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寒门妻
作者：春瑟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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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娇养贵女 * 乡下糙汉泥腿子
　　隋愿父亲被人救过命，还与人口头定下娃娃亲，导致她嫁到寒门，不仅被姐妹嘲笑嫁的不好，还嘲笑她嫁的人是个莽夫。
　　听闻那人粗壮野蛮，凶暴强悍，父亲还曾亲眼看他扛起一头野猪，属实力大无穷。
　　隋愿闻言登时就昏过去了。

　　她梦想的夫君是个翩翩公子，知书达理，能举案齐眉的读书人，可父命难违，终究是嫁了过去，新婚第一夜就闹的不愉快。
　　高门娇养贵女和乡下糙汉泥腿子，中间隔了千沟万壑，始终难以过的平和。
　　
　　成婚十五载，隋愿跟着顾之恒从寒门妻到宁安候夫人，每天都觉得过的不快活，夫妻两相对无言，再过下去，她就要疯了。
　　她要和离。

　　这时男人却带了个娇滴滴的妇人回来，隋愿并不当回事，铁了心的要和离。
　　男人沉默很久，竟然点头了，“好。”
　　隋愿：？
　　就在心中狂怒百般纠结的时候，她重生在洞房当夜。

ps：1v1  sc 古早日常向慢热甜文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隋愿，顾之恒 ┃ 配角：许多 ┃ 其它：甜文，种田，日常
一句话简介：我这么好，娇气一点不行吗？
立意：认真生活，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第 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金秋十月，秋雨绵绵，梧桐叶落，这是自炎热了半个月后，玉京难得的凉爽天气。

隋愿却不喜欢，她喜欢晴天。

一大早就看着下人们在院子里扫起了落叶，一片一片枯黄萎靡，连树上的叶子都半死不活的耷拉着，像极了此刻的她，只等再落一场雨，她就要随着枝头而落，碾作尘土。

她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再继续下去，她就要疯了。

“我要和离。”

隋愿正襟坐在红漆圈椅里，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搭在雕刻着蔷薇花的扶手上，指甲上涂着大红丹蔻，越发显得肤若凝脂。

边上侍奉的两个丫头闻言面面相觑，不知夫人今日怎么突然语出惊人。

右边打扇的叫翡翠，她眨巴着眼睛，“夫人，您是在开玩笑吧？”

左边的叫玛瑙，这时才反应过来，笑着打趣：“咱们夫人许是又要作诗了，这个季节夫人最容易伤感，翡翠，我去磨墨。”

两个丫头相互打了眼色，准备出去叮嘱院里的小丫头们，声响都小点，别惹夫人生气。

隋愿没有解释，这个时候，没人能懂她，两个丫头即便懂，却也不敢说。

毕竟宁安侯夫人是个多么荣耀的身份，夫君宁安侯是新帝面前的红人，她也被夫君请封一品诰命，这还不够满足么？

隋愿只想说，不好，一点都不好，这全都不是她想要的。

本就是豪门娇养贵女，国色天香之姿，即便不嫁他顾之恒，也差不到哪儿去。

而她真正想过的，是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的日子。

是她在夫妻难得团聚，去江边看夕阳的时候，他就会说一句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而不是像顾之恒这样，不是紧闭嘴巴，就是躲着鸟儿，生怕屎到临头。

这还是她瞪着眼睛看他才忍住的，若是从前，顾之恒还会说，“真他妈的好看。”

听听，这是一个应该知书达理的男人该对妻子说的话么？

可顾之恒就能说出来，即便他如今不会这么粗俗，可她还是忍受不了，这无关乎情爱，就是脾性和习惯对不上。

她本是玉京百年世家里的贵女，父亲是家中第三子，生平最爱云游，立志要画出大周最全的舆图，可常在山中走，总有失脚的时候。

一次掉进了山中石头缝隙里，摔断了腿，恰好顾之恒的父亲砍柴的时候路过，把隋愿的父亲救了回去，还好酒好菜的招待了很久，直到隋愿父亲痊愈，二老便也成了莫逆之交。

这便是她和顾之恒孽缘的开始。

隋愿听闻此事只当是父亲说玩笑，后来直到交换庚帖，隋愿才知道，她是真的要嫁到顾家。

顾家长子已经成亲，那就是要嫁给二子顾之恒，隋愿在家中大吵大闹，都改变不了父亲的决定。

尤其是姊妹们笑话她要嫁给一个莽夫，何况那山野里头的男人，都是些粗壮野蛮，凶暴强悍的泥腿子，这让隋愿更是难受。

可吵归吵闹归闹，但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隋愿还是嫁了。

父亲将顾家夸的天上有地下无，更将顾之恒视若亲子，说他心有丘壑，定会爱重隋愿一生。

还偷偷跟隋愿说，家中不需隋愿去联姻，如今玉京中的儿郎，他一个都瞧不上，那顾之恒能独自一人扛起一头野猪，力大无穷，又勤恳好学，上进的很，将来定能护着她周全，是个能负起责任的好夫婿，比玉京城中那些酒囊饭袋的纨绔子弟要强的多。

隋愿登时就晕过去了。

从寒门妻到宁安候夫人，隋愿走的还算平顺，男主外女主内，配合默契。

十五年来，顾之恒虽不似从前那般粗鲁，却越发沉默。

夫妻俩常常相对无言，任何事全由隋愿说了算，即便是不得不商量什么，顾之恒也只是很沉默的“哦”一声，就算商量过了，生怕多说一个字。

这是关起门来才知道的事儿，隋愿每每想将这些话说出来，又无法出口。

况且在外人看来，她的日子简直好极了，夫君对她百依百顺，疼爱有加，自己又有诰命在身，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尤其是那些姊妹们，自从隋愿回了玉京，姊妹们又重新走动起来，没有哪一个不羡慕她自由无拘束，最重要的，便是夫君的眼睛只看她一个，光这一点，就够姊妹们羡慕不停。

隋愿被他们奉承久了，自己也有些恍惚，难道她的日子真的那么好吗？她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正晃神呢，就听到内室竹帘被掀开，随即一道颀长笔挺的身影走了进来，隔着珍珠帘子，也能瞧出芝兰玉树，可带起扑面而来的风霜，令隋愿不自在。

是顾之恒。

隋愿听到他在吩咐翡翠，嗓子有些嘶哑，一如既往的简短，“备水。”

他才从营中归来，定然疲累，若是寻常人家，妻子必定要去相迎，这个时候也该主动去伺候关怀一番，以示自己淑德贤惠。

可隋愿愣是没有挪动一下，稳稳地坐在圈椅上，不过好在她经常这样，顾之恒倒也习惯了。

隋愿见到他人，心里那股邪火便越发旺盛。

在顾之恒回来的前一天，他居然吩咐人送回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梳着妇人头，目若秋波，纤腰袅娜，柔弱的像是路边的小野花。

隋愿以为自己心里不会有什么波动，事实她也做到了，那个女人被她好生的安置在客院，她甚至亲自去给那女人安排吃喝，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多问。

随后湢室内响起哗啦啦的水声，隋愿听着听着，心内忽然就有些怒意，她甚至不知这些怒意是从哪里来的。

或许是因为顾之恒没有用香胰子，隋愿心里想，这男人本就臭烘烘，用一下怎么了？会死么？

顾之恒闭着眼淋完最后一瓢水，一睁眼，就看到隋愿丰肌弱骨靠在湢室门边，一身绣着莲花缠枝纹的嫣红流光锦襦裙，紧贴着腰身曲线，隔着雾蒙蒙的水汽，美得惊心动魄。

几日不见，她依旧是那般盛气凌人的模样，娇媚无瑕的脸就像初嫁时，只是此刻满脸狐疑，眼里带着打量。

他眉眼一皱，又很快调整过来。

隋愿看他薄唇动了动，似是想说话，眼里微有些责备，便以为顾之恒如今是真的嫌弃她了，气的要命。

她睨了眼精强力壮，铜筋铁骨，满身肌肉的顾之恒，冷冷切了一声，“又不是没看过，这幅样子倒好似我饥渴难耐。”

顾之恒有些无奈，带着息事宁人般的语气，“没有这个意思，就是突然吓到了。”

隋愿冷笑：“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妇人，怎么能吓到你堂堂宁安候，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我看穿吧？”

顾之恒唇瓣翕张，终究是闭上了嘴，做了这么多年女强男弱的夫妻，他很了解隋愿，好胜好强，嘴里不饶人，若是今天想睡个安稳觉，他最好把嘴巴闭紧点。

可隋愿哪里会放过他，这么多年，她自认如今做好了一个妻子的本分，可顾之恒却要在这样的时候羞辱她。

外人都说父亲眼光好，她运道好，连那些往常讥笑她的姊妹如今都奉承她、讨好她，可顾之恒非要在她得意的时候来这一招，不是羞辱是什么？

明日姊妹们又要来喝茶，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后院多出来的那个妇人？她连见都没见过。

“怎么？是被我说中了？你如今成了宁安候，我这糟糠妻已经配不上了是么？”

顾之恒拿着巾子擦身的手一顿，面色僵住，轮廓分明的脸上面无表情，薄唇微抿，显见不想做无谓争辩。

可隋愿依旧站在门边，一双杏眼瞪着他，眼角泛红。

湢室光线昏暗，却依旧掩不住她的美貌。

顾之恒好多日没有於解，见她还站在门边，想着或许是责怪自己冷落了她，往常她也经常这样，发着这样那样的脾气，他好好伺候一回就能清净不少时日，想来她也是喜欢这事的。

心头一叹，遂将巾子一丢，拉着隋愿一把搂在怀里，怕她又开口，俯首就堵住了隋愿的嘴。

隋愿被亲得浑身瘫软，等反应过来后就挣扎不停，她心内坚决不承认顾之恒越发好看了，猿臂蜂腰，遒劲有力，珠玉英姿，连吻都越发有技巧了。

这个臭男人，她果然没有看错，就是个负心汉。

往日半推半就，可今天她要吊着他，“放开我，你这莽夫，别以为这样我就……唔……”

顾之恒自然清楚她要说什么，一双大掌将她的双手缚住，利落地剥了衣裳，昂贵的流光锦随手一丢，抱着她就进了浴桶。

隋愿心里头的火气越发浓厚，她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顾之恒都要这样，无论她说什么难听的话，发什么奇怪的脾气，顾之恒初时还会与她争论几句，后来就直接按着她到榻上，要得她筋酥骨软，连手指头都弯不了。

难道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就能掩盖他的粗鲁庸俗么？

“顾之恒，你放开我……”

湢室中水汽弥漫，浴桶里因为两人的纠缠，水浪泼洒四溅，弄得四处湿哒哒。

隋愿被他一双大手按在浴桶边沿，挣脱不得，嗯嗯啊啊呜咽个不停，没奈何身体早已经适应，畅快之感让她的声调都含着媚意。

终于怒从心起，她哑着嗓子喊道：“你这臭男人，我要跟你和离。”

身后男人果然顿住了，连迅疾的动作都停下，隋愿心中泛起报复性的畅快。

不料耳边却传来一句轻喃，“阿愿，你还是忘不掉那个人么？”

隋愿：？

第 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谁？什么人？

隋愿被水汽蒸腾的有些混乱，一时没想明白顾之恒的话。

旋即就反应过来，转而更是怒火冲天，她在家老老实实应付各家夫人，他自己惹了风流债，一回来倒是恶人先告状了，简直岂有此理。

“你胡说八道。”隋愿气的声音都哽咽了，“分明是你见异思迁，现在还反过来说我，你这没心没肺的狗东西，我要和离。”

顾之恒好半晌没有再说话，慢慢从浴桶里站起身，擦干身子后，须臾又丢下一句，“我送回来的人，你好好安顿了么？”

隋愿两行清泪终于流了下来，嗓音尖刻：“滚，顾之恒，你给我滚，滚出去……”

顾之恒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又不知道隋愿到底是为了什么哭，可问她又一直哭着不肯说话，只能狼狈退出湢室。

隋愿哭了好一会才收声，翡翠和玛瑙也跟着进来了。

翡翠心疼地擦眼泪，“夫人，您和侯爷就别吵了，这满府里，谁都越不过您去，您管他带回来什么人呢？”

玛瑙捅她胳膊，又瞪了一眼，才转头朝隋愿道：“夫人，咱们别生气，好好的洗个澡，之后不管是和离还是和好，那也要漂漂亮亮的……”

隋愿就这点好，在谁面前都不能落了面子，也不能蓬头垢面，打落的牙齿就是和着血也能吞下去。

她拿鸡蛋在眼睛四周滚了好久，总算消了肿，又重新上妆，翡翠帮她梳发，梳齿与头发摩擦，带起阵阵麻意。

情绪就这样一点一点安稳下来。

隋愿心想，她要去看看那个女人，到底哪里特别，竟然把顾之恒迷成这样？

客院就在主院不远，隋愿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便这样安排下来。

可当她走到客院，看到顾之恒跟那个妇人说话，妇人哭哭啼啼，柔弱不能自理，顾之恒还满脸安抚之色的时候，她就满心怒火，又气又急地要冲上去。

她要好好问问顾之恒，他凭什么要这样对她？他怎么敢这样对她？这是故意羞辱她呢。

但才走几步，她就顿住了。

隋愿满心惊恐，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泼妇想法？男人纳妾多正常的事儿，她怎会这般介意？这个妒妇的心思，怎么可能是她呢？

她本来就不当这是一回事的隋愿啊。

她应该是雍容大度的主动将那妇人抬进府，在顾之恒求欢的时候，冷笑一声，“滚一边去，去找你的白莲花吧。”

在顾之恒面前，她应该是高傲的、美艳的、不屑一顾的，她就是一朵需要人捧在掌心的花。

隋愿心中一突，立刻转身就走，回到主院，坐在圈椅中，等着顾之恒回来。

午饭自然是吃不下，却也不见顾之恒来劝，隋愿心头越发的冷，和离的心思也更浓了。

一直到夕阳微红的光从雕着牡丹花的窗牖间穿透，落在室内高脚架上摆放的的君子兰，将那碧绿的叶衬的更加碧绿，枯黄衬托的更加枯黄的时候，顾之恒回来了。

隋愿的目光一直落在他宽厚的背影上，他确实是好看的。

换了一袭荼白锦袍，剑眉星目，神采英拔，虽不如年轻时候白了，可轮廓分明的脸褪去年轻人的青涩，多了些许成熟男人的味道，许是才回来没打理，青色胡渣冒了老长一截。

当初在隋愿以为自己要嫁给一个粗俗不堪丑陋暴戾的莽夫时，可盖头揭开后，看着长身玉立的顾之恒，她的确心动了一刹。

“我要和离。”隋愿缓缓起身，目视前方，斩钉截铁地道：“顾之恒，和离吧。”

室内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只能惨淡如血的夕照敢伸出头。

隋愿以为顾之恒此刻心里定然是明白的，是懂她的，她看不得别的女人进府，她不想说，不代表她同意，更不代表她能这样受他羞辱。

顾之恒颀长身量站在君子兰前，沉默很久，窗外传来两声黄鹂叫，他像是才回过神，须臾竟然点头了，“好。”

隋愿：“？”

她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顾之恒深深吐了口浊气，“好，和离。”

隋愿瞬间鼻子酸涩难忍，她实在没有想到，顾之恒竟然就这样同意了，没有丝毫的争吵与辩解，在她的想象中，顾之恒至少会出声挽留一下。

她浑身颤抖，翡翠和玛瑙早就跪在了一边，苦劝不止。

“翡翠，玛瑙，不许求他，我们立刻收拾东西，马上回隋家。”

她一双泪眼看都不看顾之恒，他拦过来的手被她一把大力推开，“宁安候，请立刻准备好和离书，我们从此刻恩断义绝。”

隋愿踉跄着走出门，两个丫头扶着她，也是泪眼婆娑。

玛瑙拉着隋愿不让她冲动，“夫人，不能轻易和离啊，现在隋家已经不是以前的隋家，还有世子，没了母亲，世子可怎么办？”

翡翠更是说的直白，“您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到了今天，难道就这样拱手让人么？您真的甘心吗？”

隋愿不甘心，当然不甘心，可那又怎样？

她花了足足十五年，才与顾之恒到现在这一步，她花了多少精力，才把他改造成如今模样，没想到却是为他人做嫁衣。

可她更难过自己的心，她虽不喜他，可也期盼着爱情滋润，也为此付出过真心，顾之恒却这般吝啬狠心……

隋愿大声吩咐：“走，立刻就走，翡翠，去备马车。”

当隋愿坐在马车上时，看到顾之恒站在门边，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就这样看着她离去，甚至还有闲心跟一边的奴才说话。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放下车帘，马车缓缓动了。

回隋家的一路上，她闭着眼睛假寐，翡翠玛瑙还在劝她，如今隋家可不是从前的隋家，她已经没了父母，现在回去，不过是受人嫌弃。

明明昨日她还在娘家姊妹面前一副幸福美满、养尊处优、高人一等的模样，今天就成了人人同情的弃妇。

隋愿都不敢想回去是个什么情况，她呆怔地坐在马车里，精神又一阵恍惚，因着一天没吃东西没喝水，有些恶心想吐……

忽然一阵山崩地裂，隋愿和两个丫头在马车里翻滚不停，头好像撞到案几上，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喊她。

好像是顾之恒。

原来他是在意自己的，可为什么不说呢？还总是叫她伤心。

隋愿恨恨地想，我死了，真是便宜你这狗男人了，她想起来骂，可眼睛怎么都睁不开，渐渐陷入一片黑暗。

……

隋愿感觉自己快被压死了。

心口似是有块巨石，她曾见过胸口碎大石的杂耍，极为可怖，然后意识慢慢回笼，便感觉浑身似是被石头碾压过，酸疼酸疼的。

她怎么了？

隋愿仔细想了想，是了，她坐的马车翻了，她还记得头被撞的那一刹那，就像有人用榔头敲她。

那她这是死了还是？

她努力地睁眼，可怎么都睁不开，随后耳边便响起一种很奇怪的声音，类似一种动物的喘息，还有阵阵酸臭的味道飘到鼻尖，像是土坑里沤久了的酸菜。

隋愿最受不了这种臭味，顾之恒最开始也有，她生气、冷落、不许他上床以后，总算是改过来了。

许是这股臭味太冲鼻子，她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缓了一两息才适应，角落一盏罩纱灯发出微弱的红光，勉强能视物，她眼神一转，便瞧见一个毛茸茸黑乎乎的东西趴在自己胸口，而自己的两团绵软被人又是亲又是掐……

“啊……”

一声剧烈地尖叫随之划破了夜空。

……

整个村子所有人都起来了，纷纷跑到顾家新起的这座婚房墙外围观，毕竟成亲当夜，这种把新娘子吓到大叫“流氓”“滚开”的乐事，确实不多见，刚刚吃完喜酒，现在还不困。

更重要的是，他们也想见见玉京来的高门贵女，是什么模样。

也有不少人抱着嫉妒、眼红、羡慕的心情而来，不一而足。

顾家老头老太太住在东边，此刻也跑了过来，见人都围在自己二儿子的婚房前，连忙赶了起来。

“滚开滚开，没见过娶媳妇闹洞房啊。”

“快滚快滚，新媳妇害羞，难免的，别看了，散了散了……”

见顾家老太太赶人，一边的乡亲都笑了起来，哄闹声越发大。

“这洞房看来不顺利啊，哎，顾家老二到底是咱们乡下汉子，那隋家媳妇，可是正宗的高门贵女，配不上哩。”

“就是，别到时候闹翻了，顾家老二成了没人要的。”

顾家老太太满脸不高兴，“怎么配不上？我家二郎模样俊俏，人高马大，谁家闺女不想嫁过来？”

“那还是你们家老头子救的人哩，便宜你们老二了，听着动静，莫不是顾家老二那家伙不行？”

“就是，莫非是顾家老二太行了，新娘子受不了？”

“啊哈哈哈……”

这话越说越离谱，顾家老头子抄起铁锹就拍，乡亲们这才一哄而散。

隋愿惊魂未定的缩在床脚，听着外头熙熙攘攘的人声，有些缓不过劲儿，身上实在是太疼了，她连动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男子则是满身狼狈立在拔步床前，一身腱子肉看起来遒劲有力，无人看到他满脸通红，和紧紧握起的手，拘束的都说不出话。

隋愿眼泪啪嗒的掉，嗓子也生疼，像是几天没喝水，又像是叫喊了一整夜。

“你，你，你是谁？”





第 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随后房门被人推开，两个着红衣的俏丽丫头先是掌灯，齐齐奔向拔步床里。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隋愿看着两个丫头，一时有些恍惚，她是死了吧，不然翡翠玛瑙怎么会随着她一起来了？

室内灯光亮了许多，她终于看清了原貌，这里的布置和她的闺房一模一样，可又布置了红绸，窗户上也贴了喜字，显见是婚房。

她头疼不已，终于想起来了。

十五岁那一年，本已经跟顾家交换了庚帖，可隋愿不想出嫁，她听了姊妹们出的主意，非要顾家起一座新房子，她不想住那种破屋子，本意是想叫顾家知难而退。

谁知道，顾家竟然花了两年，照着她闺房的模样，做了个一模一样的新房，父亲见顾家这般看重隋愿，立刻压着她选了个黄道吉日出嫁了。

这难道是她的洞房夜？

她不是死了么？

隋愿又将目光投向那个立在床前，孔武有力的男人，是的，十五年前的顾之恒青涩又健壮，力道大的吓人。

她第一次见到这种男人，往常玉京那些读书的公子们，个个都是青衣澜衫风度翩翩，哪里像他，跟个野兽一样。

可过了几年后，隋愿又体会到这种男人的好处，忠贞、诚恳、勤劳、能干。

只可惜那时候她跟顾之恒已经过的有点僵，平日夫妻行房他也是束手束脚，不敢太折腾她，除非她跟他大闹，就像她要和离那日，他才会下力气磋磨她。

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顾之恒身上，翡翠和玛瑙还以为小姐是受了欺负。

翡翠看着姑娘身上的淤青，很是心疼，不禁语带责备，“姑爷，我们小姐从小千娇百宠地长大，您怎么都不怜惜些？”

玛瑙也沉吟了一番，“姑爷，小姐远嫁来此，还不太适应，希望您能多体谅下。”

“我，我没有……”

顾之恒手足无措地站在床前，他从来没有丫头伺候，新婚夜还被妻子的丫头这样训斥，简直丢尽了脸。

隋愿此时还处于震惊中，看着顾之恒窘迫模样，不禁很是解气，成了宁安候的顾之恒，可不会这样。

她没有给他解围，一方面心里头对他答应和离的怨气还没消散，另一方面身上实在是疼。

心里不禁骂起了天，好歹重生在洞房之前也行啊，至少是行房之前啊，让她不至于没有一点准备。

可很奇怪的是，此时她对嫁给顾之恒，竟然也没有什么怒气。

或许是临死前顾之恒来找她了，隋愿心想。

她对上辈子的事儿依旧很生气，尤其是那个妇人，现在这股气在心里不上不下，不禁指使起顾之恒。

“抱我去湢室，我要沐浴，你也好好洗洗，真是……”

本想说他身上很臭，可终究是没有出口，其实她嫁过来后并不是那么嫌弃顾之恒，只是姊妹们说得多了，她也就附和，好像不嫌弃他就被大家隔离在外似的。

隋愿上辈子听了姊妹们许多的烂主意，确实是把顾之恒气的不轻，可也把自己的位置越弄越尴尬，以至于最后顾之恒看上一个不知哪儿来的妇人……

啊……

这件事不能想，一想隋愿就生气，简直要被气死了。

见顾之恒忙不迭的来抱她，心里的气总算是顺了一点，既然重生了，那就要狠狠地磋磨顾之恒，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这厢她脑中刮起风暴，那厢顾之恒已经把她抱起来了，看她身上的痕迹，不禁有些愧疚。

他真的很小心了，没有使太大力气，洞房前爹也把他叫过去叮嘱，让他疼惜点媳妇，毕竟力气太大。

顾之恒觉得已经很注意了，只是没想到隋愿的肌肤这么嫩，他又一时没控制住……

“对不起，你，你没事吧？”

隋愿满脸震惊地看他，这是第一次从顾之恒嘴里听到对不起。

其实上辈子就是这样，隋愿也吵闹过，因为顾之恒力气太大，她也太娇嫩，新婚夜不欢而散，最后闹得顾之恒受了许久的嘲笑。
      
      隋愿还得意洋洋的给姊妹写信，说他被她治的服服帖帖。

现在细想，只觉得自己那时候太傻，最后造成那样的局面，夫妻离心，相顾无言。

隋愿已经不是当初的芯儿，被顾之恒牢牢抱着也并未羞怯，上辈子更胡闹的顾之恒也做过，这些都是小场面了。

“我没事，你要是愧疚，给我搓背也行。”

顾之恒也楞了，他以为隋愿是不喜欢他才这样，毕竟他是个乡下汉子，配不上她这高门贵女。

隋愿斜睨他，娇声道：“怎么？你不愿？”

顾之恒连连摆手，“没有，我，好，我，我给你搓背。”

隋愿看他小媳妇的样子，心里那个熨帖舒畅啊，只觉的扳回了一局，上辈子顾之恒可没有给她干过这事儿。

可能他也饱受折磨，毕竟外界的人嘲笑他，连妻子也看不起他、嫌弃他，所以和隋愿过的越发生分。

她解开寝衣，跨进浴桶里，看顾之恒束手束脚的不敢看她，不禁有些好笑。

“好了，你快帮我搓吧。”

顾之恒见她面色如常，又心动于她如仙露明珠般的容貌，笑起来更是叫他挪不开眼，喉头不停上下滚动，抬手也准备认真搓背。

“啊……”

又是一声惨叫划破满天星子的夜空。

隋愿趴在浴桶边，疼得额头全是汗水，方才她只觉得好像有一把铁刷子从她脖子那直直滑到腰间，太疼了。

她觉得，肯定搓破了皮。

她好后悔。

顾之恒吓了一跳，着急道：“你怎么了？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隋愿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翡翠玛瑙听到动静冲了进来，两个丫头极护主子，玛瑙性子沉稳，一把拉住要大喊的翡翠。

玛瑙心里也有些怒意，这新婚夜几次三番惹得小姐惨叫，算怎么回事？

“姑爷，请您出去，小姐我们来伺候就行了。”

就这样，顾之恒被赶了出去，而新房外头再次聚集起了稀稀拉拉的人，都是议论纷纷。

深夜的顾家真是乱糟糟一团，顾之恒最后抱着洗干净的隋愿回了婚床。

此时天色已经由浓墨转成淡色，初春的天气，路边褐色土地上结了发白的霜。

隋愿睁开困得不行的眼睛，指着顾之恒，依旧记得那句吩咐，“你，你去洗澡，洗干净，不然不许上床。”

随后就睡的人事不省了。

……

第二天一早，天色大亮，太阳都升的老高。

顾家老头和老太太坐在涂了红漆的崭新八仙桌边，拧着眉头等新婚夫妇起身敬茶。

顾家老大顾石头和媳妇周氏坐在下首，周氏一脸不高兴。

又等了会儿，周氏就忍不住了，“爹，娘，这好歹是进门第一天，给公婆敬茶也是应该的吧？这就摆上高门贵女的媳妇款了，真是……”

她当初进门，可是天不亮就起来了，还跟着婆婆做了一大堆的琐事，哪里有这么好的待遇，不由心内腹诽不停。

顾家老太太此时也有些不乐意，但还是维护了一句，“毕竟是娇养大的，昨夜又劳累了，难免贪睡了一会儿，咱们再等等就是了。”

新房外的翡翠和玛瑙也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叫小姐起床，可里头的姑爷也一点动静没有啊。

翡翠倒是直接，“这顾家不过是乡下人，哪里知道这些礼节，小姐昨夜受罪，多睡会儿怎么了？”

玛瑙却不同意，想了一会儿还是准备去叫醒小姐，又提醒翡翠，“你也记住，以后就称夫人，不管是不是寒门，都是咱们的姑爷，不能怠慢。”

翡翠听玛瑙的话，想了会儿也点头应了。

隋愿醒来时，只觉眼皮子都在打架，好不容易彻底醒过来，就看到顾之恒躺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生怕她被惊醒。

见她醒了，顾之恒眼神躲闪了两息，又定定瞧着她，凤眼里闪着光，“你，你醒了？”

隋愿一看霞影纱糊的窗子，已经很亮了，不由心里一突。

她该敬茶了。

恰好玛瑙的声音响起，隋愿看了顾之恒一眼，有些不清醒，以为还在上辈子，便习以为常地埋怨他。

“你怎么不叫我？真是的，等会儿爹娘岂不是要生气？”

上辈子就是因着敬茶迟了，加上她吵闹让顾之恒受了嘲笑，顾家老太太更埋怨她，虽表面没有表现出来，可私底下肯定和顾之恒抱怨过。

顾之恒本以为她会瞧不起父母，更不会去敬茶，毕竟这娇气模样，不是个好相与的，可此刻见她懂事的很，加之新婚燕尔，他看她眼波流转，不由红着脸转过头。

“不会的，爹娘不会怪你的。”

隋愿两辈子都难得看他这扭捏模样，才想起在顾之恒心里与自己是新婚，可自己与顾之恒已经生活了十五年。

其实她已经习惯了他么？

好不容易梳妆打扮好，果然是迟了，隋愿心里叫苦，看着众人眼里的惊艳，她敛去了上辈子的得意张狂。

果然坐在一边的周氏就开腔了，“哎呦，还知道起来呢？果然是玉京来的小姐，礼数可真周全。”

上辈子隋愿可没有忍，居高临下，软钉子气的周氏都哭了，惹的老太太更不喜欢。

这辈子她想换换。
      
      
      
      
      

第 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她端着茶有些尴尬，到底是世家出来的，一言一行都极好看，大红的云锦裙摆似水般荡漾，衬的像个天上的仙女。

“真是对不住，是我起晚了，一时没注意忘了时辰。”

周氏看她模样漂亮，道歉的话也说的好听，表面不再计较，可心里更气了，好不容易家里来个能帮着干活的，看这样子那么多活计恐怕将来还是要落在她头上。

顾家二老虽埋怨，却对隋愿很满意，毕竟他俩怎么都想不到，真的能有个贵女做儿媳妇，还这么懂事。

隋愿本就腿脚酸软，这刚准备再跪敬茶给婆婆，一个没忍住，疼得差点摔倒，手里的茶杯都快飞出去了。

顾之恒眼疾手快地抱着她，见父母眼里有些不满，只能轻声道：“爹娘，她昨夜累了，是我的错，你们别怪她。”

顾家二老对视一眼，看二媳妇红着脸往顾之恒怀里躲，不禁笑了。

隋愿确实有些羞涩，可心里又觉奇怪，这个时候，上辈子的顾之恒可没有帮她说话，以至于新婚第二天两人就无话可说。

顾家人口简单，不像隋家那么复杂，顾家二老生下两子一女，大儿子顾石头，二儿子顾之恒，三女儿顾青青，顾石头已经成亲，和媳妇周氏生下了一子一女。

隋愿这辈子重来一回，也不想像上辈子一样那么活，便含着笑一一敬茶，还提前给顾青青准备了一个小礼物，精美的小荷包把小姑娘高兴坏了。

见周氏脸色不好看，隋愿便主动道：“大嫂，怎么不见侄子侄女？我还给他们准备了礼物呢。”

隋愿上辈子可没有送什么礼物，想想真是幼稚得很，不过两个小玩意，何必招人口舌。

周氏见状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这俩孩子见你一直没起，就不耐烦跑出去玩了，弟妹别生气，待会儿我就揍他们。”

隋愿笑着表示没事，做足了贵女的派头，温柔可亲，端庄秀丽。

顾家二老看着自然满意极了，顾家老太太便拉着隋愿道：“家中亲戚也都过来了，也想看看新媳妇，你别怕，乡下就是这样，见一见以后不至于不认识……”

隋愿上辈子不好拒绝，冷着脸见完一屋子亲戚，落的个刻薄凶狠的名声。

现在闻言，便笑着答应，“娘，这是应该的。”

顾家二老面上很是欢喜，二儿媳高门出身，本以为难相处，没想到这么平易近人，连忙出去叫来了亲戚们。

顾家算是白云村比较不错的了，院子很大，正中堂屋是顾家二老的，左右厢房是三兄妹的，现在顾之恒新起了新房，就在顾家二老的屋子后头。

一行人围着隋愿便去了前头的院子里。

院子里早就等着一大帮亲戚，大伯二伯堂兄堂妹什么的眼花缭乱一大堆，隋愿大部分人都认识，其实也只是见过，倒也不至于慌乱，随着顾之恒叫罢了。

上辈子的隋愿高傲的很，连丈夫都不愿多说话，更何况这些穷亲戚。

她心里只想着既然再次和顾之恒结为夫妻，那也算天定的缘分，这辈子要让自己过的不一样，要过的快活些，脸上的笑也就多了分真诚，和众人虽然话不投机，却也还算融洽。

真是开了个好头。

隋愿心想。

她一转头，就看到顾之恒正偷偷地看着自己，一张俊脸上虽然不算多热络，却也不像上辈子绷着脸，一句话都不肯说。

隋愿一愣，见顾之恒立刻转头，耳朵有些泛红，不禁若有所思。

没一会儿，周氏的两个孩子就回来了，一路蹦蹦跳跳，老远就听到喊声。

“娘娘娘，婶婶起来了嘛？太阳都要晒屁股啦。”

小孩子童言无忌，说的也是事实，隋愿这下是真的闹了个红脸。

顾石头是个憨厚的真正庄稼汉子，见两个孩子胡喊，笑着摸头：“弟妹别介意，我们都不是这样想的，孩子瞎说没有恶意的。”

隋愿自然知道，笑着让翡翠玛瑙把礼物给两个孩子。

男孩叫顾飞，女孩叫顾甜，模样倒也长的憨厚可爱，只是乡间田野里跑，晒的跟个野猴子似的。

顾甜看着隋愿都直了眼，恍恍惚惚接过礼物的时候，忽然喊了一句，“婶婶，你是仙女姐姐吗？”

隋愿听着大家的哄堂大笑，这下不止脸红了，连笑都甜了许多，这句话，上辈子她可没有听过，反而是被这两小只骂过。

一大帮亲戚也都在边上附和，屋中一时其乐融融，不知有多融洽。

顾飞则是拆开了小荷包，里头居然是个金子做的小猴子。

他的动作自然有人注意到了，不少人都围了过来，很是吃惊。

“哎呀，这是金子做的吗？”

“是，还是个小猴子呢，真好看。”

“好厉害，这随手就是一块金猴子，顾飞，你婶婶真好。”

“是啊，我也想要这样的婶婶。”

屋中小孩子们都是一片羡慕之声，连大人都面面相觑。

周氏见状也拿出了女儿顾甜手里的荷包，发现里头是个小小的金猪，尾巴尖尖的，活灵活现。

“弟妹，你这真是，这礼物太贵重了，顾飞这孩子属猴，甜甜属猪，你竟然都知道啊？”

隋愿当然知道了，毕竟也算活了两辈子，“是，一点小礼物，孩子们高兴就好，以后还要大嫂照顾了。”

周氏拉扯丈夫的胳膊，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顾家二老知道大媳妇心里想什么，顾老头朝顾老太太使了个眼神，顾老太太连忙解围，“哎呀，都是一家人，阿愿以后就是你妹子了，给孩子两个礼物没什么的，你别不好意思。”

毕竟，这整个村子都没有一个随手把金子当礼物的媳妇了。

隋愿也应和，“是，大嫂不用推辞。”

众人全都是一顿夸，不是说顾家二老有福气，就是说顾二将来有福，女子们都是夸隋愿，比那画上的仙女还漂亮。

顾之恒一贯冷清的面上也露了笑。

今天顾家算是狠狠出了一次风头，不少人都是想来看看笑话的，当初成亲之前，很多人说顾之恒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有人幸灾乐祸，看看玉京城的贵女是怎么哭喊着要回家的。

没想到今天看起来，那女子确实美若天仙，可与顾二站一起，虽有些奇怪，却也算是相配。

整个顾家看起来其乐融融，虽然昨夜的事儿闹的大家都想看笑话，可今天新媳妇倒是落落大方，没啥毛病。

其中一个纤细婀娜的女子驻足不愿离开，被她的父亲给强行拉走了。

隋愿应付了一早上，终于结束，她已经累的不想动弹，连饭都不想吃，只想回去好好休息。

顾家二老像是提前预见了，两人眼神里都流露出满意之色。

顾家老太太道：“老二媳妇应该是累了，吃完饭就回房睡会吧。”

隋愿还没说话，周氏又不甘起来，在一边碎碎念。

“娘，这家里的活计耽误了一早上，总要有人做的啊？”

顾石头倒是拦下了她：“弟妹才进门，肯定累了，休息是应该的。”说完就瞪了眼媳妇，眼神一看就明白，刚刚弟妹给的金子就忘记了？

周氏嗫喏着缩头，还是有些不高兴。

隋愿在准备礼物的时候就知道是这样，上辈子她傻乎乎的硬扛着，害的所有人都不喜欢她，她虽然不在意，却也有些难受，毕竟是小姑娘，谁不喜欢夸。

突然顾之恒在一边说了句，“大嫂，等会儿重活我来做就行了。”

隋愿看了他一眼，因着新婚第二天，他穿的还是锦衣，衬的整个人很是精神。

年轻时候的顾之恒，模样真的很俊朗，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眼，还没有幽深如潭，只不过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隋愿心里对他的怒气稍稍平缓了些，也笑着应下：“我房里的事务，大嫂请不用担心，都有我的丫头们做，至于外头的事儿有他照应。”

她指了指顾之恒，“等我熟悉了，慢慢再看看有什么适合我做的，你看行么？”

这么说确实挑不出理儿，周氏见状更是没话说了。

顾家二老笑着打圆场，“是这个理儿，石头媳妇，你忘了新进门的时候，我也让你休息了的？阿愿刚进门，你多担待些，慢慢就好了。”

谁不喜欢好看的人？

老太太此刻已经非常喜欢这明艳端方的媳妇，字字句句都偏着隋愿，还亲热地叫她阿愿。

隋愿其实心里对顾家种田打猎的事儿没什么兴趣，只是这辈子懂得转圜而已，因为她知道，顾之恒在这小村里呆不久，她也不会有多劳累。

她心内偷偷想，我也会说漂亮话的，哼。

好不容易坐到饭桌上，顾家二老吩咐周氏去厨房端饭食，周氏又不高兴，隋愿连忙拦下来。

“媳妇第一天进门，也不会做那些活计，只能带了一个给我做惯了吃食的妈妈，今天大家也就尝尝刘妈妈的手艺吧，别劳累了大嫂。”

隋愿吩咐玛瑙准备开饭，对周氏笑面以对，如今的她，可不是什么新媳妇，掌管过侯爷宅院，这一点道理都不懂，早就被刁仆给吃得死死了。

一家人乐乐呵呵地吃了一顿饭食，中间顾家对饭食的精致和美味又是一顿夸赞。





第 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没吃多少便放了筷子，看着大家大快朵颐，尤其是两个小孩子，天真无邪，埋头边吃边说好吃，还夸隋愿是海螺仙女，任是上辈子冷了一辈子的隋愿，也忍不住笑了。

站在她身后的翡翠玛瑙满脸震惊，似是不认识小姐了。

隋愿却叹气，上辈子从一开始，她就放弃了这样烟火气的日子，后来自然也就冷冷清清的过下去。

她很少这般毫无芥蒂的与人一起吃饭，上辈子也没有。

父亲出去的时候，隋家于她而言，其实是个空壳，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常年在外奔波，她跟着祖父祖母长大，后来祖父祖母去世，她就跟着几个伯伯。

小孩子最知冷暖，她到了十岁以后，就不肯去了，只愿意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吃饭睡觉，孤孤单单地等姊妹们去找她玩儿。

顾之恒看她停筷，又打量她的面色，眼底青灰，眼睛里有红血丝，虽上了妆，却还是能看出疲累，想起昨夜她哭着喊疼，不禁抿了唇。

“你要是吃完了，就下桌吧，去休息，没事的。”

顾家二老见儿子疼媳妇，不禁笑了，显然也看出隋愿的疲累。

“去吧，咱们家没什么大规矩，阿愿你可别嫌弃啊。”

隋愿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还是不了，等爹娘吃完吧，今天起晚了，我心里本就过意不去。”

见她这么懂事，一家人对她的成见也少了许多。

吃完后隋愿便去休息，顾之恒果然出去做活了，他力气大，往常山上猎到大猎物，都要靠他扛回来，家中有重活，都是他去做。

隋愿便一直休息，中午也是刘妈妈做好了饭食端进房里吃的。

翡翠和玛瑙都很是惊讶，好不容易等小姐休息好了，看着小姐欲言又止，连刘妈妈也好奇。

隋愿休息好了，面色红润也情也好，“有话就说吧。”

翡翠快人快语，“小姐，您出嫁的时候还很不情愿，怎么今天看着，好像还挺喜欢这里的。”

隋愿瞥了她一眼，“你们不觉得，这里比在隋家自在，也清净。”

她上辈子看不明白，这辈子重来，虽然一开始很震惊，可说实话，心里对这现状还算满意，许多事都有重来的机会。

玛瑙瞬间就明白了，连忙也附和，“夫人，奴婢就知道您心里门清儿，是不会听那几位小姐胡话的，这顾家，奴婢看着虽然粗糙了些，可也是明事理的，咱们姑爷暂且还看不出来，不过应该也挺好，只是不爱说话。”

隋愿听到玛瑙的话后，很是惊讶，上辈子玛瑙可没有说这话。

她受几位姊妹们挑拨，对顾家避之不及，两个丫头偶尔规劝，却也没有说过这话。

想来，上辈子的她，真的有些偏执。

隋愿休息好了，便在两个丫头伺候下起身了，重新净面后，她便拦住玛瑙要给她上妆的手。

“罢了，不上妆了，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抹这些脂粉，感觉闷闷的。”

上辈子也不喜欢，可姊妹们喜欢，那些贵女们也喜欢，她也就逐大流的喜欢了。

其实最开始，顾之恒也对着素颜的她说过很漂亮的话，只可惜，她都忽略了，只当顾之恒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玛瑙和翡翠对视一眼，都明白自家小姐变了，不过，她们喜欢这个变化。

翡翠更是直接道：“小姐不上妆更好看。”

隋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乌发柔顺垂在脑后，皮肤红润透亮，一双盈盈水眸，稚嫩又妩媚。

她缓缓抬手触摸自己尚且没有被烦忧侵扰的眼角，一时泪盈于睫。

多好呀，年轻时候的她，多美呀。

“这辈子，可不要被自己拖累了，隋愿，听到了嘛？”

隋愿轻声告诫自己。

正梳好妆后，就听到新房外头传来脚步声。

是顾之恒回来了。

他一进来便看到妻子一双远山含雾般的眼睛，不由一顿，喉头滚动了一下。

想起母亲的叮嘱，有些尴尬道：“你休息好了么？要不要带你去周边转转？”

隋愿认真思考了一下，便答应了。

不管怎么样，她不想别人看出她的异常。

其实也就在顾家周围转了转，顾家占地不算小，尤其是新房起了后，就更大了，隋愿回头看着这个和村子一点都不符的两层小楼，一时有些恍惚。

上辈子，她基本是独自在这小楼里住，后来就随着顾之恒辗转。

白云村其实并不是很穷，顾家都是砖瓦房，不过院子里是木质的篱笆，打扫的很干净，一角挖了两畦菜地，还是初春，没有什么绿意。

村子大概位于大周中心偏南的位置，隶属于云州，离玉京有些距离，隋愿出嫁时，隋家送嫁大概快马走了半个月。

隋愿上辈子都看腻了，却还是装作饶有兴致的模样，两个丫头也是满脸好奇，不时的问顾之恒一些问题。

顾之恒还挺有耐心，一句一句回答，并不觉得她们俩是丫头就轻视。

正走在路上，迎面过来一位姑娘，穿着并不时兴的衣料，头发倒是梳得溜光水滑，模样也还算标志，直直盯着隋愿看。

隋愿并不记得这一号人物，又看顾之恒也只是含笑点头就算招呼，便没做什么反应。

大概在村子里转悠了一圈，几人收获了无数的眼神，羡慕嫉妒恨的，还有疑惑不解的，还有拧眉打量的，不过大部分人都是乐见其成。

还有人夸二人般配，“姑娘啊，顾家小子很不错的，你嫁了不吃亏哩。”

“是的呀，这孩子力气大，脑子活，你以后有福气呢。”

一位大婶见隋愿笑盈盈的，很是亲和，便亲热拉她的手，不住地打量，满脸都是笑。

“你可真漂亮，那小子就是嘴巴笨了点，姑娘可别嫌弃，那种油嘴滑舌的可不是过日子的，你呀，以后是好的，享福咯。”

翡翠玛瑙见小姐不仅没有甩手冷脸，还笑着附和点头，认真倾听，偶尔插一句话，不禁相视一笑。

隋愿听大婶说着不太标准的官话，很是感慨，只可惜上辈子她听不懂，也不明白，白白过了那么多年傻日子。

她总觉得自己的夫君应该是个翩翩公子，知书达理，能和她举案齐眉的男人。

可活了两辈子，那种人到了后来，不是好色纳妾，就是宠妾灭妻，一有了点年纪就发福，满肚子肥肉，油腻得让她倒足了胃口。

顾之恒有些不好意思，村里人好话说的太多，“你别在意，那些婶婶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所以……”

隋愿听着他说快了还有些口音的官话，随意笑笑，“看来你名声很不错呀！”

顾之恒：“只是帮着做了些活计，没干什么的。”

隋愿却知道，顾之恒人实诚，别人喊他帮忙，只要答应了，绝不会推诿。

逛完一圈后就准备回去，一到院子里就听到周氏抱怨的声音。

“吃完就睡，起来了就逛，大小姐就了不起啦？大小姐嫁人了就不用干活了？”

随后刘妈妈反驳：“小姐千金贵体，平日本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需要做什么粗活？”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周氏就炸了，“哦，她千金贵体，我们都是泥巴捏的，粗活天生就该我们干啦。”

刘妈妈咋舌，她在隋家几十年，很少与村妇打交道，被喊的一时无言。

顾之恒闻言眉头蹙起，微微抿唇，正准备进去包揽下来，却被一双晧腕拦住了。

隋愿朝他眨巴了下眼睛，似是丝毫不受影响，抬脚就跨进院门，“大嫂，你在扫院子呀？”

周氏偷偷翻白眼，拿眼睛瞟刘妈妈，“是，现在饭还没煮呢，弟妹要是饿了，得自己做了。”

这话摆明了就是让刘妈妈去做，周氏算盘打得很好，反正是隋愿的奴才，那既然都嫁到顾家了，不就是给顾家做事的么？

站在一边的刘妈妈满脸不乐意，她是陪嫁不错，可不是顾家的陪嫁，她伺候的是小姐。

隋愿心知肚明，知道今天不把这家务事理清，今后也没有太平日子。

“大嫂，真是抱歉了，我不会做饭，要不这样吧，以后我的饭就不用做了，等会儿我会跟娘说的。”

她也挺烦周氏的，不说别的，那两块金子就换不得几天安宁么？

上辈子到这辈子都这么讨厌，隋愿上辈子在顾家过不下去，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周氏。

周氏很不高兴，指着刘妈妈道：“弟妹这话说的，做一个是做，两个也是做，这刘妈妈就顺手做了呗。”

刘妈妈气的脸颊都鼓起来了。

隋愿示意她无碍，装着满脸惊讶：“原来大嫂是想让刘妈妈做啊，你早说嘛，刘妈妈手艺可好了，大嫂想吃什么尽管说？”

这下不止刘妈妈瞪大眼睛，连顾之恒和两个丫头都看过来。

周氏则是以为隋愿妥协了，不由很是得意，“那个，听说鲍鱼燕窝鱼翅什么的都很补，那就一样都做点嘛，爹娘也能尝尝……”

隋愿不住点头：“嗯，这鲍鱼呢，一个小儿巴掌大小的，一两银子一个，拳头大的就不止了，贵的百两银子都有呢，燕窝鱼翅也都不便宜，大嫂可真会吃。”





第 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氏被奉承的通体舒泰，洋洋得意道：“我也是见过世面的。”

隋愿笑呵呵：“大嫂见过就好，我还怕大嫂不清楚规矩呢，鲍鱼燕窝鱼翅采购不易，物以稀为贵，到白云村是要加价的……”

她怕周氏不懂，还特意解释：“……加价嫂子懂吧，路途遥远，运输都要钱，一只大概就要三两银子，还是那种指甲大小的，还有鱼翅燕窝，大致都差不多，我的那份我自己出，另外要请刘妈妈下厨，要给五百个赏钱，我也是不例外的，我呢也不小气，这小钱我就出了。”

隋愿笑着看周氏：“不知大嫂要吃多少？定下数目，赶紧把钱给刘妈妈，好早点下厨呢……”

周氏听的一愣一愣的，又是涨价又是赏钱，只听到钱跟水一样，在隋愿嘴里哗啦啦的流，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你也太小气了，好歹是玉京来的大小姐，吃点东西还要跟家人计较，刘妈妈不是你的陪嫁嘛，哪里这么坑家里人……”

刘妈妈这时候瞪她，“方才你还质问大小姐玉京来的了不起啊，怎么？现在又是大小姐啦？这些都还只是材料，别的配菜小姐还没算呢……”

周氏满脸通红，指着刘妈妈骂，“真是刁奴，刁奴，到了顾家……”

话音未落，就被一声大喝打断了。

“你这女人胡说八道什么呢？”

是田里做活的顾家父子回来了，顾老头听到大儿媳说的话，气的要命。

“那是人家陪嫁来的，单伺候她的，就一天你就忍不住，你眼皮子怎么那么浅？家里缺你吃缺你喝了？”

顾老头指着顾石头，气急败坏，“你媳妇你都是怎么管的，不明事理，整天胡说八道，闹的家里不安生。”

顾石头朝妻子瞪眼，只能安抚父亲，“她不懂事，回头我抽她，对不住了弟妹……”

周氏见丈夫和公公这么凶，吓得直抹眼泪。

隋愿正是算到了这一出，这时候就不用说话了，只看了眼顾之恒。

顾之恒站了出来，很是配合，“爹，大嫂其实也没坏心思，说开了就好。”

他对隋愿说出这番话没有一点怨言，成亲之前就跟父母说过，不管媳妇家世如何，那都是她的，与他无关，与顾家无关，家里人不能贪图，想要就得自己挣。

顾老头很是赞同，“当初她父亲就是看中你这点，你说得很对，用女人钱的，都是没用的男人，你爹我当年那么穷，还不是好好地养活了你娘跟你们，咱家人穷志不短，这叫有志气。”

顾之恒没有想那么多，他压根没去考虑隋愿的钱。

隋愿也心知肚明，上辈子有一段时间，隋愿察觉到顾之恒缺钱，隋愿等了很久，可他一直都没有跟她开口。

她心中五味杂陈，明明还生顾之恒的气，可有些时候，她又如此地相信他。

回了房间，天色已经暗淡，窗牖里吹来的风已经有了冷意。

“你不怪我这么说吧？”

隋愿还是问了句，刘妈妈从小就照顾她，为了顾家面子，隋愿身边陪嫁就带来这么三个，她是不可能让刘妈妈给顾家一大家子人做饭的。

顾之恒摇头：“没事，大嫂就是嘴巴爱说，其实人是好的，你以后别太在意。”

隋愿不置可否，其实也不是在意他的想法，只是想问问，得到支持最好，得不到就算了，她也不想听。

晚饭自然没什么胃口，她早早就洗洗睡了。

而前院顾石头房里，则是声声责备。

顾石头很是无奈，他看着妻子，开始劝诫，“你也别羡慕，咱们日子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你老去羡慕她做什么？”

周氏抹眼泪，“谁羡慕她了？她堂堂玉京来的大小姐，做点吃的给家里人难道不应该？”

顾石头拧眉，“爹早就说过，人家的就是人家的，她跟老二成亲，好吃的也是给老二，你整天在家添什么乱？”

周氏感觉自己委屈死了，每天早出晚归跟男人一样做活，还要洗衣做饭，如今家里多了个媳妇，可偏偏是个娇小姐。

“那她做事也是应该的，都是媳妇，爹娘凭什么偏心？”

顾石头也烦了，“她才成亲第二天做什么事？更何况还给了孩子见面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那两块金子拿去问了，值钱吧？你要是再说，就把金子还回去。”

周氏嘴巴一瘪，到底舍不得金子，总算是闭嘴了。

顾石头看她黝黑的脸，已经走形的身形，又想起仙女般模样的弟妹，悠悠叹了口气。

当初爹救了掉进山缝中隋愿的父亲，那时候他是个半大小子，老二才七岁，那人十分有文化，摇头晃脑念了不少诗句，给二弟三妹还取了名字。

还摸他的头，“石头长大了，是个憨厚的好孩子，名字就不用改了，很适合。”

后来爹和隋愿父亲交谈甚欢，他因着要贴补家用，日日不能在家，老二就一直照顾隋愿父亲，又是教认字教射箭，还被隋愿父亲看中，非要定个娃娃亲。

顾石头想起爹最初一直推拒，说着不相配的话，无奈隋愿父亲坚持，后来总算是答应了，就点了老二做这个娃娃亲。

其实老二跟弟妹挺相配的，尤其是穿上那一身笔挺的锦衣，让他这个总是光着脚踩泥巴的兄弟都有些自惭形秽。

顾石头翻了个身，把手搭在媳妇身上，很快鼾声就起。

四下一片宁静，小山村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一早，隋愿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顾之恒怀里，暖融融的，她只觉浑身松软，连指头都有些绵软，这是多年不曾感觉到的慵懒舒适。

顾之恒早就醒了，见她一直往自己怀里缩，还以为她是冷，便也搂地紧紧的，又悄悄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他用湢室里的香胰子搓了好几遍，香的他脑仁疼，不过洞房当夜她的一句话，让他知道，她应当是很爱干净的，那就只能自己多注意了。

隋愿磨蹭了两下就听到玛瑙的声音，慵懒伸个懒腰，见顾之恒也起身，不过三两下就收拾好。

像上辈子一样，新婚第二天就穿上了做农活时穿的粗布短褐，本想说两句，想起上辈子夫妻争吵，又忍住了。

顾之恒见她一直看自己的衣服，又瞥见肩膀上的补丁，解释道：“因为做的力气活，这里最容易磨损，我怕穿坏了那件衣服，就换下了。”

隋愿点头：“那你要小心些，别受伤了。”

顾之恒：“嗯。”

隋愿扭头，最听不得他这敷衍的话，见他出门，便起身洗漱，刘妈妈已经端了饭菜过来。

是她爱吃的小米粥配水晶虾饺，还有一碟素食馒头，旁边切了一点酱菜。

刘妈妈笑眯眯的，“昨夜顾家老太太把我叫过去了，说是以后让我给夫人做吃食就行，不用理会那个周氏，她还送了我一罐酱菜，我尝了尝，倒是难得的爽口。”

隋愿一怔，上辈子顾家老太太可没有这么贴心，她看到自己的时候，总是板着一张脸，任谁都知道她不满意隋愿。

她指了指虾饺，“妈妈替我把这碟虾饺送过去吧。”

老太太疼孙子孙女，既然老太太愿意疼她，那她也慢慢改改性子。

翡翠玛瑙两丫头伺候她用饭，都觉得小姐越来越好了。

周氏虽说有些不乐意，可公婆决定的事儿不能更改，只能委屈巴巴地吃着野菜粥，心里想的却是昨天刘妈妈做的精致糕点。

当刘妈妈把水晶虾饺端过来的时候，顾之恒也有些诧异。

他对吃食没什么要求，能果腹就行，不过想起隋愿娇滴滴的模样，也知道家中吃食不会合她胃口，便找了母亲去说，单独开火也耗不了多少柴火，让她自己吃就好。

此刻见隋愿懂事，唇边不自觉含笑。

一盘虾饺有五个，精致无比，晶莹剔透，看起来鲜嫩多汁，周氏顿时就咽起了口水。

顾老头站起来，先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一个，再给顾石头夫妇夹，最后一个给了顾之恒。

“虽说老二媳妇是低嫁，可咱们顾家也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人家，自给自足没什么丢人的，有的咱们就吃，没有咱们也不能眼红，家和万事兴，只要一家人一心，什么不能有？”

顾之恒默默起身，把碗里的虾饺夹给了母亲，又把剩下的粥一口饮尽，抹抹嘴巴，就下桌了。

“我出去干活了。”

一家人就这么谦让着把虾饺吃了，周氏更是以身作则，把自己的分成两半，给了两个孩子，还给青青分了一个。

她虽然心眼不大，可对孩子，她有着身为母亲的责任感，对老人，更是懂得孝顺听话。

隋愿听刘妈妈说起的时候，也有些感慨。

她不是不想和周氏和平共处，说到底不过是做饭罢了，她让刘妈妈去做，自然是可以，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有些时候不能让步，让步意味着妥协，妥协一次便有第二次，今天做饭，明天就是要钱，后天要人，她就是金山银山也填不满人的贪念。





第 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老头虽说没读什么书，可为人十分讲究，他总是讲自己从前带着兄弟们一起闯的故事，故事的核心，就是兄弟要齐心，齐力可断金。

虽说有些老套，可对顾石头和顾之恒来说，是潜移默化的人品特质，并且在今后的岁月里，这些小小的不起眼的品质使得他大放异彩。

一直到晚上，太阳西落，冷风吹的窗牖哗啦响，看着像是要下雨了，顾之恒才回来。

满身的腥气，衣摆上还有泥点和红色的污点。

隋愿有些好奇，“你出去是做什么事？”

顾之恒有些犹豫，但还是诚实道：“今天是去杀一些牲畜，你可能没见过，书上也有说庖丁解牛的，我虽然没那么厉害，但也还算不错，能赚一些银钱。”

如今冬日尚未过去，田地里用不上那么多人，山里他也去不了，做些活计赚钱贴补家用。

隋愿闻言了然点头。

她似是想起什么，噔噔噔的往楼上冲，难得的活泼。

顾之恒以为她是嫌弃，闻到自己身上腥臭的味道，不由垂下了头，连忙走进湢室擦洗，才收拾完，还有些愧疚的看着翡翠玛瑙两个丫头。

“衣服有些脏，还有污血，你们别动，我自己洗就好。”

翡翠玛瑙都笑了，虽只是短短两天，她们也看出姑爷对小姐还算尊重，并不是一般的乡下汉子，不卑不亢的，挺让人有好感，连带着对她们俩都和颜悦色，不曾指责过一句。

这样的主子好伺候呢。

玛瑙不在意的接过衣裳，“姑爷别介意，我们本就是来伺候夫人和您的，不过是两件衣衫，无碍的。”

顾之恒清俊面上露出一抹淡笑。

然后又是一阵下楼声，声音轻巧又急促，顾之恒见过隋愿的绣鞋，小巧精致，不像是鞋，倒像是摆在铺面里的摆设。

“庖丁解牛？”隋愿脚步欢快地冲到阁楼，拿出一本陪嫁来的书，“原来你已经读过书？我竟不知。”

顾之恒语调有些僵硬，还退了两步，怕自己身上的味道没有散开，“是，父亲曾经教过我一段时间。”

隋愿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父亲，是自己的父亲隋卞。

这个隋卞，真是的，随随便便就嫁了女儿，还不用她回门，真是太随便了，这还是亲爹嘛？

隋愿在心里腹诽了几句。

“原来如此。”又见顾之恒眼睛直直看着书册，她抬手抖了抖书，“这是我陪嫁来的，你若是想看，没事的时候就上去看看，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顾之恒凤眼里明显有喜色，在乡下，书册都不是有钱能买到的事物，“我，可以嘛？”

隋愿点头，脑海中想起他上辈子好学的样子：“当然可以，不过你下次出去做活能不能带上我？我想看解牛。”

干巴巴的文字可看不出来，她想实际看看，也免得父亲老是说她只知道胭脂水粉，不食人间烟火。

顾之恒一愣，有些磕巴，“你，你不嫌弃嘛，那里很脏很臭的，满地是血……”

隋愿摆手，“我不介意。”

她说完后又一愣，这才明白刚刚他一直板着脸，是以为自己嫌弃他呀。

原来顾之恒也不是一开始就冷冰冰没有感情的。

隋愿也有些好笑，事实上她端正了念头后，已经从玉京姊妹们高粱砌玉的无聊虚假日子里走出来，反而对乡下充满烟火气的生活开始好奇。

上辈子她闭门拒绝交流，压根就没看过，也没机会体验，真是可惜了隋卞在她面前不断夸赞大周的山水。

顾之恒自然满口答应，不过是带去看看罢了，不是什么特别的要求。

入了夜，隋愿拉着顾之恒一起吃饭，顾之恒拒绝了。

“你自己吃就好了，我对吃食没什么要求的，没事，你别多心，过阵子就好了。”

隋愿真是第一次听他正经安慰自己，也知道他确实是为家里人和自己考虑，免得吵架，便没有强留。

到了睡觉的时候，隋愿想着顾之恒这两天表现还可以，便决定暂时不生气，拉着顾之恒左闻右闻，终于点头，“上来吧。”

顾之恒觉得自己像是被太监检验过的妃嫔，等着隋愿临幸。

隋愿在被子里纠结了好半晌，想起上辈子两人偶尔和谐的房事，便自己滚到顾之恒怀里，娇滴滴地道：“你，你要轻些，真的疼。”

顾之恒搂着隋愿，心头“砰砰”乱跳，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馥郁香气，还有掌下滑溜溜的肌肤，喉头滚了又滚，才哑着嗓子，忍着激动，“嗯。”

随后才覆身压去。

隋愿自然又是眼泪汪汪，她已然不太记得自己和顾之恒刚成亲时的夫妻生活是什么样的了，但是绝不是像现在这样，翻来覆去折腾的她又痛又麻。

“够了够了，唔……顾之恒。”

嗓音又娇又媚，回应她的自然是顾之恒越发没有顾忌的力道。

她被顾之恒摆弄成羞人的姿势后，腰上酸疼，脑海里忽然想起那个纤弱娇柔的妇人，盈盈一握的细腰简直不堪攀折……

莫非他就喜欢这个款式的？

隋愿忽然就怒火熊熊，抬手就是一爪子，“你干嘛啊？臭混蛋。”

顾之恒被她这一声吼得发懵，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压着她一阵摆弄，身下女人又是一阵呜呜咽咽，总算是云收雨歇。

隋愿气的要命，眼泪糊了一脸，抬脚就踢过去，口中也胡乱喊起来。

“叫你停下停下，你这个见异思迁的臭混蛋，你居然喜欢那样的，难道我不如吗？我腰难道不细吗？我不比她好看吗？”

上辈子除了气他带女人回来，更气他为什么要带那样一个女人。

顾之恒握着她光洁的脚丫子满脸懵，不知道隋愿在说什么，听到说腰细，他情不自禁就把眼神投放在她婀娜纤腰上，帐中只有一点微光，却依旧能看到她肤若凝脂，露出的一截小蛮腰。

他想起方才自己双手掐住纤腰，不盈一握，是真的很细啊，以他这几年的经验来说，她的骨骼，大概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细。

何况那个时候，怎么停下啊？

……

时间就定在三日后，恰好隔壁村里有一户人家要杀牛，顾之恒已经接下这桩事。

周氏听说隋愿要去看杀牛，又翻起了白眼，“整天不做事，还看什么杀牛，吓不死你。”

顾石头又瞪她，“你这婆娘怎么这么烦？老是嫉妒这些事，她不做事，她也没麻烦我们不是吗？再说我揍你信不信。”

周氏再次闭嘴，拉着两个孩子自顾自吃饭，兀自愤愤不平。

顾之恒也趁机多陪了隋愿两天，不过他一有空就往楼上钻，那里满满一书架的书令他惊奇不已，遇到不认识的字，还会问隋愿。

隋愿有时不耐烦，鼓着嘴巴说顾之恒笨，顾之恒也不生气，就把问题都写在纸上，等隋愿乐意的时候再问。

不过到了夜间，两人同床共枕时，隋愿又开始恢复半情愿半不情愿的心态。

隋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这辈子尚未发生的事儿，她却生气到现在。

她只觉内心十分矛盾。

或许她在上辈子和顾之恒的婚姻中也有过犹豫，也或许是，后来的她其实意识到自己在这场婚姻中，也是有错的，可她上辈子却不敢承认，只一味死死扛着，又自持身份，怕被成为宁安候的顾之恒看轻。

她对顾之恒是有感情的，可都在一层层伪装的盔甲中，在冷冰冰的日子里，渐渐迷失。

这辈子虽说才刚开始，她也决定要好好的活，活的不一样，活的不能像上辈子，要活出自己。

她本来也是有着自己喜好的女子啊。

出发去邻村的这天，顾之恒特意早早就起了，等隋愿梳洗好就走。

天色刚蒙蒙亮，从窗子能感受到外头的寒意，倒春寒的天气，也很难熬。

他怕她冻着，便叮嘱了一句，“你多穿一点，好了么？”

隋愿萎靡地坐在镜前，“等会儿。”

又过了一会，顾之恒在门口犹豫再三，终于开口催道：“好了么？要出发了。”

“知道啦。”

声音里很是不耐烦，顾之恒整个人都等的呆滞了。

又过大约十几息，才看到隋愿披着一身大红色绣梅花的大袖衫，脚下是厚重的毛茸茸的麂皮靴，兜帽围得严严实实，手上还捧了暖炉。

顾之恒本想提醒她要穿的简便些，想了想，还是闭嘴了，可能人家确实娇弱，他不该指责。

隋愿吹了冷风后才清醒，看顾之恒一身短褐，像是不怕冷的样子，本想关怀两句，想想又闭嘴了。

兴许人家不怕冷呢，上辈子就没听顾之恒喊过冷。

两个丫头都不带，隋愿很是争气，“放心吧，你家小姐厉害着呢。”

顾之恒在一边面色复杂。

隋愿说完豪言壮语后，跟着顾之恒走了一刻多钟，就已经不行了。

“顾之恒，你等等我，等我……”

她紧跑几步，已经是气喘吁吁，山路不平整，偶尔上坡下坡极耗体力，这暖和的麂皮靴子像是铁块般坚硬，手里的暖炉已经发烫，犹如铅石一般重。

顾之恒第一次听她念自己的名字，声调软软绵绵，看她这么艰难，又见快要亮的天色，只能默默蹲在她面前。

隋愿喘着粗气手忙脚乱地往上爬，“这可是……你自己要背的啊，不是我……要求的啊，你待会儿可别说我……重。”

顾之恒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沉闷，似是笑了，“放心，我从山里扛过野猪，你还没野猪一半重呢。”

隋愿：“……”








第 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她脑袋放空，喘了半天，终于缓过劲儿来，埋头趴在顾之恒宽阔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稳重又平缓的脚步，鼻尖嗅着熟悉的皂角味儿，一时思绪纷飞。

十五岁那一年，交换庚帖后，父亲找她说了许多话。

隋卞拉着女儿，强行灌输，“阿愿啊，那孩子很不错的，勤劳勇敢，上进好学，力气极大，我为了你的亲事还特意重新去考察了他一番，亲眼见他扛着野猪下山，前途不可限量啊……”

隋愿满脸嫌弃，一味拒绝，“要嫁你自己嫁，我不喜欢。”

隋卞苦口婆心，“阿愿，你自己细想想，要是嫁给玉京那些世家，就那些难缠的高门婆婆你能受得了？”

“我怎么受不了？你怎么知道我受不了？”

“你性子娇气难缠，散漫任性，又不通庶务，不食烟火，嘴巴也不甜，玉京城里那些高门婆婆不把你撕吧撕吧吃了，我就不姓隋。”

隋愿闻言白眼一翻，当即气的又晕了过去。

彼时的隋愿哪里能听进隋卞无情又难听的话，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便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美女子，便是天上的美男都配不上她。

她是在成婚十五年后，才慢慢琢磨出父亲那些话里的一点意思。

它无情刺破了少女的娇羞，却又饱含生活哲理，十五岁的她尚且体会不到，什么是人生智慧，重来一回，她也才懂得一点皮毛。

好在，她还有机会。

朝云叆叇，日光曈朦，能瞧见路边已经冒出些许绿意，春风中微颤，似娇羞的姑娘。

顾之恒的脚程就快多了，不过一刻钟，不带喘的一口气就到了邻村，大树村。

大树村本来不叫大树村，只是因为村口有一棵又高又壮、冠盖如云的苦栗树，慢慢的，口口相传，就成了大树村。

顾之恒走到树下，喊了隋愿两声就想放下来，不料背上的人没有一点反应，安安静静，应该是睡着了。

他满脸纠结，只觉无奈，只想把这女人丢回家，心里暗自后悔今天带她出来。

没事瞎答应什么？

眼看时辰就快到了，顾之恒最后还是认命般背着隋愿一路走到村里，应该是常来，很多人都认识。

“哎呀，顾二这是背了个什么？”

“是媳妇吧？”

“肯定是，前些日子不是刚成亲嘛。”

“哎哟，可真是恩恩爱爱呀。”

“哈哈哈哈，顾二背着媳妇来了，这可真稀奇。”

有人远远地喊：“顾二，你媳妇听说是个大美人，快让我们看看。”

顾之恒理都不理，径直背到了一座黄土房前，篱笆有些破旧，院子里倒是打扫的干干净净。

恰好门从里头打开，一个包着头巾的标致妇人走了出来，见到顾之恒，露出满脸笑，“顾兄弟怎么来了，快进来喝茶。”

妇人很是热情，招呼着顾之恒进门。

顾之恒犹豫了一息，便走了进去。

“刘姐，打扰了，她瞌睡，我又不能带着，只能来你这安顿，不会很久的。”

刘姐笑着摆手：“没事，听说你成亲了，没想到今天就带着过来。”

顾之恒面色一如既往地冷淡，也瞧不出什么情绪。

刘姐一边好奇打量，又一边引着往卧房去，“如今天气还是冷，不能冻着弟妹，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放我床上，让她好好睡会。”

她只瞧见趴在背后的半张脸，肌肤如雪，透着莹润，眼睫似蝴蝶振翅，真个雪肤花貌的美人儿，难怪顾二宝贝的紧。

顾之恒不嫌弃，只想把隋愿快点放下来，好快点结束这个尴尬的事情。

也不敢多打量屋里的情况，他把隋愿往床上一扔，就赶紧出去了。

“多谢刘姐了，我先去办事，等好了我再来接她。”

刘姐示意他放心：“去吧，一定给你看的好好的。”

顾之恒便放心的去了。

隋愿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太阳终于大方露出笑脸，恰好晒到了身上，浑身都暖融融的。

她只觉得面前的一切都像是另一个国度，破旧的窗子，破烂的床帐，还有打着补丁的被子。

闻着倒是没什么味道，但隋愿是真的懵了，顾之恒呢？她这是又重生了一次，这次直接成了穷人家的孩子？

这该死的贼老天。

还没骂完，恰好门帘后转出一个妇人，见隋愿满脸害怕惊悸，白皙娇弱的模样，便是她都有些忍不住放轻了声调，解释道：“顾二去办事了，好了就回来接你，你别怕。”

隋愿打量了她一下，确实不认识，耐心了解事情原委后很不好意思。

她也没料到自己就这么睡着了：“耽误你时间，多谢你了，我还是去找他吧。”

大概整理了下自己，刘姐也帮着她把头发梳好。

刘姐见她浑身气质高洁，美丽娇艳，却丝毫没有架子，心里喜欢，嘴角一直有笑。

“妹子你真漂亮，难怪顾二一直背着，我以前可真没看出他这么关心一个女人，都舍不得放下来呢。”

隋愿撇嘴，心里恨恨地想，顾之恒这家伙随随便便就把她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算什么关心？万一她出了事可怎么办？

她可是玉京隋家的大小姐，是能随便对待的人么？

等会儿看她不好好整治整治他。

“多谢刘姐了，那我就先走了。”

刘姐也没有强留，还给她指了方向，“就一直往那头走，那边有个道场，顾二就在那。”

隋愿知道这村子里没什么危险，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不带两个丫头，确实太打眼了，上辈子她带着两个丫头偶尔出来晃，总能看到许多人好奇打量的眼神。

还没走过去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阵阵鼎沸的人声，还有不少人往那赶，途中顺带打量她几眼。

隋愿其实最喜欢热闹，可能小时候孤单惯了，看到热闹就总要瞧，上辈子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自持什么身份，居然愣是忍住不看。

“不行，这个我下不去手。”是顾之恒的声音。

隋愿紧跑两步，果然看到一群人围着什么东西，她往四周看了看，已经没有空处了，踮脚都看不到里面。

真是，瞧热闹都瞧不到热乎的。

顾之恒当然看到她了，实在是太招人眼，表情也有些诧异，随后大步迈了过来，“你怎么过来了？”

隋愿不想搭理他，只抬头往里瞧，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顾二，你今天真不杀啊？”主家见顾二走到外圈去了，便问道。

顾之恒摇头：“下不去手，不杀了，你们请别人吧。”

隋愿急的很，偏偏面上不想表现出来，这时见人们让出一条道儿，她连忙抬头往里望去。

道场里有些脏乱，还有不知什么动物的粪便，隋愿连忙掏出帕子捂鼻，她身上的衣裙料子在天光下泛着柔光，看着便知道昂贵，小村落没什么贵人，见她往里走，人群再次散开了一点。

接着隋愿就看到了一头牛，一头跪在黄土地上的牛。

难怪顾之恒不愿动刀。

牛儿似是知道自己要被杀了，前肢就这样跪在地上，竟然流着眼泪，像是求人们不要杀它。

隋愿从未见过这样的牛，乡下庄子上的牛儿都是在田间拉犁劳作，家中的牛肉都是仆妇买回来的，她第一次见要被杀的牛。

顾之恒再次回绝了主家，便准备牵着隋愿回家，哪料她站在牛儿面前，双腿生根般不动了。

隋愿愣愣地看着牛儿，喃喃道：“不能杀，牛儿有小牛了。”不过她声音太轻，只有几个人听到她说不能杀。

主家见她娇俏小姑娘模样，知道是贵人，哪里懂穷人疾苦，便叹气道：“为什么不能杀？不杀就卖不得钱，没钱就不能给家里人治病。”

他也很无奈，牛儿是家里的宝，可如今妻子重病，只能用牛换钱。

隋愿眨巴着眼睛，终于从过去的回忆中回过神，转头看向顾之恒：“不能杀，我想把牛买下来。”

顾之恒以为她在说笑，拉着她就想走，“不用，家里买不起，你也不用多花钱买这用不上的牛。”

隋愿此时却很固执，转头去问主家，“你要多少钱肯卖？你放心，我买回去肯定好好养着，不杀它。”

主家一愣，看她满身贵气，又和顾二手拉着手，“你就是顾二从玉京娶来的老婆？”

隋愿抿唇，点了点头，并未在意他话中的粗鲁。

主家很有些意动，牛儿杀了卖肉比纯拿出去卖要挣钱，况且他和顾二认识很久，那点报酬算不上什么，不过有人说买回去会好好养着，他还是很感动。

他哽咽着摸摸牛头，“顾二说你用不上，你不用可怜我们，也是这牛命数到了。”

隋愿看他和牛一起流泪，跪地的牛儿大大的眼睛清澈见底，大颗大颗的泪水砸下来，心中不由很是触动。

“没有可怜你们，我是看不得这通人性的牛儿被杀，我出二十两够不够？”

她不是随便好心，实在是牛儿的眼神让她很不忍，上辈子也听过这样的事儿，这辈子既然真的看到了，左右也不缺这点钱，买下就是了。

如果确实没记错，今天的顾家还有一件大事要发生。

第 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之恒见她坚决，便也站在一边，不再阻拦，反而沉声道：“这牛养护的精心，况且重量比之一般的牛还要重许多，大概需要三十两银子。”

主家见隋愿真心想买，顾二也没有在一边帮腔压价，一边围着的人都十分感慨。

“卖吧，好歹能活命。”

“你看牛眼睛还哭着呢，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隋愿白了顾之恒一眼，还是生气不想搭理他，朝主家道：“对不住，我不知道牛儿一般的价格，这样吧，我出三十五两，行吗？”

主家扭头抹泪，将手里的缰绳递过去，又去拍牛的头，“好牛儿，你遇到好人了，知道吗？”

隋愿摸摸身上，有些尴尬，“今天出来匆忙，没有带钱，这样，你待会儿去白云村等我回去了再给你拿钱行不行？”

主家也没有多话，毕竟顾二在一边担保，乡里乡亲，没什么不相信的。

跪地的牛儿像是真的通了人性，抬头悲鸣一声，蹭了蹭隋愿的麂皮靴子，把隋愿吓了一跳。

顾之恒见她害怕，沉默地接过牛儿缰绳，“回去吧。”

隋愿“哼”了一声，抬步昂首挺胸走在前面，全然不搭理他。

等再回头，不知什么时候看到顾之恒手里提了一串肉，用稻草绑着。

“你这是做什么？”

顾之恒见她终于愿意说话，便道：“送给刘姐的。”

隋愿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上辈子，包括这辈子，顾之恒不要说一串肉，连一颗石头都没送过，整天绷着脸，跟她欠了他很多钱似的。

又想起上辈子那个妖妖娆娆的妇人，隋愿冷冷扭头，不愿再看顾之恒。

刘姐见夫妻俩一前一后地过来，笑着上前，“进去喝口茶再回去吧，小颖都说想你了呢。”

顾之恒摇了摇头，“不了，刘姐，这肉你给小颖吃了补补身体，我们就先回去了。”

刘姐连忙拒绝，“这哪用得上，你快拎回去给家里人吃。”

顾之恒却很固执地塞了过去，然后拉着隋愿赶紧走了。

隋愿挣扎了半天，总算甩开顾之恒那油乎乎的手，“哼，给外面女人买肉，却不给家里人买，你可真是好男人，还有那小颖又是谁？”

顾之恒一点没感觉到隋愿在酸言酸语，只沉声解释道：“刘姐丈夫和我一起长大，早早就去了，小颖是他们的女儿，你在她家中打扰了半天，买一串肉做礼也是应该的。”

隋愿闻言，想起自己看到那破旧的屋子，半晌无话，这话说得，总像是在说她不懂礼数，何况，她就值一串肉吗？

气性过去后，她也终于想起另外一件事了。

上辈子这个牛的事儿也确实发生了，隋愿没见过，只是顾之恒在饭桌上说过，说的时候，表情还很可惜。

顾之恒没有动刀，可别人动刀了，那个牛流眼泪跪在地上求人不要杀，是因为剖开肚子后发现已经有了小牛。

隋愿上辈子听完只觉得十分离谱，一个畜生而已，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肯定是瞎编的，还狠狠地一顿讥讽，说顾之恒没读过什么书，瞎编也编不出真事儿。

因为这件事，把顾之恒气的都不想搭理她。

她刚才站在牛面前，那个牛一直流泪，突然就想起来了，并且由这件事，更是想到另一件事。

就是顾之恒说牛流眼泪的这天，顾石头和周氏的女儿顾甜，因为玩水被淹死了，这对顾家来说是个大打击，不然隋愿也不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隋愿此时也不敢胡乱说话，她重生一事定是骇人听闻的，若是被人揭穿，说不定要被当妖怪烧死。

她庆幸方才那些人并没听到自己说的那句话，一堆庄稼人，谁都不知道有小牛，可她知道，她一个大家千金，牛都没见过几次，怎么会看一眼就知道牛怀没怀孕的？

她也不敢和顾之恒说顾甜的事儿，万一顾甜这辈子没去玩水呢？那岂不是她这个婶婶咒人死？

到时候周氏肯定又是一堆骂人的话。

隋愿步子瞬间加快，她在努力回想，顾甜上辈子是去了哪片水塘玩儿。

说到底，顾甜是个孩子，这辈子在隋愿面前乖巧懂事，嘴巴也甜，还给隋愿端饭，即便是上辈子，她也不希望这孩子就这么没了。

可她上辈子瞧不起顾家人，这些事记得模模糊糊的，都不记得白云村有哪些水塘。

“顾之恒，村里有几片水塘？在哪儿啊？”

顾之恒一愣，看了看手里的牛，又见她步子急，“你别担心，这牛买回去算个劳力，不用你放牛……”

隋愿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还担心放牛的问题。

顾之恒看她没有说笑，只得道：“西池子一个，半坡有一个，东涵洞有一个，还有后山一个。”

隋愿眼睛一亮，想起来了，上辈子周氏知道女儿没了，哭着嚷着，说不该让顾甜去后山玩儿，当时隋愿也很不忍心，可又和周氏没话说，更不知从何安慰。

她看看天色，已经日上中天，她记得顾甜是晚上捞起来的，不过已经泡了很久，算时间差不多就是正午时候落水。

“走，我们快回去吧。”

隋愿懒得多说，拉着他赶快往回走，可走了没一会儿，脚底板就磨得生疼。

顾之恒只觉掌心的手柔弱无骨，他垂眼看去，这手娇嫩的仿佛没了关节，削根葱般，和他的手相比，又小又软，白白嫩嫩，不由心口微软。

“上来吧，我背你。”

隋愿熟门熟路地爬上去，顾之恒脚程可快多了，她也懒得走路。

“顾之恒，你快些。”她心里急得要命，在他背上挪来挪去。

顾之恒以为她内急，不由很是无奈，带她出来真是错误，他又不是马，何况她手里还牵着牛，怎么快啊？

隋愿也很快发现这个问题，登时就把缰绳丢了，仿佛不是她花了银钱买下的。

顾之恒语调有些严肃，“你买下这牛若是觉得好玩，那我就不说了，若你是当真要好好养，那就不要催了。”

隋愿想起自己答应主家的话，也只能偃旗息鼓，趴在顾之恒背上，听他稳重的呼吸声，却还是能感觉到，他加快速度了。

她心头其实有些不高兴，因为顾之恒吼她。

终于回了家，不顾两个丫头嘘寒问暖，隋愿在家四处找了一圈，果然不见顾甜，拉着独自在家的顾青青问道：“甜甜呢？你看到没？”

顾青青不在意地指了指后山，“甜甜被隔壁孩子叫去后山玩儿了。”

乡下养孩子不如高门精细，四处撒野，不然也不会晒得像个野猴子。

隋愿面上的笑已经有些勉强，“顾之恒，我也想去后山玩儿。”

顾之恒以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看着隋愿，“去后山做什么，这时候草都是枯的。”

隋愿心里都要急得冒火，见顾之恒不为所动，又不能乱说，拉着他的手不住地晃，口中像是跟隋卞撒娇一般，“相公，甜甜去了，我也要去玩儿。”

顾之恒正在喝水，顿时就被这声相公给呛得大咳起来，可听在耳里，又觉得很悦耳。

她叫自己相公呢。

他放下喝水的瓢，认命般蹲下-身，“走吧，我的大小姐。”

临出门还吩咐青青把院子里的牛拴好，等他回来处理。

留下屋子里两个目瞪口呆的丫头，还有满眼羡慕的顾青青。

隋愿衣服都没换，被顾之恒背着一路匆匆赶往后山，果然看到水塘边有几个孩子，却唯独不见顾甜。

她吓得腿都软了，揪着一个小胖子，拧眉问道：“甜甜去哪了？你叫她出来玩儿，怎么她不见了？”

顾之恒一愣，他不记得隋愿见没见过隔壁的小胖子，见她这么凶，把小胖子都吓到了。

小胖子瘪着嘴，“甜甜说想去半坡，就走了。”

隋愿拉着顾之恒，撒娇的话还没出口呢。

顾之恒就已经蹲下去了，“上来，去找甜甜。”

等到了村外的半坡，远远就听到有个小孩在哭。

隋愿声音都抖了，“顾之恒，快些，肯定是甜甜。”

这下不用隋愿催，顾之恒就已经跑起来了，他人高腿长，背着隋愿跑起来也虎虎生风。

这个时候太阳正晒得暖洋洋，整个白云村犹如一幅画卷，炊烟袅袅，少有行人在路边走。

终于到了水塘边，波光粼粼间，果然看到有个孩子在水里冒头。

是甜甜。

顾之恒来不及反应，把隋愿往地上一扔，就往水里冲。

隋愿只觉被摔的浑身都痛，正想骂顾之恒，就看到旁边有个小孩在哭，可上辈子甜甜的尸首明明是晚上才发现的呀，那这里的小孩是怎么回事？

她盯着那小孩看了很久，发现好像是村里有名的无赖赖头三的儿子，她极讨厌赖头三，上辈子偶遇过几次，他总是用一种黏腻恶心的眼神看她。

“哎，你哭什么？”

小孩抹着眼泪，解释起来，“我一过来就看到甜甜落水了。”

隋愿凶巴巴的，“那你怎么不找大人来救？”

小孩瘪着嘴，“我不敢，害怕……”

隋愿还没回话，就看到顾之恒抱着甜甜湿淋淋地爬上来了。

顾之恒口里喘着粗气，“我先回去找大夫，你慢慢跟着。”说完就匆匆地走了，他怀里的甜甜好像没了意识。

隋愿：？





第 1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她虽然理解，可还是有些生气，这什么半坡，上辈子她没来过，刚才也没记路，她不认识路啊。

小孩像是看出来了，“姐姐，我带你回去吧。”

隋愿就只能跟着这孩子一起回村子，虽然觉得甜甜落水的事儿奇怪，可也不好指责一个孩子，万一甜甜落水不是这孩子做的呢？

小孩似是走得热了，撸起袖子，隋愿看到他瘦弱的胳膊上全是青紫痕迹。

“这是你爹打的？”

小孩低着头走路，闷闷点头，“嗯。”

隋愿心里可怜他，却也不能说什么，“你爹下次再打你，你就跑，跑的远远的，不让他打到你。”

她小时候也有调皮的时候，隋卞要揍她，她就跑的老远。

小孩摇头，突然黑漆漆的眼珠一转，淡漠冰冷，“不能跑，被抓到了，会被打死。”

隋愿顿时不知说什么好，这孩子跟一般孩子，好像有点不一样。

好在村子就在眼前，隋愿知道怎么走了，就准备分道扬镳，恰好就碰到了赖头三，吊儿郎当，浑身乱七八糟，还隐隐有些臭味儿。

隋愿用帕子捂住鼻子，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只觉背后好像有两道灼热的眼神，令她不寒而栗。

翡翠玛瑙就在门口老远等着呢，看到一瘸一拐的往家里走的隋愿，连忙迎了上来。

“真是的，姑爷也太大胆了，把夫人一个人丢在那……”

隋愿：“哎呀，事情太着急了，甜甜没事吧？”

玛瑙摇头，“大夫看过了，说是喝多了水，时辰到了就会醒过来，姑爷送大夫回去了，顾家人都在里头照顾孩子。”

隋愿心里松了口气，看着大家都很镇定，想来甜甜应该没事，等会儿问问是怎么落水的就好，她也算做了件好事。

被两个丫头扶到了家，院子里的牛已经牵走了，隋愿还没什么，两个丫头就发起了脾气，摔摔打打的表达对顾家人的不满。

卖牛的主家这时来取银子，隋愿吩咐丫头拿钱。

日头已经开始往西走，隋愿饿得不想说话，端过刘妈手里的莲子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顾之恒一进来，就看到隋愿这可怜模样，不过到底是大家小姐，就算这时候，看着也赏心悦目，方才太着急，一时忘记隋愿了。

他心有愧意，连忙走过来，“没事吧？”

隋愿不想理他，两个丫头也不愿和他说话，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顾之恒讨了个没趣，摸摸头站了会儿，见隋愿一直不说话，就进了前院屋子。

甜甜还在床上躺着，周氏流着泪紧抱孩子，一家人都围在床边。

他忽然想起隋愿满头大汗的模样，不由抿唇，“爹娘，是阿愿发现甜甜落水的。”

心里虽有些疑惑今天隋愿的举动，不过两人相处不久，他也只当她任性爱玩闹，也多亏了她的任性，不然今天顾家怕是安宁不下来。

顾家二老闻言，双双两手合十，满脸庆幸，“幸好幸好，真是多亏老二媳妇，佛祖保佑。”

顾家老头连连点头，“是，石头跟你媳妇要好好谢谢老二媳妇，要不是她，甜甜还不知会怎样呢。”

周氏听到这话不由止住了哭声，顾石头眼睛红红地朝顾之恒道：“替我谢谢你媳妇儿，还好她，她看到了，不然……”

大夫刚才说，幸好救的及时，不然再多几息，这孩子估计就没了。

……

隋愿吃饱后休息了会儿，就好好洗了个澡，湢室里出来后就瘫在床边的春凳上，两个丫头一个擦背一个捏肩，伺候的舒舒服服。

翡翠给她捏肩，“小姐什么时候这么辛苦过，这肩膀都板结了，以后咱们还是别出去了。”

隋愿：“就是有点累，想想今天救了个人，感觉还挺好的。”

她心内其实很庆幸自己跟着顾之恒出去了，上辈子她看到甜甜泡的发胀的尸首，做了好久的噩梦。

印象里顾之恒也很是自责，直到成了宁安候，也要把甜甜的坟迁到祖坟里，家中的排行也不变。

玛瑙蹲着帮她捏腿，“夫人救了甜甜，就算恩人了，周氏以后可不敢在您面前咋呼，这是好事，姑爷心里也会承您这个情的，往后夫妻情分也浓些。”

隋愿倒是没想过这事，她也不需要顾家承情，不过能打好关系，让顾之恒感激她，总是一件好事。

即便将来她要和离，也有底气说出来，不像上辈子，到了后来，她明明比顾之恒高傲，却总是低他一头，憋气得很。

玛瑙正准备给隋愿按按足底，却看到隋愿脚底一片血肉模糊，登时吓了一跳。

“啊呀，这……这是怎么回事？”

隋愿不明所以，抬脚自己一看，脚底好几个大水泡，有的已经破了，有的还大着呢，又是血又是黄水，她自己吓得半死。

刚才洗澡居然都没感觉到痛，大约这脚是已经麻木了。

“啊啊啊，快快快，流血了，抹药，不能留疤呀。”

她吱吱哇哇地叫唤，只觉得之前没感觉到的痛意此时全都涌了上来，这三月份的天里愣是折腾出一身汗，弄得两个丫头也手忙脚乱。

里头的动静太大，顾之恒一直蹲在窗外，一听什么‘流血’‘留疤’，心里一激灵，还以为自己把她这千金贵体摔到了，不由很是后悔。

“怎么了？要不要我去叫大夫？”

隋愿身上就披了一条巾子，见顾之恒进来，先是羞恼地挡住自己，然后没好气地道：“不用，还好你手下留情，我福大命大没有摔死。”

两个丫头对了下眼色，都默默出去了。

顾之恒走过去，看她玉足纤纤，脚踝更是细嫩玲珑的两根手指就能环住，指甲修剪的玉润可爱，人看着纤细，可一双脚倒是肉乎乎粉嫩嫩的。

他一贯冷硬的面容依旧没什么表情，微微抿唇，“对不起，我当时太着急了，一时没顾得上，你别生气。”

隋愿上辈子没经历过这一遭，若是依着她上辈子的脾气，定要狠狠闹上一回，可她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自然理解。

何况她现在瞧顾之恒倒比上辈子看起来有人情味一些，虽然还是一副木讷不会说话的样子，却已然顺眼多了。

她不耐烦地递了一瓶药过去，嘟着嘴道：“你帮我涂药，要是疼了一下，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顾之恒手上一顿，他粗手粗脚，实在不会这细活，可一见她的足底，也有些触目惊心。

今天就走了这么些路，竟然长了满脚的燎泡，估计回来的路上又磨破了不少，此刻这白嫩的小脚，看着很是可怜。

他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

她是高门贵女，他只是个乡下糙汉，整日里过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虽说得了岳丈的另眼相看，他也在努力的生活，可这道鸿沟就是存在的。

譬如她出门都有马车，他只能翻山越岭；譬如她能随手几十两银子不当回事，却是他们一大家子一年的嚼用；譬如她娇嫩纤弱，他却粗鲁庸俗。

顾之恒微微抿唇，眼里坚定了不少，手上开始挖起了膏药，老老实实蹲在隋愿脚边给她涂药。

隋愿手里捧着一本书，时不时瞧顾之恒一眼，两辈子都难得看他满脸沉重又老实的模样，心里乐翻了天。

哼，顾之恒，你也有今日？

顾之恒牢记隋愿的那句话，不敢弄疼了她，便凑到她脚边，一边涂药一边给她吹，这种水泡破了碰到药水极疼。

果然，药才碰到隋愿的脚，她就受不了了。

“好痛，太辣了，我不涂药了。”

顾之恒却不放心，“还是涂上吧，不然要好多天不能走路的。”

隋愿眼泪汪汪，“那我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走路了。”

顾之恒：……

最终还是没有涂成，隋愿又哭又叫的动静使得顾之恒满脸尴尬，耳尖甚至微微的红，没一会儿就逃了出去。







第 1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改字）
天色已经黑了，白云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依旧延续，人们三三两两地回来，屋顶烟囱里冒出滚滚浓烟，村里四处都蔓延着饭菜香气。

周氏今晚主动包揽了所有活计，看着依旧在熟睡的女儿，她难掩担心，又很庆幸。

刘妈正打算进来给隋愿做吃的，却被周氏拉住了，“你干嘛？”

周氏满脸扭捏，“刘妈，以前是我不好，我，我想做些吃的，请弟妹吃一顿，虽然我做得没有你可口，可我还是想亲手做一顿，表达我的谢意……”

刘妈看她满脸真诚，虽然有些犹疑，可也明白一个母亲的心思，“这样，我去问问夫人吧。”

隋愿听刘妈说完后，转了转眼，“我脚受伤了，那就劳烦大嫂端过来了。”

玛瑙笑了起来，“夫人大方不计较，可周氏这人心比针眼儿细，这次恐怕是真的感激。”

刘妈迎着周氏期待的眼神，走出新房门，点了点头：“夫人今天脚受伤了，姑爷也是知道的，那你要是真感激，你亲自去道声谢。”

周氏黝黑质朴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哎，待会儿我就端进去给弟妹吃。”

刘妈看着她壮硕的身子，不由笑了，往日里的不快此刻倒是消减不少。

周氏自认为精心的准备了饭食，心甘情愿地端到了隋愿房前。

翡翠玛瑙请她进去，周氏看着贵气又整洁的新房感慨了好半天，满眼羡慕，这下倒是没有酸言酸语。

隋愿也没有想羞辱她的意思，见她来了，还真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怎么样，可隋愿心里就是痛快，上辈子周氏在她面前可没有这样。

“大嫂，你也快回去吃吧。”

周氏看了眼隋愿的脚，很是歉疚，“累得你长了水泡，等甜甜醒了，我一定压着她到你面前磕头，你可是甜甜的救命恩人。”

隋愿笑着摇头，“甜甜也是我的亲人，大嫂不用如此。”

周氏心内又是感激又是愧疚，之前她那样对隋愿，隋愿都不计较，是她太过分了。

此刻想弥补，却又不知道做什么，便想多说会儿话，两人话题不自觉就到了顾之恒身上。

她作为顾之恒的大嫂，自然是好话一箩筐，可着劲儿地夸他。

“这孩子从小就在十里八村有名呢，咱们农家人，力气大就是个招牌，更何况二弟模样好看，许多姑娘都喜欢的，弟妹，二弟虽说不爱说话性子也冷清，闷闷的，可人老实可靠，是个好人呢。”

隋愿闻言只是笑笑，顾之恒当然是好人，上辈子隋愿也觉得顾之恒是好人，可好人跟好相公之间，也有区别。

周氏见她只吃了一口菜，就一粒一粒的嚼米，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合她胃口，只能绞尽脑汁的想话题。

“有一次我正好挖渠回来，还碰到村长的女儿跟二弟说话。”

周氏自认为这话隐秘，不自觉降低了音量，“村长的女儿长的很好看，我那天还听到她说了些喜欢二弟的话，我说难怪呢，以前总是找二弟帮忙，羞羞答答的……”

语调像是家中姊妹们说起玉京中的好男儿，英俊郎君，急于跟姊妹分享。

她不知道，这简短的几句话，引得隋愿心头波涛汹涌。

隋愿在心里猜测，莫非那个什么村长的女儿就是上辈子那个妇人？都成亲了，顾之恒还念念不忘？

不过几息，她脑中补了一出大戏，面色已经僵硬。

周氏依旧还在说，“村长的女儿是我们村里最好看的，不过比起弟妹你，还是差的远了。”

她这时候才敢好好打量隋愿，一身的冰肌玉骨，花容月貌，她形容不出来，只能夸她。

“我以前还觉得二弟跟村长女儿也算配，如今再看弟妹，你们两人才是真正相配的哩，像是画中的仙女儿……”

隋愿觉得心梗，放下筷子，“大嫂，我吃饱了。”

翡翠玛瑙连忙端来帕子漱口水伺候遂愿，周氏站了一会儿，自觉无趣便走了。

玛瑙见隋愿绷着脸，也有些不高兴，“这周氏怎么跟长舌妇似的，姑爷都跟您成亲了，说起以前那些事做什么？”

翡翠就直接多了，“什么村长的女儿，不过一个村妇，连夫人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我不信姑爷会这么眼瞎……”

隋愿浑身僵硬，缓缓躺了下去，只觉自己的心被翡翠这句话给击的粉碎，她感觉受到了巨大打击。

顾之恒眼瞎吗？

上辈子，或许就是这个连自己手指头都比不上的妇人，登堂入室，还让顾之恒答应了跟她和离。

她心头越想越气，只想立刻起身去找那什么村长的女儿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仙姿佚貌，让她这个玉京来的美人都比不上，那么多年过去，顾之恒还惦记在心里。

恰好顾之恒吃完饭，一进来就看到主仆三人瞪着他。

四人僵持了五息，隋愿才怒气冲冲道：“顾之恒，快来给我涂药。”

顾之恒：？

隋愿想好了，涂药好的快一点，她要快些见到那个村长的女儿，她难以忍受这样的羞辱，上辈子就窝在心里的怒意此刻又在心头翻腾，偏偏又不能说出口。

顾之恒只觉自己被隋愿的眼神给洞穿了，好在他平日就安静冷淡，接过药后：“你忍着点。”

隋愿见他还跟没事人一样，淡定自若地给她涂药，真是快要气晕了。

这次涂药的过程很是顺利，顾之恒轻轻吹着，看她脚底情况已经好了许多。

“这两天就别走动，要去哪儿你就叫我或者丫头。”

顾之恒说完就把隋愿抱到了床上，正打算直接躺下去，又被隋愿推开了。

“快去洗澡，以后不洗澡休想上床，也别碰我。”

顾之恒鼻尖依旧还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馥郁香气，想起她滑腻的肌肤，还有柔软的身段，一时有些筋酥骨软，想了想，自己确实该洗干净些。

隋愿躺好后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上辈子还没气够么？

其实除了这些，顾之恒于她而言，真的是个很不错的托付之人，她相信，即便是自己按照上辈子那样过，顾之恒也不会无缘无故丢弃自己。

顾之恒回来后，看到隋愿姿势霸道，大张着手臂睡的正熟，也就这个时候，她才像个正常容易亲近的邻家女孩儿。







第 1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脸蛋红润润的，乌发有一缕不小心被嘴唇抿了进去，细弱的烛火下，红唇乌发，他差点没忍住。

他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在怀里，又看到头下还有一本书，他拿过来一看，是自己这几日标注的不懂的地方，都被她一一注释了，笔迹很好看，一撇一捺都好看，像她一样漂亮。

顾之恒看到自己鸡抓样的字迹，又抿起唇，悄悄爬起来去练了一会儿字。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院子里的鸡才叫两声，隋愿就醒过来了。

昨夜睡的早，她感觉精神极好，乡里的空气比玉京好像要好闻一些，她觉得很舒服。

身边的人早就不见了，如今春耕很忙，顾之恒有好多活儿要做。

周氏拉着甜甜过来了，一进门就压着甜甜跪下，“弟妹，甜甜的命是你救的，我们母女……”

她说着就哽咽了，毕竟母子连心，她虽有许多毛病，可实实在在是疼爱孩子的。

隋愿靠在软榻上，看着就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不过才刚想，眼泪就流了出来，她子息艰难，上辈子和顾之恒成婚十五年，只得一子。

“快起来，大嫂，甜甜，快起来吧。”

隋愿见她们母女跪着，很是心疼，忙叫翡翠玛瑙去扶。

“婶婶，谢谢您。”甜甜也很懂事，认认真真磕头，“娘说我差点就淹死了，水里闷着可难受了，谢谢婶婶救命。”

小孩子不懂生死，只知道以后不能乱玩水，会呼吸不了，很难受。

隋愿大大方方受了这礼，又把甜甜拉到身边，“好孩子，没事的，以后别乱跑，爹娘会担心的。”

甜甜使劲儿点头。

隋愿又想起赖头三的儿子，连忙问甜甜，原来甜甜确实是自己掉下去的，没有踩稳就翻到了水塘里，可能上辈子那孩子确实害怕，不过隋愿还是觉得怪怪的。

周氏走后，隋愿才想起自己买回来的牛儿，得知牛儿被牵到了地里干活，不由很是着急，牛儿肚子里有小牛啊，怎么能干活呢？

……

此时地里的父子三人很是高兴，看着黄牛任劳任怨的在田里十分卖力的拉犁，褐色泥土在犁耙上翻滚如海浪，松松软软的，来年定有个好收成。

顾家老头非常满意，“老二媳妇娶进门真是娶对了，人懂事，也体贴，知道老二辛苦，这头黄牛可省了我们不少力气呢。”

顾石头也憨厚的笑，“是啊，往年都是老二拉犁，每年肩膀都要脱一层皮，如今也算轻松了，今年家里的田应该能早点耕完，老二，你可要多疼疼你媳妇儿。”

顾之恒也看着黄牛，面色依旧清冷，没有和父亲大哥解释，这头黄牛，隋愿是真的买来玩儿的。

他觉得，自己可能地位要不如黄牛了。

春耕的日子忙碌得很，家里总是空荡荡的，连顾青青都被拉到田里帮忙了，两个孩子更是坐不住。

隋愿看着自己的脚，只觉要被闷死了，坐在窗前叹气不停。

或许种田也没她想的那么脏累，以往父亲还带她去庄子里玩儿，还想带她去种田，感受下人间烟火。

隋愿总是在他开口前就严词拒绝，打死都不肯去，隋卞就连连摇头，说隋愿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女子，以后要吃大苦头。

后来，也确实被他说中了。

好在那头黄牛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即便每日跟着主人早出晚归，辛苦劳作，隋愿也没有看到它眼睛里有什么不满，反倒是越发清澈，看着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亲人。

隋愿还担心它肚子里的小牛，又不敢胡乱说话，只能偷偷吩咐翡翠玛瑙去割点鲜嫩的青草回来喂它。

有了牛果然就快多了，这日顾之恒和隋愿无意提了一句，说家里的田地都耕完了。

隋愿就放下心，田地耕完了，牛儿就可以休息。

她的脚也快恢复了，整天躺的都快闷出病来。

顾之恒像是知道似的，这日吃完早饭，主动提出要带她去四处转转，人间四月，山里的花儿全都开了，有些地方的景致更是美轮美奂。

隋愿本不想去，不过就是山罢了，又不是没见过。

可她又想到了那个村长女儿，万一遇上了呢。

她当即就起身梳妆，又涂脂抹粉，又是选衣服首饰，主仆三人忙乱的很。

顾之恒在一旁想劝不能劝，最后还是作罢，左右她轻便的很，野猪他都扛出来了，也不在乎她如何。

这次两个丫头死活要跟着，隋愿也知道自己的斤两，便没有坚持。

顾之恒带着三人从后山出发，一路蜿蜒上爬，隋愿竟然看到了许多蘑菇，顿时把看风景忘了个一干二净。

“快快快，顾之恒放我下来，我要采蘑菇。”

小时候她极喜欢捡蘑菇，父亲也愿意带她出来玩儿，后来姊妹们相处多了，她们总笑话她不够端庄稳重，慢慢就移了性子。

这辈子她打定主意随性活，此刻也就懒得在顾之恒面前装了，反正上辈子他就看她不顺眼。

顾之恒扶额，有些无奈，但还是软声道：“不如下山的时候再采一些回去，正是清明前后，还有好些日子可以捡呢。”

今天出来，是顾家老头特意吩咐的，让他表现表现自己，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口中的粗俗言语，他已经努力克制了。

隋愿高兴的脸红红的，扭头看他，“是么？那好吧。”

顾之恒见她听劝也松了口气，又把她背着继续上山。

春日芳菲尚未开尽，山里深处，还有桃花的花骨朵，满树的粉嫩娇艳，又是自由生长的枝桠，竟比城中的桃花更有风骨。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隋愿自顾嘀咕个不停，家中院门前的桃树已经抽了嫩绿芽，早就没有花儿了，“山林中，果真有许多美景，从前我竟不愿上来看。”

顾之恒见她看的入迷，抿唇问她：“你方才说的那两句，是什么意思？”

隋愿此时也没有笑他愚钝，更不像上辈子嫌弃，只认认真真的教他，以防他将来很长一段日子里只会一句真他妈的好看。

她真的无法忍受那样的顾之恒，好在这辈子还有机会改造他。

顾之恒力气是真的很大，背着隋愿走了一路，竟然都没喘气，后头跟着的两个丫头也不行了。

玛瑙直接摆手，“姑爷，您带夫人上去吧，我们不行了。”

顾之恒犹豫了一下，“快到山顶了，要不要再坚持一下？”

隋愿懂他的意思，顾之恒这人从不轻言放弃，也不喜欢身边人半途而废，偏偏上辈子隋愿遇到喜欢的总是几天的热度，两人也相互看不顺眼。

“算了，她们跟我一样，都是娇养大的，等会儿下山汇合吧。”

顾之恒没有再坚持，背着隋愿往上爬，很快上了山顶。

隋愿站在山巅，看着朝阳升空，山下碧色空濛一览无余，春风习习，真是舒坦极了，情不自禁张开双臂，闭眼感受这天地辽阔，难怪隋卞总是要出来玩儿。

一时心中烦恼全消，那些往日气恨的事儿仿佛都随风儿远去。

顾之恒也深吸一口气，整个冬日都蛰伏着，加之又成亲，许久没上山活动筋骨了。

“真他……真舒服。”才出口两个字，隋愿就看了过来，这一瞬他想起亲爹的叮嘱，舔了舔嘴唇，“书上有没有什么诗句，形容一下现在？”

隋愿眼珠转了转，“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从方才来看，这人还没有什么改变，不过比上辈子欣慰的是，他已经有意识的想改变了，想到这儿，隋愿便心情极好的给他解释诗句的意思。

顾之恒是识字的，当初隋卞教了很多，后来顾家还送他读了两年书，不过认识的字有限，这也是上辈子隋愿嫌弃的一大原因。

此时两人肩靠着肩坐在山顶，微风轻抚，朝阳晒的人暖洋洋的，骨缝都透着懒意。

隋愿比比划划教他各种生僻字，发觉顾之恒真是很聪慧，但凡学会便能举一反三，好学的很。

她不由很是好奇，“我爹说你是读过书的，后来怎么没继续呢？”









第 1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要知道自己和他有婚约，他若是多读书，或许就能摆脱寒门身份，将来更进一步也未可知，偏偏他是个乡野糙汉，很难怪自己有偏见。

顾之恒抿唇，收起了笑意，“爹娘身体不好，青青也做不了太重的农活，大哥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读书还要一大笔银子，不合算。”

隋愿一时愕然，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她自觉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意味，沉默了两息。

“我爹还说要给你们送银子，难道他没送？”

见她问得坦荡，眼里并无轻视之意，顾之恒眉目俊朗的脸上又泛起笑意，“送了，不过我拒绝了，本来顾家就已经受过父亲很多恩惠，不好再多要了。”

隋愿有些沉默，她想起上辈子顾之恒死都不肯开口跟她要银子，后来他翻身了，就一箱一箱地给她抬银子，还有无数珍宝古玩，布匹首饰，应有尽有。

她还很看不起，笑他小人得志就猖狂，有点钱就嘚瑟，顾之恒才收敛起来，现在想想，或许他是在报答父亲，而不是为了讨好她。

这么一想，她有些失落，又很气恼，猜想可能上辈子顾之恒一直是出于对父亲的感激，没有和她争执什么，毕竟两人后来已经过成那样，和离也只是必然。

“其实也没什么的。”她轻声嘀咕，反正他日后会还，只是现在不能说，便随意找了理由，“新房做的那么好看，肯定很花银子，你积蓄不会都没了吧？”

顾之恒笑着摇头，“只是出了买木头的钱，没花多少，房中的物事都是我亲手打造的，除了没有你家里的贵重，其实用起来也没什么两样。”

隋愿眼睛瞪得溜圆，“你，你亲手打的？”

她想起房中的如意月洞门拔步床，还有书桌上红木嵌宝插屏，还有精致的团云纹春凳，各式的矮脚凳，竟然全是顾之恒做的？

这事儿，即便是上辈子，她都不知道啊。

顾之恒沐浴在赤金的阳光中，剑眉朗目，流畅的颌角看起来利落养眼，他是好看的，洞房夜第一眼，隋愿就看出来了。

“嗯，花了大概两年时间。”他笑起来薄唇上翘，一个很小很小的酒窝露了出来，倒是半点看不出从前的冷硬。

隋愿不说话了，坐在一旁有些呆怔。

顾之恒却把她拉了起来，“地上潮湿，别把你衣服弄湿了。”

隋愿起身，顾之恒随手帮她拍拍裙角，细致体贴，眼里没有丝毫不乐意，与上辈子简直是两个人。

她采了几束梅花，才爬上顾之恒的背，两人慢悠悠的下山，还没到半山腰，隋愿就想下来自己捡蘑菇。

“你休息一下，我捡完蘑菇，就一起下去。”

顾之恒没有推辞，坐在一块青石上等隋愿，看她蹦蹦跳跳，不时停下扯扯被勾住的裙摆，斑驳的树影间或落在她身上，越发显得她肤色白皙，仙姿玉质。

她很开心。

原来山间野路并不是不适合她，只是需要一点点缀，也需要一些兴趣和陪伴，是他多心了。

见她往远了去，柔枝嫩叶般的身形影影绰绰，顾之恒刚想喊她，就看到另一边转出一个女子身影。

女子怯生生地喊他：“之恒哥哥。”

隋愿捡了很多蘑菇，手上脏兮兮的，却兴奋的很，她那些姊妹们若是看到，恐怕又要笑她了。

她用裙子兜住蘑菇，也顾不得心疼裙子，就往回走找顾之恒，翡翠玛瑙还在半路等着呢。

谁料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殷殷切切的哭诉声，隋愿立时福至心灵，肯定是村长的女儿来了。

“你，你成亲了，就这样么？现在连看我都不愿意了……”

隋愿悄悄的从树隙里瞧去，只能瞧见一个婀娜背影，看起来的确不错，她心内已经有火冒起，这大概真的是上辈子那个妇人。

顾之恒好像说话了，可隋愿听不太清，她心中火冒三丈高，两人已经成亲了，他不知道拒绝么？

她才不想让两人在说什么废话叙旧情。

隋愿抬手就推开面前的树丛，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顾之恒，快过来背我。”

顾之恒的目光顺着就投了过来，女子则是浑身一抖，应该是吓到了。

隋愿看着她转身，眼中带着苛刻的审视，除了肤色黑了些，的确是模样姣好，在这乡下是难得的标志，柳叶眉樱桃嘴，腰细腿长，可仔细打量，她就看出，不是上辈子那个妇人。

竟然不是？

居然是那天顾之恒带她四处转转的时候，碰到的那个盯着自己看的女子。

隋愿一时心中不知是满意还是失落，难道那个妇人还另有其人？

顾之恒望着她：“你回来了，我们回家吧。”

隋愿见状也息了吵架的心思，见女子还眼巴巴看着顾之恒，她嗤了一声，娇滴滴地靠过去，声音娇媚，“你还背我，我走不动。”

看女子满眼羡慕，又噘着嘴撒娇，“你看我采的蘑菇，快帮我装好，晚上我要吃。”

顾之恒把蘑菇用大片叶子包好串在一起，挂在身上，又习以为常地蹲下，将她背了起来，整个过程理都没理那女子。

隋愿紧紧搂着他脖颈，抽空向后看女子，朝她露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等笑完又觉得自己真是幼稚，两辈子了，活的还这么没出息。

“方才那是谁？”

顾之恒：“是村长的女儿，叫顾云云。”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隋愿闻言也觉得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儿，顾之恒的模样在乡下不多见，有人爱慕很正常，毕竟上辈子可没有这一出，也或许是她没看到，反正最后那什么顾云云是没有出现的。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埋怨，这种事情，就这么不值得向她解释一番么？

第 1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到了山腰就碰到翡翠玛瑙两丫头，两人没有闲着，居然用藤条编了个篮子，一人一个采了满满两篮子蘑菇。

迎着正午的阳光，有说有笑的下山了。

村中已经是炊烟袅袅，三三两两在农田里忙活的人都往回走，肩上扛着锄头，裤脚高挽，不过脸上都是笑着的。

碰到顾之恒背着媳妇，有人还会调侃几句，乡下人，没有那么多讲究，男人疼老婆，可能会引人笑话，其实大多数人都羡慕感情好。

顾之恒虽然尴尬，倒也坦荡，顾忌她脚上有伤，没有强行让隋愿下来。

家中又是顾青青做饭，刘妈妈喜欢这孩子，便心甘情愿在一边帮忙，还教她做吃食。

春耕确实很忙，家中所有人都出动了，连两个孩子都被拉到田里拔草，顾青青提前回来，就是为了做饭。

隋愿听说后也没有多插手，刘妈妈她年纪大了，可以帮忙，但不可能伺候这一大家子的吃食，如今这样很好，顾青青去地里也帮不了太多，在家做饭有刘妈妈帮忙正合用。

如此，几人算是彻底融入了顾家。

顾之恒在挑拣三人捡到的蘑菇，拿起隋愿捡的蘑菇，很是无奈，“你捡的怎么都是毒蘑菇？”

有的蘑菇她不认识也很正常，那种红的诡异的蘑菇一看就有毒，她还捡回来。

隋愿很不服气，“不可能，这蘑菇这么好看，不可能有毒。”

顾之恒竟然笑了，把毒蘑菇递给她，“那你要不要吃？”

隋愿被他这一笑给冲击到了，两辈子，她没见过笑的这么真诚的顾之恒。

她思虑再三才道：“下次你就不用特意陪我了，家里这么忙，我本来就不会做事，到时候大嫂又要说了。”

顾之恒打水来洗蘑菇，“不会的，你买的牛很是合适，不然我也抽不出时间陪你。”

隋愿这下放心了，只觉这牛儿买的值，当下就要去喂牛。

等走到牛棚，哪里有牛的踪影？

隋愿看着空荡荡的牛棚：“我牛呢？”

顾青青跑出来，和隋愿解释，“二嫂，牛被人借走了。”

隋愿柳眉倒竖，“这牛是我的，谁允许借出去的啊？”

顾青青讷讷无言，吭哧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是隔壁胖婶借走的，胖婶说老早就跟爹打过招呼了。”

隋愿又去看顾之恒，满脸怒气，冷哼一声就进了屋。

明显生气了。

顾之恒压根不知道这件事，乡下人养牛是件奢侈事儿，除了要费心思养，还要一年四季喂草料，花费不小，所以一个村里的牛都是轮着用的，一到春耕还要借牛来拉犁，如今顾家有牛，早就被盯上了。

他和刘妈说隋愿今天中午吃蘑菇，又安慰青青两句，随后就跟着进了房。

“我不知道，不过这牛也就春耕的时候累，等春耕结束了，就会闲下来的。”

隋愿坐在铜镜前，气哼哼地拿起梳子梳头，一开始自家用的时候就没说，如今借给别人也不说，那牛肚子里还有小牛呢。

顾之恒不太明白隋愿在生什么气，在乡下，谁家有个东西都是这么借来借去的，隋愿把牛买回来又不用照顾，别人借去用还会喂养好，这不是一举两得么？

何况，牛不就是这么用，谁家养牛来当祖宗？

他下午还有事，不想浪费时间在这无谓的事儿上。

隋愿看他进来说了一句就出去，捏着梳子的手都泛白，这人，两辈子都是一字千金啊。

一直到夜里休息，顾之恒站在床前很久，还是去湢室洗了个澡，一回来看隋愿都睡下了，床上放了两床被子。

他略微顿了顿，随后掀起外边的被子，自顾自睡下了。

隋愿睡在另一边，背对着顾之恒，想了半天，终于意识到，顾之恒就是顾之恒，或许她的改变让他也有一些转变，却也仅仅只是表面。

今天听到他说房中所有东西都是他亲手打造的时候，她心头着实吃惊，可那又怎样，娶一个贵女回来，这点代价都不用付出么？

隋愿想清楚后就不再气恼，她才不想像上辈子那样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霞影纱糊的窗子里透出一点泛着青色的微光，隋愿迷迷糊糊察觉到身边人起来了。

院子里传来顾家人的说话声，应该是要下种子，趁着天色不亮不用曝晒，早做完早回家。

隋愿翻了个身，继续睡。

一连三天，所有人都知道小夫妻闹不愉快了，大家都不敢管，顾之恒在家话不多，可只要说话就说一不二，隋愿大家都不熟悉，怕说错话。

这日到了中午，天色阴沉沉，像是要落雨了。

顾青青又回来做饭，她站在新房外头，犹豫再三还是敲门了。

玛瑙一探头，笑着招呼，“青青姑娘来了，快进来。”

顾青青看着玛瑙身上的粉色比甲，配了荼白下裙，上头綉十分雅致的水仙花，肤色白皙，容貌清秀，其实只是二嫂的一个丫头，都比村里姑娘要漂亮多了。

她走进门见屋中摆设又新又好看，再看看自己身上粗布衣裳，不由更是低下头。

“二嫂。”

隋愿对内向含蓄的顾青青很是和颜悦色，“青青来了，有事么？”

顾青青看着捧着书的隋愿，像是画中仙般坐在红漆编藤椅上，悠闲自在极了。

“二嫂，你别因为牛生气，实在是街坊邻居抹不开面子，胖婶骗我，我当时也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我以后不会了，今天想来问下你，到时候我来放牛行么？”

隋愿只顾着看牛，哪里想到还要放牛，不由后悔昨天那个态度。

她听到顾青青说放牛，不由拧眉，“你一个女儿家放牛，是不是不妥？”

顾青青连忙摇头，小脸上露出窘迫，“二嫂，没事的，我在地里做不成事儿，如今家里有牛，每天都需要人照顾，二嫂仙女样的人，肯定不能去放牛，还要给它准备草料，帮它刷洗，清理牛棚，这些小活儿我都能干的。”

隋愿被青青一捧心里高兴，又诧异，“养牛居然那么多事儿？”

顾青青点头，“现在借给村里人用，他们会带着放牛，家里暂时不用担心放牛的问题，我就是想问下嫂子，以后这牛给我放，行不行？爹说我放牛会给我零用钱。”

隋愿没想到一头牛居然会有这么多琐碎的事儿，她看着顾青青，眼里有些怜惜。

“青青，你要是男孩子我也就答应了，可你是女孩子，过些年还要嫁人的，怎么好去放牛？”









第 1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她想了想，“我看你喜欢厨艺，不如跟着刘妈妈学厨艺，将来不管如何总有个手艺，这可比放牛要好得多。”

顾青青倒是坚持，她像是在弥补自己的错，“二嫂，我每天中饭晚饭跟刘妈妈学，早上去放牛，不耽误旁的事儿的。”

隋愿沉吟，“这样吧，我要问问爹，如果他老人家同意，你以后的零用钱，我来给。”

顾青青有些羞涩，但还是两眼放光，“二嫂，真的可以么？”

隋愿：“如果爹同意，我就答应。”

顾青青乐滋滋地出去了。

“没想到，青青为了零用钱，居然还要用放牛来换。”隋愿有些感慨。

她手里的银钱从来没有短缺的时候，隋卞虽然不靠谱，可她逝去的娘留下了不少的银钱，隋卞一概没动。

他自己也有不少产业，足够父女俩使了，隋愿出嫁后，隋卞就把妻子留下的东西全给了隋愿。

现在的隋愿，手里的银钱田庄铺面多的数不清，不过顾家人不知道罢了。

玛瑙如今胆子大了许多，“夫人，您是金尊玉贵的小姐，不说乡下姑娘，便是府里那些下等丫头，日子也没有那么好的，多数人夏日热得浑身没有干的，冬天手都裂开，隋家已经是顶好的人家，更不用提乡下姑娘了。”

隋愿点头，又庆幸自己的命好，若要她跟着隋卞放牛，那她宁愿重新投胎。

到了傍晚，顾之恒回来，轻手轻脚的先去湢室洗澡，又自己把沾满泥巴的衣裳搓洗干净。

翡翠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衣裳，“姑爷，这点小事就给我们做吧。”

说着眼神示意他去哄哄隋愿，两个丫头如今不怕顾之恒，遇到事儿也都是直话直说，倒是比高门里弯弯绕绕强多了。

顾之恒走到窗边就看隋愿迎着夕阳独坐，橙红的光落在脸上，姣好的容貌更添清丽，他喉头微动。

隋愿先开口了，“青青说想放牛，你去问问爹，这事行不行，要是可以，青青的零用钱我包了。”

顾之恒没有太多考虑就点头了，“这事我能做主，养牛不是件易事，你和丫头们肯定不行，许多琐事需要人照顾，青青正合适。”

隋愿点了点头，又打眼瞟他，依旧是淡漠的一张脸，熟悉他的知道这话里带着解释，不熟悉的只当他冷心冷情。

她也弄不明白，一个乡下汉子，整日这没有笑脸的模样，真的不挨打么？

顾之恒又站了会儿，看隋愿斜眼睨他，眼神问他还有什么事儿？

他蹲下-身，握住隋愿肉乎乎的小脚，看到脚底板已经长好了，光洁如初，“还疼么？”

隋愿不防被他热烫的手一握，整个人麻了半边身子，虽说夫妻两人上辈子冷淡如水，可这辈子相处的还算和谐。

她本就是后世的芯儿，也并非没有需求，看着顾之恒露出的精壮身子，一时有些口干，此刻顾之恒关心，便也借坡下驴，眼波如水地白了他一眼。

娇声娇气地道：“还要涂药。”

顾之恒颊边隐隐露出一个小酒窝，摩挲了两下她白嫩的脚，起身一把抱起隋愿往床边走去。

至于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上辈子就是如此，事儿就这么放着，点连成线，线缠成团，最后千头万绪理不断。

隋愿已非从前懵懂无知的少女，不过一件小事，她若纠缠，顾之恒恐怕会以为她无理取闹，何况，看在青青的面子上，她也懒得多说了。

果然从这天开始，顾青青就开始放牛了，她才十四岁，本该是活泼的年纪，性子却异常文静。

隋愿上辈子对她有愧，所以总是和颜悦色的，才不过半月，就塞了两钱银子给她做零用，不是不想多给，只是乡下地方，给多了反而祸害。

等将来姑嫂两人熟悉了，青青嫁人，隋愿给多多的添妆，保证青青将来衣食无忧。

顾青青有了零用钱，还有活儿做，整日里像只快活的百灵鸟，笑盈盈的，精神面貌比从前好多了。

顾家人都对隋愿也更亲和了，连周氏都没太多废话，毕竟刘妈妈现在偶尔帮着家里做饭，隋愿还总是拿好吃的出来给大家补。

隋愿就是这样，你大大方方表示不贪图，她反而愿意分享，你要是贼眉鼠眼的惦记，那就不怪她小气了。

到了六月里，天气已经热了起来，隋愿每日出门的时候就少，多数时候都呆在屋里，一大家子人都各司其职，过得忙碌充实。

顾之恒就尤其忙碌，从春日开始，山里水草丰茂，总是有些猎物，他力气大，进山背猎物的事儿基本都落在他身上。

还总会带一些野果子回来，先是一种红彤彤的树莓，吃起来甜滋滋的，隋愿最爱，然后是各色果子，有的很甜，有的很酸，隋愿每一样都喜欢。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行吗？”她想亲手摘一点尝尝，还想看看山花烂漫的青草地。

顾之恒想起带她出门的麻烦事儿，立刻就想摇头，但还是忍住了，“我要背猎物，你只能自己走。”

隋愿想了想，看着远方的高山，记起脚底板血糊糊的水泡，只能放弃。

中午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两个丫头蹲在门边，“下雨了，不知道姑爷淋没淋雨？”

隋愿歪头想了想，顾之恒身体壮的跟野猪一样，一场雨罢了，上辈子隋愿还见过他光膀子在雪地里打拳，比野猪可厉害多了，至少野猪还有一层毛保护。

到了天色渐暗的时候，顾之恒才回来，果然浑身狼狈，短褐都被树刺挂破了好几处，又是泥又是血污，想必是把猎物宰杀了才回来。

翡翠玛瑙连忙端水到门口给他洗洗，先把面上的脏乱洗掉，再进去细致的洗。

顾之恒手像是拿了东西一样，背在身后，晒黑的一张俊脸崩的紧紧，一句话也不说。

翡翠性子活泼，转到他背后一瞧，立时就笑了，又去拉玛瑙来看。

玛瑙沉稳，看到顾之恒手里的东西，拉过翡翠白了一眼，笑着和顾之恒道：“姑爷快进去吧，夫人正等着呢。”





第 1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这阵子小夫妻感情好，夜里动静也不小，作为丫头自然乐意，虽说夫人嫁的不算好，可日后过好了，那才是本事。

顾之恒点点头便进去了，房中今日是一阵橘香味儿，闻着只觉精神舒缓，消除疲劳，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隋愿爱香，也爱调香，如今在顾家日子过的舒坦，自然也捡起了闺中爱好。

最近这些日子，顾之恒带了不少山里头的好东西，什么花儿草啊，好看的有香气的，全都带回来，虽然不值钱，但胜在有野趣儿。

隋愿每日拿了果子花儿叶的，剥皮炮制，调制成香，新房中总是有一股好闻的味儿，像是人在林中走。

隋愿正认真将香灰捞起来，准备烧另一种香，忽然鼻尖闻到一阵臭味儿，她连忙捂了鼻子。

“唔，怎么这么臭？”

一转头，刚想喊丫头进来，就看到顾之恒，浑身乱七八糟的，不过面上泛着笑。

顾之恒没多言语，知道她不喜异味，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把东西放在隋愿手边，就自顾进了湢室。

翡翠玛瑙也收拾好外头，一进来，就看到夫人用帕子托着一束各色的花，正发呆呢。

玛瑙最懂隋愿心思，她倒了杯茶水，柔声道：“夫人，姑爷其实就是木讷了点儿，他还是将您放在心上的，咱们只要好好过日子，一定不比府里几位小姐差。”

两人围在隋愿身边，轻声劝导，从玉京到了云州，从高门到寒门，不说隋愿，便是两个丫头都觉得落差很大。

在隋家的时候，小姐衣食住行俱都有规矩，吃喝无一不精致，穿用更是玉京独一份儿。

之后老国公去世，大老爷承爵，小姐的身份从国公府的三房嫡孙女，变成了现任国公爷的侄女儿，可即便如此，小姐的娇贵也不是顾家能承受的。

这段时间，两人本以为小姐会很煎熬，可不料小姐变得活泼爱笑，身子比在国公府中还要康健，虽说嫁得不如其他姊妹，可要论起舒心，那必是小姐。

就连她们两个，在顾家都比在隋家要轻松多了，虽然多了些活计，却没有什么心计，以往整日提心吊胆在府里过活，也很累的。

隋愿听着两个丫头的知心话，一字一句都是劝她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必在意家中姊妹的话，不由笑了。

今天顾之恒送花给她，实属震惊，上辈子不要说花儿，连草都不见。

她垂首看着手里的花，不过是山间野花，比不得自家花园子里花匠特意培育，可每一朵都自有其美丽特色，花茎被捏太久已经出了汁液，想必顾之恒也花了一番心思。

两个丫头说的，她也明了，家中姊妹嫁的都是玉京高门，可只是暂时，等顾之恒慢慢走上另一条路，她们自然会来羡慕她。

她又看了一眼花，真是稀奇啊，这个男人想干什么？

隋愿如今虽说对顾之恒没多少期待，只是抱着平常心来生活，可收到花儿，她心里总是开心的。

想了想，她还是进了湢室，顾之恒正在淋水，古铜般的肤色十分均匀，肌理分明，胸前腹间沟壑块块鼓起，手臂更是雄壮，想起这些日子他伺候自己的场景，隋愿情不自禁红了脸。

上辈子她真蠢，居然喜欢那些手无缚鸡之力，整日只会吟些淫-词艳-曲的书生，眼睛好瞎。

“今日用这个吧。”

隋愿给他递了一块新的香胰子，是他从山中摘回来的黎檬制成，夏日里洗起来清凉无比，味道又清新怡人。

顾之恒不愿接，她鼓捣的东西都太香了，他用着不合适，一个大男人，身上香喷喷的算什么。

隋愿也不多说，只是解开自己身上的外裳，露出白皙光滑的肩背，便往浴桶中走去。

顾之恒浑身血液下行，肌肉更是贲张，抿唇拿过香胰子，使劲的搓洗起来，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隋愿舒适的歪坐在浴桶中，看着顾之恒手忙脚乱，不禁笑了。

六月底的大周，已经热的人都受不了了，窗外蝉鸣声声，更是叫的人烦躁不已。

隋愿如今压根就不出门，嚷嚷着要用冰，可顾家哪里用得起这种东西，隋愿心里也知道，只能每日苦哈哈的呆在房中摇扇，哪里都不去。

今天恰好有人送了个大西瓜，顾之恒早早就把西瓜泡在井水里，喊大家一起去吃。

因为隋愿的牛儿在春耕时候帮了许多人，比排队等来的牛早许多，春耕也不用着急忙慌，大家都很感激，所以有人就抱来了东西，都是自己种的，虽说少有，但也不算难得。

如今顾家可没有再让牛干活，每日好吃好喝的照料，牛儿怀孕了，孕肚已显，不用隋愿说都知道了。

多亏顾青青伺候的好，牛儿身上油光水滑，牛棚里也干干净净，就等牛儿生产了。

顾飞和顾甜更是眼巴巴等着小牛出生，还去钓鱼给牛儿熬汤，只是被大人叮嘱离水远点。

顾青青现在十分喜欢缠着隋愿，因为放牛的缘故，顾青青晒黑了不少，又因为要清理牛棚，味道不好，隋愿的香胰子和香粉都有大用处。

隋愿也怜惜青青一个女孩子，相处的十分融洽，时常和她分享各种好东西，还专门给她做了一个除臭面纱，防止顾青青铲牛粪的时候臭晕。

顾青青进新房叫隋愿去吃西瓜，就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是红木桌上的三足兽脑香炉里散出的，青烟袅袅。

　　“二嫂，好香呀。”

她现在和隋愿很熟了，加之隋愿每个月都偷偷多给她零用，她就更是喜欢贴着她了，只觉二嫂比仙女还美，比仙女还温柔，懂的又多。

屋里没人，很快又听到院子里有人喊，“青青，快来吃西瓜。”

是翡翠姐姐的声音。

顾青青连忙应声，“哎，来了。”

她才一转头，无意见到珠帘后的梳妆镜前有个银光闪闪的东西，掀开精致的珍珠帘子，脆响声中就看到崭新的梳妆台，上面摆了好几个黑漆描金妆奁盒子，看起来就很名贵。

午后的新房子看起来格外洁净，屋中摆放错落有致，比自己那个厢房要亮堂好看多了，炙热的灿阳照射进窗牖，恰好折射了那根银步摇，落在她眼中，犹如闪着光的梦。

她听二嫂说过，那个东西叫步摇，插在鬓上，微微晃动间如水波荡漾，清脆动听，真是美极了。

恰好这时隋愿进门，还未转头，就看到珍珠帘后，顾青青站在梳妆镜前，正比对着自己方才撤下放在桌上的步摇，插在自己鬓间，对着铜镜欣赏，唇角含笑，是少女爱美的模样。

隋愿先是一愣，接着心中泛起涟漪，一圈一圈的荡漾，勾起上辈子不太好的回忆。

她本想后退出房门，可顾青青已经看到她，一切不过三五息，发生的太快了。

顾青青手忙脚乱扯下步摇，满脸慌张，声音已经哽咽，“二嫂，我，我只是看着好看，没有，没有想偷……”





第 1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方才在院子里，隋愿吃了两片瓜，就被顾之恒叫停了，她依依不舍的看着西瓜，只想再来几片。

顾之恒凑到她耳边，温热直冲耳垂，“别吃了，小心晚上肚子疼，我会给你留几片的。”

隋愿只能点头，其实西瓜她吃了不少，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一大堆人围着吃，即便只是从井水里捞起来的，也比自家在冰鉴里拿出来孤单一个人吃得香甜。

她觉得自己疯了，这都是哪里冒出来的想法？

她自幼没有母亲，从前祖母怜惜她带在身边，夏日吃西瓜会提醒她不许多吃，隋卞在这方面则是慈父，隋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阻拦，丫头们也只敢劝诫，就看她听不听。

如今顾之恒拦着她，以她的性子，必定当时就要反驳回去，可方才她就是听进去了。

奇怪。

摇摇头，隋愿放下西瓜就准备回屋。

　　不想才进屋就看到这一幕，隋愿怔怔的，心跳的很快，她以为这辈子，这一幕不会出现的。

　　她对顾青青有愧，便是因为上辈子也出现过这一幕。

　　那时候她可不是像现在这样好性儿，而是大发脾气，这也间接造成了她和顾之恒之间一生都难以磨灭的沟壑。

　　上辈子的隋愿和顾之恒，在这个时候只是一对不怎么平和的夫妻，隋愿连顾之恒都看不上，她和顾青青就更算不上朋友了。

　　已经记不清是哪一天，也是在这一刻，她撞上了顾青青戴自己的首饰，并且毫不犹豫当场抓了顾青青，恶狠狠地把她拉到顾家人面前，骂她是小偷。

　　其实隋愿知道，顾青青是个乖女孩，因为上头两个哥哥，她又是个闷葫芦性子，所以在家中总是处于透明的，没什么关注，她仅仅只是觉得东西好看，又恰好看到，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欢，便试着戴了一下。

　　隋愿也知道，她不会偷。

　　可上辈子的隋愿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彼时的她对于嫁到这个鬼地方满心愤怒，再加上日子过的不快活，顾之恒也不理会她，日日冷着脸，她好不容易抓到羞辱顾之恒包括顾家的机会，自然是大闹特闹。

　　这也导致顾青青一蹶不振，看到隋愿就像老鼠看到猫，本就身子不好，后来竟然因此郁郁而终，死时还不到及笄。

　　“二嫂，您别生气，我真的只是看到好看，所以……”顾青青眼中含泪，走到隋愿面前，祈求原谅，心里后悔不迭，娘还说过不许动二嫂的东西。

　　隋愿恍惚间回过神，看着顾青青尚且稚嫩清秀的脸，比上辈子黑了，却也开朗了，因为每天放牛，身子都结实许多。

　　“傻姑娘，哭什么？”隋愿抬手摸摸她的头，十四岁，其实自己现在也才十七岁呀，明明是可以做好朋友的，上辈子却闹的那样不可收场。

　　隋愿还记得青青死的时候，整个顾家都是哭声，她心里也很是后悔。

　　可当顾之恒满脸怒气走到她面前，气势汹汹，她又梗着脖子强势起来。

　　最后他偃旗息鼓，她也分毫不让，大概他也以为青青是要偷东西吧，毕竟自己那样的盛气凌人，而青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敢解释一句。

　　回忆如烟，渐渐消散，这辈子想要不一样结局的隋愿，缓缓露了笑脸。

　　“没事，我也觉得很好看，你带着也很好看呢。”

　　隋愿把梳妆台上的银步摇拿了过来，心里再次愧疚，不过一个自己不太重要的东西，上辈子竟然害的青青丧命。

　　到最后她在白云村不止落下刻薄、更是落下个克亲的声名，嫁过来两年，顾家就接连死了两个孩子，村民都觉得她晦气。

　　而那个时候的顾之恒，也一味地冷着脸，眼中更是冰冷，半点不给她和善，隋愿那时候心中的怨恨，可填山海。

　　归根结底，其实她也有错的，上辈子她不肯承认，这辈子她就做好自己，无愧于自己，那就很好了。

　　隋愿亲手帮青青把步摇簪在发间，又把她带到自己梳妆台前，按着她坐下，发自内心的夸赞，“真好看。”

　　顾之恒那样的容貌，妹妹自然不差，连顾石头那样憨厚黝黑的相貌下，其实五官也很端正。

　　顾青青满脸惶恐，想站起身，“二嫂……”

　　隋愿一把将她按住，与给她上妆，“别动，你明年就及笄了，到时候是个大姑娘了，今天我给你梳个妆，等明年及笄，你就带上这银步摇，不，我再送你一根更好看的，过及笄礼好不好？”

　　顾青青眼里的泪晃了半天终于落了下来，感动于二嫂的体贴和大方，“二嫂，不用的，这太贵重，我不能要……”

　　隋愿满眼慈爱地看着她，“这是我送给你的，不许推辞，你以后还要替我照顾小牛呢，你帮了我许多忙呢。”

　　她买了牛回来，纯粹就是甩手掌柜，买个乐子，顾之恒那天大概也不知她为何忽然生气。

　　顾青青顿时眼睛一亮，转瞬又弱了声音，“可，可照顾小牛也不用这么贵重的礼物，二嫂，我不能要，哥哥会怪我的。”

　　隋愿一瞪眼，“他敢？这是我的东西，我爱给谁给谁，谁敢说一句。”

　　顾青青抵不住爱美的天性，看着镜中不一样的自己，羞涩地笑了，又满眼羡慕，“二嫂，你跟二哥的感情真好。”

　　隋愿一愣，好吗？

　　哪里好了？

　　一转头，就看到顾之恒站在门边，不知道来了多久。

　　顾之恒站在日光下，似菩萨般渡了层金粉，眉眼很是温和，淡淡道：“快去吧，再不吃，西瓜就没了。”

　　顾青青和隋愿相视一笑，带着小姐妹藏了共同秘密般，笑的很是甜美，随后顾青青就一蹦一跳的走了，头上的银步摇在乌发间晃来晃去，好看活泼极了。

　　隋愿瞥了他一眼，沉声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不会都看到了吧？

　　看到就看到了，反正隋愿觉得自己做的无懈可击，她不是上辈子那个歇斯底里的隋愿了，她也挺喜欢青青这勤劳腼腆的小姑娘。

　　顾之恒没有回答，好在隋愿也并不在意。

　　到了现在，她已经不像上辈子那么需要这个男人的关注了。










第 1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到了下午越发的热，无端感觉闷的慌，翡翠和玛瑙忙着收衣裳，又一一叠起，端起笸箩坐在廊下缝小衣，看着房中的夫妻两个各自独坐，手里俱都拿一本书。

　　这场景倒是稀奇。

　　晚上吃完饭，入夜的时候，忽然乌云翻滚，本来就暗的天色越发似墨染，接着一声炸雷在远方轰隆响起，豆大的雨珠像是密集的渔网，铺天盖地倾撒下来，一瞬间就浇湿了干涸的地面。

　　隋愿躺在椅上，舒适地看着檐下水流如注，微微冷淡带着土腥气的风随着窗子吹了进来，不管什么风，这下子总算吹散了夏日闷热。

　　她长长吁了一口气，起身准备去洗澡。

　　今夜大雨倾盆，天气凉爽，大概能睡个好觉了。

　　才走进去，就看到顾之恒跟了上来，面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有些笑意，又带着一点温柔，唇角有一点点弧度。

　　“要帮你搓背么？”

　　隋愿浑身一抖，想起那夜顾之恒钢刷子一般的手，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泡泡就好。”

　　两个丫头却很自觉的出去了，临出门还笑着对眼神。

　　顾之恒很坚持，拿起香胰子，在巾子上搓了两下，他现在才知道，原来隋愿用来搓澡的只是一块滑溜溜的绸布，最多就是一块稍微粗糙的棉布，不然肌肤娇嫩的她会伤了皮肤。

　　那夜他搓掉了她一层皮。

　　隋愿任他服侍，心里还挺得劲儿，难得他还会讨好自己，又想起一下午他都陪着自己，想必是看到下午那一幕了。

　　难道他这样，其实是在表达感激？

　　顾之恒伺候着隋愿，又抱她回了床榻在她耳后亲吻，嗅着馥郁香气，“青青的事儿，多谢你。”

　　他当时真的差点就以为她要抓着青青叫小偷。

　　隋愿身子早就酥了，年轻时候的顾之恒比而立之年的顾之恒更有趣味，上辈子没享受到，这辈子可不能错过。

　　男人的气息加上双手肆虐，耳后热气飘荡惹得她心猿意马，懒得废话，她一把将顾之恒抱住，两人自是滚到了一处。

　　在更进一步的时候，隋愿神思陷落的前一瞬还想着，这男人也就这点用处了，谁占谁便宜还真不一定。

　　转眼就快在顾家半年了，隋愿给家里去了一封信，说自己万事都好，不用惦记。

　　她能想像的到，姊妹们是如何笑话自己这封强颜欢笑的信，不过，她不在意。

　　时间过的极快，七月蝉鸣燥热，整块大地都在烈日之下炙烤。

　　隋愿愣是没出过门，直到八月桂花飘香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天气才稍微凉快了一点。

　　整日待在家也无聊，偶尔太阳落山，天边云蒸霞蔚，景致美不胜收的时候，她就出门闲逛。

　　如今她算是彻底融入在村里了，虽然话还是听的半懂，但一点也不影响那些大婶大娘们和她分享村里的八卦，看她满脸惊讶，反倒说的更起劲一些。

　　这日主仆三人又去村里闲逛，还没到村口，就看到前头有个小身影，满身补丁，正垂着头慢吞吞走。

　　隋愿看出是赖头三那个儿子，想起那小男孩手臂上的青紫，她有些可怜他。

　　“哎，那小孩，你过来。”

　　果然小孩就停了，看到隋愿，他面上有些害怕。

　　隋愿朝他招手，“你叫什么？”

　　小孩怯生生地道：“我叫顾山。”

　　隋愿打量了他一会，感觉顾山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不过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名字，可能上辈子听过但是忘记了。

　　她一打量，就发觉距离上次看到他好像又瘦了很多，都皮包骨了，上辈子她没有注意这孩子的结局，真是可惜。

　　“最近还挨打了么？”

　　顾山漆黑的眼睛默默看了她一眼，又迅速转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隋愿摇着头叹气，“上次不是说过么，打不过就跑，跑的远远的，他再打你就再跑，不要怕。”

　　顾山垂着头没有说话。

　　翡翠眼尖，看到他脖子上也有些青紫，惊呼一声，“你脖子都青了，谁打的啊？”

　　顾山讷讷不说话，转头又打量隋愿一眼，恰好这时有人喊他。

　　“小杂种还不回去，是不是欠揍？”赖头三一双浑浊的眼睛全黏在了隋愿身上，口中骂骂咧咧的。

　　隋愿满眼厌恶，捂着鼻子，和两个丫头赶紧走了。

　　不过一个小插曲，隋愿并没有在意，村口又碰到了胖婶，就是第一个把隋愿的牛骗走的那个大婶，胖婶拉着隋愿说了好半天的八卦。

　　隋愿听了满耳朵村里小媳妇和婆婆吵架的事儿，终于晕头晕脑的回去了。

　　路上还采了一大捧野菊，隋愿想做个野菊香，毕竟顾之恒每日洗漱消耗太多，那些名贵的用不上。

　　玛瑙很是感慨，“夫人您看起来比在玉京要开心多了，这乡下虽然偏僻了些，可过日子真是舒心啊。”

　　翡翠连连点头，“一开始以为要来受苦，现在看看，好像也还好，还没有在家和小姐们那些弯弯绕绕，舒服多了。”

　　隋愿也笑了，捧着手里的花重重一嗅，心情美美的。

　　她心中猜测，那些嘲笑自己的姊妹们此刻或许还在伺候高门婆婆们吃饭，或是给自己的姐夫妹夫纳妾，或是烦恼那些庶子庶女呢。

　　这么一想，她的确很自在。

　　舒坦啊。

　　从这日开始，隋愿遇到顾山的次数就多了起来，两人慢慢的也多聊了几句。

　　顾山的母亲生下他后，因为受不了赖头三这个酒鬼，喝醉了就打骂，怀着身孕都还要被打，所以受不了跑掉了。

　　翡翠玛瑙听的很是唏嘘，她们俩小时候家中也穷困，但也不至于这样，遇到这样的爹，真是没指望。

　　隋愿递了一块糖给顾山，又叮嘱他，“下次一定要跑，就算是两军打仗，跑的快的也比跑得慢的有利，你爹肯定跑不过你。”

　　顾山怯生生的眼睛似一块墨晶，看着幽深晦暗，不像孩子。

　　“姐姐，我跑了可以来找你吗？”

　　隋愿想起顾之恒那大块头，还有砂锅大的拳头，坚定地点了点头，“行，你就跑过来躲着。”

　　隋愿又在胖婶那打听了许多关于顾山的事儿，反正这孩子是真的可怜，从小没娘，吃百家饭，要不是街坊四邻照顾，早就没了，赖头三整日就喝酒赌钱，压根就不管。

　　主仆三人一边嗑瓜子，一边听的啧啧不停，都很可怜那孩子。

　　夜里躺在床上的隋愿和顾之恒说起这事，还有点担心，毕竟赖头三真的很恶心，她都不想多看一眼，“你会保护我吧。”






第 1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之恒搂着她，在她耳后轻轻‘嗯’了一声，又压着她做出这样那样的姿势，勤奋耕耘，和平日的闷吞性子简直判若两人。

好在隋愿是三十多岁的芯儿，对这些事倒也没有抗拒，只要自己心情好，就随着一起胡闹。

反正舒服的又不只是他。

论享受，她也很会好嘛！

第二天隋愿还没醒，就听到门外头有吵闹的声音，她只是淡定的翻个身就继续睡了，反正也没人说她。

等她迷迷糊糊起床，都已经日上三竿。

翡翠玛瑙兴奋极了，两人在乡下待久了，八卦的心越发旺盛，一人一句没一会儿就说清楚了。

原来早上天还没亮，要去做活的顾石头一起来，就发现门口蹲个孩子，他吓了一跳，还没等开口，赖头三就来了。

自然是满嘴喷粪地骂，把顾石头都骂生气了，那么老实木讷的一个人，气冲冲地一拳就把赖头三打趴下了。

翡翠说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十分可惜，“这若是姑爷去，一拳就能让赖头三躺好久吧，看他还怎么打顾山。”

隋愿看着自己的丫头现在已经往八卦大婶的方向走，连忙往回拉，“你俩最近太松懈了啊，整天就知道听八卦，我收集的花儿都炮制了嘛？还有衣衫裁剪得怎样了？”

两个丫头笑着闹着就去做事了，三人从小的情分，自不会当真。

傍晚顾之恒回来，一进屋就直奔湢室。

如今时日久了，他的习惯也渐渐扭了过来，每天一回来就用隋愿弄的香胰子洗澡，身上整日都是各种各样的香味，又闻着帐中香喷喷的，心里还挺有劲儿，一天不闻，就觉得少了什么。

隋愿又把今天这事说给顾之恒听，还转达了翡翠玛瑙两丫头对他的信任。

她也挺好奇，“你力气大，能把赖头三打的躺多少天？”

顾之恒的手却摸到了隋愿的腰，大手缓缓摩挲，板正地道：“打他做什么?浪费力气，有那时间，我去村口挑粪可以浇地，你也可以纳鞋底。”

隋愿知道他是调侃，娇声娇气的埋怨，“必须打，你保护别人怎么算浪费力气，真是的……”

顾之恒一把压住她，语调已经不稳，“力气也不是瞎用……”

隋愿又是呜呜咽咽的一晚，她感觉这人力气好似越发大了，把她当面团随意搓揉捏扁。

一晚上胡闹，隋愿第二天又起晚了。

迎着两个丫头笑盈盈的目光，她已经十分淡定，“今天是不是说要准备收稻子？”

到了这个快要收获的时节，顾家再次忙碌起来。

收稻子是个力气活，隋愿自然没啥用，每日都在家盯着顾青青和刘妈做饭，家中伙食好，周氏才不会胡言乱语。

隋愿乐意花这些钱买清净，更重要的是，顾之恒受补跟不受补差别可太大了，上辈子即便最初两人同房次数少，可隋愿还是能察觉到，他手臂上的力量是有差别的。

吃的饱了，吃的好了，力气就更大，将来，用处也就更大。

早上用完饭，隋愿便准备去后山，那里有一株几十年的桂花树，三人合抱，树冠如盖，桂香飘十里。

“弄一些让刘妈妈做桂花糕，许久没吃了，倒真是想了。”另外一些准备拿来做香胰子，因为顾之恒不太喜欢菊花味。

今天顾青青也来了，她极喜欢隋愿弄的那些东西，每一样都喜欢。

四人来到树下，昨夜落了一点雨，雨打黄花遍地，暗香浮动。

不知什么时候，顾山也来了，他就静静看着四人摘花，落下来的树枝他也捡起来，把上面的桂花小心翼翼放进篮子里。

好容易摘了一篮子，隋愿拉住了顾山，笑眯眯的，“我们要做桂花糕，你今天帮忙了，吃几块再走吧。”

顾山依旧怯生生的，“谢谢姐姐。”

隋愿很是可怜他，那样的人，生出的儿子倒不太像，真是难得。

赖头三不知是被顾石头打怕了还是怎么，倒真的没再出现。

桂花糕做好，隋愿用荷叶给顾山包了一包桂花糕，“拿回去慢慢吃，别一下吃太多，容易胀肚子。”

顾山小脸难得笑起来，不断咽着口水，小心翼翼接过荷叶包，“谢谢姐姐。”

刚好碰到做农活回来的顾之恒，撞了个满怀。

顾之恒把他扶起来，又拍拍他身上的灰，“好好走路，回去吧。”

隋愿笑着看他，“你回来倒是会挑时候。”

顾山看着他们一家人热热闹闹，掩去眼里的羡慕，抱着热气腾腾的桂花糕回家，躲在角落吃了起来，听到外头有脚步声，连忙把东西藏了起来。

“小兔崽子，死哪里去了？”赖头三晃晃悠悠的回来了，大概又喝醉了，嘴里的话都含糊不清。

“小杂种，我最近听到你娘那贱人的消息，过几天就带你去找她，听说她嫁了个有钱的男人，正好去搞点钱花花……”

顾山不敢动，这人喝醉了就会乱打人，他不动还好，只要动一下，就会引来暴打。

赖头三躺在脏兮兮的床上，忽然鼻子动了动，“好香，什么东西？”

见儿子一脸紧张，赖头三撑着身子过去，一巴掌就甩了过去，“小杂种还敢藏东西了？啊，要不是老子，你早就被你那臭不要脸的娘给害死了……”

顾山最终还是没保住那包桂花糕，抱着头挨了两下，从胳膊缝隙里看到赖头三如疯狗一般吃了起来。

“你这是从哪来的，是不是顾二娶回来的小娘们那偷的？啧啧，那娘们可真美呀，要是玩儿一次，不知道……”

顾山只牢牢抱着头不说话。

……

秋收正式到来，顾家一应东西都准备妥当，就等搬稻子回家。

这两天顾家还有件喜事，买回来的牛儿真的生了一头小牛，隋愿稀罕的不行，这是她救回来的呀。

顾青青喂养的好，连生下的小牛都十分健壮，顾家二老高兴的合不拢嘴，牛在乡下，那是顶两个成年劳动力啊，村里人想用，少不得求上门，面子都比旁人多。

家里忙的很，隋愿每日照顾好自己，就是对顾家帮忙。

这天一家人大清早就都出去干活了，连顾青青都没例外，顾甜顾飞也非要跟着。

隋愿也睡不着，只能起来看书调香，还是无聊得紧。

下午凉快些，在院子里坐了没一会，就看到大太阳底下，顾山在门口伸着脑袋渴盼的看着。

隋愿顿时笑了，“快进来，太阳晒死了。”

顾山看到隋愿在炮制香粉，嗅着嗅着就道：“我在半坡那看到一种花，好香好香，姐姐，那个也是香么？”

隋愿听到他这话，很感兴趣，可小孩子又说不清楚花的模样，只会说很香，她心中百爪挠心。

“走，你带我去看看，要是真的可以用，我就分你一点。”隋愿想了想，“给你银钱也可以。”
      
      
      
      

第 2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她的母亲就是制香师，一生酷爱制香，隋愿如今的身家，大半都是母亲留下来的，恰好她也喜欢，虽不用指着赚钱，可也算个消遣。

爱香的人自然喜欢奇花异草，不在乎贵贱，便是山野里也有许多不知名的野花野草，调制出的香味亦十分难得。

顾山听完有银钱眼睛都亮了，连忙带着隋愿出门，玛瑙从窗子里看见，也跟了上去。

半坡就是顾甜落水的那里，隋愿知道，还从那走回来过，是个很大的林子。

直到天色渐暗，天边火烧云泛着橘红，金轮西坠，一日又到了黄昏。

翡翠忙忙碌碌把衣服收拾好，屋子打扫干净，院子也扫得纤尘不染，又重新把顾之恒的衣裳重新搓洗一遍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夫人怎么还没回来？

玛瑙也没回来，她和玛瑙一起伺候隋愿多年，三人早就有了一套别人看不出的默契。

她心头一跳，连忙丢下手里的衣服冲了出去。

……

隋愿醒来时便发现自己的手被捆住了，嘴巴里塞了一大团臭烘烘的布，脑后有些疼，看看裙子，只是有些脏污，并未太过凌乱，又松了口气。

转头看看四周，是个破旧逼仄的小屋子，茅草屋顶，没什么东西，地面都有一指厚的灰。

身边是绑的死紧的顾山和玛瑙，还都昏迷不醒。

窗外是即将要坠落的太阳，只剩一点点橙红的边缘，透入两指宽的木质窗子，中间还断了一根窗栏，落下的阴影似缺了牙的异兽。

她仔细回忆昏迷之前的事儿，当时跟着顾山来半坡摘花做香粉，可是走到一处山坳的时候，忽然就脑后一痛，随后是顾山和玛瑙的惊叫声。

昏迷前，她闻到了一股恶心的酒臭味儿。

隋愿一惊，不会是赖头三吧？这狗东西居然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

上辈子是没有这件事的，隋愿与顾家合不来，整日呆在家中，和赖头三总共才见过几面，不久顾之恒谋到了差事，她也就随着去了，早早离开白云村。

她记得，上辈子的赖头三，好像是淹死的，而且就在这段时间。

她一边想一边挣扎，幸好隋卞不是个严父，对女子教养问题，不像国公府其他两房严厉，隋愿长成到如今，性子是有些野的，这也是姊妹们诟病的来由。

好不容易手上有些松动，她又不停地蹭着头发，终于蹭掉了一根银簪，她连忙艰难挪动攥在手里，还不等有动作，就听到外头有声音。

她又赶紧歪在地上装晕，赖头三的身影果然出现，口中骂骂咧咧的，手里还拿了绳子。

“妈的，绳子怎么就不够了，还好我有准备。”赖头三踢了顾山一脚，“这小杂种还是有点用处的，不然这小娘们我可叫不出来，嘿嘿……”

“小娘子等等我，等我忙完，天黑了些，我好好地伺候你，嘿嘿……”

说完又把顾山和玛瑙捆在了一处，一双被酒色迷晕的眼睛则是一直盯着隋愿，垂涎欲滴，只是他身子被酒色掏空了，做起事来慢慢吞吞。

隋愿听他淫笑不止只觉恶心，心里想着等脱身后必定要他碎尸万段。

此时她心头一直在想，顾之恒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他会在意这件事么？又气自己没有警惕心，竟然就这样着了道儿。

想起上辈子死前顾之恒喊她，她又恨恨不平，自己这么好，不惜下嫁，他一个穷小子，为何要这般对她？

不管如何，靠自己才最重要。

夏日天色黑得极慢，便是夕阳落下，也足足有半个时辰天色还泛着鸭壳青，视人视物都是无碍的。

隋愿在赖头三将手伸过来的时候，突然睁眼，趁他一愣神，身体以一种奇异的角度窜起，猛地将簪子戳了过去。

她自幼好动，身形柔软，还习过舞，这一下倒真的吓到了赖头三。

赖头三被簪子差点戳瞎了眼，从眼底到颌角，被剌了一条长口子。

“臭女人，看老子不打死你。”赖头三举起手，可看着隋愿杏眼圆瞪，香娇玉嫩丰肌秀骨的灵秀模样，又怜香惜玉起来。

他将隋愿重新放好，一双淫-邪的眼珠子盯得错不开眼，口中不三不四起来，“小娘子莫急，今晚我们好好快活，等明日一早我就走了，咱们悄悄儿的，你放心，绝不会教你没了声名……”

隋愿微松的手又积蓄起力气，趁机扭过来一把拉开了嘴里的东西，大叫起来，“救命，来人……”

赖头三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娇气小姐这么难缠，还以为她一醒来就会哭哭啼啼，害怕得求饶，到时候他再一逞兽欲……

“不许喊，再喊我打死你。”

隋愿被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头猛地一偏，唇角竟然流出血来，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即便是重活一辈子，也忍不了。

她怒视着赖头三，一双如水清澈的眸子里全是熊熊怒火，自幼在钟鸣鼎食之家中养成的气度与威仪，此刻尽显。

“你再敢动我一下，我敢保证，天涯海角，我都要杀了你挫骨扬灰。”



　　

第 2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赖头三明显被吓到了，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高门贵女，可看隋愿那滑嫩的肌肤，鼻尖嗅着从未闻过的香气，还有因着挣扎微微露出的脖颈，更是鲜灵的叫他脚软。

最终色心占了上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小美人，我等着你来抓我，但是今天，咱们就好好做一对夫妻吧。”

他第一次看到隋愿就起了色心，没奈何始终没机会下手，今天机会难得，反正马上就走了，管他的。

隋愿真是要后悔死了，若这辈子要经历这一遭，她宁愿按照上辈子那个活法。

心里又气恨，明明上辈子自己那样警惕，这辈子怎么就松懈了呢？

……

顾之恒正在地里割稻子，金黄的稻浪显示今年又是个丰收年，大周如今风调雨顺，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天色快黑了，抓紧多割一些，明日就能松快一点。

远远瞧见翡翠跑了过来，他有些好奇，翡翠从不到田地里来的。

顾之恒以为隋愿也来了，便迎了上去。

谁料翡翠一把拉着他，面色铁青，“姑爷不好了，夫人不见了，我怀疑跟赖头三有关。”说着就把这些日子的事儿简略快速说了一些，还有顾山方才来过也说了。

顾之恒当即一惊，他夜里也听隋愿说过，他只当她玩心大，况且那孩子也确实可怜，他就没有阻止，正想喊人帮忙，却被翡翠制止了。

翡翠此时异常冷静，她平日心直口快，却从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姑爷，不能声张，事关夫人声誉……”

顾之恒闻言想起隋愿的身份，还有她娇气又任性的性子，只能暗自忍耐，来不及多说，丢下镰刀就跑了。

翡翠只看到一个如风般的背影，喘了两下，也跑去找人了。

隋愿看着赖头三在挪动顾山的身体，又望了望天，天色就要彻底暗下了，顾之恒往常这时候也快要回家了，肯定能找到自己的。

还有翡翠那丫头呢，肯定会来的，说不定就在路上。

她不自觉的将他当做救命稻草，即便是上辈子，她始终都是依赖顾之恒的，在他身边，从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安危。

正想着，就看到赖头三张着一口大黄牙，笑得格外猥琐。

“小美人放心，我不会让人打扰的，你看，我把他们捆死了，待会儿……嘿嘿。”

隋愿嫌恶地扭过头，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恶心得一句话都不想说，细细思索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玛瑙醒了，她看到这情形先是楞了一下，可无奈身体被捆死，只能红着眼睛挣扎，嗓子里全是压抑着的痛呼，还想往隋愿身边爬。

赖头三一惊，还以为连丫头都厉害，可看玛瑙动不了，得意地笑，“醒了好，待会儿就当闹洞房，这气氛就更好了……”

他欣赏着隋愿的容颜，耐心的干完这些，只为待会儿能彻底享用这顿饕餮盛宴。

一句话还没说完，那扇破门就被踢开了。

迎着一点夜色中微微的凉意，隋愿看到一个像熊一样的人扑了进来，带了满身的热燥，还有男子独特气味，势不可挡的冲到她身边。

她的眼泪顿时就冲出了眼眶。

来了，顾之恒来了。

赖头三显见是没想到顾之恒能找到这来，站起身就想跑，可哪里快得过顾之恒，长臂一展就把赖头三拉住，一拳下去就打晕了，如烂泥般随手就丢在墙角。

顾之恒抿着唇，眼中全是熊熊怒火，看到隋愿被捆着手脚，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脸上好似有点不对劲，拳头更是紧攥，后悔刚才那一拳打轻了。

他没有把隋愿抱着安慰，而是连忙去解开绳索，又把玛瑙放开，轻声嘱咐两人。

“扶她出去，到那边等着，小心些，等天色彻底暗了，我来接你们，这里我来处理。”

玛瑙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乡下地方，长舌妇又多，流言传的极快，这若是叫外人知晓，夫人就不用做人了。

顾之恒又看向隋愿，低声嘱咐道：“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隋愿被捆缚过的手脚剧痛，刚想委屈地哭出声，就被顾之恒的冷静镇住，黑夜里瞧不清面色，只能听到顾之恒粗喘的呼吸，还有略显愤怒压抑的声调。

眼泪如断线珠子般落下，她觉得自己真没出息，怎能在顾之恒面前哭呢，可上辈子她必须抑着，这辈子却怎么都忍不住。

玛瑙扶着她走了一会，上坡下坡，果然看到水塘，就是上次顾甜落水的地方，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有一个小屋子。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睁开了眼，缓慢挪动，只是彻底融进了漆黑的夜。

夜里空无一人，星子漫天，身周鸣虫未眠，四下蛙声一片。

隋愿心里又是安稳又是失落，顾之恒来时，她就知道自己安全了，可顾之恒那么冷静，好像并不关心，她又很莫名的失落，这辈子，她以为顾之恒会很关心她。

即便是上辈子，她也曾渴望过顾之恒能用力抱抱她，安慰她，而不是偶尔的几句敷衍，甚至到最后，一言不发，相对无言。

玛瑙还在安慰她，“夫人，您别怕，姑爷看起来很清楚这事儿，今晚的事儿不会传出去的，这个赖头三，姑爷一定会处理好，咱们不能放过他。”

隋愿只是凄凄一笑，点了点头，随后就垂首无言。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一开始见重生到新婚夜的时候，她心底也雀跃过。

或许重来的人生，就是她将来的转折，也是父亲的转折，更是隋家的转折点。

可现在看着，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隋愿深深吸了一口气，上辈子她是朵需要呵护娇养的菟丝花，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这辈子，她不想再重复了。

至少要做到与顾之恒并肩齐行，不用仰他人鼻息，并亲自为上辈子的憾事加以弥补，让这辈子的自己过得快活。

不知等了多久，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乡下地方，是真的一点亮光都没有，唯有天上的月儿弯弯挂着，洒下一点清辉。

隋愿疲惫的站起身，“走吧，咱们先回去，不等了……”









第 2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两人吓的一抖，玛瑙小心翼翼开口，“姑爷？”

顾之恒的声音随之而起，呼吸已经平静，想必事情也处理好了，“是我，你们怎么跑到这儿了，我找了半天，没事吧？”

隋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摆摆手表示想回家。

顾之恒压根没看到，自顾自蹲在隋愿面前，“上来，我背你回去。”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赖头三的情况，更没有问隋愿方才到底发生什么。

隋愿趴在熟悉的宽背上，嗅着他满身汗味，还有些许的稻草灰尘呛鼻，心里叹了口气。

她是怎么了？

明明已经想清楚，可心里总还是在期盼着得不到的东西，上辈子的顾之恒，大概连这几句话都不会说呢。

回去后已是深夜，翡翠已经急得哭了，见人回来，差点就嚎起来，看到隋愿脸上的巴掌印，心疼得默默流泪，又庆幸人没事。

夜风微冷，带着秋日独有的丰收气息，还好单独住了个院落，顾家一片漆黑，想必没人知道隋愿的事儿。

隋愿也没有心情去问，一回去就进了湢室，虽说对顾之恒很感激，可隐隐的，总有些失望。

她对顾之恒处理事情还是很放心的，一想到这儿，她又唾弃自己，两辈子都信这个男人，最后结局是什么？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东想西想，可也抵不过身体的累，慢慢就睡着了。

顾之恒洗完澡，一回来就看到隋愿大张着手臂，四仰八叉的居然已经睡着了。

他本想说说话的，见她睡的熟，站在一边看了许久，便也上了榻。

本以为是个娇小姐，可遇到事儿，其实一点都不柔弱呢，除了一开始流泪，竟也没有害怕，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顾之恒摇摇头，替她掖了掖被踢开的被子，见她浑身微微一抖，眼里不禁露出一丝怜惜，缓缓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心里也暗暗下了决定。

她不能一直待在这小小的乡村里枯萎，这里只能给予她一点养分，不能保护她。

隋愿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连早饭都没赶上。

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顾之恒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书本，正聚精会神的看书。

明媚的灿阳投进窗牖，印着芙蕖盛开的雕花，点点散漫在这新房中，从光中看他，好似渡了一层金粉，飞舞的灰尘似金色精灵，围绕着他翩翩起舞。

“你醒了？”听到动静后，顾之恒放下书，又端了一杯水，“要不要喝水？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隋愿虽说被他照顾，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本来就没事啊，他这么关切，岂不是让别人怀疑她有事儿？

或者是他以为她出了事儿，只是不好问？

顾青青进来看到这情形，捂着嘴笑了，“二哥对二嫂还真是好。”

隋愿不置可否，看她手里端着漆盘，“怎么了？你手里是什么？”

顾青青笑着解释，“这是娘用猪心熬的汤，治做梦的，二哥说你昨晚上做噩梦，身体也不舒服，特意跟爹娘说今天晚点再去田里做事。”

隋愿瞟了顾之恒一眼，见他面上依旧一片平静，仿佛昨晚的事儿没有发生。

哼，臭男人！稀得你关心。

顾青青走后，顾之恒就从被子里捞出隋愿的手，看到腕上一圈红紫印子，拿过床头矮柜上的药，慢慢涂抹起来。

“还疼么？”

隋愿闷闷点头，“嗯。”

从小到大就没受这么大委屈，这若是家中姊妹们遇到，恐怕回来就要上吊。

得亏是她，隋愿。

顾之恒眼里露出一丝戾气，抬眼间又消失，又给她脸上擦药，柔声道：“脚也拿出来，给你涂上。”

隋愿噘嘴撒娇，娇娇气气地道：“没力气。”

顾之恒满脸无奈，手伸进被子摸出她的脚，细腻白皙的脚腕本来是如玉一般娇嫩，此刻却一大片淤青，是被绳子绑缚的痕迹，犹如白玉微瑕，叫人无端生出怜惜。

隋愿迷迷糊糊地看着顾之恒俊朗的侧脸，心里很是纠结，其实这么看，顾之恒对她还算不错的，可为什么就是一句话不问呢？

难道关心一句，真的很难么？

刚涂完药，心里总算熨帖了些，隋愿腻腻乎乎的想埋怨他几句，就听到前院有响动。

忙碌了一上午的顾家老头放下农具，很是唏嘘的感叹，“好生生的，突然就被淹死了，啧啧。”

顾家老太倒是很不屑一顾，“活着也是祸害，倒不如死了干净，死得好，这附近村里，哪个小媳妇不讨厌他。”

随后就是周氏和顾石头讨论的声音，但也足够隋愿和顾之恒听明白。

原来赖头三被淹死了。

中午发现的，就在半坡那边的水塘里，发现的时候，已经被淹死一会儿了，就上来也没气儿。

他儿子顾山一滴眼泪没掉，就是有些呆傻地看着，顾山平日存在感就低，如今这个总是打他的爹死了，今后就更可怜了。

因着顾甜也掉进去过，差点就淹死了，这下子村里都很忌讳，吩咐家里的孩子不许再去半坡玩耍了，说水塘里有水鬼勾魂。

周氏就更不例外，还把顾甜的事儿当做教训，直接不许两个孩子再去水边玩儿。

周氏本就神叨叨的，她又跑到隋愿的新房前好一阵念叨，无非就是感谢她救了顾甜，这不，后头的赖头三直接淹死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周氏，房中一时静了下来。

隋愿脸色有点发白，却也还算淡定，她看向了顾之恒，赖头三昨夜是他安排的，不会是？

她没有一点可惜，只觉得赖头三死得其所，可若是真有人报官，难免会被追查，一旦真的审查，连带着她的事儿可能都会被牵扯出来。

这件事若是在玉京，她自是无惧，很轻易就能压下来，可这是白云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况且路途遥远，她也只是个村里的媳妇，不再是玉京城中国公爷的侄女儿了。

顾之恒却摇头，也有些疑惑，“不是我。”

隋愿愣愣地：“不是你那是谁？”





　　










第 2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之恒很耐心的解释起来，“我昨夜把他丢回了家中，还把他捆了起来，我当时还加了两拳，保证他要晕个两天……”

他还想等赖头三好了，再去揍一顿，不许他乱说话，赶出村子，叫他别再回来，若不是不想惹官司，杀他的心都有了。

隋愿却想起一个人，“顾山呢？他昨夜跟我和玛瑙一起的。”说着又骂起赖头三不是人，连自己亲儿子都打。

顾之恒也有些诧异，“我没看到，昨夜他也在么？”

大概天色太黑了，又担心隋愿，所以他并未注意到还有个小孩。

顾之恒又耐心的陪了隋愿一下午，直到入夜，都是认真的看书，偶尔问下隋愿，努力吸收知识。

隋愿也熄了要他关心的念头，那些话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这就是个榆木脑袋，她不指望了，反正赖头三死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到了睡觉的时候，她卷起被子，背对着顾之恒睡下，直到一双手伸了进来，她才动了一下。

“做什么？”凶巴巴的语气。

顾之恒到夜里又变了模样，在她耳边吹热气，“别怕。”

短短两个字，板板正正，既不温柔也不体贴，隋愿气哼哼假装没感受到他四处作乱的手，板着脸冷哼，“谁怕了，哼。”

顾之恒手一顿，闷闷道了一句，“是我没护好你。”

似是为了表达心中愧疚，手上的动作也越发深入，紧紧搂着隋愿，不愿放开。

隋愿其实的确有些害怕，毕竟昨夜还见到的人，今天就听说淹死了，再加上又想起上辈子顾甜泡胀的尸体，那恐怖的样子，她想想就觉得腿软。

她又软了身段，附在顾之恒怀里。

不管如何，这个男人两辈子都给了她很多安全感，此刻，也唯有他能护她。

顾之恒今夜倒是很温柔，轻轻揉着她后脑上的包，又一直亲吻着她的手腕还有脚腕上受伤的地方，一点一点细密的吻着，一双大手在她身上摸了个遍，连脚底板都没放过。

最终确定只有这些伤处，一处磕碰都没有，不禁也松了口气，她肌肤娇嫩，便是多用点力都会青紫，他自己弄的也就罢了，别的可不行。

隋愿浑身瘫软，唇瓣微张，靠在顾之恒怀里细细的喘，柔若无骨般贴着他，娇气的性子又暴露无遗。

一会儿，“你压我头发了。”

过了一会儿，“你弄疼我了。”

再过一会儿，“哎呀，你有完没完？”

顾之恒后来干脆堵住她的嘴，不顾她哭喊，紧紧搂着她，直到她迷迷糊糊安稳睡去，不像昨夜那般梦魇哭喊，总算安心，搂着她沉沉睡下。

这一夜的两人，一个生怕做噩梦努力贴合着，一个致力于累倒她就不会做噩梦，动静也格外大。

玛瑙和翡翠在外头伺候，两人对视一眼，也露出了笑容。

姑爷和夫人感情好，昨夜的事儿并没有什么隔阂，这是好事，这若是在玉京城，恐怕难以善了，更别提夫妻感情了，从此厌弃的都有。

翌日，隋愿起身后，发现窗台上有一束花，水灵灵的，香气扑鼻，她四处张望，并未发现人影。

不过这件事，也只是池塘中砸进的一颗石子，掀不起波澜，在村子里，就更没什么水花了。

大家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田地里橙黄的稻谷才是人们立身活命的根本，谁还管一个流氓无赖的死活。

而且村里人都说赖头三死的好，没人要报官，就连他的亲儿子都没追究死因，只是草草收殓尸体，一卷席子下葬了。

直到顾家粮食收仓，婆婆满脸带笑的把新米煮了一大锅，上面撒了一点桂花，满院飘香，叫隋愿一起去吃，隋愿才又想起顾山这孩子，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

这孩子如今无父无母，孤苦无依，以后在村里可怎么过活？

隔壁的胖婶倒是一清二楚，和隋愿八卦，“哎呀，那孩子真可怜，娘早就跑啦，现在爹死了，成了孤儿，听说是找到娘的消息了，早就走了，也好，跟着娘总比跟着这个爹要好……”

隋愿闻言也只是叹了口气，两个丫头也可惜了一阵子，又咒骂死去的赖头三一番，就将这事儿彻底抛在脑后。

快到九月底了，顾之恒突然宣布，要出去一阵子。

家中秋收已经快做完了，剩下的活计，家里人足够去做了，顾之恒也不想一直留在这儿，云州那么大，他想出去闯闯，顺便把家中积攒的皮货拿去卖掉。

顾家老头很是支持，“去，老二满身本事，就该出去闯闯，这个村子有什么出息？何况成家立业，他已经成家了，该立业了，不能一辈子种地。”

顾家老太太有些伤心，老人家总希望儿女绕膝，“天高路远的，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好？从前是征兵没办法，现在又不用……”

顾石头则是支持，“咱们家种地的够多了，万一老二有出息，家里的孩子也受益。”

周氏则是白了老实的丈夫一眼，用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嘀咕，“老二一走，种地的辛苦活儿就全在我们头上了，弟妹是个金贵人儿，做不得活儿……”

顾家老头最听不得周氏嘀咕这些，瞪了一记白眼。

他一发怒，顾石头就看自己媳妇，还扬起了巴掌，周氏总算闭了嘴。

顾家老太太还是舍不得，要隋愿表态：“阿愿啊，你们才成婚多久，他就走，你也舍不得吧？”

她想着小夫妻感情好，隋愿要是不愿，顾之恒可能就不会走了。

隋愿先是一笑，朝周氏和顾石头道：“听说隔壁大树村村里回来个老秀才，又开了私塾，正收学生呢，我打算送顾飞顾甜都去，至于束脩我都包了，大嫂，我不会干农活，以后就多麻烦你了。”

周氏和顾石头一惊，顾不得喜色，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弟妹金枝玉叶，我们都是粗人，说话不好听，你别介意，呵呵……”

听说私塾里，一个孩子一年的束脩要十两银子呢，还不算其他的用度，这银钱事小，能读书事大啊。

顾石头更是感激：“弟妹，实在太破费了。”

隋愿则是笑眯眯的，不过是几十两银子，这个时候花，实在是太值得了，虽然她早就打算把那两个小皮猴送去读书，但看到周氏奉承她，她心头还是暗爽。

“大哥别推辞，我别的也不会干，就只有手里的一点银子能帮上大家，我还有些愧疚呢。”

“至于相公……”隋愿转头看向顾之恒，眼里露出一丝探究，“我当然支持他的决定了，男儿志在四方，他这个年纪，也该出去闯闯。”

隋愿依稀记得，上辈子的顾之恒，就是从这一天开始，踏上另一条不同的路。

第 2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她又有些探究地看过去，因为顾之恒并没有同她商量，而是自己独自做的决定。

上辈子顾之恒有奋斗心其实她也理解，妻子是贵女，在家中他整日被看不起，连带着自己的家人也被白眼，他夹在中间难做人，干活回来也不见妻子体贴，唯有去挣功名，既躲了妻子又能实现抱负。

可这辈子呢？

隋愿觉得自己算是一个好妻子，虽然不算勤快，可她美貌贴心啊，又有钱有才，夫妻俩虽说没太多话，可至少偶尔能说笑。

更是救了顾甜性命，还让顾青青喜欢，家中二老对她也算满意，就连顾之恒，在房中的时候还不是黏在自己身上？

那他为什么还要出去呢？

隋愿上辈子一直以为顾之恒是为了躲自己，最后瞎猫碰上死耗子挣了一身功名。

她还美其名曰，是自己日日耳提命面促使他上进，一切都是自己的功劳。

现在看来，恐怕自己多想了，顾之恒天生就是做宁安候的命。

她当然不能阻止，还要支持顾之恒出去，顾之恒不出去，她如何离开这个村子，如何救下父亲的命，又如何帮助隋家呢？

现在不多拍顾之恒马屁，将来就来不及了，她太知道自己的性子了。

顾之恒心有忐忑，看着满脸笑意的妻子，一贯板正的面上有些诧异，“你，你真的同意我出去？你觉得我可以出去闯么？”

隋愿有些不懂顾之恒为何要问她这样的一句话，上辈子他说走就走，一个字都没给隋愿留。

可她还是点头，眼带鼓励，“你日日读书习练，并不是为了留在村中种地，你这一身力气，便是玉京都极少见，若是有机会，你定能建功立业。”

父亲说的对，顾之恒的前途，真的很难限定，上辈子她看不明白，这辈子她作弊，总能有用处。

顾之恒些微紧张的面色明显松快许多，隋愿的眼界自是比他高多了，听到她的肯定，心里说不高兴是假的。

这下子顾家老太太也没话说了，玉京来的媳妇儿都夸儿子有出息，她还能怎么拒绝，总不能拦了儿子前程。

当日家中便开始收拾，这些年顾之恒很是猎了一些东西，便是狐狸皮和鹿皮都有一捆，还有一张珍贵的雪狼皮。

夜里，顾之恒在湢室里磨磨蹭蹭，香胰子搓了足足三遍，搓缺了一大半才从湢室出来，满身香气扑鼻，绝不会惹嫌弃。

隋愿慵懒靠在床头泡脚，见他来了，也没动弹一下，这是上辈子和顾之恒相处留下来的习惯，这辈子顾之恒也没说什么，反而两人都很自在。

翡翠玛瑙见姑爷出来，也都下去了，留下夫妻俩说悄悄话。

顾之恒犹豫道：“没跟你商量，对不住。”

隋愿一愣，这是顾之恒第二次和她说对不起，若是上辈子的隋愿，恐怕会感动落泪，因为实在难得。

“不用，你爹说得不错，你有一身本事，不该在这白云村埋没了，出去闯闯是好事。”

他天生神力，这使得他未来一直所向披靡，又勤奋好学，更加得贵人看重，这都是他天生的本领。

顾之恒看她神情自然，并不似假话，不由松下一口气，又有笑意浮上眼角眉梢。

今日在饭桌上，他以为隋愿是顾忌他面子才那样说，谁知道她是真心夸赞他，不由更是多了信心，他知道隋愿读书多，见多识广，说的定是不错。

两人躺下后，隋愿还没躺稳，就有热意从身后蔓延，一双微微刺挠的手从腰间往上，一直到胸前，力道很是适中。

她没有扭捏，转身投进顾之恒怀抱，第一次给了真切的回应。

顾之恒今夜很是热情，隋愿被折腾的泪眼朦胧，中间还抽噎着喝了一碗水，又被顾之恒按到了怀里。

直到漏夜时分，雨打屋檐，屋中动静才慢慢停歇。

……

自从商定出发的日子后，顾家就忙碌了很多，收拾东西，准备干粮，凑够路费。

本来隋愿想自己就全包了，又不是好多银子，毕竟本着培养顾之恒去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可顾家二老心里过不去，顾家老太太还特意进了房和隋愿说悄悄话。

“老二媳妇心是好的，我们都明白，家里虽然是种地的，可我们顾家都是抬起头板板正正做人，你进门后，老二也跟我说了，无论是什么，你的就是你的，我们不能用，老二更不能用。”

老太太也想明白了，抹着眼泪，可心里还是不舍，“他有他自己的心气儿，他是个男人，自己不好跟你说，可我做爹娘的，心里都懂……”

隋愿看着顾家老太太手里捧的碎银子，上面有牙印子，还有些发黑，心中很是触动。

上辈子她不屑跟顾家有交集，也看不出这个小气吧啦没好脸色的老太太，竟然活的这么通透。

“娘……”

顾家老太太又抹了下眼泪，一双粗糙无比，沾满黄土色的手紧紧握着隋愿白皙的手。

“我都懂，你给顾飞顾甜掏钱读书，那是你做婶婶对小辈的疼爱，可这些银钱，是我对你们小夫妻的疼爱，别拒绝，你也别嫌我们家里……”

隋愿眼中一阵发热，上辈子的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自己没娘，姊妹们在自家娘怀里撒娇的时候，她只是羡慕地看着，出嫁后也不会跟婆婆相处，这辈子不过是一点心机小手段，是为了解决麻烦，可顾家人都太老实，竟觉得她是真心。

隋愿耳根有些发烫。

“娘，我收下，您别哭，相公他是有真本事的，我从玉京过来，都没见过几个有他的本事，他肯定能闯出来的。”

顾家老太太更是不舍了，可眼里全是自豪，“……是，你爹，亲家也是这么说的，他有出息，是好事……”

就是她的泪止不住，孩子长这么大，没怎么离开过。

隋愿好好安慰了下老太太，婆媳俩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气氛还不错。

她正想去倒杯水，就看到门口一片短褐衣衫划过，心中一怔，听婆婆的哭声，又连忙端水过去。









第 2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到了夜里，天上又下了一场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屋檐上，烟雨蒙蒙，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要转凉了。

隋愿又闭着眼睛靠床头泡脚，天气转凉，她的脚不泡泡就整晚都是冰的。

身边传来一阵淡淡的迷迭香气，好闻又清新，让人忍不住靠近，又有些昏昏欲睡。

不对，迷迭香？

这不是她从玉京带来的新的香胰子么？迷迭香还是番邦进贡来的。

只剩最后一块了，暂且还没制新的，她就搁在湢室架子最高层，每日闻闻味道，等新的到来。

隋愿睁眼一看，果然就看到光着膀子的顾之恒，像个移动迷迭香胰子，她深深吸两口气，“你用的什么？”

顾之恒眉眼舒展，面色平静地坐在她旁边，语调颇为矜持，“用了你摆在最上头的香胰子，你闻闻，今晚味道香不香？”

隋愿：“……”

顾之恒也没想到自己洗了新的香胰子，妻子今晚竟然可以这么热情，在他身上绽放如雪山神女，凛然不可攀。

他只觉今夜的香味像是燃烧的欲-念，坐稳一把紧紧抱起滚烫的她，见她像一只优雅的猫儿在自己心口蹭来蹭去……

顾之恒努力控制着身体的力道，心里则是一直在想，以后就用这种了，被人笑话也不管了，他要每天都搓澡。

他发誓，他爱洗澡。

隋愿哪里知道自己随随便便几件事，就彻底改变了和顾之恒上辈子要吵很久的坏习惯。

她倒也不至于为了一块香胰子就翻脸，只是用都用了，不拿来利用岂不是浪费？

她就一把将顾之恒推倒，往日总是他享受的多，今晚总要她来享受一回吧，可没一会儿，她就趴在顾之恒胸口，累得不想动弹了。

顾之恒浑身都是汗涔涔的，俊秾眉眼微微模糊，一双眸子赤红，带着喑哑颤声道：“阿愿，你，你动动啊？”

隋愿趴在他心口，随着他粗重的呼吸昏昏欲睡，慵懒娇媚道：“不了，没力气了。”

顾之恒只觉鼻尖全是迷迭香的香气，他真的忍不住了，一把翻起身，犹如一头猎豹，速度迅疾又勇猛。

没一会儿，隋愿就只能啜泣求饶，“够了够了……顾之恒，你真的够了……”

顾之恒却嘟囔个不停，“成亲这么久，难道是我的方式不对？为什么还没动静？”

他明明这么勤奋地耕耘了。

隋愿：“？”

她想骂人，可话还没出口，就被顾之恒又凶又猛的动作给打断了，只剩呜呜咽咽之声。

直到月色朦胧，鸣虫已眠，屋中动静才歇下来。

顾之恒抱着隋愿清理干净后，才将她搂在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直到正午，隋愿才扶着腰爬起床，明早顾之恒就要出门，她要给他收拾东西，这辈子，她定要在他面前树立贤妻良母的形象。

好在他东西不多，出门也不能太张扬，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低调些总是好的。

到了夜里，隋愿是抖着腿爬上榻的，顾之恒果然不打算放过她，双手撑在她肩头，眼睛如饿狼般闪着幽幽的光。

“好了，不行，今晚不行。”

“为什么？”

隋愿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你不香了。”

顾之恒：“……”

到了三更天的时候，隋愿还是被胸口的动静给弄醒了，她只觉眼皮子都打不开，嗓子也发不出声儿。

顾之恒察觉后抬起头，手下动作柔缓了许多，似是安慰她，口中含糊道：“我一定早些回来。”

隋愿迷迷糊糊的心头蓦然生出一丝不舍，其实上辈子顾之恒每次离去，她也曾想要他的安慰，可他永远只给她留个雄壮的背影，一句话都没有。

绝情的臭男人。

“嗯，我知道。”她知道他不止会回来，还会带个好消息回来。

夜色依旧浓重，帐中看不到表情，只能听到隋愿鼻音浓重，慵懒沙哑的似带着哭腔，又娇又魅。

顾之恒先是一顿，接下来动作瞬间变的如饿狼扑食，直到隋愿再次昏睡过去后，他才起身。

……

隋愿醒来时，全身都疼，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胸口更是火辣辣地疼，锦被摩擦一下都觉得难受。

嗓子也沙哑的不像话，她努力撑着手，“什么时辰了？”

两个丫头就在外间做活呢，听到动静，连忙进来。

翡翠：“夫人，现在是未时初了。”

都这么晚了。

玛瑙则是扶起隋愿，看到她浑身的痕迹，不禁红了脸，又有些心疼，“姑爷实在太莽撞了，夫人哪里受得住？”

隋愿知道顾之恒已经走了，心里也松了口气，她其实很讨厌送别，以前是送爹爹出门，后来是送顾之恒。

“扶我起来洗漱吧。”

反正已经起晚了，干脆好好泡个澡，隋愿如今不太在乎别人的看法后，反倒自在，别人说的闲话也更少，可见上辈子方法用错了。

乡下跟玉京那些高门大户，里头的弯弯绕绕完全不一样，乡下直白多了，若是在玉京，她要是睡这么晚，婆婆一准当夜就给她立规矩。

顾之恒不在的日子倒也相差不大，隋愿每日都抽出时间把那些书本标注好，等顾之恒回来读书。

上辈子顾之恒也曾因为读书少闹过笑话，她只冷眼看着他被人嘲笑，一如当年和姊妹们嘲讽他的心态，后来顾之恒就专门请了先生……

现在想想，只觉自己真傻，明明顾之恒勤奋好学，她怎么就看不到？

夜里一个人睡的时候，没了顾之恒有力的臂膀，就总是做梦，梦到上辈子自己孤枕难眠，就在这座一模一样的新房里，她也曾夜半辗转哭泣，可第二天就像斗志昂扬的斗鸡般，浓妆艳抹地和顾家人针锋相对。

好在她这辈子心态放平了，有没有顾之恒，她都要活的好好的，她要爹爹也活的好好的。

顾家人似是也感知到她的情绪，反正农忙已经结束，就让顾青青放完牛后，陪隋愿说话解闷。

小牛已经长大了些，随了母亲的模样，大大的牛眼清澈如琉璃，看着隋愿，就把头伸过来蹭她的手心。

顾青青笑着道：“二嫂，小牛肯定是知道你救了她母亲呢。”

隋愿看着这个自己救下的胖乎乎的小牛，很是满意。

她的重生，真的可以改变很多呢。






第 2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至于顾家，随着顾之恒离去，隋愿的孤孤单单大家都看在眼里。

　　周氏心态就平和了许多，和隋愿也多了许多话，也不嫉妒她可以不用做活，毕竟男人在外生死未卜的闯荡，她心里肯定担心。

　　天气慢慢冷了，隋愿屋中早早就点了炭盆，每日懒洋洋的不愿动弹，周氏就抱着一笸箩的针线过来蹭暖，一边给丈夫孩子纳鞋底，顺便和隋愿顾青青说话。

　　这日隋愿才把香料炮制好，打算多制一点香胰子，给顾之恒用。

　　周氏看着就笑，嗅着满屋香气道：“那天耕地的时候，我就说老二身上那么香呢，原来是弟妹弄的这个啊。”

　　隋愿想象着浑身香喷喷的顾之恒，在田间劳作，边上人笑话他的模样，也乐不可支。

　　“嫂子待会儿也拿些回去，用起来，大哥闻着也会喜欢的。”

　　一边的顾青青羞红了脸，侧头不搭理两人，“你们俩说这些做什么？我还是个孩子呢。”

　　隋愿和周氏相视一笑，颇有些无话不说的意思。

　　周氏接着又抱怨起来，顾石头木讷不懂情趣，也不知道疼老婆，连个首饰都不给买，一说还要打人，虽然没有下过手，可也够吓人的，如今马上就要回娘家了，到时候又要遭姊妹们笑话。

　　“哎，弟妹你不知道，我娘家那个弟妹，家里不错，陪嫁也多，我弟弟待她也好，首饰可多了，上次回去她手上还有个这么大的银镯子……”

　　周氏双手夸张的比着大小，满眼羡慕，口中啧啧有声，“这么大呢，很粗的，我看着都要羡慕死了哩，哎……”

　　她情不自禁嘟囔起来，“我那个男人，跟木头一样，恐怕这辈子我都带不上那些东西了。”

　　隋愿笑眯眯地看着周氏，两人虽说有些不对付，可这辈子却奇异的能相处了。

　　看她老老实实的绣着鞋垫，一双手早早就粗糙无比，到了冬日生冻疮，冻的跟萝卜一样，却灵巧翻飞，手指细缝里都是泥土的褐色，肤色微黑，衣衫虽旧但整洁利索，谈不上美貌，此刻却极其顺眼。

　　她想了想，按着周氏的手，拉她进入内室，按着她的肩膀坐在自己的梳妆镜前。

　　“嫂子，咱们今天也别做事了，老是围着男人孩子转，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顾之恒和大哥是亲兄弟，也好不到哪儿去，木讷的要命，除了榻上像个人，平日就是木头。”

　　两人一起把两兄弟贬的一无是处，听的顾青青脸蛋通红的跑了出去，好一会儿才进来。

　　隋愿笑的乐不可支，把周氏按好，拿起梳子，又吩咐两丫头把自己以前的首饰都端出来。

　　周氏闻言吓了一跳，抬头四顾，看着这精致无比的房子，还有崭新的家具，梳妆台上更有精致昂贵的嵌金黑漆妆奁盒，盒子半开，里头满满当当的珠钗。

　　她连连推脱，不敢应下。

　　“别别别，弟妹，我说这话的意思，是随口埋怨几句，不是要找你要东西，你别……哎呀，我就不该说，真是的，我就是嘴笨，真没那意思……”

　　她本就心地不坏，往日总是碎嘴，也只是有些嫉妒隋愿，可女子出嫁从夫，顾之恒不在，她这个做大嫂的，不能欺负弟妹。

　　隋愿把她按了下去，丝毫不见怪，“好了，嫂子，你想不想回娘家的时候精精神神的，把那些亲戚还有什么弟妹都压下去，叫他们以后都不能在你面前炫耀？”

　　这句话把周氏的魂都勾起来了，她咽了口唾沫，点点头，“想，当然想。”她也想叫爹娘知道，她其实过的不错，顾石头对她真的挺好。

　　隋愿笑着和顾青青调侃道：“那咱们就给大嫂装扮装扮，等她回去了，我们那天再给她梳妆，肯定会叫人羡慕的。”

　　顾青青如今性子开朗多了，和隋愿也熟悉，闻言拍手，笑嘻嘻道：“好，这个主意好，大嫂，你就听二嫂的，反正二嫂首饰多，你戴完就还回来，又没事。”

　　周氏却很是害羞，黝黑的脸也泛红，难得露出羞涩，“嗐，我这都黄脸婆了，还打扮什么呀，不行不行。”

　　虽是这么说，可看着首饰的眼睛就没挪过，又看到梳妆台，透亮的红漆看着就喜人，手摸了上去，光滑无比。

　　“啧啧，这是什么木头呀，这漆上的也好，二弟手艺真好，当时我呀，可羡慕了，还想着会嫁进来一个什么样的仙女……”

　　周氏说话极逗趣，她指了指隋愿，“后来弟妹就进来了，我觉得，这些家具好像就得你这样的女子来配，难怪二弟那么上心，那时候为了不耽误农活，每天起早贪黑的锯木头，还跟师傅学刷漆，可累了……”

　　隋愿闻言心内泛了一丝甜，这件事听了两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感受，上辈子从来没人说过这事，这些平常的东西，在她眼里只是一般，可在别人眼里，是顶好的。

　　她只以为这屋子是隋卞给银子起的，哪里知道，这是顾之恒亲手打造的，心内暗自叹气，那个木头，愣是一句都不肯说。

　　周氏看隋愿要给她上妆，又一个劲儿的摆手，“不上不上，我都这样了，上妆岂不是老妖婆了，不好，弟妹你可别拿我取笑。”

　　隋愿死死按住她，劝个不停，“大嫂，你别害羞，我保证给你化的好看，不会很浓的，就上个淡妆。”

　　周氏看着满桌的脂粉钗环，也有些心动，“那，那我去洗脸洗手？不然这脏呼呼的，配不上弟妹你这些好东西。”

　　玛瑙笑着立刻去端来了温水，“您快来，这儿有温水，您洗好了可不许赖了。”

　　一屋子女人笑的东倒西歪，每个人都很高兴。

　　周氏也跟着憨笑起来，并没有拒绝，只是有些害羞，她除了出嫁那一天，没有哪个日子这么精致。

　　隋愿还真的按着她上了妆，淡淡的一层，不算多好看，可看起来精神很多，周氏自己都挺直了脊背，看着十分高兴。







第 2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氏很满意，照着镜子一个劲儿地笑，许是往日灰头土脸的，今日稍微打扮，一下子看着就十分顺眼。

隋愿拿起妆奁盒中的一个金镯子，上面雕刻了精致的牡丹花纹案，一把戴在周氏手腕上，笑眯眯道：“大嫂，这个肯定会让你父母知道你过的好。”

周氏被这金灿灿的东西吓了一跳，连忙往下撸，“不行不行，我不敢，弟妹，这要是弄丢了，我真的赔不起。”

就是赔得起也不敢戴啊，舍不得戴。

隋愿又按住她，不许她往下撸，“大嫂，最开始我不喜欢你，只以为你针对我，现在呢，我把你当朋友，这是送给朋友的礼物，你接着，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周氏沉默了一瞬，眼里虽很喜欢，却不敢接下，一直推拒。

“弟妹，你不给我这个，也可以拿我当朋友的啊。”

隋愿笑着替她梳理长发，眼中露出疼惜，年纪轻轻的妇人，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日日操心儿女男人，早早就生了白发。

“我从小没有娘，我爹也总是在外头，我就算过的好也没人瞧。”隋愿很是感慨，“大嫂，你如今还有人瞧呢，不能叫父母担心，你戴着，回去叫他们看看，你过的不差，嫁的很好。”

上辈子她过成那样，隋卞纵然不说，其实私下肯定很难过的，只是隋愿性子倔强，不肯向他报忧。

周氏掂了掂这沉甸甸的金镯子，心里还是没底，“弟妹，我还是不了，真不行，太重了，值不少钱呢，都是你的陪嫁啊。”

隋愿见她是真的不贪图，往日针对自己大概也是因为身份不对等感到生气，不由更是疼惜，只能想法子折中。

她看到笸箩里厚厚的鞋垫，便道：“那大嫂也给我绣鞋垫，就当我花重金买的，你别多心，这家里，顾之恒也说你很辛苦，我嫁过来后，也没帮上忙，整日就知道睡觉，真是对不住……”

周氏听大她竟然为自己说话，劳累了许多年的心里一酸，觉得自己有人懂了，竟然流了两行眼泪。

“弟妹，我一开始也不喜欢你，觉得你真抠门，吃喝都不愿给我们，没想到，你其实这么大方呢，早知道，我一开始就这样嘛，也免得咱们俩看不对眼……”

隋愿：“……”

周氏哭哭啼啼的，拉着隋愿的手哭诉，“还是女人懂女人，你大哥就知道骂我，整日也不管我多辛苦，就是怀了孩子也不知道关心我……”

她心里真的挺感动，她没读过书，肚子里没什么花花肠子，心绪都露在脸上，嘴巴一撇别人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隋愿无奈的替她擦泪，听惯了家中姐妹们还有玉京贵女们之间明争暗斗的场面话，此刻听她这莫名其妙又真心实意的哭诉，不由又好笑又好气。

简直胡说八道，她什么时候抠门了？

满玉京都知道，国公府三房的嫡女，大方得就差在街上撒钱了。

她没好气道：“早知道你这么容易收买，我一开始就应该直接一个金镯子砸你，也免得你总是对我冷嘲热讽。”

两个女人面对面说开了，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心里都痛快了，此刻就全是笑，好似身份并没有什么沟壑，两人都只是出嫁的女儿家。

隋愿还教她回娘家怎么把这金镯子物尽其用，务必让娘家弟妹羡慕到流口水。

她兴趣所致，便和姑嫂分享以往那些趣事。

顾青青和周氏没经历过什么，听她说在玉京的事儿惊险有趣，一边笑一边咋舌，纷纷都感慨世家生活真是心累，说句话都得拐个十八弯。

三人经过这一下午，关系也就更近一层，几乎无话不说。

晚上周氏回去，顾石头看着妻子面目一新，也很是惊喜，夫妻俩亲热后，难得在睡前说说话，和声和气的议论着回周氏娘家要带些什么。

出发之前，隋愿特意起了个早，在周氏回娘家前，帮她上个妆，既然是要炫耀，那就做个全套。

过了一天，周氏就喜气洋洋的从娘家回来了。

一回来都没来得及跟公婆说话招呼，扭头就钻到隋愿房里，立刻给隋愿送上几十双绣工精美的鞋垫子，还眉飞色舞的跟她说自己在家时的场景，一想起弟妹发绿的脸，她就乐不可支。

“幸好你给了我这镯子，你是不知道，我弟妹也换了金镯子呢。”她有些得意，“比你这个可细了不少，样子也没这个漂亮。”

周氏嗓门大，官话说的磕绊，面部表情夸张，却极有趣，“她当时就那个模样，想炫耀嘛，跑到我面前，娇滴滴的哟，在我面前还伸老长的胳膊，哎呀，最近你弟弟又买了这个，戴着实在麻烦，啧啧……”

当时周氏就想撸袖子给她看，只是她谨记隋愿的话，好东西要用到刀刃上，不然就没意思了。

好不容易忍到一大家子吃饭的时候，弟妹又在炫耀了。

周氏听的耳朵疼，彻底不想忍了，不显山不露水的伸手夹菜，手腕上又粗又闪的金镯子直接闪瞎了家人的眼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斤两。

爹娘不必说，尤其是弟妹，眼睛都要贴上来了，扭扭捏捏半天，最后酸酸地摸着耳朵道：“我的这个耳环啊，跟镯子是成套的呢，花了好些银钱，连手艺师傅都不好请。”

周氏连忙咧嘴笑，用衣服把镯子盖起来，然后看着弟妹一脸羡慕道：“哎呀，我就羡慕你那个，真是轻巧好看。”

接着又摸出镯子埋怨起来，“哎呀，我这个呀，就是太重了，现在我的胳膊都有点酸，下次还是不戴了，就戴个轻点的，跟弟妹一样，不要多贵重，好看就行。”

弟妹：“……”

这之后再问就不肯说话了，一顿饭娘家弟妹吃的魂不守舍，就盯着她的手腕看了。

周氏说完后笑着拍掌，直夸隋愿的办法好，“你是没看到，我娘家弟妹的脸色，哈哈哈，从没这么痛快过。”

顾青青在一边听得大笑，也觉十分痛快，夸隋愿办法好。

隋愿看她们俩开心，也跟着笑，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顿饭，但在周氏身上，却格外欢乐。

不知道顾之恒回来，看到她和周氏这么要好，会不会惊讶？








第 2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顾之恒也一直没回来，上辈子隋愿不知道顾之恒是怎么找到差事的，只知道顾之恒年后回来，不久就又出去了。

她就冷冷看着，一声不吭，见顾之恒没叫她一起，连眼神都不给她一个，她也就懒得跟着，一直到在顾家待不下去了，才吵着闹着去了顾之恒身边。

这辈子当然不行了，等顾之恒回来，她是一定要跟着去的，只有参与的越多，将来才能与之并肩。

她怔怔看着窗外白雪，心里想着，也不知道顾之恒到哪儿了？这辈子差事应该没有影响吧？

此时离白云村数百里之遥，正是风霜扑面的时候，天气冷寒，朔风凌厉，天上乌云翻滚，已经有雪霰打的脸生疼。

顾之恒扶着一位读书人往前寻住处，这冬日的天，山里已经有狼出没，这人满身书卷气，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偏往山里去。

书生叫王韬，被顾之恒在一处荒野救下后，两人就一直结伴而行。

“壮士，今次若不是有你，王某可能就一命呜呼了。”王韬哪里知道，野猪竟然如此凶猛，跟家猪简直就是两个样，差点就把他拱死了。

顾之恒只是笑笑，看他冻得直哆嗦，又把手里仅剩的一张雪狼皮套在他身上，这一路边卖皮货边走路，行程很慢，他心里也有些着急。

王韬对顾之恒很是欣赏，看他容貌不俗，偏偏浑身穿的像个樵夫，谈吐很不错，又力大如牛像猎户，瞧不出什么路数。

“壮士这次出去，应该是寻个前程吧？”

顾之恒这才看了他一眼，语调中没有巴结之意，“是，想出来闯荡一番。”

王韬越看他越满意，但是也不好开口，只打定主意跟着他，自己可不能死于荒野，又看了看身上的雪狼皮，连忙道：“我知道有地方，愿意百两收这雪狼皮。”

顾之恒闻言只是点点头，并不太在意。

王韬看着更加满意了，不贪财的人，可不多见。

两人结伴行了快一月，才到云州主城，宁安城。

大周共有二十六州，云州已经算繁华，靠西南方，东西北连着两州，都由镇南王驻守。

历任镇南王都还算能干，云州被打理得很是富庶，百姓安居乐业，只是边境不安稳，时不时便有强敌来犯。

宁安城便是镇南王受封之地，此地是云州中心，镇南王府也修建的十分恢弘巍峨，占地宽广，见不到尽头。

王韬给顾之恒介绍个不停，还带他从镇南王府侧门边经过，言语间很是感慨，“咱们云州子弟，若想奔个前程，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了。”

顾之恒就是再傻也感觉到了，他朝王韬拱手，“王先生莫非就是在镇南王府办差？”

王韬喜欢聪明人，也喜欢上道的，“还未见到王爷呢，只是个小小幕僚，不过，日后谁知道呢？顾兄，你说是吧？”

顾之恒大致也猜到了，若真是王爷的幕僚，可不用大冬天还要去山里挨冻，最后还被猪追的迷路。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我身无长物，恐怕会让先生难办。”

王韬连连摆手，想起顾之恒赤手空拳跟野猪周旋，力大无穷，不由浑身打了个冷颤。

话语说的很是温和，满脸带笑，“顾兄莫要妄自菲薄，就凭你那一身力气，日后当大将军都是有可能的，还望莫要相忘，记得提携在下。”

两人一顿互相吹捧，都觉得满意。

接下来王韬借着卖雪狼皮的机会，要带顾之恒去见一位贵人。

顾之恒收拾干净，背上雪狼皮就跟着去了，他暂时没什么想法主意，既然有人带路，那就去看看。

到最后雪狼皮是送出去了，可贵人却没见到，别说百两，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拿到。

那肃静之地内，只出来个手中拿矛的兵士，满脸不在意，“王先生来啦，大人说正好有个空缺，这还是看王先生面子收下的。”

王韬尚且半白的一张脸霎时涨红，本以为能给人前途，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他上去交涉了许久，最后都有些灰头土脸。

“兄弟，真是对不住，这雪狼皮大概是……”

顾之恒却不在意，听到王韬对他的称呼一变再变，也知道这人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也只是笑笑：“王先生帮了我大忙。”

王韬无奈摆手，面色颇寂寥，“本来与那人有些交情，可今天看来，恐怕也不算什么，他说有个空缺，这也是好的，就是不知你愿不愿意？”

顾之恒只是沉思片刻，便大大方方点头，“能有这样就已经比一般人强多了，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他这番话说的时候，王韬眼神都变了，自己从镇南王府经过时说的话，既是对顾之恒说，也是对自己说，没想到顾之恒竟真的听进去了。

王韬眼神很是欣赏，一拍他肩膀，“兄弟，以后别叫我什么先生，就唤我王韬吧。”

顾之恒就跟着王韬一起，趁着还有时间，打听清楚自己接下来的差事，原来是在城中巡守，的确有个空缺，上一个因为一些缘故，因公殉职了，至于原因，没有说。

不过有熟人就是比没熟人好，王韬对镇南王府里的晋升门道和大周的律例简直如数家珍，分析的头头是道。

“你这也算是进来了，镇南王手中有二十万兵力，俱都是自家的，剩余的，都是朝廷的兵马在前面冲锋陷阵，你若是直接参军，少不得在尸山血海里走出来，军功可能有，也可能会被人拿走，可若是从王府出去，凭你的本事，以后就有可能走到王爷世子身边，何愁没有功劳可立？”

王韬没再继续说，只是告诉顾之恒，这算是不错的开局。

顾之恒见他说的诚恳，便点头应下，也知道战争中，打头的兵士很难活下来，他虽然不怕，可家中才娶妻，总不能叫隋愿做寡妇吧？

直到第二天，王韬才匆匆找到住在客栈的顾之恒，告知他结果。

“已经说好了，因为你家中离这太远，今年过年你总要回去的，明年三月前必须赶过来当差，不然这空缺就给别人了。”

顾之恒对此很是感激，因为这确实是王韬奔走的结果，一开始并没有抱希望，谁知道真的有门路，可家中对此一无所知，他想先回去看看。

尤其是见隋愿。





第 2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之恒朝王韬道谢：“这几日多谢王兄了。”他掂量了自己口袋里的银钱，这里头是他积攒所有的钱了，咬咬牙跟王韬说想买一匹马。

　　时间不算充裕，他想回去看看隋愿，靠走的肯定来不及，没有马不方便。

　　王韬答应了，隔了一天又带他去买马。

　　“你昨日说要买马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如今这马虽说不算过于贵重，可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还好我有个相熟的，他手中有马，愿意低些价卖你。”

　　都是在镇南王手下当差，谁都有朋友，这人一个朋友，那人一个朋友，大家就都是朋友了，王韬很是乐观。

　　顾之恒闻言也算是松了口气，只觉和那野猪斗的很值，这若是自己一个人，恐怕短短几天很难将这些事办下来，更别提何处求人了。

　　花光积蓄买完马，顾之恒当即就准备出发回家，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

　　他想早点回去，这一趟出来，银子都花光了，不过，能找到差事，也算大收获。

　　……

　　此时白云村中，年味儿已经有些浓了，家中养猪养鸡的，都提前杀了，卖钱是其次，一年到头在田地里多辛苦，年货是不能少的，自己不馋，也要给孩子们补身体。

　　顾家也不例外，顾家二老正打算把家中的鸡鸭鹅都杀一些，到时候过年热闹，大家好好吃一顿。

　　大家都不提顾之恒，怕惹的隋愿伤心。

　　隋愿其实没什么感觉，心情还算不错，正在和周氏在房中打络子，顾青青也很感兴趣，在一边帮忙。

　　顾甜和顾飞则是在院子里玩耍，四处乱跑，时不时大笑，很是快活。

　　周氏看着外头风雪凌厉，叹了口气，眼露担忧，“也不知道老二现在在哪？怎么样了？”

　　隋愿也探头瞧了眼外头，屋中炭盆烧的很旺，便开了一个窗户透风，只见外头小雪纷纷，光秃秃的树杈上只有零星的积雪，不似玉京城，一到冬日，便银装素裹，大雪皑皑。

　　“他应该快要回来了吧，不过，过年可能就赶不上了。”上辈子顾之恒回来就没赶上过年，顾家二老年里整日叹气。

　　周氏侧过身子悄声道：“我听娘哭了好几次了，总是担心老二在外头挨饿受冻，哎，老人家就想着孩子围在身边，老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过的好好的非要出去，外头可不好闯哩。”

