音的大腿上，“肯定是因为凛音在啦，他不好意思出来。”
　　“夏油杰……我现在，嗝——给你三百万，快把五条悟叫出来，接客！”
　　“就当是我送给凛音的入职大礼包……凛音，赶紧的，机会不多，赶紧弄、死、他！”
　　五条凛音低着头，一言不发。
　　夏油杰见气氛有些不对劲，忙把醉倒的硝子扶到一边，担忧地看着凛音：“没事，咱不提他，我们喝茶。”
　　五条凛音端起了杯子，还是低着头：“倒酒。”
　　夏油杰有点没明白，凛音可是打进店起一滴酒都没沾过。
　　“不能喝的话就别喝了，心情不好不能靠酒来解愁，对身体也是不好的。”
　　五条凛音一把捏爆了酒杯，慢慢抬头，双颊绯红，站起来一脚踩在桌子上，抓起夏油杰的衣领，眼神像是在看垃圾一般：“让你倒酒没听见吗？！”
　　“好、好。”夏油杰汗颜，立马给她满上了乌龙茶。
　　完了，肯定是刚刚给硝子换酒的乌龙茶瓶被她误倒喝了。
　　“嗝——这酒，怎么没味儿啊？”五条凛音脱鞋站在了沙发上，蹦了两下，大声喊道，“快给我拿酒！我要黑麦苏格兰波本爱尔兰加拿大威士忌！”
　　“那个，凛音啊，凛音你快下来，要摔倒了！”
　　一旁的冲矢昴见状也立马赶来，不过看她的样子也只能默默扶额。
　　她酒量不好，喝多了就会，理智值归零，武力值max。
　　哎，随她闹吧，不闹不歇停，闹完就没事了。
　　五条凛音在两人的生拉硬拽下坐了下来，一把将冲矢昴的头摁了下去：“你谁啊，猫里猫气的！”
　　随后又转头看向夏油杰，重重一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哥，快把你们店里的头牌叫出来，我看看谁这么厉害，今天我要跟他，嗝——好好切磋。我才是最强哒~”
　　夏油杰差点没吐血，心里盘算着自己应该打不过她，立即对旁边的男生说道：“快，把夏希小姐叫出来！”
　　男生靠近他的耳朵，“杰哥你忘啦，夏希姐今天休假，回老家了！”
　　“别姐不姐的！”五条凛音一拳打断了桌子，“我数到三，快把五条悟给姐叫出来，一！！”
　　然后一脚踢飞了身边的冲矢昴。
　　“二和三呢？！”
　　“那种数字不知道啊。”五条凛音帅气撩了一把刘海，“古人有云，女人只要记住‘一’就能活下去。”
　　“五条先生！你妹好可怕……啊不是，好可爱啊！！”男生慌张地跑向办公室，却在办公室门口撞上了正要出来的五条悟。
　　身着和服的五条悟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手里握着一瓶威士忌，抬头，猛灌了一口，随后抬袖擦了一把嘴，满脸通红，打着酒嗝，醉态百出。
　　“悟？”夏油杰上前，“你怎么也喝起酒了？”
　　“因为，嗝——”五条悟突然给了夏油杰一拳，“你们在外面玩得很开心啊！”
　　“我也想一起嘛……可是我一去肯定就会冷场了，所以只能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你们玩，已经画了好多个圈圈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就喝起了酒。”
　　“硝子她骗人，酒一点都不好喝，一点都不甜……”
　　夏油杰躺在地上咔嚓咔嚓用手机拍照录像，活像个在瓜田里蹦跶的猹。
　　这兄妹俩，喝醉后性格转换了吧。
　　五条凛音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看向五条悟那边，随后跨过地上的一片狼藉，朝他奔去。
　　“哥……哥哥……欧~尼~酱~”
　　五条悟感动得两眼泪汪汪，也朝她跑去：“凛音，凛~音~”
　　两人间的距离慢慢缩短，只见五条凛音向他跑去，然后……
　　一脚将人踢飞。
　　她站在了还趴在地上的夏油杰身前，撩了一把刘海：“不准欺负我哥！”


第39章 下半夜
　　被踹飞到墙角的五条悟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夏油杰你TM居然哄骗我妹妹！我才是凛音哥……”
　　话还没说完就被五条凛音一记上勾拳, 差点没咬到舌头。
　　“你才不是我哥呢！”
　　说着又拽过他的后衣领，将人拖到了空座上，翘起腿, 倒了一大杯威士忌：“喝！”
　　五条悟接过酒杯, 一口气喝了下去。
　　五条凛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啊啦, 悟先生真是海量！”
　　“再来一杯！”
　　五条悟看着凛音手里有好多个影子的酒杯, 也没接，咬住杯口，在凛音的半喂半灌下喝了个干净。
　　喝完就倒在了凛音的肩上。
　　“你妹的, 别碰我！”五条凛音一把将他推开。
　　“呕——”五条悟突然吐了出来。
　　凛音一边嫌弃地捏着鼻子, 一边轻轻顺了顺他的背：“你吃的什么啊，臭死了。”
　　“呕——”五条悟捂着嘴巴冒出了几个音节, “巧克力……”
　　随后便收到了来自凛音能抡死人的大拳拳。
　　“你说谁的巧克力难吃啊！”
　　“我说的是巧克力味大福……”
　　“我管你什么福呢。”五条凛音跪在沙发上, 指着沙发背靠的灯柱，“五条悟，你就是一个大傻缺！”
　　“什么预支二十年的薪水, 你对别人那么好, 却成天欺负我！”说完一拳打在了灯柱上。
　　“还说我做饭难吃，你做饭才难吃！捏的饭团又丑又难吃，你喂猪呢！”她抱着灯柱猛晃。
　　“居然说我丑八怪，呜呜……我明明那么好看。你是看丑不拉几的诅咒看多了, 六眼瞎了吧！”她伸出两根手指, 将纸灯罩插出了两个洞。
　　五条悟上前拉住了她：“凛音, 别捶了, 那不是我, 手都流血了……”
　　“哎~”五条凛音突然泄了气，低头嘀咕道, “我跟一个天生脑部残疾的人计较什么呢。”
　　“来！硝子！”她一把搭在了五条悟的肩上，“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不是，你已经醉了啊。”五条悟看着她，苍蓝色的眸子带着迷离的忧伤，“那凛音，我们……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会、不会再让他们……”
　　“我不回去！”五条凛音摔碎了身旁的酒瓶，“是你让我走的！是你把我赶出去的！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到现在，我才不想回去……”
　　五条悟垂下了眸子，模糊的视线中，似乎什么也看不见。
　　凛音吸了吸鼻子，然后拿起桌上的伏特加猛喝了小半瓶，然后站在沙发上，拿麦大声喊道：“大家——尽情玩吧！今晚五条悟、包场！！”
　　全场开始欢呼。
　　“好耶！”五条悟也举拳表达激动的心情。
　　“悟，她说的是花你的钱哎。”一旁的夏油杰提醒道。
　　“哦——”五条悟愣了好一会，然后走到酒柜前，拿出最贵的酒，喝一口，砸在地上，稀碎。
　　“这在中国寓意岁岁平安！”
　　全场人也开始模仿他的做法。
　　夏油杰默默缩到了角落里。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反正又不花我的钱。
　　两兄妹玩得最嗨，跑到舞池中央……跳广播体操。
　　一样的四肢不协调。
　　凛音一边跳一边嫌弃悟动作不标准：“来！我教你！”
　　冲矢昴在人群中，看着舞台上的凛音，露出了淡淡的笑。
　　现在这样大肆发泄出来也挺好的。
　　也许是常年孤身一人的原因，平时有心事，也总喜欢放在心里。很多情况下，为了避免不可收拾的恶果、为了不把事情闹大，选择了忍气吞声。不是她不想反抗，而是……很无力，一个人又能对抗什么呢。别人受了委屈，还有可以倾诉的朋友，还有永远是依靠的家人，可是她没有，没有坚强的后盾，只能自己蹒跚地前进。
　　忽然，不知是谁打碎的酒瓶碎片飞向了五条凛音，正要划破脸颊时，一只手挡在了面前。
　　几滴鲜血溅开。
　　五条凛音握住了那只手，睫毛微颤，垂眸，顺着胳膊向它的主人看去，瞬间红了眼眶。
　　是五条悟。
　　“你每次都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啊……”她看着不断流出鲜血的伤口，温热的血顺着手背融进了她的掌心。
　　“为什么你不干脆和他们一样，一直都是看不起我、欺负我、骂我是废物，这样我就不会……”她的眼泪一滴滴落下，“就不会记得无数次在小屋外陪我度过一整夜的你、不会记得你抬头看雪时眼里的悲伤、不会记得塞进来的几颗丑饭团，不会记得……”
　　“你是我哥哥……”
　　她握着他的手哭了许久，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哭得这么伤心。
　　面前的这个人，在她的心里，到底有多重要呢。
　　就好像，倒映在湖水中的蓝天吧，明明是可有可无的，出现时，湖水却那么清澈。
　　那一定是因为，在那个冰冷的童年，即使是短暂黑夜里的相伴，即使是仅有一点余温的饭团，也给了她光明和温暖。
　　“凛音。”白发青年略带沙哑的嗓音出现在了面前，“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最强，只是一个什么也做不到的废物……”
　　“对不起……”
　　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混杂着鲜血流下。
　　女人听到了他的道歉，只是握紧了他的手，颤抖着肩膀，低声哽咽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至深夜，店里的客人渐渐离去。
　　冲矢昴将昏睡的凛音抱到了沙发上，盖上毛毯，指腹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
　　五条悟蜷缩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瑟瑟发抖。
　　凛音迷糊地看着他，随后起身，将自己的毛毯盖在他的身上，轻声道：“下雪了，好冷，回去睡吧。”
　　余下几人疑惑地看了看窗外，并没有下雪，便当她在说胡话。
　　白发青年将毛毯拉着盖住了脸，看不见了表情。
　　夜渐深，跨年的烟花后，整座城市渐渐安静了下来。
　　冲矢昴坐在五条凛音的身边，靠着沙发小憩。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裹着毛毯各自缩到了暖风机的旁边。
　　玩累的西村铃兰早早抱着靠枕睡着。
　　雨宫智代轻轻将她被压到的头发捋出，盖上毛毯，却忽然看见了她胸口掉出的那枚指环吊坠，轻轻一笑，转身站到了门外，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放松了身心，脸上还是那副微笑。
　　五条悟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
　　“好久不见。”雨宫智代靠墙笑道。
　　“你果然是……”五条悟的眼眸微紧，“有什么任务吗？”
　　“嗯……”雨宫智代吸了一口气，“暂时没有，不过估计也快了。BOSS会联系你的。”
　　他说完便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妹妹很可爱，很值哦。”
　　五条悟抬起手，看着手背上被包好的伤口，露出了淡淡的笑。
　　*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四点，大家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五条凛音此时正抱膝，看着有一半都是她制造的满地狼藉，十分不想面对现实。
　　不是我不是我，昨天那个人肯定不是我！
　　我……我都干了什么啊！
　　冲矢昴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没事，我们都会一直记得的。”
　　凛音羞愤地推了他一把，“你也不拦着我点……”
　　“为什么要拦着，偶尔想闹就闹呗。就算出事了，我也会给你兜着的。”
　　凛音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转身看向周围才刚睡醒还不怎么清醒的三人：“硝子、铃兰、杰哥，昨天真的对不起啊，你们都没受伤吧？”
　　“没事没事……”夏油杰伸了个懒腰，“放心，被你暴揍的只有悟和灯柱。”
　　“灯柱自然没事，悟嘛……”
　　“放心啦，五条悟也不会有事。”家入硝子拍了拍脸，“他本来就有自虐倾向，高专的时候经常自己打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你们忘了吗。”
　　西村铃兰汗颜：“那应该是在练习反转术式吧……”
　　“不过，凛音，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我觉得你好像变了。”夏油杰托腮看向她，“好像比过去更加开朗一些了。”
　　“是年龄增长的缘故吗，还是，离开五条家过得更好了呢？”
　　五条凛音的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
　　“对了，说到五条家，前段时间不是着火了吗，五条君让我去调查了一下……呃，”西村铃兰挠了挠头，“这里跟凛音解释一下，因为我的术式是辅助型的，可以还原案发现场之类。结果发现是那个连续杀人犯浅井正泽放的火。我以为五条君会把这件事告诉警察，结果好像就是按照意外事故处理的。”
　　冲矢昴微微挑眉。
　　凛音听罢微微抿唇，捏了捏拳头，掀开身上的毛毯，走向了办公室。
　　有些昏暗的光线里，五条悟坐在椅子上，托腮看着桌上那盆的多肉发呆。
　　凛音敲了敲门。
　　五条悟闻声放下了手，“进来。”
　　凛音捏了捏手指，慢慢走近，觉得有些尴尬，椅子就在那边也不坐。
　　五条悟站了起来，靠在桌边。
　　“那个……”凛音看着天花板，眼神飘忽，“我刚刚好像打你了，你没事吧？”
　　五条悟掩嘴轻咳了一声：“就你那棉花一样的拳头也能伤到我吗。”
　　“哦，是吗。”
　　凛音撇嘴，戳了戳他肿起来的脸，五条悟吃痛捂住了脸。
　　凛音不禁有点想笑。
　　“你知道五条家着火的真相吧，是和绑架你的原因一样，浅井正泽是因为我才……”
　　“闭嘴！”五条悟突然生气，“不准再提那件事！我不是警告过你不准再管那件事吗？”
　　“我知道，可是我也想知道，悟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莫非你还在想，我不告诉警察，不告诉那些人，是为了保护你？”五条悟冷笑了一声，“别自作多情了好吗？我只不过是担心在火灾里受伤的那些重要人物会因为你，把错怪在五条家头上，到时候又给家族蒙羞添麻烦。”
　　“我让你离开五条家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可别到头来白费功夫。”
　　五条凛音的眼里燃起了怒火，握着拳头瑟瑟发抖：“那你刚刚跟我说对不起，还护着我……”
　　“喝醉了说的话做的事能当真吗？”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欠揍。
　　五条凛音撤后一步，抬脚将他和桌子一起踢翻，桌上的文件像白雪一般飘散而下。
　　她看着地上被纸张盖住的男人，居高临下蔑视着他。
　　“我果然很讨厌你。”
　　门外的几人听到动静纷纷跑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也大概猜到了什么。
　　“回家。”五条凛音抓起冲矢昴的手，将他带离了此地。
　　夏油杰看着地上垂头丧气的五条悟，恨铁不成钢般一拳揍在了他脸上。
　　“看来硝子说得没错，五条悟，你真他妈有自虐倾向。”
　　“你们五条家的人，咒力都是用情商换的吗，一个个那么笨拙。”
　　五条悟什么也没说，安静地、一张一张捡起了散落满地的白纸。
　　忽地，他捏紧了手里的纸张，骨节咯吱作响。
　　原来，不止是凛音，他也在害怕那些人。
　　害怕他们知道真相后，将所有的错都怪在她的身上，联合整个社会来驱赶她，对她暴力相向。
　　这次，他可能真的没办法再为她——
　　改变这个世界了。
　　也许，父亲说得没错。
　　五条家的人，天生背负着强大的力量，背负着来自家族、社会、咒术界的压力，只会用伤害的方式去保护一个人，越想保护她，就会将她伤得越深。
　　父亲爱着母亲，和她结婚，给她带来了来自家族无限的恶意，却又护着她。
　　他从小便听过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巨人，他在狼窝里救出了一只小羊崽。身后的饿狼一直追啊追啊，他跨过了嶙峋高山、趟过了滚滚河水，恶劣的天气不断变化，路过的野兽虎视眈眈，但他始终不肯放弃那只小羊崽。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巨人开心地放下小羊，却发现，它早就已经死了。
　　不是受不了高山稀薄的空气，不是度不了汹涌河水，也不是被野兽咬伤，而力量太过强大的巨人，自己不小心杀死了它。
　　从她出生以来，自己就成为了她的压力，一直在伤害着她。
　　他也无法逃脱这样的宿命。
　　可是，好不容易关系才缓和一些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悟这里转变得是不是有点奇怪啊，卡了好久，感觉没怎么写好【托腮】


第40章 晨露
　　自那之后又过去了好些天, 因为除夕夜宿醉的缘故，凛音也是无精打采的，愣是好几天才缓过来。
　　短暂的冬假很快就结束, 学生们陆陆续续开了学, 老师们也回到了岗位上。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被五条悟骂的缘故, 五条凛音现在一看到大福和饭团就想吐, 一听到和“悟（satoru）”有关的字眼就两眼冒火。甚至有一次，朋友们聊天时提起饭菜里是不是糖（satoo）放多了，也感受到了她身上冒出的寒气。
　　那家伙麻烦死了, 一会猫一会狗的, 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才不管他呢，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要是自己还是单方面觉得他把她当妹妹, 那不是纯粹的自恋狂吗。
　　昴和硝子他们说的没错，还是要有一点脾气，我又不欠他的, 凭什么让他一直欺负啊。
　　而且万一,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他就是单纯地讨厌自己，一会对她好一会欺负她只是为了好玩而已，那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又不是大傻瓜, 才不会任他玩弄呢。
　　可是……
　　她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托腮, 看着晴朗湛蓝的天空, 叹气。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真的很温暖, 纯净的蓝色也很让人心安。
　　天空也总是阴晴不定的啊。
　　“喂, 硝子、西村。”
　　不远处，夏油杰、家入硝子、西村铃兰正围在一起咬耳朵, 用气音说话。
　　“你们这几天看见悟了吗？”
　　“没有啊，他又不是我的挂件，我哪知道。”西村铃兰掩嘴说道。
　　“他不是经常莫名其妙失踪吗，野猫一样，说不定过两天就冒出来了。”家入硝子也做着一样的动作。
　　“我知道。不过我听店里的员工说，前两天在横滨看见他了。”夏油杰说道，“几天前横滨不是突然爆发了不明疫情吗，你们说，他不会感染死了吧？”
　　“谁死了？”五条凛音的声音突然出现，三人立马散开。
　　凛音将手里的文件分发给了他们。
　　“没事。”家入硝子摆了摆手，“我们在说横滨的那个疫情呢，听说死了好多人。”
　　“啊？谣言吧。新闻不是说很快就研制出特效药控制住了，无人死亡，而且也没扩散吗。”
　　“可……可能是我看了假新闻吧。”家入硝子汗颜。
　　“凛音！”夏油杰终于没忍住站了起来，“你看见悟了吗？”
　　“喂！夏油！”家入硝子从背后捂住他的嘴，但也没来得及阻止。
　　“……”
　　凛音淡定地坐下，“没有。他上个月拖你工资了吗？”
　　“呃，那倒没有。”夏油杰眯眼笑道。
　　“他就从来没发过我工资。”
　　“……”
　　“直接宰了吧，年都过了，还留着干嘛。”凛音翻着那些文件逐一签字，“不过你要找他的话，让铃兰帮忙不就好了，她的术式不是可以定位的吗？”
　　“对哦！”西村铃兰一拍手，“我怎么没想到！好久不用我都忘了我还有咒力了。”
　　“呃……不过，我只能通过他在24小时之内碰过的物品来找他的位置，按夏油君的说法，他应该消失了快一周了吧？”
　　“那就没办法了，不如你报警吧。”凛音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将它们整理放好。
　　“好像，也还没这么严重。”夏油杰托腮道。
　　“其实……”西村铃兰悄悄举手，“还可以通过有血缘关系的人来定位，亲缘关系却近，成功率越高。”
　　说完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凛音。
　　“哦。那你去五条家找他父母不就好了。”凛音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才不去！”夏油杰抱胸，“想到那个鬼地方我就觉得自己死的那几年挺值，否则迟早被气疯。”
　　“五条家人均神经病，没一个正常的。”


第41章 晨曦
　　“的确。”凛音附和道, 也什么多余的都没说。
　　“不过，悟那家伙也有可能是翘班跑出去玩了。”夏油杰瞥着她的神情说道，“他总是不着调的。”
　　“……”
　　凛音也还是默不作声。
　　上课铃响起, 她抱起书本和教案, “我去上课了, 拜拜。”
　　几人又围到了一起。
　　家入硝子：“看来这次悟真的把她惹生气了啊, 哄不好的那种。”
　　夏油杰：“活该，就该晾着他。”
　　西村铃兰：“没有人觉得凛宝冷着脸的样子很帅吗。”
　　“当然了！超帅的好吗！”
　　*
　　月色微明，寒意渐起, 黑色的树影随风摇晃。风从窗户的缝隙钻入, 带着窗帘轻轻晃动。
　　五条凛音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想起明天的课, 一会想起冲矢昴今天甜到发齁的土豆牛肉，一会想起小时候的事，完全没有睡意。
　　打开手机联系人, 不自觉地翻到五条悟那一页, 点了发短信的按钮，却只是看着一闪一闪的光标，手指悬于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已经七天没有消息了吗。
　　失神的一瞬间, 已经不小心将电话打了出去, 凛音心脏一紧, 不禁抓紧了被子。
　　不过电话并没有接通。
　　五条凛音烦躁地坐起了身, 转头看向窗外朦胧的月色, 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她掀开被子，穿好衣服, 轻轻走到玄关，打开门，走了出去。
　　深夜的小镇空旷而静谧，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冬季的夜晚冷得似乎能将人吞噬，偶有寒风吹过，割裂着皮肤。五条凛音朝手心哈了口气，迅速凝成白雾。
　　她蹲在墙角，看着那株从缝隙中冒出来的不知会长成什么植物的小苗，轻轻拨弄着它的叶子，神情有些落寞。
　　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放得很轻很温柔，即使在黑暗中突然出现也不会被吓到。
　　“凛音，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啊？”
　　她听出了他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便是温暖的背后拥抱，他将她裹在了自己宽大的棉服里。
　　凛音浅浅一笑，也真的温暖了许多：“睡不着，出来走走。”
　　冲矢昴慢慢松开，伸手拉起了她。
　　“到家里来吧，外面太冷了。”
　　凛音点了点头，随他进了屋子。
　　冲矢昴将暖风机搬到她的脚边，给她倒了杯热水，坐在了她的身边。
　　凛音喝了两口热水，身体也渐渐暖了起来。
　　“怎么了，有心事吗？”冲矢昴轻轻理了理她两鬓的发丝。
　　凛音垂眸看着水杯中自己的倒影：“我也不知道。”
　　“反正他人不见了。”
　　冲矢昴淡淡一笑，先是沉默了几秒，见凛音并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才开口问道：“五条先生吗？”
　　凛音抬眸，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随后又躲开了眼神。
　　“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会不高兴。不过，”冲矢昴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你很在意他，可以说，是一种羁绊吧。”
　　凛音抿了抿唇，指甲抠着陶瓷杯上凸出来的小点。
　　“绊什么绊，孽缘差不多。”
　　冲矢昴拍了拍她的背。
　　“就我一个外人看来嘛，他其实也和你一样，关心在意着你。”
　　“你和他生活了十几年，肯定比我要了解他这个人，也深刻感受到了这份关心，所以即使他说了那么重的话，也真是因为这份羁绊，你还是对他讨厌不起来，会想他是不是有什么原因才会突然那样说，会想去试着理解他，会不自觉担心在意他。”
　　“这种羁绊是没有办法去解释的，也是非常难得的。”
　　“凛音，我之所以能够清楚地知道你和五条家的事情，正是因为五条先生。”冲矢昴将那份存著录音的MP3放到了她的手上，“这些年，你所受到的伤害，他都有一分一秒地完整记下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这么多年，每当他听起这些可怕的声音时，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也许，没有从过去走出来的人，不止是凛音。一直用过去紧紧束缚着自己的人，不肯放过自己的人，不止是凛音。”
　　五条凛音抬头看着他，眼中颤动着泪花，脑海里响起那天他喝醉时说的话：“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最强，只是一个什么也做不到的废物。”
　　“还有一件事情，本来打算彻底弄清楚再告诉凛音的。我委托毛利小五郎先生做了一些调查……”冲矢昴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花，“其实，现在的五条悟，是港口黑手党成员。”
　　五条凛音的瞳孔微微颤动。
　　为什么，消灭咒灵后，身为最强咒术师的他，带领人们度过四年前那场危机的他，应当会有无限的荣耀和光明，为什么要加入Mafia？
　　那是一个犯罪组织啊。
　　难道，这次他的失踪，也和Mafia有关吗？
　　“谢谢你，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凛音猛地站了起来，向外跑去。
　　冲矢昴也跟了上去。
　　他调查五条悟……因为凛音很在意他。
　　所以在她再次做出选择之前，他要知道，她所期望的正不正确。
　　然后，让她做出选择，达到正确的彼岸。
　　这样，她才不会像之前一样怀疑她自己，勇敢地去选择，勇敢地做想做的事情。
　　没关系，就算不幸地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也不会像之前一样，没有了退路。
　　因为这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的身边，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
　　——
　　他们赶到了西村铃兰的家，时间已是凌晨两点。
　　凛音说话间带着急促的呼吸：“对不起啊铃兰，这么晚了……”
　　“没事。”西村铃兰打断了她的话，“是要找五条君对吧。我早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把手给我。”她将五指扣在了五条凛音的指间，看向旁边的冲矢昴，“想一起去的话就和她十指相扣。”
　　冲矢昴点了点头，按照她说的握住了凛音的手。
　　“对了，凛音。”西村铃兰提醒道，“空间位移的时候，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五条君的记忆。”
　　“到达指定地点的范围时，我们也可能不在一块。大家注意安全。”
　　两人都重重点了点头。
　　【领域展开：时空万花筒】
　　伴随着在四周展开的五彩万花筒后，凛音身处一处极致宁静的地方，这里非常明亮，脚下踩着的是像湖水一般的镜面，倒映着蓝天白云，随着脚步泛起一圈圈涟漪。
　　而每往前走一步，便会有一片片像镜子一样的碎片从脚下飘起，碎片中倒映着一幅幅画面。
　　她将手放在某个碎片上，碎片上的画面在面前展开，形成一幅完整的场景。
　　四岁的五条悟趴在母亲的孕肚上，开心地踢着腿。
　　“悟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啊？”
　　“妹妹！”他举起小拳头好吧不犹豫地说道。
　　“为什么呀？”
　　“因为妹妹我可以一直保护她，弟弟只能一直被我打！我想要保护她！”
　　“不是的哦，悟。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你们都要去保护这个世界，就算牺牲生命，也要消灭邪恶的诅咒哦。”
　　父母对年仅四岁的他说道。
　　*
　　“你听说了吗，五条家居然出了个没有咒力的废物。”
　　“那还留着干嘛，赶紧送走啊。”
　　“五条悟可是六眼神子啊，那个废物居然毫无咒力？活着干嘛，死了算了吧。”
　　他听着旁人对他才刚出生几个月妹妹的恶毒诅咒，来到她的摇篮旁。
　　她对他露出了笑，小手拉着她软乎乎的小小手，整颗心都好像被治愈。
　　才不管那些人怎么说呢，她就是我妹妹。
　　“凛音音快快长大，我抓咒灵给你当玩具！”
　　*
　　“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对凛音，她没有咒力不要紧的，我会一直保护她！”
　　“像她这样毫无咒力的孩子，出门就会被人欺负，你要怎么保护她，保护她让她变得更加懦弱，更加一无是处吗！”
　　所以呢，童年的一段时间，他听信着父亲的话，看着父亲要她变得坚强而实施的“教育”，任由别人打骂她，对她的求助熟视无睹。
　　自己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偷偷给她捏饭团，偷偷在小木屋外陪着她，偷偷把自己弄得和她一样的伤。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意识到了，父亲的那种说法根本不对，无尽的恶意和摧残，只会给她的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痛。
　　他也意识到，这个像垃圾堆一样的咒术界，是个人都能来踩凛音一脚。
　　他们容不下凛音，联合起来欺辱她，驱逐她，一次一次将她逼向绝境。
　　父亲的做法丝毫不起作用，凛音没有变得强大起来，她现在看到那些可怕的诅咒、被人欺负的时候的确不会哇哇大哭了，可是……
　　也不会笑了。
　　他想要去改变这一切，改变那些人。
　　创造一个没有人欺负她的世界——这是萌生在13岁五条悟心中的念头。
　　可是……真的很无力。
　　一个人真的很难去对抗那些人，很难去对抗那个烂橘子一样的鬼组织。
　　连在家族里都说不上话的小屁孩，又能做什么呢。
　　他还是只能偷偷给她捏饭团，偷偷在小木屋外陪着她，偷偷把自己弄得和她一样的伤。
　　什么都做不到。
　　他听着妹妹因疼痛发出的惨叫声，将那些打骂全部记录下来，刻在自己的脑海里，将疼痛刻在自己的身上，告诫自己永远不要忘记。
　　只有变得更强，变得谁也比不上，才能有办法改变一切。
　　他痛恨自己出生的地方，痛恨着自己的家族，却不得不依靠它，痛恨生在这样地方的自己，觉得自己很恶心。
　　风雪飘散，岁月一年年流逝，白发少年长成了青年。
　　可是，努力了好多好多年，他也变成最强了，为什么他们还是在欺负凛音呢？为什么那帮烂橘子还是存在呢？
　　为什么她还是不能随心所欲地笑呢？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喂——你们听到了没有，谁敢对五条凛音动手，那堆灰烬就是你们的下场。”他只能用力量去威胁咒灵，威胁弱者，变成自己最恶心的那种人。
　　这些年，一直说要保护她，却一直不停地给她带来伤害。
　　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既然这样，把她赶出去吧，省得一直给我们添麻烦。”
　　他最终，还是像父亲那样，用伤害的方式在保护她。
　　什么都没有改变，这些年的努力，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无法摆脱这样的宿命。
　　直到四年前，那个人忽然出现。
　　那个人戴着黑色的斗篷帽，没有人知道他的相貌，他只说了自己叫“铃”。
　　铃说，他可以在封印时用异能消除所有咒术师的咒力，让咒术界彻底消失。
　　代价是，让他加入Mafia。
　　——如果这个世界容不下她，那便毁掉就是了。
　　后来，他从回家结婚的店长那里接手了高天原，把那里变成了Mafia在东京的情报据点，布下情报网，将东京大大小小的事宜都报告给森首领。
　　直到凛音再次回到日本。
　　齿轮再次运转。
　　*
　　*
　　五条凛音看到了过去的一切，看到了五条悟所经历的一切。
　　她也知道了。
　　十年前他让她离开五条家，是想让她过得更好。在她满20岁之前，经常在身边飞舞的蓝色蝴蝶，就是那时他假意祓除的小咒灵，是想在成年前，保护她的安全。
　　那天高桥一郎自杀身亡时，他说是她害得人家自杀，让她安生待在东京，别出来惹麻烦。
　　实际上是，浅井正泽在横滨逃亡，只要她在东京，高天原的情报网就能保她的安全。
　　那天，五条星川宴会结束时，他说“后院那个小屋还给你留着呢”。
　　其实……一直为她留着的，是她的房间。十年来，丝毫没有变化，等着她回来。
　　五条悟，你真的是个笨蛋。
　　什么只能用伤害的方式去保护一个人啊，别为你的笨拙找借口了，你这个笨蛋……
　　我只是想要一个在疼的时候给我吹吹伤口，想哭的时候可以抱抱我的哥哥。
　　谁让你、谁让你去对抗整个世界，谁让你弄伤自己，谁让你折磨自己了……
　　谁允许你擅自加入黑手党，谁允许你毁掉自己的前途了……
　　我哪里需要你这么拼命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这个中二病、自大狂、大笨蛋……
　　我绝对不会感谢你，绝对不会心疼你，绝对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绝对……不会。
　　脚下的镜面如同湖水般倒映着蓝天，许多滴水渍落下，荡起一圈圈涟漪。
　　天空的确总是阴晴不定的，可每当围绕着乌云和低气压时，它也会落下一滴滴水渍，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她曾经无数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朝着光明离开的背影，独留她一人在黑暗中。
　　可是，却从未发现，他的背影……
　　永远是孤单一人。
　　*
　　冰冷的水渍滴在脸上，五条悟蹙了蹙眉，似是恢复了一点意识。
　　他倒在一棵古树下，眼睛重伤失明，一片漆黑，受伤的身体被冰冷的寒气侵蚀，僵硬丝毫不能动弹。
　　Mafia的行动真可怕。
　　我会不会，死在这里呢。
　　就算要死的话，至少，让我吃块巧克力再死吧。
　　做个饱死鬼，好投胎。
　　忽然，脸上传来渐渐温热的感觉，像是有阳光照在了脸上。
　　“已经日出了吗。”他喃喃自语道。
　　“是的啊。怎么伤成这个样子？”耳边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是西村啊，你找到我了啊，麻烦了你了，谢谢。”他笑着曲了曲嘴角。
　　“你该谢的不是我，要不是夏油君说你失踪了，怎么会有人来找你。”西村铃兰小心扶起他。
　　“凛音，她也知道吗？”
　　“嗯……”
　　“她肯定没来找我吧。”他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她肯定恨死我了吧。”
　　“其实凛音她，”西村铃兰顿了顿，“她说，很喜欢你这个哥哥。”
　　“哈哈哈！你是看我要死了故意说好话哄我开心吧？嗯，这下我死也瞑目了呢！哎呀好像不对，我现在就已经瞑目了哎。”
　　“敢死的话我就把你挖出来鞭尸！”
　　身旁突然响起凛音的声音，但从感觉上来看，周围还是只有一个人。
　　“凛音……”五条悟咽了口口水，“你们专业也会有声优课吧，刚刚西村的声音，是你模仿的？”
　　“不是。”
　　“肯定是吧？”
　　“都说了不是了！”
　　“到底是不是啊？”
　　“不是不是不是……”
　　兄妹俩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树林中，太阳升起，阳光透过树隙照了进来，一片梧桐叶缓缓落下，惊动了一洼雨水。