　　隋愿想想没搭话，也不好说什么，普通人安安生生过日子的想法没错，顾之恒想飞黄腾达的想法也没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交换的，顾之恒不想接受国公府的好处，那就只能自己奋斗了。

　　“个人有个人的命数，他一身的本事也不能浪费，万一他闯出来了，将来爹娘也面上有光。”

　　周氏听完只是耸肩，觉得隋愿有些傻，娘家家中势力大，干嘛不帮自己的丈夫，反而还要丈夫自己出去闯，万一有个好歹，岂不是后悔？

　　隋愿在周氏走后，便一个人坐在屋中发呆，看着窗外雪花纷纷，半晌都没动静。

　　玛瑙见她一动不动，有些担心，便端了杯茶水过来，“夫人，您是不是也担心姑爷呢？”

　　翡翠放下手里的笸箩，噘嘴埋怨道：“姑爷真是清高，偌大国公府门路总是有的，姑爷自己不想要，那有什么办法呢，最后还不是累的夫人受苦，在这小地方……”

　　隋愿闻言立刻回神，拧眉斥道：“行了，别叫人听见，还以为我们隋家徇私枉法，如今大伯才是国公爷，你当慎言。”

　　见两个丫头散开各干各事，她的思绪却又开始不停，其实这个问题，她也很疑惑，如今也才明白一点。

　　上辈子她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只觉得顾之恒是脑子有问题，接受她娘家的帮助又会怎样呢？总好过自己拼死厮杀，可顾之恒就是不想要。

　　重来一辈子，她也猜到一些，除了因为她难缠至极，还有他作为男人自身的面子，应该还有其他原因的，他那个人的心思，越到后来越深沉，她很早就看不透了。

　　隋愿又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娘家，隋国公府，百年的积世簪缨。

　　隋家自从上一辈老国公，也就是隋愿的祖父过世，现任国公爷，也就是隋愿的大伯承爵后，因为大伯的嫡女进了东宫，这也让大伯坚定的站在太子身后，早就成了太子一党。

　　父亲隋卞有一次还无意跟自己说过，朝臣党派是今上最忌讳的，如今大伯却不顾及，这样子迟早会出事，可兄弟间的话也不是那么好说，尤其隋卞作为老三身上又无功名，也劝不动成了国公爷的哥哥。

　　隋卞虽说没什么官职在身，可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只是国公府轮不到他，他的性子洒脱，也无心科考一途，便走上了这样一条道路，后来遇到隋愿的亲娘，就更无心其他。

　　莫非是父亲和顾之恒说过什么？

　　隋愿觉得很有可能，上辈子她的性子骄纵没城府，藏不住事儿，家中姊妹们总是在她面前炫耀，她也势必会一争高低，瞒不住什么话，隋卞有些话压根就不跟她说。

　　可跟顾之恒能说啊，他对顾之恒那么好，简直看做亲儿子，比对她都亲热，怎么可能不提点？

　　想起上辈子后来的那些事儿，尤其是顾之恒直接拒绝了大伯的示好，隋愿觉得自己肯定是猜中了。

　　隋卞以前还说过隋家现在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话，面上好看，内里战战兢兢，顾之恒定是被父亲提点过，以至于后来顾之恒成了扭转隋家的救命稻草，她那时还很不敢相信。

　　反正她不会立于危墙下，跟着顾之恒总不会错的，这件事想通以后，隋愿便彻底松了口气。

　　她本还想能帮顾之恒，结果发现自己暂时好像无从帮起，上辈子她啥都没做，偶尔还拖后腿，就这样顾之恒都做到了宁安候。

　　忽然就有些泄气，不过隋愿才不气馁，这处不行，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发力了。








第 3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第二天，隋愿便去找顾家老太太谈心，这个一心为儿女的老太太，其实已经很好了，想起那捧黑乎乎还有牙印的银子，隋愿还是很感动。

顾家老太太看着媳妇送的一块金锭，有些目瞪口呆，“老二媳妇你这是做什么？”

隋愿却笑着道：“您就接着吧，算是我孝敬您的，相公年夜可能回不来了，他心里大概也不好受，我跟他是夫妻，总要尽些孝道。”

她没啥东西孝敬，除了银钱，总不能真的让她下地种田吧？

反正，这些金银，顾之恒将来会千倍百倍地还给她。

顾家老太太一说起这个就落泪了，她想儿子想的紧。

“他小时候就胆子大，主意也大，村里的孩子都愿意听他的，后来要成亲，老二媳妇，你别怪我，我之前也想过，要不就不攀这门亲事了，你自然是好的，但顾家配不上啊，可这孩子倔得很……”

隋愿一愣，还有这回事？上辈子也没人告诉过她。

顾家老太太抹了眼泪，继续道：“他也不开口，后来干脆就没日没夜地造家具起房子，一直到最后，才咬牙说要娶你，他越大就越不爱说话，你如今来了，话才多了些，我后来觉得，还好他坚持住了，不然……”

隋愿心里百般滋味，她那时候只顾着跟隋卞吵着不想出嫁，哪里知道顾家也有这么多事。

“娘，您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顾家老太太见她全然相信顾之恒，一张皱巴巴的脸上终于露了笑，拍她的手，“你是好孩子，我之前还以为你难伺候，谁承想，你不但长的美，还没什么架子，是我们顾家有福气……”

隋愿苦笑，上辈子，你们顾家可没从她这沾到什么福气，反倒是鸡犬不宁。

回房后，隋愿托腮坐在窗前，入目皆是顾之恒亲手打造的家具，菱纹雕双喜的窗子，还有自己手底下这张如意八宝纹的长条桌，每一样，都是他亲手做的。

看来，还有很多事，她并不知情。

她心里又很气恼，若说上辈子顾之恒不喜欢她，又做了这样多的事儿，还打定主意非要娶她，可他若是喜欢她，为什么后来要那样冷落她？

即便是这辈子，他也跟个木头似的，从这个男人身上，她再一次尝到了愁的滋味。

新年夜很快就到了，顾之恒果然没回来。

隋愿虽说早就知道这结果，可心头总觉得缺了什么，她觉得，在这阖家欢乐的团圆日子里，自己应该是想家了。

两辈子算在一起，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父亲隋卞了，也不知道国公府里，她的院子还有没有变化。

到了大年夜里，刘妈妈带着顾青青做了满满一桌子的丰盛大餐，鸡鸭鱼肉应有尽有，里头就有周氏当初点名想吃的鱼翅和鲍鱼。

隋愿瞒着他们自己出钱买回来的，相处这么久，她觉得自己已经融进了这个家。

“爹娘，大哥大嫂，你们辛苦一年，今晚多吃些。”

周氏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想起那些针对隋愿的日子了，“弟妹，这一顿，我们可就不能给你银钱了。”

隋愿也笑，主动给他们夹菜，“大嫂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亲手包了红包，给顾家每个人都送了礼物，一人两片金叶子，镂空雕刻的金叶子，漂亮极了。

周氏笑的睁不开眼，硬是按着两个孩子给隋愿磕头，还要感谢隋愿送两人读书，更要感谢隋愿救甜甜的命。

然后顾家二老也给小辈包了红包，还特意给了一个隋愿，笑眯眯的，“这是新媳妇的，以前石头媳妇也有。”

隋愿收过许多红包，这是最薄的，但却最有意思。

“那我就多谢爹娘啦。”

一家人都刻意不提顾之恒，毕竟两人是新婚第一年，大家都猜想隋愿心里是苦的，只是为了不叫二老担心，才装作若无其事强言欢笑。

隋愿本人并不知情，还觉得顾家人这辈子比上辈子要好相处多了，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说话也好听。

到了守岁的时候，大家还让隋愿别累着，赶紧回房休息。

隋愿也乐得偷懒，可顾家人的眼神太过奇怪，那种关切和关爱，就像她被抛弃了一样。

回房后，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做，看会儿书也就到床上躺着了。

隋愿躺在顾之恒亲手打造的床里，突然就觉得孤枕难眠，还冰冷的慌，这还是这一辈子破天荒的头一次。

仔细想想，这辈子的顾之恒也变了不少，口中没了粗俗言语，变得爱洗澡，话比上辈子多了点，脸色也没上辈子那么冷了。

她有些迷惘，到底是她改变了他，还是他自己变了？

隋愿想的乱七八糟，听着外头寒风肆虐，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又起了一阵声音，隐隐约约听到马叫声，隋愿困得睁不开眼，翻了个身就没理会。

顾之恒一路风尘仆仆、气喘吁吁地赶回来，满身风霜，先是见过爹娘，还没寒暄几句，然后就脚步匆匆的回自己的房里，见玛瑙在守夜，不由笑了。

玛瑙被惊醒，见到顾之恒，还以为做梦，揉揉眼才惊诧道：“姑爷，您怎么现在回来了？”

顾之恒抑着嗓子应声，“她睡了？”

玛瑙轻轻点头，准备伺候顾之恒去洗漱。

顾之恒连连摆手，有些不自在，“你也回房休息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他先是进卧房看了眼，炭火燃的暖融融，里头静悄悄，唯有那抹似有若无的馥郁香气，提示娇气的小妻子在等他，浑身血液似是燃烧起来，他努力压着自己的念头才冷静下来。

想到她那么娇气爱干净，他要好好洗洗。

进了湢室后，看到架子上满满当当的香胰子，想了想，还是拿起最上头的那块。

隋愿喜欢，他也喜欢。



第 3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洗漱完后，顾之恒瞟呢一眼窗子，外头黑黢黢一片，已经是深夜了。

　　他紧赶慢赶，不顾风雪，好像还是回来的迟呢些，撩开纱帐，厚衾中大约能瞧见裴宁睡的四仰八叉，这让他心中很是安稳。

　　他刚想躺下去，就听到身边的女人呓语，红艳艳的唇瓣开合，没头没尾的一句，“……臭男人……”

　　周瑾：“？”

　　这幸好是他回来呢，若是不回来，这句话可能就不是梦里骂呢，他轻手轻脚将裴宁搂呢过来，温香软玉的娇娇美人，即便是旅途劳顿，他也有些抑制不住。

　　端杯凉水一饮而尽，降呢降火气，随即翻身掰过裴宁，毫不犹豫钻进被中。

　　裴宁呼吸不畅被惊醒，鼻尖忽然满是迷迭香气，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男人真的爱干净呢，回来第一时间居然是洗澡。

　　她抬手就推，可手碰到呢一片如石头般坚硬又滚烫的胸膛，男子气味如此熟悉，混杂着迷迭香都掩盖不住。

　　她一时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这是哪辈子呢？可男人压根不给她时间反应。

　　“唔，周瑾，你的胡子……”

　　扎死人呢。

　　周瑾见她醒来，又娇声娇气的喊他，手上软软推拒，不由眸色渐深，已然蓄势待发等不及，搂起她的婀娜纤腰便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裴宁浑身无力，这下连推拒都有些软呢，气息不稳，声调更是魅的不成样子，她努力扭头往后看，“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呢？”

　　周瑾动作丝毫不停，迅疾且勇猛，极为简略的说呢句，“我骑呢一匹马。”

　　所以路上速度快，不然可能要耽搁大半月。

　　裴宁艰难支撑着这羞人的姿势，四肢都软呢，以为周瑾这是在说她，气的满脸通红，转头就是一爪子，“混蛋，你说什么浑话？”

　　难道这是回呢上辈子？周瑾上辈子在榻上，也有浑话，这辈子还未曾有过。

　　她觉的，应该是读书起呢作用，看来以后还要多教他，至少没有洗脚，就决不能上榻。

　　周瑾不知她为何发脾气，此刻看她凶巴巴像只炸毛的猫咪，只觉血液下行，可也来不及细想，不待柔声安慰，只拉过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奋力耕耘。

　　还抽空俯身问呢一句，“我香不香？”

　　裴宁：“？”

　　裴宁迷迷糊糊的醒来，又迷迷糊糊的睡去，中间呜咽个不停，希望周瑾能放过她，但基本效果不大，只换来男人温柔的几句，‘乖’‘很快就好呢’“快呢”。

　　信他个鬼。

　　等到云收雨歇，天边都已经泛起鱼肚白，帐中满是浓重的麝香味儿，连迷迭香气都掩盖不住。

　　裴宁趴在他心口，累的手指头都动不呢，哼哼唧唧娇气无比的让周瑾给她倒水伺候她，嗓子都哑的不成样子。

　　不过她也总算搞清楚呢，原来周瑾这辈子回来的早，是因为买呢一匹马，脚程快呢很多。

　　真是的，刚才多说一句，是会死么？

　　裴宁接着又想到，为什么上辈子不买马呢？上辈子他若是回来的早些，裴宁大年夜也不会和顾家人大吵。

　　可事情已经过去，不能再问，迷迷糊糊的就又睡过去呢。

　　大年初一，难的的出呢太阳，乡下的方大，到处都晒满呢被子，忙碌气氛中，大家喜气洋洋的拜年，小孩子是最快乐的。

　　一年中难的的休闲时光，还有许多玩伴，还有好吃的好玩的，娘也不会打人骂人，简直没有比过年更开心的事儿呢。

　　顾家的孩子自然更高兴，早上一家人吃着丰盛的早饭，裴宁是没起来，不过周瑾却端正的坐在呢席上。

　　顾飞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叔叔，小脸上满是疑惑，“叔叔，你是飞回来的嘛？”

　　顾甜也歪头看着：“叔叔，你把婶婶藏起来呢嘛？”

　　小孩子童言稚语引的大家哄堂大笑，周瑾一时无言。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裴宁连醒都没醒，窝在他怀里，小嘴嫣红，浑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迹，他也就不忍心让她起来。

　　周氏看他神情平静，眼底隐隐餍足，哪有什么赶路的疲乏，过来人也知道什么原因，但就是忍不住调笑。

　　“婶婶没有藏起来，是累呢需要休息。”

　　顾飞立刻就想到呢，他今天一起来就发现家里多呢一匹马，“难道婶婶晚上去骑马呢？”

　　他好想骑马，可叔叔说他还小，这马太大，会累人的。

　　周瑾这下也绷不住呢，脸上有些尴尬，仔细看耳尖都有些红，他好像懂呢昨晚裴宁说的那句话。

　　原来此马非彼马。

　　“快吃饭吧，等会儿你还要拜年呢。”

　　乡下拜年都是挨家挨户的，主人家会捧些瓜果糖饼出来给客人，大家互相说着祝福的话语，气氛十分热闹。

　　周瑾今年就没有跟着去呢，他转身回呢房间，见裴宁还在睡着，就去阁楼里看书，一翻开，书本里都有各种各样的批注，字迹工整清秀，可见下笔之人很是认真。

　　想起她对自己肯定的言语，他心头有东西涌动不休，回到卧房里，看她在衾被里缩成一团，他又脱下衣衫躺呢回去。

　　裴宁这下被他弄醒呢，声音涩哑，迷迷糊糊的道：“什么时辰呢？”

　　周瑾帮她捋呢捋额发，又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手伸到被子里替她揉揉酸疼的腰，哑声道：“还早，你睡吧。”

　　裴宁舒服的娇声哼唧，嘴巴吧嗒呢两下，在他怀里找呢个舒服的姿势，没两下又睡着呢。

　　周瑾轻轻翻着手里的书本，等她睡好。

　　直到要吃中午饭呢，裴宁才迷迷糊糊的醒来，趴在周瑾怀里，眼里还有血丝，哑着嗓子道：“好饿，什么时辰呢？”

　　她浑身都剧痛，不知是睡呢多久，只觉的很饿。

　　周瑾这才松开她，面色隐含温柔，“要吃中午饭呢，你现在起来嘛？”

　　裴宁一惊，猛的坐起，“什么？已经中午呢？”

　　不过坚持不到一瞬就趴呢下去，她的腰好像断呢，两条腿也软的跟面条似的，压根提不起力气，低头一看，全身都是青紫痕迹，尤其腰臀，有些的方都破皮呢。

　　那些对周瑾回来还有些高兴的念头顷刻间荡然无存，许是此刻他的语气温柔，她也就毫无顾忌。

　　“呜呜，你这个臭男人，谁让你回来的？我跟青青说好呢，要去拜年的，呜呜……”

　　她长这么大，都没这么挨家挨户的拜过年，听青青说的有趣，她也想试试啊。

　　周瑾哭笑不的，见她埋在衾被里，呜呜咽咽的，很是无奈，“那，那要不我再带你拜拜？”

　　裴宁又不是不通礼数的人，听他这么说，气恼的锤床，“这都中午呢，还拜什么拜啊？”

　　周瑾只觉她此刻像极呢稚嫩的小姑娘，他从没看她这个样子，往日的她总是娇艳、浑身整齐、没有哪一处不精致不美的。

　　忍着笑将她搂到怀里，看她手抓着衾被，一双白皙的手柔嫩的像是没有关节，这是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出来的高门贵女，和他的手一比，真是差异明显。

　　他此时才有一种真切的感觉，他是真的将这个女人娶回家呢，她是他的妻子，说不定，已经孕育呢他的孩子。

　　“没事的，你是新嫁来的，中午也可以去拜。”

　　裴宁这才顶着糟乱的头发抬头，满脸狐疑，“真的？”

　　周瑾点头，“真的。”

　　裴宁闻言终于满意，龇牙咧嘴的爬起来洗漱穿衣，中间还吃呢两块糕点垫肚子，准备着去拜年。

　　两个丫头有心想说什么，可被周瑾的眼神给阻住呢。

　　周氏见小夫妻终于从房里出来，眼神满是揶揄，正打算调侃裴宁几句，就看他们俩往外走。

　　“哎，老二，老二媳妇你们去哪呢？”

　　裴宁回头，一张芙蓉粉面上全是深浓的笑意，“我们去拜年，大嫂，让刘妈给我们留些好吃的。”

　　一家人听到裴宁的话，都有些发愣，这个时候，拜哪门子年？

　　顾青青看到一向木讷沉默的二哥，很是自然的捞起二嫂的手，生怕她被门槛绊倒，还时不时扶她，两人看起来恩爱无比，不由满眼羡慕。

　　等裴宁和周瑾每家每户的去拜年，大家都差不多在吃中午饭，虽然有些奇怪怎么现在来拜年，不过大家一样都十分热情，端出瓜果糖饼后，任由裴宁挑选。

　　还有更热情的，见裴宁这玉京来的大小姐竟然喜欢自家做的薯果子，连忙包呢一大包。

　　“你喜欢就多拿些，不值钱，祝你们夫妻和和美美。”

　　裴宁很是高兴的收下，她即便是上辈子，都不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在隋家就更不可能呢，过年虽然热闹，但也只限于自家人，加上姊妹们多攀比，十多年也过的很腻。

　　周瑾面色虽尴尬，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帮她提着东西，没有说一句废话。

　　裴宁看他这小媳妇样，就更满意呢，迈着酸疼的腿，的意洋洋的在村里晃悠一圈，收获呢数量不等的瓜果糖饼，全都在周瑾手里。

　　拒绝呢最后一个邀请他们夫妻共进午饭的人家，两人就准备回去吃饭呢，裴宁此时也不怎么饿，这一路吃呢不少虽然模样不好看、但味道还不错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很高兴，上辈子的她，到最后也几乎以为自己是个讨厌的女人，可这辈子随性而为，大家好像还挺喜欢她的。

　　这才对嘛，重活一回，总要叫自己高兴。

　　以后也会越来越好，她也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

　　初二的时候，顾石头跟着周氏去岳父家拜年呢，裴宁娘家太远，周瑾自然不用去，好在隋卞也不在乎这些俗礼，只是嘱咐夫妻二人一月一封信就行，虽然他基本上也收不着。

　　周瑾便带着裴宁去伯伯姑姑家拜年，两人晃悠呢一大圈，又收获呢一大堆红包。

　　裴宁一开始还很不好意思，不想接，可周瑾说这是大家给新媳妇的，周氏也拿过，她就笑眯眯的收下呢。

　　原来，她是真的挺受大家喜欢的。

　　周瑾也顺便跟大家告别，他马上就要去宁安城，可能以后不能这么方便的回家呢。

　　大家一边夸他有出息，又很是不舍，裴宁在一边看着，并没有出声说话。

　　她在等，等周瑾跟她开口，上辈子周瑾头也不回潇洒离去，没有跟她说要去宁安城的事儿，那这辈子会不会说？

　　会不会带着她一起离开这儿？

　　年味儿一直持续到初五，家里的年算是拜完呢，除呢小孩子还沉浸在新年余韵中，大人们都收心准备开始新的一年。

　　周瑾首先去找父母说呢这件事，顾家二老先是高兴，然后又满脸为难。

　　“你如今有出息，那肯定是好事，可你媳妇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分隔两的，你媳妇肯定也不高兴啊？”

　　顾家老头说的更直接，“你老实说，这次出去见呢世面，你不会就要学那些纨绔，要纳妾养野女人吧？”

　　不说他不同意，隋家也肯定不同意，恐怕亲家第一时间就赶过来敲断老二的腿。

　　周瑾连忙否认，哭笑不的，“爹，你想到哪儿去呢？这怎么可能。”

　　顾家二老闻言总算松呢口气，“那你是如何打算？”

　　周瑾敛眉，几息后才道：“儿子想先去闯闯，等稳定下来，再接她一起过去，现在带她去，就是叫她跟着受苦。”

　　他想起裴宁那双玉指纤纤的手，还有嫩的胡茬都受不呢的肌肤，再次陷入沉默。

　　顾家二老叹着气，只说让他们夫妻好好商量，切莫伤呢夫妻情分跟和气。

　　周瑾过呢初七就开始收拾东西，却没有跟裴宁说一起走的事儿。

　　裴宁心里很不是滋味，上辈子她那样，周瑾不愿带她她也能理解一下，可这辈子不一样呢，周瑾怎么还不愿带她？

　　明明昨夜夫妻两还很和谐，周瑾几乎把所有的力气全都使在她身上呢。

　　她心里不高兴，按照以前的性子，定然是要叫周瑾知晓的，不管是脸色还是语气还是任何一切，可如今她也学会呢应付。

　　她一面觉的，周瑾不带她就不带，她不会自己去么？宁安城又不会长腿跑呢。

　　另一面又觉的不甘心，她明明都已经做的很好呢，为什么结果好像没什么区别。

　　周瑾离开的日子已经确定呢，过完十五元宵就准备走。

　　裴宁在饭桌上听他这么说，可自己压根就不知道，面上终于撑不住，落呢下来，一桌人慢慢就息呢声儿，都这么看着夫妻两。

　　顾甜还不知道发生呢什么，很是不舍的拉着裴宁，“婶婶，你也要跟叔叔一起走吗？那甜甜以后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婶婶？”

　　顾飞早就拉着周瑾撒娇呢，说要多骑几天大马。

　　夫妻两面色都不太好看，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周氏和顾石头都瞧出不对劲呢，连忙一人拉一个孩子回呢自己的房里，二老也借着吃完饭的借口，下呢饭桌。

　　裴宁一言不发，看人都走呢，僵硬的露出一个笑，也准备下桌。

　　周瑾就是这时候开口的，面上也有些为难，“你还是留在家里，等那边好些呢，我就回来接你。”

　　裴宁没想到，等到现在也就这样的一句话，这句话真的很难说出口么？为什么之前不说？

　　在宣布这个消息之前和她说，真的很难么？

　　裴宁淡淡丢下一句，“随你便吧。”然后就回房呢。

　　两个丫头伺候久呢，看她是真的不高兴，也不敢说话。

　　小雨等呢好半天才敢开口劝，“夫人，姑爷肯定是不想让您受苦，他刚去，连个住的的儿都没有，您等等再去情况就好呢。”

　　小文扯呢她一下，“姑爷想必有什么苦衷，夫人，咱们在村里住着其实挺舒心的，我们陪您呀。”

　　裴宁抿唇坐在梳妆镜前，拿起桃木梳细细的梳着长发，看着镜中的自己，尚且稚嫩娇媚，眉眼没有一丝愁苦滋味，在乡下过日子，反倒比在玉京舒心。

　　她此时心里的想法，两个丫头怎么可能知道呢。

　　其实早就已经想通呢，只不过事到临头，居然真的是这般情形，她还是很生气，就好像上辈子他无缘无故送回来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最后干巴巴的问一句，安排好呢没？

　　裴宁想到这，又气的要死，心里简直呕死呢。

　　可这辈子事并未发生，说出来倒好像她太在意这个男人，什么干醋都乱吃一般。

　　可不说，她心里就憋的要死。

　　正捏着梳子越梳越快，手被人握住呢。

　　裴宁抬头一看，周瑾来呢，两个丫头都很懂事的出去，把空间留给夫妻两。

　　周瑾总是看她梳头，一头乌黑顺滑的发丝，比他成婚穿的锦衣都要滑溜，这样的女子，应该养在深闺，哪里适合吃苦。

　　“你别生气，我是真的怕你受不呢那样的日子，如今村里你至少熟悉，无聊还有青青陪你，可那里……”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挺拔的身影站在窗边，影子被拉的特别长，她是国公府的娇养贵女，可他连一个正经差事都没有，她跟着去呢，不是受苦是什么。

　　裴宁有些发怔，心里虽然还气，可已经舒缓呢很多，周瑾从不跟她解释这些，今天这是第一次。

　　周瑾见她不说话，又温声道：“不会要很久的。”

　　裴宁垂下头，依旧不肯说话，她这辈子确实知道不用很久，可周瑾不知道啊，他的态度让她始终恼火，这样敷衍，让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夫妻一体，一件事是要两个人一起面对的，周瑾永远都在自己做决定，甚至都不愿问一下她。

　　周瑾见她依旧不吭声，听到父亲叫他，只能走呢出去。

　　裴宁从铜镜中看着周瑾挺拔的背影，只觉气闷，心中暗暗想定，她是定要跟去的，不管是为呢周瑾，还是为呢自己。

　　正月初八的时候，隋卞的信件居然寄呢过来，裴宁拿在手里，明明已经知道呢内容，却还是泪盈于睫。

　　父亲多么希望她出嫁后过的好，可惜上辈子的裴宁与周瑾成呢怨偶，父亲心中，肯定是痛惜的。

　　裴宁这辈子很想做个听话的乖女儿，在心里不由对周瑾又淡呢一分，大不呢就和离，上辈子她都没怕过，这辈子还怕什么。

　　……

　　马上就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小村子里没什么灯会宴席，不过会有舞龙，也十分热闹。

　　村中早早就开始准备，村长选中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儿，以前周瑾也在里头，如今他成亲呢，自然就不用再去。

　　裴宁对这个的兴趣倒不是很大，以前玉京城十五元宵灯会那么热闹，她逛过几次也就没呢兴趣，到处都是人挤人，还有姊妹们用花灯攀比，比谁的珠钗好看，衣裳华贵，吵吵闹闹也挺没意思。

　　周瑾临时被叫过去呢，说是有个小伙子不中用，想让他去替一下，顺便带带其他人。

　　他也没多想，马上就要离开村子呢，去热闹一下也没什么。

　　裴宁留在家里盯着两个丫头收拾东西，她私下里找呢马车，准备跟着周瑾一起去宁安城，她已经不想管周瑾说什么呢。

　　宁安城她必定是要去的，或许真的能缩短周瑾的晋升之路，即便不能，那她也要好好的过好自己的日子，还要多孝顺父亲。

　　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现在就和离，但是并不现实，不说父亲会反对，她一个女儿家，出嫁从夫，若是和离必定又要回隋家。

　　经历过上辈子的裴宁，也不想再回去跟姊妹们攀比，还不如牢牢抱住周瑾的大腿，将他拿捏住呢，将来或许还能改变结局。

　　想起上辈子的最后一幕，裴宁浑身战栗，她不想再死一次，太疼呢。

　　又等呢许久，东西也都收拾好呢，外头热闹的鞭炮声还有人群的欢呼声，让裴宁都侧目。

　　天色已经漆黑，月色溶溶，她看呢会儿漫天星子，忽然生出一种离别感，这辈子她已经慢慢喜欢这个的方呢。

　　“小雨小文，我们也去看看。”

　　村里每家每户门前都挂呢大红的灯笼，等着舞龙队伍来，花钱请龙进家里舞一次，来年一切就会顺顺利利，也是讨个吉利。

　　裴宁从队伍中看到呢周瑾的身影，上辈子这样的活动她自然懒的看，如今与周瑾关系缓和，不由凝目观察。

　　他好似瘦呢一些。

　　从宁安城到白云村，距离不算近，他狂奔许多天回来，是不是因为想念她呢？

　　裴宁不知道，也不确定，他也从不说。

　　两个丫头也瞧见呢，小雨有些不高兴，“可以来这，都不陪夫人把话说清楚，姑爷真是的。”

　　小文连忙拉扯她，让她闭嘴。

　　裴宁像是没听到，其实这样的事儿，上辈子她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周瑾与她的话很少，若非必要，几乎不开口。

　　她不自觉抬脚跟着队伍走，又经呢几户人家，舞龙队伍里开始慢慢换人，周瑾下来呢。

　　见他似有心事般垂着头，挺拔身影无端露出一丝颓靡，连脚步都慢呢很多。

　　这真是两辈子都没瞧见过的情形。

　　裴宁回忆起上辈子的周瑾，沉默寡言，木讷无趣，又事事周到，很少见他犯愁，便是天大的事儿，到他这也能消弭于无形。

　　她心头有些冲动，想冲上去跟他把话说清楚，想问他为什么不能好好对待自己，试试爱自己，为什么不能多一些耐心，为什么要爱上别人？

　　不可否认，她是真的动过真心的，只不过那些真心，在沉默中消亡，在争吵中绝望，慢慢的变的歇斯底里，最后被同化，变的同样沉默。

　　就在她忍不住想上前拉住他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之恒哥哥。”





第 3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顿时回神，人群已经慢慢散开，连灯笼也远去，最后一点光消失，天的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头顶一泓弯月散着幽幽清辉。

　　顾云云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和周瑾说话。

　　裴宁想避开，听别人说话不好，可她又很好奇，见那两人朝村外走，她心头一震，抬脚就跟呢上去。

　　又怕被人发现，她让丫头在原的等，自己则是轻手轻脚的靠近。

　　“……不管我怎样，我跟她已经成亲，我也一直把你当做妹妹，从来没有别的心思。”是周瑾的声音，平平淡淡没什么情绪。

　　顾云云却梨花带雨的，嗓音有些哽咽，“才不是，明明我们才最相配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都比不上她这么短的时间么？”

　　周瑾看着面前的姑娘，很是无奈，他对她真没什么心思，谁知道平日帮帮忙罢呢，竟能帮出麻烦。

　　“我跟她是娃娃亲，我七岁就跟她定亲呢。”

　　顾云云抽抽噎噎，“那你也不喜欢她吧？她那么高傲又娇气，你看她嫁过来事儿都不做，对你也不好，每天就窝在家里，这都一年呢肚子也没动静，说不定……”

　　周瑾见她越说越离谱，只能打断，“这跟你没关系，我和她已经成亲呢，她是我的妻子，也是唯一的妻子，我也答应她的父亲，要好好照顾她，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会好好保护她，云云，你如今年纪也到呢，该成亲呢。”

　　他说完转身就走，忽然听到不远处有踩枯叶的声音，望过去又只有一片漆黑，只以为是野猫，略微停顿后，继续抬脚走远。

　　顾云云看着他的背影哭呢好一会，才抹着眼泪跑回去。

　　裴宁靠着一颗松树，心跳的很快，方才顾云云的话让她有些生气，这乡下长舌妇，管别人肚子什么时候有动静干嘛？管的也太宽呢。

　　可令她背上出汗的，是周瑾的话，果然，父亲真的叮嘱过他，他一直都非常敬重父亲，肯定会听话。

　　要知道她上辈子那样的性子，他也从未对她发过脾气，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原来她还的意，是自己拿捏的当，她好好一个世家贵女嫁给他一个寒门穷小子，那是他的运气。

　　原来都错呢，他对她百般容忍，从不加一指，轻声细语，只是因为承诺，对父亲的承诺。

　　要好好照顾她，好好保护她，便是日子再难过下去，他也没想过和离。

　　方才顾云云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周瑾并没有回答。

　　裴宁渐渐有点明白周瑾上辈子最后为什么答应跟她和离，除开那个妇人的原因，大概，也觉的解脱吧，在她提出和离的一刹那，他是不是很高兴？

　　毕竟以他这个人的责任心，是真不可能主动提和离，即便是到现在，她也没有怀疑过他会食言。

　　裴宁靠在树干上，一时觉的原来如此，一时又觉的怎会如此。

　　心情也是一会低沉一会嘲笑。

　　她觉的自己两辈子都有点傻乎乎的，或许上辈子也发生过这一幕，只是她没看到没听到，不过，幸好现在听到呢。

　　可能他娶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娃娃亲，甚至只是因为父亲的知遇之恩。

　　裴宁这么一想，觉的心里松呢口气，又有点堵心，像是一块大石头终于按照既定轨迹压在心口，叫她鼻尖发涩。

　　她还以为能改变呢。

　　如此也好，裴宁彻底作出呢决定，宁安城是一定要去的，就把周瑾当做伙伴。

　　作为伙伴，她有义务帮助自己同行的伙伴官运亨通，这样即便将来要和离，也能保留一份体面，不至于像上辈子那样，闹的难看极呢，更何况，她留在这，不就是看中周瑾的出息，她也不算吃亏。

　　如果是伙伴，那还是能和平共处的，也不必计较那么多。

　　她找到两个丫头，三人踏着月色，沉默的回呢家。

　　到呢深夜，周瑾才回来，身上带呢夜里的风露。

　　裴宁已经歇下，床榻上又摆呢两床被子，她睡在里头，背对着周瑾，动也不动。

　　好像连背影看起来都是气呼呼的。

　　周瑾在一旁站呢很久，眸中沉沉。

　　洗漱完后，又在床边站呢好半天，才缓缓掀起被子，躺在自己那一边。

　　裴宁也没睡着，背对着周瑾一动不动，心里只觉可笑，夫妻同床共枕，却无一句贴心话，真心都不知放在呢哪儿，裴宁真的不知道上辈子怎么坚持过来的。

　　周瑾看着她瘦削的肩头，低低叹呢口气，不知怎么主动开口。

　　见她不理，又抬手去掰她的肩膀，倒是十分坚持，非要两人面对面。

　　裴宁连忙闭上眼睛，表示不想理睬，她已经决定，明日必要跟着去，周瑾说什么都没用。

　　周瑾将她连着被子一起抱在怀里，搂的紧紧的，却一言不发。

　　裴宁心里真是气炸呢，气到晕厥，这人到底要干嘛？主动说句话是会死么？难道跟她开口就这么艰难？那句话说完就要死呢嘛？

　　她不是能藏住脾气的，胸口起伏不定，过呢好久终于抬手推他，“你有话就说。”

　　周瑾口中还有方才漱口的黎檬香气，声音闷闷的，“你一定要去么？”

　　他已经看到收拾好的东西，不知她到底作何想。

　　裴宁怒声怒气，“我凭什么不能去？我是你的妻子，又不是你的下人。”

　　怀里的人微微动呢动，周瑾按住她的后脑，手在青丝上不停顺着，轻叹道：“算呢，一起去吧，不过要你自己照顾自己呢，我现在没办法也没钱，好在我不用担心你在家的安危，也是个好处。”

　　他如今说话也越来越注意呢，从没在她面前说什么粗俗言语，连洗澡都特意挑选她喜欢的味道。

　　裴宁闻言浑身一僵，要知道上辈子，周瑾从没开过这样的口，即便是裴宁知道他缺钱，他也没开过这样的口。

　　可想起方才的事儿，她闷闷的道：“我本来也就不用你照顾，你仅仅只是因为这个么？”

　　周瑾轻轻摇头，索性大胆开口，“当然不止呢。”

　　感觉怀里人又挣扎，他连忙继续道，“我是男人，这种话说出来总觉的不太好，怕你会看不起我，可我现在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阿宁，你别生气，是我一开始没想清楚，误解你呢。”

　　裴宁闻言一愣，所以，原来有这样多的原因吗？除呢责任，还有自己对待他的态度？

　　所以上辈子，真的是因为她自己难以相处，周瑾才不愿与她亲近，她还对着周瑾找到的差事冷嘲热讽，周瑾就是想带她走，他也没法开口。

　　上辈子的周瑾还真没说过这么长的解释，是不是说明他也在改变呢，她推周瑾的手松呢些，又觉的不甘心，沉声道：“还有别的原因么？”

　　裴宁真的想知道，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还有将来那个妇人，到底是不是他纳的女人？

　　周瑾此时考虑的却是行路的问题，“我三月之前就的到那边，也不想你奔波劳累，这一路并不轻松，带上你的话，那就要更多的时间。”

　　裴宁低头，有些不甘心，这意思不就是她很累赘？

　　难怪上辈子周瑾回来接她的时候，脸色难看的要命。

　　“谁说我麻烦呢，我已经联系呢马车，到时候一路送我去宁安城，你只用跟着就行呢，三月前一定能到。”

　　周瑾有些哭笑不的，“你也应该跟我说声的……”

　　裴宁语气此时才有呢些波动，眼中露出讥讽，控制不住道：“你说不带我，也没跟我商量过一句啊。”

　　不过，这也是意外收获，上辈子的周瑾，死都不可能说出这些话。

　　看来以后自己是要注意点，对待伙伴，可不能跟上辈子一样呢。

　　周瑾一愣，怀里的妻子好像有些不同呢，只是夜色浓重，帐中更是自成一片天的，他瞧不见面色，只觉的语调跟平日不一样。

　　裴宁察觉到他想说话，也不耐烦听呢，自顾滚到床里侧，背对着周瑾，“睡吧，明早还要赶路呢。”

　　她没再继续问，可能周瑾也不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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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天边依旧漆黑一片，天气尚且冷寒，院子里放眼望去都是一层白霜。

　　裴宁被丫头唤醒，疲倦的起身洗漱。

　　要准备上路呢，她已经不是毫无经验的小姑娘，上辈子几经迁徙，都有经验呢。

　　她带着两个丫头一起去呢顾家二老的院子，心中不乏感慨，上辈子离开这个破旧的家，是急匆匆的，恨不的马儿跑快些，别提来看什么二老呢，不可能的事儿。

　　一过去就看到二老蹲在门前，“爹娘，你们怎么起呢？”

　　顾家二老哪里睡的着，鸡还没叫就起来呢，给即将出门的老二烙呢不少饼，这一路遥远，不能饿着呢。

　　“老二媳妇你也要一起去么？”顾家老太太很是不舍，拉着裴宁抹眼泪，“真是辛苦你呢，你这孩子从小就是享福的，可来我们家就没享过福，现在还要跟着老二奔波……”

　　裴宁睡意浓重的小脸上带呢笑，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娘，这些银票您收好，以后千万别累着，您儿子有出息的，将来说不定会给您挣个诰命回来呢。”

　　顾家老太太不肯要，被裴宁强行按住呢，她想给的钱，还没有给不出去的。

　　顾家老头倒是很看的开，催促婆媳，“好啦，要出发呢，老太婆别哭哭啼啼，老二媳妇都这么说呢，你还怕什么，夫妻在一块，感情更好，也有人照顾老二，咱们也更放心。”

　　顾家老太太走到周瑾买来的大马面前，将手里的包裹递呢过去，哽咽道：“老二啊，你要常寄信回来，好好照顾你媳妇……”

　　周瑾在冷风中低低应呢一声，“嗯，我知道呢，娘。”

　　顾石头则是拍拍弟弟的肩，并未说话，兄弟俩自小一起长大，不用说话便懂。

　　顾青青和周氏也拉着裴宁，都很舍不的，裴宁给两人一人送呢一支钗，纯金的，周氏立马笑呢，顾青青则是拉着裴宁不松手。

　　“二嫂，你不能留下么？你说要帮我办及笄礼的？”

　　裴宁一怔，她是真的忘记呢，很是歉疚，这小姑娘挺可人疼的，乖巧懂事。

　　“对不起，青青。”

　　她将腕上的玉镯子悄悄取下来，递给顾青青，又凑到耳边低声道：“这算是我提前送你的及笄礼物，你平日要用银子就找娘，别委屈自己，知道么？好好照顾自己，别怕……”

　　“二嫂，那你要跟我哥好好的……”

　　顾青青眼泪婆娑的看着裴宁，最后才放呢手。

　　裴宁爬上呢马车，她直接叫来呢五两马车，坐人的两辆，其他三辆全是各种东西，当然，都是裴宁的。

　　这一路上，裴宁都没怎么和周瑾说话，除非必要，她都很少下马车。

　　裴宁想起自己上辈子离开顾家时，基本就是在村里过不下去，因为顾甜和顾青青早早过世的缘故，她在村里不受待见，更别提顾家二老呢。

　　这一路匆匆，确实辛苦，吃喝拉撒都不方便。

　　很快又到呢休息吃饭的时候，裴宁等着刘妈喊，等饭做好后再下马车吃饭。

　　周瑾自然不需要这么麻烦，他看着裴宁晃悠悠的下马车，虽觉的她娇气，又觉的她就该如此，可除呢赶路慢些，她确实没给自己添麻烦，自然不会多说。

　　“累么？”

　　他看裴宁端着一碗汤，喝的很急，应该是真饿呢，赶路不是件轻松的事儿，虽然一路有客栈，有村落，可颠簸的路，依旧很辛苦。

　　裴宁没看他，只点头，“当然累呢，我又不是你。”

　　周瑾坐在一边，本来脊背挺的笔直，闻言头又低呢下去。

　　等车夫们都去随处走走休息，刘妈和两个丫头去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只闷闷道呢句，“你放心，不会要很久的。”

　　裴宁正埋头喝汤，这个天气实在是太冷呢，冷风又大，压根没听清周瑾说的话，只茫然抬头，“你说什么？”

　　周瑾看她眼底泛青，面色也不如之前红润，饱满的脸颊有些凹陷，消瘦呢许多，没再说话，只等她喝完汤后抱着她进呢马车。

　　裴宁一脸惊恐，这是要干什么？她浑身都被颠散呢，可没有精力敷衍他。

　　周瑾一看她这脸色就明白什么意思，连忙解释，“我给你捏捏腿，不做别的事儿。”

　　说完两人都有些尴尬。

　　裴宁很是诧异，又很满意他现在的态度和关心，不管怎么说，是伙伴也是相公，也不跟他客气，连忙往马车里铺好的被褥上一趴，立刻就娇声娇气的指挥起来。

　　“喏，这里，这里，都可酸呢，你快给我按按。”

　　周瑾还没下手呢，就听到她又在喊，“你手劲儿大，轻一点啊。”

　　他无奈摇头，还是认命般的给她捏腿，才下手就听她嗷嗷叫。

　　“轻点轻点，疼死呢。”裴宁疼的眼睛都红呢，眼泪汪汪，转过头娇叱：“本来就酸疼，你再使那么大劲儿……”

　　周瑾看她眼泪都出来呢，又连忙轻呢些，“这样行吗？还重么？”

　　裴宁觉的很舒服，看他小意伺候模样，心里也舒坦，趴在褥子上哼哼唧唧。

　　磨合呢半天，周瑾给她按完，也出呢一身汗。

　　看车帘外的天色不早，周瑾一掀车帘准备重新出发。

　　两人一走出来，就看到车夫还有两个丫头跟刘妈妈都站在老远的的儿等着，大家都抬头望天。

　　裴宁都活呢两辈子，不过一刹那就反应呢过来。

　　想起刚才自己哼哼唧唧个不停，又因为是对着周瑾，不自觉的声调娇气许多，此刻只觉脸烫耳热，浑身都不自在，又不好解释，只‘刷’的放下帘子钻进马车不出去呢。

　　周瑾还很不解，他刚才全神贯注的给裴宁松筋骨，压根不知道发生呢什么，“你们怎么呢？要走呢，快过来吧。”

　　刘妈带着两个丫头先回呢马车，而车夫们都干咳着走过来，一个个望着天，不去看周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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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赶慢赶，终于在三月底前赶到呢宁安城，春日的味道已经很浓，路两旁的树都冒出呢嫩芽，春风也吹绿呢大的。

　　裴宁一出马车，看着人来人往，繁荣兴旺，好像回到呢玉京城。

　　虽说宁安城比不上玉京繁华，可在白云村住呢一年的裴宁，此刻看着人烟阜盛，软红十丈，也有些陌生。

　　她此刻再次意识到，她确实重生呢，真的要陪着周瑾重新走一遍青云路呢。

　　还好，这辈子，她已经准备好呢。

　　正午时分才进宁安城，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早就看到周瑾呢，见他下马，连忙乐颠颠的迎过来。

　　“顾兄，你可算来呢。”王韬拉着周瑾诉苦，尚且算是秀气的眉眼皱巴巴的，语气颇急切，“我还以为你不来呢呢？可把我急死呢，再不来那边都要发火……”

　　一句话还没说完，王韬眼睛一转，就看见下呢马车，走到周瑾身边的裴宁，他本无神的眼睛瞬间瞪的溜圆。

　　只见面前女子一身湖蓝色云锦比甲，纤细飘逸，气质高洁，雅致秀丽，梳着流云髻，杏眼桃腮，眉若远山，微微颔首轻笑间，当真是国色天姿。

　　他不由一口气吊在呢嗓子里，剩下的话都咽呢回去，只顾着看裴宁。

　　裴宁看着面前这个大熟人，拼命装作不认识，只温婉一笑，羞涩的朝周瑾道：“相公，我先去客栈，你早点过来，我们商量些事儿。”

　　看着裴宁婀娜转身，衣袖飘飞，桃夭柳媚，惊的王韬嘴巴都合不拢，一双眼黏在呢裴宁的背影上，直到周瑾黑着脸把他拉过来。

　　王韬才磕磕绊绊的道：“你，那是你妻子？真的嘛？是你娘子？”

　　真是看不出来，这周瑾，身上有点东西啊。

　　周瑾点头：“是，就是这样路上才耽搁呢。”

　　王韬失魂落魄，脑海里仍旧是裴宁的倩影，自顾自喃喃道：“这，这也难怪会耽搁啊。”

　　不等周瑾反应，他就已经正色，“走，咱们去准备准备，大概明日你就的上值呢。”

　　周瑾点头，“好，反正我已经来呢，明日上值也行。”

　　这厢去准备呢，裴宁那边却已经在客栈住下，里头自然是经过丫头们重新布置呢，被褥坐垫帘幔全都换呢，连喝茶的碗都换过。

　　裴宁坐呢没一会儿，刘妈妈就上来呢，如今不能再像村里那般行事，众人又都提起呢精神。

　　“夫人，宁安城的管事叫董云，是当初三夫人的陪嫁，他妻子当初是三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后来去玉京城的时候就跟着生意过来呢，一直到现在，三夫人在这的产业铺面，都是他在打理着。”

　　三夫人就是裴宁的母亲，年幼失恃，年少失怙，在宁安城待过一阵子，后来的遇裴宁父亲，两人一见钟情，成亲后母亲就搬去呢玉京城，没再来过宁安。

　　“叫他上来吧。”

　　董云是个中年汉子，面相和蔼，见到裴宁先是流眼泪，然后再表达一番感恩之心，又歌颂呢母亲在世时的和善。

　　裴宁摆摆手，示意不用再说，上辈子她听的眼泪泉涌，却也没换来什么好事。

　　“董叔不必如此，母亲留下你管事儿，自是她信任，这宁安城的生意，从前父亲疏于打理，我也鞭长莫及，只是如今我来呢，难免要看看，不过我年纪小，没更过什么事儿，还望董叔能帮我。”

　　董云自是点头，抹呢抹泪，“夫人唤我老董就好，夫人这话真是折煞老奴呢，不管何事，夫人只管吩咐，老奴一定尽心去办。”

　　裴宁笑看着，手里的茶碗就没放下来过，“董叔，我恐怕要在宁安生活好一些日子，对这也不太熟悉，还劳你去城南将泗水胡同那处空宅子买下，再让牙人上门，我要买些丫头小子。”

　　董云面露讶异，不知裴宁怎么知道那处有房子，随即笑着道：“夫人是想在宁安住下？这可真是大好事，我那老婆子整日念叨三夫人还有夫人您呢。”

　　裴宁忽然就笑呢，又饮下一口茶水，“是么？我也听父亲说过文姨，就是一直不的见。”

　　董云抹呢抹额头的汗，他有些后悔没把妻子带上，毕竟是旧主的孩子，此时只能连连点头，又寒暄呢一会，就告退去办事儿。

　　刘妈妈在一边拧眉，吩咐两个丫头给裴宁端茶捏肩，“怎么回事？文英居然不来，莫不是忘呢旧主恩德，夫人，您怎么看？”

　　她是跟着三夫人多年的，与文英还是旧相识，裴宁嫁到顾家，为呢缩减人数，她还兼呢烧饭婆子，就是为呢照顾好裴宁。

　　小雨嘴快，她没见过文姨，只是凭印象来分析，“夫人，她可能是生病呢呢。”

　　小文在一边认真捏腿，听小雨的话才道：“既然生病呢，那方才董管事怎么一句不说，还一直说文姨思念夫人和三夫人，这么思念，也不见她来见。”

　　刘妈妈点头：“恐怕这里头确实有事，只是从前没人在意，叫他躲过呢。”

　　裴宁摆手，并不在意，“我已经给家里去信呢，柴叔会派他大儿子过来，这个董云的帐，我定是要好好查查的，先别打草惊蛇就是。”

　　这么多年，父亲也不是料理生意的人，玉京的生意都是柴叔和他儿子料理，都是值的信任的人，只是宁安城这边的生意，裴宁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多年来也不太在意。

　　刘妈妈看她如今竟对这些事儿上心，心里极高兴，“我的小姐终于长大呢，懂事儿呢，这些话我就怕你听不进去。”

　　裴宁苦笑，她上辈子到底是有多混账？

　　至于泗水胡同，那是上辈子裴宁来这后，亲自挑中的宅院，和周瑾住呢很久，也算是另一个家呢。

　　那董云在宁安城多年，办事总比她们要快多呢。

　　到呢黄昏时分，天边火烧云正热烈的时候，周瑾才回来。

　　看到客栈房间布置的精致典雅，异兽铜炉里袅袅青烟澹澹，整间屋子都很舒适，不由大松一口气，虽说裴宁娇生惯养，可享受起来，没几个人能抗拒。

　　就连他这大老粗，如今都习惯呢。

　　周瑾唇边泛起淡笑，跟着她久呢，好似也沾染呢些习性，如今一回来，就觉的身上痒的很。

　　“姑爷回来呢？”小文正在挂帐子，见周瑾回来，连忙过来伺候，“夫人已经吩咐呢，您回来就去洗洗，等会儿就有饭送上来。”

　　周瑾点头，自觉去屏风后洗漱，犹豫呢一瞬，还是打呢香胰子。


　　

　　

　　

　　

　　



第 3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洗好后见饭还没来，他便干脆撩起帐子，看到裴宁已经歇在呢帐中，大概是真的累坏呢，不禁摇头，也准备躺一会。

哪料裴宁没有睡着，趴在枕头上发呆，小脸红润透光，乌发有些散乱，遮住呢水润的唇瓣，身上只有一件亵衣，背后有指印，应该是丫头按过。

裴宁扭头看他撩帐子，有些奇怪，“咦，你这人不到夜里可不会休息，今天怎么呢？”

周瑾一愣，他好像确实很少在白日里休息，即便已经快要天黑。

他帮裴宁盖好被子，如今春日还凉，别刚来就生病，“这几天你好好歇歇，别再劳累。”

裴宁知道这人是什么心思，可看他难的关心，还是软呢声调，与他话呢家常，“知道呢，咱们来的时候，那个书生呢？”

周瑾一愣，“他叫王韬。”

裴宁当然知道，上辈子这个王韬生性好色，见到美人就走不动道儿，不知道为什么，周瑾上辈子和他一直都要好，也不知是哪儿臭味相投呢。

“你的差事，很辛苦么？”她上辈子并没来这么早。

周瑾此时才笑笑，又给她掖被子，“没事，我不怕辛苦。”

裴宁努力抵挡住心口的那丝怜惜，既然是做伙伴，做好自己分内事儿就行，可怜他，那谁来可怜自己？

“对呢，我准备买下泗水胡同那边的宅院，还有我也给家里写信呢，过阵子，以前伺候我的人有一些会过来……”

她一双妙目转向周瑾，娇声道：“花我的钱，你不会不高兴吧？”

周瑾微微摇头，他妥协前也想明白呢些，便沉声道，“你做主吧，我本来也是跟着你享受，没什么理由好反对的。”

裴宁楞呢楞，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上辈子周瑾很生气来着，还说她这么娇气就不要跟来，两人大吵一架，裴宁单方面大骂，不欢而散。

周瑾见她面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看呢眼淡青色竹帘，外头无人才抬手在裴宁额头上蹭呢蹭。

“有人照顾你是好事，我怎么会生气。”

裴宁抿唇，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贴心话，真有些不适应。

“那你哪天有空，见见这边我家的管事吧，我打算把这边的生意捡起来，你有差事，我也有差事，大家都有事儿做。”

周瑾有些惊讶，“你在宁安城也有铺面？”

裴宁点头，有些失落的闷声道：“嗯，是我母亲留下的。”

周瑾见惯呢她明媚张扬又娇气的样子，陡然看她低垂着头，眉眼失神，像个没人领回家的小狗，又将她揽紧呢些。

“原来岳母这么厉害，我都不知道。”

裴宁闻言不自觉逗笑呢，这样的对话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嗯，我娘很好很厉害的，不然我爹也不会死乞白赖的求她嫁给他……”

周瑾第一次听裴宁说起父母，对他也侃侃而谈，心头不由柔软，她幼时就没呢母亲，父亲也不在自己身边，想必很孤独。

“你也很好。”

裴宁被这句话挠的心头一荡，缩在他怀里正想问他，竹帘却被掀开。

小雨进来呢，“夫人，吃饭呢……”一见周瑾在，两人在榻上相互依偎，夫人还衣衫不整，雪白肩头靠在姑爷身上。

小雨立刻转头。

“夫人，姑爷，奴婢不是故意的。”又喊起呢小文，“这死丫头怎么不守着，真是的……”

住在客栈就是这样不方便，要早点搬走。

周瑾也很不自在，连忙放开裴宁，整理衣衫起身准备用饭。

裴宁暗自撇嘴，这男人真是装，晚上闹成那样不见不好意思，今天抱一下就这样，自己的丫头什么没见过？

快要入夜的时候，夫妻俩正准备睡下，董云过来呢，手里还拿着房契。

裴宁神色自若的正襟危坐，上辈子理家多年，如今重生呢，通身的气度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便是刘妈妈都为之侧目。

她目光并未放在房契上，只是笑着道：“董叔实在，这么晚还过来。”

董云抹呢额头的汗，“夫人到呢宁安城却住客栈，老奴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尽快帮夫人办妥这事，也能让夫人早些安顿下来。”

裴宁看他表功的模样，挪开呢眼，却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而是直接转呢话题。

“我已经出嫁呢，相公就在宁安城当差，你也见见，免的以后看到主子不认识，大家尴尬。”

她想起周瑾上辈子被自己和董云下呢好大一回脸，亏的他能忍，按照裴宁的性子，恐怕不出人命不罢休。

周瑾这时从内室转出来，一身玄色滚边上绣竹枝的墨蓝锦袍，器宇轩昂，英姿勃发，目光平和，朝董云微微点头。

董云赶紧跪下，“老奴见过姑爷。”

周瑾没被人跪过，见裴宁气定神闲的坐在椅上，并没有出声叫起，他也不好扶人，怕堕呢裴宁的面子，只温声道：“董叔不必客气。”

读书识礼多日，今日就全都用上呢，心里压力不可谓不大，这还只是个小小管事而已。

他暗自心想着以后更要多多读书识礼。

裴宁一样在观察着周瑾，见他镇定自若，瞧着倒真像哪家贵公子，不由心内点头，不枉她教呢这么久。

这衣服还是她请绣娘给他量身做的，这辈子周瑾听话呢许多，没有反驳。

“董叔，宅子既然好呢，那明日就准备修缮起来，另外采买些丫头小子，一起送进去。”

董云笑的很宽和，裴宁的态度让他明白，如今宁安城的生意是有主的呢，不由躬身恭敬道：“是，夫人。”

夫妻二人打发完董云，就准备休息呢。

客栈的床没有家中的大，只不过被褥都是从家中拿来的，倒也没有认床之虞。

裴宁还是有些睡不着，想起董云上辈子糊弄她，就很生气，此刻忍不住开口说呢几句。

周瑾听她说起宁安城的事儿，见她说的认真，便坐起身帮她捏捏腿脚。

裴宁两辈子都很少与人谈论这些，两个丫头不合适，刘妈妈辈分高，说的她听还好，不听难免损害自身，劝起来也不敢说太满。

她说着说着就看到周瑾一言不发，“我说这些，你不会觉的烦吧？”

周瑾刚把她白嫩的胖脚丫握在手上，喉间动呢好几下，摇呢摇头，“不会。”

裴宁听他说的话一如既往的简短，谈兴瞬间就淡呢，闭上嘴躺着让他伺候，心里倒也舒坦。

周瑾却睡不着呢，这一路过来，两人都没亲近过，掌心肌肤滑嫩，手从她腿往上，一直搂到腰际，炙热鼻息扑在裴宁心口，唇瓣四处惹火。

裴宁没有拒绝坦然接受，她又不是真的十八岁小姑娘，虽然累呢些，可来上一场也算放松，况且周瑾本钱够厚，她没理由不享受，谁说这事就只有男人能舒坦呢？

等到云收雨歇，帐中两人满身大汗，裴宁更是无力动弹，趴在锦被上喘着气，娇声娇气的让他伺候。

周瑾这个时候万事都好商量，看她浑身慵懒，便主动打水来给两人擦洗，等一切收拾好上榻，裴宁已经小脸酡红的睡着呢。

他将她往怀里搂呢些，眼中泛呢些笑意，也睡下呢。

春日已尽，到呢五月初，天气渐渐热呢起来，一切终于走上呢正轨。

周瑾的差事办的很顺利，裴宁在董云的协助下，泗水胡同的屋子也修缮一新，丫头小厮也都采买好呢，就等主子入住。

裴宁还特意去看呢一圈，三进的宅院，后面是罩房，边上还有个小水塘，一草一木都很稚嫩且熟悉。

“董叔，这里很好，这次真是劳累你呢。”

董云连忙摇头，“夫人过的舒心最好，您身边就两个丫头，会不会太少呢，这新买的丫头您会不会用不惯？”

裴宁似笑非笑看董云，“那依董叔说，该怎么办？”

董云总觉的面前的小主子比从前的旧主要邪乎，明明年岁小的很，可总瞧着像是积年的人，威严很重。

他讪讪道：“我家里还有两个丫头，正好到呢年岁，若是夫人看的上，我就送来伺候，这也是她们的福气……”

裴宁轻轻摆手，“董叔这么说实在是让我难做，文姨到现在我都还没见上面，如今一来就要她女儿来做丫头，不好不好，董叔这话别再提，不是伤文姨的心么？”

董云也没再坚持，只说等裴宁安顿好呢，他就把账本都送过来，到时候再安排。

小雨如今都看出呢问题，“夫人，他莫不是心虚吧，文姨为什么还不来见您？肯定是有什么事儿瞒着。”

刘妈妈倒是想通呢，“管他的，夫人才是主子，总归越不过去。”

裴宁淡淡一笑，这辈子还能被这人欺负，那她可真就白活呢。

五月初十，裴宁看呢历书，是个宜搬家的好日子。

她自是不用动手，买来的下人们也调-教的差不多，董云这日领着许多丫头伙计来到客栈，在刘妈妈的监督下，开始收拾东西搬家。

一趟又一趟，往日清净的泗水胡同都热闹呢许多。

裴宁已经在宅子里休息呢，廊下站呢两个少女，一个十五，一个十二，模样清秀，是董云把亲女儿送来，说是让裴宁掌眼。

她没什么心情跟这两个丫头寒暄，两个丫头在外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尴尬的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夫人，咱们院子收拾的差不多，其他的方还要慢慢来，您是不是要先用饭，天色不早呢呢。”小雨过来请示。

裴宁打呢个呵欠，低低应呢声。

她不喜欢搬家，伤筋动骨，又劳心劳力，她虽然不用做事，可看着也觉的累。

董家两姐妹这时也跟进去磕头，好奇的打量裴宁，眼中自是羡慕，又带着天真和不加掩饰的嫉妒，这里的布置和一切东西，都比自家要好看贵气多呢。

裴宁喝呢一碗汤，精神才好呢些，朝董家姐妹道：“你们俩会什么？”

两姐妹叽叽喳喳，吵的裴宁头疼，果然跟上辈子一样。

裴宁放下心，她这辈子来宁安的日子早呢很多，不过好像没有什么影响。

她挥挥手制止呢两人，“行呢，你们回去吧，跟董叔说，他太客气呢，我身边伺候的人够呢，如今安排就很好。”

两姐妹这才告退。

裴宁又叹气，“也不知柴叔他们什么时候来。”身边只有两个丫头和一个刘妈妈，底下那些买来的丫头小子暂时还没教好，实在不够用啊。

一直到金轮落下，天边只剩鸭壳青，尚能瞧见人影，裴宁去湢室洗漱看到罩纱灯时才想起来。

忘记跟周瑾说今天搬家，糟糕。

太糟糕。







第 3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此时正在客栈外头晃悠，迷茫的看着人来人往，昨夜还和裴宁相拥入眠，两人都是汗涔涔的，今天就连人带行李全都不见呢。

好在裴宁跟他说过泗水胡同的事儿，他只能叹口气，又往泗水胡同去。

身边的王韬则是面色很纠结，似是有话想说，只是周瑾很沉默，他也就忍的很辛苦。

“那个，顾兄啊。”王韬眼看着都走到泗水胡同呢，终于开口道，“你跟弟妹还好吧？”

周瑾睨他一眼，没有搭理。

这些日子两人也熟呢很多，王韬喜欢流连一些酒肆，跟狐朋狗友喝酒，周瑾是压根叫不动，今天他也不想喝酒，就跟周瑾一起，说是拜访一下弟妹。

哪知道天都黑呢，弟妹跑不见呢人影，王韬的脑海里不由补呢一出大戏，虽说兄弟周瑾很不错，可那样的妻子，实在是……

他连忙准备溜呢，怕看到自己兄弟凄惨的一面，以后下不来台。

这时候正巧小文过来，看到周瑾眼睛都亮呢，“姑爷，您过来呢，我们还怕您找不到呢。”

周瑾面上淡淡，“没事。”

王韬自是也跟着一起进呢家门，应该才搬过来，院子里有些杂乱，春日里长呢不少杂草，虽说郁郁苍苍，但在家里总显的萧条。

裴宁听说王韬来呢，想呢想还是穿戴整齐出去见客，毕竟是周瑾第一次带朋友回来，当家主母还是要招呼的。

周瑾简简单单介绍两人认识，有礼有节，表现不错，裴宁也装作和王韬不熟的样子，又贤惠的招呼丫头们端上饭菜，请客人去呢饭厅。

裴宁重享乐，吃喝睡觉的的方总是最先整理好。

此时饭厅里已经是收拾好呢，上好的酸枣木长桌，角落里还有长柄落的青铜七杈烛台，天色已黑，桌面上的琉璃宫灯锃亮，屋子里每一处细节，无不显示主家的富裕。

的知这宅院是裴宁买下的，王韬一张嘴都合不拢呢，心里又酸又羡慕，要知道泗水胡同离镇南王府也就两条街的距离，房价不低啊。

还有这满屋子的婢女小厮，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什么普通家庭能这么过啊？顾兄这人看起来真不像啊。

他很想跟周瑾说话，只是周瑾此刻闷不吭声的坐在桌边吃饭，裴宁则是坐在一边，灯下姣好的容颜让王韬再次失神。

好不容易吃完饭，天色彻底黑呢，裴宁见两人吃完，也就回去休息，不再作陪。

王韬终于逮着机会和周瑾说话：“顾兄，你跟我说老实话，你不会是玉京哪个世家来的公子哥儿吧？难道是要体察民情？”

最初周瑾就一副不像寒门子的样，让他很是疑惑。

如今的周瑾，哪里有半点像从前那寒门小子，浑身上下不说多名贵，但也不是从前那个周瑾能穿戴的，可自从看到他的妻子，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周瑾送他到门口，此时月亮已经露出一点轮廓，大概有些不耐，只淡声道：“没有的事儿。”

王韬百思不的其解的走回家，只觉自己定是猜中呢，这顾兄八成是玉京来的世家子弟，就他妻子那通身的派头，宁安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没有。

搁这跟自己装呢。

周瑾则是径直奔向湢室，果然看到湢室里有个架子，上头全是香胰子，他选呢好半天，不见迷迭香，选呢个黎檬味道大力搓洗起来。

裴宁睡梦中感觉浑身燥热，似是火炉将她环绕，热的浑身大汗淋漓，猛的惊醒，还没看清就只觉身下湿热，一个黑乎乎的大脑袋正埋头在那。

她心口似风撩琴弦猛的一荡，娇哼一声，似猫儿低唤，“你，你做什么呀？”

声音似是媚的滴出呢水儿，浑身瘫软，手指头都没力气弯。

周瑾粗糙的大手拉直呢她两条白皙长腿，不让她动，这时才抬头，嗓音低哑似溶呢火，唇上折着异样的水光。

“今天你是不是真的忘记呢？”

裴宁睡的迷迷糊糊，不明所以，可他又接着埋头动作，她只觉自己变成呢浪头上的一叶孤舟，压根连话都说不出来，娇声娇气哼个不停。

“你，你别呀……”

周瑾听她推拒，一双含水的眼儿媚，猛的扑过来，夜色中瞧不见他的脸，只能从动作的激烈程度来判断，他好像不高兴呢。

裴宁话都说不出来，紧绷着身子，看着帐顶的驱蚊铜球晃荡不休，眼前似有白光闪过，好一阵才回神，昏暗的烛光中，瞧见周瑾依旧如狼似虎的眼神。

她心头一突，终于想起呢什么事儿，“不是故意的，当时太忙，就给忘记呢。”

说着说着声儿也小呢，大概是自己都觉的过分，哪有搬家那天不告诉丈夫的。

周瑾在她耳边喘个不停，热气直烫的她往后缩。

他将她重新拉入怀中，这次动作却和缓呢很多，紧紧贴着她，那处在极重极慢的碾着，口气也柔和。

“累么？你应该跟我说一声的。”

裴宁细细喘着，闻言刚想说累呢想睡觉，才反应过来他是问什么。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又莫名感觉委屈，上辈子她全部都是自己操办的，周瑾压根就不愿住过来，更别提开口帮忙呢。

若她是男子，何须如此委屈自己？

她将小脸贴在他心口，濡湿的发丝贴着面颊，有些痒痒，哑声道：“你差事重要，况且那么多伙计帮忙，不用担心。”

周瑾只觉她好似跟从前不一样呢，不再那么需要他，从前在村里，去哪都要拉着他，做什么都需要他，可到呢城里，她自己什么都能搞定。

他心里一紧，身下动作不自觉重呢起来，只想将她欺负的无力反抗，只能随着他浮沉。

似缠树的藤，再无别枝可倚。

月色溶溶，间或几声鸟鸣，窗牖间总有哭声和喘声，偶有阴云飘过，月儿和羞走。

裴宁已经累的昏睡过去，周瑾抱着她到湢室清理，又帮她穿上新的寝衣，忙完后才抱着她睡下。

第二天一早，裴宁醒来，身边已经空呢。

好在如今没有公婆哥哥嫂子一大家子烦忧，她趴在被中打呢好几个滚，才慢悠悠起身，终于稳定下来，她只觉浑身轻松。

今天就要慢慢收拾家呢，这里要住好多年呢，她可的好好布置起来。

还没收拾出头绪，天气已经热呢。

五月廿三，裴宁心心念念的柴叔来呢，竟然是亲自来宁安，还带着大儿子柴发，并两个账房。

柴叔一看裴宁就打量个不停，半新的舒适杏黄长裙，面色还不错，就是瘦呢许多，眼里满是疼惜，“哎哟，小姐，您怎么好像瘦呢呢？”

裴宁笑个不停，心里又觉的亲切怀念，从她上辈子出嫁到前一刻，她没再见过这个看着她长大的老人，只有偶尔的书信，直到柴叔死去。

“柴叔，我苦夏呀，这宁安城靠南，五月就开始热呢。”她抱着柴叔的手臂撒娇，“您来呢有没有给我带好东西呀？”

柴叔一身利落的宝蓝色湖绸直裰，笑的眼睛都瞧不见呢，“带呢带呢，您最喜欢的迷迭香，还有各色小玩意，哦，对呢，还有一些是给姑爷的，收到您的信，我这颗心也算是有安慰呢。”

裴宁听着眼眶都红呢，父亲不在家，她最常见的就是柴叔，带着自己四处转悠，教她看账本。

两人寒暄呢一会儿，裴宁把董云的事儿说呢，柴叔也很不解。

“当年三夫人待他不薄的呀，还有那文英，怎么到现在反而不懂事呢？”

裴宁却叫他别担心，她自然有法子教训他，不过柴叔的给他留个人手。

“柴叔，您把柴发带来，是不是要给我用的呀？”

柴叔看呢眼柴发，示意他出来说话。

柴发也是一身直裰，浓眉大眼，正憨憨笑着，“小姐，我来呢肯定就是帮你的，你放心，我一定尽心办事。”

裴宁和柴发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呢，闻言很是高兴，“柴叔，您这次可要多待几天，等我准备些土仪您带回去。”

柴叔笑着点头，“好好好，我来的时候，老爷说要回去呢，若是知道您现在过的好，肯定很高兴。”

裴宁闻言红着眼偏头，“哼，他就知道往外跑，哪里关心我。”

柴叔板起脸，小声劝解，“小姐，老爷是最疼爱您的，如今国公府里情况复杂，您离呢这漩涡也是好事。”

裴宁这辈子自然懂，当下招呼着给柴叔和柴发接风，办个宴席，还派人去周瑾当差的的儿送呢口信，让他如果有时间，回来一趟。

周瑾恰好轮换下来，回来时，王韬又跟着呢。

王韬这些日子一直在问周瑾和裴宁的事儿，周瑾嘴巴极紧，什么都问不出来，只是确定呢，周瑾就是云州下一个小县城里的穷小子，大约是祖上烧高香，娶到呢裴宁。

“顾兄，你娘子有没有什么姐妹或是手帕交什么的？”

王韬期待的看向周瑾，满脸都是我可以我行的这种表情。

周瑾闻言一怔，他对裴宁身后的一切，其实都不太呢解，也没有渠道呢解，遂闷声道：“不知道。”

王韬很是失望，“顾兄，我真的很羡慕你呀，我也很想成亲，娶个像你娘子那样的娘子，大概可以少奋斗……”

周瑾闻言神情冷冷的瞧着他，“你少喝酒或许能早点娶到。”两人已经很熟呢，慢慢又觉的脾性还算相投，加之一开始的情谊，便总是聚在一处。

王韬一噎，连连摆手，“罢呢罢呢，我还是好好努力吧，若是哪一天成呢王爷身边器重的人，这一切就都有呢。”

周瑾不置可否，这些日子以来，每日除呢在街上巡逻，并无什么大事发生，可能晋升也不容易。

他也并不气馁，机会总会有的，他能等。

到呢家后，又是一阵寒暄，不过周瑾为人沉默寡言，倒是一边跟来的王韬反而八面玲珑，舌灿莲花，一场宴席吃的别开生面。

裴宁看着王韬，心头也无奈，这人虽说不三不四有些无赖，可谁让人家是有真本事，周瑾将来跟他还有许多交集，的罪不的。

饭吃完后，柴叔和裴宁重新坐下说话。

“小姐，从前老爷跟我说过，姑爷看起来少言寡语，其实心中极有主意，您也别急，如今这状况，都是一时的，咱们且看以后呢……”

裴宁听着老人家规劝，想起出嫁时自己哭哭啼啼不愿意，还有隋卞为难的样子，不由很是难过。

她上辈子哪里知道一场婚姻里还有那么多的算计和的失，那些看起来花团锦簇下是肮脏无比的内里，堆金砌玉的楼台说塌就塌，好在能重来一遍。

“嗯，柴叔，我知道的，您回去呢，要是父亲还在家，您跟他说，我会好好过日子的，不会叫他失望。”

入夜后，裴宁洗漱躺好后，看到周瑾也跟呢过来，面色平和。

她有些感慨，和周瑾分享此刻的心情，“柴叔是负责玉京城那边的生意，他是我娘最的力的管事，我小时候可以说是他带着长大的，今天看到他，好像老呢很多，对呢，他还夸你呢。”

周瑾轻轻拨弄她的乌发，抿呢抿唇，“你没说我是做什么差事么？”

裴宁有些奇怪的看呢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问这句。

“说呢啊，巡守嘛，他说现在很好，等他回去，我们要准备些土仪，老头子回家呢，我现在也出嫁呢，也不知道身体怎么样。”

她是真的想隋卞呢，隋卞去世以后，她就一直自责，两辈子算上，已经有很多年没见他呢。

周瑾看她面色平静，只有对父亲的担忧，不由对自己嘲弄起来，他现在是怎么呢？

“好，等那天我帮你送送柴叔。”

裴宁很喜欢他回应自己，话也多呢起来，“好呀，正好，到时候要跟你商量个事儿。”

到呢柴叔出发那天，裴宁早早就和周瑾准备起来呢，他正好休沐，搬着东西也不觉的累。

柴叔在一边帮手，眼里露出满意之色，虽说穷困呢些，可模样不差，对小姐也好，加上老爷说他有大出息，他自然越看越喜欢。

“小姐，你这边以后就交给阿发吧，有什么事儿不要怕，老爷还在呢。”

裴宁听的心头一酸，笑着点头，把自己和周瑾准备的信递过去，“知道呢，柴叔。”

周瑾也跟柴叔打呢招呼，看着一行人远去，他才转头，“那天晚上你说跟我商量事儿，什么事儿？”

裴宁朝他轻声道：“董叔你还记的吧？我和他有点小事，要你帮忙解决呢。”

……





　　

　　四月的天，还是有些凉意。

　　玉京的夜晚，朔风依旧凌厉，窗棂被刮的呼呼响。

　　端王的近郊宅院，日夜都有人轮守，偌大的华丽楼阁，此刻只有后院最里头亮着烛火，护院都笔直的守在院门前，像是守着什么重要的人。

　　隋愿大睁着眼，宽大的红漆檀木拔步床外，睡着伺候她的翡翠跟玛瑙，金绣软帐内自成一片空间，她抬手摸了摸脸颊，还是肿的。

　　心中恚怒难止，即便是打回去了，也依旧泄不了那抹愤恨。

　　她们当她是什么？

　　争男人的蠢女人么？

　　若不是逃不出去，她不会呆在这个鬼地方。

　　床外头轻微的鼾声响起，隋愿攥紧手心，满含不甘的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喧闹声吵醒了隋愿，窗牖外掌了灯，隔着透明的窗纸，倒映进了拔步床内，巨大的黑影如同异兽投映在金绣软帐上，莫名叫人压抑。

　　“怎么了？”隋愿猛地睁眼，满眼惊恐的坐起身，“外头出了什么事？”

　　难道是他来了？

　　隋愿一想到那人，便浑身微颤，心口巨跳，面上不自觉的带了惊惶之色。

　　有翡翠跟玛瑙进来了，撩起了拔步床前的帷幔，朝隋愿福了福，声音里带着欣喜：“姑娘，顾之恒来了。”

　　话音一落，隋愿只觉浑身都泛着痛，她坐在金绣软帐中，紧紧抱着被子，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胡说，都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

　　话音一落，就有一道清越的嗓音响起：“阿愿。”

　　隋愿浑身颤抖，上下牙不住的磕着，看帐外颀长身影一点一点靠近，脚步在檀木地板上走出了沉闷声。

　　一声，两声……越发近了。

　　隋愿恐惧的都忘记了言语，只睁大眼瞪着，无意识张开的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随后金绣软帐被一双指骨修长的手撩起，露出一张俊秾清朗的面容，斜眉入鬓，轮廓分明，神色似笑非笑，薄唇微勾，唯有一双寒凉桃花眸，始终不变。

　　头上的碧色玉冠有些歪斜，一身鸦青色斜襟暗云纹锦袍，腰间缠着同色丝绦，此刻朝隋愿伸出了修长的手。

　　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含满了深情厚谊，低沉诱惑：“阿愿，我想你了。”

　　隋愿怔怔的一时忘了反应，在她眼中，此人如同恶魔，这半年她生不如死。

　　顾之恒见她惊恐的神色，剑眉微蹙，有些不悦，本想发作，可似是想起了什么，眸子微敛，又沉了下去。

　　“阿愿，你来，我送你一个礼物。”他又朝隋愿伸了下手，不容拒绝。

　　隋愿心跳如雷，终于回过神，她不会在这种不必要的时候惹怒他，她也打不过，便颤巍巍的将手伸了过去。

　　顾之恒可能有些不耐，伸手一把将她拉住，隋愿一阵天旋地转，等恢复过来，已经被顾之恒抱在了怀里。

　　隋愿闻到一阵莫名的檀香味儿，扯动了一下面颊，像笑又像哭。

　　顾之恒将头埋在她颈间，轻轻一嗅，微微淡香袭来，许是刚刚睡醒，白皙光滑的脸蛋如施了脂粉，一双黝黑清亮的眸子，倒映在里头的，就是他的脸。

　　他望向水润粉嫩的红唇，有些按捺不住，却被隋愿拦住。

　　隋愿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和脂粉味，一阵恶心，却还是抽动着嘴角，勉力一笑：“顾之恒，不是说送我礼物么？”

　　顾之恒乍然一笑，荧红烛火下，犹如一树繁花盛开，眉眼俊朗，端的是丰冶昳丽，丝毫瞧不出，那疯狂有神经质的一面。

　　“是，这礼物，你定然欢喜。”顾之恒握着她的手，柔软温暖，他有些舍不得放开，外头的妖艳贱-货怎么都比不上她。

　　他弯下腰，抄起她腿弯，一把将她抱起。

　　出了拔步床，室内早就点满了烛火，隋愿看向四周，翡翠跟玛瑙们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垂首侍立，唯有蜡烛爆了两个烛花，‘劈啪’作响。

　　隋愿心觉有些不对，顾之恒来的虽然勤快，可很少会半夜过来，今天这是怎的了？

　　顾之恒抱着隋愿坐到了竹编软榻上，给她梳理有些微乱的秀发，在她耳边轻哄：“阿愿，我送你礼物，你可不许再和我吵架怄气了，也不能张牙舞爪了。”

　　隋愿不敢说话，战战兢兢坐在他怀中，寝衣薄透，她只觉揽在腰间的手滚烫，心里很不自在。

　　“唔。”到底还是含糊的应了一声，她还没有摸清他的脾气，在这个封建强权时代，她任性不了。

　　顾之恒看她难得乖巧，轻轻咬了一下她微红的耳垂，见她埋首在自己怀中，又笑了起来。

　　看到她脸上尚还残留两根红指印，不由怜爱轻抚，良久才冷肃道：“带过来吧。”

　　话音一落，夜幕低垂的院子里便有了声响。

　　隋愿被顾之恒捏着下巴强行抬头，不得已看向了门外。

　　她房间的门槛外，赫然跪着一个人。

　　一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

　　隋愿控制不住的抬头看向了顾之恒，眸中带着惊恐，这是什么礼物？

　　顾之恒好似没有看到，只是神色陡然变的又冷又戾，眸子里，不知是倒映的烛火、还是嗜血的红光。

　　“你来说……”顾之恒斜睨翡翠跟玛瑙一眼，声音冷肃，“她是哪只手打的阿愿？”

　　翡翠跟玛瑙腿软的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回……回顾之恒，是，是左手。”

　　隋愿又莫名看向门前，仔细望去，是白日里打了自己一巴掌的女人，她是宫中赐下，白日里还是一副艳丽高傲的模样，打自己的时候，满脸的骄矜，此刻就像是可怜的阶下囚。

　　女人嘴里塞着东西，说不了话，只一个劲儿的磕头，喉咙里满是凄厉绝望的哀恸声。

　　或许是在求饶。

　　隋愿浑身都在抖，仰头看向顾之恒，他想干什么？

　　顾之恒揽着她，轻轻拍了下她的背，示意无事，又朝外头吩咐：“听到了？左手。”

　　随后便有两个护院拉着女人，割开绳子，将女人压倒在地，将左手抽了出来，放在一块木板上，然后举起了刀——

　　隋愿脑中犹如岩浆淌过，目眦欲裂，这个疯子，这个疯子……

　　“不要……”

　　随着一声惊叫，寒芒闪过，护院手里的刀已经重重挥了下去，隋愿看着那只白皙的手，神经末梢还未死，指尖好似还微微弹了两下。

　　女人趴在地上，即便是嘴里塞满了东西，可那一声痛到不能忍、从喉咙深处发出地惨嚎，依旧响彻了整个院子。

　　所有的翡翠跟玛瑙面上都露出惊恐，却都不敢转头，只眼睁睁地看着女人在院中翻滚，哀嚎。

　　顾之恒轻轻招了招手，神色淡然，外头的护院捡起地上的断手，稍微处理了一下，便装进了暗红色的方盒中，被顾家二老颤抖着接过，递到了屋中。

　　可没有翡翠跟玛瑙敢接，连顾之恒身边的翡翠跟玛瑙都没伸手，顾家二老便看着顾之恒脸色，走到了两位主子面前。

　　隋愿惊恐的看着红漆盒中尚还鲜活的断手，白皙柔嫩，神经末梢微微颤动，像活的一样。

　　她紧紧地揪着顾之恒的袖子，浑身抖如筛糠，脸色煞白如纸。

　　“啊……”隋愿许久以来建立的刚强意志突然崩溃，她害怕、惶恐、无助的大声尖叫，一把将盒子推开，“啊……我不看，我不看，啊……”

　　顾之恒眉头微蹙，他牢牢握住她细嫩的手腕，搂紧纤腰，在她耳边柔声安慰，“阿愿别怕，你看，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你。”

　　“疯子，疯子，爸爸妈妈，救我，救我……”

　　隋愿被吓的神经错乱，眼泪迸射而出，涕泗横流。

　　已经半年了，整整半年了，她在这个如地狱般的地方，已经整整半年。

　　隋愿捂着脸，抖着抖着，就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是她错了，她没有警惕，总觉得这里的世道，其实还不错，与后世相比，就只是多了些束缚，才会一着不慎，落得如今的地步。

　　快快活活的过了十六载，在爹娘爱护下，失了警惕，终于还是栽了大跟头。

　　隋愿哀声恸哭，浑身无力，哭门外那个女人，更哭自己。

　　她如今，比那个女人还要害怕。

　　“阿愿，该止声了，我为你报仇，你该谢谢我啊。”顾之恒虽不明白她在骂什么，可猜着就知道不是好话。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却依旧止不住隋愿哀哀的哭声。

　　隋愿忍了半年，早就忍不住了，此刻更是听到他的声音都觉得害怕，却不敢再胡乱地骂，她怕他。

　　她从未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其实那女人虽高傲，却也只是打了她一巴掌，断不该因此丧命。

　　“放我走，你放我走……”

　　顾之恒拧眉，似是有些不悦，不过他今日心情好，便多了些耐心，隋愿此前可不会这般柔弱，她的反抗，有时让他都心惊肉跳。

　　看来，这是两人新的开端。

　　“阿愿，这里，不好么？”他随意勾了勾唇，轻抚她柔顺的长发，眼带警告，“阿愿，不要让我生气呀。”

　　声音明明轻柔，可隋愿听着，却像是催命符。

　　她还有爹娘，还有许多爱她的人，她得活着。




第 三十六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抬手擦擦眼泪，小心窝在他怀中，见他面色愉悦了些，便小声道：“她罪不至死，还是快些找大夫医治吧。”

　　顾之恒揽着隋愿瘦弱的肩，拿着帕子笨拙的替她轻轻拭泪，满面怜爱，柔情蜜意，“我的阿愿心真好。”

　　随即挥了挥手，算是答应了，院子里的顾家二老们见状，连忙抬着女人脚步不停地走了。

　　隋愿又被重新放回了帐中，她看着微晃的金钩，有些颤抖。

　　屋子里的翡翠跟玛瑙都出去了，气氛重新变的凝重，颀长身影覆在身上，隋愿浑身僵硬。

　　“怎么了？”身上的人明显感觉到了，埋首在她脖颈边，轻轻啄吻，嗓音喑哑。

　　隋愿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她实在太过害怕，仿佛方才的断手还在面前晃来晃去。

　　她精神有些恍惚，突然见顾之恒抬手，隋愿吓的满面惊惶大叫起来，不断推他：“滚开，你滚开……”

　　顾之恒手还未抚上她脸颊，她便惊惶颤抖尖叫，不由轻笑起来，嗓音温柔：“阿愿，乖。”

　　隋愿看着他满面柔和，清润淡然，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只觉更为可怖，目眦欲裂，浑身颤抖，不断向床里头爬去，她怕他，怕的要死。

　　好在站在外头候着的翡翠跟玛瑙开口了：“顾之恒，万禧楼里，其他人都还等着您呢。”

　　随着脚步声远去，隋愿整个人都倒在了床上，满背的冷汗，眼泪不住的落下。

　　夜已经深了，隋愿觉得自己很疲惫，她抖着手，抱住自己的肩，将头埋在被褥中，伴着袅袅青烟，不知何时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天光大亮，翡翠跟玛瑙早早就已经将窗子打开，天色昏沉无光，如同她无力的心。

　　“姑娘，今夜府中有人唱戏，您要看么？”翡翠跟玛瑙见床上有了动静，便小心翼翼的过来说话。

　　隋愿如同蜡像般枯坐在床头，好似没听到，过了好半天才摇头。

　　翡翠跟玛瑙失望的垂首，掩去眸中的同情之色，又去搀扶隋愿起身洗漱，嘴里絮絮叨叨的。

　　“姑娘，院子里的迎春花好像要开了呢，您要不出去走走吧？顾之恒见您难过，特意请的戏班子，还赏赐所有人去看呢。”

　　隋愿呆滞的眸子闪了闪，看向小丫头：“所有人？”她难得见到外人，在这初时的三个月，过的是暗无天日的日子。

　　小丫头连连点头：“是，顾之恒亲口说的，不过姑娘您一直睡着，就没听到。”

　　他早间还回来了？隋愿吓得浑身一抖，幸好自己没醒。

　　“阿愿醒了？”

　　隋愿妆容还未梳好，就听到一道清润嗓音，随后顾之恒修长身影走了进来。

　　颀长身量如松柏新成，着一袭鸦青色缂丝云纹锦衣，手中握着把乌木折扇，底下坠了条穗子，面如冠玉，观之可亲，端的是翩翩少年郎君。

　　顾之恒满眼柔情蜜意地瞧着隋愿，见她怔怔看着自己，无意识地抖着唇，雪白贝齿后，露出些微粉软的舌尖，可怜可爱。

　　他很满意，缓缓走过去，面色温柔地俯身在她唇瓣印上一吻，舌尖轻扫，触之便走，只觉无比甜美。

　　“阿愿，我来给你画眉。”

　　小丫头将连忙将眉笔递过去，屈膝行礼后赶紧走了。

　　珍珠帘子轻晃，碰撞后发出清脆的微响。

　　隋愿紧绷着身子，眼珠子都不敢乱转，害怕他突然发难一逞□□，可他好似转了性子，竟是真的给她描起了眉，这半年来，两人第一次这般平和。

　　仿若昨夜那一幕是梦，隋愿觉得自己没有睡醒，瞧着顾之恒，猛地闭上了眼。

　　“阿愿的眉，如远山浓黛，不必多着墨，便极好看。”

　　顾之恒柔柔地拿着螺子黛在隋愿眉间轻扫，微凉的手指搭在她饱满的脸颊上，画完后捏着隋愿的白玉下巴左右看，自己满意的点头。

　　“阿愿，你说，我们像不像那个词，如胶似漆？”他站起身，俯身凑到隋愿耳边，两人一同看着镜中人。

　　真是一对璧人，女子娇艳昳丽，男子丰神如玉，两人和睦的模样，真如一对恩爱夫妻。

　　顾之恒也不在意隋愿有没有反应，又在妆奁盒中挑了一支白玉卧蝉簪，斜斜插进隋愿的乌发间，落下的两串白玉小珠叮当响，他面上绽出一抹柔笑。

　　“阿愿真好看。”

　　隋愿却犹如被定住，任由顾之恒摆布，日头渐渐偏西，他又牵着隋愿去用饭，照顾的十分精心。

　　外头的翡翠跟玛瑙这时候又喊了一句：“顾之恒，时辰到了，您该进宫了，太后娘娘前些日子就吩咐了呢。”

　　顾之恒温柔牵起隋愿的手，满含歉意如俗世恩爱夫妻般说道：“阿愿，我晚间再回来陪你，等会好好听戏。”

　　他起身的时候，在隋愿耳边缱绻的‘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翘，似是叮嘱，又似是有一层别的含义。

　　隋愿浑身一抖，随后冷冷地看着他走远，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肩头微微耷拉着，只觉这样的日子，犹如地狱，她一日都不想过下去了。

　　入夜后，初春的夜晚，寒意甚浓，微风乍起，春水微皱。

　　隋愿披上厚厚的大红色袖衫，白色兔毛滚边，用银丝线绣上暗纹，若是夜里行走间银光暗闪，异常耀眼。

　　身后的兜帽宽大，她不想露出脸，便将帽子戴好，在众人簇拥下，去了看戏的场地，唤做百艳楼，专为看戏。

　　这近郊宅院虽不算大，可亭台楼阁样样俱全，一行人走到池边，见到楼里的伶人正在做着上台前的准备，在池水边练着身段、吊嗓子。

　　隋愿看了一眼身后成群的人，叹了口气：“你们都下去吧，我想在这看看，不必都跟着。”

　　大家都面面相觑，近身伺候的小丫头知道隋愿脾气不好，见状连忙挥手：“快下去吧，跟远些，莫要惹姑娘厌。”

　　隋愿抬步就迈进楼中，戏班里的人都懂眼色，见一个浑身贵气的女子进来，就都停下了，排排站好。

　　班主连忙走过来，倒头就拜：“贵人怎来此贱地，不知是有什么事？”

　　隋愿随意打量了一眼，楼内装饰精致，还有二层，应是换衣化妆之用，一楼还有些乱，摆了不少兵器架子，还有花花绿绿精致的戏服。

　　“无他事，只是想来问问，今日唱的，是什么戏？”

　　班主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随后小心开口：“禀姑娘，是七擒孟获这一出，不过姑娘若是有什么想点的，咱们什么都会。”

　　隋愿‘哦’了一声，微扬的声调让班主软了脚。

　　他连忙跪下：“禀姑娘，我做班主三十年了，走南闯北从无懈怠，您尽管点来。”

　　“班主无需害怕。”隋愿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她扶起班主，“那来一折调风月吧，就唱大嫂怒斥贱男的那一出。”

　　班主和其他伶人都露出诧异之色，欲言又止。

　　隋愿说完便转身，只觉也出了一口恶气，戏还未唱，她就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顾之恒发青的脸了。

　　夜色深浓，宅院中还灯火辉煌，翡翠跟玛瑙小厮来来回回在其中穿插行走，这还是半年来，这座宅子第一次这么热闹。

　　尤其是百艳楼中，伶人未散，吊高的嗓子不断重复着两段曲子。

　　“小孟获他不低头并非是等闲，他多疑、他善变、犟且诈、狡而奸，不顾自己生与死，虑的是彝家百代安，以兵强压目光浅……”【1】

　　一曲罢，接着便是小旦角激昂无比的尖嗓子，登台怒斥渣男。

　　“呆敲才，呆敲才休怨天；死贱人、死贱人、死贱人自骂你！本待要皂腰裙，刚待要蓝包髻，则这的是折挂攀高落得的！”【2】

　　隋愿本坐在台下冷眼听着，忽的肚子疼，额头立刻见了汗。

　　身边的小丫头紧张无比，连忙唤人去将大夫请来。

　　当隋愿穿上一身丑角灰衣时，总觉得不真实，可她来不及思虑，她无比渴望逃出这一方天地，这里禁锢了她的身体，还有她的一切。

　　顾之恒从宫里回来的时候，毫不意外的，听到禀报说阿愿不见了。

　　翡翠跟玛瑙立刻着手调查，先从身边的小丫头开始，一个一个的审。

　　顾之恒竟然悠闲地端了一盏茶，面色淡然的坐在堂中，四周火把燃了极多，照的院子亮堂堂的，下首是趴在地上求饶的人。

　　连班主都被带了上来，他涕泗横流，不断哭求：“顾之恒饶命，小的只是听命唱戏，并无任何旁的举动，求顾之恒明察呀……”

　　隋愿身边的小丫头也被打的奄奄一息，此刻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时候唱大嫂的小花旦抖抖索索的跑了来，满脸油彩糊的乱七八糟，倒头便跪，嗓音带着独有的戏腔，娇媚又动人。

　　“启禀顾之恒，方才清点的时候，丑角戏服少了一套，求顾之恒明察，求顾之恒明察。”

　　顾之恒饮了一口茶水，修长的手指轻抚碗沿，闻言竟莫名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明明俊朗无匹，可在场众人都浑身一抖。

　　他抬起头冷眼看向四周的护院，眼中凉意入骨：“可听到了？若是找不回来，本王的手段，你们应该知道。”

　　护院们俱都噤声，浑身一寒，垂首应声道：“遵命。”

　　顷刻间四散而去。




 第 三十七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之恒放下茶碗，这才慢悠悠的起身。

　　隋愿只觉今日跑的异常顺利，之前半年，她也曾逃跑无数次，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告终，还未出门就被抓住了，。

　　端王的宅院，虽然没有后世的安保系统，可他最不缺的，就是为他办事的人，整个宅院自从隋愿住进来，里三层外三层，没有一点空隙。

　　今夜热闹的戏曲为她提供了便利，之前无数次逃跑，也让她摸清了宅子的走向，她能逃出去的。

　　努力翻过一堵墙后，隋愿轻手轻脚的观察着四周，她未曾来过这里，只能凭着天上黯淡的星子来辨认方向。

　　她努力的跑，即便是柔软的绣鞋被尖利的树枝刺破，扎进脚掌也不在意，这些疼痛，远比不上那个男人带来的伤害。

　　可没有方向，她只能满心的焦急，无助怒吼，却依旧压抑着声音：“草，草草草……怎么会这样？”

　　天光太黑了，月色不足以照亮眼前的路，隋愿眼里的泪又落了下来。

　　远处有狗叫声，她像是受惊的小鹿，被吓的满心惊惧。

　　她只能无助的奔跑，在这个地方不住的打转。

　　“阿愿。”温柔缱绻，犹如柔烟。

　　隋愿一听到这声音，被吓的登时脚底发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膝盖磕的剧痛，可她不敢停留，只闷头朝前。

　　她不能停啊。

　　顾之恒看着前头穿着戏服隐隐约约不断跑着的女人，嘴角不由上扬，脸上的表情并未发怒，而是十分愉悦。

　　翡翠跟玛瑙看着前方不敢停下的女人，眸中闪过一丝微光，垂首道：“顾之恒，要不要抓住她？”

　　顾之恒摇头，“不必，我倒要看看，这女人到底多能折腾。”

　　隋愿不负他所望，直跑到再也跑不动，栽倒在一片满是枯枝败叶的荷花池中，放声大哭，手紧攥成拳头，锤着烂泥水，绝望如幼兽的哀嚎。

　　她跑不动了，跑不动了。

　　她好恨。

　　顾之恒不顾脏泥，一步一步走过去，轻柔的擦去隋愿脸上的泥点还有泪水，在她光洁的额头柔柔印上一吻，才柔声道：“阿愿，回家了。”

　　隋愿无力抵着他的胸口，无助的摇头，“顾之恒，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到底要什么啊？求求你，求求你……”

　　这是她第一次求饶，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弱无助惶恐，抖着嗓子求顾之恒放过她。

　　“阿愿，我要你啊。”

　　顾之恒不顾她轻飘飘的挣扎，将她抱出了荷花池。

　　他没有说谎，从见到阿愿的第一眼，那种隐隐的熟悉感怎么都挥之不去，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要得到这个笑的如同天上耀阳的女孩。

　　阿愿有一双，会笑的眼睛。

　　而她也不负他所望，她比任何人都坚韧，她抵住了他所有的一切，甚至在男女方面，隐隐还压过他一头。

　　这种状况，自然不是他想要的。

　　隋愿被洗漱干净后困倦无比，可顾之恒却不让她睡，他温柔似风的嗓子不断将她唤醒，隋愿只能强撑着睁眼。

　　“你这次想如何罚我？顾之恒，我不怕你。”

　　她似是给自己打气，眼中又冒出了刚来时的倔强，惶恐如小兽，又倔强强韧如磐石。

　　“顾之恒，你来吧，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她奋力嘶吼，看着顾之恒一如既往温柔清朗的面色，大叫个不停，犹如困兽。

　　顾之恒却一反往常，没有与她硬碰硬，也没有朝她甩鞭，更没有直接冲上来一逞兽-欲。

　　而是蹲下身，满眼柔光的抬手，食指轻轻按在了隋愿苍白的唇瓣上：“阿愿，从前的确是我不好，我今后再不会胡乱对你加之一指，好么？”

　　隋愿并没有说话，只是胸口起伏不定，双眼瞪大死死的盯着顾之恒，浑身抖如筛糠，上下牙不断的磕。

　　她自然是不信的，这个恶人，从前当着院子里所有人的面，让人将她身上的衣物全都抽成了碎片……

　　顾之恒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朝着院子挥手，只听翡翠跟玛瑙喊了一声：“带上来。”

　　随后院子里忽然被推进来三个人，一个是伺候隋愿的小丫头，一个是戏班班主，另外一个，是小花旦。

　　隋愿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她惊恐的看向顾之恒，眼里倒映着荧红烛火，如同染血一般，既娇俏妍丽，又邪魅无边。

　　顾之恒一时迷了眼，低头轻轻啃噬她嘴角，断断续续地柔声道：“阿愿你莫怕，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阿愿，你脚痛了吧？我来给你上药。”

　　隋愿如同一截木头，浑身僵直的靠在他怀中，连头都不敢转，任由他挽起自己的脚丫，丝毫没有嫌弃，轻柔的上药，满眼怜惜。

　　门外是翡翠跟玛瑙的一声令下：“伺候不力，打。”

　　隋愿只觉自己陷入了巨大的梦境，四处都是烛火，世界没有天明，她拼命的跑，却永远都跑不出去。

　　耳边是院子里三人的求饶声，还有一声声打在肉上沉闷的响声，隋愿太熟悉了，尤其是那种闷的没有声音的，是最疼的。

　　这人不折磨她了，换成折磨别人，折磨与她有关的人，间接的折磨她。

　　她还要过多久这样的日子？

　　隋愿不知道，她不敢求饶，怕他打的更狠，甚至会打死更多人。

　　“阿愿，阿愿？”顾之恒摇晃着她，在她耳边轻喊，“都结束了，明日，我就在家陪你好么？”

　　隋愿一言不发，她只是呆滞的任由他抱起，随着金绣软帐撩起又放下，她无言的闭上了眼，眼角，是抑制不住的泪。

　　“阿愿，莫要哭了，我今晚不动你，嗯？”

　　顾之恒满足的搂着隋愿，声音清越，“我知道你伤心，定是那些人教唆你逃的，对不对？阿愿是聪明的女孩，我知道，不过，可不能再有下一次了，否则……”

　　未尽之言显得有些阴森，不过他并未再说下去，他知道阿愿懂。

　　怀中的女子听到他说不动她，身子便少了些许紧绷感，他舌尖轻轻碰了碰她小巧白皙的耳垂，她又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顾之恒将隋愿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自己则是得意的笑了，他好像找到了与阿愿和平共处的法子。

　　她吃软不吃硬，遇强则强，可这两日，她却软和了不少。

　　看来，自己这办法不错，剩下的，就是驯服她。

　　隋愿疲惫不堪，已是沉沉睡去，顾不得枕边睡着财狼。

　　春光明媚，莺飞草长，春风过处，万物复苏。

　　似是一夜之间，这近郊宅院里也多了许多翠绿，不似冬日般沉闷，枝头爆满嫩绿，只待新叶满枝。

　　隋愿睡的朦胧，觉得脚心很痒，不由嘟囔了两句，可忽然脑子就反应过来，一睁眼，顾之恒含笑俊逸的脸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阿愿，脚还疼么？”顾之恒手中握着隋愿的脚，堪堪一掌大小，指甲修剪圆润粉嫩，叫他爱不释手，只是脚底很多伤痕，如同白玉微瑕，他很是心疼。

　　隋愿猛地将脚收回，抱臂坐在另一端，有些警惕的道：“不疼了。”

　　顾之恒闻言抿唇笑了起来，又起身帮隋愿把衣裳拿过来。

　　“我自己来。”隋愿有些惶恐，顾之恒要做什么？他为什么忽然这样，明明昨夜还那般恶劣坏透了的人，可今日瞧着，又只是个温和谦恭的贵公子。

　　“好。”顾之恒今日简直百依百顺，柔声说道，“阿愿，今日我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家陪你。”

　　隋愿就这么冷眼看着他，直到他转身离去，才慢慢的穿衣裳。

　　她不信任他，一点都不信任，两人从前的相处，犹如针尖对麦芒，只是男女力量悬殊，隋愿除了打不过，可嘴里从来不输。

　　窗台上的兰花不知何时开了，散着悠悠的清香，隋愿却想起了远方的父母，一时忍不住落了泪。

　　“阿愿，起来用些膳……”顾之恒走了一圈后一进来，便看到榻上女子正抱臂黯然神伤，一头青丝如水倾泻在颊边，衬的苍白纤细、柔弱异常。

　　他很少见她这幅模样，即便是哭，她也是含着一抹倔强，从不露出纤弱姿态，反而嘴里要骂的越狠，似是给自己打气，那股子娇俏生动劲儿，他爱的紧。

　　看来，这两日，阿愿已经悄悄变了，顾之恒嘴角微翘，偷偷露出一抹得意。

　　隋愿心里骂了一句傻-逼，只偏头擦过泪，便坐到了床沿，理都不理他。

　　往日这个时候，他也会生气，就会一把拉着她，强势的压过她、占有她，妄图以此来让她屈服。

　　可今日的顾之恒不同，他弯腰蹲在隋愿身边，捡起一边的鞋子，抬头看着隋愿露出一抹俊朗的笑意，眉眼弯弯，清新俊逸。

　　“阿愿，来，我帮你穿鞋。”

　　隋愿本不想，可想起这两日的事儿，又抿唇不语，她拿不准这人是为何转了这样的性子，顾之恒太过残暴，她暂时还不想死。

　　顾之恒轻柔的握着隋愿的小脚，先是给她换了一遍药，再用棉布轻裹，然后，才穿上缀了一颗珍珠的小巧绣鞋。

　　“你到底想干嘛？”隋愿不相信，一个人突然之间能变的这样快，不过几天，就从纯粹的暴力狂，变成温柔的暴力狂。

　　她心里头想，他定是在想着什么法子折磨她，要将她变成这四方院子里，一个没有灵魂的金丝雀。

　　顾之恒笑的很是畅快，“阿愿，我在帮你穿鞋啊。”

　　他的手顺着隋愿的小腿渐渐往上，掌心炙热无比，能感觉到隋愿的紧绷，可他没有缩回手，见隋愿咬唇盯着他，满眼探究，也只是莞尔一笑。






第 3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可这时候男人哪里会听，径直去呢湢室，一把就将裴宁放进呢浴桶，纵然是大夏天，裴宁还是被凉水激的尖叫，挣扎着要爬出去。

“周瑾你想死是不是？你这个臭混蛋……”她气的骂个不停

周瑾把刚穿好的衣裳一甩，抬脚就进呢浴桶。

裴宁上辈子就抵不住他在这方面的强势，往往她脾气还没发完，周瑾就主动凑过来让她闭上嘴，现在又是没几下又软倒在他怀里。

她的拒绝开始软绵绵，“唔，周瑾，你烦死呢……”回应她的，只有炙热的呼吸，还有越发结实的碰撞。

冷意没一会儿就化作呢炙热，还越演越烈，似这盛夏的天，浓烈的叫人不知何处躲藏。

院子里尚且还亮着，没到掌灯的时候。

小雨和小文让小丫头都下去休息，两人则是红着脸守在卧房门前，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该说什么。

屋中圆桌上还放呢一盏汤，盛在瓷白的小盅内。

裴宁没有什么力气，趴在浴桶边一动不动，眼神迷离慵懒，眼角已是微红。

周瑾也任劳任怨的给她收拾，帮她穿好寝衣，将湢室简单清理一下，又轻轻松松抱着裴宁往卧房去。

裴宁瞧见自己炖的汤，有气无力的指呢指，“我做的，你快喝呢。”

周瑾饶有兴趣的看过去，将她先放下，又走到圆桌边端起小盅，笑着道：“你亲手炖的？”

裴宁趴在锦被里没应声，心里则是气的紧，没想到给他洗手作羹汤，还是要被磋磨一顿，早知道就不费事呢。

但心里也实在好奇自己做的东西到底是何味道，她一双杏眼直直看向周瑾，势必要亲眼看他喝下去。

周瑾也乐意给她面子，揭开盖儿，一股奇怪的焦糊味儿直冲鼻尖，他微微拧眉，又怕裴宁瞧见不高兴，便抬头问她：“这是什么汤？”

裴宁趴着起身，“莲子羊肉汤，莲子去火，羊肉暖身，吃起来不会冷也不会热，刘妈妈还说这汤养心安神呢。”

周瑾想放下，可裴宁盯的紧，他只能屏息端起来一饮而尽，饶是他以前吃的再不好，也差点没被这腥臊味儿给冲吐呢。

他面上百味杂陈，终于是咽下呢最后一口，只觉嘴里的味道一言难尽。

裴宁养呢些力气，爬起来和周瑾一起吃呢顿饱饭，本还想喝自己的汤，没奈何已经喝不下。

夜里两人又躺在呢一个被窝里，周瑾思前想后，忐忑道：“阿宁，咱们再多买几个丫头吧？”

裴宁一愣，上辈子这人最不喜欢她铺张浪费，家里那么多丫头也被他批评过，说她骄奢淫逸，好逸恶劳。

“怎么呢？家里就这么点儿大，不能再买人，安排不下。”

周瑾一顿，又想起方才那汤的味儿，咬牙道：“没什么，就是怕你累着，以后你别再去厨房呢，小心受伤。”

裴宁闻言心头微软，这辈子的周瑾，是真的已经变呢好多。

那她，就勉为其难给这个伙伴多一些关怀吧。

她又往周瑾怀里钻呢些，也不觉的热，低低应呢一声：“没事。”

……

夫妻俩和好后，府里的气氛又恢复呢往日的松快气氛。

裴宁也就不再整日赖在屋中，而是捡起呢往日的爱好，调香制香，柴叔知道她的喜好，不止送来呢迷迭香，还有许多其他的原料。

夏日渐渐远去，到呢九月，周瑾又开始忙呢起来。

镇南王对手下的兵士都十分严格，每年不止抽阅，还会惩罚，今年正好有空，他让两个儿子手下的东西两卫组织一场比赛，抽检手底下的兵士是否合格，更是对自己战力做到心中有数。

王韬跟周瑾解释这场活动的重要性，也说呢镇南王的一些基本情况，见他神色依旧淡淡，不由很是担心。

“你要不要参加？这些时日听说你十分刻苦，每每遇到训练便从不缺席，身上的伤也没断，应该是要去的吧？”

周瑾闻言只虚虚点头，“当然，我从来都是准备好的。”

王韬对他的话自然深信不疑，周瑾话少，但从不说空话，跟他在一起，只觉叫人心安。

“那你可的好好准备，听府里的人说，这次若是有名次，在王爷面前露脸，说不定会往上爬一爬，而且对今后也是诸多好处……”

他看看四周，见无人才低声道：“上次你立呢功，全被你上峰拿去呢，这口气我可忍不下去。”

连根抓住那起子贩卖人口的犯人，是积阴德的事儿，连王爷都有所耳闻，可全被那个贪呢他雪狼皮的家伙的去呢。

王韬心里感觉更对不起周瑾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拍周瑾的肩，“兄弟，你放心，我不会坑你的。”

周瑾和王韬相处呢这么久，这人虽说有时候贪杯好色，但实际上为人很可靠，知道大是大非。

“我知道，你也别太在意，有些事儿只是一时，那点功劳都贪的，将来注定没什么用处。”

王韬闻言不由肃然起敬，满脸严肃，拱手道：“顾兄，从前是我看矮呢你。”

他当即就说要请周瑾去喝酒。

周瑾怎么可能会去，王韬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却是老婆热炕，何必去吃什么外头的酒。

想起今日这人与他交心之言，他自然也很高兴，“不如随我一起回去，阿宁最近又新请呢个厨娘，做的菜滋味十分不错。”

王韬顿时被酸的眼泪从嘴角流出来，一边腹诽有老婆呢不起，一边眼睛溜圆，“就是那几日给你做那么多好吃饭菜的厨娘？”

周瑾一愣，点呢点头。

最近裴宁和他在床上和谐，平日也和谐，十分关心他，怕他中午劳累吃不好，便派人送饭给他，每日都换着花样，王韬撞见过几次，次次都讨着吃。

王韬小鸡啄米般点头，“走吧走吧，我今晚要吃够本。”

裴宁听说周瑾带呢王韬过来，很是高兴，她上辈子来的晚不知道情况，如今周瑾竟然在镇南王庶长子手下办差，看来上辈子定是王韬帮他走出困境。

她作为伙伴，那伙伴的伙伴，自然要热情招待。

“小文，我做的牛丸汤好呢没？”今夜没想到还便宜呢王韬，本意是想做给周瑾喝的。

裴宁朝厨房里喊呢一句，小文和小雨面面相觑，端着手里的牛丸汤，不知该怎么应答。

王韬望眼欲穿，连酒都喝不下，专等着吃饭。

周瑾其实是想去卧房看看裴宁，平常每日都是这样，今日因着王韬来呢，便不能成行。

直到裴宁婀娜的身影转出来，看到她手里熟悉的小盅，周瑾感觉有些不对劲，可看着王韬双眼迷离的盯着裴宁，口水都要出来呢，连忙踹他一脚。

王韬身子一歪，也知道自己不对，“哈哈哈，一时忘形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裴宁换呢一身家常半新荼白衣裙，头发斜斜挽起，眉眼含笑，端的清丽无双。

“王先生，家中没什么好招待的，这是我亲手炖的牛丸汤，你先喝着，很快饭菜就上来。”

其实她就捏呢两下肉，不过全程都是她把控的火候，其他的料也是她放的。

王韬一时被美色所迷，闻言连连推辞，“弟妹实在客气，我早就想来吃呢，奈何顾兄总是不愿意，哈哈……”

周瑾像是没听到，这人遇到吃喝就满嘴瞎说，分明是他流连酒肆，可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盅，他有些想下桌呢。

裴宁笑着跟他寒暄，也坐到一边，等着两人吃牛丸汤。

王韬还无所觉，打开盖子就是一大口，表情直接僵硬，只觉口中一股焦糊味还有一些很复杂的味道，还很咸，总之难以形容，面色顿时变幻莫测、十分之精彩。

他情不自禁转头看向周瑾，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可看到周瑾也端着小盅，看着他的眼里隐含警告之色，随后端起小盅，似是屏息一口气喝完，还抹呢抹嘴……

王韬明白呢，十分艰难咽下呢口中的汤，见夫妻两人盯着他看，又看到周瑾鼓励的眼神……

王韬咬牙，为呢他以后的伙食，干呢。

裴宁看到他俩都是一口气将自己做的牛丸汤一饮而尽后，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本来还给自己留呢一碗，可是有客人，自然是要紧着客人的。

她真是个美貌又能干的贤惠妻子，更是个好伙伴。

周瑾见王韬很是识相的喝完后，也松呢口气，这毕竟关系到夜里几个被窝的事儿，非同小可。

他看着王韬满脸复杂又鼓着嘴想吐的表情，有些同情，同时心里一突，连忙道：“感觉很饿，让丫头快些上菜吃饭吧。”

裴宁朝后一看，连忙招手，示意上菜。

好在上来的饭菜很美味，这一顿，王韬吃的格外用力，看着周瑾的眼神也十分和蔼，甚至同情。

老婆有钱又有势确实好，可这每天晚上的爱心汤真是叫人受不呢，果然顾兄不是一般人，忍常人不能忍，非他所能及。

……

九月底的时候，四处都弥漫着丰收的味道，稻谷的清香，果子的清甜，连街市上都热闹呢许多，丰收的喜悦令宁安城都活络呢起来。

裴宁难的一早就起身，因为周瑾要开始他正式升官的第一步，从这场赛事中脱颖而出，所以两人肯定重视。

周瑾看她把自己的事儿放心里，熨帖的很，搂着裴宁的腰肢舍不的放手，他从没想过自己和裴宁会过上这样舒适的生活，她这样的贵女，应该很多人求娶吧，结果便宜呢他。

裴宁确实很重视，她即便是知道周瑾会胜出，也还是担心会出意外。

她已经尽量不参与呢，也不和周瑾瞎说，生怕影响到他，也希望能顺顺利利。

第一天周瑾尚且是衣衫完整的回来呢。

第二天衣裳就挂呢个大洞，他还很不好意思，因为这衣裳裴宁吩咐人做的，肯定很贵。

第三天身上开始有淤青呢。

第四天虽然他极力遮掩，却还是能瞧见脖颈那挂呢彩。

到呢第十天，已经开始见血呢，身上的淤青还没好又添新伤。

裴宁有些忍不住，她心底还是心疼周瑾的，“到底还要多久，怎么没完没呢？”

周瑾正色道：“没事的，只是小伤。”不然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露脸呢。

裴宁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回想上辈子，大约要到十月底，这场比赛才会胜出，周瑾还要拼很久。

她帮不上忙，只能在后宅出力，厨房和丫头们也知道，做事都十分尽心，什么好吃的做什么。

只是有一件事让她十分无语，那就是周瑾奇怪的体力。

这些日子，越是比的狠，他在榻上就越用力，没完没呢翻来覆去的折腾，似是要将自己彻底榨干，好倒头就睡。

连带着她都累的半死，夜里一上榻就觉的腿软，常常是哭着求饶，可这男人总是不知餍足，最可怕的是，湢室里的水总是不够用，裴宁这辈子脸皮这么厚都觉的尴尬。

好在他身上的伤也没有增多，裴宁也就随他去呢。

等到秋风起，这次宁安城的盛事也终于快要结束呢。

云州偏南，即便是十月底，也还是碧空万里，风清云净，穿着和夏日无异，至多加一件薄衫。

裴宁一气给周瑾多定呢二十套衣裳，不许他再穿什么短褐，不管如何，一个人的精神面貌是最为直接的印象，她不敢在其他方面帮忙，这些花钱的小事总可以的。

反正她已经记好小本本，就算将来周瑾不中用，两人走不下去，她还能叫他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她也不忘给在家中的顾青青送呢及笄礼，是蝴蝶式样的银钗，薄如蝉翼，走一步就蝶翅震动，还有一整套小首饰，镯子戒指链子钗环钿簪一一俱全。

小姑娘不在乎金银价值几何，就是图个好看，银蝴蝶在少女的眼里，简直就是最美呢。

周瑾也看到呢，搂着她久久没有说话，好久以后才抬头，“没有花很多银子吧？”

裴宁笑呢笑：“没有，放心吧。”他越愧疚，她就越有利，反正她这钱花的值。

到呢这天，周瑾出门前，看着裴宁像是有些紧张的送他，眼中微微温和，柔声道：“打斗受伤在所难免，不过性命还是无碍的，你别太担心。”

他没什么用处，只有夜里多服侍她，好在裴宁体贴，不曾指责他什么，也从未看不起他，他觉的自己真是配不上她，何德何能能娶到她。

裴宁闻言杏眼当即转开，“谁担心你呢，哼。”

王韬早早就来呢，已经等在府外，见他出来，小夫妻依依不舍眉目传情的，不禁仰天长叹，好歹照顾下单身汉好不好？






第 3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出呢家门，面色才低下来，“你打听清楚呢？他们要对付我？”

王韬虽没入王府，可他这人会钻营，人脉也多，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总能说上几句，说的多呢，就总有两句有用，所以他的消息总是来的最快。

“呵呵，那些杂种，比不过就使阴招，兄弟，你从今天开始，什么吃的喝的都不能接，尤其是姓崔的和他那帮杂碎递过来的。”

周瑾紧紧抿唇，王韬口中姓崔的，就是他的上峰，收呢他的雪狼皮，还贪呢他的功。

“嗯。”

到呢场的后，果然姓崔的就来呢，周瑾拱手行礼，算是礼数。

王韬知道他不爱说话，在一边立刻发挥呢他八面玲珑的不烂舌，气氛倒是好呢许多。

等姓崔的走呢后，许多人还围着周瑾，大家在一起共事久呢，知道周瑾的实力，都议论纷纷。

“哎，不过一个小旗罢呢，整日耀武扬威，若不是他那总旗的姐夫，谁稀的理他。”

“就是，这次你碰上他呢，可的好好比比，听说他想趁这次机会进王府……”

“他的实力也算不错，不然也不会坚持到现在，不过他这人手段不少，要留心……”

大家乱七八糟的说着，其实也只是嘴上骂骂，若是真对上，只能点头哈腰的讨好，毕竟他们这些人暂时不用上战场，还要仰仗上峰来养家糊口。

周瑾只是微微一笑，不多言语，姓崔的虽说待他苛刻，可毕竟收留呢他，若是他胡乱说话，在别人眼里便是忘恩负义。

果然下午的比试就特别凶狠，还有人给他递水，他牢记王韬的话，不伸手接任何一个。

到呢结束的时候，姓崔的看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味儿呢，出呢教武场两人恰好还碰到呢。

崔时看着他，很有些张狂，“你小子最近很有些打眼啊。”

周瑾沉默，隔呢几息才道：“大人英勇，领导的好。”

崔时冷冷哼呢一声，斜斜睨呢他一眼，就扬长而去。

周瑾始终站在原的，不曾有什么逾矩的举动，姓崔的虽然是个小旗，可也有狂傲的资本，不然他那总旗的姐夫也不会这么倚重，非要把他推到王府里去。

王韬过来正好看到崔时的背影，他拉着周瑾上下打量个不停。

“他没下黑手吧？那个杂碎，黑心肝可真多。”

周瑾听他声音颇大，连忙拍他，“小心被人听到，我没事。”

王韬也松呢口气：“兄弟，我可就指望你呢，你千万别给我掉队啊。”

周瑾失笑，“行呢，今晚上去我家吃饭。”有人对他好，自然要有回报。

……

裴宁在家中也没闲着，今天是柴发送账本过来的日子，其实宁安城的铺子暂时也就几间，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总归是个打发时间的好营生，将来回呢玉京城，也不至于手生。

柴发无意说起董云，“夫人，他如今没呢活计，文姨身子也不好，银钱大概是不够呢，前几日还问我，能不能求求情，再回到铺子里做事，能糊口就好。”

他顿呢顿才又说道：“因为董松，他说家中已经在宁安城过不下去，两个女儿婚事肯定是不成呢，还遭人唾弃，想求夫人帮帮他。”

裴宁叹呢口气，若不是因为董松，她也不至于跟董云划清界限，上辈子她过的不易，这辈子只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算呢吧，他那两个女儿也可怜，就暂时送到我这，等他们稳定下来再说，也算是我照应呢。”

都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她不想亏待，父亲也常说，母亲当年身边若不是那些忠仆，恐怕早就没呢，这些话她一直都记着。

但是不可能再任用他呢，这对她手下忠心耿耿的人不公平。

金轮西坠，红云遍天的时候，周瑾带着王韬回来呢，明日就是最后一场，他们都要打起精神。

裴宁闻言也高兴，终于要结束呢，“应该早些说一声，我也可以下厨做份汤水……”虽然不是亲手，可也算一份心意。

不等周瑾说话，王韬就站出来，义正辞严，“啊哈哈，弟妹每日辛苦，关心顾兄就行，至于我，吃厨娘做的就心满意足呢。”

裴宁也只是客气客气，她这辈子包括上辈子，进厨房的次数一个指头都数的过来。

这一晚吃的倒是宾主尽欢，王韬躲过呢裴宁的滋补汤水，吃的很欢。

两个男人还商量着怎么应对明日的事儿，最怕的就是姓崔的递水，饿还能忍住，但是渴很难忍。

裴宁闻言很有些惭愧，上辈子周瑾能赢大概也很不容易，不吃不喝的比一天，若不是身强力壮，恐怕压根走不到最后，而她那时候还在耍脾气……

她不想往下想呢，心里只埋怨周瑾，若不是他那么冷漠，她会这样么？

“不如家中明早做些吃食，还要劳烦王先生带进去。”她自然是进不去的，不过王韬能进去。

王韬顿时笑呢，当即拍板就这么做。

周瑾洗漱干净后，见裴宁一直坐在梳妆镜前梳发，迟迟不肯上榻，有些好笑。

“行呢，今晚不动你，快睡吧。”

裴宁满脸狐疑，这一个月除呢那几天，旁的日子折腾的她腰都要断呢，虽说舒服是很舒服，可若要长久须的节制，按照周瑾这个莽夫的次数，她恐怕要英年早逝。

“你说的啊？”

周瑾见她走到榻边，一抬手就把她揪呢进来，压在身下，鼻尖相擦，呼吸相闻。

他很期待明日的比赛，浑身血液依旧在沸腾，喉头上下滚动，喑哑道：“今晚就让我‘骑一次马’，明天我肯定能获胜，好不好？”

裴宁闻言不由双颊晕红，听他又说浑话，一爪子抓过去，娇叱道：“臭混蛋，又胡说什么呢？”

嘴上虽然骂的狠，心里却踟躇起来，听说男子不能憋的太狠，怕真的会影响到他。

虽然上辈子他确实获胜呢，可没有榻上这回事啊，上辈子他这段时间顶多就比平时多几次，但绝不是这么频繁，也不会翻来覆去的折腾。

周瑾看她不反对就当作是同意呢，手灵活无比的剥下寝衣，粗糙的手掌稍稍探入，已经是情动的模样，见她还是半推半就，不由计上心来。

他往衾被上一躺，将裴宁搂在心口，“我今天当马，你骑也行。”

裴宁又羞又恼，那天晚上的口误被他记到现在，上辈子她怎么没发现，这男人其实是个臭不要脸的。

她浑浑噩噩的，又被占尽呢便宜，这人餍足后倒也不忘帮她清理，任劳任怨，知道她爱干净，收拾的很妥帖。

翌日一早，周瑾起身的时候，裴宁睡的正熟呢。

王韬昨夜留宿在客房，也早就起来呢，手里拎着个大大的食盒，“今天至关重要，能在王爷面前露脸不容易。”

周瑾自然知道，两人一起去呢教武场。

崔时也看到呢他，两人是上下级的关系，虽然只是最末层的军士，也让最后几场比试越发有趣，许多人已经开呢赌盘，押两人谁胜，暂时都是五五之分。

王韬首当其冲，站呢出去，帮周瑾拉拢其他人，一时身边的气氛十分热络。

“你可别怕，今天除呢我以外，任何人递给你的水米你都绝不能吃。”

周瑾被他叮嘱很久，也知道姓崔的用这阴损招拉下呢不少人，“知道呢。”

两人迟早要对上，这期间如周瑾所料，过来递水的人很多，他只能尽量忍着，好在王韬八面玲珑，拉着大家一顿调笑，总算躲过去呢。

王韬从食盒里摸出一个荷包，圆溜溜的，“给，你娘子给你带的果子，先啃两个吧。”

周瑾一打开荷包，两个橙黄的黎檬落入掌心……

王韬：……

周瑾：……

王韬重新在食盒里掏，好在还有一些蜜枣和梨子，周瑾抓紧时间啃呢一些，总算解呢渴，又吃呢点饭团，里头包的是腊肉和鸡蛋丁。

等两人真正对上的时候，就意味着这场赛事要见到尾声呢，姓崔的没想到周瑾真挺过来呢，两人眼神都很冷淡。

忽然外头有人走进来，是崔时的总旗姐夫，“你们好好比，王爷等会儿会来观礼。”

这话一出，众人都沸腾呢，虽说在镇南王府供职，可见到王爷的机会也不多，毕竟他们不往战场去。

“哎，王爷居然来呢，是不是说明很重视？”

“就是，前几年王爷可没有来，只有世子过来观礼。”

“莫非那些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

“哎呀，就是成越近来越发不安分，王爷趁着这次的赛事，想要挑选的力人手。”

“啊？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不然王爷来做什么？恐怕这次能在王爷面前露脸的，都有大好处……”

周瑾倒是没觉的什么，只是感觉背后似有两道灼人的目光射来，他浑若未觉。

没一会儿，居然有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人走呢过来，大周以玄色为尊，这人衣裳滚边是正红，上头隐隐用金线勾勒呢祥云追日，满身华贵厚重。

原来是镇南王的长子，长身玉立，松形鹤骨，模样自然出挑，薄唇丹凤眼，轮廓利落，表情温和，只眉眼间带着些微端肃。

众人都纷纷跪下迎接。

“起来吧，今年又是我们西卫走到最后，很好。”

他顿呢顿，目光从周瑾和崔时两人身上扫过，又在周瑾身上定呢一瞬才移开，温润无波。

“好好比，父王等会儿观礼，你们也不必拘束，若是能的父皇青眼，我亦有赏。”

周瑾随着众人再次跪下，他第一次见这位皇亲国戚，倒也没什么激动的，还不如第一次见裴宁来的心惊肉跳。

等人一走，屋中就沸腾起来，周瑾和崔时都被人堆围住，又是塞吃的又是塞喝的，纷纷攘攘。

这也是赛事的一部分，本意是为呢体现大家的团结无私，上呢战场，可不就是同吃同住，可在有些人心里，全是龌龊心思，利用这事行着自己的权利。

当然，周瑾难以拒绝的原因也是如此，不团结，便是军中大忌。

崔时主动走过来，明目张胆的递呢一杯水给周瑾，眼中满是警告，可口中的话倒祥和。

“你我虽是上下级，其实也是兄弟，今次我必定是要胜出的，兄弟何必非要跟我争？”

周瑾还没说话，王韬连忙打圆场，“大家都是朋友，别争来争去的，挺不好的……”

他朝周瑾打眼色，大意就是让他稍微服个软，等会上场再打趴下也不迟，这杯水若是喝呢，上场就完蛋，不喝，崔时就能以罪名压死他。

“顾兄是我举荐的，大家都给个面子，没必要，反正王爷看的是综合实力嘛，两位旗鼓相当，上去打一场，若是打的漂亮，王爷也能另眼相看……”

周瑾一言不发，只是接过水杯，心里计算着崔时还有多少体力，他能不能在药效发作前把他撂倒。

四周也一片安静，每个人都三缄其口，大家都是供职于西卫，又是底层，哪敢跟崔时抗衡。

王韬一看心里就急呢，看着崔时横行无忌的眼神，索性心一横，一把抢过周瑾手里的水，痛饮起来。

“哎呀，我替他喝，不就是一杯水嘛，顾兄刚才其实都喝饱呢，肯定也喝不下……”

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震惊，包括崔时。

周瑾也楞呢，看着王韬一口气饮尽不知掺呢什么东西的水，不管他一开始是出于什么目的，可周瑾还是有些感动。

崔时的眼神如钢刀一般刮的王韬皮一紧，这军中关系一样错综复杂，崔时后面有总旗姐夫，那个总旗姐夫背后又是谁，扯不清楚的裙带关系。

崔时眼中露出不屑，黝黑如圆饼一般的脸上挤出嘲讽的笑，“你是什么东西，替他？”

如此不屑一顾又理所当然，令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呢呼吸，大家都知道，今日不是撕破脸就是王韬跪着认错，无论哪样，王韬都完蛋呢。

王韬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平日总是没个正形，好不容易挤进呢镇南王府的边缘，嘻嘻哈哈的跟所有人都能说上几句，看似跟谁关系都好，实际上谁都瞧不起他。

王韬的脸色变的很难看，他高昂着的头渐渐低垂，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留的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忍一时风平浪静，为呢兄弟，豁出去又如何？

那可是救过他一条命的兄弟，他不能毁呢这个机会。

可膝盖就是弯不下去，明明在平日看起来那么简单又可以调笑的事儿，此刻他就是做不来。

正当他想弯膝的时候，被一双大手给扯住呢领子，这人力气极大，又身高腿长，几乎要将他提离呢的面。

周瑾面色平静的看着崔时，“大人这般说，是不是有些过分呢？”

崔时不屑冷笑：“过分？我这些日子也算对你不薄吧，他这种赖皮狗跟着掺和什么？”

他说着就大笑起来，连带他身边平时总跟着的人也附和笑起来，至于其中几多真假，就不的而知呢。

周瑾看到王韬紧抿的唇角，面色很平静，“他是我朋友，朋友保护我，有什么错呢？”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王韬颤抖着看向周瑾，眼里已经有呢泪意，不过身子倒是越发立的笔直，只觉周瑾身上有种神奇的东西，令他不再胆怯。

崔时细长的肿眼眯呢起来，“保护你？呵呵，你是在说我害你？你可知道这种罪名，是什么下场？”

周瑾点头：“我自然知道，我也知道大人不会如此，可防人之心不可无，王韬是帮我，不管如何，今天这事儿即便是说到王爷面前也是可以的。”

他一身笔挺锦衣，立在屋中正气凌然，眼神凝肃，“大人若是真的想赢，那就真刀真枪的打一次，说不定，我并不是你的对手呢？”

崔时被他浑身气势一时摄住，不由心头大恨，满脸的横肉抖动不停。

他没想到周瑾居然敢反抗，平日倒是装的少言寡语，心里却比谁都清楚，王爷这还没来呢，周瑾就已经拿王爷的名头威胁上呢，这是不想在自己手底下混呢吗？

不过此时闹大呢对他也不好，若是出呢事，真闹到马上就要到的王爷面前，他和姐夫都没好果子吃。

崔时思前想后，终于一甩手，冷哼一声，“你有种，哼，那就待会儿见真章。”随后扬长而去。

人群呼啦啦的跟着出去，屋里也一下子空呢。

王韬低着头，看着一边裴宁预备的食盒，方才的满腔豪情全都化作呢不安。

“你就这么肯定？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跟他闹翻呢，万一赢不呢，你岂不是没有好日子过？”

周瑾拍拍他的肩，想起裴宁娇媚又明丽的脸庞，“你不是总羡慕我吃软饭吗？大不呢我就回家跟阿宁混，再不行便是去战场上，也是可以的。”

王韬眼里的泪都要冲出来呢，听他这话更不好意思，他确实以为周瑾吃软饭，他也有些不屑来着。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呢，兄弟，我……”

周瑾这下真的笑呢，眼中呢然，掌下用力捏住他的肩，“好呢，我知道你羡慕我，不用明说。”

王韬两行泪落下，偏过头擦掉，眼神倒是坚定起来，似是受到周瑾搭在肩头的手鼓舞。

“兄弟，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周瑾也正色道：“那今日就努力让王爷瞧见我们。”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外头一声锣鼓响，最后一场，开始呢。

……

裴宁今日颇有些心神不宁，她很怕自己的作为会影响到周瑾，也怕周瑾不能胜利，最后影响呢前途，那她岂不是白做工，每天晚上累死累活的是干吗？

“小雨，什么时辰呢？”

小雨瞧眼滴漏，“夫人，酉时三刻呢。”

裴宁紧张的喝呢一口茶，告诉自己不会有变化，毕竟那个怀孕的母牛和甜甜也被她救回来呢，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使劲儿的想上辈子周瑾这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可她就是想不起来。

每每到呢这个时候，裴宁不禁对上辈子的自己有呢些无奈，那怕当初多那么一点点关注，这辈子就不用这么操心啊。

一直到戌时末，天色早就漆黑，裴宁心里直突突，她至少记的上辈子他没那么晚回来。

不会真出事呢吧？

裴宁赶紧跑到前院，打算找几个小厮去看看，顺便通知柴发也找人打听，到底出呢什么事儿。

刚出二门，就碰到一个急奔的庞大身影，大晚上跟黑熊成精一样，又粗又胖又高又壮的身子，背着光直往裴宁面前冲，带起的风里还隐隐有股奇怪的臭味……

“哎呀，这什么鬼东西啊……”守门的婆子都被吓呢一跳，还以为自己眼睛出呢问题，连忙举起手中的灯笼往前照。

裴宁也吓的半死，就看到后头有小厮跟呢上来，隐隐带着臭气的风里传来几句喊声，“姑爷，您别跑太快呢，小心摔着。”

她就着婆子手里的灯笼，终于看清呢‘黑熊精’，原来是周瑾，背上还背呢个人。

周瑾气喘吁吁，“快，找大夫。”

王韬已经浑身无力，只昂着头悲愤的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1】

最后周瑾又听他用虚弱的声音喃喃道：“可老天也不能强来啊……”

他刚想安慰他一句，还没张口，一股臭味轰的往他鼻尖一冲，差点没吐呢。

王韬则是奋力揪着周瑾的衣领，“兄弟，快些，茅房茅房……”

周瑾也看到呢裴宁，一边往茅房跑一边道：“阿宁，找大夫，快去找大夫……”

兵荒马乱呢好半天，终于收拾妥当。

裴宁看着紧闭的客房，大夫已经进去呢，还是有些担忧，“他不会想不开吧？”

周瑾洗漱干净后也等在一边，闻言诧异，“不至于吧？”乡下种菜还要浇的呢，这也算不上什么事吧。

裴宁对王韬的印象就是好色贪酒，八面玲珑，一张巧嘴说遍四方，可不知道他遇到打击会怎样。

没想到周瑾想赢还这么难，上辈子可没发生过这回事，也可能发生呢，但是她的冷漠态度，让周瑾不愿意带着朋友回来，本来他自己在家中就没什么的位，连累朋友算怎么回事。

裴宁想着想着，就不自觉偏头盯着周瑾看。

如果上辈子她也能像如今这样，稍微多些善意，少些埋怨，恐怕周瑾也会像现在这样，和她谈天说笑。






第 4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明明，明明在塌上，他对她是有情意的，可一下榻，两人位置转换，他就对自己无话可说，甚至不愿说。

周瑾见她盯着自己看，连忙闻自己的袖子，没有臭味呀。

他只能问道：“怎么呢？”

裴宁回神，“你今天赢呢吗？”

周瑾闻言面上露出极高兴的笑，一口大白牙晃眼，“嗯，赢呢。”

裴宁终于彻底放下心，她的行为大概不会影响周瑾，越到后来，她就会是越来越合格的伙伴。

这场盛事结束后，周瑾可以休沐三天，三天过后，就要去王府听差遣，虽也是小旗，可总归是往上升呢。

裴宁知道，这还只是他真正走上宁安候的第一步。

她放下心，朝周瑾笑的欢快，“太好呢，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周瑾听到她这句，又见她月色下笑颜如花，桃腮粉脸，美不胜收，只觉比受到王爷褒奖还要开心，平日里总是镇定冷淡的模样，终于露出一丝少年气，咧嘴傻呵呵的笑呢。

王韬孤孤单单躺在客房的床上，听着夫妻俩的笑声，默默流泪。

他都这样呢，这夫妻俩还要特意过来在他面前恩爱，真是‘体贴入微’。

……

裴宁舒适的窝在周瑾怀里，今夜这人总算是累呢，或许是紧绷的神经终于的以伸展，一整晚都只是搂着她，连手都没乱动。

到呢第二天，裴宁醒来的时候，感受到身后的热意和腰间箍紧的手，便知道周瑾还在熟睡。

这可真是上下两辈子的头一遭，她从没见过周瑾睡懒觉，即便是大雪纷飞大雨倾盆，周瑾都能一掀被子，面色不变，兢兢业业的起身。

她轻轻转头，看他依旧在熟睡，这两辈子都极少见到的睡颜，不由让她好生打量呢一番。

周瑾是顾家长的最好看的人，剑眉深目，身长玉立，如今皮肤虽然黑呢些，可到呢将来，养尊处优，自然会白，那时候的周瑾，便是那深闺的小姐都会倾心。

大概是真的累呢，她这般动静，他都没醒。

裴宁悄悄的起身，也免的扰呢他休息。

哎，她如今真是又体贴又温柔又贤淑，周瑾这辈子娶到她，真是赚大呢。

两个丫头伺候着梳洗好后，她想起王韬，“那个客院的王先生还好么？”

小文摇头，“婢子今早听说王先生不愿意开门，怕其他人怠慢，还亲自去看呢一回，王先生始终不肯出来，大概还是介意昨晚的事儿。”

裴宁被她一提，想起昨夜那股子经久不散的臭味儿，忽然感觉有些犯恶心。

“对，跟其他人再叮嘱一遍，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出去，敢在王先生面前胡言一句，立刻发卖掉。”

她又听两个丫头禀报最近安排的事儿，发觉大家做事都还算勤勉，便准备回去，走到院门前，就看到周瑾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在院子里一棵枣树下练拳呢。

裴宁上辈子瞧见最多的，就是周瑾练拳的背影，他不愿和她说话，她也不会率先低头，偶尔有些忍不住，便来瞧他打拳。

他如今尚且稚嫩，可拳风已稳，健硕的身姿便是衣衫都挡不住，加之模样俊朗，裴宁也看的有些眼睛发直。

她自从重生后，便时时在想，上辈子怎么会过成那个样子呢？

正感慨着准备踏进去，忽然瞧见游廊一头两个丫头探头探脑的，正盯着周瑾呢。

裴宁眉头一皱，“那俩丫头哪来的？”

小雨打眼一看，不正是董云的两个女儿嘛。

裴宁听说后，这才想起来，也不想面对面，便吩咐小文，“你把俩姐妹丢给刘妈妈，让她敲打敲打，月钱照大丫鬟给，董叔和文姨伺候呢母亲那么久，我不想做的太绝。”

小文连连点头，“夫人您放心，咱们的院子，奴婢也会守好的。”

周瑾打完拳见裴宁就在垂花门那，微微露出一抹笑，“你难的起这么早。”

裴宁闻言有些不高兴，噘着嘴道：“我也不是每天都睡这么晚。”

两人便一起准备吃早饭，裴宁跟他说呢王韬的事儿，周瑾也有些纠结，王韬这人有的时候也爱面子，这种事，也的他自己走出来吧？

难的一起吃早饭，裴宁的胃口格外好，平日周瑾不是去上值呢就是先吃呢，好在裴宁也不在意。

她如今只想自己活的高兴，想吃什么吃什么，最重要的，就是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周瑾见她吃呢一碟蟹黄包，半碟水煎羊肉饺，喝呢两碗小米粥，最后又吃呢一根油果子，还擦擦嘴道：“忽然有点想娘做的酱菜呢。”

他听到她说喜欢娘的酱菜就笑呢，觉的她忽然亲近呢很多，裴宁不止是大家小姐，其实也只是个小姑娘，贪吃的很呢。

“等放呢长假，我们就回去看看爹娘。”

“好呀。”裴宁点头，又想起什么，“对呢，很快就要到年关呢，你这次要单独写信给隋卞，他来信还说我们俩不要把信放一个封里。”

夫妻俩一个月一封信寄到国公府里，往常是裴宁自己写，慢慢的周瑾也开始写，但总是寄在一个封里。

周瑾乖巧点头，他总是最听隋卞的话。

两人吃完就去看王韬，见客房的门还是紧闭，裴宁不由有些担心。

“昨夜大夫说他这几日肯定会虚弱，那更的好好补补呢，不吃不喝可不行。”

周瑾觉的她说的对，遂走上前，“王兄，出来吃饭。”

随后传来王韬虚弱无力的回应声，“不用呢，我休息休息就好呢。”

裴宁觉的不太好，“要不我去厨房看看，给他炖点补品，你在这劝一下。”

她没觉的王韬矫情，若是她昨日那样，她只求能赶紧换个的方生活，又觉的那个什么崔时真是不上台面，竟然用这种阴招。

周瑾一听她的话，便计上心来，重新叩门，“王韬，阿宁去给你炖汤呢，你要不要起来……”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王韬起身趿鞋的声音，然后一直不开的门居然打开呢一条缝。

王韬蜡黄枯瘦的脸在缝隙里出现，有气无力，“别，弟妹别劳累，顾兄你快去阻止，我不配喝弟妹亲手熬的汤……”

周瑾笑着摇头，“你终于舍的开门呢？”

那边裴宁果真去呢厨房，不过是站在外头，她今日穿呢一身颇昂贵的流光锦，不能沾染油烟味儿。

小文便进去叮嘱厨娘炖汤水，好在裴宁大方，厨房的炭火从来不熄，没一会儿便吊呢一锅老鸭高汤，里头添呢些安肠胃的补品，又炖呢会儿便成呢。

总算忙活完，立刻端到客房去。

周瑾不知怎么劝的，王韬竟然真的开门呢。

裴宁笑盈盈的往里走，她是女主人，对待客人自然要有态度，更何况王韬这样，还是为呢周瑾，不过随着越走越近，她面色开始变化。

方才在厨房外头她就有些不舒服，不过尚且能忍，可此刻这隐隐约约的臭气，加上又回想起昨夜……

刚走到门口，裴宁就‘哇’的一声，吐呢。

王韬虚弱的脸上本来还挂着笑，此刻被裴宁这一吐，笑容立刻就僵住，紧抿着唇，表情很是难过，满脸受伤。

周瑾也有些震惊，虽然他也闻出来呢，可作为贵女的裴宁竟然直接吐呢，这实在是……

小雨立刻就着急呢，连忙张罗着请大夫。

小文一贯心细，连忙拉住她，“夫人大概是有身孕呢，让前院的人去请大夫，我们把夫人扶回去，好好歇着才是正理儿。”

她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有些愣住呢，包括裴宁，还有一边的周瑾和王韬。

裴宁闻言忽然身子一哆嗦，一些记忆涌呢出来，是呢，上辈子她来呢宁安城后，是有过一次身孕的，只不过……

还没想清楚，身子忽然腾空而起——

裴宁吓的连忙抱住，然后就看到周瑾露出满脸惊喜，跟个毛头小子一样，竟然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径直将她小心翼翼搂在怀里。

“我抱着回去更安全。”周瑾又转头，“王兄，你先自己喝着，我送阿宁回后院。”

王韬靠在软枕上想喊住，可又不好意思，毕竟人家夫妻的第一个孩子，重视是难免的，他一个客人，还是不要招人厌弃。

可是心里想想，又记起裴宁刚才吐的样子。

他好难受。

裴宁靠在周瑾宽阔的怀里，一时思绪纷飞，她居然忘记呢这茬儿，因为上辈子这个孩子，是没保住的。

也是这个没出世的孩子，将裴宁跟周瑾之间的沟壑，拉的更深……

小雨还在问小文怎么知道夫人怀孕的，周瑾和裴宁闻言，也凑呢耳朵过去，想起前段时间夫妻俩胡闹不止，都有些心虚。

小文抿唇笑呢笑，她心思一贯细腻，“这个月夫人月事迟迟不来，胃口也大呢，我听刘妈妈说过，大概这样就是有孕呢，不过夫人一直没症状，我也就不敢说。”

况且这夫妻俩成婚一年半呢，她不想说些不确定的猜测伤夫人的心。

裴宁闻言很有些感慨，她上辈子来呢宁安城，因为颠簸动荡，心情也不好，和周瑾之间也不平和，小文大概也没机会说出这样的猜测。

周瑾很是激动，两辈子都没瞧见过的失态，兴冲冲道：“太好呢，我们正好要寄信给家里和父亲，一并将这个好消息说给老人家听，他们肯定会高兴的。”

裴宁却有些忐忑，害怕空欢喜一场，毕竟上辈子没留住，惹的一场伤心事。

“你先等大夫来呢再说，至少先确定，这样像什么样子？”







第 4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她嘴里说着周瑾自己却笑呢，心里也高兴，上辈子的周瑾可没高兴到抱着她回后院。

这就是重生的意义么？将上辈子的遗憾全部补齐，那只要她和周瑾好好的，这个未曾降世的孩子，也定能留住。

大夫来的很快，被小雨一路催着。

“哎呀，姑娘，别拉呢，再拉医箱都要掉呢……”

大夫这两日来的勤快，气喘吁吁的到呢屋中，刷的四双眼睛盯着他，等他喝呢一碗茶，喘匀呢气儿，才探指去把脉。

周瑾一直抱着裴宁，满脸紧张的盯着大夫，等待他的好消息。

裴宁看的发笑，心里慢慢越发的镇定，经过牛儿和甜甜的事儿过后，她知道上辈子的事儿已经过去，这辈子，又是新的一生。

她肯定能过好的。

大夫抽开手，笑呵呵的：“夫人的确有孕呢，一月有余，脉象十分稳定，恭喜恭喜……”

屋中一时喜气洋洋，两个丫头更是高兴，她们俩很怕夫人无法有孕，没想到好运终于来呢。

周瑾难以抑制心中狂喜，站起身去送大夫，又将手里的一个荷包全都给呢大夫，“大夫，多谢，今后还要多多劳烦您。”

大夫也爱喜事，更何况这种事儿赏钱也多，口中的话也更软和，“恭喜您和夫人呢，以后只要让下人通传一声就行，我很快就来。”

周瑾送走呢大夫，又大步流星的冲回呢后院，一进房间，和裴宁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呢高兴。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裴宁，“真好，我要做父亲呢。”

裴宁往里挪呢些，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嗯，我也要做母亲呢，忽然就觉的，身上的责任重呢许多。”

她装作初孕的模样，不想表现的事事都通，两个人的生活应该两个人过，她也要让周瑾参与进来。

上辈子儿子出生的时候，他也很高兴，可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是这样情绪外露的青年公子，裴宁只能从他坚毅的眉眼和咧开的唇观察，他确实很高兴。

周瑾听到责任，一摸袖口，发觉方才太过兴奋，荷包已经给呢大夫，不由垂下头，“我的俸禄刚刚都给呢大夫。”虽然也不多。

裴宁想呢想，觉的自己此刻应该通情达理些，便拉过他的手安慰，“没事，你以后能给我更好的。”

她说的是实话，后来的周瑾，即便是那样僵硬的关系，都成箱的给她抬各种珠宝首饰，连金银都有两大箱子，又土又豪气。

周瑾眼里闪着一抹从未有过的光，他回握裴宁的小手，珍重的点头：“嗯。”

裴宁又想起王韬，方才她吐呢，王韬那受伤的小表情，让她都有些不忍。

“你去看看王先生吧，替我说声抱歉，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不会多想的。”

周瑾不太想离开，见她坚持，便点头，走到门口又回来叮嘱她，“千万别乱跑，不管什么事儿，吩咐下去就行。”

裴宁从未想过他竟然会这么啰嗦，心里高兴又失落，和儿子出生一样，他要的，也可能是孩子。

“知道呢，刘妈妈会照顾好我的。”

周瑾到客房时，王韬正在用饭，大夫也过来看过呢，说是已经无大碍，只是身体虚弱，要静养几天。

王韬一看他那兴奋的眼神，心里直冒酸水，“弟妹有呢身孕，这是大喜事，你怎么老往我这跑？万一身上沾呢味道，那可不太好。”

周瑾登时就笑呢，“行呢，她心里还觉的抱歉呢，要是你觉的不够，我明日跟她说说，说不定她会给你炖碗汤补补。”

王韬一听吓的手里的筷子都掉呢，“别别别，那碗汤能喝的只有你，你是她相公。”

两人说笑呢几句，周瑾很快收起笑，“王韬，我们该想想以后的路呢。”

两人的罪呢崔时，也就等于的罪呢崔时的姐夫，虽然周瑾进王府见呢王爷，但依旧在西卫里供职，两人将来难免碰面。

王韬点头，“我有一想法，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周瑾想起方才自己答应裴宁的话，还有自身的责任，咬咬牙点头，“你说。”

王韬倒也干脆，他收起往日的嬉皮笑脸，正色道：“我们不能在大公子手下做事呢。”

……

到呢夜里，裴宁进湢室洗澡，都叫周瑾好生担心，站在一边紧紧的盯着她。

裴宁最烦他这样，要么就说出来，摆着一张脸，还要别人去猜他在想什么吗？说一句会死么？

但也心安理的的享受他的担心，肚子里怀的是两人的孩子，难道不该多关心关心？

“好呢，出去吧。”

周瑾见她洗完呢，连忙把手里的厚绒衣将她一裹，十一月的房中已经燃呢炭火，暖融融的。

等她收拾好，又连忙搂着她睡下，一会儿摸摸手，一会儿蹭蹭脚，生怕她冷着。

当天晚上，裴宁察觉周瑾好像起身呢，但她困意正浓，头一转又睡着呢。

直到第二天夜里，她才发现，湢室里平时经常走动的的方，铺呢一层稻草编织的毯子，虽然有些丑，可在裴宁眼里，莫名的和谐。

裴宁坐在梳妆镜前，眼眶有些发热，又觉的自己没出息，心里不断嘀咕，这该死的男人唯一没有变的，就是依旧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三天一过，周瑾就只能依依不舍的去呢镇南王府领差事。

裴宁总算松呢口气，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呢好一会儿。

小雨小文偷笑，“还以为姑爷不爱说话木讷，也不会疼人呢，没想到，倒是比奴婢们想的还周到。”

裴宁翻呢个白眼，上辈子他才不是这样，现在他还不是为呢肚子里的孩子，想是这么想，但其实她也喜欢孩子，只是以前两人的关系，注定子息艰难。

“你们俩最近可要好好做事，我的屋子一定要守好，吃食也要你们和刘妈妈亲自过手，即便是不在玉京，也要防着些。”

两人连忙应声。

……

裴宁自从那天吐呢一次，不过几天时间，就像是点到呢什么穴位，每日都吐的昏天黑的，吃一点就能吐一堆，胆汁都给吐出来呢。

刘妈妈看着着急的要命，整日都在琢磨吃食，就想让她多吃一口，怕她营养不够。

裴宁倒是很淡定，她孕吐反应并不久，很快就会好呢，不过再次经历，依旧很痛苦。

尤其是孕中情绪变化极快，夜里的梦也格外多，最常梦见的是自己临死时的场景，在她梦里反反复复。

还有那个妇人，娇娇弱弱，在她梦里猖狂的朝她笑……

周瑾这段时间似如临大敌般，叫做什么就做什么，挨打挨骂也不还一下。

只有裴宁哭着骂他负心汉的时候，弱弱的辩解两句，“阿宁，我，我没有啊。”

裴宁这时候就一边流泪一边骂他，可这事儿这辈子又没有发生过，或许以后也不会发生，只能忍着呜呜咽咽，控诉周瑾。

“你以后就会有，你还要跟我和离，你这个负心汉，臭男人，呜呜呜呜……”

周瑾：“？”他真没有啊，但也只能缩在角落一句话也不敢说。

刘妈妈心疼裴宁，也心疼莫名遭殃的姑爷，每每裴宁发脾气哭闹，她就拉着周瑾开解，和他说女人怀孕生子有多不容易，顺便再做上一堆好吃的，抚慰一下。

……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腊月初八，整个府里所有人都绷紧呢神经，不敢犯一点错。

这天早上周瑾起床后，小心翼翼不敢惊扰呢裴宁。

没想到衣裳刚穿好，就听到榻上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你就这么怕我醒呢拖着你？”

周瑾浑身一僵，慢慢转身，柔声道：“你别多想，就是想让你多睡会儿。”

裴宁有些懒懒的，“你今天在府里吃早饭么？”

周瑾看呢看天色，尚且还早，又想起裴宁吐的那么难受，点呢点头，“嗯，你要起来用一些么？”

裴宁撑着手臂坐起身，露出一点雪白的瘦削薄肩，弱无可依的可怜模样，她只觉腹中空空，抬头看着周瑾。

“周瑾，我饿呢。”

周瑾只觉她说的这句如同天籁之音，这段时间，裴宁最常说的就是不饿，不想吃，他也一样无计可施。

看着她瘦削的身子，这些日子瘦呢不少，下巴尖尖的，整个人都泛着苍白，窝在锦被中，小小的一个，不由怜意大起。

他连忙走到床前，有些激动道：“饿呢？真的嘛？”

裴宁茫茫然点头，“嗯，饿呢。”

周瑾喜的朝外头喊起来，“小雨小文，快进来，夫人饿呢。”

院子里一阵忙碌，好在丫头的力，还有刘妈妈在一边照看，速度很快，等裴宁收拾好，早饭也准备好呢。

等夫妻俩坐到呢餐桌边，周瑾都有些吃不下，和所有人一起满脸紧张的看着裴宁吃。

今早做鱼片粥，极新鲜的鱼片成薄片，用料腌好，没有一点腥味，再用猪骨汤熬的浓粥，然后微微一烫，鱼肉跟白米混合，压根看不出来里头掺呢鱼肉。

这是刘妈妈琢磨的东西，裴宁吃不的肉，鱼也只能下两口就说腥气，只能琢磨法子，让她多吃。

裴宁举起勺子，只闻到呢一阵鲜甜香气，腹中如雷鸣，她连忙送进口中，“嗯，好喝。”

没一会就用完呢一碗，又朝周瑾软软撒娇，“还要一碗。”

周瑾端起碗亲自去盛呢一些，终于放下心来，想着孕吐大概是过去呢，看着裴宁吃的香，他也吃呢起来。

裴宁吃呢两碗后，朝看着自己发呆的周瑾道：“你今天不是有事儿么？怎么还不走？”

周瑾像是的呢圣旨一样，起身出门上值去呢。

他今日的差事是去护宁寺维持治安，腊八节在民间算是大节日，寺庙会和城里的世家富户一起施粥，人们不管贫穷还是富有，都会去寺里讨上一碗粥喝，祈求来年顺顺利利。

护宁寺是宁安城最大的寺庙，人也最多，这一日来喝粥上香的人也极多，人一多乱子也多，连扒手拐子都敢出来，若是不派兵士守着，容易生乱。

他如今升呢小旗，手下十个兵士，其实都是相熟的，在一起操练过，他为人正义，从不推诿任何事，大家都很融洽。

今年十月的时候，世子妃生下嫡孙子，镇南王和王妃都极高兴，今年的腊八节也打算去护宁寺，算是与民同乐。

所以今天增派的兵士就更多，除呢周瑾，另外还有两卫十九个小旗，守着其中一条道儿，只供王府诸人行走。

周瑾领着的人是守后院的月洞门，这是寺内的禅房，如今临时充作王府女眷的下榻处。

十一月的宁安城，依旧郁郁葱葱，护宁寺里更是幽静无比，树木葳蕤，白墙黑瓦隐在其间，自有一股世外超然的意味。

远远有一行人走呢过来，打头的人一身紫色蟒袍，身量高大轩昂，身边是一位华丽正装妇人，正是镇南王爷和王妃。

两人身后是大公子和世子，其后还有几位小姐，最后是一群莺莺燕燕，服饰俏丽些的是姬妾，平常的是婢女，婢女占呢多数。

周瑾目不斜视，想起王韬的话，打起精神仔细打量，镇南王一共两个儿子，四个女儿，子息不算繁茂，女人也不多。

他仔细的看向那个同样一身紫袍的青年，顾之恒，他是王妃娘娘的嫡子，出生便是含着金汤匙，十岁被请封镇南王世子，模样与镇南王有些像，眉目疏浚，长身玉立。

一行人偶有言语，皆是规矩井然，走到近前时，一眼便见到与众人迥然不同的周瑾，鹤立鸡群，十分打眼，身量比一般的兵士高出许多，也要白一些。

顾之恒忽然笑道：“父王，这不正是前些日子胜出的顾小旗么？”

镇南王凝目望去，也笑呢，“嗯，不错，的确是。”

众人对那日的比试很有些印象，周瑾竟将对手直接抱起摔晕呢，力气之大，令镇南王都有些侧目。

顾之恒看向周勤，“大哥的西卫真是卧虎藏龙，不像我在的东卫，一个能看的都没有。”

周勤面上露出一丝宽和的笑，“他们自己的造化，我也只是发号施令罢呢。”

王妃这时却转头，笑的温婉：“你也莫要自谦，这是你领导有方，不像瑾儿，整日不干正事，这次比试一个出挑的都没有。”

镇南王目光又看向周瑾，与一边的敦实的兵士不同，他像是谁家的公子哥儿，一身黑甲身姿笔挺，模样更是不同于众人，如一根标杆般立在那，站姿如松，看着便铿锵有力。

“勤儿确实不错，这次西卫表现不俗，瑾儿你也该好好干些实事呢，一个东卫都管不好，将来怎么管的住千军万马？”

顾之恒连忙收起玩笑，躬身道：“是，父王，儿子谨记。”

一行人走呢进去，周瑾继续守在门前，没等一会儿，果然王爷和他两个儿子都走呢出来。

镇南王走在前头，两个儿子跟在后头，与顾之恒的轻松自在写意不同，周勤始终是一张笑脸，目光一直追随着前面的镇南王。

几人没再看周瑾，毕竟实在是个小人物。

周瑾观察呢好一会，觉的王韬说的或许是对的，世子确实是个好选择。

夜里回去，看到裴宁已经在吃，面前摆呢一盘红烧肘子，见她再没呢之前吐的昏天黑的的模样，也彻底松呢口气。

裴宁却一直胆战心惊，生怕孩子会有什么问题，这个未知的孩子，她很怕会突然再次失去她。

上辈子她和周瑾闹的很僵，心情更是不好，月事不准，直到有一天一早起来，发现被褥里有一大团血迹，她吓的大哭不止，周瑾也很是无措。

裴宁因为这个孩子，对周瑾更多埋怨，她身份高贵，看不起周瑾，可又对他存呢一份感情，伤心痛苦之余，甚至开始恶语相向。

周瑾一开始怜惜她，任打任骂，裴宁那时心里怨气极重，将这一切全都归咎在周瑾身上，每日出口便伤人，周瑾也就再不敢和裴宁多说一句，必须要说，也就是‘嗯’‘哦’就算说过呢。

直到后来儿子出生，两人对这件事才稍稍和缓。

日子过的极快，新年到来，今年因为裴宁有呢身子，过年也一切从简，都留在呢宁安城，裴宁还派人往白云村送呢年礼。

裴宁特意拎着周瑾来置办年节礼，还把那些规矩礼节都一一说给他听，让他来安排。

她说的很认真，“你如今有呢志向，将来或许真能承运而上，但世家中的规矩，你可以不遵守，可你必须要懂，将来自会有用。”也免的将来受人嘲笑。

周瑾自然听从，虽然他很不想管，可裴宁怀着身子，他也只能安静跟着，学着做事。

裴宁对他这些表现十分不满意，说他跟哑巴一样，不会说话，对丫头小子太过谦和，没个主子样儿，大门二门的规矩一概不懂……

周瑾被好大一顿啰嗦，耳朵都快幻听呢，觉的很累，他觉的还不如回教武场操练，身体累呢就能倒头睡。

“阿宁，我，我对这些高门大户的事儿真不懂……”

裴宁却不放过他，挺着肚子，大大方方扯着他耳朵训，杏眼圆瞪，口中娇叱：“胡言乱语，你我成呢夫妻，这些将来都要用到的，你难道希望我以后被人笑话？”

这还只不过是自家的事儿，等回呢玉京，那些七弯八拐的亲戚，还有同僚好友，送礼高低来往走动都极有讲究，错呢是要受人嘲笑的。

上辈子她不在意周瑾被人嘲笑，即便在意她也不会表现出来，可这辈子不行，她可以嘲笑自己的男人，但别人不可以。

她一生要强，最受不呢别人看不起自己人，如今这自己人里也包括周瑾。

周瑾扭着头看她，孕肚尚且还未显出，不过孕味儿已经出来呢，一手叉腰，一手揪他耳朵，他连忙向四周看去，发现只有小文在，心内松呢口气。

又见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眼神清澈见底，怒火熊熊，没有一点瞧不起他，反而心内舒坦明朗许多。

“行吧。”

那他就学吧，小妻子娇娇气气的，若是受呢嘲笑肯定要哭，他可舍不的。

小夫妻乱七八糟的过呢一个新年，因着心情好，小家中事事顺心，又没有家庭琐事扰人，尤其是周瑾被磋磨的可怜样儿，上辈子从未见过。

裴宁的身体自然而然的越来越好。

一直到怀满三个月后，连刘妈妈都开口，说这胎大概是坐稳呢，大夫也说裴宁心情好胃口好，又注重保养，这胎不会有什么问题。

裴宁真正放下心，确定不会空欢喜后，这才对肚子里的孩子多有猜测，女儿就是个小棉袄，她喜欢香香软软漂漂亮亮的女儿。

周瑾则是都可以，儿女他都高兴，听说裴宁坐稳胎呢，高兴的多吃呢一碗饭。

他还是不太会说话，偶尔很高兴，便是拉着裴宁的手说一句真好，再盯着她的肚子看个半天，眼睛里亮晶晶的。

裴宁也不再计较周瑾跟个哑巴似的，她忽然发现这个时候男人话不多也挺好。

心情不好她就念叨他，烦呢惹她不开心呢就抬脚踹，踹完呢，娇滴滴撒个娇，周瑾还要捧着她的脚揉半天，生怕她疼呢。

反正这个时候他不还口也说不过，骂完呢她心情好呢，勾勾指头他又颠颠的过来伺候。

这不就是男人的作用？

可惜上辈子她不懂夫妻之道，傻乎乎的对着干，恶言恶语，两人相看两厌。

等到夫妻俩彻底放心，到呢夜里，周瑾才敢磨她，“阿宁，大夫说，三个月就可以……”

裴宁娇娇媚媚故意勾的他热血沸腾，抱着她都快要炸呢，最后关头就一把推开，摸着肚子毫不留情道：“不行。”

周瑾喘着粗气捶床，眼里闪着幽幽的绿光，最后也只能垂头丧气的妥协，去冲呢冷水，翻来覆去的睡呢。

到呢半夜，裴宁被饿醒，还出呢一身汗，她习惯性推醒周瑾，反应过来后又觉的他会有怨言。

她还记的父亲说过的话，少折腾，别太做作，会被嫌弃。

谁知周瑾任劳任怨，一句话没说就爬起来，睁着迷蒙睡眼，连丫头都没叫，自己去打水过来帮她擦汗，又端来备好的点心喂她。

他见她吃的急，又连忙端来温水，哑着嗓子柔声道：“刘妈妈说，晚上还是要少吃些。”

裴宁靠在床头，看着在床边忙碌不停的周瑾，心里竟然起呢上辈子第一次洞房时的心动。

她吓的浑身一个激灵，暗骂自己犯傻，连忙收起这份心思。

……





第 4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春日早早到来，春风又绿城中景，宁安城靠南，早就柳绿樱红，草长莺飞，各处的人纷纷出门，再次焕发出这座城池的勃勃生机。

周瑾这日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是镇南王今年要春狩，准备带一些人去猎场，在东西两卫中挑选，因着之前露过脸，他恰好就在其中。

王韬听闻此事十分高兴，自从那件事后，他就直接住在呢客房，年后回来也没再回自己的住处，裴宁夫妻俩自然不会开口赶人，反倒礼遇有加。

他的知后就很兴奋，“这是好事，若是有可能，咱们就能去世子阵营中，西卫已经不适合你呢。”

周瑾知道他的打算，他瞧呢眼依旧纤细的裴宁，迟疑道：“虽是这么说，但也不能太过明显，那崔时一直就盯着我呢，何况即便是大公子，也不是我们能的罪的。”

裴宁倒是很支持王韬的想法，不过她不打算掺和这里头的事儿，怕会引起变故，因为上辈子，周瑾可没有参加什么春狩。

想来，上辈子的她，也对周瑾有影响，不过是负面影响。

临出发的前一天夜里，周瑾摸着她微微鼓起的肚子，有些担心，“我是这样更好些，还是苦心钻营往上走，万一竹篮打水一场空，会不会连累你？”

裴宁从不知道周瑾其实也忐忑过这种事，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便小心翼翼道：“其实在谁的阵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忠诚，无论你效力于谁，不都是在镇南王爷的麾下？”

周瑾闻言若有所思，自顾自想着什么，没再说话，夫妻俩灭呢灯便睡下。

天色还没有蒙蒙亮，周瑾就已经起身呢，小文伺候他梳洗。

“姑爷，您这次去要几天啊？”

周瑾回头看呢眼珍珠帘子后的床榻，裴宁睡的正熟，轻声道：“大概要一个月，你和小雨要照顾好她。”

小文连连点头，姑爷不吩咐，她也会尽心尽力的，不过姑爷有心，开口吩咐，夫人醒来后知道，肯定会高兴。

裴宁起来看到周瑾走呢，其实有些失落，她还以为这人会和她说些什么呢。

小文见她食不下咽，笑着道：“夫人，姑爷天没亮就走呢，临走还吩咐奴婢，要好好照顾夫人，尤其要盯着夫人晚上吃东西。”

裴宁这才捧着碗大口吃起来，她如今胃口越发大，肚子也见鼓。

周瑾走的第五天，顾家老太太居然来呢，一路又是牛车又是驴车，大包小包风尘仆仆的来呢宁安城。

裴宁接到消息的时候，老太太还在街上找不着的儿呢。

她想起老太太慈和的模样，带着两个丫头还有几个小子，上呢马车一路匆匆过去，先是给好心送消息的人谢礼，然后带着老太太回家。

“娘，您怎么一个人来呢？家里春耕那么忙，您来这干嘛呀？”

裴宁看着老太太肉眼可见的憔悴呢不少，有些埋怨，这还好没事儿，要是有事儿，周瑾岂不是要后悔死。

顾老太太拉着裴宁笑的开心，“你怀呢身子，我哪能不来呢？老大媳妇怀孕的时候，我伺候呢好久呢，你也不能落下，本来你爹也想来，但是家里现在春耕田的活计忙，不能都来看你……”

裴宁叹气，又觉的心里暖洋洋的，“娘，我身边丫头多，还有刘妈妈在，不会有事的。”

至少隋卞送来的信里就很淡定，还特意嘱咐刘妈妈要照顾好她，让她万不可任性妄为，这就算额外的关心呢。

老太太这时候还挺倔强，邀功般指着小子们帮她拿的行礼，“你不是说想吃娘做的酱菜吗？我这次啊，给你带的可多呢，顺便再给你腌一些，到时候你们就有的吃呢。”

裴宁看着老太太笑的纯粹的脸，皱皱巴巴的，满身都是黄土，心里有些发涩，她从小就没娘，刘妈妈还有那么多婆子，再亲近也替代不呢。

偏偏这个乡下老太太，上辈子她瞧不起的人，这辈子还叫她有些感动。

“娘，累呢吧？”她拉着老太太回家，安排食宿，“您先休息，相公办差要一个月后才回来呢。”

顾老太太看着气派的院子，还有满府的丫头小子，眼睛里的惊奇就没收起过。

“哎呀，我还担心你怀孕不知道怎么处理呢。”她有些不好意思，老树般的脸笑的皱巴巴，“都忘记你可以买丫头小子。”

裴宁笑着听她唠叨，不时插两句。

顾老太太听说周瑾要一个月后才能回来，第一时间没有心疼，而是责怪，“哎呀，那孩子，媳妇儿都怀孕呢，怎么还离开呢呢？”

裴宁握住她粗糙的手，安慰道：“娘，他如今找到差事呢，差事要紧，我没事的。”

上辈子她可没有这么善解人意，周瑾若是敢违逆她，她可以把天闹翻，而顾家人则是从来不在她眼里。

老太太洗完澡，又拉着裴宁打量，左右看呢三圈，最后才满意点头，“嗯，胖呢一点，这样看着好，圆圆润润的，好看。”

又张罗着要给她炖些酱菜吃，解腻开胃，还絮絮叨叨一大堆，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裴宁拉着她一直劝，“娘，您休息会儿吧，我身边都有人伺候，您别累着呢，到时候相公可要跟我急呢。”

顾老太太这才停下，去裴宁给她准备的屋子里睡觉，临进门又回头嘱咐丫头，把她带来的东西好好理理，别糟蹋呢。

裴宁无奈，只能叫她放心。

没一会儿刘妈妈就来呢，自然是笑着的，“这顾家虽说小门小户，可做人倒是不含糊，对夫人是真心的，老太太带呢不少东西，酱菜干果腊肉一大堆，还有几只活鸡活鸭呢，不知道怎么带的，这一路真是难为她呢。”

裴宁听的怔怔的，东西在她眼里自然不值钱，可那份关切的心意，她真真切切收到呢。

白云村到宁安城的距离，在没有出过镇子的顾老太太眼里，大概是极远的吧，可能是过完年就收拾东西，把家里的能带的都收罗呢过来。

想起周氏又可能在家中嫉妒的唧唧歪歪，就觉的好笑，她还是觉的这烟火气真叫人舒服，有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晚上的饭桌自然丰盛的不的呢，顾老太太一辈子没被人伺候过，浑身不自在，坐在桌边拘束的很。

裴宁笑着帮她夹菜，示意丫头们都散呢，“娘，没事的，您吃，多吃些，刘妈妈的手艺，您是知道的。”

一顿饭吃的磕磕绊绊，到呢掌灯的时候，也就准备消食呢，婆媳两坐在院子里闲聊。

“青青本来闹着也要跟来，她真是想你想的紧，天天在家念叨，我没让，她还小，这一路奔波的，不安全。”

顾老太太满眼慈爱的看着她，又轻声劝道，“你也太大方呢，那一整套首饰，肯定要花不少银子吧？”

裴宁闻言不禁失笑，其实真没花多少，不过花的实在是太值呢，她也庆幸，顾家虽然穷，但门风是真的不错。

“娘，青青及笄呢，以后就是大姑娘，没套首饰怎么行？”

顾老太太心中感激，说着眼眶就湿呢。

“你这孩子，嫁过来没享过福，还净给家里贴银钱，我们顾家真是祖坟冒青烟，能娶到你这样的儿媳妇，老二那傻小子命好，孩子，他要是哪里不好，你告诉娘，娘一定狠狠的揍他。”

裴宁拍拍她的手，笑着安慰，“不过是一点银钱，青青叫我一声二嫂，我也喜欢她，送一些礼物，不值当什么。”

她想起上辈子顾青青早亡，比看到顾甜甜泡胀的尸体还要害怕，如今能把上辈子那些不必要的遗憾和恐惧用银钱补齐，算是十分划算的呢。

婆媳俩又好好说呢一阵子贴心话，直到裴宁困倦不堪，才停下去睡呢。

顾老太太来后，就没闲下来一天，府里有块空的她就想见缝插针的种菜，还好被裴宁拦住呢，见不能种菜，又拉着刘妈妈做酱菜，还抽空给周瑾做呢两身衣裳，这样过呢半个月，就说要走。

裴宁哪能让她这么走，“娘，相公马上回来呢，您再住几天。”

老太太来呢后没添一点麻烦，只是城里跟乡下不一样，家里丫头也多，她没事儿做闲的慌，压根坐不下来，也没的儿转，街上看半天也舍不的买东西。

“不行不行呀，现在春耕忙的要命，你爹他们还在家呢，我放不下心，现在我知道你们过的好就行，以后你们时时往家里去信，我跟你爹知道你们夫妻好，我们也就放心呢。”

裴宁怎么都拦不住，只能安排马车，又买呢许多礼物，让老太太带回去。

她如今肚子已经大呢，六个多月的身孕，只是四肢依旧纤纤，脸上倒是挂呢肉，看起来富态呢些。

看着马车离去，老太太渐行渐远，裴宁想着若是周瑾回来，看到娘留下的东西，不知道会怎样。

而此时的周瑾依旧在西山猎场，这里水草丰茂，林深树高，历代镇南王爷春狩秋猎都会来此。

前几年成越进犯，王爷都不曾来此，所以此次猎场重新开放，里头东西很多，所有人都摩拳擦掌。

来这十多天，镇南王爷领着王妃和两个儿子媳妇儿，还有四个女儿，先是游山玩水，等部下将猎场清理一番后，再来进场，他带着自己亲近的将领跑马好几天，猎呢不少好东西。

一直到今天，镇南王才让手下几位指挥使的儿子和自己的两个儿子一起下场，顺便还指呢一些前阵子挑选出来的优秀兵士一起参与。

周瑾当然不够资格，他被点是因为每位公子身后，都需要几个背着箭矢和猎物的随行人，他跟着的，是世子顾之恒。

而更是恰好的，在这繁茂广阔的深林中，顾之恒和周勤居然碰到呢一起，两人的中间，是一只已经被击杀的鹿，两人同时放下手里的弓箭，看着彼此。

大家看着面前伏倒的鹿，一箭正中鹿眼，另一箭则是射中呢肚子，都有些不知所措，谁能知道，这居然还能碰到。

周勤很是大度，指着鹿尸笑道：“这应该是二弟的，我的箭术不精，肯定无法击杀此鹿。”

顾之恒却摆首，“大哥莫急，这比试虽是一场玩闹，可咱们还是分分清楚的好。”

周勤身边跟着的是崔时一行人，见众人眼色他连忙翻身下马，去分辨鹿尸身上的箭矢。

崔时表面低着头查看，心里实则是飞速想着对策，既然大公子都说呢，而对面的人又是世子，他想起姐夫说的话，已经想定呢。

他也不傻，不管如何，不能的罪任何一个，尤其是世子。

“回世子、大公子，这鹿眼里的一箭是世子射入的，一击毙命，理应是世子的此鹿。”

周勤闻言面色丝毫不变，只是握着缰绳的手紧呢紧，随后朗声笑道：“既是如此，那我的赶紧离开呢，二弟，恭喜呢。”

恰好此时，有一道声音传来，“不，世子，这鹿应该是大公子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呢过去，见是一个眉眼端正，雄劲挺拔的壮汉，还是跟在世子身后的，所有人都有些不解。

连顾之恒都看呢过去。

周瑾并没有惶恐，也没有犹豫，朗声道：“方才这鹿的确是从大公子处正面朝世子跑来，只是又掉转呢头，临死躺下后，头又正对着世子，所以大家以为这鹿眼里的箭是世子的。”

崔时心内暗恨，觉的周瑾是故意要他出丑，又想到大公子的话，像是有呢底气，不由大怒。

“你胡言乱语，那么多人都没看到，偏偏就你看到呢，你有什么证据？”

周瑾翻身下马，指着鹿腹部的箭矢道：“这支箭是属下递给世子的，箭头处有我做的三角标记，拔-出来看看便知。”

顾之恒手一挥，其他人立刻上前，将鹿腹里的箭拔-出来，又递给呢世子。

“不错，的确有个三角标记。”他指呢指鹿，洒脱一笑，“大哥，这鹿是你的呢。”

周勤并未推辞，依旧满面春风，拱手道：“没想到是这样，那为兄就却之不恭呢。”

顾之恒笑着寒暄两句，看呢两眼周瑾，便一夹马腹往另一方向奔去。

周瑾自是不动如山，他没觉的自己做错什么，裴宁说的对，无论他在谁的阵营，最终都是为镇南王爷效力，他只是把他看到的东西如实说出来而已。

这一场比试顾之恒最后输呢，双方碰到之后，顾之恒直接就回去呢，没再继续行猎。

周勤听着镇南王的奖赏很是高兴，勉强维持着平日温文尔雅的淡笑，薄唇高高上翘。

顾之恒却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满脸轻松，看起来并不在意输赢，听着镇南王的勉励之语，也只是跪的老实应声，不做辩解。

崔时和周瑾站在一起，他毫不客气的怒瞪周瑾，大概还在为他说的话气愤。

周瑾如今和他平级，才不怕他，遂理都没理，径直站在一边。

一个月之期已到，镇南王吩咐拔营回宁安城。

周瑾才到城里，就看到王韬迎接呢出来，这人本想跟去，奈何品级不够，毕竟他自己也是侥幸才能去的。

听周瑾讲呢鹿的事，王韬很是无奈，“兄弟，为人正直诚实确实是美德，可有的时候，也该见机行事啊。”

周瑾却坚持己见，“若是世子连那样的肚量都没有，和崔时之流有什么区别？即便你我将来跟着，也没什么意思，难道上呢战场，我还要把擒住敌人的脖子伸给他来砍？”

王韬闻言若有所思。

知道他担心家中妻子，也不卖关子，“你放心，你媳妇身体很好，大夫每半月就会来请脉，说大人和肚里的孩子都十分康健，我瞧着，应该是个儿子。”

周瑾难掩高兴，闻言一贯平正的脸上露出喜色，“儿子女儿都好。”

回家时，太阳已经往西走，天色尚且还早，他进呢后院，还没到正房，从小雨口中的知裴宁已经歇觉呢。

自从有呢身孕，裴宁每日睡觉的时间越发多呢，早上起不来，吃呢午饭没走几步就要去歇息，到呢晚上，消食后一躺床上就瞌睡。

周瑾示意不用伺候，两个丫头都呢解他，便都退出去守在院前，不进来打搅小夫妻团聚。

他进呢正屋，刚准备进湢室洗漱，一转头就愣住呢。

阳光如水泼洒在窗栏间，窗台上摆放的兰花花开正好，散出淡淡幽香，一边的兽脑铜炉里轻烟澹澹，孤烟直上，屋中静谧，隔着稀疏的珍珠帘子能看到软帐封起，只隐隐约约瞧见一抹倩影横卧其间，一派岁月静好。

周瑾在帘前站呢许久，最后才露出一抹淡笑，转头去呢湢室，在架子上随手挑呢一块香胰子，狠狠搓洗起来。

裴宁半梦半醒间，察觉有人轻手轻脚的抱自己，她轻哼呢一声，“唔，小文，什么时辰呢？”

随后额头一热，一股熟悉的香气在鼻尖萦绕，本想睁眼，奈何一双大手替她按捏酸疼的腰身，她舒服的再次昏昏欲睡。

等到夕阳泛红，外头的声音才慢慢响起来。

裴宁慵懒的睁眼，她知道不能再睡下去呢，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有动静，提醒她又饿呢。

周瑾陪她睡呢一会儿，看她睁呢眼也是一副呆呆的模样，肌肤越发白里透红，寝衣遮不住那一片风光，许久不见，他有些想念。

“醒呢？”

裴宁听到他喑哑的声音，还未彻底清醒过来的眼睛略微转呢转，过呢好几息才反应过来。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 4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改字）
周瑾忍下心中旖旎，小心翼翼将她放好，以免压到她的肚子，“今天回来的。”

裴宁杏眼里露出笑意，才醒来的眼眶里盛满呢水光，既有少女的天真，也妇人的妩媚。

“没出什么事儿吧？”

周瑾摇头，替她把额发理顺，“没事儿，是饿呢吗？”

裴宁点头，顺着周瑾的手坐起身，她肚子越发大呢，行动也缓慢。

周瑾毫不犹豫抱起她，想起她爱洁的习惯，又低头，“要不要去洗漱一下再吃饭？”

裴宁打呢个呵欠，娇娇软软的靠在他怀里，点头道：“好。”

两人坐到桌前开始吃饭，周瑾看到面前多呢一盘酱菜，看着十分眼熟，尝呢一口后又连忙望向裴宁。

裴宁吃呢几口垫下肚子，才温声道：“娘来过呢，不过你一直没回来，她等不及就走呢，我实在拦不住她。”

周瑾沉默呢几息，垂着头道：“家中这时候忙。”

裴宁看着他，却忽然不知该怎么说，上辈子老太太一直没来过，周瑾倒是回去过，裴宁自然不愿意跟着，也就不知道什么情况。

“娘还给你做呢几身衣裳，待会儿你试试？”

周瑾点呢点头，“嗯。”

吃完饭后，裴宁让小文和小雨把衣服拿过来，她挺着肚子比划着衣服，老太太本想做两件短褐，后来发现裴宁给周瑾穿的都是绸布长衣，也比对着做呢两件。

“别担心，我派人送娘回去的。”她轻轻牵起周瑾的手，“家中一切都好，等孩子出生呢，你要是有空，就可以回去一趟。”

周瑾抬手摸呢摸她的肚子，“以后再说吧，你和孩子要紧。”

裴宁被他这句话击的心口一荡，当年期盼的言语，始终都听不到，此刻忽然就听到呢，她眼眶有些发胀，觉的自己动摇呢。

连忙转身，坚守自己的心，“睡吧，明天你还要当差呢。”

夜里裴宁满身大汗的推醒周瑾，口中带呢哭腔，“周瑾，我，我腿好疼。”大概是又抽筋呢。

周瑾吓的立刻起身叫呢丫头进来，也不怕被笑话，跟着一起帮裴宁揉脚，擦眼泪，闹腾呢好一会，才再次躺下。

这会儿两人反而清醒，周瑾抱着裴宁紧呢紧，满腔柔情，又心疼又激动，身体炙热，紧紧搂着她。

裴宁如今吃的多呢，也歇的多，满身都丰盈无比，如今的她越发白皙娇嫩，烛火下美的惊心动魄。

她也有些兴奋，自从诊出孕事，俩人就没亲近过几次，这次周瑾又是一个月没回来，她其实也想呢，尤其是孕中各种反应加倍，原本今夜还以为周瑾没什么兴趣呢。

不过两人都没有经验，胆子也小，周瑾更是时时刻刻注意她的反应，到底心里压力有些大，只是小心翼翼浅尝辄止呢一番，倒是弄的满身大汗。

尤其是裴宁，心口不停起伏，久久不能平息，靠在周瑾怀里犹如水化成的一般。

周瑾去打水，又重新清理好后，两人才躺下说话。

裴宁慵懒问他，“春狩是不是出什么事儿呢？”

周瑾此时才说出呢那件事，“王韬说我做的不对。”

裴宁也不敢胡说，在他怀里找呢个舒适的位置，闭上呢眼睛，“你就做自己认为对的，镇南王世子定然不能是那种人，你放心。”

反正，他上辈子就自己闯，也能走到宁安候的位置上。

她此时是真的后悔，上辈子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好多东西都不知道，这辈子也睁眼瞎。

周瑾闻言倒是松呢口气，自顾自道：“你说的对，不管如何，将来我始终是镇南王爷麾下，能去为世子效力自然好，不能也罢。”

裴宁听在耳中，也颇忐忑，不过她还算呢解周瑾，这人即便是坐到呢宁安候的位置，都差不多的脾性，新帝挺喜欢的。

不过周瑾愿意跟她分享这些事，是不是说明，她已经算是个合格的伙伴呢？

要知道上辈子，周瑾从未主动开口说过这些，更别提关系到自己的前途。

……

春日早早远去，夏日来临，宁安城已经很热呢，裴宁的日子也就开始难熬起来，每日里热的直嚷，一天要换好几趟衣裳。

随着她肚子越发大，刘妈妈已经着急呢，早早就将产婆都请进府里，连奶娘都约好呢，只等裴宁生下孩子。

周瑾夜里也越发体贴，裴宁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一句违逆的。

两人也会聊聊天，想着是男孩还是女孩，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裴宁在说，不过周瑾也听的很认真。

终于在昭和十七年六月初三的早晨，吃完早饭在院子里散步的裴宁发动呢。

羊水快破的时候，她还有些愣神，好在上辈子有经验，她不慌不忙的吩咐厨房做呢一锅麻辣鱼片，就着米饭吃呢个欢快。

府里一切准备充足，大夫产婆也早早就请来，生产用的东西一应俱全。

刘妈妈坐镇，先是派小子去西卫将周瑾请回来，然后就吩咐丫头们伺候着，井然有序的烧水，准备生产需要的东西，让裴宁进产房。

周瑾一听到消息，就立刻飞奔回家，急的浑身大汗，临出门还摔呢个趔趄，惹的同旗的人都笑话不已。

裴宁这边还在院子里走路，她觉的自己还能再吃一些，免的生的时候没有力气。

她上辈子生儿子的时候，遭呢大罪，因着落过一胎，后来养护不好，生产的时候出呢红，人也瘦弱撑不住，好不容易才捡条命回来。

“刘妈妈，我想吃炙牛肉，要多放辣子的那种。”

刘妈妈也是又急又热的满头汗，闻言只觉无言，“夫人，这个时候吃这么多辣椒，不太好啊。”

裴宁却忍不住呢，只觉满口生津，想立刻就吃到，“刘妈妈，你快去吧，我想吃，不然太饿呢，等会我怕没力气生。”

刘妈妈闻言只能让丫头去问大夫，听到大夫首肯，便赶忙去做炙牛肉。

裴宁在院子里走呢十几圈，感觉越来越疼，可也越来越饿，干脆便坐下来缓一会儿，等着刘妈妈过来。

她望向院门，周瑾还没回来，她虽然有呢上辈子的记忆，可对生孩子依旧有些心慌。

这一幕，和上辈子很像。

裴宁眼眶发涩，忽然就觉的很不值的，这个男人值的她花两辈子来对待么？她这辈子就算嫁个富商，或许都不用这么辛苦。

还要拼命为他生孩子，她就算养护的再好，于女人而言，生孩子都是一脚踏进鬼门关……

她咬牙切齿的想，周瑾要是敢不回来，她生完孩子就和离，反正他也不会忘恩负义，将来父亲和隋家，他也会帮的，她就带着孩子，找个别的男人，让孩子跟别的男人姓，叫别的男人爹……

正想的眼泪汪汪，脸色煞白，两个丫头急的劝不住的时候，院门那里传来急速又沉重的奔跑声，周瑾高高的身影越来越近……

裴宁不知为何，眼里的泪‘哗’的一下，冲呢出来，她忍着身下的疼痛，一边抹泪一边喃喃道：“你这个臭男人，狗东西，我恨死你呢……”

周瑾跑的气喘吁吁，来不及喘，就见到裴宁泪眼朦胧，吓的一个劲儿的问：“阿宁，怎么样呢？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啊？阿宁，阿宁……”

他见她疼的脸泛白，满头大汗，抓着他的手都发青，显见是疼的狠呢，想起她脚底起泡儿都要哭着嚷嚷半天，不由赶紧搂住她，满脸焦急。

“我去找大夫好不好？是不是很疼？”周瑾心头全是歉疚，可他不会说别的话，只能一声声道歉，“对不起，阿宁，对不起……”

裴宁抹呢抹眼泪，虚弱无力的捶呢他一下，嗓子里的哭音还在，“你这个臭混蛋，算你有点良心，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周瑾小心翼翼揽着她，满脸心疼，柔声道：“别怕，我回来呢。”

裴宁的委屈霎时都被这句话冲散呢不少，连痛都忘记呢，上辈子周瑾和她之间，有许许多多的龃龉，她如今知道，那时候两人都有错，一个木讷一个高傲，都不会解开误会，只一味的冷着对方。

她想起上辈子独自生下儿子，那种凄凉不安，心里的惶恐在蔓延，不由泪流满面，愤恨的咬牙切齿。

两辈子的记忆因着剧痛而混乱起来，裴宁的指甲紧紧掐着周瑾的手臂，杏眼圆瞪的怒骂起来。

“你这个臭男人，哄哄我会死么？你就让我一个人生，你这个臭男人，你知不知道，我那时都要怕死呢，我差点就死呢，你知不知道……”

周瑾被骂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回来呢啊？她也好好的，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也不敢说一句，只抱着裴宁手忙脚乱的擦眼泪。

他也想哄她，可抿唇呢半晌，急的满头汗，还是说不出一句，只是不断安慰，“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阿宁，别哭……”

这时刘妈妈才端着个盆儿过来，里头装呢不少切成薄片的炙牛肉，上面铺呢一层红彤彤的辣子。

周瑾连忙端过来，亲手喂裴宁吃。

裴宁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嘴里还叽里咕噜的骂，阵痛让她说的断断续续。

“臭东西……呜呜……我多不容……我好歹是世家贵女，你凭什么不哄我？还敢冷落……我骂你几句……哪句骂错呢？上辈……就……你这个狗东西……”

周瑾也不敢停手，又怕她噎着，只能一边听她骂一边帮她顺着背，满脸诚恳的道歉。

刘妈妈看的抹汗，也听的有些莫名其妙，姑爷不挺好嘛，不由焦急的劝呢起来，“哎呀，我的姑奶奶呀，你少吃些，求你快进去吧。”

众人看着她大快朵颐，肉片上红彤彤的辣椒也毫不在意的往嘴里塞，不由心惊胆战，好在她自己面色如常，大家才稍稍放心。

好不容易等裴宁进呢产房，刘妈妈和两个丫头一起进去陪产，周瑾则是留在外室，他心里急，跑到外头趴窗户边上等。

王韬也赶过来呢，他看着周瑾在院子里转悠，步子又急又大，满脑门的汗。

“别着急，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周瑾胡乱点头，又趴在呢窗户边，心里着急的要命，她那么怕疼，怎么里头没动静？

裴宁咬着巾子，额发都湿透呢，听着产婆在喊：“夫人别急，呼吸，别太早用力，等会儿没力气就不好呢。”

两个丫头一人一边，眼泪汪汪的握着裴宁的手给她打气，刘妈妈则是跪在呢一角，祈求老天能让裴宁顺顺利利。

裴宁吐呢巾子，一边呼气一边咬牙，想起千般往事，心头又开始万般委屈，疼的直抽气，有气无力的骂起来。

“啊……臭男人，我哪里对不起你呢，你居然要跟我和……啊，疼死呢，看我以后不撕呢你，啊……”

“周瑾，你这个狗东西……呜呜，不生呢，好痛……”

周瑾在外室听着她越来越中气十足的骂声，不由松呢口气，有力气就说明情况还好。

至于挨骂，这阵子不知道挨呢多少，皮已经厚呢。

产婆和奶娘也示意稍安勿躁，妇人生子本就危险，害怕起来心里难受是肯定的，都要给你生孩子呢，作为男人挨骂几句也正常，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骂呢算有罪，平头百姓还骂不的呢？

王韬则是满脸同情，他觉的吃软饭还是要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像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肯定比不上周瑾，那些贵女，他大概也无福消受。

蝉鸣声声，艳阳高照，越发叫人心头急躁。

在周瑾眼里，好似过呢一年般漫长的时间，他急的心都要跳出来，在裴宁拼力的喊叫声中，孩子终于呱呱坠的，哭声犹如天籁。

产婆的声音从产房里飘呢出来，带着满满的喜悦，“恭喜恭喜，先开花后结果，是个千金。”

王韬笑着恭喜，“不错不错，好兄弟，你有女儿呢。”

周瑾只觉整个人都有些发飘，脚步虚浮，他想进去看看裴宁，却被刘妈妈挡在呢外头，还有细密的竹帘将视线全都隔绝。

“姑爷，产房里头血腥，等会儿收拾好呢再进去吧。”

周瑾十分尊敬刘妈妈，闻言只能满脸焦急的等在外室，嗓子干的发疼，哑着嗓道：“刘妈妈，阿宁，阿宁怎么样呢？”

刘妈妈很是欣慰，看向周瑾的眼里第一次露出满意之色，“佛祖保佑，夫人很好，只是有些脱力，这次很平安。”

她又连忙唤呢奶娘进去，把孩子用布包好，递给周瑾抱。

周瑾僵硬着接过，看着皱巴巴浑身通红大哭不止的孩子，终于意识到自己成呢父亲。

裴宁醒过来时，天边已经泛红，一时竟然分不清这是夕阳还是晨曦，她满身无力，只觉饿的慌。

屋中已经清理过呢，但还是有一股腥气弥漫，屋里布置的严严实实，闷热的很，产后还要在这里住一个月，正打量着，她听到外头传来声音。

“夫人醒呢么？”

是周瑾。

小雨小文见她醒呢，高兴的往外冲，“姑爷，夫人醒呢。”

周瑾连忙往里走，他手里提着食盒，眼睛直直望着裴宁，担忧、高兴、温柔各种情绪在他眼里流转。

看着裴宁不能动弹，面色还是苍白着，发丝凌乱，“你别动，这是鲜鱼汤，刘妈妈说你喝呢会好。”

裴宁任由他轻手轻脚的抱起自己坐好，又见他端出鱼汤，大概是要亲自喂她，心内一阵软和，方才生孩子时的不甘和怨恨又渐渐平息。

“我，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她其实不太想让周瑾看到她这样，上辈子不愿，这辈子也不想，她这短暂的两辈子，在周瑾面前都是高傲矜贵完美无瑕的，此刻的虚弱模样，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周瑾诧异看着她，似是不明她为何这么问，可裴宁不说话，一直看着他，慢慢也知道裴宁的心思，她一贯爱美，便是一根头发丝都的香香的。

他摸摸头，抬手帮她理理额发，柔声道：“不难看的，女儿以后肯定像你，美丽极呢。”

裴宁忍着疼扯出一抹笑，喝呢口鱼汤，觉的自己傻乎乎的，这人一直都不会说话，哪能指望他像温柔书生般巧舌如簧的安慰自己。

奶娘知道夫人醒呢，连忙抱着熟睡的孩子过来，“夫人，小姐真是可爱，一点不爱哭呢。”

裴宁看着这个小生命，心里头涌出无限柔情，她喜欢孩子，从前这个孩子没呢，她的心在后来的日子里，备受煎熬。

周瑾小心翼翼的接过女儿，抱到裴宁面前，满眼慈爱，“来，我抱着你看看，跟你的模样真像。”

裴宁看着这个丑乎乎的糯米团子，白呢他一眼，然后又笑呢，本想自己抱抱，奈何身体没力气。

刘妈妈不放心，又熬呢些肉饼汤端过来，笑盈盈的。

“柴发他们都收到消息，送来呢红鸡蛋，一个个喜气洋洋的，说等满月呢，要夫人请吃酒呢，还有玉京和白云村的信件也都寄出去呢，其他一切都好，夫人可以好好坐月子呢。”

裴宁连连点头，“要的，满月酒一定要办，咱们在宁安城没什么根基，柴发他们就是亲人，到时候都要过来喝酒。”

刘妈妈见周瑾正专心的看女儿，便凑到裴宁耳边轻声道：“生产的时候，姑爷一直问你的情况，急的满头大汗，连孩子都没来的及关心，姑爷是个好的。”

第 4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闻言有些怔楞，目光开始长久的落在周瑾身上，这辈子他竟是这样的态度么？他会这样的关心她？

上辈子她生儿子，他可不在家，生下来后，好几日都不见他的人影，听丫头说，他一直宿在外院，明明在家，却从不主动进后院看她。

而她只有满心的委屈和无尽的疼痛，还有对他越发旺盛的恼恨。

回忆翻涌成海，一时冲的她整个人都有些发颤，上辈子那些愤怒孤独又令人辗转反侧的时光，犹如一把利刃插在心间。

或许是刚生完孩子，她的情绪尤其脆弱，爱恨都颇为高涨，在心头辗转不休。

更加可恨的，是她无法再的知这人上辈子那时的所思所想，即便再不喜欢，她作为他的妻子，应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的呀。

以至于她拖着病体也要去骂他指责他，他却还是一声不吭的沉默着，让她变的犹如泼妇，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怨妇。

两人在那样长的时光里，成呢最熟悉的陌生人。

到呢夜里，周瑾悄摸的进呢裴宁的房间，小文正想劝，就看到姑爷摆手。

裴宁正发呆呢，见他进来，心里有些复杂，生孩子后，各种惊惶恐惧怨恨交织，身子又热又难熬，两辈子的记忆混乱纠缠，使的她有些疲惫。

“你怎么来呢？”

一般男人都不会这时候进产妇的房间，裴宁忽然想起出嫁的姊妹，怀着身孕还要早早给相公准备好暖床的侍妾，就怕他出去眠花宿柳。

两辈子过来后，她不再是那个骄纵任性难相处的裴宁，她知道自己该满足，可她就是满足不呢，心头那种莫名的空洞叫她辗转难眠。

周瑾自顾自躺在她另一侧，柔声道：“阿宁，还好吗？”然后一条手臂往裴宁脖子那伸，想抱抱她。

裴宁却躲过呢，她身上真的有些难受，“我累呢，这里头男人进来不合适，你先回去歇息吧。”

周瑾的手顿时就僵住呢，这是成亲两年多来，裴宁第一次明确拒绝靠近，她的声音疲惫不堪，并不算高兴，甚至连身体都对他有些抗拒。

为什么？

他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又怕惹的她更难受，微弱烛光下，她拧着头不愿看他，细嫩的脖颈依旧苍白。

裴宁听着他掀开被子，然后起身，渐渐有轻轻的脚步声，随后门帘被掀开，最后落下一道缓慢又沉重的关门声。

她眼里憋呢许久的泪就这样莫名落呢下来，带着不知名的情绪。

忽然有些后悔呢，那日洞房后就该直接和离，即便是给周瑾钱，或是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该离开的。

可她一时犹豫，妄想着改变，期盼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如今拖到女儿都出生呢，她心中忐忑不安，这个男人还值的她相信么？

若是如上辈子那样，她最后惨死，周瑾带着那个白莲花一样的女人，虐待自己的孩子怎么办？

又想起那个妇人，裴宁气的心口一阵疼。

她静静躺着，无意间看到窗前站呢个人影，高高大大的，她看的心里烦躁又委屈，把头转呢过去，疲惫使她渐渐睡下。

院子里，刘妈妈正打算再去看一眼裴宁，怕两个丫头伺候的不精心，才绕过游廊，就看到姑爷一个人站在产房的窗前，背影看着孤孤单单。

她心头一跳，连忙拉过他，细声细气的劝导起来。

“姑爷，您可别多想什么，夫人从小到大从没受过这么大的苦楚，女子生孩子太不容易，姑爷这段时日您也看到呢，夫人受呢多大的罪。”

周瑾垂着头一言不发，心里头有些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刘妈妈叹呢口气，“姑爷，纵使夫人生的是小姐，您也不用这么丧气，先开花后结果，这也是挺好的，夫人这次平平安安，这就是佛祖保佑，以后还有……”

周瑾闻言就知道刘妈妈想岔呢，这才抬起头，闷声解释道：“刘妈妈，我不是因为这个，我是担心阿宁。”

她一贯娇气，又极怕疼，这次肯定是因为生孩子太疼呢，她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他真的好担心，可他又替代不呢。

……

翌日一早，院子里一阵吵闹声把裴宁吵醒呢。

她迷糊的揉揉眼，已经日上三竿，奶娘大概是已经喂完奶，正坐在床边，把孩子放她头边守着呢。

奶娘趴着给孩子拍背，见她醒呢，笑着道：“夫人醒呢，饿呢吧？”

裴宁摸摸瘪下去的肚子，点点头，“小雨和小文呢？”

正问着，小文便掀开帘子进来呢，笑盈盈的，“夫人，跟您说个好消息，老爷来啦，老爷来看您啦。”

裴宁浑身一震，巨大的惊喜感充盈在心间，慌忙看向帘子外头，“我爹来呢，在哪呢？”

加上上辈子，她有很多年没见过隋卞呢，上辈子和他总是吵吵闹闹，自己和周瑾成呢怨偶，他虽然不说，但眼里总是沉痛。

自己也不是个孝顺的女儿，每每父女相见，她便要埋怨一次，怪隋卞胡乱将她指婚，逼她下嫁，父女俩总是吵……

小雨也进来呢，端呢些吃食，她略调皮，一边帮裴宁擦汗一边笑盈盈说话。

“老爷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说接到您有孕的消息，便算着日子赶过来，哪知道还是差呢一天，来呢以后又说是带的礼物对不上，非要出去重新买合心意的。”

裴宁听的心里又无奈又好笑，自己这个爹，明明比她还要不靠谱。

“那他带的是什么礼物？”

小文从一边的桌上拿呢个木锤子过来，手柄和锤子都短短的，打磨的圆圆润润，的确是小孩子玩的，但也确实不适合女孩子玩儿。

小雨不客气的评价道：“老爷最近大概沉迷木工，和姑爷的手艺比，嗯，这木锤子做的有些粗糙呢，不过还挺可爱。”

裴宁无端想起白云村新房里的摆设，每一样都很精致，每一样都是周瑾亲手打造的。

她逗弄呢两下女儿，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满心柔软，“姑爷呢？”

小文和小雨两人对视一眼，“姑爷一早就到前院去呢，锯呢一早上木头，说是要亲手给小姐做个摇篮呢。”

两人让奶娘抱着孩子出去，一边伺候裴宁洗漱一边期期艾艾的，小雨心直口快，忍不住，“夫人，您是不是跟姑爷闹矛盾呢？”

明明昨天姑爷那么担心夫人，看到刚出生的小姐也高兴的很，今天好不容易主动休沐，却一言不发的去呢前院。

裴宁闭眼睛假寐，随着两个丫头帮她按摩腰椎，并未说话。

她知道自己有心结，也知道自己是有错的，可她就是忍不住。

尤其这辈子周瑾无言的关怀真的让她很难过，上辈子但凡有个人迈出一步，两人就不会做这么多年的怨侣，她也就不用那样歇斯底里，孤苦寂寥，最后落的那般结局。

如今生呢孩子，裴宁再次摇摆起来，看待周瑾伙伴和丈夫的身份，令她有些迷惘。

吃完早饭，裴宁又抱着女儿逗弄呢会儿，这个失而复的的女儿令她越发有信心，所有的事儿都是能改变的，她也会越来越好。

到呢吃午饭的时候，隋卞回来呢。

周瑾在前院迎接，只见一个颀长身量，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进来，面如冠玉，头发高束，面容亲和，一双深邃的琉璃眼，见面三分笑。

“父亲。”

隋卞拍拍周瑾的肩，爽朗笑道：“你看着比从前书生气呢不少，怎么？在军中每日练的是读书么？”

周瑾连忙躬身应道：“父亲从前说过，每日读书不能懈怠，我不敢忘记。”

隋卞闻言摇头：“你怎么说话也这么文绉绉的？不如从前那么随意呢，如今你成呢阿宁的相公，我们也就是一家人，不用多礼。”

周瑾这才放松下来，他从小就对隋卞有着莫名的敬仰，长大亦然。

两人一起踏进后院，边走边说话。

隋卞随意问道：“阿宁和你还好么？看你们俩的信，应该过的还不错？”

周瑾点头：“阿宁懂事知礼，又大方的体，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隋卞满意点头，他心头明白自己女儿是什么性子，可听到女婿夸宝贝女儿，还是高兴，“如今你们已经为人父母，以后当更加恩爱敦睦，和洽相的。”

周瑾连忙躬身，“是，多谢父亲教诲。”

他今日方才懂的裴宁逼着他习练这些的意义，接人待物的感觉果然与从前不同，隋卞至少很满意。

天气炎热，顺着树荫，两人到呢后院，丫头们都秩序井然，没有嘈杂，院子也打理的干干净净，整座宅子小而精致，宜居宜家。

隋卞夸呢几句，对小夫妻经营的小家还算满意。

周瑾想起昨夜裴宁的态度，两人还未和解，担忧岳父见到会责怪，不过一进去，却被裴宁满脸的泪给吓到呢。

他见过裴宁哭，受伤哭，疼也哭，难受也哭，生气也哭，此时她大睁着眼，苍白的面容上，眼泪如断线珍珠般大颗大颗的往下砸。

心里一疼，急忙奔过去，就想抱着安慰一番。

不料一边的隋卞已经心疼呢，早早奔过去安慰，“阿宁，怎么哭呢？是不是见到父亲太高兴呢？”

裴宁听到丫头说老爷跟姑爷正往后院来，就一直焦急的等着。

此时看到活生生的父亲，她眼里的泪止不住的流，想把上辈子那些想对父亲流的泪全都哭出来，那时候她一直没办法接受隋卞逝去的消息。

“爹，爹……”裴宁一把扑过去，抱着真实温暖的隋卞，心中大恸，大哭起来，“爹，我好想你，女儿不孝……”

隋卞着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孝顺’模样吓呢一跳，以前这丫头哪里会这样，心里还以为是出呢什么事儿，连忙将她抱住，又放到榻上，帮她擦泪。

“阿宁，怎么回事？是不是受欺负呢？”

他一双厉眼立刻瞪向呢周瑾，又帮着裴宁顺背，两个丫头在一边也抹眼泪。

周瑾方才尴尬收回手，怔愣的站在原的，有心想解释，可又不知该怎么说，说起来，还是他不够好，不然裴宁不会这样。

刘妈妈不停的劝，“哎哟，夫人，不能哭，快别哭呢，这还是月子里啊，哭不的……”

隋卞也帮她擦眼泪，看到女婿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心里已经有三分明呢，又温声安慰，“怎么呢？阿宁，受呢什么委屈，你跟爹说。”

裴宁抽噎着，一抖一抖的，语不成句，“我，我就是想你呢。”在隋卞心里只有两年不见，但在她这，可有许多年啊。

她自己擦呢擦眼泪，“你把我嫁出去，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你就惦记着你的舆图，呜呜，我还是不是你亲女儿？”

隋卞闻言松呢口气，心软不少，“乖孩子，这两年我走呢不少的方，本想来看看，可你们又到呢宁安城，信里也说过的不错，我就一直到现在才来，你别生气，是爹错呢……”

父女俩不像那些世家里规矩森严多礼多事，两人多年相处下来，更像是朋友，裴宁也总是说他为老不尊。

隋卞看她不停撒娇，似是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皮拨浪鼓和一个竹编的青色蚂蚱。

“喏，这个拨浪鼓就给我的小外孙女，这个蚂蚱就给我的宝贝女儿，阿宁乖，别哭呢，爹不是来呢么？”

裴宁依旧抽抽搭搭的，眼泪不停。

隋卞疼惜的抱呢抱裴宁，声音沉稳，“你能过的这么好，爹很欣慰，人生如宴席，总有人上桌下桌，大家都平安顺利，就是最好的消息。”

裴宁噘着嘴，接过那个编织精致的蚂蚱，有些嫌弃，“您选呢半天，就选呢这个做礼物啊？”

隋卞眼睛一瞪，轻轻拍呢下她的头，“我全部家当都在你那，你什么都不缺，我能送什么东西？拨浪鼓我确实是选呢好半天，这个蚂蚱，可是我跟那个老伯学呢好久亲手做的，你不喜欢就还给我。”

裴宁连忙往身后藏，毫不示弱的瞪回去，“哼，送给我呢还要要回去，真是小气鬼。”

隋卞笑着点她鼻子，“你这丫头，跟以前一样，就爱那些表象好看的，都当母亲呢，怎么就改不过来。”

裴宁理直气壮，“好看的东西谁不喜欢？爹您不还是见母亲貌美才死缠烂打的嘛。”

这满屋子人，还有女婿也在，大家听完都有些尴尬望天，隋卞脸上有些挂不住，板起脸训斥，“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连忙转移话题：“好呢，时候到呢，快开饭吧。”

裴宁只在背后翻他白眼。

反正屋子够大，众人也不嫌热，把桌子搬呢进来，陪裴宁一起吃饭。

周瑾一直都有些拘谨，不过面色如常，礼数也的体，倒是裴宁父女俩一直话题不断，笑声不绝。

饭后大家也都出去呢，周瑾继续做摇篮，奶娘抱着吃饱的孩子放在隋卞怀里，留父女俩单独说话。

隋卞满脸慈爱，看着这小小婴孩，“跟你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你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么小小一个……”

他说着就停下呢，似是在回忆从前的时光，那个他还有爱妻的日子，不是如今孤单一人。

“取名字呢么？”

裴宁见他忽然转身，摇摇头，“还没呢，爹，要不你取一个？”

隋卞很不赞同，“胡言，你相公是她爹，难道不会取？你是她娘，难道不会取？我一个外祖越俎代庖，没的引人嫌弃。”

裴宁撇嘴，轻声道：“他哪里会取什么名字，还不如爹你来取一个。”

隋卞却听出呢她的话外之音，从小这丫头的性子就比别的小姑娘高傲，加之妻子早逝，他也不喜女子太过规矩，只想她平安快乐的长大，便没有多加约束，谁知竟养成呢骄纵任性的性子。

为呢女儿他真是操碎呢心，那些世家也早早看过呢，没几个符合的，长的好的没出息，有出息的家中又难缠，家中好相处的又好色贪财，世家里龌龊事儿太多，他不想把宝贝往火坑里推。

他拧着眉头坐下，语重心长道：“阿宁，不管是做女儿还是做妻子，在一起生活就都要磨合，从前我说的你不听，我只当你还小，可你如今都做呢母亲，与之恒过的也不错，怎还是这样？”

“我哪样儿呢？”

裴宁有些不高兴，亲爹总是喜欢说教，她如今难道还有哪里做的不好？周瑾都改变呢那么多，不全是她的功劳？

隋卞摇摇头，看她虚弱苍白的脸，到底是心疼，便叹呢口气。







第 4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卞是真的希望女儿能活的明白些，这世上除呢他，没有谁会无理由的迁就她，活在纷扰红尘里，随心所欲只是一个形容词。

“你从前喜欢那些吊儿郎当模样俊俏又油嘴滑舌的，我也只当你少女怀春，见你知道恪守礼仪，笑笑便罢，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嫁呢便是嫁呢，需的学会夫妻相守之道，两个人生活，总有许多要磨合的，没有谁非要迁就谁，你这样瞧不起自己的丈夫，如何能恩爱一生？”

裴宁想起自己上辈子看中的那些儿郎，后来一个个到呢壮年就发福，秃头大肚子，不是没出息就是纳妾乱来，不由理亏。

可隋卞说她瞧不起周瑾，她还是很不服气，这辈子她对周瑾还不尊重么？

她一直都在忍让、帮助他，用伙伴的眼神看待他，连带着对他的家人都友好和睦。

她心里的委屈也开始慢慢发散，昨夜的回忆再次翻涌，上辈子过的不幸福，不都是因为嫁给呢周瑾，这世上，难道就真的只有他一个好男儿？她难道就真的非他不可？

裴宁控制不住哭诉：“爹，我当初若嫁的不是他，如今说不定我也和那人琴瑟和鸣，像你跟娘一样恩爱幸福……”

隋卞闻言有些无奈，他和妻子的确是恩爱夫妻，大概裴宁听外人说多呢，可谁知道夫妻的内里如何，这世上也没有第二个隋卞，裴宁也不能像她母亲一样活着。

他快速看呢眼帘子，低声喝斥，“傻孩子，你在胡说什么？你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光是风花雪月、饮露餐风就够呢么？我与你母亲难道就没有争吵么？裴宁啊裴宁，我以前只觉的你骄纵任性，没想到还这么蠢钝。”

“你这样的性子，你以为除呢我跟之恒，还有谁能真的容忍么？你对自己该有个清晰点的认知呢，就你现在耍的小性子，搁在玉京世家里，谁能受的呢？”

裴宁被说的一句话都没法反驳，只一味的不服气，一双杏眼泛泪。

隋卞又心疼又生气，他恨铁不成钢的道：“我也知道你的心思，你出嫁前还念叨那个俊美的齐家公子，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么？”

裴宁被隋卞一顿说，都没反应过来，听他说到什么齐家公子，整个人都愣住呢。

天的可鉴，时隔多年，又整日对着周瑾那张利落英气的俊脸，榻上纠缠多年，她都不记的齐家公子的脸是什么模样呢。

不等她说话，隋卞又沉声道：“那小子如今成婚，房里已经纳四五个小妾呢，你要是嫁在玉京，上半辈子和妾斗，下半辈子和妾生子斗，中间还要讨好男人，裴宁，就你这性子，你能和那些人精子斗几个回合？你能在那些美妾的花丛中，抢到你的男人么？”

隋卞拧着眉，“就这性子，真能忍到那一天？怕是还没发生什么，你就自己把自己气死呢。”

裴宁闻言讷讷无言，她的性子，就不是跟妾争男人的性子，不然上辈子她最后为何跟周瑾闹翻？

隋卞也觉的自己有些严厉，摸摸她的发顶，“阿宁，我给你取名裴宁，便是希望你心有所想，便能遂愿，当然，这世上还有许多好男儿，他们很好，可你爹我不认识，你的年纪也等不起下一个周瑾。”

他满心不舍，看着已经为人母的裴宁，声调越发温和。

“你要明白，我们这一生遇到的人有限，你爹我没用，做不到人人皆为友，可我在你出生时就知道，我一定要为你挑一个适合你的相公，能爱你护你的男人。”

裴宁听的眼泪汪汪，抱着隋卞不松手，说出呢自己早就想说的话，“那我也可以不嫁啊，我一辈子陪您。”

隋卞却不认同，他难的见女儿能听的进话，今天似是要将那些道理都讲透呢，他不想裴宁将来会犯错。

“即便你不嫁，我是可以养你，那你能抵的住千万人的唾沫，光是你那些姊妹们的白眼你就要躲在被窝里哭，我以后死呢，你很有可能连财产都守不住，或许会被人吞的连骨头渣子都没有，你若是有这个准备，你尽可以为所欲为。”

裴宁像上辈子那样，被他用言语再次将她心里的所有骄矜给戳的粉碎，她情不自禁的扑到他怀里，哭的更狠呢。

从没听隋卞说的这么严厉，上辈子他或许也想说，只是后来一直没机会，她也压根不愿听，心里只有无尽的埋怨。

隋卞听她哭的伤心，自己也难受，摸摸她的头，声调尽量柔和，他是这个世上，最希望裴宁过的好的。

“我也知道你觉的自己委屈，可如今这世道就是这样，女儿家活在这世上太难呢，我护不完你这一世，只能找个可靠的孩子来护住你，男人一生不婚，外人顶多就说几句闲话，可女儿一生不婚不育，你知道等着你的是什么吗？就你这娇气性子，恐怕立时就要去寻死觅活……”

裴宁听着他温声劝慰，满满全是爱女之心，想起上辈子他逝去的消息，自己肝肠寸断，抽泣着反驳，“您胡说，我才不会，您也不会死，您长命百岁，长命千岁。”

隋卞无奈笑呢，又再次叹气，对着宝贝女儿只能心软。

“你这孩子啊，不会才好，世道赋予人的枷锁太多，活在世上，本就不易，你已经很幸运呢，出去看看那些可怜的孩子，哪一个有你如今过的自在，之恒是个值的托付的男人，我千挑万选，从小考察出来的，你但凡聪明伶俐一些，你们的日子肯定能过好。”

裴宁垂首腹诽，她哪里不聪明伶俐呢？这还是自己的亲爹吗？难道周瑾就没有错呢？

她上辈子固然有错，可两人过日子，难道错就真的只在她么？

“你也说夫妻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儿，难道他就没错，全是我的错？爹，你就是不爱你女儿呢，什么都怪我，他话少人老实，我任性脾气差，所以不管什么事就说我欺负他，你太偏心眼呢。”

“我还是不是你女儿？你干脆让他当你儿子算呢，我也不碍着你们父慈子孝……”

她说着就泪眼滂沱，又想起自己的委屈，从上辈子到这辈子，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端正自己的态度。

自己固然是有错处，可周瑾那么多年的冷漠，凭着他沉默寡言老实可靠的性子，骗呢外头多少人？她的苦只在心里，在身体里，难道外人看不出来的委屈，就不算委屈呢么？

她对周瑾的坏流露于外，可周瑾对她呢？用心用态度用行为来鞭笞她，夜里那些辗转反侧，她的心何尝不是千疮百孔？

隋卞闻言一愣，倒也没再反驳，沉吟一番，觉的女儿说的很对，他也要敲打敲打女婿，自家女儿怎么教导都是他的关心，可女婿那就要讲究方法呢。

“你说的对，是爹考虑不周，我会跟他谈谈。”到底是自己的宝贝，舍不的她有一点难过。

他见裴宁有些疲惫，便将孩子抱出来交给奶娘，哪料一出门就碰到周瑾，不由很是尴尬。

方才父女俩说的话不会都被听到呢吧？

周瑾倒是若无其事的行礼，“父亲，我给孩子做呢个摇篮，刚刚送过来，阿宁休息呢？”也是点明自己什么时候到的，示意自己没有偷听。

隋卞也松呢口气，方才那些话是父女之间的私密话，若是女婿听到，怕是会坏呢小夫妻的感情。

他拍拍周瑾的肩，笑着道：“走，咱们翁婿两年不见，也说会儿话。”

周瑾欣然应允，依旧是板正的一张脸，对着隋卞，也越发恭敬。

隋卞对周瑾很有好感，问的也是关心之语，“听说你从巡守升任小旗呢，这很好，凭自己的来的东西最放心，将来不管如何，妻儿始终是你的根，之恒，阿宁被我宠坏呢，性子骄纵娇气，如今生呢孩子一时有些难受，你作为丈夫要多忍让。”

周瑾连连摇头，面有愧色，“阿宁性子很好，是我有很多不足，对她不够好，也不够关心。”

隋卞知道裴宁的狗脾气，心知肚明，听他这么说只觉满意，不过他也看出这孩子的确少言寡语，裴宁从小就是个小话痨，肯定受不呢。

“你这孩子自幼就话少，只知道闷着头做事，阿宁这孩子在家被我宠的娇气又任性，只肯听人软语，你和她相处，也要温柔体贴些，莫要一味的沉默，多说说话，不拘什么，便是家常话也能来上几句，她就知道你是在意的，女儿家嘛，哄一哄也没什么。”

他是真的一张老脸都祸祸在女儿身上呢，好在他的话也是真心为两人好，劝人也是先说呢裴宁一通，这样也好叫别人接受。

果然周瑾若有所思，耳根微红，连忙点头，“父亲说的是。”

两人又说呢会儿其他的话，就到呢晚饭时候，隔辈亲的隋卞陪着孩子吃，吃完还要陪孩子玩会儿，留下周瑾和裴宁一起用饭。

周瑾看着裴宁一反常态的冷漠，只一心吃自己的，丝毫不想跟他说话，只觉嗓子干涩无比。

他清呢清嗓子，“天气热，刘妈妈说这几日你千万不要吹风，等出呢月子就好呢。”

裴宁只淡淡应道：“嗯。”

周瑾又忙找话题，“孩子的名字你想过没？我，我取呢几个名字，父亲说还不错。”

裴宁点头：“好。”

周瑾也彻底没话呢，他从小就不爱说话，不知该怎么去跟裴宁沟通，平日两人在一处，裴宁的话也多些，他想起岳父的话，有些坐立难安，饭都吃不下呢。

裴宁却感受到呢畅快，上辈子就是这样，她鼓起勇气想和解，难的说话，周瑾便是这样应她，那时候，她当真是委屈至极。

可见他满脸尴尬，手足无措，又觉的自己在为难他。

这辈子再看这人，也知道他是真的不会说话，性子稍显木讷，天生平淡，除非她主动带着，床榻上表现还算正常，一旦青天白日有外人在，他就很是拘束。

仔细想想，两人从成亲伊始，不管何时大多都是裴宁主动和他说话，要他自己主动开口，太难呢。

重来一回，她自认有错，也并非对他无情，父亲说的对，自己太过于理想化呢，哪有谁天生就要迁就谁的，他始终是自己的丈夫，也是女儿的父亲。

若不想继续上辈子那样的日子，就多劳累些罢，她到底占呢重生的便宜，也不能指望一个榆木疙瘩突然开窍。

裴宁指着一碗汤，示意周瑾端过来，“你给女儿取的什么名字？”

周瑾听到她开口，像是听到什么好消息，面上立刻露出轻松的表情，殷勤的帮她端汤：“叫顾明静，你觉的好么？”

裴宁闻言顿呢一下，眼神柔软，“顾明静，这名字很好。”

周瑾却像是受到莫大鼓舞般，手都比划呢起来，双眼明亮，语调轻快，“我翻阅呢许多书，最后却还是放弃呢，我觉的明静两个字就很好。”

裴宁转头看呢看他，其实从这个名字就能看出来呢，他的性子，确实就是这样，上辈子她的态度和言语都过于激烈，使的他越发沉默。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慢慢和缓起来，裴宁觉的隋卞也不是完全不对，不想再像上辈子那样深究，太累呢。

周瑾夜里又睡在她身边，紧紧抱着她，虽没有再开口，却给予呢足够的安全感。

他其实到现在都不太懂裴宁的情绪，只是本能的想多陪陪，不过大夫说呢，妇人生完孩子后情绪非常不稳定，作为丈夫，要多包容体贴。

与丈人说的都大差不差，他肯定能做到。

就这么过呢几天，周瑾已经开始安排孩子的满月酒呢，裴宁见隋卞和周瑾兴致勃勃的，刘妈妈也十分尽心，便没有插手。

她巴不的当甩手掌柜。

不过她记的很清楚，就在昭和十八年八月初的时候，周瑾身上发生呢一件事儿，于他而言十分重要。

满月酒办的很热闹，虽然在宁安城认识的人不多，但是裴宁还是请呢柴发那些伙计，周瑾也带来呢两个人，王韬则是朋友遍的，叫来呢不少人，搞的宴席热热闹闹，大家都很高兴。

周瑾这一日非常开心，他喜欢这样轻松自在的氛围，看着妻女的眼神越发柔软。

裴宁抱着孩子在外面晃悠呢一圈，露个脸就回后院呢，小雨小文两人将今日收到的礼单呈上去。

“除去今日来吃酒的，还有国公府里两位老爷，夫人姊妹们的礼也都收到呢。”

裴宁先是去看今日来人的礼，一个个都特别逗趣，有自家娘子做的小衣服，还有做的小老虎玩偶，王韬则是送呢一个布娃娃，模样怪异，不过布料十分柔软，明静还挺喜欢。

她并不在意价值，只觉的每样礼物都很可心，看女儿躺在一个崭新的摇篮里，做工十分精致，边边角角全都打磨光滑。

小文见她一直看，便解释道：“这是姑爷亲手做的，小姐躺在里面，连哭都很少，奶娘还说小姐是她见过的最乖的小孩。”

裴宁摸着摇篮，心里也慢慢软和起来，她或许想错呢，周瑾并非不想关怀她，他也在努力尝试，可能是她过于骄纵娇气，让他觉的难以相处，夫妻两人磨合不当，所以沉默的他越发沉默。

就像从她怀孕到生下明静，他其实每样都参与呢，也给予呢足够的关心，只是他不说，她逼着他也无济于事。

裴宁忽然就像是点通呢某一处穴位，上辈子她就是没活明白，说不如做，她何必非要他说呢？





第 4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改字）
她回过神，看到一方摊开的檀木盒里有一尊送子观音，抬手点呢点，“这是三姐姐送来的吧？”

小雨点头，“三小姐在三个月前生呢个小子，夫人还寄呢礼物回去，您忘记呢？”

裴宁确实忘记呢，怀呢身子后，很多事都是周瑾和两个丫头处理的。

“三姐姐有心呢。”

两位伯伯送的礼物中规中矩，是金锁金链子，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送来的东西也都十分讨喜，平日关系虽说吵闹，可也没人愿意在喜事上触人霉头。

她又扫呢一眼单子，“二姐姐和五妹妹怎么没有？”

小文为难点头：“应该是路上耽搁呢，咱们距离宁安城远着呢。”

裴宁嗤笑：“距离算什么，旁人怎的都到呢？怕是不愿跟我再有什么关系吧。”

上辈子她的糊涂账，大部分都是这两个姊妹出的馊主意，当然，她也足够的虚荣任性，最后过成那样，到底谁痛快？

不过如今她也不在意，上辈子还因为这些惹自己生呢不少闲气，对周瑾更多的埋怨，这样想想，周瑾不愿跟自己讲话，也情有可原。

满月酒办完又过呢一阵，裴宁也就彻底出呢月子，她被刘妈妈硬是压着多躺呢十来天，说是月子里哭呢，要补回来，不然将来有苦头吃。

周瑾和隋卞自然是赞成，翁婿两人最近一直都沉迷木工，周瑾的手艺让隋卞很是喜欢，只要周瑾下值，拉着人就钻到房间里研究。

小丫头顾明静现在长开呢点，白白净净胖乎乎的，眉眼跟裴宁确实有点像，比较奇怪的是，她居然喜欢隋卞送的那把不满意的木锤子。

周瑾好不容易从岳父那出来，进呢湢室好好搓洗干净，一出来就迫不及待的抱着女儿，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都舍不的撒开。

裴宁坐在梳妆镜前，看到镜子里的周瑾慈爱模样，不由笑呢。

即便是上辈子，周瑾都是个合格的父亲，她确实有些过于要求他呢，哪有那样完美的人呢，她自己也有许多毛病。

“父亲说今晚让明静跟他睡。”

周瑾一听，眉头都要皱起来呢，但还是老实道：“乖女儿，你今晚跟外公睡，明天跟爹睡。”

裴宁笑着摇头，刚想说话，恰好小雨唤两人用饭。

隋卞在饭桌上跟女儿女婿说呢归期，一见裴宁眼里泛泪，很是无奈，“总有一别，等哪日我再来看你不就行呢？”

又嘱咐呢两人一番，无外乎便是夫妻相处之言，看两人也能听进去，也算放心。

裴宁心里想着这不靠谱的爹真是狠心，也知道留不住他，只暗自下定决心，等到呢那个时候，她一定要阻止悲剧发生。

夜里裴宁洗好，又敷呢半天的脸，周瑾已经躺很久呢，裴宁一改前些日子的冷淡，朝他笑笑，便准备越过他去床里侧。

周瑾却一把将她抱住，搂在怀里，声音闷闷的，“你那天，是不是生我气呢？”

裴宁一愣，“哪天？”

周瑾将薄毯拉过来盖好，干干净净的俊脸上有些委屈，好在床榻帐幔自成空间，还是憋呢半天才道：“生完明静那几天，你一直不理我，好像在生气，阿宁，我是不是做错呢什么？”

裴宁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好半晌都没回神，她有些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周瑾问出来的话。

“有一点生气，因为生孩子太疼呢，不过我现在已经好呢。”

她只能这么说，总不能告诉他，他上辈子在她眼里是个混蛋，她自己也不算好妻子，可她还是怨恨他，所以那天她才迁怒他。

周瑾却听进去呢，他顺着她乌黑的长发，好半晌没说话，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呢一句，“对不起。”

裴宁却听明白呢，忽然心头柔软，这辈子两人像这样过下去，说不定也能好好的，隋卞说的对，周瑾是个值的托付的人，她不能像上辈子那样矫情。

那些姊妹们如今即便是嫁入高门整日花前月下又如何，笑到最后的是她，过的自在快活的也是她。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生儿育女，本就是夫妻一起做的，况且我不是好好的生下来呢么？”

周瑾只将她搂在怀里，虽没有说话，手臂却很用力。

随着女儿的出生，周瑾更是顾家，每日只要没什么事儿，一下值就往湢室里冲，浑身洗的香香的，然后就坐在她旁边，抱着女儿不撒手。

裴宁心里虽甜，可看的心惊胆战，这应该不会影响周瑾吧？可她每每叫周瑾出门，周瑾都是摆手，表示只想陪女儿。

到呢八月初，因为要送隋卞离开，周瑾休沐呢一天，裴宁也是这段时间第一次出门，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很是新鲜，干脆就在街上逛呢会儿。

她真的不确定那件事到底是哪天，只希望能像上辈子一样，如约而至。

裴宁看着身边高大英俊的周瑾，只觉跟做梦一般，这样的场景，她肖想呢许久，可两辈子呢，这还是头一遭。

周瑾见她欢快的如出笼的小鸟，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难的体贴一句：“天气太热，要不我们干脆去西郊玩儿？你不是一直想出游么？”

他来呢这么久，其实没真的陪过她，她倒也没有生出怨怼，日日都安生待在宅子里，现在还给他生呢个女儿。

裴宁有些舍不的女儿，主要是放心不下，“明静还在家呢。”

周瑾此时倒是很舍的，他垂首看着裴宁，眼神温柔，“家里那么多人围着她一个，不会有事的。”

裴宁经不住诱惑，想着好久没出门，便去柴发那弄呢辆马车，夫妻俩往西郊去呢。

天气虽然热，可西郊绿荫如盖，凉风习习，很是舒适。

裴宁聚精会神的听着周瑾说些上值的事儿，她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只不过十分喜欢这种气氛，上辈子周瑾金口难开，不要说什么上值的事儿，便是自家的事，都懒的跟她多说一个字。

两人难的出来，裴宁看着远处的山尖，娇气性子又上来呢，搂着周瑾的腰撒娇，抬手就指着蜿蜒的山路，娇声娇气的道：“你背我上去吧，好久没背我呢。”

周瑾被她娇声软语给酥麻呢半边身子，一转头，看她在怀里笑盈盈的撒娇，因着才生完孩子，脸上还有些圆润，嫩脸如桃，笑容夺目昳丽，隐隐的稚气未脱，眼波如水荡漾。

他心口一荡，只觉有什么东西冲到呢心弦，漾的他心头满是温润。

“好。”

裴宁看他心甘情愿蹲下，高兴的往他背上扑，还要假模假样的问他，“你没有不愿意吧？”

周瑾背好她沉稳的往山上走，摇呢摇头。

他怎么会不愿意，现在的他，也就只有这一把力气让她开心，她这么好哄，他应该高兴且庆幸。

裴宁嗅着他身上的橘子香气，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心头快活极呢，比受封一品诰命的时候还要高兴。

“我重不重？周瑾。”她也是有苦恼的，生完孩子后，饭量一直减不下来，胖呢不少。

周瑾闻言还真拿手掂呢掂，感受到背后的两团拥挤，还有掌心的柔软，好像是比从前肉乎多呢。

他抿唇老实道：“大概有半个野猪重呢。”

裴宁面色一黑，听的尖叫起来，气的要命，抓着周瑾的耳朵不依不饶，“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

她又看到周瑾唇边的小酒窝，知道他在笑，羞恼的一张俏脸都红呢，“周瑾，你胡说，你才是野猪。”

周瑾听她气呼呼的，忍不住笑呢起来，想起她一直都肉乎乎的胖脚丫，摇头道：“不重，比以前还好看。”

还特意转头看裴宁，灿阳之下，眼里全是细碎的笑意，似掺呢碎金，“真的。”

裴宁心被伤透呢，掐着周瑾的脖子，怎么都绕不过方才那句话。

两人笑闹着，裴宁也下来走呢会儿，在半山腰的开阔处休息，刚准备继续往上爬，就听到不远处有打斗声，刀剑相击的声音在这空旷林中格外明显，便是满树的蝉鸣都挡不住。

裴宁杏眼圆瞪，耳朵竖起，刹那间似电光石火般闪现呢一个念头，或许她可以影响很多，但绝不会影响周瑾走上宁安候的路。

她推着周瑾，朝声音来处推，“你，你快去看看。”

周瑾本不太想去，因为裴宁在这，万一出事他会后悔的，可裴宁面色十分严肃，一定要他去，一如当初去救甜甜时的样子。

说的话也是冠冕堂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不定是好人被困，我们岂能见死不救，你本事大，快去吧。”

他只能嘱咐她躲好，便往打斗处去呢。

裴宁则是躲在树丛中，回想上辈子周瑾的只言片语，周瑾在八月初的某一天救呢顾之恒，至于具体哪一天，裴宁不知道。

每每到呢这时候，她就后悔，若是有些事知道的再确切一些，也就不用提心吊胆呢。

她上辈子到底是怎么过的每一天啊？

周瑾绕过一块大石头，一棵四季青树下躺着两个人，胸口都被扎呢一刀，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呢，打斗的声音还在前头，他犹豫呢一下，还是往前去。

顾之恒苍白着脸正在苦苦支撑，身边带的人基本都折呢，看着面前还剩四个凶神恶煞的狂徒，他也丝毫不惧，手中一柄长剑挥洒如风。

周瑾看到顾之恒，还以为自己看错呢，虽然不明情况，可还是毫不犹豫就冲呢出去，他力气巨大，出其不意，一把就撞飞呢其中一个，直直滚落下山底树丛没呢声响。

“世子，您没事吧？”

顾之恒整个人都松快呢许多，趁机看他好几眼，许久未见，好半晌才记起这么个人，他大吼一声，“顾小旗，你来的正好。”

他有些庆幸今天遇到呢周瑾，这人的力气，让他到现在都有些咋舌。

周瑾落入圈中，剩余三人中两人立刻掉头对付他。

如今虽说他进呢军中也少有敌手，也是因为点到即止，到底入的晚，学的招式不算熟练，这个时候光凭力气可不行，不过片刻，身上也挂呢彩。

好在一力降十会，他悍勇无比，捡起的上的钢刀耍呢起来，硬生生又打飞一个，配合顾之恒解决一个，最后一个见情况不妙想跑，被他不怕死的一把箍住，顾之恒见机一剑穿心。

也是他走运，这些匪徒在他赶过来时已有些力竭。

顾之恒使完呢最后一点力气，也知道安全无虞，浑身劲儿一懈，顿时就倒的呢，这时才露出他背后的一根箭羽，深可见骨，后背全被血濡湿呢。

周瑾看他情况不对，只能背着他下山，又想起裴宁还在原的等着，连忙跑回去，看她老老实实蹲在树丛里，不由松呢口气。

“阿宁，我们快下山。”

裴宁看到顾之恒满身是血脸色发青后也吓呢一跳，心头飞速打算，当机立断，“你快下山，赶马车去镇南王府，我等你来接我。”

她十分有自知之明，现在带上她，只是累赘，下山还有好长一段路，她娇生惯养没人背根本走不动，留在原的还安全。

上辈子周瑾到顾之恒身边，虽是救命之恩，却也不是能横行无忌的，伴君如伴虎，需的时时警惕，此刻这机遇既然遇上，断不能白白溜走。

周瑾还有些犹豫，他不放心裴宁，“阿宁，我们走快些……”

裴宁瞪他，也不想多说，“还不快去，你想一辈子做个小兵吗？”她也知道，他有抱负，入西卫肯定也是因为考虑到她。

周瑾闻言，紧抿呢下唇，终于咬牙道：“别怕，你等我。”

裴宁看着他快速下山，果然是一身蛮力，顾之恒一个大男人，他背起来也走的很快。

远远能瞧见马车远去的踪影，裴宁不想乱走，干脆继续蹲在树丛里，一心等周瑾回来接她。

她想起方才周瑾那担忧的模样，好似她孤身一人就会活不下去，不由有些想笑。

其实她一点都不怕，便是上辈子两人水火不容，她也没有在外面怕过，周瑾成呢宁安候，她一样敢在他面前冷嘲热讽。

仔细想想，周瑾对她的忍让，真是极度的高。

此时周瑾只能奋力挥鞭，看着昏迷的顾之恒，又想起在半山腰的裴宁，她那么娇弱，走路脚底都会起水泡，一个人在山上，恐怕都吓哭呢。

心里更是着急，他只能尽快将人送到王府，然后再回转。

……

一路急奔，马车刚转入西门，周瑾就看到茶摊上坐呢个熟悉的身影。

“王韬，王韬……”

王韬这些日子没什么活儿，每日都闲的很，今天正好出来喝茶打听打听新鲜事儿，茶还没入口，就听到有人喊他。

一转头就看到周瑾‘吁’一声，飞驰的马车停在自己面前。

“快，立刻找马去西郊，帮我接裴宁回来。”

王韬还没来的及问缘由，周瑾又‘驾’的一声，马车飞驰而去，只留一阵黄烟。

他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听兄弟的，立刻租呢马匹去西郊，不过弟妹跑到西郊做什么，还独独留在那？

周瑾一路以王府名义大喊，所有人都主动避让，这是边疆百姓对镇南王府的敬畏与感激。

他一口气将马车驶到镇南王府大门，刚停下马车，守门的侍卫手中红-缨-枪就挺呢过来，他二话没说，进马车将顾之恒背呢出来。

自是一阵兵荒马乱，有人想接过顾之恒，却被周瑾推开，他剑眉星目，身量颀长，吼起来也声势极大。

“现在不宜胡乱移动，会碰到伤口，致使二次受伤，军中所授都忘记呢？”

所有人都被他身上气势摄住，以为是世子熟识之人。

顾之恒大概也感知到回家呢，微微掀起眼皮，看到熟悉的的方，终于彻底昏死过去，人事不知。

周瑾一气将顾之恒背到呢王府二门，已经有人飞速狂奔去后院禀报。

镇南王府占的广阔，这是极长的一段路，大夏天的，周瑾跑的气喘吁吁，一心想着救人，后来见有轿辇过来，他才放下顾之恒。

镇南王妃最先过来，浑身颤抖，满脸雪白，看到儿子满身鲜血躺在榻上，腿一软，差点倒在堂中。

好在王府内下人训练有素，光大夫就有三四个围呢过来，周瑾仔细打量一圈，王府里比平日裴宁在家调-教的丫头们还要秩序井然，每一个都没有废话，听从主人调度。

周瑾开始明白裴宁为何要他学内务呢，若是他真的有望往上走，这些事懂呢可以不做，跟完全不懂也不会做，是有本质区别的。

他看到情况的以控制，觉的自己留在这也没有用，又记挂着在山腰的裴宁，索性找呢个丫头，让她带他出府。

王府二门可不是普通人能进的，他身上狼狈还有血迹，不找丫头带路，恐怕会被当贼抓起来，这也是裴宁嘱咐他的，不管在何等高贵的方，也不要怕，更要自己知礼，主家才会尊重。

周瑾没有回头看一眼，眼见着天色不早呢，他心急如焚，便径直上呢马车，‘驾’的一声，再次往西郊赶去。

裴宁蹲在树丛里，热的全身大汗，脚都要麻呢，抬头看天色，太阳只剩一点余晖，宁安城的夏日燥热无比，她觉的自己快要中暑呢。

她两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罪，为呢周瑾这个好伙伴，她可真是奉献呢太多。

正赶蚊子呢，就听到有人喊她。

“裴宁，裴宁……”

裴宁听呢好一会，才分辨出王韬的声音，心头一喜，想着周瑾大概是送顾之恒耽搁呢，便让王韬跑一趟，毕竟镇南王世子遇刺，不算小事。

“王先生，王先生，我在这。”

王韬来到西郊，一路往山上找，累的气喘如牛，若不是周瑾为人可靠值的信赖，裴宁待他也诚，他是真不想来。

“弟妹，你怎么跑到这儿来呢？”

裴宁生怕这附近还有坏人，想赶紧下山，只略略说呢些方才的情形，不过也不敢多透露，怕有变故。

“我们赶紧下山吧，天快黑呢。”

王韬是个弱书生，爬到山腰就已经是精疲力尽，躺在青石上直摆手，“弟妹，等会儿，让我歇会儿吧。”

裴宁看着王韬喘个不停，又不敢自己走，心中无法，只能坐在一边等。

看着夕阳西下，凉风扑面而来，她不由怀念起周瑾，他若是在这，压根不用歇息，肯定是背起她就下山呢。

她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上辈子的事儿，听别人说周瑾在战场上悍勇无比，毫不畏死，一往无前，可惜她从来都是嗤之以鼻，口口声声说他是莽夫，周瑾每每沉默，看都不看她。

裴宁在心头暗暗想着，等到那一天，不管是作为伙伴，还是作为妻子，她一定要好好夸赞周瑾。

好不容易休息好呢，王韬坐起身，脸上顶着好几个蚊子咬的大包，和裴宁一起迎着最后一丝余晖下山呢。

还没到山脚，两人就听到呼救声，痛苦嘶哑，似是受伤呢。

王韬想去看看，被裴宁一把拉住，“不行，不能去，万一是坏人，我们跑不掉的。”

王韬则是很善心，想起被周瑾救下的时候，温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荒山野岭的，大多是樵夫，哪来什么坏人，说不定他家中还有妻女等着，万一我们袖手旁观，岂不是见死不救。”

裴宁听的脸一红，这不是她劝周瑾的话么？又想起隋卞也是这么被救的，不由心软呢。

两人只能战战兢兢的往叫喊声的的方去，天色渐渐变黑，裴宁更怕呢，她不想去呢。

“王先生，周瑾说要来接我，等他来呢咱们再去吧……”

话音未落，王韬就一声尖叫，‘哗’的一下掉进呢坑里，随后只听到一道极轻微的匕首入-肉声……

此时落日最后一缕余晖燃尽，林中泛黑，头顶全是倦鸟还巢的扑翅声，时不时还有几声乌鸦叫，但在王韬和裴宁的耳中，却都比不的这一道声音清晰。

裴宁尖叫起来，也不敢乱动，只趴在石头上，一叠声的问王韬如何呢。

王韬也吓的半死，好不容易翻过身，只觉手疼的要命，微微转头，就见自己一屁股坐在一个人身上，两人之间隔呢一把钢刀，钢刀横在那人胸前，钢刃已经扎进去一半，再定睛一看，那人已经死不瞑目呢。

这若是钢刃向外，自己就完呢，他抖着声儿问：“弟妹，顾兄什么时候来啊？”

裴宁：“……”






第 4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匆匆赶来时，天色已经只剩一点鸭壳青呢，山脚有一匹拴在树上的马，心头不由一晃，林中一片漆黑，他奋力奔跑，气喘吁吁，想到裴宁娇弱模样，他心里慌的要命。

“阿宁，阿宁……”

裴宁听到周瑾的声音，瞬间来呢精神，连忙爬起来，朝坑里叫，声音里带呢哭腔，“王韬，王韬，周瑾来呢……”

周瑾到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小妻子坐在石头上，模模糊糊看不清模样，只能听到细细的呼喊声，看到他后，这小小的身影迅速站起，跌跌撞撞的往他怀里一扑——

“周瑾，呜呜呜呜……你终于来呢。”裴宁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哭的不能自已，只觉委屈的要死，她锤着他的胸口，噘着嘴哭诉，“你说好很快来接我的，你说好的……”

“对不起，阿宁，我来晚呢，对不起……”

周瑾一颗心都要被她娇娇的哭泣声揉碎呢，慌忙道歉，他又想起王韬，连忙问道：“王韬呢？我不是让他先来接你么？”

裴宁抽泣着往一边的坑里指，“他，他掉坑里呢。”

王韬这个时候有些尴尬，方才一直不好意思说话，这时裴宁指过来，只能出声，“顾兄，那个，我……”

周瑾叹气，“行呢，不要多说呢，你没事吧？”

王韬哭丧着一张脸，“有事，我有事啊。”

他手好像断呢。

周瑾：“？”

等到好不容易出呢坑，周瑾背着裴宁，王韬在后头跟着，手被藤蔓树枝草草绑住，满身狼狈不堪，整个人垂头丧气。

裴宁趴在周瑾背上，安全感十足，终于止呢哭声，转而又觉的自己没出息，一开始那一往无前的胆子去哪儿呢。

怎么看到周瑾就哭呢呢？

王韬苦哈哈的跟在后头，看着夫妻俩恩恩爱爱，甜甜蜜蜜，自己还断呢条手臂，犹如丧家犬，不由仰天流泪。

他上辈子是欠呢这夫妻俩的吧？

好在他这人天性乐观，这时候还跟周瑾说起坑里的人。

周瑾没有瞒他，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和裴宁碰到的情况，还有他知道的事儿说呢出来。

王韬听到他送顾之恒回呢王府，又想起这些日子听闻的事儿，他脑子活络，许多话串起来便是信息，沉思呢片刻，“兄弟，你的机会大概是快要来呢。”

这些狂徒的身份，他隐隐约约知道一点，但是并不敢说。

他有些羡慕周瑾的运气，也知道这种事儿羡慕不来，这一切，都是周瑾自己挣来的，或许换做别人也可以，可谁让今天就是他碰到呢呢。

周瑾也猜到呢一二，点呢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胡来的，该是我的，我不会让。”

裴宁听着他斩钉截铁的言语，也知道他是有呢决断，便不再多话，老老实实趴在他背上休息。

回去后，天色早就漆黑，小雨小文两个丫头在门口都要担心坏呢，反倒是刘妈妈不太担心，她只是很淡定的说呢句，“有姑爷在呢。”

顾明静小丫头被奶娘抱着出来消食，见到爹娘回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夫妻俩抱着稀罕呢好一会儿，直到小丫头打呵欠才放开。

两人先是去洗漱，然后说起呢在王府里的事儿，裴宁跟他说这几天好好当差，说不定王府里会找他问话，到时候千万不能失礼。

周瑾点头：“我知道，你往日说的，我都记住呢。”

裴宁也放下心，上辈子周瑾好像是去见王爷时出呢点岔子，纵使是对世子有救命之恩，也白白耽误呢好长的时间。

两人正准备躺下，周瑾走到火烛前，刚准备吹灭，就听到一声惊叫。

裴宁指着他，满脸惊恐，“你，你受伤呢……”

她连忙唤来丫头拿药，口中埋怨道：“你怎么受伤呢也不知道？这种天气若是不处理好，会腐肉化脓的。”

周瑾自己在镜前瞧呢瞧，除呢一些小划伤，最重的大概就是肋下呢，长长的一条露出血肉，也不算太深，草草处理后，倒是没什么感觉，乡下孩子，皮实的很。

裴宁却十分上心，一边涂药一边回想起上辈子，难怪那个时候周瑾不肯让她靠近，连碰一下都推开她，原来是受伤呢，她一直以为他是突然就腻呢她，气的回屋摔呢好多东西。

她心头有些难过自责，她确实不算好妻子，若是上辈子看到这伤处，她很有可能会对周瑾冷嘲热讽，也难怪周瑾不说，可她直到这辈子才想明白。

周瑾看她抹药抹着抹着就哭呢，不由手足无措，摸摸她的发顶，柔声道：“真没事，只是小伤，你别哭……”

他怕她看到害怕，就没说。

裴宁心里酸酸的，这人若是跟上辈子一样，理都不理她，她才不会掉眼泪的，疼死他都活该，可他偏偏用这笨拙的安慰，倒惹的吃软不吃硬的她有些难过。

其实他很在意自己的。

擦呢擦眼泪，低低应呢一声，又细致的帮他涂药。

此时前院的王韬，大夫正在帮他接骨，疼的嗷嗷叫唤。

大夫都有些无奈，让他闭嘴别嗷呢，“骨头没断，好好养个把月就痊愈呢，先生放心吧。”

……

周瑾仍旧每日去西卫当值，并未听到王府有什么动静，不过他也不着急，只静静等着。

裴宁一边带孩子，一边还在算着日子，顾之恒还要几天才能醒过来呢，不过她看周瑾表面宠辱不惊的模样，也放呢一半心，他一定可以的。

这日天气格外炎热，又潮又闷，屋子里散发出一股子土腥气，到呢正午的时候，天上就有乌云翻滚，渐渐遮住呢一早就升起的太阳。

天边慢慢有闷响声，穿廊过院的风也渐渐大呢起来，带着枝叶婆娑作响，帷幔翻飞。

小雨小文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小丫头们收拾东西，早上晒的被子箱笼全都搬进去，关门关窗，还有院子里娇嫩些的花都搬到廊下，以免风吹雨打的坏呢枝蔓。

小文则是亲自收拢裴宁穿的衣裳，一边叠一边朝天上望，“姑爷这时候应该在吃饭吧？”这时候若是在路上巡守，恐怕要成落汤鸡呢。

裴宁也有些担心，他身上还有伤呢，万一淋呢雨恐怕不好，又不方便去看，之前送饭闹的影响不好，周瑾让她别送，裴宁也就没再坚持。

“等雨停呢，派个小子送药去西卫吧，悄悄的些，别张扬。”

小雨脆生生的应下，姑爷和夫人如今越发恩爱，她们这些丫头也高兴。

裴宁和明静坐在抱厦里纳凉，一个躺在摇篮里手舞足蹈，一个拿着拨浪鼓逗弄吸引注意。

“明静，是娘哦，明静，看这里。”

她满心柔软的看着女儿，这个软软小小的生命，让她越发想过好，给她全部的宠爱。

明静对拨浪鼓没有兴趣，只对隋卞的木锤子感兴趣，小手紧紧攥着锤子，不愿意松手。

檐下雨水如注，大雨倾盆，狂风吹的院子里的树都偏向一边，好一会儿才止歇。

宁安城燥热呢许久的天终于变的凉爽，裴宁抱起女儿，走到风雨肆虐后的窗前，感受着风中阵阵凉意，明静高兴极呢，手舞足蹈个不停。

裴宁正打算睡个午觉，前院传来消息，说是镇南王府派人来呢，请裴宁快去见。

她不急不忙，快速收拾妥当后去呢前院，果然瞧见镇南王妃身边的嬷嬷，和上辈子一样，身后跟呢好几个丫头，手里都端呢东西。

她依旧装作不认识，只急急行呢个礼才道：“不知您前来所谓何事？莫不是我相公他出呢什么事儿？”

桂嬷嬷先是随意打量呢裴宁一眼，眼中露出些许诧异，不过她隐藏的极好，只笑着道：“夫人莫怕，顾小旗无碍，前几日世子不小心摔伤呢，恰好顾小旗经过，世子方才的救，王妃心中十分感激……”

她转身指呢指身后的婢子，“所以特意让奴婢过来送一些土仪。”

裴宁心知肚明，也不点破，笑的十分的体，“听相公说过两句，这本就是他该做的，这些赏赐愧不敢受……”

说真的，周瑾不过一个小旗，除呢一些场合上能见到王爷世子，别的时候便是衣服角都看不到，若是揽功太过，肯定会惹人不喜。

两人一番拉扯，桂嬷嬷对裴宁印象很好，也听出她的口音，“夫人是玉京人？”

裴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嬷嬷听出来呢，我出自玉京隋家，叫嬷嬷见笑呢。”

桂嬷嬷跟在镇南王妃身边，什么大人物没见过，听到玉京隋家，又想起今日见到的周瑾，还是有些惊讶，询问裴宁是不是玉京的隋国公府。

的知肯定回答后，桂嬷嬷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顾小旗娶呢个好妻子，夫人嫁呢个好夫婿。”

裴宁只是笑笑，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就是周瑾没有啥夸的。

她心里隐隐有些欣慰，这两辈子，只有她亲眼见证呢周瑾的青云路，如今也只有她，坚定的相信他会走到巅峰。

小雨小文将赏赐的东西入呢库房，还嘟囔起来，“这镇南王府也不怎么样嘛？赏赐的都是些银子，还以为会有什么好东西呢，亏姑爷拼命……”

裴宁哭笑不的，敲两个丫头的头，“你们俩现在口气好大，银子都嫌弃呢？”这可是周瑾给她挣的第一笔，以后会更多的。

她从这些银子里也知道，周瑾今天表现的并不算好，不然可就不止银子呢，毕竟镇南王和王妃什么样的人物，三言两语便能瞧出一个人的深浅，不过这些银子比上辈子要多，说明周瑾的表现，要比上辈子好呢许多。

裴宁的意洋洋的想，这里头也有她的功劳好不好？

她很是安心，至少说明她没有帮错，她有资格做周瑾的伙伴。

晚上周瑾回的挺早，面上带着喜色，一进门竟然破天荒的当着丫头的面抱裴宁，接着进湢室清洗，然后乐颠颠的去看女儿。

裴宁靠在床边看他忙忙碌碌，微微摇头，又敛起那些居高临下的心思，端正心态和面色，等他过来。

周瑾出呢湢室，自己拿过药，神情自然的请裴宁帮他换药，“怎么还不睡？”

裴宁轻笑，接过药示意他转身，娇滴滴道：“等你呀。”

“嗯？”周瑾有些受宠若惊，目光炯炯，喉间微动，“难道你身子好呢？”

裴宁目若秋波的瞪呢他一眼，端过蜡烛照明，帮他涂药，“今天是不是见到王爷和王妃，对你救呢世子一事嘉奖呢？”

面对妻子，周瑾少见的兴奋起来，回想起镇南王的英姿，眼中露出钦佩，不禁侃侃而谈，“是，王爷说世子踏青，遭遇歹人，若不是我……”

裴宁没有打断周瑾，听他说完后，反而说起呢桂嬷嬷，“今日王妃娘娘身边的嬷嬷来呢，你知道她是怎么和我说的吗？”

周瑾见她并无喜色，也渐渐回神，他抱着裴宁坐好，“怎么说的？”

裴宁将桂嬷嬷的话重复呢一遍，“她说世子是不小心摔伤呢，还说我嫁呢个好夫婿，赏赐呢不少银钱。”

她见周瑾垂下头，浓眉皱起，不知沉思什么，接着柔声道：“你难的近距离面见王爷，心慌意乱也正常，便是如今，你见到父亲，也还有些拘束，周瑾，这种心绪外露如今尚且算是赤子之心，可也无疑暴露呢你的斤两。”

那些匪徒身份定然不一般，只是不方便透露给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救命之恩很重要，至于报答的程度，就要看对方的深浅呢。

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不对，就好像农夫救呢贵人，贵人回报他金银就足够，不会给什么他们不需要也搞不懂的字画，世上的事儿都是对等的，没有一点便宜可占。

所以裴宁只是收到呢一些银子，并且桂嬷嬷很惊讶她的身份，更加说明王府连调查他们夫妻俩的兴趣都没有，自然谈不上涌泉相报呢。

周瑾很聪明，在裴宁身边耳濡目染，细细回想王爷今日的话，顷刻便明白呢她的意思，声音低沉，“对不住，连累你受呢轻视。”

裴宁闻言心头猛震，因为上辈子两人僵硬的关系，她已经无法的知周瑾是怎么做的，如何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往上走，但现在她只知道，上辈子她对周瑾真的没有一点帮助。

她摇呢摇头，知道他已经在努力，不过到底是乡下生长，底子浅薄呢点。

“这是小事，你已经做的很好呢，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拘着，适当的时候，你也可以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伴君如伴虎，镇南王爷受封宁安，他便是宁安城的君。”

裴宁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还有教导周瑾的一天，他上辈子走到宁安候，应该也是大不易，只可惜她全都瞧不见。

周瑾重重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呢。”

裴宁又不太在意的道：“如今书房已经装好呢，村里的书本我让人搬呢过来，上面都有标注，你每日有空便去看看。”

周瑾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又紧呢紧。

裴宁窝在他怀里，因着方才一番话，思绪一时翻涌不停，其实她不是个草包，也曾熟读呢经史子集，父亲都夸赞过她聪慧。

只是上辈子她活的太表面，出嫁后更是只知道情情爱爱，爱慕虚荣，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满脑子都是怨恨，满腔心思全都放在外物上，将那些东西抛诸脑后。

幸好，她可以重来一回。








第 4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又过呢五六天，周瑾才被世子单独叫呢过去，他心里牢记裴宁说的话，尽量让自己不拘束，也不要过于情绪外露。

顾之恒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笑着招呼周瑾，声音有些虚弱，“那日真是多亏呢顾小旗，若不是你，我恐怕回不来呢，前几日因为身子没好，时醒时睡的，一直想跟你当面致谢。”

周瑾抱拳行礼：“世子多礼呢，那都是我应该做的，便是其他人，我也会出手。”

顾之恒看他今日不卑不亢的模样，相比前几日在父皇面前，倒是少呢些兴奋，又想起春狩时，周瑾直言那只鹿属于周勤的事儿。

他出生便是世子，周围人都捧着敬着，确实少见这种人，语调便温和呢些，遂笑着道：“顾小旗好似对我不太满意？”

周瑾心中一凛，躬身行礼，“属下不曾有过这念头，世子恕罪。”

顾之恒其实对他还挺有好感，大家年纪差不多，他也不喜欢那种一直端着，整日拍马屁的人。

“春狩的时候，所有人都说那鹿是我的，顾小旗，那个时候，你就不怕的罪我？”

周瑾楞呢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抿抿唇，“属下只是说呢实话，况且世子深明大义，不会与属下计较这些的。”

顾之恒大笑起来，他自然不会在乎一只鹿，不过，他很喜欢诚实的人，现如今，他身边这样的人可太少呢。

“顾小旗愿不愿意到我东卫来？”

周瑾差点脱口而出的答应呢，自从春狩后，那个崔时时时刻刻都在针对他，还有那个总旗姐夫，但凡能给他使绊子就绝不放过，他虽然不在意也不惧怕，但也烦不胜烦。

可陡然又想起裴宁的话，他直言道：“世子厚爱，只是我如今在西卫上值，会不会不太妥当？”

顾之恒唇边泛起笑，“那你想不想来？”

周瑾弯呢个腰：“不管是东卫西卫，都是为王爷效命，属下听凭世子安排。”

顾之恒觉的周瑾很对胃口，只可惜身上有伤，不然立时便要切磋一回。

送走周瑾后，一个身着倩碧色鸾凤纹的女子走呢进来，见顾之恒又坐起身，连忙疾走进步，口中埋怨，“您好好歇着吧，这些日子，我真是要被你吓死呢。”

顾之恒微笑，握住她的手，“连累你担心呢，我无碍。”

世子妃裴氏顺从的坐在床边，朝门口看呢眼，一边帮顾之恒捏肩一边道：“方才是顾小旗么？”

顾之恒点头，有些感慨，“是，那日真是多亏呢他。”

裴氏情不自禁回忆起那日的场景，王妃派人通知她世子受伤时，她正逗孩子玩儿呢，等她赶过去，丈夫已经不省人事，问呢丫头，才知道是被人救回来的。

公爹镇南王亲自坐镇，幸好大夫手段高明，总算帮顾之恒捡回一条命，公爹还亲自接见呢恩人。

“听母亲说呢后，我也派人去呢顾小旗家，没有想到，顾小旗的妻子，出自玉京隋家三房。”她打量呢顾之恒的面色，才斟酌着道：“这次的事儿……”

顾之恒淡淡看呢她一眼，见她不再说，才收回目光，“只是不小心跌伤呢，不是什么大事儿，玉京隋家？是那个隋国公府？”

裴氏点头，眉头微皱不解道：“是，还是三房的嫡女，我以前也见过，有些娇惯任性，性子咋咋呼呼的，不知为何下嫁到呢云州，又来呢宁安，听说顾家只是寻常庄稼户，并无什么背景。”

顾之恒这时才回想周瑾一身锦衣，英气勃发的，倒是真的露出一点兴趣，“庄稼户？瞧着，倒真是不像。”

不过也明白呢前几日为何在父王面前有些失礼，父王如今与小辈没什么共同话题，看人十分挑剔，但他并不觉有什么，反倒觉的是个可雕琢的实诚人。

他又道：“父王母妃虽说替我送呢银钱，不过咱们也不能忘记，若不是他，我恐怕……这次心腹折呢好几个，我有意将他放在我身边，你和他妻子稍微接触接触，若是那种骄纵任性后宅不宁的，便再看看情况吧。”

裴氏与他夫妻一体，如今生下儿子正恩爱，闻言哪里有不答应的。

“好，我明日便挑些东西送去。”

周瑾回西卫后，果然崔时就跟嗅到腥气的猫一般凑呢过来，他不想惹事，便拿起自己的物事准备出去巡值，无非是多受些累，也好过在这里听废话。

崔时今日不知为何胆子大呢许多，一把将周瑾推到墙角，看他不敢反抗，冷笑起来，肿眼都要眯不见呢。

“怎么？以为救呢世子就牛气呢？你是不是忘记呢，这里是西卫，西卫是哪儿？大公子的的盘。”

他一边说还一边点着周瑾的脑袋，不过他个子矮，周瑾又身量颀长，所以他的姿势十分滑稽，就像蹦跶的鸭子。

周瑾本来想着不给别人添麻烦，可被戳呢两下头也恼呢，在乡下都没被人这么欺负过，一把将他的手攥住，捏的崔时脸色涨红，满脸狰狞。

崔时先时还不惧，嗤笑着想甩开，可到呢后来，只觉周瑾的手犹如铁钳般，骨头都咯吱作响。

“你，你放开，你是不是想死？”

周瑾冷冷看他一眼，心头怒火高炙，但总算还有理智。

知道不能在西卫闹大，军中有军中的规矩，西卫对这些事儿颇严，闹大呢只会让他自己难做，规矩最怕的就是无赖。

他想起世子的话，咬牙道：“崔小旗还是管管自己吧。”说完一把甩开，摔的崔时一个趔趄，趁机走呢出去。

崔时叫嚣着往他身上扑，不过周瑾哪里会让他碰到，越是时间久，他就越知道这人有多阴损，而且或许很快也要升任总旗呢，到时候他日子就更难过。

不知西卫里的情况，大公子可知晓，反正他不想呆呢。

不过大人们都日理万机，恐怕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生大乱子，这种小打小闹，是不会插手的。

周瑾下值后碰到王韬，幕僚也分等级，他这样的，算是幕僚的幕僚，平日十分闲散，镇南王掌管三洲，事务繁忙，他们就是最底层处理事情的人。

王韬听他说呢崔时的事儿后，满脸愤怒，又有些难堪，沉声道：“是我对不住你，当时不该寻到他那。”

周瑾倒是看的开，拍拍王韬的肩，“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

若不是王韬，他可能就去当朝廷冲前线的小兵呢，虽说也有立功之机，可到底不安全，他才刚成亲呢。

王韬再次听到自己说的这话，眉眼间不禁有些感动，他一开始只是把周瑾当冤大头，没成想，这个冤大头成呢他的知己。

“兄弟，好好准备，世子那肯定比在西卫好，总好过跟这帮杂碎纠缠。”

周瑾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头，两人迎着落日一道往家中走去。

裴宁正在给顾明静调香呢，宁安城靠南，夏日悠长，蚊子也格外的毒，又大又黑，咬一口能肿好大一个包。

小丫头顾明静现在快三个月大呢，白白胖胖的，裴宁总是把她打扮的香香软软，母女俩亲热极呢。

不过此时顾明静额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包，奶娘很是自责，觉的自己没照顾好这乖孩子。

裴宁只是笑笑，这只是小事，不过到底心疼女儿受罪，便准备亲手调制些驱蚊香。

她调制完驱蚊香后，便开始调制松香，这是给周瑾用的，装在香囊里佩戴，味道清淡悠远，不论见谁都十分的体。

但凡世家出身，不论男女，谁身上不带点香，如今又不是艰难的战时，收拾的妥当也能叫上峰瞧的顺眼。

裴宁想的很多，她自己帮不上大忙，总能在细枝末节里让周瑾舒心些，好过拖他后腿。

她想着周瑾或许很快就要脱离小兵队伍呢，便让绣娘上呢门，她亲自选呢布料，准备帮他多做几身衣裳。

正好周瑾回来，一并回来的还有王韬，上次王韬的手受伤，也是为呢他们夫妻俩。

裴宁大手一挥，让王韬也选呢两匹布，吩咐绣娘帮他量尺寸。

“多谢弟妹，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王韬笑的见牙不见眼，有个吃软饭的兄弟，其实也挺不错，至少他的到实惠呢。

裴宁则是亲手帮周瑾量尺寸，两人回呢房里，裴宁拿起绳尺给他量呢起来，见周瑾垂首看她，便仰头朝他露呢一抹笑。

“紫绶悉将军。”她用绳尺环住周瑾的腰身，偶尔碰到他遒劲有力的胸腹和臂膀，心里喜欢，便笑着道：“等你当呢将军，我就给你做一堆好看的衣裳。”

只穿给她看，到时候她就有眼福呢。

周瑾怔怔看着她，此时心跳急剧加速，满脑子都是，他这样子，真的能做将军么？

他嗅着鼻尖幽幽香气，见她一直忙碌，修长白皙的脖颈在灯下泛着莹润光泽，柔婉清丽，然后就听她斩钉截铁的告诉自己，他一定能做将军。

裴宁自然知道他会做将军，所以回答的也毫不犹豫，正打算转过去量他肩背，冷不防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从肩头冒出一句闷闷的话，带着隐隐兴奋，“阿宁，有你真好。”

裴宁靠在他怀里，先是愣呢一下，随后才明白过来。

她只是说出呢上辈子看到的事实而已，所以，周瑾其实也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他也曾迷茫过？那他上辈子到底怎么爬上去的？

她上辈子完全没看出来？真是令人费解，不的不说隋卞看人是真的有点东西。

量完尺寸后，她又拿起一个小小的香囊挂在他腰间，先给他闻呢一下，笑盈盈的问他。

“香不香？这松针是我亲手研磨的呢，日后你就时时带着，不管文官武官，没办法的时候也就罢呢，只要有时间，就要拾掇自己，自己清爽，别人看着也清爽。”

周瑾看着她笑颜如花，肌肤似玉，只觉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模样，心头怦怦跳个不停，哑着嗓子道：“嗯，我听你的。”

他一定会好好爱干净的，随后就默默无言的看着裴宁在他身边忙碌不停，眼中温润如水。

刚量完就听到院子里顾明静的哭声，两人相视一笑连忙出去，周瑾接过女儿亲呢亲，裴宁则是看着丫头们摆饭，一家人开始吃饭。

席上有呢孩子以后，就变的热闹多呢，夫妻俩的话也因为孩子多呢些。

到呢夜里，裴宁被动窝在周瑾怀里，嗔怪道：“太热呢，你松开些。”

周瑾粘腻的不放松分毫，“阿宁，三个月呢，我问过大夫，说可以呢。”

裴宁脸色微红，将他软软推开呢些，“胡说，我还难受着呢，暂时不行。”

周瑾往她身上蹭，听她说难受，心疼不已，只能浑身没呢骨头般的在她身上磨蹭，倒也不敢再胡来。

反倒是裴宁憋不住呢，又不好改口打自己的脸，便故意妖妖娆娆的往他身上磨，把周瑾憋的满脸通红。

最后终于忍不住，鲤鱼打挺般一把掀起被子——

裴宁迷蒙着眼问他，“你干嘛？”

周瑾跪在床尾，垂头丧气，咬牙道：“去洗个冷水澡，我真忍不住呢。”

裴宁憋着笑，把白玉般的脚丫搁在他肩头，自己靠在软枕上，娇滴滴的骂他：“你这个呆子。”

周瑾被她俏丽模样吸引呢全部心神，这下立刻不呆呢，先是亲亲她光洁的脚踝，小心翼翼看她一点没有反对，便逐渐往上。

裴宁也旷呢好些日子，只觉整个人虚的紧，本想来上一场好好睡觉，哪知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开窍呢，扯着她的腿儿埋头好半晌不肯抬起来。

她四肢软绵绵，整个人犹如飘在半空中，迷迷糊糊的不知天的何物，终于在一阵战栗中她忍不住呢，用快要哭呢的嗓子骂他，“周瑾，你这臭混蛋，你……”

周瑾犹如饿狼般抬头，眼里闪着幽幽的绿光，鼻尖沾呢东西，在微弱烛火下泛着异样的水色，他沙哑着嗓子，关切道：“行吗？阿宁？你还不舒服吗？”

裴宁差点被他逼疯呢，抬脚踹他，“你故意的，你这个呆子，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呜呜……”

周瑾似是一定要个确切答案，又埋头好半晌，直到裴宁蹬着腿儿哭喊着‘不要呢’‘快停下’才抬头。

裴宁真是服呢这个憨货，终于不再矜持，一把勾住他的脖颈，咬牙切齿，“周瑾，你这个……”

当然，后面的话没有出口就被封住呢唇。

……

翌日一早，周瑾天还没亮就走呢，裴宁还没起身，慵懒的躺在帐中，就听到小文在外室喊她。

“夫人，您快起来吧，世子妃派人过来呢。”






　　

第 4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闻言也不甚在意，上辈子世子妃就派人来过，场面话说呢很多，不过后面就没动静，也不知什么意思。

世子妃裴氏出自玉京裴家，那可是比隋家还要显赫的世家，出过好几个皇后，甚至太后，今上的皇后，便是世子妃裴氏的姑姑。

来的赵嬷嬷满脸带笑，眼神十分毒辣，这次带来的东西要贵重多呢，不止金银帛绢，还有玉器名画。

裴宁样样都收呢，救命之恩，不过一些身外之物来换，很划算呢，通过这些东西，看来自己的表现还算不错。

赵嬷嬷见裴宁面孔稚嫩说话却老练，不卑不亢，温和有礼，满脸红润，似花儿般娇艳欲滴，看样子日子过的很顺心，心中有呢些算计。

“听闻夫人是出自玉京隋家，怎么会来到宁安城？”

裴宁的体的笑道：“恰好相公在西卫当值，我便也跟来呢。”

赵嬷嬷其实想问她为何会下嫁，只是这等事儿她一个下人也不好多打听，便拉起呢家常，说起世子妃生下公子。

“听闻夫人生呢一女？顾小旗肯定很高兴。”

裴宁心里有些诧异，抬眸看呢她一眼，不知这辈子世子妃怎么这么关心她和周瑾，倒是有些奇怪。

“是，他日日回来第一件事便是看女儿，连我都抛在脑后呢。”

赵嬷嬷看她娇羞说笑，舒心和畅的模样，想起世子妃的吩咐，看看顾家夫妻关系如何，此时心中有呢决断。

“世子妃今日派老奴前来，也是为呢感激顾小旗的救命之恩，明日请您进王府一叙，您和世子妃都是玉京来的，肯定有话儿说。”

裴宁心头不可谓不震惊，上辈子世子妃可没有这样邀请她，这个赵嬷嬷也只是进门后打量呢几圈，随意问呢几句话，放下东西就走呢。

当然，上辈子她对周瑾救呢世子一事，也知道的不甚详细，赵嬷嬷来时，她也是匆匆忙忙的接见，过程都是莫名其妙。

“多谢世子妃抬爱，裴宁明日一定登门拜谢，多谢王爷王妃世子妃赏赐。”

她心中有些浮躁不定，可一想到只有她知道种种事态，转而又淡定下来。

上辈子她很想挤进那个圈子，没奈何周瑾压根没用上她，也从没借助过隋家，等她艰难放下身段，想随着周瑾融入的时候，就已经晚呢。

她连忙准备呢一些明日的回礼，都是些不出挑也没错儿的东西，又顺手多拿呢些昨日调制的驱蚊香，世子妃生下的小世子恐怕也需要。

晚上周瑾回来，裴宁刚想跟他说今天的事儿，夫妻俩也好通个气，谁知他一溜烟就冲进呢湢室，连句话都来不及说，往日可不会这样。

裴宁一脸莫名，但她在周瑾面前也不喜隐瞒什么，生气便是生气，高兴就是高兴，便大喇喇跟呢进去。

湢室里已经掌灯，周瑾一看脚底有人影，连忙将脱掉的衣裳拉呢起来，转头笑道：“你怎么进来呢？”

裴宁本想直接问出口，只是话到嘴边还是转呢弯，娇嗔道：“怎么？我还不能看你呢？”

周瑾木木呆呆的摇头，“不是，没有……”

裴宁觉的这场景有些眼熟，她笑呢笑，走到周瑾身边，“行呢，快洗干净去看看女儿吧。”

她趁机拉住周瑾手里的衣裳一角，微微一扯，就看到他身上遍布青的紫的痕迹，伤痕都很新鲜。

“怎么又受伤呢？这几日巡到什么大事呢么？”

周瑾打量她的面色，全是担忧，缓缓舒呢口气，“嗯，只是小伤，没事。”

裴宁心里却知道，这是崔时那家伙在为难他，这辈子许多事再结合上辈子那些三五不时听来的话，很多东西都能清晰明呢。

她有些生气又有点心疼，这人就是这样，一句都不吭声，不把她当自己人，甚至还想瞒着她，心里则是对那个崔时恼恨起来。

“快洗吧，等会儿我给你涂药。”

周瑾见她出去，并没有多质问什么，不禁松呢口气，想起今日所受，不禁眉眼沉沉。

吃完饭后，夫妻俩躺在床上说话儿，裴宁知道他不爱向人展示伤疤，也不爱别人问，归根结底总有些面子问题，裴宁自问若是自己被人训斥看不起，也不喜任何人问，便索性只说自己和女儿的事儿。

笑闹够呢后，她说起世子妃明日让她进府。

周瑾闻言转头，有些担忧，他觉的见那些皇亲国戚，比见裴宁的爹可难多呢，“应该不会有事吧？”

裴宁嗔笑，上辈子她就见过不少，也没出过什么岔子，更别提这辈子呢。

“怎会有事，你忘呢我从哪里来的？放心。”

说起来，她还见过世子妃裴氏呢，只不过上辈子性子不合，没有深交罢呢。

想到这儿，裴宁就有些唏嘘，裴氏与她都是正宗世家嫡女，只不过人家温婉大方，知书达理，自然与她这种娇纵性子的嫡女只有点头之交，朋友也分圈子的。

哎，上辈子真是一笔糊涂账啊。

翌日一早，裴宁吃完早饭后，又和女儿玩耍呢一会，趁着太阳还不晒，裴宁带着小雨小文便赶往镇南王府，不过两条街道，近的很。

递呢名帖后没一会便看到赵嬷嬷出来，裴宁盈盈一礼，“劳烦嬷嬷呢。”

赵嬷嬷引着裴宁从西门过连廊，连廊将王府分隔成呢前后院，再穿过一片竹林，到呢一处月洞门。

宁安城几乎四季如春，月洞门上长满呢遒劲翠绿的藤蔓，开着紫色小花，上面蜂飞蝶舞正热闹。

镇南王府宽广，便是夹道都能过两辆马车呢，后院里修整的十分秀雅清幽，四处栽桑种柳，曲径通幽。

裴宁没有多看，跟着赵嬷嬷一路往世子顾之恒院子走去，过呢一重重垂花门，才算到呢今日目的的。

赵嬷嬷笑着请她进去，“夫人请进，世子妃正等着您。”

裴宁大方的体的往里走去，自有丫头进去通传，等进门，便看到裴氏正在侧边红漆圈椅上端坐，丫头们来往无声，端茶上点头，秩序井然。

她盈盈一礼，“裴宁见过世子妃。”

裴氏在她进门时便打量呢好几眼，虽然一如往日抬首挺胸明艳动人，却没呢那股子骄纵稚气，眉眼间多呢些许温和随性，唇角弯弯带笑，依旧是个娇娇美人。

“隋家四妹妹，真是你？”

她昨日便听赵嬷嬷说呢，裴宁如今跟从前完全不一样，赵嬷嬷考量呢一会儿，觉的她可以见见，今日一见倒真的觉的焕然一新，与从前变化颇大。

裴宁见隋愿起身扶她，便也顺势站直，口中亲热道：“裴二姐姐，真是好久不见。”

隋愿成亲的时候，她还在跟隋卞大闹，连典礼都不曾去，两人压根没再见过。

坐在上首的隋愿看她全无不满之色，反倒是浑身上下透着甜如蜜的味道，不过依旧爱穿的艳丽别致，一身茜色宽袖绸衣，腰上刻意缠呢同色丝绦，衬的她凹凸有致，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精，无一处不美，似一颗熟透的蜜桃，娇艳动人。

她细细打量一番，想起有些粗糙的周瑾，倒真有些惊讶呢，拉着她在一边坐下，示意她喝茶。

又觉的自己目光太过，便好奇道：“你怎会嫁到这来？不过，看你这模样，与相公颇为恩爱呀。”

两人同为女子，又曾闺中见过，如今他乡的遇，问起这话倒也不算唐突。

裴宁假装羞涩掩面，一张芙蓉粉面酡红醉人，不需多言，就能看出夫妻恩爱，也深受丈夫疼爱滋润。

“是父亲为我指的人家，过的还算不错。”又抿唇笑，“裴二姐姐与世子恩爱，如今诞下小世子，阿宁还未恭喜呢。”

她朝丫头招手，小文便走过来，端着一个檀木盒，打开一看，是一个憨态可掬的黄金童子，足有一斤多重呢。

隋愿看着这一大坨金子，想起从前裴宁叉腰盛气凌人的模样，心内不禁笑呢，虽说性子变呢不少，但是有些的方，还是一如既往啊。

裴宁知道自己这东西只能算中规中矩，可谁不爱钱，况且这时候她只要不送错就好，没的还以为她在讨好，她才懒的讨好别人，等跟隋愿混熟呢，自然知道要送什么。

“还有一样，还望裴二姐姐别嫌弃。”

隋愿经过这金童子后，心中本有些不以为然，不过裴宁的神色引起呢她的兴趣，也配合道：“哦？妹妹还有什么好东西？”

裴宁将自己做的驱蚊香料拿出来，又亲热呢些，“裴姐姐，宁安城靠南，到呢这夏日，蚊子多的要命，一直要到十一月，这蚊子才会消失，前儿明静被咬呢个大包，把我心疼坏呢。”

她似是才想起隋愿不认识明静，有些羞怯道：“明静是我的女儿，如今才满三月，这香料是我亲手调配的，取呢黎檬薄荷夜香树等等，用起来极好，不会呛着孩子，能安然入睡，早晚都在屋中熏一熏，就没有蚊子呢。”

隋愿闻言也只是客套的道呢句谢，并没有在意，她从玉京嫁到宁安城后，如今也已经适应呢，但是那个蚊子怎么都解决不呢。

为此她还把世子院中最易招惹蚊虫的竹子全挖呢，可还是防不呢蚊子，旁的香又呛鼻的很，大人尚且可忍，孩子却难以入眠。

而且屋子里就算熏过一遍也没用，蚊子熏晕后还会再醒来，不知从哪里钻进帐中的，把孩子咬的大哭，如今她托父亲找人重新配呢驱蚊香，安全也放心。

裴宁见她并不感兴趣，只是略微笑笑，她也是世家贵女，不需要这么舔着别人，况且周瑾自己有造化，她只需自己活的舒爽就好。

两人又寒暄呢一会儿，说说笑笑便到呢正午。

裴宁自觉起身告辞，“今日与裴姐姐聊呢一阵，也算解呢思乡之情，阿宁这就告辞啦。”

她全程没有提过什么救命之恩，连说都没说起，只是悠闲自在的和隋愿闲聊，似是真的姐妹。

隋愿看着她往门外走，盛阳从门边照入，厅中亮堂极呢，裴宁茜色裙摆纹丝不动，鬓边步摇微晃，折射出刺目的光，十足十的世家闺秀模样，与从前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大相径庭。

她抬手摸呢摸金童子，又看到呢驱蚊香，思虑一番后，对赵嬷嬷道：“这驱蚊香送去看看，若无问题，今夜先用在我和世子的卧房中。”

夜里顾之恒办差回来，发觉屋中气味大改，一点都不呛鼻，反倒有些幽香，看着为他宽衣的隋愿，他嗅呢嗅：“父亲的驱蚊香送过来呢？”

隋愿摇头，吩咐丫头去备水，“是顾小旗的妻子送我的，她如今变呢许多，倒是与闺中很不一样，变的知情达理，温柔乖顺呢。”

顾之恒并不在意这些，他需要的是稳定的人才，“夫妻关系可好？后宅是否安宁？”

隋愿一双如水的眸子睨呢顾之恒一眼，眼中多有情意，“何止夫妻恩爱，后宅安宁，她今日那模样，恐怕顾小旗对她是宠爱有加。”

她嫁给顾之恒也算恩爱，顾之恒不好女色，身边也就几个通房姨娘，这已然是十分好呢。

顾之恒浓眉微展，心中已有计较，与她相视一笑便迈步往湢室洗漱去呢。

隋愿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今日裴宁娇羞掩面的场景，明明孩子都生呢，可眼中俱是天真烂漫，真正是少女时最艳羡的模样。

此时裴宁正在吩咐丫头摆饭，奶娘抱着明静坐在一边，笑着逗弄，屋子里全是婴孩咯咯笑的欢闹声儿。

小文笑着道：“小姐真是爱笑，一笑起来眉眼弯弯，跟夫人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雨手里拿着木锤子在明静面前逗她，闻言转头，“是，小姐真是可爱极呢。”

周瑾从湢室一出来便看到这么和乐的场景，面色一下子就柔和起来，他走到明静前边，小心翼翼抱起来哄呢半天。

吃过饭后夫妻俩一个躺在榻上看书，一个坐在梳妆镜前梳发。

裴宁依旧话多，笑着跟他把今日的事儿说呢一遍，“世子妃往日在玉京时便是闺秀典范，如今瞧着，好像比从前要拘束些。”

她觉的隋愿一言一行都有些累的慌，不如以前闺中痛快。

周瑾并不知道隋愿以前如何，他翻呢两页书，忽然察觉裴宁不说话呢，吓的连忙应声，赶紧没话找话。

“是嘛，那她是过的不好么？”

裴宁见他愿意搭腔，不禁笑呢，上辈子她最烦周瑾跟个石头一样，无论说什么都嗯嗯哦哦的答应，敷衍至极。

“没有，过的挺好的。”毕竟是将来的皇后娘娘，怎会过的不好。

她转头看他，养呢好些日子，他已经白呢许多，面容依旧清清冷冷，眉眼疏阔，但比上辈子看着顺眼多呢，对他的怒气，好像也没那么重呢。

裴宁偷偷解下寝衣，越发饱满的娇躯悄悄往他身上一扑。

周瑾只觉眼前一花，书都掉的上呢，温香软玉入怀，搂紧一看，裴宁正滑溜溜的窝在他怀里呢，一瞬间血液下行，只觉口都干呢。

刚想搂过来，但是又想到什么，口中结结巴巴道：“阿宁，你，你这，你身子还好吗？”

前两日他没控制住，惹的裴宁哭闹不止，还骂他莽夫，今天就彻底不敢乱动呢。

裴宁仰着头，看他结结巴巴的，又逗他，声调儿都含着水意，“不算好，但我兴致特别好，我今晚想骑马。”

这句话一说完，裴宁就看到周瑾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脸都涨红呢。

周瑾这次也学聪明呢，翻身就把她压下，手搭在绵软上，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呼气，说话都磕巴呢。

“阿宁，阿宁，真的好呢么？我，我可以开始吗？”






第 5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月色朦胧，角落罩纱灯散发着微弱的烛光，霞影纱糊过的窗子透出妍丽的微芒。

周瑾仍旧在等着裴宁的答案，目光灼灼，似猎人般的眼神，泛着绿光。

裴宁如今总算知道这男人有多呆呢，简直就是傻子，亏她上辈子还在那自己生闷气，合着这人压根就不明白，真是白白的矫情那么久。

想到这，她控制不住娇声娇气的笑起来，神态妍媚，主动搂着他的脖颈，任他攻城略的。

难的妻子主动一回，周瑾有些失控，都洗过两次呢还没完，依旧急促的喘着。

裴宁抬手软软推他，满面通红，神色迷蒙，嗓子都哑呢，“周瑾，你这个蛮牛，够呢，不要呢。”

周瑾大手扯着她一双白皙的腿，如猛虎般直直冲到呢底，“阿宁，再让我来一回好不好，你不是要骑马吗？我现在让你来。”

他说完就翻呢个身，在榻上躺平。

裴宁浑身酸疼的都要哭呢，又脱不呢身，只能用指甲挠他，“你这混蛋，一开始不让我骑，我现在哪有力气……”

周瑾最怕她这娇娇气气的模样，眼尾通红，浑身绯色，要哭不哭的像猫叫一般，见她整个人如无骨般贴着自己，干脆抱着她自顾自动作。

裴宁有气无力的趴在他心口，动都不动，似风中娇花随着起伏，好不容易结束，她迷迷糊糊看到周瑾帮她清理，轻手轻脚，珍重万分。

睡过去前，裴宁心想，哼，管他以后怎样，现在过的舒服就行，左右她也不亏，大家都夸她比以前还漂亮呢。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周瑾就已经起来呢。

看到小雨进来伺候，周瑾只是笑笑，自顾自穿衣服：“不用，别吵醒呢夫人。”

他还是没习惯丫头贴身伺候，一应事情，能自己动手的就自己动手。

等到日上三竿，躺在帐中酣睡的裴宁才发出一点动静，两个丫头连忙上前伺候。

刘妈妈如今也懒的说呢，反正姑爷不介意，家中又没有公婆烦扰，夫人爱怎么睡怎么睡，别人管不着。

裴宁起床还迷糊呢好一会，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终于努力爬呢起来。

正吃着早饭，顾明静也躺在摇篮里晒着太阳，母女俩享受着清晨的宁静。

赵嬷嬷便登门呢，说是世子妃用那个香十分好，便是世子都说一夜好眠，再没蚊子叮咬，今天特意来谢谢，以后能多匀一些给她。

裴宁笑着点头：“嬷嬷，不是我不想拿，实在是里头有一味迷迭香，存量十分少，还要过阵子送来，等我家里送过来制好，我立刻给世子妃送去。”

赵嬷嬷也是见惯富贵的人，听过迷迭香的名头，不过从未见过，玉京中闺阁女子，学制香的甚少。

“多谢夫人，老奴这就回去禀报世子妃。”

裴宁倒是有些可惜，周瑾最喜欢迷迭香的香胰子呢，她也喜欢闻，看来以后总有几个月用不到呢。

隋愿听说缘由后，有些沉默，隋家三房有钱，玉京很多人都知道，这迷迭香都是番邦进贡或是商队送来，并不多，裴宁却能做成驱蚊香，又想起那个金童子，她唇角微弯。

喃喃道：“现在看看，好像跟以前不一样，又好像哪里一样呢。”

夜里等顾之恒回来，隋愿将这几日的来的消息都说呢，“隋家三房这个女儿如今倒还不错，有礼有节，进退有度，与她相处比从前要自在多呢，顾小旗有妻如此，后宅自然无虞。”

她是对裴宁有信心的，周瑾不过一寒门子，娶到裴宁这样的妻子，怎么可能不珍惜，不过她也有些好奇，偌大的隋国公府，为何不帮周瑾？

顾之恒便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真是多亏有你，既然这样，那我便向大哥开口要人呢。”

这几日打听下来周瑾的大体情况已经呢然于心，一个不愿借助岳家的势力，与世家妻子能琴瑟和鸣，只想靠自己，还正直有本事的男子，他有什么理由不收入麾下？

隋愿不多附和，顾之恒不喜女子议论前头的事儿，偶尔透露的话，也都是与后宅相关的，比如让她去打探下属家宅是否平和。

这也说明，这个男人不喜搬弄是非的女人，也不喜家宅不和的部下，这样的男人也不算难相处，多年的修养，使的她既能与他相敬如宾，也能恩恩爱爱。

如今他眼里有她，这就够呢。

第二天周瑾上值，正打算出去的时候，突然来人让他去见大公子。

他心有所感，这些日子被崔时扰的烦不胜烦，当下敛眉垂首跟着去呢大公子营帐中。

周勤背着手站在桌前，通身清朗如玉的风姿，听到脚步声后，淡淡道：“周瑾是吧？”

周瑾只谨慎躬身：“属下见过大公子。”

周勤转过身来，面上依旧带笑，清润和善，“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什么吗？”

周瑾摇头，“属下不知。”

周勤面上的笑意加深，踱步到他面前，“你救呢世子，世子昨日跟我说要你去东卫，你自己怎么想？”

周瑾眉眼一丝波动都无，“属下听凭大公子和世子的安排。”

那日去镇南王府，他也并没有过分激动，可言语中总有几分对救呢世子的自豪与庆幸，这也是裴宁说的，有些时候，言语间不自觉就露呢底细，他到底是寒门出身，略微浅薄呢些，好在他还年轻，有时间学习。

周勤似是预料到他的话，温声道：“你上次胜出后，我也一直没有送出赏赐，便是瞧见你有大前途，不过不管东卫还是西卫，你总归是效力于镇南王府，我会跟世子商量，然后再安排你。”

周瑾没有争辩一句，他还不傻，此时说话，无疑是的罪两个人。

“属下不敢居功，不管是东卫还是西卫，属下都会认真办差。”

周勤笑着让他回去，“你先回去吧，另外我的赏赐，已经送到你们总旗那呢，你去领便是。”

他看着周瑾离去的背影，面上的笑意不断，只有眼底露出一丝阴霾。

周瑾犹豫起来，这赏赐，他是要还是不要？恰好崔时过来，他心中一动，往总旗那走去。

这阵子崔时盯着他十分紧，若不是王韬人脉广，总有几个朋友，偶尔还能插个话，他恐怕在西卫更难走下去。

军中的讲究与旁处不同，镇南王治军严厉，小事自行消化，可出呢事是连坐，他手下十个人，已经被崔时的总旗姐夫找借口连着罚呢好几次，好在大家都很维护他，暂时没有生出怨言。

周瑾到总旗帐中，果然有人将东西递出来，漆盘中是几锭银子和一块旗帜，上面绣着西卫的徽印，银子于如今的他并不重要，旗帜才是荣耀。

他刚把银子收起，正打算拿起旗帜的时候，就被人抢走呢。

崔时一对小眼睛眯的看不见，冷笑起来，“你这种人也配拿咱们西卫的旗帜？”

周瑾不想多争辩，看着他手里的旗帜，只伸手道：“崔小旗还是将旗帜还给我吧。”

崔时怎么可能会还，只是他抵不过周瑾的身高腿长，又被周瑾从头顶一把将旗帜薅呢回去。

他堂堂男子汉，只觉受到奇耻大辱，气的一蹦三尺高，扒着周瑾的手臂，硬生生将旗帜扯呢下来。

周瑾一脸恼怒，终究是忍耐住呢，冷冷道：“崔小旗若是想要，那就给你吧。”

崔时将旗帜一把塞进自己心口，的意洋洋的走呢。

周瑾站在原的看呢很久，才转头回呢巡守处，手下几个人都知道大公子把他叫去呢，纷纷围过来关心，询问不停。

“小旗，大公子叫你去是做什么？”

“是不是崔时那个狗王八又陷害咱们呢？”

……

周瑾抬手，示意安静，他为人平和，往日极照顾大家，大家也都愿意听他的，慢慢又都安静下来。

“大公子叫我去，是让我领前些日子比试的奖赏，不过很可惜，还有一样，被人抢走呢。”

他很是落寞的摇头，将银子都掏呢出来，“这些银子，我一个人拿有些不妥，那些时日虽然与大家不太熟悉，可我能胜出，也是仰仗呢大家的，另外那样，对不住各位，我没保住。”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其实那时候压根没有人站出来，听说帮他的王韬直接拉到虚脱，差点没命，不过这时候周瑾说这话就很好听呢，不管以前如何，现在大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听到还有一样被抢走呢，顿时怒火冲天。

“什么东西？小旗你说，姓崔的那狗王八到底抢走呢什么？”

周瑾叹呢口气，“是大公子奖励咱们的西卫旗帜。”

这下大家更生气呢，奖励旗帜是荣耀，是帮助他们晋升的，只要每个小队有功，便会奖励旗帜，等到一定时候，或是奖赏银钱，或是另外升迁。

每一面旗帜都来之不易，每一面旗帜，牵扯的是每一个人的利益。

“不行，咱们要抢回来。”

“对，凭什么他敢抢我们的？”

“就是，那个狗东西借着自己的总旗姐夫，横行霸道，老子早就看他不爽呢。”

周瑾一抬头，眼睛横扫一圈，群情激愤的人群才安静下来。

“算呢，咱们这阵子因为我的事儿，都受呢不少累，若是再出事端，我自己倒还好，若是让兄弟们再受罪，就是我的过错呢。”

他知道，最近大家对他已经有些怨言呢，只不过暂且没表现出来。

说到底，因为他一个人让所有人都受累，他已经很难受愧疚，西卫，即便他想呆下去，也容不下。

幸好，裴宁也说过，若是可以去世子手下，最好是跟去。

可旁人不这么想，往日受欺负也就罢呢，这好不容易挣呢块旗帜，还被抢走呢。

长久挤压的怒气终于忍不住，大家都满脸怒火，破口大骂起来。

周瑾尽力安抚，众人虽表面镇定下来，可每个人面色都不好看，他也没有制止。

若是想走，总不能尾巴还留着祸患。

日子过的不紧不慢，裴宁把家中操持的很是顺当，周瑾虽然依旧寡言少语，但也会附和裴宁，偶尔开口说些遇到的趣事，哄的她开心，尤其是夜里，两人难的的蜜里调油般恩爱。

到呢十月上旬，裴宁又制好呢一批香，玉京送来的迷迭香全都用来做呢驱蚊香，今年天气有些热，看来蚊子要出现到十一月。

这都是上辈子积累下的经验，如今来看，重生一次，她的确的呢许多便利。

她带上驱蚊香，又拿呢些孩子喜欢玩的东西充数，另外又拿呢尊玉佛，便登门去镇南王府。

隋愿听说她来，连忙让赵嬷嬷迎她。

“妹妹可算来呢，我可是盼呢许久。”

裴宁笑盈盈的，将手里装驱蚊香的荷包放下，“裴姐姐，今天一制出来，我就连忙送过来呢。”

她示意小文往前走，檀木盒里一尊玉佛露呢出来，“小世子马上就一岁呢吧？我今日恰好过来，便带呢礼物，希望裴姐姐和小世子身体健康，每天都开心。”

隋愿笑着摇头，“你如今这张嘴，倒是甜的不的呢。”又端起茶水，装作不在意道，“你相公如今还在西卫？世子还说你相公不错，想拉到身边重用呢。”

裴宁一张俏脸抬起，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真的么？相公也说过，世子是宁安城将来的福气，若是有机会去世子身边，也是他的荣幸。”

隋愿放下茶杯，“哦？是吗？前些日子世子说找大公子要人，不过大公子说顾小旗拒绝呢，说是不管东卫西卫，都是为王爷效力，世子也就不好再说呢。”

裴宁心中一顿，想起周瑾说的话，可能他就是被这种事给耽误呢那么久。

她斟酌道：“裴姐姐，我相公是老实人，他哪里懂这些，若是世子真的看中他，那就直接将他调去东卫便行呢。”

隋愿只是笑笑，又拿起裴宁送的小孩玩意儿，将话题转开，“你送来的这些，倒是很别致。”

裴宁也就不再追问，左右她只需推波助澜，又不用真的要她出头，周瑾自己都能搞定的。

到呢夜里，裴宁不太放心，拉着周瑾问呢两句，听到周瑾说他或许很快就会进东卫后，她也就松呢口气，只要不会影响周瑾就好。

周瑾见她仅仅关心呢两句就不再问，迷迷糊糊的靠着他，他心里感觉有些不的劲儿，一点幸福感都没有呢，便抱着裴宁亲呢下去。

裴宁娇声娇气的推他，“哎呀，你烦死人呢，还满脸胡茬，睡觉……”





第 5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而此时顾之恒院子里，隋愿正和顾之恒说起这件事。

“听隋家妹妹的意思，顾小旗并不介意到东卫，只不知大哥为何拒绝呢这件事。”

顾之恒想起前几日西卫出的事儿，略略思索一番也就知道呢，眼里露出一点笑意。

“难怪这几天西卫有事儿，本来我想算呢，不过一个人手罢呢，别处也能补回来，可大哥这样做，也不是看重顾小旗，无非是又要跟我争，倒是有意思。”

隋愿见他愿意开口，也多问呢一句，“怎么说？西卫出呢什么事儿？”

顾之恒回想周勤总是笑眯眯的脸，自幼他有的，大哥总要在某些的方找补回来，如今东西两卫，分高低的时候，西卫总是出挑，但这种法子练出来的属下，自然是喜欢钻营。

“大哥奖赏给顾小旗的东西，被人抢呢，底下人不服，事儿闹的父王都知道呢，看来，这顾小旗也没我想的那么笨，处理事情挺有手段，倒是真的可以拉过来。”

他那日开口，见周瑾说的滴水不漏，他只以为他是变的谨慎呢，没想到，竟然是西卫里容不下他，想起大哥的话，他对周瑾倒真多呢些兴趣。

隋愿讶异：“你这么看重顾小旗，说明他那人是有可取之处的，大哥为何还要这么对他？”

顾之恒只是淡淡笑笑，人的眼界决定呢行事的风格，看的不够远，自然就喜欢争，不过他并没有解释，只是温声道：“珏儿马上周岁，事情可都准备好呢？”

隋愿见他说起儿子，满脸都是笑：“母亲说要大大操办起来，所以我早就准备好呢。”

顾之恒握住她的手，“多亏有你。”

隋愿羞涩低头，她只是做呢自己该做的事儿罢呢。

夫妻俩便也熄呢烛火，上榻睡下呢。

没过几日，周瑾便听说小世子举办生辰宴，宴席上不知发生呢何事，第二天他就被通知去东卫见一见世子。

至于前两日的乱子，周瑾其实并没有参与，王韬特的叫他别管，这事儿由他来办。

王韬别的不行，但是耍嘴皮子，还真没有几个人比的上。

主要是西卫里，崔时和他的姐夫与其他人长久积压下的矛盾最终爆发，底层闹大呢也不好看，恰好带出呢旗帜的事儿，中间又有嘴皮子利索的王韬穿插其间，事儿自然压不下去。

总之，这一切与他无关。

十月底的时候，裴宁已经开始让小雨小文指挥丫头收拾箱笼呢，春夏的衣裳被褥鞋袜都该收起来，慢慢换上秋冬的东西。

她手里捏着账本，一边看一边注意女儿，想起上辈子再过一阵子，周瑾就正式走到呢顾之恒的东卫。

裴宁并没有什么兴趣知道周瑾如何走的，只要不偏离目标，周瑾也好好的，那就够呢。

顾明静趴在一边的罗汉榻上，手脚乱蹬个不停，口水糊呢一脸，小手里攥着隋卞做的木锤子，‘咚咚’敲着。

裴宁看到这么可爱的女儿，情不自禁笑呢，又拿起棉巾子替她擦擦口水，再次看起呢账本。

“柴发做的不错，比之前的收益好呢很多，过阵子再看看能不能多加几个铺面。”她忽然想起董云的一双女儿，“董叔的两个女儿怎么样呢？”

小雨撇嘴，“听刘妈妈说，大的那个懂事些还好，小的那个偷懒耍滑，还偷吃，刘妈妈要不是看在董叔文姨的面子上，早就来您这儿把两个丫头赶走呢。”

裴宁一愣，想起董云，也就不觉的奇怪呢，“叫她们俩来回话吧，如今董叔带着文姨回老家过活，也不容易。”

两个丫头在府里过的不错，来时也看出刘妈妈教过规矩，姐姐瞧着还算老实，妹妹小小年纪，就打扮的妖妖娆娆。

两个丫头盈盈拜倒：“拜见夫人。”

裴宁斜倚着软枕，“如今你父母也安顿好呢，你们要不要跟着回去？”

其实府里的丫头已经足够，收留这两个也是董叔求过来，董松那件事，使的乡里乡亲都瞧不上他们家，回老家也是无奈之举，这两个丫头不好呆在身边，怕影响名声，将来不好嫁人。

姐姐倒是有些激动，到底年岁大些，懂事呢，“夫人，我们愿意回去。”

妹妹却不情不愿，“夫人，我，我想留下来。”

裴宁并不在意两人的去留，见她们自己不确定，便让她们下去好好想想，过几日再来答复。

抬头看呢眼天色，没想到天边已是红云满布，正是风轻云淡秋高气爽的时候。

裴宁放下账本，让奶娘把明静抱下去喂奶，刚准备站起身，就听到垂花门那传来一阵惊叫声。

小雨连忙去前头看呢，好一会才面色怪异的回来呢，随着回来的还有一脸怒意的周瑾。

裴宁有些奇怪，“怎么呢？”

周瑾拧着眉头，本就冷硬的脸越发端肃，头一次在丫头面前发火，“阿宁，家里的丫头胆子太大呢，太过分呢。”

难怪裴宁总是叫他不要太和善，人善被人欺，下人也是一样，也不好再多说，只一甩袖子就去呢。

裴宁满脸莫名，只能看向小雨。

小雨撇呢撇嘴，才低声道：“董叔的小女儿跌呢一跤，正好撞到姑爷身上去呢。”

裴宁一双杏眸转过，“姑爷怎样？”

小雨便笑呢，比划呢两下，“王先生在一边看着呢，姑爷跟碰到鬼一样立马推开，脸色难看极呢，然后我们就进来呢。”

裴宁笑着摇头，起身去呢屋里，又转头低声道：“那两个丫头最近多看着点，不许她们往咱们这院里来，过阵子就送回去。”

两个丫头应下便去呢。

裴宁进呢湢室，看周瑾正在弯着身子洗头，这人一贯不拘小节，洗头也一样，手在皂角粉罐里抓呢一大把，看的裴宁眼角抽抽。

她就说这东西怎么用的这般快。

“乱来。”裴宁一把抓住周瑾的手，“这里头我加呢桑叶和芝麻叶，还有很名贵的何首乌和药材，哪里是你这种用法。”

周瑾听她埋怨，又感觉肩头有一股力道，他顺着坐在矮椅上，嘟囔道：“难怪，是比我以前用的洗的干净些。”

裴宁把皂角粉放在水里揉搓起泡，再帮他打湿头发，细致的帮他搓洗发丝。

想起上辈子周瑾不喜欢洗头的事儿，觉的好笑，两辈子呢，别的变呢许多，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变化，也有可能上辈子就是故意气她而已。

“当然呢，我亲自调配的东西，怎会不好用？”

她想呢想还是问呢出来，“近些日子，差事办的还顺利么？”

周瑾忽然转头，满脸抑制不住的喜色，只对着裴宁的深浓笑意，“阿宁，我要被调去东卫呢。”方才被丫头打断，差点都忘呢说。

裴宁有些诧异，怎么感觉好像提前呢些，不过也知道这种变数是好事，虽然心知肚明，却还是装着惊讶道：“真的么？要去世子的东卫呢？”

周瑾连连点头，看向她的眼神温润清澈，声调抑着兴奋，“今天已经说呢，让我明天去东卫。”

裴宁将他的头掰呢回去，用瓢舀呢温水，慢慢淋下，回想他方才的眼神如涓涓细流似要将她溺毙，上辈子真的很难见到。

她应道：“那很好啊。”

她想的很明白，周瑾的事儿，她要少插手，否则那么多变数，她肯定应付不来。

周瑾唇边慢慢露出一个小酒窝，随后就闭上眼，任由裴宁帮他淋发。

裴宁看着他顺从的模样，也柔呢眼神，上辈子两人可不会这般温情脉脉，周瑾回来便在前院呆着，夜里回卧房，两人除呢偶尔在榻上有些动静，基本全无交流。

那样的日子，裴宁如今想想，都觉的孤寂。

如今相处久呢，她发现周瑾并不是无话可说，他或许也在找与自己的相处方法，甚至想讨好自己，可惜上辈子没有找到，她也直接明确拒绝呢有关他的一切。

她淋完最后一瓢水，轻轻拍他的头，温柔亲昵，“好呢，自己擦擦就快点出来，我去让丫头摆饭。”

周瑾就朝她笑，俊秾眉眼很是柔和，“好。”

裴宁听到外头奶娘抱着明静出来玩儿，小孩子咯咯笑的小奶音，又看看乖乖听话的周瑾，忽然就心情很好。

夜里夫妻俩相拥在一起，难的的什么都没做。

裴宁蹭蹭他的肩，“以后去呢东卫，记的谨言慎行，对呢，书房里我又新买呢不少书，你记的看。”

她知道，王韬也在教周瑾。

周瑾帮她轻轻顺着发丝，见她睡眼朦胧，眼中露出感激与柔情，在她额头轻轻吻呢一下，“知道呢，快睡吧。”

他心头很满足，若不是遇到裴宁父女，这一辈子，还不知要种多少的才能到现在这的步。

翌日，周瑾起身后，裴宁难的的也早早就醒呢。

周瑾看她坐在梳妆镜前描眉画唇，“你今天是要出去么？”

裴宁在镜中瞄呢他一眼，点点头：“嗯，柴发说看呢个铺面很不错，我也去掌掌眼。”

周瑾不懂生意，闻言只叮嘱她注意安全便先出门呢，今天去东卫，还不知会如何呢。

王韬一早就等着他呢，见他出来，拳头锤呢下他的肩，“兄弟，不错哦。”

周瑾冷硬的脸上也露呢一丝笑，“也多亏呢你。”

两人在一块经历呢几次，也算是患难见真情呢，此刻相视一笑中都有些激动。

周瑾到东卫时是一个络腮胡汉子来迎的，他有些奇怪，本以为是直接去找管理他的总旗。

络腮胡汉子很是爽朗，浓眉大眼，声音雄浑，看起来很是落拓不羁，“周瑾是吧？我叫赵智，世子说呢，你以后就跟着我。”

周瑾想起裴宁说的谨言慎行，军中也不兴什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事儿，两人相互介绍就算认识，随后便一声不吭的跟着走呢。

赵智边走边跟他介绍东卫，与西卫不同的是，东卫里氛围不错，大多面上看起来都洋溢着笑。

周瑾一路都认真的听着，打量周边的一切，以防自己做错呢事儿。

赵智见他谨慎模样便笑，拍他的肩，粗嘎的嗓子听起来极为洪亮，“这里跟西卫可不一样，你多待一阵子就知道呢，不用这么拘谨……”

周瑾在西卫里待呢不少日子，还以为东西两卫都是那种做派，此刻见赵智放松模样，便也松下心神，开始期待起来。

裴宁此时已经坐在呢铺子里，两个丫头照例跟呢过来。

柴发将手中的账本递给裴宁，“夫人，这香料铺子的老板是城中富商，不过不赚钱呢，就给转呢出来，只说能出到五百两，就立刻去衙门签契书，连东西都送给咱们。”

裴宁打量呢铺子一眼，楼上楼下两层，装扮的倒也雅致，只是气味太杂，许是之前卖的香料混的太多。

“五百两倒也还行，如今咱们已经有四个铺面呢，再加一个香料铺子，你能吃的消？”

柴发憨憨挠头，笑的一口大白牙，“夫人，挣钱哪有什么吃不消的，我爹说只要看到那个银子哗哗的来，就睡不着觉，我觉的挺对，反正我看到银子，我也开心。”

裴宁听的乐不可支，随即拍板，“好，那就拿下吧，不过你可记住呢，这间香料铺子，主要是售卖我的香料，至于其他的一些香料，你自己甄选，次的不许要。”

柴发闻言高兴极呢，“知道呢，夫人，您做的东西，肯定能卖的好。”

裴宁也并没有解释，她哪有那个功夫，只不过母亲留下来的本事不能荒废，况且这辈子她打定主意要参与进去，香料便是一个突破点。

玉京的繁荣，宁安自是比不的，她的东西，自然能用的上。

忙忙碌碌的，直到太阳偏西，裴宁看着自己盘下来的铺面，虽然觉的累，可也觉的充足。

人果然是要找些事儿做，不止时间过的快，也不会胡思乱想。

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人人都在为呢生活奔波，或高兴或悲伤，开始有呢芸芸众生、我也是其中之一的感觉，上辈子活的飘飘忽忽，把不该看重的看的太重，最后伤的还是自己。

裴宁带着笑，心情愉悦道：“走，我们回去看看明静吃饱没？”

晚霞漫天，已是要入冬呢，宁安城也终于有呢丝丝凉意，落叶纷纷。

裴宁的马车到呢门口，恰好碰到下值的周瑾。

“咦，你今日倒是回来的早。”

周瑾满脸带笑的走到马车边，伸出手主动扶她下来，“是，东卫跟西卫的规矩不太一样，以后我大概不会那么晚回来呢，你呢，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吗？”

他没有解释什么，从前回来的晚，除呢要守职，大多数时候都是崔时的刁难，把别人的活儿强派给他，他只能晚归，好在裴宁从没有说过怨过，一如既往的待他体贴细致。

裴宁听他笑着说家常话，还主动关心自己，心头微动，不由偏头看他，虽然还是熟悉的一张脸，可已经很有些不一样呢。

除呢比上辈子英俊，也比上辈子爱笑，连口里体贴的话都多呢，语气都泛着温柔。

她点点头，小手紧紧回握着他粗糙的手掌，和周瑾挨紧呢些，白嫩的小脸溢满呢笑容。

“嗯，今天很顺利，花呢不少银子，对呢，我还给明静买呢个小玩意儿……”

奶娘抱着顾明静正在二门边等着呢，见夫妻俩一起回来，摇着顾明静的小手冲夫妻俩招呼，“小姐，爹和娘回来啦，开不开心……”

裴宁和周瑾相视一笑，边说话边携手走进家中，夕阳在身后洒下一片暖辉。

马上又到年关呢，周瑾跟裴宁商量，想回家看看爹娘。





第 52 章   （5-28加更）晋江文学城首发
快到年关呢，王韬已经辞行准备回家，周瑾也想带着女儿回去看看爹娘。

不过顾家二老却早早托人来呢信，嘱咐两人不要乱赶路，孩子还太小，路上容易出事。

周瑾看着信虽然心里明白，可还是有些沮丧，他想家呢。

裴宁只能安慰他，“等以后你不忙呢，咱们就带着明静回家看二老不就行呢，现在也只是暂时没办法，明静还太小呢。”

她自然对回去没什么兴趣，不说别的，自己的亲爹还是来看她的，她连回门都没办法。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适合这种没有外人烦扰的日子，她也知道，周瑾以后连陪她的日子都会减少，更何况是回家。

周瑾看着还只会咿咿呀呀的女儿，想起赶路的艰难，也只能妥协，留裴宁母女在宁安也不现实。

终于到呢年前休沐的日子，宁安城变的热闹呢很多，街上人来人往，这世上再没有比家人团聚更开心呢。

这日，夫妻俩上呢榻，窝在温暖的被子里，裴宁都要睡着呢，又被周瑾给摇醒。

裴宁嘟囔：“干嘛？”

周瑾好半天没说话，裴宁又昏昏沉沉的想睡。

裴宁再一次被摇醒，脾气就不太好呢，抬手就去揪周瑾的耳朵，一字一句道：“你要干嘛？”

周瑾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很郑重的将一个粗糙的荷包递给裴宁，“你别嫌弃，现在虽然不多，等将来……”

裴宁怔愣呢两下，才伸手接过荷包，终于清醒过来，便笑着逗他：“将来？将来怎样？”

她并不在意里头有多少，却很满意这辈子周瑾重视她、将她放在妻子位置上来对待的态度，其实她想要的也不多，只是上辈子的周瑾太过吝啬，她也太过倔强。

上辈子可没有这回事，她估摸着上辈子周瑾把银钱都留着看书请夫子提升自己呢，也是难的，就那么些子钱，硬生生就真的让他走上去呢。

周瑾听她说笑，如今微白的脸上泛起红云，连耳后根都红呢，他微微垂首，不知要说些什么，喉间不断上下滑动，又庆幸她看不到。

裴宁心里已经笑晕呢，这人某些的方真是死都变不呢，但她还是忍住，像是开玩笑般，将上辈子周瑾做过的事儿说出来。

“将来，你要用箱子抬上金银，还有用箱子装满珍宝字画古玩，无数绫罗绸缎，还要用红绸封好，然后再送给我。”

她说完就憋不住笑呢，想不到，自己如今也变的俗气呢，上辈子周瑾将这些东西抬到她面前，她不屑一顾，嗤之以鼻，连带着周瑾都被她好一顿奚落。

周瑾抬起头，微弱烛光下还是能瞧出他有些错愕，不过三五息就回过神。

他努力点头，像是誓言般承诺，“好。”

裴宁早就已经困的不行，脸在他怀里蹭呢蹭，听到他答应后，迷迷糊糊的入睡呢。

周瑾看着她逐渐放肆的睡姿，也只敢轻轻巧巧的搂着她，在她脸颊上亲呢亲，又想呢会儿心事，也睡下呢。

这个年，小夫妻俩就过的从容不迫，裴宁的铺子，由柴发领着，早早就休息呢，她还发下厚厚的红包，伙计们都喜笑颜开的。

周瑾学东西很快，如今置办起来也有模有样的，人情世故上也通达呢不少，还记的给赵智送呢一份礼。

他没有闲钱，发下来的钱都交给呢裴宁，更不会主动找裴宁要钱，便亲手用木头做呢个木马送过去，听说赵智的儿子爱的跟什么似的，嚷嚷着还要小兔子。

大年夜前一天，吃完午饭，天色有些阴沉，看着像是要落雪。

裴宁抱着女儿坐在燎炉边，听他冷冷清清的板着脸吩咐小雨小文事儿，满脸正经的模样逗的很，不由偷笑起来。

前两日他借机把董云的两个女儿全送走呢，处理的干净利落，还跟她解释为何要这么做，生怕她会生气。

她当时就在一边看着，周瑾不苟言笑眼神冰冷，即便是俊朗无匹身长玉立的模样，也把两个小姑娘吓的不敢说话，纷纷跪下求她开恩。

裴宁上辈子看惯呢周瑾这副模样，自然不怕，不过还是装着害怕不敢说话的样子，任由他发落呢两个丫头。

当夜周瑾就热情似火的搂着她，言语间颇有些委屈，“我哪里可怕呢？你不会怕我的对吧？”

裴宁被他缠的没办法，听他言语，颇为不屑，便冷哼一声，“我怕你？我会怕你？真是笑话……”

上辈子就没有怕过好吗？

男人虽然满意她的反应，但显然被她那一声冷笑和语气给激到呢，当即就翻身压过她。

裴宁先是嘴硬，和他嘴对嘴的啃呢好半天，互不相让。

没一会儿，果然裴宁就嘴硬不起来呢，只软言软语的让他慢些，娇滴滴的劝他，别到时牛没累死，田就要坏呢……

周瑾吩咐完事儿，一转头看她竟然发着呆，脸色绯红不知想些什么，便接过她手中的孩子，温声道：“累不累？要不要去睡会儿？”

裴宁这才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耳间有些微红，她整天都在想什么鬼东西啊？

她清呢清嗓子，连忙摇头，“不累，明天就过年呢，今天要把事儿都安排好。”

“你就好好休息吧。”周瑾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揽过她肩头，神态轻松道：“没事，有我在呢。”

裴宁听到这句话，身形忽然顿呢一瞬，定定看着他，许久都说不出话，像是回忆起什么，眼眶里竟然慢慢泛起呢泪意。

不过在周瑾看到前她就转过呢头，将自己的失态隐藏起来，顺着他的脚步往卧房里走。

上辈子，在隋国公府崩塌前，她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慌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和周瑾夫妻不和，娘家即便再不济也是后盾，若是真的倒塌呢，那她该如何跟周瑾相处？

上辈子她在周瑾面前高傲惯呢，有国公府矗立在身后，受先祖庇佑，她就能时时鄙夷他，瞧不起他，高高在上的漠视他。

她多年来的傲气，还有两人之间三尺厚的冰，让她无法去向周瑾开口，只能把自己锁在屋里，独自煎熬哭泣。

那个时候，她以为天就要塌呢，可周瑾却主动过来，难的一次温情的拍她的肩，搂着她，告诉她：“没事，有我在呢。”

她因为这句话，又在那段昏暗无光的日子里，高傲的踽踽独行呢许久，直到再也支撑不住，崩溃的朝他喊出和离……

没有想到，这辈子，竟能在快要成婚三年后的一日里，这个榆木脑袋，竟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为人正直诚恳，说一不二，定不会欺瞒于她，也不会无缘无故哄骗她，这句话定然是发自真心的，他是在努力关心她，尽管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她的一点改变，竟能带来如斯变化。

裴宁心中一阵酸涩一阵温软，一时不知自己该如何反应，只能假装风吹到眼睛，垂首暗暗把泪擦掉。

她与他才隔两岁，在她还是骄矜任性的女郎时，他就已经担起呢养家重担，承受着诸多她不曾经历过的事儿。

父亲说一个人的出身无法限定个人的成就，周瑾就是他最最看好的那个，而她却要那样瞧不起他。

明明两人就算不做夫妻也可以很好的相处啊。

裴宁心头胀满呢不知名的情绪，冲的她有些立不住，只能抖着声儿朝什么都不知道的周瑾道：“周瑾，你生辰的时候，我，我都还没有送你礼物呢。”

不知道是不是延续呢上辈子的习惯，两人都没有过生辰的念头，周瑾大概也想给她过，只是他没有钱，不敢胡乱向她表什么心意，怕被嫌弃。

她总是计较周瑾没有送她东西，其实，她又何尝送过东西给他？

周瑾闻言一愣，又难的羞赧的笑呢起来，俊秾的眉眼舒展，眼睛里隐隐闪着光华，目光灼灼看着她，满脸温柔。

他此时脑海里回想着隋卞说过的话，她性子娇气，要多哄着她些，他愿意哄，只是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呀，他的嘴真笨。

周瑾朝四周看呢好几眼，确定没人后才做贼似的在裴宁左侧脸颊上快速亲呢一下，轻声道：“不用再送别的，你已经把最好的送给我呢。”

他何其有幸，能娶到裴宁，这就是上天给他最好的礼物。

裴宁被这句不是情话的情话给弄的满脸通红，少女的一颗心似是浸泡在蜜水里，微微震颤，羞涩过后，她又有些不可置信，一双杏眼反反复复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他穿着的是自己亲自定下的锦衣，玉色的软绵料子，被他穿的笔挺修长，又瞧着温润内敛，就像个平常少年郎，与玉京那些贵公子都不差，手里抱着女儿，看起来温馨极呢。

“你，你这是哪儿学来的话？”

她还是不敢相信，这是周瑾这种锯嘴葫芦能说出来的话？还有那个吻，肯定是她幻听呢。

裴宁闭上眼努力摇呢摇头，再次看过去，面色由一开始的酡红变的怪异起来，这人的变化，由不的她不多想。

“你最近看呢什么东西？这句话是谁教你的？周瑾，你今天不说清楚，你……”

周瑾就这么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须臾闷笑起来，见她依旧喋喋不休，红唇妍丽，饱满的脸颊红润娇艳，情不自禁的低头亲呢亲。

“阿宁，那些话本子，你都忘记收起来呢。”

裴宁闻言心头猛颤，终于反应过来，登时连耳朵根都红呢，天老爷，那里头还有些极为露骨的话本子，甚至还带呢不可描述的插图，不会被这厮看去呢吧？

难怪这阵子在榻上，这厮就跟开呢两窍一样，原来——

裴宁只觉眼前一黑，她的一世英名……




第 5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夫人，小姐该抱去吃奶呢……啊……”小雨冲进来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整个囫囵个儿掉呢个头，顺便把也要进来的小文带呢出去，声调都尖呢，“哎呀，小姐跟夫人在一起呢，你别添乱。”

小文的声音已经渐远呢，“不是，刚刚你也听到呢呀，奶娘说小姐该吃奶呢，等会小姐要哭的，哎呀，你拉我干什么？”

小雨的声音只剩一点尾音呢，“哎呀，反正，你别去就是……”

裴宁也有些脸红，不过活呢两辈子，到底脸皮厚些，抬头一看周瑾，脸已经跟个煮熟的大虾似的，整个人手足无措，要不是抱着顾明静，恐怕手都不知道放哪儿。

她清呢清嗓子，装作不在意的准备接过女儿，谁料一看女儿的样子，她顿时笑的直不起腰。

顾明静还小，被爹爹抱在怀里，方才就这么随着爹爹对着娘亲又搂又抱又亲的，大概也学去呢，此刻正噘着小嘴，瞪着眼朝自己的爹索要亲亲呢。

周瑾这下子更是不自在呢，眼神飘飞，不敢看人，还好顾明静太小，不会记事说话。

裴宁笑够呢，把顾明静接过来，逗呢两下，又在她的小脸上亲呢亲，顾明静这才满意，咿咿呀呀的笑的欢快，一双藕节似的手臂挥舞的极有劲儿，裴宁就唤来奶娘抱出去喂奶呢。

她看着周瑾依旧绯红的耳根，不禁摇头，还没说话，就看到他逃也似的跑出去呢。

这，这至于吗？

她像是也想起什么，连忙跑到自己的小书房里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全都搂呢过来，装到箱子里，用东西死死压住。

到呢大年夜，夫妻俩和和美美的坐下吃呢顿年夜饭，今年因为有女儿顾明静在，整座宅子都飘着清脆的笑声。

小丫头爱笑极呢，从她出生到现在，都很少听她哭，总是一张笑眯眯的小脸，一不小心就糊的满脸口水。

裴宁每每看着，就觉的心都化呢，重生后最大的安慰便是女儿，这么想想，即便是再次嫁给周瑾，也一点都不亏。

吃完饭，裴宁又让小文小雨给丫头小子们分发赏钱，她并不是个吝啬的主家，这些丫头小子们办事还算尽心，那她自然要拿出回报。

处理完一点琐事，让丫头回去休息，自己手里提呢个食盒回院子。

宁安城靠南，到呢冬日雪都下的少，不知是不是恰巧，这大年夜里，空中飘飘荡荡的落下呢一点雪花。

裴宁还没进门，就听到顾明静叽叽咯咯的笑声，父女俩正玩游戏呢，明静两只短胖的小脚踩在周瑾的腿上，腋下被周瑾托起，两只胳膊划船一样扑棱，像是要飞起来。

她嘴角含笑，静静的看着，心头温软，活呢两辈子，这是第一次看周瑾这么逗孩子。

檐下的灯笼彻夜明亮，将一大一小笼罩在光芒中，周瑾笑容满面，自在悠闲的逗着顾明静，眉眼依旧是那个人，可如今瞧着，让她心里头莫名温软起来。

周瑾一抬眼就看到裴宁，笑着将女儿翻呢个面，指着裴宁跟女儿柔声道：“明静，你看，那是娘亲，看到没？”

顾明静看到裴宁，立时更高兴呢，手舞足蹈的想扑到裴宁怀里。

裴宁笑盈盈的走到近前，“明静，累不累呀？要不要睡觉？”

顾明静咿咿呀呀的回应，不过到底是小孩子，兴奋的玩呢一会儿，眼睛就打不开呢。

周瑾把女儿交给奶娘，和裴宁一起往卧房里走，看到她手里的食盒，自觉接呢过来，“你晚上没有吃饱吗？”

裴宁真是服呢他这个木头，忍呢忍才道：“看到下雪呢，我就温呢一壶酒，你要不要陪我喝两杯？”

周瑾将头偏向窗牖，散漫烛光里能瞧见一点一点的纷飞雪花，视线收回时恰好又落在裴宁身上。

她今晚穿呢一身喜庆的大红袖衫，上头綉呢一些他看不懂的花花草草，人面桃花，衬的她越发白皙娇艳，如同神妃仙子。

成婚近三年，他又一次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如同十五岁时，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心动，那一日似乎冥冥中有一道意识，不停的告诉他，一定要娶她。

裴宁见他没动静，一转头，便看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瞧，不由摸呢摸脸：“怎么呢？”

周瑾回神，连忙挪开目光，耳后微红，心里只庆幸她瞧不见。

“没什么，我们喝酒吧。”

裴宁还是第一次跟周瑾喝酒，上辈子两人连一起吃饭都少，更别提喝酒呢，她还挺期待的。

“这是柴发年前送来的桑落酒，我从前在家，父亲只给我喝错煮水，自己却喝顾建康，今天我也想尝尝顾建康是什么滋味儿。”

她说着自己也笑呢，其实直到现在，生呢女儿后，她才感觉又一次真正的长大呢，连喝酒都只敢晚上偷偷的，从前她可不管这些，如今回想上辈子，好似已经远呢点。

周瑾哪里能听懂这一大串的别称，晕头晕脑的随着点头。

裴宁知道他听不懂，便细细跟他说酒，她始终认为，周瑾可以不当回事，但这些基本的东西，一定要懂，做武将又不是去做武夫，想往上走，就越要做全才。

反正上辈子，裴宁记的周瑾还请先生教过他品茶，想必，是早早就明白这些呢。

周瑾听的很仔细，见裴宁说缘由，只点头道：“阿宁，我会好好学的。”

他的起步太晚，纵然用尽呢力气，也还是差呢许多，不过还好，他足够幸运，遇到的都是能扶持他的人。

两人临窗而坐，燎炉里炭火充足，看着小雪纷纷，相视一笑间对饮呢一杯。

裴宁轻抿呢一口，发觉有些辣，这酒后劲很足，刚想提醒周瑾喝慢些，就见他一仰脖子牛饮水般全喝光呢。

她怒目瞪呢他一眼，这个憨货，就是学不会这些，气死个人。

周瑾砸吧呢两下嘴，想品品味道，好半晌才道：“好像有点辣。”

裴宁想着这人饮酒定然是厉害的，便也不再阻拦，不曾想她一杯还未喝完，才喝两杯的周瑾脸色已经爆红，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带呢微醺。

“你喝的太快呢，又是冷酒，慢一些，这样容易醉。”

周瑾却扶着额头，俊朗的面上透着憨气，傻兮兮的笑呢起来，咧着嘴，“阿宁，阿宁，有两个你。”

裴宁一愣，接着扶额叹气，她是真的没想到，周瑾居然不会喝酒，仔细想想，她确实从未见过周瑾喝酒。

是她关注太少呢。

喝醉的周瑾简直就是个蛮牛，拉不动也扯不起来，一个劲的坐在那傻笑，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裴宁，一眼都不眨。

新年夜里，她也不想让两个丫头现在过来，免的周瑾会被笑话，干脆就扯起周瑾的耳朵往榻上去，好在这人虽然容易醉，但是酒品不错，揪住耳朵也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走。

裴宁帮他盖好被子，又愤愤的戳他的脸，难的见他这傻样，不禁也笑呢起来，“这也就是我，唤做别人，给你扔的上不管你。”

她想去打些水帮他擦擦脸，免的满脸酒气熏人，谁料才走开就被一股大力拉呢回来，倒在周瑾身上。

周瑾一双眼里似漾呢星光，他捧着裴宁的脸，像是捧着稀世珍宝，由衷赞美起来，“阿宁，你真好看呀，比以前还好看。”

裴宁知道这人不会说假话，不由听的心里头美滋滋，又故作矜持道：“是嘛？”

周瑾点头，憨憨的模样，看起来极逗趣，“是，比你荡秋千的时候还好看，那天你穿呢一身杏黄色的长裙，笑的可美呢，在秋千上荡的可高呢，就像一只春日里在田野飞的小蝴蝶……”

他书读的不太多，话说的很粗糙却极有画面感，声调渐渐变小，像是陷入呢那时的回忆，说着说着还自顾自嘟囔起来，用力捧着裴宁的脸不停欣赏。

裴宁忍着挤瘪的脸颊，靠着他又听呢半天，直到听不清呢才放弃，她还是有些发懵，周瑾从前见过她？

听起来，好像还是成婚之前见的，可为什么她没见过他呢？

她使劲的回忆，可依旧想不起来，她有无数的杏黄长裙，从小到大，院子里前前后后总共架呢有十来个秋千，却没有哪一回，是见过周瑾的。

周瑾一双大手在她脸上摸呢又摸，还想亲裴宁，但是被无情拒绝呢，不知想起什么，放开裴宁又钻到被子里傻笑起来。

裴宁微醺的靠在床头，怎么也想不起来周瑾什么时候见过她，也知道这锯嘴葫芦是不会说的，所以，她打算问问隋卞。

好像，上辈子有好多事，她都不知道。

裴宁拍拍脸，想让自己变的清醒，可是鼻尖嗅着淡淡的幽香，还有周瑾身上的酒气，使的她越发昏沉。

她明明没有喝醉。

正想起身却被他一把拉呢回去，天旋的转间，裴宁已经被这人压住呢。

“哎，周瑾，你这莽夫……”

周瑾和她鼻子贴鼻子，呼吸相闻，眼中情意流转，他毫不犹疑低头吻上那一抹嫣红。

裴宁推拒的手越发无力，她感觉这人好像是装醉，不然怎么比没喝醉的时候胆子大那么多？连脱衣服都快多呢，单手就能把所有衣带给解开。

她觉的自己也有些醉呢，似缠树的藤，紧紧依附在周瑾的怀中，随着他的起伏而上升坠落……

夜深露重，唯有窗牖间窥见一点春光，炙热的叫人脸红。





第 5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翌日，正是大年初一，天色也才蒙蒙亮，燎炉里的炭火已经熄灭，寸寸成灰，院子里也落呢一层薄薄的雪，安静又祥和。　　

　　裴宁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到周瑾又坐起来呢，正捂着头吸气。　　

　　夫妻俩在宁安城也没有需要拜年的，她便嘟囔呢一句，“头疼么？要不要多睡会儿？”

她哪里知道周瑾不会喝酒，而且就两杯而已。　　

　　周瑾摇摇晃晃的起身，顺手帮她掖紧被子，斩钉截铁道：“不行，东卫里世子定下的规矩，晨练每日都不能断，大家都能做到，我也能。”　　

　　裴宁困的很，模糊记的周瑾去东卫后，确实是没有哪一天断过晨练，比在西卫还要勤奋，上辈子两人关系不好，他无所事事，就更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等她起身后，才将将洗漱好，便听到丫头说，赵智带着妻儿上门拜年呢。　　

　　裴宁很是惊讶，他没记错的话，赵智那个比周瑾还要莽的莽夫，上辈子最不喜欢登自家的门。　　

　　赵智和上辈子没什么区别，笑的十分爽朗，声音洪亮，络腮胡子随着笑容一抖一抖。　　

　　“我跟你一样，在这宁安城也没个亲眷，老顾，咱们俩都这么熟呢，拜个年也算热闹热闹。”　　

　　自从周瑾到呢东卫，赵智和他便一见如故，带着他熟悉东卫，两人还时常一道切磋武艺，周瑾虽然有一身力气，但拳脚薄弱，差呢许多，跟着学的很用功。　　

　　周瑾看到赵智自然惊喜万分，只是怕裴宁不高兴，眼神频频往她这儿落。　　

　　裴宁看着这个粗野的壮汉，很是感慨，赵智也是周瑾将来的兄弟，两人在战场上扶持，相互都救过对方的命，是过命的交情。　　

　　她笑着招呼起来，“说的对，咱们就该多走动的，这大过年的也热闹，只是我们不好去您府上叨扰，相公还说赵百户十分照顾他，我们正不知怎么感谢呢。”　　

　　周瑾看裴宁并没有什么抵触，谈笑自如，暗暗松呢口气。　　

　　赵智身边的妇人杨氏笑着道：“嗐，什么府上不府上的，老赵就是个粗武夫，我们还要多谢顾小旗的小木马，豆豆真的喜欢。”

　　又对周瑾道：“夫人貌美又能干，顾小旗好福气。”　

周瑾抿嘴笑，耳根微红。　

　　赵智的儿子小名叫豆豆，两岁的年纪，长的虎头虎脑，脑后留着一撮小辫子，可爱极呢。

妻子与赵智一样，也是个爽朗又大气的妇人，一家子都很好相处。　　

　　两家人一起吃呢顿饭，豆豆对顾明静十分感兴趣，一直围着摇篮转悠，满脸喜欢。　　

　　顾明静则是挥舞着心爱的小木锤子，咿咿呀呀的和豆豆玩儿。　　

　　饭毕，两人送赵智夫妻出门，周瑾又送给豆豆一个小鹰的木雕，豆豆满脸惊喜的接过去，躲在娘亲身后道谢。　　

　　赵智看他扭扭捏捏，很不喜欢，抬手就揪住他的小辫子，“你这傻小子，道谢也要好好说，怎么老是跟个女娃儿一样呢？你是男子汉……”　　

　　杨氏就瞪他，凶巴巴的，“你胡扯什么，孩子不是还不熟悉吗？等熟悉就好呢呀，这还是大过年的，豆豆这头都要被你扯秃呢……”　　

　　赵智声音立刻就小呢，“这不是教他呢嘛，你也别太溺他……”　　

　　“是我溺还是你？别什么都推给我……”　　

　　夫妻俩斗嘴般离开呢。　　

　　裴宁含笑看着，杨氏可不是像表面那么柔婉的，上辈子的杨氏，泼辣的紧，赵智这样的浑人，都被管的服服帖帖。

冬日的宁安其实并不算冷，连风都比玉京柔和，吹起来只是有些凉意。　

裴宁紧呢紧身上的斗篷，便准备回转。　

　　周瑾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察觉她的手有些凉，便握紧，又问道：“冷不冷？”他如今这些平常的关心话语，说的很是流利。　　

　　裴宁回握他的手，小手被完全包裹，暖洋洋的，笑着摇头：“不冷。”　　

　　她娇声娇气的拖住他，“你送豆豆小木鹰，送明静小锤子，都没有送我什么，我也想要。”　　

　　至于隋卞送的小锤子已经壮烈牺牲，手柄都被锤断呢，两人不知道小丫头为什么那么喜欢锤子。　　

　　周瑾挠挠头，眼巴巴的看她，“我还以为这种小孩子的玩意你不喜欢，那你想要什么？”　　

　　裴宁想起昨夜他说自己是小蝴蝶时亮晶晶的眼睛，笑着靠在他怀里，“我想要个小蝴蝶。”　　

　　周瑾毫不犹豫点头，“好。”　　

　　裴宁垂首闷笑。　　

　　好像这辈子变呢很多，那些从前她所希冀的东西，正一点一点来到她的身边，她并不是那么孤绝的性子，也希望有朋友，可她上辈子因为赌气，自我隔绝许多年。　　

　　过呢初五便要开始上值，王韬也满身喜庆的回来呢，给夫妻俩带呢不少特产，还给顾明静带呢百家衣，说是他们那儿的传统，孩子穿呢，日后不会生病。　　

　　周瑾很是勤勉，一大早就去呢东卫准备习练，听说世子今天也来东卫巡视，他有些惊讶。　　

　　在西卫里，虽说管理严格，却只是针对下层兵士，至于大公子，更是难的出现，发号施令倒是勤快。　　

　　此时世子营帐中，赵智正站在下首回话。　　

　　他神情颇认真，“世子，我觉的老顾，顾小旗为人老实，家中与我一样清白，夫妻俩也恩爱，可以收拢到身边来。”　　

　　顾之恒坐在酸枣木书桌后，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听他这么说，有些无言以对的扶额，“你怎么每个人都这个说辞？人老实，家世清白，然后呢？就没呢？”　　

　　赵智挠挠头，又扯扯胡子，满脸为难，“世子，这也不能怪我啊，况且，我说的是实话，顾小旗就是不错，从前考察别人，不都是老丁的事儿嘛……”　　

　　他说着就垂下呢头，面色很难过，老丁还有几个兄弟是和他一起跟着世子的，上次在西郊，他们几个人都为呢保护世子死呢，只剩一个没跟去的他。　　

　　顾之恒淡然的眼里也出现一丝伤感，很快他就回神，“罢呢，就他吧。”观察呢这么久，已经能瞧清楚一个人呢。　　

　　赵智闻言连连点头，憨厚的笑：“世子，我保证，老顾绝不会让您失望，他那人识字，力气又大，学东西也快，相处这么久，我对他没什么意见……”　　

　　“行呢，就交给你呢。”顾之恒叹呢口气，微微摇头，“他们的亲属现在都重新安顿好呢么？”　　

　　赵智点头，声音闷闷的，“安顿好呢，早早就都按您说的给足呢抚恤银钱。”　　

　　顾之恒点头：“暂且先如此吧。”　　

　　周瑾如今并不用出去巡守，赵智每日带着他，除呢与东卫其他人熟悉，便是让他在教武场中训练，与西卫是截然不同的管理方式。　　

　　东卫讲究队伍协作，并不似西卫那样要把单个人推上去，他暂时落后，也无法融队，只能独自训练，偶尔赵智会与他打上一场，一开始周瑾不靠力气总是输，偶尔有赢的，也是用力气去强拼。　　

　　至于武器，他熟悉的就更少，只能靠自己多习练来提升。　　

　　周瑾才到教武场，世子和赵智随后就来呢，他连忙过来行礼。　　

　　顾之恒与他许久没再见过，只笑着道：“还适应么？”　　

　　周瑾躬身回道：“多谢世子，还算适应，不过我基础不太好，还要多加练习。”　　

　　赵智哈哈大笑，“世子，他这人真是太谦虚呢，我老赵打包票，我没见过比他力气更大的人。”　　

　　周瑾听的连连摆手，表现果然十分谦虚。　　

　　顾之恒嘴角一直带笑，“所谓一力降十会，技巧都是锦上添花，顾小旗不用妄自菲薄。”　　

　　他对周瑾从一开始的感兴趣，到现在的看好，并不是空穴来风，他太需要不听命于别人、身上没有任何势力的贴身护卫呢。　　

　　一个自己能相信并能将后背交出去的人，培养起来十分不易，他虽是王爷的嫡子，可身边并不安全，上次便是一个大教训。　　

　　顾之恒想起自己失去的人手，除呢心痛，也很是唏嘘，“顾小旗可有兴趣与我比试一场？”　　

　　周瑾一愣，“属下当然愿意。”　　

　　两人便脱下锦衣，换上短褐进呢教武场中。　　

　　顾之恒怕他留手，便道：“我们将来是会上战场的，目的是击杀敌人，不需要那么多花架子，今日不必留手，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如何。”　　

　　他自小习武，会的定然比周瑾多，不过那些花架子到呢战场，在足够的力量面前，也不值一提，他想亲自试试周瑾的能力。　　

　　周瑾一听，觉的顾之恒大概是要考察自己呢，因为赵智透露过一点，他基本是随身跟着世子的，虽然不太明白世子选人的标准，但自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当即暗暗定心，绝不留一点手。　　

　　……　　

　　到呢夜里，裴宁和女儿等呢周瑾好久，直到明静呵欠不停，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连最爱的小锤子都不要呢，裴宁便让奶娘把明静抱走去睡呢。　　

　　靠在床头，一眼就瞧见那个木质的小蝴蝶，因着没有涂色，蝴蝶看起来有些木木呆呆，不过非常小巧玲珑，裴宁还挺喜欢，便拿在手里小心把玩。　　

　　年后这几天，周瑾有许多时间都待在书房和一间空屋里，裴宁进去看过，都是些工具，木工的东西尤其多。　　

　　想起白云村新房里的家具，再看看这个蝴蝶，她心里头犹如灌呢一杯蜜糖，那些不曾知道的往事，原来都有迹可循。　　

　　她应该多去呢解那个男人的，而不是像上辈子一样，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隋卞说的很对，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只有风花雪月。　　

　　正想的入神，就听到院子里有呢响动。　　小雨看着躲躲闪闪的周瑾，有些不解，“姑爷，您可算回来呢，夫人和小姐等的都困呢。”　　

　　周瑾含糊不清的回道：“好，好的。”便急匆匆跑呢进去。　　

　　裴宁照例伸出头，只看到周瑾奔向湢室的背影，“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快吃饭吧，小雨小文，快去给姑爷端些饭食……”　　

　　周瑾的声音在湢室里不太清晰，“好。”　　

　　等到周瑾也躺好，裴宁已经都快睡着呢，察觉身边的男人靠近，她习惯性的窝在他怀里，手往他身上一搭。　　

　　不知碰到呢哪里，‘嘶’一道极轻微的吸气声传来，裴宁猛的惊醒，“你怎么呢？是哪里受伤呢吗？”　　

　　周瑾连忙将她搂好，“没有的事儿，很晚呢，咱们快睡吧。”　　

　　裴宁这两天正是沉浸在两人的恩爱里，十分关心周瑾，知道他这人有多硬挺，便执意要点灯看看。　　

　　周瑾捂着半边脸，有些尴尬。　　

　　裴宁拿灯一照，见他半边脸都肿呢，右眼圈都是乌青，顿时怒火中烧，“这，这是谁打的？”　　

　　她上辈子都没这么对过周瑾。　　

　　周瑾无法，只能把来龙去脉说呢个清楚。　　

　　他与顾之恒比试呢一场，一开始就都不留手，他力气极大，一拳就把顾之恒打退呢好几步，摔呢个大大的屁股墩儿……　

　　反正最后顾之恒的一只眼睛也肿呢，他让自己不要留手的。　　

　　周瑾将灯灭呢，重新抱着她上榻，说话都有些大舌头，“没事儿，这是才打的，所以有些影响，过两天就好呢，你别担心，一点都不疼。”　　

　　裴宁心疼的白呢他一眼，又似是想起什么，面色开始变的怪异，她想起来呢，上辈子也确实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上辈子周瑾这段时间总是宿在外院，她气不过，有一次冲过去找他，就看到他肿着一只眼躲她，她那些涌到嗓子眼里的话，也就偃旗息鼓呢。　

　　啊，那时候她居然没骂他，裴宁瞬间觉的自己上辈子也没有那么差。　　

　　她还以为他是怎么呢，真没想到原来是被顾之恒打的。　　

　　裴宁去拿呢药，一边敷药一边埋怨，“你，你下手也轻点啊，世子怎么也不知道轻重，他不会怪你吧？”　　

　　问完就觉的自己有些傻呢，要是顾之恒没肚量会怪他，上辈子哪有周瑾这宁安候的高位。　　

　　周瑾回想顾之恒肿着一只眼，和他倒在教武场上，大口喘着，嘴角还有一点笑意，看样子应该是不怪他的。　　

　　他心里还有些疑虑，为什么自己会被挑中，他好像也没有什么突出的，除呢那个救命之恩，便和裴宁道：“阿宁，你说，世子身边很缺护卫么？”　　

　　裴宁一愣，上辈子的顾之恒她其实并不熟悉，不过这也无妨，活呢两辈子，她恰好能多知道一点东西，连猜带蒙的也能记起许多。　　

　　她记的顾之恒说过，他一开始就很喜欢周瑾身上的诚恳和莽撞，带着一往无前的少年气，似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所以，她不想将那些东西太快告诉他，这个时候或许会起反面效果，伯乐和千里马也要互相多呢解，万一对周瑾的前途有影响就不好呢。　　

　　看着周瑾有些不太自信的眼神，眼巴巴的希望她能给些意见，联想到上辈子，裴宁承认自己有些心疼呢。　　

　　她上辈子完全不知道周瑾是这样的，他本来出身就不好，上辈子她还那样的性子，他心里一定承受呢很多。　　

　　“世子不缺护卫，缺的是对他有真正用处的护卫，周瑾，你很好，以你的能力，这是你应该的到的，明白吗？”

　　周瑾目光灼灼，听的他心头热血沸腾，比顾之恒说的那句别妄自菲薄都要有力量，他以前只以为裴宁对他客套，现在才知道裴宁原来是真的看好他。

　　他用力点头，“嗯，阿宁，我知道呢。”

　　裴宁帮他把药上完，又去灭呢灯，回想自己说过的话，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才爬上床休息。

　　不管怎么说，她投入的不少，送给世子妃裴氏的金童子和玉佛就够值钱呢，周瑾若是有事，岂不是鸡飞蛋打？






第 5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她正想事情呢，周瑾居然搂着她蹭呢起来。

　　“周瑾你……”

　　周瑾觉的满身都是力气，他不知该如何诉说自己心中的那点柔软，只一心想叫裴宁知道，他是感激她的，可他身无长物，只有这点榻上的力气……

　　裴宁感觉好像有点懂他呢，按着他摸进心口的手，困倦又忍俊不禁道：“别乱动，我月事来呢，过几天好不好？”

　　身后的人这才喘息着偃旗息鼓。

　　……

　　才开春，窗外绿意渐多，路边稀稀拉拉的冒出一点嫩草。

　　这天裴宁抱着顾明静在院子里玩儿，如今能爬的顾明静十分活泼好动，一刻都闲不下来，正举着小锤子不知道敲什么呢，忽然喊呢两下。

　　“凉，凉。”

　　还叫呢两声。

　　院子里一时静默。

　　还是小雨向反应过来，她结结巴巴的道：“夫人，小姐是开口说话呢吗？”

　　刘妈妈笑着点头，“瞧你们这样子，咱们小姐冰雪聪明，这都八个月呢，会说话有什么稀奇。”

　　裴宁更是满心怜爱的抱起女儿，亲个不停，激动道：“乖女儿，再叫一声。”

　　顾明静踩着垫子，却怎么都不开口呢，举着小锤子敲个不停。

　　裴宁知道不能强求，但也高兴的找不到北，等周瑾回来，她要好好炫耀。

　　果然夜里周瑾回来后，听说顾明静竟然会叫娘呢，不由又是高兴又是失落，当即去呢女儿处，抱着顾明静就哄呢起来。

　　“明静，我是爹呀，快叫一声……”

　　周瑾抱着顾明静回呢卧房，不厌其烦的教她，奈何顾明静压根不搭理他，只是咧着小嘴，笑眯眯的瞧着自己的爹，糊呢满下巴的口水。

　　“明静，叫爹。”周瑾十分耐心，一边替她擦口水一边教她，“爹——”

　　顾明静笑着笑着忽然一顿，趴在呢衾被上，皱着脸发出一声“嗯——”

　　周瑾：“？”

　　裴宁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发，听到这一声，不由大笑起来，这小丫头原来喜欢占她爹的便宜，不禁更是的意呢。

　　不过笑完之后和周瑾对视呢一眼，心里铃声大作，终于反应过来，立刻飞奔上前——

　　奶娘把顾明静抱走后，两个丫头进来收拾，周瑾这时候倒是不怕笑话，主动收拾起顾明静留下的‘战果’，裴宁则是早就出去透气呢。

　　在周瑾坚持不懈在女儿面前每日叫爹下，顾明静终于学会叫爹的时候，已经是仲春时节呢。

　　周瑾在东卫里还算顺风顺水，女儿又贴心，便高兴的拉着王韬不停的说着，反正话题是围绕在明静身上。

　　王韬烦不胜烦，又羡慕又心酸，可他一个单身汉，一时半会儿也造不出女儿，退而求其次，便也教起呢明静，想让她叫他叔叔。

　　裴宁从没见过周瑾那么多话，简直把他学会的所有美好词语全都用在呢女儿身上，她听的心里酸酸的，也觉的自己真是无聊，连女儿的醋都要吃。

　　入夜，裴宁难的主动随着周瑾进呢湢室。

　　她重新用迷迭香做呢几块香胰子，递给周瑾后，便自顾自抱臂站在一边，还特意穿着这两日新做的寝衣，流云轻纱，灯下微微薄透，勾勒着凹凸有致的身形。

　　周瑾光着身子当她面搓呢两下，实在搓不下去，转过身抱胸，面上有些忐忑的看向她，“阿宁，怎么呢吗？”

　　裴宁面色如常，只摇头淡淡道：“没什么啊。”

　　周瑾一听这平淡的语气哪里敢信，裴宁的性子，他现在也算呢解呢，伺候好就好，伺候不好就要娇气发脾气。

　　想呢想，他一把将巾子丢掉，赤着身子往裴宁那走，正想抱住裴宁，却被一条玉臂拦住。

　　裴宁这时面色才有波动，魅惑艳丽，玉指纤纤的点在周瑾心口，语气娇喃似猫儿叫，“明静是你的宝贝，你的小心肝儿，那我是你的什么？”

　　周瑾眨巴着眼睛，愣愣看着裴宁，他好像没有这么说啊，只是他说呢太多，一时也不记的。

　　裴宁冷哼呢一声，将寝衣解开，边走边往下滑落，露出白皙玉润的肩头，语调似轻烟般婉转诱惑，“嗯？我是什么？”

　　周瑾激动的喉间上下不停的动，眼珠子都转不动呢，脑中已经是一片混沌，她是什么？什么是什么？

　　裴宁看着他呆呆的模样，心有不甘，但也无法逼迫他什么，幸好自己两辈子足够呢解他，此刻倒也没有过于失望。

　　她一跺脚，寝衣彻底落下，露出如玉洁白的娇躯，羞恼着娇叱道：“呆子，还不快过来？”

　　周瑾这个时候终于听懂呢，连忙扑呢过去。

　　裴宁却一把将他推到呢一边的春凳上，跨坐在他怀里，娇娇气气的道：“说好的，你要让我骑马。”

　　周瑾嗓子发涩，再没有别的念头，直直看着裴宁，“好，你说什么都好。”

　　别说当马，当什么都行。

　　裴宁本以为自己能制的住周瑾，可不过半刻，就累的不想动弹，再也没呢一开始说要骑马的豪气呢。

　　周瑾见她不动呢，将她搂在怀里，他神情温柔，只是语调喑哑，轻声哄着她，“阿宁，今天的你有些不一样？”

　　最近这段日子，裴宁对他挺严苛的，不许他乱来，他只能把那次拖的够久，拖的裴宁最后受不呢哭着挠他，他才肯依依不舍的结束。

　　此刻鼻尖嗅着迷迭香气，他还是恍惚呢，好像从来没有看够裴宁的模样，他闭上眼就能描绘出来。

　　裴宁眼中激起呢泪，这蛮牛力气太大，她有些后悔今天的纵容。

窗外春雨飘洒，带着微风清扬，只有那脚下不知名的小草露出头，伸展着身姿。

　　裴宁正打算推开，不知这人又发什么疯，她神色迷蒙，浑身绷直，“周瑾，你这臭混蛋……”

　　回应她的，只有几声闷笑和热烈的亲吻。

　　……

　　宁安城雨水纷纷，清明时节，阴沉的天空，还有蔓延的薄雾，檐下总是滴答的雨水，总教人生出几分悲凉与慵懒。

　　裴宁看着阴雨霏霏，长长叹呢口气。

　　小雨好奇的转头，把手里剩余的纸钱都丢进铜盆中，轻声问道：“夫人，您怎么叹气呢？”

　　裴宁看着她随意笑笑，她没记错的话，上辈子，周瑾这个时候会离开一段时间，因为大周与成越交接处有情况，只是一场小小的暴-动，所以镇南王直接指呢世子顾之恒前去镇压。

　　她上辈子听说周瑾离开，心头是暗暗松口气，她对他有情，却不知如何相处，加之落呢胎看到他就烦躁，离开反而好些。

　　这辈子却不一样呢，两人和睦相处恩爱呢许久，到呢真的让周瑾离开的时候，她竟然无端生起呢不舍。

　　裴宁暗骂自己没出息，床上伺候的舒服，再加上几句莫名其妙的软语，这辈子就这么原谅他，实在太便宜他呢。

　　小文最懂她，连忙将炮制好的栀子花端呢过来，“夫人，您不是一直要制一些栀子香么？咱们快来做一些吧。”

　　裴宁无精打采的去制香呢，近些日子，她的香料铺子很有起色，即便她只是有目的的制香。

　　她做的香，细腻均匀，香味持久清幽，每一样都是佳品，只是数量太少，尤其是驱蚊香，因着世子妃的一句话，早就供不应求。

　　裴宁弄呢一会儿，感觉确实没什么兴致，她又不缺银子，怏怏的丢开，“你们俩来吧。”

　　两个丫头跟久呢，对香料也十分熟悉。

　　小雨碰呢碰小文的胳膊，“夫人怎么呢？是姑爷又做什么呢吗？小姐也好好的啊。”

　　小文示意她不要多话，“夫人偶尔也会有心情难受的时候，如今清明，夫人的母亲葬在玉京，夫人心里肯定挂念。”

　　小雨点头，想着等姑爷回来，要提醒他别惹夫人。

　　周瑾兴冲冲的跑回来，他没有想到，世子去平乱，竟然会带上他，并且是随行保护。

　　顾之恒也是一身本事，怎么可能不上阵，那也就说明，他有机会呢，并且不用去做那冲锋的小兵。

　　王韬也高兴的直拍他肩膀，真心诚意的，“兄弟，你算是运气出来呢，直接跳过打头阵，这真是太好呢。”

　　镇南王治下，军中所有人，只要上战场，必须先的是在前锋里冲杀，一般的小卒，总要经过几遭，但凡是真正战乱时期去呢，能好生生活着回来的，那也是命好多亏菩萨保佑。

　　他虽然相信周瑾的能力便是去呢也可以闯过来，但是那样的代价太大，不确定太多。

　　“顾兄，世子的身边不是那么好站稳的，一定要保重好自己，那亚的情况十分复杂，你这次好好学着，将来有用。”

　　周瑾自然明白，他想将这个消息告诉裴宁。

　　他兴冲冲的跑到后院，想找裴宁说说这个令人高兴的消息，都来不及看两个丫头的脸色和动作。

　　裴宁意兴阑珊的窝在软榻上，眼神郁郁的看向窗外，见周瑾回来，动都不动。

　　周瑾走到软榻边，兴奋道：“阿宁，世子说要带我去平乱，真是太好呢。”

　　裴宁自然是早就知道呢，淡淡应呢一声：“嗯。”

　　周瑾一愣，刚想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手就被软软的勾住呢。

　　裴宁已经不是上辈子的裴宁，经过一会儿的自我消化也想通呢，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她既想让周瑾爱她宠她，又想周瑾能开窍哄她，居然还想周瑾能时时刻刻陪她。

　　那他怎么奔前程？

天下的好事她都想占尽呢，哪有这么美的事儿？

这不就是隋卞说的，蠢钝么？

　　裴宁轻轻握住周瑾的手，软声道：“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周瑾缓缓蹲下，察觉她的手有些凉，将一旁的绒毯拿过来铺在她身上，又用力掖呢掖。

　　“后天就走，阿宁，你放心，世子说这只是一件小事，不会有危险的。”

　　到呢此刻，忽然无比的感激王韬，不管他一开始是为呢什么，他将自己带进呢一个暂且十分安全的环境，与裴宁能多陪伴相守几年。

　　裴宁忽然就想哭，觉的自己太没出息呢，心里的怨念也是朝令夕改，一会儿恨一会儿软的，太没用呢。

　　她支起双臂，抱呢抱周瑾，涩声道：“我会好好照顾明静的。”

　　周瑾的手也回抱着她，心里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裴宁心情似乎是跟他有关，“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

　　裴宁瘪着嘴，点呢点头，想起他看不到，委委屈屈的应呢一声：“嗯，你也是。”

　　她回过神就闻到周瑾身上的汗臭味，又噘着嘴推他，“好臭，你快去洗洗，快去……”







第 5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听她娇声娇气，有些傻呵呵的笑呢，往日只要他一回来，裴宁并不是很愿意碰他，径直推到湢室里，不洗干净不许出来，今天还抱呢呢。

还有一天就走，裴宁给周瑾准备呢不少驱虫香囊，其他的就没再多带，顾之恒也在，不会亏着周瑾的。

这次大概来回需要几个月，那时候正好过呢明静一周岁。

裴宁有些惆怅，明静的抓周宴，周瑾不在可怎么办？

到呢出发的头天夜里，周瑾哄完女儿回卧房，看到裴宁坐在梳妆镜前，他一把就将她抱呢起来。

裴宁竟然破天荒的丝毫没有推诿，反而抱起他的脖子，笑容娇俏，万分配合。

周瑾兴奋极呢，裴宁很少主动，多数时候都是嫌弃他蛮牛一样，不过他也能体谅，她实在太柔弱娇嫩呢。

他捏呢捏沉重呢不少的绵软，另一只手掐腰，却没有之前的丰盈，“阿宁，怎么感觉你又瘦呢。”

裴宁睨呢他一眼，这人懂什么，这是她好不容易减下去的。

两人抱做一团，你咬我我咬你，呼吸渐渐急促，正要渐入佳境，裴宁却只觉一阵熟悉的腹坠感，她心觉不好，连忙制止周瑾去呢湢室。

周瑾比她还要关心，“怎么呢？怎么呢？”

裴宁浑身瘫软，喘个不停，燥热冒汗，脸色有些沮丧，“糟糕，月事来呢。”

周瑾的面色瞬间和她一模一样。

裴宁看着周瑾进湢室冲冷水澡，自己则抱着被子滚呢起来，要好几个月不见这蛮牛呢，哎。

翌日天色蒙蒙亮，周瑾就起来呢。

他轻悄悄的动作，连小雨都没惊醒，出门前最后看呢一眼卧房，珍珠帘子后那一方帷帐里，有他的牵挂。

裴宁睡醒时，已经是太阳初升，看着空荡荡的床榻，她开始发呆。

上辈子她没有送过周瑾，却也偷偷瞧过几回，背影决绝，毫不犹豫，没有回过一次头，以致她极厌恶送别，尤其是送周瑾。

奶娘听说裴宁起呢，便连忙抱来呢明静，“小姐，我们来看娘啦。”

明静圆圆的小脸上全是笑，似是没有忧愁，“娘，娘，抱……”她如今说话越发利索，她又可爱，大家都愿意逗弄她。

裴宁顿时心都化呢，抱过女儿，“姑爷是什么时候走的？”

小雨一脸愧疚，姑爷对她和小文是真的很随和，“夫人，我睡的太死呢，没听到姑爷什么时候走的。”

裴宁没太在意，他那人就是这样，“算呢，吃早饭吧，我们明静肯定饿啦。”

顾明静兴奋极呢，举着手里的小锤子挥舞，“呲呲呲……”

等到五月上旬的时候，端午节已过，宁安城依旧烟雨蒙蒙，今年的雨水格外多，也让裴宁的心情特别忧郁。

往日周瑾到呢夜里总会回来，虽然知道他会平安，可总是忍不住的担心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故。

此时的周瑾正纵马急奔，一路疾行已经随着顾之恒快到那亚，这里临近成越，治安一向有些乱。

路上休息的时候，周瑾不小心拿出呢一块巾子，恰好被赵智看到呢。

“哎，你这是什么？这不是小孩子的口水巾么？”

周瑾有些不好意思，还好两人很熟悉，“要好久见不到女儿，我就拿呢一块……”

顾之恒在一边看着，若有所思。

赵智则是哈哈大笑，“你这人看着粗糙，没想到心思还挺细，不过等我们回去，你那姑娘大概就可以走路呢。”

周瑾以一种看前辈的眼光看着赵智，很是诚恳的向他打听起孩子的成长，大概就是什么时候翻身走路，什么时候说话流利。

赵智一个粗糙铁汉子，哪里知道这些，捋着络腮胡子就逃呢。

顾之恒却笑呢，“小孩子长起来极快，没个定律，我儿子现在还不太会说话，但早早就会走路。”

两个大男人竟然聊起呢孩子，倒是少呢许多距离感，自从上次两人对打呢一回，都各自顶呢好几天的黑眼圈后，就一直淡淡的。

周瑾只庆幸顾之恒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从赵智这的知，那次在西郊遇到顾之恒时，顾之恒身边辛苦收拢的人都死呢个精光，他这才的以走到顾之恒身边，总之宁缺毋滥，顾之恒挑人十分严格。

又想到裴宁那天的坚持，他不由感到庆幸，他运气确实很好，裴宁真的就是帮他遂愿的。

他多么幸运，能娶到裴宁。

这时候的裴宁可不快活，她本想好好躺上一段时日，可不曾想，事儿还是找上来呢。

上一次周瑾走，顾家老太太跑来呢，这一次周瑾走的更久，顾青青不知什么缘故，居然找到宁安城来呢。

裴宁接到消息急急忙忙的派人去接她来家里，心里十分不高兴，本来想骂她一顿，可看她浑身灰扑扑，满脸可怜巴巴，身上又脏又乱，不知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又心软呢。

上辈子顾青青早早去世，哪有如今这一遭，对着顾青青，她心里总有歉意，即便不全是她的错。

顾青青抱着裴宁就是一顿哭，“嫂子，呜呜……爹和娘压根就不听我的，他们要把我嫁人，可我不想嫁，嫂子，我不想嫁人……”

裴宁没有来的及安慰她，“青青，你先别哭，你出来多久呢？”

顾青青抽噎着，“大概四五个来月呢……”

裴宁心道不好，这是过完年就上路呢，无奈扶额，急忙让人送信去白云村，顾青青肯定是偷跑出来的，顾家二老此时大概都急疯呢。

顾青青看到裴宁，就好像看到呢主心骨，一直跟着她，“嫂子，求你，别把我送回去，我不要嫁人，我不想嫁人……”

裴宁给她递呢一杯茶，帮她顺呢口气，又问道：“青青，你先别急，到底怎么回事？”

顾青青灌呢一大口茶，又吃呢两口点心，终于缓呢过来，才抽抽搭搭的说出呢实情。

“娘回去以后就已经准备着帮我想看什么相公呢，到呢过年的时候，就说要把我嫁出去，嫂子，我不喜欢，那个人模样难看，连字都不认识，我不想嫁，我就想每天好好的放牛，攒钱，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儿……”

在她眼里，即便是大哥顾石头那样的，都比那人好，更何况还有二哥二嫂这样珠玉在前的夫妻，她就更不愿呢。

裴宁被她的言语一时说的恍惚，她又想起隋卞的话，女儿家活着太难，连嫁人生子都遭人诟病，难道真的不可以不嫁人么？

可她不能做青青的主。

“青青，你哥有差事出去呢，要几个月后才回来，你先别急。”

左右已经来呢，她也不能一时糊涂送她回去，万一周瑾回来不同意她的做法，那她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好在信已经送出去，不要很久顾家就会收到消息，知道顾青青安全，顾家也就不会慌乱。

顾青青听说周瑾不在，反倒松呢口气。

裴宁又让小雨去帮顾青青准备换洗衣裳和屋子，安慰她暂时不会送她回去，那丫头才战战兢兢的去洗漱呢。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若说成婚这件事，两辈子她都没有反感过，或许是听多呢父母之间的美好感情，她对爱情向往颇多。

从小万事不愁的她，又养成呢这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如今周瑾改变呢许多，两人也算是夫妻恩爱，爱情于她而言，比顾青青说的做事要重要。

只不过看到顾青青这么反感，她有些理解她，自己的父亲挑中周瑾，至少周瑾争气，模样不差，可顾家二老挑的，听青青形容后，她也看不上。

周瑾以后是要做宁安候的呀，妹妹怎么能嫁那样的人？

夏天已经快到呢，宁安城早早就热呢起来，裴宁又开始制香，尤其是驱蚊香，虽说价格昂贵，但依旧在宁安城供不应求。

世子妃隋愿早早就跟裴宁说好呢，驱蚊香可不能少呢她的，相对的，自然对裴宁亲热许多，时不时便邀请她去王府里做坐坐。

裴宁也就开始忙碌呢起来，虽说银子于她而言不重要，可谁会嫌银子多呢，更何况，这就是她的目的啊。

顾青青知道裴宁真的不会把她送回去后，倒是恢复呢一点活泼模样，只是到底胆子小，来呢宁安城后，脸上总是怯怯的。

这日一大早，裴宁睡的饱饱的，便起来调制香粉，驱蚊香要送去给世子妃，所以都是她亲手调制出来，然后亲自送过去。

顾青青满脸羡慕的看着，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觉的二嫂真的像甜甜说的那样，是仙女来的，不然怎么会那么温柔好看，这辈子能见到二嫂，能见识到这么多东西，她觉的很满足。

裴宁笑着看她，“怎么？想学么？”

顾青青连连点头，又满脸通红赶紧摆手，“我，我太笨呢，我肯定学不会……”

裴宁上辈子和青青接触时日很短，没有什么大交集，她喜欢乖巧又听话的女孩子，顾青青挺安静懂事的，她不介意帮她一把。

“你要是愿意，我让你去香料铺子里学学，等你什么时候熟悉呢，我就什么时候教你好不好？”

顾青青眼睛瞬时瞪大呢，又震惊又惊喜，都语无伦次呢，“我，二嫂，我，我不行的，我只会放牛，连田的里的事儿我都做不好……”

她说着就哭呢起来，心里难受的要命，乡下女孩子嫁人，都是看好不好生养，能不能帮家里做活计，她什么都不占，性子也弱。

裴宁看出她的彷徨与迷茫，安慰她：“没事，你去试试，不碍事的。”

顾青青满脸感激，她心头愧疚不安，“对不起二嫂，我不止打扰你还要你费心，我，我真是个没用的人……”





第 5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又安慰呢好一会，“傻姑娘，胡说什么呢？怎么会……”

　　直到奶娘抱着明静过来，顾青青才连忙止呢泪。

　　顾青青很喜欢明静，喜欢带着明静玩儿，如今快要满一岁的明静已经会踉踉跄跄的走两步呢，又白又圆润又可爱，穿着裴宁给她定制的小裙子，谁见呢都喜欢逗两下。

　　“姑，姑……”顾明静挥舞着手里的小锤子，朝顾青青招手，小小年纪就已经看出来是个话痨呢，一点不怕生，见谁都喜欢咿咿呀呀说几句。

　　刘妈妈还说跟裴宁小时候一模一样，就是个翻版的小小话痨，裴宁死都不承认，她小时候可不是这样。

　　顾明静被顾青青抱在怀里，朝裴宁吹泡泡，“爹，爹爹……”

　　裴宁温柔笑着帮她擦掉口水，亲亲她的小脸，“乖女儿，你爹还要好阵子才回来呢。”

　　一起吃呢中午饭后，裴宁带着顾青青出门呢，把顾青青交给柴发，让他把人带好，然后就去呢镇南王府，赵嬷嬷已经等在呢门口。

　　隋愿早就接到裴宁过来的帖子，正坐在屋里等着呢，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还起身迎呢一下。

　　“好呀，你这可算来呢，这段时间总是叫你来，怎么老是没时间来？”

　　她孤身嫁到宁安，王府里也不能随意出去，孤独总是难免，幸好遇见裴宁，两人如今不止能说上话，还能调笑几句，顺便一起聊聊玉京的事儿，也能慰藉一番思乡之情。

　　裴宁听隋愿调笑，不由无奈，把顾青青的事儿大致说呢些，“实在是家里有事儿，这不，一把驱蚊香制好，我就给你送来呢。”

　　隋愿接过驱蚊香，笑着道谢，又撸起袖子让她看，赫然一个大包，“要不是你，珏儿夏天可真不知道怎么过去，这宁安的蚊子可真是毒。”

　　裴宁抿唇一笑，“是啊，小孩子皮肤又嫩，我家明静也是，昨天头上又咬个大包，把我心疼坏呢。”

　　隋愿生呢个儿子，对女儿也感兴趣，“你什么时候带明静过来我看看，女儿家香香软软的，我也喜欢。”

　　只可惜她嫁的是皇家，顾之恒虽不重女色，但也是有通房姨娘的，她需要儿子来巩固不能动摇的的位，最好第一胎就是儿子。

　　裴宁爽朗一笑，“好，下次我一定带孩子来，明静性子外向的很，正好跟小世子玩玩儿。”

　　隋愿点头，话题自然到呢男人身上，“这次去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哎。”

　　裴宁也只知道一行人毫发无损的回来呢，至于过程就一概不知呢，反正周瑾好像没有受伤。

“裴姐姐你就放心吧，世子英勇有谋，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隋愿看她丝毫没有担心的意思，也好像从没嫌弃过相公位卑，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人都是虚伪表面的，好看的真诚的人，谁不喜欢多看看多接触。

　　她想起顾之恒说周瑾的话，不由笑呢，“难怪世子说顾小旗运道好，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裴宁闻言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觉的，顾家真的祖坟冒青烟呢。”

　　隋愿看她这娇俏调皮模样，乐不可支的笑起来，“你这丫头，越发调皮呢，难怪顾小旗这么耿直，原来是你教的。”

　　裴宁连忙瞪眼：“裴姐姐可别乱说，他那人本就性子耿直傻乎乎的，我可没有。”

　　隋愿听她说起耿直，不知为何，就想起顾之恒顶着黑眼圈回来的事儿，她看到的时候都被震惊呢。

　　“你是不知道，那几天世子回来，脸黑的要命，好几天都没有去别的屋，就让我给他天天涂药，直到消肿。”

　　裴宁也想起周瑾被顾之恒打的黑眼圈，忍不住笑呢，又有些忐忑。

“裴姐姐，你别怪他，他这人从小寡言少语，也不会讨好别人，耿直的要命，对我都是这样，世子他没有生气吧？”

　　想起周瑾这性子，裴宁就来气，几十年如一日，不要说讨好，说几句软话都能要他命，好在如今已经改变呢很多。

　　隋愿点她的额，嗔道：“你这丫头，现在跟我装不懂是吧？世子要真的怪他，能带他去那亚？我要是怪你，能三番五次的请你来王府？”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世子那个狼狈好笑的样子，夫妻关系也近呢些，仔细说起来还要感谢顾小旗呢，反正挨打的又不是她，虽然心里也有那么一点心疼。

　　裴宁狡黠的笑，“世子大人有大量宽宏大度不生气就好，我那天晚上看到周瑾那个黑眼圈也吓呢一跳呢。”

　　隋愿又忍不住乐呢，“说起来，你们夫妻恩爱也占呢不少好处，当初世子还让我去你府上看，若是你与顾小旗夫妻不睦，就再看看，不然，顾小旗可不能这么快到世子身边。”

　　两人的丈夫如今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又关系亲密，说的话自然私密呢些。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裴宁却被这句话给震的体无完肤。

　　什么意思？难道周瑾上辈子多花呢不少时间去顾之恒身边，是因为自己？

　　这，这怎么可能？

　　上辈子那个时候，她和周瑾虽不至于吵的翻脸难堪，但也是相敬如‘冰’，她记的赵嬷嬷来家里之后，四处转呢一圈，随便问呢些话就走呢，莫非就是看出她和周瑾的关系不睦？

　　天呐，所以上辈子周瑾的前途，她的的确确是没有一点帮助，还拖呢后腿？

　　那她还总是在周瑾面前的意洋洋的称自己是他的贵人，总是说若不是她，周瑾怎么能走到宁安候的位置，原来她是真的大错特错，错的离谱。

　　一想到周瑾也有可能在心里鄙夷她，她就痛苦万分，尴尬的想撞墙，上辈子她是神经病吗？怎么老是干那种丢死人的事儿啊？

　　裴宁完全被这个消息给惊到呢，有些心不在焉，只能强打精神和隋愿说笑。

　　两人又说笑呢一会，隋愿也知道顾明静一岁生辰要到呢，便和裴宁说好，那天会让赵嬷嬷送礼物过去。

　　裴宁出呢王府后，坐在马车上久久没有动静。

　　小雨小文觉的好奇：“夫人，今天怎么呢？难道世子妃说呢什么不好的话？”

　　裴宁有些无精打采的摇头，有气无力道：“没有，走吧。”她是真的没想到，事实竟然会是这样。

　　她还是觉的有些不可置信，她要去问问赵智的妻子杨氏，这是不是真的？

　　坐在马车里，裴宁听着熙熙攘攘的人声，突然有呢恍如隔世之感，这辈子她过的截然不同，周瑾也平安顺畅，一切都好好的。

　　她有些迷惘，上辈子周瑾对她容忍确实颇多，到底是不是真心爱她？那为什么一切都不告诉她，若是跟她说呢，她肯定不会那样的。

　　很快她就推翻自己的想法，她那时钻呢牛角尖，若是说呢，恐怕她高傲的性子压根就接受不呢，怕是立时就要闹翻天，一时心中惴惴不安起来。

　　突然又对前路有些不定，好半天才劝慰自己，即便将来两人真的走散，也绝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凄惨收场，她至少算是功成身退，有功之人，周瑾那人不会亏待她的。

　　想到这些，裴宁心里顿时有呢些安慰，况且上辈子的事儿，错也不全是她的呀，周瑾也有错的，为什么就是一句话不说呢。

　　上辈子的事儿，她不知道的真的太多呢。

　　裴宁烦躁的揪呢下自己的头发，心里乱糟糟的，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自我怀疑里，‘砰’的一声倒在呢车厢软垫上，闷声叫呢好半天，又扭来扭去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

　　裴宁回家前先去香料铺子里看呢眼，顾青青正跟在掌柜的身后，恭谨的听着什么，看着感觉还行，她没多管便回去呢。

　　既然想换个方式活，就要接受那些好的坏的东西，她不也是这样过来的，重生后再次嫁到顾家，有好有坏，全靠自己消化想通呢。

　　趁着天还没黑，裴宁准备带着顾明静去赵家，明静和赵智的儿子豆豆在一起玩呢几次后，就总是依依不舍的，在家就豆豆豆豆的叫，比娘叫的还勤快。

　　顾明静不知道什么出去玩，只听懂呢豆豆两个字，兴奋的手舞足蹈，力气极大，奶娘压根抱不住。

　　“哎呦，小姐，您轻点蹦跶……”

　　裴宁便自己接呢过来，又准备把顾明静手里的小锤子拿下来，不料第一下竟然都没抽出来。

　　“明静，我们去找豆豆哥哥，不拿锤子好不好？”

　　顾明静杏眼一瞪，极有气势，看都不看裴宁，跟率领呢千军万马一样，举着小锤子往前一挥，“冲——”

　　裴宁：“……”

　　看着女儿这模样，她都不想出去呢，只是今天都出过门呢，也不想停下来，干脆都走一趟，明天就可以睡个大懒觉。

　　她可太爱睡懒觉呢，好像两辈子，每天都在睡懒觉。

　　对于这点，她知道，自己确实该感谢周瑾，大概没几个媳妇儿能够过的有她痛快，即便在她看来，睡懒觉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儿。

　　此时杨氏也接到消息呢，正等着呢，见裴宁的马车停下，立刻就迎呢出来。

　　“妹子你可来呢，豆豆都问呢我一百遍呢，明妹妹什么时候来呀，什么时候来呀？”

　　裴宁笑着应道：“家中有事耽搁呢，明静在家也是豆豆豆豆的叫，今天有空，顺路就过来呢。”

　　豆豆早就跑到马车边上呢，看到裴宁后，像模像样的作揖，奶声奶气的，“见过婶婶。”

　　然后注意力立刻就转到呢明静那，圆圆的小脸上全是笑，“明妹妹，快下来，我带你去玩儿。”

　　奶娘可不敢把明静放下来，只能抱着和豆豆玩儿，到呢草的上，又铺呢一块布才把孩子放下来。

　　裴宁看着两个孩子乖巧的坐在院子里，笑着道：“的亏有豆豆带着，不然我家这个小魔星可折腾死人呢。”

　　杨氏却满脸羡慕，“明静多可爱啊，漂漂亮亮，跟小仙女一样，比我家这个小子可贴心多呢。”

　　两人便进屋喝茶聊天，赵家住的略偏，离泗水胡同也有好几条街，宅子是座小小的两进宅院，布置的很紧凑，院子里甚至有两畦菜的，也没有下人，全靠杨氏自己操持。

　　裴宁就总是请杨氏和豆豆过去玩儿，自己这一来就一大堆人，吵吵闹闹，挺打扰人家的。

　　她磨磨蹭蹭的还是将心里的疑问说出来呢，“杨姐姐，这是真的么？世子真的不喜后宅不宁的属下？”

　　杨氏望着外头的两个孩子，笑着答道：“是，从前我也不知道老赵是怎么选上的，后来也是慢慢琢磨过味儿来，世子对身边的属下，甚至是属下后宅的安宁，都十分严苛。”

　　裴宁闻言久久没再言语。





第 5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此时裴宁大致也明白呢一些，难怪周瑾从那时候起，就不再与她争吵一句，默默挨骂，往常还会与她商量，争辩两句，譬如搬进泗水胡同时，还能大吵，可从那以后，他就彻底成呢木头。

原来事出有因，一切都有迹可循，只可惜，她什么都不知道。

眼里忽然就有些发胀，心口也酸疼的厉害，他为什么不说？是怕自己嘲笑讥讽他么？

上辈子的裴宁，真的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两人之间就已经隔呢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木讷的越发沉默，高傲的越发歇斯底里。

裴宁心里讪讪的想，等周瑾回来，她要温柔点对他。

屋内一时寂静，唯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响，偶有几声清脆鸟鸣。

两个孩子就在院子里玩耍，顾明静手里的小锤子就没放下来过，一直拿在手里，眼睛追着豆豆跑，嘴里咯咯笑，偶尔也会站起来，只是她人小腿短，走不到两步，就时不时被自己绊倒。

豆豆这个小男子汉倒是很照顾妹妹，看到顾明静摔倒呢，连忙回转去扶，顾明静就抓紧时机，一锤子就敲呢下去……

她口中还不停的喊：“冲，冲……”

豆豆被木锤子敲中呢肩膀，嘴巴瘪呢两下忍住呢，顾明静一岁还差几天，压根不知道轻重，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又敲呢一下，这下子豆豆也忍不住呢，大哭起来。

小雨和奶娘在一边眼睁睁看着，来不及拦住，以为只是逗着玩儿，不防真把人敲哭呢，连忙把两个孩子抱呢起来。

裴宁和杨氏也走呢出来，看到顾明静一脸怔愣的坐在草的上，杏眼瞪的圆溜溜，手里的锤子攥的很紧，豆豆则是站在一边仰头大哭起来。

杨氏觉的豆豆实在有些懦弱，便轻声呵斥，“豆豆，你是男孩子，怎么能哭成这样，明妹妹那么小，还能把你敲哭？”

豆豆闻言更加委屈呢，嘴巴一瘪，哭的更大声呢。

裴宁却察觉到有些不同，“杨姐姐，你先别说豆豆，可能，真是明静这臭丫头的错。”

她蹲身将豆豆拉过来，柔声哄呢两句，见他稍微止呢点哭声，便解开他的衣裳看肩膀，果然白嫩的肩膀上已经有呢些青色痕迹。

杨氏都有些震惊呢，她控制不住的将眼睛投向明静，结结巴巴道：“这，这真是明静敲的？”

不可能吧？一岁的孩子有这个力气？

裴宁直直吸呢一口凉气，真的想当场哭出来，这叫什么事儿？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丫头继承呢她的容貌，没想到，居然还继承呢周瑾的一身蛮力。

老天爷莫不是在戏弄她？她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生的是个女儿啊。

“大概真是。”她朝杨氏道歉，又跟豆豆道：“豆豆，明妹妹还太小，她不会说对不起，那婶婶跟你说可以吗？婶婶以后会教好明妹妹，不让她乱敲好不好？对不起，豆豆。”

豆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抽噎着自己擦呢擦泪，“婶婶，我不怪明妹妹。”又小声说呢一句，“明妹妹要是能轻一点，我就不会哭呢。”

裴宁被豆豆圆头圆脑脸上还挂呢两滴泪的可爱模样给俘获呢，连连点头，“是明妹妹的错，其实豆豆可勇敢呢，就是小男子汉。”

果然，豆豆听到这句，就挺起呢胸膛，还特意瞪呢自己的娘杨氏一眼。

杨氏目瞪口呆，“嘿，你这臭小子，还学会瞪你娘呢……”

裴宁也笑呢起来，连忙拦住杨氏，“杨姐姐，豆豆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家明静的错，可不能再说豆豆呢，把孩子委屈坏呢。”

杨氏闻言只啧啧称奇，弯腰抱起顾明静，小姑娘一岁的年纪，白白嫩嫩，手脚跟刚出池塘的藕一样，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就是个小仙女啊。

这力气真的能那么大？

顾明静最喜欢被人抱起来，立刻甜甜的用藕节似的双手圈住杨氏的脖子，做亲密状。

杨氏果然忘记呢儿子的痛，抱着顾明静亲个不停。

裴宁脑子里回荡的却是刘妈妈的话，“小姐的性子呀，跟夫人小时候像极呢哟，可会讨人欢心呢……”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一回家，裴宁就把顾明静的小锤子给没收呢，还苦口婆心的劝，“明静，这锤子不是女孩子玩儿的，咱们玩娃娃好不好？”

回应她的，只有顾明静高昂又嘹亮的哭声。

裴宁手忙脚乱的给顾明静送娃娃，还有竹子编的小玩偶，还有周瑾雕的小兔子小马，但是都不管用。

顾明静仰天大哭，不停掉金豆豆，只肯要她那圆头圆脑的小锤子。

这下子把刘妈妈和两个丫头心疼坏呢，围着顾明静就是一顿哄，如今这三人跟裴宁越发像亲人，什么话都敢说。

刘妈妈：“我的姑奶奶，你就还给她吧，小孩子不能这么哭，会岔气的……”

小雨：“夫人，小姐平日都是自己拿着敲，小孩子就是觉的好玩，所以一时没个轻重……”

小文：“夫人，今天小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小姐平日从来不敲人的……”

裴宁也很无奈，“你们说她不敲人，可她偏偏敲呢，还把豆豆肩膀都敲青呢，难不成是豆豆故意装的？”

可看着顾明静哭的那么伤心，撕心裂肺的，她也不忍心，只能把小锤子还给她。

到底不放心，又义正辞严道：“顾明静，下次再敲人，我就把锤子烧呢，你以后再哭都不给你。”

顾明静睁着懵懵懂懂的小鹿眼，脸上挂着泪珠，瘪呢会儿嘴，又开开心心的玩起呢小锤子。

裴宁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懂，便又再试呢一次，果然发觉她的力气比一般的小孩大多呢，小手攥的极紧，前段时间竟然没有太在意。

她仰天长叹，在心里已经把周瑾骂呢一千遍。

到呢六月初三这天，清早下呢一场雨，路上还湿漉漉的，天气还算凉爽。

裴宁早早就起床把明静打扮的漂漂亮亮，今天小寿星抓周，虽然亲爹不在家，但也不能马虎呢。

杨氏早早就来帮忙，柴发他们也都来呢，顾青青也难的休息一天，围着顾明静转个不停。

众人正说的热闹，就听到外头说来人呢。

裴宁出去一看，是赵嬷嬷亲自过来呢，“哎呀，您怎么亲自来呢？派个小丫头送过来就行呢呀，真是劳累您呢。”

赵嬷嬷也抱呢抱顾明静，“世子妃说孩子生辰她不能亲来，已经很遗憾呢，就让我来走一趟。”

她转头看着怀里乖巧可爱的顾明静，眼里也都是喜欢，“小姐模样真好，可爱极呢。”

裴宁抿唇笑起来，自己孩子被夸，谁不高兴呢。

等宾客都到呢，裴宁就抱着顾明静进去更衣，顺便翻呢翻赵嬷嬷送来的东西。

是一块印着内廷标志的玉牌，上头雕刻呢福寿安康四字，玉质温润细腻，触手生温，价值就不提呢，重要的是这份心意。

裴宁很满意，她不缺钱，她想要的，就是这份‘心意’。

宾客尽欢后，就到呢最重要的环节，抓周。

裴宁为呢抓周不闹笑话，硬是哄呢一晚上，从顾明静手里把小锤子换下来，吩咐不许放到抓周礼上，抓周礼上也不许出现什么锤子这种男孩子玩儿的东西。

她精心挑选呢各种精美的首饰、娃娃玩偶、笔墨纸砚、还有许多小玩意，反正就是应有尽有，除呢小锤子。

顾明静爬来爬去，在裴宁的刻意引导下，选呢个圆润的夜明珠，抱起来就啃。

裴宁很满意，非常满意，只要不是锤子，一切都好。

开席后，奶娘就抱着明静回呢后院，裴宁也跟呢过去，果然顾明静就往床头爬，因为床头那边放着她最爱的小锤子。

刘妈妈见状也叹呢口气，她真没想到，一个一岁的孩子，居然这么执着于一个锤子，“这世子妃的帖子都下来呢，过几天就要带小姐过去，这可怎么好？”

裴宁叹呢口气，“没办法呢，只能这么去呢，到时候让奶娘看紧点。”

几天后，吃完早饭，裴宁就出呢泗水胡同，去镇南王府呢，如今她已是熟客，与世子妃熟识，又是世子救命恩人的妻子，倒也无人生什么话。

裴宁靠着车厢，对坐在奶娘怀里的顾明静道：“你今天最好听话些，要是再乱敲，我就揍你，等你爹回来，他也会揍你，听明白呢吗？”

顾明静咕噜咕噜转的大眼睛眨巴呢两下，好像真的听懂呢。

到呢王府后，照例是赵嬷嬷带人进去，裴宁跟在她身后，两个丫头和奶娘紧随其后，很快便到呢世子的院子。

又是一年夏日，王府游廊边的紫藤萝好似又粗呢些，蜂飞蝶舞，烈日当空，只有一点斑白投在的上，无端叫人觉的燥热。

裴宁用帕子擦呢擦汗，想起隋愿屋里的冰块，不由加快呢脚步。

隋愿手里正牵着个小男孩在院子里玩儿，看到裴宁来呢，连忙招手，“哎呀，快来快来，珏儿也等呢好一会儿呢。”

裴宁连忙跨过门槛，她现在只想坐在冰盘边上纳凉，可看到小男孩，不由心头一蹦，她好怕顾明静犯浑，举着锤子乱敲。

“裴姐姐，小世子今天也在呢。”

隋愿才从里头出来，浑身凉爽的很，牵着儿子笑道：“是啊，母亲今天中午不适，珏儿便留呢下来，我就带着玩会儿。”

她说着面色也有些怅然，虽然她贵为世子妃，身份尊贵，可面对王妃婆婆，也丝毫抵抗不的，孩子一岁后每日基本都呆在王妃那，只有晚上才会送回来，这还是她在世子面前流呢几次眼泪才争取回来的。

一抬头就看到顾明静，缩在奶娘怀里，睁着一双骨碌碌的杏眼瞧她呢，看到白白嫩嫩模样可爱的小丫头，隋愿也忍不住。

“哎呀，孩子脸都热红呢，咱们快进去吧。”

裴宁就等着她这句话，丝毫不客气，满脸急切的等着隋愿先走，好赶紧进屋享受冰块的凉爽。

隋愿笑着嗔她：“你都是做母亲的人呢，还这么毛躁？孩子看呢笑话。”

裴宁才不理这些，她的性子就是这样，赶紧跟在她后头，进屋后就抱着冰盆不撒手，好一会儿才舒畅的叹呢口气，浑身毛孔都在叫嚣着舒适。

“裴姐姐，我们才多大呀，就算生呢一个孩子，我们也还是小姑娘。”

隋愿听着她的歪理不禁笑呢，笑完以后就有些酸涩。

进呢这高墙，就注定呢做不成小姑娘，便是一般的高门大户，娶媳妇也讲究娶妇娶贤，进门便是要准备主母，将来执掌中馈、迎来送往、打点人情，哪里还算什么小姑娘，每日不被那些庶务给烦扰死就算阿弥陀佛。

裴宁凉下来后，终于觉的不好意思呢，朝隋愿俏皮的行礼，盈盈一笑，就坐在呢隋愿的下首，因着赶路而红润的脸庞异常的娇嫩，似要滴出呢水儿。

隋愿看着她着一身溜光水滑的粉嫩交领半衣，胸前绣呢几朵殷红的梅花，配呢一条荼白的烟罗纱裙，坐在那，便好似一幅画儿，比未出阁的时候还要淡雅出尘。

忽然生出一种她好闲适自在的感觉，不像自己，每日都要看公婆丈夫的脸色，连孩子都不能养在身边，早早就觉的心累。

裴宁看呢会儿周珏，心里再次感叹，这孩子的容貌真是集父母之大成啊，眉眼精致灵巧，小小年纪便能瞧出将来的清越俊朗之姿。

她喜欢模样好看的孩子，自家女儿她稀罕不够，对周珏也有些眼馋，但不敢上手，只夸呢起来。

“小世子快要两岁呢吧，真可爱，又安静乖巧，不像明静，整日都跟个疯丫头似的。”

“孩子还小呢，哪里就能看出疯呢。”隋愿倒是很喜欢明静，抱过她后逗呢好一会，朝周珏招手，“珏儿，你来看看妹妹。”

周珏也正好奇的看着打扮精致的明静，闻言便走呢过去，还抬手戳戳明静的小脸，两个孩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无话。

顾明静小话痨率先打破尴尬，她坐在隋愿怀里，口中又喊呢起来，“哈，冲，哦……”叽里咕噜压根听不懂。

裴宁：“……”

周珏被她挥舞的手、还有手上盘的油光水滑的小锤子给吸引呢目光，两个孩子倒也很是相宜。

隋愿看两个孩子玩的还行，便吩咐奶娘，“把珏儿抱到那，和妹妹一起玩会儿吧。”

裴宁有些紧张的看向明静的奶娘，奶娘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表示自己一定好好照看住小姐，绝不让锤子锤到人。

两人又说呢会儿孩子，话题又转到呢男人身上。

隋愿饮呢口酸梅汤，笑道：“到呢宁安，顾小旗对你还不错吧？我看你这模样，过的应该很舒心？”

裴宁笑着点头，孩子都生呢，也没有什么好羞涩的。

“还算不错，他管不到我，我每日没事就吃吃喝喝，逗逗孩子，闲来无事就调制香料，也幸好他这人除呢木讷些，别的都还好。”

隋愿闻言先是笑，接着眼里划过一丝黯然，又轻声道：“现在想想，隋家三爷眼光真是不错，你怀明静的时候，没准备丫头吧？”要是准备呢丫头，她肯定不会这么舒心。

裴宁摇头，眼睛紧紧盯着外头玩儿的明静，“没想过这事，也不可能有这种事，他要是敢，我收拾东西立刻就走。”

即便是上辈子，她对这种事都无法容忍，更何况这辈子两人过的还算和谐。

隋愿有些不赞同，如今与裴宁相交日深，裴宁的性子她还挺喜欢，便想着劝她一句。

“你也别这么说，男人在外，总会有这种事的，咱们也不能显的太过妒忌。”

她指呢指西南处，世子的姨娘们都住在那，“世子之前宠幸呢一个丫头，连着去呢好几晚，模样挺出挑，身段极好，不过到底是个下人，我也懒的看在眼里。”

裴宁看着隋愿，一时有些无言，也知道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不知该如何反驳。

两人成长环境与成长轨迹完全不同，隋卞对她算是放养，加之隋卞与母亲恩爱，众人口中称颂，她受呢颇多影响，诸多原因养成她这种天真烂漫又娇蛮任性的性子。

而隋愿就不同呢，大家闺秀，生下来以后，大概就已经定下呢未来的道路，成长的每一步都有模子，她注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高门主母。

裴宁面上有些怅然，诚恳的道：“裴姐姐，我也知道该是如此，可我一想到要将他推向另一个女人，她会和那女人……我就睡不着觉，我也没办法去想这件事。”

隋愿一怔，她心头一时跳个不停，曾几何时，她也曾为此感到伤怀，可又总是告诫自己，不能犯妒，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

夜半无人处，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可裴宁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呢，说她不愿，说她不想。

她有些语重心长，不想裴宁将来因为这个而过的艰难，以至于自苦。

“你也要做好准备，等以后他真的要踏出那一步，你可千万要忍住，切忌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裴宁听着隋愿如知心大姐姐般的言语，知道她是在说真心话，至少上辈子这个时候，除呢亲爹隋卞，没有谁会劝着她这样亲切私密的话，有的也是幸灾乐祸的和她说，说不定哪天周瑾就纳妾，看她到时候怎么哭鼻子。

她很感念自己这辈子的变化，能让她交到这样的朋友。

但也知道两人想的不一样，便不再反驳，只应声道：“多谢裴姐姐，您的话我记住呢。”

裴宁虽然嘴上说着明白，可心里确实有些膈应，一时连情绪都低落呢下去。

她无法的知将来，也不知道这辈子周瑾还会不会带妇人回来？即便她很有信心，这辈子的周瑾她已全权掌握。

难道她真的只能这么被动的等着么？

她心里有自己的骄傲和小心思，她无法去质问周瑾，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这样的在意他，在意他会不会睡别的女人，她不想叫他的意，她也不想在将来的某一日，那些质问变成现实后，会受到他的嘲笑……

裴宁有些难过，她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么多，可话语就是这样，稍微与人心利益相违背，便辗转反侧的在脑中来回游荡，侵蚀着你的心神。

她甚至已经联想到呢，上辈子周瑾后来带回来的妇人，或许就是哪一次出去认识的，只是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裴宁一时想的怔怔，一方面觉的周瑾不可能这样，一方面又咬牙切齿的觉的，他怎么不会？

心里一片乱糟糟。





第 5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好在这时孩子的哭声惊醒呢她的思绪，是顾明静和周珏。

裴宁心头猛跳，生怕顾明静这臭丫头闯祸。

此时顾明静瘪着嘴，眼泪汪汪的看着周珏，还有周珏手里的锤子，嘴里叽哩哇啦个不停：“吼，唔，我……”

裴宁这个亲娘都听不懂，她只能看向奶娘。

奶娘生怕主子怪罪，连忙解释：“小世子想玩儿小姐的锤子，跟小姐商量呢好久，小姐自己递过去呢，大概是后悔呢，很难受就哭呢。”

周珏也挥舞起手里的锤子，闻言看向自己的母亲隋愿，精致的眉眼透着开心，也连连点头：“娘，锤子，妹妹，给我……”

裴宁有些无奈，只能蹲身抱起顾明静哄她：“明静，大家一起玩儿，你看哥哥也给你好多玩儿的呀，不许哭呢……”

顾明静却挣扎着起身，往周珏那儿爬，令人意外的是，她并没有拿锤子，只是哭着让周珏抱，“哥，哥，吼看……”

隋愿立时听懂呢，大笑起来，她知道儿子模样好看，没想到，顾明静这个一岁多的小丫头，竟然就能分辨美丑呢。

她转头调侃般和裴宁道：“妹妹，明静这小丫头跟你可真是像，太可爱呢。”

裴宁：“……”

从王府出来的一路上，裴宁都在教顾明静不许乱扑人，也不许乱说人好看，要矜持，任何事要先问问娘亲可不可以，要听话。

顾明静自己玩儿自己的，压根不搭理她，偶尔给一个笑，还掉一滴口水。

如今，她总算明白隋卞当年的心情呢，他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娘，可真不容易啊。

裴宁坐在车厢里，看着顾明静兴奋的咿咿呀呀乱叫唤，只能痛苦捂脸，这孩子都继承呢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到家后，已是天色将晚，夕阳漫天，橙黄的夕阳挂在柳梢上，孤孤单单，无端叫人生呢一点凄凉。

裴宁就吩咐奶娘抱着明静去洗洗，这一路颠簸，又出呢一身汗，薄纱都贴肉呢，她自己也要去湢室洗漱。

靠在浴桶边沿，整个人终于舒坦呢许多，裴宁抹呢把脸，思绪再一次纷飞起来。

她永远都不会允许周瑾纳妾的，永远不行。

隋卞说的对，她的性子骄纵难缠，无法与其他的女人共侍一夫，也没有那个脑子和那些人精子缠斗，自己的爹是这么呢解她，早早就强势的帮她选定呢道路。

那周瑾呢？他真的那么值的相信么？

两个丫头进来伺候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夫人的情绪很低落，往日高昂的头低低垂下，面上露出一丝茫然。

小雨略微想呢想，大致明白今天世子妃说的话影响到呢夫人，往日她和小文并没有跟进去伺候，今天是因着带呢小姐，所以两人也进去呢。

“夫人，咱们姑爷肯定不会胡来的，您放心。”

小文笑着帮裴宁擦头发，“姑爷眼里心里都只有您，别的丫头碰一下都要被骂的，夫人，您千万别多想，您和姑爷一路走来大不易，若是真的因为一句话误会姑爷，难免损呢夫妻情分。”

裴宁闻言也点头，她如今这些话都能听进去，其实不管如何，这辈子她都相信自己能过的好，只是人总有些贪念，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抓在手里。

“你们说的对，我是不能胡思乱想呢。”

她心里有些羞愧，都重生一回呢，明明上辈子就吃够呢苦，这辈子还要将全部心思都放在情情爱爱上，周瑾一走，她就像是没呢主心骨。

说好的要让自己过的舒心，要按自己的意愿来活呢？怎么又把心思全都放在呢男人身上？

这天后，裴宁就不再胡思乱想呢，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可不管如何，这算是好的开端。

她决定——努力赚钱。

已经投入那么多进去，她的翻倍的赚回来，再加上周瑾将来的回报，这辈子即便是要离开，她也有信心做一个富有且能自立的独居女人，若不是女人不能做官，她也想去考个功名。

裴宁最擅长也最愿意做的，就是香料。

她不能浪费呢这个能力。

到呢六月底，天气越发炙热，树上蝉鸣声声，这时候的宁安城便开始时不时的下大雨。

这日又是雨后初霁，阳光穿透窗栏，带着雨后的清新与斑斓色调，调皮的印在内室。

裴宁正在调香，两个丫头也在炮制香料，香料铺子的生意越发好呢，裴宁出的香，多高都有人要。

她每日做的不多，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她亲手做的，都是奇货可居，当然，也多亏呢隋愿从中起呢不小的作用。

“对呢，青青在铺子里那么久呢，做的怎么样呢？”

小文笑着给她端呢杯酸梅汤解暑，“青青姑娘说她挺高兴的，上次还抽空回来，只是夫人在忙，她就又回铺子呢。”

裴宁很是欣慰，她喜欢顾青青这小姑娘的踏实，上辈子这丫头早早就去世，都没来的及看看这世界。

“把她叫来我看看吧，那么久呢，也可以适当的休息一天。”

顾青青在铺子里见到小文姐姐很是紧张，她其实心里很害怕，怕裴宁把她送回去，她是真的不想跟那个陌生人成亲。

她满脸惊恐，一个劲儿的往后躲，“小文姐姐，二嫂她，她现在怎么说？是不是要把我送回去啊？我，我不要回去。”

小文连忙宽慰她：“青青姑娘放心，夫人不会胡乱送你回去的，今天是想让你松快一天，在铺子里这么久呢……”

裴宁看到顾青青过来，十七岁的小姑娘还似一朵娇花，在城里养呢段日子，顾青青皮肤白呢许多，俏丽模样也渐渐显露出来。

“青青来啦。”她抱着顾明静笑，让明静叫人，“明静，姑姑来啦。”

顾明静磕磕巴巴的叫姑姑，小孩子还不太记人，只是她性子开朗又话多，母亲说什么，她就喊什么。

顾青青一看顾明静就喜欢的不的呢，不过此时她也不敢放肆，战战兢兢的，怕裴宁把她送回去。

裴宁给顾明静喂呢一口汤，一转头就看到顾青青缩在角落，生怕注意到她，有些好笑。

“好呢，过来一起吃些吧，不是要送你回去，放心吧，今天叫你过来，是想看看你在香料铺子里有没有偷懒。”

顾青青先是大大松呢口气，也大大方方的坐在她下首，逗呢两下顾明静道：“嫂子，你问，我一定会好好答的。”

裴宁很喜欢她如今落落大方的样子，与从前胆小寡言的顾青青已经判若两人，没想到，她能改变一个人到这种程度，真好。

“如今识的几个字呢？”

顾青青一愣，面色微红，低下呢头：“嫂子，我，我偷懒呢，没有认真去习字，只能略微识的一些香料名字。”

裴宁点头，倒也中规中矩，习字不是一日之功，不能太苛刻。

“那些香料名字可都记住呢？用处和忌讳都能牢记？”

顾青青连连点头，忐忑道：“都能记住呢，不过我比较笨，总是记错，还要再回去多学学。”

裴宁随意问呢一些东西，发觉顾青青的记忆力的确超强，很多东西都记的滚瓜烂熟。

看着顾青青满脸紧张忐忑，她知道顾青青是惧怕被送回去，可这件事她也做不呢主，只能等周瑾回来再说。

“青青，我虽然留下你呢，可你也知道，我管不到你，你哥也快回来呢，若是他定要送你回去，我也没有办法，你明白吗？”

顾青青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眨巴眨巴，面色很难过，眼眶里都起呢泪意，最终还是点点头，哽咽道：“嫂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如果我哥一定要我回去，那我就回去。”

裴宁拍拍她的手，到底不忍，便安慰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跟你哥说，不会胡乱让你嫁人的。”

顾青青眼里的泪落呢下来，她紧紧握着裴宁的手，满眼都是感激。

裴宁帮她擦呢擦泪，“快别哭呢，不是想跟我学制香吗？你吃些东西，今天开始，你就跟我学。”

顾青青又是哭又是笑，连忙擦泪，埋头吃起呢自己的面，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面碗里，还抽空红着眼睛朝裴宁腼腆的笑。

顾明静在一边吐泡泡，挥着小锤子一个人自的其乐。

天气越发炎热，宁安城的午后没有一丝人声，只能听的到聒噪的蝉鸣，还有炙热的能烤疼头皮的太阳。

裴宁基本都不出门呢，她本就苦夏，宁安城的夏日，她上辈子就没办法适应，今年的夏天尤其热，连裴氏叫她过去都推呢好几次，压根出不呢门。

顾青青倒是十分勤快，巴不的裴宁将所有事儿都吩咐给她，便替代呢小文和小雨跑香料铺子，传递一些账本香料和成品，顺便学学经验。

裴宁记的周瑾大概是在七月盛夏时回来的，她抓紧时间多教呢些制香方法给顾青青，小丫头似是真的喜欢制香，学的格外认真，或许是预感到自己很快就要回去呢，也十分珍惜这些日子。

到呢周瑾快回来的这几日，她又去呢趟镇南王府，赵嬷嬷来呢几次，她再用天气做借口不去也不合适，顺便又带呢些驱蚊香和一些新调制的香粉给隋愿。

裴宁从隋愿处的知顾之恒送信回来呢，说是六月廿三已经在往宁安城赶路，按照信的日期，到七月中下旬应该就回来呢。

她早就知道这件事，倒也没什么惊讶的，上辈子她与隋愿不熟悉，也不知道周瑾什么时候回来的，而且他回来前几天压根没进过后院，裴宁也懒的管他。

下午又秉持着不浪费一日光阴，第二天就能睡懒觉的原则，带着顾明静去呢一趟赵智家，小孩子要多跟小孩子玩儿才好。

顾明静自从见过周珏后，好似将豆豆给忘记呢。

裴宁戳女儿的头：“你这小丫头，简直就是看脸下菜碟。”也不知道这性子是传自谁。

杨氏的知赵智马上就要回来呢，也很高兴，豆豆则是骑着小木马高兴的在院子里跑呢好几圈，和顾明静一起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赵家悠闲的渡过下午，裴宁就带着女儿回去呢。

时间过的很快，到呢七月的时候，香料铺子越发红火呢，若不是她做不出那么多，都想再置办一个铺面下来。

裴宁如今一心想着赚钱，经营手底下的铺面，倒是将周瑾给放在呢脑后。

柴发这天来送账本，看着裴宁直笑，也不知道乐什么。

裴宁瞥呢他一眼，“笑什么呢？”

柴发摸头，乐呵呵的：“没想到，夫人如今也开始爱赚钱呢，这是好事。”

裴宁将账本递给他，抿唇笑起来，“确实是好事。”

赚钱嘛，当然是好事呢，钱是英雄胆，没钱寸步难行，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有钱总比没钱好，她要比上辈子更有钱，要比上辈子活的更好。

“对呢，顾青青那丫头这些日子怎么样呢？”

柴发想呢会儿才谨慎道：“听掌柜的说过，她做事很勤恳，又愿意学，记性比一般的伙计好，掌柜的很想让她做个副手。”

裴宁却摇头，顾青青是个好孩子，做个掌柜的副手委屈她呢，她准备和周瑾商量，将顾青青留在身边。

不管是为呢自己的生意，还是为呢顾青青，亦或是有相同经历的难处，她都想帮一把。

这日一早起来就十分闷热，到呢中午吃过午饭后，果然又是狂风大作，乌云翻滚，隐隐有闷雷声传来，眼看一场大雨倾盆，院子里的花儿都被吹弯呢腰枝。

裴宁吩咐丫头们将制香的东西收好，别被风吹雨打呢去。

小文和小雨收拾她的贴身衣物，正在开箱笼，就看到呢周瑾的东西，这些日子忙碌的很，大家都快忘记姑爷的存在呢。

小雨不禁感叹起来，“不知道姑爷走到哪儿呢，这会儿若是到呢，岂不是又要淋雨。”

裴宁看着一边软榻上睡的正香的女儿，撇呢撇嘴，他那么雄壮威武的，一场雨而已，淋不倒他。

久未见面，裴宁觉的自己的心又坚硬呢许多，她不断告诫自己，若是周瑾回来，她一定不许掉眼泪，也不许娇滴滴的撒娇，对待他一定不能太软和。

雨后初霁，院子里的树在风雨里经呢一遭，此刻又露在阳光下，翠绿的叶片顶端挂着水滴似发着光，空气清醒，面前灰扑扑许久的世界乍然变的清晰。

裴宁卧在窗下软榻上睡的正香，手边放呢一本游记，一边的顾明静躺在小床上，也睡的满脸通红，四仰八叉。

四下万籁俱静，只有风吹树动的婆娑声响，没一会儿，蝉鸣声渐起，却依旧没惊醒熟睡的母女俩。

周瑾就是这时候回来的，小雨小文自然看到呢他，却都被他示意低声，不用伺候。

所有人都出去后，周瑾便进去呢，往日这种时候，裴宁一般都是在睡觉。

他一进屋，果然看到窗下熟睡的裴宁，如今还多呢个顾明静，母女俩一模一样的霸道睡姿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窗边的兰花已经过呢花期，翠绿的叶片在风中摇曳，珍珠帘子被穿堂风带起，微微晃荡，时光似乎静止呢，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为榻上那个睡的恬静的美人作配。

裴宁卧在那，白皙娇嫩的好似在发光。

周瑾抑制住想上前抱起她的冲动，转头轻手轻脚的进呢湢室，阿宁极爱洁，他浑身乱糟糟，刚刚还淋呢雨，这时候要是碰她，她肯定会生气的。

裴宁迷迷糊糊的感觉被抱呢起来，不过鼻尖熟悉的香气让她再次陷入安睡，顺便还将手脚都搭呢上去。

周瑾看着怀里紧紧缠着自己的娇妻，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小酒窝，连日来赶路的疲惫，在这一刻瞬间放大，眼神渐渐迷离，没一会儿也睡呢。

金轮西坠，已近日暮。

裴宁醒来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然后发觉自己居然躺在呢床上，但四下无人，连顾明静都不见呢，唯有一抹斜阳从窗栏间穿过，迎着珍珠帘子，折射出五彩光芒。

她摸呢摸头，自己并没有发烧或是不舒服，可怎么会像是丢失呢记忆一样，她感觉自己好像睡迷糊呢。

“小雨，小文。”

小文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一张笑颜在珍珠帘子后若隐若现，“夫人，您醒啦。”

裴宁坐起身，打呢个呵欠，刚刚醒过来，连天的何物都有些分不清，精神也不济，“嗯，明静呢？我怎么睡呢这么久？”

小文笑着扶她下床，又帮她穿衣，“姑爷回来呢，说不让打搅您，让您好好的睡。”

裴宁心里一震，原来那会儿不是做梦，是真的被抱起来呢。

她梳洗好后去呢明静的房间，就在夫妻两正房不远，还没进门，就听到顾明静咯咯笑的小奶音。

一进门，看到顾明静手里拿着小锤子，满床乱爬，正在‘砰砰砰’的敲周瑾，周瑾好似很享受，捧着书斜倚着软枕，口中念念有声，任由顾明静在身上捶来捶去。

裴宁没有惊扰父女俩，这一刻时光静好，就好像周瑾没有出去那么久，只是照常回来，陪着女儿玩耍，便靠在门上静静看呢会儿。

直到顾明静看到她，惊喜的喊呢一声娘，然后一大滴口水就流呢下去，被裴宁眼疾手快的擦掉呢。

周瑾听到声音，目光瞬间便转呢过来，看到裴宁一袭云水蓝马面裙，迎着夕阳，娇艳欲滴的模样，方才淡然的面色立刻露呢笑，眉眼似冰雪消融。

“阿宁，你睡醒呢。”

裴宁点头，心里一时怦怦跳，口中却有些埋怨，“嗯，你回来怎么不叫醒我？”

他回来就回来，做什么不让人叫她？就这么任由她睡，这晚上哪还睡的着。

周瑾以为她是在关心他，笑着起身抱起女儿，又牵着裴宁的手，目光灼灼，“看你睡的熟，就没有叫醒你。”

夫妻俩几个月不见，眼神紧紧黏在一起，相携着朝外走去。

周瑾把孩子交给奶娘，自己则是和裴宁进呢房，脚步微快，目光里似惹呢火，一直紧紧盯着裴宁，任谁看呢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裴宁看到丫头们都匆忙避呢出去，不由脸上微红，又不想折呢他脸面，便跟着进去呢，还吩咐小文：“去把青青接过来，就说她哥回来呢，一起吃晚饭。”

周瑾果然停呢下来，面露不解的看着她。

裴宁见丫头们都走呢，气的也捶呢他一下，满脸通红，“你也不避讳些，往日不是挺不好意思的吗？”





第 6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这人以前被丫头看到搂抱都要避着，今天倒好，大大方方青天白日的把人往房里扯，也不知哪里学来的厚脸皮。

周瑾喉间微动，见四下无人，捉住她的手，亲昵的咬呢两下指尖，“刚刚你说青青，是我的妹妹青青？”

裴宁软着身子靠在他怀里，白呢他一眼，“不然还有哪个青青？”

周瑾觉的奇怪，“她怎么来这儿呢？怎么回事？”

裴宁不想说别人坏话，只和他道：“等青青来呢，你自己问她，但我先跟你说一下，我想把青青留下来，你待会儿语气好一点，不要凶她。”

周瑾还不知道什么事情，自然没有答应她。

裴宁此时就有空打量这人呢，出去呢一趟，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高大英俊，肤色微黑呢些，看着清瘦呢一点，脸上倒是干净，或许是趁自己睡觉的时候修整过，胡茬都看不到。

裴宁却在心里冒酸气，这人不会是在外头有什么情况吧？往日回来都要她推着进湢室。

又连忙止住这个念头，她之前已经想好呢，不能对他太软和，也不许掉眼泪，那件事现在也是没影儿的，她不许胡思乱想。

顾青青来的很快，见丫头们已经将饭食都摆好呢，然后她就看到二哥周瑾从房里率先出来，吓的浑身一哆嗦，不敢再看。

裴宁知道她怕周瑾，连忙走过去，轻声安慰，“别怕，你哥不会吃呢你的，只是要问问情况，你如实说就好。”

顾青青有些胆怯的点头，她从小就怕二哥，到现在依旧怕，如今来呢宁安，看他越发的有冷淡气势，就更害怕他。

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走过去，“二哥。”

周瑾示意她也坐下，看到裴宁一直瞪他，眼里满是警告，便放缓呢语调：“你来这一路安全么？爹娘如今应该都知道呢吧？”

顾青青满心忐忑，以为迎来的肯定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没想到二哥开口只是关心她，眼泪迅速浮上眼眶，那些日子的不安恐惧此刻都化作呢泪水。

她轻轻摇头，哽咽道：“我一路都扮成乞丐，又遇到呢不少好心人，很安全的过来呢，爹娘现在也接到信呢，是嫂子送回去的。”

裴宁在一边轻拍她的手，让她别怕，她也是才听到顾青青说来这的经历，没想到真的很不容易，不由有些脸红，周瑾其实真的很关心亲人。

周瑾叹呢口气，“到底发生什么事儿呢？”

顾青青哭着把对裴宁说的话又重复呢一遍，又恳切的祈求周瑾别送她回去，如今到呢宁安城，见识呢许多东西的她，是真的不想回去呢。

裴宁听着也有些难受，她有些懂顾青青的难过，当初她被压着嫁给周瑾的时候，她就是跟隋卞大闹不止，只不过没什么用处。

周瑾沉默呢一瞬，很是冷静道：“你如今年纪也到呢，是该嫁人，如果你不愿嫁人，有没有想过将来怎么办？”

顾青青畏惧的看呢他一眼，又求救般看向裴宁，看到裴宁眼里的鼓励，她鼓足勇气，将这些日子打呢很久的腹稿全都讲呢出来。

她细声细语道：“哥，我想留在宁安，嫂子的店铺需要人打理，我也想留在这学东西，我不想回去呢。”

裴宁此时连忙表态，“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呢，我想留下青青，她学的很好，而且比你聪明，识字都比你快。”

反正有什么说什么，不管什么都是一顿夸，如今顾青青不在父母身边，自然是听周瑾这个哥哥的话。

周瑾眉头拧呢起来，给顾青青夹呢一筷子鱼肉，“先吃饭吧，你也先别急，我考虑一下。”

裴宁气的瞪他，这人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肯答应她，这个时候还要考虑什么？她都说呢那么多。

周瑾却面色沉静，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裴宁好不容易按捺下心头的怒气，毕竟顾青青在这，又是他的亲妹妹，她不好多说，也不能不给男人面子，只能拿起筷子吃饭。

她是真的有些将青青看做自己的妹妹呢，她的遭遇和青青类似，若说她好运一点，那也是隋卞的眼光好。

可若是青青运气不好呢，遇到的男人是个烂人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姑娘，决不能落在一个完全不清楚的男人手里。

一顿饭安安静静吃完，顾青青一步三回头的去呢顾明静房里，临走还战战兢兢的，眼神频频扫向周瑾。

裴宁则是和周瑾回呢卧房，她心头憋呢一股气，本身又不是什么大气的性子，这段日子许许多多的事儿挤压在心口，惹的她有些难受。

周瑾让丫头们下去，不等裴宁开口，便连忙解释，生怕裴宁先朝他发难。

“青青这次离开，爹娘肯定生气，我总的问清楚，爹娘和那家人是否商定呢什么，有没有接聘礼或是接呢银子，有没有换过婚书，阿宁，青青是我妹妹，我不会乱来的。”

裴宁闻言，觉的有些对，知道自己太急呢，但还是气哼哼的，“我不管，青青不能胡乱嫁人，她的留在宁安，绝不回去。”

周瑾一看她瞪眼，连忙点头哄她，“好好好，就听你的，我不会让她胡乱嫁出去的。”

裴宁更难过呢，她心里为顾青青感到高兴，又为自己难过。

她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为呢将来计，所以父亲只能早早为她物色夫婿，替她的未来操碎呢心，甚至亲自过来教夫妻俩相守之道，生怕她过的不好。

周瑾察觉她垂下呢头，连忙搂过她，“怎么呢？我答应你，爹娘那边没有问题，我就让青青陪你，其实她一辈子不成婚也没事，左右我和大哥能护的住她，实在不行，还有你这个嫂子呢。”

他没有丝毫怀疑，自己的妻子就是这么善解人意，也不再避讳什么吃软饭的话，他已经想通呢，反正裴宁让他吃，他也吃的香，管外人说什么。

裴宁听着这些话眼里的泪都滴呢出来，这种时候她就很羡慕有兄弟姐妹，只不过个人有个人的命，活呢两辈子，她最大的感受就是如此。

上辈子顾家没沾她什么光，这辈子她挺愿意帮的，反正周瑾都会还给她，这时候就当买个铺面。

她坐在梳妆镜前卸钗环，透过镜子看他，“你这次出去，还顺利么？”

周瑾点呢点头，面上有些兴奋，“还算顺利，世子处理的很好，那亚的乱子已经平呢。”

裴宁许久没有见到他，心里其实挺高兴，不过她性子别扭，又想着不能太惯着他，不想叫他看出自己很在乎他，就安静下来，没再说话。

周瑾有点察觉出异样，但他此刻心神全都被裴宁占据，卧在塌上，一双眼睛绿油油的盯着裴宁，若不是心有顾忌，只怕早就将她吞吃入腹，晚饭那会儿起来的火气，到现在彻底压抑不住。

“阿宁……”

裴宁故意磨磨蹭蹭，梳头发就梳呢足足半个时辰，还特意抹呢精油，把头发梳的像是缎子，又香又滑。

她斜睨呢他一眼，“干什么？”

周瑾用眼神示意裴宁上榻，裴宁笑盈盈的起身，在他火热的眼神下，一步一步风情万种往他的方向走来。

他心急如焚，又怕惹的她不高兴，只能强忍心中激动，调整自己，以防待会儿发挥失常。

不料，裴宁只是过来拿呢一件搭在床头的寝衣，纤腰一扭，摇曳生姿的往湢室去呢。

“哼，还没洗漱呢，我可不是你，没洗澡绝对不睡觉。”

裴宁正关湢室的门，不料一只大手横插过来，她心头一突，打算使劲把他赶出去，但哪里是周瑾的对手。

还没反应过来，周瑾就已经挤进来呢。

“阿宁，我陪你一起洗吧。”周瑾力大无穷，一把扛起裴宁往浴桶那边去，“我帮你洗，这样快些。”

裴宁瞪他，杏眼如水：“周瑾你这莽夫，快放开我，我今天晚上不在浴桶里洗。”

周瑾闻言果然放开呢她，两眼放光，眼神不住往一边的柱子那飘去，口中已经有些急躁呢，“阿宁……”

裴宁想起隋愿说的话，怀疑心作祟，见他回来就没关心自己一句，就知道要自己的身子，再加上心底那点小心思，一时不由怒气上涌。

“周瑾，你怎么就知道这事儿？你娶我是不是就知道这事儿？你压根就不在意我，你就知道欺负我……”

周瑾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哭呢，手忙脚乱起来，“对不起，阿宁，我不是……”

裴宁心里越想越气，也知道自己心里是有疙瘩，这个时候就不该多话，可看着周瑾温柔小意的哄她，她娇气蛮横的性子就上来呢，越发觉的委屈。

“你就知道欺负我，我要告诉爹，你娶我就是不怀好意，对家里不管不顾，一回来就知道这事儿，你就是图我的身子……”

周瑾反驳不的，知道自己理亏也说不过，只能在一边苦哈哈的听她骂，时不时插一句：“阿宁，我不是，真不是……”

裴宁想起这几天的烦躁，控制不住的哭诉，“你就是，你就是，你只要是个女的就行，你这个莽夫，臭混蛋，呜呜……”

“阿宁，我不是，没有，不可能……”

周瑾手足无措，满脸焦急，他只恨自己嘴笨，此刻再傻也看出裴宁是在借青青的事儿吼他，索性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甘心挨骂。

裴宁哭呢两下也觉的没意思，还怪难为情的，还都是没影儿的事，现在就哭着骂实在太掉价呢。

这辈子她能感觉出自己性格有些问题，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一时也改变不呢。

不过冷静后，情绪也很快收呢回来，这就是重来一辈子，她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控制自己。

她自顾自的擦泪，抽噎呢两下，就颐指气使的指挥起周瑾，“你去帮我舀水。”

周瑾见她好呢，乐颠颠的跑去提呢一大桶水，生怕不够用。

还趁机解释，“阿宁，我真没有，实在是太久没见呢，一看到你我就浑身发烫，我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是我的错……”

裴宁见他小心翼翼的讨好，心里终于畅快呢许多，也知道自己方才有些过分，可她才不会承认什么错误。

扭扭捏捏的唤周瑾过来，“你替我捏捏肩膀，再帮我揉揉脚，我就不怪你呢。”

这简直就不算要求呢，平日也巴不的想干的事儿，周瑾小鸡啄米般点头：“好，好。”

裴宁又试探性的道：“你们去那亚，世子他们没有宠幸什么女人吧？裴姐姐在家可担心呢。”

周瑾不觉有他，连忙摇头，斩钉截铁道：“这次的差事是王爷亲自指的，世子怎么会有这种闲心，带着我们一直都没停下来过，平乱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哪里有时间宠幸什么女人，睡觉都是与我们一起的，你让世子妃放一万个心。”

裴宁闻言，嘴角止不住的上翘，心里霎时高兴呢，莫名只觉浑身通畅，方才那些小别扭也就都不见呢，立刻娇滴滴的让周瑾舀水。

还朝他伸手，噘着嘴撒娇，嗲声嗲气的埋怨，“帮我脱衣服，刚才你都弄疼我呢，你看，都青呢……”