第42章 情人节
　　五条悟的伤在一名叫与谢野晶子的医生的治疗下迅速痊愈了, 目前还在医院疗养。
　　凛音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异能者，之前还以为只是都市传说呢。
　　伤好了的五条悟也是在医院活蹦乱跳的, 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欠揍。
　　只不过, 凛音最近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可怕, 有时候会躲在暗处的角落里, 盯得人直发毛。
　　“能辞职吗？”
　　终于，在两个人都忍不住快拆墙时，五条凛音问了出来。
　　“？”五条悟没明白。
　　“你说HOST的工作？”
　　凛音翻了个白眼：“谁管你骗哪个富婆。”
　　末了片刻, 她开口道：“……能不当Mafia吗？”
　　五条悟先是一惊, 随后也迅速了解了她的心思。
　　看来，她知道了啊。
　　“当然不行, 我都签了卖身契了, 没人赎我啊。”
　　凛音：“……”
　　五条悟轻咳了一声：“其实，Mafia的工作挺好的，工资高待遇好, 五险一金, 节假日双休，还有员工旅游的福利。”
　　“……”
　　“你小心我大义灭亲。”
　　五条悟不禁笑了出来：“那你恐怕要落空了，Mafia也是在政府允许的合法范围内做着非法的事情，知道山口组吗, 就这种感觉。”
　　“我呢, 和那些异能者比起来, 不是什么战力。只负责管理好东京地区的情报网, ”他上前一步, 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 “所以呢，答应你，也答应我自己，绝对不让双手沾上鲜血，好吗？”
　　凛音不禁打了个冷颤，寒毛直竖。
　　“你别这么讲话，好恶心。”
　　“好好说话你还不高兴了。”五条悟起身，笑道，“莫非你是被欺负惯了，变成抖M了吗？”
　　五条凛音二话不说给了他一拳，将人揍趴在地。
　　“因为那样我就没有理由揍你了。”
　　然后转身离开了医院。
　　五条悟趟在地上，半天不起身。
　　“咋了，老鼠胶粘地板啦？”路过的夏油杰调侃道。
　　“杰……”五条悟捂住了脸，“我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我的心脏现在跳得好快，就在凛音刚刚拳头碰我到的时候，心脏突然漏跳了一下。我不会喜欢上自己妹妹了吧？”
　　“呃……”夏油杰汗颜，“我觉得你有可能，只是被觉醒了抖M属性而已。”
　　莫非他一直对凛音说难听的话，是潜意识想让对方揍他吗？
　　的确很有可能啊，从小到大他就没被谁揍过，S的极端是M，物极必反啊！
　　“死了，我变态。”
　　“呃，所以说你只是单纯的欠揍抖M而已。”
　　“我是个变态。”
　　“呃，所以说你只是专业对口了而已。”
　　“我是个变……”
　　“是的你就是变态，赶紧去死吧，恋妹狂。”
　　*
　　天气愈发寒冷，白昼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一月是个忙碌而短暂的月份，处理着各种事情，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不知不觉就已经二月中旬。
　　今天是2月14号，正好也是周五，凛音早早起来，做了很多巧克力，准备分给同事朋友们。
　　将所有的巧克力块分装好后，竟然有五六十盒。
　　也分了两盒给博士和小哀。
　　阿笠博士和灰原哀看着手上的巧克力，又转头看了看对方，额头上不禁冒出了冷汗。
　　不过，虽然凛音小姐做的料理味道很难用言语形容，但说不定甜点是好吃的呢，毕竟她那么喜欢甜食，而且厨艺偏科肯定是真实存在的。
　　两人同时咬了一口巧克力。
　　下一秒，手里剩下的巧克力掉到了地上。
　　灰原哀瞳孔发颤：“我不是灰原哀，我是宫野志保，代号雪莉……”
　　说完立马捂住了嘴。
　　巧克力的味道不像巧克力，但也不算难吃，而且吃完之后，心里突然有种感觉，要做一个诚恳的人。
　　转头去看博士，他正自言自语嘀咕自己屁股上有颗带毛的痣的事。
　　等等？为什么巧克力会让人藏不住秘密啊？
　　凛音小姐是加了什么真心话水吗？？
　　灰原哀用胶布将自己的嘴巴粘了起来，并向学校请假，以防自己再说出什么惊人语。
　　五条凛音路过工藤家时，打算将那份稍微特殊一点的巧克力送给冲矢昴，不过工藤家的门窗紧闭，似乎没有人在家。她也只好先去上班，晚上再送也不迟。
　　*
　　同事们吃了凛音做的巧克力后，纷纷吐露了心里话。
　　有的拿着大喇叭喊“领导傻逼”，有的说自己今天早上没刷牙，有的说自己的私房钱藏在了结婚照后面。不过最多的还是向自己的心上人告白，也因为这样，成就了好几对心意相通的佳人。
　　凛音的巧克力大受好评。
　　分完所有的巧克力后，她将剩下的十六盒全都给了夏油杰。
　　“上次喝醉酒砸店，也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总觉得很过意不去。你帮我把这些送给他们，也当是道歉。”
　　夏油杰接过巧克力，撇嘴道：“这理由上个月悟过生日，你给店里每个人都送一份蛋糕时已经用过了。”
　　凛音一时语塞，抱胸撇过脸道：“那只是巧合，谁知道他正好要过生日啊。”
　　夏油杰挑了挑眉：“行。我会帮你把这‘1+15’份巧克力，一个不落全送到他们手上的。”
　　凛音努了努嘴：“就是巧合，我正好多做了一份。”
　　“他嫌弃我的巧克力难吃，谁想给他。”
　　“巧合，都是巧合。”
　　然后开始阿巴阿巴循环了好多遍，洗脑式循环。
　　知道人类的本质为什么是复读机吗，因为只要有足够深刻的印象，所言即真理。
　　然后在她结束了洗脑式宣言时，果不其然收到了来自别人的洗脑。
　　“凛音，有进展了吗？”家入硝子转过身，问道。
　　“啊？什么？”
　　“就是上次除夕问你的那个啊，有什么进展了没？”
　　凛音回想了一下，瞬间红了脸，疯狂摇头。
　　“为什么要一直问这个啊……”
　　家入硝子食指绕着头发：“最近在做，人类行为研究。大家都是，我的观察样本。”
　　凛音一时语塞：“好吧。”
　　“哎，撇开研究不谈，我真心觉得你们俩很奇怪哎。”家入硝子说道，“交往都快两个月了吧，居然接吻都没有过。柏拉图式恋爱吗，隔壁速度快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五条凛音汗颜。
　　也不至于这么快吧，突破人类极限了都。
　　“其实……这样挺好的，我挺喜欢这种细水长流的感觉。”
　　“哎~”硝子叹了口气，打趣道，“算了算了，慢热也挺好，生活就是要慢慢熬出来的嘛。不过，你后面波涛汹涌的那位要是有你一半的水速就好了。”
　　被点到名的西村铃兰手一抖，将口红画出界，在脸上多了一道印子。
　　“我那不叫波涛汹涌，叫神爱世人，众生平等。”
　　凛音汗颜，随后默默趴在了桌子上。
　　其实，偶尔有一点波浪也挺好的。
　　*
　　刚下班，五条凛音便接到了冲矢昴的来电。
　　“红玫瑰和蓝玫瑰，你喜欢哪一种？”他问道。
　　“虽然我更喜欢蓝色，不过蓝色妖姬都是人工染出来的颜色，真正像天空一样的蓝玫瑰是不存在的。”
　　“所以，还是粉色吧。”
　　红玫瑰总会让人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老板，麻烦包一束‘美咲’。”他转身对花店的老板说道。
　　说起来，过去的凛音，一个人在外奔波的她，总是把自己伪装地很坚强，偶尔会有些像酷酷的大小姐，自己也因此经常会觉得，她不是那种会小女生心思的女孩，应该也不会喜欢什么惊喜玫瑰花。
　　但事实上，凛音的心思比任何人都要细腻，只是不曾表露出来。
　　过去的自己那么粗心，还经常违背约定。
　　她早就对自己失望透了吧。
　　“那个，为什么要买玫瑰花？”电话那头，凛音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今天是情人节啊，你忘了吗？”
　　“待会直接来工藤家吧，做了点简单的晚餐，一起吃。”
　　“嗯！好！”
　　“这个是给你的巧克力——”
　　一小时后，凛音回到了家，将今天留下的最后一份巧克力递到了他的手上。
　　“谢谢。”冲矢昴接过巧克力，不禁冒出了冷汗。
　　果然还是逃不掉啊。
　　凛音看着他，满脸期待，背景都开出了小花花。
　　“可以打开的哦。”
　　“这是我今天做的第一份，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但绝对是包含了最多的真心哦。”
　　冲矢昴吞了口口水。
　　想起过去自己把她做的便当全分给别人的事情，就觉得这次绝对不能再让她失望。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就算是和便当一样吃完失忆，也要吃。
　　虽然说，以前的都是情人节限定——真心话巧克力。不过，过了这么长时间，说不定不会有什么特异功能了呢。
　　“今天朋友们吃了我的巧克力都说很好哦，还有几人说，吃完就忍不住想把心里话说出来，他们都告白成功了哦！”凛音两眼亮起了星星，期待值丝毫不减。
　　“是、是吗。挺好的。”
　　问：情人节收到女友特意做的巧克力，她看着你并露出期待发光的眼神，你是吃还是不吃？
　　——情人节限定死亡选项。
　　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包装盒。
　　桃心形的、樱花形的、抹茶的、松露的，二十颗小巧精致的巧克力呈现在眼前，仿佛都能看见“真心”从巧克力中冒了出来。
　　他抱着盒子的一角，正想取出一颗时，由于用力过猛打翻了整个盒子，二十颗饱含着真心的巧克力全掉在了地上。
　　不……不能吃了。
　　两人面面相觑，凛音的眼神落在了那些巧克力上，愣了好些会。
　　“对、对不起！”
　　“没、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我、我回去再做一份就是了。”五条凛音慌忙摆了摆手，但能够感觉得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冲矢昴淡淡一笑，走到一颗桃心形巧克力前，捡起来，塞进了嘴里。
　　“很好吃，谢谢。”
　　凛音的心脏猛然漏跳了一拍。
　　这画面，好像只在少女漫画里看过，真实发生了！
　　好可爱啊。
　　“等……等等，昴君，你这么做我很高兴。不过，”她立马上前，拍着他的背，“快吐出来啊，掉到地上沾了好多灰，有细菌的。不可以在地上捡垃圾吃！”
　　“已经咽下去了。”
　　“哈。”凛音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叹了口气，“你啊……”
　　“我去给你泡杯柠檬水清清口。”
　　冲矢昴轻笑了一下，袖口里的那颗桃心巧克力掉到了手心。
　　他捏着巧克力，透过灯光看去，逆着光的巧克力镀上了一层银色。
　　他将那颗巧克力塞进嘴里，细细品尝。
　　心头升起一股暖意，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说：“希望来年，以后的每一年，都能吃到。”
　　“也一定会是这样。”
　　两人一起吃了晚餐，玫瑰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有些醉人，也弄得鼻子痒痒的。
　　晚饭没有什么特别精致的料理，只是普通的蛋包饭。不过，这种平淡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晚饭后，两人窝在房间里看电影。
　　电影讲述的是两个相爱的人克服了种种困难，最终却因为一场阴差阳错而分隔两地。许多年后，两人再见，却只是相视一笑。
　　不是因为什么天大的阻碍，也不是不爱对方了，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两人的认知、经历、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凛音看完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为什么要在情人节看这种片子啊。”
　　“还不如看恐怖片，3D的都感觉比这好。”
　　“不过，感觉它说的也对。两个人分开太久，五年十年后，即便心里还有对方，也不可能在一起了。终究是要变成前任的。”冲矢昴接话道。
　　“也是，我就没见过谁分手了还能再复合的，基本上都是复合了又分。说实话，真的想清楚了要分手，就不会再复合了吧。”凛音托腮道。
　　“不过，说起前任……”
　　“冲矢君从前谈过恋爱吗？”
　　冲矢昴一愣：“为什么要在情人节说这种话题，会吵起来的吧。”
　　凛音撇了撇嘴：“看来是有的啊。”
　　“不过也没什么，我就是问问，不用在意。”她笑着说道。
　　冲矢昴微笑着垂眸，随后抬头看向天花板，吸了一口气，说道：“喜欢的人，还是有的。”
　　“第一次见她还是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她看起来很难受，不知道在和什么抗争着。难过却不肯哭出来，明明受伤了却不肯去看医生，不过，现在想想，那应该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的原因。她安静的时候，露出的那抹发自内心的微笑，像是温柔了岁月，有种说不出的美好……”
　　他说着，眼前像是浮现了那个女孩的面容，眼中的光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五条凛音脸上的笑慢慢僵住，抖了抖眉毛，周身的气压逐渐降低。
　　“打住！打住！”她做着暂停的手势，“我都没有问你前任是什么样的人了，都要跳过这个话题了，你怎么倒一个劲地回味起来，当我不存在吗？不准对其她女人露出那种眼神啊！你到底在回味什么啊！傻子吗你！”
　　冲矢昴看着生气又很可爱的她，抬手遮住了嘴角快要忍不住的笑意，轻咳了一声。
　　“哎~”生完气的凛音也迅速恢复了过来，抱着膝盖叹息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男人都有一抹心头的白月光初恋，年少的时候当成女神一样的存在。”
　　“我以前也问过赤井这个问题，他说那个女人只是当初为了进入那个组织，逢场作戏。而已。结果呢？我果然不该相信这种听起来就像是瞎编的话……不行！越想越气！”
　　“真是搞不懂，你们男人这么这么麻烦啊。我问过好几个女性朋友，她们都说，‘哈？初恋？死了吧大概，我当初肯定是眼瞎才会喜欢上那么个玩意’，为什么你们男人就那么麻烦……”
　　“你在吃醋吗？”男人清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废话。”凛音继续抱膝没有看他，“我要是说赤井秀一怎么怎么好，你不吃醋吗？”
　　“那还真是……”男人停顿了一下。
　　“叫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脸面去面对你好了呢。”
　　“知道的话就别再说你初恋的事了……”
　　“嗯，那我再说最后一句，她是我至今最喜欢的女孩子。”
　　“你！”
　　凛音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转身握着小拳拳想揍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面前的男人突然袭得很近，侧脸轻嗅着她皮肤上的香气，轻声道：“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凛音难道不想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吗……”
　　凛音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轻刷着他额前的刘海。
　　“其实，在你还没有注意到我的时候……”他忽然间将五指扣进了她的指间，抓紧。
　　“我就已经喜欢你了，从很久以前开始。”
　　随后迅速靠近她的唇。
　　五条凛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手，心脏开始狂乱地跳动。
　　不过……
　　男人在距离她只有差不多一公分的距离时突然停了下来，僵在了原地。
　　凛音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
　　啊。对哦。可能是突然袭吻，担心我会生气，所以在等我的意见吧。
　　她伸手轻轻捋了捋他额前的碎发，冰凉的指尖滑过脸颊，食指将他的眼镜轻轻勾落，掠过鼻梁落在了嘴唇上，一股酥麻的电流刺激着心脏。
　　凛音感觉到扣进指间的手又用力了一些。
　　她起身靠近，将那近在咫尺的距离再度拉近。
　　醉人的白兰花香气萦绕在鼻尖，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伴随着狂乱的心跳，身体升起一股一股的燥热。
　　气氛和温度都到位了，现在突然起身离开绝对很奇怪，轻则被怀疑是不是不行，重则直接撕脸皮。
　　可是，绝对会破的吧。
　　这个面具。
　　作者有话要说：
　　猫哥：我忘记我现在贴着猫皮了（色令智昏bushi猫哥猫哥！我替你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借口：凛音，不是我不想亲你，是绝对会被关小黑屋的，咱们不能给作者和读者添麻烦，对吧？
　　相信我们凛音音那么善解人意一定会理解的！对吧对吧！【星星眼】


第43章 借宿
　　五条凛音见他还是有些下不了决心的样子, 担心给他太多压力，放下手不再有多余的动作，乖乖闭上了眼睛。
　　亲吻并没有如愿地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他紧紧的拥抱。
　　他将脸埋进了自己的颈窝, 轻声说道：“突然间, 有点害怕。对不起。”
　　凛音愣了愣, 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没关系，不用这么大压力的，我又不会吃人。”
　　“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他松开了凛音, 摸了摸后脖颈，有些腼腆。
　　“我没有经验, 万一, 万一没有你前男友那么……我会很尴尬的。”
　　……
　　“哈哈哈哈！你真这么说的？”
　　次日，和羽田秀吉谈起这件事时，对方一个劲的拍桌狂笑。
　　“嗯。”冲矢昴坐在吧台上, 抿了一口酒道。
　　羽田秀吉又开始狂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直起了腰，擦掉眼角快要笑出来的泪花。
　　“然、然后呢，嫂子怎么说？”
　　“她愣了一下, 然后抱住我笑了出来, 说我好可爱。又安慰我说不用在意, 还说……不介意的话可以慢慢教我。”他托着腮, 耳尖微红, “样子超级可爱。”
　　“……”羽田秀吉撇了撇嘴，虽然不是单身狗但仍旧被塞了一嘴狗粮, 那种感觉别提有多糟心了。
　　“哥，你好过分啊，都32岁的人了还装什么纯情少年。”
　　“都不知道亲过多少个姑娘了还装什么纯情少年，都有两个前女友了还装什么纯情少年！”
　　羽田秀吉一顿输出，想起昨天晚上被由美暴揍，就觉得真不公平。
　　“哎。”冲矢昴用酒杯磕了一下桌子，发出咚的一声，“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亲过多少个姑娘了？”
　　“也就凛音一个前女友而已。”
　　“哎，等等。”羽田秀吉原位坐下，掰着手指数道，“明美小姐不算吗，虽然是逢场作戏但不算吗？”
　　“嗯……不可以算。”冲矢昴喝了一口酒，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当时宫野明美的话。
　　“喜欢我？别说这么恐怖的事，我可不想被雷劈。”宫野明美笑面如花，“我知道，你是想借着我进入组织。我答应你，和你做假情侣，相比于其他的关系来说，这种可以获得最大的信任，也不会引起我妹妹的怀疑。”
　　“不过，相对的，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如果有一天你成功了，记得带走我妹妹志保，让她在光明之处活下去。”
　　“太过分了你，活该被嫂子分手。”羽田秀吉猛灌了一杯酒，趴在桌子上，“说起来，你们俩为啥分手来着……哦，好像是嫂子看到，你在明美小姐照片背后写着她很像明美的话，你是不是有病啊，写这种让人误会的脸盲发言。”
　　“被误会了也不解释，人家说分手你就分啊，嫂子说不定只是说气话呢，是不是智障啊你个直男……”
　　冲矢昴抬头看着天花板，露出了淡淡的笑。
　　不是脸盲吧。
　　“不过，我真的感觉，哥，你现在变得很体贴了，说话也没那么冷冰冰的，眼神也没那么凶了。”羽田秀吉起身道，“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这么大变化？”
　　“因为……”他抬头看着天花板，露出了淡淡的笑，“这次，我真正意识到了……”
　　“她本来就是需要被温暖的人啊。”
　　*
　　“真的假的？那样都没亲成？”
　　另一边，和硝子她们谈起昨天的事时，硝子惊讶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周围的老师们纷纷齐刷刷地看向她们这边。
　　“嘘！硝子，你声音太大了！”凛音示意她坐下，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没事的啦，慢慢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哎。”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我是担心豆腐都冷了你还没吃上。”
　　“反正豆腐不一直在那嘛。”凛音微微红了脸，“要不然，我主动也可以啊。”
　　“凛宝，”西村铃兰突然从背后勾住了她的肩膀，“需要我传授一点经验吗？”
　　五条凛音汗颜，尴尬地笑了笑：“不用了，谢、谢谢……”
　　*
　　米花中心医院。
　　“星川！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担心死妈妈了！”
　　一大早，病房里就传来五条丽华惊喜的声音。
　　“快！快叫医生！”
　　五条星川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恍惚般地眨了眨眼睛，脑袋有些疼，心里却十分平静。
　　对了，生日宴会的时候，家里突然着火了，然后我被困在火场……
　　她双手撑床慢慢起身，伸手想去扶住疼痛的脑袋，手指却碰到了异样的感觉。
　　脸上不平整，像是有伤疤，而且还是很大一块。
　　她放下手，平静地看向面前的女人：“妈妈，我的脸……”
　　五条丽华掩嘴忍不住抽泣起来，颤颤巍巍递上一枚镜子：“你在火灾中受伤了，不过你放心，我和你爸爸一定会找到最好的医生，替你恢复原本的容貌的！”
　　五条星川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右脸重度烧伤，麻麻赖赖布满了疤痕，像蜂窝一般，难看至极，再没了原先那般青春貌美。
　　她放下了镜子，只是平静地叹了口气。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星川……”五条丽华一把抱住了她，“你这孩子，怎么说这样的话啊。”
　　五条星川眉心轻锁。
　　为什么呢？
　　不知道。
　　只记得好像从小就是这样，受伤、断手断脚、被刺穿内脏，都成了家常便饭，也不会怕疼了。
　　还记得，十二岁的时候，和她玩得不错的一个小姑娘，她们一起练习，一起上学，是这辈子交到的第一个知心朋友。
　　有一天，她们一起参加学校的集训。
　　集训结束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活着就不错了啊。
　　嗯……谁也不记得那个女孩。
　　弱者没有活下去的资格——这是她从小受到的教育。
　　她看着自己的手心，却突然感觉身体中有一股力量在流动。
　　这种感觉，是咒力？
　　去阎王殿走了一遭，又把它还给我了吗？
　　——到底，是什么惩罚呢。
　　说起来，为什么我能从那场火灾里活下来。
　　她努力回想着，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个粉发男人的脸。
　　是他救我出来的啊。
　　不过，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那张脸，好像……
　　被高温融化了一般，破了一块。
　　难道……
　　哼。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呢。
　　*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五条凛音像往常一样坐地铁回家。
　　一路上，脑海里不禁回想起昨天晚上冲矢昴的样子，以及今天硝子她们的话。
　　果然，一切顺其自然比较好吧。
　　一到家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的嘈杂的电钻声，好像是在装修。
　　她疑惑地走了进去，只见阿笠博士和灰原哀站在客厅，几名装修工人进进出出，灰尘四起。
　　“怎么了，博士？”
　　阿笠博士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尴尬，“抱歉啊，凛音。我试飞移动火箭的时候失控撞进了你的房间，把里面弄得乱七八糟的，窗户、墙和日光灯都坏掉了。”
　　“恐怕今晚之前修不好，要不你去冲矢君那里借宿一晚吧？”
　　“哎？”
　　凛音捻了捻衣角：“嗯，好吧……”
　　于是，处理好今天未完成的工作，也和冲矢昴说好后，凛音带着简单的东西前往了工藤宅。
　　“说起来，其实可以和小哀挤一晚的啊，一时间没想起来。 ”
　　凛音离开后，阿笠博士拿着牙刷前往浴室，忽然间说道。
　　“凛音小姐也没想起来呢。”灰原哀点头道，关起了手上的杂志，“就这样吧，也挺好，不是吗。”
　　*
　　五条凛音按响了工藤宅的门铃。
　　冲矢昴打开门，领着她进了屋子。
　　“凛音小姐先坐会吧，房间里还是有点乱，我整理一下。”冲矢昴给她倒了杯热水，瞥了一眼她带的很少的随身物品，“已经洗过澡了吗？”
　　“嗯，在博士家洗过了。”凛音喝了口水，身体也渐渐暖和起来。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违和点，猛地坐起了身子。
　　“冲矢君，虽然说客厅、厨房、卫生间都是可以随意使用，不过卧室的话，你应该只租了一间吧？”
　　冲矢昴愣住了几秒，“的确是这样子哎。不过，其它卧室的钥匙我也是有的，你可以睡工藤新一君的房间……”
　　“当然不行了！随便占用别人的私人空间。”凛音打断了他的提议。
　　“我知道，我开个玩笑。”冲矢昴有些忍俊不禁，“凛音小姐睡我的房间吧，今晚有很多工作，会通宵，所以不用在意我。”
　　凛音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你什么时候工作处理完了，或者困了想睡，都可以把我叫起来的。”
　　“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所以也不要紧。”
　　冲矢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了。”
　　–
　　五条凛音躺在床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四周都是他的气息，稍稍拉起被子便能嗅到淡淡的白兰花香气，夹杂着一点洗发水的清香。
　　就好像，他在自己身边一样……
　　今晚肯定能做个好梦的吧。
　　……
　　怎么可能啊！
　　三十分钟后，依旧没睡着的五条凛音猛地坐了起来。
　　闭上眼睛就是他的气息，像是抱着自己一般，离得很近，心脏跳个不停，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再说，他现在还在和工作做着顽强的战斗，看着令人头秃的工作只能默默叹气的那种，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而且，
　　“什么时候工作处理完了，或者困了想睡，都可以把我叫起来”，这是什么话，一般情况下看到对方睡得那么香怎么可能会把人叫醒。
　　我是笨蛋不成吗？
　　话说回来，一开始就和小哀一起睡不就好了吗，我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随后，不管是趴桌上还是躺沙发上都睡不着的五条凛音彻底清醒，悄悄走到书房门前，敲响了门。
　　“怎么还没睡？”冲矢昴拉开了门，眼睛红红的，有些疲惫的样子。
　　“睡不着。”凛音走进门，“工作还要很久吗？”
　　“嗯，天亮之前应该处理不完了。”冲矢昴又坐回了办公桌前。
　　“那你加油。”
　　凛音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张看都看不懂的工图，爱莫能助，只能默默给他打气。
　　“那个，我在这边会妨碍到你吗？”过了一会，她问道。
　　冲矢昴转头看向她，笑着说道：“当然不会啊。不过一个人在那边不会无聊吗，困了就去休息吧。”
　　凛音摇了摇头，搬过旁边的凳子坐下，还是在这里比较自在，也安心一点。
　　工藤家的书房非常地宽敞，几排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籍，大部分是推理小说，还有各种资料，涉及物理、地理、化学、生物、医学等等各方面，不得不让人赞叹推理小说家真的很厉害。
　　一旁的冲矢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十指飞速敲着键盘，偶尔会拿起一旁的玻璃杯喝上一口水……
　　等等，那不是水吧？
　　看颜色像是，茶……乌龙茶？
　　由于书房的光线较为昏黄，凛音此时才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瓶看起来就不像乌龙茶的液体。
　　她起身端起杯子闻了一下，迅速被高浓度的酒精冲得头晕。
　　冲矢昴抬头看向她。
　　“冲矢君工作的时候有喝酒的习惯吗？”
　　“没有，喝酒可以提神。”
　　凛音一愣，她知道喝茶喝咖啡可以提神，头一回听说喝酒也能提神的。
　　人类果然有很多难以解释的地方。
　　“那也不行啊，现在是夜里十二点，熬夜本来就对身体是很大的负荷，再喝酒会加重心脏负担。”她痛心疾首般地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死了怎么办啊！”
　　好、好直接。
　　冲矢昴不禁汗颜。
　　“总之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在这期间你不许再喝了。”
　　冲矢昴托腮，看着电脑屏幕上乱七八糟、自己都看不懂的代码，轻轻叹了口气。
　　假装工作好难。
　　说起来，他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组织那边暂时没有动向，他是个死人所以也不能随便参与FBI的行动，每天的事情就剩下关注隔壁家小姑娘的安全，以及……谈恋爱。
　　好闲。
　　但是可以稳定拿到FBI的薪水，也不错。
　　不一会，凛音便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他又立马装作忙于工作的样子。
　　五条凛音见他喝下了牛奶，便将空杯子依旧桌上的酒和酒杯放进托盘中，准备带出去。
　　然而，走到半路时，她突然看到了书架上摆着的一本书《变身怪医》。
　　这本书，记得好像是第一次见面时，冲矢昴在医院读的那本。
　　她单手稳住托盘，将那本书从书架上拿了下来，翻开，扫了一眼第一页的故事。
　　然而，就是这么随意一翻，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她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了地上，自己靠著书架的一角开始细细读起这个故事来。
　　故事讲述的是一位医生注射自己研制的药物后，分化出了善和恶两个人格，恶之人格海德不断作恶，犯下了一系列杀人罪行……
　　故事有些惊悚，不过也很有趣。虽说是药物将人格分离出来，不过，对于人来说，处于对立面的善和恶，实际上也许就在一念之间，谁都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双重人格……
　　冲矢君看书的时候也在想自己的另一面吗，有点可怕呢。
　　她抿唇轻笑了一下，继续看着故事，不过内容实在有些惊悚且沉重，看得人背脊发凉，喉咙发干。
　　她习惯性地像平常看书时拿喝水杯一样，拿起了那还留有一半烈酒的杯子，一口将剩下的酒喝了下去。
　　–
　　约莫五分钟后，坐久了实在身体有些僵的冲矢昴起来想活动活动筋骨，结果在角落里看到了靠著书架低着头的凛音，手里的书本掉在了地上。
　　他不禁笑了出来，怎么在这个地方看书看睡着了啊。
　　随后上前，轻轻托起她的后背，准备将人抱起。
　　五条凛音缓缓抬起了头，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
　　她朝他笑着，随后翻身一把将人压在书架前，单手将碎发挽到了耳后，勾下了他的领带，贴近他的脸，轻轻说道：“不敢吻我吗？没关系，不要害怕，姐姐我会好好教你的，慢慢的……慢慢的教你……”
　　冲矢昴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身前的女人在离自己还有最后一公分时突然起身，捂着嘴巴，眼中颤动着泪光，因羞涩脸颊愈发涨得通红。
　　“刚才……刚才的不是我，肯定是她，是另一个人格跑出来了。我、我才没有想要亲你，”绝对……绝对没有……
　　虽这么说，身体却愈发贴近，像棉花糖一样的柔软在胸膛处散开，女人水绿色的瞳眸颤动着泪光，淡淡樱粉色的唇瓣莹亮水润，带着淡淡的香气。
　　冲矢昴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着，向旁边瞥到了那本小说的名字，再看向眼前的她。
　　这是在做什么梦啊……
　　正当他失神之际，女人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温热的感觉在皮肤上散开了一大片，她抬起朦胧的眼神，嗫喏道：“还是……会害怕吗？”
　　作者有话要说：
　　猫哥快躺……啊不是，快跑啊！！