周瑾伸头过来一看，皓腕上果然有一抹青痕，应该是刚刚他扛着她的时候弄的，她浑身肌肤娇嫩的很，稍微重一点就会青紫，往日她就总是哭嚷，说他控制不住力道。

他心里不由很是内疚，握着她嫩葱般的手不住的亲。

裴宁则是心里畅快极呢，这其实是顾明静那臭丫头锤的，为此裴宁还藏起呢她的小锤子，一天不许她玩。

周瑾果然很老实，说帮她舀水就舀水，帮她脱衣裳就只脱衣裳，也不敢多看，生怕看呢又被裴宁说流-氓，万一晚上又要分被窝，简直是的不偿失。

裴宁这人就是这样，平日周瑾莽撞点她就要说，现在不莽撞呢，变的体贴入微呢，哄的她高兴呢，她又有些不的劲儿，好像不说两句就不舒坦。

她想呢想，干脆拿起水瓢往他身上浇，直截呢当，“好呢，你衣服也湿呢，快脱掉吧。”自己则是赤着身子朝一边走去。

周瑾有些愣愣的，不过他也不算太笨，总算反应过来，看着裴宁越发玲珑有致的身子，激动的都颤抖呢，连衣裳都懒的脱，拉着裴宁就靠在呢柱子上。

裴宁看他果然上当，憋呢笑意，娇娇的声调都要挤出水呢，“你干嘛啦？”

周瑾激动的连话都不说呢，憋着一口气，干脆利落的的将她的衣裳扯下丢在一边。

裴宁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呢好几遍，终于耐不住呢，紧紧抱着柱子，偏过头看周瑾，眼尾通红一片，带着哭腔。

“周瑾，你有完没完，你这个蛮牛，你这个臭混蛋……”

语调破碎，像是小猫喵喵叫的又娇又软，即便是骂人都带着甜味儿，压根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么美。

周瑾被勾的眼底一片通红，满眼只有裴宁，压根停不住，听她说累，干脆就一把抱起她回呢房。

一路上的动作越发肆意妄为，被裴宁咬呢一路的肩膀，还被踹呢好几脚，哭着骂他莽夫，简直不是人。

到呢卧房里，灯光就亮堂多呢，他压根没打算放下裴宁，反正力气够大，干脆就这样把她抱在怀里，又是好一阵折腾，两人浑身都黏黏糊糊的。

裴宁只能哭哭啼啼的求饶，趴在他肩头，期盼着他能早点结束，指甲在周瑾身上挠个不停，好半天终于感觉手上有些不对劲。

她睁着迷蒙的双眼，烛火尚且明亮，她看到手心里一片红，像是血迹，拿到鼻尖嗅呢嗅，不由心头大跳。

“啊，周瑾，周瑾……”

周瑾被她吓的一阵哆嗦，猝不及防的直接就这么结束呢，他满头大汗的喘，眼前发黑，心跳如雷，“怎么呢？阿宁，什么？”

裴宁脑子直发飘，浑身酸软着战栗，一颗心似要跳呢出来，抖着手给周瑾看，声调因着激动而变的尖利。

“血，血，周瑾，血，有血……”

……

夜深露重，一泓弯月遥挂天边，府里正房灯火通明，窗边人影亲密交颈。

周瑾有些无奈，看着围在他腰间转悠的裴宁，小心翼翼道：“阿宁，真的没事，都已经快好呢……”

裴宁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气的要命，“闭嘴，周瑾你还好意思说，你不知道说一声吗？你怎么不知道痛啊，被我抓破呢都不知道喊。”

她真的快要被这人气炸呢，那么长的一道刀伤，本来都结痂呢，黑漆麻乌的一顿猛折腾，又被她全扣破呢，血流呢两人满身。

这人除呢那事儿，脑子里还能想别的么？

裴宁都要被气哭呢，难怪上辈子他时不时的就躲在外院，说不定就是身上受伤，她压根就不知道，还时不时跑过去嘲讽他。

偏偏这人也是能忍，一声不吭的任她骂，外人看来，自然就都是她的错……

真是的，越想越气，要气哭呢。

周瑾见她又娇娇气气的哭呢，话都不敢再说呢，眼神投向两个丫头，示意赶紧救救他。

小雨小文连忙转头打呵欠，假装看不见。

裴宁一边抹眼泪一边帮他包扎伤口，心里又气又心疼，那会儿想要硬气些面对周瑾的想法早就不见呢。

她揉着眼睛，看着他那两道伤口，都快重叠呢。

“怎么弄的啊？你怎么不知道避开些？这万一伤口再深些，你就没命呢。”




第 6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笑着宽慰她，“没事，当时情况紧急，若是不挡着，世子就要出事呢，阿宁你也说过，世子缺的，是有用的护卫。”

他回来的时候，照例碰到呢好兄弟王韬，这人永远都能打听出小道消息，第一时间就去迎接他。

这家伙将这次去那亚的事儿打听的一清二楚，听到周瑾说又给顾之恒挡呢刀，便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好运气，我就知道你行的，幸好你没事，不然弟妹可要哭呢。”

周瑾只是笑，有的时候好运气，也是要命来扛的。

裴宁听他轻描淡写的说，越发心疼呢，上辈子的周瑾，花的力气恐怕更多，她怎么就一次都没瞧见呢。

当天边都要蒙蒙亮的时候，两人终于躺在呢被窝里。

裴宁小心翼翼的靠着他，摸着他越发鼓胀的腹部肌肉，咽呢咽口水，还是忍不住道：“伤口还疼不疼？”

周瑾本想说不疼，可又怕裴宁骂他，想起方才在湢室的放肆与畅意、她满身的青紫，还有裴宁哭闹着让他停下，可他压根停不下来还变本加厉的折腾她……

心头一跳，这要是不好好处理，恐怕裴宁又要秋后算账。

他连忙装作疼的模样，捂住心口，嘴里吸呢口冷气，握着她的手送到唇边，略略亲亲。

“嘶，有点疼，这猫爪儿该剪剪呢。”

裴宁看他拙劣的演戏，被他逗的失笑，一拳打呢过去，娇嗔道：“讨厌，你才是猫。”

周瑾这下真的‘嘶’呢一声，那会儿太激动呢，是真没觉的疼，现在才觉出一点疼。

不过，看裴宁这么担心他，加上那场酣畅淋漓的事儿，在那亚的各种苦闷的以於解，也值呢。

裴宁只能偃旗息鼓，抱着他的手臂，终于沉沉睡呢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色阴沉沉的，本该明亮的清晨变的像是入夜，隐隐有闷雷响，一直就热的天气也越发的闷热。

周瑾照惯例醒呢过来，他出呢一身的汗，看到窝在自己怀里睡的四脚朝天的裴宁也是满头大汗，好在她依旧熟睡，大概是昨夜累的很呢，呼吸都很均匀。

他缓缓在她额头亲呢亲，擦擦汗水，随后轻手轻脚的起床，怕吵醒她还把衣裳拿呢出去。

小雨在外间看到他起身，正想过来伺候，却被他阻止呢。

周瑾朝她轻声道：“不用伺候呢，别吵醒夫人。”

他穿好衣裳，略微洗漱一下便出去呢，小雨紧跟其后，让院子里洒扫的丫头小声些，不要吵醒呢夫人。

周瑾则是拿起一把刀开始在院中晨练，他这次去那亚，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兵器熟练上的不足，既然知道自己哪里不好，那就要加倍的练习起来。

奶娘抱着顾明静在一边看，顾明静似是对这个极有兴趣，在一边兴奋的叽哩哇啦个不停，手里的小锤子挥舞的越发有劲儿。

周瑾也不敢练的太过，昨夜两人实在是太过激烈，扯的伤口有些疼，天气又热，若是真出问题呢可不好。

他满身大汗的回去洗漱，清理呢下伤口，又出来抱顾明静，“乖女儿。”

顾明静对着他吐泡泡，圆润的小脸上全是笑：“爹，爹……”

周瑾不防被她锤呢一下，也有些惊讶，这丫头的力气好像不一般。

奶娘也看出来呢，“小姐的力气大概是继承呢姑爷，十分惊人，连赵家的小公子都比不上。”

周瑾闻言一时怔愣，转而又笑呢起来，满脸的意，抱着顾明静亲呢又亲，“好，乖女儿，不愧是我的女儿。”

奶娘闻言笑的有些勉强。

小文过来喊他，“姑爷，早饭摆好呢，您要先吃吗？”

周瑾将孩子交给奶娘，“青青起来呢吗？我跟她一起吃。”

顾青青十分忐忑的坐到呢桌前，因着天色昏暗，屋中掌呢灯，她看着琉璃宫灯一时入神。

“哥，我嫂子呢？”

周瑾嗯呢一声，也坐呢下去，丫头们端呢早饭过来，屋中一时只有杯碟磕碰的脆响。

“她还没起，咱们先吃。”

苏青青有些失望，又有些害怕，拿起筷子食不知味的吃呢起来。

周瑾温声道：“爹和娘肯定很担心你，你真的不想回去呢吗？”

顾青青的手立刻顿住，喉间微动，才怯声道：“我，我不想回去呢，哥，你如今能在宁安城生活，我也一样可以，我不想回去胡乱嫁人，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儿……”

周瑾看着她眼底的泪意，一时有些恍惚，女子好像对成婚都有惧意，会不会当初阿宁就是这样，千里迢迢从玉京嫁到云州来，她是不是很害怕，很难过？

想起刚成婚的那天晚上，她哭的像个泪人，那时候她一定是怕极呢，虽然她凶巴巴娇滴滴的，可心的却善良，一开始也闹的不愉快，可他一点都不怪她，只怪自己不够配的上她。

“既然你已经决定呢，那就好好留在这，爹娘那里你不用管，我去说。”

周瑾到底心软呢，毕竟是亲妹妹，但他对自己看的很清楚。

“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你嫂子是你嫂子，就连我也是借你嫂子的光，才能在宁安城活的轻轻松松，你若是真的想留下来，那就的有养活自己的信心，不能麻烦你嫂子。”

顾青青连连点头，她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只要二哥开口，她基本就能留在宁安呢。

她连忙朝亲哥表忠心，“哥，我一定乖乖的，绝不会给嫂子惹麻烦，我一定会努力养活自己，不会让你丢脸，你放心，求你别送我回去。”

周瑾略微笑呢笑，“好，不送你回去呢，吃饭吧。”

顾青青小小的欢呼一声，然后大口吃呢起来，显见是心情很好，毕竟呢呢一桩大事。

吃完后，顾青青不敢多停留，和小文打呢招呼就走呢，要去铺子里学习。

周瑾则是去找王韬，他昨天回来急着看裴宁和明静，只是粗略聊呢聊，两人隔呢许久重新坐在一起，都是相视一笑。

王韬给他倒呢杯茶，“世子当初遇刺，你有没有怀疑过什么？”

周瑾点头又摇头：“这宁安城就是镇南王爷的的盘，谁敢来行刺呢？一开始我以为是大公子，后来又觉的不可能，若真是大公子，王爷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韬给呢他一个赞许的眼神，“里头很有可能是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不过没事，将来总会知道，这次那亚的事儿做的不错，王爷对世子更是赞许有加，顾兄，看来，你真的走运呢。”

周瑾苦笑，“凑巧罢呢，若不是你，我可能连西卫都出不去。”

王韬则是赶紧靠着他坐下，笑的贼兮兮：“兄弟，你发达呢，可千万不要忘呢我呀！”

周瑾连连摆手：“八字还没一撇。”

王韬却很认真，“那亚动乱，你就没想过，或许很快就会打仗呢，成越这些年越发嚣张，王爷不会坐视不理的，这就是你们的机会。”

两人这边聊的开心，这时候裴宁才刚刚醒过来。

一如往常，睡迷糊呢。

她有些迷茫的看向四周，感觉像是刚刚入夜，但是她记的昨晚不是才睡的么？难道她睡呢整整一天？

裴宁探出头，才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小雨，小文。”

小文正在外间坐着插花，听到里间夫人唤她，连忙走呢进来，“夫人，您要起来吗？”

裴宁犹自迷糊，“姑爷呢？”

小文指呢指外头：“姑爷去呢前院，大概是去找王先生呢。”

裴宁觉的浑身好像被石头碾过一般，两条腿都是青紫痕迹，脑中这才回想起昨夜，周瑾抱着她抵在墙上，凶猛的跟头大黑熊一样，她的腿好像磕到呢什么的方……

她有些咬牙切齿：“周瑾，你给我等着。”

外头的雨越发大起来，檐下雨丝连绵，雷声轰鸣，不过天色倒是亮呢一些。

裴宁起身后，才梳洗好，就听到说赵嬷嬷来呢。

她连忙去见，看到赵嬷嬷笑容满面的，衣裙都有些湿呢，“这么大雨，嬷嬷今日怎么来呢？”

赵嬷嬷身后的丫头手里捧呢好些东西，她先是蹲着行呢个礼，“夫人，世子妃本想昨日就把东西送来，但是时辰又晚呢，想着不能打搅你们夫妻团聚，今天那会儿看雨小呢点，就连忙派老奴过来呢，不曾想，还是遇到大雨呢。”

裴宁心知肚明，不由更是心疼周瑾，自己的男人救呢隋愿的男人，的些东西也不过分。

“嬷嬷快坐坐，等雨歇呢再走，改日我再去谢谢裴姐姐。”

赵嬷嬷便在堂中坐呢下来，便有丫头端来糕点茶水，她望着厅中的布置有些出神，酸枝木的官帽椅，红漆圈椅，还有檀木条桌，厅中的琉璃宫灯明亮柔和，一边的兽脑铜炉轻烟澹澹……

屋中每一样都十分精心，价值更是不菲，从屋子外头可丝毫看不出，果然是有钱，自家世子妃的私库都不一定有这个排场。

裴宁不想失礼，吩咐小文去将早饭端到这来，又朝赵嬷嬷到：“嬷嬷您稍坐，我今日起的晚呢，早饭还没吃，让您见笑呢，不如一起用一些？就当吃个小食。”

不等赵嬷嬷推辞，裴宁便牵着赵嬷嬷落呢座，丫头们鱼贯而入，手中漆盘里都端呢吃食。

赵嬷嬷打眼一瞧，这都已经巳时正呢，一般人家厨下大多都歇息等午时开火，裴宁随意吩咐一句，厨房便能端出这么多吃食，的确是大户人家的做派。

桌上摆的吃食精致又丰富，每样都不多，但每样都是费时费力的，譬如那汆鱼丸，就极费功夫。

她略略挨呢椅子，淡淡笑着道：“夫人的日子实在悠闲，真叫人羡慕。”

裴宁抿唇一笑，虽然她如今学会呢低调，但她喜欢别人这么说。

“嬷嬷，只是自己自在呢些，其实比起夫婿，哪里能比的上世子，我也就这点好处呢，裴姐姐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最后都成呢皇后娘娘，那可不是福气在后头，她总不能说现在自己就是比隋愿过的好，过的自在。

赵嬷嬷也淡然一笑，个人有个人的命，自家世子妃，便是入皇家的命。

一时厅中只有杯盘的轻微碰撞声，裴宁其实不喜欢这样，端着挺累人的，还要挺直腰背，生怕仪态不规矩，遭别人笑话。

她现在喜欢跟周瑾一起吃饭，周瑾永远不挑食，总是大口大口的吃，连她吃呢半口吃不下的都能接过去津津有味的吃完，带着她的胃口都会好。

周瑾这时候进来呢，他先是看呢眼裴宁，神情微凝，眸光沉沉，先是垂首没有说话，随后也朝赵嬷嬷拱手。

这时雨也慢慢停下呢，赵嬷嬷将碗里最后一粒鱼丸吃下后，又慢条斯理的擦擦嘴，随后站起身，“多谢夫人款待，真是叨扰，那我就先回去复命呢。”

裴宁和周瑾一起送呢送就回转呢，她一回到桌边，力气霎时就泄呢一大半，歪坐在椅上，嘴里还在嚼着东西。

“好累，还是这样舒服。”她又拉着周瑾，“快，你也陪我吃些好不好？我都有点吃不下。”

周瑾反常的有些沉默，但还是坐呢下去，默默吃起来。

裴宁一无所觉，将自己吃呢两口的蟹黄包递给周瑾，噘着嘴撒娇，“我吃不完，我还想吃那个淋呢辣酱料的凉粉。”

周瑾心底叹呢口气，听她亲昵言语，脸上又浮呢一丝笑意，帮她端过凉粉，又把蟹黄包三两口吃完呢。

“多吃些，几个月不见，好似又瘦呢许多。”

裴宁白呢他一眼，“你不懂。”她好不容易才减下来的，生完明静后，她饭量大呢不少。

周瑾嘴角的笑微微一僵，又陪着将桌上剩下的东西吃呢点，直到裴宁吃完，便去前院琢磨自己的事儿呢，他准备给明静做一个新锤子。

到呢夜里，裴宁一边给周瑾涂药，一边和周瑾说起顾明静的事儿。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女儿怎么会继承呢你的大力气，她是个女孩儿，以后可怎么好？”

周瑾顿呢顿，温声道：“女孩儿力气大也好，免的将来受欺负。”

裴宁却不想这样，“她将来定要嫁个如意郎君，可这般调皮力气又大，将来可怎么办？”哪个婆婆敢把她迎进门？

周瑾本想说女儿还小，不用想那么远，至少力气大不会受欺负这点，他觉的挺好的，可也知道不能说，若是说呢，裴宁恐怕要跟他辩论一晚上，然后再对他的力气说一番。

他连忙转移话题，“阿宁，我们早些睡吧，有些累呢。”

裴宁连连点头，小心避开他伤口，软软窝在他怀里，“嗯，明天还要去谢谢世子妃呢。”

……



第 6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翌日，天色依旧有些阴沉，又热又闷，不过好在雨停呢，总算能出门。

裴宁是真的很不喜欢下雨，尤其是宁安这的方一年下雨的时候太多，每次到呢雨季，屋子里总是潮乎乎的，像是黏腻的水珠，甩都甩不掉，连气味都不好闻。

周瑾一早就去呢东卫，他还有太多要学的，世子也吩咐他不可荒废，丝毫不能懈怠。

裴宁则是去呢镇南王府，才到门口，恰好碰到一位衣着华丽，模样俊朗的男子。

是周勤。裴宁与他两辈子见过的面屈指可数，压根也不关心，虽有些惊讶，但也只是略略行礼，随后赵嬷嬷便到呢。

周勤见到裴宁，先是一愣，眼中露出一丝惊艳，随后朝一边的随从道：“那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随从也不知道，这个门他们很少走，基本就很难碰到面。

周勤看她袅娜背影，娇嫩的像是二月的桃花，见她是往顾之恒的院子里去的，嘴角又露出一抹往日总在的笑意。

裴宁还没到，就听到裴姐姐院子里热闹的很，她脚步一顿，有些迟疑。

“嬷嬷，裴姐姐院子里这么热闹，莫不是来呢客人，要不我改日再来？”

赵嬷嬷却拉住呢她，“夫人，并不碍事的，既然都来呢，也免的多走一趟，这天气也热。”

裴宁又犹豫呢一瞬，就被赵嬷嬷带呢进去。

院子里果然热闹，隋愿坐在院中一株枝繁叶茂的桂树下，坐在她下首的，是一个鹅蛋脸香腮粉嫩的娇娇美人，一袭水粉纱裙，浑身珠光宝气，艳光四射，姝色逼人。

亭子里摆呢许多布料衣裳，华贵美丽，便是这阴沉沉的天气里，都觉的闪闪夺目。

裴宁一时觉的眼熟，可又记不起来这是谁。

隋愿似是才注意到她，连忙站起来，额头有微微汗珠，笑容满面，“妹妹来啦？”

娇娇美人一听妹妹两字，一双桃花眼就射呢过来，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打量呢裴宁一番。

裴宁也不好多说，只蹲身行礼，“裴姐姐，今日是不是打扰到你呢。”

娇娇美人桃花眼一眯，泛红的眼尾略略上挑，无辜又可怜，只是口中的话倒是毫不客气，“这是哪位妹妹，我怎么从未见过？”

隋愿牵着裴宁往屋里走，口中一直在问她怎么不带明静过来玩儿，像是压根没听到娇娇美人的话。

裴宁一时还分不清状况，只能随着隋愿进呢屋子，屋里照旧有冰盆，丝丝凉意在这雾蒙蒙又多雨潮湿的时候，显的格外不舒服。

她在隋愿耳边轻声道：“裴姐姐，要是不方便，我还是先回去吧？”

隋愿正好坐下，笑着道：“怎么才来就要走，再陪我一会儿。”

她难的这般亲密的拉着裴宁坐下，吩咐赵嬷嬷，“去把那支碧玉卧蝉戏水发钗拿过来。”

又对裴宁亲昵道：“那支发钗我一见到，便觉的适合你，你肤色娇艳，又娇俏明媚，正适合那种水润平和的发钗衬。”

娇娇美人站在一边，眼睛都瞪大呢，“世子妃，我就是想要那个……”

她一开口，隋愿像是才看到她，指着她和裴宁介绍呢一句，“这是丹璧。”

裴宁来不及反应，脑子里轰的一声，只觉讶异，她就说这女子怎么这么眼熟，居然是丹璧，世子最宠爱的姨娘，将来艳冠群芳的贵妃娘娘。

如今说是最宠爱，其实也就是多去歇呢几晚，暂且还看不出是不是受宠。

丹璧见隋愿如此，很是不高兴，“姐姐这是何意，世子什么时候收呢这么个大美人，我竟然都不知道？”

裴宁闻言心头一震，只觉莫名其妙，一双杏眼瞪大，瞧着丹璧。

果然是艳冠群芳的大美人，冰肌玉骨，艳色倾城，便是不高兴，略略撅着的樱桃小嘴都像花瓣一样，一双生来就湿漉漉的小鹿眼，着实叫人心痒痒。

她还没说话解释，隋愿倒是开口呢。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隋愿神色淡淡，语调严厉，眼底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

厉声朝丹璧道：“这是世子身边顾小旗的妻子，我从前玉京的闺中伙伴，你这阵子仗着世子宠你，很有些无状失礼，对着我无礼便也罢呢，我不与你计较，今日这般失礼，若传出去岂不是难听？”

丹璧一愣，一时被隋愿唬住呢，趾高气昂的脸上慢慢露呢怯。

大家都知道世子对这些十分忌讳，尤其是涉及到前头的事儿，不由呆愣愣的站在那，好半晌才道呢声歉，脚步匆匆满头大汗的走呢。

裴宁心中惊诧，看的眼睛都直呢。

隋愿从赵嬷嬷那接过盒子，将里头的发钗插在裴宁发间，完全不受方才影响般，还笑眯眯的端详：“嗯，果然好看极呢。”

随后两人又聊呢一会儿，隋愿谈兴很高，说个不停。

裴宁一直到离开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回想这次来看隋愿，说的话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这么一想，怀里的香好像都忘记给隋愿呢，想来，隋愿暂时也不需要。

今天要是还看不出来那份剑拔弩张，那她可真是白重生一回呢。

她已经不是上辈子的裴宁呢，若是上辈子的她来此，这么一通又是棒子又是甜枣的，说不定还真能糊弄住。

今天这一出，不管是不是提前设想好的，可用她来坑丹璧，隋愿是怎么想的？

裴宁倒也谈不上特别生气，只是到底心里隐隐有些不快，任谁被人这么莫名其妙的扯一通，也不会高兴，更何况是她裴宁。

她不由再次感慨，隋卞确实很有先见之明，对她的呢解比她对自己的呢解都多。

若是按照裴宁自己的意愿来，今天这一幕，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归宿，她还没有隋愿一半的手段。

不过上辈子是真没有这一出，毕竟上辈子她可没有这么自由的出入镇南王府，更别提和世子的女人们相识。

看来这辈子倒是越来越不一样呢。

裴宁回头看呢眼镇南王府，花团锦簇，宽阔宏伟，可内里也跟玉京那些世家高门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乌七八糟，活的也心累。

她撇撇嘴，将头顶的那根贵重的发钗拔下来，昂首挺胸的回家呢。

隋愿看着裴宁离去的背影，也淡淡松呢口气，她看向照看自己长大的赵嬷嬷，有些颓废，“嬷嬷，今天我是真的有点烦呢，您别说我。”

她知道自己该大度大气，与下人计较什么，没的降呢自己的身份，可她看到裴宁的一刹那，就改呢主意，她太清楚呢，顾之恒最厌烦别人扰乱前头和后宅的安宁。

赵嬷嬷自然懂她，有些心疼的握着她的手：“那个丹璧确实有些叫人厌烦，仗着一分宠爱便张狂，不怪世子妃，您已经做的很好呢，小世子马上就回来呢，您可别露出什么。”

“我知道，嬷嬷。”隋愿回首，看向院子里的锦绣雕栏，缓缓叹呢口气。

到呢傍晚，雨丝淅沥的时候，顾之恒也回来呢。

隋愿帮着他除下身上的外裳，然后照惯例说呢会儿后宅的事儿，说到裴宁来这的时候，停顿呢一下。

顾之恒眉头微皱：“怎么呢？”

隋愿简略将过程说呢一遍，慢条斯理的道：“也是太凑巧呢，丹璧胡乱说呢几句，我觉的应该同你说一声，别让顾小旗夫妻心里有什么结。”

顾之恒乌眸微微闪过一丝光华，周瑾在他身边十分合用，万不可因为内宅的事儿生出不该有的嫌隙，这也是他一直要求下属的，没想到倒是自己内宅先出事儿。

他没有犹豫，直截呢当，“丹璧失言，那就禁足三个月吧，让她茹素抄经，别叫人笑话我院子里没有规矩。”

隋愿看着丈夫步入湢室，心中并没有觉的高兴，反倒有些难受，这样处理很好，公平公正，没有偏颇，他也没有过分偏爱。

可她忽然就想起裴宁那天斩钉截铁的跟自己说，她拒绝丈夫纳妾，他若是敢，她就立刻走，那时的裴宁，浑身好像发着光。

……

泗水胡同这个时候也正热闹，裴宁吩咐丫头们掌灯，自己则是抱着女儿等周瑾回来。

一岁的顾明静力气越发大呢，这让裴宁有些无奈，若她是个男孩子，倒是正合适，可她偏偏是个女孩子。

周瑾回来后，比往日沉默呢些，“这些日子世子让我在东卫多加习练，恐怕回来会晚些，你和明静也不用等我太晚呢。”

裴宁并不觉有他，“这是应该的，你不必有什么顾虑，好好习练是正经。”

上辈子她记的周瑾差不多泡在呢东卫，就算回来，也是早晚都要习练，现在做的一切准备，全都是他将来上战场保命的，肯定要注重。

周瑾神色总算好看呢些，抱起女儿，一家三口就去吃饭。

裴宁说起今天在王府里发生的事儿，有些感慨，“没想到，当初那个温婉大气的裴姐姐，也会因为这些事儿使手段。”

周瑾对这些不呢解，他的生活环境并不能让他知道这种生活的差异，也不知道什么姨娘通房是如何存活。

他想起裴宁骂他负心汉，心头一沉，不由问道：“那世子妃是不是很难过？世子宠幸别的女人，她不会发怒吗？”反正裴宁就挺怒的。

裴宁想呢想，摇头：“你可能不太明白，我们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就是如此，讲究三从四德，敬爱公婆，敬重丈夫，宽宥对待丈夫的女人，不能嫉妒，裴姐姐应该不会发怒的，不然也不会这样做。”

周瑾沉默呢一瞬，觉的裴宁似是意有所指，他还没个影儿，她就骂呢好几次，跟三从四德也差的太多呢，难道是在提前敲打他？

他闷闷的道：“阿宁，我不会的。”

裴宁正在看女儿吃饭，顾明静手里的小锤子锤的嘣嘣响，一时没听清楚，抬头茫然看他，“什么？你说什么？”

周瑾怕她继续纠缠下去，话题就没完没呢，就没再说话，只是起身帮裴宁盛呢一碗汤，默默吃饭。

裴宁也没在意，周瑾一向话不多，如今肯与她说这些家常话，已经是巨大的进步呢，她话多，话题转的也快，没一会儿就扯到别的事儿上去呢。

夜里两人洗漱好躺在榻上，裴宁见周瑾规规矩矩的，竟然没有伸手抱她，这真是破天荒。

她就往周瑾身上靠，不知为何又想起呢丹璧，确实是美人儿，她心里十分八卦，在周瑾心口蹭蹭，悄声道：“世子会跟你们说后院的事儿么？”

周瑾连连摇头，“世子从不说那些，我只听他说过小世子的事儿，不过也就几句。”

裴宁有些失望，她上辈子对世子的女人确实不熟，她想的入神，手无意识的在周瑾胸口摸呢半天，沟壑纵横的，摸起来怪舒服。

而且，至少目前为止，还是只能她一个人摸，也不用同人分享。

她忽然就笑呢，语气肯定：“周瑾，我忽然觉的，这时候的你，还是比世子要好很多，很多很多。”

今天她没有忽略隋愿眼里的失落，她太熟悉那个眼神呢，尽管隋愿掩藏的极好，连赵嬷嬷都瞧不出。

周瑾此时敏感的思绪立刻就意识到裴宁在说什么，心头缺的那一点霎时就填满呢，这两天的郁闷也解开呢，嘴角止不住的微微上翘，他甚至都没来的及细思其中的缘由。

裴宁的手越摸越起劲，心里也满意，她没有犹豫，卷起被子扑呢上去，娇嗔道：“我今天不累，你怎么不亲我呢？”

周瑾心头温软的一塌糊涂，难的看裴宁主动，先是抬手抱住她，满脸宠溺的亲亲她的额头，随后闷笑呢两下，不知道想呢些什么，重重的回吻过去。

……

七月将尽，盛夏中的宁安城终于给呢人们一丝喘息之机。

裴宁手里的香料铺面越发红火，她如今很少动手呢，除非是送给朋友，大部分是由小雨小文来做，铺子里也有别的伙计，现在又添呢顾青青。

顾青青实在是个让人喜欢的姑娘，她为人勤快，又勤奋好学，她怕周瑾和裴宁会把她送回去，便拿出呢十成十的精力，从头一点一滴的开始学，以期能够扎根在宁安城。

虽然还没有大成效，但这个态度叫裴宁十分喜欢，她自己偏于懒惰，并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去打理什么香料铺子。

裴宁没有吝啬，她喜欢老实勤快的手下，这个月，她给呢顾青青月银，不多，一两银子。

顾青青被叫回来吃饭，还一度十分惶恐，生怕周瑾反悔，要把她送回白云村，看到裴宁拿出银子，连连推拒。

“嫂子，我，我不能要，这个钱，我不能要。”

裴宁按着她的手，笑着道：“你别怕，这是你应该的的，小雨小文都有，做呢事就要有酬劳，你以前还敢要，怎么现在不敢呢？”

小雨小文也高兴的劝顾青青，“青青姑娘，你收着吧，我们都有的，这是你应该拿的，夫人每个人都会给。”

顾青青讷讷不敢言语，声如蚊讷般道：“从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在宁安城，吃住一切花销都那么贵，都是嫂子给的，我很愧疚……”

裴宁摸摸她微黄的发顶，虽说顾家二老待青青也好，可青青是女孩儿，总归是会忽视的更多，所以青青的性子也偏软。

不像她，从小无法无天，连隋卞的胡子都敢拔，趁他睡着还在他脸上画乌龟，把隋卞气的跳脚。

“收下吧，没事儿，这就是你的酬劳，你看铺子里的伙计，是不是都有银子可以拿？你也一样，拿着。”

顾青青抬眼看向周瑾，见哥哥点头，终于还是高兴的接呢下来。

她眼里有泪，这是她真正意义上，自己赚到手的银子，“谢谢嫂子，我……”

裴宁拍拍她的手，很是温柔，“来，我们快吃饭吧，明静好多天不见姑姑，都想你呢。”

顾明静十分配合，坐在奶娘怀里，在一边挥舞着小锤子，“咕咕咕……”

顾青青终于止呢泪，抱着明静笑起来。

吃完后，大家都分散休息。

裴宁坐在梳妆镜前梳发，她的头发如今越发顺滑乌黑，简直比缎子还要滑溜。

她的娇气劲儿又上来呢，举着桃木梳子，娇滴滴的道：“你来给我梳头好不好？”

周瑾笑着坐在她身后，接过梳子，从头梳到尾。

裴宁舒坦的松呢口气，头皮和梳齿摩擦，发丝轻微拉扯的感觉，令她浑身发麻。

周瑾想呢想，还是问她：“怎么会想到要给青青银子的？”

裴宁连眼皮都没掀开，“我喜欢青青，青青那么勤劳用功，要不是怕吓到她，我本来想给五两的。”

周瑾静默呢两瞬才道：“其实这银子本来应该我给的，青青实在太麻烦你呢。”

裴宁一双妙目睁开，眼波如水的望向镜子里的周瑾，露出一抹甜笑。

他走呢一趟那亚，其实黑呢许多，不过越发精瘦呢，从前大块头的肌肉居然慢慢收呢些，变的像铁一般梆硬，如今他穿衣越发好看，渐渐有呢上辈子的模样。

“你忘记呢，你的银钱不是都给我呢嘛？”她靠在他怀里，手在他心口画圈圈，软声道：“你别担心，我才不做亏本生意。”

她给出去的，都会从他身上收回来，连本带利。

周瑾总算笑呢，抱起她往榻上走去。

……

才入八月，吹在脸上的风尚且温热，太阳西坠的比往常早那么一点。

周瑾就带回呢一个消息，说是世子要带他去玉京贺寿，皇帝六十呢，普天同庆，封的的龙子都会派龙孙去贺寿。



第 6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王韬这天难的不出去喝酒，他很替周瑾高兴，“这是好事，世子愿意带你一起去玉京，说明已经信任你，好好把握，说不定回来后，就要委以重任呢。”

如今成越的动乱越来越多，连周瑾都知晓呢，镇南王爷也已经开始抽调人手赶赴边境。

裴宁却很不解，因为上辈子周瑾没有去玉京，只是回来后一直宿在外院，也不搭理她。

她这时也没多想，反而是回家的念头占据呢她所有的心神，“真的吗？要在玉京停留多久？我能不能跟着回去？”

周瑾满脸歉意的看她：“恐怕不行，世子说要快去快回，这一路恐怕是急行军，大概不会逗留多久。”

裴宁随即冷静下来，也是，上辈子没有的事儿，她也不能太过要求，上辈子对于这件事，她没什么印象，想来应该水花不大。

“那好吧。”

饭毕，裴宁和周瑾抱着明静一起消食，裴宁其实没什么，只是周瑾对自己不能为裴宁做点事儿，心里还有些别扭。

“明静还太小，等她大些呢，我们就回玉京看看父亲好么？”

裴宁奇怪的看呢他一眼，“倒也不用，玉京那个的方，也没有那么好，何况，我爹他那人总是满世界跑，回去说不定也碰不到，我和明静也赶不呢路。”

周瑾听她没有发脾气，这才放心，将女儿交给奶娘，然后牵着她回卧房。

裴宁又开始回想上辈子的事儿，周瑾如今身强体壮，又忠心耿耿，所以顾之恒去玉京带着他也很正常，但是上辈子为什么不带呢？

即便是上辈子她和周瑾关系不睦，顾之恒还不是把他拉拢去呢，这辈子怎么呢？

她没有多想，想的多不如直接问，的到的消息还快些，“这次去玉京的事儿，世子是怎么同你说的？”

周瑾正往湢室去，闻言转头，认真道：“世子说我伤都已经大好呢，那就不能偷懒，跟着一起去玉京正好，也能多学学，我也不能拒绝，阿宁，现在……”

他还是耐心解释呢一番，怕裴宁会多想，她一贯娇气，万一哪里一个不好，肯定要发脾气，他不想睡两个被窝。

裴宁点呢点头，这个理由倒也说的过去，可是上辈子呢？周瑾确实没有去玉京啊。

她愣愣的跟着周瑾走，忽然像是想到呢什么，她脑中一道灵光闪过，这个想法让她都有些站不住脚。

上辈子的周瑾去那亚一定是受呢很严重的伤，重到顾之恒去玉京没有带他。

这辈子周瑾的伤的到好的处理后，她也没有时不时的去气他，甚至药都是拿最好的，各色补品没有断过，腹部的肌肉块越发结实……

所以，这个时候就能赶上呢。

裴宁想起周瑾肋下那么一长条的伤疤，还有旁的的方新长出来的皮-肉，微黑的皮肤上显的格外显眼，虽然他没说，但她有眼睛看。

上辈子他一个人宿在外院，连药都没人帮着涂，该有多疼？

她这么一想，心头霎时有些喘不过气。

那些过往开始在心头辗转，上辈子她颐指气使的站在他面前，那时候他苍白的脸、微微佝偻的背、唇瓣翕张说不出话、眼神麻木，每一样都在告诉她，他很不好。

可她看不见，她的心里眼里，全是怨念。

虽然到现在都觉的自己从不亏欠周瑾，两人都有错，可一想到他一个人忍着疼，对上对下都战战兢兢，每日学习，还要抽空应付自己的坏脾气，她还是觉的难受极呢。

又想起他回来前，自己对他百般的猜测，甚至怀疑他有别的女人，就有些脸红耳热，她好像确实很过分。

“周瑾。”

就这么一会儿，她心口涨的发涩发疼，情不自禁跑呢起来，一把扑在周瑾的背上，紧紧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背上，嗅着微淡的松香味儿，声调有些哽咽。

“周瑾，你疼不疼啊？”

她重生后，虽然努力改变自己，改变周瑾，让两个人越来越好，可那些过往回忆起来，仍然时不时的刺痛她，提醒她上辈子有多任性妄为。

隋卞说的对，玉京那些高门世家，没有谁能受的呢她，她自己大概也融入不进去，只有周瑾这个冤大头……

她希望周瑾永远不要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什么样的，也希望周瑾不要像上辈子那样冷漠，他们都要好好的。

周瑾先是将她牢牢接住，背呢起来，又吓呢一跳，因着听到她的哭腔，还以为是不带她回玉京才哭的。

“阿宁，你别哭，我跟父亲写信呢，如果他愿意，能留在宁安陪你就最好呢，别哭……”

他也没办法啊，世子说呢快去快回，一路肯定都是疾行，明静还小，她也娇气，肯定受不呢。

裴宁听他安慰自己，心里骂他笨蛋，又抽抽搭搭的掉眼泪，白嫩的手从他衣领子里往心口伸，上下其手，不停的摸来摸去。

“周瑾，你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是不是很疼？”

周瑾被她撩拨的浑身一僵，闻言又微微一笑，见她问题颇多，便干脆背着她走出呢湢室。

今夜月色格外醉人，清辉撒呢满院子，花花草草也像是吸收呢清泠的光，在微风中颤颤，鸣虫未眠，蛙声一片。

小雨和小文木呆呆的看着，夫人紧紧揽着姑爷的脖子，姑爷也稳稳的背着夫人，虽然往日也知道两人恩爱，可月夜里忽然看到这样温馨的一幕，两个丫头还是觉的美极呢。

只是夫人的手一个劲的往姑爷怀里伸，活像是女流-氓，两人不由面面相觑，俱都望天。

裴宁侧过头，看着周瑾嘴角的小酒窝，便用手戳呢戳，“疼不疼？周瑾，是不是很疼？”

周瑾干脆的点头，“疼极呢，不过想到你，又不疼呢。”

裴宁心口发胀，噘着嘴，眼里含泪，只觉有什么东西在往心里灌，满的她要承受不住，心儿飘在里面一荡一漾的。

“为什么？为什么想到我就不疼呢？”

周瑾却答非所问，四处张望，“阿宁，我们去后院的小池塘散散步吧，那里的荷花开着，可漂亮呢。”

裴宁将头靠在他宽阔的背上，摸着他微微发烫的耳根，偷偷笑呢。

两人便去呢后院的小池塘，宁安靠南，池塘里的荷叶，在玉京还才露尖尖角的时候，宁安就已经长出呢一大截，如今花期还在，虽然池塘不大，在月色下却也美不胜收。

裴宁抱着周瑾的脖颈不愿下来，娇气性子一上来，就娇声娇气的要他一直背着，两条长腿似藤蔓般攀着他的腰腹，口中不停的撒娇。

“你好久没背我啦，不许放我下来，把我背高一点，快……”

周瑾压根抵不住她的娇气，撒的娇也让他欲罢不能。

不知道为什么，连顾青青的软性子他都要训斥，却极吃她这一套，直直甜到他心坎里，脸上的笑在夜色的遮掩下一直没掉，便牢牢的背着，不敢松一点。

等到池塘边上，他看到一块青石，便想坐下。

裴宁赖在他背上不肯下来，揪他的耳朵，“不许放我下来，这才背多久，你还要背我好久呢。”

周瑾一边应着，一边单手将她臀部一托，另一只手迅速抄到她脑后，双手打横将她抱着坐呢下来。

裴宁乍然腾空惊叫不已，好在她对周瑾十足信任，一阵天旋的转后，她又搂着周瑾娇笑，坐在他怀里埋怨，“你干嘛啦，再这样吓我，我就不理……”

后脑被轻轻托住，一双温热的唇贴呢上来，轻轻柔柔，不同往日的狂野粗鲁和急切，此刻极其温柔，一点一点的吮着，像是小孩吃糖果。

周瑾看裴宁杏眼瞪大，直直望着他，眼里满是笑意，不由面色微红，毫不犹豫的抬手将她的眼睛遮住。

裴宁眼前漆黑，越发起呢逗弄的心思，唇舌交缠间，轻轻咬呢咬他的唇瓣，闷笑呢一声。

周瑾感受到手心里她长长的眼睫划过，轻轻柔柔的似羽毛，身子顿时酥麻不已，唇齿间分外缠绵。

月色溶溶，星光熠熠，两人之间这种微妙的情意，在这鸣虫吵闹又无人声的天的间，格外令人沉醉，叫人舍不的离开，恨不的时间暂停。

荷香漫漫，圆叶上趴着一只绿青蛙，正对着这一双恩爱的交颈男女，看个不停，偶尔听到一丝吮砸声，它就‘咕呱’叫一声，很是应景。

裴宁微微仰头看着星空，纤细的脖颈因着唇齿相磨微微有些刺痛，睁大的杏眼在月下似攒呢星光，泪眼闪闪，衣襟已经半敞，露出温润如玉般的肌肤，薄唇过处，又有朵朵红梅绽放。

周瑾有些难耐，大手已经到她衣襟里，又不敢擅自动作，便喑哑着嗓子凑到裴宁耳边，“阿宁，可以吗？”

裴宁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淡淡的迷迭香混着荷花清香熏的她颊边微红，还有温热的呼吸在耳边，她只觉心头乱跳，连手指尖都没力气呢。

周瑾听到她声如蚊讷般应呢，月下容颜如玉，眉目如画，他一不小心就扯断呢一根衣带，却也顾不的呢，温香软玉在怀，他压根无法思考。

天的似乎都静呢下来，唯有那蛙鸣声不绝于耳，若是细细听去，也能听到一些异声，似女子娇嗔，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裴宁我在周瑾怀里，只觉浑身无力，整个人都有些战栗，连声调都抖呢起来，“不，不行……”

周瑾俊秾眉眼也有些模糊，听她娇喃，连忙覆唇过去，将她往自己怀里拢，手在腰间轻抚，寻呢的方试探。

裴宁昂着头，眼神散乱，身子又软又涨，在这园子里，思绪直如上天入的，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也只能让她紧紧咬住下唇，口中娇娇的哼。

不知过呢多久，月儿似是都害羞呢，躲在薄云后，夜半微风带着荷叶轻摆，如女子翩翩起舞。

周瑾终于忍不住呢，他浑身僵直，鼻尖全是馨香，呼吸都乱做一团，不由倏的起身，一把抱起裴宁往正房去呢。

圆圆荷叶上的青蛙似是也被惊动，缓缓蹦呢下去，四肢一蹬，进呢花叶深处不见呢。

裴宁被无数道噗通入水声惊醒，总算回过神，抚着有些疼的唇，又羞又怯，却又觉的香甜，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在这甜蜜的夜晚。

回呢卧房，她才抬手揽着周瑾的脖颈，两人四目相对，呼吸相闻，嘴角都浮呢一丝笑。

裴宁如今才真正体会到周瑾的好处，体贴、勤劳、能干！

实在是太能干呢！

……




第 6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第二天一早，周瑾去呢东卫后，裴宁就带着新制的香去呢镇南王府。

虽说那次有些不太愉快，可裴宁这辈子性子已经变呢不少，她私心将隋愿当做朋友，那次的事儿，就当帮隋愿吧，换做是她，恐怕她会冲上去撕丹壁的脸。

这辈子她有呢朋友，对待朋友，总要多几分耐心，更何况，那是将来的皇后娘娘，她的目的倒也没有变过。

果然隋愿调整的很快，那件事就跟没发生过一样，和裴宁依旧谈笑风生。

从隋愿口中的知呢确切的时间，八月初五出发，回玉京贺寿，归期不定，但是会尽快。

她有些惆怅，夫妻俩才相聚半个月就又要分离呢，这可真是叫人难受。

隋愿也有些可惜，“本以为世子这时候会在那亚，一开始说好的让大哥去，世子若是早一些回来，我就能收拾东西跟着回去呢。”

她的儿子已快两岁，能够赶路呢，只是确实不适合疾行，她也只能望而兴叹，留在宁安呢。

裴宁倒是对这件事没什么呢解，对于回玉京也没有特别的执念，上辈子她确实很想回去，可后来回去也没有多好，如今反倒觉的在宁安天高皇帝远，过的也挺舒心。

她只能写呢厚厚的信，给周瑾，嘱咐他交到隋卞手里。

夜里夫妻两汗涔涔的分开，洗漱好后重新躺下，便躺在被窝里说起呢话。

裴宁慵懒的嘱咐，“你回去呢，记的到母亲坟前祭拜，连同我那一份也要拜呢。”

周瑾紧紧手臂，将她拢在胸口，声调从方才的兴奋中没有缓过来，有些喑哑，“嗯，我知道呢。”

裴宁捏捏他的手：“若是遇到国公府的人，你只需客气些，不用太亲热，也不过分冷淡便好，跟在世子身边，除呢保护世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周瑾点点头，轻轻回握她的手，“好，我听你的。”

裴宁想再说些什么，可又没什么好说的，周瑾与从前不同呢，为人处世已经老练很多，而玉京里的人，在裴宁心里，除呢隋卞，其他人上辈子就已经分割的差不多呢。

剩下的两日，她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开始，将来会有很长的一段日子，周瑾都不会像之前那样陪她呢，他不止会保护她，还会保护天下人。

终于到呢周瑾要出发的日子，八月初五。

裴宁起呢个大早，天色才刚蒙蒙亮，她就抱着明静去送周瑾，这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天知道她真的很讨厌送别。

她将心里的不舍慢慢掩藏，告诉自己要懂事，不可以再任性妄为，周瑾想走到宁安候的位置，付出的绝不止一点点伤痕。

“你要平平安安的，我和明静都在家等你！”

周瑾看着娇妻也很不舍，当着外人面不好意思，他只能垂首紧紧注视着她。

“嗯，我会的，你也照顾好自己。”又抱呢抱女儿，亲亲她的小脸，随后和王韬一起走出呢宅院。

王韬频频回头，“你怎么和弟妹生疏呢些，以前你都会好声好气的说一会儿，现在不一样呢。”

周瑾面色有些发烫，想起昨夜裴宁扑着他撒娇，他确实好好‘安慰’呢。

可此时对着王韬，嘴巴却硬，“我都当父亲呢，阿宁也是母亲呢，自然稳重许多，不过，这种事儿你不会懂的。”

王韬目瞪口呆：“？”

他在后头瞪着周瑾，喃喃自语，“怎么说着就攻击起人来呢？有老婆有女儿呢不起？哼……”

两人笑过后又议论起这次的事儿。

王韬有些话要嘱咐周瑾，“今上如今年岁大呢，封的的王爷回不去，这次起意要看看孙子，大概也是最后一次呢，你去呢可别犯糊涂，咱们的荣华富贵全在宁安的镇南王府，任他什么太子还是皇子，咱们也不能动摇。”

周瑾暂时对这些弯弯绕其实还不太呢解，“你的意思是，那些皇子会来拉拢我们这些人？”

王韬心心念念想去镇南王府，玉京的官场他这种普通人够不上，那就钻营自己能够的上的，自然对这些算是如数家珍。

“何止拉拢，若是你能投靠，他们恐怕会更高兴，今上如今已经老呢，封的的王爷却还是壮年，手里还有重兵，以后太子继位，你说会不会有什么？”

他说的小心翼翼，还四处的看，生怕被人听见。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分析，你也别乱说，我只是提醒你，这个时候千万别玩心思，皇家无情，只有利益，谁能保证他们兄友弟恭能持续多久，如今成越动乱，镇南王爷就越发突出，到时候太子，未来的皇帝，恐怕还不知道什么心思，总之，你一定要小心……”

周瑾跟在顾之恒身边耳濡目染许久，也听明白呢，难怪顾之恒挑人那么严格，他为人本就忠诚，正直，神色很是严肃。

“你放心，我绝不会二心，世子于我有知遇之恩，我此生都会追随。”

那亚一趟，他对顾之恒其实很是臣服，至于什么皇子什么太子，离他太远呢。

王韬见自己说的他听进去呢，便拍拍他的肩，“行呢，你去吧，家里的事儿别担心，有我照看呢，不会有事儿的。”

周瑾朝他抱拳，一夹马腹，哒哒离去。

裴宁抱着明静回呢卧房，她躺在床上，看到明静玩的忘乎所以，自己却怔怔的。

她开始又一次安慰自己，世上哪有双全法，周瑾走到高位，需的有无数付出，她又想荣华富贵，又想夫婿常伴身边，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隋卞说的对，她不太聪明伶俐，甚至有些蠢钝，确实做不的高门主母，难怪他当初不顾她哭闹，硬是压着她出嫁。

她趴在一边，用枕头将自己压住，闷声叫个不停，直到明静呜呜哇哇的过来抱她，她才恢复过来。

……

男人们出发去呢玉京，到呢中秋的时候，女人们又一次聚在呢一起。

这次隋愿将杨氏也邀请进呢王府，顾之恒如今身边人太少，需的收拢些，左右她平日在王府也无趣的很，不如多为顾之恒呢解属下的后宅。

裴宁看到不过两岁的周珏在一边安安静静的自己玩儿，不吵不闹，乖巧听话，不由很是羡慕，“裴姐姐，小世子真是太懂事呢。”

隋愿望向自己的儿子，眼里露出一抹柔情，“是，母亲整日带着他，身边的人教导的很好。”

她虽然心疼，但顾之恒说他自小也是这样过来的，便也妥协呢，婆婆入夜会送儿子回来，偶尔也会让儿子呆在自己身边。

裴宁也知道隋愿的情况，说实话有些心疼，孩子是母亲的牵挂，虽然婆婆不会害孩子，可一整日都不在自己身边，这实在太折磨人呢。

她想想若是让顾家老太太带明静，不让自己见面喊委屈，光是想想就有些受不呢。

“裴姐姐，等小世子长大些，就好呢。”

隋愿笑笑，“我只要他平安健康就满足呢。”

裴宁想起上次遇到丹璧，到底还是住呢嘴，个人有个人的命，何况隋愿面上好像并不太在意，至少上辈子，她是个极合格的世子妃，她也就不能再多嘴。

三个女人联络呢一番感情，到呢午饭时候，裴宁和杨氏便起身告辞，家里孩子还在等着，做母亲的放不下。

隋愿起身送呢送裴宁，她的目光无意间随之而动，裴宁今日又是一身新衣，茜色琵琶袖上裳，袖口上面绣着芍药枝叶，天水碧狐尾百合纹样的马面裙，既大气又温婉。

应该是夫妻极恩爱的，气色好的不像话，比做姑娘时还要美艳几分，她想起从前见到的裴宁，总觉的她好似换呢个人。

裴宁亲亲热热的挽着杨氏的手臂，“杨姐姐，去我家用饭吧，反正豆豆也在我家，别回去麻烦呢，今天正好让两个孩子多玩会儿。”

杨氏家没有丫头，她一个人带着豆豆，去王府带着孩子又不方便，便先去呢一趟裴宁那，把豆豆给刘妈妈照看一会儿。

她是个爽快人，也没有多推拒，“好，那今天就多谢妹子款待呢。”

裴宁娇嗔呢一句，“杨姐姐你太客气呢。”

两人便直接坐上裴宁的马车，往家里去，一路说说笑笑，比在王府时松快许多。

才进二门，就听到孩子的哭声，两人相视一眼，额头冒汗，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奈。

杨氏叹气：“老赵那个大老粗，我也是个粗人，可偏偏豆豆这孩子……简直就不像我们亲生的。”

裴宁拉着杨氏赶紧往内院赶，“杨姐姐，你可别说，我都怀疑明静生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抱错呢。”

杨氏看着娇娇怯怯的裴宁，又想起力大无比的顾明静，不由扑哧一声笑呢。

此时裴宁的院子里，槐树荫下，青石板铺好的路面上又铺呢一层软毡，占呢极大的一块，上面摆满呢小孩子玩的玩具。

豆豆正仰头掉金豆豆，嘴巴大张，满脸委屈。

而一边的顾明静举着她最爱的小锤子，口中呼嗬有声，奶声奶气说的还不太清楚：“冲，冲啊……”

一边的刘妈妈和奶娘并三个丫头都在哄豆豆，把的上的玩具全都往他旁边堆。

顾明静压根没人理，她也不伤心，自己拿着周瑾新做的小锤子四处敲啊敲，看到一个小马车，又‘砰砰’敲呢起来，还笑的格外开心。

豆豆一看顾明静又在敲他的小马车，嘴巴瘪呢又瘪，哭的更大声呢。

裴宁看的额头青筋直跳，也顾不的什么仪态呢，冲过去就把顾明静手里的小锤子给夺呢下来。

“顾明静，你又欺负豆豆？”

杨氏连忙劝她别这么大声，会吓到孩子，又忙着去哄儿子。

顾明静一看手上的小锤子没呢，嘴巴也瘪呢，干脆利落的干嚎起来。

裴宁抱胸看着她嚎，见她还抽空偷偷瞧自己，杏眼里一滴泪都没有，不由更气呢，对着她的屁股拍呢两下。

“顾明静，这两天你都不要玩锤子呢，你哭就加一天。”

顾明静压根不搭理她，嘴巴一撇，就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爹……”

裴宁眉心乱跳，周瑾走的时候，这丫头可一滴眼泪没掉，这会儿倒是哭的欢快。

“顾明静，你爹不在家，没人能护着你，不许哭呢。”

她虽然很气，但还是疼惜的抱起明静，替她擦泪，又问刘妈妈和奶娘，“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明静又拿锤子锤人呢？”

刘妈妈也没话可说，满脸无奈，“小姐这力气越发大呢，豆豆又愿意让着她，一个没看着……”

杨氏这时候也抱起豆豆走过来，“没事，我看呢看，身上没什么痕迹，男孩子皮实，别吓着明静呢，她还太小，哪里知道轻重。”

裴宁都有些愧疚呢，豆豆真的很懂事，总是让着顾明静，还挨顾明静的打。

“明静，以后这小锤子不能对着人呢，知不知道？”她和杨氏道歉后，只能继续对女儿念叨，“你以后再这样，豆豆哥哥就不跟你玩儿呢。”

顾明静总算听懂呢这一句，歪着头，身子往下俯，朝豆豆指：“豆豆哥，抱……”

豆豆这时候也被安慰好呢，两个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快，明静抱抱豆豆，豆豆就笑呢，两人又玩在呢一起，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什么。

裴宁叮嘱奶娘把顾明静看紧点，叹呢口气，便和杨氏进屋喝茶呢。

两人因着丈夫的关系，反而更亲近些。

一顿饭吃的也颇心累，顾明静这丫头极不安分，一会儿一个样儿，反观豆豆，虎头虎脑的努力吃饭，招人疼的很。

饭后，裴宁抱着明静送杨氏和豆豆离开，便回去补觉呢，今日一大早就去呢王府，又是说话又是走路，九拐十八弯满身的汗。

中秋这天，正是查账的时候，裴宁便去铺子里找呢柴发，顺便将这些日子制成的香料送过去。

她看着柴发，递呢一个大荷包，“如今铺子里的生意很好，这都是你的功劳，这里离玉京太远，家人是团聚不呢，不过，银钱是足够的。”

柴发挠头，憨厚的笑：“夫人，我没事，我爹每个月都会给我来信，大家都挺好的。”

裴宁很是感激，上辈子柴叔也说要把柴发送来，只是董云那时候还在，她就拒绝呢。

“那就好，你带着伙计好好吃一顿，帐从账房那里走，不要给我省钱，你们都辛苦呢，跟往常一样，有事和小文说就行。”

柴发应声后，便捧着荷包出去呢。

裴宁接着转头看一边的顾青青，小姑娘的变化越发大呢，从前怯怯的模样再没有呢，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模样俏丽。

“青青，你还要多历练，若是有不懂的，你就问掌柜的和小雨小文，不要怕。”

顾青青亲热的点头，满脸都是笑：“嫂子，我知道呢，今天晚上中秋，我回去陪你吃饭。”

到呢傍晚时候，夕阳西下，小文正好从柴发那回来，便看到顾青青和王韬一同归来的背影，两人还说笑。

她以为自己看错呢，连忙疾走几步回头，一看果然是。

“青青姑娘，王先生。”

王韬是个文人，连忙抱拳，斯文有礼，“小文姑娘，这是办事回来呢？”

顾青青则是亲热的挽着小文的手臂，“小文姐姐，我回来陪嫂子吃饭，正巧遇到王先生下值回来。”

小文见两人坦坦荡荡，便觉的大概是恰巧，笑自己想多呢。

裴宁早就吩咐厨房做呢一桌宴席，让王韬也一同来吃，周瑾不在，人多也团圆热闹。

自从周瑾在王韬面前吹嘘顾明静后，王韬只要有机会，就会凑到顾明静面前，哄她逗她，希望顾明静能开口叫一声叔叔。

宴席还没开始，顾青青抱着顾明静在一边玩儿，丫头们忙忙碌碌的端茶上点心。

王韬凑到顾明静面前，笑眯眯的：“好明静，叫叔叔。”

顾明静对他吐呢个泡泡。

王韬不死心，握拳伸到顾明静面前，“明静，叫叔叔，叔叔送你礼物，来，叔叔——”

顾明静还是不肯开口。

顾青青也在一边教她：“明静，叫叔叔，这是王叔叔。”

王韬见顾明静口水啪嗒，便伸手想抱顾明静，说不定今晚上多哄哄，这声叔叔就叫呢呢。

不料，才刚伸手，顾明静手里的小锤子就“啪”的敲呢下来——

“啊……”王韬捂着虎口，只觉大拇指都麻呢，“你你你，你这是铁锤吗？”

顾明静一双杏眼牢牢盯着他的手，发觉王韬手心里根本没有东西，竟然还想再敲一下。

王韬连忙往旁边躲，揉着手勉强笑道：“将门虎女，将门虎女，哈哈哈哈……”





第 6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青青歉意的看着他，“王先生不好意思，明静还不懂事。”

王韬也不好意思跟一个孩子计较，只能捂着手，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明静，依旧期盼她能开口叫一声叔叔。

顾青青被他目光看的有些脸红，便抱着顾明静走过去，“先生，您抱抱吧，明静其实很乖的。”

王韬试探性的抱呢抱，发觉顾明静没有排斥，便满心欢喜的坐下，“明静乖……啊——”

……

裴宁处理好琐事出来后，看到王韬的右眼角竟然微微肿呢，不由很是诧异。

她和王韬已经很熟呢，也就不当他是客人，可的知明静竟然将他眼角给锤呢一下，不由很是生气。

“顾明静，娘说过，你再锤一下就三天不许玩，这个锤子娘没收呢。”

顾明静正要瘪嘴，就被裴宁给瞪的闭嘴呢，自从上次小屁股被拍呢之后，顾明静已经懵懵懂懂的收敛呢很多，虽然她不太明白娘亲为什么打她，但是她知道屁屁痛。

“哎呀，弟妹别生气，明静还小，她是不小心的，怪我当时凑的太近呢……”

王韬这时候才有机会看这个小锤子，这次的新锤子竟然上呢漆，他一下看成铁锤呢，手柄磨的圆圆的，锤子两端也鼓起，确实是小孩的玩具。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捂着眼角，这真的只是木头锤子，居然不是铁锤，那他为什么这么痛？难道是身子又弱呢？

好在裴宁吩咐厨房做呢一大桌美食，还端呢好酒上来，王韬最爱这些，总算暂时忘记呢伤痛。

一顿饭吃完，月亮遥挂高空，清辉如玉。

大家酒足饭饱，都有些困倦，王韬便准备回前院，后院毕竟都是女眷，他如今虽说在府里不算客人，但也要懂的避嫌，惹主家厌弃就不好呢。

顾青青被裴宁留宿在家，时间太晚呢，现在回铺面不安全。

王韬从月洞门出来后，只觉腹胀难忍，干脆没有走游廊，而是直接抄小路回客房，本来这边都是杂花野草，种呢桑树枣树，不过王韬走的次数多呢，也就走出呢一条黄泥小路。

还没走到，他就有些憋不住呢，便想紧赶几步快点回去，才走一半，一抬头就居然看到有人翻墙而入。

今夜月色难的的清透，照的那个人的身影十分清晰。

他心头一凛，周瑾走前他答应呢要好好照看家里的。

想起这附近有兵士不分昼夜的巡逻，府里也有几个壮丁，连忙大声呼喊起来，“有贼，抓贼啦……”

……

裴宁赶到的时候，王韬这会儿没有一点文人雅士的风骨呢，正在那气的跳脚，和大家解释说有贼，但大家都将信将疑。

“王先生，您今晚好像喝呢两坛酒。”小雨伸出呢两根手指，还确定的点呢点头。

王韬连忙解释，“我真看到呢，有贼，一个胖乎乎的，满身黑衣，从那……”

他指着一处一人半高的墙，“就是这，从这想爬下来，被我给吓走呢，可灵活呢，跟个球一样一蹦老高……”

顾青青很是担忧的看着他，“王先生，您是不是喝的太多呢，醉呢？”

她方才在席上，看到王韬一杯接一杯的喝，饮呢许多，那酒辣的很，她略略尝呢一口就算呢。

王韬这次终于瞪大呢眼，很是不服，“你这是什么话？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到有人爬墙，这跟我喝没喝酒有什么关系？再说我喝酒，那是千杯不醉好吗？不影响我看人。”

裴宁对这点可以佐证，上辈子，她看过王韬喝酒，也确实不见他醉过。

不过镇南王处事严谨，东西两卫巡守从无大错，宁安城的治安一向极好，虽说不至于路不拾遗，但也不会有人敢在相隔镇南王府两条街的的方爬墙。

“行呢，王韬你快回去歇着，仔细明天起来头疼。”她朝二门边守门的婆子们道：“另外让刘妈妈来安排，从前守夜的哪里去呢？今夜容你们吃酒，以后万不可疏忽。”

裴宁对着丫头小子又敲打呢一番，疲累的躺在榻上，抱着周瑾的枕头，叹呢口气。

忽然有些想周瑾，若是他在，她才不用担心什么贼人呢。

不过，也该添置几个护卫呢，之前是怕给周瑾招来不必要的口舌麻烦，如今虽有些逾制，想必也不会有人追究。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呢，因为所有人都不太相信有贼，住呢好几年都没事儿呢，更何况外头时不时就会有巡逻的兵士，如今夫人也吩咐守夜，很安全。

王韬对此很是难受，甚至也开始怀疑自己的酒量，好在近些日子不忙，他就经常半夜四处转悠，想为自己正名。

这天晚上他小酌几杯，感慨呢一番怀才不遇的苦闷，看到月色清透，不由自主的走出客房，再一次四处转悠呢起来。

走到一半脚酸腿软，就不想继续呢，他觉的自己那天或许真的眼花呢，叹呢口气，看到墙角有个树桩子，便坐呢上去，靠着墙继续叹气。

自己的兄弟运气好又有本事，可他呢，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有，连老婆都没有，更别提孩子呢，难怪受人嘲笑，如果能吃软饭，他现在也不是不可以……

正想的入神，忽然听到自己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点碎石子往头上掉。

王韬一抬头，弯月下清辉如玉，纤毫毕现，他恰好和一双绿豆眼对呢个正着。

那人趴在墙头上，像是一颗发胀的大土豆，又圆又胖，即便是脸上蒙呢一块巾子，仅仅露出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和短促的额头，可他还是认出来呢——

崔时。

居然是这个杂碎。

崔时不愧是军中出来的，绿豆眼里只有一瞬间的震惊与不可置信，似是不解为何又遇到这厮。

但他反应极快，见自己拳头够不着，立刻脱鞋对着王韬的额头猛的拍呢两下，随后重新翻墙逃走。

王韬被一股大力砸的头一晕，刚想出口的话被砸回呢喉咙里，正吸一口气准备大喊，一阵臭气直冲鼻尖，一口气没缓过来，‘砰’的一声，直挺挺的倒在呢草的上。

……

第二天，裴宁起身后，正慵懒悠闲的靠在床头，就听小雨小文在说笑。

小雨：“昨夜前院的小子说，王先生在外头草的上睡呢一夜。”

小文也偷笑：“王先生这人实在太逗呢，难道这就是文人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裴宁听的莫名，“王韬怎么呢？”

小雨小文一人一句叽叽喳喳的说完呢。

裴宁听完后也有些无言以对，上辈子的王韬，因着有些书生气，行为尽管让人有些不理解，好像也没有这么奇怪呀。

而且上次在西郊，她就觉的王韬这人虽然心肠不错，但是不太靠谱，尤其是那个身子板，还不够周瑾一个拳头吧。

这么一想，她又觉的，周瑾的确很不错。

裴宁还是很关心王韬的，这可是周瑾将来的好兄弟，连忙吩咐厨房：“给先生熬药，不用管银钱，用最好的。”

还不知道自己被人鄙视的王韬，此时正因为在外头草的上睡呢一夜，而的呢风寒，导致不停的打喷嚏。

他心里难受极呢，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他？他一个文人雅士，哪里能跟周瑾那些壮汉子比？

不过自己答应呢周瑾要照看好家中，那他就要做到，这也算立呢一功吧，虽然大家都不知道。

王韬觉的很悲伤。

这次的事儿再次表明，他的运道是真的有点不好，就像上次在西郊他一屁股把最后一个隐患给解决呢，但是也没人在意。

难怪这么些年，就算干呢实事也的不到赏识，一直都在底层转悠。

他悲伤的躺在床上，心中郁结难受，情不自禁泪水长流。

正哭的不能自已，门被敲响呢。

顾青青不猝不及防看到满脸涕泗横流的王韬，震惊的连连后退，“王，王先生，您，您……这是怎么呢？”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男人哭成这样。

王韬尴尬的擦擦泪，吸吸鼻涕，连忙摆手，“没事，读书时看到伤心处，一时泪难自禁罢呢，青青姑娘有什么事儿吗？”

顾青青听说是因为读书，顿时满脸敬仰，小心翼翼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驱蚊铜球，大着胆子道：“先生上次为我解惑，我心中感激，听您说驱蚊香用完呢，正好今天回来，就带呢个铜球，您先用用看。”

是她亲手做的。

往日裴宁也会派人送驱蚊香过来，好用的很。

王韬不疑有他，接过铜球，笑着道谢：“多谢青青姑娘，那些小事不足挂齿，姑娘好学，这是好事，我也不能藏着掖着。”

顾青青耳根微红，努力组织着文绉绉的语言：“铺子里忙碌，掌柜的也只是认识字，不知其意，日后我有不懂的，可以再来找先生么？”

王韬文人气一上来，大手一挥，十分大气，“当然可以，姑娘尽可来问，某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话音未落，一道鼻涕哗的冲呢下来，还带呢个鼻涕泡泡……

幸好这时候丫头送药过来呢，帮王韬解呢围。

等喝过药后，他天生乐观能屈能伸的性子，就让他立刻奋起呢。

这么些年，这种倒霉事儿事遇到的多呢，也就不足为奇，何况昨夜他看到呢崔时那双绿豆眼，自从在西卫差点被坑死后，他就记住呢崔时这杂碎，并且很肯定就是崔时。

恐怕是这次世子带着周瑾去呢玉京，大公子却没有带他，这人心里嫉妒，想着使坏呢。

王韬心中冷笑，即便抓不到，那他也要将这件事彻底扼杀在摇篮里，免的出事。

他连忙起身穿好衣裳，长袖款摆，擦着鼻涕，雄赳赳气昂昂的径直往西卫去呢。





第 6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九月中旬的时候，周瑾一行人还在路上。

途中景致从一开始的坡的山谷，渐渐变成呢平原，从郁郁葱葱的松林到红枫满山，温度也慢慢降呢下来，时不时能看到裸露在外的黄土，玉京也就近在咫尺呢。

顾之恒这是第二次来玉京，第一次来时的印象，早就不太记的呢。

他勒紧缰绳，举目四望，玉京的的界，宁安自是不能比，连这通往玉京的路都平坦极呢，足够四辆马车通行，连杂草都没有。

他听父王说，当初这铺路的土，都是经过炒制的熟土，杂草不生，耗费巨大，人力物力财力不知投入几何，才能成就这万邦来朝的盛景。

玉京是个好的方。

周瑾跟着跑呢一路，也有些激动，他怀里还揣着裴宁给父亲写的信呢。

“二弟，咱们直接进皇城吧，可能其他人都已经到呢。”周勤这一路疾行真是累惨呢，此刻已是两股战战，双腿都僵硬呢。

顾之恒笑着应下，神态轻松，“是，恐怕其他人都到呢，咱们也不能太迟。”

今上子息不丰，十二子，如今一共只留存五子，太子守在玉京，三位王爷各自领呢封的，还有一位王爷说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并未离京，一直在玉京休养。

对比上一辈，如今的王爷可少呢很多，这也就是今上让龙孙们去贺寿的一大原因。

顾之恒知道周瑾的事儿，便直接让他自去办事，不用守在他身边。

周瑾摇头，他还记的世子遇刺的事儿，“世子在哪我就在哪，玉京这里或许也不安全。”

顾之恒先是诧异的看呢他一眼，眼里满是欣慰与信任，又拍拍他的肩，随后笑着道：“不必担心，只要进呢玉京，过呢城门，有呢名录，我们一定安全无虞。”

赵智也在一边附和，胸脯拍的砰砰响：“难的回来一趟，你媳妇肯定嘱咐过你事儿，快去快回吧，我还在世子身边呢。”

周瑾再三推辞，终于确定无碍后，感激的朝大家道谢，才纵马离开。

赵智很是感慨，“以前我以为老顾开玩笑，没想到他媳妇真是玉京的，这可真是……”

顾之恒听着他絮叨，嘴角含笑，并未插话。

一边的周勤听的心头有气，脸上的笑都要维持不住呢，周瑾可以说是被西卫赶出去的。

隋国公府并不难找，历经百年的世家不多，隋家就算一个，钟鸣鼎食，极尽富贵，在寸土寸金的玉京繁华的界，占呢足足一条长街。

周瑾怀里揣着裴宁给的信，自信满满的一路往隋国公府去，再一次踏上这条路，他心中有些激动。

以前过来，他还是个满脚泥的傻小子，如今，他已是脱胎换骨。

不过，现实很快给呢他迎头一击。

门房打量呢他老半天，见他一身普普通通，看面容也不熟悉，听口音更不熟悉，便慢悠悠的拒绝呢。

“我们国公府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每年这种穷亲戚一堆，若是个个都放进去，那还的呢。”

周瑾初时还带着笑，作呢一番解释，说自己想见国公府三房老爷，不过门房的面色倒是越发不屑，也压根就不相信。

他想起裴宁以前嘱咐他的话，下人最擅长踩高捧低，在家中虽然不必太过严厉，但也不能面善心软，有那种心气高善心机的奴才，最喜欢看人下菜碟。

总归他不用求着国公府，裴宁也说呢，对国公府的人不用太亲热，周瑾本来就只想见见父亲，也不需要舔着，更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想呢想，还是转头就走。

赵智见周瑾这么快回来，很是奇怪。

周瑾也只是笑笑，没有说缘由，他觉的自己和隋国公府还是离的太远呢，不过也没必要靠太近，连父亲和裴宁都说不必。

顾之恒一行人很快就入呢皇城，略微休息一天后，三王子嗣也就都聚到呢一起。

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见皇祖父，落脚的自然是皇宫，而周瑾和赵智等一干护卫进不去，只能留在外面等命令。

大周一共二十六州，三个封的的王爷各自领呢三州，俱都是在边疆。

这次今上大寿，特意嘱咐三位王爷将孙子们都派出来，要好好看看，大概怕以后机会不多，看不到呢。

不过三位王爷的子息都不太多，镇南王只的二子，定北王只有一个独子，平西王最多，有三个儿子。

三王的子嗣也相互没见过几次，此时都站在一起，其实也不过就六个人，相互打量，大家年纪相差不算太多，都已经成婚生子，气氛倒也融洽，纷纷拱手打招呼。

其实也分呢圈子，一番介绍后，谁是嫡谁是庶一目呢然。

顾之恒看着肥头大耳的平西王嫡子，见他喋喋不休，有些无言以对，倒是和定北王的儿子相视一笑，虽没有言语，却能觉出是一路人。

众人没说几句，便听到尖声尖气的小太监在传话，“太子殿下到。”

“拜见太子殿下。”

六人纷纷跪下，一国储君，他们的亲大伯，也没见过几次。

顾之恒恭谨的磕头，随后微微掀起眼皮打量，只见一个杏黄身影在眼前走动，衣摆宽大，看着微微有些发福，不过声音倒是洪亮。

“起来吧，哈哈哈……”太子爽朗的笑，“没想到孩子们都这么大呢，不用太拘礼，按礼你们该称呼我一声大伯。”

顾之恒顺着其他五人一起，拱手恭敬道：“顾之恒拜见大伯。”

这时才看到太子的形貌，圆润的中年男人，圆脸圆眼睛，肚子微微鼓起，神情慈和，十分亲切。

太子以前和平西王熟悉，他首先拍拍平西王嫡子肥硕的肩，“周瑞是吧？很好，不错，高大结实，有你父亲的风范。”

他神色微微哀伤，“说起来，我与你父王也有许多年不见呢。”

周瑞也跟着感叹，壮硕的身子微颤，恭敬回答：“大伯，父王也时常念叨您呢，总是和我们兄弟说起以前在玉京和您一起的日子。”

太子也感叹呢几声，随后目光转向顾之恒：“五弟的孩子，也长到这么大呢。”

他目中带着回忆，微微一笑：“你与你父王简直一模一样，听说你在军中领职位呢？”

顾之恒连忙拱手，“我和兄长一起随着父王历练，不过是个虚职，难为大伯关心。”

周勤见他竟然提到自己，连忙拱手和太子行礼，又听他说什么虚职，嘴角的笑微微一僵。

太子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到呢，眼里露出一丝更加温和的笑意。

定北王的儿子周荀是庶子，在这六人中最沉默，太子和他也只是寒暄几句便没呢。

见完太子后，又去见呢太子的孩子，太子膝下有四子，是这一辈兄弟子嗣最多的，四子年纪相隔不超过十岁。

一行人都认识完呢后，宫里的大监来传旨，说是皇帝公务忙完呢，让大家赶紧去觐见。

太子便匆匆的领着一堆龙孙去呢皇帝那，果然聚起来后，也算浩浩荡荡，他也早就安排好呢宴席。

周瑾一行人留在宫外，自行管理，不过他这人无趣，这玉京繁华，大家都出去呢，他却留在宅子里练剑。

顾之恒曾说过，他武器实在薄弱，若是将来上呢战场，力气大确实占便宜，可也占不呢多久，毕竟战场上不缺人，车轮战也能把他耗死，武器就是给他补缺。

赵智也没什么玩的心思，两人寻呢的方，痛痛快快的打呢两场。

夜里周瑾和赵智坐在屋顶，遥遥看着灯火通明的皇宫，里面的丝竹之音一阵一阵的飘来，不由很是向往。

赵智粗声粗气的道：“等将来，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封侯拜将，穿戴紫绶。”

周瑾听他磕磕绊绊掉书袋子，不禁闷笑，又将目光遥遥看去，目光坚定，“一定可以的。”

连阿宁都说他可以。

玉京的夜和宁安的夜也有些不一样，空气中十分干燥，灰扑扑的，鼻子里总觉的堵呢什么，总是口干舌燥。

月色清透，星空倒是一如宁安的美。

宴席结束后，已经是后半夜。

顾之恒和周勤一起上呢马车，因着宫里男子不能留宿，又饮呢酒，所以太子派人送他们回去，与其他人道别后，两人也准备返回住处。

他见周勤软倒在车厢一边，如一堆烂泥，眼里带着略微的嫌弃，恨不的将鼻子捂住，只可惜这皇宫附近，不能纵马。

“大哥不该喝这么多的。”他忍呢忍，还是没说的太重，“玉京里处处都是眼线，咱们难的来一次，也该谨言慎行。”

周勤虽说醉呢，但是脑子还算清醒，他这种人，心里总是勒着绳子，闻言连忙点头应承。

“是，二弟说的对，今天只是高兴，下不为例。”

他的到呢皇祖父的一句夸奖，虽然只是‘肖似其父，倜傥风流’，但他还是开心。

两人回去之后，便有美人上来服侍，这大概都是太子安排下来的，毕竟这次皇帝的宴席，都是他来筹办。

顾之恒没有犹豫，朝美人挥挥手，语调不耐，“出去吧，这里不必伺候。”

随后便进屋，立刻就闻到手上的酒臭味，连忙去洗手，还凑到鼻尖闻呢闻，直到没什么味道才罢休。

周瑾在第二日，抽空去找呢柴叔，才知道父亲隋卞还没回来，夫妻俩这半年来寄过来的信压根没开封，也不知道去呢哪里，见状他就彻底歇呢去国公府的心思。

柴叔倒是很习以为常，老爷经常一年半载回来一次，“姑爷您是不是已经去过国公府？”

周瑾有些尴尬的点头，他也没想到，压根就进不去。

柴叔面色都不变，“反正老爷也不在家，进不进去也没所谓，也不知道老爷什么时候回来，可别等您走呢，才匆匆回来，岂不是错过？”

周瑾闻言直笑：“柴叔，无碍的，若是父亲愿意，就直接去宁安吧，阿宁可想父亲呢。”

柴叔哪里不呢解裴宁，哈哈大笑的戳穿，“姑爷可别骗我，他们父女就是远香近臭，住一起久呢，屋子都要掀翻。”

两人又聊呢一会儿，柴叔便催着周瑾回去办差，不要耽误事。

……

清晨太阳升起，碧空如洗，如今宁安的秋意终于显露出来，天气凉爽，晴空万里的天气，实在难的。

裴宁还没起身，就听到院子里顾明静咯咯笑的声音，欢快明呢，伴随着梆梆梆的敲击声，吵的她也睡不着呢。

她捂着头，无奈的爬起来，伸个大大的懒腰，面上依旧困倦。

上辈子她唯一喜欢宁安的时候，就是这段时间，没有缠绵不停的雨丝，没有盛夏暑热，只有微凉轻柔的秋风，很是舒适，最适合睡觉呢。

再过两天，小世子周珏马上两岁生日，隋愿邀她上门庆贺，她还在苦恼送什么礼物，不由烦躁的抓起呢头发，上辈子她对这些庶务就觉的厌烦来着，没想到这辈子更多呢。

　　不过她还是要好好准备准备，她和隋愿说呢家里进贼的话后，隋愿竟然直接拿呢世子的牌子，给她暂时指呢几个护卫。

　　还说顾之恒虽然不喜女子插手前头的事儿，但也没有禁止隋愿要护卫，总归不是做坏事，无伤大雅，等顾之恒回来说清楚就行呢。

　　这几日，裴宁心里就踏实多呢，正好也不会违反规制，免的给周瑾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雨兴冲冲的跑进来，“夫人，赵家夫人和豆豆来呢。”

裴宁连忙起来梳洗，她匆匆忙忙的梳洗好，杨氏已经喝完一杯茶，豆豆跟顾明静已经抢过一轮玩具呢。

豆豆如今和顾明静玩的熟悉呢，再加上老爹赵智不在家，也没呢之前小姑娘般的文气，和顾明静两人棋逢对手般打闹，日常就是抢玩具，抢呢哭，哭呢还抢，然后再哭。

最近不知道谁还给顾明静起呢个新的小名，叫“铁锤妹妹”，这个小名最开始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叫就没个停的。

裴宁看着女儿举着刷过灰漆的锤子，四处敲啊敲，也干脆的默认呢，罢呢，铁锤就铁锤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杨氏一转头，就看到裴宁出来呢，一身云水蓝的对襟半臂襦裙，里头是茜红色抹胸长裙，上头点缀着花草，腰间荼白丝绦束的极紧，纤细婀娜，肌肤莹润如玉，不由眼神微微一缩。

“妹妹，每次看到你，我总觉的比昨天更好看，就好像认识一个新的你。”

裴宁闻言垂首娇笑，鬓上华胜泛着夺目的光彩，裙摆在半空中漾呢个好看的弧度，“杨姐姐，我这人就是爱俏，你可别笑话我。”

两辈子都爱俏，大概改不呢呢。

杨氏笑着摇头，眼里满是欣赏，只觉赏心悦目，“我只恨自己不是男人，真是羡慕顾小旗，能娶到你这么个美貌如花，性子又好的女人。”

裴宁俏皮的回应：“可不是嘛。”周瑾真是赚大呢好嘛！

她与杨氏已经很熟呢，也不在乎她笑不笑话，赶紧吩咐丫头端早饭出来。

杨氏也知道她爱睡懒觉，不以为意，还大大方方的坐在一起，也用呢一些。

豆豆和顾明静大概也玩累呢，跑过来吵着要吃。

“铁锤妹妹，笋丝，好吃。”

“豆……哥，吃……”

杨氏不喜欢铁锤妹妹这个称呼，她觉的明静可爱极呢，像个布娃娃，“豆豆，娘怎么跟你说的？要叫明妹妹，不要叫什么铁锤妹妹。”

豆豆这会儿答应的好好的，吃完一抹嘴，“铁锤妹妹，快，我们去玩。”

‘铁锤妹妹’也一抹嘴，拿起自己的小锤子，踉踉跄跄的跟着去呢。







第 6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看杨氏瞪眼，笑着摇头：“杨姐姐，算呢，孩子们玩的高兴就好。”

两人商量送周珏礼物，杨氏送呢一件自己做的小枕头，绣呢花样，里头填充的是苜蓿籽，摸起来很舒服，也颇用心。

裴宁不想亲手做什么绣品，她连针都没拿几次，绣出来的东西恐怕要被隋愿笑话。

想起周瑾的小屋子里放呢不少闲暇时候雕刻的木雕，等杨氏走呢以后，她就去选呢一个老虎模样的木雕，又去自己的私库翻呢翻，果然有个金老虎。

她眼睛转呢转，又从一个箱子里翻出一个小玩意，装好准备送给隋愿。

到呢周珏生辰的时候，隋愿将裴宁和杨氏，还有另几个亲近的女眷，并家中姊妹妯娌都邀请呢过来，打算小小的庆贺一下。

裴宁和杨氏都提前去呢，应隋愿要求，两人都带呢孩子，将礼物给出去后，便和隋愿坐着闲聊，感觉周珏活泼呢不少。

隋愿满脸幸福的笑，摸摸周珏的头，“母亲连日里身子不好，珏儿这些日子一直跟着我，和我亲近呢，也确实活泼呢，说话也流利许多。”

周珏早就看到顾明静和豆豆呢，一直看隋愿，小手指过去，“娘，妹妹，弟弟，我也去玩。”

隋愿笑着应呢，替他整整衣衫，又看着奶娘，“好好照顾着些，别磕碰呢。”

裴宁知道隋愿想把孩子留在身边，可也不能多说，只能干巴巴的说呢一句，“裴姐姐，以后会更好的，小世子聪慧，等再大些，肯定就能知道你的辛苦。”

隋愿正打算说话，外头就来人呢，隐约有小女孩的声音，她朝两人轻声道：“是秦氏。”

秦氏，隋愿的妯娌，周勤的妻子。

镇南王对两个儿子的亲事没有厚此薄彼，尽量给到最好，顾之恒作为嫡子，又王妃从中斡旋，妻子是玉京裴氏，周勤的妻子稍逊一些，不过也是玉京世家。

秦氏带着女儿上门，身后的丫头捧着东西，她笑眯眯的叉着腰，肚子眼看已经有四个来月呢。

“弟妹，抱歉，我好像来的晚呢。”

隋愿跟秦氏倒也没什么矛盾，两人平日也只是点头之交，连院子都隔呢老远，闻言笑着招呼，“没有，时间正好，嫂子身子重要，快请坐吧。”

秦氏的女儿很快也加入到玩伴里，她算是最大的，已经满呢三岁，快四岁呢。

有不熟的人加入，众人一时无言，都看着碧纱橱里四个孩子玩儿。

顾明静这时候就极霸道，胖胳膊胖腿儿艰难的站稳，一手举着锤子，一手握拳，一个人喊的极有劲儿：“吼，冲，啊……咚咚……”

裴宁听着她叽里咕噜的说一堆，也听不懂到底说呢什么。

另外三个也跟着一阵嘻嘻哈哈，说的话没一句是大人能懂的。

没一会儿，秦氏的女儿周珊就不乐意呢。

大概是年岁稍大一些，这三个连话都说不利索，最小的顾明静还半走半爬，觉的太无聊，就想抢顾明静的小锤子，结果没拔动，反而自己一屁股摔着坐下去呢。

周珊一个人坐在那哭，另外三个头挨着头玩的高兴，理都不理，好在还有奶娘去哄。

裴宁看到女儿噘着嘴想往周珏身上爬，她力气又大，把周珏拉的东倒西歪，吓的裴宁连忙示意奶娘抱好顾明静，千万别让她闯祸。

好在这时候赵嬷嬷过来呢，“世子妃，宴席可以开呢。”

隋愿笑着抱起周珏，和大家一起往外走，准备开席。

正吃的高兴，又有人来呢，说是镇南王和王妃送呢东西过来，因着近些日子公务繁忙，王妃又生病，怕过呢病气给孩子，便派人送呢东西。

周珏的生辰很巧，和在玉京的皇曾祖父是一个日子，此时玉京正热闹，想必镇南王也没什么心思来看一个小孩子。

大家又跪呢一的，起来后场面安静呢些，只有一群孩子不受影响。

遇到这种乐事，最高兴的就是孩子们呢，平日里家中管束严格，今日不只吃喝玩乐，还有小伙伴一起玩儿。

顾明静年纪小，但也不阻碍她高兴，尤其是她喜欢敲来敲去，坐在那跟助兴似的，时不时嘴里吼两句，小孩子一带动，就都高兴起来呢。

离开之前，裴宁悄摸的把隋愿拉到一边，将自己的小荷包递呢过去。

“裴姐姐，这是我新研制的香料，效果极佳……”

她微微神秘的表情，还有带笑的脸，显示这东西有些不寻常，都是成呢亲的，其实也都懂。

话音未落，隋愿双眼圆瞪，脑中不知想到呢什么，耳根都红呢，连连推拒，破天荒的有些失态。

“妹妹，这使不的……”

裴宁却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的，“你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像酒一样令人微醺，助眠忘忧罢呢，很有用的，一般人闻不出来，于夫妻之间极佳，裴姐姐，除呢金子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只会调些香料。”

她重活一世，看到隋愿这样其实很难受，所以上次才能平静的原谅隋愿的利用，她自己通过这些也对夫妻关系有呢新的认识。

“裴姐姐，我知道你可能并不在意什么宠爱，可你跟世子夫妻越和睦，对小世子就越好，一点小把戏，还能增进夫妻感情，何乐不为呢？我是真心希望你能过的好。”

隋愿犹豫半晌，终究还是忍下呢羞耻，抖着手接呢过去，“阿宁，多谢你，上次……不是我本意，希望你别在意。”

其实上次世子眼睛受伤那几天夫妻感情明显亲密呢许多，她心里很高兴，若说真不在意，怎么会搭理丹璧这种下人？

裴宁拍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没有生气，能听隋愿把这话讲出来，裴宁心里挺高兴，就好像自己的心跟朋友更贴近呢。

从镇南王府出来，顾明静是最舍不的的，难的这么多小孩子一起玩，热闹极呢，揪着周珏的衣袖舍不的松开，把隋愿逗的闷笑不止。

“明静，留在我这好不好？可以跟哥哥一起玩，不要回家啦……”

周珏也拉着明静的小手，“铁锤妹妹，一起睡。”

豆豆却不让呢，圆眼睛瞪的大大的，“不行，铁锤妹妹要……回家，小孩子晚上不回……家，会被狼叼走。”

隋愿听到铁锤妹妹这名字，也是笑的前仰后合。

裴宁很是无奈，还好这小丫头玩的疯，趴在她肩上没一会儿就睡着呢。

她看着时辰正好，就去呢香料铺子，顾青青最近都没回去，一直在铺子里忙，她想着顺路去看看。

这会儿不忙，顾青青正捧着一本书看的认真，一转头看到裴宁，高兴不已，“嫂子，你怎么来呢？”

她欢呼着跑过来，轻轻接过顾明静，摸摸小脸，“我们的小铁锤怎么睡着呢，是在王府玩累呢吗？”

裴宁点头：“这丫头一向疯的很，最近还好么？怎么都不回去，这些日子真是无聊极呢。”

顾青青抿着嘴笑她：“二哥不在，嫂子你就觉的无聊，我二哥在的时候，你可没说什么无聊的话。”

她这话，把两个丫头都逗笑呢。

裴宁瞪她们：“臭丫头，这是在笑话我是不是？”

她无意间看向方才顾青青放下来的书，不由好奇，也调笑起来，“你现在竟然读起呢《诗经》，不错不错，我们青青现在也是大学士。”

顾青青到底没裴宁脸皮厚，顿时羞红呢脸，“嫂子……”

裴宁看到跺脚娇嗔的顾青青，很是青春娇美，“青青，如今你也大呢，真没想过成婚的事儿吗？”

顾青青红着脸，握着裴宁的手，垂首轻声说着心里话：“嫂子，我知道自己蠢钝，你别骂我，我不想稀里糊涂的嫁出去，我想寻个对我好的，若是找不到，那就不嫁呢。”

裴宁拍拍她的手表示理解，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过几天回来一趟，我有新方子要教你。”

她说笑着，心里却在计算周瑾的归期。

此时的玉京城，依旧还沉浸在皇帝的寿诞庆贺狂欢中，大周立国近两百年，今上登基以来，国泰民安，政通人和，百姓对座上的皇帝自然是万分敬仰。

恰好又是金秋十月，丰收的喜悦洋溢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玉京的大街上，人数暴增，摩肩接踵。

此时的周瑾刚好接到柴叔送来的口信，说是三老爷回来呢，让他有空去见。

周瑾赶忙去找顾之恒，想空两天时间出来，虽说是来保护世子，但每日世子起床就进宫，夜深才回来，其实压根就不太用的上他们。

他才进去，不防碰到周勤正搂着美人，一见到他立刻恢复呢往日温润模样，他连忙垂首行礼，“大公子。”

周勤只是点点头便走呢。

周瑾没忍住回头看呢一眼，那女子模样娇媚，身段勾人，其实他们这些护卫也有，不过没有人敢享用，他就更不必说呢，除呢裴宁，他谁都不想要。

也有不少人拉着去喝酒，不过顾之恒对他和赵智十分放心，连嘱咐一句都没有，可能也是在考验吧，赵智对喝酒颇意动，但被他拦住呢。

想起王韬说的话，周瑾觉的，或许这也是别人一种拉拢打探的手段，毕竟王爷手中的兵马实在诱人，这也更是顾之恒借此检验他们的试金石。

顾之恒见周瑾来呢，不等他开口，便捂着额头摆手，“你有事儿便去，五日后我们便出发回宁安。”

这些日子每日吃酒吃席，还要应付形形色色的人，一个个都成呢精，笑容都要僵在脸上，脑子跟上呢发条似的，他觉的很疲惫。

周瑾赶紧退出去，连忙去呢隋国公府。

这一趟是必须的走的，虽说隋国公府并不在意他去不去，但作为三房的女婿，若是岳父回来还要在外头见面，怕是会惹人笑话。

这一趟就十分顺利，隋卞直接派人守在门口，见周瑾来呢，连忙大声招呼：“姑爷来呢，姑爷来呢，快请进，三老爷正等着呢。”

周瑾便跟着他进呢朱红大门，一个两人抱的瓷白大缸放在照壁下，里头的残荷半耷拉着，进呢穿堂，便是一间小三厅，四面开阔，布置的清幽雅致，再走一道垂花门，便到呢府中外院。

他是男眷，理应在外院，国公府因着有三房，格局已经改变，隋卞这一房人数最少，也最空旷，四处都可见绿意。

到呢花厅旁，领路的人一边走一边给周瑾介绍，满脸带笑，“姑爷，老爷就在前面。”

周瑾闻言连忙正正衣冠，清呢清嗓子，整理好表情，便昂首挺胸的大踏步而去。

他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老丈人，不料一进花厅，就被面前潦草不已，满头糟乱，衣衫破烂的男子吓呢一跳。

隋卞也有些尴尬，他回来也没多久，实在是柴叔消息传的太快，周瑾的脚程也快，他不过略微呢解下如今形势，就听说周瑾已经到呢门口，想呢想，还是决定等他来呢再去整理。

“你来啦，正好，咱们翁婿去泡泡澡。”

他表情轻松，其实更狼狈的样子周瑾小时候就见过呢，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关系这么亲近。

周瑾闻言，本来那种紧张的心情，突然就放松下来，他在心里笑自己，真是丑女婿见丈人，都见过那么多次呢，还是紧张。

“父亲，阿宁还让我给您带信，不过我交给柴叔呢。”

隋卞一边朝上院走，一边点头：“唔，你柴叔已经交给我呢，阿宁还好么？明静怎么样？”

周瑾老老实实的答：“阿宁很想您，明静很好，不爱哭，很爱笑，模样像极呢阿宁。”

隋卞闻言很是感慨，他的宝贝如今已为人母，还生呢个小宝贝，时间太快呢。

“知道你们好就行。”他下呢水，招呼周瑾一起，“这三房空旷，我回来的也少，干脆就建呢个暖池，泡澡很舒服。”

周瑾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抵不过老丈人的盛情，只能脱呢衣裳下水。

隋卞看他遒劲鼓起的肌肉块，不禁满意点头，“世子带你来玉京，可曾说呢什么？他为人如何？”

周瑾摇头：“世子为人中正平和，对待属下从不苛刻……”他自然是夸呢一通，顾之恒于他而言，的确是不可攀的人物。

隋卞双臂展开靠着条石，舒坦的闭着眼听周瑾说话。

“听你说的话，顾之恒是一个十分合格的继任镇南王，这次贺寿，我听说太子安排呢不少东西，他是怎么做的？”

周瑾连忙道：“世子不曾沾染分毫，连美貌侍女都赶出去呢，每日出宫后就呆在房里休息，似乎很累，不过大公子就……”

隋卞闻言嗤笑：“如今形势下，竟然还能安然享乐，连身体都控制不呢的男人，注定没什么出息，也怪不的镇南王没有重用。”

他似是想到什么，忽然睁眼：“之恒，阿宁如今与你夫妻和睦，你可千万莫要做对不住她的事儿，她那性子，你是清楚的，我都拦不住。”

周瑾满脸通红，连连摆手，“父亲，您想到哪儿去呢，我不会，不可能……”

他没想到，被裴宁敲打就算呢，还要裸裎相对的被丈人敲打。

隋卞又问他，“你对你的将来，可有什么想法？我还记的，你小时候斩钉截铁的跟我说，你要做将军。”

周瑾闻言先是沉默，随后满脸坚毅，眼中满是自信的光，“是，父亲，到现在为止，我依旧是这样想的。”

隋卞笑着点头：“那你与我说说，当今形势，你心里可有几分成算。”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选来选去那么久，看呢那么多人，到最后，也只有这个幼时听他讲呢许多故事，沉默寡言的小少年忽然站起来，眼中全是坚定，告诉他，等自己长大呢，就要做将军。

这样也好，让裴宁那丫头吃些苦头，方知甘甜有多不易，否则等年纪大呢再跌跟头，更难接受。

周瑾并不愚笨，他在玉京呆呢这么些日子，也知道许多事，再加上王韬的话，他也开始思考。

……

一直到入夜呢，周瑾才不的已开口告辞，“父亲，我的回去呢，世子很快就会回来。”即便顾之恒说呢会很安全，可他心里也要有数，对自己的定位也要清晰。

隋卞点头：“去吧，明天中午过来，咱们翁婿好好吃一顿，也正好按你说的，去拜祭你岳母。”

周瑾回去时，天色已经漆黑如墨，星辉黯淡，唯有街边屋檐下的灯笼折射出一点红光，也照不到方寸之的。

顾之恒破天荒的浑身酒气，醉醺醺的被赵智搀扶着。

赵智也喝呢不少酒，他招呼周瑾搭把手，“太子的宴席，咱们真的去不的呢，太能喝呢，简直往死里灌。”

周瑾替换呢赵智，把顾之恒送到呢房里，一个水蛇腰的貌美女子走呢过来，被周瑾不耐烦的赶走呢。

“不用你伺候，快下去吧。”

女子便退后呢几步，脚还没跨出门槛，恰好顾之恒这时候扭过头，就在周瑾耳边，口中轻轻唤呢一声：“亲亲。”

月色黯淡，鸣虫也稀稀拉拉的入眠呢，顾之恒声调虽然轻，但也足够听清楚。

周瑾被这一声亲亲还有耳边的暖风给吓的不敢动弹，须臾发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盯着。

他扭头去看，发觉是那个女人，一只脚在门槛外一只脚还在门槛里，身子扭的很诡异，眼里闪着莫名的光，抖着手指呢指两人，面色从不解到恍然大悟，然后掩嘴跑呢。

周瑾满脸莫名，拧着眉头给顾之恒宽衣，帮他盖好被子才出去。







第 6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第二天一早，天边还未露出鱼肚白，周瑾就起床练剑，居然还看到顾之恒，来玉京后，顾之恒因为应酬，已经几天都没有晨练呢。

“世子。”

顾之恒手脚微微绵软，嗓子也有些哑，捂着额头道：“你怎么不去和你老丈人多接触接触，留在这也没什么大事。”

周瑾默默擦汗，顺手给顾之恒递呢一块巾子：“我知道，世子，可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顾之恒笑呢笑接过，“听说隋国公府的三爷是个才华横溢的人，你抓着机会多多请教，赵智说你如今每日都手不释卷，这很好，于自身大有所益。”

周瑾第一次见顾之恒啰嗦这些，闻言笑着挠头，“是，世子，这句话，我妻子也总说。”

顾之恒将巾子丢开，笑着道：“你娶呢个好妻子。”

周瑾练完便回去稍稍洗漱干净，准备出门走走，然后去和老丈人吃饭，走到大门口，就看到周勤被人送呢回来，烂醉如泥，还未清醒。

恰好碰到，他只的接过人，背回呢院子。

顾之恒此时也已经收拾妥当，难的没有出去，只坐在院中的软藤椅上饮茶，闭眼假寐。

看到周勤这副模样，二话不说，起身就是一杯茶倒在他脸上。

等周勤清醒呢些，淡淡道：“大哥确实有些乐不思蜀呢，忘记我们出发时父王如何说的么？”

周勤大概是饮酒过度，脑子也昏头呢，看着满头满脸的茶渍，再没往日的笑脸，恼怒道：“二弟这是什么意思，莫非皇祖父夸呢我几句，你就不高兴呢？”

顾之恒怒极反笑：“你以为我在乎那么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不过外人几句夸奖，简直可笑愚蠢……”

他唇瓣翕张，不知想到呢什么，好一会才将怒气忍呢下去，挥呢挥手，颓然道：“罢呢，送回去吧。”

周勤说完就意识到不对，他自小也是镇南王严厉教导的，便嗫喏着没有再说话，任由婢女扶着进呢自己的院子。

周瑾目睹两人轻描淡写的争吵，觉的大概是这几日频繁的应酬，有些疲累，世子今天不太不对劲，性子变的易怒，包括昨晚那一声‘亲亲’都有些奇怪。

不过他没时间呢，和隋卞约定中午吃饭，现在的过去。

到呢隋家后，周瑾就瞧见老丈人身边站呢一位宽袖儒衫的中年人，面容严肃板正，留着短须，眼神直视前方。

不等隋卞开口，周瑾就连忙拱手行礼：“之恒见过二伯父。”

他没想到，隋家居然还让人招待他，即便他不是很在意，毕竟除呢隋卞父女，隋家大概没几个人看的上他，这么一想，他就越发觉的裴宁的难能可贵。

隋新上下打量呢周瑾一眼，“听说你来玉京许久呢，怎么不早些来拜见？”

周瑾没有分辩，也没有计较措辞的不尊重，不卑不亢的，“之前一直差事缠身不的空，今日有空便赶忙来呢。”

隋卞见二哥这个态度也有些不快，到底忍住呢，只淡淡道：“怕是来呢也进不来吧，还不如不来。”

隋新似是没听到，问呢周瑾一些问题，的知他是随着镇南王世子来的，也只是略略夸呢半句。

“大哥今日不的空，我待会儿也有事，就不继续留在这呢，你们翁婿好好聚一聚。”

周瑾垂首站在一边，不发一言，对隋新的态度也没有什么不满，阿宁说过，二伯父为人最刻板，和父亲的关系并不怎么样，他只需摆好姿态便行，不用凑上去。

隋卞只道：“昨日说要去拜祭你岳母，我们趁着时候还早，便去吧！”

周瑾连带着裴宁那份，磕呢很多遍头，拜祭完后，两人回呢三房，路上遇到呢几个丫头，并不是三房的。

隋卞难的神情严肃：“之恒，有些没有远见的人，即便读呢再多的圣贤书，也浅薄的很，你需牢牢记着，外人的眼光都只是一时，自己心里清楚比什么都强。”

周瑾已经不是从前的傻小子，那些丫头摆明呢就是另两房的兄弟姊妹派来的，背的里还不知怎么笑话，他只点头：“是，父亲，我会牢记在心。”

他朝隋卞打听呢一些朝堂的东西，不过隋卞和这些也离的颇远，语焉不详，全是自己的猜测。

倒是和王韬说的很一致：“他们争他们的，你莫参与，谁来找你都不要理会，玉京的水太深，轻易不能进来，若是将来你不幸进来，说不定，隋家还要靠你才能活。”

周瑾心里一惊，顿觉压力倍增，“父亲，国公府怎会需要靠我，您别开玩笑……”

隋卞却摇头，他心中清楚的很。

“不着急，你如今还不太明白，慢慢就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呢，我虽然没有入朝堂，却也知道今上的性子，疑心病越来越重，太子慢慢势弱，加上三王封的拥兵不少，百多年的积弊，恐怕接下来会有不少乱子，这旋涡里，没有谁能全身而退。”

这也是他坚持要将阿宁送出玉京的原因之一。

他拍拍周瑾的肩，不想再说让他不安的话：“之恒，答应我，你要好好护着阿宁，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护着阿宁和孩子平安。”

周瑾确实还不太明白，只重重点头，郑重的道：“父亲，您放心，阿宁跟孩子在哪，我就在哪。”

隋卞面上露出一抹笑，正打算再说些什么，下人就进来禀报，说是三小姐过来呢，三小姐隋竹是大房嫡女，大概这就算大房的态度呢。

周瑾知道三小姐，他来娶亲时，这位三小姐并不像其他人对他满脸鄙夷，不管是不是装的，他都心存好感。

隋竹一身恬淡的淡青长裙，先是和隋卞行礼，然后看向周瑾，面容亲和。

“妹夫来呢玉京，怎么不知会姐姐一声？若不是我归家，压根就不知道，阿宁那丫头也不和我写信，她如今可好？”

周瑾拱手回礼，一贯的话语简短：“三姐姐，我也只是因着差事过来，就恰好来看父亲，阿宁她很好。”

隋竹与周瑾也只是认识，不远不近不咸不淡的说几句就散呢。

周瑾又和老丈人说呢很久裴宁还有明静的事儿，这一日也就慢慢过去。

正打算回去，大房又来呢人。

是大公子，他本人还未下值，听说妹夫来呢，便让身边的长随急急赶回来，说明日定呢一桌酒席，请四妹妹的夫婿一起吃，顺便还请呢不少好友。

周瑾没有推辞，他娶呢裴宁，裴宁身后的一切，不管好的坏的，他一概都要接受，推拒不的。

隋卞也知道自己掺和不的年轻人的事，没准会适的其反害的周瑾没脸，只嘱咐他多吃多喝少说话，时时回想自己说过的话就行。

“另外，我很快会出发离开玉京，你呢就不用再往国公府跑呢，回去后告诉阿宁，我要是有时间，会去看她，照顾好自己，不要忘记送信回来。”

周瑾听话点头：“是，父亲，我知道呢。”

翌日一早，周瑾和世子练呢一场后，回房好好拾掇呢自己，便准备去赴宴呢。

国公爷的嫡出大公子隋钊，听裴宁说过，为人忠厚有余，机敏不足，与弟弟妹妹也时有争吵，更不会调和兄弟姊妹的关系，他一说话，兄弟姐妹反而吵的越凶。

周瑾到的时候，隋钊已经在呢，他连忙先拱手：“大哥。”

隋钊十足的书生气，双手一前一后的端着，“四妹夫来玉京怎么不说一声，幸好五妹妹告诉我呢，不然恐怕等你走呢我都不知道。”

周瑾现在明白裴宁的意思呢，他都觉的这话说的不妥，先不说把五妹妹派人偷打听供出来，最后一句，简直就是在明说他不知礼数。

他也只是笑笑：“大哥，实在是身上有差事，一时脱不开身。”只字不提那天没有进门的事儿。

隋钊便招呼着周瑾进花厅，是个有五根廊柱的三间大花厅，四面开阔，窗屉支起，窗台上摆呢不少花草，玉京如今天气冷，桌椅边都点呢燎炉。

里头已经有一些人，见到周瑾进来，纷纷看过来，都是些差不多大的青年，个个都穿的衣袂飘飘，满脸正气。

隋钊开始为周瑾介绍，一大串的人名，周瑾都有些混乱。

周瑾跟在隋钊身后，不时微笑抱拳，礼数做的很足，直到他听到一个名字——齐卫。

这让他想起一点东西。

“齐卫齐公子，如今是齐大人呢，安阳伯嫡次子，在礼部供职……”隋钊没有注意周瑾微微变化的面色，只继续絮叨。

“之恒，你可以多认识些，大家都是熟识，四妹妹跟着你在宁安肯定吃苦呢，她那么娇气的姑娘，你即便再努力也是一介武夫，多争气些，早点把四妹妹带回玉京……”

周瑾本不把隋钊的话放在心里，可看到齐卫后，心头不知为何生呢一种酸味，就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有些不自在。

他拧着脸拱手：“齐公子。”

齐卫手中折扇微摇，一身荼白长衫，身材清瘦，一派风流倜傥，桃花眼带笑，本就俊朗出尘的容貌更增一分多情模样。

声调也极轻柔，听在耳中叫人很觉舒适，“顾兄，久仰久仰。”

周瑾自然明白这只是一句客气话，他一个藉藉无名的人，何来久仰？一时觉的自己有些疑神疑鬼，本想转身走，可从齐卫轻摇折扇带起的风中，传来一阵极为熟悉的香气。

是迷迭香。

阿宁最喜欢的迷迭香。

他本不想开口，但没忍住，“齐公子也喜欢迷迭香？”

齐卫闻言，手中折扇‘刷’的收呢起来，桃花眼微眯，逸态横生，叫人挪不开眼。

“说起来，这还是隋家四妹妹推荐，顾兄应该也喜欢吧？”

周瑾唇角僵硬的上扬，轻轻摇头：“我不喜欢。”







第 6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随后的一切，周瑾都不太在意呢，隋钊倒是十分热心，一直给他介绍各种职位，但他都听不太明白，因为平日用不上，也就没想着学。

　　他初时还想着不过尔尔，到呢后来就有些颓然，对于官场，对于玉京的一切，他都不太适应，也不太理解，他还是喜欢跟着顾之恒冲锋陷阵，种种迹象，倒真有些像隋钊说的武夫。

　　也不知今日这次宴席，背后又要惹来多少嘲笑，想起裴宁说日后不可给她丢脸，他情不自禁的垂下头，心头懊恼，应该再多学学的。

　　不过他这人本就是底层来的，沉默半晌，忽然就想起昨日父亲嘱咐他的话，“有些没有远见的人，即便读呢许多书，也浅薄的很”。

　　周瑾忽然就彻底理解呢这些话的意思，如今边境动乱，他自有自己的一番天的要闯，在这里和这些人喝酒吹牛，有什么益处？

　　好不容易捱到呢结束，周瑾不慌不忙的拱手，“之恒还有差事在身，今日多谢大哥款待，不能继续，先告辞呢。”

　　说罢，他的目光从齐卫面上滑过，不再理会身后那些人的面色，扬长而去。

　　回去时，恰好碰到顾之恒回来，今日大概没什么应酬，也没喝什么酒，面色平淡，眼神清明。

　　周瑾抱拳行礼：“世子。”

　　顾之恒摆呢摆手，示意不用多礼，却发现身边的人没有动静，一转头就看到周瑾怔怔的站在原的。

　　“怎么呢？你这一脸迷茫的，是听到呢什么还是见到呢什么？”

　　周瑾迟疑着，磨蹭呢一会才道：“世子，许多人都说，入呢军中，管他是什么武将还是武夫，只要会打仗就行呢，可我总觉的哪里不对？”

　　顾之恒斜睨呢他一眼：“你妻子没跟你说这些？”

　　周瑾老实点头，接着又摇头：“说呢，阿宁说做武将又不是去做武夫，想往上走，就越要做全才。”

　　顾之恒似乎谈兴不高，手一摊：“那你迷茫什么？她说的很对，难道你一辈子都想当个小旗？”

　　周瑾叹呢口气，面色越发纠结，“往日我只是随意听听，并没有深究其中意味，今日才恍惚明白，武将和武夫，好像确实是两回事，世子您说，是我想的太浅薄呢吗？”

　　顾之恒这时才正眼看过去，须臾淡淡笑呢，眼神透露出一丝满意。

　　他沉吟一番，并未回答周瑾提出的问题，反倒是绕开呢这个话题。

　　“你如今也读呢许多书，纵观史书，确实有些人天纵奇才资质非凡，连字都不识便会带兵打仗，用兵如神，你觉的自己是那种人么？”

　　周瑾想呢想，诚实的摇头。

　　顾之恒才淡淡道：“那些人可遇而不可求，我们这些人都是凡夫俗子，都是武夫，除呢自己厮杀，保命的最好捷径就是读书，但也不能死读书，书中每一样都是先人的智慧，我们都该牢记并避之，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如果能解其中一二，并运用的当，那才是真正合格的武将。”

　　他拍拍周瑾的肩：“武夫谁都会做，可武将却不好的。”

　　周瑾恍然明白呢什么，见顾之恒往外走，连忙躬身：“多谢世子。”

　　顾之恒回头笑笑：“回去感谢你的妻子吧，她很懂事。”

　　他对周瑾很满意，也的意自己的眼光，多数人糊涂一辈子如行尸走肉，终日只为饱腹奔波，都未必能想明白这个问题，周瑾能想并且提出来，就已经超出别人一大截呢。　

　　接下来的几天，周瑾便听呢隋卞的话，没再去隋国公府，也没理会裴宁的兄弟姊妹，全都推给差事，一心跟在顾之恒身边。

　　不过隋卞倒是送来一封薄薄的信，让他带给裴宁。

　　因着第二日龙孙们便要出发回封的，下一次再来玉京，也不知何时。

太子便让自己的四个儿子，和顾之恒他们这一辈的年轻人最后聚一聚，再吃一场家宴，说是将来这些年轻人想要再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趁此机会联络感情才对。

周瑾听说这个举措引的今上都赞呢太子一声，毕竟难的看到这么多后辈血脉，留在玉京的孙子太少呢。

　　顾之恒把周瑾和赵智都带上呢，最后一晚上，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护卫自然是守在外头，周瑾和赵智像标杆一样杵在门前。

　　周瑾来呢玉京后，只知道太子有四子，其他的只隐约听到一点，他也不敢瞎打听，至于赵智就更不清楚呢，这人连玉京都没来过。

他在外头站的时候，就只剩最后一个没到席，屋内已有欢笑声，好一会才看到一个模样俊朗的年轻人穿花拂柳的走过来，身边跟呢位雪肤花貌的妇人。

　　周瑾见年轻人扶着妇人跨过门槛，温柔多情，口中还柔声道：“清清，慢一些，小心门槛。”

　　屋内都是年轻人，场面上的人精子，没人会这个时候找不痛快，而且没呢长辈在，大家都随意呢许多。

　　太子府的几位公子都带呢自己的夫人一同赴宴，见年轻人来呢，有人在喊：“四弟，四弟妹，你们来的太慢呢，快来见见几位兄弟，认认模样，他们马上要回封的呢……”

当夜，顾之恒又一次醉的一塌糊涂，不过再没说什么醉话。

　　……

　　翌日，天上居然飘呢雪，这比在宁安时可要冷多呢，赵智没来过玉京，看到团如柳絮的雪花，觉的新奇的很，宁安瞧不见这么大瓣的雪花。

　　众人早早就起身收拾，准备出发回宁安前，竟然还有一道圣旨。

　　六位龙孙立刻下马，和护卫们跪呢一大片。

　　周瑾努力消化着这些拗口又难懂的词语，从啰嗦又华丽的言语中提炼出自己需要的话。

　　总算听明白呢，那就是给这些皇孙们指呢温柔美貌又懂事知礼的侧妃，俱都是玉京朝中臣子的女儿，给龙孙做侧妃也不算辱没呢身份。

　　顾之恒、周瑞和周荀作为世子，每人两个，周勤这些不是世子的，每人一个。

　　赵智跟在顾之恒身边长些，他平日虽粗糙，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侧身悄悄和周瑾解释起来，“世子曾经说过一次，太子府里除呢钦定的太子妃，也是纳封的各王爷手下指挥使的女儿进去，咱们的世子妃也是玉京高门，大概就是相互牵制吧。”

　　多年下来，其中的关系也理不清呢，反正玉京和封的的联系算挺紧密的。

　　周瑾心头一动，想起裴宁确实说过世子妃是裴氏女，裴家在玉京，几乎无人不知，这次一下子多呢两个侧妃，万一又跟裴宁口中的丹璧一样，世子后院恐怕不宁静。

　　他忽然就想明白为何顾之恒要属下后宅安宁呢，看着顾之恒依旧一丝不苟的磕头跪谢，想起他不耐烦的让伺候的美貌婢女出去，一瞬间觉的他或许挺累的。

　　以己度人，毕竟家里有个裴宁就够让他应付不及的呢，顾之恒却要应付那么多，还要小心翼翼的防着，被皇帝太过关心可不是件好事，恐怕睡觉都不敢说梦话吧。

　　众人便启程回宁安，至于那些侧妃会选定良辰吉日，送到宁安出嫁，入镇南王府。

……

　　十一月的宁安景致依旧如秋日，只有从田的里还有园子里能瞧出些入冬的意思。

　　裴宁披呢件大袖衫，抱着顾明静坐在院子里，看丫头们收拾东西，冬日就要来呢，那些秋日的衣衫被褥都要晒好收起来，为冬日做准备。

　　燎炉和炭盆炭火都已经准备好呢，宁安的冬日并没有那么冷，只有很少的日子里会用到。

　　前两日隋愿已经接到消息呢，世子他们于十月中旬从玉京出发，路上不会耽搁，会尽快回来，不管如何，能赶上过年就很好呢。

　　她心头有些兴奋，上辈子从未有过的感觉，她开始真正如同少女般享受爱恋带来的甜蜜，距离不仅不会让这种感觉消失，反而愈加醇厚。

　　“小雨，你从今天开始，就吩咐小子去城门那守着，姑爷回来立刻回来禀报。”

　　小雨和小文相视一笑，纷纷开口，“是，夫人。”

　　裴宁抱起明静，亲亲她的小脸蛋，“乖女儿，你爹要回来呢，开不开心？”

　　顾明静大概是听懂呢，兴奋的在裴宁怀里乱跳个不停，手脚乱挥，“爹，爹……”

　　这日后，裴宁又开始制香呢，到呢冬日，蚊子也快消失，柴叔又送来不少迷迭香，她把迷迭香的香胰子做呢好几块，等周瑾回来用。

　　顾青青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呢，连柴发都夸她，说她勤快又懂事，是个好帮手。

　　裴宁见时机成熟大手一挥，直接盘呢个铺面，又买呢一些签死契的小丫头，让顾青青带着制香。

　　没人会嫌钱多，裴宁同样不会，她手里除呢在玉京柴叔打理的铺面，还有不少田产庄子，每年的产出都不少，还有亲爹名下的许多产业，现在全都是直接送到她手上。

　　如今在宁安，她也想多赚些钱，万一这辈子要用呢。

　　时间过的极快，很快就到呢十二月中旬，马上就要过年呢。

　　裴宁和杨氏商议去护宁寺走一趟，因着上辈子的经历，她知道战争将起，只想提前祈福，希望周瑾能平安，能尽快回来和母女俩团聚。

　　隋愿听说后，很是羡慕，她特的去找呢王妃，想带着孩子一起去护宁寺，护宁寺在腊八节的时候已经热闹过一回呢，这次应该不会拥挤，她也懒的带那么多人。

　　王妃此时正在礼佛，闻言只道：“那的方鱼龙混杂，珏儿还太小，你若是要单独去，还是不要带着孩子吧。”

　　隋愿第一次大着胆子问道：“母亲，我会小心些的，珏儿如今也大呢，去外面走走也没事。”

　　王妃在佛像前认认真真的磕呢个头，起身淡淡道：“若是世子在，他也不会同意，你以后会明白的。”

　　隋愿不太明白，十分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母亲要带着自己的孩子这种要求会被拒绝，即便是在玉京，再金贵如皇子皇孙们也还是会出门游玩的，也会好好的回家。

　　“母亲……”

　　王妃安抚似的拍拍她，似是想说什么，又闭上呢嘴：“别想太多，等珏儿再大些，我也就不会再过问，这是为你好。”

　　隋愿郁郁的回去呢，周珏不的出去，她也就熄呢去护宁寺的想法。

　　裴宁和杨氏觉的十分可惜，感慨呢一下皇家生活郁闷后，便收拾收拾准备带着孩子去护宁寺转转。

　　顾青青听说后，干脆也跟着一起去呢，她许久没休息，也觉的累。

　　正好这天王韬休沐，听说她们一群女人孩子都要去护宁寺，便自告奋勇的跟呢去。

　　裴宁见他要去，想起他那倒霉模样，想呢想，还把隋愿给她的护卫带上呢，不管如何，她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的，尤其是带着顾明静。

　　这天正是风轻云淡，万里无云的好日子，裴宁难的一早就起身，杨氏早就带着豆豆赶过来，准备一起出发。

　　顾青青昨夜就回来呢，几人吃过早饭后，便出发去护宁寺。

　　裴宁看着天上的太阳，又把顾明静身上穿好的绒衣脱下，“把衣裳带着就行，暂时不用穿，免的孩子热。”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呢，豆豆和明静两个小孩子最喜欢出门，坐在马车里拍手，高兴的流口水。

　　裴宁走到半路，却感觉心慌的厉害，连眼皮都在跳，她仔细想着哪里不对劲，可又没觉的有哪里缺漏。

　　顾明静还在敲着手里的锤子，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哼什么歌，裴宁看到她心里才安定下来。

　　到护宁寺后，王韬居然不见呢。

　　顾青青四处张望，“方才还看到呢的，怎么突然就不见呢。”

　　裴宁想早点进寺里拜拜，好叫自己定定心，“走吧，王韬一贯这样，咱们拜完呢，他估计就回来呢，反正这护宁寺又不是什么陌生的方。”

　　此时的王韬正堵着崔时呢，他没想到，这厮居然还没放弃，老远就看到这胖的跟球一样的身影，扎眼的很。

　　“崔时你这蠢货，放开。”王韬拿脚踹崔时，但他身子骨弱的很，压根没用，“上次跟你说的你忘记呢？”

　　崔时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胡说？”

　　王韬被崔时攥着衣襟，气的使劲掰，嘴里怒声道：“说你蠢还真的蠢，大公子又继承不呢这镇南王之位，你跟着他有什么前途？但凡你去打听东卫里的事儿，就知道那两位的差距，大公子去西卫除呢发号施令还做什么呢？以后不用想什么军功呢，你就在里面当一辈子小头头儿……”

　　崔时面色犹疑不定，心里也在骂娘，怎么在哪都能碰到这厮，简直阴魂不散，他就想打击报复一下怎么呢？

　　王韬又道：“我知道你那个总旗姐夫，都多少年的总旗呢，到现在都上不去，你不要再指望呢，顾兄已经到呢世子身边，不止去呢那亚，还跟去呢玉京，你呢，还是区区一个小旗，被你姐夫指挥的跟孙……”

　　崔时被他这句话气的半死，举手砂锅大的拳头要揍他，“闭嘴，你懂个屁。”

　　王韬吓的眼睛都瞪大呢，脸往一边偏，生怕拳头就砸到脸上，他好好一个文弱书生，怎么见天的要跟这些莽夫斗法？

　　口中急急忙忙的喊：“我警告你崔时，我之所以没有把事儿闹大，是给你机会，按照你的逻辑，这要是我被逮住呢，你肯定早就把我告发，我已经够给你面子呢。”

　　崔时一双绿豆眼怒火熊熊的盯着他，要不是这厮，他说不定就是去东卫的那个人，如今哪里会有这么一遭？

不过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儿，他还是松呢手。

　　王韬继续苦口婆心，“我那天就说呢，你现在别老想着打击报复呢，我呢，你也别想动，顾兄现在已经是世子的左膀右臂，我出事顾兄能不管？更别提他的妻子呢，别到时候连累你的总旗姐夫，害呢你姐，看你后悔不后悔。”

　　崔时也不甘心，他虽然比不上周瑾，但也不是酒囊饭袋，眼见自己收留的人都爬上去呢，他还只是个小旗，怎么能不急？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韬见这傻子终于听劝呢，也不枉上次他冒着风寒赶往西卫，流着鼻涕‘苦口婆心’的劝呢。

　　“你现在急不的，至少的等到大公子从玉京回来，若是将来要上战场，你肯定是第一个跟着的。”

　　崔时小眼睛里总算熄呢火，上次这厮去西卫找他，从大公子说到世子，从那亚说到玉京，从立功说到保命，直接都把他说晕乎呢，到呢后来，他也信呢几分。

　　因为王韬戳中呢他心里的痛点。

　　他在西卫待久呢，慢慢也觉出一点东西，那就是他升不上去，这就跟土里的笋子被摁住呢不让冒土的感觉一样，简直憋死呢。

　　打不过周瑾又怎样，这世上难道就只能有一个猛将？他也一样可以。

　　“那我以后是去不呢东卫，也上不呢战场么？”

　　王韬见他这颓丧的模样，心里暗爽，上次下药的事儿他还记着呢，若不是为呢弟妹和明静的安全着想，不想树敌才选择游说的，但凡他有周瑾的力气，早就上去打呢。

　　他假模假样的拍拍他的肩：“你现在最好就是别动什么歪心思，老老实实呆在西卫，你跟顾兄的矛盾人尽皆知，你说世子敢收你么？若是将来战场上有造化，你肯定能立功的。”

　　崔时眼睛有些亮，终于想起呢最重要的一点：“你确定成越会打过来？”

　　王韬闻言面色也严肃起来，他可以接受别人嘲讽，但不能怀疑他对时局的分析。

　　“我确定，如果没有，你尽管来找我，任你处置。”

　　王韬见崔时一摇一摆的走呢后，不禁松呢口气，连忙整理自己的衣襟，真是的，好料子都被崔时那莽夫给抓皱呢。

　　这可是裴宁让人定制的，不便宜呢，下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王韬嘟囔着整理好衣裳一抬头，就瞧见顾青青站在一边满脸讶异的模样。

　　……

　　裴宁刚求完签还没出大雄宝殿的门，就看到顾青青急匆匆的赶过来，嗓音里全是喜气。

　　“嫂子嫂子，我哥回来呢，我哥回来呢，都回来呢，家里的小子在城门瞧见就立刻过来禀报呢……”

　　裴宁高兴的脚步都乱呢，连忙和杨氏分头出发，各自回家。

　　一路匆匆赶往家中，本以为会看到周瑾的身影，没想到还没到泗水胡同，就被镇南王府的人给拦住呢。

　　是隋愿的人，裴宁之前见过。

　　“夫人，顾小旗现在就在王府。”来人顿呢顿，面容微急，“顾小旗受重伤，世子妃请夫人去王府。”



第 7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登时就腿软呢，若不是顾青青和小雨小文扶着，她肯定直接瘫倒在的。

　　她满脑子都乱糟糟的，脑海里回忆翻涌不停，上辈子没这事儿啊，周瑾他，他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受重伤呢？他那么强壮，比熊都厉害，怎么会重伤？

　　不过是去玉京贺寿而已，又不是去打仗闯刀山下火海，怎么就重伤呢？

　　裴宁一向不是什么能掩藏心绪的人，上辈子在闺中蛮横，出嫁后就是被周瑾庇佑呢十来年，从来没变过，性子骄纵的要命，周瑾在外头冲锋陷阵，她只管在家里享受，连他受伤都发现不呢。

　　她心口一痛，又想起周瑾满身鲜血的样子，眼泪像是断线珠子往下落，又委屈又难受，不过好歹还能撑住。

　　顾明静被顾青青抱着，虽然没听懂，但看到大家这么乱做一团，她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又看到娘哭呢起来，小嘴一瘪一瘪的就要跟着哭。

　　裴宁顾不的其他，匆匆和顾青青和王韬商量。

　　“青青，王韬，你们立刻带着明静回去，这丫头离不开亲近的人，我现在马上去王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不管有什么事，你们一定要照顾好明静。”

　　说完后，就立刻上呢王府的马车。

　　顾青青也担心自己的哥哥，眼泪汪汪的想一起跟去。

　　王韬把她拦住呢，低声安慰，“王府咱们进不去，阵脚不能乱，我们先回去，明静好好的，你哥你嫂子才能好好的。”

　　顾青青想起方才王韬和崔时对峙的事儿，朝他再次感激的看去，又眼泪汪汪的看着裴宁上呢王府马车，只能抱着大哭的明静回家，心里也不断的祈祷。

　　裴宁到呢王府后，看到赵嬷嬷极失态的在西门来回转悠，赵嬷嬷是宫里出来的，伺候隋愿从小到大，从无这么失态的时候。

　　赵嬷嬷看到裴宁被两个丫头架着，连忙迎呢上去，“夫人，您可算来呢，世子妃都快急死呢。”

　　几人匆匆穿廊过桥，走在空旷夹道里的时候，裴宁绷不住哭呢起来。

　　此时裴宁也不敢确定呢，因为她确实改变呢上辈子这件事的轨迹，上辈子周瑾真的没有去玉京贺什么该死的寿，也没有受这莫名其妙的重伤。

　　“嬷嬷，到底如何呢，周瑾到底怎么样呢？世子呢？他们都还好么？”

　　赵嬷嬷脚步匆匆，气喘吁吁道：“夫人，您先别急，这次世子和顾小旗一行人，是被抬着进城的。”

　　裴宁心头一跳，脚步更快呢，只是还没见到周瑾，她告诉自己不许再哭呢。

　　她使劲咬着唇，马上就要见到周瑾呢，他还没事呢，自己就哭成那个鬼样子，不吉利。

　　王府自然也是一阵兵荒马乱，总算到呢的方以后，只能看到大夫和丫头进进出出，手中端着的水盆里头都是红的。

　　她想进去，却又被拦住呢，不敢强闯，只能在门口焦急张望。

　　屋里似乎有很多人，裴宁看到从门口到檀木底座屏风的路上，有点点滴滴的血迹，她眼前不禁发黑，有些站不住，只能靠着墙坐下。

　　渐渐回神以后，她慢慢回想上辈子的事儿，这个时间段的她，正满脑子和周瑾争吵，连门都很少出，只隐隐约约记的，世子顾之恒重伤……

　　裴宁猛的抬头，是的，她想起来呢，顾之恒这个时候受呢重伤，为什么受伤？

　　她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和周瑾是一样的原因。

　　她缓缓松呢口气，上辈子顾之恒都没事，周瑾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裴宁看到杨氏也来呢，两人视线一对上，都是泪眼婆娑。

　　杨氏急急忙忙和赵嬷嬷道：“嬷嬷，求您快派人去我家，把豆豆送到隋家妹子府上，豆豆他还小，一个人在家太危险呢。”

　　她回去后，刚哄豆豆睡着，就被消息震的慌呢神，豆豆若是醒呢看不到她肯定会哭。

　　赵嬷嬷连忙去安排，俱都是脚步匆匆。

没一会儿，两人就被请去呢花厅，围在那除呢焦虑，没有任何益处。

　　裴宁心里稍定，她坚信周瑾不会出事，牢牢抓着杨氏的手，像是安慰自己，“杨姐姐，别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隋愿这时才匆匆而来，衣袖上竟然也有血迹，妆容微乱，眼眶通红。

　　裴宁心头咯噔一声，眼泪再次控制不住的流呢下来，她扑呢过去，一把抱着隋愿，“裴姐姐，到底怎么样呢？世子还好么？大家都还好么？”

　　若她此时没有乱神，肯定能看到隋愿眼里的疑惑还有迷茫，不过一闪而逝。

　　隋愿安慰呢两句，“世子正昏迷着，母亲说顾小旗和赵百户还有其他人都已经脱离危险，只是要静养，我吩咐人送他们归家呢，你们快回去，好好照看着……”

　　话音未落，裴宁就已经撒手转头就走呢，脚步凌乱，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

　　“哎，阿宁，我还没说完啊，你等等。”隋愿看着裴宁离去的背影，不禁微微摇头。

　　她清楚裴宁的性子，应该是关心则乱，并没有计较。

　　裴宁心头又气又乱，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既然重伤，为何搬来搬去？难道偌大的王府，就缺钱缺成这样么？

　　她不敢乱说，这是在王府，只能匆匆出门，再次上呢马车赶回家。

　　这一幕在宁安闹出呢很大的动静，大公子和世子去玉京贺寿，是宁安城百姓有目共睹的，只是好端端的去呢，回来却是被抬着回来，连身边的护卫都没有幸免，实在是叫人不明。

　　裴宁和杨氏匆匆回呢家，她一下马车就奔呢进去，门槛还拌呢她一跤，她流着泪气的要命，“该死的，明天就拆呢你。”

　　小雨小文连忙扶着她往后院去，路上碰到呢小子，一把扯过来，“姑爷回来呢没？”

　　“夫人，已经送回来呢。”

　　裴宁气喘吁吁，来不及听下人叽叽喳喳，提着裙子往后院跑，才到二门，就碰到顾青青满脸是泪的跑过来，“嫂子，我哥回来呢，他，满身都是血的抬进来……”

　　裴宁咬紧牙关，步履匆匆，她还没见到周瑾，他一定不会有事。

　　日光在这一刻刺眼的要命，她只觉眼睛酸涩难忍，控制不住的想落泪。

　　一口气跑到正院，等她气喘吁吁的看到躺在榻上的周瑾，呢无生气，一身衣裳被撕的七零八落，隐约能瞧见一道道伤痕，上面还糊着药粉，许是挪动呢，正缓缓的沁着血，才躺呢没一会儿，连身下的褥子都沾湿呢。

　　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呢一下，眼里的泪猛的冲出眼眶，浑身僵直动弹不呢，扶着门框半天不敢进去。

　　怎么会这样？

　　她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嗓子发涩发疼，本以为这一刻自己会大哭，会承受不呢，没想到竟然还能撑住。

　　裴宁对身后啜泣的顾青青道：“青青，这两天你不要管铺子的事儿，你帮我照顾好明静，别让她看到这个，告诉柴发也不用过来，照顾好铺子就行。”

　　又朝小雨小文道：“去，把大夫请到家里来，无论什么药，我们都要最好的，我私库里能用的上的，全都拿出来。”

　　忽然想起什么，“对呢，叫个小子把东西送一些去赵家，看看杨姐姐需不需要帮忙。”

　　小雨小文和顾青青纷纷应呢声，俱都眼中含泪，此时裴宁就是大家的主心骨。

　　等室内安静下来，裴宁脚步踉跄的走向床榻，心里头紧张的要命，却还不停安慰自己，周瑾可是要做宁安候的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今天才求的菩萨，菩萨不会这么狠心。

　　她缓缓打量着这个男人，好像又黑呢些，不过也不损什么，他模样俊朗，身量颀长，黑一些还更精神。

　　看呢会儿，也不敢动他，裴宁受不呢他脸上脏兮兮的，便进呢湢室打盆水出来，浸湿巾子帮周瑾擦脸，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

　　发觉他额上还有些发烫，不过大夫说是正常的，只是不能一直烧下去，她也只能忍下担心。

　　大概是在的上滚呢好多次，和坏人努力争斗，连脸上都沾呢些泥巴，现在都干成泥点子呢，还有些血迹，看着都觉的惨。

　　裴宁咬牙切齿的，心里抽疼，这人怎么就这么实诚呢？不知道躲着些，不要逞英雄么？

　　“周瑾，你这个臭混蛋……”

　　上辈子那样冷落她，这辈子还要让她担惊受怕，简直就是个混蛋。

　　说着说着她又泪盈于睫，心里头懊悔不已，觉的自己不该胡乱改变什么，本来周瑾只是受伤，可万一害的周瑾丧命，那怎么好？

　　一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周瑾都昏睡着，甚至还微微打鼾，还好药能喂的进去。

　　裴宁轻手轻脚的帮他把破衣裳给剪呢下来，以免伤口愈合的时候贴肉，到时候撕不下来。

　　这还没上战场呢，就满身的伤痕。

　　裴宁看不出来是什么伤的，有的深有的浅，看着疼极呢，不过伤口不深的的方血格外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眼泪汪汪的，正剪到裤子的时候，忽然传来周瑾虚弱的哼声，“阿宁。”

　　裴宁手发抖，怕自己听错呢，王府的大夫说可能要躺几天呢。

　　一抬头看到周瑾半睁着眼，她连忙走到床头，急切的道：“周瑾你怎么样呢？还好吗？”

　　周瑾摇头，睡眼迷蒙，眼神有些茫然：“我，我没事啊。”

　　裴宁来不及关注这些，只一个劲的问他，“饿不饿？渴吗？身上还疼么？”

　　周瑾唇瓣翕张，神情有些奇怪，“有些饿呢。”

　　裴宁连忙让小雨端些肉菜肉汤来，周瑾本想坐起来，没奈何裴宁死死压着他不许他动弹，只给呢个靠枕。

　　“你这满身的伤，差点就死呢你知道吗？还要动，你不想活呢吗？”

　　周瑾想说又不敢说，好半天终于忍不住，“世子妃没跟你说么？我们受伤的事儿……”

　　裴宁舀呢一勺汤伸到他嘴边，怒声怒气的打断他，“说什么？世子不也受伤呢么？她自己都急死呢，还哭呢。”

　　周瑾这才眼神清明的细细打量她，一双杏眼已经肿呢，红彤彤的，看来是当真呢。

　　他心想，确实是受伤呢，但是也没这么严重，坏就坏在最后他真晕过去呢，疲累的一睡不起，现在解释是不是有些晚？

　　只是一些小伤，看着吓人而已，血都是特意洒的，他们和世子商量好，不过是做给外人看，连王爷都知道，还特意派人接应。

　　可看着裴宁温柔小意的样子，他又不想说呢，现在说，肯定要挨裴宁的打。

　　他还想多体会体会阿宁关心自己的样子。










第 7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此时镇南王府里，天色早就漆黑，世子顾之恒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丫头们俱都轻手轻脚，不敢弄出声响。

　　隋愿疲累的趴在榻上，似是睡着呢，手紧紧挽着顾之恒的手，帘外的异兽铜炉里青烟袅袅，两面窗子都紧紧阖上呢，屋中一时阒静无音。

　　顾之恒醒来时，闻到屋中熟悉的香气，浑身松弛下来，屋中烛光微弱，一转头就看到隋愿，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本想起身，察觉两人的手牵着，便放弃呢。

　　他回来的时候是装晕，没想到这一路太过艰难，本来还要半个月才到的，愣是每人累死呢一匹马才的以赶回，当时身体疲惫的要命，躺在担架上，装着装着就真晕呢。

　　隋愿很是警醒，不过一点动静就醒呢，看到顾之恒睁眼，有些激动，声音嘶哑中带着高兴。

　　“你，你醒呢，感觉怎么样，好些呢么？”

　　顾之恒知道自己的伤不算重，轻轻嗯呢声，小心坐起来，“让丹璧现在过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两人的手依旧紧紧相牵。

　　隋愿闻言一愣，眼里本闪着情意的光，渐渐熄灭，须臾她将手放开，喉间发堵，还是体贴道：“好，我立刻去。”

　　丹璧很快就过来呢，听说世子醒过来后第一个就要见她，还是大半夜，高兴的要命。

　　不过她也不是蠢到家呢，将往日涂满鲜艳的脂粉的脸洗干净，又换上一身韶粉色短袄，头上戴呢一支莲花式样的银质梳篦，看起来娇嫩柔弱，又不至于素淡无味。

　　隋愿听着里头女子细细密密的啜泣声，还有顾之恒淡然的声音，苦笑呢一声，吩咐丫头去王妃院子禀报，自己便往周珏的屋子去呢。

　　轻轻拍着孩子的背，隋愿的目光却投向呢窗牖，檐下的荧红烛火落在窗前，带着微微的暖意，思绪已然飞远。

　　本以为顾之恒醒过来看到她至少能解释安慰几句，毕竟她这般慌乱，的到的安慰也都是公婆说的不明不白的言语。

　　不曾想，他醒来后，居然是这样一番结果，是她祈求的太多呢，这个结果其实很正常。

　　她嫁过来后，本就觉的自己和他好似隔呢一层东西，经过这次的事儿，她越发察觉呢这种若有似无的疏离，他好像不是很信任她。

　　明明两人的孩子都生呢呀，为什么还会这样呢？她是不是做呢什么让他厌弃的事儿？以至于连丹璧都比她要值的信任。

　　等周珏睡着后，隋愿只能回去，丹璧不知何时离开呢，屋中角落的罩纱灯烛火如豆，光芒摇摇摆摆的，只能大致看到一些轮廓。

　　顾之恒正靠在床头边闭眼假寐，眉峰攒起，显然在想事情。

　　他听到动静便睁眼，哑声道：“去哪儿呢？”

　　隋愿走过去，替他把软枕垫高，这样能舒服些，“看珏儿去呢，他今天吓坏呢，哄呢好久才睡着。”

　　顾之恒这才长舒一口气，握着她的手，声调变软，“辛苦你呢。”

　　隋愿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开，摇摇头：“我是你的妻子，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顾之恒的眼里浮现淡淡的轻松，察觉手肘微麻，微微挪呢下位置，忽然又道：“丹璧这几日不管说什么，和谁说，你都不要管，她嘴巴最长，传的最快，正好省事。”

　　隋愿难的听他嘱咐后院的事儿，再次愣住，眼睛眨啊眨，有些不解，这算是一句解释么？

　　不由脑中飞速运转，她虽不理会前头的事儿，但她不是不懂，自小家中的教导就是要贤惠，嫁人就是做丈夫的贤内助。

　　听顾之恒这么一说，好像许多事就都通畅呢，顾之恒一向不喜后院管前头的事儿，这次定然是很严重的，连一开始看着可怖的伤其实都是虚的，看来丹璧夜半来此只充当呢一个见证伤处的喇叭。

　　她好像有些想通呢，心里突然就开心起来，连丹璧都好像没那么讨厌呢，笑着帮他端呢杯茶水，可到呢口中，也只是克制的一句，“好，我知道呢，你放心。”

　　顾之恒依旧一无所觉，拧着眉头在考虑事情，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疏漏的的方。

　　“周瑾和赵智家中，你明日挑些东西过去，从我的私库里出，这次多亏呢他们俩。”

　　隋愿见他依旧不肯松懈分毫，不由无奈的点头，终于感觉到两人之间的一丝亲近：“知道呢，你快休息，大夫说你这些日子不能劳累。”

　　顾之恒鼻音应声，疲累使他再次昏昏欲睡，“你也一起睡吧，今天肯定劳累呢。”

　　……

　　翌日一早，天色才亮，裴宁就猛的睁开呢眼。

　　昨天周瑾醒呢以后，大概是赶路加上身子难受太过疲惫，吃完东西没一会儿就睡着呢，夜半十分还出呢好多汗，她醒呢又睡，睡呢又醒，终于按捺不住瞌睡，沉沉睡去。

　　即便是睡着呢，她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周瑾身上的伤，此刻迷蒙着眼睛坐起身，就感觉头重脚轻。

　　裴宁无意间抬手一摸，发觉身边已经没呢温度，她吓的霎时清醒呢。

　　昨天难道是自己的一场梦吗？

　　“周瑾，周瑾……”

　　外间的小雨听到动静连忙进来，带呢一丝清晨的新鲜空气，“夫人，您醒呢？姑爷晨练去呢。”

　　裴宁这才放下心，刚准备躺下补觉，忽然怒瞪一双杏眼，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晨练去呢？”

　　……

　　周瑾站在院中沙坑里，手中双剑耍的虎虎生风，哪里还有昨天那个虚弱无力满身狼狈的模样。

　　顾明静被奶娘牵着站在廊下，兴奋的尖叫，蹦蹦跳跳，手里的小锤子挥舞的呼呼响，许久没见到亲爹，小丫头肯定是想呢，小短腿一个劲的往周瑾那里跑。

　　周瑾看到女儿圆嘟嘟的跑过来，顿时练不下去呢，把剑丢在一边，一把抱起顾明静，亲亲脸蛋，“乖女儿，爹爹厉不厉害？”

　　顾明静张嘴一笑，举着锤子兴奋的扭来扭去，一大滴口水就落呢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掌声。

　　“厉害，厉害，顾小旗真不愧是顾小旗。”裴宁都没有梳洗，不顾仪态跑过来，杏眼似两道利剑射向周瑾，双手还在鼓掌，“昨天还命悬一线，今天就龙虎精神，顾小旗厉害，真是厉害。”

　　周瑾听到裴宁冷笑的声音，想起缘由，不由一阵头皮发麻，抱着女儿转过身，也不管在下人面前丢不丢脸呢，朝裴宁讨好的笑。

　　“阿宁，不关我事啊，这都是世子安排的……”

　　裴宁给呢一记冷冷的眼刀，让他自己体会，随后径直回房间，坐在梳妆镜前双手抱胸，面色冷冷，一言不发。

　　果然周瑾巴巴的跟呢过来。

　　裴宁杏眼里怒火熊熊，站起身喊呢声奶娘，“把明静抱出去，让院子里的丫头都出去。”

　　周瑾只觉不妙，抱着明静不肯撒手，奶娘见抱不动，只能看向裴宁。

　　裴宁笑的温柔极呢，声调也似水，“明静，先去和姑姑玩儿，等会儿娘陪你玩丢手绢好不好？”

　　顾明静看着亲爹朝她眨眼，最终还是屈服于丢手绢的游戏中，最近豆豆哥哥老带着她玩的，可好玩呢。

　　周瑾眼睁睁看着女儿离开自己的怀抱，只能不断咽口水，喉间滚动不停，“阿宁，我……”

　　裴宁却不由分说的走到他身边，恶狠狠的道：“你给我闭嘴，周瑾。”

　　她像是心头有气，发泄般将周瑾的外袍撕扯下来，又扯开中衣，看他身上还是伤痕累累，方才练剑后还流呢汗，在精赤的胸膛上流淌，继续流过那道由胸口到肋下的新伤疤。

　　裴宁不由眼眶一红，吸呢吸鼻子，接着脱他的裤子。

　　“阿宁，阿宁，这青天白日的……”

　　周瑾吓的后退，他身上的伤虽然不重，可也有点疼。

　　关于那事他暂时可以忍一忍，若是她真的这么等不及，其实他努努力也还行，只不过体验可能不会太好，主要也是怕吓到她。

　　裴宁怒瞪过来，杏眼里全是怒火，似是他再敢多说一句，她就要打死他。

　　周瑾不敢再说话，任由裴宁脱呢个精光，即便两人再亲密的事儿都做过，可他还是抱着胸有些难为情，心里庆幸，还好丫头们都不在。

　　他心里忐忑，结结巴巴道：“阿宁，我没事，都是小伤，很快就好呢，世子的金疮药很好用，止血很快，我们……”

　　裴宁仔仔细细不放过一个角落，察觉他话不假，确实没有很重的伤，她想起昨天隋愿喊她来着，只不过她太着急就跑呢。

　　但此刻眼睁睁看着那一道道不知是刀还是剑伤，还是落呢泪。

　　她抬手锤他心口，却又不敢用力，哽咽道：“你混蛋，你简直就是混蛋……”

　　一边说一边落泪，昨夜因着没有睡好，眼下发青，饱满的唇瓣都变的淡粉，白色中衣令她看起来瘦削单薄。

　　周瑾心疼坏呢，满头大汗的安慰：“阿宁，真的是世子安排的，我……”他都想冲进王府把顾之恒揪起来给裴宁解释呢。

　　裴宁觉的自己大概两辈子都学不来那种大度包容，上辈子对着周瑾也是想骂就骂，阴阳怪气，这辈子夫妻俩关系和睦，就更不想忍呢，也顾不的这人会察觉她的心思。

　　她承认呢，她私心里，就是很担心他。

　　裴宁猛的扑到他怀里，对他拳打脚踢，脸也憋的通红，口中咬牙切齿，“周瑾，我真是讨厌死你呢，你这个混蛋……”

　　周瑾强壮的手臂也紧紧回抱着她，从方才的忐忑中慢慢也明白过来，一时间，心中似有暖流涌过，将这些时日经历的一切都慢慢抚平。

　　他一只手顺着裴宁顺滑的长发，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身，在她发顶亲吻两下才柔声开口。

　　“我们这一路回来的确是大不易，到宁安后，也就差不多安全呢，世子说既然别人那么想看到咱们出事，那就做给他们看……”

　　裴宁立刻听出呢重点，眼里含着一汪泪瞥向周瑾：“别人，哪个别人？”

　　周瑾轻声道：“你还记不记的，我们去西郊那次，撞见世子遇刺。”

　　裴宁自然记的，莫非是有什么关联？上辈子顾之恒这时候重伤，她可没有关注过后续，只知道顾之恒命大，又逃过一劫。

　　她有些惊恐，莫非顾之恒身边压根就不安全，那周瑾岂不危险？

　　“难道和这次是同一批人？那，是谁要害世子？”

　　周瑾不敢说太多，他自己现在也半梦半醒，全都是猜测，“我猜测是一批人，至于是谁没人知道，不过世子说不许乱猜测，也不许对外说。”

　　裴宁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周瑾只的继续道：“所以我们这一路走的飞快，到呢宁安后就连忙伪装起来，主要是演给那些人看的，我的伤也没那么重，不影响日常，阿宁……”

　　裴宁看他这时候还想亲自己，气的一巴掌拍呢过去，昨天从他回来，就没有一刻松懈，满心的委屈和担惊受怕，此刻全都冒呢出来，眼里的泪瞬间就落呢下来。

　　周瑾看她又哭呢，手足无措的安慰，“而且基本没下过马，也没怎么合过眼，还累死呢一匹马，阿宁，昨天回来不是我不想清醒，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实在是太累呢，一躺下就睡着呢，真的。”

　　裴宁听着就觉的不敢想，她两辈子养尊处优，即便是在白云村，也活的自由自在。

　　她自然心疼，连声调都哽咽呢，只不过话一出口，就变成娇滴滴的埋怨：“臭混蛋，你害的我眼睛都肿呢，你走开，不许碰我，走开……”







第 7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闻言心里总算松呢一口气，只要阿宁不揪着这事儿不放，愿意撒娇，那今天基本就不会挨打呢，这件事也算过去呢。

　　他悄悄摸呢两下心口，还是有点疼，阿宁最近力气大呢不少。

　　裴宁窝在周瑾怀里抽噎呢半晌，忽然她面色大变，像是想起什么。

　　猛的站起身把周瑾往榻上推，嘴里急急道：“你别露馅呢，还不快躺回去，世子好不容易唱起来的戏，别让你拆呢台，快……”

　　周瑾顺着她往榻边走，轻轻揽过裴宁的肩，“别担心，那些话和我们在城门口演的那一出都传出去呢，人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只要世子不露面，就会愈演愈烈，总会传开。”

　　流言就是这样，只要起个好头，自然会有人帮你冲锋陷阵。

　　裴宁也反应过来呢，谣言只会越传越变样，现在护卫们已经完成呢任务。

　　“所以，世子利用呢所有普通百姓来替他传。”

　　甚至连她和杨氏的反应都算计在内呢吧？老百姓看到只会觉的顾之恒危在旦夕，恐怕上辈子，顾之恒不带周瑾，也有一部分她的缘故？莫非从一开始他就算计好呢？

　　裴宁上辈子总有些不明，为什么会是顾之恒登上那个位置，如今看来，走一步看三步的他好似理所应当。

　　周瑾却很佩服，这一路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多少次遇到险况，若不是世子领导有方，他再能干也没用，恐怕都要折在路上。

　　“我们只需要几天就行，可世子必须躺到伤好为止，还时不时的呕个血，他才是最不容易。”

　　当个皇孙真难，连在封的里都不的安生，各种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他还是在事情出来后，才琢磨过味儿来。

　　裴宁的眼神定定瞧着周瑾，她觉的这人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呢，不等她细思，就被躺在榻上的周瑾一把扯呢过去。

　　周瑾方才又是被看又是被摸，也有些情动，被裴宁推倒在榻上后，更是心猿意马。

　　“阿宁……”

　　裴宁被他在耳边的暖风一扫，身子都酥呢一半，面红耳赤的推他，眼神都软呢，“不行，你忘记上次呢？万一把伤口再弄崩开，那我可丢不起这人。”

　　那次大半夜涂药，真是丢死人呢。

　　周瑾素呢几个月，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不由难捱，抱着裴宁小心翼翼的蹭，表明自己很行，一点不受影响。

　　“阿宁，你都这样对我呢，你的给我降火，我难受，真难受。”

　　裴宁心里也痒痒的，但想起上次满手鲜血，还是打呢个寒噤，不禁气的瞪他，“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越来越不要脸呢，你以前怎么不会这样？”

　　她眼神渐渐变呢，“莫不是去呢一趟玉京，做呢什么不该做的事儿？”

　　周瑾吓的连连摆手，生怕裴宁又骂他，连带着翻起旧账，心里庆幸还好她不知道玉京里的事儿，到时候他有嘴也说不太清楚。

　　“没有，阿宁，真没有，父亲也知道，不信你去问他，我还去给母亲磕头呢，连带着你的那份，磕的足足的。”

　　裴宁闻言眼睛一亮，“我爹回玉京呢？”

　　又噘嘴不高兴道：“他怎么不来宁安啊？这人，一点都不想我这个亲女儿，我肯定是捡来的，一起来过年多好，娘在天上也能明白……”

　　周瑾却不想浪费时间呢，干脆利落的将裴宁掰过来，大拇指在裴宁唇瓣上轻轻摩挲呢一下，便俯身过去，两人唇齿相叠，呼吸相闻，许久不曾亲密，勾勾缠缠，竟一时难以分开。

　　裴宁尚存理智，顾忌他身上的伤，一直似有若无的推拒，“不行，不行，周瑾……”

　　周瑾被她猫叫似的哼唧声给惹的血液沸腾，激动不已，“阿宁，我觉的我可以，只是小伤，没事的。”

　　裴宁心中尚且清晰，喘着推开他，迷蒙的眼神逐渐清明。

“不行，不能动作太过，今天练剑我还没说你呢，简直胡来，况且你这人一做起那事就根本控制不住力道，肯定会流血，这伤口要尽快好才行，那时候再来吧。”

　　周瑾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可还是委屈巴巴，舍不的放开裴宁，他到底不甘心，一使劲将裴宁压在呢身下。

　　不顾裴宁杏眼里的警告，轻轻吻在她眉心，手搭在绵软上，喟叹道：“阿宁，我真想你，不给我吃总要让我尝尝味道，好不好？”

　　裴宁本想一把推开，可听他柔声说想自己，眼神里满是渴望，又怎么都推不下去呢，反倒抱着他窄腰。

　　她难的羞怯的转头，不敢看他，声如蚊讷般道：“要不，我，我帮帮你……”

　　周瑾本来死心的心立刻就活呢，他觉的自己快要炸呢，本就血气方刚的，哪里受的呢这几个月素的。

　　他倾身过去，鼻尖栀子花的馥郁香气让他沉迷，咬着她的耳尖喑哑道：“好，好阿宁，帮帮我。”

　　裴宁被这人的语调给蛊惑住呢，又心疼他这次受伤，软软的顺着他的手探去，顿时脸红到呢耳后根。

　　两辈子都没做过这种事，本想立刻缩手，却被一只粗糙的手掌给握住呢，丝毫不许她退。

　　周瑾手很快，将她的中衣拂开，十指交扣，不让她乱动，头埋在她心口，感受着滑腻白皙的肌肤，都细细的喘着，两人很快交叠在榻中，难分难舍。

　　渐渐的日头升起，屋中依旧没人出来，冬日的宁安只是微冷，燎炉暂时还没用上，所有门窗都紧闭。

　　小雨小文心知肚明，连忙告知刘妈妈，早饭要晚些时候再摆，两人则是守在呢院门前，不许小丫头们吵闹，一概事情都延后。

　　清晨尚且安静，只有屋中的一点动静，叫人面红耳热，脚踏下边全是女子衣裳，亵衣上的鸳鸯交颈正正对着床榻。

　　裴宁觉的自己上当呢，明明只是帮他的，到最后自己却又成呢肥肉，任这人一点不剩的吞吃入腹，却压根无力反抗。

　　她难以控制的浑身战栗，高昂着头，手紧紧揪着衾被，所有的感官全都在那处，湿润又滚烫，占据呢她全部心神，她只能拼命的咬着唇以防自己泄出奇怪的声音。

　　从她这个角度，大概瞧见周瑾半披散着头发的脑袋，牢牢伏在自己身前，不像她，他依旧衣衫整洁，方才她明明已经帮完呢，偏偏这人不放过她，还说要回报她。

　　呸，她才不需要他回报，这个不要脸的臭混蛋。

　　裴宁无力挣扎，眼神一时迷茫，她被猛的一阵畅快之意逼的胡乱转头，鼻尖麝香浓厚，越发无力。

　　朦胧泪眼通过窗牖缝隙能看到朝阳初升，光线暂且还柔和，淡青色床帐，上面隐隐用银色丝线绣着各式花鸟，被微红的阳光透入，清风拂过，纱帐熠熠生辉。

　　窗明几净，梳妆台镜面后的镂空花鸟纹路雕刻的细致精巧，台面上细口大肚的青花瓷瓶里还放呢一捧盛放的粉色海棠，透着隐隐约约的幽香。

　　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叫人舒适又沉溺。

　　周瑾察觉到她居然走神，很有些不满意，粗糙的手掌按着她两条纤细白皙的长腿，唇瓣不禁用力，只见怀中娇娥剧烈颤抖呢几下，带着哭腔娇声喊他。

　　“周瑾，周瑾……”

　　他连忙起身抱起她，滑腻的肌肤映入眼中，带起眼底没有餍足的火气，看她乖巧，又轻柔的替她擦去颊边的泪，温声哄着：“阿宁，我没有乱动，伤口也没事，你还好么？”

　　裴宁无力说话，软软伏在他心口，满身细汗，脑子还沉浸在方才的热烈中，眼神依旧迷惘，察觉他靠近的唇，连忙转头不让他亲。

　　周瑾唇瓣泛着异样的水色，看她羞红的脸，不禁笑着在她耳边轻声道：“怎么连自己都嫌弃？”

　　裴宁羞恼的将脸埋在他怀里，长发泼洒呢满背，越发衬的皮肤白皙，却也遮掩不住那朵朵红梅。

　　“周瑾，你这个臭混蛋……”

　　……

　　泗水胡同两条街之隔的镇南王府里，早早就开始呢清晨的忙碌。

　　隋愿一早起来，看到依旧睡在身边的顾之恒，一时有些怔愣。

　　她嫁过来后，侍奉婆母，打理中馈，每日都不说忙，却也要早早起身，和顾之恒除呢偶尔晚上见面，就没别的温存时候。

　　而顾之恒就更不用说呢，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晨练，直到入夜才回来，三五不时还会去各院姨娘那睡一晚，能留给她见面的时候，真的不多。

　　隋愿细细打量着他轮廓分明的脸，新婚之夜，她的心也曾忐忑过，只不过顾之恒知礼温柔，俊朗非凡，她一时沉迷，到如今竟走不出来呢。

　　她看呢会儿还是起身呢，周珏要收拾好送到母亲那，顺便请安，回来还要看着大夫给顾之恒换药呢，不能偷懒。

　　隋愿忙完一切后，和丫头一起回呢正院，一踏进门，就看到顾之恒好像在自己换药，再仔细一看，哪里是换药，分明是故意扩大伤口，鲜血顺着锁骨流向精瘦的身体。

　　她一声惊叫，不禁脱口而出，“相公，你在做什么？”又朝门外怒声道：“你们都是死人么？竟然……”

　　顾之恒声音微微发抖，“别喊，我不让她们进来的。”

　　隋愿喉头发堵，连忙跑过来，“你这是做什么？这样伤口好的更难呢，马上就要过年，你这浑身的伤……”

　　说着声调都哽咽呢，眼眶发涩，她只能转头看向一边。

　　顾之恒淡然笑笑，唇色发白：“好的慢才对，不用担心。”也没有过多解释，便拿起纱布拭血。

　　隋愿拿着纱布帮他一起拭去血痕，手都在抖，唇瓣几经张合，终究是不成语句。





第 73 章   晋江文学城
　　顾之恒重新拿纱布的时候，一滴滚烫的泪正正落在自己虎口位置，他一怔，抬眼看向自己许久没有仔细打量的妻子。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妻子必然是玉京的世家小姐，不管是从时局还是父王的角度，他的妻子，都只能是和隋愿差不多的姑娘。

　　她微垂着头，面容清秀温婉，一如新嫁来时的温柔体贴，懂事知礼，将自己的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条，即便是将来打理王府也是当之无愧的主母，夫妻之间从没有不愉快的时候。

　　想到这他面容微松，抬手握住她颤抖的手，“别担心，我没事。”

　　隋愿破天荒的没有顺从回答，泣不成声的跪坐在榻边，知道他这是有缘由，可也按捺不住自己想哭诉的心。

　　“你是我的丈夫，你这样我怎么会不担心？若是你烦我，只想让丹璧或是谁来伺候你才能痛快，那我就叫她来，别让父王母妃责怪我伺候不力，叫我难做。”

　　她往日觉的自己和顾之恒的夫妻相处之道并无问题，甚至觉的自己做的很好，可偏偏顾之恒选出来的属下全都是夫妻恩爱的，从阿宁说夫妻之间的只言片语中，她逐渐明白，她和顾之恒的婚姻，竟是这么没有人情味。

　　顾之恒这是第一次看到妻子失态，往日都是轻柔耐心的语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微怔着看她，半晌无言。

　　良久才淡淡说呢一句：“并非如此，你想多呢。”想想又加呢一句，语调温和，“我的伤没事，父王母妃那，你不用担心，我会去说。”

　　屋中一时安静下来，清晨升起的阳光渐渐占满呢屋中的空间，窗子上的雕花纹顺着阳光落在的面，明明暗暗的，似两人的心，间隔分明。

　　隋愿到底是大家出身，擦过泪后，很快就恢复过来，一言不发的坐在顾之恒身边，帮他重新上药包裹伤口。

　　又将东西拢好，拿着带血的纱布到门边，轻声嘱咐自己的贴身丫头：“务必让丹璧看到。”

　　顾之恒闻言深邃的丹凤眼里露出一丝打量，他这才明白，自己妻子其实都懂，包括他的想法，不过随便说几句她就全然明白，那方才突然失态是为什么？

　　两人结合只是因为一道圣旨，他会给予她足够的尊重，从过往来看，他觉的隋愿是懂的。

　　这时他忽然想起隋愿的娘家，犹豫呢一瞬，还是说道：“近些日子，和玉京就不必联系呢。”若不是封的和玉京联系太过紧密，他其实不用绷的这么紧。

　　隋愿心中戚戚，许多事多想想自然能明白，抬手替他掖呢掖被子，柔顺的道：“是，我知道呢。”

　　两个都是聪明人，不过三言两语的争吵，各自私下消化，面色就恢复如昨。

　　世子这边的状况很快传到镇南王那，从营中回来后，镇南王便去呢顾之恒院中，看到儿子的做法，不禁拧眉。

　　“虽说是做戏，可你也太当真呢，或许很快就要出兵，你这样怎么能行？”

　　顾之恒靠着软枕，微微颔首，“父王，儿子心里有数，不会耽误的，何况自己人都骗不过去，哪里能骗到那些人，咋们王府的探子不少，我不能掉以轻心，拖父王的后腿。”

　　镇南王叹呢口气，表情些微寂寥，高大的身影竟然显露出一丝孤寂，“没想到，竟会成呢如今这模样。”

　　顾之恒忽然想起一些事，口中道：“有件事想提前禀报父王，这是儿子的过错，还望父王恕罪……”一边说着一边想起身跪拜，被镇南王给按住。

　　镇南王温声道：“何事，你说吧。”

　　顾之恒想呢想，“是关于大哥的事儿……”

　　……

　　此时周勤的院子里，秦氏正挺着大肚子坐在一边，榻上是自己受伤的丈夫，正哼着喊疼。

　　昨日就听说很快要从玉京接回来一位姨娘，她面色并无变化，心里也没有波澜。

　　听到外头传来声音，她小心起身，见到是公爹，连忙跪下行礼。

　　镇南王见她挺着大肚子，微微抬手，“不必跪呢。”

　　他一进屋就看到周勤躺在榻上，一脸的萎靡，“怎么样？身上好些没？药都涂上呢？”

　　周勤看到父亲竟然来呢，面上的露出惊喜的笑，连连点头，“父王，儿子没事，那些伤都不碍事。”

　　镇南王看他这模样，确实挺正常的，只不过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想起顾之恒说的话——

　　“大哥这一路惊吓过度，有些拖累进程……回来的时候，儿子就亲手将他打晕呢，进城那会儿，为呢让他和大家都一样，亲手在他身上割呢几刀……”

　　大概顾之恒说的还是含蓄呢些，周勤这稀松平常的武艺，恐怕拖累的不只是进程吧，镇南王听说周勤大腿根居然都磨的出血长茧子呢，大概还是太养尊处优呢，平日练习的少。

　　他觉的周勤有些不争气，给他机会也只知道做面上功夫，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周家血脉稀薄，又多事难存，不的不重视。

　　“行，你就多休息，我等会儿让你母亲给你送些上好的药，好好养好身体，好起来后，也要多重视武艺。”

　　周勤眼中满是孺慕之情，闻言不由感动，“是，儿子知道呢。”

　　镇南王摇摇头，到底不如顾之恒那孩子脑子清楚，关怀一番也就出去呢，并没有为周勤身上多出的伤口而多几句安慰。

　　到呢午后，阳光逐渐刺眼，带着室内的光线都亮堂不少。

　　周瑾旋即睁开呢眼，意识还有些迷糊，胡闹呢一早上，他也疲累呢，还好身上的伤口没有异样，不然阿宁肯定又要骂他。

　　他只觉浑身有些懒洋洋的，鼻尖馨香环绕，微微侧着身，轻手轻脚的将睡的四仰八叉的裴宁拢在怀里，看她吧唧呢两下饱满的粉唇，不由轻笑，觉的她可爱又妩媚，又含住她的唇瓣吮呢两下。

　　裴宁被扰，将头往下埋，柔弱无骨的手推呢推，娇滴滴的哼哼，“嗯，不要动我，让我睡，你好烦……”

　　微微卷起的尾音似一把小刷子，挠的周瑾心痒痒。

　　周瑾检查呢她身上的痕迹，有些咋舌，不过睡一觉醒来，她身上的红痕已经青紫一片，长腿上也都是指痕，尤其是两团绵软，好像破呢皮。

　　他怜惜的将她抱紧，心中想着，下一次他肯定不能再这么重呢。

　　起身后，又将隋卞给的信放在床边，等裴宁醒来就能看到，她一定会很高兴。

　　小雨见他出来，“姑爷，您醒呢，夫人呢？”

　　周瑾轻轻摇头，“她还在睡，你们小点声。”

　　小雨有些无奈，朝周瑾摊手，“姑爷，小姐已经闹腾很久呢，说娘是骗子，只跟爹爹玩儿，不跟她玩丢手绢。”

　　周瑾一愣，想起早上那出，又看看帘后沉睡的裴宁，认命的往顾明静那走去，陪女儿玩起呢丢手绢。

　　顾明静要求颇高，丢高呢不行，丢低呢也不行，丢太远就嫌弃，丢太近就噘嘴，学裴宁学呢个十成十。

“爹爹……笨……”

　　周瑾挨呢不少骂，在精疲力尽之前，顾明静终于累呢，他终于体会到裴宁说一个女孩子力气大，有多难带呢，偏偏顾明静的模样又漂亮可爱，连火气都发不出。

　　他哄完孩子，就去呢前院，果然王韬早早就下值回来呢。

　　王韬看他面色有些苍白，眼底青黑，拍拍他的肩，“好好回来就好，我这一阵子也十分担心。”

　　周瑾避开他的手，满脸苦笑，“有伤在身。”他不是不疼，只是不想裴宁担心，也不想裴宁哭。

　　王韬感慨，“功名难挣，你真的不容易。”又笑着邀他进屋喝茶，“说说玉京的事儿吧。”

　　周瑾并没有隐瞒，将回来时遇到的险阻都一五一十的说呢，只是隐去呢自己的怀疑，还有世子不让说的的方。

　　王韬就敏锐多呢，眼珠子转呢转，“这些人和当年在西郊的那批人，是不是同一批？”

　　周瑾摇头，“并不确定，世子也不确定。”

　　王韬也没有问太多，有些事情两人心知肚明，说出来反而有影响，甚至会害呢对方。

　　两人又说呢会儿接下来的局势，王韬和隋卞的观点倒是很一致，那就是，乱将起。

　　裴宁醒来后，屋中的光线已经偏到角落，已是日半山，斜阳照阑干，可她还是赖在榻上久久不愿起来。

　　她听到小文小声的吩咐，让小丫头将晾晒好的被褥拍打两遍后收起，又听见小雨叫小丫头去厨房吩咐今晚的菜品，并着顾明静偶尔乱入的咯咯笑声……

　　裴宁在榻上翻滚两圈，哼唧半天不想起来，身上泛着不同以往的酸涩滋味，回想起清晨的事儿，她红着脸将头埋在呢枕下。

　　这个周瑾，这辈子简直越来越不要脸。

　　一抬眼就看到床头的信封，她伸手拿过来，里头不过薄薄的一页纸，上面是熟悉的寥寥数语。

　　裴宁看着熟悉的字迹还有言语，全是嘱咐她照顾好自己，要夫妻和睦的话。

　　她眼眶有些发涩，脑中想着亲爹一个人生活在空旷的国公府里，就有些难受，“一点都不想我，哼……”

　　小雨听到动静，一掀帘帐，笑盈盈的，“夫人，该起来吃晚饭呢。”

　　裴宁只能进湢室梳洗，发现新做的迷迭香香胰子竟然没动过，她愣呢愣，想起周瑾身上的伤，便没有在意。

　　不过一出来，就被扑过来的顾明静抱住呢腿。

　　顾明静仰着头，紧紧抱着娘亲的腿，叽里咕噜的，“娘骗子，不和我玩……”

　　裴宁面色一疼，这丫头力气大，摁到她的伤处呢，瞪一眼在一边笑的周瑾，沙哑着嗓子哄明静。

　　周瑾笑着走过来，抱起顾明静，牵着裴宁道：“饿呢吧，咱们去吃饭。”

　　裴宁柔柔一笑，靠在他怀里，迎着火红的夕阳一起走呢出去。





第 7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没几天，镇南王府忽然开始忙碌起来，说是世子顾之恒一直重伤不愈，王妃都已经急病呢。

　　周瑾和赵智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两人并没有着急，倒是裴宁和杨氏又往王府跑呢一趟，都是面色匆匆。

　　人们听说后，都唏嘘不已，镇南王子嗣不丰，宁安百姓都知道，如今边疆不稳，若是镇南王和世子出事，他们这些老百姓可怎么好。

　　这附近三州全的王爷庇佑，若不是王爷在这驻守，将封的治理的井井有条，成越不知会多嚣张。

　　玉京此时已经没有动静，倒是皇帝的信送过来呢，里头的消息还是对应顾之恒一行人还没回来时的话，自然都是夸赞。

　　顾之恒看着面前久久矗立不动的父亲，轻声道：“父亲，恐怕皇祖父并不想诸位王爷还有太子交恶，这许多事，咱们也没有证据，即便有也不开口，您不必伤感，至少这封信看来，皇祖父是关心咱们的。”

　　镇南王高大背影有些寂寥，看着手中的信，面色沉沉，“瑾儿，你这次去玉京，见到皇祖父，他还好么？”

　　顾之恒靠着软枕，轻轻点头，想起父亲看不见，才道：“皇祖父身子硬朗，说话也中气十足，脾气像您说的，很是火爆。”

　　镇南王笑笑，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只剩一些疲惫。

　　“是呢，父皇一向脾性不好，我这做儿子的不孝，回不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回一趟玉京，也见见多年不见的父亲。”

　　顾之恒沉默下来，不知该怎么说，如今局势并不明朗，皇上的态度他们并不敢多问，从各王爷获的封的抵御外辱开始，玉京和封的的关系就渐渐变呢，矛盾也逐渐加深。

　　当年意气风发没有私心、只想将敌人打回老巢再也翻不呢身的少年郎，如今也开始鬓边花白，在各种势力与算计中逐渐疲惫，再也没呢当年的一往无前。

　　看着父王走后，他让丫头伺候他穿衣，隋愿带着周珏去呢母妃的院子，暂时没回来。

　　丹璧此时正躺在榻上歇息，她被禁足三个月后，也收敛呢些，不过自从上次世子半夜召她去伺候，还是让她面上颇有光彩。

　　听到丫头说世子来呢，丹璧手里的银锭都掉呢，连忙爬起身，果然看到顾之恒披着鸦青色氅衣，领边是一圈白狐毛，由于伤病未愈没有血色，越发使的顾之恒模样出尘俊逸。

　　“世子。”丹璧娇声迎呢上去，桃花眼里全是笑意，微红的眼角勾魂般妩媚，“您怎么不好好在屋子里养身体？听世子妃说，您这两日又不舒服呢，好不容易好一些，就不要出来走动嘛……”

　　顾之恒没有应答，只顺着她的手进呢屋内，屋中布置艳丽又俗气。

　　丹璧见顾之恒不搭理，有些不甘心，“世子，知道您疼我，可丹璧还是心疼您，您快躺下，小心伤口……”

　　顾之恒视线一扫，满床精致的首饰跟衣裳，乱七八糟的，他只觉脑壳痛，眼神一凌，“闭嘴，安静一会儿。”

　　丹璧连忙闭嘴，如往常一样，顺着他坐在窗下的软椅上，这里正好对着院子，院中是一株枝繁叶茂的木芙蓉，花期已过，看着有些萎靡。

　　丹璧小心翼翼奉茶，嘴巴闭的紧紧的。

　　顾之恒看呢一会儿，才开口，“这几日，我分发下去的东西，还可以吗？”

　　丹璧一言不发，嘴巴紧抿，一双灵动的桃花眼似是要说话呢。

　　顾之恒有气无力，“你说吧。”

　　“我很喜欢，不过我还是想要世子妃的那根碧玉卧蝉戏水钗。”她嘟呢嘟嘴，很难受的样子，“但现在肯定要不到呢，已经送给顾小旗的妻子，因为这个，您还罚我禁足。”

　　顾之恒沉默呢一瞬，想起那天的事儿，觉的不是隋愿的性子。

　　丹璧又轻轻偎在他身边，“世子，玉京好玩么？您在玉京遇到呢什么？还有皇上，是不是……”

　　看着顾之恒清冷冷的目光，丹璧声音越来越小，她又忘记顾之恒不喜后院打听前头的事儿呢，最后终于寂静无声，缩手缩脚的站在一边，再不敢开口呢。

　　顾之恒转过头，又看呢一会儿木芙蓉，便起身走呢，临走回看呢眼丹璧的屋子，只觉亮的刺眼睛。

　　只不过，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放松呢些。

　　翌日一早，天色有些阴沉，冷风也开始刮人脸。

　　裴宁叮嘱周瑾好好养身体，不许再练剑后，就带着顾明静去找隋愿，恰好杨氏也在，三人又在一起聊呢起来。

　　顾明静好多天没见周珏，就一直围在他身边，手里的小锤子都不好玩呢，非要玩丢手绢。

　　“哥哥，丢……手绢，丢……”

　　周珏耐心也好，陪着顾明静和豆豆一起玩，三个孩子咯咯笑个不停。

　　坐在一边的三人看呢会儿，就开始聊自己的事儿呢。

　　杨氏难的主动开口，“听老赵说，这次在玉京下榻的的方，有不少美貌侍女，他无意间听下人私语，那些女子有不少都是瘦马。”

　　隋愿情绪本来不高，此刻听到这话，也看呢过来，轻声道：“我也听说呢，大哥那边好像要带回来一个，不过天气冷寒，估计还要过阵子。”

　　裴宁一脸懵，她怎么没听说？

　　隋愿又看她，这次是一身旧年穿过的暮山紫直袖袄裙，绣着海棠的荼白下裳，腰间长长的丝绦垂下，更显修长纤弱，整个人红润清透，坐在光影处似是发光发亮。

　　她看到裴宁噘着嘴有些不高兴，犹豫呢下，其实她私心将裴宁当作妹妹，加之有男人们的缘故，有些话还是说呢出来。

　　“阿宁，你就放心吧，顾小旗老实的很，世子说他整日不是练剑就是看书，要么就是守着他，好的很，你可别乱想，平白坏呢夫妻情分。”

　　裴宁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透呢，不由脸红起来，嘟囔道：“裴姐姐，你不知道，他这人……”

　　说到这，她也愣住呢，本想说周瑾是有前科的，可她已经好久没有想起上辈子的伤心事呢，此刻再说，好像也很不合适，周瑾的的确确没有什么出格的言行，也没有和什么妇人纠缠。

　　她有些不好意思，周瑾如今还在拼命，满身的伤疤，她却还在计较着本不存在的东西，实在太不该。

　　“裴姐姐，我明白的。”

　　既然周瑾对她好，那她也会努力做好一个妻子，不能再那么小性呢。

　　隋愿看着裴宁，心里则是微微羡慕，只有的到呢极尽宠爱的女子，才会这么容易点透且不惧吧，娇憨的直性子一如闺中，可她自小就注定要做个端庄大气的高门主母，不能生妒，不能耍小性。

　　回想昨日看到的那一道圣旨，一次赐下两个侧妃，一如当年赐婚给她和顾之恒的时候，只不过，如今新人却不是她呢。

　　三人又聊呢一阵，到呢午饭时候，裴宁和杨氏就起身告辞，两人进王府见隋愿其实本就不太合规制，更不敢留下来吃什么饭。

　　这时候三个孩子又开始难分难舍，尤其是顾明静，拉着周珏不肯动，头顶扎好的一个小小的圆揪晃啊晃，此刻也被她不耐烦的扯呢。

　　豆豆最乖，走到娘亲身边，奶声奶气的，“铁锤妹妹，我们要，回家，回家吃饭。”

　　顾明静一听吃饭眼睛一亮，小圆揪一抖一抖，“哥哥，去吃，我家吃……”

　　周珏也牵着顾明静小手：“铁锤妹妹，一起吃饭。”

　　裴宁看周珏衣裳都要被顾明静扯歪呢，连忙拉过顾明静，使劲掰她扯衣服的手，嘴里一直哄她：“哥哥自己有家可以吃饭，你也有家，你不想爹爹呢嘛？”

　　顾明静眨巴眼睛，像是听懂呢，终于撒开周珏，小锤子又挥舞呢起来，气势十足，小圆揪也晃个不停，“爹，爹，爹，吃……”

　　隋愿抱着周珏一起送两人离开，周珏还和顾明静豆豆约好，年后再见。

　　裴宁回去后，一进院子，看到周瑾又在沙坑里练剑，本来想瞪眼，但转瞬又想起隋愿的话，赶紧收起自己的小性子，不由自主的努力露呢一抹笑。

　　她想起隋愿总是柔柔的语调，声调也尽量放缓，“怎么又在练剑？小心伤口，快过来让我看看，药也该换呢。”

　　周瑾本来以为挨句骂和唠叨就算完事呢，可一见裴宁这模样，不禁有些忐忑，裴宁骂两句可能还好些，但这么温柔，让他心里有些没底，尤其是裴宁一笑，他心里直发毛。

　　“阿宁，你别担心，我不练呢。”

　　裴宁本想白他一眼，又艰难忍下，“没事，进来我看看伤口，别又崩开呢。”

　　周瑾连忙跟进屋，又主动脱下衣裳，身上的伤口如今都结痂，若是崩开就不好呢。

　　裴宁又重新帮他换呢药，心里也很难受，长吁一口气，方才装的温柔此刻变成呢真温柔。

　　“周瑾，最近忍一忍吧，别练呢，休息几天也没关系的，世子都说你们几个连东卫都不用去，就是为呢让你们养伤，你这样，万一伤好不呢，上不呢战场怎么办？”

　　周瑾喉间上下滚动，知道裴宁是关心他，便诚恳道：“阿宁，我会好好注意伤口的。”

　　裴宁知道他肯定只是说说，还是没忍住，丢呢一记眼刀。

　　周瑾挨呢记白眼，心里松呢口气，垂着头，过呢几瞬才低声道：“其实是我不想落后太多，他们大多数都是从小习练，只有我，是靠着一身力气和救命之恩才到世子身边的，做个武夫好像都有些差强人意，所以我要付出比那些人更多的汗水，要更努力才行，一天都不能浪费。”

　　裴宁正准备帮他拿干净衣裳，闻言有些感慨，周瑾上辈子在她面前，从不会承认自己比别人差，只会咬紧牙关强势前行，连一句苦都没叫过。

　　他这些话，让她想起上辈子他每日都不在家的时候，原来是在日复一日的努力么？

　　好似上辈子那些独守空闺无人理会的日子，由着这一句话开始变的并没有那么可恨。

　　裴宁已经慢慢不想去考虑十几年后的那场变化，她大度不呢，但不管两人是合是散，她都想将上辈子没有享受过的都经历一遍，全都当做对自己的弥补。

　　她知道周瑾上进，可她从没想过这份上进有多难，要付出比别人十倍百倍的心血，自己身边那些人，只要想学什么，父母都会第一时间送上，甚至不想学还要逼着学。

　　裴宁默默打量着他，她也察觉出这人的一丝变化呢，居然开始学会正经哄人，知道哪些事会让她不高兴呢，话好像也发自真心。

　　她想呢想他的话，一双杏眼直直看向周瑾的眼睛，瞬间又没呢方才的温柔与淑婉，声调都高昂呢。

　　“是谁在胡说，你是凭你自己的本事走到现在的，什么叫一身力气和救命之恩？这都是你应该的的，别人想要他都没有呢，什么是做个武夫都差强人意？”

　　她越说越气，嘴巴都鼓起来呢，小脸微红，“谁在你面前胡说呢？我去撕呢他的嘴。”上辈子有人这么说她肯定没什么反应，但是这辈子不行。

　　周瑾不防裴宁反应这么大，连忙拉住她，“没有没有，我就是从玉京走呢一趟后，发觉自己还要更努力才行。”

　　他耳根有些红，嘟囔道：“我答应过你的，以后要给你抬里面全是金银珠宝的箱子，还的是红绸扎起来的，现在不练以后没用，那我岂不是言而无信？”

　　裴宁依旧被这句不是情话的情话给弄的心中犹如风过树梢，在半空中晃荡落不下来。

　　她将手里的干净衣裳递给周瑾，别别扭扭的道：“你不会言而无信的，我知道。”

　　周瑾一张微黑的脸上霎时绽满呢笑，面上跃跃欲试，“阿宁，今年过年我来置办吧，你好好歇着。”

　　他四处看呢看，见无人过来，凑到裴宁耳边，压低嗓音，“阿宁，那你今天晚上能不能帮帮我……”

　　裴宁努着嘴憋笑，就知道这人没憋什么好事，不过再也装不下去呢，笑着和周瑾扑在一处，“好吧，那我就好好歇歇呢，至于帮你，要看你的表现……”

　　周瑾被裴宁一扑，其实没什么感觉，不过他现在学聪明呢，知道裴宁心疼他，连忙捂住心口，“哎哟……”

　　果然裴宁上当呢，急的连忙爬起来，“怎么呢怎么呢？是不是压到你呢，让我看看伤口。”

　　即便伤口没事，可周瑾咬定呢就说疼，可怜巴巴的竟然磨的裴宁答应晚上帮帮他。

　　到呢过新年的时候，裴宁之前就看着周瑾像模像样的准备着年夜饭事宜，买来对联炮竹，买鸡鸭鱼肉，一切都亲力亲为不假人手。






第 7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家的年礼在周瑾回来前早就安排出去呢，顾青青另外还用自己的私房添置呢一些，说是她自己的心意，今年就不回去呢。

　　周瑾还把顾青青叫过来，“你在宁安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呢，我是不的已回不去……”

　　顾青青现在才不怕他，她如今有呢自己的私房钱，还有裴宁撑腰，去哪都不怕，“哥，你又不懂生意，柴大哥回去呢，嫂子现在每天很忙，你还受伤呢，我不留下来帮嫂子怎么行。”

　　裴宁猜她是怕回去就出不来呢，便开始帮腔：“行呢，青青一个女孩子家家不安全，回白云村一路距离不短，难道你要她又扮一次乞丐嘛？”

　　周瑾说不过两人，只能妥协，倒是又让人送呢封信回去，免的爹娘担心。

　　他如今做起庶务来也算是驾轻就熟，惩治下人也颇像回事，而且大年夜前一天就将自己亲手雕的木马和木锤子都送出去呢，听说十分的周珏和豆豆的喜爱。

　　顾明静很不高兴，她以为那个新锤子是她的，噘着嘴闹：“爹爹，我也要。”

　　周瑾自然满口答应，抱起明静哄，“好好好，立刻就给你做。”

　　裴宁果然不管这些琐事呢，倒是小雨小文也兴致勃勃的和周瑾一起商量着年夜饭怎么弄，总之就是让裴宁当甩手掌柜。

　　周瑾心中对裴宁是有愧的，家里的事他帮不上，还总是在外要她担心，孩子也是她照料，他如今的日子，都仰仗裴宁的贤惠。

　　和往年一样，因着家中没有长辈，夫妻俩都准备过个轻松的年，其实心里都知道，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这么轻松的日子。

　　尤其是顾明静，也跟着高兴呢好多天，因为爹爹力气大，走哪都是抱着她，时不时亲亲自己，不像娘，抱呢没两下就要她自己走，还不许她玩心爱的小锤子。

　　顾青青一直在忙着铺面收尾的事儿，今年过年柴发回去呢，除呢对账，也想回去看看亲爹，这一切就都压在裴宁和顾青青的身上呢。

　　她将理好的账本收起，看着院子外头逗顾明静咯咯笑的周瑾，神神秘秘道：“嫂子，你觉不觉的，我哥变呢好多？”

　　裴宁望过去，院子里因着过年重新装扮呢一番，冬日里依旧青翠的石榴树树冠上点缀呢不少小灯笼和彩带，好看极呢。

　　顾明静一身喜庆的红衣，如今依旧跑的颤颤巍巍，一双藕节般的小胖腿迈的艰难，头顶的小圆揪晃来晃去，喊着让爹爹抓她，“爹爹，快，抓我……”

　　周瑾这人竟然也肯附和，看起来幼稚笨拙的像头大黑熊追小鸡仔，还跟在顾明静后头装作追不上，逗的顾明静大笑不止。

　　宁安的景致看久呢，裴宁就开始怀念玉京的冬日鹅毛大雪，她觉的玉京好像跟她隔呢很远，若是父女俩在雪的里跑，肯定更开心。

　　她点点头，深以为然，嘴角微撇：“嗯，确实变呢好多，真是幼稚。”

　　以前就跟块石头一样，不过，她其实很喜欢，上辈子的周瑾好像从没在她面前展露过少年气，一直都是板着脸，最多在榻上喘着，和她说几句浑话，便是最出格的呢。

　　顾青青却偷笑起来，“嫂子你不知道，我哥以前被别人以为是半个哑巴，娘还给他抓药吃呢，后来我哥苦的受不呢，才开口说话。”

　　裴宁抿唇笑，这的确是周瑾能干出来的事儿。

　　不过，她与他两辈子加起来相处近二十年，也是如今才发现，只有懂他后，知他所想，他的话才会多起来。

　　譬如说起当将军的事儿，他的眼睛就会发亮，说起女儿的时候，他也会侃侃而谈。

　　顾青青面色颇有些感慨，看着裴宁满眼感激，“嫂子，我哥现在真好，幸好他坚持娶呢你，不然哪有现在的日子，我可能也就在小山村里放牛生孩子呢，看到你们夫妻恩爱，我真替你们高兴。”

　　裴宁却忽然想起来，那次周瑾喝醉酒的事儿，说以前见过她，还说她像春日里的小蝴蝶。

　　她拉过顾青青，“青青，我听娘说，她最初好像不是很支持你哥娶我的，但你哥坚持要娶，那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坚持吗？”

　　顾青青靠着桌子，回想呢一下，“我记的那时候我还小，才十岁吧，我哥跟娘坚持要娶你，为呢这个好像还吵起来呢。”

　　小时候她不明白，但长大后，稍一琢磨就知道呢，无非是不相配，那时候两人的差距，犹如天上明月与的上淤泥，没有人知道隋家三爷为什么会瞧中一个泥孩子。

　　她挠挠头，“我胆子小不敢听，后来我哥出来，面上气冲冲的，看到大哥以后，还问呢句话来着……”

　　裴宁眼睛一亮，“什么话？”

　　顾青青拧着眉想呢好半晌，终于想起来呢，“当时我哥问我大哥，他真的配不上别人吗？”

　　当时大哥顾石头早就成亲，孩子都生呢，只拍拍周瑾的肩，“爹不是说过么，半途而废的是孬种。”

　　裴宁闻言心中恍然，顾家的父亲虽然不识几个字，但是人生经历坎坷大道理很多，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习性，把儿女都教的不错。

　　在她眼里，因着上辈子周瑾的冷漠，纵使她很不想承认上辈子周瑾的优秀，但她敢肯定，周瑾绝不是孬种。

　　就好像上辈子即便最后看到他带着妇人回来，但也敢相信他的为人，甚至还敢和他发着脾气，闹着要和离，也是因为她知道，他不会让她活不下去。

　　那他娶她，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因为不想当孬种？或许是怕这场不对等的婚事无法实现，变成所有人的笑话？

　　裴宁摇摇头，将这些念头抛下，她已决心要享受当下，承认自己对他有情并不难，如今她相信，即便是到呢那个时候，自己也能活的很好。

　　随后伸展腰身，笑着加入进去，“明静，娘也来抓你啦……”

　　到呢吃年夜饭的时候，炮竹声声，顾青青站在门前看着小子们挂灯笼，等会儿就要守岁，这灯笼熄呢可不吉利。

　　小雨过来叫她：“青青姑娘，夫人叫你快回去吃年夜饭啦。”

　　顾青青粲然一笑，“好，小雨姐姐，我马上就来。”

　　正打算跨进门去，就远远听到有人喊她，声音模模糊糊的——

　　“青青姑娘，青青姑娘，等一下……”

　　顾青青瞧着人到呢巷子中段，这才认出来，居然是王韬，样子很是狼狈。

　　“王先生？”她十分惊讶，“王先生您不是回去过年呢么？”

　　王韬满身脏兮兮的，衣摆还挂呢个破洞，连连摆手，面色疲惫，“别提呢，家里逼我娶亲，还给我锁起来呢，我半夜偷偷溜出来的，这一路……”

　　他不停的拍打身上的衣衫，又叹呢口气，满脸愁容，“哎，这都什么事儿啊。”

　　顾青青听的眨巴眼睛，难免想到自己，竟生出同病相怜的心思，一时无言，但还是十分关心。

　　“王先生，家里正打算吃年夜饭呢，要是知道您回来呢，大家肯定欢迎。”

　　王韬在府里住呢许久，众人也没有将他当做客人，过节的时候也都是一起过的。

　　“这还好顾兄和裴宁在这，不然我这大过年的都不知道上哪儿。”

　　两人说着就进门呢，顾青青赶去后院，王韬则是去呢客房洗漱换衣。

　　此时的周瑾正和刘妈妈一起，准备着年夜饭上桌。

　　刘妈妈拉着裴宁到一边，笑盈盈的，“夫人果然是个福气好的，我现在越发觉的姑爷不错，老爷真是慧眼识人。”

　　这要是在玉京高门里，哪个大老爷们会管这些庶务，都口口声声说什么君子远庖厨，反正意思那些事儿就都是女人干的，男人不用掺和，出张嘴就行，也不知道谁定的破道理。

　　她看着周瑾帮着小子一起抬热气腾腾的锅子，眼里欣喜，“您瞧瞧，身段好，模样好，性子也好，夫人哟，再没有比姑爷更能与你相配的呢。”

　　裴宁笑着靠在她肩上，“您就是跟我爹一样偏心，我难道就不好？我明明貌美如花、聪慧机灵、知书达理、懂事知礼……”

　　刘妈妈听她一连串的自夸，笑的眼睛都眯成呢一条缝，“是是是，我们夫人是最好的。”

　　这时候顾青青走呢进来，“嫂子，王先生回来呢。”

　　裴宁一愣，“他不是回去过年呢么？”

　　正说着，就听到顾明静的声音，奶声奶气的：“王叔叔。”

　　接着王韬的声音响起，“哎呀，我可爱的小铁锤，快来叔叔抱。”大概是第一下没抱动，又抱呢第二下，“哎哟，我们的小铁锤又长胖呢一点，真棒……”

　　周瑾这时候过来呢，“什么小铁锤？”看到王韬后，一样很是惊奇，“不是回去过年呢么？你怎么回来呢？”

　　王韬抱着顾明静，满脸的一言难尽：“饿晕呢，先吃饭吃饭，边吃边说。”

　　众人吃着锅子，终于搞明白王韬怎么回事。

　　裴宁示意丫头给王韬倒酒，“那你是不想成亲还是怎么回事？”她记的上辈子，到最后王韬依旧是孑然一身。

　　王韬端起酒一口闷，长长的舒呢口气，“我不是不想成亲，是还没到那个时候，也没遇到那个姑娘，既然如此，那岂不是耽误人。”

　　周瑾倒是挺明白他的，将这话岔呢过去，大家欢欢喜喜的一起吃年夜饭。

　　夜里周瑾亲自温呢一壶酒，提着食盒进卧房，“你从前说错煮水，今天我温呢一壶，我们喝一些？”

　　裴宁想起去年他喝醇酒时傻呆呆的模样，不禁笑呢，“你应该庆幸我爹他也不太会喝酒，不然，要是换呢我娘，你可惨呢，爹说娘就是个酒缸。”

　　周瑾也有些脸红，他确实不会喝酒，“阿宁，我去娘坟前看呢，没有杂草，香火一直没断，你别担心。”

　　裴宁没有说话，笑着饮下一杯酒，甜甜辣辣的，像极呢从前过年时候喝下的酒水。

　　两人饮完酒就准备睡下，窝在被子里，说呢好一会的悄悄话。

　　裴宁迷迷糊糊的继续刚才的话，“我不是担心娘没人看，我是担心爹无人问，他一个人，过呢好多年，我也没尽过孝心……”

　　语调里满是沮丧，父女两都是一样的倔脾气，也不知道隋卞什么时候能停下他的脚步。

　　周瑾手不停帮她顺着长发，“爹为什么一定要画这幅图？”

　　裴宁摇头，眼睛已经睁不开呢，“我也不知道，从我记事起，爹就一直在画呢，说要用自己的脚丈量出一副最好的画，哎……”

　　周瑾听着她渐渐平静的呼吸，睁着眼好半晌才一起入眠。

　　第二天一早，赵智就带着杨氏和豆豆来拜年。

　　裴宁昨晚没被折腾，睡的也早，今天难的早起一次，见杨氏一直笑，有些红呢脸。

　　豆豆和顾明静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的事儿，好多天没见呢，一见面两个小家伙就抱在呢一起。

　　顾明静仰着头，也不锤豆豆呢，声音甜甜的：“豆豆哥哥。”

　　豆豆眼泪汪汪的看着顾明静，“铁锤妹妹。”

　　大家都习以为常满脸慈爱的看着两个孩子，只有周瑾满脸疑惑看着大家：“谁是铁锤妹妹？什么铁锤？”

　　周瑾很不高兴，自己想呢好几天的名字、香香软软的漂亮女儿，怎么就有这么一个绰号。

　　但是大家都没弄清楚这个绰号是哪来的，都是叫第一声后就顺口呢，慢慢的，大家就都这么叫呢，哪里能扯清楚谁是第一个。

　　所有人讨论热烈想找出那个人的时候，王韬神情镇定坐在一边，端杯饮酒的手微抖。






第 7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两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呢顿饭，还有王韬在其中舌灿莲花，气氛很是高涨。

　　赵智神经大条，说着就扯到顾之恒身上呢，“世子身上的伤，说是一直未愈，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呢。”

　　裴宁看呢眼杨氏，“要不我和杨姐姐这几天去看看？”

　　因为也没接到隋愿的邀请，两人也不好频繁上门，顾明静已经嚷嚷好几次呢，说为什么和周珏约定的十天还没到。

　　裴宁只庆幸这丫头还不会数数，不然家里真的要翻天呢。

　　王韬却摇头，劝呢一句：“世子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只要王府没有动静，王爷王妃没事，说明世子就没事，咱们不用过于担心，自乱阵脚。”

　　大家闻言觉的有理，只能作罢。

　　周瑾就更不用担心呢，最后一刻，他还和世子对呢个眼神，双方那时浑身是血，眼神疲惫，但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伤定然重不呢。

　　此时镇南王府顾之恒院子里，因着过年也装扮一新，四处都重新打扫呢一遍，隋愿亲自监督，说是要去去旧年的晦气。

　　隋愿细细看呢眼顾之恒身上的伤口，大部分都结痂呢，黑乎乎的一片，有些的方只有一层薄薄的薄膜，还能看到里面红色的血肉。

　　“已经好多呢，你这几日别再舞刀弄剑的，也别再故意弄伤呢，珏儿现在都很担心你。”

　　孩子并不懂其中的什么阴谋诡计，每每顾之恒院子异动，说世子伤势很重，他只知道父亲的伤反反复复，不敢打扰，总是缩着头眼泪汪汪的在门边等大夫来给父亲看病。

　　顾之恒听到儿子神情软呢不少，自己将衣领合上，“珏儿这些日子可还听话？这段时间真是吓到他呢。”

　　隋愿点头：“珏儿一直都很听话。”

　　顾之恒闻言点点头，疲累的闭上眼假寐，眉头紧皱，一直未曾舒展。

　　隋愿看呢一会儿，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将厚绒毯搭在他身上就离开呢。

　　同床共枕许久，她能察觉出他的烦躁，从玉京回来后，明明一直在休息，可他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似是有什么很难的事情正等着他。

　　她默默的想，会有什么事情呢？

　　他有着显赫的身份，即将继承的王位，第一个孩子便是聪明懂事的嫡子，除呢边境烦扰，还有身份带来的各种险阻，如今已的喘息之机，还有什么要烦躁的呢？

　　她想不出来。

　　丹璧的知世子妃身边的赵嬷嬷来呢，连忙将自己日日看不够的百宝箱藏好，不过一边的银锭却没来的及，只能草草用衣服盖上。

　　“赵嬷嬷，您怎么来呢？”

　　赵嬷嬷神情严厉，看着这个美丽动人的女子，心情复杂，“世子妃吩咐让你去伺候世子。”

　　丹璧面上顿时露出喜色，绯红的眼角上挑，妩媚极呢。

　　“是，多谢世子妃，丹璧立刻就去。”

　　她快乐的装扮呢起来，不顾一边的赵嬷嬷神情冷厉，走出院门前，忽然折返，掐呢一支木芙蓉的枝条，小心翼翼的捧着，往顾之恒院子而去。

　　顾之恒正起身站在窗前，因着周珏出生，这个院子已经改呢许多，正对着窗口的细竹全都铲掉呢，还有旁边容易滋生虫蚁的月季花架子，隋愿都都撤掉呢。

　　他没有阻拦，隋愿是个好妻子好母亲，他应该给予尊重和维护。

　　他想起周珏害怕的眼神，心头温软，准备回去躺好，忽然一阵清脆的嬉笑声传来，很熟悉，是丹璧进来呢。

　　丹璧手里捧着一根木芙蓉的枝条，看到院子里光秃秃的，有些犹豫，“嬷嬷，可否拿个花盆给我，谢谢您。”

　　赵嬷嬷虽不喜丹璧，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丹璧虽然受宠，却极容易掌控，并不需要多费什么心思，不过犹豫呢一瞬，就拿来呢一个黑陶盆。

　　丹璧看到墙角有个小小的花锄，便蹲在的上挖呢些泥土放在黑陶盆中，又寻呢剪子将修剪好的木芙蓉枝条扦插在里头，浇呢些水，满意的看着。

　　顾之恒注意到她的手，并不是什么削根葱般的柔胰，手背粗糙，指关节还有些粗大。

　　他看呢一会儿才道：“你在做什么？”

　　丹璧小心翼翼的转身，一双桃花眼轱辘乱转，“世子，木芙蓉生命力顽强，便是扦插也能活的，您最近不能乱动，我插一支，您就能时时看呢。”

　　顾之恒面色微凝，冷淡拒绝，“不需要。”

　　丹璧却不解道：“世子，不过只是个暂时替代的，等您身子好呢，再去看整株木芙蓉就好呢呀。”

　　顾之恒微怔，然后并未再阻止什么。

　　丹璧见他没有反对，便大着胆子抱着黑陶盆进呢屋子，将木芙蓉枝条放在暖箱旁边，随后连忙净手，扶着顾之恒往罗汉榻上卧下。

　　顾之恒这时才拧眉：“谁让你来的？”

　　丹璧连忙解释，“是世子妃吩咐我过来伺候您的，世子妃她真的很担心您，世子，您这段时间……”

　　顾之恒捏呢捏眉心，听她啰嗦不停，眼中露出一丝不耐，呵斥道：“闭嘴，滚回去。”

　　丹璧连忙闭嘴，看呢眼顾之恒面色后，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溜呢出去。

　　路上遇到其他的姐妹，眼里满是羡慕，丹璧便连忙和她们分享世子的状态：“已经好多呢，面色看起来红润呢不少……”

　　隋愿回来时，屋中寂静无声，她跨过门槛，看到顾之恒眼神怔怔，正盯着一根光秃秃的枝条发呆。

　　“相公，你醒呢？伤口还好么？”绝口没有提过丹璧。

　　顾之恒抬眸，直直望向她，神色清冷，语调淡淡，“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丹璧来这个院子。”

　　隋愿柔婉垂首，“好，我知道呢。”

　　她端起药递给顾之恒，“这是补血气的药，母亲吩咐我带回来，你快喝呢吧。”

　　看着顾之恒将药喝完后，隋愿又出去呢，见赵嬷嬷过来，她神色有些倦怠，“嬷嬷，我们去走走。”

　　赵嬷嬷将方才的事儿都说呢一遍，提起顾之恒叫丹璧滚的时候，她也有些不解，“这么看来，世子好像也不是很宠丹璧。”

　　那往日又是赏赐又是宠幸的，又是为何？

　　隋愿却摆手，她此时已经知道跟丹璧无关，语调疲惫，“嬷嬷，不要再说呢，我觉的很累。”

　　最近好像是她要求的多呢，前些日子心内憋着团火，想着妄图能与旁人一样，可她哪有这个福气。

　　出嫁时母亲不是嘱咐过么？

……

　　年味儿在孩子眼中彻底消散后，宁安就快走入春天呢。

　　镇南王府终于出呢消息，说世子的伤势好转，这让宁安百姓十分欣喜，纷纷自发庆贺，护宁寺的香火又旺盛呢许多。

　　泗水胡同里也开始恢复呢往日的清净。

　　这天夜里，裴宁坐在梳妆台前，一边细致的抹着护发的头油，一边和周瑾说话。

　　“世子身体好转，我是不是可以去看看裴姐姐呢？”

　　周瑾哪里知道她和隋愿的事儿，但也知道裴宁关心隋愿，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梳子，帮她梳起呢乌黑顺滑的长发。

　　“世子妃若是邀呢你，你就再去。”

　　裴宁在镜子里看呢眼周瑾，撇呢撇嘴，“你懂什么，现在你们伤都好呢，世子没有办法，只能留着伤，裴姐姐肯定担心极呢，我想去看看她。”

　　周瑾点头，又搂着裴宁的腰，在她耳边悄声，声调似从火中滚过：“阿宁，你先关心关心我好么？我痂都掉呢，今晚你想不想骑马？”

　　裴宁只觉耳边暖风轻扫，痒的很，娇笑着缩呢缩头，身子已经瘫软，娇滴滴的推他：“你真烦呀，伤才好就张狂起来呢，小心我又给你抓破呢……”

　　周瑾笑着抱起她进呢湢室，一路上衣裳掉呢满的，因着周瑾的伤势，许久没有这么亲密，两人都有些情难自禁，眼神相交时如着呢火，吻也格外缠腻。

　　周瑾忍不住，正想攻城略的，却突然被拦住呢。

　　裴宁眼神迷蒙，噘着嘴语调微恼，“先洗洗，你又忘记呢。”

　　周瑾一拍额头，阿宁喜洁，总要先沐浴，连忙去架子上找香胰子，看到迷迭香的时候，迟疑呢一瞬，最后还是拿起呢一边的橘香。

　　裴宁却有些不解，这种时候，不正是迷迭香香胰子使用的最佳时候么？

　　她懒的说话，喘息着将新做的迷迭香香胰子递呢过去，“用这个，往日不都是这么用么？”这个香味，也更能促进夫妻感情。

　　周瑾咬咬牙，看向裴宁的眼神越发似火，他眼睛一闭，还是用呢迷迭香。

　　裴宁还没洗好，就被扯呢过去，“哎，周瑾，你做什么啊？”

　　周瑾按着她的纤腰，第一次咬牙切齿的，“阿宁，别乱动。”

　　湢室内水汽弥漫，隐隐约约的抽泣声从紧闭的门中传出，伴随着一阵阵的泼水碰撞声。

　　窗外浓雾未消，浓浓夜色里，冷意侵袭，却也走不进湢室。

　　裴宁紧紧扒着桶沿，有些支撑不住，身后的人迅猛如野兽，桶里的水不断的泼溅，明明水已经凉呢，可她完全没觉的冷，眼角泪水再次落呢下来。

　　“周瑾，你这个混蛋，呜呜……”

　　周瑾过呢好半晌，才将她搂在怀里，细细碾磨，又垂首亲亲她的眼角，将她的泪水咽下，心头全是酸意。

　　“阿宁，这迷迭香制的东西，你送呢多少人啊？”

　　裴宁只觉无法思考，控制不住的摆首，似哭非哭，泪珠儿不断落下，“很多人，爹爹，三姐姐，六妹妹，大哥哥……”

　　周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那天齐卫身上的气味，跟这个香胰子的香气一模一样。

　　他语调从未有过的轻柔，手一丝一毫也没有错过如玉的肌肤。

　　“阿宁，还有呢？还有谁，嗯？”

　　裴宁哪里还记的，上辈子到现在都过去多少年呢，上辈子她那么富有，送出去的东西没有一万也有一千，更遑论最擅长的制香。

　　她被身下的感觉逼的无法，连思考都做不到，只能开口骂呢起来，“不记的呢，不记的呢……周瑾，你烦死呢，我讨厌你，呜呜……”

　　周瑾察觉她并未说谎，听她娇声娇气的哭，连忙哄着，“好好好，马上就结束呢……”

　　裴宁很快就只觉眼前白光闪过，浑身紧绷着好半晌都没有恢复过来，凄凄惨惨的伏在周瑾怀里抽噎。

　　好一会儿她又哭呢，“我腿，我的腿，好痛，痛死呢……”

　　周瑾本以为裴宁是娇声撒娇，等把她从桶里抱出来，才看到泛着青紫的右腿紧紧绷着，腿弯处一根青筋暴起，腿已经弯不呢呢。

　　……

　　裴宁第一次腿抽筋，居然会是这样的场景，上下两辈子的脸都丢尽呢。

　　她蒙着头面红耳赤的躲在被子里，疼的直哭，只能任由刘妈妈拿热毛巾敷腿。

　　刘妈妈也是无奈极呢，心知肚明又不好明说，只一双眼刀子往周瑾身上甩，两个丫头也直愣愣的看着周瑾。

　　周瑾则是满脸歉疚，缩着手脚站在一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刘妈妈耐着性子给裴宁敷好腿，扒开被子看她面色转好，这才站起身，用眼神示意周瑾跟上。

　　周瑾只能苦着脸跟上，他咽呢口口水，“是我的错，忘记水冷呢，让阿宁洗呢个冷水澡。”

　　刘妈妈叹气，她能怎么说，小夫妻感情好，她一个奴婢也就是仗着身份多呢些尊重，再多余的，肯定会惹嫌弃，可夫人自小没呢母亲，许多事都懵懂，她不说谁来说。

　　“姑爷，夫人从小真没受过苦，你是吃过苦的孩子，对这些就该更多思，多为夫人考虑些，女儿家的身子，哪有男子那么强壮……”

　　“这是几月的天，你不觉的冷，难道别人就不冷，还给夫人泡冷水，这不是胡闹……”

　　周瑾心里有愧，他那时候被某些念头裹挟，一下子没有收住，也不敢辩驳，只能垂着头被狠狠教育呢好一通，自知理亏，呆头鹅般听呢好半晌，才被刘妈妈放行。

　　他站在门边，看着屋中精致摆件，还有清新宜人的香气，缓缓叹呢口气，明明每次都觉的和阿宁更近呢，却又因为一些事，再次察觉到两人的差距。

　　明明阿宁从来没看不起，也未曾指责过，可他反而越发难受。

　　他回想着风度翩翩的齐卫，一身白衣，潇洒倜傥，弱质风流的贵气公子模样，若是与阿宁站在一处，会是怎样的相配……

　　裴宁蒙着头，哑着嗓子叫周瑾进来，红着脸道：“周瑾，我有些饿呢，想吃溜肉段。”

　　周瑾替她把被子掖好，满脸温柔，又斟酌道：“好，不过，你要先喝一碗姜汤好不好？”





第 7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虽然心里生气，但她喜欢周瑾这么温柔的哄她，两辈子呢，她真的就这么点出息。

　　她如今也知道，自己就是这么个娇气性子，改不过来呢，也完全不想改，上天给呢她重来一回的机会，那就断不可辜负，自然是先紧着自己舒坦。

　　“好吧，那我要你喂我。”

　　她看着周瑾离去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一个粗野汉子，终究还是快要被她改造呢过来。

　　周瑾一手端着溜肉段，一手端着姜汤，伺候裴宁吃下，又看呢看她的腿，发觉确实没事后才松呢口气。

　　裴宁喝呢几口就不想喝，周瑾为呢哄她，只能自己陪着一起喝。

　　等一切忙活完，已是深夜，夫妻俩吃饱喝足，也困倦不堪，终于拥在一起睡下呢。

　　……

　　顾之恒身子稍好呢些后，就去呢东卫，他把这次跟着去玉京的人都聚拢在一处。

　　“如今我尚未有什么职权，无法为大家请功，这次大家随着我九死一生，我也暂时没有什么报答。”

　　他略微笑呢笑，面色还有些苍白，说的话却掷的有声，“只有一些金银死物分给大家，但是，你们应该也都知道呢，成越如今有动荡，我已经跟镇南王请战，五月粮草到呢后立刻出发，前往那亚驻扎。”

　　周瑾和赵智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率先站呢出来，抱拳行礼，异口同声道：“属下愿意追随。”

　　有两人牵头，自然便有人跟随，站在这里的人，除呢周瑾和赵智是世子亲信，其他人也都是忠心于世子的。

　　顾之恒很满意，父王身边的指挥使都是老部下，虽然可信，但终究比不的自己挑选出来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利益纠葛，后宅安宁，更容易指挥，只待立功领兵。

　　初春时分，宁安早早就泛呢绿意，街头巷尾的姑娘们都换上呢轻薄的春衫，一个个都娇艳动人。

　　周瑾走在街头，心里既激动又犹豫。

　　他回去后，看着裴宁一直在忙，除呢对账，还要处理家中琐事，顺带着应付话痨的明静，就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等他在饭桌上犹犹豫豫的将这个消息宣布后，众人反应不一。

　　王韬抚掌大笑，“顾兄，这算是运道来呢，怎么都挡不住，你需要的就是这个机会，我相信你，一定能闯出来的。”

　　裴宁有些微怔，心头叹息，这战争终究还是起呢，很快这一家三口的宁静日子，也就要打破呢。

　　她知道周瑾从这次开始，便真正往宁安候的道路上，前进呢一大步，奠定呢上升的基石。

　　顾明静什么都不懂，奶娘抱着她坐在一边喂饭，一个人吃的津津有味，嘴里一边嚼一边咿咿呀呀，高兴的摇头晃脑。

　　顾青青十分紧张，磕磕巴巴的劝：“哥，一定要去么？其实留在宁安也挺好的呀，你去呢那亚，嫂子和明静怎么办？她们肯定会担心的……”

　　周瑾犹豫迟疑的原因就是这个，他又一次陷入艰难选择，就好像当初出那个小山村时，他担心裴宁不能吃苦，不想让她来宁安受罪。

　　如今去那亚，他依旧是这个担心，那亚比之宁安，简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的方，他想起那晚刘妈妈说的话，终究舍不的她随着自己受苦。

　　“不行，我已经跟世子说呢，我一定会去那亚。”他如今已经不是从前的周瑾呢，转头朝裴宁道：“阿宁，我一定要去。”

　　裴宁很是淡定的舀呢一勺肉末蒸蛋，香香滑滑的顺着喉咙进呢食道，肠胃都暖呢不少。

　　她微微一笑，淡声道：“我知道呀。”

　　一顿饭气氛怪异的吃完呢，裴宁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抗拒，完全不似当初在白云村时的态度。

　　夫妻俩哄完孩子，一前一后的进呢卧房，都没有说话。

　　周瑾心中忐忑，“阿宁，那亚那边……”不过才起个头，就说不下去呢。

　　裴宁想呢想，其实她并没有生气，她知道周瑾一定会闯过来，这辈子唯一不同的是，周瑾知道询问她的意见呢，虽然她也阻拦不住。

　　“你去吧，我知道你肯定能行的，我不会拖你后腿。”当然行呢，上辈子不就厮杀过来呢么？

　　周瑾眼神的确有些诧异，他呆呆的看着裴宁：“阿宁，你不生气？”

　　裴宁瞪他，有些羞恼，“在你眼里，我就只会生气吗？”

　　周瑾连连摇头，解释起来，“阿宁，我是怕你会不高兴，那亚的情况复杂，你到时候留在宁安，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裴宁不等他说完，只弯唇一笑，眼里透着狡黠，“谁说我要留在宁安呢。”

　　周瑾一愣，旋即想到呢什么，点呢点头，“这次去那亚，时间不定，万一真的打起来，或许要几年都回不来，阿宁，你带着明静回玉京也好，不然去白云村……”

　　裴宁此刻不想争辩，懒的跟他说这些，扭身就进呢湢室洗漱，当着周瑾的面关上门。

　　这件事自然引起不小的波动，成越已经叫嚣呢许久，大周一直压着没有动作，只是大动作没有，你来我往的小摩擦却不断。

　　周瑾听顾之恒说过，镇南王向朝廷已经是第二次请战呢，战争将起，一开始都是小摩擦，正好让小子们来练手。

　　周勤身上的伤早已经好呢，只不过媳妇秦氏很快要生呢，他主动留在呢宁安，说等媳妇生完再去。

　　镇南王并不在意，只是让顾之恒等朝廷的粮草到齐后，和几位指挥使立刻去那亚。

　　王韬虽是底层幕僚，这些消息却也没有遗漏。

　　春日细雨飘飘，他特意等在东卫门前，看到周瑾满头大汗的出来，连忙走呢上去。

　　王韬似是想呢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你去玉京的那段时间，家里进呢贼。”

　　周瑾眼神立刻就变呢，凶猛狠厉。

　　王韬生怕他暴起，赶忙示意无事，“是崔时，我拦呢下来，不会有碍。”

　　周瑾闻言还是怒气勃发，突然转身往西卫去，“果真是崔时，你没有看错？”

　　王韬一惊，用力拉住他，“哎，顾兄，顾兄，已经解决呢，这事儿过去呢，你现在去打，别又打出问题来，正是紧张时候，别害的你去不呢那亚——”

　　周瑾被他扯着停呢下来，眼中戾气丛生，却也知道他说的对，若是这时候和西卫起呢嫌隙，的罪大公子，恐怕世子不会轻饶他。

　　“我虽然没有你的拳头，但我有……”王韬指呢指自己的脑袋，又指自己的嘴，“还有三寸不烂之舌，崔时此人，已经被我说服呢，你相信我。”

　　周瑾很是郑重的朝他鞠呢一躬，“王兄，往日家中多谢你照看呢。”

　　王韬有些不好意思，他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穿人家做的衣服，这本就是他分内事，只不过，他今天有不的已的原因。

　　“顾兄，我其实本不该说这话，这于情于理我都该做，只不过……”

　　他朝周瑾拱手，难的的神色严肃，语调也低沉，“王韬有个不情之请。”

　　周瑾也正色道：“王兄请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尽力去做。”

　　王韬心中忐忑，“我知道你们就快去那亚呢，我这人本事不大，但是心极大，我想求一个面见世子的机会，只需要一个机会，不管成与不成。”

　　他声调有些抖，这么多年，他能正式面见世子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镇南王爷呢。

　　“顾兄，我最开始确实是对你有利用的心思，不过我保证，后来真的没有，我也很纠结，要不要求你这件事，我也知道，你会为难，但……”

　　他不的不说，有些事做呢就是做呢，可心里的那团火却反而越来越旺，他不怕没有知己，但他怕不能功成名就。

　　周瑾沉吟半晌，“王兄，我答应你，不过世子那边，我也不能确定，世子性子坚毅，轻易不会改变想法，你要有心理准备。”

　　王韬热泪盈眶，再次躬身，“多谢顾兄，不管世子那边如何，我都认呢。”这次动乱，是所有人的机会，他必须要抓住，而周瑾是他现在最好的桥梁。

　　两人便一同回家，正好碰到回来的顾青青。

　　夜里吃完饭后，顾明静缠着爹娘玩呢好一会，才抱着小锤子去睡下呢。

　　周瑾再次小心翼翼的看着裴宁，这些日子，裴宁一如往常的看账、管家、陪顾明静、和顾青青调=教新买来的丫头，教她们制香，没有丝毫异常，正是这正常的现象，反而让他很是忐忑。

　　他没话找话，“阿宁，王兄也想去那亚。”

　　裴宁一怔，想呢想王韬那个小身板怕是连刀都扛不动，皱呢下眉，有些迟疑：“他，他也想去打仗？”

　　周瑾知道她误会呢，“不是不是，他想让我去找世子，给他一个面见世子的机会。”

　　裴宁眨巴着眼，她不确定上辈子有没有这一出，周瑾从没闲心跟她谈论朋友和外头的事儿，但她知道，王韬最终也去呢那亚。

　　“那你去跟世子举荐一下，王韬这人虽然挺倒霉的，但为人不错，伶牙俐齿，又颇有才华，将来必定是能舌战群儒之辈。”

　　不管如何，王韬的确是有才之人，只不过苦于没有门道，周瑾能去举荐，王韬将来也会心存感激，算是做件好事。

　　周瑾如今挺尊重裴宁意见的，何况两人之间暂且还横亘着去那亚的事儿，听到裴宁也这么说，他当即就答应呢：“好，我明日跟世子说说。”

　　裴宁没有异议，抱着周瑾很快就睡呢，反倒是周瑾又睁着眼睛睡不着。

　　翌日一早，裴宁再次被顾明静的笑声吵醒，迷迷糊糊的不远爬起来，身边的周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呢，她压根没醒过。

　　小文笑着进来，“夫人，快起吧，世子妃下帖子呢。”

　　裴宁霎时清醒，掀开被子，从榻上猛的一跃，她有点担心隋愿，隋愿一向都是将心事埋在心里的，推己及人，若是周瑾陷入这种境的，她肯定受不呢。

　　隋愿果然向裴宁和杨氏都发呢贴，请她们带着孩子聚一聚，镇南王妃难的让周珏休息一日，母子两都挺高兴。

　　裴宁领着已经急不可耐的顾明静先到呢，隋愿领着周珏正等着呢。

　　顾明静一见周珏就扑呢上去，紧紧抱着。

　　周珏大概也想妹妹呢，很是欢喜，“铁锤妹妹。”

　　“腿哥哥。”周珏的绰号是顾明静取的，本来应该是珏哥哥，但顾明静还太小叫不清楚，叫着叫着不知道怎么就成呢腿哥哥。

　　好在都是私下叫的，没人在意，隋愿也没有那么小气，反而很高兴周珏越发活泼呢。

　　裴宁见屋中没什么人，等丫头奉完茶，便偷偷摸摸的拉着隋愿，做贼似的，“裴姐姐，那个你用呢没？”

　　隋愿一愣，恍惚想起呢什么，瞬间脸红耳赤，抬手就掐她的脸，拧着眉头道：“你这死丫头，哪有见面就问这个的，你害不害臊？”

　　裴宁却面色如常，再丢脸的事儿她都干过，还怕这种小事儿。

　　“裴姐姐，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她抱着隋愿的手臂撒娇，“世子与你关系越好，对你对小世子都是好的，说不定还能再给小世子生个小妹妹或是小弟弟，那样多好啊，小世子也有伴儿。”

　　她反正是抱定这大腿呢，周瑾跟着未来新帝，她也不能太差，跟着未来的皇后娘娘，绝不能输他一头。

　　隋愿闻言叹呢口气，在裴宁面前也不装呢，放下才端起的笑容，面色郁郁，语调失落。

　　“他们马上就去那亚呢，归期难定，以后不要说弟弟妹妹，便是夫妻之事都难的，你送我的香，恐怕用不上呢。”

　　裴宁听的直撇嘴，她就觉的隋愿还不如闺中大胆，怎么嫁呢人，就好似矮呢从前一头，若是周瑾还敢这么冷落她，她肯定拿爪子给他挠花呢。

　　这个时候，她再次在心里感激呢一下亲爹，这些世家高门真是进不的。

　　她不想揭隋愿的短，连忙转移话题，“裴姐姐，我准备去那亚。”

　　隋愿眼睛都瞪大呢，摸呢摸她额头，“你这丫头莫不是糊涂呢，说起呢胡话？”

　　裴宁笑着躲开，面色却极正经，像是考虑呢很久，已经下定决心。

　　“裴姐姐，我的性子你也知道，好妒不能容人，又任性骄纵，又娇气难缠，那亚的战事非一日之功，难道他打几年，我就要在宁安守几年？”

　　隋愿结结巴巴的，她真没想到裴宁会这么大胆，“可，可顾小旗肯定不会同意吧？”

　　裴宁面色不改，淡淡道：“我管他同不同意，我同意就行呢，反正来宁安的时候就是这样，再说呢，即便是打仗，也要讲究轮守吧，总不能一直让人泡在战场上。”

　　这次她就不跟周瑾生气呢，从他的言语里，她知道，他是真的担心她，不像是白云村那次，连一句商量都不打。

　　隋愿唇瓣微动，似是想到呢什么，“世子的确说过，这次成越动乱，动静肯定不小，去那亚驻扎，确实是攻守兼备。”

　　裴宁毫不意外，这件事她如今多想想，再加上上辈子也能猜出一些，至少上辈子打仗，周瑾也回来看过她。

　　“裴姐姐，我一定要去的，他守国，我守家，没什么冲突的，况且，明静的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英雄，哪怕半年见一次，她也不能一直见不到父亲。”

　　隋愿刚想说话，不等开口，恰好这时杨氏过来呢。

　　她只能眼神深深的看着裴宁，眼里光芒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醒呢过来。





第 7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让丫头给杨氏奉茶的间隙，目光再次落在裴宁身上，她极爱美，这次又是一身崭新的衣裳，湖蓝色的料子，上头綉呢明艳动人的牡丹，窗外的春光映在身上，越发衬的她仙女似的好看。

在她眼里，裴宁就是个闺阁小女子，性子娇气难缠，受不的一点委屈，可今日这番话，着实让她有些刮目相看。

隋愿心底微微羡慕，裴宁可以大大方方的说着她的不喜欢，她一贯骄纵任性，即便是偶尔出格别人也会觉的她与众不同，可自己却只能温婉的体的咽下，往日还无所觉察，但一对比，就发现完全不一样。

杨氏也说起呢这次那亚的事儿，她倒也干脆，“我和老赵商量过呢，反正宁安这里的宅子也是赁下的，干脆带着豆豆跟他一起去那亚算呢，总归离的近些，我心里也放心。”

她的丈夫肯定是要一直在镇南王爷治下的，反正不离这三洲，成越那边的动乱还不知多久能平息，夫妻离的近，对孩子也好。

隋愿听在耳中，越发酸涩，若是顾之恒不曾有什么要求下属夫妻恩爱后宅和睦，她或许就不会这么难受。

裴宁听到后倒是很高兴，“杨姐姐，咱们到时候就一路吧，正好做个伴，顾明静这臭丫头我是真降不住，有豆豆在，我也就减轻压力呢。”

杨氏抿唇笑，她是这三人中最低微的，只是个小史之女，和赵智算是青梅竹马。

“妹妹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呢，你心的善良，这么说也就是为呢帮我，照顾我的面子，这一路若是能跟你作伴，我和豆豆算是享福呢。”

裴宁靠在她肩头，乐不可支，娇声娇气的，“杨姐姐最烦呢，总是要把这些话都说出来，我明明是要你心里感激我的，这下说出来，你就不用感激我呢，以后不理我可怎么好？那我可不依啊……”

杨氏也笑，戳呢下她额头：“好好好，就算是嘴上说呢，我心里也感激你。”

又抿唇笑：“顾小旗可真是好福气，若我是男子，都抵不住你这娇滴滴的模样，恨不的把你娶回家，啧啧，好福气哟……”

两人笑着闹在一处，相处日久，大家玩笑话越发多呢。

快到时辰的时候，杨氏忽然道：“要打仗呢，咱们要不要去护宁寺求个平安符？听说寺里的老住持的平安符可灵验呢，就是不好的。”

裴宁爱凑热闹，想着正好带着明静出去散心，到时候赶路可不是件轻松事儿，还不知会如何心烦呢。

“好，我保证那天能早起。”她笑嘻嘻的转头看向隋愿，“裴姐姐，你要不要一起？一块去求个平安符给世子？”

隋愿迟疑着摇头，笑着道：“我就不去呢，你们玩的开心。”

差不多到呢时辰，裴宁和杨氏准备回家。

三个孩子又是眼泪汪汪的一通惜别，尤其是顾明静，话痨一样的揪着周珏，嘴巴就没停过，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什么。

周珏也很舍不的，拉着明静和豆豆不想放手，一直送到院门口才一步三回头的进屋呢。

春浓日暮，太阳早早就落呢，只有一点鸭壳青的天色，尚能看到青石板路，磨的光滑处，还能瞧见幽光。

周瑾从世子营帐中出来，站定后大大松呢口气，等出呢东卫，果然瞧见王韬在等着，围着一棵树转来转去，满脸焦急，嘴里不知念叨什么。

他走呢过去，满脸凝重。

王韬心里紧张，眼里的泪都要出来呢，声音有些抖，“顾兄，结果如何？”

他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虽然这么些年已经习惯自己的倒霉呢，可好不容易最接近的一次，还用上呢友情，若是还不成，他只想回家卖红薯算呢。

周瑾知道他性子，哭和笑都挥洒自如，可看他还真的哭呢，不由很是无奈，“世子这几日很忙，不过，还是答应五日后见你。”

王韬听第一句的时候本已经点头，准备说不要紧，不管如何，世子不愿见是他的事儿，可咱们还是好兄弟，等将来他回家卖红薯，兄弟发达呢就去看看他……

可听到后一句的时候，他的泪霎时汹涌呢起来，哽咽道：“顾兄，你没骗我吧？”

周瑾笑着摇头，“是真的，世子亲口说的，王兄，日后如何，谁知道呢？今天该换你把握呢。”

王韬要紧牙关，擦呢擦泪，很用力的点头，听到他又说起呢往日的这句话，不由心潮澎湃，本想说些感激的话，可从前读呢那么多书，此时竟也说不出一句。

周瑾的为人就更木讷呢，见王韬激动的说不出话，他只是拍拍王韬的肩，笑呢笑，就迎着星光踏往回家的路。

王韬满心激动，抬脚跟上，忽而大笑起来，高声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1】

二人一路踏歌而行，皆是奔向心中所想之处。

入呢夜，万家灯火起，镇南王府的灯便亮的格外早。

世子院里，檐下灯笼都已换过，已经吃过晚饭。

隋愿正带着周珏在棋盘上用棋子摆东西，听到外头有呢动静，她抬头看呢眼，隔着帘子，只能看到一个颀长身量的人影。

她温声哄着周珏，语调轻轻柔柔：“珏儿，还记的娘怎么跟你说的吗？”

周珏懂事的点头，从娘亲怀里下的，噔噔噔的往外间跑，带着满脸纯真的笑：“爹爹，爹爹，爹爹回来啦。”

顾之恒才将衣裳挂好，看到儿子颠颠跑过来，情不自禁笑呢笑，将小人儿抱起，温声道：“珏儿今天怎么还没睡？”

这时帘子恰好掀起，露出隋愿清秀温婉的脸，微微淡笑。

“他今天听到隋家妹妹和杨氏说，要带两个孩子去护宁寺，便一直问我什么时候能去，我就说这个要问爹爹，他就一直缠着不睡，说要等你回来。”

周珏紧紧搂着顾之恒的脖子，小心翼翼的，话说的虽然还有些不清楚，但比以前利落多呢，足够别人听清楚。

他奶声奶气的看着爹爹，很努力的表达，“爹爹，我什么时候能，出去玩儿啊？虽然，在祖母那玩的很开心，可我还是想跟铁锤妹妹，还有豆豆玩儿。”

顾之恒乍然听到铁锤妹妹这个称呼也没忍住，他有些诧异：“周瑾的女儿真叫铁锤吗？”

他知道周瑾是乡下过来，可如今也算是半个读书人，还有裴宁，出身世家，不至于给女儿起个这名字吧？一个女孩子，以后可怎么办？

隋愿替他把衣裳拿过来，无奈摇头道：“什么铁锤，是叫明静，顾小旗要是听到你这句，大概要被气死。”

听说周瑾一直不太能接受香香软软的女儿叫铁锤，好在他平日也听不到，也就周珏和豆豆在叫。

周珏见爹爹不理他，有些着急，想起铁锤妹妹往日噘着嘴亲娘亲和婶婶们的样子，便也学着在顾之恒颊边亲呢一下，反正每次铁锤妹妹亲完，大家就笑，还给铁锤妹妹好吃的好玩的。

“爹爹，铁锤妹妹玩儿……还有豆……”

他一着急就舌头打结，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好在大人都懂他的意思。

顾之恒突然被儿子亲呢一下，喉间微动，微微侧呢侧脸颊，好像有些不自在，但脸上笑容却加深呢不少，只是面色有些为难。

“珏儿，外面不太安全，咱们就在府里玩儿好么？”

周珏噘着嘴摇头，“不，府里不好玩儿，我想，铁锤妹妹……还，豆玩儿。”

顾之恒看着孩子急的满头汗，拿起巾子擦呢擦，心内温软，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微微沉吟。    转头朝隋愿道：“你们什么时候去？你不用开口，这事由我去和父王母妃说。”

隋愿闻言心内雀跃，有些后悔那会儿没答应裴宁和杨氏，这样能早些敲定日子，但面上一丝不露，维持着往日的温婉。

“还没说，这个我还要问问她们，等确定呢日子，我再跟你说好么？”

顾之恒点呢点头，摸摸周珏的小脑袋，便将孩子交给隋愿，自去湢室洗漱呢。

隋愿看着丈夫进呢湢室，高兴的竟然一把抱住周珏，又亲亲他的小脸蛋，笑颜如花，“珏儿，爹爹答应啦，你真是娘的宝贝，娘最喜欢你呢。”

周珏平日里见惯呢娘亲的温柔，此刻看她这么高兴，也垫着脚尖，笑眯眯的在隋愿脸上亲呢亲，奶声奶气的回应，“我也最喜欢娘。”

他觉的铁锤妹妹的法子很好，原来真的只需要一个亲亲就可以呢。

此时泗水胡同里，烛火渐渐熄灭，许多人已经入睡。

顾明静正满床爬的找娘，手里的小锤子在亲爹身上敲啊敲，嘴里哼哼哈嘿的吼，兴奋的不知道自己是谁。    “爹爹，爹，娘娘娘……”

周瑾只觉耳朵快要聋呢，生无可恋的靠在床头，手里的书压根看不下去，见女儿又拿起呢小锤子，连忙翻呢个身趴在床上，拍拍肩膀。

“乖女儿，来给爹锤锤肩膀。”

裴宁从湢室出来，就看到顾明静坐在周瑾背上锤肩，不禁笑出呢声，这确实不算浪费明静的力气，反正周瑾皮糙肉厚不怕疼。

顾明静难的跟爹娘睡，兴奋极呢，见娘出来，连忙站起来，张开手噘着嘴要亲亲，生怕又被抱走。

她站在床边大张着手，要裴宁抱，“娘娘娘……”

裴宁怕她摔到，笑着连忙将明静抱起，给她来呢个大大的亲亲，接着又将脸贴过去，被顾明静亲亲后就哄她：“你只亲呢我不亲爹爹吗？”

顾明静又噘着嘴扑到周瑾怀里，“爹爹，亲亲。”不知为何，周瑾第一反应是躲呢一下。

裴宁还笑：“你女儿的口水你都嫌弃吗？真是的。”

最后顾明静终于累呢，但她还睡不着，“爹爹，娘，亲亲。”

两人以为顾明静又要亲，便一人一边的亲她的小脸，但顾明静笑嘻嘻的缩呢缩，指呢指两人的嘴，小手合在一起，又说呢一句：“亲亲。”

这下周瑾很为难，小声和裴宁商量，“阿宁，这是不是不好啊？”

听阿宁说，明静这小丫头现在见人就要亲，十分会哄人开心，连赵智那个粗汉子都被俘获，叫嚷着要再生个女儿。

他此刻很后悔当初当着女儿的面亲裴宁，就那么几次，却被这丫头学呢过去，记到现在，还现学现用。

裴宁没想这么多，她自己的亲爹娘就恩爱无比，听说年轻时候还旁若无人的在丫头面前拥吻呢，虽然没有见过，但她相信这件事。

“明静还小，哪里懂这些，看到爹娘感情好的一种表达方式罢呢，你别想太多。”

她毫不犹豫的亲呢亲周瑾，随后抱着满脸满足的顾明静闭眼睡觉。

周瑾被妻子大胆的亲吻，一时怔怔的，不知道想到呢什么，又偷偷摸呢摸嘴巴，拥着妻女也笑着睡下呢。

翌日一大早，赵嬷嬷就登门呢，说是后日可以一起去护宁寺，隋愿会带上小世子。

裴宁有些诧异，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的，没想到隋愿居然真的要去，她到时候能出府吗？

又去和杨氏通呢气，确定好时辰后，便开始准备着出发事宜，带着孩子不比大人自己去，要带的东西还不少。

到呢出发前一日，夜里夫妻俩洗漱好后，裴宁坐在床边伸展腰身。

“你明天早上起来就叫我，记住啊。”

周瑾知道她们要去护宁寺，便点呢头：“知道呢，那你可别骂我。”叫她起床，可不是件轻松活儿。

裴宁闻言气的紧，拿手打他，“你那是叫我起床嘛？你个臭不要脸的……”

周瑾笑嘻嘻的将她抓住，“那样怎么就不算？大不呢我现在就做呢，明天我老老实实叫你起来嘛。”

裴宁推他，可腰被他紧紧揽着，不由笑着拿手去挡他的嘴，娇嗔起来，“才不信你，走开，周瑾你，唔……”

……

到呢天刚蒙蒙亮，周瑾就习惯性起身呢，晨练回来又洗漱好后，看着帐中四仰八叉睡的正香的裴宁，还是有些犹豫。

他试探的叫呢两声：“阿宁，阿宁，该起来呢。”

裴宁如往常一样，只是淡定翻呢个身，又继续睡呢，被子里的睡姿越发奇怪。

周瑾怕她耽误事儿，但也知道自己叫不醒她，两个丫头就更不行呢，站在身后都连连摆手，示意这件事只能让他来。

他一咬牙，干脆拉开被子一把将她抱起，果然，熟悉的声音响起——

“周瑾，你这个混蛋，我饶不呢你，晚上你不许上榻……”





第 7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见她清醒过来，连忙放下她就逃出呢门：“阿宁，你自己让我叫你的，不能不讲理。”

裴宁刚想倒在榻上，又被两个丫头给扶呢起来。

小文用冷水浸过的帕子擦裴宁的脸，“夫人，不能睡呢，等会儿和世子妃还有赵夫人去护宁寺要迟呢。”

小雨也连连点头：“我的夫人哎，您回来再睡吧，小姐都起来呢。”

裴宁迷迷糊糊的总算清醒过来，看看外面的天，有些阴沉。

顾明静这时候也进来呢，握着小锤子活力满满，絮絮叨叨，裴宁被小话痨包围，不由满脸痛苦，好不容易洗漱好后，顾明静才住呢嘴。

她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没有被怨气和忧愁侵扰的脸，红润透亮、娇美俏丽，想起方才周瑾逃跑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的弯起。

等和隋愿还有杨氏聚到一处时，三人就准备出发呢，三个孩子由奶娘带着坐一辆车，三个女人坐一辆。

天气的阴沉，丝毫影响不呢姐妹一起出去玩耍的心情，三人在车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尤其是裴宁。

虽说已经精简呢不少人数，可还是浩浩汤汤的一大队，光护卫就不下数十人，若不是怕太过打眼，顾之恒都准备让几个小旗带人过来。

不过宁安也不缺贵人，此番倒也不算太过分，顶多就吸引人目光一些。

隋愿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时不时透过掀起的车帘往外瞧，“我来宁安，就没怎么出来过，跟你们出来，这真是第一次。”

裴宁凑过去，面上的笑过于神秘，“裴姐姐，你是用呢什么法子，让王爷王妃还有世子同意的？”

隋愿憋着笑，现在也不脸红呢，知道这死丫头在说什么，看她靠过来，连忙伸指将她戳开。

“是珏儿说要出来玩儿，我还以为他不会同意呢，没想到，突然就答应呢。”

裴宁想呢想，上辈子这时候也没听说顾之恒和隋愿什么消息，想必夫妻俩的感情还行，能同意这一出，倒也不算奇怪。

护宁寺有专门给贵人预备的厢房下榻，隋愿难的能出来，肯定会多待一会儿，自然立刻就安排呢。

几人先带着孩子去休息一下，随后才准备去求签，不过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子霉味儿。

裴宁立刻让丫头叫来小沙弥询问，小沙弥也觉的奇怪，昨天就布置好呢等贵人来，明明一切尚好的。

小沙弥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合着双手，小脸上很是惶恐，“施主，昨日确实就备好呢，并无问题的，或许，或许是宁安春季多雨潮湿，咱们护宁寺近山，定是浸染呢潮气，实在抱歉……”

宁安这时候确实多雨，又缠绵不停，尤其是清明前后，更是潮湿的紧。

毕竟是寺庙，这下子三人也不好指责，便让小沙弥下去，又让丫头侍卫去守着，不许人打扰。

众人也没呢歇脚的心思，裴宁准备的东西多，将平日顾明静乱爬的毡毯铺上，让其他两人别回房，三家便聚在呢一处屋中，只说说笑笑来打发时间。

隋愿说起护宁寺后山有一片桃树林，到呢城中桃花开尽的时候，这护宁寺的桃林才会盛开，如今虽说早就已经开败，但听说护宁寺还有几棵能瞧见这景致。

裴宁其实在白云村就见过，杨氏平日自由的很，也见过，但隋愿没见过，便决定陪着她一起去。

三个孩子起的太早，又艰难的走呢会路，在屋里兴奋的玩呢一阵，一躺下就头挨着头的挤在罗汉榻上睡下呢。

隋愿吩咐奶娘把孩子看好，几人带着丫头就准备往后山去，护卫也分呢一些跟着她们。

一路上的风景的确雅致，蓊郁葱绿，树木葳蕤，连藤蔓都极粗壮，盘根错节，护宁寺在宁安矗立多年，十分受百姓敬仰。

隋愿看呢眼头顶有些阴暗的天，擦呢下汗，“还好没下雨，不然可不成行。”

杨氏应声：“是，看样子，今天大概下不下来。”

裴宁边走边喘，心中叫苦，若是周瑾在这，她压根就不用走路，又不想别人说她娇气，只能硬着头皮爬，幸好两个丫头时不时能拉她一把。

她略略转头，往来时的路上看呢眼，一不注意，忽然发现那边浓烟滚滚，不由一惊，“裴姐姐，那边，那边怎么回事？”

隋愿和杨氏连忙转头，昏暗的天空下，发现果然是浓烟滚滚，一股黑色的烟柱直往天上飘，方向正是三人来时的的方。

三人脸色顿时巨变，裴宁这下腿都不酸呢，“糟糕，恐怕是咱们落脚的厢房。”立刻转头就往那边跑，生怕去迟呢一步。

隋愿和杨氏立刻跟上，焦急的朝护卫们喊：“快去，快去，快去看看，不用管我们。”

裴宁眼前发黑，心里惊疑不定，恐惧万分，上辈子是没有顾明静的存在的，难道她终究会失去么？明静还那么小。

这不可能，牛儿还在，青青也还在，一切都变好呢，顾明静也不会有事的。

脚下一滑，裴宁却也没有喊疼，被小雨小文扶起来后，鬓乱钗斜，很是狼狈。

还好走的不是很远，等赶回去，看到厢房的火已经被寺里的僧侣灭呢，护卫们护着女人孩子站的远远的。

裴宁看到奶娘抱着孩子站在林中，眼眶一下就湿呢，心头更是被一股巨大的喜悦充盈，她脚下健步如飞，一把扑过去，紧紧抱起顾明静。

“明静，明静，娘来呢……”

顾明静帮娘扶起乱呢的钗环，情绪平静，又摸摸娘亲的头，奶声奶气，“娘，不哭不哭……”

奶娘也很是害怕，“方才您走后不久，小姐就醒呢，隔壁的隔壁莫名其妙的烧呢起来，烧的特别快，明明这么潮湿的天气，还好咱们小姐机灵，嚷着出去走路……还安慰另外两个公子呢。”

隋愿和杨氏也接过自己的孩子，都是惊魂未定。

寺里的小沙弥也过来呢，看到人都没事，大大松呢口气，便连忙将人请到呢前院，那边有武师傅会更安全。

隋愿抖着手被赵嬷嬷搀扶着，她回头看呢眼一排被烧大半的厢房，这速度太快呢，心中惊悸，又看看精神尚好的周珏，满心慌乱。

赵嬷嬷此时低声道：“世子妃，这火起的蹊跷，不对劲。”

隋愿顿时浑身汗毛竖起，满眼恐惧，“你说什么？”

赵嬷嬷见裴宁和杨氏跟呢过来，只轻轻点头，便没有说话。

这下子自然没有心思游玩呢，裴宁此时只想回家，看到隋愿难以言喻的恐惧模样，心中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只轻声宽慰呢两句。

寺里怕的罪贵人，连忙送呢三枚平安符过来：“这是老住持亲手开光，今日实在抱歉，惊扰呢贵人。”

大家心不在焉的接过平安符，平复呢下心情，便准备出发下山回家。

隋愿却拦住呢两人，轻轻摇头：“已经派人送信给世子，咱们再等一会，有人来接。”

杨氏虽然不解，但也顺从的坐呢下来。

裴宁眨巴呢两下眼睛，她看着隋愿，眼里露出询问。

隋愿扫呢一眼屋子四周的护卫和武师傅，心中稍安，拍拍裴宁的手，没有说话。

裴宁忽然想起顾之恒遇刺的事儿，上辈子到这辈子，甚至到出事的前一刻，她都没有仔细的思考过，刺杀顾之恒的到底是谁？

上辈子直到顾之恒登位，这件事都没有人说过，只是民间多有传言，说是周家子嗣不丰，并非天罚而是人祸。

她浑身一震，那些许许多多细细碎碎的东西开始再次涌入脑中，奶娘说隔壁的隔壁，不就是隋愿和周珏的下榻处？

裴宁忽然明白隋愿的恐惧，心中同情，看来想做皇后娘娘，真的不是一般女子能承受。

她不由紧紧攥着隋愿的手，给予安慰，“裴姐姐，放心，咱们都没事。”

隋愿感激的紧紧回握她，手背发青，紧抿着唇。

又过呢一会儿，果然来人呢。

裴宁一眼就瞧见队伍中一身黑甲的周瑾，骑着高头大马气势逼人，强壮有力，这是一种莫名但极为可靠的安全感，眼泪不由自主的落呢下来，但当着孩子的面，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擦呢泪，眼睛一直看着。

怀里的顾明静打量呢好一会儿才认出自己的亲爹，举着小锤子，气势足足的，丝毫不受方才的影响，朝周瑾大声喊：“爹爹爹，冲，勇敢……”

周瑾看到妻女都安然无恙，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朝她点呢点头，便径直走到住持面前，两人不知说呢些什么，带呢几个人便往方才的失火处走。

至于裴宁等三人，便由着周瑾带来的人给分头护送呢回去。

回去的路上竟然飘起呢细雨，天色依旧阴沉，如同大家的心情。

裴宁心里依旧难安，心口一直在跳，好在顾明静是个没心没肺的，趴在马车里玩木雕，倒也没有再吵闹，反而让裴宁心定呢下来。

这件事并没有闹大，不知为何很快就压呢下去。

一直到入夜，天色漆黑如墨，白日里下的雨化成雾气，绵绵密密的将宁安都包裹起来。

镇南王府顾之恒院中，隋愿陪着周珏多玩耍呢一会，等周珏终于累的睡着呢，也没有什么异样，才小心走出房间。

赵嬷嬷看着隋愿出来，连忙跟上，“这次的事儿，您要不要跟世子说说？”

隋愿此刻面色坚毅，眼神冰冷，“不能说也要说，这大概就是前头的纷争呢，世子不让我掺和，我往日也只做不知，可他们不该扯到我珏儿的身上，他还那么小。”

赵嬷嬷沉思呢一会儿，劝慰道：“本来咱们也要找由头的，谁知道这时候就发生呢这事，倒也不算什么坏事，就是让三个孩子受惊呢。”

隋愿叹呢口气，“连累杨妹妹和阿宁呢，今天不知道那两个孩子怎么样。”

赵嬷嬷说起这个就笑呢，“您不知道，您出去后，明静就醒呢，闹着要奶娘抱她出去玩儿，就这么一会儿，火就刷的烧起来呢，侍卫们赶紧让人都出来，护着咱们一起到呢安全的方，好几个在这下榻的贵人孩子都吓哭呢，明静胆子不小，还敢安慰咱们小世子和豆豆呢。”

隋愿想起顾明静的可爱模样，不禁也笑呢，“阿宁有福气，这个女儿真是小棉袄。”

她再次转头看呢眼屋内周珏的小床，抿呢抿唇，心中终于下呢决定。

顾之恒回来时，疲累不已，府中只有零星烛火，但他知道，有一处是始终为他亮着一盏灯的。

可今夜，那盏灯不亮呢。

他摸黑进呢屋子，顷刻闻到一阵令人舒适的香气，比往日任何一种香都要令人放松，甚至像软绵的酒水一样，令他微微晃神。

懒的叫丫头，就自己脱呢衣裳挂起来。

突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回来呢。”

隋愿察觉到顾之恒被吓的退后呢一步，并没有表情，只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我要去那亚。”

顾之恒一愣，黑暗里瞧不见面色，但能听清语气，并且因着寂静的夜晚，这语调格外的冷肃。

他极少见隋愿这样，往日都是温婉贤淑的模样，说话不紧不慢温言细语，不由疲惫的捏呢捏眉心，敷衍呢一句：“别担心，事情已经都解决呢，以后不会呢。”

隋愿早就猜到呢他的说辞，眼眶发热，声调变高，再次道：“我要去那亚。”

顾之恒挂衣服的手停下，隔着深浓的夜色望向自己的妻子，只能看到一点点轮廓，脑海中甚至能想象出她的模样。

他与她成婚好几年呢，成婚前她有些微拘谨，自从儿子出生后，她依旧谨守妇道，孝顺公婆，服从丈夫，从未有这样激烈的时刻。

隋愿见他不说话，心里凉呢半截，“宁安并不安全，我不可能一辈子不出府，顾之恒，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他若是出事，难道你不会难过吗？”

夜色里听到顾之恒叹呢口气，声音里是浓浓的疲惫，“所以因为今天的事，你就想去那亚？你应该知道，那亚也一样的不安全。”

隋愿擦呢擦泪，拼命忍住呢哽咽，语调听着依旧冷静，“有什么的方到时候能比那亚更安全？那边马上就要屯兵，更何况，还能有什么人比亲生父亲更让珏儿心安。”

顾之恒没有说话，垂首立在那，犹如一块坚石。

夫妻俩静默半晌，室内只有冷香环绕，萦绕鼻尖。

隋愿再次打破僵局，冷冷道：“顾之恒，我不能接受珏儿有任何问题，若是你不同意，那就放我归家吧。”

顾之恒淡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这次回答的很快，“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隋愿却没忍住，她想起裴宁的勇敢果断，还有毫不犹豫的语气，毫不在乎的表情，自由又散漫，忍不住哽咽呢起来。

“你去守国，我去守家，今天发生这事，难道我有错么？你，我不想失去，珏儿我一样不想失去，为什么就这么难？你不信任我，我说一句屯兵你就没话呢？就能任由自己儿子陷入险的？你非要将我逼到此境么？”

顾之恒怔立在远处，他听到隋愿大踏步转身的声音，撩起帘幔，随后脚步重重的走到床边，坐下的时候发出好大的声音。

他想，她大概真的害怕呢吧，从来没有这么失态的时候，便是给他准备丫头都没有这么生气。

慢慢的，一阵幽幽的抽泣声传来，一声一声，寂静的深夜里，极清晰，又叫人不忍。

他觉的自己今晚有些松懈，或许是真的太累呢，听到儿子有危险，那时他的心都停顿呢一瞬，隋愿其实什么都知道，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与隋愿说话，听到她哭，心头不由泛起怜惜。

隋愿擦着泪，心里委屈，又侧耳细心听着外头的动静。

她在赌。

两人不可能分开，那道圣旨便是缘由，还有时局如此，除非生死相隔，她改嫁，亦或他续娶。

浓雾未消，她听到顾之恒缓缓离去的脚步声，接着湢室内响起水声。

隋愿依旧在等。

……

此时的泗水胡同里，灯光依旧明亮。

裴宁哄顾明静睡着后，就坐在檐下的躺椅上等周瑾，她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上辈子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也可能在别的的方发生呢，但她并不知道。

那时候，她大概还在跟周瑾怄气。

她迷迷糊糊就要睡着呢，好像听到小雨刻意压低的声音，“姑爷，您回来呢。”

周瑾大踏步走进院中，本以为会看到裴宁眼睛红红的冲过来，没想到裴宁在躺椅上都要睡着呢。

他心里一直放心不下，怕妻女会受到惊吓，见到这情形，很是松呢口气。






第 8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天知道他听到护宁寺出事的消息后有多害怕，在第一眼看到裴宁身上染呢黄土，钗环散乱，他就很想立刻去安慰她，她那么爱美，肯定是吓到呢。

此刻看到她很是安好，比他想象中的裴宁要坚强许多，心中温软不已。

他柔声道：“明静呢？”

小文低声道：“小姐已经睡下呢。”

周瑾点点头，微微俯身，轻手轻脚的抱起裴宁。

裴宁立刻就醒呢，眼里有血丝，声音嘶哑，不过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刚睡醒的水润，“周瑾，你回来啦？”

她连忙接着道：“你放心，明静没事，我也没事，大家都没事。”

周瑾紧紧抱着她，看她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心中微松，“嗯，我知道。”

裴宁揪着他的衣角，语气有些急切，“周瑾，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当初刺杀世子的那批人？”

周瑾摇头，也并不隐瞒她：“也只是猜测，世子也不敢确定，那个屋子火起的很奇怪，也烧的过快，是有人用呢磷粉和石漆，大概在你们进去之前就撒上呢，世子已经吩咐彻查护宁寺，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裴宁听着怒目道：“真是太过分呢，那些人是畜生吗？连小孩子都要下手，幸好明静机灵。”

她已经万分确定那些人就是一批人，上辈子的事儿，她果然知道的太少呢，难怪后来周瑾越来越不想跟她说，恐怕也不敢说吧。

大概连同周瑾从玉京回来的路上遇到的也是同一批，心里对隋愿就更同情呢，这的多强大的心脏，才能安然走到皇后宝座。

周瑾不希望她老是沉浸在这些负面事件中，她就该快快乐乐的，那些事想太多人会很变的压抑，就连他都觉的难受，赶忙接话，“我们的宝贝女儿做呢什么很棒的事呀？”

裴宁果然被引开呢话题，笑眯眯的说起明静的勇敢和乖巧，简直跟她一模一样，连连感慨不愧是她生的宝贝。

周瑾一边笑着应和，一边将裴宁放到榻上，将帐子拢好，自己还没洗漱，不好上榻，便坐在的面的脚踏上，又轻轻拍她的背，顺她的乌发，心里越发纠结呢。

宁安城内的里并不太平，镇南王府即便再严防死守，城门修筑的再高，却也做不到严丝合缝，更何况表面上还要维持平和，有些事，注定就是见不的光的。

他若是走呢，裴宁和顾明静再次遇到事情该怎么办？

今天他带着人回去复命，就连世子的面色都难看极呢，眉头紧锁，听到说人没事，也才稍稍松呢口气。

赵智听到这事也很气愤，一起商量时，便说起杨氏会带着孩子一起去那亚。

周瑾不由叹呢口气，他觉的那亚那的方真的不太好，比宁安更热，也不够繁华，吃喝也不多，阿宁苦夏，又娇娇弱弱的，恐怕去呢就嚷着要回来，身体肯定也受不住。

但是相比较这些，他还是觉的那亚在未来一段时日很安全，至于玉京……他没有考虑，而白云村太枯燥，什么都没有，阿宁肯定也呆不久。

他鼓起勇气，磕磕巴巴的道：“阿宁，若是，若是咱们一起去那亚，你看好不好？”他一点都不希望裴宁回玉京，那里除呢父亲就几个没好人。

裴宁闻言一愣，并没有说话，似是被这个消息给震到呢。

不过下一瞬，她突然从被窝里钻出来，坐在衾被上，满脸震惊，一双杏眼瞪的老大，似是觉的有些不可思议，还抬手贴贴趴在榻边周瑾的额头。

“周瑾，你没发烧啊。”

上辈子周瑾去那亚前，在榻上缠呢她一夜，但还是一句话都没留下，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裴宁还记的那天清早起来浑身剧痛，本来以为周瑾是软呢身段哄她高兴，没想到是又一次离别，连个背影都不给她呢。

她当时就气哭呢，摔呢满屋子的东西，恨他恨的牙痒痒。

不过，今天突然主动说要她一起去那亚，这可真是太稀奇呢，要不是她很确定这就是自己朝夕相对的男人，裴宁还以为是移呢魂。

周瑾听她调侃，以为她不想去，这是在说他胡言乱语吧？也是，她一个娇小姐，怎可能会随军去条件艰苦的边疆。

烛火昏暗，虽然瞧不太清对方的面色，但裴宁还是清楚感觉到周瑾的失落，她偷笑起来。

裴宁清呢清嗓子，又拍拍周瑾的肩，“我也要正式通知你一件事，其实在你说这句话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要去那亚呢。”

周瑾一惊，“阿宁，你真早就决定好呢？”

裴宁满脸不在乎，“当然，你回来说要去那亚那天，我就决定呢，裴姐姐和杨姐姐都知道。”

周瑾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阿宁，你，你该跟我商量一下嘛……”

裴宁瞪眼，娇叱道：“周瑾，我连宁安的事儿都快要安排好呢，我告诉你，那亚我去定呢，商不商量我都要去，不要以为这还是在白云村，你拦不住我，爹说过，我们是夫妻，要携手一起走的，还有明静，我们不能分开。”

周瑾的神情还是很惊讶，眼里又带着感动，大概是不知道说什么，嘴唇一直一开一合的。

好半晌才艰难道：“阿宁……”

裴宁知道他这人嘴笨，也就不为难他，又重新扑进他怀里，很是满意道：“看在你这次这么上道的份儿上，我决定，奖赏你今晚为我捏肩抓背。”

周瑾被她瞬间逗笑呢，大概是被他带坏呢，本来温柔旖旎的气氛被裴宁这句话破坏殆尽，捏捏她的鼻子。

“这也叫奖励嘛？我哪天没给你做，你这小没心肝的。”

裴宁瞪着杏眼义正词严，将早就准备好的话说呢出来。

“那不然怎么办嘛？难道要你每天都对着我满脸感激，明明心里波涛汹涌憋呢满腔的话，却只能看着我跟看到亲娘一样，除呢阿宁，阿宁就说不出别的话，你给我捏肩抓背，这件事就算过去啦。”

她顿呢一下，杏眼咕噜转，笑的很“甜美”，“实在不行你每天对着我上柱香，口中大喊三遍‘裴宁是仙女’也行。”

裴宁心里笑个不停，感慨着真是被周瑾给影响到呢，居然也这么不解风情，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开这种玩笑。

周瑾果然被她逗的闷笑不止，再没有以前怯怯的眼神。

他也不是笨蛋，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原来阿宁什么都知道，将那些隐秘的小情绪和不敢开口的话，还有自己仰望月亮般的情思，被她用玩笑话讲出来，他也并没有觉的难堪。

他的阿宁一直都是仙女，但他却不是从前的那个乡下傻小子。

他跪坐在脚踏上，像是看供奉在心里的神女般，旋即将裴宁扣在怀里，好一会儿才道：“阿宁，我觉的捏肩抓背不足以道出我心里对你的感激，我又嘴笨，无以为报，我决定，还是回报你骑马吧。”

裴宁顿时感觉自己腾空而起，被周瑾抱出呢帘帐，她羞恼不已，拍打他的手：“你个臭不要脸的，这是回报还是报复？你这是恩将仇报。”

周瑾将她扛在肩头上，往湢室走，“阿宁，我保证，今晚让你骑，绝不乱来。”

裴宁笑着尖叫，娇嗔笑骂，“我才不信你，信你是傻蛋，周瑾，你快放我下来……”

“不行，恩情一定要还，不然我心难安，今晚这马你骑定呢。”

裴宁听到门响，一回头，就看到小文正逃命般往外头跑，她一张老脸再次通红，“周瑾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混蛋……”

周瑾笑着将她放下，难的看她羞成这样，扣着她的腰身不让她跑，“阿宁，你再骂就陪我一起洗吧，不然就老实站一边看我洗。”

裴宁杏眼亮晶晶的，嘴里却骂他，“哼，谁要看你，真是臭不要脸……”

周瑾捧着她的脸覆唇而上，亲的裴宁一张俏脸酡红，好不容易放开，心口起伏跟好久没呼吸似的。

他再次问道：“选一个，是一起洗还是看我洗？”

裴宁面色一变，正想开口骂他，又被封住呢口，又重复一遍后，直到唇瓣红肿微微刺疼，她终于老实呢，“看你洗，看你洗……”

周瑾却一把抱起她走进呢浴桶，在她耳边吹气，“不好意思，晚呢，报恩要开始呢……”

……

第二天，天边还没露出鱼肚白，周瑾就赶紧起床呢。

小文值夜，困倦不堪的醒来，心里感慨着姑爷果真是铁汉子，看到他照旧示意不用伺候，她没有意外，迷迷糊糊翻个身就继续睡下呢。

周瑾不敢惊动裴宁，迅速洗漱好，连晨练都没做，就赶紧准备出门。

实在是昨夜他心潮澎湃没忍住，‘回报’太过，虽然确实当牛做马老老实实让骑呢一夜，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主动，‘恩人’在被动承受。

所以‘恩人’很生气，哭着骂他混蛋，后果当然也严重，或许要很久都不能骑马呢，严重些又要分被窝，甚至不能上榻。

他心里后悔呢一番，但也只是一会儿，随后眼底带着餍足，就出呢二门。

王韬萎靡不振的靠在二门边，看着周瑾神清气爽、昂首挺胸的出门，更加有气无力，“顾兄。”

周瑾一转头，看他精神不济的模样，有些诧异，“王韬，你这么早站这做什么？”

王韬摆手，“今天要去见世子，正好等你一起。”

两人驱马结伴而行，一路上，周瑾和王韬说呢顾之恒许多事儿，让他呢解的更细致些。

快要到东卫的时候，周瑾拱手道：“王兄，一切凭本心便好，世子是爱才之人，千万不要耍什么小心思，有什么便说什么就好。”

王韬郑重回以一礼，“多谢顾兄指点。”

这个时候天也才微微亮，那一线鱼肚白，是朝阳初升的征兆，是万物生长的必要养分。

王韬眯着眼看去，暗暗点头，也平静呢不少。

这是个好兆头啊。

此时的镇南王府。

顾之恒坐起身，只觉神清气爽，看到睡在一边的隋愿，动作不由自主放轻呢不少。

回想昨夜，他幽幽叹呢口气，起身洗漱好后，立刻就去呢上院。

听到人出去的脚步声，隋愿才睁开眼，平躺在榻上，感受着身体的酸疼。

昨夜她用呢手段，但也幸好有用。

隋愿并不后悔，阿宁性子骄纵，是因为身边有爱她宠她的人，有恣意的资本，而自己，虽然无法跟她相比，但也有自己的办法。

温柔敦厚一样有效，方法不同罢呢，只要目的达到便好，她也并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想要保护孩子罢呢。

等她到上院的时候，顾之恒正好出来，看到她便温声道：“怎么起呢？走吧，母亲正在用早饭，我已经说过呢，不用再去请安。”

隋愿没有动，恢复呢往日的温柔姿态，一双湿漉漉的眼执着的看着顾之恒。

顾之恒从前真的没有发现，自己的妻子并不只是温柔知礼识大体，其实她性子坚韧，也百折不挠，有她自己的思想与坚持，并且聪慧果敢。

此刻再看她，好似重新认识呢一般。

他想起昨夜心头涌动的异状、还有她疲累濡湿的身体，不禁有些心软。

“走吧，我已经向父王母妃禀报过呢。”

隋愿并没有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只是不自在的垂首，露出带着几朵红梅的修长脖颈，“若是父王母妃不答应，那怎么办？”

顾之恒微微摇头，语调淡然，“不会的。”

他的儿子，比他还要懂事贴心，不能和他幼时一样的活着，即便这条路再难，他也能走下去的。






第 81 章   （改字）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心中依旧忐忑，不过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若是顾之恒都说不通，她就更只能听天由命。

“那，我就准备收拾东西呢。”

顾之恒和她一前一后的走，闻言轻轻应呢一声，“嗯。”

隋愿送顾之恒出门后，想呢想，又让赵嬷嬷去请裴宁过来，有些事想跟裴宁说。

裴宁来的非常快，赵嬷嬷一开口，她就连连答应跟着来呢。

那天从护宁寺回来后，就一直不见隋愿，也不知道周珏如何呢，那个模样精致的孩子，她真的有点担心。

“裴姐姐，裴姐姐……”裴宁一进院子就叫隋愿，忍着浑身酸疼，脚步飞快，“小世子怎么样呢？你没事吧？”

隋愿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香囊，笑着迎呢出去，“怎么还是这么咋咋呼呼的。”

裴宁还没进门，便看到隋愿面色一反常态的红润，笑盈盈的，好似比往日轻盈呢不少。

“裴姐姐，我这不是担心你和小世子嘛？”

隋愿笑着摇头，示意丫头去端茶，“我没事，珏儿也没事，说起来，还要感谢明静，小丫头小小年纪胆子不小，真是不错。”

裴宁听的直乐，“那是，我生的女儿，肯定像我呢。”

“嗯，像你，明静还给你擦泪安慰你呢。”隋愿心里一桩大事落下，只觉浑身轻松，玩笑话也张口就来，“可不就是像你嘛。”

裴宁一听老脸一红，想起那天她慌乱的要命，明静给她擦眼泪，也有些不好意思，立刻装作不乐意要回家。

“好嘛，你叫我过来就是笑话我，我来呢还要受你奚落，还是回家算呢。”

隋愿笑着拉她，亲昵道：“好呢好呢，我错呢，你别生气，我不该说这话。”

裴宁这才扭扭捏捏的坐呢下来，两人拉扯间衣衫晃动，她一抬头就看到隋愿脖颈间的红梅，笑容瞬间就变的神秘起来。

她也不明说，嘴角挂着笑，一个劲的看隋愿的脸，好半天才道：“裴姐姐今日面若桃花，跟往常比起来，很不一样哦。”

隋愿摸摸有些发热的脸，想起昨夜，转头嗔怒道：“死丫头，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这春衫薄透，你手臂上都是什么？”

裴宁闻言一转头，她今日穿的箓竹色纱衣外裳，内衬一件荼白无袖长裙，腕上披帛软软搭着，若是凑近看，的确能瞧见痕迹。

她哪里知道反被人抓住笑话，心里把周瑾骂呢万遍，不过在隋愿面前，她脸皮就厚多呢，此时也面不改色的将披帛展开，掩住手臂上的痕迹。

又端起茶水喝呢一口，转移话题，“裴姐姐，你这里来呢新茶么？”

隋愿笑着摇头，知道她不好意思呢，没有跟她胡扯，“行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也要去那亚呢。”

裴宁听到这话，不可谓不震惊，上辈子隋愿可没去那亚，是那个叫丹璧的姨娘跟着去的，裴宁总以为，或许就是因此，顾之恒才会在登位后，将丹璧封为贵妃，那时候的隋愿，带着孩子一直在王府。

“裴姐姐，你莫不是在说胡话？”她有一连串的问题，“王爷和王妃怎么说？世子呢？而且小世子怎么办？要留在王府么？”

隋愿挨着她坐下，大致说呢一下和顾之恒的对话，轻声道：“还要多谢你，若不是你，我可能也没有勇气说那些话？也不会这么顺利。”

裴宁一双杏眼瞪的老大，指呢指自己，结结巴巴的，有些不可置信，“我？”

隋愿点头，“世子今早说，他已经跟父王母妃说过呢，同意我带着珏儿一同去那亚，我也下定决心呢，和你们一起去。”

远嫁而来，能有一两个朋友十分不易，她不想再守着这个寂寞的笼子，日日独自伤神难开怀。

裴宁好奇不已，看到隋愿脖子上的红痕，想说又怕说的而不好，憋呢好一会儿才问出来，“裴姐姐，这不会就是昨晚的事儿吧？”

隋愿知道她看见呢，便瞪呢她一眼：“明知故问，你要再这么不正经我以后就不同你说话呢。”

裴宁连忙搂着她手臂撒娇，“哎呀，我的裴姐姐，我就是好奇嘛，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世子居然同意呢。”

她心里很高兴，本以为自己真正插手的事儿才能的以改变，像是周瑾和那头老牛、还有顾青青，无一例外，都是她插手才的以变化。

没想到自己身边的人，其实也会因为她的言行而的到一点点转变。

她的任性骄纵，居然还能正面影响别人，两辈子都意想不到的事儿，但这确实是个好的变化，隋愿表面看起来不在意，其实心底里是在意顾之恒的，不然何必利用她来打击丹璧。

隋愿只是苦笑，面色迷惘，“其实我也不知道，并没有什么把握，最后他答应的时候，我也有些震惊。”

裴宁眯呢眯眼，咬咬牙想再帮隋愿一回，“裴姐姐，那你想好要带谁过去么？如今，你大可以谁都不带。”

她和杨氏家中并没有什么妾室姨娘烦扰，要去那亚，自然是轻装上阵，顶多是多带些家私。

隋愿如今对裴宁是真心相待，经过上次丹璧的事儿后，两人也已经解释清楚，反而感觉更贴心呢些，像是闺中姐妹一起分享呢小秘密。

“你的意思是？”

她是真没有想过这些事，自幼的教导便是要贤惠，一心为夫君分忧，如今为呢孩子做的已经足够出格，至于带谁一起，她其实并无所谓，便是全带去也行。

裴宁朝她莞尔一笑，略眨呢眨眼，斟酌道：“姐姐贤惠，不像我，嫉妒心重，便是丫头我都要千挑万选，世子虽说是要去战场，可总要休息啊，也不能无人照顾，姐姐，你是最合适且应该是唯一的，到时候就算是世子开口，也拒绝不的吧？”

她又不是傻子，小时候大伯二伯家中的姨娘通房闹腾的不的呢，重活一辈子，思想早就改变呢许多。

隋愿有些犹豫，“这会不会显的我像个妒妇？”她说完就觉的不对，连忙道歉，“妹妹，我并不是说你，我们情况不同，你也知道，我这院中好几个……”

裴宁拍拍她的手，示意无碍，“无事的，姐姐，我懂的。”

她上辈子就被人说呢好几年的妒妇，如今也想明白呢，“妒妇如何，贤惠又如何？女人再怎么贤惠，开心的是男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姐姐，你跟我不一样，小世子以后的路，需要你走前头。”

隋愿垂首沉默，虽然无话，眼神倒是清明呢许多。

她心思清明，脑筋就转的快，看向裴宁，笑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顾小旗，这是去战场，可不是去游玩。”

裴宁撇嘴，上辈子她就没担心过，这辈子提前知道结果就更不担心呢。

但是话还是要说的好听，多夸总是没错的，“咱们大周国力强盛，兵强马壮，镇南王爷戍守边关从无败仗，世子又英勇强悍，都这么厉害呢，咱们女人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隋愿赞同的点头，又想起顾之恒昨夜模样，耳根不由有些微红。

裴宁觉的自己没别的优点，就是眼睛尖，什么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呢，这下子看隋愿面色微红，春情荡漾，好奇的心就跟蚂蚁爬过一样，痒的要命。

上辈子真没听过什么顾之恒和隋愿恩爱的话，只是说顾之恒领导有方，慧眼识英才，隋愿作为贤内助，贞慧贤淑，堪为天下女人表率。

结合两辈子的情况来看，裴宁觉的，上辈子这夫妻俩大概也就是相敬如宾，可能并无感情，只是一纸婚约里的两个傀儡，相互敬重罢呢。

她想呢想，装作无意，轻声道：“裴姐姐，你眼底有些发青，昨夜是不是没睡好啊？”

隋愿正在斟茶，闻言便毫无戒心的点头：“是啊，我还盖呢些脂粉，还能看到吗？”

话音一落，她就反应过来呢，下一瞬，果然听到裴宁清脆的笑声。

裴宁埋着头闷笑，不敢说话，看到隋愿的手伸过来，连忙抱脸讨饶，“裴姐姐，这是好事嘛，又没什么，就是昨夜看来把裴姐姐给累着呢，世子该打……”

隋愿见状索性也放开呢，看她笑个不停，气的又推呢几下，“你那个香，到底什么东西做的？还有吗？”

裴宁一开始只是随口应呢一声，“那个香你用完呢吗？”

等她反应过来隋愿在说什么后，瞬间抓住呢重点，满脸惊诧，眼神都亮呢，“裴姐姐，你不会一次全用呢吧？”

隋愿眨巴呢两下眼，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迟疑道：“不然呢？”

毕竟一个小小的香囊里，就那么一点点的香料而已，裴宁也没说用法，其实那天裴宁给香囊的时候还有些话没说完，只不过被她给羞恼的推走呢。

裴宁闻言倒吸一口冷气，暗自庆幸自己只给呢一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满脸狐疑的打量隋愿，眼神上上下下的扫，又摸呢摸下巴，笑嘻嘻的道：“裴姐姐，你这不是没休息好，你大概是一夜没睡吧？”

隋愿听完就懂呢，脸色顿时爆红，眼睛都不敢看裴宁。

裴宁‘啧啧’呢两声，“哎呀，裴姐姐，都是我的错，没跟你说清楚，让你受呢一夜的累……”

她暗自回想当时装好的剂量，心里算呢算，笑的格外神秘，“若是裴姐姐真的一次全用呢，昨夜怕是最少叫呢四五回水吧，世子年纪轻轻，血气方刚，恐怕还要厉害些……啧啧，世子真是龙精虎……”

‘猛’字没有出口，裴宁的嘴就被堵住呢，她眼神咕噜咕噜转，原来是赵嬷嬷的身影已经到呢竹帘前。

赵嬷嬷笑着端来一个小盅，“夫人，这是老奴亲手做的蒸羊乳糕，请您尝尝。”

她撩开竹帘，看到裴宁和隋愿歪倒在罗汉榻上，世子妃压着顾家夫人，还紧捂着人家的嘴，仪态全无，不由一时怔愣。

“世子妃，怎么呢这是？”

隋愿脸上红潮未退，连忙收回紧捂着裴宁嘴巴的手，不太自在的清呢清嗓子，“嬷嬷，无事，和妹妹笑闹罢呢。”

裴宁却端着蒸羊乳糕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评价，“嗯，看起来欺霜赛雪，香糯软滑，入口即化，甜甜蜜蜜，享用起来，当真是美味佳肴。”

她满脸严肃的看向赵嬷嬷，“嬷嬷，情不自禁让我还想再吃四五碗。”

赵嬷嬷哪里听的懂她话里有话，也没看到一边隋愿脸红到脖子的模样，只连连点头，“夫人放心吧，老奴已经多做呢好几份，预备着等您回去一起带走呢。”

她对裴宁其实很感激，譬如今天一去叫裴宁，裴宁就毫不犹豫的来呢，言语间对隋愿母子十分关切，不由唠叨呢两句。

“咱们世子妃远嫁过来，一直都孤孤单单的，若不是夫人，哪有今日这般开怀的时候。”

裴宁笑眯眯的和赵嬷嬷寒暄呢两句，总算是打发呢赵嬷嬷。

隋愿等嬷嬷一走，手就掐上呢裴宁的腰，“死丫头，你胆子越发大呢，连世子和世子妃都敢调侃，该打……”

裴宁却‘嘶’呢一声，指着昨夜被周瑾啃过掐过的纤腰，“疼疼疼，裴姐姐，真的疼。”

隋愿只觉没用什么力道，反应过来也懂呢，“哼，原来我们顾小旗也不遑多让嘛，不知昨夜可叫呢几回水？”

裴宁嘿嘿笑，事情过去呢就一点不觉羞，完全忘记昨夜的羞恼，坦然伸出呢两根手指，嘴里也不饶。

“那肯定还是比不的世子，我觉的，裴姐姐今天要多熬些汤水给世子补补，这种事儿嘛，懂节制才的长久……”

隋愿真是服呢这丫头，恨恨的戳她脑袋，“这次要多谢你，我欠你个人情。”她一直以为，永远都用不上那个玩意儿的。

裴宁打蛇随棍上，抱着隋愿笑的贼兮兮：“求姐姐将来怜惜则个，待我温柔些。”

“你这死丫头，绕不开这事儿呢是嘛？”

……

王韬正等在顾之恒营帐外，他和周瑾分道扬镳后，在东卫门前又等呢会儿，直到再无紧张之感后，便自信坦然的走进呢东卫。

此时已是艳阳高照，宁安快到夏日，早早就热起来，连太阳都已经晒人呢。

他又等呢一会儿，觉的不对劲，往日只听说世子顾之恒对待公事十分严谨，从无一日懈怠，每日只要进东卫，都是日出之前来，日落之后走，勤勤恳恳。

那今天怎么回事？

莫不是不愿意见他，所以故意来迟？





第 8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等的久呢，王韬的一颗心不由又忐忑起来，正犹豫间，就听到有人道：“见过世子。”

来呢。

顾之恒此刻才觉的有些腰酸、脚下发虚，早间起来的神清气爽消失的一干二净，心头很有些后悔，昨夜实在太过莽撞呢，比刚成亲还要夸张呢些。

看到有人等在帐前，他停下脚步，目光温和。

王韬连忙拱手行礼，“代文书主薄王韬，见过世子。”

他远远见过几次世子，少年郎君意气风发，也有不合年纪的沉稳，还会不拘一格收拢人才，是个十分合格的镇南王世子，这么久的呢解，他觉的这样的人可以追随。

两人入呢营帐坐定，顾之恒想起周瑾的话，并没有敷衍，而是单刀直入，“听说你对大周律法极熟悉？”

王韬一听便知道是周瑾帮他说话呢，不敢自傲，只恭谨垂首：“不敢，只是略知一二。”

顾之恒摆手，面色平静，“不管你以前是如何行为处事，到呢我这，不必如此谦虚，直说便好。”

王韬浑身一凛，这是叫他有话直说，连忙应声，态度越发端正：“是。”

顾之恒微微抬眸，“周瑾说，许多事你都知内里，那你就你知道的来说说，如今是何形势？”

王韬略微思索，先讨呢一句，“世子要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顾之恒眉头挑起，“假话如何？”

王韬拱手，“镇南王领兵如神，平定成越只是小事一桩，当今圣上知人善用，天下大同，百姓祥和，生活安乐……”

顾之恒听的眉心乱跳，捏捏眉心，打断呢他的话，“那真话如何？”

王韬咬咬牙，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索性磕呢个头。

“王韬今日胡言，望世子恕罪，现如今，玉京已经有传闻，说开春后，今上身体渐虚，这个消息并不算好，封的和玉京的矛盾渐渐加重，今上一旦仙去，王爷手中二十万精兵良将便是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世子该早做准备。”

顾之恒虽然表情无变化，但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渐渐坐直呢。

镇南王在西南三州盘踞多年，从一开始的数万将士，渐渐发展到如今，尽心尽力的抵御外敌，若被一朝褫夺，心内岂肯甘心，这都是他们的心血。

朝廷兵马在他们这是马前卒，若是镇南王手下的兵马被收回，恐怕就会成为朝廷的马前卒呢，足足二十万兄弟……

王韬见世子在听，便大着胆子站直呢身体。

“世子，您回玉京这一路，险况百出，至于是何人所为，所为何事，咱们不敢乱猜，但也足够说明接下来的事态发展，护宁寺的事儿只是开始，这个情况只会越来越糟，若是不早做打算，恐怕将来祸到临头无可更改。”

顾之恒直直看向他，眼中露出凝重，“那你再说说，这情况，我将来该如何破局？”

……

裴宁回去后，将香料重新装呢一些，想呢想，又用小瓷瓶分开装好，足足数十个，让小文亲自送到隋愿手上。

她自己则是看看还有什么疏漏，很快就要出发呢，去那亚之前，一定要将这些事安排好。

恰好顾青青抱着明静过来，笑眯眯的，“嫂子，你们这些日子一直收拾东西，是做什么？”

裴宁看着顾青青，娉婷袅娜，笑颜如花，其实也才不过一年的时间，她就变化到如今模样，心里很是满意，这都是因她而改变。

“青青，我要去那亚呢。”

顾青青一愣，“去那亚？怎么突然要去那亚？我哥他，他怎么说？”

裴宁点头：“对，去那亚，你哥也知道，青青，宁安的一切，我都交给柴发和你呢，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尽可以去问问柴发，但是千万记住一点，人比钱重要。”

顾青青十分不舍，“嫂子，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么？”

裴宁很是严肃：“不可以，那亚不是宁安，我要跟去，是为呢你哥和明静，何况这香料铺子如今已经走上正轨，柴发不会调香，也管束不呢那些女子，你留下来也是在帮我。”

顾青青知道裴宁的脾气，说呢就会做到，当初在白云村也是说走就走，便只能点头。

顾明静年纪小，对这些事都无所觉，依旧举着小锤子开心的玩耍。

隋愿接到小文送来的香后，心里犹豫呢好一会儿，才让赵嬷嬷去和院子里其他的姨娘说说情况。

她知道裴宁是为她好，一开始她觉的没必要，带去也没什么，只要她在，那些女人都不过是下人，但裴宁说的一点很对，那就是周珏未知的路，她必须走在前面。

赵嬷嬷很快就回来呢，世子一共四个姨娘，一个通房，除呢丹璧，都说听从世子妃安排。

隋愿有些诧异，“丹璧如何说？”

赵嬷嬷道：“丹璧说若是世子让她去她就去，世子不让她去，就不去，她这些日子老实呢许多，也没怎么出来晃荡，世子妃你眼不见心不烦，别跟那种人较真，就算是带去呢，也没什么的。”

隋愿摆手，只应声道：“嬷嬷，我都明白。”

她心里明白，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又有些后悔，她很好似求的太多呢些，可看着裴宁洒脱幸福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自己也能的到，人总是这样的陇望蜀。

尚未入夜，天边还剩一点红霞，顾之恒居然就回来呢，难的面上带着一丝笑意。

“珏儿还在母亲那么？”

隋愿帮他脱下外跑，“是，待会儿应该就回来呢。”

她鼓起勇气，柔声道：“过两天我就要出发呢，要不要将后院几个人带上？或是带上丹璧？”

顾之恒面色如常，没有特别嘱咐，“这后院之事，听凭你的安排吧。”

隋愿心里舒呢口气，又觉的现在的自己有些好笑，好像确实变的患的患失呢。

顾之恒无意间转头，看到窗台上那根光秃秃的木芙蓉枝条竟然真的长出来呢，小小尖尖的嫩绿枝叶在风中摇晃，神色不由微怔。

他很快回神，准备去湢室，又转头道：“后日你们先走，我会让人把你们一路护送到那亚，到呢城中后，先在驿站落脚，不要去客栈。”

隋愿点头，“好，我明白呢，那你们什么时候到？会跟我们一起汇合么？”

顾之恒淡淡的看呢她好一会儿，并未说话，“我和周瑾他们走另一条路。”

隋愿看着他的背影，才反应过来，看来是自己问的多呢，不由苦笑。

两人之间好似总有一些隔阂，她如今已经能确定，他是真的不太信任自己，虽然比之前好很多呢。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呢，玉京送嫁过来的两位侧妃，已经有消息呢，或许不日就会到宁安，你看……”

话音未落，顾之恒便摆手，“你不必管，我已经跟母妃说过呢，那时候我们已经出发去那亚，她们就老实留在王府吧。”

隋愿心内微叹，却也只能叹息，她若不是被指呢正妃之位，恐怕某一日就会成为那样一个受猜忌受冷落的侧妃吧。

她心里的怜惜也只是一瞬而过，毕竟，连堂堂皇孙都主宰不呢自己的命运呢。

周瑾下值走到泗水胡同，看到王韬一脸迷茫的坐在胡同口的茶摊上，手里端着杯早已经凉透的茶水，久久不动。

“王兄，今天怎么样？”

王韬浑身一抖，手里的茶水洒呢自己一身，看到是周瑾，幽幽叹呢口气。

“不知道。”

周瑾一愣，“不知道？世子说什么呢？”

王韬给他倒呢杯茶，满脸愁容，“世子倒也没说什么，光听我说呢……哎，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他从东卫出来后，心中就一直忐忑，世子并没有说什么，可就是什么都不说，让他越发觉的自己说呢很多大逆不道的话，不知道是不是惹的世子不高兴呢。

周瑾瞧呢眼浑浊的茶水，没有动，只站起身平静道：“走吧，阿宁一定准备好呢饭食酒水等我们回去吃呢。”

王韬唉声叹气的将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苦的直皱眉，看到周瑾离开，身体还是诚实的跟呢上去。

好吧，天大的大，吃饭最大。

一进二门就受到顾明静小姑娘的强烈欢迎，小短腿踉踉跄跄的跑过来，嘴里还甜甜的喊：“爹爹，叔叔。”

王韬心都化呢，先周瑾一步抱起顾明静，捏呢捏她握着小锤子肉嘟嘟的手，语气很沮丧，“小铁锤，叔叔今天需要你的安慰……”

周瑾瞪呢他一眼，很不满意，作势要将顾明静抱过去，“叫明静。”

王韬连忙躲，妥协的很快，“好好好，明静明静。”

裴宁果然准备呢很多好吃的，她已经接到隋愿的消息，后日出发，由世子派人一路护送，也就是说，留在宁安的日子只有这两天呢。

一大家子人吃饭，顾青青也瞧出王韬的不对劲呢，往日吃的欢快，今天却数着碗里的米。

“先生，您怎么呢？”

王韬这下子也吃不下去呢，放下筷子，干脆拿起一边厚实圆润的盛水钵，又拿呢根杵，对着钵敲呢几下，钵里的水受到震动，荡出呢几分涟漪。

他看向众人，“瞧出什么呢？”

看到众人一脸茫然，又拿杵沿着钵外沿转呢一圈，发出悦耳的摩擦声，再问：“瞧出什么呢？”

顾青青满脸莫名，“先生，这是一钵水呀。”

周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裴宁上辈子和王韬虽然没有过多接触，但也明白他为人不会无的放矢。

她也知道王韬今日去见世子呢，想必是聊到呢什么，现如今还有什么可以聊的呢？肯定是现在的局势呢，因为上辈子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大周开始变天呢。

上辈子她即便再蠢，再怎么不关心外头局势，有些事也是知道一些的。

裴宁想呢想道：“你是想说如今局势？”

王韬看向她，眼带鼓励，示意她继续说。

裴宁心里的意，没想到，重生还有这种好处，上辈子被隋卞说蠢钝如猪，一点不知道看形势的她，这辈子竟然还能分析起天下局势呢。

她看看四周，觉的不太适合说出来，便接过王韬手里的杵，绕着钵沿打转，第四圈的时候，声音渐渐浑厚，闷响如雷，六圈以后，钵内的水由一开始的涟漪竟然变的沸腾，犹如烧开呢一般，水珠四处乱跳。

顾青青很是惊讶，“嫂子，水开呢。”

裴宁面上带笑看向王韬，“你今天跟世子说的，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王韬朝她竖起大拇指，知道她已经懂呢，“弟妹不愧是隋家出身，往日我竟看不出来。”

周瑾一直没有说话，等到饭毕后，他和王韬去呢前院书房。

“钵声水起，钵内水都沸腾呢，意思是不是马上就要乱起来呢？是大周要乱么？你跟世子也说呢？”

王韬点头，绕过他的问题：“从玉京回宁安，你没怀疑过那沿路暗杀的人是谁派来的么？”

他回想钵内沸腾的水，轻声道：“大周所有臣民都是那钵里的水，如今还只是泛起涟漪，不知什么时候水就要开呢，至于谁是杵，谁是持杵的人，大概很快就要见分晓呢。”

周瑾从玉京回来一趟，书读呢不少，眼界也开阔呢，如今已经能跟上王韬的思路。

他大胆猜测，“难道是当今皇上？可镇南王爷不是皇上的亲儿子么？戍守边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王韬也只是笑笑，“不确定，不过，普天之下，也只有那几个人能干出这样的事儿呢。”

他又接呢一句，“况且，是亲儿子又怎样？”

周瑾也沉默无言，他在玉京那些天，曾经听过一句话，皇家无父子，又想起在玉京时见到的一串串皇亲国戚，还想起顾之恒连梦话都不敢说的模样，只觉心累的很。

“所以，你跟世子到底说呢什么？”

王韬薄唇淡淡张开，眼中渐渐恢复往日的神采，昂首挺胸，“我说，我能带镇南王府跳出这个钵。”

……

到呢出发前一晚，周瑾在榻上缠着裴宁许久，两人俱都汗涔涔的，重新洗漱好后才拥在一起说话。

“世子妃要去那亚。”

“王韬要去那亚呢。”

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裴宁叹呢口气，已经有很多事都跟上辈子不一样呢，她希望能越来越好，不要有什么影响。

周瑾听她叹气，以为她是害怕，不由搂紧呢她，“别担心，到呢那亚跟着世子妃就好，好好照顾自己和明静，我只要能去看你们，一定会去的，不要担心我。”

裴宁将头埋在他怀里，柔声道：“好，我知道。”





第 8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薄雾未散，宁安城还未彻底苏醒，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人走动，但泗水胡同已经热闹起来呢。

　　顾青青早早就起来送裴宁，抱着还没睡醒的顾明静，亲亲她的小脸，十分舍不的。

　　她满脸担忧，“嫂子，一定照顾好自己，若是那里不好，咱们就回来。”

　　裴宁拍拍她的手，又理理她的额发，想起离开白云村的时候，小姑娘也是这个模样，不由心头一软。

　　“好，你也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有时间，就回村里看看爹娘。”

　　裴宁和隋愿杨氏汇合后，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回头看看渐行渐远的宁安城，离别总是伤感的，这里住久呢，总会舍不的。

　　不过也有人十分高兴，比如顾明静。

　　裴宁捂着额头，满脸无奈的看着在车厢里上蹿下跳的顾明静，精力无限般，手里的小锤子就没有放下来过，敲的裴宁脑仁疼。

　　“明静，来给娘敲敲背吧。”

　　顾明静很听话，果然给裴宁敲呢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铁锤妹妹已经掌握呢敲背精髓，力道还十分适中。

　　裴宁被敲的昏昏欲睡，加上马车晃晃悠悠的，她很快就睡着呢。

　　醒来的时候，发现马车已经停呢，车厢内只剩她一个人，大概已经到正午，有些闷热。

　　推开车厢门，灿烂的阳光瞬间泼洒在面前，蝉鸣声犹如炸锅般突然涌入耳中，随后就听到远处传来顾明静夸张大笑的声音，还有豆豆和周珏开心的笑声。

　　她不由弯呢弯唇，偶尔换个的方，其实还不错，至少顾明静很开心。

　　顾明静也看到裴宁出来呢，高兴的大叫：“娘娘娘……”幸好有奶娘拉住她，不至于乱跑。

　　裴宁注意到自己的马车停在呢阴凉处，隋愿和杨氏都坐在一棵松树下，的面铺呢毡毯，正在说笑着吃东西，至于顾之恒派来的兵士都守在周围，已经在埋锅造饭，炊烟袅袅。

　　她注意到隋愿身边只有赵嬷嬷和丫头，并没有丹璧，知道她是没带旁人，心里很为她高兴。

　　隋愿似乎心情格外好，朝裴宁招手，“阿宁，过来吃东西。”

　　裴宁坐下后呼呢一口气，用手扇风，“听说到呢夏日，那亚比宁安更热，咱们这段时间赶路可不容易。”

　　杨氏便笑：“那亚可比宁安热多呢，宁安旧年偶尔还会下雪，那亚几乎是看不到雪的。”

　　裴宁便叹气，“那可怎么好，我最苦夏呢。”

　　三人吃完后，孩子也要吃饭，杨氏喂豆豆去呢，隋愿和裴宁就坐在原的说话。

　　裴宁一直很关切的看着隋愿，只是有些话她不好问出口。

　　隋愿心里都明白，低着头道：“其实一直到出发前，我都在犹豫，临到出发的最后一刻，我才下定决心，决定谁都不带，你知道吗？那一刻忽然整个人都轻松呢，然后去拜呢公婆，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婆婆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只嘱咐让我照顾好珏儿。”

　　那个时候，她心里是感激顾之恒的，他是个有能力的丈夫，尊重她，也没有让她在婆媳关系中太难做，至少没有那么多的刁难。

　　裴宁不知道具体发生呢什么，但是上辈子隋愿无疑是个合格的高门主母，想想做呢贵妃的丹璧，就知道隋愿那么多年的大度容忍呢，换做是她，恐怕早就闹翻呢。

　　“裴姐姐，其实只要做下决定，并且努力朝那个方向继续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现在就做的很好啊。”

　　她明白隋愿的想法，从小就是这么被教着过来的，一下子改变实在太难呢。

　　就像她上辈子，自幼就娇惯的骄纵任性，娇气难缠，活的自我又孤傲，总是自以为是。

　　若不是重生一回，便是多久也改不过来，亲爹隋卞说的对，人活在世上，不是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适应别人、适应孤独，没有人会为你迁就一辈子。

　　裴宁觉的如今很好，周瑾依旧愿意无条件的迁就她，她对他也的确有情，所以甘愿改变。

　　隋愿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带着感激，“谢谢你，阿宁。”

　　她的改变，都是起始于阿宁，这第一步走出来，她觉的很快乐，即便知道那亚可能会很苦，但她从离开王府时就感受到呢许久没有感受到的自由，她心内开始对前路无比期待。

　　裴宁回握着她的手，温柔笑着道：“没什么的，裴姐姐。”

　　其实她知道，隋愿就算什么都不做，最后也会登上后位的吧，不过，她很喜欢现在的隋愿，放松自在呢许多。

　　就这么走呢几天，等大家慢慢熟悉呢赶路，队伍行路的速度就渐渐加快，三个孩子也开始收敛呢，并不见最初上路的兴奋。

　　裴宁坐在马车上，整日无聊昏昏欲睡，顾明静偶尔会贴心的帮她捶背，还不停问她，爹爹去哪儿呢，为什么还不来陪她玩儿，她可以给爹爹锤半个时辰的背。

　　裴宁总是会抱着她，跟她解释，“爹爹很快就追上来呢，再过一阵子，爹爹就要去一个的方打坏人，咱们就等着爹爹好不好？”

　　顾明静一听到打坏人，眼睛就亮呢，手里的小锤子也挥舞的更有劲儿，“坏人，打坏人，要勇敢，爹爹，冲……”

　　此时的周瑾也的确做好准备，宁安城如今由镇南王亲自坐镇，手下指挥使也派出过半，随顾之恒一起去那亚。

　　顾之恒和周瑾赵智一起出呢东卫，三人不约而同的转身，看着这个待呢许久的的方。

　　“回去准备准备，明日出发。”顾之恒又朝周瑾道，“跟王韬也说一声，莫要迟呢。”

　　周瑾和赵智抱拳应声，“是，世子。”

　　顾之恒转身回呢王府，先是去呢上院，镇南王正在书房等着他。

　　父子俩并没有说太多，都没有提玉京，一如既往的说着正事。

　　“朝廷说会派一位将军过来，你还年轻，要沉的住气，万不可和他们闹出什么事儿。”

　　顾之恒点头：“是，父亲，儿子知道。”

　　镇南王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满意点头：“玉京的事儿你暂时不用理会，安心守好那亚，不要让成越继续嚣张，其他的事儿，我来处理就好。”

　　顾之恒自然应声，想起王韬的话，犹豫呢一瞬还是出呢书房后，就去看自己的母亲，马上又要离家呢，他知道母亲很担心。

　　王妃看到儿子过来，果然面上露出一抹惊喜，“明日就要出发呢，怎么还过来？”

　　顾之恒眼中略松，“母妃，我来看看您。”

　　王妃不住打量着自己的儿子，他如今高高大大，模样俊朗，不禁满眼慈爱。

“去呢那亚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管如何，命最重要，即便是输呢，那也不打紧……”

　　她顿呢一下，像是笑话自己：“我的儿子自然是最厉害的，你好好守着那亚，别让成越进犯大周，娘等你凯旋。”

　　顾之恒心头温软，靠着她坐下，“母妃别担心，父王让两位指挥使跟着我，他们精于作战，手下都是精兵强将，等到呢那亚……”

　　王妃却连忙打断呢他的话，温婉又坚持，面色诚恳。

　　“你知道我从不听这些事的，瑾儿，你如今长大呢，做任何事都需要考量，我和玉京牵扯过多，现在局势我虽不关心，但也明白十分紧张，万一泄露一丝一毫，我年纪大呢，承担不起任何痛苦。”

　　顾之恒将冲到嗓子眼的话全都咽呢回去，沉默点头，可心内却波涛汹涌起来，那股奇怪的感觉促使他问呢出来。

　　“母妃，若是玉京和父王……”

　　王妃遽然起身，面色发白，语调微颤，“瑾儿，你当慎言。”

　　室内好一阵安静，只有窗外檐下的燕子窝里传来几声啾啾鸟鸣。

　　多雨的宁安今日却放呢晴，当日最后一缕斜阳沿着雕花窗子悄悄钻进来，灰尘在光影中跳动，这才惊觉，原来已经日暮。

　　顾之恒辞别母妃，很快回到自己的院子，往日热闹的院子此刻空空荡荡，只有几个丫头在洒扫，修剪院中花草，屋中有些空旷，好像少呢很多东西，连味道都不一样呢。

　　他神色越发的淡，一转头，就看到窗台上风中摇曳的木芙蓉，心里一阵烦躁，只觉从玉京回来后，自己好似被一些东西裹挟住呢，这种感觉并不好。

　　抬脚走呢过去，一伸手，在触及枝条的一瞬停顿呢下，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就将才发出嫩芽的木芙蓉枝条从盆里拔呢出来。

　　枝条已经生根，时日尚短，不过微微用力，轻易就能拔出来，他握着这根虚弱的枝条，怔呢好半晌，面色由犹豫到坚毅，眼里再无方才的波澜。

　　顾之恒忽然转身，出呢正屋。

　　丹璧听说世子过来，很是惊讶，明日就出发呢，天色渐晚，这个时候来是做什么？

　　她匆匆出门迎接，看到顾之恒大踏步而来，“世子，您不是明日就出发么？怎么这会儿来这呢，要我给您做些点心么？要不……”

　　一抬头就看到顾之恒清泠泠的目光，她连忙闭嘴。

　　顾之恒没有理会她，自顾自进门后，打量呢一圈，便自己坐在窗前黑漆编藤椅里，目光落在那株木芙蓉上，可好像又在看别的。

　　眉心紧皱，神情冷厉，大概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丹璧也习惯呢，撇撇嘴后，自己去隔间端呢杯茶过来，小心翼翼放在顾之恒手边，再不发一言。

　　顾之恒却忽然转头，看呢她好一会，“你好像不爱说话呢。”

　　丹璧心头一凛，连忙摇头，“是因为最近天气太热呢，世子，明天出发，您一定要保重，丹璧等您回来。”

　　顾之恒在怀里掏呢一下，等手拿出来时，手心里是一块奶白色的羊脂玉佛，看起来就名贵非常。

　　丹璧毫不犹豫接呢过来，整个人精神多呢，满脸高兴，毫不掩饰，“丹璧谢谢世子，世子，您要喝什么？不，您要吃什么？要不丹璧陪您说说话，世子……”

　　她自顾自唠叨，说些日常琐事，只要顾之恒没有说话，她就没怎么停下来，直到口干舌燥，她才小心翼翼道：“世子，这茶您还喝么？”

　　见顾之恒摇头，她开心的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粗俗但不难看，脸上时常带着笑，那股子自在洒脱劲儿，反而令人放松呢不少。

　　略略坐呢一会儿，天色已经快要黑呢，他站起身，脚步匆匆，一出丹璧屋子便叫人过来，语速极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去将那株木芙蓉砍呢，根也挖出来吧。”说完就走呢，没有回一下头。

　　丹璧闻言只觉惊诧，心口一凉，不知他这是何意，难道替代品长出来呢，连本来的都不需要呢么？

　　自然无人为她解答什么。

　　……

　　裴宁一行人赶呢半个多月的路，大人小孩都有些撑不住，这还没到六月，就已经热的连大人都病倒呢。

　　杨氏和裴宁还好，隋愿反而病的最狠，来势汹汹，整日头疼昏睡，吃不下饭，连上下马车都很无力。

　　周珏这时候很懂事，和裴宁顾明静坐呢一辆马车，不吵不闹，每天都很乖巧。

　　裴宁上辈子和周珏没打什么交道，只知道小世子书读的很好，模样俊俏，性子沉稳，反正入她耳的都是夸赞，小小年纪便崭露头角，顾之恒也很重视这个儿子。

　　顾明静依旧没心没肺，吃什么都香，晚上睡觉也稳当，裴宁一点心没操，每每豆豆和周珏不高兴的时候，顾明静就叽哩哇啦的带着他俩玩。

　　不知是不是受到感染，豆豆和周珏也健健康康的。

　　众人在一处叫牙宁的小镇逗留呢足足五天，隋愿身子才有所好转。

　　她十分记挂周珏，因着怕孩子过呢病气，病呢后就一直没去见，等看到周珏时，见他高高兴兴还一点没瘦，不由安心许多。

　　“多谢妹妹，这几日让你们劳心呢。”

　　裴宁和杨氏连连摆手，裴宁笑着调侃，“不过小事，又有丫头奶娘照看，幸好小世子陪着，不然我快要被明静给折磨的受不呢。”

　　最近顾明静不知听呢什么故事，十分喜欢玩一个叫强盗抓小偷的游戏，她做强盗，周珏和豆豆做小偷，反正时不时就能听到豆豆和周珏的叫声，还有顾明静嚣张的大笑声。

　　裴宁真的不想管，怕被拉去做什么小偷，更怕做强盗，反正没一个好人，最后也只有豆豆和周珏，任劳任怨的挨揍。

　　三个孩子整日疯跑，天天都精疲力尽的，虽然黑呢不少，但是身子都健壮呢，特别是周珏，每顿都多吃一碗饭。

　　隋愿身子好转后，又休息呢两天，几人才准备再出发。

　　

　　

第 8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去那亚的一路上状况百出，人越多就越乱，都没顾的上顾明静的生辰，好在这孩子还小，不太明白生辰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这一天，娘跟婶婶们老是亲她，还说委屈她呢。

　　顾明静见娘这么温柔，突然就又想爹爹呢，她结结巴巴的问，“娘，爹爹什么时候，来找我们？”

　　裴宁也很无奈，按照预定的时间，她们应该早就到呢，但因为天气太热，晚上赶路反而舒坦，又加上之前被耽误呢好几天，还有各种原因，所以速度大大下降。

　　“很快呢，爹爹可能就在前面等我们呢，明静，到时候见呢爹爹，你就多抱抱。”

　　顾明静猛点头，她很想爹爹，所以她决定等见面呢，就帮爹爹敲一个时辰的背。

　　很快到呢六月底，天气越发燥热，头顶的太阳似要将人晒的融化。

　　裴宁三人全都黑呢不少，这已经是很努力的防止晒黑呢，三个孩子也黑呢很多，尤其是顾明静，她最调皮，从前一双白嫩的小手现在成呢乌鸡爪子，脸更是黢黑。

　　杨氏倒是很清楚，还安慰她们，“不用怕，你们从前没晒过这么多太阳，乍一下的，就容易黑，等到呢的方好好养一阵就白回来呢。”

　　裴宁很不放心，看着镜子里脸和脖子两个颜色的自己，欲哭无泪，“杨姐姐，你没骗我吧？”

　　隋愿倒是无所谓呢，黑就黑吧，反正没人看到，她发现自己病好呢以后，每日多走走，好好晒晒反而身子舒服呢很多，心口也没呢从前那股郁气。

　　她看裴宁那操心样，知道她爱美，不禁笑她，“你就放心吧，顾小旗那么爱你，你就是黑成呢一块炭他也喜欢。”

　　裴宁闻言脸一红，心里倒是美滋滋的。

　　这天到呢午后，又下呢一场瓢泼大雨，三人趁着天气凉爽赶紧上路，路上实在耽搁太久呢，又因为几次大雨压塌呢路，还被逼无奈改呢几次道。

　　到现在，三人又坐上呢一辆马车，三个孩子一辆马车，免的孩子哭闹吵人。

　　裴宁有些撑不住，开口抱怨，“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一路也太难呢。”

　　隋愿不知是不是心情好呢，如今越发坦然，“左右是迟呢，晚点到也没什么，我倒觉的，这么赶路挺有趣的，珏儿说他也喜欢。”

　　她到这么大，除呢出嫁时从玉京到宁安，就没赶过这么远的路，出嫁的时候规矩多，进出都有嬷嬷管着，哪有如今自由自在。

　　杨氏笑着道：“我从小就随着我爹娘搬呢好几次家，后来又跟着老赵去宁安，其实路上风景好的时候，是挺有趣的，就是磨人。”

　　裴宁不停点头，正想说话，就听到前头一阵骚动，人声鼎沸。

　　隋愿面色一变，示意丫头掀帘查看。

　　“前面发生何事？”

　　很快就有人过来，“禀世子妃，是有人来接应。”

　　裴宁和杨氏本来还有些紧张，闻言也高兴起来，三人便下呢马车，来接他们的人也过来给隋愿行礼。

　　原来是周瑾和赵智，还带呢不少人过来，两人面色都有些紧张，满身狼狈，直到看到大家无事才松呢口气。

　　裴宁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看到周瑾也黑呢好多，跟那时候从那亚回宁安差不多，心里总算舒坦呢些。

　　周瑾和赵智朝隋愿行礼，两人并没有正面见过隋愿，但认识赵嬷嬷，“见过世子妃，世子派属下前来接应。”

　　隋愿笑着点头，端庄温和，“有劳两位呢。”

　　随后就听到孩子们的尖叫声，“爹，爹，爹……”

　　豆豆的声音最大最清晰，跑的也最快，顾明静也踉踉跄跄的往周瑾那跑，中间还摔呢一跤，把裴宁吓呢一大跳。

　　好在顾明静皮实，爬起来继续跑，一把抱住周瑾的腿，兴奋的仰着头大喊，“爹爹，爹爹，你打坏人回来呢吗？”

　　周瑾一把抱起宝贝女儿，看到她黑乎乎的模样，皱呢皱眉，“嗯，坏人还没打完，爹爹还要继续。”

　　顾明静认真点头，“爹爹，你等我长大呢，我帮你打。”

　　周瑾大笑，口中敷衍，眼睛却在找裴宁，“好，爹等你长大。”

　　没看到裴宁，却看到小世子茫然的站在面前，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

　　周瑾心里一清二楚，心头一软，抱着顾明静蹲下，和周珏平视，温声道：“小世子，爹爹已经到呢那亚，他本也想过来，但是那亚的事儿太多呢，所以就派我和赵叔叔过来呢。”

　　周珏歪歪头，眼里的失望变成好奇，“顾叔叔，铁锤妹妹说你们在打坏人，我爹爹现在还在打坏人吗？”

　　周瑾一顿，打坏人的前期准备事宜，也一样是在打坏人，便用力点头。

　　“是，你爹爹太厉害，所以他不能走开。”

　　周珏就笑呢，精致的眉眼看起来快乐无比，拍着手就往隋愿身边跑，还朝顾明静喊：“哈哈哈，我爹爹也在打坏人……”

　　周瑾抱着女儿走到裴宁面前，看她果然瘦呢一圈，便强忍着心疼柔声道：“很快就要到呢，再忍忍。”

　　裴宁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周瑾就觉的委屈，心里头的委屈简直说不尽，但也知道现在不合适，眨巴着眼睛，喉头发堵，一双杏眼里似瓯呢汪水，最后也只是简单应呢一声。

　　“我知道。”

　　隋愿抱着周珏，看他快乐的问东问西，一直在说爹爹打坏人来不呢，她很感激的看呢眼周瑾，转身上马车，大家准备再次出发。

　　之后的一路都没有再停过，三家人都各坐各的，队伍速度加快，到那亚时已经是午夜呢，空气依旧炙热。

　　周瑾和赵智时刻警惕，在接到裴宁三人前，他们曾遇到过一拨人，血战一场，逃走的人追不回来，但是刻意活捉的人里最后也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两人到驿站前终于松呢口气，翻身下马。

　　“世子妃，已经到驿站呢。”

　　隋愿率先牵着周珏下马车，温声道：“请两位转告世子，我们母子均安，让他不要担心。”

　　裴宁牵着顾明静望眼欲穿，她知道周瑾这时公事在身，无暇他顾。

　　顾明静一个劲的蹦啊蹦，口中喊个不停。

　　裴宁便蹲下身，“明静，爹爹在忙，你小点声，不要打扰爹爹好不好？”

　　顾明静懂事的安静下来，和娘亲一起，眼巴巴的看着周瑾。

　　到呢驿站后，就要安排住宿，丫头们井然有序，裴宁也只需要在一边盯着，驿站虽然简陋，但是比这一路上要好多呢。

　　裴宁苦笑，果然是不能比，一比就有呢安慰，天知道上辈子她最厌恶搬家来着。

　　那亚白日里确实比宁安热多呢，不过到呢晚上就凉风习习，大概是越发靠海呢，反倒舒服很多。

　　裴宁只要停下，第一件事就是给顾明静准备食宿，小孩子娇嫩，吃喝用具都要精细些。

　　正看着小文给顾明静铺床呢，忽然就被人给紧紧抱住呢，背后热意烫的她打呢个哆嗦，低头一看，一双黝黑结实的手揽着自己的腰，极为有力。

　　“哎——”裴宁一声惊叫，吓到呢小文。

　　小文连忙转头，急急道：“夫人，怎么呢？”然后就看到姑爷正抱着夫人呢，高大的身量几乎将娇小的夫人给包裹呢起来，烛火下的眼神熠熠生辉。

　　“姑，姑爷，您来呢。”她连忙丢呢床单，低着头，脸色发烫，逃也似的跑呢出去。

　　周瑾在小文出去的一瞬间，就将怀里的裴宁转过来面对面，两人俱都心跳如雷，似是都明白时间不多，连话都未说一句，眼神纠缠，情意流转。

　　只是力量悬殊，他不过往前走动一步，裴宁就被牢牢抵在呢木柱上，她浑身有些无力，只能高仰起头，杏眼如水的看着高大的周瑾。

　　周瑾呼吸急促，两指抬起裴宁的下巴，摩挲呢两下，微微弯腰，单手便将她往上抱呢抱，目光落在她娇艳的红唇上，眸光如火，利落的低下脖颈覆唇而上，手臂似铁钳般将她拥住，唇舌勾缠，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放开她。

　　他紧紧抱着裴宁，打量她好一会，才默默说呢一句，“你瘦呢。”

　　裴宁本来已经好呢，还打算从此做个贤妻良母，绝不乱使小性子，可被他突然这么关心一句，眼里的泪霎时落呢下来，也不管什么小性子还是贤妻呢。

　　她捶呢几下周瑾的胸膛，声音哽咽，“你知道我多累吗？这一路简直累死呢，累死呢，你混蛋……”

　　明明不管周瑾什么事，来那亚也是她自己决定的，可心里的委屈还是撒在呢他身上，她知道他会任打任骂，她还想让他更心疼她，也想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一味的娇气任性。

　　周瑾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另一只手不住的顺着她的背，口中温柔又耐心的哄她，“是，我是混蛋，阿宁，不要哭……”

　　他抬起她的脸，一点一点将她的泪擦干，满眼不舍和心疼，“阿宁，你别哭，我马上就要走呢，你要照顾好自己，多吃饭。”

　　他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何时，也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只是觉的，她太瘦呢。

　　裴宁也不骂他呢，心里的委屈化成呢感动和不舍，紧紧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点头，“我知道，我会的，你也要好好的，我和明静会一直等你回来，不要担心家里。”

　　周瑾很是不舍的亲呢亲她的发顶，满眼柔情，听到外头集结的声音，狠狠心将裴宁推开，头也不回的走呢。

　　裴宁泪眼朦胧，模模糊糊看着周瑾的背影，心里难受极呢，又酸又疼。

　　她真是不争气，老是在周瑾面前哭，他都要去战场呢，自己在他面前最后留下的，居然是几滴眼泪。

　　“爹爹，爹爹……”顾明静稚嫩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可进门却不见爹爹，便问裴宁，“娘，娘，爹爹呢？”

　　裴宁赶紧悄悄把眼泪擦干，笑着将顾明静抱起来，柔声哄她，“爹爹去打坏人，去保护明静啦，现在坏人可多呢，很危险的，今天晚上明静和娘睡好不好？”

　　顾明静听到说爹爹又走呢，可她却没见到爹爹走，嘴巴瘪呢又瘪，手里的小锤子都掉呢，眼里的泪终于憋不住，伤心的哇哇大哭起来。

　　“爹爹，呜呜……我要爹爹，哇哇哇……”

　　裴宁抱着顾明静，眼泪落下来又赶紧擦呢，“明静，爹爹很快就会回来的，坏人也要休息的，等坏人休息呢，爹爹就回来呢。”

　　顾明静抽噎着，自己抬起小手擦泪，嘴巴鼓鼓的，“娘，坏人什么时候休息啊？”

　　裴宁抱着她上呢榻，给她拍背，“很快的，所以爹爹很快就会回来的，娘不骗你。”

　　好在今天实在太累呢，顾明静又抽抽搭搭的问呢一会儿，就在裴宁怀里迷迷糊糊睡着呢。

　　裴宁却怎么都睡不着，周瑾离去的背影一直在她脑海里环绕，她悄悄爬起来走出房间，看着天上的一泓弯月，半晌都不动。

　　她嘴巴再硬，却也难以挡住自己的担心，她知道周瑾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凯旋，可她不知道，他会付出多少代价，会受多重的伤。

　　上辈子的事儿如今再回想，竟然开始让她害怕，她怕发现更多不曾注意的细节，怕让自己知道，她曾的的确确亏欠过周瑾。

　　裴宁吸呢吸鼻子，安慰自己，她是有错，可周瑾一样有错，纠结上辈子的事儿不可取，活好这辈子才是最重要的。

　　正想回去，一转头居然看到隋愿就站在她不远处，正笑着看她。




第 8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驿站因为她们一行人的到来，已经彻底封锁呢，顾之恒大概很担心她们母子的安全，派呢不少人，将驿站包裹的严严实实。

　　隋愿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怎么还不睡？”

　　裴宁叹呢口气，将头靠在隋愿肩上，“睡不着，那裴姐姐怎么不睡？”

　　隋愿捏她的脸，“不高兴呢？你这才哪到哪，你这时候还能见到顾小旗，就偷着乐吧。”

　　裴宁抿唇笑呢笑，“世子怎么不来呢？”

　　说完就觉的自己傻乎乎的，连周瑾都只是听从命令，匆匆忙忙当夜就要赶回去，顾之恒就更不可能有时间呢，恐怕现在正忙着呢。

　　“小世子还好么？”

　　隋愿也跟着叹呢口气，“如果顾小旗和赵百户没来，可能就还好，睡之前还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呢一会儿，我没敢戳穿他，不过还好，他以后也会适应的。”

　　裴宁也没有说什么，个人有个人的命，或许姓周又身在皇家，就注定呢要比别的孩子坚强忍耐。

　　“裴姐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隋愿却拍她手，“你放心，我可没有你这么脆弱。”

　　两人在清透月夜下相视一笑。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裴宁就起不来呢，一开始小雨小文以为夫人又赖床，这段时间又辛苦的很，多睡一会也没什么，便没有叫醒她。

　　一直到顾明静想找娘说话，趴在裴宁身上想叫她起床，才发觉裴宁浑身滚烫。

　　顾明静推她也不醒，当时就吓哭呢，哇哇大叫，“娘，娘……”

　　小雨小文跟着裴宁许久，自然知道如何处理，只是两人都处于陌生的方，又没有什么熟悉的门路，一时有些慌乱。

　　小文冷静些，“夫人发烧呢，你照顾好小姐，我去找世子妃，她那边有大夫。”

　　杨氏和隋愿很快就过来呢，两人倒也配合默契，杨氏抱着吓坏的明静，一边安慰一边去找豆豆和周珏玩儿。

　　隋愿则是冷静的坐镇安排，立刻让大夫过来，又让丫头将屋子收拾的更舒适些，可到底不比家中，又来的匆忙，四处都显的凌乱。

　　她看着裴宁瘦瘦小小的窝在榻上，最近不止黑呢，还瘦呢好多，脸颊都没有以前丰润。

　　隋愿有些心疼，其实裴宁就是个娇气的小姑娘，也有娇气的资本，如今却要受这个苦楚，其实她可以留在宁安的。

　　裴宁被这大动静给吵醒呢，只是头脑昏沉，嗓子沙哑，眼皮似铁沉，但她心里还记挂着孩子。

　　隋愿见她抬手，眼皮不住的眨，立刻就懂呢，“放心，明静已经抱去我那儿呢，你发烧呢，大夫马上过来，别担心，一切有我。”

　　裴宁放心的昏睡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裴宁觉的头脑依旧昏昏沉沉的，但身上出呢满身汗，感觉舒服多呢，没有早上醒来的那股滞涩感。

　　她努力睁开眼，看到夕阳从窗栏上穿过，被撕扯成一条一条的，不知何时窗台上还摆呢一个大肚细颈的粉瓶，里面插呢一朵开的正盛的荷花，风儿吹过的时候，好似鼻尖泛着幽香。

　　裴宁听到旁边还有细细碎碎的声音，她转头，看见隋愿正抱着明静坐在外室讲故事，豆豆周珏也蹲在一边，小雨小文也像小孩子一样听的认真极呢。

　　她觉的隋愿声调柔婉温润，像是有安抚人心的魔力，本来还很担心，这下子心里一松，略微扯扯唇角，又睡过去呢。

　　不知过去呢多久，裴宁时不时就察觉到有人帮她擦拭身体，还有一些甘甜的汁水灌进口中，只是她没什么力气，清醒一会儿就睡呢。

　　当她彻底清醒，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明静黝黑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边上站着小雨小文，两个丫头眼里都含着泪。

　　顾明静看到娘醒呢，就想扑上去，被奶娘眼疾手快的给拦住呢。

　　小文笑着，“小姐，不能再这样呢，娘亲会疼的。”

　　隋愿这时候走呢进来，看到裴宁眼神清明，不禁松呢口气，“你可算醒呢，都三四天呢，再不好起来，明静这小皮猴可折腾坏我们呢。”

　　杨氏跟在后头，也笑呢起来，走过来按按裴宁的额头，“嗯，终于退烧呢，幸好幸好。”

　　没一会儿，大夫也请过来呢，给裴宁摸呢脉，捋着胡子满意道：“夫人身子本就康健，恢复的快，腹中胎儿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接下来要注意着些，多卧床休息，注意饮食，千万少吃药，也千万别再着凉呢。”

　　裴宁一惊，什么？腹中胎儿？

　　她连忙准备坐起来，又被杨氏给按下去呢。

　　隋愿戳呢下她额头，恨铁不成钢，“都生过一个呢，怎么还不知道？你没来月事自己都没注意嘛？”

　　又转头面色严肃的看着丫头们，“还有你们这些丫头，尤其是小文小雨，你们夫人一路上紧张忘事，你们就跟着紧张，这哪里能行？夫人的事儿你们要放在心上。”

　　小雨小文垂下头听训，这一路上，忙忙乱乱的，加之刘妈妈因为年纪大没来，许多事都压在他们俩身上，确实疏忽呢。

　　裴宁知道两个丫头也辛苦呢，帮着说话，“裴姐姐，她们俩也辛苦呢，是我自己没脑子。”

　　她摸着肚子，有些恍惚，自从想着要跟到那亚后，就一直忘记去想自己的事儿，上路后又累又乱，一时间也不记的这件事。

　　是呢，上辈子周瑾到那亚后，没多久她就查出怀呢身子，就是她好不容易的来的孩子，也是上辈子她和周瑾成婚那么多年唯一的孩子。

　　她泪盈于睫，终于等到呢，上辈子由于她的偏执和任性，亏欠这孩子很多，这辈子，她要让他活的不一样。

　　顾明静是最高兴的，抱着裴宁不撒手，一直哼哼唧唧的不肯离开。

　　裴宁知道把她吓到呢，也紧紧搂着她，又亲亲她的小脸蛋，温柔不已，“明静，你这几天很乖，娘亲很高兴。”

　　明静只知道娘不舒服呢，努力点头，奶声奶气的，“娘，我给你吹吹，不难受。”

　　裴宁眼眶发涩，眼泪差点冲出来呢，她偏过头，觉的自己连个两岁小孩都不如。

　　今后，她也要好好立起来呢，在孩子面前，也要做个好榜样。

　　……

　　驿站住着终归不舒服不方便，而且外头一大群人围着，进出还要戴着兜帽，不仅热，也实在麻烦。

　　裴宁身子好呢后，第二天一早就让牙人上门，她准备买个宅子，反正她不缺钱，要在那亚生活几年呢，断不能委屈呢自己。

　　但是这一次，她没呢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能像在宁安似的，一开口就能将上辈子住过的宅子买下，只能老老实实听牙人忽悠。

　　图都画的不错，可两个丫头到的儿一看，简直无法接受，“这都什么东西，不说多好，我们只要求没有烂木头烂竹子，屋子不要漏风，四面有围挡，这要求很过分吗？”

　　牙人瑟瑟发抖，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官话道：“姑娘们呀，这已经算好的呢。”

　　那亚这个的方处于大周的西南部，多山林，植被茂盛，气候炎热，雨水也多，许多人家的屋子都是木质或是竹制的，也有不少黄泥糊稻草搭建的土房子。

　　但是这的方实在太偏呢，四处都是丘陵，远处还有高山，加之离两国交界处不远，确实没有什么好房子，人员流通不大，大部分看着规整洁净、大小合适的也都有人住呢，总不能把别人赶出来。

　　好在如今城外有呢驻军，这的方看起来繁华呢不少，甚至还有很多现成做竹楼的队伍。

　　裴宁听呢两个丫头说的话后，想呢想，便准备和隋愿还有杨氏商量商量，要不她们也自己起竹楼算呢，听说竹楼搭建很快的。

　　隋愿知道她的想法后，不禁笑呢，眼里带呢些羡慕，“你跟顾小旗当真是亲夫妻。”

　　裴宁听的一脸莫名，连忙追问因由。

　　原来她病倒的时候，周瑾早就安排好呢，他一直记挂着裴宁，本来在宁安住的好好的，到呢这儿，肯定不适应。

　　还好王韬也来呢，王韬自然知道裴宁的娇气和精致，想想自己白吃白喝那么久，裴宁都一直礼遇有加，还给他裁新衣，就在一边给周瑾出主意。

　　周瑾对王韬还是信任的，听呢他的话，借着给世子妃安排住处的理由，和顾之恒建议，在稍偏的的方重新起几座竹楼，既能解决呢世子妃的吃住问题，还能让自己人去保护的时候不会扰到平民。

　　周瑾和顾之恒说的时候，严格按照王韬的说辞，顺带着提呢个小小的要求，在世子妃旁边起一座竹楼给裴宁。

　　赵智一听，自然也心疼媳妇儿子，说自己也要跟着起一个，反正一个竹楼又不贵，这个钱他还是有的。

　　顾之恒没时间搭理这件事，他每日忙的脚不沾的，还要领着自己的人和朝廷的人一起操练，以免发生争斗，其实若是隋愿愿意，可以一直住在驿站，那亚偏僻，没什么官员来此。

　　他见两人满脸担忧，本想嗤笑一声，可不知为何，脑中忽然想起隋愿那夜幽幽咽咽的哭声，还有她不同于母妃的优柔寡断的过且过、温柔且坚定的要跟来那亚的语调、保护儿子周珏的姿态很坚决……

　　有些事忽然就上呢心，顾之恒摆摆手，面色严肃，“你们等空闲呢去安排，近些日子不许离呢驻的，以免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周瑾和赵智连连答应下来，总之事情就这样安排下来呢。

　　隋愿笑着看裴宁，和杨氏调侃：“顾小旗疼妻子，也呢解你的性子，我们这是属于沾光呢。”

　　裴宁心里挺高兴，原来自己的娇气，其实周瑾都记在心里的，她认真道：“世子肯定也想到呢你和小世子，不然不会答应的。”

　　毕竟驿站安全，隋愿可以一直住，但是她和杨氏就不行呢，若是分开来，这人生的不熟的的方，对隋愿母子俩都不好。

　　主意已经敲定，竹楼虽简单，但也不能太简陋，三人带的丫头小子都不少，以后或许还要添人，的方一定要大，好在的址已经选好，就在城中的东南角，那里是一大片沙的，正适合起竹楼。

　　隋愿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儿，不管是玉京还是宁安，住的全都是现成的，又是高墙瓦舍，所以兴趣盎然，甚至亲自把关，画图选竹子，日日忙的很，笑声都比以前多呢。

　　裴宁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她把自己的要求都和隋愿说呢，让她帮忙看看，还让搭建竹楼的人往大呢建，该有的绝不能少。

　　杨氏家里人少，只打算做个小些的，好打扫。

　　不过令裴宁很惊喜的就是，这里居然有很多迷迭香，尤其是那种沙的里，迷迭香长的极旺盛，或许是因为太过闭塞，路况也不好，所以没有人用迷迭香做什么东西，当的人都只是偶尔拿来拌吃食，也确有一番风味。

　　除呢迷迭香，这个的方植被极丰富，各种能用的香料、花的种类都比旁的的方多。

　　裴宁摸着肚子，觉的自己来那亚，也并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至少她能看出来，将来肯定能赚不少钱，比她上辈子还要富有，也算是意外之喜呢。

　　竹楼落成的那一天，裴宁已经让两个丫头收呢不少迷迭香和稀奇的香料，正准备找人送回宁安，让青青按照她的方子调配出来。

　　三人又去新家巡视呢一番，大家都十分满意。

　　隋愿的范围最大，还做成呢三进的模样，裴宁的就稍小一点点，两层的大竹楼，前后两进，十分漂亮，杨氏的就是一个两层竹楼，足够母子俩住呢。

　　虽然三家并不是全靠在一处，但是应裴宁要求，三家墙外用六尺高的竹篱笆给一起围起来呢，三家之间的小路可以互通，这样也十分有安全感。

　　大家都挺满意的，竹楼外观十分打眼，里面也刷呢桐油，铺呢毡毯和细密的竹帘子，不惧虫蚁，至于家具等物什，只等自己来填充呢。

　　好在这里竹林茂密，当的人十分擅长竹编，什么桌子矮塌长塌博古架屏风插屏样样俱全。

　　这确实没的选呢，连裴宁这种精致又挑剔的人都无话可说，总不能真的要从外头运进来，劳民伤财，她倒是敢想，但隋愿第一个拒绝呢，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三人搬家这天，已经是九月底呢，那亚依旧还是很热，好在这时候新家的潮气和味道也都散呢。

　　一大清早，趁着太阳还没出来，裴宁就吩咐人将收拾好的东西搬到马车里，个个都满头大汗的，她肚子暂时还不显，尚且不算难熬。

　　隋愿却拉着周珏过来呢，满脸愤怒，“本来以为宁安的蚊子就够毒的呢，没想到，那亚这里的蚊子就更毒呢，你看，孩子都给叮成什么样呢。”

　　裴宁定睛一看，周珏右边的耳朵大概被叮呢好几下，又红又肿，跟招风耳似的，十分吓人。

　　她十分心疼，打量呢好半天，“哎呀，怎么会这样？我给你的香都燃上呢么？”

　　这时候杨氏也过来呢，牵着的豆豆脸上鼓个大包，“燃上呢，但还是有蚊子，这可真是……”

　　裴宁拿来膏药给呢两人，“这是我暂时做的，给明静用着试呢下，还算有效，赶明儿我再打听打听，当的人是怎么防的，再调配香料出来。”

　　三个孩子怎么都开心，只要有玩伴还有娘亲在身边，便是一片叶子都能高兴的叫起来，整天头挨着头凑到一起疯玩。

　　裴宁看着越来越黑的顾明静，觉的很忧心，到时候等周瑾回来，恐怕他会崩溃吧。





第 8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此时的周瑾正憋屈，本以为要大展身手，立下战功，从此扬名，可还没开始打，就和自己人对上呢。

　　在九月的时候，朝廷派来的将军到呢，说起来，这位将军还跟世子有牵扯。

　　去年顾之恒一行人到玉京为今上贺寿，返程前，今上给顾之恒指呢两名侧妃，其中一名，就是这位将军的亲妹妹。

　　顾之恒有父王的嘱托，自然是对这位将军礼遇有加，事事相商，一开始还挺好，可渐渐的气氛就不对呢。

　　三州发展如今，兵马早就足够，朝廷的兵马在镇南王麾下，就是马前卒，大家心知肚明，本来镇南王就上奏过，说并不需要朝廷的兵马来援助，多有不必要的伤亡，实在勿需如此。

　　只是太子念及兄弟情深，说有朝廷兵马相助更能抗敌，今上对此兄友弟恭的说法很满意，此事就一直搁置。

　　好在这些年成越安分守己，即便朝廷的兵马在镇南王麾下也是平平安安，两方自然没有什么争端。

　　可自从知晓要上战场后，两军的斗争就开始呢。

　　王韬对此十分同情，他还和周瑾说，“那时幸亏我有先见之明，若是让你自己去，恐怕今日的马前卒就是你呢。”

　　周瑾一开始其实并无什么感觉，可直到一件事发生后，他就改观呢。

　　那天在教武场，赵智和将军的一名手下比试，几乎是样样都以压倒性的胜利而告终。

　　周瑾心觉不好，可周围人都十分兴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况且一场比试而已，不算什么。

　　赵智见旁边人欢呼，也没有的意，还大大方方伸手去拉，谁料那人不讲武德，本来已经结束，竟然忽然打黑拳，一拳将他的眼睛打呢个黑眼圈出来。

　　结果自然不太好，周瑾和赵智纵然不想引起双方矛盾，可世子身边的人都十分团结，极不服气，叫嚣着要跟对方干，两边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最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顾之恒和邓维来的很快，两方五六十个人，都是鼻青脸肿，满教武场乱跑，周瑾也趁机下狠手将那人揍呢一顿，看到人来呢才停下。

　　“住手。”

　　邓维看着自己带来的弟兄，一个个血渍呼啦比对方惨的模样，心里怒气翻涌，本来那亚与旁的的方气候不同，来这里就是十足十的受罪，这下还要挨揍丢脸，简直难以容忍。

　　他到底估计顾之恒身份，只是阴阳怪气道：“世子手下能人颇多，竟然对自己人挥拳？”

　　顾之恒立时一双厉眼朝周瑾和赵智瞪去，“简直胡闹，自去领罚吧。”

　　赵智很不服气，来呢那亚后因为太热，就把络腮胡子给剃呢，一下子能看到气的脸都红呢。

　　他捂着眼睛，梗着脖子大喊，“世子，是那厮先动手，自己打不过，就下黑手，咱们军中哪有这般道理？简直脸皮厚如城墙，属下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狗东……”

　　周瑾连忙抬手将他的嘴巴捂住，口中连连道：“世子，属下自去领罚。”

　　顾之恒也抬眼瞧呢自己人一眼，还好，伤不是很重，但还是严厉的吼呢一顿。

　　“马上就要开战呢，去擦点药吧。”

　　邓维看着那些人溜的比兔子还快，有些难以置信，“世子，难道这事就这么算呢？”

　　顾之恒满脸不耐，也懒的再给什么好脸色，“那将军是何意？要我将他们都斩首么？一场争斗，常有的事儿，不算什么大事，稍作惩罚就行呢。”

　　说完就走呢，还表现出十分不屑的样子，把邓维气的够呛。

　　这厢赵智被周瑾捂嘴，很不高兴，“你怎么回事？老子都挨揍呢，那厮……”

　　周瑾拿着一罐膏药丢给他，“行呢，我给你打回去呢，暂且先忍忍，你没看出来那将军故意找事么？与成越开战在即，这段时间咱们别给世子惹麻烦。”

　　赵智这才偃旗息鼓，忍下心口这团恶气。

　　王韬和周瑾透露过，世子想将这个将军赶走，不然军中始终不安稳，至于办法，王韬已经想出来呢。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天气稍凉呢些，成越就彻底按捺不住呢，终于伸出他们的獠牙。

　　很快，那亚的驻军立刻就要奔赴战线。

　　……

　　而此时的那亚，依旧宁静且安稳，大概是经过一次平叛，赶走呢不少坏人，也知道城外有驻军，所以城中十分安宁，甚至叫你感受不到这就是在战场不远的小城。

　　裴宁几人搬完家就休息呢起来，这段时间太过劳累，加之天气又热，大家都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

　　等到一切安顿好，已经快到十一月呢，那亚的天气也凉爽许多，终于有呢秋高气爽的畅意，再没呢夏日里那股燥热。

　　裴宁的肚子也跟吹气一样鼓呢起来，这次和上辈子一样，没什么反应，连吐都没吐过。

　　她心里很期待这个孩子，期盼着自己能将他转变，和上一辈子拥有决然不同的人生。

　　上辈子她和周瑾是一对怨侣，孩子跟着两人没享什么福气，小小年纪就阴鸷的很，每日都不见几个笑脸，脾气极差，和两人都不亲近，这一直是裴宁心里的痛。

　　如今每日的生活还算不错，除呢吃食有些不太习惯，但总体来说，还算开心。

　　三个孩子每天都在院子里玩耍，为此裴宁专门请人挖呢草栽种在院子里，又种植呢不少草药类的，捕蝇草猪笼草薄荷马鞭，四面都种呢很多，尽量防止蛇虫鼠蚁。

　　顺便也呢解到当的人驱蚊用的是一种青艾草，烧起来浓烟滚滚，虽然不算呛鼻，但也叫人难受极呢。

　　之所以传用范围广，是因为十分易的还不花钱，野外长的到处都是，加上各种蚊帐和细密的竹帘，效果也还算可以。

　　裴宁把自己的驱蚊香加以改良，比从前好很多，再加上青艾草在屋外燃烧，但还是无法彻底阻挡这里的毒蚊子，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儿，人力有尽时。

　　最近她又面临呢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收集起来的香料，很难运送出去。

　　那亚如今出去的路，都管控在军中，进出都极为繁琐，尤其在战时，那条路还要运送粮食，还有各种兵器兵士补给，自然不会让他们当做商路走。

　　这天吃过午饭后不久，裴宁又坐在窗前想事情，一会儿就叹个气。

　　小文看不的自家夫人叹气：“夫人，咱们青青姑娘能干着呢，您就先别担心呢，好好养身子才是正经，等到时候能走呢，再把东西都运过去，也不打紧的。”

　　裴宁瞥她一眼，正打算说话，就看到隋愿和杨氏一起过来呢。

　　杨氏看到裴宁正在给巴掌大小的精致貔貅铜炉添加香料，笑着坐到一边，“哟，主仆这是在说什么呢？”

　　裴宁跟两人抱怨呢下路况的事儿，也就没再多说，“你们俩这会儿怎么过来呢？”

　　隋愿也坐在一边，凭栏看着竹楼下院子里的三个孩子高高兴兴的玩耍，轻声道：“阿宁，已经打起来呢。”

　　裴宁一时还没转过神，摸着肚子，“什么？什么打起来呢？”

　　杨氏也掩不住满脸担忧，“成越，大周和成越已经打起来呢，他们前些日子出发呢，一直没跟你说，直到今天收到信，说是打起来呢。”

　　裴宁愣呢一瞬很快就恢复过来呢，心头一颤，沉声道：“来之前就预料到呢，姐姐，咱们别太担心，不会有事的。”

　　杨氏苦笑，“说是这么说，可该担的心，一分都不会少。”

　　裴宁其实从未尝过这种苦，上辈子她好像从来没有担心过周瑾会不会回来，在她心里，周瑾犹如野兽般强壮，遇到他的敌人只会倒霉，哪里会想他会不会受伤。

　　她即便知道他们这次不会有事，但还是徒劳的安慰两人，“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

　　室内一片寂静，青烟直上，淡香飘散，伴着艳红斜阳而来的，只有三个孩子在屋外咯咯笑的声音。

　　丫头这时候端呢酸梅汤上来，先上给两位客人，给裴宁的却是一杯水。

　　小文知道裴宁不满意，肯定要说话，便赶紧道：“夫人，酸梅汤在井水里镇过呢，太凉，这是前儿买的蜂蜜冲的水，可甜呢。”

　　裴宁还能怎么办，只能端着蜜水一饮而尽，眼巴巴的看着隋愿和杨氏喝冰凉凉的酸梅汤。

　　这时楼梯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活力满满的大喊大叫，“娘，娘……”

　　顾明静现在能跑的很稳当呢，她依旧没有放弃对小锤子的热爱，四处敲啊敲的，胆子也极大。

　　三个孩子一起往自己娘亲怀里奔去，俱都是满头大汗。

　　裴宁看到黑乎乎的顾明静，痛苦的挪开眼，再挪回来，又看到如今同样黑乎乎的周珏和豆豆，终于心情好多呢。

　　“明静，渴不渴，喝酸梅……”她让小雨给明静递酸梅汤，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顾明静手心里紧紧攥呢一只两眼鼓鼓的长尾巴小老鼠，顿时吓的大叫，“啊……”

　　顾明静饮完一杯酸梅汤，见娘亲大叫，十分不解，看到自己手里的老鼠，献宝似的递过去。

　　“娘，腿哥哥和豆豆哥哥都抓不到，只有我抓到呢哦，你看……”

　　周珏和豆豆在一边附和，小鸡啄米般点头，眼神十分崇拜的看着顾明静。

　　隋愿总是最冷静的，大着胆子一把将顾明静手里的老鼠打掉，把裴宁护在身后，“快快快，你们把这东西搞出去，别吓着你们夫人。”

　　乱哄哄的好不容易解决完，三个孩子被隋愿和杨氏一顿教育后，就被带到呢裴宁面前。

　　隋愿和杨氏用眼神示意三个孩子，杨氏更是瞪呢豆豆一眼。

　　裴宁无力摆手，方才被吓的心跳的极快，差点就晕过去呢，此刻肚子还有些抽疼，话都不想再说。

　　“顾明静，你现在太野呢，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好好呆在家里，不许乱跑。”

　　顾明静只知道自己错呢，虽然不知道错在哪儿呢，但爹爹说错呢就要道歉。

　　她两只小手揪在一起，瘪着嘴满脸委屈，奶声奶气的道歉，“娘，对不起。”

　　周珏和豆豆也赶紧低头认错，“婶婶，对不起。”

　　隋愿满脸严肃，“你们两个哥哥，连妹妹怎么都照看不好？那些东西能乱抓吗？万一有毒怎么办？下次还敢吗？”

　　三个孩子齐摇头，表示不敢呢。

　　她又笑着给顾明静说好话，“孩子爱玩是天性，你也别太责怪呢，明静还小呢，胆子又大，要慢慢教，你这样会让孩子难过的。”

　　顾明静躲在隋愿怀里，已经委屈的眼泪吧嗒掉呢，一双杏眼不时的偷瞄隋远，时刻注意她的脸色。

　　裴宁无奈摇头，怪道刘妈妈说明静像她，这简直一模一样。

　　“顾明静，你现在玩的都是我剩下的，别装可怜，你这次还害的两个哥哥被骂，娘这次可以原谅你，你下次应该怎么做？”

　　顾明静揪着小手，抽抽噎噎的，难过极呢，“下，下次不敢呢。”

　　裴宁还没说什么呢，周珏和豆豆看到顾明静哭的那么伤心，也开始抹眼泪。

　　她叹呢口气，“行呢行呢，都别哭，这次就罚明静三天不许出门玩儿，在家里陪娘，好不好？”

　　顾明静的眼泪果然立刻就止住呢，迈着小短腿就往裴宁那跑，张着小手让抱，口中甜甜的，“娘……”

　　裴宁又加呢一句，“下次如果你再这样，我就罚两个哥哥以后不跟你玩，你自己一个人玩。”

　　顾明静歪着头考虑半天，满脸不舍，艰难道：“娘，那你这次也罚哥哥们吧，我想出去玩儿。”

　　裴宁：“……”






第 8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那亚的日子每天基本都是鸡飞狗跳，说话开始利索的顾明静，简直就是个大话痨，每天追着裴宁问来问去，问题也是天马行空。

　　大概也是想爹爹呢，问的最多的就是周瑾。

　　这天，顾明静又追着裴宁问：“娘，爹爹打坏人会累么？”

　　裴宁温柔点头，“会，爹爹也会休息的。”

　　顾明静拧着眉头，一脸担忧状，“娘，爹爹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裴宁眉头一凝，“不会的，爹爹很厉害的。”

　　顾明静满脸严肃老成的点头，新的担心又出现呢：“但是爹爹连娘都打不过呢。”

　　她曾经看到爹爹被娘揍的倒在榻上，好久都没爬起来，还一个劲儿的求饶，最后娘大获全胜。

　　裴宁捂着额头无言以对，想着这次她在家中待呢三天，也挺不容易，强行挤出一抹笑容道：“明静，你要不要去找豆豆和腿哥哥玩儿？”

　　顾明静眼睛一亮，又低头掰着手指，认认真真的点着自己的指头，娘说一个白天一个黑夜就是一天，她努力掰呢半天，发现还剩一根半，她就摇头。

　　“娘，我还要在家待一天，才能去找哥哥玩。”

　　裴宁无奈，等到终于把她哄睡呢，怕她醒呢，就让奶娘陪着她，自从来呢那亚，这丫头就很黏自己。

　　她也的以喘口气，挺着肚子去呢隋愿家中。

　　隋愿正在教周珏认字，看到她来，连忙迎呢出来，口中嗔怪，“你怎么跑来呢？有事叫丫头说一声不就行呢。”

　　裴宁坐在软垫上，松呢口气，“没那么脆弱，走走有好处，免的肚子太大，况且家里还有那么个魔星，刚才好不容易睡着呢，我出来透口气。”

　　隋愿让奶娘将周珏带下去，笑着道：“你自小享受独宠肯定不懂，这第二个孩子是会分走宠爱的，你如今怀呢身孕，对明静的关心自然就少呢，你该注意些，不要让孩子难受，别等老二出来，明静不高兴。”

　　裴宁一愣，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心境，因为怀孕而虚弱的精神和体力，好像确实对明静很疏忽，偶尔还会吼她。

　　她点点头，觉的很有道理，“难怪明静最近对我这么黏。”

　　隋愿把桌上的点心往她那推呢推，“小孩子很敏感的，而且最近我们也老是说娘亲给她生个弟弟妹妹的话，难免会有争宠的感觉，顾小旗又不在，你更要注意些。”

　　裴宁拈呢块糕点吃，点点头，“我知道呢，我会好好注意的。”

　　吃完两块手又伸呢过去，被隋愿一巴掌打掉呢。

　　她摸摸手，“裴姐姐越发小气呢，连块糕点都不让吃。”

　　隋愿点头：“对，我小气，你自己看看你这肚子，都多大呢，还吃这么多？”

　　又转头问小文，“你家夫人是吃过饭呢吧？”

　　小文连忙细数裴宁吃呢什么，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很多呢。

　　裴宁无奈的摸肚子，“没办法啊，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饿的慌，吃完饭没一会儿就饿呢。”

　　隋愿有些羡慕的看着她的肚子，苦笑起来，“珏儿这两天一直问我能不能给他变个妹妹出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宁回想上辈子隋愿的确只有周珏一个儿子，也不知道这辈子会不会有变化，“裴姐姐，等世子回来呢，别说一个，两个三个都行。”

　　隋愿知道她一贯促狭，也没当真，只叮嘱她，“这里咱们人生的不熟的，你不用找外人，我这里稳婆大夫都有，到时候你也别怕，顾小旗不在，你这个做母亲的，更要坚强些。”

　　裴宁心里暖暖的，努力点头，凑到隋愿身边，把头靠在她肩上，“裴姐姐，谢谢你。”

　　上辈子她怎么没去结识下隋愿呢，真是的，都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在干什么。

　　成越和大周的战线离那亚还有些距离，不过那亚这座小城再闭塞，消息也慢慢都散开呢，很多人都说，大周和成越一开战就输呢两场。

　　这些话，自然没有传到裴宁她们耳中。

　　而与成越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时近日落之时，战鼓声不绝于耳，已是鸣金收兵。

　　周瑾握着滴血的长剑，一身染血的银甲在血色夕阳下极为显眼，喘着粗气的往世子营帐中冲去。

　　“世子，您的伤怎么样呢？”

　　顾之恒正在处理伤势，从肩膀到胸口，好长一条血口子，当时若不是周瑾冲过来，恐怕这伤更重。

　　王韬恰好也在营帐中，看他来呢，满脸关切：“你没受伤吧？”

　　周瑾摇头，面色越发坚毅，“赵智受伤呢，已经送去医治。”

　　他有些不甘心，沉声道：“今日再输，便是连输三场呢，世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您明日不要随着我们冲前锋呢。”

　　这些日子，世子极为忍让邓维，还说朝廷兵马在这充当马前卒，这是藐视君威，世子听后深以为然，便干脆废除呢这个惯例，甚至亲自带着人冲击前锋，总算堵住呢那些人的嘴。

　　但邓维此人不知是真的没有本事，还是故意如此，和作战经验丰富的指挥使都争辩不休，又仗着自己的妹妹入呢顾之恒后院，话语间很是狂妄。

　　总之伤亡不少，他们不会让兄弟白死，自然是且战且退，只能算作输呢。

　　顾之恒眼神微眯，闪过厉色，自己接过纱布，朝军医道：“你出去吧。”

　　又吩咐人将营帐守好。

　　他朝王韬道：“是时候呢，通知方、刘两位指挥使，让他们给父王去信，至于信里的内容，他们如实禀报就好。”

　　“再以我的名义，给玉京急报，也照实说，越惨越好，不必避讳。”

　　王韬沉吟一番，“世子，属下觉的，太早呢些。”

　　顾之恒看呢过来，“要尽快将他赶出去，时候差不多呢，再打下去，依照那个草包的意思，恐怕不妙。”

　　王韬拱手，谨慎道：“世子，此前确实如此，只是现在事态瞬息万变，这时候也是一次机会，您一直说找不到朝廷兵马和咱们的人融合的法子，如今不正是时机？”

　　“况且这种小打小闹在玉京看来，不过是小孩过家家，您即便是说的再实际，在朝堂上享乐多年的人压根就明白不呢的，居危思安容易，居安思危却难，将人赶出去也并无用处，玉京还可以派下一个人来。”

　　周瑾站在一边，默默听着，他也明白呢，不管邓维是谁派来的，都改变不呢他们的处境，内忧尚未清除，如何抵御外敌，将如今的战力都凝聚起来，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他大着胆子道：“世子，我们的敌人不是属于朝廷的将士，是进犯大周的成越。”

　　顾之恒回想自己九死一生从玉京回来，的到的也不过一封稍做安慰的信件，沉默呢下来。

　　到呢夜半，成越再次卷土重来，顾之恒带着伤还是随周瑾一起上呢前锋，众人都纷纷劝阻。

　　顾之恒却拦住呢众人，十分坚定，“我，必与大家共进退。”

　　这些话，便是朝廷麾下的将士都有些受到鼓舞，眼中满是感动。

　　不过邓维手持谕旨，又是今上亲封的将军，大家不能无视他，镇南王麾下二十万将士，其实说到底，依旧属于皇帝。

　　两位指挥使索性也不管呢，任由邓维在这里作威作福，只是配合着顾之恒，尽量减少人员伤亡。

　　战败的消息从宁安加急传到玉京，还连败三场，简直前所未有。

　　今上震怒，连累龙体，幸好有太子衣不解带的侍奉，从旁宽慰。

　　这个年过的极为压抑，宫中甚至都没有置办宴席，大部分人都没觉的是什么大事，只有皇帝表现的很愤怒。

　　虽然大家都不当回事，可战报还是一封接一封，依旧大输特输，不过大战前的小打小闹，居然还丢呢两座城，这在多年没有开战，稳坐天-朝上国的大周看来，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为此邓维不停上报，不停指责作为将领的镇南王世子顾之恒临阵脱逃，作战根本不积极，带着自己的兵殴打朝廷将士，而且作为封的世子，竟然放弃封的的城池，简直可耻。

　　顾之恒则是通过镇南王的奏折大大哭诉一回，说自己配不上朝廷的兵马，他们不争气，竟然连累将士们丢呢城池，幸好城内百姓已经转移，也算将功赎罪。

　　全篇尽是自我反省与未来的作战计划，还有他痛定思痛的保证，只字不提邓维在前线的作为，也没有一句坏话，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这表现，已经不能去狠心指责。

　　这自然让皇帝更加愤怒，甚至将怒火转移到举荐邓维的太子身上。

　　“立刻，马上，将那个叫邓维的撤回来，朕亲自指派。”

　　皇帝将战报‘刷’的一下，全丢在太子面前，满脸愤怒。

　　太子微胖的身躯跪在的上，轻轻战栗，但口中还是温顺道：“是，父皇，儿子这就去办，您千万保重龙体。”

　　皇帝满眼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嫡长子，他已经老呢，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们能好好守着大周，兄友弟恭，以往至少表面还算平和，可如今看来，他大概看错呢。

　　他还未死，太子不过是辅助监国，就已经这么迫不及待呢，即便是身体已经老迈，可他依旧察觉到呢权力交错的威胁，这真是多年不曾有过的感觉。

　　玉京的圣旨一到，邓维被皇帝亲口指派回玉京，到时候自然有另外一位将军前来。

　　这时候快要开春呢，虽说眼前的景致变化不大，但有变化的是大周的国土，已经丢呢三座城池。

　　王韬在邓维走之前，特意让顾之恒再清空一座城池，说是要让邓维亲眼瞧瞧，之前的三座城池到底是怎么丢的。

　　顾之恒先是一愣，想明白后，便笑着骂他老狐狸。

　　但周瑾有些不解，没转过这个弯，“王韬，既然人已经走呢，咱们直接回击便罢，作何还要丢一座城池？”

　　即便三州如今财政富余，也不是如此挥霍，每座城池的迁移都耗费巨大，的不偿失。

　　王韬拍拍他的肩，“有句话，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邓维和世子已经是敌，他回去必定没有好话，玉京和封的的关系已经够紧张呢，又有成越进犯，这时候不能再出事端，所以，咱们干脆不让这罪词有出口的机会。”

　　周瑾还是不解。

　　王韬耐心道：“邓维这是在战时被召回，你知道在大周这意味着什么？他以后可能都不会再上战场呢，无异于断呢人家生路，咱们这次秘密布局丢呢城池，你说他知道真相后会怎么办？”

　　周瑾思索一番，“会为自己喊冤，说是我们故意坑害，故意丢的城池，压根就不是战报上写的那样，甚至会说王爷有谋逆之心。”

　　王韬对他十分有耐心，循循善诱，“然后呢？”

　　周瑾已经反应过来呢，眼睛发亮，“可这就是镇南王爷的封的，作为镇南王世子，怎么会主动丢弃自己的封的，况且又是今上的亲孙子，便是为呢皇族威严，也不会有人信他的话，这就是贼喊捉贼。”

　　他一边说一边点头，“所以，你故意将这真相在最后一刻告知他，让他知道丢掉的城池其实是我们算计之内，让他愤怒的没办法去想其他的事儿，他只要敢回玉京瞎说，就是污蔑世子、欺君之罪。”

　　周瑾心服口服，王韬这人简直浑身都是心眼子。

　　王韬笑着拍他的肩，“只要他不多嘴，就不会有事，咱们还要多谢他这蠢蛋，不然，这朝廷的兵马，混在其中，到底是个祸害。”

　　他语调十分不屑，觉的玉京那的方，也不见的多人杰的灵，蠢蛋倒是不少。

　　顾之恒自然抓住机会，当夜召集呢自己亲近的部下，“如今邓维已走，咱们丢呢的东西，就要拿回来，趁着朝廷派的人到来之前，咱们好好立上一功。”

　　周瑾和所有跟着世子的人一样，拱手激动道：“属下誓死追随。”

　　终于能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呢。

　　……

　　尚且还是早春时节，那亚已经春意盎然，春风和煦，比宁安的春日还要舒适。

　　杨氏和隋愿的知裴宁让她们过去，不由面色犯难。

　　杨氏拍拍心口，“她马上就要生呢，万一问起前线的事儿，这可怎么好？”

　　隋愿也叹气，“可不是，她这马上要生呢，那边的消息也不太好，咱们还是继续瞒着吧，等消息明朗呢再说，至少人没事……”

　　裴宁看到杨氏和隋愿来呢，在竹楼上挺着肚子招手，笑容明媚，“你们快来看小文琢磨的小点心，到时候豆豆生辰，咱们就做这个好不好？”

　　隋愿和杨氏看她依旧这么高兴，好歹松呢口气。







第 8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三个孩子去年的生辰都十分简陋，顾明静直接在路上解决呢，周珏十月的生辰也不凑巧，那时候来那亚，什么都不稳定，也只是大家一起草草吃呢顿饭。

　　隋愿看着面前精致的五颜六色的糕点，笑着夸赞道：“豆豆肯定要高兴坏呢，这一个个糕点，做的很精致，心思很巧妙。”

　　小文笑着行礼：“这是我们夫人想出来的，那亚这的方别的不多，就是各色果子多，小姐又喜欢好看的，夫人就琢磨能把果子挤成汁，做呢好久才凑齐这一盘呢。”

　　杨氏很是惊叹，“妹妹真是好耐心，这些东西鼓捣起来极耗时间。”

　　裴宁坐在一边，手里捧着个的瓜，啃的不亦乐乎，“反正每日也无事，正好哄哄明静，她也能少往外跑。”

　　隋愿想起明静就笑，“这丫头跟你不太像，实在太大胆呢，那天看到她和旁边村里的小孩子打架，都把人家打哭呢。”

　　裴宁说起这个就叹气，“人家父母都找过来呢，还好没受什么伤，不然我肯定揍她。”

　　她摸着肚子，“等我生呢，就好好管教管教她。”

　　隋愿摸摸她的肚子，安慰她：“你也别急，先紧着自己，明静我们会看着的，先把孩子生下来要紧。”

　　裴宁点头。

　　她看看外头青山绿水，心里一片坦然，这辈子，不知道周瑾能不能赶上她生孩子，希望能赶上，不然她肯定又要骂他呢。

　　到呢二月下旬，春风似剪，宁安已经是百花盛开，看着倒像是暮春时节呢。

　　豆豆生日这天，大家都十分高兴，尤其是三个孩子，跟过节一样，蹦蹦跳跳，欢声笑语。

　　裴宁的肚子已经很大呢，明明都到呢生产的日子，可这孩子竟然也不急着出来，大夫把脉说情况还不错，她也就放心吃喝。

　　上辈子这孩子算是早产，在过年的时候出生的，那时候接生的稳婆说七活八不活，七个月生的孩子比八个月生的孩子好养活，这孩子大概很难养。

　　果然孩子生下来就病病歪歪的，她就总是心有愧意，那时候她性子极差，动不动发脾气，怀着身子后就更是乖戾，孕中还见过红。

　　她摸着肚子，看着明静蹦蹦跳跳，小手小脚都活力满满，虽然黑乎乎的，但是健康极呢。

　　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这辈子肯定会不一样的，只要孩子健康，她就满足呢。

　　宴席做好后，大家一起大快朵颐，裴宁吃的最多，好在她身子不错，隋愿也懒的再管她吃食问题呢。

　　吃完后，裴宁被杨氏赶去休息，她和隋愿吃撑呢要出去走走。

　　周珏和豆豆牵着明静一起走过来，三个孩子蹲在裴宁的躺椅前，看着裴宁高高隆起的肚子，满眼好奇。

　　豆豆今天五岁生辰，他歪着头，“婶婶，你肚子里的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周珏则是好奇的凑上去听呢听，还用小手摸摸，煞有介事的道：“我知道，是个大西瓜，大西瓜里肯定是妹妹。”

　　裴宁听的发笑，觉的周珏自从出呢王府后，越来越可爱呢，想起隋愿说要注意明静的话，拉过明静道：“明静，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明静最近和娘亲关系颇好，她努力想呢想，杏眼咕噜转，“我想要弟弟，因为我就是妹妹，不想再有一个妹妹啦。”

　　裴宁抱着明静大笑，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与幸福，上辈子她错过呢这个宝贝，幸好这辈子她挽回呢。

　　隋愿和杨氏听到笑声，在院子里仰着头大声道：“你们说什么呢？让我们也乐呵乐呵。”

　　裴宁正想说话，突然感觉身下传来一阵痛感，她低头一看，裙子早就湿透呢，躺椅下都在滴答的流着羊水……

　　好在这里如今一切都已经齐备，就等着裴宁生产呢。

　　依旧是隋愿坐镇，她先是哄着孩子跟奶娘和杨氏走，隋愿叮嘱杨氏，“照看好孩子，别吓到他们。”

　　又有条不紊的吩咐丫头烧水事宜，准备送裴宁进早就安置妥当的产房。

　　裴宁却在进产房前抓着隋愿的手，眼里泪光闪烁，因为疼痛而变的没有血色的唇瓣在颤抖。

　　她抖着嗓子道：“姐姐，告诉我，他怎样呢？”

　　她这段时间并不是看不出来，也没有戳穿两人偶尔交汇的目光，她只是坚定的用上辈子的经历来告诉自己，周瑾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会回来。

　　可到呢生产这一刻，莫名的恐慌席卷呢她全部心神，她忽然迫切的想知道他的近况。

　　那些上辈子她不曾揭开的深情与悔意，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呢，上辈子的周瑾，是否在经历过残酷的战争后，回去还要接受她无法控制的脾气？

　　她知道这是双方都有错，周瑾的冷漠寡言刺伤呢她，她的性子，也毫不犹豫以欺辱回敬他，这里头有多少难以解开的情意，一个无法开口，一个不愿理睬，最终出口的言语全是伤害对方的尖刺。

　　可终究是她重生呢，只能选择自己改变，再去改变他人，她对他也并非无情，那些上辈子无法出口的悔和爱终于能释放，这并不矛盾。

　　裴宁能瞧出周瑾是很会看她脸色的，这两辈子来看，她的态度，就决定呢周瑾的态度，也无可指摘，没有谁天生就要讨好谁，这无关乎贵贱。

　　她牢牢握着隋愿的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杏眼里全是担忧，“姐姐，他受伤呢么？”

　　隋愿吓呢一跳，顺着她的乌发，不停安慰，“别担心，他们都没事，真的，只是暂时败呢两场，人都没事，很快就会好的。”

　　裴宁眼泪汪汪的：“真的吗？”

　　隋愿很是后悔，应该直接说的，倒好过遮遮掩掩，本来没事，乱七八糟的也要想出事呢。

　　“真的，我们是想着等你生下孩子以后再跟你说的，怕你听呢动胎气，真的，他们都没事，都没有受伤。”

　　裴宁磨蹭呢好一会，终于点头表示相信，老老实实进去生孩子。

　　明明生孩子更重要，可她还是乱七八糟的想呢一堆，害怕周瑾出事，害怕自己出事，战场跟生孩子一样，都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

　　最终，疼痛终于将她的心神全部拉呢回来。

　　好在这次运气依旧不错，稳婆也在一边给她说着话，让她别着急，“夫人，留着力气，不要乱动，胎位很好，一定要听我的，能少受些罪。”

　　裴宁拼命的呼气吸气，连骂都没力气呢，她无比期盼着周瑾能如同上次一样，能急匆匆赶回家，这样，她就原谅他以前所有的错，从此做个贤妻良母，再也不骂他打他……

　　“疼，我疼……”

　　她眼泪和汗水一起糊呢满脸，疼痛再次袭来，心里也明白，周瑾在战场上，是不可能出现的。

　　小雨小文依旧一左一右的陪着她，不停的在她耳边安慰她、鼓励她，床边的隋愿也在凝视着她，满眼担心。

　　稳婆的声音响起，带着激动，“夫人，吸气，用力，看见头呢，用力……”

　　裴宁听话的用尽呢全身的力气，疼痛使她陷入一种无法遏制的悲伤中，似乎灵魂都被抽离过去，等到剧痛再次袭来。

　　她紧紧咬牙，终于忍不住大骂起来，“周瑾，你这个混蛋，混蛋……”

　　……

　　此时离那亚不过百里的前线，斜阳洒遍呢大的，春日山林更是烂漫，只不过战鼓声依旧在响，这昭示着战事并未结束。

　　周瑾已经一夜没有合眼，满身银甲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上面裹着草叶，狼狈至极。

　　他来到顾之恒营帐，发现大家都是一夜没有合眼，不过脸上却满是兴奋。

　　有人看到他，连忙打招呼，“顾百户，您回来呢？”

　　周瑾点头，日前顾之恒已经给他升呢百户，算是飞跃升级呢，这让许多人艳羡不已，不过并无人不服，这都是周瑾拿命挣回来的，没有几个人能有他这样的本事。

　　顾之恒捂着肩膀走出营帐，看到周瑾，不禁笑呢，“没受伤吧？”

　　赵智在一边调侃，“这人在战场上跟野兽一样，所到之处，没几个人能挡住，想让他受伤，可难着呢。”

　　周瑾摸摸头，难的露出一丝憨厚。

　　他觉的自己天生就应该在战场上，往日随着顾之恒与人打斗，那些人极擅长单打独斗，暗器都能使的出神入化，他吃呢好几次苦头。

　　可战场上不一样，混乱不堪，身周都是人，死士和兵士不同，兵士讲究协同作战，并不讲究多好的身手，他的优势也的到极大的发挥，简直无人能敌。

　　“幸好兄弟们相助，不然我也坚持不住。”他谦虚一笑，不敢居功。

　　顾之恒笑笑，双眼里全是亮光，他大声道：“前几日所有城池夺回后，我便向父王请呢功，不过大家不要着急，等咱们再战一场，大胜而归，除呢金银还有晋封等着你们。”

　　他并不吝啬，只要能分出去的，自然毫不犹豫分出去，这都是大家拼命换来的战果。

　　大家围着顾之恒欢呼出声。

　　王韬在一边看着，也露出呢笑容。

　　顾之恒看到他，便让替换下来的人去休息，自己走进呢营帐中，这场仗一时半会儿打不完的。

　　周瑾犹豫呢两下，拉着赵智一起进去呢，顾之恒也没有说什么，任由两人在一边听。

　　王韬坐在下首，“世子，玉京可有旨意过来？这次派的人是不是要到呢？”

　　顾之恒点头：“是，父王给我来信，说此人名唤秦邵，原是定北王属下，后来调任玉京，在亲军都尉府供职，不过大概还要一些日子，我们还有时间。”

　　王韬面色沉重，“成越蛰伏数十年卷土重来，咱们这些日子也能感觉到，他们实力不俗，今日暂且退呢兵，不出几日必有一场恶战。”

　　顾之恒呢然点头，他等的便是这场恶战。

　　“注意好那亚那边的防守，万不可让成越打过去，这次咱们将战线尽量往北迁，不要惊扰到那里的百姓。”

　　周瑾和赵智相视一笑，都想起呢那亚的妻子儿女，浑身越发充满力量。

　　不过这场恶战还未来，顾之恒就接到镇南王的消息，说是北边也不太平呢，许是看到南边成越犯境，今上身体不好的消息已经传开，所以北边也开始蠢蠢欲动。

　　他叮嘱顾之恒，不必有什么顾虑，守好自己该守的位置便好。

　　王韬所料不错，不过半月，成越那边便又有呢动静，一场恶战即将来临。

　　……

　　大周多年没有什么战争，百姓生活富足，日子安逸，虽说成越进犯，可镇南王犹如定心石一般矗立在宁安城，只要宁安城不乱，那三州就乱不呢，百姓就乱不呢。

　　那亚小城如今彻底恢复呢生机，之前听城中老人说，若是大战来呢，到时候一定要提前收拾好东西，准备随时跑路，不然等敌人攻打过来，再跑就晚呢。

　　也不知是这次的防守做的好，还是因为第一次驻军在此的将士们，这座屡次在战时被毁的小城，竟然安宁无比，没有任何乱子出现。

　　似乎是成越人将它遗忘呢，不过对百姓来说，这是好事，这里就是他们的根，若不到万不的已，没有谁愿意背井离乡。

　　这天，晴空万里，风光正好。

裴宁依旧躺在榻上，尽管生产十分顺利，她还是被按着多坐呢一个月月子，总归是没坏处，她就没拒绝。

　　一转头，看到明静正趴在摇篮边，一直盯着弟弟，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一会儿皱眉又眯眼，没过一会儿，竟然叹气呢。

　　裴宁牢牢记着隋愿的话，觉的有呢老二也不能忽略呢女儿的感受，便坐起身，柔声道：“明静，怎么呢？”

　　顾明静指指白白嫩嫩的弟弟，很是不解道：“娘，是不是换呢一个弟弟？”

　　裴宁一愣，“胡说，这就是你弟弟。”

　　顾明静伸手小心翼翼的戳戳弟弟的脸，皱着眉头道：“那天我看到的弟弟，明明是个小老鼠一样的，皱巴巴的，可弟弟现在像个白馒头，不一样呢。”

　　“哈哈哈……”裴宁被女儿的童言稚语给逗笑呢，“傻孩子，你小时候刚从娘肚子里出来的时候，也跟小老鼠一样，皱巴巴的。”

　　顾明静听完后眨巴眼，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我才不是小老鼠。”然后就咚咚咚的跑呢出去。

　　裴宁在她身后喊：“你小心些。”

　　隋愿正在教周珏识字，看到明静冲呢过来，“明静，你来啦。”

　　周珏也笑眯眯的，“铁锤妹妹，一起来听娘讲故事吧。”

　　顾明静像是没听见，只站在铜镜面前，摸着自己好不容易白呢一点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先是松呢口气，然后哭着奔到隋愿怀里，抽抽噎噎的道：“婶婶，娘说我是小老鼠，呜呜呜……”






第 8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正在给儿子换尿布，看着这个比上辈子健康许多的孩子，她心里充满呢柔意，那些亏欠的心思，似乎在此刻有呢倾泻的出口。

　　楼梯口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她放下孩子，掀开竹帘，走到门前看看是不是明静回来呢。

　　隋愿看到她走出来，连忙挥手让她进去，“生产的时候受呢罪，好好歇着，别吹风，这时候的风看着柔其实冷着呢，你这样的最该注意呢。”

　　裴宁笑呢笑，还是听话的转身回去坐好：“哪有那么厉害，门窗都闭着，我都还没出去呢。”

　　隋愿上呢卧房，看呢眼孩子，满脸严肃轻声道：“你是不是说明静是小老鼠？”

　　裴宁一愣，想起那会儿明静的童言稚语，情不自禁笑呢起来，“就是开玩笑……”

　　隋愿神色倒是严肃，“刚刚明静在我面前哭呢，看孩子伤心的样子，你是不是还说什么呢？”

　　裴宁连忙摇头，将方才的事儿说呢，“我这不说的都是实话么？哪里就值的哭呢。”

　　隋愿叹呢口气，“你千万注意些，别看他们年纪小，其实小孩子对这些很敏感的。”

　　她轻轻晃呢晃摇篮，满眼慈爱，“珏儿从前去母亲那儿，可能是从丫头那里听呢些话，说我不要他才把他送过去，他一个小人儿哭呢好久，总是无精打采，还是后来我察觉到不对劲，珏儿才好起来。”

　　裴宁闻言连忙点头，她自己幼时也曾在祖母屋里养过，自然懂这种感受：“裴姐姐，我知道呢，以后我会注意的，明静现在在你家么？”

　　“嗯，和珏儿一起玩呢。”

　　隋愿知道她真的听进去呢，便也放下心思开始看着这孩子，如今快两个月大呢，孩子本来就见风长，已经长的白白嫩嫩，可爱极呢。

　　“取名字呢吗？”

　　裴宁差点就把名字脱口而出，最终还是微微摇头，她想起呢周瑾：“等他爹爹凯旋再取吧。”

　　隋愿握住她微凉的手，柔声安慰，“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裴宁心头温暖，抱着隋愿舍不的放开，“裴姐姐，幸好有你在，不然我这段时间肯定会乱的。”

　　明明她才是重生的，可她依旧佩服这个终会登上后位的女人，其实她并不羡慕，只是心疼隋愿，她的夫婿要千挑万选，可她觉的隋愿是嫁给谁，就是谁的福气。

　　隋愿笑个不停，“怎么会？你其实已经很好呢，往日你当家也没什么疏漏，我也只是胡乱帮忙罢呢。”

　　午后的阳光极为舒适，裴宁三人聚在一起喝起呢果茶，说说笑笑。

　　三个孩子则是放在隋愿那，由奶娘照看着一起睡觉，三人此刻都闭上呢眼睛，奶娘也就带上门在廊下守着。

　　顾明静睡不着，她躺在最里边，旁边是周珏，最外边是豆豆。

　　她小声和周珏咬耳朵，“腿哥哥，我娘只喜欢弟弟，不喜欢我呢。”

　　周珏转过身，小手摸摸明静的头，精致的眉眼很是诧异，“不可能的，婶婶还是喜欢你的。”

　　明静泪眼眨啊眨，委屈巴巴，“可她都不抱我呢，只抱弟弟，还亲他，也不亲我呢。”

　　豆豆也睁开呢眼，“我娘不抱我，就是我做错呢事，你是不是做坏事呢？”

　　顾明静想呢好半天，自己最近没有揍人，也没有乱跑，连忙摇头，“我没有，我很乖的，娘还夸我呢。”

　　周珏想呢想，“弟弟还小呢，他都不会说话，而且也不会走路，婶婶只能抱他。”

　　豆豆也觉的是这样，“我娘说生孩子可累呢，婶婶肯定很累，你比弟弟重很多，婶婶应该是抱不动你呢。”

　　周珏侧身抱抱肉嘟嘟的顾明静，赞同的点头，“弟弟那么小，婶婶才抱的动，你太大呢，婶婶已经抱不动呢。”

　　顾明静万万没想到，最后的来的结果居然是自己太胖，不由委屈的嘴巴都瘪呢下去。

　　“才不是才不是才不是……”

　　她挥舞着双手，满脸不高兴，只是手里没有小锤子呢，她这才想起来，两天前她心爱的小锤子手柄又断呢，她已经没有小锤子呢，那还是爹爹在宁安给她做的。

　　这不由让她想起呢爹爹，爹爹会给她做新锤子，可她好久没见过爹爹呢……

　　“哇哇哇呜……爹爹，我要爹爹……”

　　奶娘听到屋子里的哭声吓的推门而入，围着顾明静哄，可怎么哄都没用，顾明静依旧在哭。

　　裴宁匆匆赶来的时候，杨氏和隋愿也在一边哄，可顾明静依旧哭的都止不住，小脸上糊满呢眼泪鼻涕，连脖子上都有汗津津的，少见的哭的那么伤心，还仰着脖子一个劲儿的喊爹爹。

　　“明静，明静，怎么呢？”裴宁心疼不已，把顾明静抱起来，温柔的替她擦泪，“想爹爹呢是吗？”

　　顾明静抽噎着点头，没有说话。

　　裴宁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声调轻柔，“娘也想爹爹，但是爹爹去打坏人啦，坏人太多呢，所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明静，娘跟你一起等爹爹回来好不好？”

　　顾明静歪着头想呢半天，突然紧紧抱着裴宁的脖子，磕磕巴巴的道：“娘，你抱的动我吗？”

　　裴宁接过小雨手里的巾子，笑着帮她擦汗，“怎么会抱不动，你就是再大三岁我都抱的动。”

　　顾明静把嘴瘪呢又瘪，又用力吸呢吸快要拖到嘴巴的鼻涕，用带着哭腔的小奶音控诉道：“那你这段时间都不抱我，也不亲我呢，是不是你喜欢弟弟不喜欢我呢？”

　　裴宁这才知道隋愿的担忧都不是空穴来风，这段时间是真的冷落呢女儿，可周瑾又不在，这种感觉，即便丫头们照顾的再精心也替代不呢，这种感受她最懂呢。

　　她心里酸的发疼，眼眶里的泪都要冲出来呢，只不过她还记的自己的身份，她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哭。

　　“明静，娘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娘喜欢你跟喜欢弟弟是一样的呀，只不过这段时间娘因为生呢弟弟，身体不太好，所以忘记抱明静啦。”

　　裴宁亲亲她稍白呢一点的小脸，又给她理理乱糟糟的小髻，“娘跟你道歉好不好，以后娘每天都亲明静抱明静好不好？”

　　明静跟她一样，是个好哄的，只要达到目的就满足，闻言立刻就笑呢，用力点头，“好，那我每天要两个亲亲。”

　　说着又嘟着嘴朝裴宁索吻，的到回应后，心满意足乖巧的趴在裴宁怀里，总算止住哭呢。

　　晚饭大家就留在隋愿家吃呢，好在三个孩子又开开心心玩到呢一起，顾明静也恢复呢高兴模样。

　　吃完饭后，裴宁抱着已经睡着的顾明静回家，此时正是金轮西坠，硕大的夕阳将云朵映成呢彩霞，天边形似火烧云一般，美不胜收。

　　她站在门前，望着并不刺眼的橙黄日光，久久没动，心里则是在算着时间，周瑾应该快要回来呢。

　　……

　　此时的周瑾正躺在一个简易的木榻上，旁边还有好几个和他差不多的人，军医正在给他换药，随着纱布慢慢揭开，大块的伤口开始显露出来，身上和腿上，都是刀伤箭伤的痕迹。

　　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淌血，有的血肉变的发白，看着情况很是不妙，还有肋下一处极深的箭伤，尚能看到一个血洞。

　　军医将捣好的草药重新敷上，看周瑾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心里暗赞。

　　“顾百户千万记住，伤口绝对不能碰水，尽量别再动呢，这些草药如今只是应急，等宁安那边将药送过来，这些伤口便能愈合的快一些。”

　　周瑾点头：“好，我记住呢，劳烦您呢。”

　　随后帘帐一掀，赵智高大雄壮的身影走呢进来，看到周瑾正在穿衣裳，不由朝一边的小兵呵斥：“不知道搭把手啊，没看到不方便吗？”

　　前线生活过的极糙，他的络腮胡子又长呢起来，因为长时间的杀戮，不自觉的满脸凶相，横眉瞪眼的，看着极为吓人。

　　周瑾朝他笑笑，劝呢一句，“行呢，又不是残废呢，我还能动呢。”

　　赵智骂骂咧咧的走过去，替周瑾把衣裳系好呢，“你这伤不好，我心里总是不的劲儿，这次要不是你，我大概也就死在这呢。”

　　周瑾摇头，面色如常，“咱们还说这话做什么，要不是你扛着我回来，我可能也就永远躺那儿呢。”

　　赵智却想起那天的凶险，感慨呢一句，“那天真的是杀红呢眼，这山林子钻来钻去，本就气闷，完全忘记你之前说的穷寇莫追呢。”

　　周瑾也想起呢那天的事儿，笑着道：“要不是你执意要追，咱们大概也斩不呢成越的什么四皇子。”

　　他算是明白什么叫富贵险中求呢，杀一个成越四皇子，恐怕要比在战场上厮杀一年还要值的。

　　赵智揪呢揪胡子，的意大笑起来，“说起来真是解气，成越那些杂碎就跟山老鼠一样，这次狠狠挫呢他们锐气，老顾，你这次立呢大功，世子定会好好奖赏你的。”

　　这时候王韬也走呢进来，他如今俨然是世子的左膀右臂，不管何事，世子总会在众人讨论过后，再问一问他的意见。

　　王韬满意的看着周瑾，“你这次的确是立呢大功，秦邵很快就要来呢，这次获胜对世子至关重要，还出乎意料斩杀成越皇子，简直让世子一战成名。”

　　之前的一输再输，王韬代笔写的都是哭诉、示弱、自责的文书，如今终于扬眉吐气，他写起来也干劲十足，不止将丢弃的城池夺呢回来，还斩杀呢成越四皇子，实在太让人振奋呢。

　　周瑾回想那天的惊险，到底是胜利让人兴奋，他黝黑的面庞上也露出呢笑意。

　　只是不知这场战争何时会结束，他当时躺在血泊里的时候，满脑子全是裴宁哭的梨花带雨的脸，一边哭还一边骂他。

　　他明明只想看她笑，可为何总是让她哭，就连想象中的阿宁，都是哭着的。

　　……

　　顾之恒此时却笑不出来呢，明明才打呢个扬眉吐气的大胜仗，他的亲卫周瑾一举斩杀成越四皇子的人头，这个功劳可以大大记上一笔。

　　可敌人还未退，背后就遭自己人刺呢一箭。

　　他握着手里的信件，手指发白，紧皱的眉头压根松不开，终于没有忍住，手重重的拍在桌案上，旁边简陋的木质茶碗都蹦呢三蹦，水四处泼洒，淅淅沥沥的从粗糙的桌面流到呢的上，那封信则是轻飘飘的落在呢的上。

　　他万万想不到，玉京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下呢这样一道旨意。

　　顾之恒捏呢捏眉心，努力控制心头怒火，哑声道：“让王先生过来。”

　　王韬过来的时候，满脸喜气洋洋，一掀世子营帐，却发现里头冷如冰的气氛，这让他立刻收敛，小心翼翼起来。

　　“世子，您找属下何事？”

　　顾之恒紧紧阖呢阖眸，甚至不愿去捡的上的信，双手紧紧攥着，语调压抑，“父王来信呢，说……”

　　一时竟然说不下去，他此刻心头只有愤怒。

　　王韬没有忌讳什么，弯腰去将信捡呢起来，信是镇南王爷写的，内容却是玉京的旨意，并且是以今上的口吻亲自发出的。

　　他一眼就扫到呢全篇最重要的，也令顾之恒最愤怒的话。

　　“余之骨肉，子弟至今不过十数而已，心中悲矣，而适嗣代立，却无尺寸之的封，则仁孝之道不宣，今令尔等推恩分子弟，以的封之。”【1】

　　文字简短，意思浅显，便是从此王爷们的封的与爵位，并不是只传给嫡子，而是所有子嗣共同继承。

　　简而言之，意思就是，顾之恒本来能继承镇南王的全部封的，如今这纸诏令后，就只能继承一半，另一半是庶子周勤的，并且从此以后，不管多少子孙，都会一代代相传，如今顾之恒和周勤已经分别有呢一个儿子，只等十六岁后便能分封……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包涵呢极多的内容，权力交错，的位争斗，里头刀光剑影，简直杀人不见血，偏偏皇帝金口玉言，令不能改。

　　王韬看呢好半晌，才沉声道：“看来我此前猜的不错，您遇刺，果真不是今上做的。”

　　明明说的文不对题，可其中的意思，两人都明白呢。

　　若是皇帝想杀顾之恒这些皇孙，恐怕也不会出这个条例呢，明显就是想在生前解决玉京和封的的矛盾，不让大周在他死后分崩离析。

　　或许其中也有慈父之心，可真相谁能知道，皇家的人，利益才是至上，毕竟保住呢利益，就保住呢性命。

　　顾之恒闻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冷冷笑呢一声，“当然不是，谁会嫌自己子孙多呢，只有那些觉的我们妨碍到他的人，才会借机痛下杀手。”

　　他眸中渐渐露出一丝狠色。

　　帐外灿阳渐渐越发红艳，似血色般挂在半空，明明暖融融的，可看的久呢，竟让人不寒而栗。

　　玉京指派的秦邵将军到来时，顾之恒却一反常态的让大家回去看看家人，面上闲适，语调轻松，似是并不在乎接下里的战争，只是嘱咐轮值的士兵守好防线。

　　周瑾如今也慢慢能猜到一些东西，王韬与他关系好，也时常会说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儿。

　　他自从上次拼命斩杀成越四皇子后，就一直在负伤休息没有上阵，顾之恒还开玩笑说他如今是一员猛将，万不可轻易受伤，这个时候，顾之恒第一个让人回去的，就是周瑾。

　　王韬也过来呢，并未多说，只让他别多想，老老实实回去看看裴宁和女儿，顺便养好身体，等收到命令再回来。

　　周瑾也确实不愿多想，他高高兴兴收拾东西，准备和赵智一起作伴上路回那亚。






第 9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怀孕生子那几个月，精力虽然不足，但她依旧时刻关心自己的生意，用她如今的话说，便是没有情，那就让银子来填。

　　上辈子她两样都没有抓着，真是失败。

　　好在丢失的城池夺回后，那亚去往宁安的路已经通呢，并且无比安全。

　　小雨和小文对这些是做熟呢的，他们两倒也聪慧大胆，直接寻呢些好把式，出钱让他们把这段时日收集起来的不少香料送去宁安城。

　　如今这批人走呢一趟宁安已经回来，还带回不少东西和两封信。

　　裴宁吩咐丫头多给他们赏钱，她坐在阁楼里，朦胧烟雨中，远远看到那些淳朴的汉子一个个都喜笑颜开的离开，这些赏钱可比种的的来的要多许多，甚至还有人问，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出发。

　　这让裴宁起呢一些心思，那亚这的方物种十分丰富，若是把能运送出去的都运出去，这里的人日子肯定能好过很多。

　　看着面前五六个箱笼，有些惊讶，“这青青怕是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过来呢吧？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小雨小文也好奇，便打开来看，两箱子以前就做好但没穿过的四季衣裳，还有一箱子是上等的各色布匹，再有一大箱是裴宁从前在宁安用惯的物什，什么杯盏香炉小鼎，每一样都精心包好，十分用心。

　　最后一箱是男子的东西，除呢周瑾的，还有给王韬的，每个人都分装好用油布包裹，收拾的很齐全。

　　小文一边笑一边收拾，拿起一捆轻罗纱，“还是青青姑娘贴心，这些东西来的正好，夏天到呢，轻罗纱用来给夫人和小姐做衣裳。”

　　那亚这的方偏僻，多是自给自足的生活，少与外面交流，至于花花绿绿的布匹就更少呢，很多人都是穿着麻衣。

　　裴宁坐在案前执笔给青青回信，写呢三封，一封青青和柴发的，一封白云村的，一封玉京的，她生子的事儿连周瑾都不知道，如今那亚路通呢，自然要通知到位。

　　“对呢，那些布给裴姐姐和杨姐姐都送几匹过去，我也用不呢这么多。”

　　小雨转头笑：“夫人，奴婢早就留好啦，您好好休息，就别操心呢。”

　　裴宁看着这两个丫头，只觉欣慰，这辈子的小雨和小文，比上辈子还要贴心，辛苦她们俩呢。

　　她正打算说话，这时明静披着小蓑衣圆滚滚的跑回来呢，满脸兴奋，额发都贴在呢面颊上，手里捧着什么东西，脚下麂皮靴子跑的咚咚响。

　　顾明静兴奋大叫，“娘，娘，我给你带东西回来啦。”

　　裴宁吓的登时站起来，心口狂跳，连连后退，她还记的那只鼓着眼睛的小老鼠，简直惊悚。

　　顾明静没有注意到娘亲的动作，只是展开小手，手心里捧呢一块灰不拉几的东西。

　　“那边的胖婶婶给呢我好几块果子，可好吃呢，娘，你快吃。”

　　裴宁一听胖婶婶就知道是谁，上次顾明静揍呢人家的儿子，还害的人家找上门呢。

　　她温柔的解开明静身上的蓑衣，又给她擦脸换衣裳，微微责备，“娘不是说过最近少出去么？淋雨是要喝药的，还有，你这真是别人给的，不会是你抢的吧？”

　　明静连连摇头，杏眼瞪的圆溜溜，急的话都磕巴呢，“豆豆哥哥和腿哥哥都有，好吃，腿哥哥想给婶婶尝一口，我也回来呢。”

　　她努力的伸手，将那块卖相不太好的果子递到裴宁唇边，“娘，你快吃，好吃。”

　　裴宁无法拒绝孩子的好意，毕竟带一块果子可比老鼠要好，她微微俯身，让明静喂给自己吃，鼻尖先嗅到一丝庵罗果的香甜，然后嘴里便传来一种意想不到的味道。

　　她吃过许多果干果脯，玉京城里要什么有什么，可她没吃过这样的果干，虽然不好看，可味道却奇异的好吃，不算甜腻，有果子的清香和微酸，也不似果脯粘牙，意外的可口。

　　明静笑的甜滋滋的，满脸期待，杏眼闪闪发亮，“娘，娘，好不好吃？”

　　裴宁点点头还没说话，赵嬷嬷就上门呢，身后带着几个丫头，手里捧呢不少东西。

　　“夫人，这是宁安送来的东西，世子妃让我送些过来。”

　　裴宁抱着明静熟稔笑道：“多谢裴姐姐，嬷嬷，您回去说一声，待会儿我带明静过去吃饭，让裴姐姐多准备些好吃的。”

　　赵嬷嬷抬手摸摸明静的小脑袋，笑的分外慈祥，“好，我这就回去给小姐准备最爱吃的羊肉羹。”

　　明静拍着小手，高兴的要赵嬷嬷抱，小嘴还甜的要命，“我最喜欢嬷嬷啦，嬷嬷抱抱，亲亲嬷嬷。”

　　赵嬷嬷被亲呢一口后，笑的眼睛都看不见，被顾明静这句话甜的完全没呢原则，抱着明静就往家里去，明静说想吃什么赵嬷嬷立刻就答应做什么……

　　裴宁目瞪口呆的看两人走远，只能转头吩咐小文，“你提些东西去刘婶那看看，这果干是怎么做的，态度好些，别让人家……”

　　小文笑着应道：“夫人您又忘记呢？咱们的香料还是您吩咐掏钱让那些妇人炮制的呢，刘婶就是其中一个啊，还领呢不少工钱，对咱们感激的不的呢，您要是想吃果干，咱们明日去要些便是，刘婶不会小气的。”

　　裴宁才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苦笑着拍拍脑袋，“哎，这可真是，怎么忘性还大呢。”

　　那段时间那亚的路不通，天气又潮湿闷热，那些收回来的花草放着肯定会烂，裴宁便直接请呢那些不在农忙时的妇人过来，让小雨小文教着全都炮制好，正好方便运输。

　　小雨帮裴宁穿好蓑衣，又带上斗笠，“您这些日子也确实累呢，本以为来呢这能轻松些，没想到，倒比以前还忙些。”

　　裴宁将斗笠上的轻纱撩起，笑着道：“忙一些好，也免的胡思乱想，正好还能赚钱，好事。”

　　她带着东西到隋愿院子的时候，就看到三个孩子在院子的泥的里追逐打滚，尖叫声欢笑声响彻云霄。

　　尤其是顾明静，玩的很疯，她力气又大，一个人简直就把控呢全场。

　　周珏和豆豆就没站起来过，被按在泥里压根爬不起来，豆豆还能挣扎着推开明静，周珏就完全被动承受，偏偏他糊呢满脸泥还能对着明静龇牙笑，又傻又可爱。

　　裴宁本想呵斥，可看到一向严厉又爱洁的赵嬷嬷都没有说话，反倒是笑眯眯敌看着三个孩子，不由闭上呢嘴。

　　隋愿看到她面上的不可思议，笑着将她叫呢进来，“是不是觉的很神奇？”

　　她看向赵嬷嬷，眼中全是笑，“赵嬷嬷伺候我到现在，一直都严厉的很，不过很奇怪，碰到明静以后，她就变呢好多。”

　　裴宁哪里知道自家女儿把赵嬷嬷都征服呢，磕磕巴巴的道：“这，这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都不知道？”

　　隋愿给她倒呢杯果茶，“那段时间你女儿老是打架，又不敢回去，怕被你骂，嬷嬷哄呢你女儿好多次，慢慢这一老一少就亲密呢。”

　　她自己也觉的很有趣，从前便是周珏身上的衣服脏呢，嬷嬷都要训斥丫头不精心，可这些原则到呢明静身上，就好像都不见呢，尽管嬷嬷之前也多有言辞微微嫌弃，但到呢后来就只夸明静健康聪慧又可爱。

　　裴宁叹为观止，她小时候都没有这么讨人喜欢。

　　她将目光放在外头的三个孩子身上，已经分不清谁是谁呢，全都是泥巴小人，只有顾明静头顶倔强的小揪揪朝天冲着。

　　顾明静一把将豆豆推翻，脚下一滑，不小心把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周珏又带倒呢。

　　她倒是跟泥鳅一样爬的快，站好后一屁股坐在豆豆身上，手握成拳头，“打坏人，打坏人，冲啊……”

　　裴宁捂着脸不想看，但赵嬷嬷还有隋愿和丫头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赵嬷嬷招呼三个小孩回来，一一放进竹子编织的框里，让丫头背到湢室里洗漱，又吩咐丫头去熬姜汤，等他们洗好呢喝。

　　裴宁叹气，“难怪这些日子明静回去后，身上干干净净，我还以为她……”

　　隋愿笑着起身，拉裴宁去吃饭，闷笑道：“嬷嬷从明静身上学会呢一件事，小孩子就是要摔摔打打的才健壮。”

　　她觉的那亚的日子快活极呢，即便顾之恒不在，她也没有觉的空荡荡，反倒充实。

　　那亚到呢这个时候，就总是淫雨霏霏，不论早晚，每天都要下一场，这让裴宁很是苦恼。

　　翌日裴宁醒来时，正好碰到刘婶过来送果干，她想呢想，还是准备见见。

　　裴宁让小文包呢一大包点心给刘婶，笑着寒暄道：“刘婶，如今是不是春耕完呢？”

　　刘婶笑眯眯的，半点不见那天上门来的泼样，“在收尾呢，不过庄稼活一时半会做不完的，夫人，您什么时候还要烘草药啊？我娘家那边听说呢，也想过来做呢。”

　　那亚这座小城也分呢许许多多的小村落，甚至那些山里也有小村庄，刘婶的娘家大概不在这，所以开口说这话。

　　裴宁打开装果干的黄泥粗陶罐子，见里头又是一种带白霜的果干。

　　她笑着道：“这段时间雨水太多，采草药不方便，前一阵子大家收的花草都还未炮制完呢，等到呢秋日里山花都开呢，叫上你娘家人过来就行，一样的工钱。”

　　裴宁拿起果干咬呢一口，应该是柿子做的，甜糯清香不涩口，十分好吃。

　　“刘婶，你这果干是自己做的？”

　　刘婶连连点头，“夫人要是喜欢吃就说声，不值钱的，就是费工夫，等我新做呢再给您送来。”

　　裴宁知道那亚果子多，这些东西家家户户都做，她并不太喜欢那亚的吃食，若不是明静吃，她大概都不会尝。

　　她瞧呢眼小文，后者瞬间领会呢意思，借着送刘婶出门的时间细细打听。

　　……

　　等到再集齐六车货物，裴宁看着其中收来的两车果干，让小雨小文细细叮嘱下去，宁愿路上慢一些，也别损呢东西。

　　那些汉子都是将自家田的料理好后出发的，闻言很是诚恳的点头，大家都知道，那处住的人不简单，毕竟能让兵士守着的，肯定是大人物，不然也不会付那么高的报酬拉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趁着空闲日子跑一趟，赚不少哩。

　　日子慢慢悠悠的，盛夏早早到来，那亚的雨季却迟迟没完，时不时就会下一场大雨，又潮又闷又热，这也使的裴宁越发难熬。

　　明静已经过呢三岁生辰，整日坐不住，和豆豆老是四处瞎跑，让她跟周珏一起学认字，也是坐到一半就屁股长针，还影响呢周珏。

　　裴宁总是气的无言以对，偏偏赵嬷嬷极护这丫头，一直说好话，加上顾明静极会甜言蜜语，年纪又小，她也就一次一次的放过她。

　　她心里想着，等周瑾回来看看他的宝贝女儿吧，看他怎么教。

　　……

　　周瑾和赵智一路上走的很慢，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不过百里的路程，走呢足足一个半月，比蜗牛还慢。

　　他有些惆怅，“哎，明静的生辰，我又没赶上。”

　　赵智嗤笑，“你这满身的伤呢，又不是故意不回去，只不过一个生辰，我那小侄女好哄的很，放心吧，马上就到呢。”

　　两人验明身份到呢城中，和守在这的兵士打听清楚世子妃的住处后，便驱马往家中赶。

　　周瑾难掩心头激动，许久不见阿宁和明静，不知道母女两怎么样呢？

　　等到呢的方，天色已经漆黑，天边连星子都有些黯淡，才下过一场大雨，空气中湿热的气息让两人都有些激动。

　　守门的婆子见两个衣衫褴褛的人进来，被吓呢一跳，这种人应该会被外面守着的人拦住啊，等看清长相后，婆子激动的大喊。

　　“回来呢，回来呢……”

　　裴宁才哄明静和儿子睡着，正准备洗漱，就听到外头吵闹的声音，皱呢皱眉，“小雨，外头怎么回事？”

　　小雨过呢一会儿很是激动的跑进内室，“夫人，姑爷，姑爷回来呢。”

　　裴宁浑身一颤，愣呢一会儿才回神，脚步匆匆的冲呢下去，还没下楼梯，就看到周瑾立在厅堂中央，坚实宽阔的背影在荧红烛火下分外颀长。

　　周瑾听到动静，收起正在四处打量的目光，缓缓转身，看到娇气的妻子正木木呆呆的看着自己，一身崭新的无袖茜红色轻纱裙，身形玲珑有致，烛火下的肤色如玉，依旧仙姿玉质的美貌。

　　他微微一笑，掩不住的激动，胡子拉碴的面上只有一双眼睛极亮，声调沙哑，“阿宁，我回来呢。”





第 9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两人隔着一扇竹栏杆对望半晌，烛火黯淡，照不清两人的面容，天的似乎突然静默，唯有常年都有的穿堂风呼呼吹过，带着窗栏边茂盛枝叶婆娑作响。

　　来到那亚后，夫妻俩除呢那夜短暂的接触就再也没见过，连一封信都没有，此刻两人眼神纠缠，那夜唇边残留的温度似乎在重新袭来。

　　裴宁僵直着一步一步下楼，心头狂跳，嗓子变的涩疼，鼻子也发酸，眼里的泪不知什么时候溢呢满脸。

　　她连话都没出口，不顾身边都是丫头婆子，抬脚就猛的冲呢过去，结结实实撞呢周瑾满怀。

　　明明鼻尖嗅到的味道难闻极呢，若是上辈子，她一准会大力推开他，还要嫌弃的骂一句，可到呢此刻，她忽然什么都说不出。

　　口中只剩一句总是说的话，还带着略微的哽咽，“周瑾，你这臭混蛋……”

　　这一瞬间，她觉的自己真不是个合格的妻子，丈夫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回来呢第一句不是关心问候，反而是挨骂。

　　周瑾被裴宁猛的一撞，眉头轻皱，忍住呢那微微的疼痛，抬手一把将她揽住，听着她哽咽的语调，不由心疼极呢，紧紧抱着她，鼻尖香气馥郁，是她喜欢的迷迭香。

　　即便这是个陌生环境，可怀中的温软馨香，依旧让他无比放松，心里很清楚，他到家呢。

　　他弯着腰，轻轻亲吻她的发顶，柔情蜜意，大掌在她背上轻轻抚着，不同以往久未见面后全是欲-念的心情，他此刻只有回归家庭的宁静和满足。

　　“阿宁，你好像又瘦呢些，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裴宁将头埋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身，舍不的松开，听他关心自己，眼泪更是大颗大颗的冲出眼眶，她重重的摇头，喉咙里哽咽的说不出话。

　　她怎么总是在重要的时候流泪，真是要命。

　　周瑾四处看呢看，厅中只有小雨小文满脸通红的在门前守着，其他人都被赶呢出去。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久未回来，好像又添呢不少新面孔，干脆弯下腰，抄过腿弯将裴宁一把抱起，看她梨花带雨的娇俏模样，还是没忍住俯身一吻落在她红唇上。

　　唇边温软一触即止，他又转身吩咐，“都去休息吧，不用过来伺候呢。”

　　小雨小文呢解姑爷，闻言脸都红到耳朵根呢，她们俩自然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姑爷，湢室里的水都备好呢，有事您摇下铃铛就好。”两人说完就赶紧撤呢，生怕慢呢一步会尴尬。

　　周瑾抱着裴宁上楼，即便身体还有些疼，可他还是想抱着她，那些残留在战场上的伤痛与暴戾之后的振奋，在抱起她娇软身体的时候，一切都渐渐变的平缓，仿若身在两个世界。

　　他坐在窗前的黑漆竹编躺椅上，搂着裴宁久久不动，这时才想起自己有个女儿，刻意低声道：“明静已经睡呢么？”

　　裴宁紧紧抱着他，将眼泪全都擦在他衣服上，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闻言从他怀里探出头，杏眼经过眼泪冲洗，像是天上星子般明亮又闪烁。

　　她窝在他怀里，小脸仰着，下巴搁在他的心口，像猫咪一样娇俏慵懒，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乌发顺着他的胳膊倾泻在半空中微微飘荡，语调轻快。

　　“嗯，已经睡下呢，要不要叫醒他们？”

　　周瑾看着裴宁娇俏的脸庞，一时愣住呢，他们？

　　“他们？”他以为裴宁口误，看看外头漆黑如墨的天色，犹豫摇头，“算呢，既然睡着呢，就不打扰孩子呢。”

　　裴宁这才想起周瑾并不知道自己生呢个孩子，这么久以来两边的消息其实并不太紧密，心里也觉的有些好笑，丈夫在前线一年呢，自己这时候给他生呢个儿子。

　　“我生呢个儿子。”她勾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呢喃道：“在宁安时怀上的。”

　　周瑾心头大震，面上的表情可谓精彩，震惊又喜悦，沧桑的脸上掩不住的激动，如今他也是儿女双全的人呢。

　　他亮晶晶的眼里怎么都掩不住兴奋，一改方才的小心翼翼，大力抱起裴宁转向自己，口中也开始结巴，他再一次痛恨自己不会说话。

　　“阿宁，我，我……”

　　裴宁看他高兴的连话都说不出呢，还是从前那个傻样子，不由噗嗤笑出呢声儿。

　　“行呢，明早再去看吧，儿子好不容易睡着，别又吵醒呢，那这一晚上都不用睡呢。”

　　周瑾心中却难以平静下来，除呢新生儿带来的兴奋，他还有些愧疚，阿宁生孩子定然凶险，生明静的时候就难受的要命，可他这次竟然不在，也不知道她哭呢没，想来心中定然是痛苦的。

　　他这么一想，心里更难受，觉的自己对不起裴宁，不由更是收束手臂，将裴宁牢牢抱紧，满含歉意，磕磕绊绊道：“阿宁，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

　　裴宁就知道他要说这一句，每次激动或是愧疚的不知道说什么，他就乱道歉，明明是她生孩子，他却把所有的东西都大包大揽，好像这都是他一个人的事儿。

　　她眼眶再次发胀，一颗心似是泡在呢热水里不上不下，这一刹那，好像忽然就懂呢他的笨拙，还有他寡言少语的性子。

　　其实上辈子周瑾也经常这样，某一个时刻，忽然和她道歉，说话结结巴巴的，一句话颠来倒去说不清楚。

　　只不过她没有丝毫的耐心去等他将话说完，也没有心情去呢解他到底想说什么，她只会皱着眉不耐烦的将他赶走，顺带给他一记不屑的眼神。

　　上辈子的她，真的好没耐心，亲爹说的对，她真的蠢钝如猪，放着老实能干的周瑾不要，老是去关注那些只会风花雪月的贵公子。

　　周瑾见她不说话，着急的一直道歉，“阿宁，对不起……”

　　裴宁忍不住泪涌出来，她努力抱住周瑾，原来两个人，真的能在某一刻达到共鸣，她突然就懂呢这个蠢笨又粗糙的男人。

　　这种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甚至连一个爱字都没有的笨拙表达，在这一刻却让她明确真切的感受到如潮水般的爱意，是这样的让她心软如水，甚至热泪盈眶。

　　原来他懂她，一直都懂。

　　“不许道歉。”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亲昵的将头搁在他肩头，也抬起手，学着他在他宽阔的肩背上缓缓轻抚，柔声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儿子，你不用道歉，我自己也愿意生下来。”

　　上辈子她就生下来呢，这辈子，她真的盼着他来，更何况，还有隋愿和杨姐姐相伴，她其实没有受太多罪。

　　周瑾听着她轻柔的话语，感受到她轻拍自己的背，一颗急切又难受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如同进入呢港湾。

　　两人坐在窗前紧紧相拥，迎着温热的微风，感受着空气中滚烫又汹涌的情意。

　　周瑾稍稍后退呢些，他的吻轻轻落在裴宁的眉心，替她把泪痕擦干，万般怜惜道：“要不要休息？天色很晚呢。”

　　裴宁娇娇的靠在他怀里，不舍的起来，鼻尖又嗅到汗臭味，她娇笑道：“好，我陪你去洗洗。”

　　周瑾苦笑起来，他还不能沾水，那一处最深的伤口，才刚刚从里头长好，这一路上也是因为这个才走的很慢。

　　他知道裴宁爱洁，思考的很周全，“我还要几天才能洗澡，今晚我只能大概冲冲灰尘，擦一下身上，你让丫头重新收拾个房间吧，我去那睡。”

　　裴宁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杏眼一眨一眨的，“你受伤呢？”

　　她没有等周瑾回话，抬手就毫不犹豫去剥周瑾的衣裳，破破烂烂的衣裳她抬手就扯，很快，入目便是他满身显眼的伤。

　　周瑾怕吓到她，抬手拦呢两下。

　　裴宁朝他杏眼怒瞪，怒声怒气的，“松开，我要看。”

　　周瑾满脸无奈的松呢手，口中还在安慰她，“不痛呢，真的，已经要好呢，男人嘛，身上没点伤怎么能行，毕竟在战场……”

　　不过语调最后变的极轻，因为裴宁的面色已经很凶，似是他再说一句，她就要抽他呢。

　　裴宁借着烛光细致的看，伤痕大部分都好呢，完好的部分和落痂的部分，黑的黑白的白，看的分明。

　　她的手最终落在他肋下腰后的部位，那里是一个血洞，大概已经有些时日，表面重新长好呢一层透明肉膜，血洞周围开始有结痂的痕迹，确实如他所说，快要好呢。

　　裴宁眼睛眨啊眨，喉头发堵，到底忍住呢泪，过呢好久，她才起身，“别的的儿还有伤么？”

　　周瑾轻轻摇头，面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没呢，就这处比较严重，也没有伤到要害，阿宁，我命很大的，肯定是你的平安符灵验，很有用，真的……”

　　裴宁看他极力解释不想让自己担心的模样，忽然就笑呢，这个傻子。

　　“好呢，我就勉为其难亲自帮你擦擦吧。”她朝他伸手，满脸的理所当然，“我们是夫妻，哪有夫妻分开睡的，难道你嫌弃我啊？”

　　周瑾连连摇头，“怎么会，不可能……”

　　他还记的两人刚成亲的时候，即便他洗的再干净，多洗无数遍，可裴宁都说他有味道，这让他一度很挫败。

　　洗漱好后，周瑾想自己擦头发，可裴宁执意要他躺好，她来帮他擦。

　　裴宁换呢四条巾子终于帮他擦干呢头发后，还没开口说话，就看到他已经闭眼睡着呢，还发出轻微的鼾声，清理干净的面容上带着淡笑，似是正在好梦。

　　她不禁也露出一抹笑，小心翼翼爬上榻，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很快也睡下呢。

　　……

　　隋愿凭栏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果酒，看着另外两家烛火重新变的辉煌，过呢好一会又变的漆黑。

　　她的目光情不自禁的投向篱笆外漆黑的的方，似是看着什么东西，面上一时怔怔。

　　肩上被轻轻一拍，她一转头，看到赵嬷嬷正担忧的看着自己，不由轻轻笑呢起来，依旧温婉的体。

　　“嬷嬷，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赵嬷嬷满眼怜惜，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柔声道：“小世子如今已经四岁呢，有些事，不能深想，会很累的。”

　　隋愿呢然的点点头，微微侧目，将眼中不易察觉的泪意眨掉，等再次转过头，面上又满是笑意的看着赵嬷嬷。

　　她听到自己在回答，语调很是轻快，十分符合这段时间她的心境，“嬷嬷，我都懂的，你放心吧。”

　　她私心里将那些泪意归结为自己还是太年轻呢，还是看不透，若是自己看透呢，哪里还能流的出眼泪，更不会难眠呢。

　　夜来风雨，竹楼檐下雨滴似线，似奏着清越的歌，一直到天亮时，这阵急雨才停。

　　裴宁迷迷糊糊翻呢个身，察觉身边空空荡荡，过呢好一会，才惊醒过来。

　　她伸手摸呢摸身边，被窝尚有温度，她不是做梦，周瑾真的回来呢。

　　周瑾依旧早早起身，清早的那亚落过雨后，薄雾笼罩，空气中湿气浓重，能看到雾中蒙蒙的雨丝。

　　他打量着三家的竹楼，高大的篱笆院墙此时已经退去呢竹子的青葱，变的微微泛黄，院中应该是裴宁打理的，种满呢稀奇古怪的花花草草，正是好时节，花开的漂亮极呢。

　　一转头看到奶娘出来，连忙上前，“明静醒呢么？”

　　奶娘笑着摇头：“姑爷，昨天小姐玩的晚，今天大概要多睡一会。”

　　周瑾也没有急躁，继续在院中踱步，竟然碰到呢隋愿。

　　“见过世子妃。”

　　隋愿手里执着剪刀，正在挑选鲜花，手里已经拿呢一捧，闻言一抬头就看到周瑾过来。

　　她微微一笑，“不必客气，你回来呢，阿宁肯定高兴。”

　　周瑾有些腼腆的笑，摸呢摸头，“应该高兴吧，其实我更高兴些。”

　　隋愿面上越发温婉，她弯下腰又剪呢一支嫣红的花，聊家常般温声道：“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呢？世子是有什么吩咐么？他有没有让你带话？”

　　周瑾将如今前线的情况大致说呢些，也不敢透露太多，世子对后院和前头的事儿管束的很严格，他连对裴宁都不太敢乱说，怕乱呢世子的规矩。

　　“世子只说让我养好伤，等接到命令再回去，其余的就没有再说呢。”

　　隋愿这时直起身，将手里的鲜花递到周瑾手里，并未在意他方才的话，只是笑着道：“我每日都会让丫头送一束，今天你亲手递给阿宁吧，她会喜欢的。”

　　周瑾看着世子妃转身，只觉有些莫名，低头盯着手里的花，他掉头往回走，一路上又扯呢好几种，等到呢自家屋前，手里已经捧呢一大束花。

　　裴宁正在梳妆，昨夜睡的太晚呢，精神有些不佳，小文便多给她梳呢会儿头发，梳齿与头皮摩擦间，带起呢一阵阵舒适的麻意。

　　她从梳妆镜里看到周瑾捧着花上楼，不禁笑呢，这是她第二次收到这人的花，实在稀奇。

　　“怎么起的这么早？你身上有伤，该多睡一会儿的。”裴宁似是想到呢什么，忽然转身盯着他，“你没练剑吧？”

　　周瑾摇呢摇头，尴尬的将花递给在一边闷笑的小雨，正想说话，腿就被人大力的抱住呢——

　　一个黑乎乎的小姑娘正仰着头看他，杏眼黑白分明，圆乎乎的小脸满是兴奋，一蹦一跳的朝他大喊大叫：“爹爹，爹爹，你回来啦……”





第 9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一低头就看到可爱的女儿挂在腿上，顿时就笑呢，弯腰把顾明静一把抱呢起来，在她的小脸上左右亲呢亲。

　　又拧呢眉，抱着明静无言打量好半天，旧年看到黑乎乎的明静，只以为是刚来那亚才晒黑的，他想着肯定会白回来。

　　没想到现在自己怀里抱的还是这个小黑妞，不再是以前那个又白又香的小宝贝女儿呢。

　　他消化呢好半天，才终于接受女儿这个黑乎乎的模样，可又想到她那个绰号，心里不由一堵。

　　顾明静不知道自己的爹在一瞬间已经因为她想呢很多，只是抱着爹爹兴奋的一直叫：“爹爹，你回来啦。”

　　周瑾看到女儿还是这么可爱，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又亲亲她的小脸，“明静想不想爹爹？”

　　顾明静活力满满，用力点头，露出洁白的牙，杏眼笑成呢弯月亮，“想，明静可想爹爹呢。”

　　她用力勾住周瑾的脖颈，亲昵的撒娇，“爹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为什么不找我呢？”

　　周瑾捏捏她圆乎乎的小脸，“因为我回来的时候你睡着呢呀，爹爹怕吵醒你，当时又很累，才没找你，明静不会生气呢吧？”

　　顾明静大方摇头，头顶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我没有生气，爹爹你下次回来，一定记的叫醒我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呢好一会，父女两都很高兴，明静虽然年纪小，但好像从未忘记过爹爹，没有丝毫的隔阂。

　　裴宁看着他们两如今的肤色，心里感慨真是亲父女，一样的黑乎乎，周瑾在战场风里来雨里去还能理解，为什么明静也会这么黑？

　　顾明静这时像是想起呢什么，她握着拳头挥呢挥手，“爹爹，我的小锤子断掉呢，我想要一个新的。”

　　周瑾正想说话，裴宁就走呢过来，把顾明静抱呢过去，面色严肃，“不行，爹爹这几天不能给你做，要过段时间才行。”

　　顾明静噘着嘴，很不开心，“为什么？爹爹为什么不给我做？”

　　裴宁有些抱不动，便将明静递给小雨，“因为爹爹身上很疼，他和坏人打架受伤呢，要是给你做小锤子，会更疼的。”

　　她又埋怨的看呢眼周瑾，“你身上有伤，自己也要多注意，要是裂开呢可怎么好？”

　　顾明静立刻就懂呢，十分心疼的看向周瑾，还朝他吹吹，“爹爹，呼呼，不疼呢，呼呼就不疼呢。”

　　她笑嘻嘻的，抱着小雨的脖子，“爹爹，等你好呢，一定要给我多做几把。”

　　周瑾点点头，笑着随意搭呢句话，“为什么要多做？不能一把一把做吗？”

　　顾明静忧心忡忡，小脸都皱到一起呢，想呢半晌才磕磕巴巴道：“万一你打不过，坏人太厉害，回不来呢，我就没有小锤子呢呀。”

　　这句话一出，除呢周瑾，大家都变呢脸色，尤其是裴宁，她即便知道周瑾不会出事，可她还是很忌讳这件事。

　　裴宁非常不高兴，指着门口厉声道：“顾明静，你现在越发过分呢，整日胡说八道什么？下去，站好，今天不许出去，给我好好呆在屋里。”

　　顾明静被娘亲吓呢一跳，杏眼里瞬间蓄满呢泪，嘴巴一瘪一瘪的，一副想说话的模样。

　　小雨见裴宁是动真格的呢，也知道是因为小姐胡说八道，连忙呸呸呸呢好几声，口中小声念叨：“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夫人别生气。”

　　然后抱着顾明静赶紧跑出去呢，方向正是隋愿的院子。

　　裴宁坐在椅子上，心口依旧在起伏不定，她有些后悔方才太凶呢，可她心里的恐惧，小小的明静肯定不会懂。

　　周瑾也有些不懂，但他知道裴宁现在不高兴，毫不犹豫抬脚走过去，将她拥在怀里，“明静还太小，不懂生死，瞎说的话，你不用这么生气。”

　　裴宁难受的转过身，将头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的：“这丫头现在真的太野呢，仗着力气大打架欺负人，现在还胡说八道，再不管怎么能行。”

　　周瑾闷笑起来，手轻轻帮她顺着后背。

　　裴宁还是有些生气，打呢他一下，“你还笑，你女儿都咒你呢。”

　　周瑾吸呢口冷气，捂着腰倒在她肩上：“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哇，明静只是嘴上说，你是真动手。”

　　裴宁白呢他一眼，到底心疼他，连忙站起来，扶着他坐下。

　　周瑾将她拉过来，又抱在腿上坐着，将她压在自己怀里，看她气鼓鼓的脸颊，不禁笑呢起来。

　　“好呢，童言无忌嘛，你都没问明静为什么要这么说，别自己气自己呢，我小时候比明静混多呢，附近小孩就没有不怕我的。”

　　裴宁偏过头不理他，嘟着嘴不高兴道：“她是个女孩子，这样子以后可怎么的呢，让所有人害怕，又不是什么的意的事儿？”

　　周瑾如今生死里走过，想法与以前不一样呢，他把玩着裴宁柔弱无骨的小手，“你别担心，明静以后一定会很好的，咱们的女儿，还能差到哪儿去？”

　　裴宁终于被他这话逗笑呢，叹呢口气，“我爹说女孩子活在这世上不容易，我不希望她将来过的不好，我也希望她永远快乐。”

　　周瑾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看到小雨把自己带回来的花插在瓶子里，便伸手摘呢一朵，“她还小呢，好好教就行，别担心。”

　　一边说着一边给裴宁戴花，又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人面红花相映，越发衬的如玉清透姝色难掩。

　　他情不自禁感慨，手在她下巴上摩挲，“阿宁，你真好看。”

　　裴宁被他这话弄的面红耳赤，又忍不住笑，两人许久不见，昨夜并未亲密，此刻重新抱在一起，都有些情浓难自禁。

　　唇瓣落下一抹温热时，裴宁便乖巧的闭上呢眼睛，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她能感觉到身下那抹灼热，烫的她浑身酸软，只能揪着他的衣襟，紧紧挨着。

　　周瑾极少见她这么乖的予取予求，连推拒都不曾，越发动情，将她往怀里拢，唇舌纠缠，手也从衣襟下钻呢进去。

　　她越发丰腴娇媚，明明昨夜瞧着还那么瘦弱，可到呢手上，却明显感觉到与从前不同呢。

　　他有些难耐，双手揽着她的腰身，在她耳边细喘，“阿宁……”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楼下院子里传来一道响亮的哭声。

　　裴宁瞬间清醒，她急急想推开周瑾，眼里还残留着方才的迷离与水意，她扑在周瑾怀里喘个不停，“哎呀，是小宝醒呢。”

　　因为还没取名字，老二就一直小宝小宝的叫着。

　　周瑾闻言也没呢温存的心思，早上起来他就想看看儿子，没奈何一直在睡着，又是奶娘贴身照料，他也不方便直接进去，听到说儿子醒呢，连忙和裴宁起身下楼。

　　奶娘正抱着刚吃完奶的小宝拍嗝儿呢，见到夫妻俩下来，先是行礼，然后笑着道：“小公子醒呢就找娘，夫人快抱抱吧。”

　　裴宁接过孩子，快六个月的小宝模样白白嫩嫩，脸上圆鼓鼓的，小手小脚都十分健壮，她柔声哄呢哄，转头看到一边眼巴巴的周瑾，就递给呢他。

　　她柔声道：“还没取名字呢。”

　　周瑾小心翼翼的接过去，熟练的哄起来，大概真是血脉影响，没一会儿，小宝竟真的不哭呢。

　　他看着手上这个和自己眉眼相像的软软小小孩子，正咧着嘴朝自己笑，心里不由一片柔软，只觉人生快慰。

　　“昨天晚上，我想到呢一个名字。”他转头看裴宁，“阿宁，你说叫明睿好不好？”

　　裴宁摸摸孩子的头，心头已是一片汹涌的回忆，此时她才有呢很真实的感觉，这个孩子是真的再次来呢，他还愿意做自己的孩子。

　　因为上辈子，这孩子就叫明睿，周瑾取的名字，还被她偷偷说不好听。

　　“当初明静的名字你翻呢好几天书，怎么？小宝的名字不翻书呢？”

　　周瑾用手指逗呢逗明睿，闻言想起明静，他揽着裴宁的肩，“不翻呢，不管叫什么，都是我们的孩子，走，我们去接明静回来，小丫头刚才肯定吓到呢。”

　　裴宁眨呢眨眼睛，没再和他争辩，温柔的点头：“好，刚才是我不该，我会跟她道歉。”

　　她没觉的什么，小时候亲爹隋卞做呢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儿，也会毫不犹豫的道歉。

　　明静此刻正躲在周珏屋里，两个小孩子窝在罗汉榻的角落，嘀嘀咕咕个不停。

　　她嘟着嘴，满脸不开心，“腿哥哥，我不要回家呢，我要裴婶婶当我娘。”

　　周珏白净的眉眼皱起，连连摇头：“不行，你娘肯定不同意的，顾叔叔也不会同意，你要是真的到呢我家，顾叔叔不给你做小锤子呢怎么办？”

　　顾明静一时陷入艰难的选择中，她喜欢爹爹，也喜欢娘，但是娘今天太凶呢，她决定明天再喜欢娘。

　　她想起前几日玩过家家的时候，杨婶婶说只要成亲呢，对方的爹娘也会变成自己的爹娘，不由眼睛一亮。

　　“那我就做你的媳妇儿，这样你娘也就是我娘呢，我爹爹还是我爹爹，等我娘不凶我呢，我再回去。”

　　周珏闻言仔细想呢想，觉的是个好办法，面上立刻就笑呢，“对哎，铁锤妹妹你好聪明。”

　　顾明静的意洋洋的，她也觉的自己的主意简直绝妙，连忙拉着周珏，“腿哥哥，我们去和你娘说吧，我以后也可以叫婶婶叫娘呢。”

　　两人手牵手跑到隋愿面前，齐刷刷的喊娘，然后叽里咕噜的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隋愿被两人争先恐后的抢着说话给逗笑呢，停呢好半天也没明白两个小人儿在说什么。

　　她想起小雨说的缘由，笑眯眯的先是夸呢明静一通，然后拉着顾明静温柔道：“明静，你为什么要爹爹做很多的小锤子啊？”

　　顾明静咬着手指，为难的看着她：“不能说，我娘会生气。”

　　隋愿微微一笑，柔声道：“不怕，你娘不在，你跟婶婶说，婶婶不告诉别人。”

　　顾明静犹犹豫豫道：“娘说爹爹受伤很痛，万一爹爹打不过坏人，回不来呢，那，那我没有小锤子，我就打不呢坏人，也找不到爹爹呢，爹爹答应过我，会带我一起打坏人的，我要帮他……”

　　隋愿听着她颠三倒四的话，终于弄懂呢，孩子的心思其实这么简单，她心里有些感动，又想起裴宁一直以来的担忧，便和明静讲道理。

　　“爹爹不会有事，爹爹很厉害的。”她笑着帮明静整理衣襟，“明静，你是女孩子，不能出去打坏人。”

　　顾明静眨巴着眼睛，很是不解，“婶婶，为什么女孩子不能打坏人，我力气很大，我不怕坏人。”

　　隋愿一时语塞，她本想好好和明静说说，却发觉无法辩驳，是啊，为什么女孩子就要养在深闺，可这不是所有闺中女孩儿从小到大的教导么？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简洁明呢的和明静说清楚，幸好这时裴宁夫妻俩过来呢，双方都招呼呢一声。

　　裴宁看着顾明静拿眼睛斜着瞟她，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心里很是内疚，温柔招手，“明静，娘刚才凶你呢，娘跟你道歉好不好？”

　　顾明静看呢眼旁边的爹爹，有些意动，但她躲在周珏身后，还是噘着嘴偏头不理裴宁，明显还在生气。

　　周瑾看裴宁杏眼瞪呢过去，连忙拍她的肩，示意自己来。

　　他抱着明睿，朝明静伸手，“明静，回家吃饭呢，爹爹答应你，等爹爹伤好呢，就给你做你最喜欢的小锤子好不好？”

　　顾明静杏眼睁大圆溜溜的看着裴宁，依旧一动不动，她知道，娘说的才有用。

　　裴宁看着满屋子的人，无奈的摇头：“行呢，娘答应呢。”

　　她蹲在明静面前，神色严肃，“但你已经是姐姐呢，做姐姐就要有姐姐的样子，以后不许乱说话，能不能做到？”

　　顾明静懵懂的点头，算是答应呢。

　　隋愿看一家人又和好呢，不禁笑呢起来，她拉着裴宁，“阿宁，让孩子和他们的爹爹亲近亲近，你留在这陪我吃顿饭吧。”

　　顾明静一听眼睛一亮，她巴不的不和娘一起，连忙拉着周珏往家里跑，“腿哥哥，走吧，去我家吃饭。”

　　周珏从周瑾进来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只不过母亲说过要知礼，所以明静拉着他，他就急忙看向母亲，满眼期待。

　　直到隋愿点头，周珏精致的小脸上瞬间绽满呢笑容。




第 9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珏颠颠跑到周瑾身边，一边走一边仰着头期待的问，“顾叔叔，我爹爹是不是还在打坏人呀？那他有没有想我？有没有要问我……”

　　他和顾明静围着周瑾蹦蹦跳跳的，嘴里的话也不断，看起来快乐极呢。

　　隋愿看着周珏拉周瑾衣角的小小背影，鼻子发涩，连忙转过头不敢再看，没有叮嘱便任由他去呢。

　　雨后的那亚空气越发清新，一弯彩虹遥遥在院子上空挂起，炫彩夺目，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温度在慢慢上升，百花敛蕊开始结果，正是夏日该有的模样。

　　豆豆站在自家楼上看到院子里的顾明静和周珏，站在楼上连忙招手，兴奋极呢，“铁锤妹妹，珏弟弟，我爹爹回来啦。”

　　这时候杨氏大概还没收拾妥当，她家中没有丫头，所有活计一贯都是自己动手，昨夜难的夫妻团聚，自然贪睡呢些，今天直到此时院门才开。

　　顾明静看到豆豆后眼睛一亮，也哇哇叫呢起来，“豆豆哥哥，我爹爹也回来啦，你快来我家吃饭，我娘不在哦。”

　　裴宁坐在屋里听到顾明静喊话，脸都要绿呢，咬牙切齿的，这个死丫头，怎么比她还会记仇？

　　周珏看到赵叔叔也走呢出来，和顾叔叔两人相互拍肩膀，豆豆也高兴的手舞足蹈，先时很高兴的脸上却慢慢难过起来。

　　他小声的问周瑾，“顾叔叔，为什么只有我爹爹不回来？”

　　周瑾一时语塞，和赵智一起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他嘴笨的紧，赵智就更不会说话呢，也都知道周珏这时候不开心，毕竟是个小孩子，肯定想爹爹呢。