第44章 赏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便有一吻猛地袭上了嘴唇。
　　酥麻的电流轻掠过舌尖，过去种种类似的画面和感触一瞬间涌上心头。
　　心脏失控般地加速跳动着，他埋下了头, 一抹弧度爬上了嘴角。
　　“就是这样子, 很简单的, 对吧？”五条凛音起身, 也不知道这次是变成了哪个人格。
　　“不过……怎么触感怪怪的？”
　　“你到底涂了多少层的唇膏啊，都腻住了！”
　　眼前忽然慢慢变黑，一股温热在眼周散开, 自己的眼睛被他的手掌盖住。
　　冲矢昴抬手撕掉了嘴巴上的一块面具, 左手一把搂过她的腰。
　　一片黑暗中，温热湿滑的触感贴上了唇瓣, 下唇被轻轻含住。
　　原本处于黑暗中的不安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放松与安全感。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能感受到的只有温热的白兰花香气。
　　窗外，一只小柴犬嗅着香气来到了食物前, 正想享受美味时, 主人的手忽然捂住了它的嘴巴，害得它咬到了手指。
　　木门随着旋转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又慢慢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月色透过窗户照进屋内, 依稀能看到, 如瀑布一般漆黑的发丝顺着床沿滑下。
　　草叶上的水珠慢慢聚集在一起, 忽的滑落。
　　*
　　晚风吹过, 带着丝丝凉意。
　　月亮已至东南, 澄澈的月色如湖水般，给夜色笼上了一层皎洁。
　　粉发男人靠在门边, 凝望着空灵的夜色，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忽的，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
　　“是，了解。”
　　刚才还说最近很闲，这么快就来工作了啊。
　　深吸一口气，他走进了屋子里。
　　暗处，五条星川的身影凭空缓缓浮现，由透明变成实体。
　　她的右脸被厚厚的刘海遮住，周身散发着橙红的气场，树间惊飞了几只乌鸦。
　　果然他就是那个人。
　　那个笨蛋。
　　如果现在的你知道了真相，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我真的很期待。
　　*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床单上，空气中的尘埃闪着淡淡金光。
　　五条凛音缓缓睁开眼睛，然后……猛地坐起。
　　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钻进脑海，脸颊发起了烧。
　　而且不怎么清晰的记忆中，貌似是因为自己“色·诱”人家，才有了后来这样那样的事情。
　　我……
　　到底干了什么啊。
　　不过好在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而且她也觉得，在一方或双方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那种事情的话……
　　就自己来说，有点没办法接受。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我可以进来吗？”
　　凛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拉高了被子：“进来吧。”
　　她抬头看了冲矢昴一眼，却在视线撞到的那一刻不自觉地闪开，脑海里浮现出昨天自己的种种行为，双手不禁抓紧了被角。
　　冲矢昴有些忍俊不禁。
　　“那个，”她开口道，“昨晚的事情，真的……”
　　“对不起啊。”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她抬头看了男人一眼。
　　好像哪里不对劲。到底谁该道歉，谁占了谁便宜，已经搞不清楚啦！
　　“总之下次我要是还那样不小心喝错了酒，直接把我敲晕就行了。”
　　冲矢昴挑了挑眉：“我觉得，那样其实也挺好的。”
　　凛音的瞳孔一颤，心脏漏跳了一拍。
　　破案了，绝对是这家伙占了我便宜。
　　不过，再仔细去看他时，脸上和露出来的一小截脖子都没有什么印子，而自己手腕的脉搏处就有一处殷红的吻痕。
　　喝醉的自己是什么样她自己是知道的。
　　有点……不太正常啊。
　　但也有可能在衣服下面的其它地方，比如……她一向很喜欢的锁骨。
　　想到这她又立马摇头。
　　自己好可怕。
　　一旁的冲矢昴轻咳了一声。
　　不，面具下那张赤井秀一的脸，可是带了好几颗“勋章”呢。
　　“对了，凛音。我明天开始要去北海道那边出个差，可能要一周才能回来。”
　　“嗯……”凛音稍稍有些诧异，“好的。”
　　说起来，他最近的工作也渐渐稳定了呢。
　　两个人的未来也好像更加充满了希望。
　　春天也快到了。
　　*
　　接下来的一周，凛音也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习惯了咒术学园的人和事后，这里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有趣。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敞开了心扉吧。
　　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从前那么唯唯诺诺的自己，现在也能这么开心地生活。
　　从冲矢昴在她眼前差点被炸死开始，自己埋葬多年的记忆棺盖连同伤疤一起被掀开，那些人一次次伤人的话语、在五条家受尽屈辱的那天，将她的外壳敲碎，让她遍体鳞伤。
　　可是好在，她也在黑暗中看清了那个笨蛋哥哥的一点温柔，并且选择去相信。
　　在真相揭开的那一刻，也真的很高兴，自己的信任是正确的。
　　这段时间，桃香、杰、硝子、铃兰……还有，昴。
　　自己身边的人，和自己有关联的人变得越来越多……
　　真的不是一个人了。
　　就算遇到再可怕的事情，也不会那么孤立无援。
　　“凛音，明天一起去赏花怎么样？”某天工作结束后，家入硝子凑过来说道。
　　凛音疑惑地蹙了蹙眉：“赏花？现在才二月底啊，樱花开了吗？”
　　“我知道有个地方气候比较温暖，樱花这个时候已经漫开啦。绝对是今年的第一场樱花雨哦。”
　　“虽然我很想去啦。“凛音微微汗颜，“不过，明天我要带学生们出校拍摄，就是和东大校际联合的微电影。”
　　“那交给铃兰就好了吧，她最近超闲的。”家入硝子叹气道，“而且比起樱花，她明显更喜欢百花齐放。貌似最近又认识了新的男人……”
　　“……好厉害。”
　　是她羡慕的社交能力了。
　　啊嘞，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算了不管了。
　　“再不放心的话，把悟也一起叫过去当保镖啦，而且这次微电影活动也有从前他的学生啊。”家入硝子又补充道。
　　“那好吧，我和铃兰说一下。”凛音点了点头，“今晚回去做点便当，明天一起吃吧。”
　　“那就不用了！这些全都交给我就好了，凛音你只需要美美地睡上一觉！”家入硝子慌忙摆手，“而且我最近发现了一款很好喝的青梅酒，度数很低，就算是凛音也可以接受，好好期待明天吧！”
　　凛音笑着尴尬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为什么每次她说要做饭的时候，周围人都是这种反应。
　　莫非，是她的料理真的像悟说的一样很难吃吗……
　　她自己吃感觉还好啊。
　　但说实话，好像也从来没出现过让她觉得难吃的食物。
　　我真是个不挑食的好孩子。
　　她经常会这么想。
　　难道，真的很难吃。
　　大家都不说，难道是一种亚撒西吗？
　　和硝子在校门口告别后，两人分别往不同方向回了家。
　　就在她快到地铁站口时，一名戴着黑色斗篷帽的女性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你看起来，挺开心的嘛？”
　　五条凛音认出了这个声音。
　　五条星川将斗篷帽缓缓拉下，露出了烧伤的脸颊。
　　凛音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用露出那样的表情。”五条星川笑道，“我变成这个样子，真的、一点点都不怪你。”
　　五条星川边走边上前，“我来找姐姐，只是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伴随着她的声音传入耳朵，五条凛音的瞳孔猛烈收缩。
　　＿＿
　　第二天。
　　结束了一周任务的冲矢昴回到了东京，并且在同事们的建议下买了北海道的特产“白色恋人”糯米团子，虽然还没到白色情人节，不过这种甜甜的糖果，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会喜欢的吧。
　　说到白色情人节，凛音的生日就在白色情人节的前一天啊。
　　他早早地收拾好了行李，为了不让饼干融化，掐时间挤上新干线，开着最大车速赶回家，差点就被弟妹拦下。
　　米花町还是一如既往，和平夹杂着暗流涌动。比起北海道，这里的气温要暖和一些，好像比离开前也升高了不少啊。
　　博士家门口的杨树也开始发青了，一只黑猫突然从脚边掠过，几只乌鸦惊得飞起。
　　夕阳照在树隙间，像是流动的鲜血。
　　冲矢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他走了进去。
　　眼前，五条凛音安静地躺在铺满榻榻米的地铺上，身着白色和服经帷子，双手合十放于胸前，缠着白色的数珠。面色淡雅，好似睡着了一般。
　　阿笠博士和灰原哀身着黑色和服，跪坐在凛音面前，垂着头，空气凝滞到了极点。
　　五条悟像是不肯相信眼前的场景一般，还是穿着便服，跪在妹妹的身边，少有机会可以离她这么近，一直静静看着她，她也不会说“你好恶心啊，别这么看着我”，再也不会了呢。
　　手里的团子掉在了地上。
　　冲矢昴抬起生根的步伐，冲向前，看到的只有她的尸体。
　　他跪在了地上，浑身发颤：“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灰原哀站起身，给了他一耳光。
　　“你还有脸问发生什么了？还不都是你，是你害死了姐姐，都是因为你，凛音小姐才会变成这样的！”
　　“到底为什么……”
　　“凛音这孩子啊，从昨天晚上回来就一直怪怪的，说了一些谢谢我们的话……”博士双手攥着衣服，拳头不禁颤抖，“今天早上，有人在湖边发现了她的尸身。她知道了，知道你就是那个伤害她的赤井秀一，所以才自杀的。”
　　“一定是觉得死在这里，会弄脏阿笠博士的家，所以，才选择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了外面。”
　　“她是多好的一个姑娘啊。”
　　仿佛晴天霹雳一般，冲矢昴僵在了原地，看着凛音安静的面容，心脏仿佛被挖开了一般，麻木没有了知觉，视线变得模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明明是我的错，你怎么恨我都好，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啊……”他伸出颤抖的手掌，想去抚摸她的脸颊。
　　五条悟突然打掉了他的手，抬起冰蓝色的眸子：“出去。”
　　冲矢昴并没有反应，像是没有灵魂的空壳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凛音。
　　五条悟僵着脖子，眼神变暗：“出去。”
　　冲矢昴还是没有反应。
　　五条悟一把揪起他的领口，将人生拉硬拽拖了出去。
　　刚到门口，他便毫不留情地一将他踹倒在地。
　　冲矢昴并没有感觉到疼痛，睁着死灰般的眸子看向阴沉的天空，一滴冰冷的水滴滴在了脸上，顺着额角滑落。
　　“喂。”五条悟的指尖插进发缝，撩起半侧刘海，“这十年来，我最期待的一件事就是能听到她再叫我一声哥哥……”
　　“你要怎么赔我啊？”


第45章 过去、现在、未来
　　冲矢昴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空洞地盯着灰蒙的天空，任冰冷的雨滴不停拍在脸上。
　　天色仿佛暗的很快，一下子便再也看不到日光了。
　　大雨倾盆而下。
　　五条悟走上前蹲下, 将一把匕首穿进了他的掌心, 钉在地面上。
　　冲矢昴一动不动, 好似受伤的不是他, 鲜血被砸下的雨幕溅起，冲淡。
　　雨水顺着五条悟的鼻尖滴下，他蹙着眉心, 说道：“你看起来好像没有了生存的欲望啊。”“不过呢, 我不是什么大善人，所以不会让你死的, 你给我活下去, 生不如死地活着。”
　　五条悟掐着他的脸：“凛音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她。为什么抛弃了又要回来？为什么要一二再三地欺骗她？”
　　“我……”冲矢昴哽咽了一下，“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出在在她面前, 更没有资格像现在这样站在她身边。所以这次在她动心的时候, 我真的在害怕，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她。如果她喜欢的不是我该多好，如果，我不是我自己, 该多好。”
　　“可是后来我看到了, 知道了她的过去, 知道她有多难过, 知道过去自己有多忽视她的感受。”
　　“所以, 这次不管是谁，只要能让她幸福快乐就好。就算不再是我自己。”
　　大雨将枯叶打落在地, 溅开的朵朵水花各不相同。
　　五条悟张开五指，雨水落在掌心，可越想抓紧，雨水却只会从指缝中流走。
　　“‘没有资格出现在她面前’，为什么这么说？”他的声音是沙哑的。
　　“我……”冲矢昴怔怔地看着天空，“我只会伤害身边的人，早就失去了给人幸福的资格。”
　　一幅幅过去的场景，随着雨幕砸下。
　　“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如果有一天成功了，带我的妹妹志保出去，让她在光明的地方活下去。”
　　他铿锵有力地应下了这个要求，在之后的三年借着这层关系顺风顺水，这个女人只是一颗棋子，即便知道她不像那些人一样杀人如麻，但也从没有想要去了解她，也从来没有想要遵守救出她妹妹那个约定的打算。
　　她是个感觉非常敏锐的人，绝不能让她发现行动的秘密，对于她是否会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也要时刻提防。
　　——这是他唯一担心的事情。
　　然后有一天，他的身份暴露了。
　　有她妹妹在，那些人应该不会对她做什么。
　　他断绝了和明美所有的联系，也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事情。
　　没有遵守什么约定，只是利用完就抛弃的一颗棋子。
　　可是他应该知道的，那些人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她。
　　——不过，立场对立，只能说她很可怜。
　　他躲开了那些人的追杀，毫无包袱地开始了新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母亲那边的调查这么多年终于有了进展。
　　他也终于知道，那个心甘情愿冒着生命危险帮他对抗组织、好几次差点被组织怀疑而杀掉；那个一心只想着让妹妹离开那里、憧憬着妹妹过上幸福日子；那个总是对他无话不谈，取笑他眼神这么凶以后肯定找不到女朋友的人……
　　原来就是小时候见过唯一一次的，被他用毛毛虫捉弄吓哭的……
　　“我才不要秀一哥玩，他长大肯定是不良，不良大哥呜呜呜哇！”
　　妹妹。
　　现在被他丢在那个组织里自生自灭的……
　　妹妹。
　　“喜欢我？别说这么恐怖的话好吗，我可不想被雷劈。”
　　她明明从一开始就认出自己了。
　　一直相信着自己、帮助着自己，期待有一天他可以击败组织，带着志保离开。
　　可自己却从来都没有当真过。
　　他对现状无能为力，只能每天带着心事生活，又在无形之中失去了很多，伤了很多人。
　　“秀一，那个，我……五条家的人来这边了，问我能不能带你去见他们。明天，你有时间吗？”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凛音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
　　“好。”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当天晚上，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如果这次志保真的能离开组织的话，帮我照顾好她……不良大哥。】
　　组织让她策划一场十亿元抢劫案，如果成功的话就放她和志保离开。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妹妹对组织多重要，那些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们。
　　一定是这两年来被组织逼到了尽头，在孤注一掷。
　　于是，他回了日本，想要阻止一切的发生。
　　可是，什么也没能阻止。
　　她还是死了，尸体被扔进日本海喂了鱼。
　　他什么也做不到。
　　如果不是他，宫野明美也不会成为组织的眼中钉，也就不会死了。
　　那天，也像这样一般，下着倾盆大雨。
　　他在大雨中转身，看到了她在雨中孤寂的身影。
　　听着她质问自己为什么又一次违背了约定。
　　一个人面对五条家那些人的嘲笑辱骂，那个时候，她该受了多重的伤啊。
　　可是他没有解释，一句都没有。
　　在她说出分手的话时，片刻都没有迟疑，将她又一次，一个人丢在了雨中。
　　[在这之前，我就曾无数次因为工作繁忙，违背了和你的约定。凛音，你一定早就对我失望透顶了吧。]
　　[对不起，凛音。我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伤害，早就失去了给人幸福的资格。]
　　[所以，一定要找个懂得珍惜你、爱你的人，一直幸福下去。]
　　[那，永别了。]
　　可是他不知道，他就是这样，将她亲手推回了深渊。
　　一定觉得自己是个笨蛋吧，听着那些人的责备，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就如他们所说，是个什么也做不到的废物。
　　然后这次，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温暖火光，又一次被我浇灭。
　　所以才会这么绝望，觉得被世界欺骗。
　　可是，
　　不是的，不是的啊……凛音，
　　你比谁都要努力，比谁都要闪闪发光，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也是我……
　　最珍视的人啊。
　　我想照顾你一辈子，给你幸福的生活。
　　如果有一天你能原谅我的话——
　　带你去见我的家人，母亲、秀吉、真纯他们都非常喜欢你，一定可以和睦相处，成为最幸福的家庭。
　　九州最南边的小岛，樱花已经开了。
　　北海道的点心很好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米花町的轻轨已经开通好久了，还一次都没有去坐过呢。
　　我真的……
　　好想再抱你一次啊。
　　雨雾倾盆而下，他抬手盖在了眼睛上，水滴汇集在手心，顺着眼角滑下。
　　雨势忽然间停了下来，他抬起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博士家的客厅，博士和灰原哀正站在他面前，疑惑地看向他。
　　地面上并没有铺榻榻米，也没有睡着的凛音。
　　“没事吧，怎么突然呆住了？”阿笠博士问道。
　　他愣愣地从地面上收回了眼神：“凛、凛音呢？”
　　“硝子小姐约她一起去赏花，下午三点左右出的门，好像是说在杯户公园后面的那座小山里……哎！！昴君，她们小姐妹聚会你还是不要去打扰了吧？昴君？”
　　“走掉了啊……”
　　【你中了我的术式，刚才那些全部都是幻象，是你内心最恐惧的事】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
　　微风轻拂，樱花花瓣如雪一般飘散而下，落在发丝、肩膀、便当盒上。
　　“干杯~”凛音和硝子各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只有两人发现的秘密基地，所以也只有她们两人。
　　“嗯！好喝哎。”
　　“我说的吧。”家入硝子说着又打开了便当盒，“你尝尝这个章鱼烧，也很好吃的哦。”
　　“谢谢你，硝子，下次教教我怎么做吧。”
　　“没问题！”
　　……
　　两人一边吃着便当一边喝着酒，赏漫天飞舞的樱花，聊着天南海北，内心十分地平静。
　　一片花瓣落于小酒杯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五条凛音抬头看着飞舞的樱花，眼中似有情绪，露出了淡淡的笑。
　　“怎么了？”一旁的硝子问道。
　　“没事。”她轻轻摇了摇头，“只不过每次看到樱花的时候，都会想到那时候的事情……”
　　“那天，我和他约好了要去赏樱。我等了好久好久，等来的却不是他，而是突然出现在美国的婶婶。她说让我把位置让给她，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起争执，而且想着男朋友今天应该不会来了，所以就没和她争。”
　　“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谈恋爱的事情，也就是那天，说要我带男友去见他们。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的……”
　　凛音垂眸看着酒杯里的那瓣樱花，露出了淡淡的笑。
　　“那你前男友还真是很过分，一次两次都失约，要是赏花的时候来了，不就没后面那么多事了吗，你应该早就对他很失望了吧？”
　　凛音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的，我也能理解，他的工作真的很复杂。所以即便他失约了那么多次，那时候我也没有怪过他。反而有时候会想，他的工作做的那样优秀，是FBI的王牌，自己这样的人，真的适合和他这样优秀的人在一起吗……”
　　“不过现在想想，真的挺傻的吧。”
　　“所以那天和他提分手的时候，他一点点都没有挽留，其实……挺难过的。”
　　微风吹起了她的发梢，女人的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
　　“因为我真的好喜欢他啊，”
　　“想嫁给他做新娘的那种。”
　　—
　　家入硝子临时接到工作通知先回去了。
　　凛音靠在樱花树下，看着远方渐渐落下的夕阳，露出了温柔的笑。
　　忽然间，男人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随后像抛下一切般，想自己奔来。
　　他抱着自己，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感受着她的体温，亲吻她的脸颊和耳朵，呼吸中带着不安的颤音，双手冰凉。
　　“怎么了，昴？”
　　他没有回答，依旧紧紧地抱着她。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啦好啦，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欢迎回到我身边。”
　　“嗯，我回来了。”


第46章 镜子
　　圆月初升, 清冷而温柔的月光洒下点点光辉，花瓣随着晚风卷起，又缓缓落下。
　　两人靠在樱花树下, 看着天空璀璨的星辰, 安静地享受这段平和的时光。
　　一瓣樱花落在了女人的刘海上, 冲矢昴伸手, 轻轻将它捻了下来。
　　“凛音，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以后不管发生什么, 不管我做错了什么, 你都不要责怪自己，不要伤害自己好吗？想着都是我的错就好了, 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去管。”
　　他说着, 眼神中带着心痛与自责，就像是经历了什么一样，还惊魂未定。
　　凛音轻轻抱住了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打预防针。不过, 我答应你, 如果都是你的错，我一定只会揍扁你……带着朋友和悟一起揍扁你。”
　　“嗯。你还有很多喜欢在意你的人，已经不是孤单一个人了。”
　　微风乍起，卷起片片樱花, 悬于空中。
　　*
　　朝阳升起, 阳光透过树隙形成一道道光束。
　　五条星川倒在树林中, 靠在一棵枯树前, 身体发出时强时弱橙红色的光, 皮肤炽热通红，一滴滴汗珠从额角流下。
　　“又出现了啊, 当年那家伙使用能力的时候是在开小差吗。”
　　男人清凉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她抬眼看去，是五条悟。
　　“我告诉你哦，大部分咒力忽然恢复的咒术师都会因为承受不住力量自爆身亡，星川你本来的咒力就十分庞大，所以会死得很惨。”
　　“不过不用担心！锵锵——”五条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只毛绒小熊，“星川你知道西村老师对吧？她也经常因为没有咒灵打咒力积攒过多感到难受，所以会找很多的挂件……”
　　“……”
　　这是个什么发泄方法啊。
　　“不过小孩子嘛，果然可爱的毛绒玩具才适合你！只要抱着它就可以吸走身上多余的咒力！亲情价只要9999999！现在入会可享受9.9折！”
　　“怎么样，星川，要不要买！”
　　五条星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咒力压得他不能动弹。
　　“比起布偶娃娃我更喜欢悟哥哥，所以想一起爆死你~(づ＇▽.)づ”
　　“哎·▽·？”
　　五条悟的墨镜从鼻梁滑了下来。
　　……
　　随着力量渐渐被吸走，毛绒小熊的头上生出了小植株，开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好像是满天星。
　　“是新的药材呢，厉害厉害！”五条悟采下一株，放进了一个小纸袋里。
　　五条星川嗅了嗅那些小花，露出了淡淡的笑。
　　“你昨天好像做了件大事啊，发现什么了吗？”五条悟问道。
　　五条星川垂眸，托腮笑道：“不能随意打听少女的秘密，悟哥，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一大把年纪找不到女朋友。”
　　“不过，也有可能是妹控的原因……”
　　“……”
　　“既然你的咒力恢复了，那也应该知道那天五条家着火的原因了吧？”
　　她笑着挑眉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哎。”
　　……
　　两人间的空气陷入了凝滞。
　　“我很不喜欢她，非常讨厌。”末了片刻，她说道。
　　“悟哥，我们从记事起就被告知‘就算牺牲生命也要保护他人’，和一个三岁的孩子说牺牲生命什么的，很可怕的啊。”
　　“生来便要面对残酷的现实，凝视着邪恶、凝视着恶意化身的诅咒、凝视着人类最黑暗的一面，不停地战斗、杀戮、直至死亡……”
　　“弱者没有资格活下去——事实也说明它是对的，因为身边的好多人都死去了啊。就连悟哥你，不也亲手杀了杰哥吗？他那么厉害，还是差点就死了啊。”
　　“我们变得只会用力量去表达自己，遇到想要的东西，真正想去抓住的东西，只会不小心将它捏碎。”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男孩子的笑容，将脸贴在小熊身上，眼泪从眼角滑落，“像这么可爱的东西，这么漂亮的小花，我也是从来不敢拥有。”
　　“所以，我很讨厌……不，其实是很羡慕她。羡慕她没有咒力、不用战斗，有悟哥一直在保护，不用担心哪天会被咒灵撕碎，也不用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离自己远去。”
　　“每当看见她的时候，就像是在镜子里看到了软弱丑陋的自己，总想挥拳去打碎那面镜子。”
　　我也想被谁保护着啊。
　　一直战斗，真的，好累。
　　五条悟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其实她，也一直在讨厌和羡慕着我们啊。我们都是彼此绝对不可以回头去看的一面镜子，只能一直目光朝前，朝着自己的那条路不断前进。”
　　“我知道。”五条星川抬起了头，“这段时间，我也看见了，她已经不再回头去看我们了，朝着她的方向坚定幸福地走着，镜子已经碎了。”
　　“我就算回头，也再也看不到那个懦弱的自己。而且……”
　　她回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我来找姐姐，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你……”
　　“你的料理真的很难吃。”
　　“哎？”
　　“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告诉你吗？你还真是幸福呢。”她走到凛音的身边，“一直被人保护却不自知，未免也太幸福了吧？”
　　五条凛音垂眸淡淡笑了笑：“这段时间，我认识了很多从前是咒术师的朋友，从他们的口中也知道了过去的很多事情。在我的班级里，也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孩子，他们有时会笑着、风轻云淡般地把过去那么惨烈的战斗说出来，真的很了不起。”
　　“从前人们不知道诅咒是由他们这种普通人诞生的，也不知道是你们在拼命保护着他们，所以你们的努力从来没被任何人所知晓。不知道现在，是否有人已经和你道过谢了，不过我还是想说，星川，你很厉害。”
　　“谢谢。”
　　这声道谢，打破了她内心那道最后的防线。
　　只记得当时，好像下雨了，温热的雨。
　　所以她用术式给那个男人下了幻术，为的就是想知道他的目的。
　　现在他的秘密也永远封在了那场幻象中。
　　还她最后一个人情吧。
　　就算有一天，她真的发现了他的身份。
　　我想，也不会去自杀的。
　　因为不是孤身一人了。
　　就算从高处坠下，也一定会有人准确地接住她。
　　胸口那枚挂着星星吊坠的项链掉了出来。
　　是凛音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五条悟看着那枚项链，抬头看向天空，露出了淡淡的笑。
　　其实小的时候……
　　“这个花环好漂亮！谢谢凛音姐姐！凛音姐姐，这是什么花呀？”
　　“是满天星，和星川的名字很像哦。”
　　“哇！我好喜欢星星的！想每天都看到星星！”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你过生日的时候，姐姐就送你一颗星星。”
　　“真的？姐姐不许骗人哦，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如果他们不是生在五条家的孩子，如果从小没有被灌输各种思想……
　　——“一事无成的废物。”
　　——“越想去保护一个人，就会将她伤得越深。”
　　——“弱者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也许又会不一样吧。
　　*
　　五条悟去了一趟横滨。
　　也照例买了一束绣球花，来到了那家医院。
　　今天与谢野医生不在，似乎被别人叫去帮忙了。
　　他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和往常不一样，女人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景色，眉心微蹙，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女人已经从昏迷中苏醒了。
　　女人听到房门的动静，转身看向他。
　　女人有些瘦弱，一头披肩的柔顺黑色长发，皮肤白皙，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一双水绿色的眸子带着坚强而温柔的光。
　　“我叫宫野明美，请问你是哪位？”
　　他清楚地听见女人如此说道。
　　五条悟眉头轻扬，唇角勾出了一抹好看的弧度，上前道：“我是五条悟，大半年前在海边发现重伤的你，急救后转移到横滨的医院了，这里有我熟知的医生。请多指教。”
　　“是五条先生救了我啊，真的很谢谢。”宫野明美瞥了一眼他手上的那束花，露出了温柔的笑，“请多指教。”
　　“宫野小姐昏迷这么久了，身体感觉还好吧？”五条悟将手里的绣球花一支支插进了窗台上的花瓶里。
　　“医生检查过，已经没事了。”宫野明美脸上的笑依旧十分温柔，“那个，说到五条悟先生的话，莫非您就是那位……”
　　“不需要在意那些无谓的称号，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五条悟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弯腰的时候头发不经意间擦过了她的脸颊。
　　“嗯，好。”宫野明美轻咳了一声，似在掩饰刚刚飞过脸颊的那抹绯红，“我只是听旁人提起过，觉得五条悟先生那么厉害，应当是一位资历很深的咒术师。没想到……”
　　五条悟努了努嘴，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看来我在你的印象里是个老头子啊，德高望重的那种，让你失望了吧。”
　　“没有没有。”宫野明美忙摆手，“五条先生这样也很好啊，年轻有为，而且相貌也很出众。我很喜欢你这种……”
　　她尴尬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没事。”五条悟托腮，露出了微笑，“明美小姐也很漂亮哦。”
　　“谢谢。”宫野明美双颊的温度还未褪去，“也真的很感谢五条先生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想尽快出院，可以麻烦五条先生帮我办一下手续吗？”
　　五条悟往椅背上靠了靠，拧着眉心道：“那恐怕不行，之前负责治疗你的医生说了，就算醒过来也最起码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做复健。”
　　“都躺了大半年了，”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轻捏了一下，“身体还有知觉吗？”
　　“嗯……”宫野明美不自觉抽回了手，“那我再休养一段时间吧。”
　　“麻烦你了。”
　　“那我先去买些东西，你好好休息。”五条悟起身，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男人脸上的温度骤降。
　　宫野明美长长松了一口气。
　　从他的反应来看，组织的人应该没发现她没死，否则他的生活也不会太平。
　　不知道志保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哦耶！我的扁桃体终于好了！吃了好几天流食还有头孢，我要吃肉！！决定了，明天吃啤酒鸭≥ω≤


第47章 笼中鸟
　　那个人最近很奇怪。
　　五条凛音在手机日记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随后看向身边的男人，托腮仔细观察。
　　果然很奇怪。
　　“凛音……”男人开口，不知道第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我出门买些东西, 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最终像这样转移了话题。
　　“没有。出差了那么久, 感觉累的话多休息几天吧。”女人对他发生了什么不再多问, 转身默默叹了口气。
　　总是这样，感觉很悲伤、很自责，看她的眼神都好像在说对不起, 但最近的确他没做什么惹自己生气的事。
　　说话总是欲言又止的。
　　他又不是女人, 就算女人也没这么优柔寡断的吧？
　　整体上感觉是受了很重的伤，有点创伤后应激心理障碍。
　　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可问他他又不肯说, 真是叫人够担心的。
　　*
　　那个人果然很奇怪。
　　宫野明美在纸上写下来这样一句话, 随后迅速将纸揉成纸团，扔进垃圾桶，眼神瞥向窗台上的花瓶, 那里的绣球花已经枯萎了。
　　面对再次来看望她的白发男人, 女人露出平常的微笑。
　　“今天还顺利吗？”男人问道。
　　“还是老样子吧，看来复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宫野明美看向窗外：“又下雨了啊，这里的天气还真是多变。”
　　“可能是夏天快到的原因吧。”
　　“已经到夏天了吗。”
　　男人只坐一会便离开了。
　　那名按时给她送药的小护士走了进来。
　　“护士小姐，电话已经修好了吗？我很想和家人联系一下。”
　　小护士愣了一下：“还没有……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吧。”
　　“嗯, 麻烦你了。”宫野明美接过水和药丸, 喝了下去。
　　“护士小姐, 你衣服后领好像粘上了什么东西？”
　　“哎？什么？”她想伸手去够, 奈何制服太紧, 根本碰不到后领。
　　“我帮你弄掉吧。”
　　“谢谢……”小护士还未说完，便有重重一击落在了颈椎处, 她晕了过去。
　　宫野明美吐出了嘴里的药丸，掀开被子走下床，迅速和她换了衣服，拿走了她的手机。并将她搬到了床上，戴上口罩，走了出去。
　　再怎么说她的父母也是科学家和医生，每天在吃的药根本不是利于身体肌肉恢复的，只是用面粉捏出来的玩意。
　　将近一周，那个男人从来没有问过让她联系家人的事，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受伤掉进海里。
　　这很不合常理。
　　一般来说，救下一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应当会尽快让她联系亲友，以报平安。
　　每天的复健就是随便走走，药也只是面粉，明显是不想让她好起来出院。
　　而且这里的电话打不通，没有电视，她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更重要的是，她的病房换了。
　　房间内的布置并没有变化，但窗户被太阳光照射落下的影子角度却不同。
　　恐怕不是换病房那么简单。
　　果然——
　　海浪冲击拍打着岸边，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这里已经不是之前所住的病院了，而是一所给术后病人休养的疗养院，更是坐落于海上孤岛的一坐——
　　天然牢笼。
　　每天的天气变化迅速并不是因为到了夏天，而是海的原因。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囚禁她。
　　不过，在她没有醒过来的那段时间，窗台上花瓶里的水是新鲜的，没有任何腐烂的花叶，说明经常会换。
　　自己躺了大半年现在还能动，恐怕也是他和医护人员的悉心照料，才没有让肌肉萎缩退化。
　　他——
　　应当是个好人。
　　那么在她醒过来之后态度发生骤变的原因，只能是知道了她的名字“宫野明美”。
　　或许是组织的敌人，又或许是和她有什么仇怨，这些不得而知。总之自己不能待在这里坐以待毙，她可不觉得一个会监·禁女人的男人，会是个简单的角色。
　　他的确可能是个好人，但不代表就是安全的。
　　从这几天所食用食物的新鲜度来看，肯定有专人出去采购，也就是说，一定会有出小岛的方式。
　　披上一件外套，她来到了港口。
　　天空依旧阴沉，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港口处停着一艘橡皮艇，有被使用过的痕迹。既然能从这里坐橡皮艇离开的话，说明离岸边不是很远。
　　利用那个小护士的手机明确了路线后，她坐进了橡皮艇中。
　　海风吹着凌乱的发丝，冰冷的雨滴随风拍打在脸上。她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实际上，她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
　　不知道去哪里找志保。
　　也许很快就会被组织发现，死在他们的手里。
　　不过，当惯了笼中鸟，她也绝不想再被束缚一次。
　　死亡对她来说也并不可怕。
　　忽然间，身下传来一种冰凉湿漉漉的感觉。
　　宫野明美低头，海水竟从橡皮艇外渗了进来。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船身，发现橡皮艇外破了一个小口子，看口子整齐的边缘，明显是被人故意划破的。
　　气在往外漏的同时，海水也不停渗入。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十分钟，橡皮艇就会沉。
　　可恶，被摆了一道！
　　“嗨~请问遇到什么烦恼了吗~”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五条悟站在一艘快艇上，放慢了速度，漂在她的身旁。
　　“……”
　　我收回觉得这家伙是好人的话。
　　绝对是恶人，心黑透了的那种。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擅自跑出来的是明美小姐你吧。”五条悟将船离橡皮艇更近了一些，弯腰朝她伸出了手，“病人不听医嘱，再好的医生也会感到困扰的啊。”
　　宫野明美抓住了他的手，男人用力一拉，另一只手顺势搂住她的腰，将人抱上了船。
　　小艇依旧朝着岸边的方向前进。
　　“你不打算送我回岛上吗？”
　　五条悟盘腿坐在船上，笑道：“我可不是那种喜欢束缚别人的人，就算很在意，紧紧束缚着只会让对方受伤，不是吗？”
　　“是啊。”宫野明美坐直了身子，“那么，我们来谈谈吧。身为曾经最强咒术师的五条先生，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或者说为什么在意‘宫野明美’呢？”
　　“说来话长呢。简单来说……”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淡淡吐出了两个字，“女人。”
　　宫野明美笑了出来：“我的存在会对五条先生的哪个女人产生威胁吗？”
　　“瞧你这话说的。”五条悟摘下墨镜，露出蔚蓝色的眸子，“我看起来就那么像有很多女人的样子吗？”
　　“你呢，为什么好好的要背叛那里？”
　　宫野明美灿灿一笑：“为了，一个女人。”
　　“现在也想好好找到她。”
　　五条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听你的语气，那天夸我的相貌能力，说喜欢我这样的人，装出害羞的样子，也只是想借此亲近话题，好借着我找到你的那个女人。毕竟我这个前咒术师看起来肯定有很多社会关系吧。”
　　宫野明美挑眉，笑着没有说话。
　　“真是卑鄙啊。”五条悟努了努嘴，撇着脸道，“那可是第一次有女孩子说喜欢我呢。”
　　宫野明美笑而不语。
　　“你准备带我去哪里呢？”过了一会，她问道。
　　五条悟：“想把你藏起来，除了我谁也找不到你。”
　　宫野明美笑而不语。
　　第一次听见有人把囚禁和杀人埋尸说得这么好听。
　　“那应该只有一个方法。”她站了起来，背朝大海，张开双臂，“把我藏在你的心里，这样谁也不会发现了。”
　　说完，她向后一倒，整个人跌入了水中。
　　“喂！明美小姐？”五条悟趴在船沿，只有海浪翻腾卷起泡沫，湍急的水流推着小艇快速前进。
　　“不是吧……”
　　他脱去外套，纵身跳入了水中。
　　海流是温暖的，带着咸腥味。他在阳光能够照射的地方寻找着，希望她还没沉到阴冷黑暗的海底。
　　可是，哪里都找不到。
　　他潜了上来，想换口气，却发现女人半蹲在小艇上，浑身湿透，黑色的长发滴着水，笑着扔给了他一个救生圈。
　　“我先走一步，后会无期了，五条先生。”
　　女人将快艇开往了对岸。
　　五条悟将半张脸埋入了水中，水面伴随着他的呼气咕嘟嘟地冒出泡。
　　被摆了一道啊，可恶……
　　*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下班回家的凛音在路上正好碰到了放学的灰原哀。
　　“一起回家吧。”
　　“嗯！”
　　凛音牵起了她的手，一路上，街边有卖很多小吃，棉花糖、烤肠、炒酸奶、鲷鱼烧等等，一些放学的孩子们围在小摊前，买上一点零食，开开心心吃到家。
　　“小哀有什么想吃的吗？”
　　灰原哀摇了摇头：“回家吃饭吧，吃太多零食会吃不下晚饭的。”
　　凛音笑了出来：“也对。”
　　“不过，总觉得小哀不像普通的孩子一样，特别懂事。”
　　是因为父母去世得早吗……
　　想到这，她又不禁有些心疼起来。
　　“我没关系啦。”灰原哀看了她一眼，说道，“正视自己的命运，不逃避，认真去生活，认真去面对就好了。”
　　凛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忽然间，背后传来一道视线，她回头看了看，并没有人。
　　可能又是哪个好奇宝宝幽灵在盯着她吧。
　　两人一路走回了阿笠博士家，到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冲矢昴也在这里，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这样等着她回来，每次看见她的时候总会松一口气，然后抱住她，如释重负般。
　　“我回来了，平平安安的。”她走到男人面前，笑着说道。
　　然而，还没等到他的回答，那道视线便又出现在了背后。
　　而这次，不仅是她，冲矢昴和灰原哀也明显感受到了这样一股异样的气息。
　　三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冲矢昴将两人护在身后，慢慢向视线来源的地方靠近。
　　而此时，躲在墙后的宫野明美正平复着慌乱的心情，思考着要怎么逃走。
　　能遇到志保纯属意外，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志保居然变回了小孩子的模样。
　　应当是那个药的缘故。
　　她是离开组织了吗，身边的那些人是现在和她一起生活的人吗？
　　等等，那个粉色头发的男人，我记得不是……
　　几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让她没有了思考的时间。
　　凛音三人悄悄说了几句，分别从三个不同方向围住了那个墙角。
　　然而，出现在凛音视线中的，不是别人，正是五条悟。
　　还抱着一个女人，外套盖住了她的头，将她的脸压在自己的胸膛上。
　　女人踩着高跟鞋，有些想挣扎，但最终还是乖乖保持没动。
　　灰原哀盯着那个女人，眉心紧蹙。
　　冲矢昴微微失神。
　　“悟，你在干嘛啊？”
　　难道一直跟着自己到家的就是他？
　　为什么，变态吗？
　　“没事。刚好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五条悟还是紧按着怀里那个人的头。
　　五条凛音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禁抱了抱手臂。
　　“你干嘛捂着人家小姑娘头啊，闷坏了怎么办？”
　　好不容易有脱单的迹象？
　　“什么小姑娘。”五条悟轻咳了一声，“这是杰，夏油杰。”
　　“他有女装癖，喝多了。脸化得太花了，这不是看到凛音你不好意思嘛，就盖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杰哥风评被害√


第48章 时空万花筒
　　“呃, 是吗？”凛音上下仔细看了看。
　　杰哥的身材，有这么纤细吗？
　　而且，五条悟为什么要抱着他？？
　　“咳, 杰哥。你要是被绑架了就……说句话？”
　　“我没事, 有点喝多了而已。”那个被捂着的人说道。
　　声音有点小, 而且可能是隔着衣服的缘故, 有点不像夏油杰的声音。
　　“抱歉，喉咙很干，声音听起来怪怪的的吧。”那个人又补充道。
　　五条悟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美继续说道：“你别误会, 我和悟不是你想的那样。即便他说喜欢我, 我也知道，这种禁断的关系是不被理解的, 所以能像现在这样, 已经……”
　　五条悟：？？？
　　五条凛音三人迅速向后退了老远。
　　“悟……你……”凛音眼泪汪汪的，强忍着不哭出来。
　　“不是的啊，凛音！你听我解释！”
　　“我明白了……”凛音抬袖擦干眼泪, 吸了吸鼻子, “虽然现在有点难以接受，不过我会努力去理解的。毕竟我在国外待了那么久，还是见过这种事的……”
　　“真的不是那样的啊……”五条悟欲哭无泪。
　　“那你赶紧送她……他回去吧，你们一定会幸福的……呜呜哇！”然后拉着冲矢昴和灰原哀哭着跑回了家。
　　冲矢昴看着她：“那个……没事吧？”
　　“没事啦。”五条凛音灿灿笑着, “我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个女孩子一眼就能看明白。肯定是他喜欢的女孩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 才搞那么一出的。”
　　“不过, 也有可能是喜欢……但不敢喜欢吧。”
　　她的眼眸微垂。
　　“算了算了, 等他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吧。”
　　冲矢昴笑了笑，没有说话。
　　“抱歉, 我想起来没买橡皮，你们先回家吧。”一旁的灰原哀突然说道，“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们不要跟过来！”
　　说完便转身跑开了。
　　五条凛音觉得有些奇怪，转身看向冲矢昴，发现他正盯着地面出神。
　　样子也很奇怪。
　　*
　　五条悟放开了宫野明美，无奈叹气道：“你差不多适可而止啊，什么禁断的关系，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
　　宫野明美他的胸口处抬起了头，双颊绯红，淡绿色的眸子泛着水光，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十分通透。
　　五条悟撇开眼，有些尴尬，轻揉鼻尖：“总之，抱歉了啊。”
　　宫野明美将头顶上的衣服取下，叠好。
　　“可能是我会错意了吧，听照顾我的医生说，昏迷的这大半年，五条先生经常会关照我的情况，隔三差五就会来看我，每次都会带不同的花。就拿那天的绣球来说，那是夏天的花，现在这个季节想买到还是要花一番功夫的。”
　　“所以我觉得，就算谈不上喜欢，可能……好感是有的。看来是我误会了啊。”她瞥向男人的神情。
　　灯光照着他的侧脸，穿过近乎透明的银丝和羽翼，形成一道轮廓。男人的唇角微曲，露出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呢。”他转头说道。
　　明美轻咳一声，将胸前的头发挽到耳后。
　　“刚才那位，是五条先生的妹妹吧？”
　　“你怎么知道？”
　　“那种相处模式只能是兄弟姐妹吧。而且，你们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像的。”
　　五条悟眉心轻挑。
　　“不过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你对我有些敌意。”宫野明美继续说道，“凛音这个名字，我从前就听说过，而且那两年里，也经常会听别人说那个人有了新欢，我被抛弃什么的。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我出现在她面前的话，的确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纷争。不过有一件事你可以放心，我对你的妹妹没有敌意，反而，挺感谢她的。”
　　关心照顾志保也好，让那个人多年的心意落实也好。
　　“最近我会避免和她接触的。”
　　“谢谢……”白发青年忽然脸红了起来，像小孩子被戳破心思一般。
　　宫野明美愣在原地，心脏后知后觉加速跳着。
　　有点……可爱。
　　肯定是错觉，我又不是斯德哥尔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灰原哀出现在了面前。
　　她慌张地转过了身。
　　“姐……姐姐？”灰原哀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心脏激动得狂跳。
　　“你没事吗，真的是你吗，姐姐？”
　　宫野明美捏紧拳头，转过了身，带着微笑：“好久不见了啊。”
　　灰原哀的瞳孔颤动着光，一阵晚风吹过，她垂眸露出了温柔的笑。
　　明美上前抱住了她。
　　一旁的五条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关系，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对了。
　　他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女孩的时候觉得很面熟，原来是长得像明美啊。
　　两姐妹的交谈中，灰原哀也得知了姐姐这大半年来的近况，向五条悟表示谢意的同时，她也在担心姐姐以后该如何是好。
　　一旦被那些人发现她还活着，后果不堪设想。
　　“没关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宫野明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最近我会在一个警察朋友那里，过段时间离开，到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所以，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你要保重哦。”
　　“嗯。”灰原哀点了点头，“姐姐也要保重，平安就好。”
　　两人在一起待的时间不宜过长，只聊了几句，灰原哀便回去了。
　　宫野明美重新戴好帽子口罩，也准备离开。
　　“等等。”五条悟叫住了她，“你去哪？”
　　宫野明美背着身：“既然已经知道我对你的妹妹没有恶意，五条先生也就没有理由再留着我了吧？”
　　五条悟并没有接她的话：“刚答应了妹妹要保重，这就不顾性命了吗。莫非你费那么大劲从小岛上出来，只是想确认妹妹的安全，之后就算死了也无所谓。”
　　“外面世界对你来说，只不过是更大的牢笼。既然这样，不如就待在我的笼子里，做只属于我的金丝雀，我绝对不会让别人碰你一根手指头——坠入地狱的睡美人小姐？”
　　说完他又不禁尴尬起来，只要和不熟的女生搭话，就会自动开启host模式。
　　超变态的。
　　“睡美人？”宫野明美转过了身，“可最后唤醒睡美人的王子只不过是恰巧遇到了一百年后公主醒来的这天，一切都是巧合，他没有能力救下公主，若是早一天进入城堡，同样会死。”
　　“我可不是高贵的王子殿下。”五条悟双手插兜，笑着走到她的跟前，稍稍附身靠近道，“我是城堡四周束缚着无数尸骨的肮脏荆棘。百年间守着城堡的日夜，阻止歹人入侵，等公主的王子来的那天，让出道路，用自己的身体开满玫瑰。最后在公主苏醒的那一刻，安静地消散。”
　　“公主殿下可还满意？”
　　宫野明美突然向前抱住了他的脖子，瘫倒在了他的怀里。
　　悟有些愣住，伸手托住了她。
　　完蛋，肯定是一时没收住，话说得太暧昧了。
　　“咳，话是这么说，但我可不喜欢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啊。”
　　宫野明美没有反应。
　　五条悟有些奇怪，扶着她的肩膀想推开，却意外发现她身上很凉，脸颊通红。
　　他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发烧了啊。
　　也是，穿着湿衣服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生病。
　　五条悟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她抱回了家。
　　*
　　另一边，凛音愈发觉得，冲矢昴很奇怪。
　　已经一个人在那里沉默好久了，心情似乎很不好，感觉再这么下去会得抑郁症。
　　而且，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也总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违和感？
　　以前他总是笑眯眯的，很少会有情绪波动，第一次见他这样子，不免十分担心。也因此，今晚她打算在工藤家待一晚，把他一个人放在这空旷的大屋子里，实在放心不下。
　　问了他发生什么事也不说，凛音虽然着急，但也不想逼他。
　　难过的时候，真的很难说出原因。等他心情好转了，再听他慢慢说吧。现在只要静静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抱歉啊，让你看到我这么弱的样子。”他轻轻说道，有些没精神的样子。
　　“没事，不管是谁，都会有脆弱的一面，也都会有想依靠别人的时候啊。”凛音张开双臂，“抱抱我吧，如果能让你觉得安心的话。”
　　冲矢昴将她轻轻抱进了怀里。
　　我会在你的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了啊。
　　到底是好是坏呢……
　　“没关系，当你褪去坚强的外壳时，我会用自己的外壳包住你，让你能够安心地休憩，不会让你收到任何伤害。”
　　“谢谢。”冲矢昴又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不会再想多余的事情了，此时此刻，过好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才是最重要的。
　　怀里的凛音渐渐睡着，冲矢昴抬手将她轻轻抱起，放到了床上。
　　看着女人熟睡的面容，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对不起，凛音，今天请允许我稍稍越界一下。
　　他轻轻躺在她的身边，安心入睡。
　　睡梦中的五条凛音翻了个身，枕在他的肩膀上，抱住了他。
　　冲矢昴搂住了她的身体，淡淡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渐渐合上了眼睛。
　　今晚的夜色漫长而温柔。
　　*
　　第二天，凛音去上班时，和朋友谈起了冲矢昴最近的异常。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啊。”西村铃兰说道，“十有八成是劈腿了，要么就是意外被睡，被迫劈腿了。”
　　“哎？”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末了，她又狠狠地补充道。
　　“应该不会吧。”凛音托腮，“我对他和自己都蛮有信心的。”
　　突然想起来，之前自己有一段时间把他当成FBI的人，冷战了好久，估计那个时候他也十分不好受吧，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换位思考一下，那个时候我特别想，即使我不说，他也能懂我在想什么，然后如实把答案告诉我。
　　不过，我也不会读心术啊。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然起身，问向旁边的西村铃兰：“哎，铃兰，我记得上次你的领域展开【时空万花筒】使用的时候可以看到对方记忆吧？”
　　“可以再用一次吗！我想看看他发生了什么！”


第49章 时间溯行
　　西村铃兰看着她, 愣了几秒。
　　“不行不行！一个人多次时空穿行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而且上次是因为你是五条君的血亲，才能看到他的过去。”
　　“那我直接回到过去，看他出了什么事就好了！”
　　“你是不是没听见我前面那句话啊……”西村铃兰默默叹气。
　　“具体来说, 是什么代价呢？时间溯行？”
　　“具体要看情况, 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她蹙眉道, “以前有人全身抽痛, 七窍流血，差点就死了。”
　　凛音轻叹了口气：“这样啊……”
　　还是不乱来了，再说情况好像还没有严重到需要她付出生命的程度吧。
　　铃兰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要是真担心的话, 我可以适当带你去看看, 极限时会拉你出来，你自己也绝对不能逞强哦。”
　　“嗯！谢谢你～”
　　【领域展开：时空万花筒】
　　伴随着像莲花一样展开的七彩花瓣, 凛音睁开眼睛, 刺眼的白光闪过之后，一幅场景出现在了眼前。
　　她同样也看见了现在的时间：2023年2月24号。
　　是硝子约她赏花的那天。
　　现在的场景是冲矢昴拎着饼干，呆站在阿笠博士家门前。同样她也看到了, 躲在不远处使用术式的五条星川。
　　难道是她对冲矢昴下了幻术, 让他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只不过她也不知道，昴究竟看到了什么。
　　时空在迅速扭转，凛音只感觉腹部的内脏被一阵一阵挤压着，有点痛。
　　没关系的, 凛音, 已经快知道真相了, 再稍微忍耐一下, 这点疼和从前那些不算什么的, 就像长跑酸痛的腿，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2023年1月19号。
　　这是冲矢昴和小哀他们一起乘坐铃木号特快列车的日子。
　　她咬着发白的嘴唇, 忍着胸口的刺痛，却看见了——
　　赤井秀一变装成冲矢昂的样子。
　　精神像是被抽离一般，一时间她的世界陷入了一片空白。
　　2023年3月7号。
　　是今天。
　　她亲眼看见了，冲矢昴和宫野明美在一起，有说有笑。
　　五条凛音瞳孔涣散，猛地蹲在地上，紧紧抱住了头。
　　“你还活着啊。”
　　“你是来确认我存活的？不过，你变成这幅样子，我还真是差点没认出来呢。”
　　原来是这样吗。
　　最近的异常，是因为发现她还活着。
　　你看起来很高兴啊——
　　我知道了，是以为她死了，所以才回来找我这个替身的。
　　又被当笨蛋耍了。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啊！！
　　她揪着自己的头发，无数画面变成锋利的胶片，割破了她的皮肤。
　　“凛音！时间到了！快回来！”西村铃兰呼喊着她。
　　白色光芒消失，五条凛音重重摔在了地上，满身细细的伤痕，鲜血染红了破烂的衣服。她痛苦地攥着头发，瞳孔变成了鲜红色，留着血泪，嘴里呢喃着话语。
　　“凛音！冷静！这样你会被吞噬的！冷静！凛音！！”西村铃兰拍着她的肩膀，却始终难以将她的精神拉回来。
　　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她的眉心，施展术式。
　　“凛音，我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出事的话都是傻子，你还有那么多喜欢你的人，亲者痛仇者快！所以，快回来！！”
　　平和宁静的淡绿色光芒中，五条凛音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血红的瞳孔恢复成了绿色。
　　最后一滴透明的泪珠滑落，她怔怔地盯着天花板，随后慢慢坐了起来。
　　“好疼……”她喃喃道，“脸好疼、胳膊好疼、内脏好疼、腿也好疼。”
　　“我最讨厌疼痛了……”
　　“凛……凛音？”西村铃兰见她的样子有些异常，额角滴下了一滴冷汗。
　　“我送你去医院吧？”
　　五条凛音愣愣地看了她一眼：“我也最讨厌医院了。”
　　她站起了身子，一瘸一拐走出了门外，一直向前走。
　　西村铃兰跟着她，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只是一直跟着。
　　五条凛音的眸子失去了光彩，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哪里，连她自己也不晓得。
　　忽的，她撞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惊讶地看着她。
　　她的眸子渐渐有了光点。
　　“怎么了，凛音，这身伤是怎么回事？”五条悟焦急地看着她。
　　五条凛音水绿色的眸子颤动着，喉咙酸涩无比，看着面前的人，无数情绪一瞬间涌了上来。
　　五条悟眉心微拧，眼前浮现出过去她露出这样表情的场景，而他总是，转身跑开。
　　白发青年单手拦着她的肩膀，将人抱住。
　　“想哭就哭啊，笨蛋吗你。”
　　一瞬间，眼泪如决堤的河水般涌了出来，五条凛音伸手紧紧抓住了他肩膀上的衣服，哽咽着。
　　“那么用力干嘛，没看见我受伤了吗，很疼啊，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真的只是误会一场，但呜呜呜真的好想给秀一be，只有秀一be的世界达成了！（顶锅盖跑）