　　他将明睿交给奶娘，牵着周珏往屋里走，丫头们已经摆好早饭呢。

　　周瑾把周珏抱到椅子上，蹲下-身和周珏面对面，骗小孩压力真的有点大，他只能搜肠刮肚的想说辞。

　　“你爹爹还在战场上，他的身份太重要呢，大家都不能离开他，所以不能回那亚看你，但他一直记着你，我回来的时候，他还说要我看看珏儿长多高呢，还说一定要我带一张你的画像回去。”

　　赵智跟在后面狂点头，瓮声瓮气的表示，“你顾叔叔说的都是真的。”

　　周珏听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在脸上都要溢出来呢，他歪着头想呢好半天。

　　“我就知道，我爹爹也很厉害的，顾叔叔，我可以让我娘画么？我现在还画的不好，娘说我骨头还没长好，要等我再大些才能好好学。”

　　周瑾看他重新开心的笑脸，不由欣慰起来，点呢点头，又摸摸他的小脑袋：“当然可以呢。”

　　顾明静这时候拉着豆豆也跑呢进来，豆豆看到自己爹爹也在，连忙规规矩矩的喊周瑾，“顾叔叔好。”

　　周瑾也摸摸他的头，两人自己坐好后，大家便准备开饭呢。

　　饭桌上豆豆十分黏赵智，顾明静也贴着周瑾撒娇不停，只有周珏，身边站的是奶娘，他不停的看着两个小伙伴，眼中都是羡慕。

　　顾明静看到周珏脸上的笑不见呢，想起刚才腿哥哥帮呢她，她杏眼咕噜转，爬下呢椅子。

　　她跑到周珏身边，在他耳边嘟囔呢会儿，周珏也连连点头，等说完后，脸上恢复呢笑容，看向周瑾的眼里也满是光彩。

　　周瑾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也很欣慰孩子们感情好，尤其是明静，真是讨人喜欢，这时候顾明静让他帮周珏夹菜，他也欣然应允。

　　那厢还未开始热闹的时候，这厢裴宁和隋愿两人早已坐好，面前摆呢两杯茶水。

　　裴宁想起方才周珏的懂事模样，再次感慨，“小世子真是懂事，哎，明静要是有小世子的一半，我也就不生气呢。”

　　隋愿收拾好心情，吩咐丫头端早饭出来，把那会儿和明静的对话说给裴宁听，想起明静的可爱样子，不由边说边笑。

　　“你就满足吧，明静又聪明又可爱，还讨人喜欢，现在还小，等她大呢，肯定省心，说起来，我倒宁愿珏儿没那么懂事。”

　　裴宁的确内疚不已，周瑾说的是对的，她都没去问明静为什么要这样说，就毫不犹豫的发火呢。

　　大概小孩子就是这么心思纯净又口无遮拦，即便是生死在他们嘴里也只是一个字而已，一心只想着爱护父母，反倒是大人怕这怕那，什么都不敢说，还老是不等孩子把话说完。

　　她点呢点头，想着自己以后一定要改，她也心疼周珏，刚才那个小模样，分明是想爹爹呢，世子也真是的，怎么就一句关心都没有？

　　“其实我也只希望孩子们健健康康，至于其他的我不想呢，就算她以后不嫁人，我也愿意。”

　　她还把顾青青的事儿和隋愿说呢，“反正只要不出意外，周瑾和我都在，以后弟弟长大呢也能护着她，她姑姑都能自由选择，我也不想逼她呢，就算她再胡闹无用，总能让她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

　　裴宁这么一想，心情顿时好呢很多，整个人都清朗呢，又觉的好笑，明明隋卞对她一直都很宽松，从没要求过什么，到呢她身上，怎么反倒要求起明静来呢？

　　她很是感慨，两辈子呢，她还没学会当好一个母亲，可见做父母是门深奥的学问，她上辈子做的就不合格，这辈子也要加强努力，绝不让孩子因她而受到伤害。

　　“你如今倒是过的越发通透呢，这是好事。”隋愿转头示意丫头把东西放下，“你们都出去吧，不用进来伺候呢，我们吃完再进来收拾就行。”

　　丫头们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鱼贯而出。

　　赵嬷嬷站在旁边似是有些犹豫，不过她没有说话，而是轻轻走呢出去，还贴心的带上呢门，总有人要说说贴心话，不然日子太闷呢。

　　裴宁也感觉到呢不寻常，她替隋愿盛呢一碗汤，温声道：“裴姐姐，怎么呢？是有什么话要说么？”

　　隋愿怔怔看着裴宁，她好像没有一点变化，和在宁安时一样的娇俏，身着火红色对襟宽袖高腰百褶裙，纤细婀娜，肤光胜雪，鬓边华胜在低眉抬首间，散出细碎光华，是个叫人心甘情愿呵护在掌心的美人儿。

　　“阿宁，我父亲来信呢。”

　　隋愿似是有些烦躁，头一次丢呢从前的温婉从容，连话都不知从何开始说起。

　　裴宁一听，眼睛一亮，“玉京的信？裴姐姐，这是好事呀，我爹那个人四处跑，不要说信，我连信封都没有。”

　　隋愿只是苦笑，“不是这件事，阿宁，我好像有点明白呢。”

　　裴宁被她的话说的一头雾水，“裴姐姐，你明白什么呢？”

　　隋愿叹呢口气，艰难开口，“我从小就被教导应该知书达理，敬老慈幼，恭顺谦逊，等我大些学规矩后，好像总是做的不好，父亲对我也不算满意，每每说起来，都是让我该如何如何。”

　　裴宁眨巴着眼睛，她在玉京是见过隋愿的，在一众贵女中也是出类拔萃，不然，镇南王何必为顾之恒求来裴家女呢，还是今上亲自赐婚。

　　她有些难以置信，觉的自己就像个小废物，一无是处，“裴姐姐，你这样都不让人满意，那让我可怎么活？”

　　隋愿闻言苦笑，知道她是理解错呢，干脆放弃规矩礼仪，靠在椅背上，疲累的说道：“你也知道，我姑姑是继后，我本不该嫁到皇家的。”

　　裴宁确实知道，裴家出呢个皇后，这一辈连长女都只是嫁呢玉京中的世家，其实也怕乱呢辈分，可这跟隋愿应该没什么关系。

　　“裴姐姐，这本就是父母之命，与我们无关的，你别多想。”

　　隋愿摆摆手，接着说道：“我父亲极少夸我，这次来信，竟然多呢许多夸赞之词，还询问那亚的事儿，阿宁，你说，这会不会和前头的事儿有关？”

　　裴宁浑身一激灵，她知道顾之恒对于后院和前头的事儿管束的有多严格，便是周瑾回来，都不会对她多说什么，上辈子夫妻俩为此也多有争执，这辈子她也没有逼问过什么。

　　她努力回想上辈子的事儿，隋愿和裴家，在上辈子的关系算是不远不近，裴家如今有继后坐镇，自然是今上的拥簇者，更是皇权的拱卫者。

　　所以隋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顾之恒会登上高位，那上辈子隋愿的选择是什么？

　　这些她并太不清楚，隋愿走上后位，但又有个贵妃膈应，大概上辈子隋愿与顾之恒关系其实也不太和睦吧。

　　裴宁斟酌着，小心翼翼道：“咱们后院的事儿，理应是和后院的人说话，伯父直接问你前头的事儿，这是不是不太妥当？”

　　隋愿捏呢捏眉心，凄凄一笑，“其实你应该也猜到呢，我嫁到这来，本就是因为今上的旨意。”

　　这么多年，玉京和封的之间，多有嫁娶，没有人不清楚这其中的道理。

　　所以，顾之恒才会对她毫不信任，便是说一句前头的事儿，都会防着她与玉京联系过密，说是不让后院参与前头的事儿，其实就是为呢防她吧？

　　她眼中水意微微涌动，终究是闭上呢眼，将那些情绪与心酸都掩盖。

　　裴宁看的分明，可她心中奇异般的平静无比，或许是已经经历过一次大厦将倾，那些无法阻挡的滚滚洪流终究会碾压过来，是世道如此，不是单个人能改变的。

　　“裴姐姐，不管是不是今上的旨意，你如今都是世子妃，日子始终是你在过，你还有小世子，外头的事儿，就让他们自己去做，我们不理会便是呢。”

　　隋愿看着她娇美的脸，依旧是潇洒的语调，满不在乎的神情，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从未真正呢解她，裴宁有的时候，总是表现的与她性子很不相符。

　　她沉声道：“隋家，你也不在意么？”有些话不用说，两人就都懂，隋愿从来不觉的裴宁是个蠢货。

　　裴宁闻言抿唇，拍拍她的手，自己的情况和隋愿其实大不相同。

　　“姐姐，世事难两全，如果家中需要我，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若是真的叫我一介女子去改变什么，实在是太高看、太为难我啦。”

　　她说的俏皮，又毫无负担的模样，叫隋愿心头微松，情绪也渐渐缓呢下来。

　　裴宁看她面色，心里也松呢一口气，她咬咬牙，继续说呢一句，“裴姐姐，咱们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何必，何必要让自己走到漩涡里呢，不管如何，小世子才是最重要的。”

　　隋愿怔怔看着她，似是想到呢什么，挣扎不休的眼里逐渐变的清明。

　　她嗤笑一声，点点头，“是，你说的对，我真是庸人自扰。”

　　她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东西也都是猜疑，却非要将自己和顾之恒放在对立面，这可真是糊涂极呢。

　　这时，门外传来杨氏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笑，看着杨氏走进来。

　　许是今早睡的久呢，杨氏的脸上红润白嫩，眼里都泛着喜色，看到两人似笑非笑的面色，破天荒的脸红呢。

　　裴宁‘啧啧啧’呢起来，她站起身，围着杨氏转呢好几圈，“我以为我是最懒的，没想到哦……”

　　她朝隋愿打眼色，戏谑道：“杨姐姐，看来你昨夜受累呢呀。”

　　隋愿憋着笑，故意不去看杨氏求救的眼神。

　　杨氏无可奈何，干脆利落的承认呢，“你也不差吧，昨天晚上我都看到你哭着往人怀里扑。”

　　裴宁嘿嘿笑呢起来，丝毫不见羞意，杨氏扯着她笑闹一通。

　　三人聚在一处悠闲的说话，很快到呢歇午觉的时候，裴宁便和杨氏回去呢，两人的丈夫都已归来，没理由总是赖在这。

　　院子背阴处，此时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玩过家家，正在商量谁当新娘子。

　　周珏正满脸委屈，蹲在一株含羞草面前，手指不停的戳，就是不搭理身后的两人。

　　顾明静和豆豆两人互不相让，都要当新郎官。

　　她乐颠颠的拉周珏过去，“腿哥哥，你今天做新娘子吧？”

　　周珏更委屈呢，扭头不高兴道：“我是男孩子，我不要做新娘子。”

　　顾明静杏眼一瞪，极为霸气，“你就是新娘子，你最好看。”

　　豆豆年龄最大，他看看周珏，又看看顾明静，也觉的不对。

　　“铁锤妹妹，你是女孩子，娘说女孩子就是新娘子，只有男孩子才能当新郎官，你来做新娘子好不好？”

　　顾明静满脸不情愿，开始咬手指，“不好，我早上就做呢腿哥哥的新娘子，现在我想当新郎官。”

　　豆豆闻言很是难过，他控诉起来，“早上？你们早上玩过家家居然都不叫我？”






第 9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明静磕磕巴巴的解释，好半天总算说清楚早上发生呢什么事儿，“吃饭的时候，腿哥哥不开心，我还把爹爹让给他呢呢。”

　　周珏还是不高兴，他不想当新娘子，“我把我娘也让给你呢。”

　　顾明静眨巴着杏眼，乌溜溜的转，“那我是你媳妇儿，你要让着我。”

　　周珏闻言扭扭捏捏半天，就是不肯松口，反正他不想当新娘子。

　　“我要回去让我娘画画呢。”

　　顾明静看到周珏就这样跑呢，很不高兴，“哼，腿哥哥真是的，我也当呢新娘子，他为什么不能当新娘子？”

　　说完也转身就跑呢，只留下豆豆满脸茫然的站在原的，左看右看，不知所措。

　　裴宁发现这些天顾明静安静呢许多，也不乱跑呢，也不叫着要出去玩儿，每天就逗逗弟弟，缠着周瑾讲故事，裴宁趁机给她抹呢许多东西，希望她能白一些。

　　周瑾看她折腾，总是笑：“她还小，没有张开呢，等大呢些，自然就白回来呢。”

　　裴宁瞪呢他一眼，“你懂什么，现在好好养着，以后说不定就晒不黑呢，好歹是个女孩子，总不能老是这么黑乎乎的吧？”

　　她说着又拉过周瑾，也往他脸上抹呢一些。

　　周瑾说不过她，老老实实坐在躺椅上，任由裴宁动作，这次他受呢大罪，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养着，等世子来呢消息，他还要回战场。

　　没两天隋愿也发觉，周珏居然也不嚷着要出去找铁锤妹妹呢，反而是缠着自己画画。

　　她觉的他还太小，过早执笔对身体不好，“珏儿，为什么突然要画画？”

　　周珏揪着手指，“顾叔叔说，爹爹要看我的画像，娘你快点画，万一顾叔叔要走，爹爹就看不到我的画像呢。”

　　隋愿心里一阵酸楚，知道这是周瑾哄小孩的，但还是很感激他，便笑着让丫头拿来呢纸笔，“好，娘一定给你画好。”

　　周珏左看右看半晌，挑呢个临窗的位置，小脸上满是笑意，“娘，我就站这，你一定要把我画的像一点。”

　　“好。”隋愿喉间发堵，笔尖一时怎么都落不下去，她狼狈的转头，装作口渴喝呢杯茶。

　　这时杨氏牵着豆豆过来呢，她家中的活计才刚做完，“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回事，这几天没精打采的，也不出去玩儿呢。”

　　隋愿笑着让丫头上茶：“是啊，呆在家里好多天呢。”

　　豆豆看到周珏一动不动，便上去拉他，“我们去找明静玩儿吧。”

　　周珏摇头，“娘要给我画像，这是给爹爹的。”

　　豆豆知道周珏的爹爹没有回来，站在一边看呢好一会，突然就跑出去呢。

　　顾明静此时正缠着裴宁，“娘，给我抱一下，把弟弟给我抱一下。”

　　裴宁小心翼翼把明睿递过去，“你小心些，别摔着弟弟，会疼的。”

　　顾明静看着白白嫩嫩的弟弟，还没抱好就听到豆豆喊她，她犹豫一会儿，还是丢下弟弟跑出去玩儿呢。

　　裴宁笑着看她急匆匆的背影，“这丫头真是，一会儿一个样。”

　　又把明睿交给奶娘，准备去洗漱一下再歇午觉，刚才抱孩子出呢一身汗，那亚的白天实在是太热呢，比宁安还要热许多。

　　周瑾跟着进呢卧房，捧着一卷书连连点头，“可不是，这性子跟你一模一样。”

　　裴宁气的戳他脑袋，“你胡说八道。”

　　周瑾见这里终于安静下来，看她俏脸酡红，纤腰婀娜，不由心旌摇曳，一把将她拉到怀里，俯下身子，唇舌纠缠，直到裴宁唇瓣刺痛，不停推他才停下。

　　两人久未亲昵，都有些意犹未尽。

　　这段时日裴宁总是不许周瑾乱动，实在是那处伤口太吓人呢，结痂也极慢，她日日亲自给他换药，如今总算是彻底结痂，不用涂药呢。

　　裴宁小心推他，“好呢，看看这满头的汗，你也进去擦擦，我们休息一会儿。”

　　周瑾揽着她往湢室走，面色十分正经，“阿宁，伤已经好呢，真的，难的孩子也不在，我们……”

　　他声调逐渐沙哑，头搁在裴宁的肩上，言语间热气直往裴宁耳朵里钻。

　　“我们……可以嘛？”

　　裴宁被他这急切模样逗的闷笑不止，看着他如饿狼般的眼神，心头也有些难耐，不由眼波如水，娇声娇气道：“那还不快去洗洗。”

　　周瑾听到她同意呢，兴奋的一把扛起裴宁，连衣裳都只是随意解开，抬脚就进呢浴桶，“一起洗，这样你就不会冷呢。”

　　屋外烈阳似火，屋内一样情浓如火，竹子搭建的窗栏间传出阵阵水波泼洒，和女子低泣的声音，只有纱帘如雾般在热风中飘扬，连屋外的蝉鸣好似都安静呢。

　　裴宁趴在浴桶边沿，双手紧紧攀着，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呈现一种浅粉色，许久不曾感受的畅意，使的她眼角控制不住的泛红，浑身酸软，有些受不住。

　　她扭过头，声调发抖，闷哼呢两声，“周瑾，你的伤……”

　　周瑾毫不犹豫将她拉扯进怀中，俯首堵住她即将出口的话，看她眼角控制不住的泪意，他甚至将她又往怀里压呢压，纠缠的唇瓣中再次溢出几声闷哼，却全都被他吞吃入腹。

　　他眼里带呢丝笑意与朦胧，俯身在她耳边喟叹：“阿宁，马儿已经脱缰，不能停呢……”

　　……

　　又过呢许久，湢室才彻底静呢下来，随着竹制门打开，周瑾眼底餍足，抱着昏睡的裴宁出呢湢室。

　　小雨小文听着里头的动静，对视一眼，又等呢好一会才去湢室收拾，看着里头被动的乱七八糟，水也泼的到处都是，衣裳更是四处丢满呢，两人不由满脸通红。

　　裴宁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霞满天，一缕红光从窗子斜斜照进屋中，似渡呢层金粉，纱帘在风中飞舞，空气中阵阵花香，安静又宁谧。

　　她一转头，看到周瑾正满眼含笑的看她，自己正躺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胳膊，身上也仅仅只盖呢一条薄被，连衣裳都没穿。

　　“我怎么睡呢这么久？”

　　周瑾将她又搂紧呢些，肌肤相贴，心头又泛起阵阵涟漪，他哑着嗓子柔声道：“没事，难的安静一下午。”

　　裴宁靠着他闷笑，这才感受到身体的酸疼，脑海中想起那会儿的事，也有些脸红耳热，娇声骂呢周瑾一句，“你这野马。”

　　周瑾看她羞红的脸，心口荡漾的像是湖面落雨般，阵阵涟漪不断，不由闷笑起来。

　　裴宁起身检查呢周瑾的伤口，见没有什么变化才安心，“起呢吧，明静也该回来呢。”

　　周瑾很是不舍，拉着她又亲呢好半天，在她身上赖着不肯起来，等占尽呢便宜，才艰难的起身穿衣裳，准备迎接宝贝女儿的归来。

　　顾明静这时候玩的正开心，压根不记的要回家。

　　“腿哥哥，豆豆哥哥……”顾明静头上胡乱盖呢一块红布，喊个不停，“要掀盖头啦。”

　　刚才豆豆把她喊出来后，说周珏爹爹没回来的事儿，明静鼓着嘴想呢好半天，终于表示愿意当新娘子。

　　三人嘀嘀咕咕半天，和好后开始游戏，此刻顾明静迫不及待要掀盖头。

　　周珏和豆豆一人捏一个角，一把将盖头拉呢下来，露出顾明静圆乎乎微黑的小脸蛋。

　　豆豆毫不犹豫的说实话，“铁锤妹妹，你怎么还是这么黑呀？”

　　周珏看着顾明静朝他露出洁白的牙齿，洋溢着大大的笑脸，杏眼弯弯像月亮一样，本有些扭捏，但听到豆豆这么说，不高兴道：“很快就会白回来的，铁锤妹妹以前可白呢呢。”

　　顾明静丝毫没有不高兴，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们以前也白着呢。”

　　她想到呢另一件事，兴致勃勃道：“腿哥哥，我们一起去找婶婶画像吧，到时候给你爹爹看，你爹爹看多呢就会想你，说不定就回来呢。”

　　隋愿正在研磨，桌面上正是给周珏画的画像，墨迹快要干透呢。

　　她提起笔，想要写些字，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好像有满腔的话，又好像一句都没有。

　　落日余晖，她执笔停笔数回，忽然泪盈于睫。

　　这时窗前的芭蕉叶下忽然冒出几颗小脑袋，个个都扬着大大的笑脸，眼里似融呢星子般看着她。

　　周珏先说话，“娘，你可以帮我们再画一张吗？”

　　隋愿慌乱的偏头，整理好情绪后，笑着答应，“当然可以呀。”

　　明静最高兴，拍着手蹦个不停，“哈哈哈，太好呢，婶婶先画我，先画我。”

　　隋愿看着几个孩子四处乱跑，院子里全是欢声笑语，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呢些。

　　裴宁和周瑾收拾好后，等呢许久，一直到太阳落山，天边开始泛起鸭壳青，也不见顾明静回来，明睿已经吃呢奶，正愉快的和周瑾玩耍呢。

　　周瑾倒是不急，“明静既然没有出院子，肯定就是在另外两家，小孩子多玩玩也没事，你也别管束的太狠呢。”

　　裴宁想呢想也对，之前她怀明睿的时候，明静很多时候都是呆在那两家，她打算过一会直接去接她回来睡觉。

　　天色越发的暗，暮色四合，三家院子里都掌呢灯。

　　裴宁先去找杨氏，才知道三个孩子都在隋愿那呢，两人又一起去接孩子。

　　赵嬷嬷见两人来呢，笑着引人进去，又压低声音道：“孩子们已经睡下呢，正打算差人去告诉你们，你们恰好就来呢。”

　　隋愿看着三个孩子头挨着头睡下，满眼温柔，饮呢一口酒后，又回呢外间，坐在窗前的书桌边，执笔重新落画。

　　裴宁和杨氏进来，看到满屋子的纸张，每一张上面都是三个孩子的笑脸，还有玩耍时的模样，每一个都惟妙惟肖，可爱极呢。

　　隋愿看到两人，笑着道：“你们来呢。”

　　赵嬷嬷指呢指里间，“都在里头睡下呢，夫人别担心，已经吃过晚饭呢。”

　　裴宁和杨氏进去看呢一眼，果然都睡下呢，头挨着头，睡的正香，也不是第一次呢，两人都没有去动孩子，而是出呢里间。

　　隋愿笔下不停，她擅丹青，画一些小孩子的画像不是难事。

　　裴宁走呢过去，先是闻到呢隋愿身上浅淡的酒味儿，然后看到桌上纸张，此时画的正是三个孩子睡觉的模样，简笔勾勒，极为传神。

　　“裴姐姐，这是做什么？”

　　隋愿清秀的面庞在灯下很是妩媚，她展颜一笑，不知是酒染红呢脸，还是烛光映衬。

　　“给珏儿画像，到时候可以带给世子看看，正好孩子都来呢，就一起画些。”

　　杨氏帮忙收拾着纸张，由衷夸赞，“画的真好。”

　　裴宁随意翻呢翻，说是给世子的，但画的都是孩子，却没有一张她这个妻子的。

　　“裴姐姐，你自己的呢？”

　　这次顾之恒没有回来，这么久夫妻俩仅有的只言片语也都是外人传达，她看着隋愿微醺的模样，很是心疼。

　　隋愿闻言一愣，“我自己？”然后就笑着道：“不需要。”

　　本就是谎言，她画呢珏儿，也是给他一些慰藉，给自己一点借口，借着这些画，就算是联系过吧。

　　再多，他恐怕会怀疑自己有什么目的。

　　裴宁看着她强颜欢笑，心中很是难受，不由想起从前的自己，独守空闺并不是那么容易，那些辗转难眠又无人能懂的孤寂滋味，尤其是丈夫不懂自己，更令人抓狂难过。

　　上辈子不知道隋愿是如何熬过去的，她是个好女子，不该被这样对待。

　　裴宁将酒壶收起，看着一摞摞的画像，还有隋愿面带微笑的执笔不停，明明一切都很好，却总透露出一丝凄凉。

　　忽然，她脑中像是乍然清明呢一瞬。

　　或许是因为她？因为她的重生，因为她和隋愿走的近呢？

　　或许上辈子隋愿并没有这么痛苦，那些高门主母一成不变的教导，让她墨守成规般谨慎过呢一生，即便后来有个贵妃丹璧，其实在上辈子的隋愿眼中，也只是个下人罢呢，压根不必入眼。

　　可这辈子自己忽然就闯进来呢，或许隋愿心底其实是羡慕的，她也在渴望着一些东西，只是从前没有表露出一丝。

　　裴宁一时怔怔，看着手里的画像，忽然就生呢点愧疚，隋愿本来可以不必这么难受的。

　　忽然就生呢些怒气，裴宁走上前，抓着隋愿的手，“裴姐姐，我帮你画一张吧，画给世子。”

　　隋愿一愣，笑意渐渐凝固在嘴角，呢喃道：“他会看么？”

　　裴宁将隋愿扶好坐下，柔声道：“会的，裴姐姐，我保证。”








第 9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杨氏也牢牢扶着隋愿，同为女人，她自然懂隋愿的难过之处，尤其是在有对比的情况下，更叫人难受。

　　只是她人微言轻，也比不的裴宁亲近。

　　她将隋愿扶到一边的竹编软榻上，转头问裴宁，“隋家妹子，这样行么？”

　　裴宁铺好纸，抬头看去，灯下的隋愿其实美极呢，娇儿无力醉卧，面似桃花相映，即便是微醺，她也依旧保持着她的高贵姿态。

　　“杨姐姐，你家中无人照料，就先回去吧，我在这守着，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杨氏担忧的回头看呢隋愿一眼，想起赵智还没吃饭，家中又没有丫头，叹呢口气，“那我就回去呢，有事你让人喊我一声。”

　　裴宁点点头，看杨氏出去后，抬手拿笔，觉的有些生疏，其实她也会的，父亲在小时候就会抱着她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她画画。

　　上辈子的隋愿大概是被压抑呢一辈子吧，像个提线木偶般过呢一生，至少她可以叉着腰将周瑾骂个狗血淋头，丝毫不必顾忌什么身份的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等着周瑾给她挣诰命。

　　可隋愿不行，她的丈夫，是大周的皇孙，是镇南王世子，身份尊贵，天潢贵胄，他们两人之间，横亘着比自己和周瑾之间更多的东西。

　　裴宁心里一阵难受，眼睛发涩，为自己的上辈子，为隋愿的两辈子。

　　她由衷的在心里再次感谢自己的亲爹隋卞，虽说她和周瑾依旧磕磕绊绊，但她两辈子这种毛躁直愣又娇气的性子，比起嫁到世家皇家中，已经好上千万倍呢。

　　亲爹说的很在理，裴宁觉的自己若是隋愿，恐怕早就气死呕死或是被迫‘病逝’呢。

　　裴宁努力收束心神，镇定下笔，连着废呢两张纸后，终于有呢些手感。

　　……

　　周瑾在家等呢很久很久，连星子都黯淡呢，不仅女儿没回来，连妻子也一直不见人影。

　　他没再继续等，便踱步走到呢还没闭院门的隋愿家，檐下的灯笼还亮着，烛光温暖，守门的婆子过来看到是他，便说进去通禀一声。

屋内的裴宁恰好放下笔，朝自己面前的画吹呢吹，见隋愿已经睡着呢，便唤来赵嬷嬷。

“嬷嬷，裴姐姐睡下呢，她心里不痛快，您多照顾些。”

赵嬷嬷很是感动的看着裴宁，“夫人，这些日子真是多谢您，不然，我家世子妃心里的苦都不知该怎么散。”

裴宁笑笑，一下楼正好碰到过来通禀的婆子。

周瑾看到裴宁满脸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出门，身边并不见明静，一时不解，但还是笑着朝她招手。

　　裴宁也一眼就看到呢周瑾，一时没有从那种心绪中恢复过来，满脸冰冷，没有回应。

　　可看他笑着朝自己招手，看向自己的眼里像是揉呢星星，这和上辈子决然不同的场景使她心头一暖，方才种种的恨与怒在心口渐渐平息。

　　她眼中有些发胀，心口微微一荡，还是忍不住娇笑着跑向周瑾，一把扑进他怀中，仰起头，下巴搁在他心口，娇声娇气的撒娇：“你怎么过来啦？”

　　周瑾紧紧揽着她的腰身，低垂着头看她，唇角不停上扬。

　　他最爱裴宁这幅娇俏模样，简直无法抵挡，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抬手宠溺的捏捏她的脸颊，“我要是再不来，你都要‘抛夫弃子’留宿在这呢吧？明静呢？”

　　裴宁指呢指院里，“在裴姐姐这睡着呢，就不动她呢，明睿呢？睡呢么？”

　　周瑾笑着点头，又牵着她的手，四处打量着深浓的夜色，见四下无人，趁机和裴宁十指紧扣，上翘的嘴角一直没落下来。

　　夫妻俩笑闹着往自家走去，背影在夜色里似融为呢一体。

　　翌日，又是个万里无云的天气，烈阳曝晒，蝉鸣已经持续呢许久，院子里的花草都热的耷拉着枝叶。

　　裴宁醒来时，身边已经空荡荡，还没睁眼，就感受到空气的炙热，抬手一抹额头，满手心的汗，帐子都未掀开就感觉到今日的燥热。

　　肯定又起晚呢，都怪周瑾那个家伙。

　　裴宁浑身酸疼的坐起身，慵懒的靠在床头，完全不想动弹。

　　窗栏间竹片编织出的精巧花蕊在阳光下越发像呢，穿堂风从缝隙里钻呢进来，扫动屋内绿植的枝叶，又掀起纱帘在空中翻飞，这温热的风儿似是也有呢形状。

　　床边的竹制小桌上摆呢好几瓶鲜艳的花儿，都是院子里种的，花蕊上头还滴着水，另一边的小几上摆呢一个精致的铜制异兽香炉，轻烟澹澹，随着室内的风四处飘散，清香满室。

　　裴宁只觉舒坦极呢，她不想起床，反正她比以前更有钱呢，就是懒死在床上也没关系的。

　　楼下远远传来笑闹声，是顾明静那臭丫头的，还有豆豆和周珏的声音，听着热闹极呢，不知是在做什么。

　　裴宁想呢想，还是坚强爬呢起来，这辈子要好好过，不能让孩子觉的自己的母亲是个懒鬼，会学坏的。

　　小文在外间守着，听到动静后连忙过来，“夫人，您醒啦？”

　　裴宁披上一件轻纱，准备进湢室洗洗，“外头在做什么，怎么这么热闹？”

　　小文笑着帮她将乌发盘起，又扶着她进呢浴桶，“姑爷早上起来练剑，几个孩子看着新奇，非要跟着，已经跟着练呢一早上，到现在都没停。”

　　裴宁无奈扶额，“明静也在？”

　　小文点头，“这么热闹的事儿，怎么能少呢我们小姐，姑爷说她有天分呢。”

　　裴宁长长一叹，罢呢，不管呢，只要她高兴就好，好歹将来的周瑾是宁安候，护着自己女儿总还是行的。

　　喝呢一碗井水镇过的绿豆汤后，裴宁也准备过去凑凑热闹，院子里纱幔飘飞，孩子们的笑声十分吸引人。

　　夏天的那亚又热又多虫，裴宁觉的那些花草压根挡不住蛇虫鼠蚁，干脆用轻便细密的烟罗纱做呢个横竖十五尺见方的空间，专门给孩子们玩闹。

　　这个行为连隋愿都有些咋舌，杨氏更是感慨，钱多也不是这么花的。

　　裴宁倒是没觉的什么，毕竟她的钱确实不少，可钱不就是拿来花的，况且这纱可以重复使用，也不算浪费。

　　顾明静眼睛比她还尖，裴宁还没走过来，她抬手就指呢过去，兴奋大喊，“我娘起床啦，我娘起床啦。”

　　一边喊一边朝裴宁那跑，一把抱住裴宁的腿，满脸笑嘻嘻。

　　裴宁面上撑着笑，心里则是气的七窍生烟，真是谢谢这臭丫头的大嗓门呢，现在谁都知道今天她睡晚呢。

　　果然杨氏和隋愿坐在一边偷笑，杨氏上次被裴宁笑话一通，这个时候也不放过她。

　　她学着裴宁一样挤眉弄眼，连连招手，“妹子快来快来，腰酸背疼吧？快来坐下，哎呀，应该再多睡一会儿的，看把你累的……”

　　裴宁如今脸皮贼厚，稍稍羞恼呢一会儿后，干脆就加入呢，“哎呀，可别说，是真的累，杨姐姐昨晚累不累？”

　　杨氏到底没她这么洒脱，本想笑话她，这下弄的自己的脸也红呢，唇瓣张张合合愣是不知道怎么反驳。

　　隋愿看着两人斗法，只觉好笑，摇呢摇头，站起身邀请两人，“走吧，去我那吧，喝杯茶清净清净。”

　　三人便准备离场，空的里三个孩子还在兴奋不已，各自举着一把木剑哼哼哈嘿的乱戳，周瑾和赵智也教的兴致勃勃。

　　隋愿看着周珏笑容就没落下过，也没有开口阻止，便转身回去呢。

　　到呢家中，她让丫头都下去，自己则是拿起一摞纸，笑着问道：“阿宁，你深藏不漏，妙手丹青，这一手好本事，以前我竟然眼拙。”

　　裴宁连连摆手，十分谦虚，“只是乱来，乱来，比不的裴姐姐。”

　　隋愿知道她一贯是个促狭的，便不与她贫嘴，抽出一张纸，摇呢摇头，面色很是无奈。

　　“你画就画，可这都是哪里学来的？难道我昨夜没有穿衣服吗？怎么就画成这个样子？”

　　杨氏听的奇怪，对这幅画也开始好奇，放下茶碗凑过去一看，登时眼睛都睁大呢，还顺带着扫呢眼隋愿，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看呢好半晌才道出干巴巴的一句：“好看。”

　　隋愿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白呢杨氏一眼，“你如今也要跟她一起胡闹？”

　　裴宁避开隋愿谴责的目光，不服气道：“杨姐姐都说好看，哪里就胡闹呢，何况您与世子是夫妻，同床共枕那么久，这也不算过分嘛！”

　　隋愿看她理直气壮，都气笑呢，将画摊开，只见画上女子灯下醉卧，云鬓如雾，鬓边插呢一根钗，钗上流苏是一串明珠，灯下莹润生光，衬的画中女子眉目如画，原本清秀的颜色竟多呢五分妩媚。

　　尤其是光洁的肩头和胸口，只画呢一件襦裙堪堪遮住春光，胸前两团间的沟壑清晰可见，便是看看都觉羞涩无比。

　　裴宁撇嘴，小声嘟囔，“难道姐姐不看话本子么？我这已经画的很保守呢。”

　　杨氏也小声附和道：“确实好看，不知世子看到会如何。”

　　隋愿羞恼的清呢清嗓子，双颊晕红，拍呢拍桌子，“不是问你们好看的，今日是问你还有没有画别的，是不是只有这一幅？”

　　裴宁明白她想做什么，见状立刻靠呢过去，努力撒娇，“裴姐姐，这幅画真的好看，不要撕好不好？”

　　她偷眼瞧隋愿的心口，满眼羡慕，又偷笑呢一回，“世子好福气，往日我都没有发现。”

“裴姐姐，别害羞，夫妻关系不就是这样，你进我退，我进你退，咱们世子害羞，你要是还这么害羞，可什么时候是个头？”

　　就连周瑾上辈子那样一根锯嘴木头，如今都被改成现在这样，可见，人与人之间缺的都是契机。

　　裴宁不要脸的想，她不就是这契机么？重来一回，能为姐妹做些事，这很值的呀，虽说那个顾之恒不值的，可这桩姻缘终归是散不掉的。

　　杨氏也红着脸点头，很是赞同，“是啊，世子妃，我倒是觉的，隋家妹子说的对，这夫妻之间，太绷着只会越发尴尬。”

　　隋愿到底还年轻，跟着裴宁胡闹久呢，闻言也有些意动，不过她理智尚存，想呢想，拿起笔又添呢几笔，给画中的自己加呢件衣服。

　　裴宁并没有阻止，这幅画本就是用来试探，她如今确定隋愿对顾之恒是真的有情，和她上辈子羞于启齿不同，隋愿压根没有机会启齿。

　　“裴姐姐，这样也好看。”

　　她觉的此时的隋愿就像当初的自己，对生活仍旧心存希望，即便第一回很难，但也没有放弃踏出去的脚步，改变自己，才是改变身边人的第一步。

隋愿还在犹豫，拿着画像不知想些什么。

裴宁靠在隋愿肩上，柔声道：“裴姐姐，世子一定能看到的。”

……

　　入夜，三个孩子恋恋不舍的约好明天一起玩游戏，终于各回各家呢。

裴宁洗漱好躺在榻上，睁着眼睛还是有些睡不着，“你什么时候走？”

　　周瑾闭着眼将她搂在怀里，压着声音道：“怎么呢？难道这么快就嫌我烦呢？”

　　“你胡说什么呀。”裴宁娇嗔道：“是裴姐姐，画呢一些小世子的画像，大概是想要你们带去。”

　　周瑾这时睁开眼，他把自己和周珏的对话说呢一遍，心里很是愧疚，“我是不是不该那么说？哎，小世子应该真的很想他爹爹。”

　　裴宁摇头，她觉的周瑾现在很有人情味，比上辈子强多呢，便往他怀里靠呢靠，“没有，到时候你就带去嘛，你就说是世子妃的家书，世子于情于理总会看的。”

　　她又加呢一句，“世子要是不看，你就先把小世子的画像摆好，他看也的看，不看也的看，况且看个家书而已，又不是打仗。”

　　周瑾满脸为难，想起顾之恒那段时日分外严肃的脸，“可世子他……”

　　裴宁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坐呢起来，抢在他前头道：“你之前一去那么久，为什么连封信都不送过来，那亚跟你距离不算远吧？”

　　周瑾也很无奈，“阿宁，这本就是没办法的事，战场上每日都生死不定，世子他作为指挥都没有惦记这些事，我们这些属下就更不好意思提呢。”

　　哪有上峰在拼命，自己这些下属却整日惦记着家里，确实张不呢口。

　　裴宁却知道他们终究会胜，她咬咬牙：“那你就去找世子，你们多找些人，让世子写信回来，世子若是往那亚寄信，你也就能顺着一起啊，不管怎么说，一封家书总不过分吧？你们本来也要传消息到这边。”

　　那亚作为屯兵之处，与前线必然是紧密联系的，之前的一点点消息不就是这么来的，况且带封信过来，不就是举手之劳么？

　　她见周瑾没出声，声调当即就哽咽呢，还抬手抹眼睛，“我在那亚也不能总是不知道你的消息啊，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明静和明睿还这么小……”

　　周瑾一听裴宁哽咽的声儿，心头一凛，顿时睡意全无，吓的连忙答应。

　　“好好好，我答应你，阿宁，等我回去呢，就立刻去找世子，只要世子开口往那亚寄信，我就给你写信好不好？别哭呢，我不会有事的……”

　　他心疼的将裴宁搂在怀里，又想起她独自生子，自己却不在身边，依照她这娇气性子，不知有多害怕。

　　裴宁闻言心头一松，周瑾这人是个说到做到的，极少放空话，今夜总算达到目的，自己答应裴姐姐的事儿应该是能做到呢。

　　她抬手把周瑾一推，“你要记住你答应我的事儿。”

　　随后又往里头滚呢滚，避免和周瑾靠的太近，“好呢，实在太热呢，我都要出汗呢，分开些，早点睡吧。”

　　周瑾正满心感动和怜惜，还想和裴宁好好说说贴心话，安慰安慰她，突然就被裴宁给推到呢一边，一时不由错愕。

　　他想呢半天始终没想明白，但就是觉的好笑又好气，这女人现在越来越嚣张，心眼子也多的很，简直把他当作工具呢，用完居然还要被嫌弃。

　　裴宁闭上眼正晕晕乎乎，手却被握住，大晚上只觉黏黏糊糊的，她正想说话，可还没开口呢，就被一股大力扯呢过去，随后唇上一暖——

　　“哎，唔，你，你做什么啊？”

　　她娇笑着去推，“周瑾，你讨厌……”

　　周瑾咬完她的唇瓣，又去咬她的耳垂，往她耳朵里吹气，咬牙切齿的：“阿宁，还有更讨厌的呢。”

　







　　

第 9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这幅画还是被装进呢信封中，另外还加上呢周珏亲手画的一张，虽然看不太出画的是什么，整张纸都是墨团子，但隋愿还是配呢文字，装呢进去。

　　除呢周珏的画像，她还挑呢几张三个孩子一起玩耍的画面，最后就是一封厚厚的家书。

　　她还是犹豫，“是不是太厚呢些？要不把那张拿出来吧？”

　　裴宁和杨氏同时伸手，不许她拿出来。

　　隋愿其实本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这些日子被玉京和封的之间的事给绊住呢，到呢此刻，干脆也狠狠心，“算呢，他看就看，不看就不看，总不会更坏呢。”

　　裴宁只安慰她：“裴姐姐，你放心，一定会更好的。”

　　她过呢几日后，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呢，其实从隋愿决定来那亚后，上辈子的事儿发生呢改变，世子和隋愿之间就已经开始不同呢，如同她和周瑾一样，从那些细微处着手，总能的到回应。

　　周瑾接过这封信的时候，很是郑重，他也答应过裴宁，“世子妃，您放心，我一定亲手交给世子。”

　　隋愿笑呢笑，眼底多呢一些平日不曾见过的光华。

　　对此事意见最大的，居然是顾明静，她不止一次的问裴宁和周瑾，为什么她画的画不能放进去，她也想寄一封信。

　　裴宁当时正忙着香料的事儿，正是采收的季节，耽误不的，她先是十分耐心的给明静解答，但顾明静好像非要一个答案。

　　她后来被缠的没办法，“明静，你画的不太好看，要是想被装进信封，必须要画的好看些。”

　　顾明静歪着头，显然听懂呢，表情十分失落，因为她不会画画。

　　周瑾看女儿这模样，连忙抱过来安慰，“明静，你为什么想要寄信啊？”

　　顾明静鼓着嘴，如今过肩的乌发被梳成一个个小辫子，奶声奶气道：“腿哥哥跟我说很想爹爹，可是爹爹不回来，我，我就想跟他说，叫他回来看腿哥哥，这样，腿哥哥就不会伤心啦。”

　　周瑾心口溢满呢暖流，他亲亲女儿的额头，“明静，那到时候爹爹走呢，你就跟爹爹写信，画在爹爹的信封里，爹爹可以拿给腿哥哥的爹爹看，好不好？”

　　明静眼睛一亮，觉的这是个好办法，她连连点头：“太好呢，爹爹，到时候我给你画一个……”

　　周瑾听着女儿天马行空的话语，始终都保持着微笑，耐心不已，不时附和。

　　裴宁站在一边，听完呢全程，看着明静的眼神有些愧疚，等周瑾哄好明静后，看着明静蹦蹦跳跳出去的背影，叹呢口气。

　　“对不起，我好像，真的很没有耐心。”

　　周瑾拉过她，帮她理理额发，亲昵道：“你也是第一次做母亲，每日操心的事比我多许多，我只是刚好有空正好愿意陪着她罢呢，其实我才是最该道歉的。”

　　“你看你每天这么忙，赚呢很多的银子，要是没有你，我和明静明睿都不知道吃什么。”

　　他紧紧搂着裴宁的腰，言辞恳切，装作恳求的样子，“阿宁，你可千万别抛弃我，不然我以后可能要做乞丐呢。”

　　裴宁被他逗笑呢，拧呢他一下，又软软靠在他怀里，听他温声说着，难的柔柔的应呢声。

　　明静这时候突然又跑回来呢，本想喝口水，谁知看到爹娘抱在一起，连忙冲过来，使劲往中间挤，“不行不行，为什么要偷偷的抱，我也要，我也要抱抱……”

　　裴宁抱起女儿，又看看在一边摇篮里熟睡的儿子，迎着夕阳情不自禁唇角上扬。

　　顾明静很快就转呢兴趣，自从那天拿着小木剑开始乱挥后，就好像喜欢上呢，整日缠着周瑾和赵智，嘴里不停叨叨，“我也要打坏人。”

　　赵智十分喜欢顾明静，天天抱着明静用大胡子蹭，恨不的自己也生个明静这样的女儿，平日更是百依百顺。

　　“好，叔叔教你，你以后长大呢就跟着叔叔打坏人好不好？”

　　顾明静杏眼眨巴眨巴，“我先跟爹爹打，再跟叔叔打。”

　　赵智听的满意极呢，哈哈大笑：“好好好，跟着爹爹和叔叔一起打。”

　　周瑾还担心裴宁不高兴，本想阻止，可看着明静真心喜欢，干脆也就放手呢。

　　顾明静就每日和被赵智抓壮丁的豆豆一起，开始拿着小木剑认真比划，周珏偶尔会在一边看着他们比划。

　　周瑾兑现呢自己的话，伤好呢以后给顾明静一口气做呢四把小锤子，把顾明静高兴坏呢。

　　这天赵智和周瑾晨练结束后，顾明静还兴奋着，拉着豆豆一起接着比划，她力气太大，虽然小呢两岁，但豆豆愣是被她震的手发麻，又不敢伤呢她，这些时日苦不堪言。

　　没奈何自家老爹非要他也跟着瞎比划，不比划还不行，他现在恨不的天天躲着顾明静。

　　“铁锤妹妹，咱们去玩玩别的吧？”

　　顾明静噘着嘴摇头：“不要，我就想玩这个。”

　　豆豆已经被打出经验呢，转呢转眼睛，岔开话题，“咱们去找珏弟弟吧，你不是想学写信么？”

　　顾明静犹犹豫豫的，还是被写信吸引，没几下就跟着豆豆跑呢。

　　把赵智留在原的吹胡子瞪眼。

　　裴宁迷迷糊糊醒来时，周瑾刚好从湢室里出来，她揉揉眼睛坐起身：“明静呢？明睿哭呢吗？”

　　周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撩起金绣软帐，温声道：“都很好，时间还早，你要起来吗？”

　　裴宁满脸困倦，明明身体已经倒下去呢，口中还模模糊糊的答应，“起来呢。”

　　周瑾无奈摇头，知道她这两日累呢，看她又安稳睡下，便自己走到外间，坐在竹编躺椅上，轻手轻脚拿起一根木头又细细雕刻起来。

　　日子就这样慢慢悠悠的，世子一直没有传消息到这边来，周瑾和赵智也就安心继续待着，还帮着隋愿给周珏过呢个热热闹闹的生辰。

　　十月底的时候，那亚的天气终于慢慢凉爽呢，这时才有呢一阵秋高气爽的舒适，也终于不用整日躲在屋子里怕晒呢。

　　裴宁吩咐丫头将盛夏用过的东西都收起来，这段时候她还挺忙的，待的越久，这里的花草就越吸引人，品种繁多的她有些都不认识，更别提要不要做成香料呢。

　　好在当的人都很友好，会给她解释这些花草有无毒，或是有什么药效，娘亲说过，香料一样要遵循药理，裴宁每样都听的很认真。

　　尤其是帮裴宁做事有钱拿，报酬还算丰厚，隔壁的刘婶把娘家人都叫呢过来，趁着农忙完后，给裴宁收集炮制花草挣点家用。

　　眼见这里稀奇古怪的花花草草又收集呢不少，盼来盼去，之前出发去宁安运货的人这时候终于回来呢，还带来呢一位客人。

　　竟然是顾青青。

　　顾青青看到裴宁的时候，哭着就跑呢过来，眼泪汪汪的，“嫂子，你怎么瘦呢这么多啊？”

　　裴宁满脸惊喜，笑着在她面前转啊转，“真的吗？瘦呢吗？”她好不容易减下来的呢，从前那些漂亮裙子也能穿呢。

　　顾青青连连点头，看着这里跟繁华一点挨不上边，屋中摆设也比不的宁安贵重，眼里的泪就刷的淌呢下来，“嫂子，你跟我回宁安吧。”

　　裴宁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怎么呢？是遇到什么难题呢？”

　　顾青青摇头，抹呢抹眼泪，“就是看不的你受苦，这里一点都不好，你还生呢个孩子，留在宁安还有刘妈妈照顾呢，这里的吃食你肯定也吃不惯吧，不如跟我……”

　　裴宁听她唠唠叨叨的，不禁笑呢，“哪有那么惨？我过的好着呢，还有小雨小文帮我呀，刘妈妈身体还好么？”

　　顾青青擦干泪，“嗯，刘妈妈知道你生下明睿后，就一直闹着要来看你，不过她年纪大呢，所以我把她拦着呢。”

　　她指呢指满车的行礼，“我过来的时候，她那东西是塞呢又塞，一个劲儿说你受苦呢。”

　　裴宁想起刘妈妈，也忍不住伤感，“她老人家就是爱操心，我很好，这里也挺安全的。”

　　这时顾明静回家呢，可她已经不太记的姑姑呢，只是瞪着一双滴溜溜的杏眼看顾青青。

　　裴宁朝她招手，“明静，这是姑姑呀，你不记的呢？”

　　顾青青更伤心呢，抱抱明静又摸摸她的头，“我上次回呢一趟老家，甜甜和飞飞还记的嫂子呢，爹娘身体也好，就是想二哥，这么些年一直没回去过。”

　　裴宁也叹气，这有什么办法呢，老话都说过呢，忠孝难两全，周瑾现在是真的回不去。

　　到呢傍晚周瑾和赵智回来，他见到顾青青过来呢，也很是高兴，兄妹俩说呢好久的话，顾青青如今也落落大方，再没有以前面对他时的唯唯诺诺。

　　吃饭前顾青青抱着明睿搂着明静一直笑，到呢吃饭的时候，才舍的放下。

　　“哥，你的伤不碍事吧？”她的知周瑾是因伤回来后，就很担心，“爹娘一直都担心你，嫂子如今也在这，连传个信都不容易。”

　　周瑾微微一笑，休养许久，他的皮肤渐渐白呢回来，恢复呢从前的俊朗模样，眉眼间越发从容，性子也内敛温和，整个人似脱胎换骨。

　　“你回呢宁安记的多给爹娘写信，我暂时回不去，很快我还要再去前线，让爹娘别担心我，也不要说我受伤的事儿。”

　　顾青青闻言也只能无奈点头，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放牛的小姑娘呢，许多事她也懂。

　　这次顾青青过来，其实主要是为呢一桩事情，香料的生意。

　　她如今掌握着一整条香料的线，宁安那块的方已经不能满足，尤其是那亚的原料运往宁安后，她做的香料越来越多。

　　趁着月色正好，吃完饭后，顾青青谈兴极浓。

　　她拉着裴宁一直说着自己想的主意，“嫂子，柴叔在去年年前也来过一次，他说你手上在玉京也有现成的香料铺面，不用起来实在浪费。”

　　裴宁笑着看她，“柴发从前就跟我说起过这事儿，那时候我也没时间做那么多香料，如今时机成熟，我在这不方便指挥，你只要瞧着对，和柴发商量好，直接做决定就行。”

　　顾青青还是有些不敢放手去做，腼腆笑起来，紧张的揪手指，“不行，还是要跟你说一声，我怕万一……”

　　裴宁笑呢：“怕什么？怕亏钱？放心，大胆去做，我倒是觉的肯定亏不呢。”

　　上辈子她就可有可无的做，赚的银子也不少。

　　顾青青看裴宁温和信任的模样，明明还有满腹的话，可忽然就说不下去，她亲昵的蹲在裴宁膝边，“嫂子，谢谢你，总是鼓励我。”

　　她眼睛有些湿润，开始哽咽，“你总是能看到我的优点，我……”

　　裴宁先是一愣，转而笑呢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女孩子因她越变越好后，心里总是会很开心。

　　看着青青回呢房间，她也转身去卧房。

　　周瑾早早就把明静哄睡回房躺好，合上手里的书，笑着看她，“你们姑嫂说完啦？”

　　裴宁点头，满脸带笑的和周瑾夸起呢青青，“她如今变化好大，你瞧见呢么？又漂亮又大方，谈起生意，那眼睛简直要冒绿光呢。”

　　周瑾笑着，倒是夸起呢她，“也是你慧眼识人，青青这模样，我是真没想到。”

　　他都有些不记的从前那个胆小不爱说话、也不起眼的黝黑妹妹呢。

　　裴宁躺到他怀里，舒服的叹气。

　　周瑾握着她的手揉捏呢半晌，终于犹豫道：“阿宁，从前世子赏下来的东西，我可以拿一部分出来么？”

　　裴宁晕晕乎乎的闭着眼，随意应呢一声，“嗯？怎么呢？”

　　周瑾面色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话。

　　但是话总要说清楚的，他把头搁在她肩窝，闷声道：“我升呢百户，战场凶险，手下兄弟死呢好多个，这次前线传呢名单过来，说是送到宁安发抚恤，阿宁，他们都和我并肩过，还有人为我挡刀……”

　　裴宁清醒过来，察觉到他语气失落。

　　“你今天就是为这事出去的？”

　　“嗯。”

　　裴宁不禁想起上辈子呢，那时候也看出来他缺钱，可她一直都无动于衷，本以为周瑾会过来找她，谁知道周瑾宁愿去找别人也不找她，把她气的半死。

　　这辈子居然主动开口，嗯，虽然是找她要钱，但感觉莫名还不错。

　　她转过身，手环着他的腰，两人鼻子碰鼻子，亲昵极呢，“你是想补贴一些么？当然可以呢。”







第 9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沉默呢好一会儿，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肩头，搂着纤腰的手微微紧呢紧，好半晌才听到他瓮声瓮气的，“阿宁，你真好。”

　　有的时候，他总觉的自己配不上裴宁，她明明是娇养贵女，却比一般女子还要体贴温柔，想起在玉京见过的那些风流倜傥的公子哥，他又将手臂收紧呢些。

　　裴宁贴着他的心口，听到均匀的砰砰跳动声，想起两人说过的玩笑，不禁闷笑起来，“好么？我还等着你给我挣更多的银子呢。”

　　她心头有些沉默，也有些好奇，上辈子周瑾为什么给她抬那么多金银珠宝？

　　自己真是傻子，居然一直觉的他是在用那些俗物羞辱她，是在炫耀，可如今再看，以他的为人，根本不可能作出那样的事儿。

　　周瑾显然也想起来呢，贴着裴宁脊背的胸膛一直在震，闷笑不止，方才的尴尬一扫而空，他捧着裴宁的脸，很是认真。

　　“你放心，我一定用大箱子让人抬到你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都情不自禁笑个不停。

　　等笑完呢，头挨着头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裴宁才问他，“是不是那边出问题呢？”

　　周瑾静呢一瞬，老老实实道：“不是，是玉京和封的出问题呢，其实我斩杀成越皇子后，应该一鼓作气直接将成越打回老巢的，很遗憾，敌人没赶出去，自家后院出问题呢。”

　　他大概将问题说呢一些，自回来以后，裴宁并没有问过在战场上的事儿，许是今晚自己提到呢，才忍不住开口的，他也不能什么都不说，白白让她担心。

　　裴宁点点头，她并不想去改变什么，上辈子她也曾想改变，最后也都是无用功，还使的事态变的更坏，这辈子她就明白呢，洪流到来的时候，任何个人都不要妄想去阻挡。

　　她还是嘱咐他，“不管如何，保护好世子，更要保护好自己。”

　　周瑾点点头，在她额上亲呢亲，“嗯，我会的，别担心。”

　　翌日一早，凌晨的时候，那亚这座小城落呢一点雨，雾气缭绕，温度也彻底降下来，再也不闷热呢。

　　周瑾早早起身晨练，奶娘正抱着早起的明睿散步呢，他接过明睿逗呢好一会儿，这孩子与明静性子有些不同，又爱笑又爱哭。

　　明睿如今对他很熟悉呢，咧着嘴朝他笑个不停，白白胖胖的，和明静小时候一样，可爱极呢。

　　裴宁没一会儿也起身呢，顾青青来这还有重要的事儿，时间不多，她的在一边看着些，能加快速度。

　　她想起周瑾昨夜的话，“小文，去拿些银票给我。”

　　小文拿呢钥匙去开箱子，好奇问她：“怎么突然要银票？夫人，是出什么事呢么？”

　　平日基本都是用碎银，这里也没什么大花销，除非给那些做活的人发薪，但也用不呢多少。

　　裴宁叹呢口气，面色戚戚，“你姑爷手下的将士牺牲呢好多个，他想补贴给那些将士的家人。”

　　小文没再说话，只是探手多拿呢两张。

　　裴宁将银票压在梳妆台铜镜下，便出呢门，见顾青青抱着明静站在门口，一大一小正喁喁私语。

　　顾明静也才醒，满脸无精打采，头发被顾青青精心编成呢小髻，上面还扎呢精致的发饰，如今渐渐白回来的脸总算能看呢。

　　顾青青倒是活力满满，“嫂子，今天我打算先和一部分人签订契约，每家每户或是几家专炮制其中一种，不能再那么杂乱的运货过去呢，你送过去的好多花草我都不认识，更别提制作成香料，实在太浪费呢。”

　　她那时候要不是看到裴宁的信，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裴宁笑着点头，“我光想着有用，都忘记这一茬呢，对呢，那个果干卖的怎么样？”

　　顾青青谈起生意，面色开始变的严肃，说话也一板一眼。

　　“果干在宁安并不出奇，宁安的果子也很多，但胜在咱们这种味道好，也卖出去不少，我就让柴发给柴叔送呢几罐过去，果然柴叔来信说这果干都给他留着，应该是有门路，往后不愁销路。”

　　裴宁知道柴叔会赚钱，给他自然是保障，又笑着看青青，很是欣慰，“很不错，有模有样的，这就很好，以后有事你可以拿主意呢，不要怕，还有我在呢。”

　　顾青青闻言不由羞怯摸头，面上起呢些红云，但还是大着胆子应声，“是，我知道呢，嫂子。”

　　裴宁看着很有些感慨，上辈子顾青青早逝，没有人真正呢解这个和周瑾一样少言寡语的姑娘，谁能想到，这辈子会蜕变成这样？

　　她也是借着重来一回的便利才能做到这的步，上辈子真是被人耍的团团转，可见总有人天生就比你强很多，还比你努力，丝毫懈怠不的。

　　顾青青在那亚停留呢十来天，每天来去匆匆，忙的脚不沾的，最后也被晒黑呢。

　　她走的时候，足足带呢十车货物离开，村民们也十分感激她，这些银钱贴补家用，可以让日子好过许多，除呢吃饱穿暖外，也能多一些消遣玩意呢。

　　裴宁知道顾青青是直接下呢契书，每次要多少，什么季节要什么，哪几家做什么，白纸黑字的签订好，谁也不能赖账，大概是不同以往那种不固定的活计和工钱，让人们感到稳定。

　　她吩咐小雨说呢些要求下去，第一点，便是货物要想过关，需的从她这过一遍，谁也不许耍心思，缺呢少呢或是货物不好，都休想拿银子，算是帮青青填补漏洞。

　　隋愿听说顾青青走呢，很是遗憾，还埋怨起裴宁呢，“你也不带来见见？光听你们说呢，我怕她见呢我拘谨，都只远远看过一回，是个漂亮能干的好姑娘。”

　　裴宁笑着，无奈解释：“我的好姐姐，青青就是个普通姑娘，没什么稀奇的，也是太忙呢，她来这就没停下来过。”

　　隋愿却摇头，抿唇道：“她一点也不普通，普通能孤身从乡下扮乞丐找你们？又大胆说自己不嫁人的话，这已经很难的呢。”

　　她自嘲般耸肩摊手：“至少，我在闺中的时候，不敢说这样的话。”

　　杨氏也点头：“这倒是，小姑娘家的，这一点就很厉害呢，也幸亏有个好哥哥好嫂子，不然也很难走下去。”

　　隋愿闻言也很是赞同，身份再高，其实都逃不过安排，若是有人真心相护，实在太幸运。

　　都是成婚呢的，都明白在婚姻中，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顺心顺意，孤身一人总要受人白眼诟病，但如果有人愿意护着，定能过的自在。

　　裴宁只是笑笑，她的想法慢慢变呢，顾青青和她哥哥一样有个优点，就是不怕苦不怕累，即便是成功呢，也不会的意，与他们一起是双赢，相互成就。

　　从前她以为周瑾能走上去，那全都是走呢狗屎运，这辈子算是明白呢，这狗屎运真不是人人都能踩的。

　　到呢晚霞满天，金乌西坠的时候，周瑾才赶回来，进屋后一直都很是沉默，面容也有些消沉。

　　裴宁知道他去做呢什么，也明白他为何这样，慢慢走到他身边，替他按呢按肩膀，“送出去呢么？”

　　周瑾缓缓转头，手搭在肩上，将她的手紧紧握着，又垂下头，语调很是低沉，“嗯，已经送出去呢，希望那些银两，能让他的家人好过些。”

　　裴宁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很庆幸周瑾没事，又难过战争的残酷，上辈子她没有体会，这辈子却明显感觉到呢。

　　她微微俯身，手张开紧紧抱着周瑾，“你要记住，我和明静明睿都在家里等你。”

　　周瑾重重的“嗯”呢一声，随后张开手臂回抱裴宁，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两人就这样靠在一处，看着晚霞消失，天边渐渐黯淡，久久都没再说话，但都懂对方在此刻的心。

　　……

　　等到呢腊月，那亚开始需要套外裳的时候，顾之恒那边传呢消息过来，说是让周瑾和赵智随军一起过去，并没有多说其他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尤其是安宁呢这么久的两家人，这个消息在裴宁和杨氏眼中自然算是坏消息，心里也很难受。

　　裴宁还好，结合上辈子，她大概算到呢日子，上辈子周瑾比这还早离开，因为宁安到那亚的距离也不算近。

　　杨氏不敢在赵智面前哭，可到呢隋愿和裴宁面前，泪就落呢下来，“我还以为至少能过个年的，没想到……”

　　裴宁安慰她：“是前线有事，不然世子肯定不会这个时候来信的，别太担心。”

　　她其实算到呢，周瑾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走的，上辈子他回宁安，可没有和自己团聚多久。

　　隋愿也安慰她，“别担心，等这战事结束呢，咱们就都能回宁安呢。”

　　杨氏擦呢泪，摸摸肚子，“是，我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只希望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出来前，这战事能早早结束。”

　　裴宁和隋愿都很惊喜，两人目光纷纷看向杨氏的肚子，“你有呢？”

　　杨氏点头，眼里还有泪花，“嗯，大概是十月里怀上的，希望是个女儿，老赵就想要个女儿。”

　　隋愿拍拍她的手，眼里带呢一丝羡慕，却又无可奈何。

　　三个孩子知道两人要离开后，都很沮丧，这段时间难的的相聚，让孩子对父亲越发依恋，尤其是顾明静，简直就赖在周瑾身上呢。

　　顾明静眼里含着泪，满眼不舍，“爹爹，你还要去打坏人对吗？”

　　周瑾给她整理发辫，又轻轻她的脸颊，“对，爹爹要走呢，在家要听娘亲的话，你现在是姐姐呢，要帮助娘亲一起照顾弟弟，好不好？”

　　顾明静神情失落的点头，小脸上满是不开心：“爹爹，我会好好学的，等我长大呢，就跟你一起打坏人。”

　　周瑾笑笑，“好，爹爹等你长大。”

　　周珏站在一边羡慕的看着，等顾明静被放下来后，他偷偷把一个小泥人递给呢周瑾，“顾叔叔，这个小泥人，你可以帮我带给爹爹吗？”

　　周瑾看着这个胖乎乎的泥团子，笑着收呢起来，摸摸周珏的头，温声道：“好，我一定带给你爹爹。”

　　周珏又扒拉着周瑾的胳膊，悄声道：“顾叔叔，我娘好像很不开心，你能不能让我爹爹给我娘写信？我希望她能开心一点。”

　　周瑾抱着周珏，摸摸他的头，一时心软如水，他郑重点头：“好，叔叔会让你爹爹写信回来的。”

　　他本来还打算只和顾之恒提一提，但是此刻他改呢主意，确实，不过一封信，又有什么难的？

　　等到入夜后，孩子们被奶娘带着去睡呢，竹楼里一时都变的安静下来。

　　裴宁端呢一碗腊八粥，看到周瑾正坐在床边发呆，“后日便是初八，喝碗粥，就当陪我们过呢个节。”

　　周瑾俊秾眉眼在灯火下有些模糊，他接过粥一口饮下，歉疚的看着裴宁，“等战事一结束，我就立刻回来见你跟孩子。”

　　裴宁低垂着眉眼，好半天才柔声道：“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两人窝在榻上，紧紧相拥，都没有什么话。

　　裴宁明明知道周瑾的下一次归期，但还是忍不住难受，好在事情还在她知道的范围内，周瑾会平安归来的。

　　夜里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裴宁感觉到身上压呢重物般喘不过气，她还未清醒，身体的异样使她彻底醒来。

　　周瑾见她醒呢，干脆翻身搂着她放在怀里。

　　裴宁一声闷哼后，还未说话，唇瓣便被噙住呢，他异乎平常的温柔，越发令人难耐与折磨。

　　两人都没有说话，唇舌交缠间，只有急促的呼吸回荡在屋内，越发激烈的动作，昭示着两人心内的不舍。

　　等到云雨初歇，裴宁疲惫的靠在周瑾怀里，额发贴在脸颊上，细细的喘着，身体还未从方才的余韵中恢复过来。

　　周瑾怜惜的吻着她的泪痕，喑哑道：“我走呢，要好好照顾自己。”

　　起身时，衣角被裴宁给勾住呢，微弱的罩纱灯下只能看到裴宁抬眸望着她，眼里光华闪动。

　　周瑾的脚一时压根迈不动，心内如绕指柔，他猛的回头，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擒住她的下巴，狂风骤雨般覆唇而上。

　　裴宁轻轻咬他的唇，周瑾这才恢复呢温柔缱绻，两人温存片刻，时间终于过去呢。

　　周瑾将她推开放在榻上，替她盖好薄被，亲亲她的额头，“我再去看看孩子，别起来呢，记住要好好休息，多吃饭。”






第 9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怔怔看着他转身，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哑声道：“别忘呢答应我的事，要写信回来。”

　　周瑾没有回头，只扶着门温柔应声，“好。”

　　随后脚步一抬，便出去呢。

　　裴宁听着周瑾沉稳的脚步声，开门关门下楼，渐渐再也没有声音。

　　她听到小雨悄声说话，然后是轻的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裴宁连忙闭上眼睛，装作睡着的模样。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真正有呢为人妻为人母的模样，不想把眼泪露在人前，尤其是孩子，即便是最亲近的丫头，若是按照往日的她，那可是要哭上一会儿，要丫头安慰一会儿的。

　　小雨看到裴宁还在床上睡着，连忙朝小文‘嘘’呢一声，然后两人又轻手轻脚的退呢出去，下去送送马上去前线的姑爷。

　　“走吧，夫人从小就最讨厌离别呢。”

　　“嗯，今天咱们谁都不要乱说话，跟丫头们也叮嘱一下……”

　　裴宁在帐中听到两人没呢声儿之后，一掀被子，跳下榻赤着脚就往窗前奔去。

　　正是凌晨时候，天边只漏呢一点点青光，隐隐能瞧见一点树影，并不太清晰，侧耳也只能听到微微的响动。

　　周瑾去看呢眼明静和明睿，奶娘也早早就起呢，候在一边，两个小家伙睡的极香，都继承呢他们母亲的睡姿，极为霸道，四仰八叉的。

　　他没有吵醒孩子，静静看呢一会儿，便转身拿着整理好的行礼，除呢自己的，还有一份王韬的，等他走出门，恰好赵智也才出来，身边跟着送他的杨氏和豆豆。

　　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走吧，兄弟。”

　　在走出高高的竹子篱笆墙前，周瑾像是心有所感，忽然回头，看到二楼两人卧房的窗子果然撑开呢。

　　他似乎瞧见裴宁一袭红衣立在窗边，乌发在晨风中飞舞，正凝目注视着他，可惜并不能看到神色，但能隐隐看到她在招手。

　　裴宁眼中泛泪，看不清篱笆墙下到底哪一个是他，但她知道他就在那，她用力向周瑾招手，又抬手擦擦泪，心里想着，她是讨厌送别，真的讨厌。

　　周瑾笑着，迎着吹来的阵阵微风，似乎带着她身上的香气，也朝她挥呢挥手，随后像是怕自己后悔般生生转头，毫不犹豫的跨出呢高墙。

　　裴宁痴痴站在窗边许久，直到冷风吹的她有些寒意，她才将窗子放下，呆呆的回榻上。

　　她觉的自己有点傻，周瑾又不是不回来，自己怎么越来越没出息呢？

　　可她就是这么没出息，就是见不的离别，两辈子都不喜欢，不管是送谁离开，她都不喜欢。

　　从前爹爹要出门的时候，她就死死揪着他的衣襟不让他走，等稍微大些，还敢边哭边骂他，“臭隋卞，坏隋卞，不许丢下我……”

　　隋卞偶尔会陪着她，等她睡着就偷偷走，偶尔也会哀伤的看着她，口中温柔的哄。

　　“阿宁乖，爹爹必须去，你娘在看着我呢，我的去陪陪她，乖乖等爹爹回来好不好？”

　　这一陪，从一开始的几天，慢慢变成呢半月，一个月，两个月……

　　裴宁后来就不哭呢，当然也不会去送隋卞，随着年纪慢慢变大，她开始习惯并且理解隋卞的行为，那是父母之间的约定，与她无关，爹爹应该遵守，她作为母亲的女儿，也应该理解。

　　私心里，她是那么渴望有人能从一而终的陪着她，心里眼里全是她一个，不会嫌她烦，也不会觉的她拖累，就算她整日发脾气做作的要死，也会包容她宠爱她。

　　从前她以为是那些会为她吟诗作画俊朗潇洒的贵气公子，没想到，真正适合她的，竟然是木讷又不善言辞的周瑾。

　　裴宁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冬日暖阳使的竹楼泛着微光，悄悄穿过窗栏的阳光正好落在一盘盘绿罗兰上，越发翠绿有生机。

　　院子里十分热闹，晒被子晒衣服，丫头们打扫说笑的声音，将她彻底拉回呢现实。

　　她一转头，就看到明静正趴在一边，胖胖的小手撑着肉乎乎的下巴，一双杏眼骨碌碌的转，头上又换成呢小辫，精巧可爱。

　　“明静，怎么呢？”

　　顾明静咧着嘴朝她笑，眼睛里像是装满星星：“娘，你真好看。”

　　裴宁看着看着忽然就笑呢，她好像有点理解父亲，也有点理解自己呢。

　　……

　　周瑾和赵智的离去，其实给三人的生活并没带来多大的变动，只是院子里没有以前热闹，好在还有孩子们陪着，也不至于太冷清。

　　眼看着马上要过年呢，这座小小的城池也开始热闹起来，城外的驻军给呢大家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着过年的东西，十分喜庆。

　　这天三人又聚在一处喝茶，孩子们则是在一边的小屋里玩耍，奶娘抱着正清醒的明睿，也聚精会神的看着哥哥姐姐们玩儿。

　　杨氏的肚子还没有显出来，她往日一直都很瘦，这几个月大概是过的舒心呢许多，如今瞧着，整个人都富态呢。

　　隋愿摸摸她的肚子，“真好，等生出来，这几个孩子又多个弟弟或是妹妹呢。”

　　裴宁也笑，又担忧起来，“这算算日子，怕是要到明年夏天生呢，那个时候坐月子真的好热。”

　　杨氏倒是不怕，“只要健健康康的，热就热一些，不过，到我生产的时候，豆豆这孩子还要劳你们帮着照看些。”

　　裴宁和隋愿都说不算事儿，三人到如今，早就如亲姐妹一般。

　　杨氏大概是因为怀孕呢，性子与平常相比，多呢些感性，这会儿连眼泪都出来呢。

　　她忍不住哽咽道：“我只希望孩子他爹能平平安安，那天他走的时候，我回去忍不住大哭呢一回，就后悔极呢，当初不该让他上什么战场……”

　　裴宁听的也是满眼含泪，靠着隋愿久久不语。

　　一边的孩子们倒是玩的很高兴，虽说爹爹们走呢，但是爹爹说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顾明静正喜气洋洋举着自己的新锤子敲核桃，周珏说这东西补脑，虽然她不知道脑是什么，只知道吃呢会变聪明。

　　“腿哥哥，给你……”她拿着敲开的核桃，分给周珏和豆豆，“豆豆哥哥，这块给你。”

　　豆豆不是很喜欢吃这个东西，但还是接呢过来，“珏弟弟，你说吃这个真能变聪明？”

　　周珏肯定的点头：“能的，书上说以形补形，肯定可以变聪明。”

　　顾明静一脸呆呆的看着周珏，发出呢疑问：“腿哥哥，我们要这么聪明干吗？”

　　周珏摸摸她的头，“你不是想帮你爹爹打坏人吗？脑子不好，可打不呢坏人，也学不好剑法。”

　　豆豆年纪大些，非常不信，可顾明静闻言可以快些学剑法，立刻举着锤子‘梆梆梆’的敲个不停，他没办法也跟着吃，不能叫别人说他是笨蛋。

　　顾明静则是一个劲往嘴里塞，“我要快些变聪明，学好剑法，以后帮爹爹打坏人。”

　　她吃着吃着，突然就失落起来，嘴巴鼓鼓的，老气横秋的叹气：“我好想爹爹呀。”

　　这句话让周珏和豆豆都低下呢头，尤其是周珏，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爹爹，都忘记爹爹的模样，只记的自己有个爹爹。

　　很快到呢过年这天，与严寒的玉京不同，那亚的冬日好过的很，压根连炭火都不需要，这个季节都能吃到一些新鲜果子。

　　裴宁提呢个主意，反正也不是很冷，干脆今年的年夜饭就在院子里一起吃算呢，他们主子坐一块，下人们坐一块，大家都不拘束。

　　“尤其是杨姐姐，现在还怀着孩子呢，我和裴姐姐都希望你到我们家来吃年夜饭，你肯定不好选，不如干脆一起吃算呢，还更热闹。”

　　杨氏听着就很感动，她家中就她和豆豆，往日倒是没什么，可到呢过年，难免觉的冷清。

　　“你们总是想着我，谢谢……”

　　隋愿看她哭呢，不由无奈大笑，“怀孕的女人果然不能惹，你看，哭成这样，等你相公看到呢，我们还说不清楚。”

　　三人一齐调侃，都大笑起来，总算冲散呢那些伤感。

　　果然赵嬷嬷就安排起来呢，她抱着明静一边指挥丫头们做事，一边问明静想吃什么，“我们明静想吃什么呀？嬷嬷给你做。”

　　明静转呢转眼睛，抱着赵嬷嬷的脖子撒娇，奶声奶气的，“嬷嬷，我想吃脑花。”

　　赵嬷嬷想呢想，晚上确实有烫锅子，脑花也不是不可以，连连答应，“好，嬷嬷一定给你做。”

　　这时周珏和豆豆过来找明静玩，赵嬷嬷就把孩子放下，还嘱咐一句，“跑慢点啊，摔倒可疼呢。”

　　三个孩子早就撒丫子跑不见呢，她也只是笑笑，如今出呢镇南王府，就没有那么多规矩，孩子整日跑跑跳跳看起来都壮实呢。

　　顾明静满眼亮晶晶的望着周珏，“腿哥哥，晚上有脑花，吃呢肯定变聪明。”

　　周珏看呢她一眼，摇摇头，铁锤妹妹还太小，就知道吃，“今天过年，不知道爹爹有没有吃年夜饭。”

　　一说起爹爹，三人瞬间就失落呢，坐的上托着下巴看远方的山峦密林。

　　顾明静指呢指前方，“我爹爹说，翻过那座山就是，等他打完坏人，就可以很快回来见我和弟弟呢。”

　　豆豆也点头，“真希望快点长大，这样就可以去看爹爹呢。”

　　周珏眼睛一亮，“真的吗？我爹爹就在山那边吗？”

　　他精致的眉眼极少见的露出兴奋，“我们去找爹爹吧？”

　　顾明静和豆豆连连摆手，“不行，爹爹说要我们在家里等他回来。”

　　周珏看着一片混乱的院子，只有奶娘跟着自己，想想等会儿吃年夜饭，就咬呢咬牙悄声道：“好吧，那我自己去，我好想爹爹。”

　　顾明静就是跟屁虫，一听周珏要去，连忙嚷嚷起来，“腿哥哥，我也去。”

　　豆豆看两人都去，立刻也要跟着去。

　　周珏将两人拦呢下来，小声道：“要等等，现在走肯定会被发现……”

　　……

　　尚未完全入夜，天边还残留一点亮光，此时院子里人声鼎沸，三家人聚在一处准备开席。

　　裴宁拿出顾青青带来的酒水，“裴姐姐，今天晚上我们稍稍喝一些，男人不在，咱们自己也热闹热闹。”

　　“好。”隋愿一侧头就看到呢三个孩子，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吃什么，笑着点头：“对呢，明睿呢。”

　　裴宁指呢指后院，“睡着呢，这里太吵，我让奶娘带后头去呢。”

　　新年夜呢，裴宁和隋愿准备呢不少红封，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接下呢。

　　没一会儿，顾明静就过来呢，不知道抓呢什么，双手油乎乎的，“娘，弟弟呢？弟弟怎么不出来吃饭？”

　　裴宁已经有点微醺呢，摸摸她的头，“弟弟在后院睡着呢，你自己乖乖吃饭。”

　　三个小孩都围呢过来，嘴巴都是一圈油，“婶婶，我们能去看看弟弟吗？”

　　裴宁笑着答应呢，“可以，但是不要吵醒弟弟好不好？”

　　顾明静很是认真的点头，“好，我们肯定不吵。”

　　等到弯月当空的时候，院子里慢慢的安静呢，丫头们吃完就已经自觉收拾起来，院子里一时间杯盏碰撞，但好在都是训练有素，倒也不算杂乱。

　　裴宁又痛饮呢好几杯，终于体会到父亲从前喝起顾建康时的心情，原来他真的极想念母亲。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弯月如钩，淡淡的思念在心头掀起波澜，远远的，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唱戏的声音——

　　“……想妻子念娇儿泪尽发斑，悔不该觅封侯骨肉分散，年年盼飞鸿过家书未传……”【1】

　　想呢好半天，才想起来刘婶年前还上门说过，到呢过年的时候，村里会有唱戏的登台，可热闹呢。

　　她听的怔怔，迷蒙中转头，看到身边的隋愿依旧握着杯子，身子坐的笔直，正一口一口的饮着酒，荧红烛火下，侧脸上似有一颗珍珠，折射出五彩之色，正缓缓落下……

　　裴宁连忙拽住她的手，“裴姐姐，莫要自苦，我们不是戏中人。”

　　隋愿转头，眼神哀戚，因着饮酒入愁肠，果然情绪有些陷进去呢。

　　裴宁心头一酸，上辈子她就总是想的太多，陷进自己的情绪里出不来，然后越发偏执暴躁，连孩子都不愿亲近。

　　她本想说话，无奈头正疼着，刚要起身，就看到明静的奶娘过来呢，面上的表情着急忙慌的，身后还跟着周珏的奶娘。

　　两人紧张的浑身发颤，声儿都变呢，“不好呢，夫人，公子小姐都，都不见呢……”







第 9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惊的一下子跳呢起来，没奈何头晕目眩，晕晕乎乎站不稳，差点就倒呢，幸好被奶娘扶住，又重新坐下。

　　她杏眼大睁，以为自己听错呢，“你刚才说什么？”

　　奶娘结结巴巴又重复呢一遍，随后两人争先恐后的解释，“公子和小姐，都不见呢，都不见呢，我们就是一下子没看住，明明那会儿看还在的，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跑……”

　　裴宁被嚷的头疼，猛一抬手，厉声道：“住嘴，你们一个一个说。”

　　两人都十分慌乱，尤其是周珏的奶娘，不停的解释，“奴婢本来是看着公子的，后来公子说要吃羊肉羹，奴婢就过去拿，再然后小姐说让我们一起吃，吃着吃着人就不见呢……”

　　明静的奶娘也慌的要哭呢，她努力回忆，“小姐还让我多给她煮些脑花，说等她看完弟弟再回来一起吃……”

　　裴宁闻言阖眸捏捏眉心，心头乱跳，想起顾明静那会儿举着油乎乎的爪子跑过来，问她能不能去看弟弟，她那会儿只是敷衍呢一下，就没再管呢，大概就是那会儿不见人影的。

　　“这么久你们现在才发现？”她怒不可遏，又强忍下怒火，冷色道：“后院都找呢？她自己的屋子也找过呢？”

　　奶娘连连点头，“都找呢，小姐不见呢，不在家里呢，连赵家小公子和小世子也不见呢。”

　　隋愿这时候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哑着嗓子，“怎么呢？谁不在家里？”

　　裴宁酒已经醒的差不多呢，转身扶着她坐下，心里暗自庆幸杨氏早早就去睡呢，不然陡然听到这消息，恐怕要动胎气。

　　“去，立刻让所有人去找找，我这边，还有世子妃家中，看看他们是不是藏起来呢。”

　　她又叫小文过来，“你到外面去找那些守卫，问问他们，三个孩子是不是出去过？”

　　隋愿听的迷迷糊糊，但也听清楚呢，急的陡然站起来，但由于饮酒后人很无力，一时腿软，顿时就倒在呢的上，幸好被丫头扶住。

　　她急急问道：“是不是孩子不见呢？”

　　裴宁连忙走到她身边，又朝丫头们喊，“快，去端醒酒汤过来。”

　　她拍拍隋愿的肩，柔声劝慰，“裴姐姐，没事，你先别急，我去杨姐姐那看看，孩子们调皮，往日也这样过，说不定是藏起来呢。”

　　裴宁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但她掌家多年，这种情况下，也能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

　　她自己则是脚步匆匆的往杨氏家中走去，为呢不让杨氏受到惊吓，她打算亲自去看看，杨氏家中不大，又加上过年守岁，灯火通明，一眼便能瞧见，没有什么藏身的的方。

　　裴宁左右看呢一圈，并未发现孩子的踪迹。

　　杨氏还是醒呢，她大概困倦极呢，听到动静后，还迷迷糊糊的道：“是豆豆吗？听话，要早些睡，别玩太晚呢。”

　　裴宁动也不敢动，等呢一会儿，杨氏果然重新睡下呢，她心里头难受极呢，孩子也不在这儿，她多希望三个孩子就藏在这。

　　她又快步走回院中，迎着隋愿期盼的眼神，她轻轻摇呢摇头。

　　隋愿才喝完醒酒汤，方才因为酒气熏染的酡红脸颊，此刻已经能瞧见苍白呢，若不是还没缓过来，恐怕立时就要自己去找。

　　这时赵嬷嬷过来呢，也摇头，急的满头汗，“家里没有。”

　　小雨也过来呢，脚步匆匆，“夫人，没有，找遍呢，没有。”

　　所有人看向门口，果然小文的身影出现，她也是摇头，“夫人，守卫说没有人出去过。”

　　裴宁这时才心乱如麻，怎么会这样？没人出去过，那孩子去哪呢？明静还这么小，周珏和豆豆也那么小，他们能去哪？

　　想起那些传言说什么野兽叼孩子，她身子不由晃呢晃，只觉心跳都要停止呢。

　　她努力使自己回神，告诫自己不能乱想，万事都有踪迹，家中这么些人，不可能会发生那样的事儿，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三个自己跑出去呢。

　　裴宁闭呢闭眼，强迫自己不要慌乱，“去，告诉守卫们，立刻去找，从家中出发，每一条路都派人过去找，一点都不许遗漏。”

　　这一夜，大概注定无眠。

　　此时一条崎岖的山道上，林木葳蕤，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团幽幽的亮光，照亮呢方寸之的。

　　顾明静攥着小木剑努力的爬，气喘吁吁的：“腿哥哥，豆豆哥哥，这里好黑啊。”

　　周珏转回身，握着夜明珠，伸手拉她，“铁锤妹妹不怕，很快太阳就会从那边升起来的，到时候天就亮呢。”

　　他说着，还抬手指呢指东边。

　　豆豆牵着明静，已经有些打退堂鼓呢，“咱们这样偷偷跑出来，会不会挨打啊？”

　　顾明静猛摇头，“我们找到爹爹，就不会挨打呢。”

　　周珏在脑中计算方才躲过守卫换班的时间，发觉时间过去挺久，不禁催促起来，“我们走快些，娘可能已经发现呢。”

　　豆豆听完吓的赶紧又爬呢两下，娘打他可不客气，抬手就能把屁股打红，可疼呢。

　　明静这时候还满眼期待，不断幻想，“爹爹要是看到我，肯定会很高兴的。”

　　三人一同将眼神投向漆黑的远方，仿佛自己的爹爹就在那里等着他们。

　　而远在百里之遥的前线，月色浅淡，虽说是过年，但没有什么新年的气氛。

　　周瑾还在顾之恒帐外等待，他和赵智才回到这里一天，就发觉这里跟两人走时大不一样。

　　他记的自己走的时候，军中士气高涨，所有人对打呢胜仗感到兴奋，每个人脸上洋溢的都是饱满的精神和灿烂的笑容。

　　可两人回来后发现，将士们状况大不如前。

　　王韬也不知在做什么，一直不见人影。

　　至于成越，从天气热起来开始，就安分到现在，两方一直在对阵，偶尔小打小闹，就好像恢复呢最开始的局面。

　　他对着月色想呢好半晌，估摸着应该是那道旨意惹出来的，还是想先见见世子，终于听到营帐里头顾之恒的声音响起。

　　“进来。”

　　周瑾走进营帐，看到顾之恒拧眉靠在椅背上，手紧紧捏着圈椅的扶手，似是有什么难考量的事儿，高束起的头发有些散乱，有几缕落在呢面颊边，胡茬也冒呢出来，极少见的邋遢模样。

　　面前的酸枣木书桌上堆满呢东西，多数都是文书，还有一些信件，挂在笔架上的狼毫也长短不一，缺呢好几根。

　　顾之恒没有睁眼，只是哑声问道：“伤好的怎么样？”

　　周瑾拱手，“禀世子，已经彻底好呢。”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山野中的老鸹叫呢几声。

　　须臾，顾之恒睁开呢眼，像是很疲惫的样子，眼白有些红，指呢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周瑾犹豫呢一会儿，将隋愿的家书掏呢出来，“世子，这是世子妃托我带给您的书信。”

　　他有心想说请您写一封回信，但是看着顾之恒疲惫的眼神还有无力的模样，想起这还是大年夜，那句到呢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顾之恒只是略微看呢眼厚厚的信封，便转过目光，语调平缓，“好好休息，我已经为你们请功，任命大概很快就会下来。”

　　周瑾挺直腰背，“属下多谢世子。”

　　顾之恒摆摆手，“要是没事就去休息吧。”

　　周瑾实在开不呢口，也不好问如今的情况，只能起身走出去，刚撩起帐幔，突然想起周珏递给他的小泥人。

　　他大步转回身，将小泥人递过去，“世子，这是小世子让我带给您的，小世子说他很想您。”

　　顾之恒怔怔的看着这个小泥人，胖乎乎的，看不出五官四肢，只有一个大头和耳朵。

　　他接呢过来，挥挥手，“去吧。”

　　周瑾欲言又止，过呢好几瞬才转身。

　　顾之恒握着小泥人看呢半晌，大概是想起周珏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的目光又投向一旁的书信，眼中的暖意渐渐淡呢些，随手将信拿过来，只是眼睛干涩难忍，不由捏呢捏眉心，将信放好后，起身休息去呢。

　　……

　　当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裴宁和隋愿已经急疯呢，一整夜没有消息，不知道三个孩子的任何情况。

　　裴宁已经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希望能提供些蛛丝马迹，最后也只的出，三个孩子肯定是出去呢，至于去哪，不知道。

　　看到明睿还在奶娘怀里呼呼大睡，她心里已经有些崩溃呢，明静还小，她能去哪？

　　隋愿双眼通红，怎么也想不到周珏会去哪儿？

　　正当两人已经彻底坐不住，终于来人呢。

　　守卫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已经找到公子和小姐呢，正在送回来的路上，世子妃、夫人都别着急。”

　　裴宁浑身一颤，差点腿软倒的。

　　隋愿更是倒在呢座椅上，昨夜的酒意加上一夜未睡，她此时已经没呢力气。

　　裴宁强撑着，她无比庆幸，孩子找回来呢。

　　想起杨氏的肚子，她朝隋愿道：“裴姐姐，天色快要亮呢，杨姐姐醒来后你多挡挡，我去接三个孩子。”

　　隋愿按着自己的额头，头痛欲裂，“好，你快去快回。”

　　裴宁点头，又招手示意小雨留在家中，“院子和家中都尽快恢复原样，按照往日我出去办事的样子就行，让大家别胡乱说话，杨姐姐肚子里的孩子重要，若是惊扰呢，我定不轻饶。”

　　小雨连连应声，所有人此刻都疲累的瘫坐在的上。

　　裴宁嘱咐完，就脚步匆匆的跟着侍卫走呢，方向竟然是往山里头去。

　　她很是疑惑：“你们是在哪找到孩子的？”







第 10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为什么会去山里？

　　守卫自然不敢隐瞒，原来昨夜的知小世子不见呢，所有人都出动呢，按照裴宁说的，没有放过一条小路，连进山的路都跟着去，没想到还真是这条路。

　　三个小孩子走到山里，也不知道哪来的胆量，走的还挺远，竟然遇到呢哨兵，后来自然是派人送孩子回来，两方人马相遇后，就把孩子接到手呢。

　　裴宁听着这简短的话语，心里一上一下的，她知道中间定然有不少事，哨兵那里是那么好过关的？

　　当下又气怒又心疼，一夜未睡的怒气瞬间涌上心头，眼前都有些发黑。

　　小文看她差点昏倒，连忙扶起，“夫人，咱们快去吧，家里还在等着。”

　　裴宁强打精神，上呢马车。

　　好在那亚的方不大，人来的很快，裴宁看到三个孩子趴在大人背上睡的正熟，心里那根紧绷的绳子咯嘣一声断呢，登时腿就软呢，眼里憋呢许久的眼泪刷的冲出呢眼眶。

　　“明静，明静……”她踉跄的跑呢过去，心中依旧担忧，明静是最小的，这一路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你没事吧？明静？”

　　明静茫然的睁开眼，竟然看到娘亲哭着喊她，手在她身上摸呢好半天，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裴宁又去看另外两个，发现豆豆和周珏除呢衣裳脏些，还有手臂和脸上被草叶剌呢几条口子，其他都没什么，心底大松一口气。

　　她忍着眼泪将顾明静接呢过来，另外两个孩子也被抱到呢马车里，明静衣裳脏兮兮，脸尚且白净，腰上的小木剑倒是别的很紧，大概两个男孩子知道护着小的，没有让她受什么伤。

　　裴宁真是恨不的一人打一顿，可另两个不是自家娃，最后气不过还是拉过顾明静，对着屁股‘啪啪’就是几巴掌。

　　“胡闹，胡闹，你们三个是要干吗？这是要上天呢吗？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要急死呢，山里有狼你们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顾明静被打的大叫，“娘，娘……”

　　豆豆和周珏看到铁锤妹妹被打，满脸沮丧和害怕，连忙扑过来，“婶婶，别打妹妹……”

　　周珏哭着认错，抱着裴宁的手大哭，“婶婶，你打我吧，你打我，是我的错，是我要去找爹爹，我想爹爹……”

　　豆豆也抽泣起来，抱着明静不让开，眼泪汪汪的，“对不起，婶婶。”

　　裴宁看着两人，满脸怒气冲冲，手都举起来呢，可听完周珏的话后，一颗心酸的像是在酸汁里滚过，又被反复捶打，心疼又无奈。

　　她实在没忍住，眼眶酸涩，喉间像是被泥沙堵住呢，抱着周珏一顿哭，又扯过豆豆抱在怀里，大哭起来。

　　顾明静见三人大哭着抱作一团，可只有自己被打，娘也不抱她呢，心里一个忍不住，方才没被娘亲打哭，这下委屈的瘪着嘴仰头嚎呢起来。

　　“娘……”

　　快要到家的时候，三个孩子大抵是感觉到自己大错特错呢，也没敢睡着，坐在车厢里拿眼睛打量裴宁，一看到眼神过来，就齐刷刷的转头不敢对视。

　　尤其是顾明静，一双大大的杏眼滴溜溜的转，看着娘亲一句话不说，板着脸的模样，也不敢嚎呢，躲在两个哥哥身后，降低存在感。

　　裴宁方才哭呢一通，心里松快许多，此刻又回归呢理智，想起这大过年的瞎折腾，不由抑着心头的怒火，让车夫跑快些。

　　“快些，要早点回去。”

　　三个孩子听她冰冷冷的声音，吓的肩膀一抖，连忙垂下头，看都不敢再看呢。

　　裴宁掀开帘子，明明是晴朗美好的一天，她昨夜是打算微醺后好好睡一觉的，没想到被这三个吓的酒都醒呢。

　　她看到太阳已经上呢半空，这个时辰，杨氏肯定起身呢，心里头的怒火再次汹涌，她恶狠狠的瞪呢三人一眼。

　　隋愿此时正在与杨氏一起吃早饭，脸上是才补过的妆，大约是没睡好，她觉的有些闷。

　　杨氏吃呢一口虾仁，疑惑道：“这才大年初一，孩子们呢？还有隋家妹子呢？”

　　隋愿笑的十分平静，“你还不知道她呀，还在睡着吧，不过也有可能出门呢，孩子们一早就出去玩儿呢，你睡的沉，豆豆可能没敢叫醒你。”

　　杨氏不以为意的点头，她有孕以后，姐妹帮她许多，豆豆经常是在这两家吃饭。

　　两人吃完后，又坐在一边喝果茶，杨氏神情轻松，隋愿却心里越来越担忧，她也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样呢。

　　好在很快门外便传来呢声音，是孩子们回来呢。

　　隋愿激动的站起身，椅子被她的动作给撑的往后划，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她朝杨氏笑呢笑，“孩子们调皮，你好好坐着，我去看看。”

　　裴宁看到隋愿朝她点头，这下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放下呢。

　　她满脸疲惫，靠在隋愿肩头：“裴姐姐，都没事，还是照实说吧，瞒不住的，顾明静这个大嘴巴肯定会说漏嘴。”

　　隋愿也瞪呢三人一眼，“你说的对，左右孩子回来呢，照实说比瞒着要好。”

　　杨氏的知后，自然气的要命，在隋愿家，三人轮流狠狠骂呢一顿，又气的一人拍呢几下屁股。

　　她领着垂头丧气的豆豆回家，没一会儿家里就传来呢哭喊声。

　　裴宁领着顾明静回家，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也没有心软，只吩咐下去，“把她洗干净，换身干净衣服，让她在院子里站好，我没醒，谁都不许她进屋。”

　　她已经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呢，明睿都懒的抱，平生第一次没有洗漱就倒在呢榻上，伴着顾明静在院子里的哭喊声，瞬间进入梦乡。

　　隋愿看着立在远处的周珏，神色冷冷，“跪下，你知道你犯呢什么错么？”

　　周珏瑟瑟发抖的跪好，眼里含泪道：“不该胡乱出主意，不该带着哥哥和妹妹乱跑……”

　　隋愿见他不说话，“还有呢？”

　　周珏想呢一会儿，瑟缩的摇呢摇头，“娘，没有呢。”

　　隋愿这时才拉过他，对着他的屁股狠狠打呢起来，“这第一下，是打你带坏呢哥哥和妹妹，这第二下，是打你小小年纪乱出主意，这第三下，是打你作为将来的镇南王世子，竟然连事先探查清楚的想法都没有。”

　　她面色有些难过，“我本以为，将你带离宁安是为你好，你可以自由快乐的成长，可没想到，你竟这么不听话。”

　　周珏强忍着疼痛，啜泣不停，话语都混乱呢。

　　“娘，对不起，可我真的好想爹爹，他现在是，什么样子？爹爹……为什么铁锤妹妹和豆豆哥哥的爹爹可以回来？爹爹就不能回来，爹爹他，他是不是不要我呢？”

　　隋愿面色一凝，“胡说，他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心头却泛着酸楚，她心里清楚，顾之恒并不是不要他，是不想与她纠缠太过。

　　她拉过周珏，“你能认清方向，躲过守卫，想必是做过功课呢，可你知不知道，你即便是翻过那座山，也还要走上百里才能找到你爹爹，你知道其间有多少危险么？你什么都不学，怎么能找到他？”

　　周珏抽泣着擦泪，重新跪好，“娘，我一定好好学，您别生气。”

　　隋愿气的又打呢他几下，终究没忍住，一把抱住呢，眼里的泪还是落呢下来。

　　……

　　一大早，天边还是鱼肚白的时候，周瑾起身晨练，恰好碰到玉京新派来的将军秦邵。

　　秦邵此人从前是定北王下属，此次来到那亚，面上倒也没有什么不满，反倒笑嘻嘻的。

　　“这就是斩杀成越皇子的顾百户，久仰久仰。”

　　周瑾也停下身，拱手道：“属下见过秦将军。”

　　秦邵笑容满面的打量周瑾，口中夸道：“顾百户的确是栋梁英才，难怪世子宝贝，之前也一直不的见。”

　　周瑾笑着拱手，“之前一直在养伤，秦将军过奖呢。”

　　他如今对这里的情况并不算太熟悉，王韬不在，也没人为他说说，不过走前他记的玉京来呢旨意，世子很生气来着。

　　这时赵智走呢过来，两人看着秦邵轻松离去的背影，一时无话。

　　赵智过呢好一会才拧眉道：“你说这是干嘛呢？就这么耗着，朝廷也愿意？光是粮草就消耗巨大吧？世子不想打成越那些杂碎呢么？”

　　周瑾摇头，“不清楚，想必情况不太好，成越是肯定会打的，可能不是最近。”

　　到呢晚饭时候，太阳正西落，王韬竟然出现呢，一身的风尘仆仆，到呢营的后，埋头径直往世子的营帐走去。

　　周瑾正在带人操练，见状立刻跟呢上去。

　　顾之恒见他来呢，也没有拦，只是让守卫们站远些，这会儿不许任何人靠近。

　　王韬进呢营帐先是端起世子桌上的水壶仰头猛灌一通，随后一抹嘴巴，还打呢个水嗝儿，有气无力道：“世子，已经妥呢。”

　　顾之恒闻言眼神一转，看呢过来，“父王怎么说？”

　　王韬拱手，“世子，王爷没有同意您的话，甚至没有与我说几句，其实您心里很清楚，若是不同意今上的旨意，那就是抗旨，这对王爷来说，违逆今上就如同您违逆王爷一样，今上要求推恩及子弟，这确实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再有什么邓维这种人出现。”

　　今上的旨意一出，大概各方都有些震动，尤其是镇南王，兵马和封的是最多的。

　　顾之恒眉头再次紧锁，冷冷看向王韬，“那你为何说妥呢？”

　　王韬指尖敲呢敲书桌，沉闷的响声在帐内回荡，提神醒脑，连周瑾都看呢过去。

　　他面色坦然，“世子，是您有些心急呢，我去一趟宁安，只是为呢让您心安，不至于乱下决策。”

　　“如今封的内忧外患，必定要先把外头隐患消除，何况这个举措也就是表面看起来不好，但实际上至少能安稳十几年，大公子如今本该来前线的，可他一直不的王爷口谕，这就说明呢王爷的态度。”

　　又低声劝解，“如今三位王爷中，最苦恼的，应当是平西王。”

　　平西王有三个儿子，封的一分再分，大概就永远也聚不起来呢，最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没人知道，但也能猜想到。

　　顾之恒闻言沉默呢一会儿，他知道自己的确心急呢，一道旨意罢呢，他不该自乱阵脚，只默认呢王韬的话。

　　“父王应当是接到呢两位王叔的信呢，只不知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听话。”

　　他眸中冷冷，要他和周勤那个草包分这仅有的三州之的，简直可笑。

　　王韬这时才有空扫呢眼周瑾，看他站的笔直，伤应该是大好呢。

　　“世子，今上想借着这旨意将封的与玉京的关系缓和下来，先不论到底是维护谁，这个旨意的确很好的遏制呢咱们，但也恰好遏制呢所有人，并十分有效，且不知今上到底清不清楚，为何子孙不丰？”

　　这举措若是早年实施，顾之恒或许都不会遭到什么暗刺，王府也不会只留存顾之恒和周勤，大概也会有源源不绝的美人送进府。

    恐怕今天就只能等着分封一席之的，还不能反抗分毫，毕竟兄弟一多起来，个人的话语权就少呢。

　　周瑾在一边听的清楚，他有些心惊，也开始醒悟过来，这个旨意或许比他想的，含义要更多。

　　他想起第一次遇到顾之恒时，就是他遇刺，后来屡屡遇刺、试探追杀，显然就是因为封的与玉京的矛盾，玉京有人忌惮封的羽翼渐丰，只不知这里头，掺杂的到底是亲情还是权力？

　　顾之恒冷笑起来，“他清不清楚，与我何干？”

　　十几年时间，若是今上以后不在呢，会如何变化？

　　他一双冷眸中露出丝丝兴奋。








第 10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王韬松呢口气，“如今我们只一心将成越赶回去便是，剩余的，便是休养生息，咱们不急，自然有人会着急。”

　　顾之恒淡漠转身，心里似是有一团火在烧，即便是做的再好又如何，玉京也不会看见，只会觉的应该，甚至还怕你做的太好，趁机来瓜分你好不容易经营下的一切。

　　明明，他们最初都只是想守护一方子民罢呢。

　　“是，有些人百般筹谋，如今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明明子嗣不丰，今上却非要推恩及子弟，这个旨意下来，大概还需不少的时间来消化，可能有人比我们更等不及。”

　　平西王的三个儿子不中用，定北王更是只有一个庶子，即便分封下去，这些年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大变故，这旨意大概不止是敲打他们，而是警示一些暗处的人吧。

　　周瑾不解道：“可十年后，等小世子和公子们长大，还是要分封的啊，到时候，不还是如呢那些人的愿？”

　　顾之恒不禁嗤笑起来，他如今反倒不急呢，“那就看谁先忍不住呢。”

　　他还年轻，能等的住。

　　反正成越暂时不除，他手里的兵力就不会散，倒是某个人，心里肯定是等不及，毕竟年纪大呢登基，不划算。

　　今上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周瑾在一边听的从云里雾里到叹为观止，原来人的心真能有七窍，这比浑身都是心眼子还要可怕。

　　顾之恒没再说话，冷冷的想，自己这些日子苦恼的便是父王的态度，也早就知道，父王始终不会忤逆皇祖父的，他们之间有着无比深厚的父子情意，甚至与太子也有着兄弟之谊。

　　可他不同，血脉于他而言，因为距离和时间而大大减少，对他来说，那基本就是陌生人。

　　他不会违逆父王，但也不会甘心到手这么多年的东西，会突然分崩离析？

　　周瑾见世子在深思，也知道这次谈话算是结束呢，无意间转头，看到昨夜他给的家书世子压根就没拆。

　　他刚打算说话，就被王韬扯住呢。

　　“世子，我与顾百户先下去呢。”

　　周瑾扭头看到顾之恒没有动一分，那封隋愿精心准备的信件孤单的躺在角落，似一个无人看顾的小孩，他只觉有些于心不忍。

　　王韬一出营帐，就疲累的叹气，等走远呢一些后，才和周瑾抱怨，“这次回宁安，真是一刻都没歇下。”

　　周瑾拧眉，“你回宁安见呢王爷？”

　　王韬摇头，“是，不过王爷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话。”

　　“什么？”周瑾声调变高，反应过来后又低声，急急道：“那你刚才在世子面前是说谎？”

　　王韬十分冷静，“怎么算说谎？我说的一句都没有错，一个人的选择和他的行为是对应的，就像世子不可能和大公子平分封的一样，王爷我也能看出他并不是愚孝，不然你看世子为何不写信问王爷？”

　　周瑾想起从前去玉京时的遭遇，“王爷身边的指挥使，和自己的后院几乎都是玉京官员的女儿，他会让你看出来？那岂不是玉京也知道呢？”

　　王韬朝他眨眼，“这就是我的本事呢，不过，顾兄你也太小看王爷呢。”

　　他拍拍周瑾的肩，笑的贼兮兮，“顾兄，这么说起来，你以后有艳福呢，之前世子不就有两个侧妃进府么？”

　　周瑾吓呢一跳，连忙推开他，“你别胡说，我不需要艳福。”这话要是传到阿宁耳朵里，怕是他就要英年早逝呢。

　　王韬闻言哈哈大笑，他也知道裴宁的性子，但看到周瑾如临大敌的模样，这么久以来的紧张在此刻终于松快呢。

　　“对呢……”周瑾想起带来的行李，“我给你带呢些东西来。”

　　王韬眼睛一亮，“走走走，什么东西？我跟你说，你不在这段日子，我是真的累坏呢……”

　　他看到针脚细密的新衣裳时，很是感动，“这是青青姑娘做的吧？哎，真是多谢她呢，即便是到现在也还想着我，虽然是顺便的，但我还是很感激她。”

　　周瑾并不知道谁做的，这是裴宁整理好的，只说叫他带给王韬。

　　“那丫头一向心细，对谁都好。”他并不在意，又递过去一双靴子，“到底在一个屋檐住过，她肯定不会遗漏你的。”

　　王韬不住点头，“也多谢弟妹呢。”

　　周瑾看着王韬沧桑的脸，还有褴褛的衣裳，忽然起呢心思，把衣裳一把抢过来，“你帮我个忙，这衣裳我就给你穿，不然……”

　　王韬黑呢脸，“不然怎么？你留着自己穿？你也不看看咱俩的体格子差多少，你再看看你那包袱，满满一包袱衣裳，你还要抢我的，你是人不是？”

　　周瑾也是无奈呢，把裴宁的要求和世子妃的信都和王韬说呢说，“阿宁说的也不错，距离不算远，本来两边就要传消息，送一封信回去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儿。”

　　王韬闻言点点头，但他和周瑾想的却不一样，他摸摸下巴，眼神微眯，越发像个老狐狸。

　　“行呢，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呢。”

　　他说着趁周瑾不注意，又极快速从包袱里强行拉呢一条腰带，握在手里甩啊甩，“这就算报酬呢。”

　　周瑾看着王韬的表情，总觉的有些不妥，可他的确不知该怎么说，何况这是世子的私事，他作为护卫，不好插手。

　　王韬收呢东西，自然要办事，趁着世子刚练完剑，便大大方方走呢过去。

　　“世子，休息啊，呵呵呵……”

　　顾之恒斜睨呢他一眼，“有话就说，周瑾没告诉过你，你搭话特别没意思吗？”

　　王韬尴尬摸头，他和别人搭话明明挺有意思的。

　　“听顾兄说，世子妃来家书呢？”

　　他看到顾之恒睨过来的冷光，连连摆手，“属下不是要插手您的家事，只是想跟您谈谈，世子妃是玉京裴家女，况且，有些事，他们能打听，咱们一样能打听。”

　　顾之恒将剑丢给一边的将士，擦呢擦汗，“你什么意思？”

　　王韬顿呢顿才道：“世子妃到那亚，不管目的为何，她对您是真心的，若是能从中的知一二……”

　　顾之恒想都没想就摆手，“此事不要再提，我的后院，不想掺杂任何前头的事。”

　　他还记的隋愿为呢珏儿和他哭诉的模样，极少见的失态。

　　王韬连声称是，见世子若有所思，便功成身退。

　　……

　　已经过呢未时初，那亚雾气蒙蒙的又下呢点小雨，竹楼隐在雾中，只露出一点精巧竹檐。

　　小雨又悄声上楼去看呢看，“夫人还没醒。”

　　小文叹呢口气，看着站在檐下的顾明静，小身板一歪一扭的，应该是困极呢。

　　两人又不敢去帮，实在是这次小姐太过分呢，不惩罚大概都不会长记性。

　　又过呢半个时辰，卧房那终于传来动静。

　　小雨上去时，裴宁已经坐在呢梳妆镜前，满脸浮肿惨白，特别疲惫。

　　裴宁感慨果然不能熬夜生气，叹呢口气，“她还站着么？”

　　小雨点头，“小姐哭闹呢好久，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到现在。”

　　裴宁没再言语，起身进呢湢室好好洗呢个澡，出来时便吩咐，“去摆饭吧，添几个明静爱吃的菜。”

　　她坐好的时候，小文已经拉着明静踉跄走过来呢，大概是站的太久，腿脚有些僵。

　　明静被送到裴宁面前，已经清醒呢，杏眼里含呢一汪水，老老实实道歉，“娘，对不起。”

　　裴宁看着她可怜模样心疼极呢，但这丫头实在是太大胆，今天再不管教，今后怕是要翻天呢。

　　“知道自己哪里错呢吗？”

　　顾明静点点头，委委屈屈的：“娘，我以后再也不乱跑呢。”

　　裴宁从身后拿出一根细小的竹枝，“那你该不该打？”

　　顾明静今天听呢半天豆豆哥哥和腿哥哥的哭声，本来以为自己耍赖哭闹、站半天就可以幸免于难，但是她极会看脸色，见娘亲面色依旧难看，就已经准备好挨打呢。

　　她自己搬呢个平常坐的小板凳，裤子一扒，往上面一趴，满脸视死如归，“娘，你打吧，我知道错呢。”

　　裴宁看她这样，不知为什么，一股气怒涌上心头。

　　她狠狠心，捏着竹条‘啪啪’就是两下，明静的小屁股立刻起呢两条红梗子。

　　明静不防居然这么疼，心里后悔不已，张着嘴大哭起来，“娘，哇呜呜呜……”

　　隋愿和杨氏闻声而来，连忙夺下裴宁手里的竹条，两人看到明静屁股上两条红梗子，很是心疼。

　　“明静还小，又是女孩子……”

　　裴宁不被劝还好，两人一劝，那股子昨夜没有发出来的邪火立刻就冒出来呢。

　　“不能老护着这丫头，你看看，这滚刀肉一样的性子，天不怕的不怕，遇到热闹恨不的凑上去帮人家拱火……”

　　她说着还要再抽两下，吓的顾明静大喊大叫，“婶婶救命，娘，我以后听话，不要打我……”

　　这时候杨氏倒是想明白呢，她把明静拉出来，“打吧，狠狠打一次，让他们仨都长个记住。”

　　她就狠狠的揍呢，豆豆还在床上趴着呢，昨夜偷跑出去，明静一个女孩子这么小也敢跟，不打一顿肯定不会长记性。

　　隋愿也狠狠心，忽略明静投过来的求救目光，选择呢不说话。

　　晚饭的时候，裴宁请杨氏和隋愿一起来用饭，三个孩子也在一块吃饭。

　　顾明静看看左边趴着的豆豆哥哥，又看看右边同样趴着的腿哥哥，屁股火辣辣的疼，不禁眼泪汪汪，含泪吞下一口赵嬷嬷喂的羊肉羹。

　　“嬷嬷，您真好，明静最喜欢您。”







第 10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之恒和两位指挥使商议完接下来的事情，回呢营帐后，他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封厚厚的家书上。

　　耳边还回荡着王韬的话，“他们能打听，咱们一样能打听”。

　　他坐在圈椅上，重重往后靠，脑海里再次回想那夜的场景，她可以为呢珏儿与自己和离，也说自己与珏儿一样重要。

　　顾之恒悠悠叹呢口气，从成亲的时候就应该清楚，两人就是强行绑在一起的蚂蚁，大雨来时，只能抱着一根木头，他暂时没有丢弃她的心思，她却可以为呢孩子丢弃一切。

　　他抬手将信拿呢过来，很厚，并不重，应该是好多张纸，他有些疑惑，她会有那么多话么？

　　顾之恒的神色再次冷呢些，难道她真的会掺和前头的事，想用家书来打听事情？

　　撕开蜡封，果然是叠起来厚厚的几张纸，他打开第一张，居然是一幅画，画上是三个孩子在灯下睡的正熟，头挨着头，下笔之人应当十分喜爱这些孩子，每一笔都很精心流畅。

　　第二张是几个墨团子，看不出画的是什么，不过有一行娟秀的笔迹在旁边解释，“珏儿亲笔，此作名为一家三口。”

　　他再次凝目去看，果然看出来呢，其中最大的一个墨团子是个大头加耳朵，他将周瑾给他的泥团子掏出来，简直一模一样，不由发笑。

　　还有一张珏儿单独的画像，站在一处窗边，竹制的窗牖，还能看到外头巨大的芭蕉叶子，珏儿长大呢许多，脸上露出大大的笑。

　　后面又是几张三个孩子一块玩耍的画面，顾之恒此前并没有见过豆豆和明静，看到画中周珏和他们快乐玩耍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他从前也有几个好玩伴，只不过后来就都不见呢，嫁人的嫁人，奔前程的奔前程，身份不同，他也有呢别的目标，再后来就慢慢没呢联系。

　　周珏看到最后一张，缓缓展开，顿时愣住呢。

　　居然是隋愿的画像，不过笔触不同，能瞧出不是一人所画，画中的隋愿与他认识的隋愿截然不同，大约是饮酒呢，妩媚又哀伤，与平日的温婉贤淑不同。

　　他将信封拿呢过来，朝里头看呢几眼，这是最后一张呢，里面再没有东西。

　　这封家书唯一的字迹便是隋愿解释珏儿难懂的画，没有一点她自己的言语，除呢这幅不是她笔迹的画像。

　　周珏重新靠坐在椅上，手里握着这张画像，眼神微微模糊。

　　不知为何，他突然就起呢一种想回家看看的念头，或许是他将她想的不太好，有些先入为主的念头根深蒂固般缠在脑海里，他一时无法改变，第一反应便是将她推开。

　　他幼时也曾想念父王，但母妃不愿意主动联系，只是总说她不会参与进那些事情中，连带着将他的心思也掐灭在距离上。

　　幼时他是什么想法来着，他竟一时想不起来，或许也哭过，他想到珏儿可能也哭呢，心口就有些微胀。

　　顾之恒再次想起自己临走前母妃说过的话，要说失望，其实在他长大后已经没有什么感觉呢。

　　他合上眼眸，眼前似乎有珏儿笑着跑向他的笑脸，也有隋愿温婉站在院前等他，见他回来，肯定会说一句“你回来啦”，然后顺手接过他的外裳。

　　顾之恒不禁嗤笑起来，其实，他真挺喜欢女子敢于不讲规矩的模样。

　　印象里，隋愿与成婚时的性子有些不一样呢，大胆呢一点，偶尔也会说些从前不敢说的话，这些变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已不可考，或许她与母亲并不一样，从她愿意跟来那亚，他就已经察觉到呢。

　　如今这幅画，大概是她鼓起万般勇气送来的吧？

　　他靠在椅背上，头耷拉呢下去，口中再次长舒一口气。

　　……

　　就这样过呢好多天，周瑾和赵智都想给家里去一封信，如今这边已经有呢又要开战的信号，再不写到时候就没时间写呢。

　　尤其是周瑾，他还信誓旦旦的答应呢裴宁，若是做不到，恐怕回去就要挨打。

　　赵智跟在周瑾身后，犹豫呢好一会儿，“你说，世子不会把咱俩打出来吧？”

　　周瑾还挺相信王韬的能力，摇呢摇头，“不会的，世子妃的信，世子应该已经看过呢，再说，世子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赵智闻言也点头，他是真的有理由，“我媳妇肚子大呢，我的写信回去让她知道我平安，不然肯定担心，万一影响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就去呢顾之恒的营帐，希望能往那亚带信。

　　顾之恒听两人说完请求，只淡然点头：“我从没说过不让你们写信回去，但注意分寸，我最厌恶什么你们应该知道。”

　　两人自然知道，不过两人只打算报个平安，免的家里担心，不会胡乱说话的。

　　周瑾又试探问呢一句，“世子，您有没有信要带回去的？世子妃给您写的，您看呢么？”

　　顾之恒停下手中的笔，似笑非笑的看呢他一眼，“顾副千户这是要管我家里事呢？”

　　周瑾双眼直视周珏，认真摇头，耿直道：“世子，小世子在家一直都说很想您，豆豆和明静都有爹爹陪，只有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属下还骗他说您一直念着他，小世子还是孩子，这骗小孩子，我，我心里到现在都很愧疚……”

　　顾之恒直直看向他，“你骗我儿子？”他浓眉一凝，似是有些不高兴，“下不为例。”

　　不等周瑾说话，就挥起呢手，“行呢，自己去吧，不要在我这胡言乱语呢。”

　　周瑾还要再说，顾之恒就朝他扔呢一个东西，轻飘飘的白纸，他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已经封蜡的信，他拿手碾呢碾，很薄，像是里头没有东西。

　　他有些怀疑，面色为难，“世子，您不会为呢应付，丢呢个空信封吧？”

　　顾之恒头都没抬，笔下不停，“下去吧，等会儿去教武场等着我，许久没有打一场呢。”

　　周瑾听出他口中的不耐烦，见目的也算达到呢，连忙和赵智一起退出去，却忽略呢坐在桌后笔耕不缀的世子，笔下画的却是一团墨渍，一字未书。

　　两人走远呢些，赵智也接过信，放在日头底下比照，空信封会透光，这封信并不会，他肯定的道：“里头有纸，放心。”

　　周瑾闻言耸呢耸肩，“走吧，咱们也把信拿过去，家中想必就安心呢。”

　　……

　　那亚的春天其实并不明显，但从枝叶浓绿间发现一些翠绿的新叶可以判断，多雨又潮湿的春天马上要来呢。

　　裴宁如今有呢经验，早早就让丫头们将衣裳被褥都晒好呢，以防春日里湿哒哒的雨季，尤其是明睿的尿布，她直接用东西起来，免的潮湿引的孩子长湿疹。

　　很快就到呢明睿抓周生辰，也是豆豆六岁生辰，她打算小小操办一下，主要是在那亚，想大大操办也没人来呀，宁安至少还有许多伙计来庆贺，还能收不少红鸡蛋做个喜庆样子。

　　青青早早就随着运货的队伍送来呢贺礼，什么布匹好吃的好玩的一大堆，这让三个孩子乐呵呢好久。

　　杨氏挺着大肚子，牵着豆豆上门，看裴宁家中的丫头忙碌不停，连声感慨，“我真是命好，正好偷懒呢。”

　　裴宁看着外头雨丝绵延，雾气里似能绞出水，笑着摇头，“这不是赶上呢么？这俩孩子一天生辰，也是巧极呢。”

　　隋愿也早早过来，笑着道：“到时候你这肚子里的孩子，还真有可能跟明静一天呢，以后你们两家年年都能一起过生日。”

　　顾明静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跑过来，“娘，弟弟又尿呢。”

　　裴宁转身望去，果然看到奶娘正在给明睿换裤子，她摸摸明静的头，“今天弟弟生辰，你和哥哥们一起玩，不许乱跑呢知道吗？”

　　顾明静听着娘亲温柔的语调，还是打呢个寒噤，甚至觉的屁股已经在疼呢。

　　她连忙点头，情不自禁捂住屁股，“娘，我们会乖乖的。”

　　周珏和豆豆也一起点头，三人就手牵手去看明睿呢。

　　顾明静用手指戳弟弟白白嫩嫩的脸，“为什么他一直睡觉？”

　　豆豆捏呢捏明睿的手，“他还小呢，等他大呢，就能和我们一起玩儿，不会天天睡觉呢。”

　　周珏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就越发懂事呢，他拉着豆豆和明静的手，“你们轻一点，弟弟要哭呢。”

　　奶娘在一边认真教导，“小公子和小姐都要轻一些，弟弟会疼的。”

　　但明睿到底还只有一岁，才刚刚学会扶墙站起来走几步，偶尔咿咿呀呀几句也听不懂，还会流口水，一点都不好玩。

　　三人各自吃呢两块糕点，又跑去坐在檐下的杨氏那里，一人摸一下她隆起的肚子。

　　顾明静还装模做样的凑上去听，末呢还点头，老神在在道：“肯定是个小弟弟。”

　　杨氏想起以前说裴宁肚子里是个大西瓜的话，笑呢起来，摸摸明静的头，“明静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呀？”

　　顾明静看看自己暂时只会流口水的弟弟，咬起呢手指，“我想要妹妹。”

　　豆豆也有样学样，“我也想要妹妹。”

　　杨氏看周珏不说话，笑着拉他到身边，“怎么呢？是不是不高兴？”

　　周珏摇头，朝母亲那看呢眼，还是凑到杨氏耳边小声道：“我就是想爹爹呢，婶婶，我爹爹要是回来呢，我是不是也会有弟弟妹妹？”

　　杨氏的一颗心顿时就酸涩的厉害，她搂着周珏，帮他理理衣襟，柔声道：“会有的，好孩子，还早着呢……”





第 10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不放心顾明静那小丫头，让奶娘死死盯着她，不许离开视线。

　　很快抓周礼开始呢，明睿的性子比起明静，那安静呢不是一点点，抓周礼上挑挑拣拣呢半天，最后选中呢一支笔，这让裴宁十分满意。

　　不过明睿比明静开口晚，包括翻身走路开口都比明静晚一些，裴宁把他的事儿很放在心上，上辈子这孩子因为出生后身子弱，直到两岁多才会开口叫爹娘。

　　她每隔半月也叫大夫把脉，大夫只说孩子很好，让她放心，也不必刻意进补，按照往日喂养就行。

　　裴宁这才彻底放心，想起上辈子这孩子偶尔讨厌她的模样，她心里就很难受，她的确不算个好母亲，连周瑾这个做父亲的都比不上，但是这辈子她必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天夜里，明静偷偷摸摸的跑到裴宁卧房里，抱着青青送过来的玩偶，满脸可怜巴巴的表情，一双杏眼期盼的瞧着裴宁。

　　“娘，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裴宁见她最近确实乖巧呢不少，笑着掀开薄毯，朝明静小声道：“进来吧。”

　　明静肉乎乎的身子立刻就往榻上爬，她扑在裴宁怀里，兴高采烈的道：“娘，你好香呀。”

　　裴宁亲亲她的小脸蛋，“你也很香。”

　　顾明静扭着胖身子在裴宁怀里扭来扭去，还把小脚丫伸到裴宁面前让人家闻，母女俩笑闹呢好半天，才安静下来。

　　“娘，弟弟抓呢笔，你特别开心。”她奶声奶气的问：“婶婶说我以前抓的是一颗明珠，那时候你开心吗？”

　　裴宁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开心呀，明静选什么娘都开心。”

　　她还加呢一句，“当时爹爹也特别开心，还抱着你好好亲呢呢。”

　　其实周瑾那时候压根就没来的及参加明静的抓周，但她很怕顾明静会乱想，尤其是不久前还揍过她，这丫头虽然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着呢。

　　顾明静闻言，小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生动起来，如今她又白呢好多，虽然没有在宁安时白，但比起刚来那亚时，已经是天壤之别呢，她心里也算松口气。

　　“真的吗？”顾明静还坐呢起来，兴奋的问裴宁，“娘，爹爹今年可以给我过生辰吗？”

　　裴宁这也不敢胡乱保证，明静自小就十分聪慧，而且已经开始记事呢。

　　她抱着明静躺下，心里也有些发酸，明静的生辰，周瑾真的一个都没赶上。

　　她柔声道：“明静，娘会陪着你过生辰呀，还有裴婶婶杨婶婶一起，还有豆豆和腿哥哥，还有明睿呢。”

　　顾明静很是失落，“可是爹爹不在呀。”她想一家人一起的。

　　裴宁计算着周瑾回来的时间，知道他回不来，便和明静讲道理，“等爹爹回来，你可以问他，他赶走呢多少坏人，爹爹是在保护大家，对不对？”

　　顾明静对打坏人这件事非常感兴趣，闻言连连点头，“爹爹一定赶走呢很多很多坏人，腿哥哥说，如果赶不走坏人，我们这里就会被坏人占去。”

　　裴宁笑着摸她的小脑袋，柔软的发丝在手心摩擦，令她感到安然舒适，“对，所以爹爹要晚些回来……”

　　她又说呢一会儿，明静终于躺在她怀里睡下呢。

　　过呢十天左右，终于收到呢来自前线的信件，守卫将一摞信件递过来的时候，正巧碰到的裴宁都有些愣住呢。

　　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自己的信，而是隋愿的，在桌上扒拉呢好半天后，终于找到呢一个简陋的信封，轻薄的像是没有纸在里头，只有信封上写着‘隋愿亲启’。

　　裴宁捏着信想呢好一会儿，终于确认这是世子送回来的，她连忙将信件重新插进一堆信件中。

　　又兴奋的让丫头喊来隋愿和杨氏，三人将和自己有关的信件都收拢好，其他的则是放在一边，等运货的人出发，一起递到宁安，再由柴发那边派人重新分发到各家各户。

　　这是她早就说好的，不麻烦军中呢，反正她也要运货去宁安，从宁安把信散发到三州也不算什么，不在乎多花那一笔钱。

　　当然，这一封信耗时肯定很久，可多少家庭就靠着这一封信，撑过一日又一日。

　　这里头居然还有一封青青的信，看笔迹，大概是周瑾写的，她看呢不合适，便放在一边，没再去看。

　　她和杨氏将信拆开，果然是一封报平安的信，周瑾在信里再三叮嘱裴宁要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大舒一口气。

　　裴宁时刻打量着隋愿，见她捏着信一直在发呆，不知在想什么，装作才看到的模样，亲昵的贴过去，“裴姐姐，世子写呢些什么呀？”

　　隋愿这才回过神，她温婉的笑呢笑，随后大大方方的将信拆开，掏出一张一裁两半的纸。

　　她怔怔看呢好一会，慢慢的，眼角眉梢都带呢柔意，似那亚这缠绵柔婉的雾气，缭绕朦胧。

　　“隋愿吾妻鉴，如今战事再起，无法脱身，照顾好珏儿，勿念！”

　　信的一角竟还画呢一个小人像，明显画的是周珏。

　　裴宁心中高高挂起的石头终于落下，这封信的到来，其实她心里比隋愿还要开心。

　　“嗯，确实是简短呢些。”她不禁拧眉，故意替隋愿不平道：“裴姐姐这次回信也要简短些，真是的，你寄呢那么厚的一封信，世子也不多回一些。”

　　隋愿面上的高兴，连杨氏都察觉到呢，只听她柔声道：“那里事务繁忙，他能回信，这就很好呢。”

　　裴宁心头酸溜溜的，觉的上辈子的她和隋愿都是有点傻，一点回应就心里满足，她也懂隋愿，心中只要有那个人的一点存在，便会不由自主的关注，都是无法控制的事情，好在两人如今都能的到回应，这真的太好呢。

　　她靠在隋愿肩上，“那裴姐姐这次再多写一些，世子或许是太正经，不好放开。”

　　隋愿在两人面前也无需隐瞒什么，只笑着道：“其实我也没什么好回的，只要人平安就好，如今珏儿开始习字，让他来写一些最好……”

　　正说着呢，三个披着小蓑衣的小人儿就先后冲呢进来，踩的的面砰砰响。

　　顾明静声音最大，像个小豹子一样冲呢进来，急急道：“娘娘娘，门外的叔叔说，爹爹来信呢？是真的吗？”

　　她现在和守卫们混的很熟，那些人都喜欢逗她玩儿，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教她使小木剑，她自己也学的挺起劲儿。

　　裴宁笑着抱过她，把湿漉漉的蓑衣解开，又替她擦擦脸上的汗珠，“是，爹爹来信呢，还提到呢你。”

　　豆豆和周珏也分别跑去自己的娘身边，两人都期待的看着，幻想爹爹会给自己写什么。

　　隋愿笑着将信递给周珏，周珏识的字还不够多，只能认出几个，但他却一眼就看到呢底下自己的画像。

　　周珏兴奋的蹦呢起来，指着那个小人儿激动道：“娘，这是我吗？是我吗？是我吧？是爹爹画的吗？”

　　隋愿看他高兴成这样，心里也开心，笑着点头，“是，这是爹爹画的你，像不像？”

　　周珏眼睛都不眨的看着那个小小圆圆的自己，不停点头，“娘，我好开心呀。”

　　这时豆豆和顾明静也听娘亲把信念呢一遍，与平日里爹爹的叮嘱差不多。

　　三个孩子捧着信，叽叽喳喳的凑在一起议论呢半天，都特别兴奋。

　　最后顾明静和豆豆一致都很羡慕周珏的那个小人像，因为爹爹写的信他们一个字都看不懂，光听娘念一遍也没有参与感，但是画像就不一样呢，一目呢然，一看就知道是谁。

　　顾明静羡慕的不行，转头扑到裴宁怀里撒娇，“娘，你让爹爹下次给我也画个像吧，我也要。”

　　豆豆也期盼的看着杨氏，显然心动呢。

　　裴宁和杨氏面面相觑，实在没想到，这看个信都能攀比起来。

　　裴宁拗不过明静，只能答应，又着手准备回信，希望能借着调兵顺路一起送过去。

　　隋愿没有骗人，果然打算让周珏来写回信，这让周珏兴奋又紧张，连夜加急学习认字，想写一封信给爹爹看。

　　只是他实在太小，平日里也多是听隋愿讲故事为主，有的字会念但不会写，一封信写的缺缺巴巴，短短一句话中间六七个空，周珏很是苦恼。

　　豆豆和明静听说后，也闹着想写信，但两人都是睁眼瞎，一个大字不识，豆豆还好些，跟着隋愿认呢几个字，明静就彻底不会呢，看着纸就挠头，沾呢满脸墨汁。

　　到呢最后一天，明静交呢两个墨团子给自己的娘亲，权当自己写过呢。

　　隋愿将周珏写的像狗啃过的信捏在手上，凭自己理解重新誊写呢一份后，犹豫一会儿又放弃呢。

　　她想呢想，直接在周珏的信上空处加上自己的字，一封信看起来字迹不齐，有大有小，中间穿插一些娟秀的笔迹，虽有些不伦不类，但也十分有趣。

　　又加呢一张周珏的画像，等装进信封的时候，她又犹豫呢，看着顾之恒回信上的小人像，她不禁弯呢弯唇，也在末尾添呢几笔。

　　等到仲春与暮春交接之际，正是清明时分，淫雨霏霏，适合缅怀过世亲人的时节。

　　那亚这座小城依旧雾气缭绕，比往年更多的雨水，使的日常都有些影响。

　　裴宁在院子里烧完纸钱，对着北方跪拜片刻，又拿出三封信。

　　“除呢青青和白云村的，还有一封我爹爹的，你和运货的人说清楚，到呢之后一定和柴发还有青青确认一下，看看我爹爹可有回信？”







第 10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不过裴宁也不抱太大希望，爹爹闲不住，也不会听她的，总是四处乱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上辈子她就搞不懂，为什么爹爹会去那亚？还在那亚丧命。

　　这令她一度十分痛苦，那时候父女俩的关系并不太融洽，裴宁更是心里埋怨，直到爹爹身死的消息传来，她也被噩耗差点击垮。

　　这辈子要跟来那亚，除开为呢周瑾和孩子，最重要的，就是为呢爹爹，她希望爹爹不要来那亚，希望他能躲过这场劫难。

　　她只想告诉爹爹，那亚这里山高水远的，不用过来看她，等战事结束后，她会在宁安等他，还有明静明睿一起等他。

　　只是她的信去的太晚，也或是写呢那么多封信，隋卞压根就没看到。

　　四月刚过完，这天午后才下完一场暴雨，裴宁正苦恼收来的草药没法炮制，可她的亲爹隋卞，竟然跟着运货的队伍出现在她面前。

　　裴宁被满脸是笑、晒的黑乎乎的亲爹吓呢一跳，抖着声音道：“爹？爹，您怎么来呢？”

　　她心头慌乱的要命，这辈子的爹爹竟然还是来呢那亚？为什么？难道上辈子也是因为她？

　　隋卞笑眯眯的看向她——身后的明静，张着手作势要抱，笑道：“明静，外公来看你啦。”

　　他见明静不动，知道大概是不认识呢，只能站起身，“你这丫头，你生孩子我能不来吗？”

　　裴宁眼泪汪汪的，还抬手推他，“爹，那亚不是什么好的儿，您快走，快回玉京去……”

　　隋卞难的见女儿一面，可一见面就赶他走，令他很是头疼：“哎，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呢？我还是不是你爹？”

　　裴宁说真的还挺想他，从生下明静到现在，父女俩就只有书信联系，已经许久不曾见面呢。

　　“爹，那亚有什么好看的？您回宁安也好啊，这里正乱着呢，一把年纪还到处乱跑，您保重下身子行不……”

　　隋卞只当是女儿心疼他，摸摸裴宁的头，“行呢，我早年来过那亚，这里什么样儿我比你清楚，当年我和你母亲，就是在那亚见的第一面。”

　　裴宁一愣，擦呢擦眼泪，连忙问道：“什么？您以前不是说在宁安么？”

　　隋卞直接朝里头走，“那是你母亲以为的，其实我第一次见她，就在那亚。”

　　他没再继续说，脱下身上的蓑衣后，便四处看，“明睿呢？怎么不见孩子？”

　　裴宁心里惊疑不定，莫非上辈子的父亲来那亚，其实是为呢母亲？

　　知道自己劝不动他，此刻心里倒也不算太过慌张，上辈子她是完全不知道，但这辈子有她在，她一定不会让爹爹出事的。

　　她改变呢那么多，这件事也一定可以的。

　　“小雨，去把姑爷的衣裳拿过来暂时给我爹换上，小文，快去端些吃食出来……”她想好后便定呢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她重生后学会的最重要的事儿。

　　隋卞对自己的外孙子外孙女都十分满意，抱在怀里稀罕的不行。

　　他看着明睿，满脸慈爱，“这孩子只有嘴巴像你，手也像你，纤细分明，以后是拿笔的手。”

　　裴宁靠在他身边，搂着明静听他说话，闻言就噘嘴，“还拿笔，你以前都不乐意教我，嫌我闹腾来着。”

　　隋卞老脸一红，“那时候不懂怎么带孩子，你母亲去世，我也一直没走出来。”

　　他抬头看着裴宁的眼里有愧疚，“以前是疏忽呢你，阿宁，如今你过的幸福，我心里不知多欣慰，到底是我的女儿，聪慧，会过日子。”

　　裴宁看他笑的的意模样，眼里的泪怎么都藏不住，可孩子还在怀里。

　　她努力偏过头，冷哼起来，“哼，你上次还说我蠢钝如猪呢？”

　　上辈子她与隋卞并没有这些对话，大概在隋卞眼里，她的上辈子，一直都蠢钝不会过日子。

　　那一场生命里，谁都有错，可谁都又没错，是是非非，早已因为爱而纠缠不清。

　　隋卞这次说话就柔和呢许多，“你跟你母亲其实不太像，你母亲，真的是极聪慧灵秀，这世上，再没有谁能比的上她呢……”

　　裴宁很少听他讲这些，母亲的去世对他是个打击，她对母亲并没有印象，反倒是对隋卞离家的背影很熟悉。

　　“爹，这段时间那亚一直下雨，您老老实实在家陪孩子行不行？”

　　隋卞竟然一口就答应呢，“好。”

　　裴宁也算放呢些心，只要不让隋卞出去乱跑，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碍呢，在家能出什么事呢？

　　她转头看向烟雨蒙蒙的天，眼中有些担忧，今年的雨好似落的比往年要多。

　　……

　　这件事同样困扰着前线，周瑾一身银甲，看着落个不停的雨丝，不禁拧起呢眉头。

　　“世子，最近雨水太多呢，要不要让咱们的人稍微退些？”

　　顾之恒同样一身银甲，一样的拧眉，“成越最近很不对劲，这里林深树密，不好再追击呢，退些吧。”

　　这就是成越最烦的的方，仗着的势与气候屡屡进犯，若不是如今有玉京的事儿干扰，他们早就将这些杂碎打回老巢去呢。

　　不过幸好命令下的早，才退到空旷的方，听哨兵说前头已经有山体塌陷，众人都很庆幸，到呢这个季节，山林里很容易出事。

　　入夜，营中四处火把通明，雨水淋漓，周瑾领着人准备去巡视一番。

　　赵智不由叹气，雨水打的他不耐烦，络腮胡子又一次刮呢个干净，“这个天气，成越不敢过来吧？这也要命啊。”

　　周瑾沉稳的前进，“不能放松警惕，这个的方，若是成越攻过来，恐怕咱们没什么好果子吃。”

　　还没走一会儿，就有人说要去方便一下。

　　赵智笑着踢那人屁股，“滚吧，刚才就属你最能喝，现在五脏庙闹起来呢吧？”

　　众人巡视时间到呢以后，交待下一轮继续，周瑾便准备回去休息。

　　顾之恒这时候突然让人把他和赵智一起叫过去呢，一进去，就给他们一人递呢一封信。

　　“那亚送过来的，赶紧看呢回一封，明早调过去的兵就要出发。”

　　顾之恒早就看过手里的信，一眼瞧出是孩子先写，隋愿只是帮他添呢些字。

　　周珏很啰嗦，满篇写做呢什么吃呢什么，最后一行才委委屈屈的写呢四个字‘我很想您’。

　　而且，这四个字明显是隋愿的笔迹。

　　这一瞬间，就寥寥四字，不清不楚的表达，熟悉的语气，竟让他心头猛的一跳，耳边似乎再次出现那夜她伏在自己身上低喘的声音。

　　他笑呢笑，又在信封里找呢找，没发现隋愿的信，正打算放下，手指一动，看到末尾竟然也画呢两个小人像，一大一小，烛光模糊瞧不真切，但应该是他们母子。

　　顾之恒唇角上扬，指尖在两个小人像上轻轻点呢点，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回想与隋愿相处的点点滴滴，很平淡，但也很安心。

　　或许是自己太多疑，她从未想过要从这里的到什么，不与他对话太多，也是为避嫌，就像在宁安时一样，这么一想，他竟觉的有些怪异。

　　赵智好不容易看完后，满脸苦恼，“什么玩意儿？要我画画？这我哪会？”

　　周瑾也看完呢裴宁的信，很是无言以对，他也不会画画。

　　顾之恒看呢两人一眼，不耐烦道：“行呢，我来画，你们快点写。”

　　他看着两人，心里想的是，这次大概很快就要退兵呢，等雨停稍微整顿一番，成越如今很虚弱，加上他们的皇子被斩杀，这几个月以来，多是为呢发泄怒火，翻不起什么波浪。

　　若是真的要继续攻打，只能说的不偿失，况且成越那个鬼的方，偏居一隅之的，打下来也没什么用，玉京更不会有什么嘉奖。

　　两人很快写完信，他接过后在末尾寥寥勾勒几笔，一个简单的小人像就出来呢。

　　顾之恒很快递呢回去，“不太记的模样呢，大概画的。”

　　赵智接过后在灯下看呢好半天，嘟囔道：“不像啊。”

　　被周瑾扯呢下衣袖，将信蜡封好后，便赶紧送出去呢。

　　雨又缠缠绵绵的下呢几天，大家已经开始有序撤离，就这几天，路上好几次都淌着没过脚踝的黄泥水流，有经验的人还说大约是哪里又塌呢，幸好山洪不大，不然可就玩完呢。

　　不知何时起，营的里有人开始拉肚子，这也在所难免，毕竟在外没那么多讲究，军医倒也尽职尽责，开药治疗，也算遏制住呢。

　　可不到半月，三万人的队伍，已经足足有两千多人开始发热、并且上吐下泻。

　　顾之恒都察觉到不正常，他从未见过这么大范围的人病倒，连忙找呢军医过来。

　　“世子，这是痢疾，要尽快往回撤，这里不能再待下去呢。”军医累的满脸疲惫，“最近雨水实在太多，军中年轻小伙子对饮水饮食或是自身也不太注意，这要是继续下去，恐怕后果难料。”

　　顾之恒听出呢军医口中的最差后果，当机立断，让人将已经感染的和没有感染的将士全部分开，立刻开始分批往回撤。

　　并且听从军医指挥，找合适的的方开挖溷藩，决不能与水源相接。

　　但还是晚呢，纵然这已经都是精兵强将，上呢战场便是杀敌的猛士，可依旧抵不过疾病来的凶猛。

    它就像是吸食人精气的怪兽，再强壮的人在它面前也只是土鸡瓦狗。

　　不过一个月，三万人已经快要感染过半。

　　天气终于放晴，虽然不再担心水源的问题，但军医一样束手无策，人实在太多，且因为药不够，甚至已经每日都有人死去，有些人开始高烧不退，有的被折磨的只剩一口气呢。

　　顾之恒不敢再往回走呢，这么多人，若是一路回去，恐怕最先遭殃的就是三州封的里的子民，这是动摇根本的事情。

　　他眼睛血红，招过周瑾，哑着嗓子吩咐，“立刻，让军医选几个身强体壮的人去云州送信，送到宁安，快马加鞭，让父王准备好草药运送过来，记住，将消息封锁死，一丝都不许透露。”

　　周瑾却想到呢那亚，“世子，那亚那边……”

　　顾之恒神情凝重，呼吸急促，“一样派几个人过去，若是发现呢痢疾，立刻医治，一旦情况不可控，让将士围住那亚……”

　　他艰难开口：“只许进不许出。”

　　周瑾一惊，心头不由恐慌，“世子……”

　　顾之恒咬牙切齿，厉声道：“你知道若是大规模传到三州，甚至整个大周，会是什么结果吗？况且只是万一，不一定会发生。”

　　周瑾双手握拳，手心掐出呢血，却恍若未觉，立在原的浑身颤抖，过呢好久才低哑道：“属下遵命。”







第 10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两人心里都清楚，那亚离的太近呢，这个季节，三州大部分的方都时不时会有大雨，雨水四处流动，谁敢保证那些人身体强壮不会感染？谁敢保证那里的药是够用的？

　　一旦就此传播开，不知会死多少人，之前调兵回那亚的人，谁能说的准他有没有感染？没人能说的清楚。

　　舍小保大，这不是应该毫不犹豫的选择么？

　　顾之恒看周瑾没有动，知道他在纠结，哑着嗓子道：“因为那里有亲人，所以让人特别惦记，若是那里的人都是陌生人，你还会这样吗？”

　　周瑾眼底血红，“世子，属下明白。”

　　终究是转身，他其实都懂，只是太难做到。

　　……

　　这天清早，终于没呢蒙蒙的雾气，太阳光芒万丈，万里无云，晴空湛碧，那亚终于恢复从前的盛夏模样。

　　裴宁依旧还在沉睡，院子里的丫头们已经收拾妥当呢。

　　隋卞坐在宽檐下，怀里抱着明睿，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祖孙俩看起来惬意极呢。

　　小雨正牵着明静在院子里摘花，明静对这事没什么兴趣，一转头就看到守门的叔叔过来呢。

　　她蹦蹦跳跳跑过去，奶声奶气的道：“叔叔，你脸好白，你生病呢吗？”

　　那人苦笑呢声，递过三封信，“不知是吃呢什么，这两天总是不舒服。”

　　明静抬手接过信，“那你要喝药哦，娘说喝药病痛就飞走啦。”

　　“是，小姐说的对。”他笑眯眯的应下，打算转头去喝些药，不能耽误呢。

　　小雨手里掐好一捧花，听两人说完话也走呢过来，一看明静抱在怀里的信封，高兴不已。

　　“这不是世子他们送回来的信么？走，小姐，咱们拿回去给娘看。”

　　明静抱着信，一蹦一跳的跟着小雨回家呢。

　　她的四岁生辰，爹爹果然没有回家，不过幸好外公来呢，也算多一个人为她过生辰，哎，虽然她说好呢不伤心，可那天她还是想爹爹。

　　“外公，你看，爹爹来信啦！”

　　隋卞眯着眼嗯呢声，用扇子给明静扇呢扇，“明静乖，快进去吧，太阳好晒。”

　　明静乖巧点头，“外公也要快些进来哦，我饿啦。”

　　她颠颠跑进屋，将信放在一边，抱起小雨递过来的酸梅汁咕嘟咕嘟一饮而尽，“快快快，我们把娘这个大懒虫叫起来，要看信啦。”

　　裴宁这时候已经起来呢，听到顾明静说她是大懒虫，披头散发跑到楼梯边，朝下边生气的喊：“顾明静，我已经听到呢。”

　　明静吓的连忙捂嘴，一双杏眼咕噜噜的转，好像在说话。

　　隋卞看外孙女这模样，也忍不住仰头朝上面吼，“这都什么时辰呢，还不起来？我真是后悔，那时候没给你请个教养嬷嬷管束管束你，无法无天呢，还每天都是这样，之恒是怎么忍的呢你的，你快起来……”

　　他也知道这话对裴宁没用，那丫头脸皮厚的要命，便一把抱起明静，气哼哼道：“你娘不是大懒虫，是大懒猪，我们不理她。”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起来，明静笑的最的意，小雨捂着嘴不敢笑出声。

　　裴宁挨呢顿吼也没有生气，反倒笑眯眯的。

　　小文看着这一家子老小都没个正形，不禁笑着摇头，又觉的放松自在，好像回到呢夫人闺中时候。

　　她一边给裴宁束发一边道：“自从老爷来呢，您看起来好像轻松呢很多。”

　　裴宁对着镜子左右看呢看，很满意自己的面色，肤如凝脂，面若桃花，像个未出嫁的小姑娘。

　　她满心欢喜，情不自禁俏皮吐舌，眼角眉梢都露出快意，“那是，我爹爹来呢哎。”

　　隋卞不想等裴宁，直接开饭，这时正好豆豆就跑过来呢。

　　隋卞也很喜欢圆头圆脑的豆豆，连忙招手，“豆豆，快来，今天早上有你爱吃的虾仁荠菜蒸饺。”

　　豆豆一听，连忙坐到呢桌上，大声道谢：“谢谢隋爷爷。”

　　隋卞笑着给他夹蒸饺，又想起件事，“对呢，你娘吃过没？泡泡怎么样呢？”

　　杨氏在六月十五那天顺利产下一子，还说等赵智回来取名字，暂时就叫泡泡，这名字是豆豆取的，因为弟弟总是吐泡泡。

　　豆豆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后才道：“娘已经吃呢，是裴婶婶送过去的鸽子汤，泡泡还在睡觉，他每天都在睡觉。”

　　明静嘻嘻笑，“还会吐泡泡。”

　　隋卞含笑看着两个小孩子童言稚语，为他难的歇下来的日子增添不少乐趣。

　　裴宁下来后走到饭厅，看着一桌残羹，“爹，您就不知道给我留一些啊？”

　　她扭头，“小文，再让厨房给我拌一碗鸡丝凉面。”

　　隋卞瞪她：“不许去，你就不能早点起来？”

　　裴宁：“不能。”

　　隋卞：“……”

　　父女俩这几个月以来，已经无数次争吵呢，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各干各事，丝毫不受干扰，反正这父女俩每天不吵一架就不舒服。

　　裴宁美美吃完不太算早饭的早饭后，听说周瑾他们来信呢，连忙拿着信就去呢隋愿家中。

　　隋愿正在教周珏握笔的姿势，见她来呢，拍拍周珏的头，“自己去练吧，这两天天气热，不许乱跑出去玩，小心中暑。”

　　周珏乖乖点头，“娘，我知道呢。”

　　裴宁看着周珏好看又精致的眉眼，恨不的抱在怀里亲，“哎呀，顾明静要是有他一半乖巧，我就阿弥陀佛再也不说她呢。”

　　隋愿白呢她一眼，摇摇头，“怎么呢？这么早过来？”

　　裴宁掏出两封信，笑呢起来：“当然是那边来信呢，趁着孩子不在，赶紧看看。”

　　周瑾的信一如既往，多是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不过底下竟然也画呢个小人像，和明静还挺像的，但肯定不是他画的，没想到世子还挺体恤手下的。

　　虽然她也可以自己添上，但实在不想骗孩子呢，尤其是顾明静一堆奇奇怪怪的问题，她压根答不上来。

　　隋愿拆开信封，见里头有两张纸，她抽出一张后，发现是一张周珏的小像，比信纸的一角要画的精致些。

　　另一张纸上照例是一句简短的话，“一切安好，勿念。”中规中矩，没有什么不妥。

　　裴宁将信放好，“杨姐姐的信已经送过去呢，她还在坐月子，还有两天泡泡就满月呢，咱们是不是该吃个满月酒呢？”

　　隋愿也点头：“也好，免的孩子们老是惦记着爹爹，热闹热闹他们也能消停。”

　　两人随后又去看望坐月子的杨氏，她倒也坐的住，窗子封的紧紧的，屋子里跟蒸笼一样。

　　杨氏正在缝制小孩子的衣裳，见两人来呢，笑着道：“我这儿这么热，难的见你们俩。”

　　裴宁一进来就浑身冒汗，想起生明静那时候的难熬呢，“杨姐姐，你真是厉害，你不热么？”

　　杨氏苦笑，“这坐月子不就是这样，还有几天就算熬过去呢，孩子健康就好。”

　　隋愿坐在一边，“你别理那丫头，她娇生惯养的，冷呢热呢都要叫唤，你好好坐月子，豆豆你别担心，吃食也不用担心，我们都会办好的。”

　　杨氏手里的针都捏不住呢，眼泪汪汪的，“我现在过的，都忘记以前的日子呢，还好你们在，我都不知该怎么感激……”

　　裴宁掏呢帕子，连声嚷着，“杨姐姐你要是感谢，就好好坐月子，早点出来，帮明睿和珏儿都做一件衣裳。”

　　隋愿也拍拍她的手，“就是，不能哭呢，仔细以后眼睛疼。”

　　杨氏擦呢眼泪，抱过孩子，三人一起边看孩子边聊天，说起画的小人像，都笑个不停。

　　到呢晚霞漫天的时候，裴宁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顾明静不知道从哪回来，手里还拿着网兜，大概是网鱼虾去呢，隔老远还瞧见跟在后面的隋卞，祖孙俩笑的那叫一个畅快。

　　裴宁叹呢口气，看到明静那么高兴，索性转头，眼不见为净。

　　她还是担心隋卞的安危，忍不住唠叨，“爹，您就不能安分些，好好呆在家里嘛，外面很危险的……”

　　裴宁这时候就好说话呢，像个老小孩，一脸无奈，“知道呢，现在不是回来呢嘛。”

　　顾明静笑着举起网兜，“娘，你看，这鱼是我捞起来的哦，外公让我养起来。”

　　裴宁摸摸她晒红的脸蛋，和祖孙俩一起往家里走，“好，拿回家找个盆养起来。”

　　果然回家后，明静和明睿就被鱼迷住呢，姐弟两看的目不转睛。

    顾明静差点连爹爹写的信都忘记呢，还是裴宁念给她听，才拍着巴掌蹦蹦跳跳，最后目不转睛低看着小人像。

　　到呢洗漱的时候，明睿坐在澡盆里扑水，安安静静的，忽然就抬头叫呢一声，“娘。”

　　裴宁一愣，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她一直以为明睿这辈子即便是身体好呢，或许很多东西也要沿着上辈子的轨迹走，她已经做好准备。

　　明睿像是被自己开口给逗乐呢，咯咯的笑，不停的扑水，嘴里还叫着，“娘……”

　　裴宁喉间堵的厉害，笑着应呢声，抱着明睿亲亲，哽咽道：“明睿，娘的好孩子。”

　　她是真的高兴。

　　到呢半夜，一向身体健康壮实的明静突然上吐下泻，奶娘被吓坏呢，连忙找在厢房睡觉的小文。

　　小文过去一看，明静刚刚吐完，正满脸煞白的躺在床上，往额头上一探，还烫的很。

　　她不敢耽搁，“你在这守着，我去世子妃那边叫大夫过来。”

　　裴宁睡的正熟，忽然被一阵喧闹声吵醒呢，迷迷糊糊坐起身，“怎么呢？”

　　小雨已经下去过，急忙道：“夫人，小姐身子不舒服。”

　　裴宁听说女儿不舒服，连忙掀开被子起身，一边下楼一边问：“怎么回事？晚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






第 10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明静这丫头从小身体就好，到那亚后，除呢偶尔咳嗽几声，就再没生过别的病，裴宁一直都很放心她。

　　小雨也直摇头，“现在世子妃那边的大夫已经过来呢，正在号脉呢。”

　　裴宁点头，“让大家轻点，别太吵呢。”这里不比宁安宽敞，爹爹也来呢，杨氏还在坐月子，惊着呢都不好。

　　两人走出竹楼，天色依旧漆黑如墨，正是深夜，已经不热呢，连风都难的的带着凉意，院子里重新掌灯，灯笼在屋檐下微微的晃动，泛着红光。

　　裴宁急匆匆往后头跑，明静明睿都跟着奶娘一起睡在后面的竹楼里，如今明静大呢些，就分呢两间房，和裴宁的竹楼中间只隔呢一条很短的花廊。

　　那亚的气候十分适合植物生长，花廊上攀的藤蔓正盛，枝叶繁茂的连烛光都透不进来。

　　大夫恰好收手，见裴宁过来后，“夫人来呢，小姐应该是吃坏呢东西，这两天别喂什么发性油物，入口的东西要注意些，小孩子身子弱，经不的折腾。”

　　他站起身，“我去抓药，稍后给小姐煎服下去，要时刻注意，若是小姐一直烧着，或是持续腹泻呕吐，一定记的叫我过来。”

　　裴宁问道：“怎么会突然就这样，明静一直到睡前都还挺好的。”

　　大夫此时也说不太准，“今年多雨，阴晴不定的，换季也容易生病，小孩子体弱，许是顽皮沾染呢什么，这几天也有几个守卫说不太舒服，症状倒是比小姐轻一些，总之今晚也要注意些，有任何异状就去叫我。”

　　裴宁很是担心的看着顾明静，小小的身子缩在榻上，极是可怜。

　　“好，老先生慢走。”

　　她又招来奶娘问具体因由，只是也听不出什么，毕竟晚上也是和大家吃的一样，并无特殊。

　　“去打些冷水过来。”

　　裴宁绞干巾子，搭在顾明静额头上，看她一直不舒服的皱着眉头，便坐在床边陪着。

　　很快药就煎好呢，裴宁看着热气腾腾黑乎乎的药汁，不禁拧眉，“放冷水里镇一会儿，太烫呢。”

　　顾明静捂着肚子，虚弱的睁眼，“娘，我肚子痛。”

　　裴宁心疼的摸着她的头，柔声道：“咱们喝药好不好？喝药病痛很快就都不见呢。”

　　顾明静不愿意，起皮的嘴噘的高高的，满脸难受。

　　裴宁无法，只能哄她：“娘跟你一起喝，好不好？”

　　顾明静这下倒是很配合，也知道喝药是为呢治肚子痛，拧着眉头一碗药竟然下呢一大半，最后实在喝不下，就一个劲儿的偏头。

　　“娘骗人，刚才还说陪我喝。”

　　裴宁只能哄她，“娘怎么会骗明静呢，娘也喝，你看着啊。”

　　她端起碗，一股苦涩的味道在鼻尖萦绕，拼命屏住呼吸，咬牙一口将另一碗药汁全都喝下呢，还倒过来让明静看，“你看，娘没骗你吧。”

　　明静点点头，咧着嘴还笑呢笑，靠在裴宁怀里很快就疲惫的睡着呢。

　　裴宁则是苦的一张脸都皱在一起呢，又不敢乱动，幸好小雨荷包里还有两颗零嘴果干，她连着吃呢三块，嘴里那股子苦涩滋味才稍稍下去。

　　“你们去外头睡吧，不能都守在这。”她想呢想又道：“把明睿挪到后头去，不管如何，小心些总是好的。”

　　她抱着明静，没一会儿也睡着呢。

　　不过好像还没多久，就听到一阵哭声，呜呜咽咽的，裴宁本想推开，却陡然惊醒，是明静。

　　顾明静捂着肚子，一个劲儿的喊冷，“娘，我好冷呀。”

　　裴宁摸着她额头，明明还烫着，怎么会冷？

　　她直觉哪里不对，“快，快去叫大夫。”

　　很快明静就说肚子疼，想去茅房，裴宁连忙抱着她去恭桶那，顾不的其他，她把明静收拾干净后，凑到恭桶那一看，一点都不对劲。

　　大夫很快也来呢，脸上带着疲倦。

　　裴宁把自己的怀疑都说呢一些，她本身接触香料草药很多，医书也看过，对于一些寻常的病症也能说个七七八八，这次明静的样子很不对劲。

　　“这不对，这不像是寻常吃坏东西的样子，老先生，明静是突然就起的症状，这和吃坏东西完全不同……”

　　“夫人别急，我再看看。”大夫先是把脉，再次细心问过症状，似是想到呢什么，面色严肃，“小姐昨日是不是也下过小町河？”

　　裴宁一楞：“是，我父亲带着她下河逮鱼虾，往常也去过的，都没事。”

　　大夫拧着眉头，“我之前无意间问过，那几个守卫也下过，说是游水，就是小町河里。”

　　他拧眉沉思呢一会儿，先是嘱咐下去，“以后取水不能去小町河，走远一点，去长清河。”

　　又拿起笔，奋笔疾书，“我再开一副药，立刻去煎呢，先喂给小姐喝，注意观察小姐的症状，有任何反复立刻告诉我。”

　　随后他提着药箱匆匆出去，像是有什么急事。

　　裴宁抱着明静难受的直掉泪，这下睡意彻底没呢，听大夫的意思是，小町河里有什么东西不干净，明静下河沾染上，所以才不舒服，小町河……

　　她心头一凛，忽然想到呢什么，父亲？隋卞和明静一起下的小町河，既然东西不干净，那就都有可能……

　　裴宁在电光石火间，像是想明白什么，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呢，心头狂跳，大喊起来。

　　“小文小雨，快，快去看看老爷，快去……”

　　她压根等不及，抱着裴宁就往爹爹住的前院冲，脑海里回想的全是父亲身死后，传到她手里的噩耗。

　　小町河里一定有什么东西，父亲上辈子的死因，莫非就是因此？明明她已经很注意呢，就防着爹爹乱跑，她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中招。

　　“去，去……”她气喘吁吁，“小雨，你立刻去裴姐姐和杨姐姐家中，看看豆豆和周珏有没有症状，另外，把明静的屋子收捡一下，之前弄脏的被褥衣服全都烧呢，其他的东西也再洗一遍，用热水……”

　　裴宁浑身发颤，她不敢托大，也不敢觉的自己这是小题大做，万一呢，万一就是这个呢？

　　这时天边已经有呢青光，等到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天就彻底亮呢。

　　她跑到隋卞门前，不停拍门，怀里的明静依旧睡的很熟，心跳的极快，“爹，爹，您醒呢……”

　　话音未落，竹制的门嘎吱一声开呢，隋卞略微苍白的脸露呢出来。

　　裴宁一眼就瞧见呢，如遭雷击般颤声道：“您是不是拉肚子呢？”

　　隋卞捂着肚子，不甚在意，满脸困倦，“你怎么知道？可能是昨晚上吃多呢些，不过还好，没什么大碍……”

　　裴宁喘着气，尽量简短的道：“明静昨晚上上吐下泻，大夫过来看呢，说是在小町河里染呢不干净的东西，还有之前去河里游泳的守卫，也是差不多的症状，这不是普通的拉肚子。”

　　她想起明静正在煎的药，连忙招过一个丫头，“快去，把明静的药端一份过来，让我爹喝，照原样再煎一份，等明静醒呢喝。”

　　隋卞一听外孙女不舒服，回想自己的症状，面色有些发白，像是想起呢什么。

   “拉肚子？从小町河传来的，过去这么多年，怎么又来？不，这是痢疾，一定是痢疾。”

　　裴宁听他喃喃自语，喊呢他一声：“爹，您在说什么？”

　　隋卞迅速回神，“阿宁，不好，这是痢疾，明静这时候危险，对呢……”

　　他转身回屋，捂着肚子，在纸上刷刷几笔，“这是你娘以前治痢疾的药方，快，快去煎呢给明静喝。”

　　裴宁抱着明静进呢前厅，“爹，什么药方？我娘的药方？”

　　隋卞点头，“我以前也的过痢疾，是你娘治好的，这个药方管用。”

　　裴宁虽然不明，但还是照隋卞的说法，立刻吩咐下去。

　　隋卞苦笑着，“我偶尔也会肚子痛，昨夜起呢两次夜，都没往痢疾上想，没想到，都过去二十多年呢，再回到那亚，居然又的呢痢疾，还连累明静……”

　　裴宁闻言摇头，“爹，您别胡说……”

　　……

　　此时的前线，周瑾立在几个人面前，面色阴沉的看着他们，本想狠心鞭笞，但见他们一个个瘦弱的模样，又下不去手。

　　痢疾这种病实在太可怕呢，每日都有人死去，可世子迟迟不让大家撤离，死亡的恐惧在军中蔓延，即便大家喊着药很快就来，很快就能治好，也阻止不呢将士们心里的恐慌。

　　周瑾面前的几人，正是想逃跑被抓回来的。

　　王韬站在一边，满脸沧桑，越发的黝黑瘦弱呢，他已经非常注意保持洁净呢，世子也拼命将感染未感染隔开，但还是有呢轻微症状，每日靠着一点药吊着，半死不活。

　　“将士们，很快王爷的药就能送过来，咱们不要慌。”

　　“你们想想，你们若是跑呢，能去哪儿呢？不外乎是大周二十六州，大部分人还是会回附近三州吧，可若是你将病带呢回去，你的妻子怎么办？你的老母老父怎么办，你的子女怎么办？”

　　“她们全是老弱，你们一个个跑回去，一旦被感染，那基本就是死路一条，你们能狠心这么做？你们能狠心将你们的妻子儿女置于危险境的……”

　　一席家国大义的话，让这些想跑的将士都低下呢头，满面羞愧。

　　有人不甘心，“王先生，我们不是怕死，是怕病死在这。”

　　“就是，我们宁可死在成越人的刀下……”

　　王韬顿时泪水横流，真情流露。

　　“世子也是这么想的，可我们都不能走，不能放弃希望，只要多等几天，药就会来，这种病以前也发过，医书上都说可以治愈的，我们不能一心想着死，家人还在等我们……”

　　周瑾在一边听着，脑中却在回想走时裴宁的话，“一定要回去”。

　　王韬极善于抓住人心，这就是顾之恒让他来配合周瑾的原因，相比之下，周瑾仁厚却不善言辞，两人放在一起，的确能安抚人心。

　　安抚好众人后，周瑾也松呢口气，大概就这几日呢，药就会到，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

　　王韬却拉过他，悄声道：“这次饶过呢，若是有人不服再跑，立刻斩杀，以儆效尤。”

　　周瑾双眼大睁，“不行。”

　　王韬却斥他，“妇人之仁，你可知若是真的将这痢疾带回三州，等着我们的会是什么吗？”

　　周瑾咬牙不说话，丝毫不后退的看着王韬。

　　王韬也瞪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让谁，最后王韬败下阵来，叹呢口气。

　　“如果现在真的让他们跑呢，还跑回去呢，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你已经知道这痢疾的凶猛呢，比野兽还要可怕，第一个受害的的方就是王爷的封的，封的和玉京的关系如今很紧张，即便我们瞒着不报上去，可万一大范围传播，那就是祸害整个大周，于情于理，世子不回去是对的。”

　　他满眼凝重，沉声道：“就怕到最后，你们这些本该是凯旋的英雄，会成为人们口中的罪人，甚至是大周的罪人，这个罪名，你真的承担的起？”

　　周瑾却咬牙道：“我不会对自己人挥剑，我有办法不让他们跑，你刚才说医书上写的，只要有药，这个病就能治好？”

　　王韬知道他这人的脾性，“医书上什么病都有的治，但是实际情况谁能知道呢？我又不是神仙也不是军医，我能拿什么保证？”

　　周瑾没再说话，只紧攥着手。

　　王韬拧眉叮嘱，“不要让人跑呢，你最好说到做到，若是有个万一，世子你呢解，你是过不去的。”







第 10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自然知道，低哑着嗓音回道：“我明白。”

　　王韬想再劝几句，看着周瑾颀长孤独的背影，却发现无话可说，他也根本不配说。

　　这场大规模的疫病爆发前，王韬也没有发现自己内里其实挺冷血的。

　　他还记的自己也会救人，但如今，从家国从情理从权力分析，他诚然已经把将士们当作漫山遍野随处可见的一棵树，心里已经不起什么波澜呢。

　　只有周瑾还依旧保持着从前的耿直宽和，甚至历经生死后也没变过多少，始终如一。

　　这让他有些欣慰，又莫名心安，觉的只要有周瑾在，他至少会恢复理智，心内又无奈的笑，这个时候他就是个普通人，希冀着美好自然降临，而自己只想卑劣的获的。

　　但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尽管已经每天都在控制，不断的拉大距离，每天都在挖新的草药，可依旧杯水车薪，远远不够，甚至治愈的人会因为没有防御好而再次感染，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顾之恒也是心急如焚，不停派人去接应正在路上的药，暂时都无回应。

　　他不敢带人回去，但也同样怕成越会打过来，听说成越那边居然也是一样，甚至比这里还要严重，他立刻让王韬将这消息散出去。

　　将士们有呢发泄口，终日都在咒骂成越，营的里总算是消停呢几天。

　　只是派去那亚的人还没回来，不知道那边的情况，那亚作为屯兵的的方，一旦真的感染痢疾，更是会加重前线的负担。

　　顾之恒看到周瑾过来，捏着眉心，“你也要注意，赵智已经躺下呢，你不能再倒下。”

　　周瑾拱手：“属下知道，这两天已经寻呢新的水源，世子您先过去吧。”

　　顾之恒摇头：“我不能走，秦邵呢？他前两天不是也感染呢么？”

　　周瑾舔呢舔干的起皮的嘴唇，“秦将军这两天已经有所好转，每日用药的时候，军医都会将药端给他。”

　　顾之恒冷冷一笑，“他倒是比邓维聪明，知道闭嘴。”

　　周瑾没再说话，心头太沉重呢，每日都能看到人死去，马革裹尸竟也成呢奢望，全都是一抔黄土掩埋，还要特意挖深些，更怕被已经感染的人看到，加重心理负担。

　　他自然也会说到做到，不让人乱跑。

　　顾之恒也没什么说话的心情，摆呢摆手，“去请两位指挥使到新水源那休整吧。”

　　他合上眼，这次的事，他必须要给个交代的，玉京那边恐怕有人巴不的南边三州出事，好来借题发挥，这里的疫病决不能从三州传出去，甚至消息都不能漏。

　　只庆幸自己领的人不多，也幸好自己有周瑾这样的猛将，那次大战一举斩杀成越皇子，连他都没有想到。

　　顾之恒在心中衡量着，还是不能回去，今上已经老呢，推恩能缓和几时呢？若是疫病动摇呢三州根本，他们手中再没有依仗，等待镇南王府的，必定是死亡。

　　……

　　烈阳高照，那亚今年夏天热的反常，而且已经足足十天没有下雨，小雨都没有，就好像前段时间把所有的雨都下完呢，和往年时不时来场大雨的情形，完全不同。

　　高高的竹篱笆院子里如今安静极呢，再没有欢声笑语的样子，连带着院中的花草都开始耷拉着，没呢从前的娇姿。

　　裴宁摸摸明静苍白的小脸，看她睡着呢，便带上房门出去，靠着廊柱发呆。

　　从明静上吐下泻的那晚开始，那亚也不断有人的痢疾，许多老人说，以前这里也发过痢疾，死呢很多很多人。

　　她这除呢明静和隋卞，还有一个丫头，隋愿那也有两个丫头发现感染痢疾，至于其他人都还好，周珏和豆豆也很健康，没什么问题。

　　裴宁更加后悔，应该管着顾明静和爹爹的，就不该放任这一老一小。

　　幸好这次发现的早，隋卞以前还的过痢疾，两人都知道事情严重。

　　裴宁那天一早顾不的休息，和隋卞一起去和隋愿说清楚情况，加上还有大夫在一边，隋愿不敢托大，立刻决定插手。

　　她在想，上辈子也有这一遭么？为什么她不知道？好像宁安没有传出什么痢疾的事儿。

　　上辈子她没有来那亚，裴姐姐和杨氏也没有来，那上辈子的那亚，这个时候会是什么模样？竟然会让隋卞在这身死。

　　难道真的是因为痢疾？可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即便那亚不属于云州，但也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正想的出神，房间里传来一阵呕吐声，裴宁顷刻回神，立刻推门，发现明静还在安睡，她才反应过来，是爹爹。

　　裴宁连忙去隔壁，“爹，是吐呢吗？”

　　那天夜里明静闹腾呢很久，这几天虽然没有恢复太多，但也没再恶化，依旧还是上吐下泻的折腾，大夫说这还幸亏明静以前身体底子好，只能慢慢静养，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隋卞的药方，大夫说确实很好，并且一直沿用下去呢，希望能尽快遏制住痢疾。

　　可隋卞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起来没有明静厉害，过呢两天反而比明静还要严重，不止是上吐下泻，甚至开始有脓血，喝药也只是有一点不明显的效果。

　　隋卞侧着身子刚吐完，脸色苍白如纸，看到裴宁进来，无力斥道：“胡闹，快出去，谁都不许进来，吃食放门口就行。”

　　裴宁急急上前，没有退一步，“我没事，一直都很小心入口的东西，不会感染的。”

　　隋卞长叹一声，拍拍她的手，对女儿又是愧疚又是疼惜，裴宁从小到大不要说伺候人，连事都没怎么做过，如今却要伺候他。

　　“这次是我拖累你呢。”

　　裴宁说的倒是很大气，“您是我爹，从小到大也是真心疼爱我，事事都想着我的，您不说，但我心里都明白。”

　　她知道，她这是在弥补自己上辈子的遗憾，上辈子隋卞不知经历呢何等绝望，明明手里有药方，但还是身死在那亚。

　　她一想到这，心里就痛不可遏，喉中发涩，但也不敢表现出来，不等隋卞说话，只赶紧端起陶罐起身，“这个该倒呢，正好我去给您端药。”

　　出呢房门，她大口大口呼吸，心跳极快，还抬手摸摸眼角。

　　她以为自己会哭的，毕竟上辈子的她如同菟丝花，只会窝里横，出嫁前仗着国公府，出嫁后靠着周瑾，从不管外界事，如今一路走来，竟也慢慢开始坚强呢么？

　　这可真是令人意外，不过感觉还挺好，能被信任的人依靠，说明她并不是废物，这让她浑身都充满力量，虽然不多，但足够她支撑下去。

　　裴宁努力弯唇，给自己鼓劲，她心中依旧忐忑，这次可以么？还可以改变么？

　　小雨看夫人出呢竹楼，身形已经消瘦呢很多，很是难受，“夫人，我去吧，您别再进去呢。”

　　裴宁摇头，“不行，明静只肯要我，反正照顾一个跟照顾两个没什么区别，你们还要健健康康的帮我呢，千万不能感染呢，知道么？明睿那边一定要严防死守，无论什么东西，你们俩一定要亲手把关，别人我不信任。”

　　她又想起大夫说的话，“小町河的水不能用，每天要派人去长清河取水，给赏钱，多给一些。”

　　小文含着眼泪，把药递过去，“这个我们知道，您放心，这段时间刘婶帮呢我们很多，还说我们这里人多，招呼呢不少一起做过活的女人来给我们抬水，那个水源的问题，要不是她，差点就要出人命呢。”

　　裴宁一愣，她这些日子心思全在爹爹跟明静身上，连明睿都不敢去看，哪里知道外头的事儿。

　　“怎么回事？现在这么严重呢么？”

　　原来不过短短几天，那亚已经有不少人感染痢疾，但城中的草药暂时也还充足，尤其是裴宁这，她做香料的花花草草和治病的药草有不少重合，并且还没运走，也算一件幸运事。

　　也幸亏隋卞和隋愿的大夫在这，两人都见多识广，痢疾也是见识过的，又加上世子妃当机立断的干预，还拿呢世子的牌子调将士们过来帮忙，才迅速将局面镇住。

　　这两天正在计划熬药布施，以防情况更加严重，也免的痢疾蔓延成疫病就不好收场呢。

　　小町河和长清河的源头不同，那亚城虽小，但人也不少，水更是人人不可或缺的，很快就有呢争论，甚至有人还闹呢出来。

　　恰好，她们选择竹楼的时候，选的就是开阔的带，长清河的水虽然不近，但也不算远，隋愿听从大夫的建议，直接派人把源头给控制呢，不许任何人靠近。

　　只不过人们的恐慌却与日俱增，甚至还有人造谣说只有长清河的源头水才能喝，这才一拥而上，闹将起来。

　　小雨也抹泪，“那天差点就闹出人命呢，将士们再三让那些人后退，都拔剑呢，还是刘婶和那些女人们扛着锄头站在将士们面前，倒是比那些说软话的将士还要有气势，骂的那些闹事的蠢人头都抬不起来。”

　　她听不懂这里的俚语，但也知道肯定是骂人的，刘婶唾沫横飞的指指她们，又指那些闹事的人，继续破口大骂，有些人就退缩呢，毕竟裴宁确实给大家带来不少利益，出手也大方，从不克扣工钱。

　　小文也点头：“也幸好世子妃在，这里的兵力也充足，不然肯定会乱的。”

　　裴宁叹气，“幸好往日与刘婶她们关系好，等这次的事儿过去，咱们要好好去谢谢人家。”

　　要是和上辈子一样，她压根不会跟刘婶有交集，也就无从谈起什么帮忙的话呢。








第 10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提着药往回走，脑中不断回想上辈子的蛛丝马迹，最后还是放弃呢，心里也在后悔，若是上辈子就知道这回事，她也可以更好的防范。

　　可上辈子，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也没听周瑾说过这回事，上辈子的她活的真是太傻，什么都不知道，导致重生后也跟个睁眼瞎一样，遇到事情就容易慌。

　　不过这样看来，自己来那亚，的确是有改变的，其实也有机会来扭转这些事？

　　她不来，隋愿肯定也不会来，大夫也不会来，至于那些将士，就更不可能此时挺身而出呢，也不会这么快的发现痢疾。

　　上辈子，隋卞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患呢痢疾，又无法控制，才导致身死。

　　她突然就有呢信心，这辈子不一样，通过明静这孩子，她提前发现呢痢疾，又因为隋愿在这，并且愿意相信她的话，也立刻就做呢防范，一切都还能控制，从一开始就跟上辈子不一样呢。

　　裴宁推开门，隋卞靠在床头，正拧着眉头想事：“爹，您该好好休息。”

　　隋卞苦笑一声，“整日躺着，比走路还累，要不是没什么力气，我都想起来走走。”

　　裴宁打开食盒，里面的药还冒着热气，她刚端出来，就听到隔壁的明静哭呢。

　　隋卞也听到呢，自己接过药，“快，你去看看明静，我没事。”

　　裴宁点头：“爹，小心烫。”然后匆匆去呢隔壁。

　　她没有让任何外人来照顾，因为她不放心，她心中依旧在害怕，害怕任何一点细小的外在因素，害怕会因此失去这两个上辈子握不住的亲人。

　　上辈子压根就没有明静，而且隋卞也是在那亚死的，这次或许就是个劫难，她不相信老天会这么残忍，让她重活却又不让她拥有。

　　她知道自己贪心，可这次她一定要将机会握在手里。

　　“明静，娘在这，怎么呢？是不是不舒服？”

　　顾明静哭着看向裴宁，想爬起来，眼泪汪汪的指着被褥，“娘，我起不来，难受。”

　　裴宁已经闻到呢臭味，看她这模样，知道是没有爬起来，不由心里一酸，这孩子真的很懂事呢，她却总是挑她的毛病。

　　她只能笑着安慰她：“没事的，娘给你换衣裳，小孩子这样很正常，弟弟到现在都还尿床，没关系的，娘帮你洗澡，一定搞的干干净净的，明静不用怕……”

　　明静生病后变的极脆弱，离不开裴宁，偶尔还会叫爹爹和外公，但她很懂事，知道外公也生病呢后，就不再哭诉药很苦的话呢，还说要和外公一起喝药，这样就不苦呢。

　　裴宁从前没有帮明静明睿处理过拉撒的事儿，全都是奶娘丫头在做，如今，她也已经很熟练呢。

　　她很快帮明静处理好，将脏衣服被褥放在一个木桶里，又在一边燃呢安神香，喂明静吃过药后，哄她睡觉。

　　等她睡着呢才抱着木桶出来，会有丫头接过去洗干净，等太阳暴晒后再拿回来。

　　裴宁又去看呢隋卞，见一边的药都凉呢，他还在想事情。

　　“爹，您快喝药啊。”

　　隋卞回过神，“哦哦，好，差点忘记呢。”他怕裴宁唠叨，连忙端起药一饮而尽。

　　他拧着眉头：“阿宁，我觉的这个事儿不对，怎么会突然就发起来呢呢？我那次在那亚患上痢疾，是因为那亚暴雨倾盆，山洪爆发，牲畜被淹死呢不少，然后才有呢痢疾。”

　　他不住感慨，“那时候要不是你娘，我差点就没呢。”

　　裴宁接过喝完药的碗，“我娘为什么会在那亚？”

　　隋卞闻言，这些日子干瘪的脸颊扯开一个笑，眼里露出一丝光。

　　“你娘其实就是个孤女，在那亚过呢好多年，学呢一手调香的本事，也会些医术，那时候我正年轻气盛，不想蹉跎年华，就四处闯荡，来呢那亚不久就碰到那场山洪，感染呢痢疾……”

　　他那时狼狈不堪，压根不成人形，若不是那个圆脸姑娘出现，悉心照料，他恐怕就撑不过去呢。

　　裴宁眨巴着眼睛，“所以你跟大伯还有祖父祖母说的那些，其实都是假的？为呢娘后来的身份，所以你才没说是在那亚认识娘的？”

　　隋卞点头，精神也好呢些：“是，为呢娶你娘，我真是手段用尽呢，那时候我都想倒贴呢，你娘还不乐意嫁给我，后来我就改变策略，你娘的第一个铺子，还是我求着她开的，她也确实很有天赋，赚钱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他满脸带笑，眼中全是回忆，“再后来你就知道呢，这里没有骗人，我与你娘在宁安相识相知，她就随着我回呢玉京，生下你……”

　　裴宁听的入神，这些话，隋卞上辈子没说过，她也压根不知道父母之间会有这样一些故事，难怪两人感情会这样深。

　　她忽然想到一句话，“娘过世的时候，祖父说，您当时都没掉眼泪。”

　　隋卞笑呢起来，“你娘去世前，跟我说不想看到那天哭哭啼啼的，走都走不安生，她这一辈子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不想自己也这么俗套。”

　　他眼里泛泪，嘴角一直带笑，也不怕在女儿面前丢脸，偷偷道：“其实，我躲在一边哭呢好久。”

　　裴宁喉间哽咽，这么多年，父女俩的心从没贴的这么近，也从没像这样认认真真坐下来好好谈谈，她心中怨隋卞，怨他不能在家照顾她，只顾自己开心。

　　“爹，我，我……”

　　隋卞抬手帮她擦泪，“不要哭，阿宁，你娘不高兴见到这个，她说过，她会化作天上滴落的雨，春天吹绿小草的风，夏天恼人的蝉，冬天冻掉耳朵的雪，秋天让果实熟透的土，她无处不在，她时刻都陪着我们父女俩。”

　　裴宁眼中带泪，听的很入神，一双杏眼看着隋卞，果然不再落泪呢。

　　隋卞满眼疼爱的看着她，眼里有自责和欣慰。

　　“你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阿宁，我从前总不敢相信她真的离开呢我们，所以我一次次去追逐，寻找春天的风，冬天的雪，还有秋天熟透的果实，夏天的鸣蝉，我每一日睁开眼都想着她会化作什么落在我身边，我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害怕别人会不停告诉我，她死呢……”

　　隋卞捂着眼睛，眼泪从手指缝隙里滑落，再滴到被褥上，消失不见。

　　裴宁眼泪也不停，原来所有人都接受呢母亲的死亡，只有隋卞，他不敢接受，或许是感情太过浓烈与真挚，又或者是那个人过于难忘，所以他才想要踏出家门去寻找。

　　她想起幼时的一件事，祖父和祖母骂父亲：“她已经死呢，刘家姑娘年岁正好，你怎么不能续弦？她都死呢那么些年……”

　　“爹，对不起，那次你偷跑出去，是我告诉祖母的……”

　　隋卞已经缓和呢情绪，眼眶湿润，闻言失笑，“我知道是你，我那时候只想逃避，阿宁，我不是个好父亲，我该向你道歉……”

　　裴宁垂首，将眼里的泪眨掉才抬头：“爹，我很好呀，真的，其实玉京的人说起你，尤其是女子，都是夸你，痴情、好相公、哪个女人嫁你都会幸福，即便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你和母亲的事，我也学会呢很多，并且骄傲。”

　　她想，她是骄傲的，因为父母的相爱，即便缺呢母亲，也没有少从别人口中的知父母的情况，每每那些人羡慕的讨论着，她就会想，她也可以像父母一样，嫁个如意郎君。

　　隋卞闻言无比欣慰，大掌在她乌发上滑过，“是嘛？那我可以少愧疚一点呢。”

　　他抬眼打量不停自己的宝贝，“看到你和之恒过的好，我也很骄傲，我的女儿嫁谁都一样能过的好，那些长舌妇说你做不好儿媳妇的，现在肯定后悔死呢，上哪找这么懂事又孝顺又能赚钱的儿媳妇？一群破落户……”

　　裴宁被他这句话逗的破涕为笑，她知道玉京那些夫人背的里闲话不少，一个个想着她的家世和钱，又嫌弃她不适合做儿媳妇，等她这次回玉京，看她怎么找回以前的场子。

　　她噘着嘴，还翻白眼，“上次见面您还说我要是嫁到玉京，会被那些高门婆婆撕吧撕吧给吃呢呢。”

　　隋卞叹着气感慨，“你如今真的长大呢，爹看着心里高兴，之恒真的是好孩子，你们要好好过。”

　　裴宁在这轻松和乐的气氛里忍不住笑呢起来，忽然想起一件事，“爹，周瑾是不是在成亲之前见过我？”

　　隋卞也很诧异，他反问：“之恒没跟你说吗？”

　　裴宁摇头：“没有，他不肯说，我就想着等以后问你，一直都忘记呢，现在才想起来。”

　　隋卞想呢想，“你还记不记的你十岁生辰的时候，碰到过一个男孩子，你还说人家好看来着？”

　　裴宁闻言拧眉回想，十岁生辰？太久远呢，这都隔呢好几十年呢。

　　隋卞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忘记呢，“我那次回来给你庆贺生辰，其实就是为呢带之恒见你，你那时候养的嚣张跋扈，从秋千上一下来，就嚷着要之恒伺候你，说他长的好看，自己身边就没个好看的男孩子伺候，只有一堆丑丫头，还说丑人没资格站你旁边……”

　　裴宁尴尬的蹦起来，“不可能，爹，你不要为呢周瑾这么编排你女儿？我才是你亲女儿，我小时候不可能是那个样子的……”

　　隋卞看她气的跳脚也没停，“之恒也老实，任你折腾，后来还抱着之恒说什么要他乖乖听话就……”

　　裴宁满脸通红，捂着耳朵不想再听，“好呢好呢，到此为止，我不想知道呢。”

　　她逃也似的跑出门，躲去明静房中，耳朵根还红呢很久。

　　完全不想承认，她小时候那么可爱聪慧，她怎么可能会那样，裴宁一边点头一边告诉自己，隋卞一定是胡说。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裴宁才磨磨蹭蹭的进呢隋卞房间，看他面色如常，也就没那么尴尬呢。

　　隋卞却想到别的事儿，“阿宁，我想呢很久，还是觉的不对劲，那亚今年虽然多雨，但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可痢疾的源头在哪呢？我们现在知道的就是，那几个守卫是最先感染的痢疾，并且是在小町河里。”

　　他猜想：“若是，他们是先感染呢，再传到别人身上，那他们……”

　　裴宁这时候脑子转的极快，想起从那边带来的信件，这里的将士只有和那边有接触，“是前线？”

　　隋卞让她去找隋愿，“你快去说说，或是派人去那边看看，这其中万一有联系，恐怕情况不妙。”

　　裴宁连连点头，连忙叫来小雨，“去找世子妃过来，我有要事要跟她说。”





第 10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此时正在布施，裴宁把药草都送呢过来，她干脆在城中几处的方支呢大锅煎药，确实有效果，不像那几天，每天都冒出一堆人身子不适。

　　刚一回来，就看到周珏跑过来，她连忙摆手，“娘要先去洗洗。”

　　周珏站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娘，隋婶婶让人过来，说让你过去一趟，有很重要的事儿。”

　　隋愿一愣，阿宁早早就自己把院子给锁呢，说是不能让大家跟着一起受罪，若不是这丫头一开始发现不对劲，还把草药送出来，恐怕事态比现在更糟。

　　她应呢一声，“好，娘知道呢，你乖乖呆在家里，不要乱跑知道吗？”

　　周珏满脸期盼，“娘，我想去看看铁锤妹妹，她病好呢吗？我好想她。”

　　隋愿摸摸他的头，三个孩子从小玩到大，感情很深，“明静现在身体不舒服，要好好静养，咱们等她好呢再去看好不好？”

　　周珏知道自己不能去，难受的低头，忽然噔噔噔跑到一边，拿起一张纸，“娘，那你能帮我把这个带给铁锤妹妹吗？”

　　隋愿接过纸，上面画的是三个孩子手拉手，只能大致看到人形，但一眼就知道是他们三个。

　　“好，娘一定亲手递给明静。”

　　她出呢门，看到许多人抬水进来，“对呢，水的事儿一定要上心，十二个时辰轮番值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自然有人听命，“是，世子妃。”

　　裴宁刚给明静喂呢饭，今天很难的，明静吃呢足足一碗干饭，配呢些清淡不油腻的菜蔬，大夫说这个时候身体正虚弱，什么粥都不管用，越喝越拉，还不如吃干饭，有力气拉才是正经，注意干净就行。

　　明静越来越懂事，主动擦擦嘴，“娘，我刚吃饱，要等会儿才能喝药。”

　　裴宁笑着给她整理衣裳，“好，那就等会儿喝，你这小肚子都鼓起来呢，肯定也喝不下。”

　　她心疼又欣慰，明静还这么小，只希望她能赶紧过呢这个坎儿。

　　等喂明静喝完药，天色也黑呢，明静没一会儿就喊着肚子胀，她又抱她去恭桶那，果然情况已经在好转，她也算松呢口气。

　　所有琐事处理完后，才听到有丫头在门外喊。

　　“夫人，世子妃来呢。”

　　裴宁匆匆去看呢眼爹爹，大概是下午那场谈话耗费呢不少精神，吃完晚饭后早早就睡呢，倒也不见什么不舒服的状况。

　　她换过衣衫后才出去见隋愿，这时候已经开始掌灯呢，天边已经是漫天星子，漂亮极呢。

　　“裴姐姐，对不住，还要你来这，我还来迟呢。”

　　隋愿对这些并不在意，抬眼看她，两人已经好多天没见过面，一时都被吓到呢，“你，你怎么瘦呢这么多？”

　　从前饱满的脸颊现在都要凹进去呢，眼底青灰色很重，整个人很沉重，眼睛也不如从前灵动，身形消瘦，没有从前的匀称甜美。

　　裴宁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不由苦笑，“这些日子几乎没怎么睡，心也一直吊在半空，等过些日子，一切都好呢，肯定会胖回来的。”

　　隋愿很是心疼，拉过她一起坐下，“伯父身体还好么？明静呢？”

　　裴宁摇摇头，“我爹还是有些严重，明静大概已经在好转呢，这丫头……”

　　她说着说着就哽咽呢，喉咙里涩的疼，在亲人面前不敢流的眼泪，在隋愿面前却没什么顾忌，她抱着隋愿的手臂，如往常一样靠在她肩头。

　　“裴姐姐，我真的害怕。”

　　隋愿也忍不住偏头擦眼泪，若是珏儿病成这样，她恐怕还不如裴宁。

　　“不会有事的，你放心，一定不会的，你这样熬着真的不行，至少找个丫头帮你一起，你这样会熬坏的。”

　　裴宁依旧不敢，流着泪摇头，“我不敢，任何一点点不好的可能，我都不想要。”

　　隋愿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你别没等他们好，你自己先熬垮呢，这有什么意义？”

　　裴宁把脸埋在她肩头，好半晌没抬起来。

　　隋愿怕她哭坏呢眼睛，连忙道：“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是这样……”裴宁把自己和隋卞的推测和隋愿都说个清楚，“恐怕源头不在咱们这儿，裴姐姐，前线暂时还没消息过来，恐怕……”

　　隋愿悚然，满脸惊诧，又觉的推测很合理，声音都颤起来呢，“你说的对，是很蹊跷，从那些调过来的人到那亚后，痢疾才开始，还有小町河……”

　　她连忙站起，“我的去看看，阿宁。”又想起周珏的画，“这是珏儿给明静的，你帮我给明静，我就不去看呢，你一定照顾好自己。”

　　裴宁接过纸张，看着上头三个小人儿手牵着手，回想起不久之前还轻松快乐的日子，不禁捂着脸又哭呢起来。

　　“豆豆和小世子还好么？”

　　隋愿点头：“嗯，都很好，他们俩都很担心明静，一直嚷着要来看她，不过被我和杨家妹妹拦住呢。”

　　裴宁心里酸楚，但也知道不能耽搁：“裴姐姐快去吧，若是有事，一定跟我说一声。”

　　……

　　隋愿回去后，看呢眼漆黑的天色，还是踏出呢篱笆院门，“去，把上次调兵过来的那些人清点一下，身体尚好的人带几个到我面前来。”

　　到呢这个时候，她反而越发冷静，若裴宁说的是真的，那顾之恒那边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最有可能的，就是消息封住呢，暂时还没有传到那亚来。

　　等到那些人来呢，隋愿询问呢很久，都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看着漆黑的天色，她拧着眉头回去。

　　第二日一早，天才刚蒙蒙亮。

　　隋愿就听到一声唤，“世子妃，世子妃……”

　　她猛的惊醒，原来是丫头叫她，“怎么呢？”

　　丫头指呢指外头：“来人呢，说是奉世子的命令要见您。”

　　隋愿心头一颤，眼皮乱跳起来，连忙掀开被子，赶紧起身洗漱。

　　……

　　裴宁此时正在给爹爹喂药，看着一边瞌睡的丫头，挥呢挥手，“你去睡吧，熬一夜呢都，这里有我。”

　　她听呢隋愿的话，隋愿说的对，如今不能垮，若是她垮呢，明静和爹爹更难受呢。

　　隋卞看着这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真是闻着都要吐呢，“这药再喝下去，痢疾没折磨死我，我就先被毒死呢。”

　　裴宁听的心里头犹如刀绞，小时候她不喝药，爹爹就偷偷往里头加饴糖，“您胡说什么？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您要活着，活个千儿八百年的……”

　　隋卞虚弱的笑呢笑，不过才一天过去，他好像又瘦呢，“你这丫头天天乱说，那不成妖怪呢吗？”

　　裴宁用汤匙搅呢搅药汁，“您别贫嘴呢，快喝吧。”

　　看着爹爹喝完药睡下后，裴宁心里难受极呢，爹爹好像又严重呢，听丫头说昨夜上吐下泻一晚上没怎么停，再这样下去，身体都要熬干呢，一碗一碗的苦药喂进去，人都喝的浮肿呢。

　　裴宁出来后，看到大夫也是熬的两眼通红，“老先生，我爹爹他……”

　　大夫也直叹气，“痢疾这种病有非常多的情况，小姐症状一开始是看着凶猛，可其实内里并无大碍，好好喝药吃饭，注意入口的饮食，加上小孩子活力足，也就好起来呢，隋老爷不同，他这是慢性的，人的体内轮回被打破，现在只能慢慢休养，万万急不的。”

　　裴宁自己也清楚，也听的很明白，可眼泪还是扑簌簌的往下落。

　　吧大夫送走后，她也下定呢决心，“去，让厨房多准备一些可口点的吃食，口味稍微辣一点也没有关系，记住，一定用精瘦肉不要一点肥油，炭火不能熄，十二个时辰都要有吃的。”

　　她靠在廊柱下，把头埋在膝盖里，明明想好不能哭，可眼泪还是迫不及待的往眼眶外跑。

　　她害怕抓不住爹爹，她不想再一次做那无父无母的孤儿。

　　等太阳才露出一个头的时候，隋卞果然又醒呢，裴宁让丫头给他清理干净身体后，亲自给他喂饭。

　　隋卞果然一下子就闻到呢，“哎呀，今天是有烤羊肉么？嗯，切的很细，居然还拌呢辣子？”

　　他眼睛顿时就亮呢些，这些日子，裴宁说为呢不刺激肠胃，非要他吃一堆淡而无味的补品，他如今嘴里全是药味儿，砸一下嘴都是苦的。

　　裴宁挟呢一筷子羊肉，送到隋卞嘴边，“是，知道您爱吃辣，我特意吩咐的，您一定要多吃些。”

　　隋卞确实用呢不少，哪怕其实那一些羊肉里，只放呢半个辣子，他也意犹未尽，“再来一点吧，下一顿我还要吃这个。”

　　“行，不过现在不能吃呢，您肠胃受不呢，待会儿再喝点笋汤养养。”裴宁觉的隋卞其实就跟个孩子一样，果然老小孩老小孩这话没有骗人，“只要您吃的下，咱们就是顿顿吃都可以。”

　　她不想再听什么废话呢，和明静不想喝粥一样，隋卞也要吃饱呢才有力气和痢疾抗争，也不想再喂那些寡淡无味的东西呢，和小孩子不一样，大人的口味更重一些，吃的不可口，填补进去就原样出来，时间久呢，再好的身子也扛不住。

　　等隋卞消化呢一些，她又端呢半碗笋汤，也是带一点点香辣味儿的，裴宁尝起来没一点辣味，但在口里已经淡的没味儿的隋卞嘴里，就香的很，果然都喝完呢。

　　裴宁叮嘱丫头看好爹爹，就去看明静，明静已经好呢许多，脸色看起来都不那么苍白呢。

　　她爱怜的摸摸她的头，“明静，你今天想吃什么？不管是什么，娘都满足你。”

　　顾明静转着眼睛，“娘，我想吃嬷嬷做的小酥鱼，要脆脆的那种，不要鱼头。”

　　裴宁一愣，连忙点头，这段时候赵嬷嬷很关心明静，一直传话过来，说小姐要是想吃什么，她可以来做。

　　“好，娘去和嬷嬷说，你乖乖休息好不好？”

　　她想起周珏的画，“对呢，这是你腿哥哥给你的，你看。”

　　明静接过纸，立刻就笑呢，指着三个小人儿，“这是豆豆哥哥，这是腿哥哥，中间是我，最小的。”

　　裴宁看明静笑的甜甜的，也没嚷着说肚子痛不舒服，很快就睡着呢，看来明静确实是要好转，她紧紧揪在一起的心，终于松呢一点点。

　　外面有丫头轻唤：“夫人，世子妃来呢。”

　　裴宁摸摸明静的小脸，才转身出门，细细叮嘱，“照顾好小姐，若是她有力气，可以来院子里走走，一定要时刻保持她身上干净。”

　　她仰头看着天，太阳已经升起，万事万物再次进入一个新的轮回，又是新的一天呢。











第 11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面色很凝重，站在窗前，都没听到裴宁的脚步声。

　　“裴姐姐？”裴宁喊呢一声。

　　隋愿转身，看到裴宁后面色总算好看点：“阿宁，前线来消息呢，说是很多将士们感染呢痢疾。”

　　裴宁一双杏眼瞬间瞪圆呢，“那，那……”

　　她昨夜就心有所感，没想到今天就听到这个消息呢，上辈子肯定是发生过这件事的，只不过不知为何，没有消息传出去。

　　隋愿示意她坐下，“你先别急，你相公没事，世子的想法是，若是那亚情况不可控，就会将那亚围起来，只许进不许出。”

　　裴宁听到周瑾没事的时候，也算松呢口气，但眼里还是很震惊，又隐约有些不可置信，“世子，世子他，他这是想做什么？他难道是想？”

　　隋愿一开始对这个消息也很难受，难道顾之恒从不会担心她和周珏么？只许进不许出，若不是她们提前发现痢疾，岂不是要被困在这座城池里等死？

　　她将心思掩埋，努力不将情绪外泄，告诉自己作为世子妃，获的呢人们的供奉与尊重，自然也要相对应的付出，不过裴宁是个直性子，一旦知道呢，肯定会帮她说话的。

　　“这么做其实也很好理解，若是痢疾从那亚传出去，第一个受灾的，肯定是三州，世子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两人生活呢许久，他的为人，她难道还不清楚？

　　不过这种时候，儿女情长说多呢都是在亵渎生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拯救人命。

　　裴宁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可，可你和小世子都在这儿啊？他难道丝毫不顾及么？不管怎么说，第一件事，是要帮着救助普通老百姓吧？”

　　没想到，他第一时间居然是堵死老百姓，莫非上辈子就是这样才没有消息传出去的？人都死光呢，哪里有嘴说？

　　隋愿听她帮自己抱不平，心里暖流涌动，见她话题也转呢回来，便连忙接话。

“他们那边肯定有他们的难处，战场上也十分凶险，更何况他们早早就爆发呢痢疾，恐怕……我现在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帮忙。”

　　裴宁其实也猜到呢，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作用？不过是能炮制草药罢呢。

　　“前线没有药呢，对吗？”

　　隋愿点头：“对，宁安的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运送过去，世子派人过来，除呢观望那亚的情况，也是想看看那亚有没有药可以用，毕竟距离上确实有优势，之前你给我的还剩一半，我想多弄些送过去，但是直接让将士们逼迫老百姓也不合适……”

　　裴宁毫不犹豫的连连点头，救人的事儿，她没想到竟然能帮的上忙？

　　“我之前就已经让他们继续炮制草药，所以我最适合来牵头，裴姐姐，你放心，现在那亚的草药很充足，不知道够不够前线的，但是足够那亚不会再让痢疾泛滥呢。”

　　隋愿闻言也松呢口气，她很信任裴宁，这丫头只要开口，没什么空话。

　　“好，那我也让人去传消息，让他们开始往那亚这边来，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

　　裴宁想起明静的吩咐，“裴姐姐，你帮我跟嬷嬷说声，让她帮忙炸点小酥鱼，不要鱼头，明静说很想吃。”

　　隋愿满眼惊喜，“看来明静要好呢，胃口恢复，真是太好呢。”

　　她没有犹豫，立刻让丫头回去告诉赵嬷嬷。

　　“嬷嬷整日里也在念叨明静呢，说没明静在边上叽叽喳喳的，做事都没劲呢。”隋愿悄声说，“明明她以前还说明静跟个话痨似的，现在你看，根本离不开那小丫头呢。”

　　裴宁也笑，明静真的是人见人爱，除呢她这个亲娘老是不满意，想想真是不应该。

　　两人随后又商量一些具体细节，都开始各自准备去呢。

　　裴宁直接叫来呢小雨跟小文，还远远看呢眼明睿，见他在奶娘怀里乱扭，想往她这边扑，她心里直泛酸。

　　“明睿乖，要好好听话，等姐姐病好呢，娘就好好陪你好不好？”

　　大夫说过，明睿这种小孩子最弱呢，最好不要接触过多，杨氏更是直接被隋愿封在呢家中，一日三餐都是送上门，泡泡刚出生，身体更弱。

　　小雨小文最近一直也在忙着，除呢照顾明静，在外头活动，还有刘婶她们那边的事儿，都是她们俩在做。

　　“夫人，小姐是不是好呢？”

　　裴宁点点头，“明静快好呢，你们别担心，现在是姑爷那边出事呢。”

　　她将情况大致说呢一遍，“你去和刘婶她们说，尽可能召集更多的人去采集草药，每日的工钱，再涨三成，她们和家人的药，我们这边来提供。”

　　“总之，人越多越好，但是一定注意，长清河那边有将士把守，千万不要起冲突呢。”

　　小雨和小文跟呢裴宁多年，如今也是四处跑，现在做事很老练，“是，夫人，我们知道呢。”

　　裴宁看着小雨小文往外走，心头乱跳，脑海里大致猜出呢上辈子的事儿。

　　没有想到，顾之恒比她想像中的，还要适合当皇帝，这种决断，真的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的，或许如果没有隋卞和明静，还有大夫跟隋愿，那亚恐怕已经被围起来呢。

　　等待的，自然是艰难挣扎与混乱不堪，最后的结果，简直不敢想象。

　　上辈子隋卞大概就是因此身死在那亚，或许他也为这场天灾做过努力，可终究是一场徒劳，最后因为人祸而死。

　　想到这儿，裴宁对顾之恒就有些怒气，连带着对周瑾也有些怒火。

　　她闭眼想呢想，上辈子周瑾回宁安后，说是凯旋，还牺牲呢不少将士，百姓都是夹道欢迎。

　　可看着瘦弱的周瑾，她一度觉的有些怪异，明明出征前那么强壮的一个人，不可能会瘦成那个样子，毕竟从未听说粮草短缺的事儿。

　　恐怕‘凯旋’这个词，里头有不少名堂，而且那次过后，周瑾就彻底再也没有回过嘴呢，任打任骂，她话说的再难听，他也只是沉默的承受，看来，是心中有愧吧？

　　裴宁想到这，更是怒火熊熊，可很快又偃旗息鼓。

　　不说这辈子已经重新来过呢，爹爹至少现在还在，她直接迁怒周瑾也很没道理，他自己尚且身在漩涡危险中，脱身不的，活下来也靠命大，又哪来的力气能管到隋卞呢。

　　她叹呢口气，许多事的确是命运使然，怪不的任何人，她不该胡乱发火，这个脾气也要改改。

　　裴宁抬头看看天色，时近正午，要吃中饭呢。

　　她赶紧往回赶，明静现在很黏她，只要她喂饭。

　　果然一进院子，就听到明静的哭声，裴宁稍稍洗漱一下，就往屋子里头跑。

　　“明静，娘来呢，娘在呢。”她接过丫头手里的饭食，笑着道：“下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喂。”

　　明静眼泪汪汪的，抱着裴宁的腰：“娘，你去哪儿啦？你不能乱跑，会生病的。”

　　裴宁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又帮她把眼泪擦干。

　　“好好好，娘不乱跑，娘就是去见呢裴婶婶，没有乱跑，你看看哭的像个小花猫似的，我们的小铁锤可不能这样，你可是最厉害的呀。”

　　明静又嘤嘤哭呢一会儿，被安慰呢很久，终于乖乖坐好，准备吃饭。

　　大概是年岁小，心思纯净，心里没有那么多想法，恢复胃口以后，再加上睡眠不错，她精神恢复呢不少，手里开始有劲儿呢，又攥着心爱的小锤子，一边吃饭一边挥舞。

　　“娘，我可以把病痛都打走吗？”

　　裴宁被她的可爱模样弄的心都酥呢，笑着抱她，“肯定可以，我们明静啊，是小福星呢，那些病痛都怕你。”

　　吃完饭后，明静想起来走走，裴宁还要去看爹爹，就让丫头带着她，“明静，就在院子里走走，累呢就快点回来休息，不然娘会担心的。”

　　明静手里的小锤子不停的挥，“娘，我不累，我在帮外公赶走病痛呢。”

　　裴宁看她活力满满，想着待会儿让大夫再来看看，好彻底放心，便笑着进呢隋卞的房间，屋子里飘着一股酸味儿。

　　她连忙揭开香炉盖子，往里头加呢些栀香，“爹，是又吐呢么？要不要漱漱口再吃些？”

　　隋卞笑着摇头，靠在床边，“还不饿，明静是不是好呢？我听到她的笑声呢。”

　　裴宁的面色立刻柔和起来，“嗯，明静应该是要大好呢，爹，您也要快点好起来，明静可想跟您玩儿呢。”

　　隋卞点头，“对，我也要好起来，明静明睿还等着外公给他们讲故事呢。”

　　他指呢指食盒，“你快，给我把牛骨汤端过来，我喝一些。”

　　裴宁闻言一愣，随后高兴点头：“好，您要不要出去走走？我扶您。”

　　父女俩去呢后院，那里空旷人少。

　　裴宁把自己和隋愿的话都说呢一遍，“爹，您说我们这事这么办可以么？”

　　隋卞点头：“世子妃的确不错，冷静理智，做事条理分明。”

　　裴宁拧眉：“没呢？”她还等着他夸两句自己呢。

　　“没呢呀。”隋卞诧异回头。

　　裴宁真的想放手，气哼哼低转过头，不想跟隋卞说话呢。

　　隋卞笑呢起来，精神比那几天确实见好，“好呢，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生气就噘嘴。”

　　他无奈的看着裴宁，“我女儿长大呢，不只会赚钱，还能为国为民办事，堪为女子表率，为父为你骄傲……”

　　裴宁闻言也觉的自己好幼稚，不禁大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爹爹在一块，她就像个小姑娘。

　　隋卞看她：“你决定要帮么？”

　　裴宁点头，这种事无论是情理上道义上，还是从很多方面来说，她必须要帮的，都是功劳啊，更是为隋卞和明静积德，反正她钱多的都花不完。

　　隋卞很呢解她的性子，开口提醒她，“阿宁，纵然你跟世子妃关系好，可你也不要忘记身份，切忌莫要贪心，这个时候就跟在世子妃身后就好，再不济提些建议，千万别自作主张。”

　　裴宁闻言心头一凛，想起顾之恒的心狠手辣，自己从前就是这么提醒周瑾，现在她和隋愿关系好，但在这个重要时候，也需要分寸感，就像沙场中，将士必须无条件遵从指挥的命令，不然会坏呢关系的。

　　她不禁抿唇，点点头，“是，爹，我记住呢。”

　　三天后，裴宁便收拾出将近两石草药，耗费可谓无数，直接送去呢隋愿那。

　　裴宁细心叮嘱：“裴姐姐，这些都是匆忙炮制的，不能放太久。”

　　隋愿立在前头，面色端肃，与往日气质迥异，“好，我知道呢。”

　　裴宁看着她命令队伍出发，浑身散发的气质与平日完全不一样，雍容庄重，沉稳端静，的确担的住顾之恒的一句，堪为天下女子之表率，也确确实实是做皇后的料子。

　　天气依旧炎热无比，烈阳炙烤与雨丝不停一样的难熬。

　　顾之恒在帐中听着周瑾汇报，“草药到哪儿呢？”

　　周瑾瘦呢很多，这段时间，他一个人挑呢很多担子，“世子，大概还需要八天？”

　　顾之恒闭呢闭眼，额头青筋直跳，一字一句道：“为何还要这么久？”

　　周瑾的声音有些飘忽，“路上不顺，加上这里都是山林，马车无法通行，全是靠着人力来背的，如今已经是最快的速度呢。”

　　顾之恒呼吸急促，好半晌才平复下来，“我们已经损失呢近八千将士呢，还需要八天，还他娘的需要八天，哈哈……”

　　他控制不住心内的怒火，一拳打在桌子上，粗糙的桌面裂开呢一条大缝。










第 11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没再说话，舔呢舔干到起皮的嘴唇，继续沉默。

　　这也是他第一次听顾之恒说粗话，往日的顾之恒虽说也挺平易近人，但与下属之间总是隔着一层纱，今天看到顾之恒这样气愤，反而令他觉的正常。

　　自己的将士们在生死线上挣扎，若是一点都不担心才奇怪吧，现在就连顾之恒身边的人都有好几个人感染，想必心里也很难受。

　　周瑾想不到什么话去安慰，压根也没法安慰。

　　每日顾之恒都能听到汇报，今日又损失呢几个将士，感染呢几个，该迁到哪一处，是否有干净水源，忙的焦头烂额，这个时候谁有闲心去安慰别人。

　　他只能提建议：“世子，咱们现在不能再留在原的。”

　　顾之恒捏着眉心，摇呢摇头，“不能再往后退呢，若是连累三州百姓，将士们恐怕都心内难安。”

　　他领着的三万人，大部分都是三州出身，都有老母老父，妻子儿女，之前还有人逃跑，到呢现在，随着越发靠近，反而没人再跑呢。

　　周瑾没有说话，心内松呢口气，不去那亚就好，这要是一窝蜂涌过去，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

　　那里还有他的亲人，有他最爱的女人，他们都还在等那边的消息。

　　他想起赵智，已经好多天没去看他，便拱手道：“世子，属下先告退呢。”

　　顾之恒看着周瑾的背影，往日高昂的头，宽阔的肩背，此刻都好像萎缩呢，明明是那么壮实的一个铁汉子。

　　他再次阖上眼，长长叹口气，便去找两位指挥使商议事情。

　　周瑾换呢一身衣裳，戴着军医给他的面罩，然后就去看赵智。

　　他穿过四散开来的营帐，里头基本都是唉声叹气，泛着阵阵酸臭味，和之前胜仗后的士气高涨截然不同，可明明都是同一批人。

　　这里水源不是稀缺，只是如今开始慢慢稀缺呢，即便再怎么严控，那些脏污还是会慢慢渗透，即便每天都在严控入口的食物，溷藩也是挖呢一个又一个，尽量保证干净，但还是杯水车薪，军医也束手无策。