第50章 证明题
　　听了凛音的解释后, 五条悟不禁皱眉，既气愤又心疼，想说出口的“你是笨蛋吗”又咽了回去。
　　拥有那么精密的情报网, 竟然没发现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自己也有责任。
　　不过, 就他一个局外人来看, 那个时候能特地跑来询问他凛音和五条家的事，至少不会是虚情假意。而且那个时候，他和凛音并没有完全和解, 在旁人看来他就是一个非常令人讨厌的兄长, 在那个情况下还能来问他，也说明了他知道凛音内心真实的想法。不在意和关心她是做不到这个程度的。
　　而且, 这段时间他对凛音的照顾他也看在眼里, 不像有假。
　　他蹲下身子，看着她满身伤痕，微叹了口气：“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凛音沉默了许久, 扣着手上的胶布。
　　“……不知道, 我好烦。”
　　“不过有悟的前车之鉴，我决定先不胡思乱想了。”
　　刚刚在时空中的冲击实在太大，冷静下来后，不管他此次的异常是不是和那个女人有关, 不管他是不是真如自己想的那样。
　　没有证据, 都是自己的臆想。
　　五条悟的眼睛一亮。
　　“我决定, 要找到他劈腿的证据, 跟他正面对峙, 让渣男无话可说！”她愤愤地说道。
　　“这个的话，我可以！”一旁的西村铃兰举起了手,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侦探男人，很机智的那种！”
　　五条兄妹同时给了她一个眼神：“……”
　　她找的男人绝对都是好看的渣男，渣男只会帮渣男。
　　西村铃兰汗颜：“别这么不相信我嘛。我把星川带来了呀，还是很可靠的不是嘛……”
　　五条星川从门外默默钻了进来，看着凛音，眼神飘忽，双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放。
　　“好了，话不多说。”五条悟站起了身，“那天你都对冲矢昴做了什么？以及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那天，咳……”五条星川看着天花板，“其实我早就知道他的身份，骗他凛音姐死掉了，想看看他什么反应。然后他自说自话回忆了一大堆……”
　　五条凛音的手指微微抽动。
　　“我听明白了。总结成一句话就是，他曾因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女人违背了和凛音姐的约定。本来这次也不好意思再来打扰凛音姐，可是她一直火热追求缠着不放，他也就只好答应了。”
　　“哦，对了。凛音姐和那个女人对他来说都非常重要，两个可以同时要的那种。”
　　五条凛音没说话，往病床两边找了找，“悟，你看见我刀了吗？”
　　五条悟立马背起了她：“走，我那刀可多了，带你去选！”
　　“哎哎哎！”西村铃兰上前拦住了要砍人的两兄妹，“星川的话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五条家的语言机制都很奇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咳，可能我表达得不是很准确。”五条星川说道，“而且我也看不见他的记忆，只能共情他的感受。他知道凛音姐死去的时候，特别地难过，都快失去活下去的欲望了。而且，我感觉，他很在意你，不会伤害你。也因此，才选择了替他隐瞒。”
　　五条凛音瞬间瘫软了下去。
　　“我好累啊……”
　　分清真真假假，经历了那么多次，真的好累啊。
　　即便现在有一个人来告诉她，一切都是误会，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去相信了。
　　真的累了。
　　*
　　五条凛音失踪了。
　　自那天起，他就再也没见过她。
　　没有回家，没有去上班，打电话显示关机，没有联系过阿笠博士他们，她的朋友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发了疯地去找她，动用了所有的社会关系，但就是找不到她的人。
　　已经五天了，还是毫无音讯。
　　你到底在哪里啊。
　　身边的人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十分担心，但也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走进凛音的房间，无力地倒在床上。
　　周围满是她的气息，耳畔依旧是她的温软叮嘱，现在却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
　　他抱着叠好的被子，将脸埋进去半个，嗅着熟悉的气息，心脏处不安地跳着。
　　凛音，你到底在哪。
　　知道了他的身份赌气藏起来，这已经是最好的假想了。
　　他真的好怕，她会遇到什么事。
　　她那么怕疼，那么怕黑，那么怕一个人，不要让她出事啊。
　　对不起，凛音，如果我好好守在你身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你到底在哪啊。
　　可以像上次一样，通过幽灵告诉我你在哪吗，还是说，现在你就在……
　　不要啊。
　　他抱紧了被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昏睡了过去。
　　“昴君？昴君？快醒醒啦，昴？”
　　睡梦中，忽然有人叫醒了他。
　　他睁开眼睛，眼前就是他这些天最想见到的脸啊。
　　“凛音……”心脏激动地狂跳，他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可是——
　　却扑了个空。
　　他呆愣地坐在原地，空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凛音！”
　　“凛音！”
　　“你在哪啊！凛音！”
　　他冲出了房门，呼喊着她的名字。
　　灰原哀和阿笠博士闻声走了出来。
　　“这人为什么在我家！”灰原哀惊讶地瞳孔缩成了一点。
　　“发生什么事了吗，昴君？”阿笠博士疑惑地问道。
　　“凛音呢？有没有看到凛音！”他按着阿笠博士的肩膀，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冷、冷静，昴君。”阿笠博士汗颜，“凛音凛音的，在说谁啊？”
　　“哎？”冲矢昴的眼眸微颤，像是没听懂一般，下一秒便将博士的肩膀抓得更紧，晃动着吼道。
　　“谁？就是五条凛音啊！之前在这里住的一个黑发绿眸，十分漂亮温柔的女人！你们都非常喜欢她！”
　　博士的肩膀有些吃痛，皱眉道：“可、可是，我家除了小哀没住进来过其她女孩子啊？”
　　“不可能！”他冲到凛音房间门外，“你们看，她的东西还在……”
　　眼前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除了空的书桌衣柜，什么也没有。
　　“没事吧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灰原哀皱眉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着，弓着身子，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出了门。
　　他拨通了羽田秀吉的电话：“秀吉，你有凛音的消息了吗？”
　　“凛音……是谁啊？”电话那头的声音重重敲击着他的心脏。
　　冲矢昴的瞳孔冒出了火光：“是我的女友，你的高中同学！你一直嫂子嫂子的叫她啊？”
　　“……哥，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人记得她？
　　不可能的，她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
　　他去找家入硝子。
　　“凛音？不知道，我有认识这么一个人吗？”
　　夏油杰。
　　“不可能，的确不可能。五条悟怎么可能有妹妹，他配吗？”
　　江户川柯南。
　　“小弟弟你那么聪明，一定不会忘记的，对吧？”
　　“赤井先生……水无小姐真的没打坏你的脑袋吗？”
　　他最终来到了五条家。
　　“喂喂，你们快看，那个人是不是疯了啊，一直凛音凛音的，在叫谁啊？”
　　“这名字听起来，八成是哪个风俗女吧？说不定是被骗光钱人跑了，哈哈哈哈哈！”
　　“不准这么说她！你们这帮人没有资格说她！你们都知道她些什么，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他将那些嚼舌根的人全都揍了一顿，回想着她受到的伤害，用着一双拳头，全都揍了回去。
　　我好像还没为你做过些什么。
　　你受到过的欺负，一次都没为你还回去。
　　至今都在做什么呢。
　　凛音……
　　凛音……
　　血肉横飞中，眼前全是她的笑颜。
　　他拖着残破不堪的身子，撞上了那名白发青年。
　　“五条先生，你一定还记得的吧，凛音她是你的妹妹，你一定还记得的吧？”他抓着青年的衣服，沾满鲜血的手，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衫。
　　五条悟嫌恶般地拿开了他的手，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滚。”
　　最后一点信念轰然倒塌。
　　夕阳渐渐落了下去，晚霞染红了天边，如同残血。
　　他瘫坐在公园的椅子上。
　　到处都找不到她存在过的痕迹，没有一个人记得她。
　　难道，真的全都是自己的妄想，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五条凛音这个人吗。
　　难道，十年前、那两年、这段时间，对她这么多年的感情，全都是自己的幻想吗。
　　她真的，不会再回到我身边了吗。
　　不要……
　　凛音……
　　每次想起她时，心里的这种悸动，想全力和她在一起的感觉，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天边的残阳，站起身想要离开。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一个细小而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他转过身，那枚镶嵌着紫水晶的指环吊坠静静地躺在地上。
　　男人黯淡的瞳孔慢慢染上了光彩。
　　他蹲下身，捡起那枚吊坠。
　　“秀一，这个送给你，算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所以，要一直一直带在身边哦。”
　　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赤井秀一的唇角终于染上了淡淡笑意，他捏着那枚吊坠，靠近自己的唇，轻轻吻了上去。
　　绝对不是假的。
　　“爱してる、凛音。”
　　*
　　另一边，西村铃兰家。
　　客厅里堆满了从阿笠博士家隔空搬来的东西，电视屏幕上放着赤井秀一这一天的行动。
　　除了悟以外，那些说忘记凛音的人，也只是短暂被抹消了记忆而已。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着男人焦急的行为哈哈大笑。
　　“活该！谁让他欺负我们凛音的！看他急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笑！”
　　“噗哈哈哈！真的呢，像个笨蛋一样！”
　　五条凛音哈哈笑着，将脸埋进了膝盖里，笑着……眼泪一滴一滴流了出来。
　　他满世界找自己的样子，亲吻吊坠的样子……
　　“真的像笨蛋一样啊……”


第51章 生日
　　闹了几天, 凛音的身体也完全恢复，她也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好在请假的这几天没给学生造成太大影响。并和阿笠博士他们说明情况, 自己会在朋友那里住一段时间, 这几天让他们担心了非常抱歉。
　　面对近来的异常, 冲矢昂也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虽然看到她从博士家离开的那一刻, 很难过。不过再看到她是和朋友一起的，有人陪在她身边，又放心了许多。
　　他知道, 迟早会面临这样的场面, 但只希望事情再次演变成这样的时候，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是一个人面对。
　　所以, 这段时间能让她收获重要的亲情和友谊, 很高兴自己那些微不足道的努力，能起到作用。
　　有那些可爱的人在身边，她也一定很快就能振作起来, 开始新的生活。
　　她那么优秀的人, 一定能遇到真正能给她幸福的人，过着她希望的平淡安宁的生活。
　　而自己……
　　不知道。
　　*
　　今天是3月13日，凛音的生日。下班后，和朋友们一起约好去庆生。
　　庆生的地点约在银座一家她们常去的酒吧, 朋友们送给她生日礼物, 大家有说有笑, 也是希望她能早点振作起来。
　　有他们在身边鼓励自己, 心情也渐渐好了许多。
　　忽然间, 背后传来一道视线。五条凛音的心脏猛烈收缩，伴随着温暖而酸涩的感觉, 她捏紧了心脏的位置。
　　第一次会有这种强烈的感觉，不是幽灵。
　　“怎么了，凛音？”西村铃兰问她。
　　“没事。”她摇了摇头，脑海中闪回着这段时间和他度过的场景，想起昨天他那么难受的样子，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是假的吗。
　　她不知道，也暂时不想去思考。
　　她只记得自己第一次不加克制地喝了好多酒，醉到神志不清。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家酒店中，应当是铃兰送她过来的吧。
　　看墙上的时间是11点30分，似乎没过去太多的时间。
　　她从床上起身，想去洗个澡，房门却突然传来一阵异响，像是有人在用钥匙开门。
　　她瞬间绷紧了神经，心脏不安地跳了起来。
　　门被打开，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手上拿着的是备用钥匙。
　　工作人员的身边站着冲矢昴。
　　五条凛音捏紧了拳头，快步走上前，酒劲还未完全退去，有些愠怒道：“谁允许你们随便开客人的房门了？”
　　“对不起，小姐！”工作人员连声道歉，“是这位先生说看到你被陌生男人带了进来，可能有危险，又给我们看了你们的合照，看起来是认识的样子。刚刚敲了很久的门您没有回音，我们才开门的。”
　　五条凛音抚了抚疼痛的额头。
　　应该是自己醉得太死了，没听到敲门声。
　　不过，陌生男人？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不过把她送到这不久后就离开了。
　　好像是铃兰临时有事叫来帮忙的朋友。
　　“我知道了，抱歉啊。”她尴尬地鞠了一躬，“不过我没事，那个男人是我认识的人，不是歹人。”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冲矢昴：“请你们离开吧，我要休息了。”
　　“真的很抱歉！”工作人员再次鞠躬道歉。
　　凛音准备关门，却被冲矢昴一把按住了门边。
　　凛音蹙眉看向他。
　　“这位先生……”
　　工作人员看他俩的样子大概猜到了是小情侣吵架，不过像这样打扰到客人，他们也十分为难。
　　凛音叹了口气，对工作人员说道：“没关系，我来处理吧，麻烦你了。”
　　转而又面向冲矢昴：“进来吧。”
　　工作人员内心一万点感动。
　　冲矢昴默默放下了按着门的手。
　　凛音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润润嗓子，也醒个酒，坐在床边，揉着疼痛的太阳穴。
　　冲矢昴背靠着墙，看了看房间的四周，又看向她。
　　两人沉默不语，空气陷入了极致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开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凛音……”
　　“为什么跟踪我？”五条凛音打断了他的话，直视着他的眼睛。
　　冲矢昴捏紧了拳头。
　　因为想确认你是不是生活得很好，因为担心你。
　　“因为这几天你都没回去，我很担心。”
　　凛音下意识捏紧了拳头，随后嗤笑道：“放心，我可没有脚踏两条船的爱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少说那些废话了。”五条凛音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应当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冲矢昴的指尖微微抽动，慢慢抬手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了那个变声器，他轻按了一下。
　　“我明白。”
　　听到久违的声音，五条凛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睫毛微颤。
　　明明早就知道了，但如此真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时间还是五味陈杂。
　　“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莫非是觉得我还会原谅你？”
　　男人摇了摇头：“我知道。”
　　五条凛音深吸了一口气，呼出的气带着颤音。
　　“我不想不明不白的，这件事也不能一直拖着，该做个了断了。”她说道，“两年前也好，现在也罢，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为什么从来都不解释呢，真的是因为我猜的都是真的吗，所以你才没有法子糊弄过去吗？”
　　男人沉默了许久，慢慢开口道：
　　“那天你生日的时候，我再次把你一个人丢在了约定的地点。当我回到家的时候，你跪坐在地上，四周满是血红的玫瑰花瓣，双手被荆棘刺破。你什么抱怨的也没有说，只是抱着我哭了好久。那个时候我突然发现，原来你坚强但也心思敏感细腻，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不是我所想的那样，没有小女生心思骄傲的大小姐。所以我下定决心想去改变自己，不再因为工作违背和你的约定。”
　　“所以那天你约我去赏花的时候，我本来是打算，就算翘班也要过去的。可是，母亲突然来到了美国，我才知道明美小姐那件事情的真相。你回到家的时候，说要带我去见你的家人。我同意了，可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对你的份量。”
　　“所以，在收到明美小姐的短信后才会毫不犹豫违背约定，飞回了日本。”
　　“而后，你意外发现了那张照片，一个人来到了日本，向我提出了分手。”
　　“一个只会不停违背约定的男人，凛音早就对我失望了吧，生日那天你哭得那么厉害，可我还是没能遵守赏花和见家长的约定。”
　　“没能找到失踪的父亲、害死明美小姐、伤害你，我总是在不停地伤害身边的人。”
　　“我一定没有给别人幸福的资格，而凛音你也对我失望了。所以，遵从你的心意，就此放手，你一定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温热眼泪从眼角滑落，五条凛音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我早就对你失望了？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啊！”她声嘶力竭地吼道。
　　“不遵守约定也好，那么粗心也好，我从来都没有对你失望过。那么烂的一个人，我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你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喜欢、好喜欢。”她抱膝哽咽着，“那个时候我有多想听你说不是这样的，一切都是我胡思乱想。你一句话都没挽留，那么轻易就转身走掉。我在你心里就是可有可无的吗，我抱着这样的想法，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就连现在也在想着，是不是我没有注意到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要是对你失望了，要是对你的喜欢少了那么一丢丢，你以为现在还能平静地听我说话吗？你知不知道地球上有多少亿男人，我差你一个吗！”
　　她说完捂着嘴巴，像是酒劲又回过来，很想吐的样子。
　　冲矢昴上前，想去看看她的情况，却被一把推开。
　　“走开！别碰我！”五条凛音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你还没说你跟那个女人到底什么关系，啊？你凭什么因为她一个短信就飞走了，我跟你的约定都是屎吗？还有，我到底哪里像她了？除了发色瞳色差不多，到底哪里像了，全世界黑发绿眸的女人你都喜欢吗！像像像，像你妹啊！你和隔壁老王才像！”
　　“你说的没错。”冲矢昴突然幽幽地开口。
　　“啊？你真跟隔壁老王长得像？”
　　“不是。”
　　“那是什……”五条凛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是你妹？”
　　冲矢昴点了点头。
　　“那天她给我发的短信是诀别短信，我猜到她可能会死亡，所以才赶回去救她的，可是没赶上。不过好在，她没死，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骗人！不可能！”五条凛音双手放在胸前摆出了大叉，“和你说要假扮情侣的人是你妹，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真的，一开始我也很震惊，还被我妈暴揍了一顿，不信也信了。”冲矢昴上前一步，“你要是真的不信的话，我明天就去做个鉴定。”
　　“哦……”凛音鼓着嘴回忆道，“所以我赏花回来的那天，你肿成了猪头，是被阿姨打了啊。”
　　“你活该！要我我也揍你！”
　　冲矢昴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自己挺欠揍的。”
　　“哎？等等。”凛音挠了挠头，“所以你是觉得我像你妹？其实你想当我哥？”
　　“呃，不……”
　　“我说你们要不都去跟悟打一架？怎么一个两个都想当我哥……呕——”五条凛音好像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抱过垃圾桶就开始吐。
　　吐完冲进了浴室：“我要洗澡，限你三分钟之内滚蛋！”
　　然后衣服还没脱就在浴室躺着睡着了。
　　冲矢昴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将她抱回了床上，盖好被子。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11点59分。
　　“生日快乐。”他轻轻说道。
　　墙上的挂钟走到了0点。
　　“还有，白色情人节的回礼。”
　　他将一盒大福和那枚指环吊坠放在了枕边，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五条凛音的梦有了后续。
　　那个关于猎人和狼的梦。
　　在她昏过去后，撕咬她的饿狼眼神突然变得温柔了起来，舔了舔她身上的伤口。拖着残破不堪的身子，一瘸一拐地独自默默离去。
　　*
　　深夜的城市还没有完全寂静，冲矢昴静静走在街道上，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心里五味陈杂。紧张、不安、期待、高兴，众多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一时间没有办法冷静。
　　明天，她会记得刚才我说的话吗？
　　就算记得，会原谅我吗？
　　明明之前都不抱被原谅的期待，为什么现在开始……
　　“那么烂的一个人，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你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喜欢、好喜欢。”
　　她的话回响在耳边。
　　心脏不知名加速跳了起来。
　　因为……
　　真的从很久很久以前……
　　这次，真的不想再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真的很短的一篇。


第52章 如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 五条凛音从床上醒了过来。
　　转头看见床头柜上的一大束蓝色玫瑰花，还有放在枕边的大福以及吊坠。
　　她揉了揉脑袋。
　　昨天晚上好像……
　　原来不是梦吗。
　　她拿起那枚吊坠放在手心，慢慢握紧。
　　冲矢昴带着做好的早餐, 来到了酒店, 房间里却已经空无一人。
　　那束蓝玫瑰被遗弃在那里, 无人问津。
　　果然, 还是没办法原谅吧。
　　——
　　女人戴上一顶鸭舌帽，将黑色的长发收到帽子里，裹上丝巾, 遮住脸颊, 警惕观察着周围，下楼, 悄悄走到了大门口。
　　“你去哪？”
　　正当她伸手要拧开门把时, 男人清澈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宫野明美放下手：“我必须出去一趟。”
　　“是这里的饭菜不合你胃口，还是换季了衣服不够穿……”五条悟慢慢上前，“又或者是, 总面对我这一张脸, 看腻了？”
　　宫野明美又仔仔细细盯着他的脸看了看，果然是完美的，可以当做艺术品来欣赏。
　　“那倒没有。”她轻咳了一声，说道。
　　五条悟眉心轻挑, 开口道：“那前几天你还背着我去见了别的男人？”
　　明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奇怪的不是他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虽然秀一哥那么快就找到自己她也很诧异。奇怪的是, 这个问话方式。
　　“那不是你妹夫吗, 四舍五入就是你妹, 怎么算别的男人。”
　　“我才不承认，不将他大卸八块就算好的了。”五条悟有些气愤地转过了身。
　　“看来真的出事了啊。”宫野明美视线微垂, 叹气道，“前天他到五条家大闹一场的时候，我是知道的。”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相信五条先生早就知道了我和他们二人的关系。所以，有些事情我想找令妹说明清楚，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希望我的话，多少能帮上一点忙。”
　　“你果然是个感觉很敏锐的人啊。”五条悟走到她的面前，身体贴得很近，轻轻撩动她垂在身侧温软的指尖。
　　“会用吧？”
　　宫野明美只感觉一个冰凉的硬物被塞到了手心，不禁心头一颤。
　　五条悟又将自己头顶上的墨镜摘下，轻轻吹了吹，给她戴上。
　　“还挺合适的。”他看着笑道。
　　“那个，五条先生，我……”宫野明美低着头，“这段时间真的很谢谢你，就算我间接伤害了你妹妹，你也从来没有迁怒于我。每次买到喜欢的毛豆奶油大福也总会分我一个，饭菜除了甜了点以外都很好吃。谢谢。”
　　“不过，我还是想说，饮食那么甜会出事的，就算现在没事，过了三十五岁也绝对会变胖的。”
　　“我绝对不会变胖的。你也不用跟我道谢。”
　　你不也是，就算冒着被那些人发现的生命危险，也在担心他们吗。
　　“走吧，我带你去找她。”
　　“放心吧，你和凛音说话的时候，我会走开的。我可不是那种会偷听女士们说悄悄话的人。”
　　*
　　午间休息时，凛音趴在楼道处的窗台上，看着楼下繁茂的草坪，眼神一动不动，紫水晶指环从领口处掉了出来，轻轻摇晃，闪着细碎的光芒。
　　脑海里回放着过去的画面。
　　“凛音你的男朋友还没有来吗。连见家长这么重要场合都能失约，你在他心里也不算什么嘛。我就说嘛，这么会有男人看上你这种丧家犬，除非是眼瞎吧？看来就算是人人都没有咒力的时代，废物果然还是废物，做什么都会失败。”
　　“我听说凛音的男友是FBI的王牌，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废物。该不会一直都是你一厢情愿，死缠着人家不放吧。”
　　她紧紧捂住耳朵，想隔绝掉那些声音。
　　不是的，他说过喜欢我，说我是他珍视的人，不会有假的！
　　她一直坚信着，坚信着，想找到他，再听他说一次喜欢自己……
　　等了整整一个星期，被那些人折磨嘲笑了整整一个星期，什么也没等来。
　　却发现了那样一张照片，简简单单的一句“她和你很像”，彻底摧毁了内心的防线。
　　她已经彻底崩溃了。
　　是的，他们说得没错。
　　我就是废物。
　　怎么可能有人会爱我。
　　都是我在白日做梦罢了。
　　所以他才会再三违背诺言。
　　所以他现在才不在我身边。
　　一定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十几年的伤害，在那一刻被全部唤醒。
　　如果她没有经历小时候的事情，也许就会对那张照片一笑而过，什么像她啊，是不是脸盲。
　　如果她能在每次他失约的时候臭骂他一顿，而不是在想是不是自己配不上这么优秀的他，也许他就会早一点发现她是那么容易受伤的人，就不会到了生日那天，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
　　如果他那时意识到了自己对他那小心翼翼、敏感纤细的爱，也许就不会觉得自己对他早已失望，就会好好问她为什么要分手，好好跟她解释照片的事情。
　　如果他早一点知道那是他妹妹，也许就能救她出去；如果那个时候明美没有正好出事，他就会赴约，陪她面对那些人，她就不好那么崩溃。
　　如果她早一点把家族的事情告诉他的话，也许他就会意识到那个失约对她来说的意义，就会好好跟她道歉，就不会放手了。
　　她将半张脸埋进胳膊里，水绿色的眸子颤动着光。
　　“昨天，还好吧？”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回头一看，是西村铃兰。
　　五条凛音撇了撇嘴：“昨天你发现了他在跟着我，是故意叫个男人送我去酒店的吧？”
　　西村铃兰趴在窗台上，抬头看着澄澈明媚的天空，露出了笑：“也有这部分原因。”
　　“我可真是个天才。”
　　“……”
　　“你们和好了吗？”她问道。
　　“暂时还没有。”
　　“我是觉得，也许你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误会。”西村铃兰的声音轻柔，“有误会就解开吧，否则错过了这段感情也挺可惜的。”
　　五条凛音听着这番不该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不禁托腮：“你前几天不还在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吗？”
　　说话间，她瞥到了女人左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戒指，是之前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枚。
　　看来昨天晚上真发生了不小的事情啊。
　　“我的话归我的话，重要的是，你是怎么想的。”
　　“我……”五条凛音捏着胸口的那枚吊坠，小声嗫喏道，“我也觉得挺可惜的。”
　　过去，正是因为那么多不幸汇集在了一起，才导致了无法挽回的结局。
　　所以，也很高兴，现在的自己、现在的他意识到了这些。
　　很幸运能有这次的重逢。
　　自己也不再是从前那个自己，不再去轻易否定自己，否定这段感情。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我没搞明白。”凛音皱眉道，“为什么他会觉得我和明美小姐像啊，外表不像，所以是性格吗？既然他喜欢我的话，那在组织那段时间会不会也……好可怕。”
　　她甩了甩脑袋，还是决定不胡思乱想了。
　　他肯定就是个脸盲，鉴定完毕。
　　以后说不定看到黑长直绿眼睛的都能直接“嗨，老婆”，千万要小心。
　　后方传来上楼的声音，五条凛音回头一看，竟然是宫野明美。
　　楼梯下的五条悟打了个手势，西村铃兰点了点头，将位置留给了两人。
　　“五条小姐，我有话想跟你说。”
　　凛音看了看四周，随后蹲下坐在了墙根处，隐蔽的楼梯道谁也发现不了这里。
　　“明美小姐也坐下吧。”
　　宫野明美有些忍俊不禁：“谢谢你。”
　　她上前坐下。
　　“最近凛音小姐和男朋友吵架，是因为发现了他来找我对吧？”
　　凛音抱膝点了点头。
　　“你误会了。我和他其实是……”
　　“我都知道了。”凛音看着她，微笑道，“他都告诉我了。谢谢你特意过来和我说这些。”
　　宫野明美终于松了一口气，靠墙露出了舒心的笑：“没想到那个人竟然能这么坦诚啊，我还以为他肯定会憋在心里自己消化呢，从前就像个闷葫芦似的。”
　　凛音点了点头：“的确。”
　　“能为了你改变，做出对自己来说很大的跨越，”明美托腮笑着看她，“说明他是真的很在乎你，不想失去你吧。”
　　凛音的耳尖微微染上了一抹红晕。
　　片刻，她抬起头，仔细端详着身旁女人的长相，黑发绿眸，除此之外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共同点。
　　“真的很像吗？”想着，她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也这么和你说过吗？”宫野明美并没有感到窘迫，反而露出了十分温暖的笑容。
　　“哎？”
　　宫野明美抱着膝盖，看向天花板，回忆道：“以前在组织的时候，有一次他喝醉了，迷迷糊糊地说，自己有一个只见过两次，却很在意了很久的女孩，黑头发绿眼睛，喜欢逞强，笑起来很温柔。”
　　“还说我也这样，挺像她的。”
　　“很久？在意多久啦？”我问他。
　　“忘了，大概很多年。”他说道。
　　“什么在意啊，你就是喜欢人家吧。一见钟情？感觉真不适合你哎。”
　　“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我问她姓氏，但她生气了，没告诉我。”
　　“不过我记得她的名字，叫‘凛音’，好听。”
　　“后来他离开组织了，我听那些人说，他身边有了新的女人，也是一个黑发绿眸的女人。”宫野明美继续说道，“我就知道那个人一定是你。”
　　“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生啊，终于有了结果。我还挺替他高兴的。”
　　五条凛音的心脏加速跳着，水绿色的瞳孔颤动着光。
　　可是，却因为我的佯装坚强，让他爱错了方式，毁于一旦。
　　“凛音，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我还以为那只是很老套的告白方式呢。
　　那么长情，真不像你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
　　“谢谢你，明美小姐，把这一切都告诉我。”
　　她站起了身子，准备去找赤井秀一。
　　忽然，一枚诡异的红点落在了她的身上。
　　“小心！”
　　看到红点的宫野明美迅速将凛音扑倒在地，子弹却穿进了她心脏的位置。
　　明美捂着中枪的左胸，痛苦地倒地。
　　“明美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翻了一眼日历，掐指一算，发现……昨天才是中秋节？？过日子过傻了都TAT咳咳，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祝小伙伴们中秋快乐，阖家团圆，幸福美满~


第53章 荆棘
　　五条凛音震惊地上前托住她, 明美捂着胸口，表情十分痛苦。
　　听到动静的五条悟和西村铃兰也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先前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冲矢昴忽然也跳了出来。
　　“明美小姐？明美小姐！”凛音着急地想查看她的伤势。
　　“我……我没事, 被震到了有点疼而已……”
　　宫野明美深吸几口气, 从疼痛中缓了过来, 将手拿离了胸口, 那里并没有出血。
　　她从怀里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子弹正好嵌在枪身上。
　　几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向五条悟，脸上挂着有些虚弱的笑：“谢谢你, 五条先生。”
　　五条悟蹲下身子, 眉心轻拧，从凛音的手里接过了她：“那是来.复枪, 要不是我的枪是特制的, 怎么可能防得住，刚才没走火爆炸也是你命大。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啊，别总想着死了也没关系, 总有人想看见你活着。”
　　“不过, 真的也谢谢你，保护了凛音。”
　　宫野明美笑着摇了摇头，嗅着衣服上传来的淡淡蔷薇花香，渐渐从疼痛中缓了过来。
　　冲矢昴蹲在凛音身前, 伸手将她护在身前。
　　五人蹲在墙角, 面对这突发的情况, 一时间失去了头绪。
　　“为什么学校埋伏着狙击手啊, 我们的业务还没拓展到合并警察学校吧？”西村铃兰小声说道。
　　宫野明美蹙了蹙眉：“该不会是组织的人发现了我……”
　　“不可能。”五条悟斩钉截铁道, “那样的话我不可能没发现。”
　　“组织里也暂时没有明美小姐存活的消息传出。”冲矢昴也说道。
　　“那会是谁？”
　　“刚刚狙击手瞄准的对象是我。”五条凛音蹙眉道，“而且, 从子弹射出的方向来看，那里是生命科学的实验楼，只有通过虹膜识别才能进，系统中录入的虹膜数据不超百人。一定是学校的教师或学生。”
　　“而且是和我有仇恨的。”
　　西村铃兰皱眉道：“可是，凛音你是艺术系的，跟那些穿白大褂的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惹到他们。而且，你为人亲和，认识的谁不说你好，怎么会招仇恨？”
　　“不，的确惹过一帮麻烦的人。”五条凛音、冲矢昴、五条悟同时说道。
　　“纸好像包不住火了。”
　　“学生们不要紧吧？”凛音问道。
　　“放心吧。”西村铃兰拍着她的肩膀，“他们个个都身经百战的，也会保护好身边同伴的。”
　　“嗯。”
　　“总之，我们先分开行动，查明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保持联系，注意安全。”
　　“好！”
　　四人非常习惯一般的分成了凛音和昴，明美和悟两组，各自前往各自的目标方向。
　　被丢下的西村铃兰：“等等，我呢？”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我现在也失去了咒力，只是一个弱女子啊。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
　　*
　　凛音一边。
　　两人偷偷潜入了生命科学的实验楼，很快便找到了那名狙击手埋伏的位置，左右夹击将他制服在地。
　　只是一名学生。
　　凛音按着他的后背：“为什么袭击老师？”
　　冲矢昴在一旁拆枪。
　　太危险了，这东西。
　　男生没有说话，想反抗却很无力。
　　“是因为，有人告诉你，是我害了你的家庭对吧？”凛音替他说道，“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家人在五条星川的生日宴会上，因为那场火灾遭受了巨大损失。本来以为只是意外，但没想到有一天，突然有人告诉你，是我引起了这场火灾。所以你才要报复我的，对吧？”
　　被压在地上的男生面色猩红，青筋暴起，怒吼道：“对！要不是因为你，父亲也不会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你就是个祸害！”
　　冲矢昴用拆下来的枪柄重重敲了他的脑袋：“小子，知道枪械的基本构造吗？”
　　“不知道！那又怎样！”
　　“本田军工。”冲矢昴捏着那颗拆下来的子弹，“这枪是从你们家仓库里偷出来的吧？构造精密，是把好枪，刚刚的那一下也打得十分出彩。可你不了解它，就无法真正使用好它。我认识你的父亲，他说从事军工，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更多人平和的生活，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我是不知道，令尊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后，会怎么想。”
　　男生没有说话。
　　凛音叹了口气：“那件事的确是因我而起的，但放火的人不是我。我想，我不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是谁告诉你，那场火灾和五条凛音有关的？”冲矢昴问道。
　　“不知道。”男生有气无力般，“只是现在大家都在传，是五条凛音害的。”
　　两人同时皱紧了眉头。
　　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他们俩、五条悟、五条星川。
　　到底是谁……
　　*
　　五条悟一边。
　　通知了校方后，在老师同学们的合力下，抓住了不少形迹可疑的人。
　　通过各种方式逼问，五条悟也知道了，是自己没守好秘密，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场面。
　　他靠在墙角，眼神黯淡，像是奔波劳累了好久，显得很是无力。
　　那些人都是商贾、政客、名流，还有许多社会上的大人物。
　　接下来会怎么样呢，他们又会像以前一样，容不下凛音，不停地欺辱她，要将她驱逐出去吗。
　　如果全世界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全世界都在驱赶她。
　　那样的话，他该怎么办。
　　这个世界……还有办法再毁灭一次吗？
　　可是这个世界，有好多她珍视的东西啊。
　　不可以毁掉。
　　那样的话，我又要像以前一样，用伤害的方式保护着她。
　　“你只能用伤害的方式去保护一个人，永远被她记恨。”
　　逃脱不了那魔咒一般的宿命。
　　“怎么了？”明美坐到他身边，递给了他一瓶水。
　　“我在想着……要怎么毁灭这个世界好。”
　　宫野明美喝了一口水，抬头看着那片干净的蓝天：“毁灭世界的话……五条先生在这个世界上，难道没有什么牵挂吗？”
　　五条悟的睫毛微颤，脑海中回放着在高专读书、教课，还有现在的一寸寸时光，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抬起手背遮住了眼睛：“对啊，这个世界不能毁灭。”
　　乌云遮蔽了天空，身处暗处的他，脸上一片灰蒙。
　　“明美小姐……”静谧中，他忽然开口。
　　“你说，如果想保护一个人，但总是同时会给她带去伤害，我是不是很失败？”
　　宫野明美顿了顿：“你这个本身就不算问题吧。”
　　“世间万事万物都有正反相对的两面，保护的同时也在伤害，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啊。”
　　“我之前，想把妹妹救出组织，结果计划失败，自己差点丢了命不说，还害得她反抗组织，被关起来，被追杀。不过她说，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能游出阴暗的海底，在光明的海岸上生活得这么开心。”
　　“五条先生把我藏在家里，限制了我的自由，可对我来说却是最安全的，是保护我最好的方式。”
　　“所以，保护同时就是会伴随着伤害，爱也会伴随着伤害。你不是失败的，只是一个习惯了小心翼翼地去爱的人。”
　　“不要害怕自己的爱会伤到别人，荆棘是会刺伤人，但我更喜欢也更在意的，是它身上美丽的蔷薇花。”
　　乌黑的云层渐渐移开，五条悟的脸出现在了阳光之中。
　　他移开手臂，湛蓝色的眸子带着明亮的光。
　　“好像，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
　　“谢谢——”
　　他露出了由衷的、温暖的微笑。


第54章 锦带花
　　宫野明美稍稍有些尴尬。
　　“不过, 我稍微有点震惊呢，五条先生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感觉像个小孩子一样，思维很可爱呢。”
　　五条悟：“……”
　　怎么感觉好像在骂我？
　　“我想, 可能是从小孩子起, 就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吧。”
　　“那告诉你这种歪理的人, 脑袋的构造也十分令人震惊哎。”宫野明美露出了温暖的笑。
　　五条悟不禁有些想笑。
　　这绝对是在骂人。
　　而事实上, 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大部分参与事件的也都只是学生, 这个年纪的孩子真是很容易受人蛊惑。
　　在大家的合力之下, 约莫两个小时后，大大小小的参与者也都已经被抓了起来, 风波很快平息了下来。
　　这些学生的家庭基本都已经家道中落, 没有太大程度的威胁。
　　虽然很多人都参与了平定事件，没发生什么大规模的战斗，但大部分老师和学生都有些不明所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凛音和他们解释了一下。
　　大部分人的反应都是这样的：“……”
　　“我还以为哪个恐怖组织打进来了呢, 结果就几个小毛孩在闹啊，看来真是作业布置太少了。放心吧，凛音，大家都没受伤。”
　　五条凛音长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的确也有人在埋怨她, 但理解她、安慰她事情不是她的错, 这样的人也有。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的啊, 她又没指望所有人都能对她善意相迎, 不管做成什么样, 总会有人讨厌你。
　　不过呢，那些人也不值得你和他们计较, 珍惜喜欢和爱你的人、你爱的人，就够了。
　　在未来，肯定会有人讨厌你，但也一定有人会喜欢你。
　　-
　　处理好各自一边的事情后，四人重新汇合。
　　冲矢昴一路跟着凛音，但好像总是保持着一定距离。
　　虽说一直和她在一起，但她也很少和自己说话。
　　所以，一定是还没原谅他吧。
　　五条悟此时正趴在实验台上，皱着眉，异常谨慎，一点一点往天平上加砂糖，因为多加或少加了一点点逐渐暴躁，和那五克的砝码较着劲，活像一只炸毛的猫。
　　明美则在一旁称他的墨镜，一边称一边数“含悟量”有多少克。
　　“你们都没事吧？”凛音上前，问向两人。
　　“嗯，很安全。”明美回过神来，从天平上将五条悟的墨镜拿下，装进了口袋里。
　　凛音正准备说“那就好”的时候，忽然听见明美说：“不过，刚刚五条先生说要去毁灭世界，我及时阻止他了。”
　　五条悟手一抖，勺子里的几粒糖掉在了托盘上，天平向糖一边轻轻摇晃。
　　凛音愣了愣，走到他身边：“难道五条悟的中二是三十二岁的二吗？”
　　悟：“……”
　　凛音托腮，看着他的侧脸，青年额前的刘海垂下，遮至眉沿。
　　“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自己了，相信不管发生再大的事情，也能平稳解决。其实……也是因为有你在身边……”她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所以，不要总担心着我啊，也不要被那些讨厌的事情束缚着了。小心一点，把刺收起来，你不会伤害到别人的。”
　　“一直以来，真的谢谢……哥。”
　　青年的手一颤，勺子里的糖全倒在了托盘上，天平重重向糖一边倾斜。
　　嘴角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我好像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事情和你有关系吧。”他轻轻掐着凛音的脸，笑道，“你怎么就开始对号入座了啊？”
　　五条凛音的脸颊瞬间尴尬爆红，打掉了他的手，侧过头鼓嘴道：“那当我没说，你就是老年中二病！”
　　“你眼睛睁大点，我哪里老了？”
　　“就是老呀，白毛老头……”
　　一旁的冲矢昴和宫野明美看着这小学生互掐的场景，不禁笑了出来。
　　“哎，他们兄妹俩一直这样的吗？”明美问道。
　　“我猜，这是他们最舒服的相处模式吧。”冲矢昴说道，“五条先生一碰到凛音，总会有一点……傲娇？凛音嘛，多少也有点口是心非。”
　　“这样啊。”明美噗嗤一笑，“还挺可爱的。”
　　对了，和我说话会变得轻佻，说完就感到害羞，这一点也挺可爱的。
　　冲矢昴看她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四人准备离开实验室时，忽然，一名女生闯了进来。
　　是五条星川，此时脸上的伤疤已经消失了。
　　“我听说学校出事了，你们怎么都没死啊？”上来就是非常祖安的问候。
　　三人：“？？？”
　　五条悟无奈叹气，重重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说话，又没人找你要钱。”
　　“嗯。”五条星川捂住了嘴巴，含糊不清地说着，“绝对不是我把秘密泄露出去的，我知道是谁，就是啊呜呜呜呜……”
　　众人：“？”
　　五条悟拿下了她捂在嘴巴上的手：“说重要的事情时，就要清晰、简洁、明了。”
　　“就是大伯啊，我想，他应该早就知道悟哥做的事情了吧。四年前你毁掉咒术界的事，他不也是知情的吗。你是他儿子，他比谁都要了解你。”
　　五条悟蹙紧了眉头，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冰冷，低语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凛音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有些担心：“悟。”
　　五条悟好像回过神，恢复了正常。
　　“我没事。”
　　“我回去一趟。”他淡淡说道，转身就走。
　　凛音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握紧：“我也去。”
　　五条悟微微一愣，随后抓紧了她的手，露出淡淡的笑：“好。”
　　宫野明美和冲矢昴跟在两人身后。两人逆着光的背影，周身镀上了一层光圈。
　　明美不自觉地拿出手机，将眼前这一幕拍了下来，画面定格。
　　冲矢昴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露出了笑。
　　孤独地留在黑暗中也好，孤独地走向光明也好，现在，都不是一个人了呢。
　　——
　　几人来到了五条家。
　　火灾后重修，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还是像从前一般繁华。
　　兄妹二人走了进去。
　　客厅里，父亲站在脚手架上，戴着一副老花镜，左手捏着坏掉的灯泡，右手拿着螺丝刀，将那颗已经黑掉了的白炽灯拆了下来。
　　厨房里，母亲正忙里忙外，洗菜做饭，即便家里有佣人，这种事情，她也总喜欢亲力亲为。锅铲和铁锅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随着油水的呲呲声，饭菜的香气已经飘到了客厅。
　　悟和凛音愣在了原地。
　　父亲终于将旧灯泡拆了下来，附身向下看了看。用铁丝二度固定住的脚手架，稍微移动一下就晃个不停。
　　兄妹二人见状上前扶住了脚手架。
　　父亲一只脚离开阶梯，准备下来，又放了回去。
　　“悟，帮我拿一下新灯泡。”父亲先对兄长说道。
　　“在哪？”五条悟放手，问道。
　　“不就在那吗？”
　　悟皱起了眉头：“那是哪啊？”
　　父亲咂嘴有些不耐烦：“茶几上。”
　　五条悟在茶几上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枚灯泡，抬手递给了父亲。
　　父亲伸手准备接，看到递上来的东西忙皱眉道：“不是这个，这太小了。这么大的人了，让你干点事真的是……”
　　五条悟顺口就怼了回去：“你又没说是什么型号的。”
　　“是这个吧？”妹妹的声音打破了父子俩焦灼的气氛，拿起了一枚大一点的灯泡。
　　“对，就是这个。”父亲好像终于消了气。
　　凛音伸手去递，正准备踮脚，却发现现在即使不用踮脚，也能够得着了。
　　父亲终于换好灯泡，扶着脚手架慢慢下来。
　　他收好了架子，将它靠在墙边。
　　“为什么要这么做？”兄长先行问了出来。
　　父亲并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你妈饭做好了，一起吃个饭吧。”
　　“凛音也一起。”他转头看向女儿。
　　凛音的心头忽然一颤。
　　母亲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几人露出了慈祥的笑，眼角的皱纹像是开了朵菊花一般。
　　她将菜放到桌子上，拍了拍身上沾着油污的围裙，走到兄妹二人跟前。
　　“你们俩回来了啊。哟，瞧这弄得一身灰，快去换个衣服，洗洗手吃饭吧。”
　　那一刻，就好像是在外闯荡奔波的子女，久违地回到了家中，心头不知为什么，有些闷得慌。
　　兄妹二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母亲走到昴和明美的面前，露出了十分温暖的笑：“你们二位也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多有打扰了。”二人略显窘迫。
　　母亲做了许多菜，摆满了一大桌，都是他们二人喜欢吃的菜。
　　几人安静地吃着饭，一句话也没有说。明明是那么大的桌子，大家也只是夹着面前的菜，有些味同嚼蜡。
　　空气寂静得仿佛连一根根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父亲只是安静地吃着饭，一言不发。似乎是血糖高了，碗里的饮食也十分注意，那些两个孩子爱吃的甜味，他一块也没碰。摆菜时，母亲特意将他面前的菜放得十分清淡。
　　母亲偶尔会瞥向兄妹二人，又会看向昴和明美，然后继续吃饭。
　　空气极其地安静。
　　从前，虽然吃饭也会战战兢兢的，但也不会像这么冷清。
　　饭后，母亲忙着洗碗。父亲则回到书房，戴着老花镜，继续他退休也不甘闲着的工作。
　　悟和凛音并不打算多留，一会便准备离开。
　　母亲为二人送行。
　　父亲仍在书房里，并没有出来。
　　“悟，凛音啊。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以后有空了要……算了算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母亲看着两个孩子，欲言又止。
　　“嗯。”两人什么也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这里。
　　母亲打开了书房的门，抱怨着父亲说孩子走了也不出来送一下。
　　他们真的都长大了。
　　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便是他们自己的事。
　　只能远远看着了。
　　走出五条家大门的兄妹二人心情似乎有些沉重，转身看向那栋建筑，明明那么近，此刻却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
　　“我好像什么都没问到，还是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那么做。”五条悟说道。
　　“我也不知道。”五条凛音垂着眸。
　　“但是，我绝对不会认同的，他们那种做法。儿时的言语伤害、虐待，对悟的精神枷锁，就像绑在脚上的沙袋一样，这些年，每走一步都十分痛苦。即便初衷是好的，也不该用那么强硬的方式，不该把他们的经历和思想强加在我们身上。”
　　五条悟淡淡笑了笑：“我希望……以后自己的做法，会是正确的吧。”
　　晚风吹过，轻抚发梢，温暖而轻柔。
　　路旁的早樱吐出了淡粉的花苞。
　　五条凛音走到了冲矢昴身边：“走吧。”
　　“嗯。”
　　宫野明美走近五条悟的时候身后：“五条先生，没事吧？”
　　五条悟摇了摇头。
　　再去看明美时，发现她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宫野明美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说起来有点……那个，我好饿。”
　　“刚刚在你家，我好紧张，没怎么吃饱。”
　　“哈哈哈哈。“五条悟不禁笑了出来。
　　“那去我朋友那里吃拉面吧。”
　　“可我不想吃甜的了……”
　　“谁说是甜的了，拉面甜的怎么吃啊……”
　　——
　　五条凛音和冲矢昴回到了工藤宅。
　　这一天，虽然一直都在她身边，但其实也没说上几句话。
　　她果然还在生气吧。
　　“凛音，关于那件事……”
　　五条凛音将背包随手扔到了沙发上，靠着坐下，翘起腿，看向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道：“跪下。”
　　作者有话要说：
　　绣衣机啊绣衣机，理解归理解，咱该跪的搓衣板一块也不能少——


第55章 终章
　　“！”
　　“……”
　　冲矢昴先是一惊, 随后垂眸沉思。
　　这还是第一次见凛音说这句话，总觉得，好……可爱。
　　反差萌啊。
　　五条凛音看他一脸呆住还有点高兴的神情, 不禁皱眉。
　　坏掉了吗。
　　随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对方便“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
　　五条凛音惊得站了起来。
　　她、她刚刚是开玩笑的啊, 为什么真跪了。
　　看着人高马大的他跪在自己面前, 浑身不自在，而且有种会折寿的感觉。
　　她默默蹲下，然后来了个日式正坐。
　　还是这样比较舒服。
　　冲矢昴一时间不知道她的想法, 心情有些复杂。
　　凛音也有些尴尬, 不过既然跪都跪了，那就来好好数落一下是非对错, 把话都说明白了, 以后也能更坦诚一些。
　　“首先，对于赤井秀一明明就在我身边，你却要假惺惺帮助我找他的幽灵, 还在我问你的时候, 说自己和FBI没有任何关系。这种行径，实在是十分恶劣！”她严肃道，“这是你撒的最大一个谎，绝对不可饶恕！”
　　“不过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真的被我发现假死的事情, 也是非常麻烦的。而且现在回想起来, 那个时候经常会出现在我们视野里脸上有伤疤的赤井, 恐怕是组织的人吧, 在那种情况下，被任何人发现身份的端倪都会很危险。”
　　冲矢昴默默点头。
　　其实那个时候, 除了要保护身份以外，也有一点私心……
　　他看向凛音，露出了淡淡的笑。
　　“然后就是，”凛音继续数落道，“你明知道我喜欢冲矢昴，却没有告诉我真相，让我在喜欢你和你是不是来骗我的之间痛苦纠结，最后居然让秀吉编了那么一个谎话来圆场……”
　　“但说实话，秀吉那个谎言，某种程度上救了我。在经历了浅井和五条家的事情之后，能得到你的一句早就喜欢，我窒息冰冷的生活多了一份温暖和光明，自那之后，在你的陪伴下，我的生活才慢慢有了很大的改变。而且，如果那个时候知道你就是秀一的话，估计我也什么解释都听不进去，也没有谁陪着我，我可能真的会痛苦得死掉。”
　　赤井秀一的只会毁掉她来之不易的幸福，所以我会作为冲矢昴活着，陪在你身边。
　　“谢谢你曾暗中找人保护我在咒术学园的安全；谢谢你事先调查了悟的事情，让我能有机会知晓事情的真相；谢谢你一直鼓励我是优秀的，会有无数人喜欢我；谢谢在你的温暖下，我能敞开心扉，认识了那么多有趣的人，也在一直被他们温暖着……”
　　“谢谢你作为冲矢昴，陪我度过这段时间——赤井秀一。”
　　冲矢昴愣在原地，心脏跳得极快，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间握成了拳头。
　　五条凛音说完也尴尬了起来，耳尖染上了一抹绯红。
　　不是批评大会吗，怎么变成夸夸群了。
　　“凛音……”冲矢昴看着她的眼睛，“在美国遇到你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很高兴，想好好珍惜你，对你好。但真的很抱歉，那时候我没能真正了解你，想给你最好的，却一直在伤害你。”
　　“所以，我也很感谢能有这样一次重逢的机会，让我作为冲矢昴，认识了真正的你，也终于能真正让你开心和幸福。”
　　五条凛音的心脏加速跳着，每一次的跳动都牵动心房处的暖流，流遍全身。
　　她稍稍靠近了他一些，轻声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更喜欢赤井秀一、还是冲矢昴？”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眉头轻拧：“原来，不一样的吗？”
　　“那，你更在意的是……”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凛音低着头，“不过……”
　　她抬起了头，脸颊红了起来：“像上次那样，我好像就能知道。”
　　冲矢昴微微一愣，手心贴上了她的脸颊，侧脸在她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随后慢慢松开。
　　“知道了吗？”
　　凛音咬了咬下唇，脸颊愈发绯红，嗫喏着：“还不知道。”
　　冲矢昴笑了笑，再次靠近，含住她的唇，稍稍用力了些。
　　“现在呢？”
　　凛音抓着他的肩膀，轻轻摇头。
　　炙热的吻覆上她的唇，更加深情且细致，慢慢描摹她的唇形。
　　男人的手按住凛音的背，将她抱在怀里。周身的温度迅速升高，凛音放在他肩膀处的手慢慢移到了脖子处，下意识地按下了项圈上的按钮。
　　冲矢昴捧着她的脸颊，再次松开。
　　五条凛音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眼中闪着泪花，有些干燥的双唇轻颤：“秀一……”
　　赤井秀一抵着她的额头，轻笑了一声：“你是在玩角色转换吗……”
　　“不过……都可以……”
　　地板上冰凉的寒气渗入背部，指甲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身体仿佛坠入温暖的泉水中，温暖得让人沉溺。
　　略带粗重的气音在耳边响起：“现在呢……知道了什么吗……”
　　台灯温柔的光照在她绯红的脸颊上，女人樱唇轻启，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男人轻抚她的发丝，露出了温柔的笑。
　　窗外，几滴雨水忽的落下，转瞬间就成了倾盆大雨。
　　——
　　时间过得很快，樱花、梅雨、枫叶、白雪……天气渐渐冷了起来。
　　这些日子，大家和从前一样，按部就班地过着各自的生活，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
　　悟还是一样，做着Mafia的工作，经营他的高天原，像金屋藏娇一般地藏着明美，怕她无聊经常会买些新奇的东西，做出一些新奇的举动。
　　“还挺可爱的”，明美总会被他逗笑，然后这般捧他的场。
　　凛音也知道了明美和小哀的关系，震惊之余，也感叹她们的不容易。不过，看到他们一家四口又幸福地在一起时，总会不自觉地跟着笑出来。
　　夏油杰和硝子也还是像以前一样，除了日常工作，也会经常被朋友亲人催婚。
　　西村铃兰倒是变了不少，不再联系那么多男人，似乎找到……或者说找回了自己的重要之物。
　　雨宫桃香还是会经常联系她，向她请教问题，临近毕业了，谈论未来的该走的路。说是会和绫小路林檎结婚，但才不当家庭主妇，要做事业女强人。
　　五条家的人还是一贯的老样子，凛音也不打算去搭理他们。只不过换季了、过节时会收到父母那边送来的干货，凛音也寄了些回去。
　　五条星川正在努力改掉一不注意就乱说话的毛病，每次想说话前都会先来一句“天气好好呀”，即便下着大暴雨也会这么说。
　　五条凛音和赤井秀一这边，也很平和，一起度过七夕，一起吃过月见团子，一起赏初雪。
　　虽然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但偶尔也会闹些小矛盾，嫌弃对方一只衣架毛巾袜子不知道挂了多少条，根本晒不干……诸如此类小事等等。
　　不过，最近那个黑衣组织发生了很大的动荡，核心机密被泄露，遭到各方势力的围剿，已经到了决战之时。
　　身为FBI的赤井秀一必须参与此次行动。
　　临行的前一夜，两人靠在一起，看外面纷飞的大雪，思绪万千。
　　“凛音，这次的行动真的非常危险，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平安回来。所以，如果没等到我的话……对不起。”
　　他握着凛音的手，传递了掌心的温度。
　　“别担心，不用道歉。”凛音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和笔，“现在立个遗嘱，你死了，财产都留给我！我一点都不难过！”
　　女人的眼睛里亮着小星星，十分兴奋的样子。
　　赤井秀一默默汗颜：“你好狠。”
　　“快写快写！”凛音激动地将手上的纸笔塞到了他手里。
　　冷汗从赤井秀一的额角流下，他接过纸张，展开，一抹笑意爬上了嘴角。
　　“婚姻届”——那张纸的左上角如是写道。
　　“这样，如果你死了，我就是你遗产的法定第一继承人了！”
　　五条凛音看着他的眼睛，心脏跳得极快，慢慢开口道：“我可以……成为你的妻子吗？”
　　赤井秀一笑着，在她的眉心落下轻轻一吻，拿起笔飞速地填写信息。
　　“我不会被骗婚了吧？”
　　五条凛音将印章刻在他姓名的后面，看着填好的结婚申请表，露出了幸福的笑。
　　“骗婚我也是你的合法妻子~”
　　赤井秀一笑着摇了摇头：“一生一次重要的话，被你抢先了。”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小圆盒，单膝跪下，打开戒指盒：“五条凛音小姐，请问，你愿意继承我的遗产吗？”
　　五条凛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努力平复，随后伸出左手：“遗产是个好东西啊，给一个人就不能再给第二个。”
　　赤井秀一将那枚指环戴在了凛音的无名指上，站起来一把抱住了她。
　　“你也是我重要的财产啊。”
　　五条凛音抱住了他的背：
　　“也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你的财产。”
　　雪落无声。
　　也丝毫不会觉得冷。
　　作者有话要说：
　　嗯……然后呢，正文到此就完结了，最后感谢可爱们一路相伴~
　　下本开《饲养员是樱花五人组》，求预收，谢谢可爱们的支持^O^
　　自从景光捡回来那只蛋后，警校的生活就变得不正常了。从蛋里孵化出来的小女孩不仅可以随地大小变，而且……
　　作为一只吸食血液能看到别人未来的吸血鬼，在尝到饲养员们的血后，米莫莎：“这么好吃的面包怎么可以英年早逝！你们死了谁来喂饱我啊QAQ”
　　于是她果断发动了二技能——【改变对方命运】
　　hagi：“疼~为什么只咬我咬那么重啊？”
　　“我是为你好，谁让你死的早。”
　　hiro：“呜呜呜为什么今天又咬我啊！”
　　“你命中劫难多，易死体质。”
　　马自达：“为什么……只有我被咬全身……”
　　“你死无全尸。”
　　zero：“嘶——我也会死？”
　　“你……比较甜。”
　　不久后，几位年轻力壮的警校生在训练中集体晕倒。
　　鬼冢教官：“跑起来！跑起来！才训练一个月，就被榨干了吗！不行退学！”
　　“零零……”
　　“景光光……”
　　“萩萩……”
　　“马自达……”
　　“我肚纸饿了QAQ”
　　四人：“达咩！！”
　　“班长我的卡密，你是我的储备粮啊，不能抛弃我呜呜呜（抱大腿”
　　伊达：“要是被女朋友发现身上有牙印该怎么解释（猛男落泪”
　　当然，她也会帮饲养员们很多忙，比如【读取记忆】破案，比如【通透之眼】一眼看穿混进警校的酒厂卧底……
　　你管我一顿，我护你一生！
　　今天也和饲养员们绝赞交易中！