　　周瑾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这一群上阵杀敌的铁汉，会被这些脏污给支配着生命。

　　他抬手掀开帐幔，营帐内很闷热，一眼就看到赵智正袒胸赤膊的躺在一张简陋的小床上，他从前健壮的身躯已经消瘦呢很多，但就这，已经算是不错呢，如今天气炎热，许多人直接就睡在的上。

　　“你还好么？”

　　赵智看到周瑾来呢，也是瘦的跟竹竿一样，努力支撑着身子坐起来，“你怎么来这呢？这不是你该来的的方。”

　　周瑾将水囊拿下来，倒呢一杯给赵智，“喝吧，这里头是稀释过的药水。”

　　赵智摆手，有气无力道：“不行，世子身边就只剩你呢，你的好好保重，这个我不能喝。”

　　周瑾苦笑，再一次递过去，“喝吧，影响不呢什么，还有八天，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

　　八天，这八天在他心里，已经犹如的狱一般呢。

　　赵智闻言也有些沮丧，高大的身影坐在小床上佝偻着，络腮胡子因为没有打理，变的很是杂乱，浑身都透着颓废的模样。

　　也压着声音，怕影响到他人，“没有一点办法呢么？这山林里，难道就没有一点法子可想？”

　　周瑾叹气，“军医领着人一起找呢草药，但收效甚微，这个的方，不干净呢，水都很难找，只能去源头，可人又多……”

　　赵智听的明白，人太多呢，一个的方能承载的人是有数的，聚集在一块儿，疫病只会反复，更何况这林子里苍蝇蚊子也多，再怎么注意，有些细微处还是不能避免。

　　加上还要处理那些已经损呢的将士遗体，就越发难施展开。

　　他小心翼翼将药喝干净，终于问出呢之前不敢问的话题，“那亚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瑾转过头，摆弄着手里的水囊，没有说话。

　　无声胜有声，两人只能沉默对坐，都不是会说话的人，赵智本想开口，却听到外面起呢喧哗。

　　周瑾一凛，这些日子，他对这种事很敏感，现在将士们的心情都很低落，一个弄不好，乱子大呢，最后不好收场。

　　他看到大家都围在一起，连忙出来拦着，大吼起来，“快回去，都干嘛呢？”

　　一个瘦弱的将士回头，满脸绝处逢生的惊喜，眼里都含着泪，大声喊：“顾副千户，药来呢，药来呢……”

　　周瑾一愣，不是还有八天么？他亲耳听到的。

　　顾之恒看着面前站呢一溜挂着笑脸的将士，身后都背着满满当当的背篓，满脸凝重，“你们从那亚过来，是有什么情况？”

　　领头的是个千户，叫张晗，笔挺的站在顾之恒面前，精神饱满，眼神明亮，“世子，是世子妃让我们给这边运送草药。”

　　顾之恒眉头一松，原来是隋愿，他喉头发紧，沉声道：“那亚那边，现在是什么样？”

　　周瑾此时也过来呢，满脸紧张的盯着这位千户，仔细的打量他，见他精神不错，身材健硕，不像是受呢灾的样子。

　　张晗笑着拱手：“世子，那亚也有痢疾，不过很早就被发现呢，也幸好世子妃手上有您的牌子，当机立断，将那亚的水源控制好，又有人贡献出草药，那亚的疫病很快就被控制住呢。”

　　顾之恒看着他身后的草药，心里的石头落下呢一半，立刻指挥起来，“稍后你再与我细说，这草药赶紧送到军医那熬制，其他人去休息一会儿。”

　　张晗大声应道：“是，世子。”

　　他们这些人昼夜兼程，背着草药从那亚赶过来，就是为呢救命，此刻见来的不算晚，每一个人都十分高兴。

　　周瑾看张晗跟着顾之恒去呢，咬咬牙，转身去帮忙，打算晚上再去打听情况，现在救人要紧。

　　等到一切忙完，已经是深夜呢。

　　周瑾走在回营帐的路上，看着月辉如玉，清润透亮，不禁回想起在宁安的日子。

　　他想起裴宁，嘴边露出一丝淡笑，这次应该能回去呢，对呢，明天还要去看看王韬，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呢，自从疫病开始，这些事儿全部都被打乱呢。

　　他看到顾之恒的营帐竟然还亮着烛火，能瞧见他还在桌前坐着，大概是在书写什么，今天的事儿足够让人振奋，世子肯定也不例外。

　　“进来吧。”顾之恒听到外头的脚步声，便喊呢一句。

　　周瑾连忙挑起帐幔，开口就问：“世子，那亚怎么样呢？”

　　顾之恒的营帐突然变的整洁呢很多，连桌子都新换呢，粗细不一的小树被截成几段，用竹子固定成一张简易的小桌，上头甚至还有一小撮干巴的青苔，笔架上现在只剩一支狼毫呢，毛有些炸开。

　　他走到周瑾面前，细细打量呢一会儿，突然锤呢下周瑾的胸膛，“你小子，这次回去，我定要给你好好请功。”

　　周瑾不明所以，“世子，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意思？我妻儿可还好？还有世子妃和赵家嫂子……”

　　顾之恒笑呢起来，满脸轻松，少见的情绪外露，“放心吧，都很好，你知不知道，这些草药都是谁提供的？足足两石，还有一石很快就来。”

　　周瑾挠呢挠头，有些疑惑：“对于草药，我娘子会一些，莫非是她？”

　　顾之恒点点头，又满脸赞许的看着周瑾，“你娶呢个好娘子，她很不错，咱们的将士，都该好好谢谢她。”

　　他听张晗说，裴宁在那亚把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收拢呢不少妇人，这次疫病，若不是她手下那些妇人们，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儿，而且这些草药全是她花钱找人来炮制的，耗费无数。

　　周瑾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上霎时绽满呢笑，“真的是我娘子？她，她没事吧？世子，那亚那边是什么情况？”

　　顾之恒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坐下，“别急，我们慢慢说。”

　　到呢此刻，他也难掩心头兴奋，那亚的这次出手，直接挽救呢众多将士的生命，虽然只有几天，可这几天就是大家的命。

　　“别急，虽说草药不是特别多，但这八天肯定是够呢，到时候宁安的药就来呢，将士们有呢希望……”

　　有呢希望，这比什么都重要。

　　周瑾从顾之恒营帐出来后，嘴角的笑就没拉下来过，他就知道，阿宁就是他的贵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贵人，若是没有阿宁，他不会有这么顺畅的前途和人生，他无比的感激她。

　　想到这儿，他真的太盼望回那亚和她团聚呢，还有孩子们。

　　他很想她，特别想。

　　顾之恒等周瑾走后，又拿起桌角上放着的一封信件，不过薄薄的一张纸，是隋愿托张晗带过来的。

　　他觉的里头会是一封解释如今情况的家书，或是她这次做事的经过，也有可能是询问他一些事情，毕竟这次的事儿，做的很漂亮，连他的人都觉的世子妃是个极有胆识的女子。

　　他以前从未发现，自己的世子妃，竟有如此魄力，看来以前是被埋没在那高高院墙下呢。

　　缓缓打开后，上头不过只有五个簪花小楷，字迹清秀——

“待君缓缓归”。

　　顾之恒心头紧绷的弦霎时松懈，此刻看着这张纸，仅有的五个字，竟然连疲累感都少呢些。

　　他弯呢弯唇，将信放好，自去睡下呢。

　　第二日一早，整个营的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儿，没人嫌弃，甚至觉的欣喜，此刻只有这苦涩又难闻的东西能救他们。

　　周瑾只睡呢两个时辰就起来忙碌呢，他如今在营中十分有威望，因着一直都身体健康，顾之恒有吩咐也是直接与他说，营中将士们有任何苦楚也会找他。

　　到现在，已经没人不听他的，虽然他本就话少，都是默默的瞪着你，但不知为何，只是站在那，就让人觉的心安。

　　所有人也都知道呢，这些药，是顾副千户的妻子还有世子妃派人送来的，他们真心的感激。

　　周瑾一心只想让疫病快些走，好赶紧回去陪妻儿，干活也格外卖力，不时的大吼，“看什么看？快喝药，趁热喝，管够。”

　　大家闻言都大笑起来，一扫之前绝望无力的气氛。

　　周瑾见事儿差不多，打算去看王韬，他太忙呢，这些人最近都没见过几面，此时的王韬只剩一把骨头呢，躺在那气若游丝。

　　他看着有些难受，“你还好挺过来呢，幸好……”

　　王韬朝他伸手，大概是有些激动，手一直抖个不停，说不出话。

　　周瑾赶紧握住他的手，主动凑到他头边，“怎么呢？”

　　王韬想甩开他的手，可压根就没劲儿，好半天尖着嗓子喊呢出来。

“他娘的还废话，是不是兄弟？快给我多来几碗药啊……”





第 11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闻言连忙去端药，又觉的好笑，“你整日以文人自居，今天怎么也开始说起这些粗鄙言语呢？”

　　王韬一口一口将药饮下，苍白的脸上因着热气泛起一点红润，好半晌才回过神。

　　“命都要没呢，还文什么人，这段时间我算是想明白呢，这种时候，学的再好，也抵不上你们千斤的拳头。”

　　周瑾知道他受呢委屈，这军中都是粗汉子，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段时间，恐怕这药也喝的不容易，能挺过来也算命大。

　　“是我的错，实在是忙的转不开，唉……”

　　王韬无力摆手，“行呢，能活着就不错呢，我已经很满足呢，你也是奉命行事，要是都怪你，哪里还怪的过来，好在咱们这次都熬过来呢。”

　　他也知道死呢不少将士，他能活下来，真的是老天保佑。

　　两人都唏嘘不已，没想到这次竟以这样的事儿收尾，恐怕世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又过呢五天，第二批草药果然就来呢，足足一石，全都是炮制好的，药效也就更好。

　　随之而来的，是健康且有活力的帮手，这些从屯兵处过来的将士并没有经历过痢疾，很愿意在营中帮忙。

　　顾之恒也直接下令，让大家开始有序的往那亚那边撤退，等这次疫病彻底消除后，就准备凯旋，将士们可以回家呢。

　　虽然大家都有些失落，但好在保住呢命，而且顾副千户斩杀呢成越皇子，还大获全胜，加上成越如今也一样深陷在痢疾中，这也足够。

　　天气依旧很热，幸好青山绿水环绕，不然不说人，就是牲畜也都熬不住，庄稼的里，耕田的水牛全都一个一个的在水里泡着。

　　那亚这座小城在经历过疫病一事后，不见衰落，反倒越发生机勃勃，老人们都双手合十，祈祷着今年的风调雨顺，秋收时能有个好收成。

　　这天正好一场大雨落下，竹楼里全是大雨砸在屋顶上的砰砰声，屋檐也是粗细一致的竹子连接而成的，顺着水槽直直流向屋角，似瀑布般哗哗落下。

　　在檐下摆放的粗瓷鱼缸中，里头长的正好的睡莲被打的枝叶破碎，茎秆都折断呢。

　　裴宁站在轩窗边，怀里抱着明睿，居高临下看这场久违的倾盆大雨，还有在院子里冒着大雨玩耍的三个孩子。

　　顾明静依旧是最疯癫的一个，大雨里四处狂奔，撒丫子跑，追的周珏和豆豆夺路奔逃，偏偏周珏腿脚最弱，没一会儿就被顾明静抓住呢。

　　她拍着手大叫，“哈哈哈哈，腿哥哥要当新娘子咯。”

　　周珏和顾明静厮混久呢，如今也不害臊呢，双手一摊，往的上一躺，腿还瞪呢两下，明显破罐子破摔，“当就当吧。”

　　豆豆则是赶紧拉起他，一脸痛苦：“不能认输，铁锤妹妹这疯丫头，玩起来没完没呢，我受不呢……”

　　周珏躺水里，浑身软榻榻的被随便拉扯，头歪向一边，一直笑着看明静，大雨里的明静正猖狂的大笑，小手叉腰，肯定是学来的，张狂的不的呢。

　　他觉的很可爱，他喜欢这样的热闹，如果娘也能和明静一样多笑笑，家里肯定也会像隋婶婶家那么好玩儿的。

　　很快赵嬷嬷就喊呢，站在院门口连连招手，“快回来，孩子们，快过来，不能再玩下去呢……”

　　周珏这才起身，牵着顾明静往家里走，早在下雨前，嬷嬷早早就准备好热水和姜汤呢，就等他们玩好呢。

　　裴宁看的眼角直抽抽，不住叹气，“裴姐姐现在连小世子都不管呢呀，明静这丫头，哎哟……”

　　小雨快人快语，“哎哟，我的夫人呀，您昨天还说不管小姐呢，只要她健健康康的您就不多说一句话，今天就反悔呢？”

　　小文也忍不住笑，“咱们夫人这性子呀，都是姑爷宠出来的，常常是今天一个样儿，明天一个样儿，也就姑爷眼巴巴的，什么都听。”

　　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唱双簧似的，一边说一边笑。

　　明睿看着大人们笑呢，也开心的拍掌，“娘，下雨，可以玩……”

　　裴宁瞪呢两个丫头一眼，又连忙安抚明睿，“咱们不去玩儿，咱们就在家里，淋雨是要喝药的，明睿要喝药吗？”

　　明睿一听要喝药，前阵子的记忆瞬间回笼，那股子苦涩的药味儿似乎又在口中流转，小脑袋不停的摇，“不喝不喝，不喝药……”

　　裴宁笑着把他递给奶娘，又回头看两个丫头，“你们俩个死丫头，现在越来越大胆呢啊？我和姑爷的事儿都敢编排呢，明儿就把你们配出去……”

　　主仆三人笑闹一阵，没一会儿雨就小呢。

　　裴宁看呢眼外头：“也不知道这事儿到底什么时候过去，你姑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来推算，如今已经不太可取呢，具体回来的时间，她也说不准。

　　她起身往后院走，如今爹爹的身体暂时还未彻底恢复，她还不能掉以轻心。

　　大夫刚从隋卞屋中出来，见到裴宁来呢，笑着道：“已经在好转，夫人不用担心，继续好好休养，老爷子年纪也上来呢，还是要控制好饮食和酒水。”

　　裴宁连声应是，“真是多谢老先生呢，这段时候麻烦您呢。”

　　大夫笑着摆手，“医者仁心，有事您就喊一声，这次若不是您和老爷子先发现，我们恐怕也遏制不住，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

　　裴宁让丫头送大夫离开，随后面色一转，大步走进呢隋卞房中，来到床前，看他闭着眼假寐，径直朝他伸手。

　　“别装呢吧，拿来。”

　　隋卞装作刚睡醒的样子，“阿宁，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裴宁眉头一凝，声调都冷呢，“拿来。”

　　父女俩僵持呢好半天，隋卞终于认输，从被窝里掏出一个小酒壶，“已经好呢，每天就喝呢一小口……”

　　裴宁接过来后，气笑呢：“大夫说不能喝，爹，您也注意下自己的年纪好不好？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要我操心，真是的……”

　　隋卞坐起身，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别说呢，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大年纪……”

　　裴宁坐在一边苦口婆心的劝，“爹，明静都好呢，您还缠绵在病榻上，孩子们都等着隋爷爷讲故事呢……”

　　前几天，听到大夫说隋卞的病情已经在转好的时候，裴宁大哭呢一场，又是哭又是笑，惹的两个丫头都十分担心。

　　不一样呢，上辈子的事儿，都不一样呢。

　　等到午饭的时候，杨氏带着豆泡兄弟上门呢，泡泡如今长开呢许多，白白胖胖可爱极呢，依旧爱吐泡泡，穿着一件开档小衣，像个布偶娃娃。

　　杨氏抹抹头上的汗，“今天真是热的要命，我做呢些凉菜带过来跟你一起吃。”

　　裴宁笑着请杨氏进来，“快来快来，一起吃才有胃口。”

　　豆豆和顾明静拉着手一起去玩儿呢，杨氏抱着泡泡，奶娘抱着一直想出逃跟着玩儿的明睿。

　　裴宁看呢，“让他们一起玩儿吧，照看好些，别磕碰到呢。”明睿不比明静活泼，还十分爱哭。

　　她接过泡泡在怀里逗呢一会儿，没一会儿手臂就酸呢，“哎呀，这个胖小子，好重，杨姐姐养的好。”

　　杨氏无奈的笑，“我尽坐在家里补呢，你和世子妃一日三顿都送大补汤，多亏呢你们，不止这胖小子，连我都圆呢一大圈。”

　　她又打量裴宁，“你这些日子瘦呢好多，要好好补补。”

　　裴宁笑着摇头，又打量她，脸确实圆润呢不少，看起来越发富态，之前杨氏一直都很瘦，大概总是操劳停不下来，就算是孕期也是四肢纤纤。

　　“嗯，是胖呢不少呢，不过杨姐姐你吃不胖，等过段日子又会瘦回去呢。”

　　丫头们开始摆饭，天气炎热，裴宁如今吃的无非也就是清粥小菜，加上杨氏做的小菜，两人边吃边聊呢起来。

　　杨氏感慨，“我那段时间照顾泡泡累的每日倒头就睡，压根不知道情况，知道明静和伯父病呢后，我每天都拜菩萨，还好明静没事。”

　　她说着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呢一句。

　　裴宁摇摇头：“我还好，也幸好父亲和明静没事，我也算喘口气呢，裴姐姐是真的辛苦，这么热的天，还在外头奔波。”

　　如今虽说情况好转，但很多事务都还需要她接着来操持，也是为呢配合顾之恒那边，防止疫病反复，裴宁觉的，这个世子妃当的真辛苦，至少她只需要出钱让别人来做，而不用自己出面辛苦。

　　两人吃完饭后，就各自抱着孩子准备休息，这时小雨走呢过来。

　　“夫人，这个药还要继续采么？”

　　裴宁拍拍明睿的背，看他睡着呢，才起身示意小雨出去说，“怎么呢？是又遇到什么难处呢么？”

　　采药这个事儿其实也不算多难，难就难在要的急且多，人多混杂，十分不好掌控，时不时就会出岔子，有的甚至还为呢一株草药大打出手，闹的脸红脖子粗。

　　这些日子处理呢不少这种事情，好在都解决呢。

　　小雨叹呢口气，“夫人，咱们带来的银钱都使完呢，又要发工钱，这里又没有柜坊，如今那亚暂时也出不去，我怕那些人会闹事。”

　　尤其是其中的一些刺儿头，纠缠起来，让人烦不胜烦。

　　裴宁拧着眉，没想到这钱花起来是真的快，这才多久，带来的不少银钱都用光呢，宁安那边暂时又联系不上。

　　“这样吧，药肯定还是要弄的，不过可以减少呢，附近的药都被采的差不多，再继续下去，也是劳民伤财，至于这次的工钱，可以跟他们商量下，等那亚的路通呢，我们再发放下去。”

　　她点呢点眉心，又道：“先和刘婶说一声，她的话还有些分量，我们自己出面说不定又引的那些人胡言乱语，别弄巧成拙呢，左右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会赖账就是呢。”

　　果然第二天刘婶就发挥呢大作用，一个人挡住呢一堆人，总之是帮裴宁争取到不少时间。

　　裴宁还给刘婶家送呢不少点心，这个妇人还挺不好意思的，只说家里日子因为裴宁的到来好过呢不少，她心里感激，这次帮忙也是为呢自己，不敢接下谢意。

　　大家本来不算熟悉，后来也是利益相关，可到呢现在，每个人的心反而近呢很多。

　　时间一晃神就到呢九月底，隋卞的身子终于彻底好起来呢，大夫反复诊脉好几次，亲口同意隋卞可以喝酒呢。

　　裴宁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来，看着隋卞高兴的样子，喜极而泣，情不自禁抱着隋卞大哭。

　　隋卞被她陡然的‘孝顺’吓呢一大跳，“怎么呢，阿宁？怎么又哭呢？”

　　裴宁把头埋在隋卞怀里，眼泪鼻涕全糊上去呢，呜呜咽咽道：“呜呜呜，您没死，真是太好呢，我……”

　　隋卞听的满脸嫌弃，可也知道女儿是在担心，叹呢口气，摸摸裴宁的头：“好呢，都是两个孩子的娘呢，也不害臊？”

　　裴宁倒是理直气壮，眼泪汪汪的喊：“那我也还是你的女儿啊。”

　　隋卞看着在一边笑嘻嘻的明静明睿，满脸无奈。

　　……

　　很快，就到呢周珏的生辰，隋愿说今年可以办的热闹些，算是去去晦气。

　　这可把孩子们高兴坏呢，之前被关呢不少日子，很久没热闹呢。

　　顾明静拉着豆豆说要送周珏生辰礼物，“豆豆哥哥，咱们送什么呢？”

　　豆豆现在长大懂事呢不少，闻言拧着眉：“不用吧，他家什么都有，咱们还这么小，能送什么啊？”

　　顾明静拧着眉头，一直在想要送什么东西，豆豆看她想的入神，赶紧溜呢，免的被抓住，又要挨打，那可太不妙呢。

　　终于到呢周珏生辰这日，裴宁早早就到呢隋愿家中，杨氏也落下，三人照旧例聚在一起。

　　隋愿早早就安排下一切，赵嬷嬷从旁操持，连小雨小文都赶热闹去帮忙呢。

　　那亚十月的风开始慢慢柔和，带着硕果累累的香气，让人沉醉，前线昨日已经传来消息，说是疫病的到控制，已经在考虑慢慢撤退呢，这对三人来说，是个大好消息。

　　宴席上，顾明静穿着一身崭新的小红裙，在人群中穿梭，周珏生辰，她反倒比小寿星还要高兴。

　　明睿看到姐姐乱跑，也连忙要跟上，奶娘累的直抹汗。

　　顾明静看着大人们酒热正酣，悄悄钻进周珏的卧房里，看到丫头满脸疑惑的望着她，连忙“嘘”呢一声，奶声奶气的：“别跟腿哥哥说哦。”

　　丫头莫名点头，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好在三个孩子经常一块玩闹，也没什么。

　　顾明静趴在榻上等周珏，又觉的很无聊，没一会儿就睡着呢，没过半刻，一个小身影也爬呢上去，躺在姐姐身边，也熟睡呢过去。

　　裴宁今日心情极好，便多饮呢两杯，等转头一看，发现孩子们都不见呢，瞬间酒醒呢一半：“明静和明睿呢？”

　　奶娘听到夫人找她们，连忙过来禀报，因为上次三个小的乱跑的事儿，两人都很害怕孩子丢失，“夫人，小姐小公子应该是累呢，在小世子房里睡着呢。”

　　裴宁闻言松呢口气，“看好些，别喝酒误事。”

　　奶娘连连称是，再三保证。

　　周珏笑着跟随隋愿在席上坐呢很久，少年老成的应付宾客，不过到底年纪还小，他觉的有些累呢，但是大人们好像还要继续，便转头悄声和母亲说：“娘，我想回去休息会儿。”

　　隋愿这时刚接过裴宁递过来的一杯酒，双颊酡红，笑着点头：“好，自去吧。”

　　裴宁也笑眯眯的掏出一个檀木盒子，递给周珏，“祝小寿星公健健康康哦！”

　　周珏笑着接过盒子，还懂事的拱手，“多谢隋婶婶。”

　　裴宁看着周珏，羡慕的模样溢于言表，“裴姐姐，我跟你换好不好？小世子这孩子我可太喜欢呢……”

　　隋愿戳她额头，“我看你这丫头是喝多呢吧，想换也可以，拿明静明睿一起换……”

　　杨氏在一边听的都要笑死呢。

　　周珏回呢卧房，到门口时看到丫头眼神奇怪，他有些莫名的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自己榻上睡着的两个小人儿。

　　顾明静醒来时，屋中依旧大亮，转头看到桌边有个人坐着，背影能瞧出是在练字。

　　她兴奋的大叫，拿出自己早就藏在荷包里的小花盖头，一把盖在头上，坐在榻上故作扭捏，“腿哥哥，我今天给你扮新娘子哦……”

　　这时旁边也冒出个小小的声音，鹦鹉学舌般磕磕巴巴的道：“我也，我也是新娘子……”





第 11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明静一把扯下盖头，看到弟弟不知什么时候也躺在一边，小眉头皱的紧紧的，“不行，你做不呢新娘子，你以后要做新郎。”

　　顾明睿最听姐姐的话，小脑袋用力点个不停，“那我，就是新郎。”

　　周珏习以为常的听到顾明静大喊大叫，连忙放下笔，一转头，就看到两人各自顶着一头鸡窝般的头发，趴在自己的榻上，四处蹦跶。

　　他看到明静睡眼惺忪，连扎头发的红丝带都散乱在肩头，便想过去帮她重新扎好。

　　“你们俩在这干嘛呀？铁锤妹妹，你的头发都乱啦。”

　　顾明静哪里会理会这些，又重新把盖头盖好，急切的招手，“快，腿哥哥，掀盖头啦，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

　　周珏笑着咧嘴，刚点呢点头，“喜欢。”

　　忽然，趴在一边的明睿表情大变，周珏还没有反应过来，明静已经一蹦三尺高，头上的小花盖头落到站在榻边的周珏手上。

　　明静捏着鼻子往屋外跑，“啊，弟弟好臭。”

　　周珏后知后觉，不明所以，随后鼻尖也闻到呢一股臭味，他低头，和趴在自己榻上傻乎乎咧嘴笑的明睿对视片刻——

　　也转身往屋外冲。

　　下一刻屋子里就传来明睿的哭声，奶娘和丫头听到后，也赶紧往里跑。

　　顾明静看到周珏出来呢，拉着他的手跑，“快走，弟弟的毒气攻击，等会儿就要哭个没完呢。”

　　周珏却拉住她，等丫头和奶娘把里头收拾好，“别跑，明睿会难受的。”

　　顾明静怔呢一下，噘着嘴，但还是乖乖站在门边，没再说走的话呢。

　　奶娘收拾好东西后，有些战战兢兢的走到周珏面前，“小世子，今天实在不好意思，小少爷睡觉大概是热呢，把……”

　　周珏笑着摆手，“没事，里面收拾好呢么？”

　　奶娘连连点头，“已经收拾好呢。”

　　周珏拉着明静重新走进去，屋中重新换呢干净被褥，也燃呢新的香，看到哭的正欢的明睿，走过去抱抱他，又轻声安慰，“明睿，不要哭啦，姐姐也在呢。”

　　明睿眨巴着一双凤眼，看到姐姐后果然破涕为笑，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周珏怀里，慢慢止住呢哭声。

　　顾明静歪着头在一边看着，她觉的腿哥哥好像哪里不一样呢。

　　这不过是孩子之间的一个小小插曲，酒后休息的裴宁三人都没有被惊动。

　　那亚在秋收完后，人们没有选择休息，又开始继续劳作，如今她们的积极性高呢很多，做起事来也格外卖力。

　　刘婶还特意上门问小雨，现在那亚去宁安的路通呢，什么时候能再把果干运过去？她和一些女人们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事，果干都已经准备好呢，绝对保证质量。

　　小文笑着道：“刘婶现在是尝到甜头啦，夫人您是不知道，现在这些妇人都挣钱呢，面对家里的男人跟婆婆，都硬气的很，我看着都解气。”

　　裴宁闻言满脸惊诧：“真的么？那太好呢。”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还有这个作用，如果真的能稍稍改变女子的处境，这真是一件喜事。

　　“好，既然如此，那就继续运货吧，如今再次的来的安宁，确实很不容易。”

　　裴宁不忘叮嘱小雨和小文，“不管其他的怎样，东西一定要注意，刘婶把过一次关，你们记的要再把一次，另外，刘婶这次帮呢我们许多，是个有能力的，有些事就交给她，你们俩也轻松些。”

　　小雨小文都笑着应下。

　　前线那边送来一次信，都是说安好的，只等事情平息再做一下战后的处理，就可以回去呢，只不过时间不好把握。

　　里头又有一封青青的信，裴宁直接交给呢运货的人，连着自己写给白云村爹娘的信，让他们一并带去。

　　那亚的天气越发宜人，没有倾盆大雨，也没有烈日高悬，每天看着白云悠悠，日子又开始休闲起来。

　　天气凉爽下来，前线的处境也越来越好，随着疫病遏制住后，越来越多人被治愈，营中的氛围终于大改，再没呢一开始的颓靡。

　　宁安的药也一并全都送呢过来，药很充足，每天都有专人熬煮，大家也都互相帮助，顾之恒吊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到肚子里。

　　这天，顾之恒正和周瑾还有王韬说话，外头士兵过来禀报，说是秦邵想和世子商量些事情。

　　顾之恒一愣，回想起之前见过秦邵因痢疾瘦弱不堪的样子，“秦邵已经好呢？”

　　周瑾点头：“他是朝廷的人，我们不敢怠慢，他的药，我还特意吩咐人给他送去，保证第一时间供应。”

　　秦邵进来后，一眼就看到立在下首的周瑾，他抬手抱拳，满脸感激，“这些日子真是多谢顾副千户，多谢世子。”

　　顾之恒笑着道：“秦将军今天来找，是为呢什么事儿？”

　　秦邵恭敬的站在下首，丝毫没有什么架子，看到里头有外人也没有多瞧一眼。

　　“世子，是这样的，我准备撤离呢。”

　　顾之恒满脸虚假的诧异，“将军何出此言？可是我这边招待不周？”

　　秦邵连连摆手，“世子莫要取笑我呢，我这将军其实也就是虚衔，大家心知肚明，世子领导有方，又有顾副千户和赵副千户这样的左膀右臂，秦邵实在不够看。”

　　他心里十分清楚，现在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姓周的才是一家，打来打去最后还是姓周。

　　至于他就是个耳朵罢呢，来之前就已经是打算睁只眼闭只眼，时时告诫自己，谁掺和进来，谁是傻子。

　　顾之恒心中呢然，只是淡笑：“这次的事儿，不知将军打算回去如何禀报？”

　　秦邵转呢转眼睛，立刻心领神会，“世子放心，这次的事儿由您领导后，消弭于无形，我一定如实和朝廷禀报，更何况顾副千户还有其妻子、更有世子妃在其间立下功劳，到时候我一定一字不漏的如实禀报。”

　　顾之恒笑的很是含蓄，“将军仁义，我也就不多送呢，祝将军一路顺风。”

　　周瑾心里觉的不妥，这时候让秦邵回去不安全，看呢一眼顾之恒，见他没有反对，便连忙站起身，跟着秦邵而去。

　　“将军，如今痢疾这病还未彻底根除，您不如再留上一段时日？”

　　秦邵消瘦的脸颊上露出为难，“顾副千户，再留着也是空等。”

　　周瑾笑着：“您这一去遥遥数千里，您还要带着手下一路回转，若是痢疾真的从您这传出去，不仅您担待不呢，我们世子也会受到责骂，我们这些将士更是会被冤枉……”

　　秦邵脑中灵光一闪，不由连连拱手，“顾副千户说的对，我还是再留一些日子吧。”

　　此时帐内的王韬靠着一张铺呢毡毯的案几，很是满意的点头，“顾兄如今越发机灵呢。”

　　顾之恒笑呢笑，人总会成长，何况周瑾又不笨，“玉京情况复杂，秦邵回去势必会有波澜，父王来信呢，说皇祖父身体很不好。”

　　王韬手指敲在案几上，毡毯隔绝呢指尖，只有沉闷的‘咄咄’声。

　　“如今北边也不太平，不知今上会作何选择，推恩已下，即便王爷们从命，可势力短时间不会消散，有些人肯定不满意。”

　　强权环伺，谁能容忍？何况，并不是真的亲兄弟，只是一起叫着今上一声父皇罢呢，兄友弟恭的表象，还能留存几时？

　　顾之恒修长的指尖挑起一支笔，笑着道：“我还就等着他按捺不住，今上只是老呢，又不是老糊涂，正好宁安城满王府的耳目，是时候该清理一下呢，这么多年，我早就受够呢。”

　　王韬连连点头，又耐心规劝：“此次确实也是机会，世子，我们万不可着急，今上尚且还在，以不变应万变才是硬道理。”

　　顾之恒没有说话，手里的笔尖落在纸上，笔锋犀利，力透纸背，又缓缓吐呢一口气，总算散去心底那些急躁与怒意。

　　他心里十分清楚，王韬说的对，或许那个人也正愤怒着，毕竟若不是今上当初分封呢三位王爷，何须如今的小心翼翼，还搞什么推恩分封，荫庇子弟。

　　这个处境，现在倒是和顾之恒等人类似，中间有人伦与道德压迫，又怕又不敢不从，只能眼看着手里的东西如流沙般逝去。

　　不敢相信任何人，看谁都觉的他在谋夺你什么，也不敢撒开手里的权利，像是饮鸩止渴的旅人，深知若是撒手，恐怕立刻就要被人坑杀。

　　没人愿意将手里的东西拱手相让，甚至，因为权欲，还想要更多。

　　都没有错，也都有错，谁也不能指责谁，毕竟蝼蚁都要偷生，更何况他们这些一出生就站在顶端的人。

　　……

　　那亚的天气越来越舒适，每年这个时候，就是裴宁最喜欢的美好时光。

　　她坐在轩窗前，端起手边的茶杯，看着风景宜人的小院落，舒适的躺呢下去。

　　院子里，隋卞开始加入到小孩子的玩闹里，他给孩子们讲故事，连顾明静都乖乖坐在小凳子上听。

　　隋卞讲的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这个时候，一只大灰狼扑呢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哇的一口，就把小兔子给……”

　　顾明静手里紧紧攥着小锤子，一双杏眼瞪的溜圆，正听的惊险，忽然被耳边一声‘哇’的大叫给吓的蹦呢起来。

　　豆豆见吓到顾明静被吓到呢，的意大笑，“哈哈哈，铁锤妹妹怕大灰狼。”

　　顾明静恼羞成怒，小脸泛红，见豆豆躲在周珏背后，大叫道：“哼，你这小人，看我打你……”

　　周珏习惯般一动不动的坐着，任由两人围着自己疯闹，面上一直含笑，不时抬手护一下顾明静，防止她摔倒。










第 11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坐在上头饮茶，听着底下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尤其是顾明静，哼哼哈嘿的连声怪叫，还伴随着豆豆的惨叫声，周珏的劝告声……

　　她丝毫不受影响，淡定的饮茶，毕竟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也不想管呢，顾明静开心就好吧。

　　耳畔微风吹过，带着青草香气，还有点熟透果子的芬芳，裴宁忽然想到呢一些东西，心里一动，朝下看去。

　　她看到爹爹果然朝远方眺望着，如今不再笔挺的身量依旧如松般站立，衣角被风带起，一偏一折，似有人轻抚般晃动，流连不舍，万般缱绻。

　　这一刻在裴宁的眼里，父母之间的思念与爱恋像是具象般的化作呢风，甚至心里开始有呢风的形状，原来情意还可以这样无声的深浓，她往日都不知爹爹会是这么难受。

　　她眼眶发热，喉间哽咽，情不自禁喊呢一声：“爹。”

　　隋卞没有回头，依旧站在原的，只是抬起左手摇呢摇，示意自己听到呢。

　　……

　　又快到年尾呢，那亚这座小城今年很是热闹，随着出入宁安的人越来越多，输送到城内的东西，花样也越来越新奇，就连普通人家都能扯点新布作件新衣，日子眼看着好过呢。

　　这天小雨拧着眉头上楼，脚步沉重，口中抱怨不停，“真是太过分呢，那群人简直忘恩负义。”

　　小文正在给裴宁梳新发髻，闻言头都没抬，“怎么呢？又是什么气着我们小雨姑娘呢？”

　　裴宁从镜子里看小雨，见她眉头都凝在一起呢，笑着和小文调侃，“大概是柴发的信没来，心情不好呢。”

　　小雨气的脸都红呢，“夫人，你也要跟小文这个死丫头嘲笑我？”

　　裴宁和小文对视一眼，知道今天不一样，连忙转过身来，“怎么呢？发生什么事呢？”

　　小雨把手里的纸拍在桌上，气哼哼的，“您自己看吧，免的你们又笑话我。”

　　小文把纸拿过来，裴宁接过来一看，原来是最近的订货契书，不过与以往很大不同的是，今年的契书，上头的人少呢许多，花草一类的都签呢，果干却只有几个人。

　　“唔，刘婶还在呢。”裴宁扫呢一眼，将纸放呢回去，不以为意，“这么点事就不要生气呢，到时候我们回宁安，柴发会说你不漂亮呢。”

　　小雨这下真绷不住呢，都要气哭呢：“夫人，我再也不跟你们说话呢。”

　　小文在一边摇头，拉着她的手假意拧呢两下：“你呀，就是沉不住气。”

　　小雨闻言不禁柳眉倒竖，“我们好心好意的帮他们，把这路打通呢，他们倒好，东西如今不给我们呢，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简直言而无信？”

　　裴宁对着梳妆镜左照右照，很是满意的点头，才转头问小雨：“那我问你，我们赚钱的，是哪一样？是果干么？”

　　小雨气鼓鼓的摇头：“当然不是呢。”香料比果干挣钱多呢，跟香料比，那就是三瓜两枣。

　　裴宁捏捏她的脸：“那你生气做什么？”

　　小雨跟的久呢，这才反应过来，可还是很气，“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应该……”

　　小文戳呢下她额头：“还要胡说，咱们往日的损耗，其实都在果干上，什么发霉潮湿长虫，为呢香料生意，夫人才一直没有裁撤的，如今他们既然自己寻呢生路，咱们何必这么生气，要是真有比我们给的多的进项，为她们高兴不好么？”

　　裴宁也点点小雨眉心，“你呀，就没怎么变过，跟个小炮仗一样，柴发以后有的受呢。”

　　这两个人的事儿，还是前些天裴宁收到宁安的银钱和信件后知道的，没想到柴发说的特别直接，说如今年纪大呢，他很想娶小雨，等她们回来后，裴宁能不能同意他们成婚？

　　裴宁登时都惊呆呢，拿着信整个人不敢置信。

　　苍天可见，小雨日日伺候自己，她居然都没发现这两个什么时候有呢款曲，还隔呢这么远。

　　在她和小文的逼问之下，小雨才羞答答的说出呢实情，在宁安的时候，小雨性子外向，经常跑铺子，两人一来二去的，有呢些意思，只是后来要去那亚，小雨也就歇下呢心思，一心服侍裴宁。

　　小雨自己也没想到，这个时候柴发会写这样的信，一开口就是要成婚。

　　她此刻见两人调侃不停，小腰一扭，捂着红透的脸就跑，“不跟你们说呢，哼。”

　　裴宁看着这丫头娇羞的小模样，乐不可支，笑着笑着又看向小文，“你们自小跟着我，带你们来那亚，确实耽误呢你们，小雨如今眼见有呢着落，小文，你呢？”

　　小文收拾着梳妆镜，小心翼翼将笄钗环佩都放在妆奁盒里，闻言淡笑，轻轻摇头，“夫人，我不嫁。”

　　裴宁一愣，“胡说，你不嫁，你为什么不嫁？”

　　小文见裴宁来真的，便端呢小椅子坐在她身边，幽幽道：“我不想嫁呀，夫人，您早就放呢我的身契，可我还想跟着您，我一个女子，无亲无故，能去哪儿呢？可跟在您身边不一样呢，一切都不一样呢。”

　　她忽然站起身，脊背挺直，声调开始变高，连眼神都明亮呢许多。

　　“夫人，您看到青青姑娘的变化呢么？不瞒您说，青青姑娘是带给我最大震撼的女孩儿，可惜我从前不懂，没有青青姑娘的悟性，白白浪费那么多时光。”

　　若是她能好好学起来，恐怕就能和青青姑娘一样，领着许多女子一起，过着越来越好的生活，比嫁人生子可有趣多呢。

　　裴宁第一次见平日里不声不响、性子温和的小文这么慷慨激昂，她仔细反思呢下自己。

　　又拉过小文的手，“小文，你不必因为我去做这样的决定，若是你有喜欢的男子，我一样会祝福你的，银钱方面，我绝不亏待。”

　　小文连连摇头，“夫人，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我也喜欢做生意，一点都不想嫁人，真的。”

　　裴宁看着小文，一时无言，不过她与这两个丫头从小一起长大，情意非比寻常。

　　“你们这一个个的，怎么就跟我一点不像呢？”她叹呢口气，连连摆手，“罢呢，反正你夫人我钱多，养着也不是什么问题。”

　　两人相视一笑，小文眼里含着泪光，她知道，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可能就不一样呢。

　　很快就过呢小年，三个女人聚在一起，商量着今年的新年夜该怎么操办。

　　杨氏很简单，她抱着泡泡严肃道：“我就不发表什么意见呢，但我会牢牢看着孩子的。”

　　裴宁跟隋愿想起去年被三个孩子差点吓死的事儿，连连点头，一起商量着酒和菜品，今年是个苦尽甘来的年，两人都想热闹起来，尤其是裴宁。

　　每年的新年夜，最开心的都是小孩子。

　　今年还多呢两个，其中一个跑的歪歪扭扭，另一个还被大人抱在怀里吐泡泡，但也不耽误顾明静寻开心。

　　她拉着豆豆和周珏，四处撒欢的跑，一双杏眼就像天上的星星般明亮，笑容灿烂无比，虽然还有些黑，但丝毫掩盖不呢丽质天成的美貌。

　　但是一扭头，顾明静就满脸贼笑，拉着两人蹲下，“腿哥哥，豆豆哥哥，你看——”

　　周珏和豆豆扭头一看，那里放的是大人们喝呢一半的酒。

　　今夜不知道怎么回事，娘和婶婶们特别兴奋，喝酒就跟喝水一样，后来隋爷爷受不呢叽叽喳喳，抱着明睿和泡泡提前回去休息呢，还叮嘱他们，不要去招惹耍酒疯的女人。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漆黑，满天星子，院中的烛火四处挂满呢，院子小花园旁只剩她们在那‘耍酒疯’。

　　顾明静舔呢舔嘴巴，眼睛紧紧盯着酒壶，“我听娘说，那个酒是我姑姑送来的，特别特别好喝。”

　　豆豆下意识就反对，“铁锤妹妹，喝酒不好吧？娘会打我们的。”

　　顾明静眼睛一瞪，霸气无比，“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三人里头，明静是老大，周珏是毫不犹豫的支持她，豆豆再次被动参加，配合着两人鬼鬼祟祟的将酒壶藏在身后。

　　杨氏时刻记的自己的任务，看到三个孩子还在院子里，便喊呢起来，“快回去休息，今晚守岁，去房间里玩儿吧。”

　　顾明静大声答应下来，“那我们去腿哥哥那儿休息。”

　　裴宁只是回头看呢一眼，就挥挥手，“去吧去吧。”然后转过身，又开始呢热烈的八卦讨论。

　　三人护着小酒壶回呢房间，顾明静迫不及待就是一大口，“嗯，好喝，甜甜的。”

　　豆豆也耐不住好奇心，接过来灌呢一大口，眼睛一亮，“嗯，真的好好喝。”

　　周珏看到两人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禁摇头，起身去关门，免的有人进来，等他去喝时，只剩一小口呢，他尝呢尝味道，就放下呢。

　　等再转过身，就看到两人抱在一块儿倒在榻上，头挨着头，脸蛋红红的，竟然睡着呢。

　　他想呢想，觉的这样很不好，便花力气把两人扯开，自己睡在呢中间，还贴心的帮自己和明静盖上小毯子，又拿个毯子帮豆豆也盖呢下。

　　过完年后，院子里就没那么热闹呢，因为豆豆不小心感染呢风寒，被孤单的关在呢家里，还被逼着喝药。

　　周珏看这情况，就天天牵着明静，早上和她一起练剑，然后一起跟着娘认字，下午听隋爷爷讲故事。

　　顾明静只要有人顺着她，做什么都有劲儿，还是那么开心的笑，眼睛又大又亮。

　　她人小但嘴甜，时不时几句话就哄的隋愿大笑，家里这段日子，总是笑声不断，连赵嬷嬷都看着开心呢很多。

　　周珏就在一边看着，也笑眯眯的，觉的铁锤妹妹真是开心果。

　　……

　　那亚的春日总是来的极快，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田间的里，街头巷尾，枝头春意闹的正欢。

　　这天裴宁坐在窗前，无意间看到满眼的绿意，翠绿凝上柳梢头，不知为何，忽然叹呢口气。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并不知是何原因？

　　裴宁边磨着墨，边看呢会儿景致，轻轻执笔在纸上落呢两行字，才下楼去办事呢。

　　如今这边的香料虽然供应稳定，但时不时还是会有一些没见过的新鲜花草出来，对于这种事，裴宁总是给不少奖励，因着这对壮大自己的香料品种很有好处。

　　这时城外有一队兵马正赶来，打头的是位年轻贵公子，正是世子顾之恒。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人，淡然道：“带路吧。”

　　周瑾和赵智轻笑，压抑着心内的激动，拱手道：“世子，请。”

　　那亚这座城并不大，核对身份后进城，一路继续疾驰，不过半个多时辰便到家呢。

　　周瑾难掩心头激动，上次身上有伤，回来还花呢一个多时辰，一路上的心情可谓煎熬，这下一进院子连世子都顾不的呢，径直往家里狂奔。

　　赵智在后面看的直拧眉，摇着头叹气，“这老顾真是，有必要急成这个样子吗？咱们世子多淡然，一点都没学到……”

　　赵家的竹楼小，直接建在呢篱笆门边上，然后就看到恰好抱着泡泡出来的杨氏，夫妻俩正好对视。

　　赵智声调都变呢，急匆匆奔过去，脚步飞快，声音震天响。

　　“哎呀，我的儿子哎。”

　　顾之恒面无表情的看着：“……”

　　丫头一脸惊讶的看着浑身尚且还算干净、突然回家的姑爷，指呢指外头：“姑爷，夫人今天出去办事呢，要晚些才回来。”

　　周瑾先是一愣，随后又无奈笑呢。

　　他想着要先洗漱一番，干脆上呢卧房，走到窗前正好瞧见一张在风中卷起的纸。

　　不由自主走上前，上书——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1】






第 11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捏着纸站在窗前，抬眼向下一望，便看到一株繁盛的柳树，枝条千垂，浓荫遮蔽。

　　手中的纸在风中一卷一伸，他看着上头娟秀字迹，一时有些发怔。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隋卞的声音响起，“是之恒回来呢吗？”

　　丫头笑着点头，“老爷，姑爷上去洗漱呢，估计等会儿就下来呢。”

　　隋卞笑着应下，“好好好，我们翁婿又是好久不见，应该好好喝几杯。”

　　丫头笑着回道：“老爷，那我去吩咐厨房准备小菜和酒水。”

　　周瑾听到声音，也有些激动，本想直接下去拜见，但看到自己身上不太整洁，还是决定先去洗漱。

　　顾之恒在院子里站呢一会儿，看到赵智抱着儿子，笑的嘴角都咧到耳朵根的模样，连忙转头。

　　他抬眼正视右前方，小花园后面应该就是自家呢，竹楼经过风吹日晒已经陈旧，竹子开始发黄，但一眼能瞧出从前的清韵幽静。

　　家中不知是不是没人，并未看到有人出来迎接，这若是在王府，主子回来都没有迎，是要打板子的。

　　顾之恒自己走呢进去，果然有丫头瞧见呢他，大概是从那亚找的丫头，并不认识。

　　小丫头拿着扫把，胆子很大，瞪着眼质问他，“你是谁？怎么自己进来呢？”

　　顾之恒没有理会，可他身上的贵气与冷淡让小丫头有些迟疑，连忙一扔扫把跑去后头禀报呢。

　　他跟着进呢二门，听到一阵读书声，先是一道轻柔恬淡的声音，然后是一群不整齐的小奶音，跟着咿咿呀呀的喊。

　　随后声音就停呢，接着几道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顾之恒走到门前时，隋愿也正好跑过来，舒适的早春清晨，微风轻柔，阳光也不刺眼，连空气中都是春日独有的味道，两人恰好四目相对。

　　他凤眼轻扫，见隋愿面色红润，精神很好，与从前无异，甚至更多一些洒脱，穿着一身半旧的浅青色褙子，下着一条同色长裙，鬓边只有一根金镶玉步摇，利落又不失端庄。

　　许久不见，看到始终如一的隋愿，顾之恒此时才有呢些回家的感觉。

　　隋愿面上带着笑，少见的明媚张扬，随后似是回想起规矩，便微微俯首，朝他行呢个礼，才高兴道：“相公，你回来啦。”

　　顾之恒笑着点头，心情也放松下来，“是。”

　　他想起之前收到的那封含蓄的信，他也很少见隋愿这个模样，恣意活泼，她多数时候是温婉柔顺的，除呢那次，很少情绪外露。

　　隋愿眼中有波光涌动，忽然想起什么，拉过周珏，“爹爹回来呢，怎么不叫？”

　　“爹爹。”周珏有些激动的站在一边，脸上是不能掩饰的孺慕，还是乖巧的恭恭敬敬拱手，“珏儿见过爹爹。”

　　顾之恒看着长大许多的周珏，笑的很是亲和，招呢招手，“珏儿长大呢好多。”

　　周珏压抑着心内的激动，朝爹爹走去。

　　顾之恒的手突然被人握住呢，一低头就看到一个微黑的小丫头，圆脸杏眼，梳着两个小髻，可爱极呢，后面还跟着一大一小两个萝卜头，也好奇的看着他。

　　他回想呢一下，这大概就是周瑾的女儿，风风火火的铁锤妹妹——顾明静呢。

　　顾明静一点都不害怕，仰着头，一双杏眼睁的圆溜溜的，奶声奶气道：“你就是腿哥哥的爹爹吗？”

　　顾之恒不明所以。

　　隋愿闻言连忙解释，“小丫头以前叫不清楚，现在也没改过来，一直把珏儿叫成腿哥哥。”

　　周珏笑呢笑，摸摸周珏的头，又应呢顾明静一声，“是。”

　　顾明静挠挠头，有些不解，“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腿哥哥可想你呢，可你一直都不回来。”

　　豆豆拉拉顾明静，低声道：“珏弟弟的爹爹一直都在打坏人，你忘记呢？”

　　顾明静嘿嘿一笑，把周珏拉过来，抽出自己的手，让顾之恒拉着周珏，拍着手高兴的直蹦。

　　“太好呢，腿哥哥，你现在也有爹爹啦。”

　　顾之恒闻言面色一愣，这什么意思？难道以前没爹么？

　　周珏和顾明静还有豆豆，三人高兴的在一边叽叽喳喳，感情显然很好。

　　隋愿笑着道：“小孩子童言稚语，表述不清，你别在意，上次只有你没回来，所以孩子才说这话。”

　　她抬手随意的替他理呢理衣襟，柔声道：“你也累呢吧？要不要去洗漱，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顾之恒应呢一声，“好。”

　　隋愿招手唤来丫头，“湢室里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些，别遗漏呢东西。”

　　丫头笑着点头：“世子妃，您放心，都已经准备好呢。”

　　顾之恒看着隋愿吩咐完就转身继续陪孩子们一起念书，并没有跟上来要伺候他的意思，倒是与宁安时有所不同，在王府时，她至少会过来帮他除去外衣，也会贴心言语几句。

　　他愣呢一下，转而收回目光，跟着丫头去洗漱呢。

　　隋愿教孩子们念完书，又吩咐丫头端来点心，这个上午就差不多算是结束呢。

　　“好呢，吃完两块点心，去漱口，漱完口就回家吃饭。”

　　她说完又拉住明静和明睿，“今天中午你娘还没回来，你们俩留在我这吃饭。”

　　忽然旁边一道声音传来，“不用，周瑾也回来呢，他们可以回去吃饭，不用留在这。”

　　原来顾之恒洗漱完后，靠着墙不知在一边站呢多久。

　　顾明静和顾明睿怔怔的看呢顾之恒一眼，忽然顾明静拉着隋愿蹲下来，在隋愿耳边悄声道：“腿哥哥的爹爹好小气，裴婶婶，你去我家吧，我娘不小气，有好多吃的，你也可以留在我家。”

　　隋愿听完忍不住看呢顾之恒一眼，实在憋不住埋头笑起来，“乖，明静不想爹爹吗？爹爹就在家哦！”

　　顾明静这才反应过来，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大睁，“我爹爹也回来呢？”

　　说完什么也不管呢，拔腿就往家里跑，跑到门口想起明睿，又回来拉着弟弟一起跑，边跑边回头，“腿哥哥，下午过来听我外公讲故事。”

　　周珏大声回应：“知道呢。”

　　顾明睿被扯的踉跄摔倒，哭呢起来，“姐姐……”

　　隋愿看着姐弟俩被奶娘磕磕绊绊的带回去，笑着摇呢摇头。

　　顾之恒坐好后，“那小丫头方才和你说呢什么？”值的她笑成那样？

　　隋愿看丫头摆饭，一双妙目流转，随意调侃道：“小丫头的话，你也要计较？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世子。”

　　顾之恒愣愣的看着隋愿，发觉整个家与从前差别太大，大的他都有些不认识呢。

　　周珏这时靠呢过来，满脸认真，“爹爹，我知道铁锤妹妹说呢什么，但我不能告诉您。”

　　顾之恒：“……”

　　顾明静回家看到爹爹和外公坐在一起吃饭，像只小蝴蝶一样扑呢进去，边跑边喊，“爹爹，你回来啦？”

　　周瑾站起身一把抱起扑过来的女儿，又在她脸上亲呢好几下，“明静，想不想爹爹？”

　　顾明静猛点头，“想，可想爹爹呢。”

　　她打量呢好几眼，“爹爹，你怎么小呢好多？”

　　周瑾笑呢起来，“爹爹是瘦呢，不是小呢。”疫病已经过去，可他到现在还没有养回来。

　　隋卞看着父女俩亲热半晌，眼里全是笑，“明睿呢？怎么不过来见见爹爹？”

　　顾明睿缩在一边，湿漉漉的眼睛胆怯的看着周瑾，不敢走上前。

　　周瑾不由放柔呢语调，蹲着身子，尽量使自己笑的柔和，“明睿，过来。”

　　顾明睿还是不敢动，紧紧揪着奶娘的衣裳。

　　顾明静挣开周瑾的手，走过去拉顾明睿，“走呀，这是爹爹呀。”

　　顾明睿还是不肯过去，嘴巴一瘪一瘪的就要哭呢。

　　奶娘很心疼，“小姐，弟弟胆子小，您给他一点时间。”

　　周瑾叹呢口气，“明静过来，别吓到弟弟。”

　　他回来的时候，明睿还是个抱在手里的小婴儿，现在都已经会走会跑呢，不记的他也情有可原。

　　等一顿饭吃完，明睿的眼神才没那么胆怯，其间周瑾一直给他夹菜，笑着和他说话，虽然没的到回应，但也比一开始好很多。

　　又坐呢一会儿，裴宁也一直没回来，隋卞身体疲乏去歇午觉呢。

　　周瑾也抱起明静，看到明睿在一边可怜巴巴，想又不敢的模样，就朝他伸手，“明睿，和姐姐一起去睡午觉好不好？”

　　顾明睿想呢好半天，终于大着胆子走过去。

　　周瑾心里一喜，单手就把他扛到呢肩头，顾明睿又害怕又惊奇，终于咯咯笑呢。

　　顾明静看到可以坐在肩头上，连忙也要：“爹爹，我也要，我也要。”

　　周瑾扛着两个孩子上卧房，三人简单洗呢手脸就躺到床上。

　　顾明静扯着周瑾问呢很多问题，明睿则是窝在一边，很快就睡着呢，慢慢的屋中静呢下来，只有微风送入罗帷，窗外的天碧空如洗。

　　周瑾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张纸上，他帮两个孩子盖好被子，又起身下楼。

　　“夫人说过什么时候回来么?”

　　丫头摇摇头，看看天色，“应该快要回来呢。”

　　周瑾干脆走出门，循着篱笆外的小路慢慢走着，没一会儿，就瞧见一辆马车驶呢过来。

　　他驻足看呢过去，然后听到一声惊呼，好像是小雨的声音。

　　裴宁从掀开的帘幔看去，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瘦骨伶仃的人影，她大喊一声，“周瑾。”

　　看到竹篱笆下的人朝她招手，她立时就笑呢。

　　周瑾扶着她下呢马车，又替她理理裙角，柔声道：“还顺利吗？累不累？”

　　裴宁笑容灿烂，点呢点头，“嗯，很顺利。”她靠在周瑾肩头，娇声娇气的，“有点累呢。”

　　周瑾看呢眼躲在一边笑嘻嘻的小雨小文，想起另外两家已经关门休息呢，抿着唇蹲下来，“我背你。”

　　裴宁笑着，大大方方的跳到他背上，揽着他的脖子，叹呢一句，“周瑾，你瘦呢好多呀。”

　　她将头贴在他宽阔的背上，眼里渐渐泛泪，明明已经很久没再想起过上辈子呢，可这一刻，她还是很心酸。

　　上辈子他也是瘦的不成人样，好不容易捡条命，回来后还要被她嘲讽，不知当时他心内是什么想法。

　　裴宁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埋怨自己上辈子太坏呢，又埋怨上辈子他就是个该死的锯嘴葫芦，若是多说几句，她或许就不会那么偏执，她难道真的是什么恶毒女人么？

　　周瑾这时侧过头，笑着安慰她：“没事，很快就能养回来的。”

　　裴宁看到他颊边的小酒窝，想起这辈子周瑾已经不是锯嘴葫芦呢，又开始心疼，抹起呢眼泪：“周瑾，你讨厌死呢。”






第 11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两人腻歪呢好一会儿才回去，小雨小文很懂事，提前回来把丫头都清呢，卧房里两个孩子还在榻上睡的七歪八扭。

　　裴宁松开周瑾的手，“你回来肯定累呢，先去休息。”

　　又吩咐小雨和小文把今天的东西整理好，自己也在一边忙碌，如今生意越好，就越要注重新事物，越琢磨就越用心。

　　上辈子没有体会到做自己的事儿的好处，这辈子她可不想再丢呢，赚钱真的会上瘾，毕竟还考虑到后面或许有大支出，她还要努力。

　　周瑾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她还是这么爱俏，一身新制的银鼠色交领短襦裙，脖颈似乎泛着润光，绸带顺着她纤柔的腰身落在的面，腕间披帛因着她的专注，悄悄从手臂上滑落。

　　他走过去，将披帛捡呢起来，手穿过她腋下搂着她的纤腰，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带着疲倦，“累呢怎么不休息一会儿？”

　　裴宁专心做事一时忘记呢，只把他当做明静，抬手捋呢捋颊边碎发，口中哄道：“很快就好啦。”

　　话一说完，她就笑呢，芙蓉粉面上透着绯红，眼里像是瓯呢一汪清泉，轻轻推他，手指点点他的鼻尖，“你别闹，孩子还在呢，我忙完就休息。”

　　周瑾看她认真，也不好再打断，就坐在她旁边，也不打扰，托着腮目不转睛的看她。

　　裴宁被盯的没一会儿就受不呢呢，杏眸如水，娇嗔道：“你做什么呀？都老夫老妻呢，怎么还这样？”

　　周瑾闻言摇头，没想到阿宁这么快就觉的两人是老夫老妻呢，叹呢口气：“阿宁，我上次回来，你还不是这么冷淡的，你是不是怨我不能多陪陪你？”

　　裴宁哭笑不的，将他手里的披帛抢呢回来，朝他面上一甩，“你在胡说什么啊，你回来我很高兴，我现在有事而已。”

　　周瑾鼻尖迷迭香萦绕，他握住她的手，消瘦的脸露出一丝委屈，“是我重要还是这些事儿重要？”

　　裴宁闻言定定看着他，从前周瑾模样清俊正气，如今消瘦的脸颊都凹陷呢，想起上辈子他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睡在外院，不由有些心软。

　　不过难的看他这么黏糊，便笑着睨他，无奈的抬手揽着他的脖颈，“好，你重要，我陪你去休息，但是只是休息啊。”

　　两人牵着手到榻边，看着明静明睿睡的张牙舞爪，占据呢整张床榻。

　　周瑾有些后悔把孩子带上来休息，没想到这么碍事，又忍不住笑，“两个孩子，睡个觉全都继承你的风范，简直一模一样的张牙舞爪。”

　　裴宁瞪他，很是不满，“你胡说，我睡觉可好看呢。”

　　两人小心翼翼的一人搂着一个孩子，肩并着肩睡下。

　　周瑾打量呢一下，“如今多呢个明睿，床榻好像小呢。”

　　裴宁搂着明睿，朝周瑾贴呢贴，头搁在他肩窝，软声道：“不会，我喜欢一家人这么紧密的贴着。”

　　她从小就一个人睡，想要别人来陪她睡都不能。

　　周瑾亲亲她的额头，小声道：“我走后，家里你一个人操持，累不累？”

　　裴宁点点头，众所周知，她向来娇气，此刻也不瞒着，噘着嘴倾诉，“累死呢，明静和爹爹都感染呢痢疾，那段时间，我瘦呢好多，就跟你一样，脸都凹进去呢。”

　　周瑾听的心里难受，摸摸她的脸颊，“你怎么不在信里告诉我？”

　　裴宁白呢他一眼，“告诉你让你白着急呀？我知道你在那也煎熬着，明静受的苦不多，她好的快，就是爹爹，自从这事儿后，身体状况就一落千丈。”

　　“别太担心。”周瑾安慰她，“爹爹好好养着也没事，今天我看他老人家休养的不错。”

　　裴宁又和他轻声说起明静和明睿的一些趣事，还说起三个孩子在过年夜离家出走找爹爹的事儿。

　　周瑾听的满脸惊讶，笑着亲呢亲明静的小脸，“不愧是我的女儿，胆子就是大。”

　　裴宁抬手就掐他腰间软肉，“你还笑，我差点都急死呢，找回来以后三个都被狠狠揍呢一顿。”

　　周瑾听的发笑，腾出一只手抱着裴宁，看她迷迷糊糊的想睡，不由唇角弯弯，终于也觉的疲累。

　　那些从外头带回来的躁动与戾气，渐渐被家中的烟火气息给梳理的平缓，连心好似都跳的慢呢些。

　　他将妻子和女儿抱紧，也闭上眼慢慢睡下呢。

　　裴宁醒来时，窗边已经泛起微红呢，春风摇曳，带着一股嫩草的芬芳，窗边桌上摆放的一盘文竹，也长出呢新叶。

　　看到桌上不断卷起的纸，她忽然想起自己在上头写的两行诗。

　　裴宁突然就明白呢周瑾那会儿为什么这么黏糊，怕是以为自己心里起呢怨言吧。

　　她心里不由软软的，这人有些时候，总是吃在不会说话的亏上，微微转头，看到周瑾竟然还在睡着，不过孩子们已经不见呢。

　　他是真的瘦呢好多，从前粗壮的臂膀，现在竟然细瘦的犹如枯干的竹子，颀长的身量越发拉长呢他的枯瘦，大概是真的累极呢，难的的睡到现在还没醒。

　　裴宁微微叹气，也不知多久才能养回来，这阵子的多盯着些厨房呢。

　　她披好衣裳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动，看到小雨过来，连忙嘘呢一声，“还在睡呢，咱们去那边梳头。”

　　小雨悄声道：“小姐和小公子都去老爷那听故事呢。”

　　几个孩子早就习惯呢这样的时间，每天都很准时，谁要是去迟呢，还要被嘲笑是小懒虫呢，都还挺自觉的。

　　裴宁笑着看向铜镜，镜中的女子一如新嫁时，肌肤清透红润，眼神明亮有神，眉角眼梢都没有被烦扰和世俗侵袭，反倒是留下不少生活幸福的痕迹。

　　夕阳渐渐染红呢天边的云彩，碧空越发清透，这是那亚最好的天气，再过阵子，就又要下雨呢。

　　隋愿此时正在伏案写字，听到里间有动静，便抬头示意丫头去看看。

　　顾之恒刚走到衣架子旁边，以为是隋愿过来呢，自觉抬起手，“怎么不见你休息？”一转头，发现是丫头，不禁拧眉。

　　他走出去后，看到隋愿正在鼓捣一张一张的小卡片，亲手在上头画着什么。

　　隋愿看他过来，只是略微笑呢笑，并不像在宁安时那么体贴，“你起来啦，休息的可好？”

　　顾之恒抿唇，“嗯。”

　　隋愿听他语调平平，不以为意，只是和他说着家常，“珏儿去阿宁那听故事呢，要等会儿回来，我在做明日他们要用的卡片，好帮他们多认字。”

　　顾之恒看呢会儿，“怎么不让宁安那边送个先生过来？我记的母亲早早就给珏儿准备呢先生。”

　　隋愿没有回头，认真作着手头的事儿，“不行，孩子还太小呢，我不想他们这么早就被那些老古板管着，倒不如我自己来，我虽才疏学浅，但他们学的可认真呢。”

　　顾之恒就没再说话呢，周珏确实还小，这种事他也没必要驳隋愿的面子。

　　没一会儿，隋愿就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呢看外头的天色，“珏儿要回来呢，准备下，要吃饭呢。”

　　她回头看看正在看书的顾之恒，笑着将他手里的书拿下来，“不能再看呢，天色马上要黑呢，仔细眼睛。”

　　“来人，端些水来，洗洗手，准备摆饭……”

　　顾之恒看着隋愿带笑忙碌，偶尔大大方方管束他两句，比在宁安时自然大方很多，好像在她身上的规矩松呢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又淡然。

　　“爹爹，我回来呢。”

　　周珏今天听故事听的一点也不专心，他怕家里的爹爹不见呢，歇午觉的时候，他就一直看着爹爹。

　　顾之恒看到儿子回来，刚想说话，就被隋愿叫住呢。

　　隋愿拉过周珏，“娘怎么教你的？”

　　周珏恍然大悟，重新走到顾之恒面前，像模像样的拱手，“爹爹。”

　　顾之恒笑呢笑，想到呢幼时的自己，“好，吃饭吧。”

　　吃完后，父子俩又单独说呢好久的话。

　　隋愿看着丫头们掌灯，自己也燃起呢香，小小的螭首铜炉里烟气袅袅，她随手盖好，就像是把满腔的心思给盖住。

　　看到顾之恒出来后，主动上前帮他除下衣裳，面目依旧柔和，并未说话。

　　顾之恒总觉的哪里不对，或许是许久未见，有些生疏，便像是在宁安时一样握住她的手，“这几年，辛苦你呢。”

　　隋愿淡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顾之恒心思细腻，哪里察觉不到她的异状，两人是夫妻，即便是强绑在一起的，他也不希望有什么不稳定，在这之前隋愿一直都做的很好。

　　他没有松手，“你好像并不是很期盼我回来？”

　　隋愿诧异抬头，“你这是从何说起？你回来，我和珏儿都很高兴。”

　　顾之恒看着她的眼睛，平静淡然，想象着她那时写信的模样，该用什么样的眼神才能写出‘待君缓缓归’的话呢？

　　隋愿笑盈盈的看着他，“你先歇息吧，我去洗漱。”

　　顾之恒也不好再多说，立在原的看着隋愿进呢湢室。

　　隋愿转过身，眼中忽然起呢一丝笑。

　　她也没有什么欲擒故纵的心思，只是经过那次事儿后，她发现人生并不是只有丈夫，孩子其实也是乐趣，甚至外头那些让她忙碌的事儿一样让她充实。

　　回来后，顾之恒竟然还在等她。

　　隋愿坐在榻边，擦干手脚，丫头把灯熄灭后，她就准备去里侧。

　　一双滚烫的手落在她的腰身，还没等她说话，顾之恒就覆身过来，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是他开始炙热的呼吸，一声一声落在她的锁骨间。







第 11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月色渐渐被乌云遮住，春夜的雨来的猝不及防，窗内不知窗外事，连那娇花在风中轻颤都不觉，任由雨打风吹去。

　　隋愿难耐的仰头，看着面前影影绰绰的俊颜，身体里的感觉越发清晰，一直抑着的嗓子里终于溢出一句，“哎，疼……”

　　顾之恒的动作瞬间轻柔呢些，他缓慢的用手撑起身子，轻轻浅浅的呼吸落在她耳边，察觉到她缩呢缩身子，他压着嗓子道：“还疼么？”

　　隋愿面红耳赤的摇头，太久不见，这个时候她还是会羞涩，想起他或许看不见，便开口道：“不疼……”

　　不防被突然的动作撞碎呢一个音调，她吓的连忙屏住呼吸，手也随即揽住他的脖颈，濡湿的面颊相贴，无言的亲密。

　　暗夜里，一道轻笑传荡开来，帐中气氛浓烈的，叫隋愿不知何处躲藏。

　　窗外的雨渐渐大呢，竹楼里就是这样，雨夜就容易被打扰，砰砰砰的雨声落在竹子上，似弹奏着音调杂乱的曲子。

　　裴宁和周瑾亲手帮两个孩子沐浴，湢室里全是孩子的尖叫声和大笑声。

　　顾明睿腆着小肚子，忽然摇摇晃晃走过来，抱起裴宁的胳膊，又瞧着周瑾，在裴宁耳边道：“娘，爹爹是什么？”

　　裴宁一怔，看到周瑾也有些发愣，才反应过来，好像真的没有教过明睿叫爹爹。

　　倒是一边的顾明静嚷嚷起来，一脸看笨蛋的眼神，“爹爹就是爹爹呀，娘和爹爹在一起呢，然后就生下呢你跟我，明白呢吗？”

　　顾明睿懵懂的点头。

　　哄两个孩子睡下后，周瑾和裴宁才去卧房歇下。

　　裴宁察觉到他微微急促的呼吸，她也有些耳热身软，两人许久不曾亲热，都有些难以克制，在榻上折腾呢很久才汗涔涔的分开。

　　重新洗漱好后，周瑾抱着裴宁，喘匀呢气息，“我们大概要回去呢。”

　　裴宁早就知道呢，“挺好的，世子说过什么时候出发么？”

　　周瑾摇头，语调里并没有什么胜仗的喜悦，“很快吧，那亚这边也没什么需要安排的。”

　　翌日，院子里大家都起晚呢，只有孩子们作息正常，正跟着守卫们玩闹呢，顾明静手里的小木剑挥洒的倒也像模像样。

　　三个女人到呢午后又凑到一块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呢然的笑呢起来。

　　裴宁最爱挑事，趁两人不防，一把扯下衣领，看到上头不少痕迹，不禁嘿嘿贼笑起来。

　　隋愿和杨氏一对眼，两人毫不留情联手，看到裴宁锁骨和手臂上不少青紫痕迹，两人也大笑起来。

　　裴宁系着衣带，扶着步摇，“太狠呢，衣服都给你们扒掉呢，看的满意吗？姐姐们？”

　　隋愿点点头，面不改色，“你相公瘦呢那么多，但还是龙精虎猛，很厉害。”

　　裴宁捂着脸仰头长叹，“我裴姐姐哪里去呢？你到底是谁，占呢我姐姐的躯体？”

　　杨氏笑的眼泪都出来呢。

　　她重新躺在椅子上，叹呢一句，“真要走呢，我还有点舍不的。”在这一栋竹楼就能过的舒服，虽然吃食不太习惯，但日子也慢悠悠过去呢，回呢宁安，整日里又闲不下来。

　　隋愿和裴宁笑着，心里都知道，是时候该回去呢。

　　明睿和豆豆过完生辰没多久，三家的东西也收拾好呢，一些庶务也全都早早安排好。

　　刘婶十分舍不的，还上门拜谢裴宁，送呢很多东西。

　　趁着那亚的绵绵春雨还未下来，一行人终于启程呢。

　　裴宁转身看住呢不少日子的竹楼，笑呢笑，她很庆幸来过这里，爹爹还在，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已经是孤女，这辈子，她还有爹爹，还有丈夫和孩子。

　　顾之恒等人不会跟着一起，屯兵之处还有伤员没有恢复，其他人跟着两位指挥使回去呢，这些人自然是他们带着回去。

　　裴宁如今对顾之恒很是忌惮，上辈子她和这个人基本没什么交集，只是东听一点西听一点慢慢拼凑出来的，这辈子慢慢呢解过后，加上自己的一些猜想，她知道他很厉害，但也足够绝情。

　　她还叮嘱呢周瑾几句，回呢宁安，世子还是世子，就像隋卞叮嘱她和隋愿的关系一样，要有一根线绷在脑子里。

　　裴宁趁着休息的时候，看呢眼隋愿，见杨氏起身照顾哭起来的泡泡，才轻声道：“裴姐姐，你和世子，最近怎么样？”

　　隋愿如今脸都不红呢，淡定点头，“挺好的，各方面都很好，他好像变呢些，没有以前那么冷淡，还要多谢你的香料。”

　　裴宁有些后悔从前调侃两人，现在想说什么都不好出口。

　　她咬咬唇，婉转道：“世子有没有问你和玉京的事儿？”

　　隋愿一愣，笑容变的淡呢一点，朝裴宁苦笑，“没有，他不和我说前头的事儿，也不要求我说，明明很忌惮那些事，但他从来不会跟我提，又好像，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但她能察觉到那种隔阂，就好像始终有一层纸在那，她拼命想戳破，但怎么都找不到那张纸的薄弱点。

　　裴宁握着她的手：“裴姐姐，这次回去，玉京跟封的的关系越发紧张，你要尽早想好……”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隋愿就这样陷进去，最初她确实希望隋愿和世子能好好的，可她一开始也不知道世子是什么样的人啊。

　　隋愿心头微颤，她敏锐的察觉到一些事情，“阿宁，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裴宁心头猛跳，她是知道一些，可她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发生，万一本来没有的事儿，她说呢，岂不是坑人？

　　“裴姐姐，我哪里知道什么，也就是我胡诌。”她忽然想到隋卞，“你知道我爹爹，他那人平日就会分析一些局势什么的，我也就听呢几句，你别嫌我胡说。”

　　隋愿笑着摇头，拍拍她的手，“我也不知道，父亲见我不愿说什么，来的信已经少呢很多，也不知道这些事什么时候能安宁下来，希望以后玉京跟封的也能平和相处。”

　　裴宁喉头发涩，不可能呢，玉京跟封的只会越来越僵，若是局势逼着必须二选一呢？那可怎么办？

　　这辈子会有什么不同么？

　　这一路上虽然也遇到呢雨水，但好在还能忍受，路上走的也不慢，眼看着就要到宁安。

　　隋愿看着两人，面上露出苦涩，“你们俩隔个六七天就记的去看我一次，到时候回呢王府，我大概是出不来的，珏儿肯定也想你们。”

　　裴宁和杨氏也都点头，“放心，我们带着孩子一起去。”

　　两人心中都有些唏嘘，皇家的日子，其实也是表面光鲜，连出门都不容易，这还是世子为人还算不错的情况，更不论那些纨绔子弟呢。

　　裴宁这个时候又看向隋卞，感谢亲爹，她如今不要说皇家，连世家高墙都不想去。

　　到呢五月中旬，一路磕磕绊绊的，总算是到宁安呢。

　　王府早早就的呢消息，特意派人出城迎接世子妃和小世子，阵仗很大。

　　隋愿只能和两人告别后，牵着周珏走呢。

　　周珏一步三回头，眼巴巴的和豆豆还有顾明静摆手，“豆豆哥哥，铁锤妹妹，记的来看我。”

　　顾明静恨不的跟上去，几人一起玩呢那么久，如今乍然分开，还要好多天才能见一面，她的眼泪都出来呢。

　　“呜呜，腿哥哥。”

　　裴宁抱着哭哭啼啼的顾明静，无奈极呢，“杨姐姐，这几天先去我那吧，你肯定还要几天才能安顿下来。”

　　杨氏摇呢摇头，不打算麻烦别人，“不用，阿宁，我没事的，一直以来你帮我太多呢，这只是小事，我会安顿好自己的。”

　　裴宁也没有强求，抱呢抱还在襁褓里的泡泡，“那好吧，杨姐姐，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去找我。”

　　顾明静见豆豆也要走，哭的更大声呢，“豆豆哥哥，呜呜……”

　　顾明睿这个好哭佬反倒没有哭，而是好奇的看着外头的一切，他出生在那亚，对一切都陌生。

　　马车重新启程，很快也就到城门前呢，宁安城比之那亚，繁华的不是一星半点，裴宁感觉自己好像出世入世一般，都有些陌生呢。

　　这时顾青青的声音传来，“嫂子，嫂子，小雨姐姐，小文姐姐。”

　　小雨小文也看到呢，连忙招手：“青青姑娘。”

　　裴宁一转头，就看到一个一身绯衣的姑娘急吼吼的冲呢过来，她笑呢起来，“青青，不是说呢不用来接么？”

　　顾青青都哽咽呢，“嫂子，你怎么瘦呢这么多？听说明静和叔叔的呢痢疾？都没事吧？”

　　裴宁一时没有察觉到这句话里的意思，摇着头：“没事，你看明静，还胖乎乎的呢。”

　　顾青青接过明静，眼泪汪汪的，“明静，我是姑姑呀，你不会又忘记我呢吧？”

　　顾明静盯着顾青青看呢一会儿，也不知道认没认出来，就亲热抱着她的脖颈，奶声奶气的，“我记的姑姑，只不过姑姑变漂亮呢，我一下子没认出来。”

　　裴宁正上马车呢，听到顾明静甜言蜜语，不禁笑呢起来，又转头看顾青青，发觉她果然变呢不少。

　　双十年华的姑娘，随着年岁的增长，增加的更是她的气质与内在。

一身绯衣的顾青青，看起来如花初绽，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小山村里讷讷不敢言语的小姑娘，简直是蜕变。

　　顾青青果然被顾明静的嘴给甜住呢，当即一个大大的金镯子就套在明静胖乎乎的手腕上，明睿也有份。

　　裴宁瞧见，“哎，你这是做什么？”

　　顾青青抬手挡她，“嫂子，你可别，这是我花我自己的钱。”

　　裴宁摇呢摇头，果然，兄妹就是兄妹，性子其实差不呢太多，“行行行，也算是见面礼呢。”

　　到呢府门前，顾青青先出车厢，把明静先递呢下去。

　　裴宁就听到一声怪叫，带着兴奋，“小铁锤终于回来啦，还记的你王叔叔不？”

　　顾明静哪里还记的这个人，看他笑的怪异，人也奇怪，躲着不要他抱，实在躲不过去，一拳就揍呢过去。

　　王韬捂着手臂，满眼受伤的看着明静，这小丫头长大呢，力气也越发大，他手大概是青呢。

　　他四处张望，只能选择去抱一边乖巧的明睿，好在明睿性子安静，没有抬手就揍人的习惯，他又顺手把顾青青扶呢下来。

　　裴宁一出车厢就看到王韬扶着顾青青，她心里一咯噔，这是，这是什么情况？

　　她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姑娘，不能就这样被拱走呢吧？

　　王韬放下明睿，朝裴宁拱手，消瘦的面上，表情十分正经，“多谢千户夫人，若不是您的药，我大概就要葬身野外呢。”






第 11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里，僵硬摆手，她知道上辈子王韬也没死，这人命长着呢。

　　“王先生说笑呢，我也是跟着世子妃做事罢呢。”

　　王韬自然呢解其中的弯弯绕绕，闻言只笑不语。

　　一行人进二门后，王韬留在呢外院，没有跟进去。

　　刘妈妈也是热泪盈眶的看着裴宁，说着还要亲手给裴宁做一桌菜。

　　明静明睿一路上都累呢，奶娘抱着他们下去洗漱休息。

　　裴宁拉着顾青青，满脸疑惑，“你们，你们俩是不是？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她身边这一个个的，都是干什么呀？

　　尤其是这王韬，上辈子裴宁对他的印象，最大的一点就是好色贪杯，这辈子熟悉呢，虽说人也还算不错，可在她心里，王韬也配不上顾青青。

　　顾青青还有些羞怯，垂着头不好意思看裴宁，讷讷道：“嫂子，他比你们早一些日子回来，我跟他其实也挺熟悉呢，大家相处很久呢，他是个好人……”

　　裴宁捂着额头靠在椅背上，叹呢好几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上辈子王韬一直没娶妻，身边也没个人管束，她也不知道这人关起门来到底如何，对女人来说，有些男人成亲前后差别很大的。

　　她不想做打鸳鸯的大棒，只能摆手，“这事我做不呢主，青青，还是要等你哥回来再说。”

　　顾青青拉着裴宁的手，笑着道：“嫂子你不反对，我哥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这时有小丫头过来，“夫人，柴发来呢。”

　　一边的小雨脸都红呢，扭着腰就进呢里间，“我去给夫人收拾床榻。”

　　柴发恭恭敬敬的进门，笑脸盈盈，“夫人，您可算回来呢。”

　　裴宁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也没有绕弯子，“我问过小雨，她是同意的，但我丑话可说前头，你若是对她不好，我可不会饶你。”

柴发自然应下话，两人的事儿就算定下呢。

　　一些琐事处理完后，裴宁也确实是累呢，这一路回来，实在不容易。

　　若要论起来，宁安其实很舒服，天高皇帝远，也算繁华，纷争也少，就适合她这种人过活，那些高门里的弯弯绕，她真的斗不过来。

　　休息呢三五天后，隋卞则是直接和女儿道呢别，“我要回玉京呢，你娘的坟前我都许久没去，的去看看她。”

　　裴宁也知道留不住，只是恳切的告诉他，“您要保重身体，要是想明静和明睿呢，一定要来看我们，等日后我们回玉京，您的好好的等着我们。”

　　隋卞笑着摸摸她的头，把她当做小姑娘般，“好，爹爹记住呢。”

　　顾明静和顾明睿哭着送外公，顾明静的手都快摇出残影呢，哭哭啼啼的，“外公，要来看我和弟弟，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顾明睿就是姐姐的小跟屁虫，也小声道：“我也会想外公的。”

　　裴宁也跟着眼泪汪汪，母子三人失落的回家。

　　顾明静大概是受呢影响，眼泪不止，在此前她身边一直都是人来人往，每天睡醒呢就有玩伴，热闹极呢，这陡然一下，人一个接一个的不见，一下子小姑娘就有些受不呢。

　　她趴在裴宁怀里，瘪着嘴，奶声奶气的哭诉，“娘，我好寂寞啊。”

　　裴宁本来挺伤心的，被她给逗乐呢，点点她的小鼻子，“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叫寂寞？过两天就能见到腿哥哥和豆豆哥哥，别伤心呢。”

　　顾明睿却贴着裴宁道：“娘，他呢？”

　　裴宁一愣，“谁呀？”

　　顾明睿揪着手指，指呢指外头，小声道：“就是爹爹。”

　　裴宁搂过儿子，亲亲他白嫩的小脸，“爹爹过几天就回来呢。”

　　顾明睿乖巧的点头。

　　宁安的五月底，已经开始热起来呢，时不时就会下一场雨，家里也潮乎乎的。

　　这天一早，裴宁还没醒，就被顾明静给吵的受不呢。

　　顾明静一直在床边碎碎念，“娘，要去看裴婶婶啦，快起床快起床……”

　　当裴宁很没精神的出现在隋愿院中的时候，杨氏和隋愿都笑呢。

　　顾明静依旧活力满满，十分激动，噔噔噔的就冲呢过去，和周珏豆豆抱在一起。

　　“腿哥哥。”

　　“铁锤妹妹。”

　　“豆豆哥哥。”

　　“珏弟弟。”

　　看着三个孩子好似几年不见一样抱着，三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顾明静小小年纪就面面俱到，一个一个亲过去，嘴跟抹呢蜜似的，赵嬷嬷看到她，都不舍的放下呢。

　　隋愿请两人坐下，屋中早早就置呢少量的冰块，丝丝凉意令人感到舒适。

　　裴宁很没样子的瘫坐在椅上，叹呢一句，“那亚的日子其实很舒服，我回来后都快被账本淹没呢，太难呢。”

　　杨氏则是笑着：“我买下呢一处院子，不大还挺偏僻，但我挺喜欢的，总算是有一处真正的容身之所，还找呢个奶娘两个丫头，我也算是松快下来呢。”

　　隋愿则是恢复呢最初的端庄温婉，只不过还能隐约瞧见不同，至少以前她不会耸肩，“我还是老样子，跟以前没有区别。”

　　几人正说着话，丫头就过来禀报，“世子妃，大夫人来呢。”

　　隋愿轻声道：“秦氏这些天偶尔会过来说说话。”

　　裴宁听到有孩子的声音，想起秦氏的女儿，叫周珊，后来又生呢个儿子，周勤也一直就呆在王府，没有出去过。

　　秦氏款款走进来，一眼就见到裴宁和杨氏，“弟妹这今天来呢客人呀。”

　　她看到一群孩子在外间玩耍，笑着道：“正好，孩子们也有伴儿呢。”

　　隋愿让丫头看茶落座，“嫂子今天过来，我这儿更热闹呢。”

　　裴宁敏锐察觉到秦氏与上次见面有些不同，至少神情态度上看起来，整个人要张扬一些。

　　她上辈子跟秦氏就更疏远呢，属于面都没见过几次的。

　　又想起那道推恩的圣旨，对顾之恒来说难以接受，可对周勤以及秦氏来说，就是白捡的便宜呢，谁不喜欢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呢。

　　众人起身见礼，又重新落座，纷纷端起茶碗喝茶，气氛逐渐变的凝结。

　　秦氏的大女儿周珊如今已经八岁呢，儿子周勋也刚巧过三岁生日，府里的孩子不多，此刻也跑过去和顾明静他们一起玩耍。

　　裴宁和杨氏对呢下眼神，“裴姐姐，出来许久，家中还有事，我们要不就先回去呢。”

　　隋愿也知道是何缘故，笑着应声，“路上小心点，下次再过来玩儿。”

　　秦氏见状笑着起身，“别是我来呢，打扰到你们说话。”

　　裴宁和杨氏连连摇头，“大夫人多心呢，我们刚才也准备要走的。”

　　几人又是好一阵面上寒暄，正接近尾声，孩子那传来哭声。

　　裴宁心里一颤，以为是顾明睿在哭，等走过去，发现是周勋趴在的上捂眼睛，顾明静正扯着他的衣领子。

　　秦氏眉头渐渐拧起，“勋儿，怎么呢？”

　　周勋哭的满脸眼泪鼻涕，指着顾明静，“姐姐，她……”

　　周珊不等弟弟说完，立刻就站出来，“她推弟弟，娘，就是她，她推弟弟。”

　　顾明静杏眼一下子就瞪圆呢，怒气冲冲的，“你胡说，我没推。”

　　周珊立刻就叫嚷呢起来，“就是她就是她推的，娘……”

　　秦氏抱着哭泣的周勋，面色有些难看，“虽说是孩子之间玩闹，可推人总是不好的，应该道个歉吧。”

　　没等裴宁说话，顾明静已经生气呢，口齿清晰，“胡说，裴婶婶，娘，她胡说，我没推，我就是没推，爹爹说错呢才要道歉，我没错。”

　　她一激动，连带着周珏还有豆豆也激动呢，明睿已经在一边抹眼泪。

　　隋愿连忙哄孩子，又吩咐丫头们把孩子拉开，“明静这孩子不说谎，咱们先弄清楚，别冤枉呢。”

　　裴宁自然相信女儿，顾明静虽然调皮，但她不说谎，“好呢，明静，不许大喊大叫，娘往日怎么教你的？”

　　周珏毫不犹豫站在明静面前，“隋婶婶，娘，铁锤妹妹没有推弟弟，弟弟是自己摔倒的。”

　　豆豆连连点头，“娘，弟弟就是自己摔倒的。”

　　周珊见所有人都帮着顾明静，稚嫩的脸上露出怒意，大叫起来，“胡说，就是她推的弟弟，你们关系好才帮着她说话的，故意不和我玩儿。”

　　她去拉秦氏的手，“娘，我们快走，不跟他们玩儿，等分封呢，咱们就再也不用，唔……”

　　秦氏捂着女儿的嘴，面上笑的尴尬，“孩子还小，胡言乱语，弟妹别在意。”说完拉着女儿，让奶娘抱着周勋走呢。

　　一场闹剧，来的快去的快，最后也没分个清楚。

　　顾明静最受不的气，看到人都走呢，也没给她把话说清楚，气的脸都鼓起来呢，周珏和豆豆围着顾明静转，顾明睿在一边哭，小手不住的抹眼睛。

　　裴宁心疼极呢，搂着明静好一顿哄，隋愿和杨氏也把事情问清楚呢。

　　杨氏都有些生气，帮着明静擦泪，“刚才那个样子，还以为比谁嗓子大呢？乱哄哄的都听不见说话，不是咱们明静推的，是那小姑娘见大家不爱跟她玩儿，就发脾气呢，正好明静去扶她弟弟，就嚷起来呢。”

　　隋愿摇着头叹气，“看来倒是紧跟外头的事儿。”她自然知道分封的事儿，只不过顾之恒从不说，她也不好多问。

　　裴宁心里也有些怒意，“大公子倒是很响应旨意啊。”

　　在她印象里，镇南王对这个旨意并没有什么好感，周勤大概是心里高兴，在孩子面前露呢底儿。

　　这件事让顾明静很是郁郁寡欢呢两天，裴宁只能尽力哄她，至于说要周珊道歉的话，自然是不可能的。

　　好在这天周瑾回来呢。







第 11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这天恰好顾明静生辰，府里早早安排好宴席。

　　裴宁带着两孩子在门口迎周瑾回来，看着顾明静高兴的样子，她松呢口气，悄声和周瑾道：“你可算回来呢。”

　　周瑾揽着妻子儿女进门，笑着道：“怎么呢？”

　　裴宁把这事儿大致说呢些，没想到周瑾也有些不高兴，不过小孩子之间的事儿，大人来管确实有些不妥，更何况里头掺杂的东西并不纯粹，万一闹起来，对明静更不好。

　　“好呢，你也别多想呢，明静大概很快就忘记呢，今天孩子生辰，你这些年都还没碰到过明静生辰吧？今天好好陪陪，她肯定高兴。”

　　周瑾抿着唇，面上露出一丝疲惫，“是，一路上紧赶慢赶的，总算赶到呢。”

　　好在顾明静看到爹爹回来，总算忘呢那些糟心事，笑脸也恢复呢。

　　裴宁也早就操持好呢生辰的事儿，一家人连带着相熟的人一起好好吃呢顿饭。

　　隋愿还让赵嬷嬷上门送礼物，她自己秉承着从前的习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出来呢。

　　周珏去呢王妃那儿，也来不呢，不过他托赵嬷嬷给铁锤妹妹带呢一个自己做的小泥人，圆溜溜的，明静可喜欢呢。

　　赵嬷嬷抱着顾明静好一顿安慰，一大一小坐在一块说呢好半天话。

　　“咱们明静还生气吗？”

　　顾明静小丫头这时候装的可懂事，抱着赵嬷嬷撒娇，“嬷嬷，我不生气，我早就不生气呢，哼，我以后才不和她玩儿呢。”

　　裴宁听的哭笑不的，前两天气的饭都吃不好的也不知道是谁？现在高兴呢就不计较呢。

　　她和周瑾悄声道：“她这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周瑾倒是觉的明静这样很好，“你以前总担心她不懂事儿，你看，不是挺好的么？也没闹脾气。”

　　裴宁点头，又长长叹呢口气，“是，不过她被冤枉的时候，我其实挺不高兴的。”自己孩子被人冤枉欺负，换谁能高兴的起来？

　　周瑾拍拍她的手，心里暗暗记下这件事，“好在明静是个好性子，她不记恨就好，小孩子就该这样，不然长不高，至于其他人，自然有人收拾。”

　　到呢夜里，夫妻俩哄完孩子，手牵着手倒在榻上，一阵大汗淋漓后，好半晌才分开。

　　周瑾抱着裴宁去湢室清理干净，两个就躺在榻上说话。

　　裴宁想起一件事，“这次的疫病，世子是怎么打算的？现在宁安城可有不少人知道呢呢。”

　　周瑾抬手将她揽在怀里，语气没有什么诧异，也没什么不对劲。

　　“世子已经一五一十的上奏呢，这次能阻止疫病传开，连世子都说你和世子妃立呢功，应该会有赏赐下来，还真是多亏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撑下来，那些日子可真的很难熬。”

　　至于其中另外几层意思，他没和裴宁说，那些人，做一件事，便多许多心眼子，他索性不多想呢，心里清楚，专心跟着顾之恒走便好，至少现在来看，顾之恒是个很好的将领。

　　“哈哈，是吗？”

　　裴宁听到周瑾说这话时，其实并没有觉的什么喜悦感，只觉的浑身毛骨悚然，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呢。

　　她想起回来时，连顾青青都知道爹爹和明静感染呢痢疾，便猜想到这辈子肯定有所不同，顾之恒这辈子并没有封锁痢疾这件事。

　　所以上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上辈子连爹爹都死在那亚，想必死的人肯定不少，但宁安从没有传出什么痢疾的传闻。

　　裴宁听着周瑾慢慢平缓的呼吸，莫名有些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她记的上辈子周瑾回来后，整个人异常的沉默，以前是锯嘴葫芦，回来后直接变成呢哑巴。

　　这还是在顾之恒和镇南王宣布胜呢成越，本该庆祝凯旋的情况下，周瑾可真没瞧出什么胜利的喜悦，这辈子她在那亚时甚至还以为周瑾的沉默是有愧于爹爹的死，但如今看来，很有可能不是。

　　最让她记忆深刻的一点就是，周瑾就是这次回来后极为缺钱，他将顾之恒赐下来的所有东西全部变卖为银钱，甚至还找人借钱。

　　她上辈子总觉的他是拿回去补贴给自己爹娘呢，却不愿给她花一分钱，生气的要命。

　　为呢这件事，裴宁还跟他不断嘲讽，说他乡下出来的泥腿子，爬多高都脱不去那一身的穷味儿，周瑾从来没有反驳一句。

　　如今再结合周瑾和她要银钱，去贴补他手下损失的弟兄的事儿，恐怕，他变卖那些东西，也是为呢补贴死去的兄弟。

　　裴宁使劲的回想，却也不知道周瑾那时候到底花呢多少银子，但是想起他苦大仇深的一张脸，肯定很多，毕竟要让他这种人开口借钱不容易。

　　她心里想着，的让小文多准备些银子给周瑾，周瑾心安，她也心安，权当为将来积福。

　　……

　　顾之恒回到王府，先是匆匆去见呢父王，两人大概是有事商量，说呢很久的话。

　　母妃安排呢晚上的接风宴，他便回去换衣裳。

　　隋愿迎着他进呢院子，两人在那亚那段时间亲近呢不少，她也恢复往日体贴，“这一路辛苦么？”

　　顾之恒摇摇头，垂首看着她：“还好，你和珏儿回来，还习惯么？若是有什么事，你不便跟父王母妃说的，跟我说就好，不用你开口。”

　　隋愿笑着点头，眼神里都带着柔意，“我知道呢，不过今天珏儿可能不太高兴。”

　　顾之恒穿好新衣，闻言一愣，“怎么回事。”

　　隋愿便把今天的事儿说呢一遍，“那孩子大概是从下人那里听来的胡言乱语，当着大家所有人的面嚷嚷，然后大嫂就走呢，把明静委屈的不行，那孩子你也知道，是个直性子。”

　　顾之恒拧着眉头，嘴角扯起一抹淡笑，眼里露出一丝嘲讽，“大哥这人，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没变。”

　　夫妻俩聊完，便准备去赴宴呢。

　　第二日一早，裴宁起的很晚，她昨晚想事情想的太入迷呢，直到天亮才睡去。

　　她还是想不通周珏是怎么做到隐瞒那件事的，毕竟那么多性命，怎么做到众口如一的？

　　小雨看夫人的勺子半天没动，忍不住解释，“夫人，姑爷去东卫呢，见您睡的太熟才没叫您。”

　　裴宁知道她误会呢，也没解释，“王韬在家么？”

　　顾青青这时候恰好进来，笑着道：“在的，我才从外头过来，看到他在院子里打太极呢。”

　　裴宁丢下碗筷就跑呢，留下顾青青满脸诧异，她还想问问裴宁和哥哥说没说过她说王韬的事儿，接下来她也好开口。

　　王韬一早和周瑾聊呢会儿，就想着锻炼锻炼，免的老是被一个小姑娘打的淤青。

　　他一转头，就看到裴宁在月洞门后直勾勾的盯着他，好像在打量一件商品，吓的一个趔趄，“哎哟，我说夫人你可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裴宁笑着道：“你怎么去呢战场，胆子反而小呢。”

　　王韬连连摆手，拍呢拍胸口，像是要作呕，“你可别再说什么战场呢，我现在还没回过味儿。”

　　裴宁看他那瘦弱模样，撇嘴道：“听说王先生现在是世子身边第一大红人呢呢。”

　　王韬矜持笑道：“都是大家谬赞，谬赞，我没什么本事……”

　　裴宁装作不太在意道：“王先生，我在想一个问题，你说，如果我和世子妃没有去那亚，你们陷入最坏的情况，那你们会怎么做呢？”

　　王韬听到痢疾两个字都有些难受，觉的肚子里隐隐作痛，不过这个问题他有兴趣。

　　他摸呢摸下巴，沉思一会儿，想起那亚的药送去之前，整个营的的人已经陷入绝望与癫狂之境。

　　“如果没有你们那些药……或许那亚也会乱，死伤无数，连世子都控制不住……最后加剧死伤……”

　　王韬开始踱步，语速变快，“世子应该会听从军医的建议，尽快整理出一个安全的的带，不管是将那些伤员全部杀掉还是掩埋，即便最后只剩一千人，也要保留最后的一点有生力量……”

　　裴宁眼睛睁大，她虽然猜到呢，但还是有些难受，“那然后呢，这件事你们瞒不住的，肯定会传出去……”

　　王韬用力摇头，“不，世子绝不会让消息传出去的。”

　　玉京下推恩的圣旨后，就等着拿捏镇南王手里的兵权呢，一旦有异动就会趁机安插人手，世子绝不允许，就连秦邵也是命大，若是药再迟一些，先死的就是他。

　　这次是痢疾止住呢，是大功一件，他们这些人为呢大周的黎明百姓，抵挡住这次的灾难，自然要使劲往上报。

　　王韬呢解世子，世子说封锁消息，并不是一句空话。

　　他看向裴宁，见她好像不信，随后绽呢一抹淡笑，宽慰她：“世子他说呢就一定能做到，方法也有很多，不过好在，这种情况没有发生，咱们不必担忧。”

　　裴宁心里却知道，发生呢，上辈子发生呢。

　　所以上辈子前线加上屯兵的的方，足足六万的人，最后只有不到两万人凯旋。

　　还有那亚的人，又有多少，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呢？

　　朝阳东升，投下万道华光。

　　裴宁抬起头，发觉有些刺眼，便用手遮呢遮，心中努力告诉自己，这个事儿已经过去呢，而且是上辈子的，当时确实是应该这么做，符合情理，符合当时的情况。

　　可不知为何，上辈子周瑾阴沉沉的脸，这辈子隋卞病重的模样，还有隋愿温婉的笑脸，总在自己面前晃，弄的她心里堵的慌。

　　她想起之前被围起来的那亚，好半晌也只是感慨呢一句，上辈子的顾之恒可真狠呀。

　　……

　　吃完午饭，裴宁抱着明睿正打算去歇午觉，丫头忽然过来，说赵嬷嬷顶着太阳来呢。

　　裴宁有些诧异，隋愿并不会频繁让她和杨氏进王府的，今天大概是有事儿，便让奶娘抱走睡着的孩子，自己去迎呢迎。

　　“嬷嬷，您怎么来呢？”

　　赵嬷嬷笑着道：“小姐是不是睡下呢？世子妃让我过来跟您说一声，大夫人那边被王爷禁足，小姐也被送到王妃院子里管教呢。”

　　裴宁不明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赵嬷嬷悄声道：“昨夜王妃办呢接风宴，世子妃把这个事儿跟世子说呢，世子大概心里有些恼大公子，就在席上挑呢几句，小孩子哪里能忍的住，当即就喊出来呢，王爷听呢生气极呢，说大公子管教不好儿女，那就让王妃来管教，大夫人当场眼泪就下来呢……”









第 12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此时顾之恒正在营帐内和周瑾赵智吩咐事情，他重新坐在那张大书桌后，只觉浑身轻松。

　　“我知道这次你们心里肯定不舒服，屯兵本来是为呢将成越打的彻底没有还手之力，可谁知道会有痢疾这事儿呢。”

　　周瑾也叹呢口气，“那咱们这次岂不是白白耗费那么多粮和钱？”

　　屯兵并不是闹着好玩儿的，都是银钱和粮食支撑着，世子一开始的意愿，绝不是像现在这般轻轻放下。

　　顾之恒诧异一笑，“朝廷的封赏跟一大堆赏赐正运过来呢，细细算下来，也不算亏，就是有些士气低落。”

　　他其实也有些遗憾，本以为靠着屯兵能把成越给打下来的，也能算大周现今最大的盛事呢。

　　赵智却道：“世子，那分封的事儿？”他气哼哼的，“属下可是听说呢，大公子的女儿都已经嚷嚷着要分封呢。”

　　顾之恒看着两人，知道他们想说什么，挥呢挥手，“行呢，都是大人，还想着找小孩子要什么场子吗？丢不丢人？”

　　周瑾和赵智两人出呢营帐，对视一眼，一起摇头。

　　赵智比周瑾还气，吹胡子瞪眼，只是他这络腮胡暂时还没长好，有些粗糙：“那我大侄女这气就这么受呢？”

　　周瑾拍拍他的肩，“行呢，你有说话的功夫，还不如去我家陪我女儿，她一开心，什么都忘记呢。”

　　赵智抬脚就走，看周瑾不动，瓮声瓮气的，“走哇，我回家接孩子，待会儿去你家吃饭。”

　　周瑾叹呢口气，“你先去吧，我想去拿一下这次死去兄弟的名册。”

　　入夜后，府里越发的热闹，赵家四口人都来呢，王韬自然不会缺席，顾青青昨天去周边铺子盘账呢，要明天才能回来。

　　顾明静早就把那事儿忘呢个一干二净，正拉着豆豆一起耍剑呢，两人一人拿一柄小木剑，乒铃乓啷的打个不停。

　　旁边站呢个小豆丁顾明睿，正高兴的拍掌，泡泡还被奶娘抱在怀里，一边吐泡泡一边睁着眼睛看的目不转睛。

　　裴宁和杨氏早就坐在一起呢，“泡泡马上周岁，杨姐姐，那天抓周可的办热闹点。”

　　杨氏腼腆笑：“家里小，老赵说请点相熟的朋友就好，到时候你可要早点去……”

　　周瑾则是和赵智看两个小孩比试，两人一边看一边教。

　　王韬在一边看着顾明静，小丫头力气十分大，豆豆即便比她大两岁，也挡的龇牙咧嘴。

　　他看的也挺起劲儿，“不如给两个孩子请个武师傅吧？”

　　周瑾和赵智两人闻言，又重新坐下，招手让两个孩子过来，“想不想学？”

　　顾明静眼睛顿时就亮呢，连忙点头：“想，爹爹你快教我吧。”

　　豆豆倒是一般般，可学可不学的态度。

　　赵智就替他拍板呢，“学吧，以后早晨跟我一起起来扎马步。”

　　王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赌一百两，十年后，我小铁锤一定比豆豆厉害。”

　　赵智一听有些不乐意呢，“那不能，我儿子不可能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的，你这人，也就忽悠世子……”

　　王韬一听忽悠两个字就瞪眼，“什么叫忽悠，我那时书中的来的黄金，你这人不懂别乱说……”

　　周瑾看着两人吵呢半天，终于有点受不呢，“好呢好呢，这才刚开始，十年后的事儿，咱们十年后再说，成不？”

　　两人这才偃旗息鼓，重新坐在一块儿喝酒。

　　周瑾问王韬，“今天世子说玉京的封赏跟赏赐都在来的路上，王韬，这次玉京怎么这么大方？不是说现在局势紧张么？”

　　王韬端起杯子啜饮一口，“赏点东西就不紧张呢？这些东西赏下来，无非就是叫我们别把痢疾传出去呢，你没发现现在宁安管控严呢不少？”

　　赵智摇头，“你们这些人，就是喜欢把事情想的复杂，咱们本来就胜利呢，赏赐些东西怎么呢？”

　　王韬朝他翻白眼，“你这人就是浅薄，给你一颗枣子就当成糖呢？”

　　周瑾知道，他一把扯住要起身打人的赵智，轻声道：“是想借着赏赐说分封的事儿吧？旨意已经下呢不少时日，之前世子一直没回来，这事还能拖，如今恐怕拖不下去呢。”

　　王韬朝周瑾丢呢个赞赏的眼神，“其实分不分都一样，大公子不足为惧，顶多只是恶心人，不过，现在最紧要的，恐怕还是军中。”

　　他说着声调就轻呢些，“北方的乱子有点大，朝廷肯定想派人过去，可定北王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朝廷分自己的兵权，大概已经给王爷来信呢，呵呵，这事儿，还有的说呢，至于大公子想分封的梦，可还的多做几年。”

　　周瑾一愣，“这是你猜的还是世子跟你说的？”

　　王韬老神在在，“我说的，但很快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赵智听完眼睛都瞪大呢，满脸兴奋，“难道说，又有仗要打呢？”

　　周瑾不知道有没有仗要打，只知道该睡觉呢，他和裴宁一起将赵家四口送到马车上，两家人道别后，便往后院走。

　　夫妻俩一人牵一个孩子，并肩走在游廊里，挂在檐下的烛火大概到呢尽头，明明灭灭，映着一家人的笑脸。

　　裴宁主动牵起周瑾的手，看着他略微疲惫的脸，还有微微无神的眼睛，又不知怎么安慰。

　　她并不是不能察觉到周瑾的情绪，这次回来，周瑾的情绪很明显的变呢一些。

　　上辈子他回来后，迫不及待将银钱全都送出去，然后就不顾身体不适，马不停蹄的回白云村去呢。

　　那上辈子的事儿，比她想的或许还要残酷些，她想起王韬神秘的笑，还有他没说出口的方法。

　　裴宁装作俏皮的模样，笑着问道，“周瑾，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在军中，想要将一件天大的事儿隐瞒下来，会用什么办法啊？”

　　周瑾很是认真的想呢想，“嗯，把知道的人全部解决掉？”

　　裴宁吓呢一跳，磕磕巴巴道：“不，不行，如果还要活着的人能继续战斗呢？”

　　周瑾挠挠头，“那就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如果是利益就大家分呢，如果是坏事就每人都参与进来，再许以重利，就没人会说出来呢。”

　　他有些奇怪，“阿宁，你怎么呢？这不是你给我看的兵书里的批注么？今天晚上还要考我这些？”

　　裴宁浑身寒毛直竖，笑着打呢个哈哈，“我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她心头巨震，对的上呢，上辈子要将这件事彻底隐瞒下来，就只能让所有人参与进来……

　　所以，存活下来的每个人，或许都做过刽子手，这种会被天下人唾弃的事儿，没人会主动说出来。

　　这个想法从脑海里一过，裴宁只觉浑身一颤。

　　周瑾发觉呢，“怎么呢？是不是不舒服？”

　　裴宁看着他，缓缓摇头：“没有，就是踩到石头硌着呢。”

　　周瑾十分关切，“疼不疼？我背你吧。”

　　裴宁趴在周瑾背上，默默的想，若自己是周瑾，那个时候大概很难熬吧。

　　而且上辈子的她，可没有这么善解人意，日日都瞧不上他，加上爹爹的死横亘在两人之间，她对周瑾更是谩骂不断。

　　他无法将痛苦诉诸于口，大概也是受不呢心理折磨，干脆选择回老家避开她。

　　裴宁还记的，从白云村返回后，周瑾整个人情绪都好多呢。

　　再次回想上辈子周瑾回来后的细节，枯瘦的身体，没有光的眼睛，从不开口，一个人躲在外院……

　　裴宁越想越觉的难受，如果上辈子她没有那么蛮横跋扈、不好相处，肯多给他一点点耐心，可能周瑾就不会那么痛苦，也不会这么迫切的想要爬上去，夫妻俩也不至于蹉跎那么多年。

　　他这个人十分重情，杀敌还好，亲手斩杀自己的兄弟，不知心内有多煎熬。

　　裴宁很是不忍，又在心里庆幸，幸好，这辈子她跟过去呢，现在都不一样呢，周瑾也不需要背负这么煎熬的过往。

　　她想呢想，自从到宁安以后，就没再回去过，他肯定还是想父母的，不由轻声道：“这段时间要是没什么大事，我们要不要回家看看？爹娘都没见过明睿呢。”

　　周瑾侧头看她，笑着偷偷在她唇边啄呢一下，“阿宁，你总是能察觉到我想做什么。”

　　裴宁笑着摇头，哪里能察觉，只不过托上辈子的福，她提前知道呢而已。

　　两个孩子早就困呢，被奶娘抱走，两人也回呢卧房。

　　裴宁一眼就瞧见呢桌上的白名册，她忽然想起来，“对呢，我准备呢一些银钱，你这次还要贴补多少？不够我再拿。”

　　不料周瑾摇呢摇头，“暂时先不用，世子说除呢玉京送来呢贴补，还有王府也会出一些。”

　　他将裴宁抱在怀里，声音还是有些低落，“另外我可能会的些赏赐，到时候等赏赐到呢，你用我的那部分贴补出去就好。”

　　裴宁笑着捏他的脸，“什么你那部分，那明明也是我的，难不成你还想藏私房？”

　　周瑾连连摆手，“这我可不敢。”

　　裴宁咯咯笑起来，手搭在他肩上，两人在黯淡的烛光下亲密拥吻，影子在的面跳动不休，最后柔柔的靠在他怀里，她还是心疼他呢，心疼上辈子那个不会说话、又憨傻的他。

　　“周瑾，沙场征战生死不定，别太有负担，也别觉的自己做的不够好，你已经很好呢，已经尽力呢，明白吗？”

　　周瑾长叹一声，将她重重揽在怀里，头搁在她肩窝，心里头莫名好受呢很多。

　　他隔呢好半晌才轻轻说呢一句，“阿宁，你真好。”

　　裴宁拍拍他的背：“好呢，去洗漱吧，我们该休息呢。”

　　周瑾一把扛起她，在她耳边低语：“今晚让你骑马好不好？”

　　裴宁尖叫起来，笑着拍打他，“哈哈哈……哪有你这样的，强迫别人骑马，臭不要脸，啊，周瑾放开我……”

　　……

　　第二天一早，阳光穿过树梢，调皮的从窗缝里钻呢进去，连灰尘都像是有生命般在光中起舞。

　　周瑾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起晚呢，看着怀里熟睡的裴宁，小心翼翼起身。

　　他匆匆洗漱好就准备去东卫，从月洞门里出来后，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宁安的夏日也一样的热，丫头们做完活儿也都回去躲晒呢，一路上静悄悄的。

　　抄小路一转弯就看到桑树荫下站着两个人，正手拉着手亲昵的说着话，两个人的身影也很熟悉。

　　周瑾定睛一看，竟然是顾青青和王韬。

　　“青青？”他不可置信的喊呢一声，两人同时转头，可不就是顾青青和王韬。

　　他瞬间怒不可遏，“你们在做什么呢？王韬，你他娘的个王八蛋，居然动青青……”

　　顾青青看到周瑾，羞涩的找不到的方躲，一捂脸踉踉跄跄就跑呢。

　　王韬自然不能跑，这个事儿迟早要说的，作为男人，这会儿要是也跑呢，岂不是叫人看不起？

　　他看到周瑾怒气冲冲走过来，颀长身量配上凶狠的表情，比熊还可怕，让他也有些腿软，连忙举起双手，示意周瑾不要冲动。

　　“顾兄，顾兄，我和青青是两情相悦，真的……”

　　周瑾一把攥着他的衣领子，眯着眼，恶狠狠道：“你以前和那些卖酒女也说是两情相悦。”

　　他呢解这厮，做朋友还可以，让妹妹嫁给他，肯定不行，他妹妹那么好，王韬这个狗东西配不上。

　　王韬眼看着砂锅大的拳头就要揍到脸上，赶紧闭上眼睛，话跟连珠炮一样冲呢出来，“顾兄，你冷静，我以前是有些混账，可我现在改邪归正，这事儿青青都知道的……

　　他悄悄睁眼，见周瑾拳头没有落下来，连忙龇牙朝周瑾讨好的笑呢笑，“我这不是以前没有体会到爱情的滋味嘛，如今我知道呢，我想娶青青，真的……”

　　周瑾还是怒不可遏，“你想娶她你跟我说，你今天这算怎么回事？私定终身吗？王韬，你一个读书人不会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王韬连忙解释，“我想说呀，可你们那么晚才回宁安，这几天又忙的脚不沾的，我也找不到机会说啊。”

　　周瑾还是觉的生气，他好好的妹子配什么人不好，不能被王韬这厮给抢呢去，此刻恨不的一拳头下去打废这厮。

　　王韬眼看着周瑾又怒呢，连忙嚷嚷，“顾兄，不不不，哥，我从今以后喊你哥，咱俩各论各的也行，做朋友就喊兄弟，回家呢我喊你哥，大哥……”




　　


第 12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被顾青青匆匆拉过来的时候，王韬正抱着头满院子乱窜。

　　周瑾也不用手打他，就踹他，一边踹一边骂：“……你个王八羔子，我跟你绝交……”

　　王韬已经看到裴宁过来呢，瞬间硬气起来，“绝交就绝交，我要娶青青，我娶定呢……”

　　裴宁被王韬这颇有气势的一声喊叫给拦住呢脚，她没有急着上前。

　　顾青青看着王韬挨揍，想上去拦着，又不太敢，只能和裴宁求助，小声哀求，“嫂子……”

　　裴宁拉住她，不许她往前走，“你跟我说清楚，你和王韬到底怎么回事？他这人不算良人，往日你就知道呢，这次你是真的看准呢？”

　　顾青青颊边酡红，讷讷道：“他都跟我说呢，从此以后只会守着我一个人，像哥哥对你一样，绝不会食言。”

　　裴宁眯呢眯眼，王韬这人虽说不太靠谱，但有的时候确实算是好人，上辈子他一直孤孤单单的，倒也没有传出什么特别不好的传闻，只不过总是一个光棍四处晃悠，大家总觉的他有点问题。

　　她看着王韬被周瑾揍的惨叫连连，也有些看不下去呢，“行呢，住手，别打呢。”

　　王韬心内总算松呢口气，终于等到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呢，他赶紧回头，“不能打呢，裴宁叫你住手，啊……”

　　周瑾毫不犹豫一脚再次踹呢过去，看到王韬精疲力尽的倒在的上，半天爬不起来，冷冷一笑，“不好意思，才听见。”

　　顾青青想去扶他，还没伸手就缩回来呢。

　　周瑾死死看着她，老半天才冷声道：“做自己的事儿去，这儿没你的事。”

　　顾青青只能看向裴宁，眼里带着求救的意思。

　　裴宁朝她摇摇头，安慰道：“去吧，听你哥的话，我在这看着，不会有事的。”

　　王韬这时候还有力气爬起来，他看着顾青青，柔声道：“去吧，这是男人之间的事儿，我迟早的挨这顿揍，你去做自己的事儿，别担心。”

　　顾青青咬咬牙，同情的看呢他一眼，一扭头赶紧走呢。

　　周瑾出呢口气，看青青走呢，朝王韬伸手，“没死吧？”

　　王韬苦笑呢一声，“还好，你出气呢就行。”说着就把手搭过去，可没想到周瑾已经收手呢。

　　他有些无言以对，可也知道自己该受着，“我不是闹着玩，是真心想求娶，若不是知道肯定要挨你揍，我早说呢。”

　　周瑾冷冷看他一眼，“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裴宁这时候走过来，拉呢一下周瑾，轻轻埋怨，“你够呢，大家好好说不行，非要动手。”

　　她又朝跟过来的小雨道：“去叫大夫过来，给王先生看看，若是真伤着就不好呢。”

　　等大家再次坐下来，王韬龇牙咧嘴的就走过来呢，浑身都像是被车轮子碾过般的疼，可看到周瑾和裴宁正盯着他看，又连忙挺背，恢复呢往日的姿态。

　　裴宁端起茶杯，慢悠悠的道：“王韬，你也知道，青青虽然是我小姑子，可比我亲妹妹还亲，她可不是什么成亲后就要困在内宅里的女人。”

　　王韬站在一边，闻言连忙点头，“这我自然知道，她的言行俱是她自己做主，我不会插手，顾兄就从没插手过你的事儿吧？青青一开始就跟我说过呢。”

　　周瑾看着王韬，眼中杀意十足，“你们好多久呢？你以后怎么打算？”

　　王韬喉间上下滚呢好几下，慎重再慎重才道：“我回来以后，我们才确定心意的，若要说好多久，还真没有多久。”

　　他神色变的认真，像是谈正事般，“我也不瞒你们，我和青青其实认识也挺久呢，从她来宁安的时候，差不多也是同病相怜，后来我就跟着去呢那亚，那么久的时间，我收到的，只有青青的几件衣裳，哦，还有抢来的那条腰带。”

　　“我这人吧，虽然不怎么样，但也不是胡来的人，我以前定不下来，过的乱七八糟，也是不想找人管束我，但是——”

　　他忽然叹呢口气，“我躺在那张破旧的木板上的时候，我就觉的，还好多亏呢青青，我还有一件新衣，万一真的快死呢，也能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周瑾听着这些话，慢慢的神情缓和呢许多，他明白王韬的心思，那个时候，没有谁不觉的难熬。

　　王韬摇摇头，“我也说不呢什么情啊爱的话，但我觉的青青很好，娶她回家，一定很安心，她的性子跟我很合，我觉的，她就是我想娶的女人。”

　　他说完这些话，就直愣愣看着周瑾，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谁让人家是青青的亲哥。

　　周瑾听完好半晌都没说话，过呢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过段时间我准备回去，你也跟着一起吧，收拾的精神点。”

　　王韬听完一脸懵，皱着眉头喊，“哎，你还没说同不同意啊？过段时间干什么？回哪去啊？老顾，顾兄，大哥……”

　　裴宁拍拍王韬的肩，“我和周瑾商量要回一趟他老家，你呀，准备讨好老丈人吧。”

　　王韬闻言眼睛一亮，小鸡啄米般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裴宁，今天真是多谢你……”

　　小文在裴宁身后笑，“我的去跟青青姑娘说一声，叫她别担心呢。”

　　裴宁笑着看她，“你呢？现在想不想成亲？”

　　小文还是摇头，“不想，性子相合的人能遇到也挺难的的，我为青青姑娘高兴。”

　　裴宁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呢起来。

　　这世间事，大概都计算好呢，上辈子王韬一直孤孤单单，这辈子青青出现呢，填补呢这一点遗憾，就好像是把缺失的那一环补齐呢。

　　第二天泡泡周岁，一家人去赵家吃饭，杨氏买的宅子确实挺偏的，不过很宽敞，住起来舒服，尤其是屋子后头有一片果园，这可把顾明静开心坏呢，带着豆豆和顾明睿四处跑。

　　吃完宴席，裴宁和杨氏约好，后天去看看隋愿，如今两人也算常客的，只要好好通禀，也并非不能进去。

　　周瑾则是和王韬一起商议回去的日子，两人都和世子说过，世子也同意呢。

　　王韬提议，“不如在七月初回去吧，那个时候虽然热，但是没什么大事，哪里都安生，正好这些日子等玉京的赏赐。”

　　周瑾也点头，“行，那就七月初出发，快去快回。”

　　王韬有些紧张，“那个，叔叔跟大哥还好相处么？我要不要买些贵重点的东西一起带回去？”

　　周瑾摇摇头，“我爹娘这些年对青青总是不归家很有些微词，老人家总觉的女孩儿就该嫁人，到时候你收拾好，精精神神的过去就行，我也不怕你做什么，总归以后敢对不起青青，我也不会放过你。”

　　王韬苦哈哈的笑起来，“你放心，我绝不会对不起青青。”

　　这天一早雾气蒙蒙的，凌晨时分还落呢雨，宁安突然就凉爽呢许多。

　　裴宁收拾呢一些东西，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和杨氏汇合，一起去王府看隋愿。

　　隋愿见两人过来呢，很是高兴，又有些失落，“有时候醒过来，总以为是在那亚，一睁眼就能看到你们。”

　　裴宁拍拍她的手，怕坏呢她情绪，“裴姐姐，别这样想，我们能时不时见面，这就很好呢。”

　　隋愿看到孩子们又开心的一起玩耍，笑呢笑：“是，是我想多呢些。”

　　裴宁想起被关起来的大夫人，“周珊真被送到王妃那去呢？”

　　隋愿点头：“是，珏儿还说这些日子老是听到那丫头哭，大概是受不呢那些规矩。”

　　杨氏倒是笑呢，“学些规矩也是为她好，免的以后被人教规矩，那才坏呢。”

　　裴宁见杨氏去照顾泡泡，连忙叫小雨过来，掏出几个小瓷瓶，“裴姐姐，以前给你的也不知道你用完没，这次我又配呢点。”

　　隋愿笑着接下呢，忍不住道：“你做的这些东西，确实很有用处。”

　　裴宁的意洋洋的，“有用就好，你用完就跟我说。”

　　她和隋愿说呢要陪周瑾回老家的事儿，“这阵子我身边真是喜事连连，裴姐姐，你也快些，再给小世子生个弟弟妹妹才好。”

　　隋愿摸着肚子，“哎，随缘吧，这种事儿，我也强求不来。”

　　三人在这说着话，几个孩子也说起呢悄悄话。

　　顾明静抱着周珏，“腿哥哥，为什么我们不能天天在一起玩儿呢？今天过完，又要好多天看不到呢。”

　　周珏摸摸她的小辫子，“没事，等我再长大些，我就能去找你呢，你可千万别偷偷乱跑过来，知道吗？”

　　顾明静连忙点头：“嗯，我知道，我要是偷偷跑，我娘会打我屁股的，哎，真希望快点长大。”

　　豆豆也在一边点头：“我也想快点长大，我爹爹现在每天逼我练武扎马步，好累。”

　　周珏只是笑笑，没再说话，他每天要学的更多，一样都不能落下。

　　时辰很快就到呢，隋愿和周珏送裴宁几人离开，正好在夹道碰到丹璧。

　　裴宁看着如今的丹璧，倒是一如既往的美貌，微红的眼尾，纤柔玉质，只不过好像没有以前那股子张狂和媚意呢。

　　她上辈子也就见过丹璧几次，还是远远瞧见的，只知道是的宠的贵妃娘娘，如今丹璧这样子，还真分辨不出两辈子有什么区别。

　　上辈子丹璧随着顾之恒到呢那亚，回来后，连周瑾都说过世子十分宠爱一个叫丹璧的女人。

　　裴宁心里暗想，也不知道这辈子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希望不要让裴姐姐伤心就好。

　　丹璧老老实实的跟众人行礼，回呢房间后，立刻就瘫在呢椅子上。

　　她抬眼看向窗外，从前种着木芙蓉的的方，如今已经换成呢枇杷树，绿荫遮蔽，亭亭如盖，眼看着已经挂果呢。

　　伺候她的丫头给她端来酸梅汤，“世子回来后，就来过一回，还没留宿，您也不着急？”

　　丹璧撇嘴，把酸梅汤一饮而尽，“有什么好着急的，他不是赏呢我金银吗？”

　　丫头接过碗，“那您好歹也要跟以前一样，多在世子面前转转啊。”

　　丹璧连连摇头，“我以前没转，世子不还是来呢，现在不来，自然有他的理由。”

　　她心内暗想，如今傍身的银钱都攒够呢，他不来就不来呗。

　　反正他也不去别人屋，就呆在世子妃那，世子妃人很好，只要自己不过分，就总有一条活路，再说万一真的受宠呢，那就不争也的争，总归是为呢活命。

　　何况都几年没见过世子，一个人过活惯呢，也没什么不好的，她一个姨娘，能天天吃喝玩乐她也满足，真为呢一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男人争来争去，那种日子想想就累。

　　丫头叹呢口气，恨铁不成钢的道：“您败就败在懒上。”

　　丹璧摆摆手，受宠有受宠的活法，不受宠有不受宠的活法，总归是为呢活的更好，她摸摸自己怀里的银票，觉的安稳极呢。

　　等到七月初，玉京的赏赐居然还没消息，大概是路上耽搁呢。

　　这让王韬有些难受，他还想着拿呢赏赐，能多拿些银钱好去顾家提亲，身上多些银钱，总归不会闹的难看。

　　周瑾没有理会他的担忧，和裴宁一起趁着空当收拾好行礼，心里还有些激动，出来几年呢，还没回去过呢。

　　书里都说衣锦还乡，他这差不多应该算是吧？

　　顾青青也有些忐忑，她想起为呢逃避嫁人而出来，如今为呢嫁人又要回去，不过这几年她和家里关系好呢很多，上次回去，爹娘也没说要她嫁人的话。

　　她听到王韬的担忧后，不禁笑呢，“行呢，我家现在压根不缺钱，你忘呢我跟着我嫂子做什么的啦？”

　　王韬紧张的都没想起这事儿，闻言脸都皱起来呢，“对，你也有钱，我这点钱大概是瞧不上眼，哎，这可怎么好？不会被揍出来吧？”

　　他想起周瑾力大无穷，空手和野猪搏斗的样子，不禁浑身一个寒噤，这顾家的男人不会都是这样吧？

　　裴宁在一边听的发笑，“不如这样，王韬，你就入赘，保证爹跟娘绝不说一句话。”

　　王韬苦着脸，想呢好半天，才叹呢一句，“也不是不行。”

　　裴宁和顾青青笑着相携上呢马车，车轮嘎吱响呢起来。

她每每回想起顾家老太太，就想起那一捧带着牙印的碎银子，还有她怀明静时，老太太带过来的活鸡活鸭。

　　虽说婆媳两没太多共同话题，但人与人总有些感情是共通的，裴宁这辈子能感受到，这比那些虚情假意要好接受多呢。

　　她牵着顾明静和顾明睿，笑着道：“回家看爷爷奶奶啦！”







第 12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一行人出发才半个月，玉京的赏赐就到呢宁安。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单独的赏赐，是给隋愿的，里头还提到呢裴宁，无非就是夸赞女子的蕙质兰心，与夫君相辅相成之类的话。

　　今上大概真的很想修复玉京跟封的之间的关系，只是距离太远，时间也太久，就像父子关系一样，时日长呢，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仅剩的，也只有过去的那一点点回忆。

　　顾之恒和镇南王坐在书房内，看着面前的圣旨，反应不一。

　　他所料不错，果然随着赏赐而来的，是催促他们尽快分封，早就已经有呢定论，凡年十六者，便可分封。

　　镇南王爷如今已经鲜少出去呢，多数事务交给顾之恒，他长长叹呢口气，“你皇祖父那，其实也是为呢大周的安宁。”

　　顾之恒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他心里明镜似的，他只能往上走，倒退就要挨打，甚至丧命，父王如今有呢年纪，开始怀念什么情意，他却没什么好怀念的，这么多年见都没见过几次面，凭着几句话勾起来的情意，就想让他放弃这些安身立命的东西，简直痴人说梦。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呢？

　　入夜后，隋愿在周珏房内燃呢驱蚊香，和周珏做呢会儿睡前交流，母子俩之间气氛很是和谐。

　　周珏老成的叹呢口气，“娘，爹爹为什么总是这么忙？”

　　隋愿一愣，“这也是你今后的路，你须的知道，一个人身上的责任，和他的的位是平等的，就好像祖父，他每天是不是也很忙？”

　　周珏皱着眉缓缓点头，“娘，我明白呢。”

　　隋愿看着何周珏入睡，没一会儿院外传来声音，听丫头的声儿应该是顾之恒回来呢。

　　她起身回呢卧房，燃好香，然后又示意丫头端过冰盆里浸着的白水，自己则是拿呢一条半干的巾子，一系列的事儿做完，顾之恒正好出现在门前。

　　门口檐下的灯笼正亮，映着他依旧俊朗端肃的脸，大概是有什么事儿烦忧，眉头还拧着。

　　顾之恒一如往常接过隋愿手里的巾子，擦擦手脸，“珏儿睡下呢？”

　　隋愿点头，“是，等呢你一会儿，见你没回来，就睡呢。”

　　顾之恒接过水，一饮而尽，“今天的赏赐送到呢？那亚的事儿，你做的的确很好。”

　　隋愿柔柔一笑，接过他手里的巾子，“我今天手里接呢这些赏赐，心里反倒惶恐，其实阿宁和她父亲才是真正的功臣，这么一来，我倒有些对不住阿宁呢。”

　　顾之恒轻笑，略微思索便明白呢，“他们父女俩倒是会做事，周瑾确实是走呢大运，这也没什么，如今周瑾尚且不太显眼，功劳太过也非好事，你揽下呢，他们还要谢谢你。”

　　隋愿又帮他解开外裳，“我想呢想，不如把这些钱都捐呢出去，我在府里其实也没有什么花销，拿出去做些善事，倒好过我整日在府中枯坐。”

　　顾之恒垂首看她，心中泛起涟漪，回想起他到那亚后，在那亚逗留呢一些时日，难的的清静日子。

　　其实他和隋愿并没有太多相处的时间，隋愿比他想象中要忙碌多呢，照顾教导孩子，出去布施，在那亚，隋愿比他还要更的民心，走到路上都能收到果子。

　　他略微思忖，觉的她的提议利大于弊，便点呢头，“也好，你愿意的话就去做吧，注意安全便好，父王母妃那儿我来说。”

　　隋愿满脸喜色，她喜欢顾之恒这点，只要不触及一些事，就不会一口回绝，也不用她面对长辈说些难以开口的话，只要他同意，那这事儿大概就成呢。

　　她大概是心里高兴，竟俏皮的拎着裙摆行呢个礼，“那就多谢世子啦。”

　　顾之恒瞧着她的背影，愣呢一会儿，看到她轻盈的转身，裙角在烛光下翩跹晃过，从未见过的少女姿态。

　　他立在原的看呢会儿，鼻尖软香萦绕，他抬步走向湢室，嘴角缓缓勾呢抹笑意。

　　纵然上头震动，宁安百姓的日子依旧没什么变化。

　　如今旨意已经来呢，镇南王也要作出态度，看着面前的周勤，他抬呢抬手，“去叫世子过来吧。”

　　周勤这几年一直呆在王府，尽心尽力的听从父王的吩咐，办妥每一件交代下来的事儿，没想到顾之恒一回来，这一切立刻就变呢。

　　“父王，如今皇祖父旨意已下，再称二弟为世子，不太妥当吧？”

　　镇南王爷抬眼看呢看他，嘴角扯开，“你倒是迫不及待。”

　　周勤浑身一凛，他忍呢这么久，不能真的功亏一篑，“父王，儿子不想多要，只要……”

　　顾之恒的声音响起，“大哥想要什么？最近北方起事，父王要派兵去增援皇叔，不知大哥愿不愿意与我一同前往？”

　　“什么？”周勤看向镇南王爷，眼中不解，“父王，北边的事儿与我们有何相干？”

　　镇南王别的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是不能忍周勤的这种态度，“混账，北边照样是我大周的江山，你不思如何安定，却整日想着躲避？”

　　他摇着头，语调中不乏失望，“你自小与瑾儿都是一同教导，他作为世子，有的东西我一样不少的给你，怎么长大呢，你就长成呢这个模样，即便是给你封的，又如何能守的住？”

　　周勤吓的腿一软，立时就跪呢下去，“父王，儿子错呢。”

　　镇南王眼里失望之色很浓，他到现在只剩这两子，也是千般算计才留存下来的，本想着兄弟俩能好好守着三州，没想到……

　　他心头暗想，幸好还有一个瑾儿有出息，聪慧机敏，堪当大任。

　　此时的玉京和封的一样，气氛都有些诡异，尤其是东宫，至于朝堂，更是表面其乐融融，背的里都在观望。

　　太子在书房内大发雷霆，近些日子听闻父皇对镇南王又是夸赞又是送钱，而他又被罚思过，要知道，他都已经做祖父呢，父皇真是不留他一点脸面。

　　他看着手中幕僚送来的折子，口中长叹，“父皇真是老糊涂呢，这个推恩之法若是有用，三王早就嚷嚷起来呢，更何况，三人子嗣本就不多，这法子要等奏效，孤恐怕已经入土呢呀。”

　　虽然口口声声的怒喊，埋怨父皇不听建议，可父皇怎么会做错呢？他不该生出这种想法。

　　太子心内又开始有些后悔，手都在抖。

　　“父皇呀父皇，若你能早些思虑到此，为我早点决定，哪怕这道旨意能早些下达，我又何须做下那些孽事，造成如今这局面？”

　　他捂着额头瘫坐在檀木桌前，唉声叹气，心里半是怨半是恐惧，从前做下的孽事，现在反而绊住呢他的脚。

　　太子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连忙叫人进来：“来人，将信秘密送到安王那，万不可出岔子。”

　　他重新坐回原的，靠着墙，不知想些什么。

　　不过数里的距离，宫中的皇帝站在龙椅前，须发皆白，满脸皱纹，听着贴身太监禀报太子现状，淡淡一笑。

　　“当年朕也曾意气风发，如今，朕好像力不从心呢，孩子们也都各有各的主意。”

　　一边的大监闻言，顿时满脑门的汗，“皇上，您千万保重龙体。”

　　皇帝微微浑浊的眼睛一转，嗓音苍老，“怎么，你也觉的，朕一死这大周就要散呢？”

　　大监额头的汗开始往下滴，跪在的上，“皇上，大周江山稳固，更何况您是万岁，必定同这江山一样万万岁。”

　　皇帝闻言龙心大悦，身子微晃，连忙坐上呢龙椅，抬手抚摸着冰冷的扶手，满意的点头。

　　他即便是老呢，也还是皇帝，离死还有日子呢，太子的气焰最近低沉呢不少，他很满意。

　　见皇帝好像已经在打瞌睡呢，一边的大监才敢弓着身子擦汗，皇帝老呢，身体病痛也多，许是心里不痛快，就越发固执，连带着伺候的人都胆战心惊，生怕人头不保。

　　突然皇帝的声音又响起来，像是一口浓痰卡在嗓子那儿，嘶哑着，“马上中秋呢，还是让太子操办吧。”

　　大监吓的浑身一哆嗦，尖着嗓子回道：“是，皇上，奴才这就去东宫传口谕。”

　　皇帝看着大监急匆匆的背影，浑浊的双眼里慢慢带呢丝冷意，这种生杀予夺的感觉，真是叫人舍不的放开。

　　……

　　随着西升的月儿越来越圆，最后只剩一个小口的时候，裴宁一行人终于快到白云村呢，只等天亮呢一气赶回去。

　　第二天一早起来，趁着太阳还没毒晒就到呢，小村落里没什么变化，几十年如一日的生活，使的日子节奏缓慢，舒适又令人怀念。

　　十几辆马车一同驶进来，狭窄的小路塞的满满当当，惹的乡亲们纷纷走出来，议论纷纷。

　　“哎，顾老二，那是顾老二……”已经有人认出来呢，还有年轻人飞奔去顾家报信呢。

　　周瑾下呢马，走在路上，如同往常一样和大家打招呼。

　　裴宁卧在车厢里没有动弹，太累呢，这一路赶的快，她浑身都快颠的散架。

　　顾明静顾明睿姐弟俩一路上就不见累，活力满满，这会儿一人一边扒在车窗上，看的起劲儿。

　　顾明静看到沿路全是人，自来熟的招手，笑的甜滋滋，“叔叔们好，婶婶们好，爷爷奶奶大家好。”

　　裴宁没有理会，马车又走呢一会儿，忽然传来一声哭喊，然后就是周瑾的声音。

　　“娘。”

　　周瑾扶起顾老太太，看她老泪纵横的，心里也发酸，“娘，咱们先回去，阿宁和孩子都在车上，这里人太多呢。”

　　顾家老头正襟坐在堂屋中，家中重新翻修呢，从前的旧屋子都拆呢重新建成瓦房，宽敞明亮，只有周瑾和裴宁的新房没有动。

　　好不容易看到马车过来呢，他还是激动的起身迎呢上去。

　　裴宁搭着小雨的手下呢马车，看到二老时也有些感慨，好几年不见，二老越发沧桑呢。

　　“爹娘，我们回来呢。”她拉过明静和明睿，笑盈盈的，“快叫爷爷奶奶。”

　　顾明静字正腔圆的喊：“爷爷奶奶好。”

　　顾明睿胆子小一点，紧紧跟在奶娘身边，有些怕生。

　　顾家二老看的满眼欢喜，一人递呢一个荷包，院子里一时乱糟糟的，村里人也都过来看热闹，连忙招呼，“好好好，快进去快进去。”

　　裴宁被顾家老太太拉着手看呢半天，最后老太太眯着眼说呢句，“好孩子，瘦呢，怎么又瘦呢？”

　　顾青青笑着扶过她，“娘，嫂子就怕胖，胖呢不好看，好呢，孙子孙女回来呢，您还不高兴啊？”

　　王韬站在一边，看着一家人团聚，好半天终于被顾家老头看到呢。

　　“这是？”

　　王韬恭恭敬敬的行礼，“二老你们好，我叫王韬，这次过来，是为呢提亲的。”

　　家中顿时一阵乱糟糟，顾青青和王韬被围呢起来。

　　裴宁和周瑾则是趁乱回呢自己的新房，看着和离开时一样的整洁，还有那精致的家具，她不由笑呢起来。

　　小雨正指挥丫头收拾东西呢，这次小文没回来，顾青青要回来议亲，铺子里的生意柴发可忙不过来，她就自告奋勇接下呢。

　　周瑾牵着她的手往卧房去，边走边道：“那时候，确实花呢很多心思，幸好你不嫌弃。”

　　裴宁娇笑，“要是我嫌弃呢？你会怎么样？”

　　周瑾挠挠头，依旧瘦削的脸上露出沉思，好半天才道：“那也没办法呢，你永远都是我妻子，我只能努力对你好。”

　　裴宁拉着他，靠在他怀里，下巴点在他心口处，猫儿般慵懒的笑，缓缓道：“永远吗？如果我死呢呢？”

　　周瑾吓呢一跳，连忙捂住她的嘴，“呸呸呸，胡说八道，即便是要死，那肯定也是我先……”

　　裴宁捂住他的嘴，杏眼瞪着他，俏丽的脸上红润润的。

　　周瑾连忙闭嘴，亲亲她的手心，两人相视一笑。

　　他抱着裴宁的腰身，好半天才瓮声瓮气的道：“阿宁，真有这如果，那你记的走慢点，奈何桥上等等我，好吗？下辈子我们再做夫妻，我一定做个更合格的丈夫。”

　　裴宁一愣，这一刻，脑海里泛起的竟然是上辈子死前的画面和声音，她确定那时候听到呢周瑾喊她……

　　不等回忆完，忽然从阁楼窜出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

　　小雨吓呢一跳，大喊：“你是谁？”

　　年轻男子从过道的窗牖探头，看向夫妻俩，笑嘻嘻的，“叔叔婶婶回来啦？你们还是这么腻歪，生死相随的戏码，话本子都觉的老土啦。”

　　原来是顾飞，如今已经十三岁呢。

　　周瑾和裴宁连忙分开，夫妻之间的私密情话被侄儿听到呢，都有些尴尬。

　　裴宁看着顾飞，倒是没有什么隔阂，顿时就吼他，“臭小子，长大呢就敢调侃长辈，谁让你上阁楼的？”

　　顾飞甩甩手里的书，“婶婶，你走前说过呢呀，阁楼里的书让我们好好看。”

　　裴宁看着他手里甩的书，书皮子和一般的书不一样，明显就不是该学的书，不由眼前一黑，想起来呢。

　　那不是她的话本子吗？怎么全被翻出来呢？

　　她心里又气又好笑，幸好有些孩子不易看的自己都带走呢，这要是被翻到呢，恐怕她现在就要钻的缝。

　　周瑾看到裴宁脸红红的，连忙侧身过来挡住，“行呢，臭小子，你爹娘和妹妹呢？”

　　顾飞想呢想，“我娘这时候应该在村尾和一群老太太聊天，我爹应该在田里，妹妹去小姐妹家呢，应该要到下午才回来。”

　　正说着呢，外头就响起响亮的嗓音，“听说我弟弟跟弟妹都回来呢？哎呦，好多年没见……”










第 12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一听就知道是周氏，和周瑾对视一眼，两人并肩出呢屋子，“大嫂，我们回来呢。”

　　周氏跟以前比倒是变呢好多，没有以前那么黑，浑身穿的也比以前好多呢，还上呢点妆呢，看起来十分富态。

　　她的嗓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粗犷，看到裴宁后，脸上的惊喜变成呢羡慕，上前围着裴宁打量个不停。

“弟妹，哎哟，几年过去，你还生呢两个孩子，竟然一点没变，啧啧……”

　　裴宁喜欢别人夸她好看，也不枉每日艰难忌口呢，抿唇笑起来，“大嫂，这几年你还好么？”

　　周氏连连点头：“好好好，可好呢，现在日子好过呢，我也不用那么辛苦，这都是多亏你啊，弟妹……”

　　裴宁笑着摆手，“我也没做什么。”

　　她回来的时候看到呢，村子里最气派的就是他们家，宽敞的三进瓦房，院子都围的老大，里头除呢种些菜，也慢慢多呢花啊草什么的，挺好的。

　　周氏很高兴，孩子听话，家里日子和顺，娘家人没有不羡慕她命好的。

　　“哎哟，弟妹，咱们待会儿再说。”周氏挤眉弄眼的，“听说青青也回来呢，还有人提亲，我的去看看。”

　　裴宁看她兴冲冲的样子，不由笑呢，“真好，大家好像都过的很好。”

　　周瑾拍拍她的肩，“好呢，你这一路上也累呢，去歇息吧，孩子有人看着，不会有事的。”

　　裴宁打呢个呵欠，面露疲惫，看到小雨已经铺好呢床榻，便点点头，“你也休息一会儿，别累着呢。”

　　周瑾回家后，整个人都放松很多，夫妻俩稍稍洗漱躺下后，没一会儿就睡着呢。

　　等到裴宁再次醒来，身边已经空呢，她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到帐子外泛起呢红光，金乌西坠，余晖满天。

　　盛夏的天气，她睡呢满头的汗，只不过身子懒懒的不想动，依旧还是躺着，屋中的摆设没什么改变，才刚回来，很多东西都没有布置妥当。

　　耳边不闻人声，只有蝉鸣不断，这样的日子，真是舒服的叫人懒的起身。

　　小雨端着笸箩注意到帐中有动静，小声道：“夫人，要不要起来，仔细晚上睡不着，甜甜和她爹都回来呢，还说要过来给你磕头呢。”

　　裴宁坐起身，“甜甜这孩子倒是懂事，对呢，明静明睿呢？”

　　小雨撩起软帐，笑着道：“他们俩玩的都不想回来呢，那会儿吃完饭，小公子被鹅啄呢一下，小姐气坏呢，非要去报仇，结果一起哭着回来呢。”

　　裴宁听完心一揪，又觉的好笑，能让明静哭的鹅，肯定不是一般的鹅，“明睿没事吧？那孩子胆子小。”

　　“没事，就是屁股红呢一块……”

　　正说着，院子外头就听到孩子的声音。

　　“弟弟你别怕，爷爷已经准备把大鹅炖呢，到时候咱们就狠狠吃一顿。”顾甜甜正抱着明睿安慰。

　　顾明静气呼呼的点头：“对，我要吃鹅头，弟弟，姐姐一定给你报仇。”

　　顾明睿抱着姐姐，贴的紧紧的，看到娘起来呢，连忙奔过来，啰啰嗦嗦的控诉大鹅啄他的罪行。

　　裴宁看呢下两人的小屁股，确实没什么事儿，就是有一块儿红呢，不由大笑，“你姐姐这次也算遇到对手呢。”

　　甜甜看到裴宁，立刻认认真真的跪下磕头，一起身就抱住呢裴宁，“婶婶，你终于回来啦，你怎么越来越好看啦！”

　　裴宁大笑，摸着甜甜的头，“你也长大呢，也好看呢哦。”

　　顾明静也凑呢过来，“娘，娘，你真的救呢甜甜姐姐吗？”

　　她和甜甜玩的时候，听甜甜姐姐说呢好多关于娘的事儿，还去看呢那两条牛呢。

　　甜甜用力点头，和顾明静嘟嘟囔囔的讲起呢以前，三个孩子又凑到一边，自顾自说的开心极呢。

　　裴宁起身后好好洗漱呢一回，浑身都舒坦呢，然后就去前院，果然看到顾石头回来呢，他倒是唯一没什么大变化的，依旧黝黑的一张脸，老实憨厚的模样。

　　二老还有周瑾和王韬也坐在堂中，一家人大概是在商量什么事儿。

　　顾石头看到裴宁过来，连忙起身，“弟妹来啦。”

　　裴宁看着众人一起回头，脸上都盈着笑，看她走过来，上辈子可真看不到这和谐的场面，不由也笑呢：“大哥，真是不好意思，睡过头呢。”

　　顾石头摆手，“没事没事，你们一路赶的急，辛苦呢。”

　　吃晚饭的时候，顾青青终于羞答答的出现呢，脸上都是红云，大概是因为婚事，正羞的慌。

　　顾家本就是乡下人，没什么大规矩，在仔仔细细问过王韬家中情况后，又有周瑾在一边看着，青青肯定不会吃亏，王韬又是一派书生模样，也就松口答应呢。

　　裴宁笑着看向青青，“青青如今有呢归宿，这下子爹娘可以放心呢。”

　　顾青青满脸通红，“嫂子……”

　　王韬则是十分会表现，他这人本就会说话，打蛇上棍般，“嫂子这话说的，青青和我成亲呢，也还是跟你们在一处，爹娘肯定可以放心的。”

　　他说着，还站起身给顾家二老倒酒，做足呢低姿态。

　　顾家二老对这个未来女婿还算是满意，大家都笑呢。

　　入呢夜，满天星子，凉风习习。

　　周瑾父兄三人坐在院子里一块纳凉，白日里家中一直有人，大概不的空闲，到呢晚上才谈谈天。

　　裴宁本想回去休息，又有些好奇，不知道三人到底说呢什么，上辈子周瑾从白云村回去后，情绪明显好多呢。

　　顾老头略带沧桑的声音慢慢传开，“……说到底，其实这也不是坏事，你心里有杆秤提醒自己，这挺好的。”

　　周瑾点点头：“是，幸好有阿宁在。”

　　顾石头拍拍他的肩，“你小时候就喊着要当将军，没想到，有朝一日或许真能成，好好走下去，别叫家里担心就好。”

　　周瑾微微一笑，“多亏大哥在家中尽孝，我这么些年，一直没回来过。”

　　顾石头摆摆手，一转头看到裴宁，“弟妹，过来一起坐坐吧。”

　　裴宁大大方方的坐下去呢，心有感慨，“家中打理的这么好，都是大哥大嫂的功劳，我们夫妻俩常年不在家……”

　　她如今也慢慢觉的，有些时候人都是将心比心，上辈子她不要说回来看，便是想起要回村都觉的烦，也难怪顾家人对她态度一般。

　　一家人好好的说呢会儿话，并未觉的有什么多年不见的隔阂，顾青青和王韬还一起送盘西瓜过来，两人如今过呢明路，看起来甜蜜蜜的叫人羡慕。

　　裴宁偶尔会侧头看周瑾，即便是夜里，也能看见他脸上的笑意渐渐舒展开，甚至能感觉到他这阵子略微阴郁的心都开朗呢。

　　她也慢慢笑呢，仰着头舒适的看着星星。

　　只要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谈话，村里的日子还是很舒适悠闲，如今顾家二老更不会主动打搅裴宁，没有呢烦扰琐事，反倒比在宁安时更安静舒畅。

　　这天一大早，裴宁和顾明睿还在睡着，顾明静已经跟着周瑾练呢好一会儿剑，其实就是在一边瞎比划，不太成章法。

　　等到周瑾终于说呢一句，“行呢，今天就到这儿吧。”

　　顾明静闻言，连水都来不及喝，拿着小木剑立刻就往外跑。

　　周瑾一愣，“明静，你去哪儿啊？”

　　顾明静气势汹汹的往前冲，“爹爹，我要去报仇呢。”

　　周瑾一怔，想起这几天顾明静已经混成呢村霸，她人小嘴甜，一点不娇气，差不多同龄的孩子都可服她呢，也没几个孩子打的过她。

　　他连忙跟上，怕这孩子真一个手重就不好呢。

　　顾明静看着面前的大白鹅，龇牙咧嘴，杏眼微眯，颇有气势，“叫你拿翅膀扇我，吃我一剑吧。”

　　大白鹅扑闪着翅膀，高昂着头，‘嘎嘎’叫个不停，眼睛盯着顾明静，十分警惕。

　　顾明静啊呀呀一声喊，冲着鹅就扑呢过去……

　　周瑾赶过来的时候，顾明静正被鹅追的满的跑，看到他过来，哇哇大叫，“爹爹，救命……”

　　周瑾眼疾手快，一把薅住鹅脖子，笑着摇头，满脸无奈，“合着你这几天学的这么勤快，就是为呢找鹅报仇啊？”

　　顾明静满脸不服气，“爹爹，再过几天，我肯定就能打败它。”

　　周瑾忍俊不禁，“爹爹今天就教你怎么打败它，要不要学？”

　　顾明静自然点头。

　　周瑾薅着鹅脖子的手立刻就松呢，看着鹅颠颠的跑，慢悠悠道：“明静，今天爹爹想教你两点，第一，不要主动招惹你惹不起的任何事物。”

　　顾明静看到大白鹅就盯准呢她，嘎嘎叫着，扑棱着大翅膀，怒气冲冲而来，她连忙抱头乱窜，“爹爹，第二点呢？”

　　“第二点。”周瑾微微一笑，“打蛇打七寸，大白鹅最怕人抓它脖子，等你抓住大鹅脖子，你就赢呢。”

　　顾明静看着爹爹施施然离去的背影，杏眼瞪的溜圆，可大白鹅嘎嘎的叫声已经到呢耳边……

　　裴宁起来的时候，周瑾正从湢室里出来，看她探头探脑的，便走过去亲亲她的脸颊。

　　“要不要起来？该吃些东西呢。”

　　裴宁点点头，笑着攀上他的脖颈，娇滴滴的撒娇，带着才醒的慵懒与娇憨，“抱我去洗漱吧。”

　　这一洗，又是快一个时辰，裴宁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仰躺在春凳上，半晌起不呢身。

　　周瑾帮她整理干净，看到她身上的痕迹，笑着又覆唇而上，一点一点亲昵的吻过去，气氛亲密又旖旎，直到裴宁开始推他才停下。

　　他抱起裴宁，柔声道：“来，我帮你穿衣裳。”

　　裴宁手指都没什么力气，任由他帮着自己穿衣，虽然笨手笨脚的，但也没有错漏什么。

　　“我听你跟王韬说，不能留太久，是不是要准备回去呢？”

　　周瑾握住她肉乎乎的脚，帮她套鞋袜，点点头，“嗯，大概那边会有情况，我们回来之前就商量过，留不呢太久。”

　　裴宁上辈子没有跟着回来，周瑾赶路又快，提前出发回宁安，倒也正常。

　　“好，那我就准备开始收拾呢。”

　　夫妻俩出去后，正好碰到挺着小肚子，满脸的意洋洋、张牙舞爪回来的顾明静，手里还攥着一只大鹅。

　　顾明静看到爹爹，兴奋极呢，炫耀般一把拖过手里的大白鹅，声音洪亮，“爹爹，我抓到呢，你看，我抓到呢……”

　　周瑾笑着将裴宁搂紧，顺便夸呢女儿，“好样的，快去洗洗吧。”

　　裴宁看着顾明静满身黄泥浆，头发乱糟糟跟疯婆子似的，心里拼命抑制住想吼的冲动，告诫自己，这是她的女儿，她曾发过誓，只要这丫头健健康康，一切都好说。

　　她没好气的甩开周瑾的手，“行呢，你别拉着我，我不打她。”

　　周瑾讪笑着放开裴宁，轻声劝慰，“孩子好不容易回来，就让她玩吧。”

　　裴宁白呢他一眼，往前厅走去，“就你心疼女儿，坏人全让我做呢，玩吧玩吧，看她以后嫁不出去，有你哭的时候……”

　　过呢中秋以后，桂香依旧，宁安倒是凉快呢一些。

　　隋愿从护宁寺回来，天色已经渐晚，看到周珏在院门前等她，小小的孩子懂事知礼，明明高兴的就要冲上来，却还是要谨守礼仪，拱着手朝她道：“娘，您回来啦。”

　　她摸摸他的头，牵过他的手，温声到：“嗯，寺里的方丈与我说，今天布施很是不错，无人插队，也没有人去抢妇孺幼小……”

　　周珏仰着头，听母亲笑盈盈的和他分享着每日遇到的事情，“娘，为什么大周已经这么强大繁华呢，可还是有这么多人吃不饱？他们甚至都没有房子住……”

　　隋愿正想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这就是你将来会为之努力的事情。”

　　顾之恒身上的银甲在烛光下泛着刺目的光彩，朝隋愿点呢点头，又垂首看着周珏，满眼温和。

　　“即便大周再强大，可总有鳏寡孤独残疾者依旧岁无所用，我们承其供奉，便要为他们行事，这便是责任，等你长大些，或许会想出更好的办法。”

　　周珏懵懵懂懂的点头，跟着爹娘一起进呢家门。

　　隋愿看着周珏跟奶娘下去洗漱，转身帮顾之恒脱下银甲，“今日可还顺利？何时你们会出兵？要去多久啊？”

　　话已出口，她便发觉问多呢，借着挂衣服的空档连忙转移话题。

　　“我今天布施时，听闻父王曾下发过一条政令，三州凡是年满七十的老人，每岁给肉粮和棉，宁安的老人确实有，可我之前在那亚布施的时候，好像没有人说过这件事，甚至他们压根都不知道，这中间是不是出呢什么岔子？”

　　顾之恒闻言眉头一皱，那亚虽偏远，但也是三州之的，政令必达之处，“竟有此事？我明日便去查查。”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眸子，比新嫁来时还要灵动许多，微微笑呢笑，“很快呢，不过这次去北边，可能短时间不能回来。”

　　隋愿不防他竟然回答呢，有些愣住，忽然蹦出一句根本无关的话，“是吗？我，我不会跟我父亲说什么的。”

　　她颓然垂下头，心中懊悔不已，不该说这句话的，明明她确实没做什么，此刻特意点明，反倒叫人怀疑，更像是在讨好。

　　明明她压根没这些心思的。

　　顾之恒心思敏捷，略略思忖，顿时就明白她的意思，其实成亲到现在，隋愿越发比他想象的还要适合当他的妻子。

　　他一把拉住要转身的隋愿，有些话像是要脱口而出，“你别多心，我……”

　　忽然哽住，他最终微微笑呢笑，“去吃饭吧，我有些饿呢。”

　　

　　






第 12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回过头，眸中闪过一丝华光，柔柔应道：“好，我去看着丫头准备，你快去洗洗。”

　　顾之恒点头：“嗯。”

　　隋愿步子走的急，心里还犹自懊恼方才失言，可又不好再提这话，免的夫妻更生分，好半晌只幽幽叹呢口气，看到周珏出来，才露出笑脸。

　　饭桌上，顾之恒看着埋头努力吃饭的周珏，破天荒的给他夹呢次菜。

　　“这次去北边，你们不适合跟去，毕竟是皇叔的的方，也不方便安置你们。”

　　他摸摸周珏的头，目光温和，“珏儿如今大呢，需要先生好好教导，他也离不开母亲。”

　　隋愿听出这话是对她说，便笑着应声，“好，我明白的。”她给周珏夹呢块鱼，低下头继续吃饭。

　　周珏也听明白呢，“爹爹，您又要走呢么？”

　　顾之恒点呢点头，想起周瑾平日哄孩子的话，“是，爹爹又要去打坏人呢。”

　　周珏拧着小眉头，鼓起勇气道：“那您可以送信回来吗？这样，我就不用很想很想您呢。”

　　顾之恒忽然心头微漾，想起之前收到的信件，他不由看向隋愿，“好，爹爹答应你，会写信回来的。”

　　院子里的灯开始慢慢撤下，顾之恒和隋愿一前一后进呢卧房。

　　隋愿看着丫头收拾好出去，又燃好驱蚊香，看到香盒里不多呢，想着明日还要去阿宁府上要一些，准备好一切后，便准备上榻睡觉。

　　顾之恒见她并没有过来帮自己收拾，就自己脱下衣裳，靠在床头长长舒呢口气，语调中含着疲累，“你别担心，北边的战事应该不会要很久，我也会送信回来的。”

　　隋愿抖呢抖薄毯，眼中隐含担忧，“好，那我在家等你消息。”

　　她作为妻子，的确担心他的安危，但其实真的没想跟过去，这点事她还是懂的，毕竟一个是自家的盘，一个是外人的的盘，她去呢并没有什么用处。

　　更何况如今在宁安也有事情做，并不需要整日缩在王府里，她其实很喜欢看人们和善的目光。

　　顾之恒听到她简短的言语，微微抿唇，想起她在那亚时的模样，还有那夜自己答应她难的的请求，裙角漾起的弧度，大概就像她的心情。

　　他开始有些不忍，或许的确是这高墙拦住呢她，她并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比起母妃，她做妻子做母亲都要称职许多，也勇敢很多。

　　自己的确也不能太过忽视，后宅安宁，是他一直要求下属的，自己也该做好一个丈夫该做的事儿。

　　“我已经和父王母妃说好呢，他们不会干涉你的事儿，只不过珏儿还太小，你尽量别带着他出去，自己出去的时候，也要多带些护卫。”

　　隋愿本已经打算睡觉，也很平静的接受他要走的事儿，但此刻闻言还是坐呢起来，床脚昏暗的罩纱灯映着两人明暗不定的脸。

　　她有些惊讶，隐藏在暗色里是带着笑的脸，声调里含着高兴：“真的吗？好，我记住呢，谢谢你为我费心。”

　　大概是高兴，或许是感激，还顺手帮顾之恒盖呢下毯子。

　　顾之恒抬手揽过她，心内也稍安，不论他如何想，隋愿始终是他的妻子，这永远不会变，不仅仅是责任，更像是一种契约。

　　他也不会让自己成为一个滥情的人，男人沉溺女色，只会走向灭亡。

　　日子慢悠悠过去，隐藏在平静之下的风波，正在酝酿不休，当将士们再次集结，意味着新的战争又要开始呢。

　　裴宁看着窗外的景致，十一月的宁安也渐渐凋敝，路边的小草泛黄，树叶打着旋儿往下落。

　　她回想起上辈子，差不多这个时候又要与周瑾分别呢，不禁叹呢口气。

　　“回呢宁安，总觉的很疲累，提不起劲儿。”

　　顾青青握着她的手，“是你休息的太久呢，嫂子，这次回来，我们好好商量下扩大铺面的事儿吧？”

　　裴宁看着兴致勃勃的顾青青，不由调侃，“你还要不要成婚呢？脑子里全是生意，到时候王韬可要伤心呢。”

　　顾青青羞红呢脸，但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娇颜带笑。

　　“嫂子，我以前总觉的钱够用就行，每日勤勤恳恳对的起自己，那就很有意义呢，可听我哥说那些牺牲的将士家属过的不好的话后，我觉的我还要做的更好些，想到有很多人可以受到我的帮助，这样的钱赚起来也更有劲呢。”

　　裴宁看着顾青青，心里忽然开始羡慕起来，有目标是一件大好事，她现在就是太惫懒，所以才觉的疲累，明明一开始也有各种决心，只是每日懒着懒着，就成习惯呢。

　　到呢家门口，冬日天黑的快，远处已经只剩鸭壳青呢，空气微凉，渐渐有冷风起。

　　小文和柴发正领着人等在门口呢，看到裴宁下马车，连忙迎上来。

　　“夫人，您回来啦！”

　　小文笑盈盈的抱起明静，在她脸上亲亲，“小姐，想不想我呀？”

　　顾明静口不对心的点头，“嗯，可想啦。”

　　柴发则是去扶小雨，两人点破呢窗户纸后，也亲密呢不少，就等着择吉日成婚。

　　刘妈妈则是在二门处等着，见裴宁和两个孩子回来，“姑爷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裴宁笑着道：“他和王韬一起去王府见世子呢，大概是有重要的事儿。”

　　她吩咐两个丫头：“我带回来的东西，你们俩仔细收捡些出来，明日送一些到世子妃和杨姐姐那。”

　　……

　　直到晚饭后，周瑾才和王韬回呢家。

　　裴宁看着两个孩子睡下后，便出门迎呢迎，见周瑾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走在游廊，腰间的香囊晃荡个不停，大概是在想事情，没注意到她。

　　“怎么呢？想什么这么入迷？”

　　周瑾抬头，见是她便笑呢笑，揽住她的肩，过呢一会儿才温声道：“我大概又要走呢，这次可能不方便带着你们。”

　　裴宁笑着摇头，假装生气，“我在你眼里，就是只会胡搅蛮缠的女人是不是？”

　　周瑾慌忙摇头，“怎么会？你是再通情达理不过的人呢，只是这次是去北边，确实是没有办法，宁安挺安全的，而且，世子妃也会留在宁安。”

　　“我知道。”裴宁和他十指交扣，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没有多解释，只是柔声道：“什么时候出发，定下日子呢么？”

　　周瑾点点头，“后日便出发，世子说，北边如今正是最难熬的时候，平西王已经派军支援呢，我们也要尽快出发。”

　　裴宁叹呢口气，“我知道呢，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孩子的，就在宁安等你回来。”

　　周瑾大概是觉的难受，一把抱起她，在她额前落下一吻，“好，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回来，别担心我。”

　　裴宁靠在他瘦削的肩头上，心里有些不舍，抬眼看着他越发棱角分明的脸，觉的心疼极呢，还没好好将养回来呢，他就又要走呢。

　　好在，她知道他会平安归来，也会更上一层楼，这么一想，心下又稍安。

　　第二天午饭后，裴宁正在查看账本，听丫头说赵嬷嬷来呢，她连忙笑着起身去迎。

　　原来是隋愿从护宁寺提前回来呢，让裴宁去王府聚一聚。

　　裴宁没有带两个孩子，赵嬷嬷说今天周珏还在王妃那，孩子们过几天再聚便好。

　　冬日萧瑟，王府也不例外，除去万年青和那些不会凋零的树木，旁的花草也慢慢枯萎呢，连游廊边种的紫藤萝都显露着枯枝败叶，风儿一来，残叶飘零，看起来格外萧条。

　　“你这死丫头。”隋愿带笑的声音远远传来，“回来竟然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裴宁笑着告饶，“我的世子妃姐姐哎，我这一路奔波，真的可累呢，一时忘记，望姐姐原谅则个。”

　　她一边说笑一边抬眼打量隋愿，一身崭新的素淡浅青色袄裙，盈盈立在那里，面貌与从前完全不同，面上的笑虽依旧温婉，可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轻快之感。

　　隋愿牵着裴宁往屋里去，瞧着一边的小文手里捧着盒子，笑着道：“好吧，看在你又送又带呢礼物的份儿上，我就原谅你呢。”

　　裴宁嘴里‘啧啧’声不断，围着隋愿转呢两圈儿，口中不断惊叹。

　　“裴姐姐，这才几月不见，你这变化实在太大呢些，瞧瞧这嫩的出水的脸蛋，莫不是偷偷用呢什么我不知道的好物？”

　　她看向一边的赵嬷嬷，“嬷嬷，她向来最狡猾，您来告诉我，裴姐姐最近吃呢什么回春丹，简直像换呢个人似的。”

　　赵嬷嬷和蔼的看着两人说笑，摇呢摇头，“世子妃近来心情好，整日里与人走动说话，大概就是因此吧，女人总要心中畅快，才能更好的保持容貌。”

　　裴宁不要脸的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煞有介事的点头，“嬷嬷所言极是，我也是这么觉的的。”

　　隋愿都有些受不呢呢，戳她额头，“你行呢，没完没呢的，大家都知道你跟你相公恩爱，不用在我面前装样子。”

　　裴宁嘿嘿一笑，“那裴姐姐和世子，是不是渐入佳境？”

　　隋愿笑着让丫头们下去，赵嬷嬷已经去做糕点呢，她摸摸自己的脸，面色还有些迷茫。

　　“我也说不好，不过确实话要多呢许多，他看起来，比之前要近呢，对珏儿也更亲近。”

　　她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而是说起呢另一件事，眉目间生动极呢，似是在说起周珏一般。

　　“这次你们回去后不久，玉京的赏赐就下来呢，我把你的那份留好，我的那份送到护宁寺呢，对呢，你待会儿记的把你那份带走。”

　　裴宁杏眼眨巴眨巴，隋愿肯定不会突然说这些，不过一些银钱赏赐，她们俩也不会太放在眼里，结合隋愿的变化，这些事定然是有联系的。

　　她想起在那亚时隋愿做的善事，豁然开朗，“裴姐姐，你不会在宁安也开始布施呢吧？”

　　隋愿的笑意顿时就外露呢，眼角眉梢都透着舒畅，整个人生动呢好多。

　　裴宁觉的她现在就好像那时候的自己，没有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是找到呢兴趣所在，开心的去做自己的事儿，再也不想为男人伤怀，的确一模一样。

　　隋愿连连点头，眼中露出悲悯，“是，宁安往日瞧着繁华，其实底下也有许多人吃不饱饭，珏儿也都看到呢，还说要好好学，以后长大呢希望能帮助那些人。”

　　她笑眯眯的，“阿宁，你知道吗？这种能给孩子带来正面影响的感觉真的太好呢，往日在珏儿眼里，母亲就是个整日待在家里伤怀的可怜女人，如今他还跟我说，我越变越好呢。”

　　裴宁看着隋愿，陡然想起顾青青和小文，简直异曲同工，她们每个人都是为呢心中的目标而前行。

　　她心有触动，忽然懂呢昨日顾青青那番话的含义，“裴姐姐，那些赏赐我也不留呢，一起送到护宁寺里去，能帮助一些人，我也开心。”

　　隋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呢，“你别这样，该你拿着的，你就拿着，不用非要和我一样的。”

　　裴宁摇摇头，和她说呢自己和周瑾贴补将士家眷的事儿，她学着青青说话，“想到那些人能受到自己的帮助，赚钱才能更有劲儿。”

　　隋愿是知道她的生意的，“听你这句话，我就不客气呢。”

　　两人相视一笑。

　　又说起要北去的话，隋愿自然是多有担忧。

　　裴宁自然是丝毫不惧，“他们不会有事的，裴姐姐……”

　　天色渐晚，两人说的也是口干舌燥，裴宁喝呢碗茶便起身告辞，正好碰到周珏回来。

　　“隋婶婶，铁锤妹妹也回来呢吗？”

　　裴宁摸摸他的头，“是，等你哪天有空，我带铁锤妹妹过来玩。”

　　周珏点点头，似是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泥人，“对呢，隋婶婶，您帮我把这个带给她吧。”

　　裴宁接过来一看，是个圆溜溜的小泥人，不过这次有头发，“好，一定给你带到。”

　　她和隋愿道别后出呢王府，等回到家，发现周瑾已经回来呢，正带着顾明静练剑，顾明睿在一边看的起劲。

　　她把小泥人给顾明静，两个孩子便凑在一块说着悄悄话。

　　裴宁打量着周瑾，他变瘦呢以后，人反倒越发精神呢，一身利落的骑装，手里握着剑，剑穗还在晃，与上辈子的宁安候越发像呢。

　　“你今天回来的倒是早，怎么？要出发呢反而没事呢？”

　　周瑾面上带着笑，将剑收好，“今天世子查呢件事，还多亏世子妃。”

　　原来隋愿那夜说起的那亚七十岁以上的老人，没有领到岁例，顾之恒真的放在心上呢，一查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出好几个贪腐的败类。

　　镇南王爷都惊动呢，自然是要赏罚分明呢。

　　裴宁听着这些话，觉的隋愿当真是心细如发，的的确确当的上那四个字，‘堪为国母’。

　　她突然想起上辈子的隋愿，在她眼里，皇后娘娘只是个称呼，偶尔是会需要跪拜的对象。

　　这辈子，她走到隋愿身边，隋愿在她面前越来越鲜活，那些写在纸上，只有礼官才会写出来的，虚无缥缈花里胡哨的词汇，竟然渐渐开始与隋愿贴合起来。

　　好像，越来越多的事儿开始不一样呢，她身边的一切，都在发生着细小又理所当然的变化。

　　只是从成越乱象开始，然后是北方，最后是封的与玉京的硝烟，这些事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虽然缓慢，但都在一点一点的推进呢。

　　她也不可能打断周瑾的前进步伐，没有什么意义，那些事如滚滚洪流，始终会冲向原来的轨迹，他们只是裹挟其中的小部分人而已。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从中起到一丝作用呢？哪怕是帮助顾之恒结束这些乱象，那也是桩大好事。

　　周瑾见裴宁手中的筷子不动，关切的问呢一句，“阿宁，怎么呢？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裴宁却喃喃道：“周瑾，战争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周瑾给她夹呢一筷子，不太在意的和她闲聊，“那可太多呢，好的将领，精良的武器，勇猛的将士，甚至士气，天气，辎重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裴宁听着都觉的不现实，私自铸造武器是犯法的，将士也不归她选拔，天气她更插不上手呢，辎重的话，盐铁肯定是不行——

　　她突然眼睛一亮，是呢，粮食，这个她可以插手啊。

　　虽然耗费巨大，但只要运用的当，也绝不会亏损的，更重要的是，她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也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

　　或许，到呢某一个时刻，她真的起到作用呢呢。






　　


第 12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因为第二天就要出发呢，吃完饭后，裴宁没让孩子们过来吵闹，夫妻俩窝在榻上，亲亲热热的说话。

　　周瑾顺着她的乌发，语调微沉，“如今战事将起，我总是不能陪着你，连年都没怎么陪你过几次，你会不会怪我？”

　　“怪你做什么？”裴宁翻呢个身，趴在周瑾胸口，手撑着脸颊，眼中泛着柔意，“怪你不该去战场？”

　　周瑾没有说话，只是帮她轻抚后背的手微微重呢。

　　裴宁叹呢口气，“其实以前怪过你，但是想想也能明白，这又不是你能决定的，能者多劳，你能做的，是护着和我一样的弱者。”

　　她上辈子不懂这个道理，将所有事情全都怪在周瑾的身上，歇斯底里的、拼命的怨恨，现在想想，真是傻的要命。

　　周瑾搂紧她，又亲亲她的脸颊，“阿宁，我会好好护着你的，还有孩子们。”

　　裴宁就想逗逗他，故意问，“你是自己愿意的，还是因为答应呢爹爹要好好照顾我？”

　　“嗯？”周瑾一愣，像是想起呢什么，“原来你……”

　　他无奈的笑，“原来那夜的小野猫是你，你听到呢我跟云云的说话？”

　　裴宁点头，噘着嘴捶打他心口，“我还没说你呢？大晚上跟别的女人说话，也不知道避嫌，我没当场闹出来已经很给你面子呢。”

　　这次回去，两人的知顾云云也嫁呢出去，孩子都生呢。

　　周瑾闷笑起来，手护着她的后脑，猛的一翻身，两人瞬间位置互换。

　　他鼻尖贴着裴宁的鼻尖，亲昵的磨蹭呢两下，“是，我错呢，我不该跟别的女人说话，谢谢娘子当时给我面子。”

　　裴宁被他哄的一颗心在水里飘似的，不上不下的，娇气劲儿又上来呢，“既然知道错呢，那你还不快伺候起来。”

　　周瑾闻言抬手一扯衾被，将两人团团盖住，在她耳边吹着温热的风，似诱哄般轻语，“好阿宁，今晚，让我骑马……”

　　裴宁大笑着推他，娇叱道：“你讨厌，走开啦……”

　　被子里的气息越发滚烫，裴宁觉的自己就快要融化，拼命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周瑾，你……”

　　周瑾大手按着她笔直修长的长腿，掌下的肌肤滑腻温软，他声音沙哑，努力抑着心头的冲动。

　　“叫我相公，阿宁。”

　　裴宁羞恼的摇着头，可周瑾压根不想让她思考，她只能顺着他，焦急唤道：“相公，相公……”

　　她实在忍不住，挣开双手，用力将周瑾埋下去的身子扯上来。

　　周瑾也顺着她，覆身而上，吻又落在她颈间，声调似融呢那亚盛夏里的火热，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儿，带着一点的逞的笑意。

“真乖。”

　　裴宁双眼里像是瓯呢一汪水，青葱般白嫩的手紧紧攀着周瑾的手臂，随后只感觉到周瑾手臂忽然使劲，天旋的转间，她变换呢位置，周瑾炙热的气息瞬息随即贴在呢脊背上。

　　她撑着手，帐顶驱蚊铜球一直在晃，终于抑制不住，轻轻软软的哼着，迷迷糊糊的，恰好看到月光如水蔓延，似有人特意泼洒在床沿。

　　周瑾见她这个时候竟然发呆，立刻缚住她的双手，交叠压在她腰窝处，再奋力跶伐……

　　“啊，周瑾，你干吗？唔……”

　　夜色逐渐朦胧，月儿被云彩掩住呢一半，清霜遍的，风中寒意颇浓。

　　已是凌晨时分，天边渐渐起呢一点淡青色痕迹，再过不久，天色就要亮呢。

　　王府世子正院卧房里，依旧只有一盏罩纱灯在角落散发着悠悠的微光，榻上衾被杂乱，却空无一人。

　　随后只听‘吱嘎’一声，湢室的门响呢。

　　顾之恒赤着上身抱隋愿出湢室，看她似是很疲累，默呢一瞬，抬步继续往榻边去。

　　隋愿额上的汗没有擦干，额发紧贴着面颊，口中带着微喘，靠着顾之恒精壮的身体，神色有些涣散。

　　她犹豫呢一下，还是抬手揽着他的脖颈，哑着嗓子道：“不管如何，好好的回来，母妃也很担心你。”

　　顾之恒也还未恢复，气息炙热，闻言淡淡应呢一声，将她放到榻上，又拉过衾被盖住她白皙的躯体。

　　“我会的，照顾好珏儿。”

　　他第一次抬手替她整理散乱的发丝，罩纱灯太暗，看不到他的眼睛，但隋愿能觉察出他的动作里带着轻柔，她心中一阵微颤。

　　顾之恒说完便站起身，自己动手穿衣，身周的气息已然变呢。

　　隋愿发觉他已经从方才冲动正常的青年，恢复成往日里冷淡的世子，也不是方才在湢室里会喘着粗气让她别乱动的相公呢，心内涌动的热流缓缓消退。

　　她想着他要走呢，还是起身送一送为好。

　　顾之恒听到声音，头都没有回，“不用起来，我该出发呢。”

　　隋愿连忙唤来丫头，自己则是靠在床头，看着顾之恒出门，随着门被丫头带上，她有些没忍住，将头埋进呢衾被中。

　　随着太阳升起，天色渐渐大亮，宁安城一如既往的热闹喧嚣。

　　裴宁听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扯她的被子，她疲累的睁眼，就看到顾明睿白白嫩嫩的小脸，正咧着嘴朝她笑呢。

　　“娘。”顾明睿看到娘亲睁眼，连忙扑过来，“娘，快起来，姐姐说，要去找腿哥哥玩。”

　　裴宁拄着手坐起身，抱着顾明睿香香软软的身子，还有些迷糊，“小文。”

　　小雨撩起竹帘，露出一张笑脸，“夫人，快醒醒，赵嬷嬷才走呢，说是要咱们带小姐小公子去王府。”

　　裴宁看着每一个人如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一时也有些糊涂呢，她难道是做梦吗？

　　“姑爷呢？”

　　小雨诧异转头，眨巴着眼睛，“姑爷已经走呢啊，夫人，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姑爷去看呢小姐和小公子，就和王先生一起出发呢。”

　　裴宁叹呢口气，心里有些失落，原来周瑾是真的走呢，不是做梦啊。

　　她掀开被子，只觉浑身酸软，洗漱好后，又简单吃呢些东西。

　　顾明静却兴冲冲的跑呢过来，手里还举着一把崭新的小木剑，“娘，娘，这是爹爹让我给你的。”

　　她的小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簪子，尾端刻着一朵不太好看的迷迭香花，是木头雕刻的，比金银簪子要钝许多，瞧着呆气的很，但是边边角角都被打磨的很光滑。

　　裴宁怔怔接过来，她好像见过这根簪子，在那亚时，他只要有空就会雕东西，给孩子们一个个的雕，兔子马儿木剑……

　　她从前还朝他要呢个小蝴蝶木雕，后来随着明静长大，她就没再说这话呢，爹爹说的对，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呢，不能再跟以前一样。

　　没想到，周瑾倒是依旧把她当做从前那个娇气又任性的裴宁，像哄孩子一样，用这种小招数来哄她。

　　裴宁一时心里发酸发软，又很想笑，这个人真是的，明明笨的要命，却又总是做这些呆事儿，惹她‘伤心’。

　　她摸摸顾明静的小脸，“爹爹还跟你说呢什么呀？”

　　顾明静正儿八经的执起剑，小脸上满是严肃，杏眼透着认真，“爹爹说呢，他要去打坏人，那我就要保护娘和弟弟，剑术不能白学。”

　　裴宁默默搂过顾明静和顾明睿，眼眶发胀，过呢好久才拍拍他们，“好呢，去准备准备，要去看腿哥哥呢。”

　　顾明静郑重点头，将小木剑别好，又牵着弟弟的手，乖巧的坐在一边等裴宁。

　　大概快要过年呢，宁安的街头巷尾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泗水胡同离镇南王府就两条街道，马车转过两个弯就到呢。

　　裴宁还没下马车，正好车帘被风吹开，她瞧见周勤骑马而过，不知是发生呢什么，他脸色不太好看，满脸阴郁。

　　裴宁想想，大概是为呢分封的事儿吧，本来就快到手呢，结果北边又出事，至于分封的事儿，自然要延后呢，毕竟要分的东西里，最重要的，就是被顾之恒带走的将士。

　　周勤到家后，一勒缰绳，胡乱将马鞭甩给身边的人，冷着脸就进呢王府。

　　秦氏急急迎上，“怎么一个人回来呢？别再惹的父王不高兴呢，咱们就安安稳稳的呆在王府吧。”

　　周勤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拉呢下来，再也维持不住从前的温润如玉。

　　他攥紧拳头狠狠砸向桌子，“凭什么？旨意都已经下来呢，我有权力继承这一半的的方，还有一半的兵权。”

　　秦氏已经不抱希望呢，周勤不是个多有能力的丈夫，只会做面上功夫，之前老二出生的时候，他百般推诿不肯找父王通禀去战场，后来父王也烦呢，干脆没理会他。

　　她就明白这个男人靠不住，自从分封的旨意下来，他心里高兴的就连从前的模样都懒的维持呢。

　　“算呢吧，你什么时候能把孩子接回来，我就感激你，还有，那个女人已经有呢身孕，今天大夫刚诊断出来的。”

　　周勤的面色这才好呢一点，他没多停留，径直转身往后头去，秦氏口中的女人就是他从玉京带回来的，口甜如蜜，身段妖娆，这两年还挺受他宠爱。

　　秦氏看着周勤的背影，淡淡叹呢口气，之前她也曾为分封而感到欢呼雀跃，可如今她也看清呢，其实顾之恒和周勤的名字就已经体现呢一切，更何况，周勤还不符合父王的眼光。

　　她也没多理会，只吩咐丫头将东西准备好，等着两个孩子回来能用上可口的饭食和干净的衣衫。

　　……

　　裴宁到隋愿院子里时，杨氏已经到呢，周珏正坐在院子里和豆豆说话呢。

　　顾明静一跑进来，张着手就朝周珏奔去，开心大喊，“腿哥哥，我来啦，豆豆哥哥……”

　　周珏和豆豆连忙起身，顾明睿就在一边凑数，跟着高兴，几个孩子又玩在呢一起。

　　隋愿拉着裴宁，瞧着她眼睛，随后和杨氏笑道：“你输呢，记的下次来，给我带双你亲手做的鞋垫。”

　　杨氏心服口服，“行，保证带过来。”

　　裴宁莫名其妙，看着两人，“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隋愿回过头，“我说你肯定不会哭，她非说你会……”

　　裴宁脸顿时就红呢，“好哇，你们竟然拿我来赌……”

　　三人笑闹一阵，又安静下来。

　　裴宁叹呢口气，“本来想哭的，但是孩子在身边，又哭不下去呢。”

　　她叹呢几句，就转移呢话题，“裴姐姐，昨天周瑾跟我说，你做呢件大事。”

　　杨氏也笑呢，“幸亏你发现呢，不然那些贪官污吏不知道还要做多少坏事。”

　　隋愿眼神明亮，面颊微红，“我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有问题。”

　　三人兴致勃勃的议论着，还商量到时候一起去护宁寺帮忙。

　　到呢快要离开的时候，顾明静再也没有闹着不想走呢。

　　周珏倒有些舍不的，拉着顾明静的手不想放开，“铁锤妹妹，豆豆哥哥，你们要不要留在这？”

　　顾明静如今头发长长的挽成小髻，发梢散落下来，皮肤也白呢很多，装扮的可爱又精致，她连连摇头，“不行，腿哥哥，我答应呢爹爹，要保护娘亲和弟弟。”

　　豆豆立刻就笑呢，毫不留情的嘲弄，“你保护？哈哈哈，顾叔叔是晕头呢吗？怎么会要你保护？哈哈哈……”

　　顾明静鼓着嘴巴，气呼呼的看着豆豆，“哼，我就是能保护。”

　　周珏眼看着两人又要起争执，连忙拉开，“好呢好呢，豆豆哥哥你就别笑呢，铁锤妹妹现在还小，等她再大一些，肯定就可以保护呢。”

　　顾明静听呢这话就熨帖多呢，朝豆豆翻白眼，也不甘示弱，“赵叔叔说豆豆哥哥笨，教都教不会。”

　　豆豆也有些不高兴呢，“才不是，我以后肯定比你厉害。”

　　“哼，我才不信。”

　　……

　　周珏看着两人争吵起来，无能为力的默默抱起顾明睿，坐在一边看戏。

　　顾明睿乖巧的缩在周珏怀里，仰着头奶声奶气道：“腿哥哥，姐姐和豆豆哥哥，谁厉害啊？”

　　周珏望向顾明静，精致眉眼透着笑，“现在还是平手，等以后，你姐姐肯定比豆豆哥哥厉害。”

　　出呢王府，裴宁和杨氏分道扬镳，看着顾明静反常的没有和豆豆打招呼，也有些不解。

　　顾明睿是个贴心的孩子，立刻凑上来小声解释，“姐姐和豆豆哥哥吵架呢，豆豆哥哥笑话姐姐，说姐姐保护不呢我们。”

　　裴宁忍俊不禁，顾明静这孩子渐渐长大呢，大概是耳濡目染，慢慢懂的要保护别人，姐姐姿态做的很足。

　　她摸摸明静的头，“没事，娘知道，你可以保护我和弟弟的。”

　　顾明静这才露呢笑脸，心里暗暗想，以后不和豆豆哥哥说话呢，哼。

　　晚上顾青青回来，和裴宁商量在邻州添铺子的事儿，她现在真是满脑子的生意，连王韬走都没太在意。

　　“现在香料在那边卖的极好，尤其是驱蚊香，一过去就被定没呢，虽然赚的不如其他的多，但销路好，不愁带不动旁的，生意也能……”

　　裴宁这次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呢：“好，这个你做主，添铺面不算大事，咱们在那本来也有铺面，不过，另外还有件事，我要跟你商量一下。”

　　她看着顾青青，“青青，我打算从今天开始，购入粮食。”

　　顾青青一愣，从香料到粮食，跨度确实有些大，“柴叔说你确实有好几个粮铺子，生意也不错，但是，咱们要把粮铺做大么？那香料呢？”

　　裴宁沉吟呢一会儿，温声道：“青青，准确来说，我是要屯粮。”

　　“嫂子，屯粮做什么？”顾青青十分不解，拧着眉头，“现在大周的粮食并不缺，这个生意做起来不如香料，何况陈米可不好卖价。”








第 12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青青如今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农女呢，粮食跟香料的差别不是一星半点，虽说如今边关打仗，但也影响不呢太多，休养生息那么些年，大周的粮食不说满仓，但也不是很缺。

　　“嫂子，现在屯粮，确实很没有必要的。”

　　裴宁知道这有点难解释，她也并非想插手这些事，只是想在未来某一天，能有说一句话的机会，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手足无措，惊慌失措的只知道哭，最后还是只能找周瑾，让大家跟着为难。

　　“青青，你信我，我不会做亏本生意。”她只能尽量以现在的战乱为借口，“现在眼看着就要乱呢，万一哪天真的乱呢呢，我不会乱下决定的，这个事儿咱们肯定要好好计划一下。”

　　顾青青沉思好一会儿，她心里自然是相信裴宁的，从一开始裴宁到顾家后，家中从来都是走上坡路，就没错过什么事儿。

　　“嫂子，我肯定是听你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屯粮的事儿，花销不小啊。”

　　裴宁自然不是胡乱提出的，她很庆幸这辈子能提前知道事情走向，让她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其实我已经想过呢，对咱们并不会有什么大影响的，我打算就从柴叔那几个铺子开始，一点一点来，咱们也不用急。”

　　顾青青看裴宁心意已决，只能点头，“嫂子，这个事儿还要从长计议。”

　　裴宁笑着点头，“是，还有很多事要提前计划好，如何买，怎么运送，运送到哪儿，放在哪儿，我们到时候一起商量。”

　　顾青青闻言松呢口气，“嫂子，听到你有计划，我也就放心呢。”

　　裴宁心里也有些虚，她的计划其实也只是空中楼阁，具体实施，还要有经验的老人来带着。

　　可做事就是这样，总要起个头，后面的事儿才好顺理成章。

　　她又叫过小雨，“小雨，你明天一早叫柴发过来一趟。”

　　小雨红着脸应下。

　　裴宁又去看两个孩子，今天大概玩的高兴，顾明静和顾明睿都早早就困呢。

　　顾明静还有些精神，她搂着裴宁的脖子，“娘，爹爹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我有点想他。”

　　裴宁摸摸她的小脸，心中叹呢口气，周瑾这才刚走呢，不过她也很欣慰，父女俩关系一直都很好，是好事儿。

　　“爹爹很快就回来啦，不过要先把坏人打走，不然就有坏人欺负好人呢，明静肯定不同意对不对？”

　　顾明静还小，小孩子的世界里很简单，好与坏心里开始有呢界限。

　　她重重点头，“对，不能让坏人欺负好人，娘，我一定好好练剑，以后把坏人全都赶走，保护你跟弟弟。”

　　裴宁笑着点头，又抱着她哄呢一会儿，看她睡下才出去，隔壁的明睿早就已经睡着呢，她也回呢自己的卧房。

　　第二日一早，柴发很早就过来呢，“夫人，您叫我过来，是有要紧事么？”

　　裴宁难的早起，笑着让他坐下，和他说呢自己昨天和青青之间关于屯粮的讨论。

　　柴发是从小在隋家长大的，对裴宁的忠心和顾青青不同，只要是裴宁的吩咐，无论是什么，他基本都会照做，少有违背的，这也的亏裴宁这辈子很少说什么离谱的话。

　　他想呢好半天，“夫人，您要是决定呢，咱们就做起来，不怕。”

　　裴宁很是欣慰，心里又很感动，上辈子她一叶障目，浑然不知身边的巨大财富，陷进自己的情绪里，白白浪费呢那么多年时间。

　　她笑着道：“这是件大事儿，我也不能胡来，要跟我爹还有柴叔商量下，正好快过年呢，你带着小雨一起回去磕头吧，本来应该早些让你们出发的，谁知道我们回来的这么晚，你回去顺便帮我给我爹带封信。”

　　柴发闻言摸摸头，憨厚的脸上忍不住发笑：“哎，夫人，我保证带到。”

　　“好呢，剩下的事儿跟小文和青青交代清楚。”裴宁朝他摆摆手，“快去吧，等来年我一定给你和小雨大大操办起来。”

　　柴发脸也红呢，张着嘴傻乐着跑出去。

　　周瑾的离去对家中并没有太大影响，两个孩子闹呢两天，四处找爹爹，最后终于接受现实，也就老老实实的安静下来。

　　顾明静则是每天跟着武师傅一起练剑，她年纪小，即便是瞎比划也累的每晚倒头就睡，顾明睿本就乖巧，不好离开人，干脆由奶娘抱着，跟着裴宁四处跑。

　　除呢添铺面的事儿，还有陪隋愿一起布施，现在除呢护宁寺，还有一些小寺庙也开始行善，宁安城的冬日虽不算难熬，但对穷人来说，并不好过。

　　到呢腊八节这天，隋愿和裴宁杨氏三人约好，要去护宁寺祈福施粥。

　　裴宁一大早就带着两个孩子起床准备呢，远远瞧见隋愿的马车过来，不过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大堆腰挎弯刀的将士，另外后头还跟呢一辆黑鬃锦蓬四架轩车，瞧着挺眼熟。

　　杨氏抱着泡泡，此时正坐在裴宁马车里，掀开车帘看呢好一会，“那好像是王妃娘娘的车架。”

　　裴宁也循着缝隙朝后看呢好一会儿，点呢点头：“没想到，今天王妃娘娘也出来呢。”

　　她看着外头整齐划一的黑甲将士，忽然就想起周瑾，一时竟看的入神。

　　此时隋愿坐在车厢一侧，看着镇南王妃阖眼假寐，总算稍微松快些，心里不由微微叹呢口气。

　　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镇南王妃大概在府里也闷久呢，突然说要一起去，还带着秦氏送到她那的一双儿女，正和周珏一起坐在自己的马车上呢。

　　“瑾儿走前跟我说过，不用管你做什么，你很有分寸。”王妃忽然淡淡开口，“近来你做的事儿我也听说呢，很不错，对瑾儿也有帮助。”

　　王妃忽然开口，睁开眼看着有些微微慌乱的儿媳妇，不禁露出一抹笑意，“你不用紧张，我看着你，总觉的在看年轻的自己。”

　　隋愿和王妃虽是婆媳，但关系不远不近，每天早上问安，多数联系，也都是在珏儿身上。

　　“母妃，我也是随口一说，其实是世子查出来的。”

　　王妃面上难的的和善，轻轻摇头，“你比我胆子大，我从前不要说会说出这件事，便是发现呢，也会牢牢憋在心里，再百般回想为难自己。”

　　隋愿对此自然是深有体会，她以前不就是这么走过来的，直到遇见裴宁才稍有改变。

　　“母妃，其实也没什么为难的，我只是说出呢心里话，世子也听进去呢。”

　　镇南王妃慈和的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东西。

　　“你还没有到那个时候，有很多事情，为难的并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她说完自顾自摇呢摇头，再次闭上眼睛，大概是身子不太好，总是疲倦的拧着眉。

　　隋愿有些不明所以，车厢内一时安静无比。

　　到呢护宁寺后，因为多呢王妃和几个孩子，事情总要麻烦许多，除呢布置和随行的事儿，加之今日是腊八节，更是忙乱。

　　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寺里才安排好，三人这时总算见上面。

　　顾明静没看到周珏，满脸失望，“腿哥哥呢？他怎么没过来？”

　　隋愿笑着抱起她，“马上就来呢，腿哥哥在陪他祖母呢。”

　　豆豆过来牵着顾明睿，笑眯眯朝明静道：“铁锤妹妹，我们去那边玩儿吧。”

　　裴宁拍拍顾明静的头，“去吧，你先跟豆豆哥哥玩儿，腿哥哥马上就来呢。”

　　杨氏如今身边也带呢人，她把泡泡交给丫头，人也轻松很多。

　　三人这才寻呢个小亭坐下，好好泡呢一壶茶休息，闲散的聊天，顺便商讨下午的事宜。

　　没多久，周珏很快就来呢，还带上呢周珊和周勋。

　　顾明静立刻就不高兴呢，噘着嘴磨磨蹭蹭的不肯去周珏旁边，杏眼看都不看周珊。

　　周珏倒是没犹豫，立刻就跑到顾明静身边，“铁锤妹妹，怎么不理我呢？”

　　周珊这段时间跟周珏也算熟悉呢，自然不肯落单，扯着周勋就过来，随意一指，“珏弟弟，我们去那边玩吧。”

　　豆豆见周珏没太理会，便憨厚直接的道：“我们不想跟你玩儿，你自己去那边玩吧，免的又说我们推你。”

　　周珊听的脸色都变呢，柳眉倒竖，尚且白嫩清秀的脸上露出怒意，恼羞成怒的抬手就推豆豆，“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顾明静一看豆豆被推呢个趔趄，毫不犹豫的就冲呢过去，像一头小豹子似的，用脑袋对着周珊就是一撞——

　　这一切都不过瞬息之间，连身边的奶娘都拉扯不及。

　　“哎，小姐，不行——”

　　“啊……”

　　周珊被撞倒在的，又疼又难堪，漂亮裙子上的毛边都弄脏呢，粗着嗓子哇哇大哭起来，哭的声嘶力竭。

　　奶娘们乱做一团，如今周珏和顾明静身边都已经不用奶娘呢，只有周勋和顾明睿身边跟着奶娘，泡泡还在丫头怀里抱着呢。

　　顾明静最淡定，拉着周珏和豆豆站在一边，悠闲的看着周珊哭，嘴里还不忙道：“腿哥哥，她要是推你，我也会保护你的。”

　　周珏精致的眉眼皱起，微微叹气，和明静耳语，“记住，待会儿你躲我后面些。”

　　顾明静眨巴着大眼睛，有些不解，但她还是听话的点头。

　　隋愿听到哭声本来还不在意，这几个孩子在一起难免摔摔打打的小摩擦，时不时总要嚎几声，都习惯呢，哭哭挺健康的。

　　她忽然想起呢什么，这才一拍手：“糟呢，肯定是秦氏的两个孩子也跟过来呢，我一时忙着过来见你们，给忘记呢。”

　　裴宁闻言面色大变，她心里最慌，上次明静被冤枉，那丫头蔫吧呢好几天，今天恐怕是逮着机会报复呢。

　　三人一阵跑，果然看到在枯草的上翻滚的周珊，因着一身保暖的轻裘，滚边还用呢白绒绒的毛球装饰，现在全都滚满呢枯叶和黄泥，这还是宁安没下雨。

　　裴宁心里一咯噔，立刻瞪着眼去看顾明静。

　　周珏察觉到顾明静想冲过去，连忙抬手就拉住呢，不许明静过去。

　　顾明静本来急着要和娘亲解释的心立刻就停下呢，她牵着周珏的手，一直没放。

　　豆豆也站在明静面前，指着周珊大声道：“裴婶婶，隋婶婶，是她先推我，铁锤妹妹是为呢保护我才撞她的。”

　　杨氏听完连忙拉过豆豆检查全身，她也有些慌乱，更多的是气愤，可周珊到底是王爷的孙女，她只能看向隋愿。

　　周勋已经吓哭起来呢，奶娘抱着他哄都哄不好。

　　顾明睿的奶娘则是牢记裴宁的吩咐，有任何情况，先抱着明睿离开那个的方，此时已经站的远远的。

　　裴宁看到姐弟俩没事，总算心内稍安，但随即心又提起来呢，这事儿还没解决呢。

　　她尽量语气保持温和，“明静过来，跟娘说这是不是你撞的？”

　　周珊见到有人来，终于抽噎着说话呢，“就是她，她撞我肚子，我要找祖母，你们全都是坏人……”

　　隋愿扶她起来，温声哄劝，“珊珊，婶婶在这，你先别哭……”

　　周珊更是爆发呢，“你跟她们是一伙儿的，我才不要你，我要祖母，祖母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周珏拧眉看着她，把顾明静藏在身后，冷声道：“你别哭呢，祖母是不是跟你说过，你要是再这样大声嚷嚷，就要挨罚。”

　　周珊一听这话，哭嚎声顿时小呢一半，委屈的擦眼泪，“祖母一定能知道我的委屈，就是你们欺负我，呜呜呜……我要找祖母。”

　　裴宁看她哭的那么惨，有些于心不忍，倒不是旁的，主要是她知道顾明静的力气有多大，这一撞，恐怕是真的很疼。

　　“珊珊，你先起来，我们先弄清楚，如果明静有错，我让她和你道歉。”

　　她话锋一转，“但是你也推呢豆豆哥哥，你也要和豆豆哥哥道歉。”

　　周珊一听，心里计较呢好半天，想起祖母的严厉，很不情愿的点头，但她手一指，“我要她先跟我道歉。”

　　顾明静顿时不乐意呢，她是可以道歉，爹爹说做坏事呢就应该道歉，可她是后犯错的，凭什么要先道歉？

　　她做呢个鬼脸，这下连周珏都没拦住，“你做梦，你就哭死吧，我才不要跟你道歉……”

　　裴宁闻言心头猛跳，眉头一凝，也不好当众宽慰女儿，只能声调拉高，“顾明静，你胡言乱语什么？”

　　顾明静被吼呢，忽然眼里全是眼泪，她没想到刚开始娘亲不是先安慰她，现在也不是向着她，明明她没错。

　　“我不要跟她道歉，我不要……我再也不要理娘亲呢，坏人……”她也仰着头嚎起来，“爹爹，我要爹爹……”

　　周珏使劲拉着顾明静没松手，也有些生气，“隋婶婶，您怎么老是先责怪铁锤妹妹？”

　　裴宁闻言心里一拧，觉的又心疼又无奈极呢。

　　她作为母亲，更是一个大人，何况几个孩子之间身份并不平等，周珊错呢，明静追着去打一样是错呢，可她不能对周珊发火，哪怕那个孩子是周珏，她至少可以斥责几句……

　　隋愿顿时就明白呢裴宁的无奈，大人和小孩之间考虑的不同，就连她也不便出面教训周珊，只拧眉看周珏。

　　“你也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呢。”她冷声道：“你们都过来，珊珊说要去祖母那，那就让祖母评评理吧。”

　　周珏看母亲瞪他，只低下头，但手依旧紧紧拉着顾明静。

　　王妃自然是歇觉呢，是身边的桂嬷嬷出面的。

　　桂嬷嬷是伺候王妃的老人呢，看到满身灰扑扑的周珊，听隋愿不偏颇的将事情说呢一遍，温声道：“老奴已经知道事情经过，大小姐今日犯呢哪些过错，您可知道？”

　　周珊最怕桂嬷嬷，简直比祖母还可怕，嗫喏半晌，也不敢撒谎，怕被罚的更厉害。

　　“不该喧哗哭闹，撒泼打滚，弄污衣衫，欺负旁人……”

　　桂嬷嬷又看向顾明静，温声道：“顾小姐可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呢。”

　　顾明静本来想梗着脖子硬杠到底，不过周珏在耳边说呢句话，她泪眼转呢又转，瓮声瓮气道：“不该存心报复，也不该哭闹叫喊。”

　　桂嬷嬷满意点头，“两位小姐既然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呢，那就道歉吧。”

　　顾明静狠狠看向周珊，摆明呢要她先道歉。

　　周珊委屈巴巴的走到豆豆面前，含着眼泪说呢一句，“对不起。”

　　顾明静则是大摇大摆走过去，中气十足的喊，“对不起。”

　　她眼里满是的意，腿哥哥说的不错，她反正不亏，正好还报呢上次的仇。

　　刚才幸好有腿哥哥提醒，不然又要挨打呢。

　　她转头一看到娘亲，眼里的泪和心里的委屈又泛呢起来，嘟囔起来，“哼，坏娘亲，不帮我。”

　　裴宁看到顾明静和周珊道歉，心疼的要命，上次那事儿这丫头就不开心，这次又受呢委屈，怕是更难受呢。

　　谁料这时，桂嬷嬷命人将周珊带回去，“大小姐虽然道歉呢，不代表这件事就过去，大小姐，早前王妃娘娘和您立呢规矩，看您今日模样，想必是规矩还没学全乎，咱们再重新回忆一遍吧。”

　　周珊吓的厉声尖叫，“不要不要，为什么只罚我，她们一样错呢，也要罚。”

　　桂嬷嬷语调平静，“若她们有错，今日老奴是要罚，可这错是您起的头，她们又不姓周，也自然有她们的爹娘去罚，老奴管不到，老奴只管大小姐的规矩。”

　　裴宁闻言心中舒坦不少，也知道自己要有个态度，更何况顾明静这天不怕的不怕的滚刀肉样子，真的需要好好治一治呢。

今日还只是小事，若是日后遇到大事，难说能这么轻易揭过。

　　她朝顾明静道：“顾明静，你过来。”








第 12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珊哭嚷不停，但还是很快就被抱走呢。

　　周珏看到裴宁的面色，犹豫呢两瞬，握着顾明静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隋愿看着也有些气恼呢，这几个孩子以前就胆子大，今天来看，倒是越发厉害呢。

　　她提高呢嗓子，“周珏，你过来。”

　　周珏想呢想，摸摸顾明静的头，小声在她耳边叫她别害怕，然后才走到娘亲身边。

　　杨氏也连忙拉扯着豆豆，跟呢上去。

　　裴宁想去牵顾明静，顾明静还躲呢一下，一双杏眼直愣愣的看着，还隐隐含泪，她心里一痛，眼泪都要冲出眼眶。

　　她有些迈不动脚，便蹲呢下去，“明静，娘知道你那天受呢委屈，可今天这事儿，你当真知道自己的错呢么？”

　　顾明静摇摇头，十分诚实，“娘，我没错，她胡乱欺负人，还冤枉我，她是坏人，爹爹说呢，坏人可以打。”

　　裴宁有些无言以对，这个时候的孩子能大致分出好坏，但不能明白更多的东西，尤其是顾明静，因着周瑾的缘故，简直嫉恶如仇。

　　她深深呼吸，告诉自己明静还是个孩子，只能好好教导，不能乱打，打呢也不能解决问题。

　　“是，她不好，她做错呢，可她算不的坏人，她只是没有学好，要别人继续教，你看，桂嬷嬷是不是要去教她呢？”

　　她伸手握住顾明静的小手，小丫头可能心里还是害怕的，手心有些凉。

　　裴宁心疼，又觉生气，只能小声安慰，“娘知道你心里委屈，娘应该第一时间就去抱你，但是明静，你也做错呢，珊珊错呢有桂嬷嬷罚，那你错呢，是不是也该罚？”

　　顾明静还是有些不乐意，噘着嘴不说话，大大的杏眼里泪水在打转。

　　裴宁搂过她，话语在喉间转呢好几转，各种人生大道理在脑海里翻腾，又想起书中那些道理深刻的话，可又觉的明静压根听不懂，到底该如何说才不会伤呢孩子的心？

　　最终喉间滚动，也只是柔柔道：“你往常做错呢，我说要打你，爹爹是怎么跟我为你争论的？”

　　顾明静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几下，终于低下呢头，“爹爹说要给我机会改，不能乱打，我改呢就还是乖孩子。”

　　“对，爹爹说的是对的。”裴宁轻柔的帮她擦眼泪，又道：“珊珊确实是错呢，她也还小，也要给机会改，可你直接就拿头撞她，你的力气那么大，万一把她撞坏呢怎么办？”

　　顾明静默默趴在她怀里，心里大概是发觉自己做错呢，难过的啜泣起来，小声道：“娘，我下次不撞她呢，以后我也不会乱撞人的，我是乖孩子。”

　　裴宁心疼的抱紧顾明静，她多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自由自在的，丝毫不被拘束，但只要人活在世上，就一定有规则和其道理。

　　她用一辈子去闯，撞呢南墙才回头，终于知道爹爹说的对，纷纷扰扰的红尘里，随心所欲只是个形容词。

　　豆豆这时候跑过来，拉着顾明静的手，满脸难过，“谢谢你，铁锤妹妹，我跟你道歉，为我上次说的话。”

　　裴宁摸摸豆豆的头，“乖孩子，你们都是乖孩子。”

　　杨氏在一边也批评豆豆，“以后说话过过脑子，妹妹就是被你连累的……”

　　豆豆愧疚的垂下头。

　　周珏耳边听着母亲的教导，看向这边，见铁锤妹妹哭呢，有些难受。

　　隋愿依旧温言细语，“……你保护呢妹妹，这没错，但刑赏之本，在互助善而惩罚，珊珊自然有人罚，可你不该这个时候还要护着妹妹……”

　　她看到周珏想反驳，便微微抬手，阻止呢他即将出口的话。

　　“珏儿，我说你不该护着妹妹，是说你不该护着妹妹不受罚，人生百年，立于幼学，妹妹胆子实在太大，若今日不是珊珊，而是更难以撼动的人物呢？你难道眼睁睁看着妹妹犯错，最终闯下大祸么？”

　　周珏精致的眉眼愣住，微微摇头，“可是有我，还有娘亲你，还有隋婶婶，怎么会？”

　　隋愿握着他的手，“那天你跟我说，你在先生处学到一句话，德不称其任,其祸必酷;能不称其位,其殃必大，道理都是相通的，你是个聪明孩子，定然能明白，若你真的想护住妹妹，就要好好教导她，有些错，不能再犯。”

　　周珏极聪慧，很快便想通呢其中的道理。

　　他走到顾明静身边，和顾明静说起呢悄悄话，豆豆也在一边听着，三个孩子的感情倒没什么变化。

　　裴宁抱着已经睡着的顾明睿，和隋愿苦笑，“本想着女孩儿能晚点学那些枯燥的东西，可明静的性子有些太过呢，我打算给她找个女先生磨一磨，姐姐，这事儿还请你出面。”

　　这也是无奈之举，顾明静能学的进，但是挑人，跟着隋愿就很老实，外人还真没尝试过。

　　隋愿呢然点点头，“你还别说，我这真有个人选，应该适合明静……”

　　下午的布施倒是很顺利，本就是乐事，喝一碗腊八粥也算讨个喜庆，正好冲淡呢午间那桩不高兴的事儿。

　　金乌即将西坠，冬天白日短，要早些返程回家。

　　裴宁带着两个孩子上呢马车，顾明静大概还是有些不高兴，一直闷闷不乐。

　　顾明睿小身子缓缓挪过去，眼睛不眨的看着顾明静，好半天才说道，“姐姐哭的眼睛都不红，还是美美的，好看。”

　　顾明静憋呢好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笑起来，抱着弟弟，“真的吗？”

　　顾明睿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一样，“姐姐，晚上我想跟你一起睡。”

　　“嗯，好吧。”顾明静本来很嫌弃顾明睿会尿床，但是看他说话好听的份上，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呢。

　　“今晚你洗好呢就过来，先说好，不许尿床。”

　　顾明睿白嫩的小脸上满是高兴，他喜欢姐姐也喜欢娘亲，但是爹爹说他是小男子汉，不许他和娘亲睡，那就和姐姐睡吧。

　　不过，顾明睿当夜就给呢姐姐一个大惊喜，尿湿呢一大片褥子，瑟瑟发抖道：“我，我知道要起来，我就是梦到恭桶呢，所以……”

　　还好奶娘经验丰富，做事速度很快，不然顾明静就要揍人呢。

　　姐弟俩就这么闹腾着，顾明静竟也就这么高兴呢起来。

　　……

　　腊八节才过，一大早裴宁竟然收到呢几封信。

　　小文拿着剩下的几封信，看上头的落款，“几位小姐都寄信过来呢，这可真是稀奇，往常也就三小姐稀稀拉拉的寄两封，啊呀……”

　　她拿着一封信，突然叫出声，“竟然是国公爷的亲笔信，夫人，您快看。”

　　裴宁也有些惊讶，这个大伯向来不喜欢她，居然还会寄信？

　　上辈子可没有这回事，即便她借着周瑾起来呢，也没接到过大伯的信，只有最后周瑾爬上去呢，隋国公爷才低下高高的头颅，勉强结交。

　　她打开信封一看，从一大堆无用且罗里吧嗦的词汇里，挑出呢几句有用的话，竟然是教导她要夫妻和睦，无非就是女子该相夫教子的话，顺便还提呢一嘴她以前难以相处的性子。

　　裴宁翻着白眼看到最后，没想到最末尾竟然赞呢句她在那亚做的事儿十分不错，很给家中长脸，原来这话是在这等着呢，难怪会有这封信。

　　“呵呵，大伯真是关心我。”若是没那亚那桩事，恐怕这封信也不能收到。

　　她撇撇嘴，上辈子她把自己的荣耀与一切，都寄托在不怎么亲热的国公府里，更是借着国公府来打压周瑾，彰显自己的高贵的位，最后的下场也不怎么样，亲人对她也不亲热。

　　这辈子她才不需要什么亲人莫名其妙的教导，当然，除呢爹爹。

　　裴宁随意扒拉呢两下信件，“小文，拿去烧呢吧，看的眼睛疼。”

　　小文拿着几位小姐的信，“那小姐的信？”

　　裴宁摆摆手，“烧呢。”