第56章 番外一：缘结
　　“哥, 你真的要加入FBI吗？”
　　看着收拾行李的兄长，羽田秀吉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七月的梅雨天闷热且潮湿，刚停了一场暴雨, 天空依旧是阴沉的铅色。窗外传来阵阵聒噪的蝉鸣, 门口的绣球花吐出花蕊中的雨水, 努力昂起头颅。
　　赤井秀一拉上拉链, 将行李箱立了起来。
　　“当然，母亲也同意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很可怕，调查父亲的下落, 很危险的样子。”
　　“我会去美国留学也是为了这件事做准备, 如果觉得害怕的话，早就放弃了。”
　　赤井秀一靠在墙边：“我明天就会走, 这间屋子也已经转交给房东了。”
　　“行吧。”
　　*
　　【我拖着笨重的身躯, 哪里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身边那只蓝色的蝴蝶一路跟着她，偶尔停在肩膀上。
　　“你也迷路了吗，不要跟着我啊, 我也不知道会去哪, 会弄丢你的。”她转头对肩膀上那只小蝴蝶说道。
　　她拖着行李，穿行在人群中，络绎不绝的人流都与她无关，只是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他拖着行李, 朝着自己既定的方向前进, 与她擦肩而过, 却不自觉地跟紧。
　　女孩拖着自己笨重的行李, 一家一家地寻找租屋信息, 却一次次被高额的租金吓退。
　　“喂？房东先生吗，最后一个月的租金不用退了。”
　　“哎？为什么？”
　　“没什么, 就当是我送给下一位租客的礼物吧。”
　　她来到最后一家，这是她最后的希望，最后可能的容身之地。
　　她听着房东的话，黯淡的眼神慢慢有了亮光。
　　“谢谢！”
　　*
　　【如果问我经历过最感动的事情是什么，那一定是，在陷入深渊时，陌生人伸出的手。】
　　这里之前，大约是个男人的房间。
　　房间很干净，一点污渍也没留下。
　　抽屉里放着日程计划表，字迹十分工整，每项任务前都有一个勾。
　　早晨六点钟起床。
　　晨跑两小时。
　　完成课题。
　　毕业前拿到绿卡。
　　兼职。
　　练习左舵驾驶。
　　加入FBI。
　　找到父亲。
　　小到每日计划，大到人生理想，看得出来是个目标非常明确的人。
　　桌子上贴了许多激励自己的励志语录，书架上留着许多带不走的书籍，从推理小说到法医学、刑侦学、犯罪心理学，还有截拳道的手册。
　　想成为一个强大的人啊。
　　阳台上摆着一盆小小的白兰花，还是一株小苗。
　　离开这里的主人无奈将它留在了这里。
　　身旁的小蝴蝶停在了花株的顶端。
　　白兰的花顶生于枝干，一尘不染，是一种自信、纯洁、真挚的花。
　　我会照顾好你的。
　　给我付了一个月租金的无名氏先生，谢谢你。
　　这份恩情我绝对不会忘记，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往后的数年里，五条凛音住在这间屋子里，偶尔有空了会读一读书架上的那些书，在里面发现他的中二语录，总是不禁被逗笑。
　　渐渐的，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并为此不断努力。
　　那只蓝色的蝴蝶总是绕着她的周身，然后在某一天，忽然消失，白兰花从小苗长成了乔木，花盆也换了好几个，每到开花的季节，醉人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所以，每当闻到这种味道的时候，都有种家的感觉，不自觉地很安心。
　　大学毕业那年，她思考着应该去哪里深造。
　　那个人的书和手册中，总会提到纽约，渐渐地，自己也开始向往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在那里呢。
　　*
　　【明天就要潜入那个组织了，还有什么牵挂的吗？】
　　赤井秀一站在酒吧的一角，拉着手风琴，眼神锐利且坚定，就好像终于追上猎物的狼。
　　接下来的日子会十分凶险，面临着危机与死亡，将会是人生中离死神最近的一段时间。
　　所以，什么牵挂也没有。
　　有所牵挂的话，人就会变弱。
　　一名女人出现在了视野中。
　　女人身着白色长裙，如瀑布般的青丝垂落在肩膀上，身材纤细有致，五官清秀明艳。薄唇轻抿杯口，留下淡粉的唇印，女人尴尬轻笑，指腹轻轻抹掉了口红印。
　　赤井秀一的心脏猛然间漏跳了一拍。
　　那个女孩……
　　长大了。
　　女人安静地坐在吧台上，明明在酒吧，却只是简单喝着柠檬水。
　　赤井秀一前往后台厨房，调了杯酒，和前来取餐的同事耳语了几句，同事应声点头，将那杯鸡尾酒端了出去。
　　“小姐，这是赠送的饮品，请慢用。”
　　五条凛音笑着说了声谢谢，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那杯酒上。
　　鸡尾酒名为“红粉佳人”，酒液呈淡粉色，漂浮着一朵白兰花，花香和酒香掺杂在一起，有种醉人之感。
　　女人端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这是她第一次喝酒，不会很辣，反而是一种很清爽甘甜的口感。
　　她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半晌后，那位送酒的服务员路过，准备收走空杯，却被五条凛音一把抓住了胳膊。
　　“再来一杯，我中奖了……”
　　对方面色绯红，似乎喝醉了的样子。
　　“没听见吗？把调酒师给我叫出来！”
　　服务生赶忙拉出了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见她站不稳，便伸手扶住。
　　五条凛音抱着他的腰，轻声说道：“你身上，好像有我家的味道。”
　　他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加速跳了起来。
　　随后，不知怎么地，有一吻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明天就要潜入组织了，还有什么牵挂的吗？
　　现在，有了。
　　不过不要紧，牵挂会成为人的弱点，同样也是强大的力量。
　　我一定会活着出来。
　　不知道，届时，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第57章 番外二：52HZ
　　“近来, 我市频繁发生女高中生失踪事件，警方怀疑是同一名嫌疑人作案，目前仍在调查中。请广大居民务必注意人身安全, 女生也请减少户外出行, 上下学与同学结伴或由家长接送, 也不必过度惊慌, 警方一定会……”
　　五条凛音关掉了电视，背后升起一股凉意，不禁握紧了拳头。末了也只能轻叹一口气, 掀开被子起床洗漱。
　　今天父母都不在家, 似乎又去哪里接袱除咒灵的工作，她已经习以为常。冰箱里和昨天比起来, 多了两盒鸡蛋、一些蔬菜、培根、香肠、面包, 还有独立包装的小袋草莓牛奶，以及放在塑料盒中，看起来看是从便利店买来的现成便当。
　　大概是昨天回来的五条悟买的吧。
　　还特地给家里添了个微波炉, 好像也不会做饭, 估计是打算吃便当度日吧。
　　刚大学毕业的他赋闲在家，不认真做咒术师的工作，也不急着找工作，总是很骄傲地说自己多么优秀, 不管做什么都会是行业的佼佼者。
　　五条凛音拿出一些食材, 关上冰箱, 做好自己的早饭, 慢慢吃完, 将空盘子都收到厨房时，却看见五条悟正开着冰箱门, 皱眉看向里面。
　　凛音将空盘子放进洗碗池中：“抱歉，你买的食材我用了一些。等放学的时候，我再去超市给你补回来。”
　　五条悟瞥了她一眼，从冰箱里拿出一盒便当。
　　“既然要买的话，帮我再带一份便当。这个过期了，路上扔掉。”
　　凛音接过便当，脑海里回放着近来的可怕新闻，想起她们班的女生也下落不明，不禁有些害怕。
　　“哥，我……你能不能……”
　　“对了，顺便去甜味屋买份大福回来。”五条悟打断了她的话，从钱包里掏出几张大钞塞进了她的手里。
　　凛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默默离开了家。
　　本来，也没指望他真的能送自己上学。
　　“哥哥，等等我……”
　　“哥哥，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哥哥，我好疼，为什么、为什么看见却走开了……”
　　“哥哥，你是相信我的对嘛……”
　　“哥，不要，不要治好我……”
　　从小到大，她那么多次的呼喊，都没有得到回应。
　　这次又怎么可能。
　　她走到垃圾桶旁，正准备扔掉便当，却看到上面贴的制作标签时间才是昨天，放冰箱一天不会那么快坏掉，不想浪费，便留了下来。
　　午饭时，她打开了便当盒。
　　是三明治、烤肠和饭团。
　　几个饭团松松散散的，一点也不精致。
　　她的眼神落在了饭团上，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旁边的几名同学正在讨论新闻上的女高中生失踪案，商量着要一起结伴回家。
　　“要不要和我一起？我可是柔道社的主将，肯定能保护好你们几个的！”
　　“谢谢！不过如果羽田君在就好了，他那么聪明，也很让人有安全感啊。”
　　“羽田他今天感冒请假了啊。”
　　“没关系，我们几个一起就好啦！”
　　凛音轻咬下唇，走到他们身边：“那个，我可不可以……”
　　“谢谢你邀请我们，五条同学，不过我们已经组好队啦！你那么好看成绩又好，肯定有很多男生想和你一起回家吧！”
　　凛音没再说话。
　　下午的课一结束，老师便提醒同学们赶紧离开，社团活动也已经停了。
　　同学们陆续结伴离开，被班务绊住的凛音不得不留到最后，看着三三两两结伴离开的同学、或者有家长来接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落了单。
　　窗外阴沉的天空一片铅色，忽的落下了细雨。
　　“你……想救宫池裕美吗？”
　　那个人找到了她。
　　“不要……不要！！”
　　大家……大家都死了。”身为五条家族的人却要依靠咒灵，他们是因你而死的，而你却保护不了他们。”
　　对不起，我又给五条家抹黑了。
　　我是五条家的耻辱，是家族的黑点。
　　只是一个什么也都做不到的，废物。
　　从此，她被赶出了那个家。
　　那天，下着暴雨，她从五条家门口拖走被扔出来的行李，遇到了在雨中站着的他。
　　侧身而过，她什么也没说。
　　因为，就算她说了，他也是听不见的。
　　他永远是昂首才能看得见的蓝天。
　　自己好像深处海底。
　　–
　　【52赫兹的鲸，即波长6.6米的鲸，而正常鲸的有17~23米，在其他鲸鱼眼里，它就像是个哑巴。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亲属或朋友，唱歌的时候没有人听见，难过的时候也没有人理睬。】
　　十七岁的五条凛音站在水族馆里，隔着玻璃看那头鲸的资料，放在玻璃上的手不禁握紧。
　　即使得不到回应，也还是一次次声嘶力竭地嘶吼。回答我一下啊，哥哥……
　　如果那个时候，他听到我的声音，知道我在害怕，哪怕陪我一分钟，也不会发生那些事情了。
　　现在，成为了一个人，这样的孤独，还要持续多少年呢。
　　–
　　“哎，快看快看，那边那个男生好帅啊！没穿校服哎，是大学生吗？”
　　“你是在等女朋友吗？”
　　“那……那个，我能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水户高中的校门口不知发生了什么，引起了一阵骚动。
　　“女朋友？才不是呢，爱是最扭曲的诅咒哦。你们也早点回去吧，外面很危险的。”
　　五条悟靠在校门口，手里拎着买来的毛豆奶油大福。
　　女生们打趣着，也陆续离开了。
　　今天早上跟着她来学校的时候，一切平安。
　　想想也不会哪个白痴敢动她。
　　但是等了许久，凛音都没有出来。
　　五条悟看了看手表，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学校大门都关上了。
　　莫非是走出来了，我没看见？
　　不可能，真实存在的眼观六路怎么可能漏看。
　　忽然，学校的某栋建筑传来了咒力波动。
　　五条悟一惊，立马赶到现场，可却只留下了一些残秽。
　　他又一次来迟了。
　　没能帮到她，让她被禅院家的人带走。
　　像儿时一样，听着周围的人对她的辱骂唾弃，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那些人说要将她处死……
　　开什么玩笑！混蛋东西们！
　　“哥哥，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哥哥，我好疼，为什么、为什么看见却走开了……”
　　“哥，不要，不要治好我……”
　　这些年，她的声音在脑海中循环。
　　“我不是，我不是废物啊！不想待在这里，好痛，我想回家，谁来接我回家……”
　　现在，你一定在这么挣扎嘶吼着吧。
　　我听到了啊，凛音。
　　这么多年，也只有你的声音我能听得见。
　　我是多少赫兹的鲸鱼呢。
　　对不起，我真的不适合去保护一个人，越想抓紧，荆棘就会刺得越深。
　　离开这里吧，凛音。
　　–
　　“你离开的那天晚上啊，悟可是喝了好多酒，‘酒一点也不甜啊，怎么能解忧’，一直这么说着。‘”
　　二十七岁的五条凛音再次来到了那个水族馆，想起朋友的话，不禁噗嗤笑了出来。
　　那头孤独的鲸鱼的资料已经不见了。
　　她走出水族馆，天空已经放晴，抬眼便是沁人心脾的蓝色。
　　广场上一群白鸽飞起，白发青年出现在了视野中。
　　两人相视一笑。
　　这里已经不再是孤独的深海。
　　作者有话要说：
　　【52赫兹的鲸，即波长6.6米的鲸，而正常鲸的有17~23米，在其他鲸鱼眼里，它就像是个哑巴。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亲属或朋友，唱歌的时候没有人听见，难过的时候也没有人理睬。】——出自百度百科词条《52赫兹的鲸》


第58章 番外三：蔷薇轻嗅
　　阳光透过树隙照了进来, 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束。
　　一片樱花花瓣从枝头轻晃，缓缓飘至地面。
　　不久前，在重方势力的合力下, 组织终于被剿灭。经过不懈努力, 灰原哀也终于借助组织里的药物资料研制出了APTX-4869的解毒剂, 工藤新一、赤井玛丽以及自己服下解毒剂后也都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宫野志保说想去法国深造, 明美打算带着妹妹离开这里，和侦探团的大家以及博士认真做了道别。
　　这几天，明美也在陆续收拾放在五条悟家的行李。
　　最和他说多谢照顾, 以后有机会再见之类的客套话, 自己要离开了。
　　“哦。”五条悟听罢淡淡应了一声，抱胸靠着墙。
　　“什么时候？”
　　“等明天凛音的婚礼结束后就会走。”
　　“你确定你真的是想和妹妹一起生活, 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才离开的？”
　　宫野明美一时间被问懵住：“什么？”
　　“没什么。”
　　五条悟转身坐到坐到沙发上, 打开电视不再说话。
　　她想了一会，笑着说道：“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我想去看梧桐, 法式料理也想去尝尝。”
　　五条悟也没再说话。
　　*
　　第二天是五条凛音和赤井秀一的婚礼, 宫野明美以凛音朋友的身份成为了伴娘之一，所以从前一天开始也挺忙的，一直到现在。
　　“恭喜啊凛音，祝百年好合~”明美理了理她的头纱, 再次检查一下婚戒好好地在自己的包里。
　　“谢谢~这两天也辛苦了啊。”五条凛音一袭婚纱, 这几天一直在忙, 虽然可能有些累, 但看起来还是很有精神。
　　“没事, 都是一家人啊。”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以冲矢昴的样子出席婚礼？？”明美指着一旁忙碌的赤井秀一，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说自己的头发太卷了，不戴帽子看起来就像电视里随便哪一集就可能会死掉的路人A，还是冲矢昴有辨识度。”凛音一本正经地说道。
　　明美一时间愣住，这真的不是来自谁的吐槽吗！
　　“你明天就要离开日本了吗？”凛音问道，仔细看着她的神色。
　　“嗯，明天一早就和志保一起离开。”
　　凛音不禁托腮，虽然谁也没有提起，但她明显感觉，明美和悟绝对……有什么猫腻。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她靠近小声道，“你对悟是怎么看的啊？”
　　宫野明美回想了一下最近和他相处的场景，还有今天早上他穿西服的样子。
　　“那么好看一张脸，不睡可惜了。”
　　“咳……”凛音喝了口水，差点没被呛死。
　　“真的假的？”
　　“真的，他也太好看了吧，要是被别人先睡了我会哭死。所以，在走之前，先把他睡了再说。反正他也没留我。”
　　凛音努力憋笑，也不知道该幸灾乐祸好，还是默默为五条悟祈福好。
　　宫野明美整理着捧花，却不小心被玫瑰上残留的刺戳破了手，鲜血缓缓渗出。
　　凛音看着她的手，微微叹了口气。
　　“我想，他可能还是有点担心吧。”
　　明美的指尖微颤：“还真是可爱哎。”
　　婚礼上，作为伴娘的宫野明美为两人呈上了戒指，看着终于走到一起的两人，配上有些伤感的背景伴奏，不禁潸然泪下。
　　一旁的五条悟看着她，嘴角微抽。
　　婚礼结束后，明美跟着五条悟一起回了家，打算把最后剩下的一点行李收拾好。
　　可能是对婚礼上飘着的羽毛有些敏感，从吃饭开始就一直打喷嚏流鼻涕，眼眶也红了一圈。
　　看着一回到家，就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吸鼻子的宫野明美，五条悟不禁叹气：“你到现在还没放下吗？”
　　明美抬头，眼眶中的泪正好落了下来。
　　“？”
　　“你想离开这里也是因为这个吧。”五条悟轻咳一声，“其实离开也不失为一种方法，不过能面对的话最好，这样才能重新开始。”
　　明美：“？？”
　　五条悟继续说着：“没办法，毕竟他都已经有凛音，也结婚了。”
　　宫野明美用力一把掐住了自己脸上的肌肉，否则下一秒肯定得绷不住笑出来。
　　说起来，好像的确没有人跟他解释过，所以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和赤井秀一是兄妹的事，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只有五条先生不知道的世界达成了。
　　怎么办，好好笑……
　　憋住，不能笑不能笑。
　　她轻咳了一声，努力挤出两滴泪，抬着泪水汪汪的眼睛：“你说的对，我是该放下了。所以，也一直在努力，却一直忘不掉，过去那些事情一直在脑海中徘徊忘不掉。我可能就这样子，一辈子也走不出来了。”
　　五条悟低头沉着脸，长长的刘海盖住了眼睛，看不见表情。
　　“可是，这样的我一边忘不掉过去，却还一边……”她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瞥开眼神，“一边被另一个人吸引。是因为他在困难的时候帮助我吗，又或是一起经历过危险的吊桥效应，我不知道……回过神来，已经满脑子都是那个人。到底在意谁、到底喜欢谁，真的已经搞不清楚了……所以，我要离开这里，到一个看不见悟先生的地方，这样就不会想着你了。”
　　说完她又故作惊讶地愣在了原地：“不是的，我说的那个人不是……”
　　五条悟突然站不稳，跪在了地上。
　　宫野明美立马上前：“你怎么了？”
　　五条悟抬起头，眼神涣散，脸颊通红。
　　“好烫，发烧了吗？”
　　五条悟的身体突然向前倒，将她压在了身下。
　　宛如玫瑰花瓣洒开一般，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男人撑着地板起身，胳膊却好像使不上力气，尝试了好几次，也只能一次次从她的胸膛上起来又摔下。
　　柔软的发丝在皮肤上蹭着，酥麻的感觉自被触碰到的地方散开。
　　“你……你别动了，我送你去医院。”
　　青年终于努力撑起了身体，看着她。
　　彼时她才发现，自己上衣的几颗纽扣不知何时已经被蹭开，半个肩膀以及锁骨裸露在外，还有一小截内衣的布料。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迷离地望着她，盯着那白皙的肌肤，慢慢的，那双眸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轻柔如天鹅绒般的触感落在了锁骨处。
　　纤长的五指恰时扣进了她的指间。
　　他亲吻着自己的脸颊，耳垂，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在骤然上升。
　　吻停在了耳廓处，轻轻的气音散开：“现在，只需要想着我的事情就足够了……”
　　青年抬起了头，慢慢靠近她的唇。
　　女人慢慢闭上眼睛，放松了身体，五指合上了他的指间。
　　温润的吻轻轻落下，在唇瓣上散开，淡淡的玫瑰香气萦绕在四周。皮肤的温度迅速上升，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些异样的变化。
　　五条悟突然起身，眼中看着惊恐：“对不起，我好像烧昏头了……”
　　然后迅速爬起来往厨房跑：“我去吃点药……”
　　宫野明美平复着急促的呼吸，撑地缓缓起身，捂着领口抱住了膝盖，耳尖发红，嘴角勾勒出了一抹笑意。
　　她起身，前往厨房，发现五条悟左手躺着几粒胶囊，右手往杯子里倒……酒？
　　一个不会喝酒的人，家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危险的东西。
　　再看桌子上的药盒，是头孢。
　　她一把抓住了他往嘴里送药的手：“头孢配酒，你好可爱啊~再说头孢也不是退烧药吧？”
　　五条悟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这是乌龙茶，不信你喝一口。”
　　……
　　不用喝我也能闻出来这不是茶。
　　“别闹，我们去睡觉。”
　　“好~”
　　五条悟先一步向前，一头扎进了了她的房间，往床上一躺，没了知觉。
　　明美挑眉，撇了撇嘴，蹲在床边看着他。
　　近乎……不，就是完美的五官，白皙如陶瓷般的皮肤，有棱有角，不管从哪个角度都很好看。
　　青年燥热般地解开了领口的几颗纽扣，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亲昵的画面，身体的那股异样感还没有完全褪去，心脏又开始飞速乱跳。
　　果然……
　　她将发丝挽到耳后，附身轻吻在青年的嘴唇上。
　　而后，眼前的世界忽然旋转颠倒了一下，天花板的灯骤然熄灭。
　　身体坠入深渊，陷入最扭曲的诅咒中，无法自拔。
　　“你和凛音的话，我都听到了哦。”
　　“那我也要说，你其实没发烧吧。”
　　作者有话要说：
　　咳……虽然文里面用来描写他们的篇幅不多，不过其实从上一本就已经构思好了这一对。刚开始有一点点担心，不知道会不会有小伙伴不喜欢这样组原作cp，不过蠢作者真的很喜欢奇奇怪怪又好嗑的北极圈！


正文就补充到这里，接下来写啥呢……全员厨乱炖？
　　PS.现在的封面是秀一和凛音的婚姻届！因为玫瑰花和Q版小人是约的，所以需要和画手太太协商能不能无水印发微博~不行就打厚厚的码（笑哭）


第59章 番外·米花幼儿园（一）
　　四月, 樱花盛开，阳光明媚，一派生机的气象。
　　扎着蓝色蝴蝶结的小女孩此刻正站在高高的镜子前, 拍拍衣角的灰, 戴好小黄帽, 将那枚樱花形状的铭牌别在胸前, 握着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随后来到房门前，想去够门把手，踮起脚尖, 脸都憋红却怎么都够不到, 小团子叹了口气。
　　忽然间，脑子里灵光一闪, 到客厅搬着小板凳哒哒再次跑回来, 站在板凳上，终于拧开。
　　她来到床前，掀开被子。
　　“嗯？”
　　怎么没有人呀。
　　她在房间里四周找了找, 打开衣柜、看看天花板、窗帘和门后, 又跑到卫生间掀开马桶盖，还是没有人。
　　最后，当她趴下时，才在床底下找到了那名白发小男孩。
　　“哥哥？你睡掉下来了嘛？”
　　五条悟睁开惺忪的睡眼：“大清早的干嘛……啊——”
　　想要起身的他撞到了床底。
　　小朋友撇了撇嘴, 慢慢爬了出去。
　　“没事吧？”小凛音揉了揉他撞红的脑袋。
　　“快起床, 要去上学了哦。”
　　五条悟揉了揉眼睛, 点头, 但好像还是没怎么清醒。
　　凛音小团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无聊地踢着腿，哼起了儿歌, 对即将要面临的幼儿园生活充满期待。
　　三十分钟后，五条悟穿着蓝色园服，头戴小黄帽，背上小书包，终于出现在了她面前。
　　“哥哥，你好慢，要迟到了啊！”
　　“没事，我……咻——的一下”
　　下一秒，两人出现在了幼儿园的门前。
　　“就到了啊。”小悟说道。
　　小凛音转头看向他神采奕奕，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默默挂上了半月眼。
　　“门锁了嘛？”
　　五条悟愣住。
　　“而且，哥哥你为什么还戴着向日葵班的铭牌啊，今天是新学期，应该是玫瑰班啦。”妹妹鼓嘴道，“凛音也要上樱花班了哦。”
　　“我知道。”小家伙抱胸昂首道，“我只是在测试路线，而且多带一个人也有可能动不了嘛。”
　　五条凛音：“……”
　　凛音绝对不会相信睡觉会滚到床底下的人的话的。
　　然后又磨叽了好几分钟，两人才终于来到办公室找老师报到。
　　“工藤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呀，悟君。”工藤兰露出了阳光的笑，“今天带着妹妹来了呢，真的很可爱呢。欢迎加入我们，凛音酱。”
　　“嗯、嗯！”五条凛音红着脸，重重点了点头。
　　老师好漂亮啊！
　　“那悟君，麻烦你在这边填写一下信息。妹妹有什么不能吃的吗？”
　　“面粉，这家伙过敏，会肿成猪头的。”
　　“就是会起疹子而已，才没有肿成过猪头呢！”五条凛音在一旁纠正道。
　　办好入园手续后，五条悟就牵着她，准备带她去樱花班。
　　然而，绕来绕去走了好久，都还没到。
　　凛音：“哥哥，你是不是迷路了？”
　　“没有，看呀，这不是到了吗。”
　　五条悟打开一扇门，几名戴着向日葵铭牌的小男孩抬头看向门口。
　　“有什么事吗？”其中那名金发小男孩问道。
　　“阵平，你怎么又把铭牌给拆了啊。”
　　“谁把袜子扔这了，好臭哦。”
　　五条悟默默关上了门。
　　凛音：“……哥哥，这里是向日葵班。”
　　“那肯定是这里吧。”两人又到了另一个门前。
　　拉开门，是保健室，茶色短发的女老师正在配药。
　　“这里！”
　　厨房，鳗鱼饭好香。
　　“这里！”
　　卫生间，而且这里是女士卫生间啊。
　　……
　　“到底在哪里啊！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了。”小凛音忍不住哭了出来，“怎么办，我们迷路了，会被怪物吃掉的……笨蛋！哥哥大笨蛋！”
　　“哎呀你别哭嘛。”悟抬手轻轻揉揉她的头，“下次，下次一定可以找到班级的。再说，就算有怪兽来了，我也一定会把它打倒的！”
　　凛音抹了抹眼泪：“哥哥骗人，你又不是奥特曼……”
　　“我可比奥特曼厉害多了！世界最强！”
　　“哥哥我看到好多牛在天上飞……”
　　“是真的！不信你闭上眼睛，想一个东西，我立马就能变出来给你！”
　　凛音乖乖闭上了眼睛。
　　“三、二、一！可以睁开了！”
　　五条凛音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事物，眼睛闪闪发光。
　　“信了吧，这个给你……”悟正想递上棒棒糖，凛音却直直往前跑。
　　他转过去，背后不知何时走来了两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孩，一男一女。男孩看着针织帽，看起来酷酷的。女孩和凛音一样别着樱花铭牌，可爱且漂亮。
　　“那个那个，你们也是这里的学生对吧！请问知道樱花班怎么走嘛？”凛音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高兴地快要哭出来。
　　“知道。”赤井秀一点头，先一步朝前走，“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尽头，然后右转，看到这块夏目漱石画像时，开始数，一、二、三，第三个教室就是樱花班。”
　　男孩打开门，里面都是戴着樱花铭牌的孩子。
　　“哇！你好厉害！肯定是天才啊！”凛音的眼里闪着钦佩的光。
　　赤井秀一仿佛看到了她自带柔光滤镜，冒着小花花，非常可爱……
　　doki~*
　　男孩脸颊微红，轻咳了一声：“顺便一提，从校门口进来的话，不要经过五彩旗那边，直接走公园的小路会更省时间。”
　　“好厉害好厉害！能省很多时间呢！”凛音小鸡啄米般地点头称赞，转头又冷漠脸看向自家哥哥，“比某个只会嘴上说最强睡觉滚床底的人厉害多了。”
　　明明都是6岁，差别怎么这么大！
　　——4岁的五条凛音如此想道。
　　五条悟肉眼可见愤怒值点满。
　　那家伙谁啊，装模作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也是玫瑰班的嘛，和我哥哥一个班。”明美小朋友走到他身边，带着满脸笑容，“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肯定会好·好·相·处的。”五条悟将字眼咬得很重。
　　“其实他是经常上课迟到，才对学校里面小路那么熟悉啦。”
　　“迷路也很正常，学校里面弯弯绕绕的本来就很复杂。”明美笑着说道。
　　五条悟一万点感动。
　　天使……这孩子一定是天使。
　　末了看了看手上的棒棒糖，递给了面前的小女生。
　　“哇！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的？是有魔法吗！”小明美的眼睛里冒着小星星，“因为是魔法师才会睡床底的对吧！好神奇呀！”
　　“嘛……”五条悟一时被夸得没了脾气，脸红道，“谢谢。”
　　再去看那边，两人聊得很欢。
　　“小事而已，以后要是有什么地方不知道的，尽管来找我，我们班就在樱花班的隔壁。”赤井秀一说道。
　　“嗯嗯！谢谢！”小凛音仔细看了看他的铭牌，“赤井学长！”
　　“不介意的话，直接叫我名字也是可以的。”
　　“嗯……那个……”小女孩凑近铭牌看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念道，“洗油污一起同学！”
　　明美：“噗嗤！”
　　秀一愣了愣，虽然读错了，但是发音超可爱的啊。
　　“不是的。”他拆下铭牌，凑近指着上面的假名，“这个小一点的叫做拗音，要连在一起读的，后面的う是长音，只需要将前面的拗音延长一拍，也不需要单独发音。所以是shu——i——chi——”
　　“嗯呐！我知道了，是秀一叽！”
　　秀一：为什么这次把轻音发成浊音了……
　　不过很可爱！总之就是很可爱！
　　——
　　午饭时间，凛音和明美坐在一张餐桌，拿出从家里带来的便当。
　　打开便当的一瞬间，凛音第一百零八次被那些饭团丑到脸抽筋。
　　“哇！看起来好好吃！饭团也好可爱！凛音酱自己捏的嘛？”一旁的宫野明美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凛音尴尬地笑着，哪里可爱了，米饭和农民伯伯都要哭了。
　　“……是我哥哥做的啦。”
　　“哥哥好厉害！凛音好幸福呀~”
　　“不介意的话，明美酱要尝尝吗？”凛音将饭盒往她面前推了推。
　　“谢谢~”明美拿过一个快有拳头大的饭团，要了一口。
　　“好~好~吃~”露出了幸福的笑。
　　“不过稍微有一点甜。”
　　也是很褒贬适宜。
　　“要不要尝尝我的，是秀一哥妈妈做的哦！”明美打开了饭盒，里面的料理看起来很严肃，不像一般妈妈会做得很可爱。
　　凛音用叉子叉了一块玉子烧，咬了一口。
　　虽然模样看起来有点吓人，不过果然还是妈妈的味道呢。
　　“很好吃哦。”
　　“那凛音酱多吃一点。”
　　“明美酱喜欢饭团的话也可以再来一个哦。”
　　女孩子们吃完了饭，收拾干净桌子继续聊天。
　　凛音默默托着腮：“说起来，哥哥好慢啊，不是说好一起吃午饭的嘛，我都吃完了，在干嘛啊。”
　　就在此时，一个男孩子突然冲进了食堂，跑到工藤兰的身边。
　　“工藤老师！不好了！玫瑰班的针织帽同学和墨镜同学打起来啦！≥﹏≤”
　　向日葵班的降谷零同学喊道，脸上还带着伤。
　　“hiro上去劝架也被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带着弟弟妹妹一起上学的秀一，刚到学校：明美向四周看了看：“秀吉哥呢？刚刚还在这里的哎。”
　　赤井秀一指向某个角落：“他的话，在那边骚扰女生呢。”
　　赤井秀吉眼冒金光：“哎哎，你叫什么名字啊，家住哪里，今年几岁啊？”
　　宫本由美：“谁啊你！秃老鼠！”
　　佐藤美和子汗颜：“由美……”
　　另外就是，封面的事情已经说好啦，付了买断费，宝们wb@晋江沐星光，可以看到大图~


第60章 番外·米花幼儿园（二）
　　工藤兰听罢立马让小降谷带她赶往现场。
　　小凛音和小明美懵然地看了看对方, 也迅速跟了上去。
　　保健室门口，几个男生站成了一排，身上脏兮兮的, 脸上均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其中伤得最严重的是赤井秀一和五条悟。除他俩外的伊达航、降谷零、诸伏景光、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也都受了些轻伤。
　　工藤兰在他们面前左右走动, 严肃着脸。
　　五条凛音和宫野明美缩在一旁, 担忧地看着哥哥们。
　　保健室里，老师宫野志保翻着药品柜，找给几个孩子处理伤口的药。办公桌旁放了一个摇篮, 里面是一名熟睡的女婴, 一周左右的样子，大约是工作忙的家长放在保育园的。
　　“是谁先动的手？”工藤兰停下了脚步, 问道。
　　几人都低着头, 不说话。
　　“总之跟我们没关系。”松田阵平扭头说道。
　　小兰老师走到降谷零的面前。
　　“降谷，你不是说诸伏上去劝架被打了吗，怎么你们五个都受伤了？”
　　“事实就是这样的, 我们五个准备去吃饭, 路过樱花班时，看见他们俩在打架。景光上去劝架，结果被五条同学飞出来的铭牌砸到了眼睛，然后我就跑去找老师了！”
　　“是真的！”金发小团子声音超大。
　　保健室里的小婴儿听到动静惊醒, 哇哇大哭了起来。
　　门忽然被一把拉开, 露出的是宫野志保黑着的半张脸：“声音那么大, 想死吗小兔崽子们？”
　　“对、对不起！”七个男孩站得笔直, 异口同声地喊道。
　　“不是的哦, 降谷同学。”远处走来一名男青年，是工藤新一。
　　“照你这么说的话, 在你走之后，他们几个的确有可能打起来。不过，你又是怎么受的伤呢？”
　　“我、我跑去找小兰老师，不小心摔的。”金发小男孩捏着衣角，鼓嘴道。
　　“哦？真的吗？”工藤新一俯身看向他，“说谎的孩子可是要重罚的哦。”
　　小降谷被吓出一身冷汗。
　　“好了好了，新一。”工藤兰在一旁打圆场，“降谷君才不会说谎呢，对吧？”
　　小降谷默默低下了头。
　　“假设降谷说的是真的，那挑起事端的就是赤井和五条了。”工藤新一背手走到两人面前，“你们俩怎么说？”
　　五条悟撇过了头：“谁知道啊，我只是想把这个针织帽家伙揍一顿，谁知道打着打着忽然人就变多了。”
　　“我也有同感，忽然间多了几个人。”赤井秀一也说道。
　　“也就是说，”工藤新一往白发男孩头上来了一记，“挑起事端的是五条悟。你为什么要打他？”
　　五条悟捂着头上肿起的包，委屈巴巴道：“他绝对很奇怪啊！在练习本上写了一页我妹妹的名字，绝对在实施什么邪恶的仪式诅咒我妹妹啊！”
　　赤井秀一撇过脸，耳尖泛红。
　　一旁的五条凛音：doki~*
　　以前听过一首歌，好像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把他的名字写满整页纸。
　　五人组：笨蛋呢，这个白毛是笨蛋呢。
　　明美两眼放光，好像吃到瓜了，好甜的瓜！
　　工藤夫妻：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的吗。
　　工藤兰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老师觉得，那不是什么诅咒的仪式哦。非要说的话，应该是，有一天会代替悟陪着妹妹的仪式，这种可能吧。”
　　白发男孩恍然大悟：“果然是诅咒啊！把凛音掳走的诅咒仪式！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给我等着！”
　　“哥哥。”五条凛音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谢谢你，这么担心我。今天的饭团很好吃哦。”
　　“嗯……”白发小男孩也闹停了下来。
　　工藤新一轻咳了一声：“那么，你们五个人又是怎么回事，看到他俩打架就凑上去了？”
　　五个孩子默不作声。
　　“既然你们不想说的话，那就只好把你们家长叫过来了。”工藤新一不再有耐心。
　　五个孩子要被吓哭。
　　“别这样啊新一，他们都是好孩子，肯定有什么原因的。”工藤兰蹲下身子，面带温柔的微笑，“你们乖乖把实情说出来，老师保证不会告诉家长的好吗？”
　　“老师……”诸伏景光率先憋不住哭了起来，“zero说的，前面是真的。我的确是想去劝架，被飞出来的铭牌打到了眼睛……”
　　当时的情况。
　　“那个，不要打架呀，大家要好好相处嘛。”诸伏景光正准备上前，一块飞出来的玫瑰砸向了他的眼睛。
　　他捂着眼睛，那只被砸的止不住地流泪。
　　“景光！你没事吧！”其余四名小伙伴立马上前。
　　“喂！你们误伤别人了！”松田阵平叉腰大声道。
　　打架打得正上头的两人哪里能听见他的话，自然没有回应。
　　“没听见吗，道歉——啊！”
　　话音还没落，另一枚玫瑰铭牌就猛地飞了出来，将他的鼻子砸出了血。
　　小阵平瞬间火冒三丈：“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啊！”
　　然后就上前和他们扭打在了一起。
　　“阵平！你在干嘛啊！”萩原研二也上前，果不其然被卷入其中，无法脱身。
　　“松田、萩原！”诸伏景光想去把两人拉出来。
　　“喂！你们几个！”伊达航也上前。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
　　小阵平：“喂！研二，你打我了对吧，肯定是在公报私仇对吧！”
　　小研二：“谁让你吃了！那是我的布丁！”
　　小景光：“所以萩原就拿走了我的布丁吗！”
　　小伊达：“你们怎么总是为了一点小事吵架啊，都欠揍是不是！”
　　一旁的降谷零不禁汗颜：“你们再打下去老师要过来了。”
　　四人：“闭嘴！你个金毛黑蛋！”
　　最讨厌被别人取笑外貌的小零瞬间爆炸，冲上去就开始不管谁都一顿狂殴。
　　“然后打着打着zero发现越来越没法收场，就跑去叫老师了。”小景光吸了吸鼻子，抹着眼泪说道。
　　工藤新一点点头道：“所以，降谷是担心打群架自己和朋友们被老师惩罚才撒的谎吧。”
　　小降谷撇头吹口哨，假装好像什么都不关他的事一样。
　　然后果不其然收到了工藤新一的一脑瓜崩。
　　降谷零捂着肿起包的头：“你们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太狡猾了啊！”
　　工藤夫妻笑而不语。
　　结束了询问后，几个男孩乖乖地在保健室坐成一排，宫野志保一个一个地给他们处理伤口。
　　五条凛音和宫野明美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美从椅子上跳下来，哒哒哒地走到宫野志保的身边：“老师，我可以帮你的忙吗？”
　　“谢谢。”宫野志保蹲下身子，笑着给了她几张创可贴，“那明美酱就帮忙贴创可贴可以吗？”
　　“嗯！”宫野明美重重点了点头。
　　“老师，我也想帮忙！”小凛音也跑了过来。
　　宫野志保递给了她一瓶碘伏：“谢谢，那凛音酱就帮忙给哥哥的伤口涂上这个吧，能很快就好的哦。”
　　“嗯嗯！”五条凛音笑着接过碘伏。
　　“宫野老师刚刚很凶有点吓人，不过其实也很亲切呢。”她小声对旁边的明美说道。
　　“嗯嗯！而且和我一个姓氏呢！”
　　“真的哎，好有缘哦！”
　　五条凛音拿着碘伏来到悟的身边，却发现他坐板凳太高了自己根本够不着。
　　五条悟见状从凳子上跳下来，盘腿坐在地上，撇嘴道：“我才不想擦这个呢，擦完脸上黄黄的，都不帅了。”
　　凛音第一千八百次白了他一眼，用棉签蘸药水轻轻擦着伤口。
　　“要是肿成猪头就更难看了呀。”
　　“没关系！悟君怎么样都是好看的！我好喜欢他的脸！”一旁的宫野明美十分振奋地说道。
　　五条悟再次被夸得像只乖顺的猫：“那……那当然，谢谢了啊。”
　　*
　　处理完伤口，几个孩子也分别拿到了各自的处分。
　　“赤井君、五条君要对诸伏君以及松田君道歉，回去认真写1000字的检讨，明天在班上大声朗读。这一周的饭后甜点都没你们的份。”
　　“是，我知道了。”赤井秀一低头认错。
　　五条悟撇过头：“哼~”
　　凛音：我有预感，哥哥的检讨书肯定会写什么“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的话，绝对不会认错的。
　　“松田、诸伏、萩原以及伊达，你们四个认真反思自己的过错，明天的新生欢迎会都过来画板报。”
　　工藤兰说道：
　　“至于谎报实情的降谷君，准备三十只欢迎会用的千纸鹤，并且这三天要帮宫野老师照顾被你吓哭的小妹妹。”
　　宫野志保将婴儿学步车推了过来：“敢弄哭她就宰了你。”
　　“是！”降谷零站得笔直。
　　“ma……mama……”小朋友现在还只会叫妈妈，见到谁都是妈妈。
　　宫野志保纠正道：“这不是妈妈，是尼酱。”
　　“尼……妈妈！”
　　在场的人不禁被她逗笑。
　　降谷零向前走了几步，凑近戳了戳小女孩的脸蛋。
　　软软的哎，好可爱。
　　大大的眼睛，亮亮的，好像月亮一样。
　　小团子疑惑地看着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金色的刘海，往后使劲拽：“噗~”
　　“啊痛痛痛，要秃了、要秃了！”
　　虽然抢救及时，但他的头发还是被拽下了两三根。
　　小朋友攥着就往嘴里塞。
　　降谷立马抓住她的手：“哎哎哎，不行，这个不能吃！”
　　“啾~”
　　小小零的脸蛋忽然被亲了一口。
　　金发男孩有点惊讶，也有点懵，然后迅速脸红了起来。
　　“咻——”其他四个小伙伴开始起哄。
　　宫野志保：“啊啦，真稀奇呢。”
　　“真羡慕啊，zero可以被女孩子喜欢。”
　　零：“别乱说啊，人家还是个小宝宝呢。”
　　不过其实挺高兴的啦，因为自己异于普通人的外表，小宝宝看到不吓哭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即便只有三天，我也一定会照顾好她的……加油！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朋友们渐渐熟络了起来，虽说有时候会闹些小矛盾，但总体上，大家都是好孩子。
　　这天一到幼儿园，大家便讨论着有新的转学生要来。
　　凛音托腮，转学生啊，不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好不好相处呢。
　　上课铃响起，大家迅速回到原位，工藤新一老师拉开门，领进了一名小朋友。
　　是个男生，穿着长长厚厚的黑色风衣，带着黑色的圆边帽，一头银色的长发，看起来酷酷的。
　　“那新同学，请做一下自我介绍哦。”工藤新一笑着说道。
　　“黑泽阵，不过我更喜欢叫我道上的称呼琴酒。目标是统领这里，爱好是捉老鼠，夜露死苦——”
　　琴酒同学咧嘴笑道，红色的眸子露出凶光。
　　胸前的那枚可爱的樱花和他显得格格不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某天，凛音来到班级，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凛音酱，感冒了吗？”明美担心地看着她。
　　“嗯，有一点，不过不要紧的。”
　　“我这里有感冒药。”明美从小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盒，打开，里面是蓝白色的胶囊。
　　“这是上次感冒，宫野老师给的，凛音吃了感冒肯定也会立马就飞走了~”
　　“哇~好厉害的样子~谢谢你~”凛音开心地接过胶囊，拆开，将里面的粉末倒进嘴里，再喝一口水和着咽下。
　　“怎么样？好些了嘛？”
　　“不知道……觉得身体好像有点热……”
　　“凛音、凛音，你冒烟了啊！”
　　“啊！！！”
　　伴随着身体一阵剧烈的疼痛，五条凛音缩水了。
　　变成了拳头大小的迷你版。
　　“啊嘞？”
　　宫野明美捧起了她，两眼冒着星星，蹭蹭她的脸颊：“好可爱啊~”
　　“我要给悟康康~”
　　“等等，明美，我的衣服……”
　　明美并没有听见，因为着急着跑，吧唧一下摔在了地上，然后又爬起来开开心心地往前跑。
　　完全没有注意到凛音已经被她摔掉了出来。
　　五条凛音无奈地叹气。
　　就在此时，忽然又一只手将她拎了起来，托在手心里。
　　是赤井秀一。
　　“呜哇呜呜呜！！”迷你凛音抱着身体缩成了一团，大哭起来。
　　“不可以看我！”


第61章 番外·米花幼儿园（三）
　　全班同学皆被这个来势汹汹的转学生吓得不轻, 脸色铁青，胆子小一点的哇哇大哭。
　　小凛音也有些背后发凉。
　　这个人，看起来好可怕啊。
　　看到眼前的小鬼们都被吓得不敢动, 琴酒同学显得非常骄傲, 嘴角的笑愈发狂妄了。
　　然后就被旁边站着的工藤新一老师微笑着从背后照头劈了一掌。
　　“不可以吓同学, 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哦。那么黑泽同学, 你就坐到五条凛音同学后面空着的座位那里吧。”
　　琴酒同学拉了拉帽檐，冷不丁“嘁”了一声，走到凛音后面, 将书包重重往桌子上一放。
　　发出的巨大声响将凛音吓了一跳。
　　凛音慢慢回头, 在看到对方可怕的眼神后迅速转回了头。
　　好可怕。
　　还是不要和他说话好了。
　　然后，整个上午的上课期间, 凛音都感觉背后一直被人盯着, 是一种很可怕的眼神，让人瘆得慌，很不舒服。
　　而且, 这股视线会一直跟着她, 上课的时候在，课间玩游戏的时候在，吃饭的时候在，甚至上厕所的时候也会一直跟到卫生间门外。
　　“哎哎, 凛音酱, 今天新来的那位转学生同学一直用很可怕的眼神盯着你呢, 没事吧？”放学时, 明美悄悄靠近她说道。
　　凛音一听更害怕了：“我也不知道呀, 我都没有和他说过话呢，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啊。”
　　“小心点啊, 那种眼神，绝对杀过人。今天那个人还在花园里把花御老师种的玫瑰花剪了、吃蛋包饭的时候挤了一大瓶番茄酱，很可怕对吧！”明美握着小拳头说道。
　　“嗯嗯！”
　　就在此时，背后忽然又传来了那道视线。
　　凛音回头，一个小小的黑影在墙角缓缓浮现，又慢慢隐去。
　　咦——
　　在狠狠盯着这边呢。
　　*
　　“新来的同学一直盯着你？”
　　晚上回家时，凛音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哥哥。
　　两人彼时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悟牵着她的手。
　　凛音抬头看着他：“嗯嗯！那个孩子的眼神超可怕的！还说什么要统领幼儿园的话。”
　　“什么？”
　　“这件幼儿园的boss只能是我，就算现在还没有，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幼儿园最强的存在！”五条悟向前跑了两步，举着小拳头愤愤道。
　　“哥哥，这话你从樱花班就一直说到现在。”凛音一旁默默吐槽。
　　“放心吧，凛音！”悟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都会保护好你的！”
　　凛音十分感动：“嗯！谢谢你，哥哥！”
　　下一秒，天空忽然下起了暴雨，两人瞬间被淋成落汤鸡。
　　“抱歉啊，凛音，天气的心情，就算是我也预料不到。”悟垂头道。
　　凛音一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我知道。”
　　另一边，明美也将事情告诉了秀一。
　　“居然会有人用酒来当名字啊。”赤井秀一沉思了几秒，随后两眼发光道，“好酷！”
　　“我也来给自己取个酒名吧，叫什么好呢，”男孩一边走一边沉思道，“伏特加、白兰地……等等，威士忌也不错啊，决定了，以后我的代号就叫黑麦威士忌——Rye，很帅的吧！”
　　明美汗颜，生气道：“秀一哥！我是说凛音被那个叫琴酒的人一直盯着，你的关注点都在什么地方啊！”
　　“等等啊，明美。”一旁的秀吉拉住了她，“那个男生我也有注意，说不定他只是觉得凛音很可爱，喜欢她而已啊。”
　　明美气得朝他大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恋爱啊！”
　　前方的赤井秀一突然握着颤抖的拳头，浑身冒寒气。
　　“不可饶恕，居然色眯眯地盯着凛音酱，我的凛音怎么可以被除了我以外的肮脏眼神盯着，可恶！”
　　明美忍不住给他来了一拳。
　　去死吧，狗屎男人。
　　~~第二天~~
　　凛音早早起床洗漱，扎好蝴蝶结，来到了学校。
　　琴酒同学也来得很早，凛音到时他已经坐在座位上了，眼圈好黑，看起来一宿没睡，昨晚去干嘛了呢。
　　杀人吗……
　　好可怕。
　　今天也和昨天一样，琴酒同学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后脑勺，而且眼神比昨天还要炙热，总觉得眼珠子都要瞪得滴血了。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了半天。
　　午饭时，凛音和朋友们一起来到食堂吃便当，没有便当的琴酒同学又买了一份蛋包饭，挤了一大瓶番茄酱，坐在凛音他们后面一边吃一边盯着她。
　　哇，那么一大瓶番茄酱，琴酒同学是味觉有问题吗。
　　不不，看啊，那黏糊糊的红色番茄酱，说不定他是把那个当做血肉在吃啊。
　　好吓人。
　　赤井秀一和五条悟一左一右坐到了琴酒的面前。
　　“喂，你就是琴酒吧，为什么唔姆姆……”五条悟一边说一边咬着饭团，含糊不清，“一直盯着我妹妹，是想对她图谋不轨吗混蛋！”
　　一脚踩在了桌子上，声音超大的。
　　哥哥，在摆出这种吓人的姿势前先擦一擦嘴角好吗，粘着饭粒呢。
　　——来自妹妹无力的吐槽。
　　赤井秀一（关西腔）：“你为啥用酒当名字，是觉得很酷吗，啊？我不管你是满脑子乙醇还是啥，不准用那种眼神看那个女孩，知道了吗？”
　　等等，秀一叽，别以为用关西腔就显得很吓人，你学得超蹩脚的，关西的朋友要气死了。
　　——来自凛音无情的吐槽。
　　“闪开。”
　　凛音嫌弃地扒开了两人，坐在了琴酒同学的对面。
　　“那个，黑泽……琴酒同学。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呀，我也很困扰的。”
　　琴酒同学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眼神一直盯着凛音的领口。
　　赤井秀一单手朝前护住了凛音：“你在盯着哪里看呢！”
　　“好好看。”琴酒同学的画风突然变得可爱了起来，冒着阳光的小花花，“蝴蝶结好好看。”
　　“哎？”凛音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蝴蝶结，想起后脑勺也绑了一只。
　　“难道琴酒同学一直在看的，是这个嘛。”
　　“嗯。”琴酒同学抓着自己领口歪歪扭扭的那只蝴蝶结，“像我就一直系不好这个，觉得五条同学的蝴蝶结很好看，所以想知道怎么系的。可是昨天晚上试了一晚，也没系好。”
　　难道他的黑眼圈就是因为这个吗。
　　“这个很简单的啦，我可以教你哦。”凛音绕着饭桌一圈走到了他的面前，拆掉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像这样捏出一个角，然后再绕一圈，塞进来……看，已经系好了哦！”
　　一个整整齐齐的完美蝴蝶结出现在了园服的领口下。
　　“哇！好好看！我也来试试。”琴酒拆掉蝴蝶结按照凛音教的自己系了一遍，果然就系出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谢谢你，五条同学，这两天吓到你了很对不起。”男孩鞠了一躬，微笑着道。
　　凛音汗颜：“没事没事，要是忘记了的话，随时可以找我再学一次的哦。”
　　外表可怕内心却喜欢可爱的东西，感觉有点可爱呢，而且也出乎意料地很有礼貌，应该可以好好相处的。
　　——除了微笑很可怕之外。
　　这孩子嘴角四十五度上扬啊，咧嘴笑啊，眼神还很可怕，到底是什么维度的微笑啊。
　　“对了，这个送给你。”琴酒同学变出来一朵玫瑰花，“这是我找花御老师要的，算是给你教我系蝴蝶结的谢礼。”
　　“谢……谢谢。”凛音笑着接过花朵，一滴冷汗从额角上滴下。
　　花瓣——已经全都掉光了。
　　“凛音酱，我也不会系，也可以教我吗？”赤井秀一拉开了胸前的蝴蝶结，走到凛音面前。
　　“嗯！当然可以了！”凛音凑近，正准备拆时，却发现秀一蝴蝶结的系法有点奇怪。
　　“啊！我知道了！”她抬起头，“因为秀一叽惯用手是左手，所以才会不一样！”
　　“而且琴酒同学也是，怪不得光看我的蝴蝶结学不出来！”
　　“我又有了神奇的发现！好厉害啊！”
　　秀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为什么会这么可爱！
　　一旁的五条悟和明美。
　　悟指着凛音他们豆豆眼说道：“那种程度的我也可以哦，妹妹的蝴蝶结也是我教的哦。”
　　“而且，”他上前将明美的蝴蝶结拆了重系，“我还会打玫瑰花结哦！”
　　明美的蝴蝶结变成了玫瑰花形状。
　　“哇~悟君好厉害~心灵手巧啊。”明美拍手称赞。
　　悟叉腰满脸骄傲：“那是当然，我可是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的男人啊。”
　　大家再次回到了平常的状态，一起学习、一起玩耍，成为了彼此重要的朋友。可是，平和的生活止于某个中午。
　　“我的蝴蝶结不见了！”
　　几个班一起出去散步时，五条凛音忽然发现一直戴在头上的那只蝴蝶结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伙伴们闻声立马赶来。
　　问问对方，也都表示没看见过凛音的蝴蝶结。
　　“早上来的时候，我还看见凛音你戴在头上的，是不是刚刚路上掉了呀？”宫野明美问道。
　　“不可能吧。”赤井秀一说道，“我们玫瑰班就跟在樱花班的后面，而且我还排在第一个，如果凛音的蝴蝶结掉了的话，我不可能没看见。”
　　凛音十分苦恼，有点想哭，“那是过世外婆留给我的遗物……对不起，外婆。”
　　“冷静，凛音。”五条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这种时候应该好好回忆，你最后一次看到蝴蝶结是什么时候？”
　　“大概早上10点的时候，刚上完新一老师的课。我去卫生间的时候，看头发有点乱，想重新整理一下，然后把蝴蝶结取下来放进口袋里，等重新理好头发正好上课铃响了，我没来得及戴蝴蝶结，后来也忘记了，就一直放在口袋里。我以为它一直都在的，要是多注意一点也不会丢的。”
　　“等等，凛音。”悟发觉有些不对劲，“你把蝴蝶结装到口袋里之后，有去过班级以外的地方吗？”
　　“没有……啊！”凛音也反应过来。
　　“我们出门之前都有将班级打扫一遍的，如果掉在班级了的话不可能没有人发现。而且照刚刚秀一叽的说法也没有掉在路上，也就说……”
　　“不是掉了，而是被人拿走了！”


第62章 番外·米花幼儿园（终）
　　“不过, 会有谁拿我的蝴蝶结啊，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我和大家应该相处得都不错呀。”凛音又不免感到疑惑。
　　“对了凛音, 除了你自己还有没有人知道蝴蝶结放在哪里的？”五条悟问道。
　　小凛音捏着下巴仔细回忆了一下：“对了！我从卫生间回到座位的时候, 后座的琴酒同学有问我头上的蝴蝶结去哪里了。”
　　“‘没关系, 我好好放在口袋里了。’我是这么说的。”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人知道了。”
　　“那就很明显了！真相永远只有一个！”五条悟咳了两声, 指着琴酒道，“犯人就是你——黑泽阵，括号琴酒同学！”
　　“你一直都喜欢凛音的蝴蝶结, 所以作案动机充足！”
　　琴酒同学冷哼了一声, 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嘴巴里咬着一颗棒棒糖。
　　“啊, 我想起来了！”一旁的明美忽然说道, “今天中午我准备去吃饭时，看到琴酒同学换慌慌张张地跑出了教室，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蓝色的布条漏了出来, 那该不会就是凛音的蝴蝶结吧？”
　　“我也想起来了。”一旁的降谷零也说道，“我去保健室时，看见琴酒同学把一个蓝色的什么东西给了宫野老师。”
　　“那就是琴酒同学偷了凛音的蝴蝶结，送给宫野老师, 为了哄她开心。”赤井秀一说道, “肯定是这样的, 赌上我爸爸的名义！”
　　琴酒同学将棒棒糖棍子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朝赤井秀一吼道：“你什么烂推理啊！把人说得像变态一样！再说为什么我非要偷五条同学的不可啊！自己去买一个不就好了！”
　　凛音：生气了, 冷静的琴酒同学生气了。
　　明美：生气了，冷静的琴酒同学生气了。
　　“我明白了。”五条凛音忽然眼前一亮, 看向琴酒，“是我自己弄掉的对吧。然后后座的琴酒同学捡到，正好忘记了上次我教你的蝴蝶结是怎么系的，想研究一下，结果不小心拆毁了。你怕我会生气，所以就跑去找宫野老师想让她帮忙重新系好，再还给我的对吧？”
　　“因为，今天琴酒同学的蝴蝶结也系歪了呀。”她指着他胸前的蝴蝶结说道。
　　琴酒同学抱胸，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五条同学。”
　　“不过我去的时候宫野老师正好在忙，她说等弄好会亲自还给你的。”
　　“既然这样就早说啊，闹出一堆乌龙。”五条悟抱胸吐槽。
　　“对不起啊。”琴酒同学咧嘴露出了看似核善实则和善的微笑。
　　五条悟：想打架吗，这家伙。
　　“不过，我果然还是想找宫野老师确认一下，蝴蝶结是不是还在，要不然放不下心，”凛音说道。
　　“小兰老师，可以请你打个电话给宫野老师嘛？”她走到正抱着孩子的工藤兰身边，抬头问道。
　　“当然可以呀。”小兰蹲下身慢慢将孩子放下。
　　“老师打个电话，夏希酱不可以乱跑哦。”
　　“嗯嗯！”
　　小朋友站在她的脚步，抓着裤腿。距离上次见这个小女孩已经又过去了好几个月，现在她已经可以慢慢走一点路了。
　　宫野志保接通了电话。
　　“那个发带啊，嗯，在我这里……哎？”宫野志保拉开抽屉，却发现原本放在那里的蝴蝶结不见了。
　　“让她别着急，我再好好找找。”
　　“宫野老师那里也没有嘛……”凛音显然有些失望。
　　赤井秀一托腮道：“宫野老师也不是那种冒冒失失的人，应该不会把蝴蝶结弄丢的才对吧。”
　　凛音走到夏希小朋友的身边，弯腰问道：“小妹妹，你一直在老师的保健室对吧。那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蓝色的蝴蝶结啊，像这样形状的。”
　　她指着自己领口的那只问道。
　　小团子吃手手思考着，过了一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从鼓鼓的肚肚前掏出了一个蓝色的蝴蝶结，满脸微笑地举高高。
　　悟一惊：“这不就是凛音的蝴蝶结嘛！”
　　秀一：“原来被这个小家伙拿走了啊。”
　　琴酒：“看来她比我更有当坏人的潜质。”
　　“小偷。”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露出了超凶的眼神。
　　夏小希瞬间被三个大哥哥可怕的眼神吓到，瘪嘴皱着眉头，努力不哭出来。
　　“坠……坠不起……”
　　“你们别这样啊！”降谷小朋友站到她的身前张开双臂，“她还那么小，哪里懂什么偷不偷的。肯定只是觉得新奇拿来玩而已嘛，前几天还差点把我名牌上的别针吃掉了，超危险的啊！”
　　三人一时间愣住。
　　“零零……”夏小希拉了拉他的衣服，抬起泪水汪汪的大眼睛，张开双臂，“抱抱。”
　　小降谷转过身，抱着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呜哇！！”小团子抓着他的衣服，瞬间哭了出来。
　　“乖啊乖啊，没事的……”
　　另一边，凛音正在狠狠地训斥站成一排的三个男孩。
　　“你们干嘛吓她啊，人家还那么小，再说那么可爱的孩子……”
　　一旁的工藤兰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这些孩子都意外地很懂事呢。
　　一阵春风吹过，卷起片片樱花，夕阳落在大家的脸上，染上了温柔的红光。
　　“小朋友们！”她向后退了几步，提高了一些嗓音，“现在是晚饭时间，大家各自跟好自己的带队老师，一起分享便当吧！”
　　“好！”
　　几十只糯米小拳头同时举高高。
　　——
　　“那我们几个就坐在这里吧！”
　　凛音铺下了野餐布，其余几人帮忙将便当盒和饮料放在上面。
　　“好好吃~”
　　“干杯！”
　　是草莓牛奶呀。
　　“琴酒同学你一个人吗。没关系，过来吧，野餐果然还是大家一起最开心嘛！”
　　秀一：“这是凛音亲手做的便当，我真的可以吃吗？”
　　凛音：“当然了，不用客气~”
　　与此同时，五条悟和宫野明美后退了五米。
　　赤井秀一咬了一口玉子烧，倒地。
　　“啊嘞……我是谁来着？”
　　“秀一叽！”
　　另一边，向日葵班的五个孩子带着泉夏希，一起吃着便当。
　　降谷零揪了一块小小的鲷鱼烧给小夏希，小女孩露出了幸福的笑。
　　——
　　“这里我们的地盘，你谁啊？”
　　“你是猴子吗，野生的猴子吗，居然占地盘！”
　　五条悟因为选的位置被占用和一名叫夏油杰的男孩吵了起来，差点要打架。
　　凛音开心地跑了过去。
　　“啊！是咒术幼儿园的硝子和铃兰！”
　　“还有虎杖老师，好久不见！”
　　杰：“妹妹吗，你好可爱啊。可以叫我哥哥吗？”
　　凛音：“嗯！欧尼酱！”
　　悟：“夏——油——杰——”
　　小伙伴们一起分享美食、一起玩闹、一起欢笑，总有一天要各自长大，走向不同的道路。
　　不过，这段日子也一定会成为非常宝贵的回忆。
　　——和大家拍下的照片一起。
　　五条凛音抬头，一片花瓣落在了她的鼻尖。
　　晚霞的天空出现了一道彩虹。
　　今年的樱花，好像更美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结了~哦耶~撒花~
　　在这里，特别感谢可爱的读者小伙伴们一路陪伴^O^
　　感谢晋江提供了这样一个写作平台，感谢耐心的编辑，最后特别鸣谢各位原作老师，青山刚昌老师（《名侦探柯南》），芥见下下老师（《咒术回战》），朝雾卡夫卡、春河35老师（《文豪野犬）），空知英秋老师（《银魂》），感谢各位老师给我们带来了这么优秀的作品，也让本人的拙作有了生长的土壤，原作带给我们一点点的感动汇聚在一起，也成为了我们难忘的回忆。
　　那么小伙伴们，我们有缘下一本再见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