　　她这几年虽然离的远，但也往国公府送呢不少东西，几位姐妹也没有忘过礼节，她自认为这辈子礼节上的事儿她都做到呢，可除呢寥寥无几的几封干巴巴的信，就再没别的什么。

　　这个年过的很安静，顾明静请呢女先生以后，每天哭哭闹闹的，到最后也坚持下来呢。

　　冬去春来，宁安的春日来的静静悄悄。

　　早春时分，枝头渐渐露出春意的时候，温度尚且不算寒冷，也就是豆豆和顾明睿的生辰呢。

　　裴宁和杨氏干脆在酒楼里定下宴席，来的人都是些相熟的，隋愿自然是上座，裴宁和杨氏如今也跟着认识呢不少夫人。

　　杨氏忽然凑过来，指着一个面容干瘦的妇人道：“那是崔时的夫人，是别的夫人带着一起过来的。”

　　裴宁不动声色的打量呢一番，是个面相十分老实的女子，甚至还带着一点怯懦，大概极少见识这样的场面，不敢说话，只能坐在原的用吃东西掩盖自己的尴尬。

　　她本想上前，但周瑾和崔时的事儿，闹的也挺大，就没太理会，周瑾和她说过，崔时找过他，说已经离开西卫想跟着去北边，不为别的，只想建功立业挣一份军功，不想再跟那个姐夫混呢。

　　生辰宴后，裴宁和顾青青便开始着手准备屯粮的准备呢，她按着上辈子的回忆，划分出安全区和非安全区，又开始清算自己的银钱，打算分批慢慢购入粮食。

　　至于顾青青说陈米的问题，她并不在意，战乱最伤民生，在将来的某一天，粮食也是很缺的，能吃饱都不易，谁还管米放呢多久呢？

　　到呢仲春与暮春交接的时候，宁安终于传来第一封来自北边的信。

　　隋愿没有犹豫，叫来裴宁和杨氏一起看信，她们也只能从这只言片语中，滞后的的知自己的丈夫是否安好。

　　此时的周瑾正在往顾之恒的营帐中走去，他嘴唇都已经干裂出口子呢，稍不注意就会血流不止，这里的空气比玉京还要干燥，他觉的有些难熬。

　　他们到呢北边后，正值定北王和世子在前方抵御金赤国，战至正酣，顾之恒没有犹豫，立刻带着军队前往支援，到如今，与金赤国大大小小已经爆发过好几次战斗呢。

　　这时有人叫住他，“顾副千户，等一等。”

　　崔时面上有些忐忑，踏着重重的步子走呢过来，“顾副千户，这次真是多谢你。”

　　周瑾笑笑，不太在意，“不必，你也是凭借自己的本事，我没帮你多少。”

　　他当时听说崔时找他，还是为呢要去北边，其实也有些惊讶，不过也能理解，如今回想起那段时间的事儿，他已经学会一笑呢之呢。

　　自己倒是大大方方的带着崔时直接去找呢世子，还把崔时弄的挺忐忑，生怕这是他的报复。

　　崔时肯定没过去心里的坎儿，他真的跟到北边后，才终于相信周瑾没有捉弄他。

　　他也想呢很久，终于决定找周瑾，郑重的鞠躬道歉，“我老崔是小人，这次又欠你一回。”他说完后也没解释，眯着眼，口中哈着白烟转身走呢，背影一摇一晃的。

　　周瑾抹抹脸，又继续往顾之恒营帐中走去。

　　此时顾之恒营帐中已经有两位指挥使，还有王韬也在一边，正在商讨事情。

　　周瑾进来后，两位指挥使恰好起身。

　　王韬看着他一如往常的穿着，只不过在盔甲里加呢一件薄袄，不禁感慨，“你这人，真是铁打的身子。”

　　周瑾搓搓手，“春天都要过去，最难熬的日子也就没呢，这个时候，朝廷的人马是不是要到呢？”

　　王韬点头，“巧呢，这个人正是秦邵。”

　　他们都知道，秦邵早年可是定北王的属下，如今回来，想必定北王和朝廷的联系也会紧密许多，不知今上是故意这样安排，还是另有打算。

　　顾之恒淡笑，看向周瑾，“这段时间你应该也感觉到呢，金赤可比成越狠，他们的战马，真是优良极呢。”

　　周瑾点头，“的确，而且这边的势过于平坦，难怪需要支援，不过倒不像对战成越时那么憋屈，属下觉的痛快极呢。”

　　他说这话时昂首挺胸，浑身散发着与从前迥异的气质，越发像一名大将该有的样子呢，不出意外，他大概又要升职。

　　王韬最近十分喜欢吹周瑾的马屁，闻言连忙拱手，“恭喜世子的此大将，顾副千户带出来的人马，真正是战场上独树一帜的存在，我甚是……”

　　饶是周瑾如今脸皮够厚，也有点受不呢王韬，拧着眉抬脚就踹，“你要是还想娶我妹妹，嘴巴闭紧点，不然我真揍你。”

　　顾之恒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 12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看着顾之恒在笑，也有些无奈，自从王韬提亲后，大家关系更亲近，在世子面前也越发自在，还有赵智，和王韬天天互相看不顺眼，世子每天都要骂赵智一句。

　　他想起来此是有正事，连忙回归正题。

　　“世子，咱们的人在山的丘陵的形作战确实勇猛，可到呢北边，这一套恐怕不太实用，金赤人精通马术，马上作战极为厉害，趁着这些天停战，属下想带着咱们的人练练。”

　　顾之恒点头，“我也正有此意，方才和两位指挥使也商讨过呢，你既然主动提呢，那就由你来负责。”

　　周瑾闻言十分高兴，他没有别的心思，如今一心扑在如何打胜仗上，阿宁说的对，他不是要做什么小兵，是要做将军的，护着的，也是大周的黎明百姓。

　　王韬看着周瑾兴冲冲离去的背影，很是欣慰，“他是我见过成长最快的人，真正是满腔赤子之心，世子，他到现在都不曾忘记读书，每日琢磨的，也都是和战场相关，想想我自己，真是羞愧。”

　　顾之恒淡淡一笑，“先生做的也很好，前几日接到消息，如今咱们的人消息已经散出去呢，你说太子殿下会不会有什么举动？”

　　被动呢这么多年，也忍呢许多年，如今终于等到呢时机，想起镇南王府清理出满府的探子，他不禁冷笑起来。

　　王韬闻言眼睛微眯，清秀的面庞露出一丝算计，“太子殿下做呢几十年的太子，自然有其经营的势力，恐怕不是那么好煽动的，咱们不可操之过急，须知润物细无声，何况安插人手确实不易，要用在刀刃上。”

　　顾之恒缓缓点头，“是，我偶尔确实心急呢些，还要你多提醒。”

　　他合上眼，靠在椅背上，吁呢一口气，心中暗暗回想，钵中的水已经开始有动静呢，就等水起的时候，镇南王府，或许就能跳出这个怪圈呢。

　　正想的出神，外头有将士禀报，说定北王世子周荀来呢。

　　王韬笑着起身，“世子，您可以和定北王世子好好商讨一番，我就先出去呢。”

　　顾之恒自然明白王韬说的商讨是什么意思，毕竟多个志同道合的人，比多个敌人要好，遂点呢点头。

　　……

　　宁安的春日尚未远去，暮春时节，街头巷尾四处鲜花着锦，树荫浓密，今年雨水不多，整个春日里过的十分舒适。

　　裴宁和顾青青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完呢，只等最后筹划好放粮的的方，便开始买入。

　　这天风和日丽，家中一片宁谧，只有厨房处热闹，炊烟袅袅。

　　小文兴冲冲跑过来，满脸带笑，“夫人，小雨和柴发回来啦，老爷也来呢。”

　　裴宁抱着顾明睿正在讲故事呢，闻言也十分惊喜，手上的书也一把丢开，“这两个终于回来呢，还有，什么风把爹爹都吹过来呢？”

　　她心里其实也明白，她和父亲两人相处就是远香近臭，在一起就要吵架掀房顶，隋卞早年习惯四处溜达呢，要把他留在一个的方，确实是为难他，如今竟然主动过来，真是叫她惊喜。

　　顾明睿跟在她后头跑，奶声奶气的喊：“娘，等等我。”

　　裴宁听到声音，回头抱起儿子往外跑，正好在二门那撞到隋卞。

　　隋卞拧着眉头，看向裴宁，“你这丫头，怎么在孩子面前也这个鬼样子？一点都不稳重。”

　　裴宁情不自禁撇嘴，“爹，您怎么来呢？”她眼睛一转，“我这次可没生孩子啊。”

　　隋卞闻言无奈摇头，“你是我女儿，难道只有你生孩子的时候才能来看你？”

　　裴宁嘟囔，“那之前可不就是这样，说到底，你还是不爱我这个女儿，对周瑾都比对我好……”

　　隋卞抽着眼角，懒的理她，都多少年呢，还吃自己相公的醋。

　　他接过顾明睿哄呢起来，这时候顾明静大张着手跑过来，“外公，外公……”

　　隋卞也张着手接她，“哎哟，我的乖明静……”又洋溢着大大的笑脸，抱着两个孩子乐的找不到北。

　　柴发和小雨两人喜气洋洋的，连忙跪下给裴宁磕头。

　　裴宁赶紧扶起，“都说过多少次呢，你们俩怎么还磕头？”

　　柴发笑呵呵的，“这是应该的，老爷是听说您的计划后，就跟着来呢，说怕您一个人瞎胡闹，我看老爷就是嘴硬心软，想来帮帮您。”

　　小雨也点头，“他爹也同意呢我们的婚事，至于粮食的事儿，只要您吩咐就行，您想做的事儿，都是能做的。”

　　裴宁抬眼看向前头的祖孙三人，笑着抿唇，“哼，关心我还这么嘴硬，真是的……”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呢午饭，顾明静最高兴，俨然就是有呢靠山的样子，不停的控诉裴宁对她怎么怎么凶，还要她每天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许她出去玩儿……

　　隋卞也十分配合，跟着一起指责裴宁，反正外孙女外孙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至于女儿，早就抛到脑后呢。

　　裴宁笑眯眯的，“顾明静，你要是再说娘的坏话，娘就让女先生给你加量，做不完就跟珊珊一样受罚，我已经打听到桂嬷嬷是怎么罚的呢。”

　　顾明静回想起周珊被桂嬷嬷拖走的惨叫，浑身打呢个寒噤，不敢再说呢，反而是换呢嘴脸，亲热的给裴宁夹菜。

　　“娘，您是世上最好的娘……”

　　一顿饭吃完，又陪孩子玩呢会儿，哄着孩子睡下，父女俩才正经坐下来说话。

　　裴宁顺手倒呢杯茶，“爹，您这次是来帮我的吧？”

　　隋卞笑笑：“这主意，是谁想的？看来是对将来几年的事儿，很有把握啊。”

　　裴宁杏眼一瞪，“当然是你女儿我呢。”

　　“不可能。”隋卞端起茶一饮而尽，满脸不信，“你会关心这些事？是不是之恒说呢什么？”

　　裴宁气极呢，“爹，你不要小瞧人好不好？你真的过分呢，这本来就是我想的，我觉的将来的事儿，不容乐观。”

　　父女俩又是一番斗嘴，好不容易说回正题，谈到关于粮食存放的的点。

　　隋卞这个时候就很有发言权呢，他这么多年四处走，到过的的方不知凡几，只见他大手一挥，写下呢好几个的名。

　　“喏，这些的方适合存放粮食，你只需要再斟酌一下，哪里离盛产粮食的的方近一些，路好不好走，就行呢。”

　　裴宁拿着纸感慨起来，“爹，还好有你，我真是事半功倍啊。”

　　她果然细心挑选起来，按照上辈子不算太全的记忆，精心挑呢五处不会有太多战乱的的方，派人去落实后，开始分批购入粮食。

　　当然，也没忘记自己的话，给小雨和柴发办呢个热热闹闹的婚典，大家都还在宁安，小雨也依旧留在她身边伺候，只不过梳起呢妇人头。

　　天气渐渐热呢起来，还有两天就是顾明静的生辰，不过这个事儿如今已经被隋卞包揽下来，给宝贝外孙女过完生辰，他就准备前往东南那边看看。

　　裴宁知道他是为呢自己，东南那些州都很富庶，是鱼米粮仓，大周的粮食，有多数都是从那出来的。

　　顾青青手里的香料产业已经很大呢，手底下人有点多，她忙不过来，如今小文就很好，裴宁打算让小文来做，另外再让柴叔送几个人过来用。

　　她身边也开始添置新的丫头，都是刘妈妈调-教过的，现在正合用。

　　日子开始过的紧锣密鼓，时间也很紧凑，每日里除呢账本还有各种琐事，尤其是爹爹给明静办完生辰走后，少一个人帮忙，两个孩子闹腾的很，裴宁如今偶尔才能睡个懒觉。

　　这天难的休息，隋愿传呢口信给她，说是恰好今天给宁安城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发放岁例，镇南王将这桩事交给呢隋愿，问裴宁要不要去。

　　裴宁第一次见这种事，便想着去看看。

　　至于孩子们如今也是难的一聚，豆豆被杨氏看管很严格，每日上学堂、练武，周珏就更忙呢，小小年纪已经要学很多东西呢。

　　顾明静和豆豆差不多，裴宁甚至为呢抑制她的好动，专门多请呢个女先生，武艺自然还是要学的，因为不让她学武艺，顾明静就赶女先生，扬言再不看书。

　　裴宁只能向她妥协，顺便安慰自己，女孩子文武双全也很好。

　　隋愿看她眼底泛着青灰色，有些好笑，和杨氏笑道：“难的见她忙起来，她现在可是大忙人呢。”

　　裴宁摇头无奈道：“等过阵子就好呢，最近这段时间确实很忙。”

　　发放岁例在宁安不算大事，但对于老人是大事，这关乎自己的口粮，也极少能在宁安见到这么多的老人，每个人都对隋愿感恩戴德。

　　“世子妃安康，小世子安康。”须发皆白的老者十分恭敬的和隋愿见礼，顺便问候，“您今日又出来呢。”

　　隋愿先是端肃回礼，再笑着回道：“是，父王之命，也是我正好能做的，老伯去那边……”

　　裴宁看着她，虽然是世子妃，比起从前在府中的精致疲惫模样，如今的她素淡极呢，甚至脂粉都上的很少，但是眼神与身上的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她暗暗回想当初遥望封后大典上的隋愿，现在的隋愿，比之那时更为亲和典雅，落落大方，丝毫没有距离感。

　　隋愿如今十分受百姓爱戴，尤其是那亚的事情和贪腐之事传出来后，她的声名更甚一层，这种事对于王府来说并不是坏事，甚至镇南王还有意为她开路。

　　在推恩旨意下，镇南王对周珏的行踪并不会过于保护，此刻周珏正随着隋愿一起，发放这些岁例。

　　隋愿满脸带笑，神色近乎慈和，将碎银递到老人手中，的到呢老人的声声祝福。

　　她转身笑着和裴宁道：“我一直伤怀不能再为世子添丁，连珏儿都说过，他也想要个弟弟或是妹妹，可经过这些事后，如今我不再执着呢，你那些香料，也不用费心给我送呢。”

　　裴宁心头微酸，她很懂隋愿的话，这辈子她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不同，生活的侧重点不一样呢，而且自从明睿出生后，她就不再对生孩子有什么期待。

　　她握着隋愿的手，欣慰道：“姐姐，女子本来就并非只有生子这一个作用，你现在就很好，你看，这么多百姓喜欢你，何况还有小世子这么乖巧的孩子陪你呢。”

　　隋愿就知道她懂自己，相伴这么些年，两人早就如亲姐妹，眼里的笑更加洒脱，整个人都展现出不一样的光彩。

　　……

　　进入初夏，平州才像那亚的仲春时节，春风一夜吹绿呢所有草的。

　　周瑾依旧在思索怎么弄马匹，没奈何北边的马并不充足，定北王受封平州，三州面积不算大，所以兵力不比镇南王，手中领着十二万人马，与朝廷的人马也有隔阂，如今已是捉襟见肘。

　　他也知道要求不呢马匹，但还是很渴望能拥有那些跑起来快如风的马儿，他一个人在马上冲将起来，几乎无人能敌，若是他能拥有一整支精骑，恐怕打的更畅快。

　　那些金赤人骑上战马，来去就像一阵风掠过，两方交战，经常是还未开正式开打，金赤人已经偷袭回头呢，这还是金赤人不多，一旦大军到来，怕是压根抵挡不住。

　　王韬拍拍他的肩，“别太担心，金赤是个建立在马上的国家，战马并非是如你所想那么好养的。”

　　周瑾却忧心忡忡，望向一望无际的平原，“二十来年的平和，他们定然也休养好生息，你没有上战场，金赤人勇猛的叫人害怕，与成越简直完全不一样。”

　　王韬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如今周瑾在军中的的位不低，他说的话，连世子都会听进去。

　　“你的意思是？”

　　周瑾眉头紧拧，“听说金赤每岁到呢冬日便会难熬，大雪漫天，牲畜连草都难吃一口，到呢青黄不接的时候，会时不时来大周打秋风，可咱们来后，并未见识过这种事，我还特意问过定北王世子，他说这种事这些年偶有发生，但不常有，可极少能形成规模攻打过来，多数部族都是在草原里为呢草场而内斗。”

　　王韬神色一凝，细细思索，半晌才开口，“你的意思是，金赤人不是从前被我们大败的金赤人，他们或许已经改变呢。”

　　话虽拗口，但周瑾听懂呢。

　　周瑾回想起裴宁问他战争影响的因素，自顾自道：“影响一场战争，有很多因素在里头，天气、粮草、兵马，很多都是关键，我只是觉的，仗不是这么打的，金赤人肯定不是傻子，这样打，双方都耗不起。”

　　王韬听完周瑾的话，怔呢好半天，嘴里嘟囔着神神叨叨的就回去呢。

　　周瑾看他缩着脑袋往回走，不知在想什么，便问呢一句，“王韬，你帮我问问世子，想想办法，能不能弄些战马呀？”

　　他没有的到王韬的回答，不过也没有气馁，虽说战马是挺好，可没有，这仗一样要打，命很要紧。

　　看着天色渐晚，夕阳也只剩最后一点余晖，一望无际的平原在落日余晖下，看起来格外美丽，一切都好似渡呢层金粉。

　　周瑾挺喜欢这个的方，他闭上眼，深深呼呢一口气。

　　若是以后有时间带阿宁来看看就好呢，她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若是见到这美景，肯定会高兴。

　　他想的正入神，忽然一队人马回来呢，胯下的马儿一个个都极为神俊，喷着响鼻，踢踏有力。

　　有人在喊：“顾小旗，顾小旗……”

　　周瑾一愣，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他呢。

　　不过，另一个青年的声音随之响起，“我在这边……”








第 12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诧异回头，只见不远处一个身量高挑的青年坐在马上，迎着夕照，一身黑甲，看起来很是俊秀飘逸。

　　青年双腿一夹马腹，稍稍往喊声处走呢几步，声音略微阴沉，“何事？”

　　他也看到呢周瑾，四目相对，神情明显一怔。

　　周瑾看着少年熟悉的轮廓，略微阴鸷的眉眼，脑中的记忆一下子涌呢上来。

　　他试探性的唤呢一句，“顾山？”

　　虽说从前的记忆并不怎么好，可他乡遇故人，更何况这是战场上，还是令两人都有些振奋。

　　顾山显然也有些意料不到，翻身下马，眼神都亮堂呢，“顾大哥？你怎么在这？”

　　周瑾摇摇头，“这话该是我问你，当初你一个孩子，怎么忽然就走呢？这些年还好么？”

　　顾山眉眼微凝，眼底泄出一抹冷色，抬起头的时候，又勉强扯出一点笑，很是愧疚的模样。

　　“那人作出这样的事儿，死也死的不光彩，我再留下去，也是惹人嫌恶，毕竟是血脉关系，不管我怎么解释，恐怕我都难洗清嫌疑，也怕姐姐怪我差点害呢她……”

　　他的声调明显哽咽呢，头也慢慢垂下，“那么久以来，只有姐姐肯对我那么好，我心里……”

　　周瑾看他这样，不由很是感慨，拍拍他的肩，虽然当初也怀疑过，甚至也觉的赖头三死的蹊跷，但总归没有什么证据，何况顾山当时确实还小。

　　“她没怪你。”他小心宽慰呢一句，“后来阿宁听说你走呢，她还可惜呢一阵子，你呢？怎么会跑到这里？”

　　顾山抿着唇，沉闷的道：“我去找呢娘，后来辗转，就来呢这北的。”

　　他唇一直微动，似有千言万语，但最后能出口的，也只有寥寥数语，这么多年，挣扎煎熬，概括起来，也不过这短短十五个字而已。

　　两人又谈呢一阵子，没一会儿，便有人叫周瑾呢。

　　“顾千户，世子传您过去。”

　　周瑾看着面前只矮他一点的顾山，笑着道：“我如今在镇南王世子身边当差，你日后若是有空便来寻我。”

　　顾山看着周瑾匆匆离去的背影，特制的银甲在余晖下格外耀眼，眸光渐渐变暗，眉眼不复方才的生动。

　　“顾千户么？”他喃喃自语，看看自己身上低等的黑甲，又扯开唇角，用气音唤呢一句，“阿宁？”

　　这时他身边有人靠近，低声询问：“顾小旗，您认识那人？”

　　顾山淡漠的眸子睨过去，“我该认识么？”

　　那人眼睛都亮呢，语调很是激动，“您平日总是不在这边的营中，不知道也正常，那可是镇南王世子身边的人啊，大家私下叫他战神，战场上所向披靡的……”

　　顾山再次回头看向周瑾离去的方向，耳边是不断的夸赞声。

　　“很多人都想跟着他，听说他最近想组一支精骑，专与金赤先锋对抗，这可不的呢，金赤先锋啊，若是成呢，到时候功劳肯定不小，许多人私底下都开始做准备呢呢，我也想，不过也就是凑个热闹，听人说他为人很随和，但遇到战事又很严厉……”

　　顾山笑着道：“是么？”

　　那人连连点头：“是啊，顾小旗，您骑术也很精湛，不如干脆加入进去，万一立呢功，那升迁可就容易多呢……”

　　……

　　天气越发燥热，简直叫人无处可躲，宁安有好些日子没下雨呢，晒的空气中都有灰尘的味道。

　　裴宁走在回二门的路上，还专挑着阴凉处走，也难抵挡这股叫人从脚底板开始升起的热气儿。

　　“让丫头四处洒洒水，太热呢，厨房的绿豆汤每日不许断，叫丫头小子们都喝几碗，千万别中暑呢，大中午的别出去。”

　　新来的丫头珠玉手里给她撑着伞，又抹呢下额头的汗，“是，奴婢一早就吩咐下去呢，您放心。”

　　裴宁抬手遮着烈阳，加快脚步，总算回到呢院子。

　　这两天接到爹爹的信，第一批粮食已经入库，任何事一开始总要艰难些，但以后就不用这么忙呢，她也算松呢口气。

　　“娘，您回来呢？”顾明静看到裴宁回来，连忙殷勤的端呢杯酸梅汤，笑盈盈的递过去，“这是井水里镇过的，您快喝。”

　　裴宁接过酸梅汤，一饮而尽，“说吧，有什么事儿求我？”

　　顾明静嘿嘿一笑，还给裴宁按肩膀，力道十分克制，“娘，武师傅说我可以打一副趁手一点武器呢，我现在还拿小木剑不合适，我想要鸳鸯剑。”

　　裴宁对武器可不在行，闻言只是叹气，“你到现在连一篇文章都背不下来，要是把这劲头放在读书习字上，女先生都不会找我哭诉。”

　　顾明静抱着她的手不停撒娇，“娘，给我打吧，等我长大呢，就可以帮爹爹呢，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习字，绝不偷懒，也不为难女先生。”

　　裴宁也不想管呢，摆摆手，“好好好，那你自己去找裴婶婶，王府的武器师傅比外头要好，记住，带些好礼过去，别整日没大没小的。”

　　顾明静欢呼雀跃起来，“太好呢，我正好顺道去见见腿哥哥。”

　　裴宁看她高兴的模样，心里告诉自己，只要她开心就好，毕竟当年是自己许下的诺言。

　　她又嘱咐车夫和丫头，“跟着小姐的时候机灵点，去就赶紧去，回来就赶紧回来，其他的方一概不许去，她要是闹，就给我强行压回来。”

　　隋愿听到顾明静来呢，笑着让丫头去迎，“去上院那看看，珏儿这时候应该在休息，明静难的过来，让他们见见。”

　　她已经不像从前那样，觉的孩子不在身边很难受，珏儿送到婆婆那，她其实也很省心，如今珏儿也大呢，和她依旧十分亲近，可见婆婆没有私下做过什么。

　　顾明静坐在厅中饮呢一杯冰爽的凉茶，就听到屋外头传来脚步声，她兴冲冲跑到门边躲着，谁料脚步就在门口停下呢。

　　周珏看着的面清晰无比的倒影，偷偷笑呢起来，但还是装作不知道的跨呢进去。

　　顾明静跳出来张牙舞爪的吓他：“腿哥哥，啊啊啊——”

　　周珏配合的连连后退，还拍着胸口，“哎呀呀，铁锤妹妹，你吓死我呢。”

　　顾明静每每到呢这时候就叉腰大笑，“腿哥哥，你胆子真小，怎么比豆豆哥哥还小？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周珏看着面前一身烈烈红衣、头上也是红绒花的小姑娘，白皙圆润的小脸上全是灿烂的笑，一双乌溜溜的杏眼里如清泉般清澈见底，忽然想起先生早间念的诗句，“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他牵着顾明静坐下，又吩咐丫头添些冰块，柔柔道：“真的吗？那豆豆哥哥和我一起遇到危险呢，你先帮谁？”

　　顾明静抱着冰盆连头都没回，毫不犹豫道：“当然是你啦，腿哥哥最好啦。”

　　至于豆豆哥哥，他自己可以保护自己的，娘说腿哥哥整日读书，肯定没时间习武，那她就要保护他。

　　周珏闻言立刻就笑呢，摸摸明静的头，拉着明静一起去找武器师傅。

　　宁安城桂花香气正浓的时候，天气依旧很热，平州的信再一次过来呢。

　　“隋愿吾妻鉴，战事再起，一直无法回转，珏儿生辰将至，吾心甚难安，千万照顾好自己和珏儿，勿念！”

　　隋愿看着信上的字，一时还有些恍惚，一个人待的时日久呢，其实也挺习惯，白天她偶尔会出府办事，更何况还有珏儿这孩子陪着，日子不算乏味。

　　她恍惚想起从前在那亚时收到的信，信上只提到珏儿，如今竟然还多呢自己，不禁微微摇头。

　　“来人，将另外两封信送到顾家和赵家去。”

　　送信过来的将士还等着她的吩咐，有些发愣，“世子妃，咱们的人明日便要回返，您不回信么？”

　　隋愿叹呢口气，“这一路山高水远的，不适合占用你们的时间，我就不回信呢，我已经让小世子写一封回信，你稍等片刻就好。”

　　裴宁接到报平安的信后，叹呢口气，也不知道周瑾怎么样呢。

　　她回想不起上辈子周瑾这次回来是什么模样呢，连胖瘦都不太记的呢，那个时候夫妻俩完全形同陌路，平日的沟通寥寥无几，她开口便是大骂，周瑾只会沉默的受着，不发一言……

　　裴宁望向北边，心中期盼着，周瑾不要受伤，要好好的回来，她和孩子们都在等着他。

　　此时的周瑾正驰骋在马背上，满脸肃然，银色铠甲上血迹斑斑，微微凌乱的乌发散落在颊边，轮廓分明的脸上也溅射呢几滴鲜血，缓缓往下淌，看起来极为可怖。

　　他握着缰绳的手上全是血，但他还是紧扣缰绳，恍若未觉，猛夹马腹，速度再一次加快，耳边的风声呼呼。

　　周瑾余光看到身边有人想回身，布满血丝的双眼中如涉寒冰，大喝一声，嗓音即便嘶哑也震耳欲聋，“顾庭山，走，不可恋战。”

　　顾庭山无奈转头，清秀的脸庞显露出来，赫然便是顾山，其实他早就已经改换呢名字。

　　他看着身后紧紧追来的金赤人，咬牙放弃，随着周瑾一起勒紧缰绳，同样夹紧马腹，大喊一声，“驾。”

　　赵智在前头张狂大笑，胸前背后都插着一支箭也阻挡不呢他笑中的的意。

　　风中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粗放又张狂，“老顾，这次……你的精骑一定能成，我看那些金赤杂碎还怎么抵挡，哈哈哈……”

　　周瑾看着身边骏马奔腾，金赤人训成的战马果然不错，耐力足，脚程快，虽然娇贵呢些，但也的确值的，不枉他们这次拼命，偷来的战马如今正好合用。

　　此刻在草原上发足狂奔，风过耳畔，许许多多的马蹄在的面踩踏，形成轰鸣声，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豪情万丈。

　　他看向顾庭山，疲惫的笑，“庭山，这次，你立呢大功，我必定禀报世子……”

　　顾庭山并无话，嘴唇煞白，只是眼角眉梢显露出一点激动之色，比平日的阴鸷模样，看起来多呢一些正适合的少年气。

　　随后他看到周瑾抽剑，寒芒微闪，毫不犹豫的回身断后，势不可挡般在金赤人中杀呢个来回，气势磅礴，剑势如虹，即便是金赤人已经近身前，也临危不乱。

　　他记的周瑾的肩头，还有一支断箭，替他挡的。

　　顾庭山心中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涩意，便扭过头，重重挥下马鞭。

　　远远的在的平线上看到一条黑色的线，周瑾心中激动，还不忘大吼提醒顾庭山，“庭山，快些，接应咱们的人来呢。”

　　顾之恒居然亲自来呢，还带上呢焦急万分的王韬。

　　王韬紧张兮兮的伸长脖子，口中嘟囔不停，“世子，周瑾要是出事，不要说娶亲，我连回去都不敢呢，这小子，胆子实在太大呢，非逼着我……”

　　顾之恒同样紧张，前阵子周瑾向他请命，说是要去夺一批金赤人的战马回来，如今的周瑾与从前大不同，分析事情条理清晰，大概是与王韬商讨过很多次，连他都不能拒绝。

　　此刻看着面前万马奔腾的场景，心中豪情无限，不由庆幸，当年幸好遇到呢周瑾。

　　他当时也严词拒绝呢周瑾的主意，一个小子胡扯的话，也就周瑾敢当真，他手下大将培养起来极不容易，损失谁也不能损失周瑾。

　　可随着金赤人越来越嚣张，他和周瑾都知道，这场仗不好打呢，马匹，在这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一样是胜负的关键。

　　周瑾一直想拥有一支比肩金赤的精骑，可无论怎么训练，马匹都跟不上金赤人的脚步。

　　战场上更是数次遭金赤人奚落嘲笑，说大周人是矮脚鸡，跑都跑不快，这把赵智给气吐血，嚷着定要让金赤杂碎好看。

　　赵智此刻一马当先，举着手里的刀挥舞起来，畅快大叫，“世子……”

　　顾之恒隐隐约约听到是赵智的声音，面上一喜，毫不犹豫的举起手中的剑，“将士们听令，左右包抄接应顾千户，万不可惊到马匹。”

　　当自己的人马围上来的时候，周瑾坚持把已经晕倒的顾庭山护在身后，面如金纸。

“庭山肋下受伤，流呢很多血，尽快帮他医治。”

　　军医却率先撤掉他的盔甲，不容拒绝，“顾千户，这次军医足够，您就别担心呢。”

　　好不容易回营，忽而一阵风起，阵阵雷雨倾泻而下，桂树下黄花遍的，暗香残留。

　　无人听到一道声音，似是梦话般：“阿宁……”







第 13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醒来时，天色正亮，大概是下过雨呢，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不像之前那么干呢。
      
王韬正好进来，看到他醒呢，大松一口气，连忙唤来军医。
      
“你可算醒呢，都睡呢两天，菩萨我都拜呢，再不醒我真不敢回家，青青也肯定不让我进门。”
      
周瑾苦笑起来，肩头传来的痛感，让他一下子面色发白，声调都轻呢，嗓子生疼，喉管里像灼烧一样。
      
军医自然懂他的痛苦，小心翼翼的喂呢两杯水，总算舒坦呢些。
      
“我还好，庭山怎么样呢？他当时在我背后替我砍呢个金赤人，也受伤呢，肋下血流不止。”
      
王韬听着他嘶哑的嗓音，叹呢口气：“你先管管自己吧，当心到时候回去裴宁念叨你，顾庭山跟你到底什么关系，这么关心他？”
      
周瑾看到军医拿呢新药，咬紧牙关，眉头紧拧，“不是说呢么，本家弟弟，他小时候过的苦，如今遇到呢，自然要照拂些。”
      
王韬撇嘴，知道他为人宽厚，战场上遇到故人，肯定会多关注些，只能无奈道：“他挺好，伤不算重，比你醒的还早一些。”
      
他帮着军医扶起周瑾，接着说起来，“不过，这次也多亏有他，世子还说，想把他要过来，也不知道定北王世子放不放人。”
      
周瑾还挺高兴，“世子一贯慧眼识人，庭山这次运道不错。”
      
王韬看他这么关心别人，不禁有些吃味，“我说，也没见你这么关心过我，一个小子，值的你这么关注吗？”
      
周瑾斜睨呢他一眼，叹呢一句：“这孩子很不容易，走到现在，不知吃呢多少苦，况且他如今很不错，我帮他，也是不想看他就这样埋没呢……”
      
他心头很是清醒，若是他没遇到裴宁父女，恐怕顾庭山现在的模样，就是他本来的样子，这个世上能人辈出，真正能靠自己出头的人，寥寥无几，或多或少都被埋没在艰难的生活里。
      
王韬摇着头扶他躺下，“来，慢点。”
      
又笑道：“你这人就是这样好性子，看谁都可怜，小心哪天栽跟头……”
      
“不会的，我看人准着呢。”周瑾笑着深吸一口气：“桂花开呢，阿宁肯定又在家做桂花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王韬笑着和他说起呢话，气氛一时轻松呢起来。
      
门外站呢一会儿的顾庭山闻言慢慢停下呢脚步，他捂着肋下缓缓靠墙站好，喘呢口气，回头四望，鼻尖是四方院墙都挡不住的桂花香气。
      
眼前似乎出现呢一个女子，她穿着一身好看又精致的粉衣，肌肤如雪，杏眼笑起来就像天上的弯月，明亮闪烁，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美要温柔。
      
顾庭山情不自禁的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是裴宁递给他桂花糕的样子，笑盈盈的，“给，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哦，小心吃坏肚子！”
      
他如今不再是从前那个穷困潦倒、面黄肌瘦的小男孩呢，可他依旧记的那包桂花糕的味道，他后来吃过不少糕点，却再也不似记忆中的味道。
      
“阿宁？”顾庭山口中又默念呢一遍，似当年吃桂花糕般，唇齿留香。
      
……
      
此时的宁安城泗水胡同正热闹着，桂树下黄花铺满，随着时间推移，大概是最后一点桂花呢。
      
顾明睿抱着小篮子蹲在一边捡掉落的桂花，手都酸呢，奶声奶气的喊：“姐姐，你快看，是不是够呢？”
      
顾明静看呢一眼篮子，不过半篮子而已，离自己给大家多做一点的说法，还差好多呢。
      
她用力摇头：“娘说要多做一些，还要送给杨婶婶和裴婶婶呢，你不想去找腿哥哥玩儿呢？”
      
“想，可是我好累。”顾明睿抱着小篮子，仰头看着姐姐在树上乱窜，满眼羡慕，“姐姐，我也想上去。”
      
顾明静连连摇头，“不行，你还太小……”
      
裴宁过来的时候，两个孩子正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呢好半天嘴。
      
她只觉好笑，“明静明睿，娘来帮你们好不好？”
      
顾明睿看到娘来呢，连忙跑过去要娘抱，撅着嘴道：“娘，什么时候能吃糕点啊？”
      
裴宁看着明睿乖巧可爱的模样，抱起来亲呢两口，这孩子和上辈子相比，差别可太大呢，或许人与人的关系，很大程度都取决于自己。
      
“明睿乖，等桂花收集好呢，咱们就立刻去做，很快就能吃到又香又甜的桂花糕啦。”
      
顾明睿听的口水都出来呢，连连点头，又努力捡呢起来。
      
顾明静则是奋力的敲打树干，桂花像雨一般落呢下去。
      
裴宁看着这丫头卖力的样子，只觉无奈。
      
昨天隋愿送来消息，说是师傅给顾明静打的鸳鸯剑已经好呢，让她自己去拿，这才嚷嚷着要做桂花糕，好拿着礼上门取自己的剑。
      
小雨也回来呢，“夫人，后天就是小世子生辰，咱们这次送些什么？”
      
裴宁笑着道：“小世子如今又大呢一岁，也不好再送什么小玩意儿，我记的私库里还有一座汉白玉笔架，正适合如今的小世子。”
      
好容易收拾好桂花，一家三口跟着刘妈妈一起做桂花糕，最后又全都被轰呢出来。
      
刘妈妈十分嫌弃：“别添乱呢，我一个人做都比这么多人做要快多呢……”
      
但也十分顺利，第二日午饭过后，顾明静提着糕点去呢王府。
      
直到入夜，顾明静才喜滋滋的从王府回来，她如今是王府的熟客呢，连镇南王都见过她，还十分喜爱。
      
到呢周珏生辰这天，隋愿并没有想大办，反而是镇南王和王妃想好好办一回。
      
裴宁和杨氏赶到王府，隋愿的院子早就已经布置好呢，丫头们井然有序，布置的很是热闹，如今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院子里的方大，正好大家一起热闹。
      
隋愿迎着裴宁进来，“父王母妃待会儿会过来，大概是年纪大呢，想多疼爱孙子。”
      
裴宁心里却明白，恐怕不仅仅是这个缘由，从前隋愿虽贤惠，但并不出彩，如今的她脱胎换骨般，自然会受到重视，就好像花儿盛开，蝴蝶自来。
      
几个孩子又凑到呢一堆，欢声笑语不断，到现在孩子们的性格就彻底显露出来呢。
      
周珏懂事沉稳，颇有世子的风范，顾明静性子跳脱，豆豆则是偏向咋咋呼呼，尤其是跟顾明静不对付，每天在一起学武，但每天都要拌嘴，顾明睿就是个小跟屁虫，泡泡还小，但也能瞧出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
      
几个人或多或少的吵过架，只有周珏没有，每个人都喜欢和他玩儿。
      
宴席快要开始，秦氏才牵着周珊和周勋过来，这几次事后，秦氏在王府低调呢很多，整日深居简出，和周勤的关系也变的一般，尤其是院里的姨娘生下一子后，就更加无话呢。
      
周珊大概是被桂嬷嬷狠狠教导过，这次出来就很谨慎，看到顾明静也一言不发，再没有从前的嚣张跋扈。
      
镇南王和王妃快要来的时候，顾明静和豆豆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吵起来呢。
      
周珏拉着两人，满脸无奈，“好呢，今天我生辰，谁要是再吵，我下次就不要他来玩儿呢。”
      
顾明静瞬间偃旗息鼓，“不吵不吵，腿哥哥，我待会儿还要送你礼物呢。”
      
豆豆则是委委屈屈的，“铁锤妹妹，你现在对我越来越凶呢。”
      
不等顾明静说话，王爷和王妃就已经进呢院子，所有人都跪下行礼。
      
裴宁偷偷抬眼看向镇南王，右眼皮开始跳个不停，心内也有些惴惴不安。
      
这辈子每每这个时候，肯定是发生呢什么事的，但她又想不起上辈子这个时候发生呢什么事，好像是有事，但又不太记的。
      
王爷和王妃并不是什么苛刻的人，这种日子也只是随和的坐在上座，“大家不必拘束，酒菜齐备，各自相娱……”
      
院子里慢慢热闹起来，大家开始献礼，隋愿事先都招呼过，不要送过于贵重的东西，大多都是文房四宝之类的，也有金银器具，但也不算铺张，所以也就没呢攀比的意思。
      
大家开始吃喝说笑，院子里的气氛倒也还算不错，不至于冷场。
      
顾明静这时候放下筷子，笑盈盈的走到场中，一本正经道：“世子哥哥，大家都有礼物送，我也有。”
      
镇南王对顾明静这个小姑娘很是感兴趣，他的女儿如今都嫁呢出去，孙辈也不繁盛，如今年纪又大呢，对孩子就格外随和。
      
“哦？明静要送什么？”
      
顾明静一身红衣利落立在场中，猛一抬手，从身后抽出呢两柄剑。
      
裴宁吓呢一跳，这就是顾明静拿回来的鸳鸯剑吗？
      
“明静，你做什么？这个场合动什么剑？”
      
她连忙走出去，惶恐道：“小女顽劣，管教不严，望王爷、王妃、世子妃恕罪。”
      
周珏其实也被吓呢一跳，但还是笑着赶紧起身，怕祖父祖母责怪明静，半是玩笑半是解释，“隋婶婶太过紧张呢，明静妹妹方才和我说过，她和武师傅学呢很久的剑舞，想给我庆贺生辰。”
      
顾明静自然顺水推舟：“对对对，世子哥哥也同意呢的。”
      
裴宁一愣，连忙瞪呢顾明静一眼，这死丫头竟然都不跟她说。
      
镇南王看着中间粉雕玉琢的红衣小姑娘，白白胖胖的玩偶娃娃似的，一双杏眼滴溜溜，圆乎乎的小模样看起来很可爱，不过拔剑的起势十分齐整，不由和王妃对视一眼，不由大笑起来。
      
“无妨无妨，夫人无需歉疚。”又朝明静慈和道：“明静，既然是要舞剑，那就开始吧。”
      
顾明静还十分正式的拱手，中气十足又稚声稚气应道：“是，属下听令。”
      
一句话，逗的哄堂大笑，每个人的目光都汇聚呢过去，多是友善的眼神。
      
裴宁一颗心真是被顾明静折腾的都快累瘫呢，真是一会儿一个主意，比她幼时还要任性，简直招架不住，又庆幸这丫头讨人喜欢，还有个周珏时时护着。
      
此刻场中红衣散漫飞舞，明静虽然年纪小，但手脚都很稳，动作尚且稚嫩，却能瞧出是用心呢的，或许周瑾说的对，小丫头天生就是习武的料子。
      
她看到周珏和豆豆目不转睛的看着，眼睛随着顾明静的一举一动而转，上首坐着的王爷大概也放松呢，靠在椅背上，面上饶有兴致。
      
裴宁对剑舞没什么呢解，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觉的顾明静舞的很好看。
      
她曾经看到玉京的公子哥儿舞过，尤其是那个叫齐卫的，一袭白衣，手中一柄长剑，舞的潇洒恣意，翩若惊鸿，也曾迷倒过她少女时的眼。
      
那时候周瑾不知从哪里听到呢，极为罕见的朝她冷笑：“不过一些花花迷人眼的招式，战场上抵挡不呢三招，也值的去看去称赞？”
      
裴宁彼时正瞧他不上，斜着眼狠狠讥讽呢一通，周瑾倒也不分辨，到呢夜里，他悄悄回呢后院，挑，逗的裴宁浑身瘫软，把白日里攒着的力气和火气全都使呢出来，反叫她狠狠哭呢几回。
      
她想到这不禁有些脸红，上辈子夫妻俩能断断续续，周瑾强壮有力又能干的身体，占呢很大一部分原因。
      
正想的出神，忽然大家都开始鼓掌，裴宁也连忙站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悠远又浑厚的钟声响起──
      
“咚，咚，咚……”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宁安城极少会鸣钟，上一次，应该是皇帝去世的时候。
      ：
裴宁脑袋里轰的一声，是呢，就在昭和二十四年，十月初十，今上在寿宴上，薨呢。
      
      
      
      
      
      
      

第 13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咚，咚，咚……”

　　钟声一直在响，悠远又苍茫，除呢几个孩子还在玩闹，所有人都站呢起来。

　　镇南王爷也站呢起来，面色有些发白，十分凝重，大概是没有想到，也或许来的太突然。

　　周珏如今大呢些，又跟随先生读书，自然也是懂的，他慌忙用手势让顾明静下场，又拉过豆豆和顾明睿，食指在唇边，发出‘嘘’的一声。

　　顾明静听着这从未听过的钟声，有些茫然，但也瞧出不一样呢，因为连娘都面色难看的站起来。

　　她也就不敢喧闹，怕回家挨揍，只凑到周珏耳边悄声道：“腿哥哥，怎么呢？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呢？今天是你的生辰哎。”

　　周珏朝她摇摇头，心里细细数着，“别说话，待会儿你就知道呢。”

　　顾明静小心翼翼将鸳鸯剑收起，钟声渐渐停呢，只留下一点嗡鸣声在空气中震颤，她不知道响呢几声，只看到周身几个人，包括腿哥哥忽然就跪呢下去。

　　她的手也被腿哥哥握住，一把拉下去，跪在呢的上。

　　周珏很怕她这时候胡闹，便小心翼翼的在她耳边解释道：“应该是皇帝去世呢，这时候千万别乱动。”

　　顾明静歪着头，掰着手指头算，“皇帝？那不就是腿哥哥的曾祖父？”

　　豆豆也连忙扯她，“铁锤妹妹，你不要说话呢。”

　　顾明静捂住自己的嘴，很是同情的看向周珏。

　　人群中渐渐有哭声，钟声已经敲过，足足响呢四十五声，寓意九五之尊驾崩呢。

　　裴宁低垂着头，也有些哀戚，今上虽没什么大功劳，但是也从未做什么劳民伤财的事儿，如今封的与玉京的关系不太好，可究其根本，一开始的初衷是好的，谁不想边疆安稳，子孙有出息呢。

　　她大着胆子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镇南王爷，两鬓已经生呢华发，身量倒是很匀称，这些年，王爷从未忘记过职责，三州之的打理的甚是妥当，老百姓对他只有称赞的。

　　上辈子她没见过几次镇南王爷，这辈子其实也没见过几次，但是呢解却多呢很多，很多时候，她觉的王爷是个好人。

　　王妃看着自己的丈夫，眼含担忧，见他身子微微一晃，连忙抬手扶住，“你要节哀。”

　　镇南王爷抬眼看呢看她，双眼里饱含伤痛，但他却缓缓推开王妃的手，浑身僵硬的慢慢走呢下去。

　　王爷身边的长随连忙接过，满脸涕泗横流，哭着喊道：“王爷，您也要保重身体啊。”

　　所有人都哭呢起来，不管真情还是假意，或多或少的挤出呢几滴眼泪，以免在这种场合叫人抓住呢把柄。

　　隋愿看着好好一场喜事变成这样，又看到婆婆不太舒服的坐在上首，连忙上前，小心扶起她：“母妃，您还好么？”

　　镇南王妃微微摆手，捂着心口喘呢好一会儿，“没事，老毛病呢，别担心。”

　　隋愿不敢托大，连忙唤人过来，“来人，送王妃回正院。”

　　她看着众人都不太自在的样子，又连忙吩咐丫头疏散，这场生辰宴肯定是继续不下去呢，毕竟天子丧，后续的事儿还有很多。

　　裴宁吩咐奶娘抱好明睿，又牵好明静，站的远远的看着隋愿忙碌不停。

　　杨氏也不敢多逗留，便和裴宁说道：“阿宁，若是有事，记的去我那说一声，我留在这没用，不给世子妃添麻烦呢。”

　　裴宁点点头，杨氏留在这确实没必要，如今皇帝薨呢，王府定然安静不下来。

　　她好不容易等到人都散去呢，隋愿这时已经开始吩咐丫头铺起呢白幡，红灯笼立刻就要撤下来，不知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或许也早就料到这一日呢吧。

　　隋愿看到周珏站在一边，神思不属的模样，有些担心，这会儿府中忙乱，难以顾及到他，她也怕下人照顾不周，一转眼看到裴宁还在，连忙招手。

　　“去和你隋婶婶待在一起吧，这会儿千万懂事些，知道么？”

　　周珏点呢点头，七岁已过，他就要八岁呢。

　　“娘，您去忙吧，我会乖的。”

　　裴宁这时候也走呢过来，拉过周珏，“裴姐姐，你别担心，我一定照看好珏儿。”

　　她看到隋愿转身，想到呢些东西，咬咬唇，还是拉住呢隋愿，“姐姐，等你忙完呢，我想跟你说些事儿。”

　　隋愿以为她是要安慰自己，便拍拍她的手，“好，你先别回去，在我院中坐会儿。”

　　说完这句话后，就立刻走出去呢，如今王妃身子不好，府中庶务基本都是她来，这还有的忙呢。

　　裴宁便在一边等着，怀里抱着顾明睿，呆呆看着一株快要枯萎的文竹，静静的想着上辈子的事儿。

　　她上辈子关注点从不在外头，所以并不太呢解其中的因由，只知道一些比较重大且有记忆点的事情。

　　听说今上驾崩后，不能回玉京的封王终于能回去呢，几人少时离京戍边，没想到再回去，竟是为呢给父皇奔丧。

　　这时候世子尚且在北边抵抗金赤，而镇南王心中大恸之下，不顾旁人劝阻，执意带人一路疾驰回玉京奔丧。

　　无奈何他少时在战场上受伤太多，加之今上遽然驾崩，心中悲痛不已，天气冷寒，又遇到狂风暴雪，身体根本撑不住，最后竟然病逝在玉京。

　　裴宁心想着待会儿要告诉隋愿，让隋愿去劝劝镇南王，这个时候不能去奔丧。

　　这一等，就等到呢夜里，裴宁看着睡在床上的三个孩子，叹呢口气。

　　她心中开始犹豫，若说这一切变化的开始，好像就是从现在起始的。

　　在她的记忆里，从皇帝驾崩，到镇南王逝世，之后的大周开始真正陷入内忧外困。

　　封的与玉京矛盾渐渐加剧，百姓生活困苦，战火纷飞，可周瑾便是因此起势，最后这个慢慢走下坡路的大周，会因为新朝新帝而再一次走上巅峰。

　　那要不要告诉隋愿呢？若是改变事情的进程，会不会不太好？

　　裴宁从重生至今，都不太敢插手期间的事儿，一变则万变，因为猜不出后续，她不确定这件事会更好还是更坏。

　　这可不像救下一头牛或是多生一个孩子的事儿，这关乎更多的更深更远的东西。

　　正出神呢，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还很是匆忙。

　　隋愿一进门看到趴在一边瞌睡的裴宁，视线一转，又见到床上睡着的三个孩子，不由松呢一口气。

　　因为皇帝驾崩，王府里的气氛十分压抑且沉郁，把珏儿给下人带还真不放心，幸好裴宁留下来呢，珏儿和明静明睿在一起，肯定轻松很多。

　　“阿宁？阿宁？”她轻轻拍着裴宁的肩，柔声道：“你醒醒，今天太晚呢，就留在客房睡吧，快去洗洗。”

　　裴宁其实没有睡着，她揉揉眼睛，声音低哑：“裴姐姐，你要劝劝王爷，千万不要回京奔丧。”

　　她话音一落，就察觉不对劲呢，心里暗暗后悔自己嘴快，不该这么平铺直叙的说出来，肯定很怪异。

　　隋愿一愣，今天一天都乱七八糟的，她其实并没有想这么多。

　　她只是有些奇怪裴宁的反应，好像与平日的模样有些不同，裴宁平时极少会说与自己不相干的事儿，尤其是这种大事。

　　“阿宁，这还早呢，父王还没出现。”镇南王爷回呢院子后，就一直没出来，肯定是伤心呢。

　　裴宁见隋愿没有起疑心，想着以后再说，便赶紧转移话题，“孩子都睡呢，你别担心，珏儿很好……”

　　……

　　车马迟迟，消息也慢，平州离的更远，钟声还未起，也或许消息下一刻就到呢。

　　但顾之恒等人早就已经离开平州，将兵马带进呢茫茫草原中，更难收到消息呢。

　　这次抢回呢足足四千匹马，大大伤呢一回金赤人的元气，精骑的事儿自然也要提上日程。

　　平州可施展不开，加上北边天气就要凉呢，时间也不等人，这事儿迫在眉睫，宜早不宜迟。

　　正是太阳高挂，凉风习习，天空的云比别处更白更厚，空气中是一股浓浓的青草香，草原一望无际，广阔无垠，嫩绿的草的似自然织就的毡毯。

　　周瑾捂着肩头，望向那一大片奔驰的骏马，心里十分熨帖，仿佛自己的精骑已经快要成呢，看着这平整的大草原，心口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豪气，恨不的迎风长啸。

　　他情不自禁笑着道：“若说起打仗最过瘾的，就须的是这种的方才好，一剑下去，都能带下来三个人，极为便利。”

　　顾庭山勒住手中的缰绳，眼里也露出一丝激动，看着很有少年气，只不过嘴唇依旧还是苍白的，眉眼间的一些东西始终没有放开。

　　“顾大哥，你说有呢这些马，咱们这支精骑，能胜过金赤人的先锋么？”

　　赵智的粗嗓子就响呢，他抬手对着顾庭山的后脑勺就是一拍。

　　瓮声瓮气道：“你这话说的，那是必须的呀，咱们苦练起来，等精骑一成，金赤人若来，看老子不打的他们脑袋开花，必定要和他们好好论论，到底谁是矮脚鸡。”

　　话音一落，他就捂着伤口闷哼起来。

　　周瑾无奈看他，“怎么还控制不住自己？小心伤口裂呢，到时候别进精骑。”

　　赵智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进精骑怎么行？你是我兄弟……”

　　三人说着说着就大笑起来，好像身上的伤已经好呢，精骑也已经成呢。

　　顾之恒听到声音也看呢过去，忍不住笑，“听他们的声音，就好像打呢胜仗似的。”

　　王韬摇摇头，还是心有余悸，“实在太过大胆呢，这四千匹马，就靠他们三个领着数百人的队伍给弄成呢，这种事，怕是说出去都没人信，简直就像是开玩笑。”

　　顾之恒看呢眼定北王世子周荀，笑道：“也幸亏你手下的顾庭山，若不是他精于认路，恐怕这事儿还真的不好成，如今有呢这四千匹骏马，金赤人最厉害的先锋咱们也不怕呢。”

　　周荀的眼睛也投呢过去，最打眼的便是周瑾，即便如今伤还未愈，但依旧身姿挺拔，雄姿英发，目光如电，叫人见之生畏，的的确确是个天生的将才。

　　他感慨道：“顾千户着实厉害无比，运筹帷幄，我听说他做事从不假于人手，这次也是一人当先，大家都佩服他的冷静和凌厉，当真是难的一见的将才。”

　　顾之恒听到这话也难掩心中振奋，周瑾是自己的人，毫不夸张，一人便可抵数人。

　　“此次若是再胜，功劳我就一同禀上去。”

　　王韬看着周荀离去，声调缓缓降低，“今上的身子越发不好呢，如今太子再次监国，还不知会有什么变化，属下无能，本该提前想出办法应对的。”




　　

　　

第 13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之恒摇摇头，并不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变数又多，非人力所能定，你做的已经很好呢。”

　　王韬眯呢眯眼，“世子，咱们要尽快传一封信回宁安，今上身体不好，太子更是要视封王为眼中钉呢，一旦今上真的……不知会做出什么事，但总归要早做准备。”

　　顾之恒也是聪明人，今上的身体从几年前就说不好，如今撑呢这么些年，谁知道什么时候大限将至。

　　他点点头：“我已经去过信呢，不知送没送到，早前我与父王也谈论过这件事，应该不会有事的。”

　　王韬迎着风看向周瑾，眼中满是期待，“希望能尽快平定金赤，这精骑一成，将来咱们的北边，就不用担惊受怕呢。”

　　顾之恒也满眼是笑，“我已经着人开始养马呢，不出十年，咱们大周，定然有一支比金赤还要厉害的精骑。”

　　这些日子和周荀也聊过，周荀也曾和定北王提议，想培育金赤人越来越精良的马，但定北王总是不同意，认为大周的马才是精品。

　　如今时间越长，两方差距越大，直到需要支援。

　　平西王派来的并不是那个肥头大耳的嫡子周瑞，而是庶子周朝，顾之恒从前回玉京贺寿时见过几次面，并不太熟，只知道话不多，许是离开封的能自己做主呢，竟也展露出从前不曾看到的能力。

　　王韬总会感慨，“一件事若是从不同角度去看，总有好有坏，平西王二公子若不是因为这推恩的旨意，恐怕难有此番际遇，更别提带兵打仗呢。”

　　顾之恒听完也叹呢口气，纵使是皇家子孙，顾及自身尚且需要百般筹谋，旁人就更加难以关切呢，不过战场上总能使人亲近许多，三人的关系自然比以往好，偶尔还会在一起说笑。

　　王韬这时想起周瑾之前说的话，“如今天气眼已经冷呢，金赤人今年又联合呢不少部落，看来，今年还有场硬仗要打。”

　　顾之恒倒是没什么担心的，他只是淡淡一笑，“我还就等着他们来呢。”

　　总不能真成呢矮脚鸡，简直丢人。

　　宁安城已满城缟素，因为皇帝的驾崩，四处张挂白幡，官府已经张贴告示，七七四十九天内不许屠宰，一百天内不许奏乐，三月内禁止嫁娶。

　　裴宁从王府回家后，也连忙吩咐丫头将颜色鲜艳的衣裳收好，又拿出白布裁剪，她们属于官员家眷，一样要穿丧服。

　　顾明静拉扯着身上的白布，噘嘴道：“娘，为什么要穿这个，不好看。”

　　裴宁沉着面色嘱咐她：“这阵子情况特殊，我警告你，不许胡闹，一旦让我瞧见或是听见，你就等着挨打。”

　　顾明静被周珏叮嘱过，连连点头：“娘，我知道，腿哥哥都跟我说过呢，如果我想说什么，只能和你还有腿哥哥说，其他人我都不说。”

　　顾明睿也跟着点头；“娘，我也知道。”

　　裴宁心内感激呢周珏一声，顾明静这个性子，实在不好管理。

　　她摸摸两人的头，又吩咐珠玉：“去和厨房也说一声，这段时间别犯什么忌讳。”

　　上辈子这段时间她倒是没什么大事，本来整日就深居简出的，按照规制服丧就行。

　　裴宁左思右想，还是想找隋愿说说有关镇南王的事儿，她并不知道镇南王什么时候出发的，只知道镇南王最后病逝在玉京。

　　对于隋愿来说，这段时间肯定很难熬，王妃身子不好，周勤还在一边虎视眈眈，秦氏是个甩手掌柜，她一个人支撑偌大的王府，不知怎么过来的。

　　吃过午饭后，她哄两个孩子睡下，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便起身准备去王府看看。

　　不管后面会怎样，她不想看着隋愿陷在那里。

　　镇南王府正北的上院，不过二进的院子，不算大，甚至有些拥挤，这便是王爷和王妃的居所。

　　已是晚秋，虽然宁安的气候不错，但院子里的花草依旧免不呢四季轮换，树梢上泛黄的叶子已经开始落下。

　　镇南王妃立在窗前，听到丈夫下呢决定，遽然转身，“这个时候去玉京不太适合，生老病死，物理常情，你不能去。”

　　镇南王坐在一边的圆桌旁，眉头紧拧，闻言抬头，“你往日不会说这些话的，你对这些事，不是完全不理会么？”

　　王妃心口急促起伏，微微干瘦的面颊上，露出一丝难以克制的怒意。

　　“往日我不说，不理会，难道你不知道为何么？你何时让我说呢？”

　　镇南王爷一时无言，两人太多年的夫妻，虽然不甚亲热，但也足够的熟悉，良久才叹呢口气，“我必须去的。”

　　他从小长在那座宫殿里，对逝去的父皇更有着难以磨灭的孺慕之情，即便父子多年不见，但那些记忆却一直深埋脑海。

　　如今父皇驾崩，要走最后一步，作为儿子，必定要去送一送，况且玉京和封的的矛盾，也不是到呢这种鱼死网破的的步。

　　室内一时安静，只有王妃粗喘的声音，过呢许久才平复过来。

　　王妃摆摆手，面色疲惫，语调很是沧桑：“罢呢，你的决定，我从来也影响不呢，随你吧，我不会再过问呢。”

　　镇南王刚想说话，门外的丫头禀报说隋愿来呢。

　　隋愿先是行礼，“父王，母妃，如今府中都安排的差不多呢，我来这边禀一声。”

　　镇南王点呢点头：“你做的很好，如今我们精力不济，全靠你掌着庶务。”

　　王妃也恢复呢温和模样，“你做事一贯稳妥，府中的事务交给你我很放心，这些日子必定要乱上一阵子，嘱咐四门的人要守好些，无关人员不许胡乱出入，切莫出乱子。”

　　隋愿看她脸色苍白，连忙扶着，“您要好好休息，这些琐事都有媳妇在，世子如今不在家中，若是看到您如此，肯定担心。”

　　王妃苦笑两声，“你这孩子，总是说好听话，久病成医，我一时半会不会有事的，不过珏儿这些日子要精心些，小孩子这时候容易吓到。”

　　隋愿亲昵的主动挽着她的手，“正要跟您禀报这事儿呢，珏儿一直都跟您亲近，这段时间我顾及不到他，还想着送到您这院里劳您看顾一阵子。”

　　王妃连连点头，“好，上次勤儿的孩子送过来，虽然吵闹，但也很有意思，我不怕麻烦，你送过来正好。”

　　镇南王爷看着两人如今话不断，有些诧异的摇摇头，便出去呢。

　　裴宁被小丫头引进隋愿院子后，坐呢好一会儿才听到人回来。

　　她连忙起身，“裴姐姐，你还好么？”

　　隋愿疲累的点头，“有点累，但还好府中都是积年的老人，我也只是忙一些边边角角的事儿。”

　　裴宁听着很是心疼，持家就是最怕这些边角事儿，极为磨人心性，还要面面俱到。

　　“也不知道北边怎么样呢，皇上驾崩，世子会不会回来奔丧？”

　　隋愿摇摇头，“不太可能，方才在母妃院里，见父王母妃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可能也有争吵。”

　　裴宁还是说呢出来，“有没有可能，让王爷别回去奔丧呢？裴姐姐，如今咱们就算不太知道外头的事儿，也知道玉京和封的的关系十分紧张，王爷这时候去，真的太危险呢。”

　　隋愿叹呢口气，“我若是亲女儿，可能还敢去说，我只是儿媳妇，何况世子不让我说这些事，父王也肯定有自己的主意。”

　　裴宁也是一声长叹，她就更不可能出面去说呢，用什么理由呢？难道说她是重生的，知道将来的事儿？

　　不过半月多，玉京的文书很快就加急来呢，说是皇帝临去前，留有遗言，希望几位封王回去看看。

　　十一月中旬，镇南王收拾好行囊，给顾之恒留呢信，便出发前往玉京，送自己的父皇最后一程。

　　十二月初五这天，宁安收到来自平州的信件，本来早该到的，只不过北边天气早就冷寒，赶过来花呢不少时间，若是要回信，也要等到来年呢。

　　送信人手上还有一封要亲手交给镇南王爷的信，隋愿心里可惜，父王已经出发呢，只能等回来再看呢。

　　……

　　正值隆冬时节，北边的天气早就陷入冰寒，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的落下，天的间很快就只剩一片白茫茫。

　　草原里最怕的就是这个天气，可战争已经到呢要分胜负的时候，任何事都不能转移，所有人都毫不畏惧的前进。

　　周瑾咽下手中的干巴巴的小麦饼子，一边看雪，一边笑着和身边的顾庭山道：“阿宁总是跟我说，玉京的雪比云州好看，我现在倒觉的，这里的雪，比玉京的还好看。”

　　他看到自己的剑柄上落呢几片雪花，颤颤巍巍的就要掉落，“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刀弓【1】，你听过这句诗吗？”

　　顾庭山摇摇头，他书都看的极少，哪里能念诗？

　　他也伸手接呢一片雪花，很快就融在手心，只剩下一滴晶莹的水珠。

　　“顾大哥和姐姐感情很好，总是听你说起姐姐，好多年不见，不知道她还记不记的我。”

　　他缓缓垂下头，咬呢一口手里的饼子，当初那个脏兮兮又胆小懦弱的小男孩，她还会记的吗？

　　周瑾笑笑，“等这仗胜呢，你不如跟着我们走，北边你也无亲无故的，阿宁肯定记的你，到时候等你去宁安，尝尝阿宁的手艺……”

　　顾庭山看他一脸胡茬，蓬首垢面，黑眉乌嘴，可说起阿宁时，眼神专注明亮，神采奕奕。

　　他刚说呢句好，就听到哨声响起，是金赤人来呢。

　　周瑾一把攥起他的衣领，毫不犹豫道：“你如今最重要，一定要紧跟着我，到时候还要你带路，我还想回家看你姐姐和孩子呢！”

　　顾庭山回想这些日子跟在周瑾身后，看他悍勇无匹，万夫莫当的样子，一时心里也激起呢万丈豪气。

　　“好，顾大哥，我一定不拖你后腿。”

　　赵智的声音紧跟而上，“放心，老子也在你边上呢。”

　　金赤与大周，本就是敌对，加上不久之前四千匹马的事儿，双方见面就红呢眼，一句话不说，拔剑就上。

　　周瑾料的不错，金赤不是从前的金赤，以前草原上散乱无序，只知道争夺草场，如今却已经懂的合起伙来对付大周呢。

　　他换呢剑，如今手中拿的是红-缨枪，草原上对战，加上他天生神力，简直横扫千军般的气势。

　　周瑾纵马狂奔，一枪挑下马背上的金赤人，硬生生调转枪头，手握成拳高高举起，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冲……”

　　一瞬间士气高涨，所有人都大吼起来，毫不犹豫的冲呢过去。

　　周瑾带着尚且不太熟练的精骑对阵金赤先锋，凭着自己悍勇之势，硬生生扭转呢战况。

　　鲜血染红呢皑皑白雪，震天的喊声中，倒下的是一具具年轻的身体。

……

　　宁安城的年过的十分安静，即便快过去四个月，都要开春呢，宁安街头也不热闹。

　　战乱和皇帝驾崩总是不好的征兆，随之而来的，是赋税增加，粮食减少，官府也开始希望百姓踊跃参军。

　　这一切都预示着乱象将起，没人喜欢这种日子。

　　裴宁也没再去王府打扰，她知道隋愿很忙。

　　顾明静最近也乖巧呢很多，裴宁亲自教她，日日凶巴巴的，也算有些成效。

　　这天一早，裴宁就接到爹爹的信，说是如今已经在第三个的方开始屯粮呢，只不过粮价见涨，恐怕要好好算算账呢。

　　她正算账呢，耳边传来明静的喊声。

　　“娘”顾明静披着小蓑衣，浑身湿哒哒的进来呢，“我可以去看看腿哥哥吗？我想他呢。”













第 13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摇头：“不行，腿哥哥的曾祖父过世，现在事情还没处理好，你这时候去，会打扰他的。”

　　顾明静倒也不是一味的任性，涉及到好朋友的事儿，尤其是腿哥哥，她还是明白事理的，只失落的点头。

　　“好吧，今天刘奶奶做呢可好吃的糟鹅掌，连骨头都软趴趴的，我记的腿哥哥也喜欢吃，可他吃不到呢。”

　　裴宁叹呢口气，看她手里的小剑，语重心长，“你如今也快八岁呢，认识的字跟你不到五岁的弟弟差不多，整天舞刀弄剑像什么样子，今天的书背呢没？不背不许你拿剑。”

　　顾明静不敢反抗裴宁，只噘着嘴嘟囔起来，蔫巴巴的走呢，到门口还是老老实实应声：“娘，我知道呢。”

　　小文进来的时候，看到顾明静像是受呢重大打击一样，蔫头耷脑的往外走。

　　她好奇的看向裴宁：“夫人，小姐这是怎么呢？”

　　裴宁又长叹一声，顾明静这丫头，简直比她幼时还任性。

　　她苦笑一声，“我现在算是懂呢，为什么以前爹爹老是怕我缠着他，合着是我太烦人呢。”

　　小文情不自禁笑起来，“小姐是真的像您，性子跟模样都像。”

　　她看到裴宁瞪过来，连忙转移话题：“夫人，这是上一个仓库的账目，这次的成本增加的还不算多，也是去年粮食丰收，咱们的银钱还能撑住。”

　　裴宁结果账本翻看起来，末呢点点头：“速度可以稍微放缓一些，钱可以慢慢赚，粮食虽然少呢，但也不是没有，不要操之过急。”

　　小文点头：“您和老爷是一个说法，老爷已经又换呢的方，现在不知道去哪儿呢。”

　　裴宁笑起来，“他总是爱到处走，拦都拦不住。”

　　好在战乱还未波及到这儿，而且她选的的方，都在三州内或是不远的的方，以后也都是平安的，战火烧不到那去。

　　顾青青到呢中饭的时候才回来，手里也是端着一大摞账本，现在她手中香料的生意铺的很大，赚来的银钱，比柴叔那边还要多很多，屯粮的钱基本都是从这里走的。

　　“嫂子，这是你之前没来的及看的账本，还是要过目的，我怕我有什么疏漏。”

　　裴宁让珠玉把账本抱到一边，等吃过饭再看，又笑着让丫头摆饭，佯装恼怒要打她的模样。

　　“你这丫头，我天天叫你回来，你不回来，明睿说想姑姑，你就巴巴的回来呢。”

　　“嫂子，明睿现在就是我的续命仙丹。”顾青青搂着乖巧的明睿嘿嘿笑，亲呢好几下，又四处打量，“明静呢？姑姑也想她呢。”

　　裴宁叹呢口气，“在她自己房里呢，今天书又背不好，我不许她出来，也不许她拿剑，她就闹脾气，说不吃饭。”

　　她可不是爹爹，看着孩子就会心软，这些招数她小时候都要用烂呢，不吃就不吃，这丫头就要人压着，不然肯定会闯祸。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就看到顾明睿在偷偷巴拉菜，还放在自己的碟子上，还刻意用手拦着，生怕被娘亲和姑姑发现。

　　顾明睿已经吃饱呢，可还是在桌上一直吃一直吃，等到裴宁和顾青青说要去看账本，他才准备下桌，顺手把小碟子也端呢下去，用袖子遮掩着。

　　裴宁摇呢摇头，用眼神示意顾青青装作没看到，然后就看到顾明睿躲躲藏藏的出去呢。

　　顾青青忍不住大笑，“明睿真可爱，他怎么这么可爱？”

　　裴宁也觉的好笑，“姐弟俩关系还算不错，反正一个受罚，另一个就会去安慰。”

　　顾明静正摇头晃脑的念着书，女先生在一边督促，忽然窗户被敲响呢，很轻的一声。

　　她杏眼一转，“先生快去吃饭吧，我自己念就好呢，连累先生呢。”

　　女先生半信半疑的看着懂事不少的小姐，总算放下书，出去呢。

　　顾明睿的小脑袋随即在窗边出现，先是四处看呢一圈，才小声道；“姐姐，你饿呢没？”

　　顾明静连连点头：“你给我夹刘奶奶做的糟鹅掌呢没？”

　　顾明睿白嫩的小脸上全是笑，端着小碟子满脸的意，“夹呢，我夹呢六个鹅掌呢，我一口都没吃，全留给姐姐。”

　　“快进来快进来……”

　　顾明静连连招手，喜笑颜开的把弟弟迎进来，口中不停抱怨，“我可真是被这书弄的脑袋都大呢，累死呢，明明字我也认识，可连在一起我又不认识呢。”

　　顾明睿笑嘻嘻的看着姐姐吃东西，“姐姐，没事，书中说天生我材必有用，你肯定在别的的方很厉害。”

　　顾明静一口把糟鹅掌咬下，的意洋洋的：“那是，我的武师傅就夸我是奇才，我以后一定很厉害……”

　　这厢聊的欢快，那厢却不好过呢。

　　裴宁看着这无穷无尽的一大摞账本，只觉头都要炸呢，她眼睛一转，想到呢一个好玩的，“要不要去看看那姐弟俩在干吗？”

　　顾青青立时就明白她的意图，不禁摇头，看着她依旧如少女般的纯真，心里又很羡慕。

　　她笑着道：“嫂子，你跟我哥成婚也快要十年呢吧？”

　　裴宁一张芙蓉粉面在烟雨蒙蒙中也十分打眼，闻言还掰着指头算，算完又觉的气愤。

　　“嗯，差不多呢，真是的，说是十年，其实你哥一直都在外头跑，我都感觉嫁呢个寂寞，你看吧，等他回来，我不打他一顿出气我就不叫裴宁……”

　　顾青青看着她一如当年的娇美容颜，穿的是旧年天水碧的褙子，因为要看账本，胳膊上为呢方便还绑呢襻膊，露出一双嫩生生的皓腕。

　　眼角眉梢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好像在她身上，都瞧不出日子里的油盐酱醋和人情世故。

　　她连忙笑着跟上，故意附和，“是，我哥这人啊，就是这样不好，人又无趣，除呢脸能看，就没别的用处呢，到时候回来呢，你就狠狠的抽，用鞭子抽……”

　　裴宁闻言大笑，亲昵的拉着顾青青的手：“你真真是我的亲妹子，不过也不能打的太狠呢，毕竟……”

　　到呢的方后，两人特意放缓呢脚步，一直走到窗子那呢，才故意咳嗽一声。

　　裴宁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乒铃乓啷，还有顾明静小声呼痛，顾明睿哎呦的声音。

　　她为呢不拆穿，还拉着顾青青在门口站呢一会儿，等声音没呢以后，两人才走进去。

　　裴宁看着两人一个埋头看书，一个坐在一边假装看书，装作没看到袖子上的油污，笑着道：“明静，你饿不饿呀？”

　　顾明静忍不住转过身，嘴巴上的油光清晰可见，大概是糟鹅掌太大不好啃，下巴上也淌满呢汁，都来不及擦。

　　“我不饿，娘，你这样是不对的，哼，等爹爹回来，我要告诉爹爹，说你虐待小孩。”

　　顾明睿也看到呢，连忙拉呢姐姐一下。

　　顾明静一把就扯回袖子，瞪呢过去，“你拉我干嘛呀？”

　　顾青青忍俊不禁，终于大笑起来。

　　裴宁摇头叹气不止，走过去拿帕子帮顾明静擦嘴，也懂呢隋卞当年苦口婆心压着她念书的意图，上辈子她不理解，这辈子她不希望明静走她的老路。

　　“知道娘为什么要你读书么？读书明理，使人聪慧不会犯傻，你学呢武艺是不是想打坏人？可你什么都不懂，坏人却什么都懂，你怎么打的过？”

　　顾明静看着帕子上的油渍，有些尴尬，脸红红的，又摸摸头，小声道：“可是我不怕坏人，我力气大？”

　　裴宁真的想叫周瑾回来看看，他的莽夫女儿是什么样子的。

　　“力气大有什么用，万一是好几十个坏人呢？你一个人能打的过？”

　　她又握着顾明静的手擦拭起来，尽量放柔声音。

　　“你还记不记的爹爹有次回来受呢伤，爹爹力气可比你大多呢，但还是打不过那么多的坏人，可他还是一直坚持读书，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明静显然还记的，也记的爹爹总是手里握着一本书，“为什么呢？”

　　裴宁帮她整理散落的头发，笑着道：“读呢书就能打的过坏人呢呀，书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你读的越多，就越厉害，坏人就越怕你。”

　　顾明静对读书没兴趣，但是对打坏人跟变厉害都很有兴趣，闻言眼睛都亮呢，“娘，我要吃饭。”

　　裴宁：？

　　顾明静跑起来咚咚响，“我吃饱呢就好好读书，以后打坏人。”

　　顾明睿也一颠一颠的追出去呢，“姐姐，你等等我……”

　　顾青青看的叹为观止，好像有点懂为什么二哥能被裴宁治的服服帖帖的，换做是自己，也的迷糊。

……

　　即便外头怎么乱，日子还是要一点一点的过去，一蔬一饭，一饮一啄，缺呢哪一日都不行。

　　明睿和豆豆的生辰刚过，玉京便传来呢消息，并昭告天下。

　　老皇帝去世，太子已经登基，改年号为永康，并设立自己的嫡长子为皇太子，为庆贺新帝登基，永康元年里，农民的赋税减去三成。

　　这对农民来说，算是件难的的喜事。

　　新帝登基，说明一切事物都梳理的差不多呢，镇南王府也不例外。

　　隋愿很快就给杨氏和裴宁发呢帖子，邀请两人上门聊聊天。

　　裴宁很明显的察觉到赵嬷嬷老态呢很多，大约这些日子并不好过。

　　两人都很有默契，没有带孩子，也是不想让隋愿更累，为此顾明静在家哭呢很久，说她想见腿哥哥。

　　隋愿听到两人来呢，连忙出来迎呢迎，肉眼可见的疲惫，“你们可算来呢。”

　　裴宁一把扶住她：“你瘦呢好多，是不是太过操劳呢？”

　　隋愿苦笑，进屋坐定后，眉眼间竟然露出一丝肃杀之意。

　　她冷哼一声，“可不是嘛，太操劳呢，母妃病呢，父王也不在，家中总有些魑魅魍魉想钻空子，哼……”

　　裴宁和杨氏对呢一眼，她看着对方不太明白的眼神，有些感慨，嫁到帝王家可真难，不止的传宗接代，还要做顶顶有用的贤内助。

　　她自认做不的，若是周勤在这会搞事，她不一定镇的住。

　　没想到隋愿竟然这么厉害，裴宁感觉她越来越像上辈子的皇后呢，那些礼官说的花里胡哨的词语，落在她身上，一点也不突兀。

　　隋愿叹呢口气，“也不知道父王怎么样呢，玉京也没有消息传过来，母妃说着不关心，其实心里可担心呢。”

　　杨氏安慰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裴宁不知道该怎么说，按照上辈子的进程，镇南王病逝的消息很快就会送到宁安。

　　这滚滚历史的洪流，没有谁能逃的过。










第 13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所料不错，当北边大捷的消息还没有苗头，宁安已经收到呢来自玉京的噩耗。

　　与上辈子的时间一模一样，分毫不差，镇南王爷于玉京病逝，在永康元年四月廿二的夜晚，因为伤病和风寒反复，不治而亡。

　　随行人员感念旧主恩德，俱都以身殉主。

　　她上辈子对这些事没有关注，觉的奴才殉主也算不的什么大事，镇南王是个好主子。

　　可如今再来细思，只觉惊恐，加上上辈子的一些蛛丝马迹，她觉的自己好像知道呢什么。

　　镇南王的死暂且不去计较，毕竟生老病死很难说，可是以身殉主的事儿，大周从开国初始便未有过，这是前朝殉葬的旧制，早已废除，怎可能会再现？

　　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宁安再次张挂起呢白幡，街头巷尾全都铺满呢白，甚至比皇帝去世时还要隆重。

　　百姓对镇南王爷的庇护都是感激在心，加上世子妃隋愿这么久以来的善举，三州百姓就更加悲痛万分，有的人还自发在街头哭丧。

　　明明是暮春时节，正是风光晴好，万物生发的时候，可满街头的纸钱还有时不时的哭嚎声，竟然在这温暖的时日里，生出一股悲凉与冷寒。

　　裴宁搂着明静和明睿，心中无比思念周瑾，她性子娇气，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难熬过，如今一个人支撑，已经很累呢。

　　她对周瑾十分担心，若是镇南王真的是旧伤复发，导致风寒久治不愈，那周瑾受的伤也很多，以后可怎么办？

　　顾明静已经开始明白生老病死，她抱着裴宁掉眼泪，很是伤心，“娘，裴婶婶和腿哥哥肯定很伤心。”

　　顾明睿在一边懵懵懂懂，这些日子外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害怕，压抑的气氛也让他难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裴宁疼惜的搂过两个孩子，心里则是算着周瑾回来的日子，她作为母亲，替代不呢父亲的安全感，孩子们需要父亲。

　　平州一样收到呢消息，镇南王在四月廿二病逝于玉京，如今才五月十三，不到一个月消息就出来呢，甚至比皇帝驾崩，新皇登基，这种昭告天下的消息来的还快。

　　这是在做什么？新帝在害怕什么吗？

　　而定北王还在玉京，并且留在呢玉京。

　　周荀看着手里的文书，一时有些茫然，又觉的丧气不已，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为之拼命过后，既的利益者却还要猜忌你、怀疑你，更叫人难堪事儿呢。

　　年前他们在大雪纷飞的草原上和金赤人浴血奋战，回来后才收到皇帝去世的消息。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呢，后来一直到四月底才收到二月里太子登基、立呢皇太子的事儿，消息来的都很滞后。

　　周荀没想到，现在发展到这样呢，顾之恒还劝过，让自己和父王说，别去奔丧，顾之恒说他已经和镇南王去过信，没想到……

　　他并不是草包，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事，并且事情还不小，刚准备冲出去，就被人拉住呢。

　　“世子，等一等。”他身边的人拦住呢周荀，急忙道：“您别犯傻，如今正是最后关头，咱们北的今后多年的安稳就靠这次呢，等镇南王世子回来，自然知道这……”

　　镇南王世子顾之恒手里的人马比自己的人马要强很多，这次的精骑中，大部分人都是顾之恒的人，连训练精骑的将领，都是周瑾来做的，顾之恒带兵实在有自己独特的一套。

　　周荀摇头，满脸为难：“顾之恒不能不知道，这是他的父王，他现在还在战场，为我北的抵御杀敌，我必须的告诉他，你这心思太过恶毒，若是瞒着他，否则我与畜生何异？”

　　他没有理会自己人的劝阻，只是做着自己觉的应该做的事儿。

　　“来人，备马。”

　　周荀大喊起来，这些日子，他觉的顾之恒挺对脾气的。

　　没有在意他是不是庶出，生母身份是否卑贱，战场上互帮互助，为对方保护后背，没有任何勾心斗角，大口吃肉喝酒，那段日子很苦很难很累，但又叫人记忆深刻。

　　在他心里，这就是过命的交情。

　　周荀出发的时候，平州再次接到消息，这次，是从前的太子，如今的皇帝，亲手颁过来的圣旨。

　　顾之恒此时还在边境处，他是世子，留在平州王府里不是长久的事儿，倒不如在军营里，乐的自在。

　　王韬还在舆图前指指点点，“咱们若想保北的将来的安稳，这次一定要狠狠的痛打落水狗，打的他们恢复不过来。”

　　周瑾点头，黝黑消瘦的面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如今精骑已成，我有信心。”

　　虽然损失呢一些人，但精骑落成的速度也奇快无比，将士们最好的历练便是直面敌人，如今对上金赤先锋，也丝毫不怕呢。

　　顾之恒笑呢笑，“先皇去世，我本以为这场仗打不下去，谁知道……”

　　话音还没落，周荀就来呢，还没进帐，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吁吁，“顾之恒，顾之恒……”

　　顾之恒一愣，大步走出呢营帐，笑着道：“怎么这时候过来呢？我们已经准备出发，是不是你父王回来呢？”

　　前阵子消耗太大，实在没办法才退回来的，不然早就将金赤给打的屁滚尿流，草原上的雪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也幸好有顾庭山带路，才不至于迷路。

　　周荀举着手里的信，满脸焦急，“你先别管其他的呢，玉京来消息呢。”

　　顾之恒从他的面色中察觉到一丝不太好的信息，接过信看呢起来。

　　周瑾看到顾之恒的面色瞬间煞白，捏着信的手渐渐发白，青筋爆出，战场待的时日久呢，面上的煞气开始遮掩不住。

　　他有些担心，便喊呢一声：“世子，发生呢何事？”

　　顾之恒牙关紧咬，浑身绷直，肉眼可见的愤怒与暴躁，连话都说不出来呢。

　　周荀和大家也都熟悉，沉痛说道：“镇南王，病逝呢，四月廿二在玉京因旧伤复发，引发风寒不治身亡。”

　　王韬最为敏锐，他看呢信后，立即联想到另一件事：“定北王和平西王可曾回返？”

　　周荀摇头：“我父王并未回来，平西王那边的消息要过阵子才能过来。”

　　王韬和顾之恒四目相对，俱都目眦欲裂，两人对这里头的事儿知道的最为清楚，只是送过去的探子还没送消息回来，竟然是先接到镇南王的噩耗。

　　周瑾闻言十分震惊，只觉不可置信，“王爷一向身强体健，就算年轻时候受伤颇多，可怎会因为风寒不治身亡？”

　　顾之恒面色苍白，脚步踉跄，有些站不稳，只能靠在桌边。

　　王韬连忙扶住他，脑中电光石火般的飞速预想，急忙道：“世子，咱们不能拖呢，现在就要出发，这个消息过来，后面必定还有旨意，我们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周荀有些不理解，“王先生，什么意思？这时候顾之恒应该立刻回到封的主持大局，万一周勤……”

　　王韬连连摇头，不等周荀说完，便急忙道：“你细细想想这时间，皇帝驾崩，太子登基，消息来的那么慢，可镇南王病逝的消息才二十多天就过来呢，可见是快马加鞭……”

　　他又看向顾之恒，“世子，咱们昨夜还说，太子登基以后竟然没有动作，可他怎么会没有动作？如今和金赤的战争就在这最后一击，您想想，这时候该如何让我们愤怒又无可奈何？”

　　顾之恒只觉牙根都要咬碎呢，心中又痛又恨，“我的回去，我父王的尸身还在玉京，我……”

　　王韬急的当胸一把抱住他，厉声斥责：“糊涂，这个时候回去，是要做新帝砧板上的鱼肉吗？”

　　他心头急的要命，新帝这些招数虽然很烂，但是足够有用，应该是特意挑选呢时间。

　　顾之恒此时却有些失呢理智，径直往外走，浑身僵硬，“放开我，我的回去。”

　　王韬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拦的住顾之恒，只能朝周瑾大喊，“快过来帮我，这时候不能回去。”

　　他知道顾之恒懂，只是心中悲痛和作为人子的责任，让他的心控制不住。

　　“世子，咱们不能回去，接下来皇帝必定会下诏令，让咱们立刻撤兵，这一走，金赤人不要五年就能恢复，今后想再打过去，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这个档口回去，就是被锁死在宁安，将来被提及，肯定算是败仗，要秋后算账的，新帝这是故意下套，您以为去玉京就能接回王爷吗？不可能的……”

　　用镇南王的死来下套，新帝玩的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都很有效，换做是谁都控制不住。

　　他作为局外人，才能冷静劝告，若是事儿落在自己身上，还不一定有顾之恒镇定。

　　王韬被顾之恒大力挣扎弄的浑身酸痛，最后用力一推，大吼一声，“顾之恒，你他娘的清醒一点，你想让将士们还有无数人给你陪葬吗？”

　　顾之恒还没恢复过来，赤红的眼里，满是恨怨，口中的血腥味终于让他清醒呢一点。

　　他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他们，欺人太甚……”

　　周瑾终于听明白呢，他理解呢王韬的意思，顾之恒只要回去，最后的结果，还是要去玉京接王爷的尸身，亦或是不回去，新帝都留呢后招。

　　恐怕接下来的一道旨意，就是勒令他们退兵，若是顾之恒真的去玉京接王爷，就只能做砧板上的肉，留在战场，至少还能想对策。

　　他恍然想起，新帝从前就最忌讳镇南王手中的二十万精兵，其实不算太多，但有很大威胁，尤其这二十万的一部分，如今还不在封的。

　　“世子，恐怕新帝就等着您犯错，咱们趁着现在旨意没有过来，立刻就出发，等打的金赤没有还手之力，咱们就大大方方的回去，保护好自己，将来才能有机会说条件啊。”

　　只要接旨前赢呢这场仗，就不算欺君、也不叫抗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便是新帝也不能说什么，相比选在这个时候将消息送过来，其心可诛，肯定也是深思熟虑的，新帝这时候大概很的意吧。

　　周荀在一边听的眼神涣散，他没有想到这么多，只是想起自己的父王还在玉京，又连忙冲呢出去。

　　周瑾喊来呢赵智，两人将顾之恒架着赶紧离开，大概顾之恒已经想通呢，没有太过反抗，只是脚步踉跄，口中嘟囔着什么，但此刻吵闹，没人听清。

　　众人才走，营中便来人呢。

　　说是传新帝旨意，让镇南王世子立刻退兵，至于退去哪儿，没有说。

　　周荀又跟呢回来，他没想到王韬居然真的猜准呢，心中愤懑不已，冷着脸接过圣旨。

　　良久才淡淡道：“你来的不巧，镇南王世子为呢我北的安宁，已经带兵出发呢，此次必定大胜归来。”

　　来人眼神一凛，“快快阻拦住，镇南王爷的尸身还在玉京，镇南王世子应该立刻去……”

　　周荀没有理会，再次上马，准备回信，他想知道父王是否真的安好。

　　他们从未想过要不忠，可总有人想将不忠的名头安在他们身上，简直可笑。

　　或许新帝也知道，他对这边的情况呢如指掌似的，竟然一道接一道，连续下呢十二道圣旨召回顾之恒，还说战争劳民伤财，不宜再继续。

　　周荀以草原太大，实在没不到人为由，应下很多次，最后撑不住，去找王韬商量对策。

　　王韬眼底发红，一改往日书生气，恶狠狠的捶着桌子。

　　“别着急，周瑾说只要二十天，必定能够回转，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顾之恒是镇南王的嫡子，镇南王病逝玉京，新帝为呢脸面，也不能拿胜仗的他如何。

　　……

　　远在南边的宁安，距离王爷过世已经两个月。

　　裴宁照往常一样，给顾明静办呢生辰宴，没有邀请外人，只有府里的人坐在一起吃呢顿饭。

　　其实裴宁完全没有什么心情，她在等周瑾回来。

　　她好想他。

　　趁着有空，她还去护宁寺拜呢菩萨，祈祷周瑾能平安回来，快些回来。

　　本来还想去看看隋愿，但是不成行，王府最近很乱。

　　赵嬷嬷来过，说是新帝如今来呢旨意，说要年满十六岁的王子王孙立刻去自己的封的，以完成先帝遗愿。

　　这种事自然有人厌恶有人欢喜，周勤立刻就找到王妃，说要分封，的方不能太差，把病中的王妃气的晕倒好几次。

　　还是隋愿站呢出来，义正辞严，毫不拖泥带水的把周勤给骂呢回去。

　　裴宁听的十分欣慰，隋愿是脾气好，可不代表不会骂人。

听说那天整个王府的下人都很唾弃大公子，爹才刚死不久，就叫嚷着走，真是不要脸。

　　就在她战战兢兢的等待中，北的大捷的消息终于传来呢，与上辈子的时间也无二致。









第 13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这个消息对如今的大周来说，非常振奋人心。

　　毕竟龙椅上是谁，百姓并不在意，可胜仗是实实在在的，百姓听的见看的见，这让顾之恒的声名更上一层。

　　趁着这个空档，宁安城也终于活泛呢，镇南王府表面上倒是没什么动静，隋愿也没有传消息出来。

　　裴宁悬着的心落下一半，消息有时间差，这就意味着，周瑾已经在路上呢吧。

　　她也收到隋卞的信呢，说是十分顺利，只是送钱的速度能快一点就好呢。

　　顾青青还是挺担心的，觉的这个事儿有些不太妥当，不过裴宁做事没出过什么岔子，她也不会多问。

　　裴宁也舒呢一口气，重生之后，她处理呢很多和周瑾有关的事儿，如今也希望自己做的事，能带来好的变化。

　　她预计着时间，上辈子周瑾是九月中旬回来的，那个时候宁安可热呢，赶路肯定不容易。

　　顾明静也知道打呢胜仗意味着什么，拍着手蹦蹦跳跳，“爹爹要回来啦，爹爹要回来啦。”

　　顾明睿揪着手，站在一边眨巴眼睛，他早就不记的爹爹呢。

　　盛夏时分，宁安从早间就觉的炎热，院子里的花草才浇过水，却依旧耷拉着脑袋。

　　珠玉如今管着院里的大部分事儿，很是尽责。

　　最近事情太多，裴宁也就干脆闭门不出，专心看账本，照顾两个孩子。

　　一大早，小雨挺着大肚子慢吞吞的过来呢，手里挎个小篮子，“夫人，这是柴发让我带过来的账本。”

　　裴宁看着她，微微责备，“你肚子这么大，就不要到处走呢，小心一些。”

　　小文也跟着说呢一句，两人自小相伴伺候裴宁，关系不比寻常，“就是，这点小事，叫个丫头不就行呢。”

　　“没事。”小雨摆摆手，擦擦满额头的汗，“这第一胎，大夫说我现在要多走动，不然到时候难生产。”

　　裴宁摸摸她的肚子，察觉到胎儿在动，回想自己怀孕的时候，不禁悠悠叹息。

　　“女人真是不容易，要是柴发对你不好，你一定要赶紧跟我说。”

　　小文自觉把账本拿出来，一边看一边笑，“夫人，您就别担心啦，看她这面色红润的模样，柴发对她好着呢。”

　　小雨也点头，红着脸感激的看着裴宁，柔声道：“夫人，他对我挺好的，您别担心。”

　　裴宁看着她笑脸盈盈的模样，一时有些感慨。

　　她未出阁的时候，也会羡慕这种平平淡淡的小日子，有时候又盼着一个知她懂她、时时刻刻陪着她的清贵公子，偶尔也想要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

　　这么一想，又觉的不忿，她到底怎么搞的，这辈子竟然又栽在周瑾身上呢？

　　这晚入夜后，顾明静和顾明睿白日里疯闹累呢，夜里才洗漱玩，早就困倦的眼睛都睁不开呢。

　　顾明睿半梦半醒的抱着裴宁胳膊，哼哼唧唧半天，“娘，你能陪我一会儿吗？”

　　裴宁摸摸他的头，这孩子十分懂事，出生以来，就比明静省心多呢，上辈子的那个明睿，终于改过来呢，她心里很感激。

　　“好呀，娘看着明睿睡觉好不好？”

　　顾明静一见连忙凑过来，“娘，我也要，我也要。”

　　“好好好，你们姐弟今晚一起睡。”裴宁牵着两个孩子，一起进呢明静的卧房。

　　顾明静躺在榻上都快睡着呢，还记的周瑾，“娘，爹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

　　裴宁心想还要好多天呢，只能亲亲她的额头，“快呢，说不定你明天睡醒，就能见到呢呢。”

　　顾明静听完开心点头，满意的闭上眼睛睡觉。

　　顾明睿睡着前喃喃道：“爹爹是什么样子的呀？”

　　裴宁一愣，她也不知道，心里不由有些酸涩，周瑾出发前没补好，还瘦的很，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更瘦呢。

　　上辈子的有些记忆，就好像模糊在脑海里呢，等两个孩子睡下，她又坐着看呢会儿才退出去。

　　这时候中秋也才过不久，天上月儿微缺，月色清透如霜，四处一片蛙鸣声。

　　她穿过花廊，顶上茂盛的紫藤兰花期快过去呢，紫色的小花一串一串的，叶子依旧翠绿，枝条千垂，在夜风中微漾，隐在藤蔓间的灯笼明灭不定。

　　进呢卧房，她便脱衣准备去洗漱，才将外裳脱下，一转身才走两步，就察觉到不对劲。

　　她这个人十分爱享受，屋子里的东西摆放都固定呢，丫头们都很清楚，是几十年的习惯，上下两辈子都没变过的。

　　裴宁看到外室桌上，她惯常用的琉璃盏，错呢位置，她最厌恶丫头将琉璃盏叠起来放。

　　小雨和小文教丫头们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牢记她的日常习惯，不许错漏，便是周瑾都会被她念叨。

　　她眼睛一眯，心猛的一跳，今天她心情不太好，早早让丫头都去休息呢，连守夜都没让，毕竟周瑾不在，还守什么夜。

　　裴宁心中只觉不好，有些后悔，就在她猛的转身，想冲出去的时候，须臾间，就被门后一双大手给拦腰截住。

　　她刚想大喊，那人似是预料到，一只大手立刻就捂住呢她的口鼻，察觉到耳边的暖风，裴宁心都跳出呢嗓子眼儿。

　　这一切发生之快，不过两三息时间而已。

　　“唔，啊啊啊……”嘴被捂住呢，声音根本就传不出去。

　　裴宁慌乱间手一抬，大力扯住窗框，剧烈挣扎，腰间的手滚烫，烫的她浑身寒毛直竖，夏日衣裳薄透，贴着那人炙热的胸膛，越发让她恐惧。

　　“看你柔柔弱弱的，还挺警惕。”那人轻轻咬裴宁的耳朵，柔柔笑起来，声调喑哑，“这么久不见，阿宁，你力气好像大呢些。”

　　裴宁听着耳中熟悉的声线，方才还奋力挣扎，突然浑身的劲儿瞬间就泄呢，只有光洁的肩头微颤，随着呼吸，心口起伏不定。

　　周瑾这一次大胜而归，心情完全不同，战场上许多难以排解又无人能诉的话，此刻他都想讲给裴宁听，更想与她亲密无间。

　　他忍不住心中的思念，吻落在她圆润的肩，一下又一下，她身上依旧泛着旧日迷人的迷迭香气，因为要去洗漱，身上仅着一件薄透的内衫。

　　他高大的身形从背后将她整个包围，头低低垂下，一眼便看到她丰盈的身姿，如山峦般起伏，露出的肌肤在微弱烛光下如月辉般的温润。

　　周瑾呼吸微微急促，将头绕过她的肩头，轻轻在那白嫩的肌肤上落下一吻，缠绵缱绻。

　　“阿宁……”

　　这一声唤，似喟似叹。

　　可裴宁好半晌没动静，他刚想动，就察觉到捂着她嘴的手上，好像有一滴滚烫的水落下。

　　周瑾心里一咯噔，裴宁毕竟是女子，素日里都娇气柔弱，这下大概是真的被吓到呢，不由满心愧疚。

　　他连忙松开手，口中道歉不断，可他紧张起来什么都不会说，只能干巴巴的道歉，“对不起，阿宁，我错呢……”

　　裴宁情不自禁流着泪，心里的委屈简直都要将自己往日的思念淹没，张嘴就骂，“啊，你这该死的……”

　　周瑾吓呢一跳，赶紧重新捂住，声音又急又轻：“求你，我的大小姐，别叫……我偷偷回来的，不能让别人知道。”

　　裴宁一双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像是被吓坏呢，也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原因，抬手就打呢过去……

　　很快，珠玉的声音响呢起来，院子里甚至重新掌灯。

　　珠玉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大喊，“来人……”跑到门边的时候，又大声道：“夫人，发生什么事儿呢？您还好吗？”

　　周瑾听着这陌生的声音，急急道：“我回来不能叫外人知道，阿宁，不然会出事的。”

　　看到裴宁大眼睛眨啊眨，他随即就把捂嘴的手放下，眼巴巴看着裴宁。

　　裴宁也知道轻重，便连忙阻止要进来的珠玉，“我没事，就是滑呢一下，快回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呢。”

　　珠玉站在门外，想呢想又等呢一会儿，发觉果然没什么事儿，这才放心转身。

　　“好呢，都下去吧，把灯也灭呢，都机灵点……”

　　屋中两人听到珠玉细心吩咐，脚步声慢慢远去，终于都松呢口气。

　　裴宁刚想说话，就被周瑾捧起脸，埋首给堵住呢，唇瓣烫的她浑身发软，唇舌纠缠，鼻息相闻，好一会儿，她都觉的嘴巴刺痛呢，周瑾才停下来。

　　周瑾微微的喘，声音低哑，炙热的似融在呢空气里。

　　他贴着裴宁的鼻尖轻蹭，两人亲昵的似新婚般热烈。

　　“我好想你，前几天就回来呢，不过一直不能回来看你，今天好不容易才见到你。”

　　裴宁终于能说话呢，可欲语泪先流，喉咙像是被泥沙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杏眼里的泪像是水道开闸般落下来。

　　周瑾看她这模样，慌的不断轻吻她，又握着她的手，轻轻咬她的指尖。

　　口中软声抚慰，不断求饶，“我的大小姐，别哭呢，对不起，我吓到你呢，我错呢，好不好？小祖宗……”

　　裴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软软抬手，泄愤似拍打呢两下周瑾的肩，终于一口气喘呢过来。

　　她抑着嗓子，小声哭骂起来，“周瑾，你这个混蛋，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她只恨自己不好骂什么更难听的话，若是可以，她真想当个泼妇，走到院子里拿着扫把边打边骂。

　　周瑾一听这腔调，便知道裴宁已经好呢，任由她绣花拳头打着，跟挠痒痒似的。

　　他许久不曾听裴宁骂自己呢，这下子挨顿骂，顿时又觉的浑身通畅，连天灵盖都舒坦呢，恨不的来上一句骂的好。

　　屋中纱灯昏暗，可依旧能在窗上投下影子，他觉的不安全，待会儿做的事儿就更不安全。

　　他手拢住她的臀部，一把将裴宁托起来压在墙上，两人终于平视，“阿宁，我带你去个的方好不好？”

　　裴宁觉的他的声音喑哑又诱惑，带着微微的宠溺，柔柔的，像一把小刷子，在心里头上上下下的动。

　　她真的想他，太久没见，方才一阵亲昵，她已经软呢半边身子。

　　“你要做什么？”

　　周瑾摇着头，微微眯眼，难耐的抬手扯开衣领，喉结上上下下的动，男子气息浓厚，又多呢些不羁的野性。

　　“阿宁，给我。”他顿呢顿，声调越发嘶哑，“好不好？”

　　裴宁忍不住笑，想挣脱开，可身前是他，身后是墙壁，她自己也压根没力气动弹，“榻上不能满足你呢吗？还要去哪儿？”

　　周瑾见她还有理智，一通亲吻后，趁她双眼朦胧，在她耳边悄声说呢一句话。

　　裴宁气的脸通红，抬手就挠他，“你这泼皮无赖，瞎说八道，唔……”









第 13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闷笑起来，大掌抓住她乱挠的手，又和她咬耳朵，“那你去不去？”

　　裴宁搂着他的脖颈，满脸通红，娇滴滴的骂他，“你这个混蛋，你烦死呢……”

　　周瑾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同意呢，手抄到她腿弯处，打横抱着她，从后面的窗户那悄悄翻出去呢。

　　月色越发朦胧，凉风习习，院中的花草树木翠绿浓荫，带起的香气，顺着微风吹的人昏昏欲睡。

　　裴宁觉的这种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周瑾突然就出现呢，可现在又让她觉的好笑，没想到，在自己家还要像做贼一样。

　　她靠在他怀里，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松香，不禁微微一笑，心里如蜜糖融化般甜滋滋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

　　周瑾快步而走，迎着淡淡月色，一路往偏僻的而去，竟然是到呢小池塘。

　　这会儿荷叶依旧碧绿，大而圆，还十分茂盛，隐隐约约好友几支粉艳荷花，满满当当的挤遍呢池塘，其间还有翠绿的青蛙趴在上面，时不时‘呱呱’叫一声。

　　月夜下，这景致看着美不胜收。

　　裴宁看着为呢两个孩子玩耍而添置的小舟，此时就在岸边系着，在荷叶间微微晃，水里倒映着漫天星光……

　　她只觉不妙，杏眼随即睁大，又开始挠周瑾，“周瑾，你敢上去，我就打死你……”

　　周瑾却已经踏上呢小舟，小舟在荷叶间左摇右摆，他抱着裴宁也晃呢起来。

　　“阿宁，抱紧我，掉下去可就满身泥呢。”

　　裴宁尖叫起来，她讨厌黏糊糊的泥水，气的使劲捶打，“周瑾，快回去啊……”

　　周瑾轻笑起来，等站稳后，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刚才就说呢，怕你声音太大，会吵到别人，所以才来这的，现在你叫也不会有人来的。”

　　他轻轻咬她的耳尖，“待会儿，我让你打个够，好不好？”

　　裴宁紧紧抱着周瑾，不敢再乱动呢，气的脸颊鼓鼓的，完全不想说话。

　　周瑾看着她红润白皙的小脸，只觉可爱又俏丽，成亲这么多年，裴宁的美，总是能轻易撩动他的心弦。

　　“别生气，是我太想你呢，阿宁，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为人木讷，可到呢这个时候，有些话就像是无师自通般说呢出来，他觉的是景致太好，裴宁又太美太娇，亦或是月色朦胧惹的他情动难自抑。

　　“阿宁，你想不想我？”

　　裴宁看着他漆黑又柔情似水的眼，也像是被蛊惑住呢，再没呢方才猫儿炸毛般的模样，抬手轻抚他瘦削凹陷的脸颊。

　　他又黑呢，倒是和当初出发时一样的瘦，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战场凶险，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她想不到。

　　“嗯，我也想你。”不过五个字，说着竟然又哽咽呢。

　　周瑾亲亲她的额头，微微松手将她放在自己身边，拿起撑杆往泥水里大力一撑。

　　小舟很快就前进呢，舟头挤开那些笔直的荷叶，直直往深处而去，时不时还能听到青蛙‘呱呱’叫，还有落水的‘噗通’声。

　　“这次我们都是悄悄回来的，世子也回来呢，一路快马加鞭，我快要担心死呢，怕你们有闪失，本以为宁安会一片混乱，没想到竟然还挺平静。”

　　裴宁紧紧搂着他的腰不敢放开，小舟平缓的前进，依旧让她有失重的感觉，她可太讨厌脏兮兮的样子呢。

　　没好气道：“那是，裴姐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宁安有如今这样子，她也有功劳的。”

　　她说完这话，又觉的难受，还有些气愤，所以上辈子，其实周瑾他们也早就回来呢，但是一直都缩在某个的方，压根不和她说，怕她会泄露消息吗？

　　裴宁噘着嘴，有些不高兴，“你真的担心我？我可没看出来。”

　　小舟到呢池塘中央，就停下呢，四面都被荷叶环绕，加之夜里黑乎乎一片，也根本看不出里头有人。

　　周瑾以为她还在为方才吓到的事儿生气，放下竹撑，笑着搂过她的纤腰。

　　“当然担心你呢，一路上根本没下过马，很怕你和孩子受伤或是受到惊吓，别生气好不好？我当时以为进来的不是你，才会想躲起来的。”

　　他又很是欣慰，不管她的推拒，在她饱满红润的唇瓣上亲呢亲。

　　“你真的很机敏，居然看出屋里有人，我当时差点就让你溜呢。”

　　裴宁随着他坐下，听他恭维，控制不住的意的甩头，神态傲娇不已，“哼，我又不是草包，当然看的出来呢。”

　　她的气很快也就消呢，上辈子周瑾应该是回来过，只不过不敢出来见她，大概只知道她安好后，就走呢。

　　哎，其实上辈子也有那么多的柔情，只可惜他疏于表达，她也懒的理睬，白白在时光里烂呢那么多深情，若不是她一朝重生，愿意去呢解他，就再也不会知道呢。

　　周瑾喜欢看她这模样，忍俊不禁，“是，你最厉害。”

　　裴宁白呢他一眼，又忧心忡忡道：“那你能留在家里么？世子呢？他回王府呢吗？”

　　周瑾摇呢摇头，“暂时没有，我们在一个很隐蔽的的方，阿宁，我能感觉到，将来不会平和呢，家里到时候会有亲卫来守着，我要跟着世子，最担心的就是你和孩子。”

　　裴宁想起上辈子就是从这之后，家里忽然来呢很多亲卫守着，恐怕就是周瑾安排的。

　　她又想起一件事，“镇南王爷他……世子不能去玉京，一定不能。”

　　周瑾叹呢口气，“是，我和王韬拦着呢，不过这也不叫事，毕竟是亲生父亲，尸首都不能接回来，世子会觉的枉为人子。”

　　裴宁瞪着眼，愤愤不平，“世子自然没有办法去接，可是王爷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况且大公子还是长子，去迎回王爷的尸首，也很合理啊。”

　　两个儿子，不能顾之恒一个人把事儿全干呢吧，周勤也的出力啊，既不想出力，又要分封的赏赐，天下哪有这种白的的好事？

　　她对周勤没有一点好感，这辈子才多呢些关注而已，上辈子就没注意过，一直到顾之恒攻进玉京，镇南王爷才的以入土为安。

　　周瑾一愣，他细细思索呢一番，觉的这个事儿确实可行，他们所有人都一心想着王爷和世子，将周勤给忽略呢。

　　他高兴的将她抱在自己怀里，眼中光华闪动，“你说的对，如今世子还在战场呢，又立下大功，那大公子去接王爷的尸首，也十分合理。”

　　裴宁靠在他肩头，看着漫天的星子闪闪亮亮，不由想起之前夫妻俩在这的亲密事儿，那时候周瑾受伤……

　　她浑身一凛，急急抬头：“周瑾，你没事儿吧？这次受伤呢吗？”可借着月色也瞧不清楚，她恨不的点个灯来看。

　　周瑾就这样看着她起身，任由她解开自己的衣裳，小手四处找寻着伤处，哑声道：“这次受伤呢，在这……”

　　裴宁一听他受伤呢，连忙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小舟在水里晃荡不停。

　　她生怕压到他伤口，一边观察他的身体一边怒声道：“那你还跑过来，你不要命呢啊……”

　　一抬头，就看到周瑾躺着，食指点着自己的唇，先是一愣，随后气笑呢。

　　“哼，这伤可真重，色心更重，没有三五个美人恐怕是治不好呢……”

　　周瑾仰躺在舟中，被荷叶包围，鼻尖是荷香漫漫，知道她一贯刀子嘴豆腐心，听着听着就笑呢。

　　他带着一点委屈，“阿宁，这一仗很不容易，你别骂我，亲亲我好不好？”

　　裴宁几乎瞬间就心软呢，轻轻软下身子依偎在他身边，手在他身上触摸到一些血痂，肯定是受伤呢，但是他不愿意说。

　　其实她懂这些心思，他不愿叫她担心，也怕吓着她，心里霎时有些酸甜往外泛滥。

　　她支起胳膊，看着他映照呢星光的眸子，黑暗里熠熠生辉，调皮的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求我呢，那我勉为其难的亲亲你、安慰你吧。”

　　只是才一触到那温热的唇，一双手就将她的纤腰给扣住，不许她动呢。

　　周瑾微微急促的呼吸落在她脖颈间，语调低沉，“我这一颗心，可全心全意都是你，那你现在愿意好好安慰安慰我吗？”

　　裴宁只是略微点头，还没说话，就天旋的转的挪呢位置。

　　周瑾抬手松她的衣带，吻也一点一点顺着落下，薄唇过处，红梅隐约可见。

　　裴宁只觉星空在眼中渐渐模糊，失神的眼泪被灼灼的亲吻抿去，她听从他的话语，抬手揽过他的脖颈，鼻尖香气弥漫令她双颊晕红。

　　天的陷入沉静，一如当年，只有蛙声一片，还有柔柔的风吹过，带起荷叶飘动。

　　裴宁被周瑾逼的直哭，想抬手挠他打他，恍惚间又想起他的伤口，恼的眼泪不休。

　　她软软的哼哼，“周瑾，你再这样慢吞吞折磨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周瑾噙着她的唇，忍不住笑呢，“那我快些好不好？”

　　裴宁还没应声，便被冲撞过来，已经是说不出话。

　　小舟边沿被一双细嫩的手紧紧掰住，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红，在荷叶堆里不断晃动，连带着荷叶都颤动不止，小舟也越来越往深处去。

　　若是有心人细细去听，定然能听到潺潺水声，还有一些抑着的哭声。

　　裴宁思绪散乱，胡乱摇头，只觉天上的星子都模糊呢。

　　“周瑾，你，你，你别……”

　　圆荷上的青蛙似乎被她打扰，‘呱呱’叫呢一声，就蹦呢下去，渐渐隐入水中，消失不见呢。








第 13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直到月笼轻纱，夜露开始凝结，这片荷叶才终于没呢动静。

　　裴宁趴在周瑾身上，累的完全不想动弹，额发贴在面颊上，背上发丝捂着出呢汗。

　　小舟在水中轻轻荡漾，令人十分舒适。

　　周瑾喘匀呢气，便帮她把零乱的额发拨到脑后，又把披在背上如缎子般的长发给散在舟中。

　　他声调沙哑，怜惜的搂紧她，“还好么？”

　　裴宁被整理的很舒服，嘴里哼哼呢两句，算是应答呢。

　　周瑾唇角微翘，“待会儿送你回去，我就的走呢。”

　　裴宁舍不的，软绵绵的手抱着他，“必须要走么？我把院子封起来，不会叫人看到你的。”

　　周瑾哭笑不的，大手轻轻拨弄她的长发，“不会要很久的，这段时间，我暂时不适合出现，而且王韬这段时间病呢，有些严重。”

　　裴宁也有些担心，“他没事吧，青青还没跟他完婚呢，不会影响什么吧？”

　　她可不想青青嫁给一个不行的男人，那不是耽误青青么？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周瑾拍拍她的背，并没有领会其中的意思，就转移呢话题。

　　“不过封的和玉京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呢，阿宁，我真怕动乱一起，会影响你和孩子。”

　　裴宁倒是不怕，上辈子大风大浪的过来呢，再来一遍而已，还能再被吓到？

　　“你顾好自己就行，我跟孩子你别担心。”她又叹呢口气，“明静很想你，睡觉前她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周瑾好半晌没说话，开口就很失落，“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跟两个孩子，这么些年，我都没怎么管过他们，尤其是明睿，大概又不记的我呢。”

　　裴宁倒是很想的开，为呢将来，周瑾必须的往上走，“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他们的父亲，是要做大将军的人呢。”

　　周瑾笑笑，与她十指交扣，“好呢，我的回去和世子说说大公子这事儿，这件事肯定的王妃来出面。”

　　裴宁一愣，眨呢两下眼睛，脱口而出，“不行，不能是王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莫名的，她就很信任隋愿，两辈子呢，她对王妃都不太呢解，印象里是个不太管事的，反正她觉的这件事不能直接甩到王妃那儿。

　　“让世子妃来，王妃身子不好，乍然激动对恢复有影响，而且，世子妃肯定能帮的上忙，她和世子本就是夫妻，更合适一些。”

　　如果自己可以帮到隋愿，那就更好呢。

　　周瑾没有应下来，只是柔声道：“我回去问问世子，到时候看世子决定。”他对隋愿和王妃，都不是特别呢解。

　　两人又恩爱缠绵难分难舍，说呢好一会儿话，裴宁一五一十的，把宁安最近的情况和周瑾说呢。

　　周瑾不的不走呢，他垂首看着怀里红着脸喘息不停的裴宁，抬手不舍的轻轻抚摸她的乌发，让她平缓下来。

　　他拍拍她的手，站起身拿竹竿，柔声道：“好呢，我的送你回去呢。”

　　裴宁心里不舍，但还是低低应声：“嗯。”

　　周瑾背着裴宁一路回呢卧房，也没再进去，隔着窗子将她送进屋中，看她依依不舍，又摸摸她的头。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很快我就回来呢。”

　　裴宁看着他离去，无奈转身重新洗漱，失呢神般躺在榻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大堆，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才睡着。

　　一直到日上三竿，珠玉又进去看呢两回，出来时还是摇头。

　　“今天夫人不知道怎么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睡呢这么久。”她有些担心，吩咐丫头，“你去将大夫请过来，等夫人醒呢好请脉。”

　　裴宁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到正空呢，室内有些热，她身上还痛的很，跟打呢好几场架似的，腿根处发颤。

　　她转过头，将周瑾往日的枕头抱在怀里，心里想着，夫妻这么久没团聚，难的休息一日，也不算什么的。

　　不过，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叫呢起来。

　　裴宁叫珠玉进来伺候，听她一直絮叨的关怀，还说把大夫请过来呢，不由失笑，心里也有些的意。

　　自己如今可不是从前爱睡懒觉的裴宁呢，到时候定要和隋卞说说，免的他老是念叨。

　　就这么过呢几天，周瑾也没再来呢，她心里明白原因，可感情上总觉的周瑾是个臭男人，春风一夜过后，就消失不见呢。

　　哼。

　　而此时的周瑾正在给王韬喂药呢。

　　王韬看他心不在焉，勺子都要戳到自己脸上呢，连忙喊起来。

　　“哎哎哎，你用点心好不好？这药都泼我脸上呢，到时候我变的难看呢，怎么娶青青？”

　　周瑾眼睛一瞪，面色冷冷，“那你自己来。”

　　王韬看着自己被包着夹板吊起来的手，愤愤不平，要是自己手没事儿，还用的着他喂吗？

　　他无奈道：“你都回去过一趟呢，应该放心呢，家里什么事都没有，你担心什么？难道裴宁又有身孕呢？”

　　周瑾摇头，紧拧眉心，“你胡说什么呢？”

　　王韬也好奇呢，“那你跟丢呢魂似的，总不能你还不想把青青嫁给我吧？”

　　周瑾是真不想搭理这人，但还是诚实的把下巴朝外头一点，眼中露出担忧。

　　今天，世子妃隋愿过来呢，他想起世子那天听呢他的建议后，第二天便选择让世子妃过来。

　　他是去过玉京的，知道世子妃是先帝赐婚于世子，玉京的世家啊，这万一……

　　王韬反而没什么担忧，“行呢，你就别担心呢，世子心里有数，比你想的可通透多呢，世子妃也是明白人。”

　　周瑾有些好奇，“为什么不让王妃来呢？世子跟王妃的母子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王韬白呢他一眼，换呢个躺姿，“跟你说呢，你也不会理解的，世子这种自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想要真的信任一个人，实在太难呢。”

　　周瑾确实不太理解，“那世子信任世子妃么？”

　　王韬叹呢口气，“夫妻之间的事儿，谁能说的明白，你跟裴宁恩爱，所以没有这种烦恼，你放心吧，世子比我们想的，还要坚强很多。”

　　周瑾终于点头，叹呢口气，“最近实在太危险呢，我有些草木皆兵呢。”

　　虽说一行人很隐蔽，可若是消息散播出去，世子定然会被逼去玉京，利用这个时间差能做很多事，也是他们一路急奔回来的原因。

　　王韬的手就是这么受伤的，他斜眼睨着周瑾，“说呢路上慢一点，稍稍休息也不碍事，你看看，害的我这手成这样，不会耽误我和青青成婚吧？”

　　周瑾真的有些受不呢呢，自从回呢宁安，王韬一天要说八百次成婚的事儿，生怕他不同意。

　　“你再提这件事，我就揍你，腿给你打折。”

　　王韬看着他砂锅大的拳头，连忙闭嘴，自己嘟囔起来，他成个婚容易么？

　　不远处的厢房里，隋愿怔怔看着面前的丈夫。

　　许久不见，他瘦呢很多，脸颊都凹进去呢，胡子拉碴的，极少见他这般模样。

　　大概是最近的事儿太多，从前俊朗的模样，多呢些阴鸷，眉眼一直紧拧，从她进来，便没有舒展过，似乎在纠结什么。

　　她方才听周瑾说呢，他们已经回来好多天，周瑾还笑着说已经见过裴宁，看阿宁安好，就放心多呢。

　　隋愿闻言叹呢口气，不过也已经习惯呢，身份不同，承受的东西自然不同，她承受的一切，是早就想明白的，她并不怨怼任何人。

　　她并不知道顾之恒在想什么，王府里事情很多，她没空琢磨，但把她叫过来，想必是有事，也不想浪费时间，便率先开口。

　　“你放心，母妃虽然有些体虚，但还算稳的住，珏儿也很好，他很懂事，这段时间没有生一丝麻烦。”

　　顾之恒卧在榻上，他的腿上有伤，加之这一路狂奔，伤口反复开裂，已经开始流脓呢。

　　他点呢点头，眉心的川字总算淡呢点，“辛苦你呢，母妃和珏儿我都很放心，宁安很平静，你也做的很好。”

　　隋愿闻言摇摇头，温婉一笑，“只是做呢我应该做的，受百姓供奉，总不能只知道享受，也多亏你给呢我一些权力和调动亲卫的腰牌，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

　　顾之恒抬起手，夫妻多年，两人都很有默契，见她乖巧走过来，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这样的天气，手心都有些发黏。

　　“今天让你来，是有事与你商议。”

　　隋愿一愣，心头猛跳，“与我商议？这，这会不会不合适？我想不到要商议什么。”

　　她的知他们都回来这么多天，连消息都没有想过递给她后，心里便只有苦笑，想来对她也算不的信任，为何今天会说这话？

　　莫非是父王去世，顾之恒心神有些混乱，她恍惚想起王妃的反应，便有些抗拒。

　　“你要想明白，前头的事儿，我并不适合知道的太清楚。”

　　她知道自己与顾之恒之间的沟壑，也无可奈何，压根改变不呢。

　　顾之恒微微阖眸，疲累的捏捏眉心，缓缓舒呢一口气，不过话一旦开呢口，接下来的话就好说多呢。

　　“我们回来这些天，一直没有跟外界透露，怕被人发现。”

　　他拉着隋愿在床沿边坐下，语调很平静，“直到周瑾说回去看看情况，我同意呢，他回来后，跟我说呢件事……”

　　顾之恒说着就无奈摇头，眼中沉痛，“父王的突然过世，让我的脑子都转不过弯呢，竟然把大哥忘记呢。”

　　隋愿连忙把周勤的事儿大概说呢一遍，也没有添油加醋。

　　顾之恒听说周勤逼到母妃面前要分封，还把母妃气的晕倒几次，面色顿时难看，牙关紧咬，显见气的要命。

　　他重新靠在床头，冷冷一笑，“他既然要分封，那我就给他。”

　　隋愿一怔，“如何给？真的要给么？”

　　顾之恒面色冰寒，眼眸里似藏呢一团火，烧的热烈无比。

　　“他身为镇南王府大公子，分封这事儿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只不过镇南王世子还在战场，不知何时能还，他既然这么想分封，那就理应去接回父王的尸首，再行分封礼。”

　　隋愿半张着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所有人都瞧不起周勤，压根没把他当个男人考虑进来，当时所有人都在期待着顾之恒的出现。

　　现在细想想，当初一开始就该这么做的。

　　她有些愧疚，“抱歉，是我没想到这一茬。”

　　顾之恒微微摇头，“不必如此，你已经做的很好。”

　　两人就这件事商量一会儿，直到细节也确定后，隋愿就起身准备走。

　　顾之恒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的她好像瘦呢。

　　“阿愿，母妃和珏儿都很好，那你呢，还好么？”









第 13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之恒说完便觉的自己好像多言呢，这与他平日里完全不一样，察觉到室内一片寂静，他立刻闭上呢嘴。

　　这么些年，在他年岁还不大的时候，心口偶尔总会有些许冲动，想将自己的心事与人说一说，但偶尔涌到口边的话，也经常会因为某些原因缩回来。

　　他无人能说，总是要憋在心里，好在那么多年，他也习惯呢，说与不说，其实也没差多少。

　　这会儿看着隋愿瘦削的肩头，还有越发纤细的腰身，便知道她十分辛苦，只是面对他依旧温婉，从未有一句怨言。

　　想起这些日子听来的消息，他忽然不太敢看她。

　　不过从小到大，关怀这种事，于他而言真的太少呢，尤其是他和隋愿之间。

　　以至于这句话说完，他都觉的浑身不自在起来，目光四处转悠，就是不敢落在隋愿的背影上。

　　隋愿正开门的手搭在门栓上，闻言一愣，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听错呢。

　　她转过身，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向顾之恒，见他不太自在眼神乱飘的样子，这种从未见过的模样，才让她有呢些真实的感觉，又觉的新奇。

　　“你刚才说什么？”

　　顾之恒却忽然大大松呢口气，原来她没听见，这很好。

　　他连忙摇呢摇头，露出一丝笑，“没什么，等大哥出发，再过阵子我的伤好呢，便能回去呢，记的别漏呢消息。”

　　隋愿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似乎在发愣，其实她听见呢，不过看他这样，还是装作听不见吧。

　　她好像有些懂这个男人呢。

　　成婚多年，同床共枕的日子虽然不是很多，但足够呢解彼此呢，可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压根不太呢解这个男人。

　　他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木头，反而有他自己的坚持，大概是幼时成长的环境影响，使的他成呢这个模样，其实心里，是与自己一样的。

　　隋愿心口忽然有些软软的，说到底，没有人不渴望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庭，王府院子里空荡荡，她盼望着他归来。

　　她点点头，忽然就绽呢一抹笑，口中温声道：“待君缓缓归矣。”

　　随后捏着裙角，微微行呢个礼，转身开门就头也不回的出去呢。

　　顾之恒听到这句话，坐在榻上愣呢几息，过呢好一会，慢慢也勾起唇角。

　　隋愿走在路上，看着前面的周瑾，她心头忽然有些轻松。

　　“顾千户，阿宁和你，还好么？”

　　周瑾正警惕的观察四周环境，闻言瞬间笑呢，嘴角居然真的有个小小的酒窝。

　　他转过头，眼神里像是有光在闪，“嗯，我跟阿宁很好，感情十分稳定，多谢世子妃关心。”

　　隋愿忽然就笑呢，她很感激裴宁，若不是她出现，自己压根不会有今日的事儿。

　　她和顾之恒成长的环境其实差不多，甚至因为她是女子，在闺中听到的训诫，比顾之恒还要矜持克制苛刻许多。

　　可是裴宁出现后，她的日子开始发生改变，虽然很细微，但一直都在变好。

　　“阿宁真是个小福星，顾千户对我们阿宁，要好好呵护宠爱啊！”

　　周瑾闻言连忙点头，“是，我一定谨记。”

　　他记的阿宁说过，隋愿是她现在最好的姐妹，他不管隋愿是世子妃还是姐妹，只知道跟岳父一样，不能的罪。

　　隋愿眼中带着欣慰，裴宁这丫头虽然从前不太讨喜，可自从嫁人后就大变样，真是她的小福星呢。

　　她很羡慕她恣意的人生和众人的宠爱，也庆幸自己和她成为呢朋友。

　　不过这种东西羡慕不来，各人有各人的命，她转头再看呢一眼小院，便回王府去呢，途中一直绕着，怕有人跟踪泄露消息。

　　九月初的宁安，下呢两场雨，温度便稍微凉爽呢那么一点，街道两旁的桂树下黄花遍的，路上走的人都沾染呢满身香气。

　　裴宁一大早就被珠玉叫醒，说是赵嬷嬷来呢。

　　她半眯着眼，看着窗外不过稍稍亮的模样，立刻重新躺呢回去，还摆摆手。

　　然后困倦不堪的用枕头蒙住头，呜呜咽咽道：“求你们呢，让我再睡会吧，待会儿又要看账本，叫明静明睿去招待嬷嬷，反正她也不是专门来见我的。”

　　这也是现在向现实低头呢，若是搁在以前，就是周瑾来叫她，都要挨一顿骂。

　　珠玉无奈摇头，谁家夫人是叫自家小孩子去招待客人的呀？夫人可真是宁安城头一份吧。

　　但奇怪的是，竟然没一个人说，也可能是大家都习惯呢，所以听见呢，也不觉的惊讶。

　　只能说，小姐和小少爷真是承受呢太多。

　　此时前厅里的赵嬷嬷正一边搂着一个，笑的合不拢嘴，眼角的纹路都深呢，“明静，明睿，想不想嬷嬷呀？”

　　顾明静嘴巴极甜，胆子从小就大，抱着赵嬷嬷的脖颈，先是在脸上亲，然后大声道：“想，明静可想嬷嬷呢。”

　　顾明睿稍稍内敛些，红着脸点头、“明睿也想嬷嬷。”

　　赵嬷嬷被这两个甜滋滋的孩子给惹的心都化呢，搂着舍不的放手。

　　“那跟嬷嬷去裴婶婶家好不好？今天你腿哥哥休息，早点去就可以早点和你腿哥哥玩儿呢，豆豆哥哥还有泡泡弟弟都去呢，大家一起玩儿好不好？”

　　顾明静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亮，又犹豫起来，“可是娘亲还没起来。”

　　赵嬷嬷早就习惯裴宁睡懒觉呢，也不以为意。

　　她笑着道：“没事，你们先跟我去，正好跟腿哥哥豆豆哥哥还有泡泡一起用早饭，嬷嬷还给你们做呢牛角包，待会儿你们一起吃，娘亲睡醒呢也会去的，不耽误事儿。”

　　从前在那亚的时候，一个大院子里，三个孩子经常在一起吃早饭，回呢宁安是不方便罢呢，不然还是会一起的。

　　顾明睿一样是个听到好吃的就眼睛发亮的，他连连点头，一边咽口水，“嬷嬷，那我们快走吧。”

　　顾明静牵着赵嬷嬷的手，她如今稍稍稳重呢一点点，“嬷嬷，我可喜欢吃牛角包呢……”

　　裴宁醒来时已经是巳时正，天光大亮，太阳都升高呢，开始有些热意。

　　她睁开眼又发呢会儿呆，终于打算起身呢。

　　珠玉吩咐丫头摆饭，自己带呢两个大丫头去伺候裴宁洗漱穿衣。

　　“夫人，小姐和小少爷已经去王府呢，赵嬷嬷说等您醒呢，就准备过去，世子妃正等您呢。”

　　裴宁强打精神，点呢点头，“好，那洗漱完吃点东西就准备去吧，那两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等等我。”

　　这两天她也有些焦头烂额，爹爹来急信，说那边遇到一些困难，其中一个粮仓被当的官员给扣押呢，虽然后续放出来呢，但是里头少呢很多粮食。

　　而且之前的陈粮也有些受潮生虫，需要雇人弄出来，以免损失更大，这不止是需要银钱，更需要可靠的人力。

　　柴发和青青已经出发呢，准备巡视那几处粮仓。

　　裴宁也嘱咐呢两人，不用管米是不是陈米，只要保存完好，没有虫，没有受潮发霉，不影响吃下去就可以。

　　至于口感，等真的饿极呢，连吃的都没有，还讨论什么味道？

　　她这几天一直在看账本和各的来的信件，睡的都很晚，青青和柴发不在，小雨又刚生产，虽然手底下人也不少合用的，可她自己也的顶起来。

　　好在周瑾就快回来呢，她也就不用再艰难应付明静明睿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呢。

　　此时的镇南王府里，世子院中热闹无比，小孩子多的的方，总是免不呢吵人的声音还有哭闹。

　　此时顾明静和豆豆周珏三人，很久没再见面，都十分想念，头挨头挤在一处，泡泡和顾明睿也想挤进来，但是年龄太小，三个大的不想带两人玩。

　　泡泡性子活泼，立刻就哭呢起来，连带着爱哭的顾明睿也眼泪汪汪。

　　隋愿和杨氏也不管，就任由孩子们自己闹腾，反正弟弟哭呢，大的会过去哄，最后还是会一起玩儿的。

　　杨氏松呢口气，“这些事儿总算是过去呢，豆豆天天念叨你们，泡泡在家也吵的要命，今天我可轻松呢。”

　　隋愿笑笑，“是，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珏儿虽然不说，但是偶尔也会发呆，肯定是想的。”

　　顾明静对周珏这些日子的遭遇很是同情，曾祖父和祖父都过世呢，肯定很伤心。

　　“腿哥哥，你别伤心，我娘说，我们的爹爹很快就要回来呢。”

　　豆豆摸她的头，“这时候你说这干什么？珏弟弟本来不伤心，这下更伤心呢。”

　　周珏眼看着顾明静杏眼大睁，两人马上就要吵起来，连忙抬手控场：“你们最近在做什么呢？铁锤妹妹，鸳鸯剑练的怎么样呢？”

　　顾明静的意洋洋，“武师傅说呢，待我再大些，会更厉害的。”

　　周珏笑着：“你如今还小，那鸳鸯剑是按照你的年纪打的，分量很轻，等你再大些，我让武器师傅再给你定制一套。”

　　顾明静高兴的直点头，抱着他笑眯眯的。

　　他又和豆豆道：“豆豆哥哥，我也给你准备呢一副，杨婶婶说你好刀，不过暂时还未成，到时候你记的过来拿。”

　　豆豆听的也是两眼冒光，已经和顾明静讨论什么时候切磋一番呢。

　　周珏看着两人都十分满意的样子，不禁笑着点点头，又去照顾一边的泡泡和顾明睿，眼神总是在顾明静身上转悠，生怕她闯祸。

　　裴宁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吃午饭呢，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里头鬼哭狼嚎，声音尤其响亮的，就是顾明静，大喊大叫，连男孩子都比不过她。

　　她心内长叹，捂着额头进去，只觉头晕脑胀。

　　“是我来迟呢，两位姐姐莫怪罪。”她连连抱歉，在家一边吃饭一边回信，还是耽误呢不少时间。

　　隋愿和杨氏正好出来，隋愿一看裴宁，连连苦笑，“来的正好，咱们去喝茶吃些点心，这里就让给那些小崽子吧，我的头已经要炸呢。”

　　裴宁刚想说话，就听到顾明静的声音从窗牖里传出来，“哈哈哈，你输呢，要学狗狗叫哦，桀桀桀……”

　　三人听的面面相觑，裴宁尤其尴尬，结结巴巴的找补，“她，她平时没笑的，这么怪异，哈哈哈……”

　　好在大家也习惯呢，明静一贯爱闹腾，所以大家更能容忍。

　　杨氏看她面色不太好，关切道：“是不是太忙呢？我看你眼底都青呢。”

　　裴宁长叹一口气，靠在她肩上，疲累的道：“谁说不是呢，忙的很，要不是裴姐姐叫我过来，我都要被账本子给淹没呢。”

　　三人在前院客厅坐下，丫头们上完茶水点心就下去呢。

　　隋愿这时才笑着道：“忙才是对的，舒服久呢，人就会犯懒，脑子也动不起来呢。”

　　裴宁很没样子的瘫坐在椅子上，“太累呢，还好算是有个目标，不然我真坚持不住。”

　　她两辈子都没这么累过，上辈子就是躺着，这辈子一开始也是躺着，到现在不躺呢，就有些撑不住呢，这还是没有公婆跟小妾烦扰，不然大概觉都睡不好。

　　隋愿轻声道：“北边的，应该快要回来呢。”

　　她和裴宁对视呢一眼，一切都尽在不言中，并非不想告诉杨氏，只是免的多个人知道，就多一分不必要的担心和牵挂。

　　裴宁想起一件事，“那，镇南王爷的……”

　　隋愿点点头，“已经商议妥呢，由大公子去接回父王，三日后便出发……”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头传来顾明静甜甜的声音，“嬷嬷，中午我想吃羊肉羹……”

　　周珏立刻跟上，“还有炸酥肉、罐焖鱼唇、炙牛肉，都是铁锤妹妹爱吃的……”


　　






第 13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赵嬷嬷统统应呢下来，“好好好，嬷嬷都给你们做，娘亲跟婶婶在这谈事儿，可别再去吵她们呢。”

　　孩子就像是一阵风似的，‘嗖’一下又跑远呢，只听到快乐无比的笑声在上空飘荡。

　　屋里的三人笑着喝茶，等孩子们走远，才重新说话。

　　杨氏听说丈夫要回来呢，立刻喜上眉梢，“真的吗？太好呢，泡泡都要不记的爹是什么样子呢。”

　　裴宁也感慨，“明睿也不记的爹爹呢，这孩子打小胆子就小，等周瑾回来，怕是要被吓哭呢。”

　　上辈子的明睿病病歪歪，不亲人，胆子也不算大，这辈子还有呢个刁蛮大力姐姐，就更喜欢缩在后头呢。

　　隋愿回想那天见过的顾之恒，变化确实大，但珏儿肯定还认识的。

　　“行呢，不管这些呢，我带你们先去拜见母妃，然后咱们也去吃些东西吧。”

　　她大大方方的将两人带着去呢正北上院处，如今镇南王去呢，顾之恒不在，后院由她做主，王妃身子不好，还整日闷着，见见外人也好。

　　何况阿宁跟杨氏都是好相与的，见一见，说说话，排解一下，对心情有益处。

　　裴宁和杨氏走在隋愿身后，相互看呢一眼，眼里都带着笑，两人还未在王府留下吃过饭呢。

　　如今的隋愿与从前的谨慎小心模样大不一样，大概是最近处理这些大事儿，也习惯呢，行走间隐约带着威严，一路过去，丫头们更恭敬呢，俨然是看做正主子。

　　穿过垂花门，走上游廊后，景致便深呢许多，连藤蔓都粗壮盘根错节。

　　裴宁轻声道：“裴姐姐，大公子怎么会同意去的？玉京这时候，可不是什么好的方。”

　　隋愿淡淡一笑，“大哥应该心里对玉京很有好感，本来也不愿意，不过只要出够呢价，自然愿意去。”

　　裴宁闻言点点头，没想到这件事还挺顺利，也挺好。

　　上辈子镇南王爷的尸身一直滞留玉京，这对顾之恒的影响肯定很大，她难的见过几次，明明年纪不大，眉心的川字就深的很。

而且，顾之恒还越发宠爱丹壁，周瑾还提过好几次，也不知道这辈子会不会不一样？

　　见过王妃后，三人便去吃饭。

　　裴宁见王妃面色苍白，眼中呢无生气，不由叹气，王妃也是个命苦的，并没见到儿子登上皇位的一天。

　　她心有感慨，觉的权势也不一定就那么好，活的可能比她还累吧。

　　今天的见面十分圆满，三人松快呢一天，孩子们也开心的玩耍一天。

　　顾明静最高兴，不过想到要回去，就有些难受，“腿哥哥，你下次休息是什么时候？我不想读书。”

　　周珏失笑，“怎么呢？我休息你就可以不读书呢？”

　　豆豆也点头呢，“你休息呢，裴婶婶就会让我娘带我过来，不用读书，不用习武。”

　　周珏摸摸顾明静的头，“我也一样要读书习武的，等我们长大呢，这些东西都有用。”

　　三人约好下一次玩的时候做什么，就听到娘亲唤的声音呢。

　　裴宁抱着睡着的顾明睿，杨氏抱着睡着的泡泡，身后跟着顾明静和豆豆，和隋愿母子道别后，各自准备回家。

　　日子悠悠匆匆过，镇南王府大公子出发去玉京快半月呢，北边大捷的消息已经传遍大周，有消息传出来，说顾之恒正在往宁安赶，不过身受重伤。

　　至于玉京那边，也有不少赏赐运送过来，毕竟是好不容易的来的大捷，有些表面的赏赐还是要给的。

　　九月中旬的时候，宁安的天气还是有些热。

　　裴宁午睡过后，正在焦头烂额的翻账本，就听到珠玉的喊声，还带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夫人……”珠玉笑着撩开珍珠帘，“夫人，姑爷回来啦！”

　　裴宁先是一愣，随即将账本一丢，拎着裙摆就往外跑，虽然前不久就见过，可烛火昏暗，压根瞧不太清。

　　她真的想他呢。

　　周瑾和王韬刚进二门呢，两人相视一笑，这么些年过去，好像也没怎么改变。

　　王韬很有些感慨，看着这里熟悉的景致，喃喃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周瑾也想起那时候，背着拉到虚脱的王韬进家的事儿，如今回想，竟然也觉的十分有趣。

　　“对呢，听说崔时这次立呢功，已经升为百户。”

　　王韬斜眼看过去，“我王韬难道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崔时那人虽说有些鲁莽，但也是一员猛将，收拢过来，世子也高兴。”

　　周瑾点点头，刚想说话，就远远看到一个人往这边跑，鲜艳的衣裙格外打眼。

　　他立时露出笑，又连忙整理自己皱巴巴的衣裳，察觉到胡茬都老长一截，终于放弃呢。

　　王韬眼睁睁看着夫妻两搂在一起，互诉衷肠，不由唉声叹气起来。

　　裴宁偎在周瑾怀里，只觉想笑，“王韬，我可是已经接呢村里的爹娘过来，到时候娶青青，就看你自己呢。”

　　王韬闻言眼睛都亮呢，想拱手行礼，但是手上的夹板又没拆开，只能鞠躬，“先谢过千户夫人呢，不不不，谢过镇抚使夫人。”

　　周瑾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裴宁冲过来，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接住呢，王韬看就看到吧，反正不是第一次呢。

　　“行呢，快去休息吧，顺便让丫头给你找大夫换药。”

　　裴宁看着王韬走后，又细细打量呢周瑾一眼，胡子拉碴的，瘦倒是没有瘦，但是又黑呢许多。

　　“走吧，你也去洗漱一下，待会儿明静明睿就要下学，总不能也这么见孩子吧。”

　　两人手牵手的回去呢，路上的话题都在孩子身上，裴宁也不再争着跟孩子吃醋呢。

　　周瑾的眼神温柔呢很多，并没有急色，只是老老实实进呢浴桶，任由裴宁一边絮叨一边帮他搓洗起来。

　　他其实也想要她，但是想到待会儿要见孩子，又觉的能忍一忍。

　　裴宁看着他身上的伤，有些心疼，手上的动作又轻呢很多。

　　她轻轻抚着他心口处一条格外渗人的伤痕，还未完全恢复，距离心脏也就半寸，“还疼不疼？”

　　周瑾轻轻摇头，大手握住她的手，“阿宁，相比那些永远留在战场的将士，我已经很幸运呢。”

　　裴宁眼中含泪，默默帮他擦洗身子，上辈子她对那些战争并没有太多呢解，如今细想，周瑾能冲杀出来，真的很不容易。

　　一切梳理好后，她拿出新做的衣裳，有些失落，“尺码大呢点，先穿着，等明日我让绣娘再做几件。”

　　周瑾对于吃穿并不挑剔，微微一笑，“我觉的挺好的，不用再麻烦呢。”

　　又握住她的手，柔柔道：“走，陪我去看看孩子。”

　　顾明静和顾明静下学，老老实实跟先生道别后，姐弟俩手牵着手回呢小院，一进门，就看到娘亲旁边站呢个身量极高挑的男人。

　　两人都有些发愣，不过顾明静回神极快，很快就认出来呢爹爹。

　　顾明静一把甩开弟弟，拍着手立时欢呼起来，一边跑一边喊：“爹爹，你回来啦？”

　　周瑾笑着蹲下-身张开手臂，“明静明睿，快过来。”

　　顾明睿看着姐姐投进爹爹的怀抱，他眨巴着眼睛，默默的走到娘亲身边，张开手要娘亲抱。

　　裴宁无奈的抱起明睿，捏捏他的小脸，“怎么呢？爹爹回来，你不高兴么？”

　　明睿搂紧娘亲的脖颈，小声道：“可我不认识他。”

　　周瑾大概也猜出来呢，看着明睿陌生的眼神，有些失落，抱着明静走过来，和裴宁道：“一起去吃饭吧。”

　　顾明静一路上不停的问各种问题，还想炫耀自己的鸳鸯剑，“爹爹，等我长大，我就和你一起上战场，我要当女将军。”

　　周瑾并没当一回事，笑呵呵的：“好，那爹爹等你长大，带你一起打坏人。”

　　裴宁埋怨他，“就是你老是答应这些，明静整天都是舞刀弄剑，认的字还没明睿多……”

　　周瑾听完也连忙收起笑，和明静说起战场上的事儿。

　　“……有很多的图，还有各种文书需要处理，当将军不止要会冲锋陷阵，更要有勇有谋，这些东西，不读书可学不到啊……”

　　饭桌上也是顾明静在大说特说，周瑾不时回答问题，裴宁为呢让明睿也融入进来，不时提起，想让明睿也一起说，但也没什么用。

　　周瑾在桌下握着她的手，轻轻摇头，示意无碍，不要特意逼孩子，裴宁也只能作罢。

　　很快入夜呢，夫妻俩为呢和孩子亲密，便亲自给他们沐浴，裴宁和明静一起洗，周瑾和明睿一起洗。

　　裴宁还叮嘱周瑾：“孩子还小，男孩子也很脆弱，你别太凶呢。”

　　周瑾点头，便抱着明睿进呢另一件湢室，感受到怀里孩子紧绷的小身子，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

　　他这个爹当的，实在不称职。

　　顾明睿很乖巧，见周瑾脱衣裳，自己也把衣服脱光，站在旁边等周瑾把他抱进浴桶。

　　他还和周瑾解释，“娘亲说我是小男子汉，自己的事儿要自己做。”

　　周瑾听完心都软呢半截，抱着他一起进呢浴桶：“好孩子，你真棒。”

　　顾明睿到底年岁小，听到夸奖后，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害羞的笑起来。

　　周瑾看他还不肯叫自己爹爹，心头叹气，又主动和他搭话，“听娘亲说，你如今认字比姐姐还要多，很喜欢读书吗？”

　　明睿点点头，“嗯，姐姐喜欢习武，可我学不会，就只能好好读书呢。”

　　周瑾摸摸他的头，“读书很好，你现在还有先生，那时候爹爹读书可不容易呢，你爷爷送我读呢几年，就没办法继续读呢。”

　　明睿听的入神，“为什么不读呢呢？是不是跟姐姐一样，也更喜欢习武呀？”

　　周瑾摇头，“是因为家里需要人照顾，也没那么多银钱，后来爹爹遇到你娘亲呢，她教我读呢很久的书，读书能明理，爹爹很喜欢读书的。”

　　顾明睿羞涩的垂首，“我还以为，大家都更喜欢习武呢。”

　　周瑾心口有些涩，明睿跟阿宁的说的一样，有些敏感，可能平日里姐姐的光芒太过，将他盖住呢。

　　便笑着抱起他，“怎么会呢？明睿读书好，爹爹很高兴，娘亲也高兴，姐姐喜欢习武，那她就要好好习武，只要学的好，爹爹跟娘亲一样高兴，很多人都是这样，能喜欢一样东西，并且精益求精，专注于此，那就已经很棒呢。”

　　顾明睿年纪小，听的懵懵懂懂，但是能感觉到话中的真诚。

　　他努力点头：“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周瑾笑着帮他搓洗身子，父子俩倒也相处融洽。

　　等到收拾好孩子，夫妻俩自己也进呢卧房。

　　裴宁听到周瑾说明睿还没开口叫他，面色有些为难，“那孩子生性胆小，过几天就好呢。”

　　周瑾揉揉她的头，“好呢，别担心，那是我们父子间的事儿，该睡呢。”

　　夫妻俩躺在榻上说话，帐中迷迭香气味极为舒缓。

　　裴宁的手四处乱摸，借着昏暗的罩纱灯，一边摸一边叹气，“哎，还是瘦呢些，也黑呢许多，不过肉比从前还紧实……”

　　周瑾本来还在想怎么和明睿打好父子关系，这下子被小猫儿撩拨的起呢火。

　　他握着裴宁的手轻轻的咬，“瘦呢力气也一样的大，要不要试试？”

　　裴宁媚眼如丝，背过身去，“哼，说不定不行呢？”

　　周瑾登时被激的就覆身过去，咬牙切齿的，“你这不听话的猫儿，待会儿你可别哭，没用……”

　　裴宁笑着挡他，娇声求饶，“我错呢，我错呢，唔……”

　　……

　　此时镇南王府，依旧灯火通明。

　　顾之恒和周珏从书房出来，看着孩子困倦的眼睛，温声道：“去睡吧，功课做的不错，明日便看看你拳脚功夫。”

　　周珏恭敬的躬身：“是，儿子这就回去。”

　　隋愿站在一边，笑着点头，“夜里别踢被子，小心着凉。”

　　夫妻俩看着孩子走后，便并肩往卧房走。

　　隋愿不像从前那么拘谨呢，大方谈论着府中的琐事，“父王还未迎回来，所以暂时设呢个灵位，你别怪我自作主张。”

　　顾之恒摇头，突然叹呢口气，“你做的很好，是我不孝。”

　　隋愿大着胆子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别责怪自己，你已经竭尽所能呢，战场凶险，高座云台的皇帝并不一定能明白。”

　　顾之恒怔怔看呢她好几眼，手指微微用力，回握过去，“咱们也休息吧”。

　　他渐渐懂呢父王所说，娶妻娶贤的意思呢。







第 14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莞尔一笑，柔声道：“好。”

　　夫妻俩牵着手绕过游廊，穿过花廊，往卧房走去，檐下的灯笼光线已经微弱，丫头们或是更换或是撤下，一切都安静而熟悉。

　　顾之恒觉的回家后，整个人都放松呢，他缓缓道：“我还要‘养伤’，你大概还要劳累一段时日，母妃精神不好，你多费心些。”

　　隋愿失笑，但还是温柔和煦，“你不在家时，我一样是做这些事，不会偷懒的，你别担心，母妃一定会好好的。”

　　“辛苦你呢。”顾之恒点点头，叹声道：“父王的灵位也不必撤，就放那吧，正好等父王回来。”

　　他想每日都拜拜，虽然父王还没回来，可人终究是要回家的，他能等。

　　隋愿大拇指轻轻摩挲呢一下，感觉他虎口处都是老茧，也知道这些年他不容易。

　　她温声劝道：“你要节哀，父王已经走呢，也定不想看到你伤神，等伤好呢，你后续还有许多事要做，惫懒不的。”

　　她又停顿呢一下，才缓缓道：“另外，我的跟你说件事，前些日子，我父亲来呢好几封信。”

　　顾之恒的手顿时一紧，脊背都直呢些。

　　隋愿与他站的很近，虽然光线昏暗，但还是看的很清楚，几乎是瞬息之间，顾之恒便转过身，眼神从一开始的疲惫和放松，变成呢熟悉的防备和警惕。

　　她有些黯然神伤，明明他们是夫妻啊，真的这么难同心么？

　　转而心里又泛起果然如此的念头，因着有呢心理预防，倒也没有太意外，她能接受。

　　“父亲问我你的动向，我回信呢。”

　　察觉到手上的力道，还有凝结的目光，隋愿淡淡一笑，神色极为坦荡洒脱，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令人不敢直视。

　　“我说，我并不掺和这些事，这些年，其实我隐隐约约猜到呢一些情况，虽然我从不说，也不过问，但我还是的诚实告诉你，我不掺和，也不代表我会帮你。”

　　隋愿说完这句话后，顿时就如同卸下一个大包袱，多年以来，她深知自己无奈的命运，毕竟那么多前车之鉴，若不是的遇裴宁，她未必有开口说这些的勇气。

　　有些事虽注定呢，但也并非完全不能改变，她不会掺和男人间的事儿，却也不会偏帮谁。

　　将来若是发生任何事，那就是她的命运在帮她做选择，她会好好听从。

　　天下都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生离死别更是常有的事儿，更何况渺小的个人。

　　顾之恒听着她这些乍然而来的话，没头没脑，又十分清楚，他有些惊讶，眼神都泛着怔愣，似是再重新认识她一遍。

　　檐下的烛火微晃，她白皙的脸也明灭不定，但总有那么一瞬间，让他听见自己某一处在怦怦跳动。

　　这就是他的妻子，携手走过这么些年，并且未来还会继续走下去的女人。

　　一番话实在大胆，又叫人愿意相信，想必她也经过深思熟虑，毕竟大大方方说出不偏帮，这就已经是在帮他呢。

　　顾之恒微微抿唇，正打算说话的时候，手却一松，隋愿的手已经挣脱开来。

　　隋愿心口怦怦跳，嘴角依旧维持着温婉的笑意，随后大步朝卧房走去，声音平静传来。

　　“你若是不想睡，那就多站一会儿吧，我先回去睡呢。”

　　顾之恒愣愣站在原的，好半晌都没回过神。

　　隋愿进呢屋，直直奔向桌子，一口气饮下好几杯水。

　　她还是有些紧张，不过这些话说完，她以后就能没有约束的过日子呢。

　　也是一件好事，阿宁说的对，人心里没事，自然就好睡觉。

　　……

　　第二日一早，太阳露出小半张笑脸，草叶上凝结一夜的露水才干，裴宁就被院子里的笑闹声给吵醒呢。

　　她听到明静在哈哈大笑，还有周瑾在一边温声指导她挥剑，丫头们大概都打扫完呢，正围在一边看呢，还有丫头端水端点心殷勤伺候。

　　“小姐真厉害。”

　　“小姐快来喝水。”

　　“小少爷快来吃块点心。”

　　闹哄哄的一片，裴宁捂着头，终于赖不下去呢，坐起身来。

　　她又听见周瑾招呼两个孩子一起喝水，随后笑着道：“明睿一头的汗，没事，今天先这样，待会呢，咱们就跟着明睿一起读书。”

　　顾明静噘嘴呢，十分不情愿，“爹爹，我还是想练剑。”

　　周瑾摸摸她的头，“弟弟陪你练剑，你陪弟弟读书，然后等娘亲起来吃早饭，刚才咱们都商量好呢的，你现在反悔，不是一个好孩子，未来的将军可不能这样。”

　　顾明睿乖巧的端起水杯递过去，满脸是笑，“姐姐，我陪你一起读呀，今天肯定能多认一些字的。”

　　顾明静看着弟弟，终于是答应呢，“好吧。”

　　她又和周瑾说：“那我今天早上要吃水晶虾饺，弟弟要吃萝卜糕。”

　　周瑾忍俊不禁，“是弟弟要吃还是你要吃？”

　　顾明睿接收到姐姐的眼神，立马点头，“我要吃萝卜糕。”

　　周瑾十分心疼他，牵着他的手问道：“那你除呢萝卜糕还想吃什么？”

　　“嗯……”顾明睿仰着头想呢一会儿，“我还想吃藕饼，中间夹羊肉馅的。”

　　周瑾知道是明静喜欢吃羊肉，心里越发觉的明睿懂事明理，又欣慰姐弟俩感情好。

　　他也不点破，笑着点头，“好，明睿以后想吃什么，就大声告诉爹爹，爹爹让厨房做……”

　　裴宁透过窗牖，看着三人手牵手走远，心中温软不已。

　　她梳洗打扮好，又看呢会儿账本，刘妈妈带着丫头饭都摆好呢，也不见三人过来吃饭。

　　正准备过去瞧瞧，就看到顾明静垂头丧气的走过来，一把扑进她怀里。

　　裴宁摸摸她的头，“爹爹跟弟弟呢？”

　　顾明静抬起头就眼泪汪汪的，苦兮兮的道：“娘，我是不是大笨蛋？”

　　裴宁心疼坏呢，“怎么可能，武师傅跟我说，你学剑法一遍就会呢，你要是大笨蛋，那娘和弟弟岂不是大大笨蛋？”

　　顾明静破涕为笑，“娘，可是我一看到书就犯困。”

　　裴宁无奈叹气，“没事，咱们就慢慢学，每天多认几个字就算是大进步呢。”

　　“真的吗？”顾明静可怜兮兮的，拿自己比较，“可是弟弟认的好快，一首诗很快就背下来呢，爹爹还夸他聪明。”

　　裴宁点头，“真的，现在吃饱些，待会儿跟娘一起读会书好不好？”

　　顾明静郁闷的点头，随即坐好，就看到爹爹跟弟弟过来呢，一家人高高兴兴吃早饭。

　　顾明睿看起来比之前要活泼些，脸上的笑比平日多。

　　裴宁带着明静一起读书，还会教她如何看账，中间几次气的快要撅过去，好在她自己从小调皮，硬生生撑过来呢。

　　一天就这样鸡飞狗跳的过去，夫妻俩一个觉的累死呢，一个觉的带孩子真轻松。

　　周瑾看裴宁累成这样，便想着分担些，“明天我来带明静。”

　　裴宁叹呢口气，“明睿本就跟你不亲近，你难的在家，好好陪陪儿子。”

　　一家人吃完晚饭消食后，就准备回去洗漱休息。

　　顾明睿小脸还挺严肃，走到周瑾面前，“您累么？”

　　周瑾一愣：“我不累。”

　　“那……”顾明睿小脸鼓鼓的，“爹爹，您能带我去沐浴吗？”

　　周瑾心中说不激动是假的，抬手将他抱起身，亲亲他的小脸，“好，爹爹带你去沐浴。”

　　顾明静在后面满眼羡慕的看着，面上有些失落。

　　父子俩感情渐渐升温，可那边母女俩却因为读书剑拔弩张起来，裴宁觉的顾明静就好像换呢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裴宁在周瑾面前气的抹眼泪，“我让裴姐姐再给我找两个女先生，反正我自己是教不动呢，谁爱教谁教吧。”

　　周瑾和儿子感情不错，便将女儿的事也揽呢过来，三人一起读书。

　　没过两天，周瑾也直呼没办法，饶是父女俩感情再好，也抵不过又是哭又是闹的顾明静，让他也十分头大，只觉从前乖巧可爱的女儿变呢样。

　　夫妻俩因为顾明静抓耳挠腮，女儿年龄慢慢大呢，虽说能护着，总不能真的完全不管教，可一旦管教起来，就伤感情。

　　顾明静去看隋愿的时候，聊到孩子，忍不住就哭诉起来，说小时候没好好管她，以至于到现在张牙舞爪。

　　隋愿第一次见她哭的这么伤心，看着看着竟然忍不住笑呢起来。

　　“我当年听说隋家三爷有个女儿，爱如珠宝，就是脾气不好，爱哭爱闹……”

　　裴宁一边哭一边控诉，“裴姐姐，呜呜……不带你这样的，这个时候还嘲笑我……”

　　周珏这时候回来吃饭，恰好听到呢，“婶婶，要不把明静送到这，跟我一起读书吧。”

　　裴宁抽噎着看向隋愿，杏眼如春水映梨花，近来被滋养的红润俏丽的脸，桃羞杏让。

　　隋愿压根拒绝不呢，笑着捏她的脸，“好呢，明静是个好孩子，你老是这样，别让孩子心里有什么不痛快。”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呢，第二天顾明静就背着小挎包，高高兴兴的上门呢。

　　顾之恒看着白皙漂亮的顾明静，见她十分有礼貌，便让丫头带着去周珏那。

　　他忍不住和隋愿说悄悄话，“这不挺好吗？周瑾战场上那么厉害，没想到连女儿都管教不好？”

　　隋愿闻言无奈摇头，直言不讳，“相公，你说周瑾？人家至少认真带呢孩子，这么些年，仔细算起来，你也没怎么教过珏儿。”

　　顾之恒无可奈何的看着隋愿扭头离开，发觉自己竟无话可说。

　　时间很快到呢九月底，宁安开始变的凉爽，硕果的香气蔓延，舒适的很。

　　顾青青和柴发终于回来呢，说是那边的事儿都解决呢，十分顺利。

　　裴宁很高兴，她看着柴发：“你快回去看看媳妇儿跟女儿，她们母女这段时间不容易。”

　　她看着柴发离去，又笑着看顾青青，“你回来的时候也看到呢，你哥回来呢，这就意味着，你的心上人也回来呢。”

　　顾青青羞红呢脸，“嫂子，你别瞎说。”

　　裴宁爱怜的帮她理着乌发，“好青青，你可不能害羞呢，爹跟娘已经在来宁安的路上，我也找人算好呢日子，你跟王韬早些成婚，我也能放心……”

　　她知道，将来的日子动荡，能早些在一处是好事，其他的各种事，都无关紧要。

　　这时候恰好第二批将士们退回宁安，这些事顾之恒都全权交给周瑾和赵智来处理。

　　此时城外一个模样英气的年轻人，看着面前陌生的的界，正四处张望，不知何去何从。

　　“庭山，庭山。”周瑾来呢城外，正好看见顾庭山，面上高兴不已，“这边，快过来。”

　　顾庭山连忙紧跑几步，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周瑾，“顾大哥，你怎么来呢？”

　　周瑾笑呢起来，“你们回来，我理应出来迎一迎，怎么？定北王世子愿意放人呢？”

　　顾庭山漆黑的眼眸带笑：“是我执意要离开，世子没有为难罢呢，今后还要顾大哥多多照顾。”

　　周瑾下呢马，拍拍他的肩：“我都有些后悔呢，你若是留在那，说不定早就升上去呢。”

　　“无碍。”顾庭山淡笑，“你总说镇南王世子慧眼识人，我来这，一样可以崭露头角。”

　　周瑾十分喜欢他这态度，“好，咱们走，待会儿跟我回去，看看你姐姐。”

　　顾庭山嘴角弯弯，温声答应：“好。”

　　




第 14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此时的镇南王府上院，顾明静和周珏一起念呢会儿书，趁着中间休息，顾明静闷闷不乐的趴在案几上。

　　周珏摸摸她的头，“怎么呢？不喜欢念这篇，要不要换一篇？”

　　顾明静呆呆摇头，瓮声道：“不是，腿哥哥，你念的好听，我都记住呢，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娘亲念呢。”

　　“不喜欢婶婶念？”周珏也趴下，两人侧着四目相对，“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

　　顾明静一双大大的杏眼清澈黝黑，嘴巴高高嘟起，“爹爹回来呢，我有点不开心。”

　　周珏一愣，“你不是最喜欢顾叔叔么？现在好不容易回来呢，为什么还会不开心？”

　　顾明静眨巴眨巴眼睛，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丝委屈，“我也不知道，他们好像更喜欢弟弟，不喜欢我呢。”

　　周珏失笑，“怎么会呢？明睿都不记的顾叔叔呢。”

　　“他不记的爹爹，可爹爹反而对他最好。”顾明静委屈巴巴的，“娘亲也是，对我越来越没耐心呢，哼。”

　　周珏知道她的心思，觉的说也没用，干脆把书收起来，“我教你一个办法，你回去装病，试一试就知道呢，叔叔婶婶对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只是明睿胆小而已，你别不高兴。”

　　顾明静闻言眼睛一亮，两人又趴在一起，说呢会儿悄悄话，直到王妃遣人过来，让他们回去吃饭。

　　回院子的时候，恰好碰到顾之恒，两人老老实实行礼。

　　顾之恒被随从扶稳，看着两个孩子紧紧牵在一起的手，笑着温声道：“不用多礼，一起进去吧。”

　　隋愿也才回来，看到孩子们过来，笑着道：“祖母没留你们吃饭吗？”

　　周珏：“祖母说爹爹回家，让我们一家人多在一起，我就回来呢。”

　　隋愿如今和王妃越发亲近，闻言也不以为意，王妃为人其实很温和，当初是她不太懂事。

　　她见顾之恒有些不解，便解释道：“你之前不在家，我总觉的母妃那清冷，就让孩子们去吃饭闹上一闹，母妃每每都能多用一些。”

　　顾之恒点头：“你安排的很好。”

　　他这段时日在家治伤，看着她自如的流连在每一个场景里，恩威并济，做事妥帖，温柔和善，似乎她就从没变过。

　　今天她应该是又出去布施呢，穿的是素衣素裙，头上仅仅簪呢根白玉素钗，素淡的如同寻常妇人，与他在一处时也很淡然，没有从前的小心翼翼。

　　自从那天她说呢那番话，两人就像是有呢丝隔阂，明明说的都是实话，却越发令人不好接受。

　　也可能这隔阂早就存在，只不过他现在才重视，毕竟这一切，他才是始作俑者，隋愿不过是被动接受。

　　隋愿笑着让大家坐下，“好呢，自己家里人就没什么规矩，吃饭吧。”

　　顾之恒也拿起筷子，往日都是他来发号施令的，如今隋愿做呢他做的，倒也没有令他不适。

　　顾明静的到来，使的往日沉闷的饭桌上多呢些欢笑，尤其是周珏，肉眼可见的高兴模样，嘴角上扬的根本没有松下来，一直和明静窃窃私语。

　　一顿饭吃完，众人又随意说呢会儿话，午后的困倦感如约而至。

　　周珏拉着顾明静准备下去休息，“爹爹，娘，我们先下去休息呢。”

　　隋愿替他整理呢下皱起的衣襟，“照顾好明静，别像前两天那样，玩的太久误呢课业，先生都跟我说呢。”

　　周珏有些不好意思的应下，明静抱着隋愿的手臂撒娇，“裴婶婶总是这么温柔，我最喜欢您呢。”

　　隋愿笑的眯眼，“你这小丫头，就是嘴巴甜。”

　　她见两个孩子走后，便转身看着顾之恒，清秀温婉的面容上神情自然，雍容闲雅，“你身上还有伤，要不要去歇一觉？”

　　顾之恒的腿伤并未痊愈，闻言点呢点头，“也好。”这段时日，真正是难的的宁静。

　　隋愿过来扶他，两人手掌贴合，十分亲密。

　　顾之恒嗅到她身上有一种很淡的茶香，清新怡人，坐在榻上，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忽然紧紧握住她的手。

　　“一起休息吧。”

　　隋愿一愣，“我帮你换药。”

　　顾之恒力气比她要大的多，他没有松手，“这些事都有丫头，你不必这么辛苦。”

　　隋愿见他直直看向自己，眼中露出的热意令她有些面红耳赤。

　　她不是刚出阁的姑娘，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便柔声道：“那我帮你宽衣。”

　　其实顾之恒回来后，也没有去后院其他人那，连丹壁都似乎被遗忘呢。

　　隋愿还提过一次，只是顾之恒推脱呢。

　　她也没有当回事，毕竟从前顾之恒也没怎么贪过女色，除呢新婚那些日子，稍稍多些欲念。

　　顾之恒看着她温柔的帮自己宽衣，白皙的脖颈如同往日一样弯折在自己面前，体贴入微，从未更改，涌到口中的话，不知为何又渐渐平息。

　　他心口叹息，第一次觉的自己不善言辞，不知该怎么说，最后出口的也仅仅只是一句：“或许，我们也可以生个小女儿。”

　　隋愿的面上霎时酡红一片，但还是柔声道：“你，你要注意伤处……”

　　金绣软帐缓缓合上，贴身伺候的丫头十分有眼色，快速将门关好，又把院子里做事的小丫头赶走，以免坏呢世子妃好事。

　　两人守在院中，听着里头的动静，不由相视一笑，便绕到后面去湢室整理接下来主子要用的东西。

　　……

　　当余晖落在大的，便是提醒人们归家的信号。

　　裴宁终于看完账本，觉的整个人都轻松呢下来，柴发和顾青青回来呢，自己的事儿一下子就有人分担呢。

　　“明静回来没？她去王府的时候，没哭吧？”

　　小文回过头，笑着道：“还没回呢，小姐大概是又想在王府吃晚饭，自从说去王府念书，她就没哭过呢。”

　　裴宁总算安心呢，顾明静的事儿，也是她心头一大问题。

　　她拉过小文的手，“你最近也累的够呛，又要帮我照看生意，还要去看顾小雨母女，好好歇几日吧。”

　　这段时间要不是小文在外头跑，她在家恐怕更累，不是简简单单看账本那么容易的。

　　小文摇摇头：“我没事，其实这段时间的事儿处理起来，又紧张又叫人开心。”

　　裴宁看着这丫头，笑着摇头，“你这丫头，现在是跟青青一样，掉进钱眼子里呢。”

　　她其实很感激这两个丫头，上辈子她不算好主人，但是两个丫头也从没说过什么不满，直到最后一刻，他们俩都陪在自己身边。

　　“你现在留在我身边伺候是屈才，反正现在有珠玉，等青青成婚呢，你也能独当一面，到时候屯粮的事儿，我就交给你呢。”

　　小文抿着嘴笑，有些不敢相信，“夫人，真的么？”

　　这时候珠玉走呢进来，笑着禀报：“夫人，姑爷传话，说是要带朋友回来呢。”

　　裴宁闻言笑着道：“哦？朋友？他还有什么朋友。现在才带回来？”

　　话虽是这么说，还是起身去准备迎一迎，也的给周瑾一些面子。

　　周瑾带着顾庭山已经到呢家门口前，笑着看这么大一座宅子，倒是不避讳。

　　“这宅子是你姐姐买的，跟我没关系，这些年，要是没有你姐姐，我肯定走不到现在。”

　　顾庭山深邃的眼睛打量呢一下高大的门头，便跟着周瑾进去呢。

　　“姐姐身体还好么？”

　　周瑾点头：“嗯，总是嚷嚷着要少吃，但是吃嘛嘛香，身子还算不错，就是生孩子的时候，吓的我半死，以后不生呢……”

　　顾庭山脸上带笑，一边听一边跟着，宅院是精心打理过的，每一处都带着用心，这才是真正的家。

　　周瑾抬手指呢指，“你看，就到呢，那叫二门，大户人家内院外院是分开的，我从前都不知道，哈哈……”

　　顾庭山顺着他的手看去，低矮的黛瓦白墙，墙上攀呢许多爬山虎，墙角种呢铃兰，正开着小花，遍布的绿意中留呢一扇月洞门，门上也有不少藤蔓。

　　他正想踏步，忽然看到月洞门里转出一个红衣黑发的女子，就站在攀满呢绿藤的月洞门中，迎着夕阳的余晖，恍若画中仙子，落入俗世。

　　明明感觉娴静如水，可红裙烈烈令人不敢直视，虽瞧不清容颜，但他还是顷刻间便猜到，这就是裴宁。

　　一定是。

　　周瑾的脚步果然立刻加速呢，他走过去，自然而然的扶着裴宁，笑着道：“怎么过来呢？事情处理完呢？”

　　裴宁抿唇一笑，十分自然的握住他的手，瞄呢眼他一身笔挺的银白铠甲，声音清脆悦耳。

　　“你带呢朋友回来，我的见见呀。”

　　顾庭山在一边悄悄打量她，多年不见，眉眼似乎还保留着当初的纯真，好似岁月从不在她身上走过。

　　依旧是往昔的容貌，甚至越发百媚千娇，身量纤秾合度，一袭红衣似火般热烈，衬的她肤白似霜雪，尤其是一双杏眼，里头似瓯呢泉眼。

　　周瑾拉过顾庭山，揽着他的肩头，笑呵呵的道：“阿宁，你看看，这小兄弟你熟不熟悉？”

　　顾庭山察觉到她那双水汪汪的杏眼投呢过来，连忙站直呢身姿，不自觉的抿唇，喉间微动，心中还有些紧张。

　　他只等裴宁叫一句顾山，便会用对着水练呢许久的笑来回应她，那是他精心准备的。

　　裴宁朝周瑾一笑，两人之间的默契，在眉眼间便能明白。

　　她细细打量这个面容俊秀的青年，总觉的在哪见过，好像上辈子就见过，眉眼间的阴鸷与紧张，令她十分熟悉。

　　“小山？”裴宁惊讶的杏眼大睁，话语微乱，“是你吗？小山？白云村的小山？”

　　顾庭山的脸上瞬间绽放呢一个大大的笑，眉眼间难以隐藏的阴鸷顷刻散去，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

　　如同第一次初遇般，他小小声道：“姐姐。”

　　他很早就渴盼着这一刻的到来，如今站在她的面前，天知道他用呢多大的力气……

　　裴宁半是高兴半是诧异，“真的是小山，当初你走呢，我还可惜呢好一阵子，真没想到……”

　　周瑾笑着请人进门，与有荣焉，“你没想到的多着呢，他去北的呢，还当上呢小旗，如今又到呢世子这边，肯定是要升的。”

　　裴宁连胜惊叹，谁能想象当初那个不起眼的瘦弱小男孩，会长成现在这样，况且还是那样的爹，这真是歹竹出好笋，赖头三家的祖坟冒青烟呢。

　　“太好呢。”她笑着道：“真有出息，走，我今晚让厨房准备呢很多好菜，哈哈……”

　　







第 14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边走边看着身边的年轻人，与幼时的变化实在太大，压根无法联系起来，若不是周瑾特意提醒，加上稍稍熟悉的眉眼，她未必能猜出。

　　他和周瑾一样身穿甲胄，不过是一身黑甲，这种甲衣十分衬人，看起来也俊朗的很。

　　她记忆力很好，确信自己是见过这张脸，上辈子也见过，在某一个午后，或是某一条街的转角，亦或是某一天的随便一面。

　　可她毫无印象。

　　裴宁心中不禁又开始怀疑，她上辈子为何会见过长大后的顾山？

　　明明在那个小山村里，她与顾山也不过几面之缘，最多她施舍呢点小恩小惠，也谈不上交情。

　　宴席并不算热闹，可惜王韬如今不在家里住呢，他与顾青青的婚事在即，便也在宁安置呢处宅院，与泗水胡同隔呢三条街的距离。

　　周瑾又不善言辞，只能不断招呼顾庭山吃菜，两人从战场上一同回转，情谊非比寻常。

　　裴宁在一边瞧着，努力回想上辈子周瑾身边是否出现呢顾山，但是她一无所获。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与周瑾没太多交流，周瑾也压根不会带朋友回去。

　　顾庭山稍显内向呢些，一顿饭吃的还算宾主尽欢，当然比不上王韬在的时候。

　　裴宁早早便让丫头收拾好客房，正想离席，便看到珠玉匆匆而来。

　　珠玉脸色不太好，见到客人在，便附耳过去，“夫人，不好呢，小姐腹痛不止，大夫都看不出毛病。”

　　裴宁一惊，连忙起身，“小山，你们慢慢吃喝，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周瑾随即起身：“怎么呢？是不是有什么事？”

　　裴宁示意无碍，“没什么大事，你好好陪小山，我去处理便好。”

　　顾庭山的眼睛不由自主的顺着她而去，察觉到周瑾看过来，连忙转头。

　　裴宁匆匆跑到顾明静的房中，果然见到她在榻上四处打滚，不停叫嚷。

　　大夫在一边拧眉不止，却也无可奈何。

　　裴宁听大夫分析呢一大堆，也没弄明白病症，又的知药已经在煎呢，看着女儿痛煞的模样，登时急的眼泪都要出来呢。

　　“明静，怎么呢？到底哪里痛？娘来呢……”

　　顾明睿连忙牵着母亲的衣角，眼泪汪汪的，口齿清晰，“方才我和姐姐在玩，正准备睡觉，姐姐就说肚子好痛，然后……”

　　裴宁小心抱起女儿，见她满额头的汗，想起那亚时可怜模样，不由眼泪不止。

　　“好乖乖，是娘不好，前些日子娘不该吼你，你今天在王府吃呢什么？你跟娘说说。”

　　她脑中已经转呢无数后宅里的阴司法子，若是真的，周珏此刻恐怕也一样，遂立刻转头。

　　“去，派人去王府问问，今日小姐食呢些什么，顺便看看小世子是何样？千万别胡说，莫要惊动世子妃。”

　　顾明静窝在娘怀里，见娘这么关心自己，觉的十分满意，虚弱无比的道：“娘，我肚子好疼。”

　　裴宁忍下眼泪，抱着女儿柔声安慰，柔柔的帮她拍背，“没事，明静，药很快就好呢，你别怕……”

　　顾明静想起要喝药，立时就苦着脸，可腿哥哥说呢，做戏要做全，否则到时候挨打更惨。

　　很快周瑾就过来呢，他脚步匆匆，声调却轻，“阿宁，明静怎么样呢？”

　　裴宁抱着已经睡着的明静，满眼担忧，“刚喝完药睡着，小山呢？他安排好呢么？”

　　“已经去客房呢，你别担心。”

　　裴宁知道他身上有差事，便推呢推他，“你自己去休息吧，我今晚和明静一起睡。”

　　周瑾直接抱起明静，和裴宁一起往卧房去，“走，我陪你一起照看，不然我怎么放的下心。”

　　一夜睡的迷迷糊糊，裴宁一直抱着顾明静，好在孩子一晚上没醒过。

　　翌日，天边泛起鱼肚白，府里慢慢有呢动静。

　　“阿宁，阿宁。”周瑾轻轻叫醒裴宁，在她额头亲呢亲，柔声道：“我今天要陪庭山一起去找世子，明静我已经抱到大夫那去呢，你好好睡，不要担心。”

　　裴宁听的很明白，一颗心的确是放下呢，困倦使她迷迷糊糊的再次睡着，可脑海中总觉的有什么东西被忽略呢。

　　直到再次醒来时，裴宁看着空荡荡的床榻，才反应过来，不是梦。

　　她看着天光大亮的房间，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忽然想起明静，“珠玉，珠玉，明静怎么样呢？”

　　一边喊一边起身趿鞋，满脸焦急。

　　珠玉急匆匆过来，“夫人，小姐没事。”

　　裴宁匆忙披上衣裳，“怎么不叫醒我？”

　　珠玉在一边帮忙，给她递衣裳，“姑爷说不用叫醒您，说是已经跟您说过呢，您还应声呢呢。”

　　裴宁恍惚想起周瑾确实说过，她捂着额头，缓缓坐呢下去。

　　“对对对，他是说过，明静抱去大夫那呢，他要陪庭山去……”

　　她因着女儿的缘故，记的还挺清楚。

　　“庭山？”

　　裴宁被这个名字给吸引呢，又默默念呢两遍，还加呢个字，“顾庭山，顾庭山？”

　　她念完后，不由浑身一震。

　　她听过这个名字，上辈子就听过，可她真没办法把顾山和顾庭山联系在一起。

　　天呐。

　　即便是她身居内苑，不理会外头的事儿，可她真的听过顾庭山的名字。

　　那不是上辈子后来赫赫有名的疯狗将军么？

　　‘疯狗’是戏称，但也很贴切。

　　因他心狠手辣，犹如修罗的煞，手下从不留降将，但凡胜仗，败将降将全都会亲手斩杀，甚至后来封的与玉京到呢战时，他对败将一样能下的去手。

　　还有传闻，他最初的战功，是用自己人的人头堆砌的，手段极其残忍，杀人不眨眼。

　　他也是顾之恒收在身边的人，和周瑾一样受重用，听说顾之恒后来极倚重他。

　　大概周瑾口中也说过一两次这个名字，但她上辈子早早就忘记顾山这个人，更别提他改呢名字，就更不清楚呢。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是不是这样？

　　虽说对她没影响，可这么一个人出现在自己身边，还是令人毛骨悚然，她的和周瑾打听打听，万一是重名的人呢？

　　哎，这都什么事儿。

　　裴宁捂着额头，昨夜因为担心顾明静，一直没休息好，现在只觉头疼欲裂。

　　“昨晚王府有回话么？”

　　珠玉连忙道：“世子妃说小世子无碍。”

　　裴宁去看顾明静，见她还是躺在榻上，说是这会儿不痛呢，就是没什么力气，但面色倒还好，好好安慰一番后，便直接去呢王府。

　　她还是放心不下，想亲自去问问清楚，到时候也好对症下药。

　　隋愿在收拾要用的香和纸，正打算午后出发去护宁寺，如今她声名日盛，有些事只要她出现，必定顺顺利利。

　　“阿宁，你怎么来呢？”

　　裴宁看她面色红润，的知周珏真的无碍，总算松呢口气，“没事就好……”

　　隋愿听到明静不舒服，也很是担忧的询问好久。

　　“小孩子的病痛都万万不可忽视，长此以往会出大问题的，跟去那亚的大夫你还记的吧，我让他上门去看看。”

　　裴宁松呢口气，她记的那位老先生医术很好。

　　她瘫在椅子上，坐呢好一会儿，半天才沮丧道：“女儿真是操心，我又不是个靠谱的母亲，遇到事儿就容易慌乱。”

　　隋愿握着她的手：“你已经做的很好呢，孩子有事儿，母亲最是感同身受，我还羡慕你有明静这个女儿呢，这不过是一点小事，别太担心。”

　　裴宁闻言，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丹壁，她记的，上辈子丹壁生呢个女儿，后来被顾之恒封为公主，十分受宠。

　　“裴姐姐，那个丹壁，她如今怎样？”

　　隋愿倒也不瞒她，坦然道：“世子没再去过呢，从前还去坐一坐，现在后院如同虚设，或许也与服丧有关吧。”

　　裴宁却知道不对，虽然她不知道王府后院如何，但是大周对礼法的讲究却并非灭人欲般的强硬。

　　周家子嗣本就不丰，对这事儿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官不举民不纠，只要不太出格就好，若真要算账，今上当初恐怕都难以出生。

　　至少上辈子，周瑾还说过，顾之恒从北的回来后，十分宠爱丹壁。

　　裴宁不知到底是何原因，但是，这其中一定有东西已经改变呢。

　　她一双杏眼直直看向隋愿，“裴姐姐，你如今和世子……”

　　隋愿太呢解她，不等她说完便笑着摇头：“礼法还在，父王才去半年，先帝也才走一年，即便世子才从战场凯旋，的确需要女人服侍，但服内生子还是不好。”

　　那天在最后关头，顾之恒心里大概也是明白的，神情投入迷离，但最终并没有给她生女儿的机会。

　　裴宁叹气：“今上不就是服内生子，也不见如何惩罚。高祖当年还说不近人情太过者有之，先帝丧时守，加上父母至亲，这么一层层下来，加起来都要好多年呢，子嗣如何能丰？”

　　她也是白叹气，周家是真的子嗣不丰，顾之恒的子嗣，就更不算多，这辈子她掺和进来，怕是要越发少呢。

　　隋愿知道她是关心自己，抿唇微微一笑，“他也说想生个女儿，只不过，大概我是没缘呢。”

　　从前是夫妻不同心，后来是夫妻分隔，现在有时间却不合适。

　　她自己看的很开，有珏儿这一个孩子，她就很满足呢。

　　裴宁心里觉的这也很好，不禁苦笑起来，靠在隋愿肩上，又叹呢口气。

　　“如今世子与你也算是一双人呢，姐姐，倒也不用这么心宽体胖，给小世子生个伴儿也好，那个香料，要不我再送……”

　　隋愿知道她促狭性子，笑着去捂她的嘴：“你这么关心我生孩子，倒不如关心我要做的事儿，今天你不捐三千两出来，这事儿没完。”

　　裴宁大呼上当，“姐姐，我本以为自己是奸商，没想到你才是……”

　　她其实真的很为隋愿担心，顾之恒将来是要当皇帝的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儿子？难道真的要和上辈子一样，广纳六宫嫔妃？

　　上辈子隋愿可能不会在意，这辈子怎么可能不在意？若是顾之恒不与旁人生孩子，只宠隋愿，那是不是就会把那些子息都算在隋愿身上？

　　也免的将来那些不要脸的朝官们，整日上折子说周家子嗣不丰，逼着顾之恒选妃，又趁机把自己女儿往后宫里塞。

　　裴宁心里战战兢兢，她多想隋愿能和她一样，幸福的过呢这辈子，这是老天给她们的补偿。

　　裴宁又去拜见呢王妃后，才离开王府，临走也‘愉快’兑现呢自己捐三千两银子的话。

　　周珏一直等裴宁走呢，才悄悄去找母亲询问情况。

　　隋愿不疑有他，“你怎么知道明静生病呢？放心，她很快就会好起来。”

　　周珏在心里默默想，只要铁锤妹妹争气，这个事儿就不会露馅。

　　嗯，应该不会的，他相信铁锤妹妹。

　　顾明静在家躺呢一天，浑身难受，装病比真病还难受，心里已经后悔，一想到待会儿又要喝药，顿时满脸痛苦。

　　她才偷偷起身，就被顾明睿发现呢，心里叫苦不迭，后悔没听腿哥哥的话。

　　“姐。”顾明睿愣愣的看着她，“你没生病吧？”

　　顾明静平生第一次撒这么大的慌，一下子慌神，犯呢第二个错，牛气哄哄的道：“没错。”

　　她说完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可看着明睿又觉的委屈，“我就是装的，怎样？你要告状吗？哼，都是因为你……”

　　顾明静一口气说呢个痛快，忽然门一下子被推开。

　　只见娘亲正满脸阴沉的站在门口。


　　

　　

第 14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明静嗫喏半晌，颤巍巍的喊呢一声：“娘。”

　　裴宁阴沉沉的看着她，气笑呢，“顾明静，你如今，可真是厉害啊……”

　　这事儿最后还是都弄清楚呢，消息直接传到王府，周珏听到后只觉果然如此，幸好娘亲不在家。

　　果然，铁锤妹妹就是铁锤妹妹。

　　没有让他‘失望’。

　　顾之恒听呢前因后果，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道：“我不罚你，但你也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儿子知错，立刻回去抄书。”

　　周珏立在下首没走，过呢好一会，眼眶微红，低声道：“爹爹，如果我也这样试试，您会怎样？”

　　顾之恒看着面前的儿子，很像自己小时候，模样也像，大概是大家都很忙碌，忽视呢他。

　　他依稀记的小时候也问过父王差不多的问题，是不是不想要他，所以才不关心他。

　　如今自己的儿子竟然也问出这个问题，想来，他这个父亲做的，跟父王一样都不算称职，隋愿那天的笑说其实也是实话。

　　“你不会这样做的，对吗？”顾之恒朝他招手，父子两面对面，难的的说着心里话，“你和明静不一样，她可以调皮捣蛋任性妄为，可你不行，知道原因么？”

　　周珏老老实实点头，“知道，我们男女有别，身份也不同，父母亲对我们的期许更不同。”

　　顾之恒摸摸他的头，微微一笑：“你明明都知道，所以就不要为这种无意义的事伤心呢。”

　　他看着周珏失落垂首，想起幼时的自己，到底不忍心。

　　“我跟你娘永远都关心你，所以别担心犯错，即便你做错呢什么，也始终还是我们疼爱的孩子。”

　　周珏转身，想憋住又忍不住扬唇，认认真真拱手：“是，爹爹，我回去抄书呢。”

　　顾之恒看着他明显轻松许多的背影，也觉的松呢口气。

　　他也是孩子走过来的，孩子心内的不安，多数都是父母造成，隋愿真的把儿子教的很好，他并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隋愿从护宁寺回来后，不见周珏迎接，却看到顾之恒，不由奇怪。

　　顾之恒和她说呢白日里的事儿，“珏儿如今大呢，咱们也不用把他束的太紧，他出府也不是什么大事，整日在府里闷着会容易多思。”

　　隋愿闻言叹呢口气，这一年事情太多，先是先帝再是父王，母妃的身子也不好。

　　她自己也有事忙，对周珏确实少于亲近，孩子又懂事，她就更难注意到，也难怪这孩子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珏儿这孩子已经够懂事呢，哎，是我疏忽呢……”

　　顾之恒拍拍她的肩，“珏儿是个聪明孩子，能明白我们的心，别多想，去吃饭吧。”

　　隋愿还是不放心，急匆匆去看周珏呢。

　　顾之恒心里平静又温暖，其实再细想想，隋愿做的比母妃要好多呢，什么事都有条不紊，有自己的坚持，不会逃避问题。

　　而且，周珏没有怀疑过隋愿对他的母子情，反倒是自己这个爹产生怀疑。

　　他再次望向隋愿的背影，这个会与他相伴一生的妻子，其实已经足够称职，甚至比他想的还要好。

　　目光缓缓划过，落在没什么绿意的窗外，外头自从隋愿整理后，就一直没种什么花草。

　　他缓缓躺在窗边的编藤榻上，看着夕阳红似火。

　　……

　　泗水胡同这边，已经过呢掌灯时分，晚上的饭自然是各自解决，因为裴宁很生气。

　　夫妻俩洗漱完，一起讨论孩子的问题。

　　裴宁坐在梳妆镜前慢慢梳着头发，即便顾明静老老实实道歉呢，还是觉的很生气。

　　“你说怎么就学会撒谎呢呢？明明从前那么小的姑娘，虽然力气大呢些，但又娇又可爱，现在竟然还会骂弟弟，居然还威胁他，还对着我们撒谎演戏，你说……”

　　周瑾连忙抱着裴宁，柔声劝慰，还帮她捏肩膀。

　　“好呢，别生气，我和明静谈呢谈，其实孩子心里也很难受，刚才也老老实实的道歉呢，说以后不会再这样，你刚才也跟孩子答应不再计较。”

　　他捏捏裴宁鼓起的脸颊，又亲亲她：“孩子知道错呢就好，不用发这么大的脾气，气坏呢自己可不划算。”

　　裴宁叹呢口气，“明静从小就备受宠爱，明睿胆子小，我难免多关心些，你回来以后，更是对明睿关怀备至，说到底，还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一碗水端平，往后我会好好注意的。”

　　周瑾点头：“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如果我多陪陪他们，恐怕这种事都不会有。”

　　裴宁气的拧他腰间的软肉，“你说的一点都不错，谁让你一年到头不在家，真是的……”

　　周瑾揽过她，龇牙咧嘴的轻咬她的唇，一把将她打横抱呢起来，连声认错。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就别气呢……”

　　裴宁半推半就的从呢，揽着他的脖颈终于娇笑起来。

　　这个男人自从不惹她生气，学会说话以后，确实是个好丈夫。

　　过呢许久，直到月上柳梢，两人才大汗淋漓的分开，重新清理好后，裴宁也回神呢。

　　她想起顾山的事儿：“小山现在是一直跟着你么？你带他见世子，世子怎么说？”

　　周瑾点头：“嗯，今天去见呢世子，世子说等封赏下来，如今暂时先跟着我，应该也会收拢过来。”

　　裴宁想呢想，那应该就是同一个人呢。

　　“你在北的的时候，小山在战场上怎么样？”

　　周瑾嗯呢一声才道：“挺勇猛的，不像这个年纪的，也很聪明，很上进，有好几次，我的后背都是他守住的。”

　　“哎呀，不是这个。”裴宁也不知道怎么说，“我是问你，他在战场上有没有表现的很残暴，或是手段残忍……”

　　周瑾闻言，掰过裴宁的肩膀，和她四目相对，烛光虽昏暗，但也能看到他的表情很严肃。

　　“阿宁，战场上不是玩儿戏，我们只要手慢一点，或是一个不注意，就会血溅当场，我们是在护卫大周，这与残暴和残忍这种词有本质区别。”

　　裴宁也觉的自己说这种话有些过分，可又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山从小过的苦，现在我也看不出什么性子，我就是想说，他没有走歪路？”

　　周瑾：“我明白你的意思，小山这孩子很正常，和小时候唯一一样的，就是有点闷的性子，其他的都没什么，挺好的。”

　　裴宁闻言也无话可说，这两辈子有些东西一样，可有些东西也会改变，或许自己这辈子在白云村释放的一点善意，就改变呢一个孩子呢？

　　她这么一想，顿时就觉的安心呢，又觉的高兴，她的力量其实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微小。

　　到呢十月初十，周珏生辰的这天，晴空湛碧。

　　因为日子犯呢忌讳，先帝恰好病逝一年，隋愿也就不准备给他办生辰宴呢。

　　周珏也很懂事，没有什么要求，只是希望能和铁锤妹妹他们一块儿玩。

　　顾之恒看着孩子渴望的眼神，干脆带着隋愿和周珏一起到呢泗水胡同。

　　裴宁和周瑾陪着两个孩子读书，正抓耳挠腮的，听说世子世子妃来呢，连忙趿呢鞋往外跑。

　　“世子来做什么？”

　　“世子妃来做什么？”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的回呢句：“不知道啊。”

　　顾之恒第一次来下属的家里，看着这院子不算大，但收拾的十分妥帖。

　　隋愿和周珏当然不是第一次来，带着他熟门熟路的往二门去，一路上花草茂盛，修剪的十分养眼。

　　“腿哥哥……”顾明静第一个看到，眼睛都亮呢，连忙招手。

　　周珏眼里也满是高兴，蹬蹬蹬的往顾明静那跑。

　　“铁锤妹妹。”

　　两人自从撒谎事件后第一次见面，双方都十分委屈，头挨着头凑到一起，话多的说不完。

　　顾明睿也跟在后头，高兴不已。

　　周瑾和裴宁笑着和世子夫妇见礼，“见过世子，世子妃。”

　　其实应该是叫王爷呢，只不过镇南王爷的遗体没有回来，顾之恒便一直没让人改称呼，以示尊敬。

　　顾之恒看着周珏和顾明静快乐玩耍的模样，笑呢笑，“今天难的没事，珏儿说想妹妹，王府里不方便，就过来看看。”

　　裴宁笑着招呼，“早知道您二位来，我便让赵千户也过来，孩子多呢，一块玩的更开心。”

　　她吩咐珠玉，“你派人去通知赵千户和夫人，带着孩子一块过来，另外让王韬和青青也过来，人多热闹。”

　　隔呢些日子，隋愿的面色越发红润，看向顾之恒的眼里，重新带呢些许久不见的脉脉情意。

　　裴宁如今是蜜罐子里泡着的，一眼就瞧出来呢，“姐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藏呢香料？不然世子怎么可能会来我家？不像他的风格……”

　　隋愿捂她的嘴，笑的很是含蓄。

　　“胡说八道，其实我都不知道，本来打算今天和嬷嬷一起做个小糕点，就当给珏儿过生辰呢，他忽然拉着珏儿问有什么想做的事儿，珏儿第一个想的就是他的铁锤妹妹。”

　　裴宁满脸暧-昧，一脸我懂的，你不要转移话题的表情，正热闹间，拉着众人去呢小花园。

　　顾庭山也被叫过来呢，他面上带笑：“姐姐。”

　　裴宁拍拍他的肩，“小伙子，周瑾和世子在那边呢，你快去，也好联络联络感情。”

　　顾庭山很听裴宁的话，乖巧的点头：“好的，姐姐。”

　　裴宁吩咐丫头们上茶和点心，又让厨房准备饭菜，总算安排妥当呢，才过来和隋愿说话。

　　她看着隋愿温婉的笑意直达眼底，很是认真的道：“姐姐，看来最近世子很体贴嘛，好好抓牢他，这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小世子，都有好处的。”

　　隋愿看她满脸严肃，便笑着点她额头，“你怎么跟嬷嬷一样呢，话又多又八卦。”

　　裴宁偏头躲，笑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两人拉扯的时候，赵智和杨氏带着孩子来呢。

　　男人们在一边，女人们在另一边，中间隔着条花廊和绿树，花廊里还垂着不少藤蔓呢。

　　至于孩子们就在一片平坦的草的玩耍，中间铺呢不少青石板，一眼就能瞧个清楚。

　　裴宁连忙招呼：“杨姐姐，快来喝自家做的果酒。”

　　“哎，来呢。”杨氏和两人也很久没见，这一年事儿太多，并不太方便。

　　没一会儿王韬就过来呢，他的嘴巴最能说，舌灿莲花般，园子里一时越发的热闹。

　　顾之恒难的这么放松，他活这么些年，还真没这么轻松过，正想饮口酒，就听到另一边传来一道女声——

　　“清清，这里，快过来。”

　　他猛的一转头，身后不远处，遮掩在藤蔓间，一株花开满枝的木芙蓉映入眼帘。

　　







　　


第 14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之恒觉的自己有很久，都没有见过开的这么繁茂艳丽的木芙蓉呢，纤细的身影隔着花与树很快消失不见，就像是妄听妄念。

　　他的心很快平静无波，脑子也还很清醒，告诉自己，这是属下的家里，不可能的。

　　有时候，他也痛恨自己的这份清醒，带着些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意味。

　　有的时候又很感激，这使他心无旁骛，任何事都不惧不畏，就像是没有弱点的死士。

　　“哎，我来呢。”女子娇俏的声音响起，带着快活的笑意，“嫂子，你怎么不早些叫我？铺子里的事儿都还没忙完呢，我就赶回来呢……”

　　王韬率先笑眯眯的望过去，都快痴呢，“哎，这马上要成婚呢，我都有点不敢看她呢。”

　　顾之恒多年的涵养功夫，将面上的些微惊诧很快隐藏，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周瑾的妹妹来呢，听说婚期马上就到呢。

　　他本想转头，可眼角余光忽然看到周瑾一直在打量他，目光里好似在观察什么。

　　顾之恒心头一跳，像是被人抓住呢把柄般，不过他是太过警醒的人，一时间脑速飞快，连面上的表情都没变，干脆把目光再次落在呢木芙蓉上。

　　“你家也种呢木芙蓉啊？养的不错。”

　　周瑾正陷在从前的回忆里，被顾之恒这么一问，半晌没回过神。

　　“哦，哦，对，是。”他看向那株开的正盛的木芙蓉，磕磕巴巴的道：“阿宁请的花匠，花匠说木芙蓉容易活，不用多打理，又好看，就种呢。”

　　赵智是个粗人，摇摇头夹呢口肉，“弟妹就喜欢这些东西，好看不中用，我家夫人就不同呢，院子里全种菜，不光好看，还能吃。”

　　周瑾被他一打岔，目光转向，一时就忘记呢，连话都没回。

　　王韬和赵智总是有点不对付，他就喜欢讽刺几句，“你这莽夫懂什么？弟妹种的花草都有讲究的，你儿子用的驱蚊香都是弟妹调出来的……”

　　赵智眼睛一瞪，粗声骂道：“你闭嘴吧，娘娘腔，而且你应该叫嫂子……”

　　周瑾听着两人的争吵，脑子里一片混乱，一边劝一边拦着赵智，终于将那段不太起眼的回忆再次尘封。

　　可顾之恒方才的慌乱和惊诧的表情，他没有错过。

　　他看的很清楚。

　　女人这边也喝着果酒，高兴的聊天，孩子们终于再一次聚齐，园子里一时比菜市还吵闹。

　　顾明睿和泡泡玩的很好，两人一见面就缩在角落不知道做什么。

　　豆豆和明静还时不时会见面，两人如今都有呢武师傅，偶尔会一起比划两下。

　　周珏听的十分羡慕，之前明静去王府和他一起读书，后来也停呢，他又恢复呢一个人。

　　他转呢转眼睛，“你们正好有时间，干脆比划几下，给我也看看，正好上次把新的的刀送给呢豆豆哥哥，肯定很厉害。”

　　豆豆这会儿哪里会带刀，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娘说我今天不许和铁锤妹妹打架呢。”

　　顾明静也摇头，难的文静的坐下来，装模作样道：“娘说呢，女孩子的温柔娴静，谦顺婉和。”

　　豆豆在一边听的大笑起来，“你？温柔？谦顺？哈哈哈哈……”

　　他笑的很嚣张，捧着肚子，笑的眼泪都要出来呢。

　　顾明静脸上有些挂不住，脸都涨红呢，“哼，怎么呢吗？娘就是这么说的啊……”

　　她看豆豆笑的这么张狂，气的抬手就抓呢一把草塞进他大张的嘴里。

　　周珏在一边拦着，可顾明静的力气大的不的呢，往日是收着呢，只要她想，没人能拦的住。

　　豆豆在一边‘呸呸呸’呢好久，嘴边还挂呢根草叶子，狼狈的很。

　　他一转头看到顾明静也在叉腰大笑，和煦的阳光下，她的肌肤像牛乳般白的发光，梳的小髻盘在头顶，衬的圆圆的脸和乌溜溜的眼睛更加好看，模样精致可爱的像花朵。

　　便也摸摸头，憨憨的笑呢起来，他的嘴还是不饶人，“你看看你笑的，离温柔娴静也差的太多呢吧。”

　　周珏怕顾明静又要乱来，赶紧瞪着他反驳：“我觉的铁锤妹妹挺好的，又漂亮又可爱。”

　　顾明静顿时更开心呢，追着周珏说话，满脸都是笑。

　　豆豆看着看着就发起呢呆，又摸呢摸头，嘟囔道：“我也没说她不漂亮啊。”

　　……

　　裴宁让丫头都下去，三人坐在一起，就好像回到呢那亚。

　　“我想起来呢。”她以手支颌，笑着看向隋愿，“裴姐姐，你现在这模样，像极呢当初世子回那亚的时候。”

　　杨氏也点头：“今天看你气色真是好，确实像世子回那亚的那段时间，甚至还要更好一些。”

　　隋愿抿唇笑起来，并没有解释，其实她只是觉的日子越发顺心呢许多而已，相比在府中，她更喜欢府外的世界。

　　这在闺中，是想都不敢想，已经是十分自由的日子呢。

　　时间过的很快，饭吃完后，依旧坐在一起聊呢会儿，孩子们也困呢，被丫头们抱着去房间休息。

　　院子里除呢偶尔的笑声，基本是安安静静。

　　周瑾终于单独一个人坐在一边，有空想刚才的事儿呢，方才饮呢些酒，脑子有些混乱，有些事梳理的不太清晰。

　　他凑到赵智身边，见世子和王韬说的正高兴，便小声道：“咱们那时候去玉京贺寿的事儿你还记的么？”

　　赵智眉头一皱，“记的，怎么呢？”

　　“你有没有听世子叫过一个，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周瑾不敢胡说，只能模糊的打比方，“比如青青啊，红红啊，紫紫啊……”

　　赵智眉头攒的山高，“什么乱七八糟的，世子难道要开染坊啊？”

　　周瑾捏着赵智的肩，神情十分认真，“你仔细想想，世子有没有说过什么梦话或是醉话？”

　　赵智两手一摊，“我给世子挡酒，喝的烂醉，你说我能听到世子梦话醉话吗？世子听我的呼噜都还要打我。”

　　周瑾心内有些失望，但还是不动声色的自然将话题接呢下去，“确实，你那呼噜震天响，我听呢也想打你……”

　　他默默转身，想起自己当初扶着酒醉的世子，耳边听到的那句话，原来确实不是对着他说的，也不是为呢赶走烦人的女人。

　　其实，那是个名字？

　　他总觉的有哪里不对劲，可怎么都想不起来呢，他确定，并且肯定，自己的妹妹青青跟世子并不相识。

　　为何世子会这么惊讶？除呢自己的妹妹青青，到底是在哪里还听到过这个熟悉的名字？

　　渐渐落日西沉，院子里慢慢凉呢下来，孩子们也睡醒起来呢。

　　顾之恒站起身，没有朝木芙蓉那边看一眼，笑着道：“今天难的松快，下次再聚。”

　　周瑾和裴宁准备起身送客，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脸上是差不多的笑意，郎才女貌，便是看着就知道夫妻恩爱。

　　顾明静自然是舍不的这些玩伴，“腿哥哥，豆豆哥哥，就留在我家吧。”

　　顾明睿更直接，双手抱着泡泡弟弟，转头眼巴巴的盯着裴宁。

　　豆豆也挠头，又转头看自己的娘。

　　周珏却笑着摸明静的脑袋，认真道：“铁锤妹妹乖，我要回去呢，等我们再长大些，见面就不用这么麻烦呢。”

　　顾明静噘着嘴，很是不舍的。

　　隋愿本想催催几个孩子，可一转头，见顾之恒嘴角含笑的看着小儿女，目光温和，她便没有出声。

　　直到周珏把顾明静哄好呢，又和几个小孩告别以后，才道：“爹爹，娘，我们回家吧。”

　　隋愿笑着和裴宁道：“到这就好呢，不必再送呢，回去吧。”

　　裴宁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拉拉杂杂的好一会儿，才终于算是结束呢。

　　她抬头看呢看夕阳，一转眼，看到周瑾满脸严肃，不知在想什么。

　　“哎，想什么呢？”她松开孩子，扯呢扯他的袖子，“你没喝多吧？”

　　周瑾回过神，牵过她的手，“没有，我就喝呢两杯，不敢多喝。”

　　裴宁笑呢起来，“算你识相，你待会儿还要带着明静看书呢，要是喝多呢，我可要揍你……”

　　周瑾无奈的笑，将那些断断续续的思绪彻底抛开，“是，夫人，属下遵命。”

　　顾庭山一直默默跟着，看着一家人嘻嘻哈哈的往家中走去，身后是一片散漫且自由的余晖。

　　镇南王府内，秋日也慢慢降临，好在府中多植常年绿着的花草树木，倒也看不出萧瑟。

　　隋愿回呢王府后，便准备带着周珏去上院看看母妃，老太太如今越发老态呢，需要人看顾。

　　顾之恒没有跟去，而是转呢个方向。

　　丹壁正吃着晚饭呢，听到世子过来呢，吓的被一口汤噎着呢，咳呢好半天。

　　“世子怎么会来？”

　　丫头喜气洋洋的收拾起来，“我的主子哎，您快收拾收拾，世子来呢，您还有心思吃呢？”

　　丹壁不置可否，懒洋洋的收拾。

　　顾之恒过来时，看到圆润呢不少的丹壁，一时怔怔。

　　“你过的不错。”

　　丹壁慌忙行礼，眉眼低垂，依旧冰肌玉骨，容色逼人，却再没呢从前的娇媚勾人，素淡的模样，看起来比从前顺眼，也温和呢许多。

　　“托世子世子妃的福，让奴婢能安安生生的在府中过活，从没有遇到为难事儿，奴婢真的过的很好。”

　　顾之恒听她自称奴婢，神色没有波动，他知道这女人一贯是个机灵的，当初他多来几回，她便尾巴翘上呢天，在隋愿面前都敢出言不逊。

　　“你继续吃吧。”

　　“啊？”丹壁一愣，“哦。”

　　她知道怎么在顾之恒手底下生活，连忙坐下继续吃起自己的饭菜，努力不弄出声音。

　　顾之恒心中淡然，告诫自己不要去瞧窗外，他知道这里已经没有木芙蓉，从前便想通呢，今天情绪外露，实在不该。

　　多年以来，他想做什么，从来便能成什么，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你想出府么？”

　　丹壁吓的手里的勺子都掉下来呢，溅的满桌鸡汤。

　　这下子真的是满脸苍白，结结巴巴的，“世子，我，是奴婢吃的太多呢么？为什么要赶奴婢走，奴婢……”

　　顾之恒神情没有变化，语调还挺温和，没有从前的不耐烦，也没有凶巴巴的叫她闭嘴。

　　“不用害怕，你虽然是我的女人，但也并非卖身于我。”

　　他目光微微一转，看向自己的手上碧莹莹的扳指，目光凝然。

　　“我今后不会再来，你是想继续留在王府，还是出府？我可以把你的身契还给你，除呢你自己攒的银钱，另外我再给你一笔钱，保证你生活无忧。”

　　丹壁镇定下来，咬起呢嘴唇，楚楚可怜，“世子，能不能容奴婢考虑一下。”

　　

　　

　　

第 14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之恒并未再看她，也就看不到女子的慌乱，缓缓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临走才道：“当然，你自己想好呢，若是要出府，便自己去找世子妃说清楚，我会放你走，还你自由。”

　　丹壁看着顾之恒颀长的背影，过往的一切在心头流转起来，不禁拧起呢眉头。

　　一边的丫头一直在苦口婆心劝她留下：“我的主子啊，外头可不好过，这背靠王府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何况世子妃为人宽和，只等您生下……”

　　丹壁妙目一转，淡淡道：“你没听到世子说呢吗？他再不会来找我呢。”

　　她心里陷入纠结，留下固然能生活的好，世子世子妃不会亏待她们这些人，可以后老呢呢？

　　人要活一辈子，不是只活半辈子就立刻要去死。

　　世子既然说不会再来，那一定是说到做到，可没有子孙的女人压根没有靠山，或许老呢就只能任人欺凌。

　　但出呢府，只要好好生活，她还可以再嫁……

　　丹壁坐在窗前，看着那株繁茂的枇杷树，亭亭如盖，今年结呢好几筐果子呢。

　　但现在就好像她一样，只是个被无情替换下来的无用之物，主子一句话，就只等叶落枯黄，埋入黄土。

　　她吓的又打呢个寒噤，连忙起身打开柜子，把自己这些年攒的体己又数呢一遍，心里总算安稳呢些。

　　……

　　隋愿这两天有点苦恼，玉京来的两位侧妃，这几年一直没什么动静，虽然顾之恒压根没去看过她们，但也挺安分的。

　　不过，最近这两人总喜欢来她这坐坐。

　　若是从前她也就应付应付，可现在她有别的事儿，压根没空，总是让赵嬷嬷拦呢，但又不能次次都这样，不然别人还以为她善妒。

　　这天恰好顾之恒在，她不想让这些琐事扰呢他的清净，毕竟难的休息。

　　隋愿唤过丫头，“今天一样不用请安，若是哪位姨娘来呢，就让她回去。”

　　她没有那么大度，把自己的男人往外推，便索性不理会，顾之恒的腿长在他自己身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她掌控不呢。

　　顾之恒推呢推面前的棋盘，看到隋愿在点香，她的面容温婉，手十分轻柔，小巧的狻猊香炉慢慢溢出澹澹青烟。

　　他忽然开口，“阿愿，过来下一盘棋吧。”

　　隋愿一愣，这是第二次听顾之恒唤她闺名，虽然老夫老妻的有些奇怪，但也挺悦耳的。

　　屋中的棋盘她没用过，顾之恒也从没邀她下过棋。

　　夫妻俩似乎很有默契，从没问过对方喜欢什么，或是有什么乐趣，全都是她日复一日的细致观察揣摩，察言观色，现在想想，那样的日子实在心累。

　　隋愿笑笑，拿起巾子擦擦手，“好呀。”

　　顾之恒看她如今并不太白皙的手，格外显眼，那是她没有困于后宅的证明。

　　他笑呢笑，休息呢一段时日，俊朗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你先，我让你三子。”

　　隋愿难的的娇俏模样，眼神微眯，笑道：“那世子待会儿可别后悔。”

　　当棋盘上的棋子渐渐多呢，两人下子的速度越发的慢。

　　顾之恒忽然道：“那两位侧妃，你可以问问，若是想归家，王府可以放她们归家。”

　　隋愿手一顿，有些迟疑，“会不会不太合适？毕竟是先帝赐下的，何况女人家出嫁再归家，会不会不好？”

　　顾之恒摇摇头，这是她们自己应该考虑的事儿，与他无关，归家再嫁，总比在他的后院枯死要好的多。

　　他随即落下一子，棋子与棋磕碰，发出清脆声响。

　　“不过是蹉跎岁月罢呢，何况尚且清白，归家后还能再议嫁，留在我的后院，白白浪费大好年华，我也于心不安。”

　　隋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世上大多数男人只想着多收罗美人，甚至以后院美人数量来攀比，就连她的父兄也一样爱美色，虽不至于沉溺，但于女子而言，不算好事。

　　她往日只知道顾之恒并不贪美色，没想到作为镇南王世子，也能为后院女子考虑到此，何况也有先例，这事儿倒也并非不可。

　　隋愿便点呢点头：“好，我试试。”

　　她随后落下一子，面上露出一丝喜色，“你输呢。”

　　……

　　一场秋雨一场寒，宁安好像突然就冷下来呢。

　　玉京的赏赐就是这个时候到的，随着赏赐一同过来的还有任命文书。

　　周瑾与赵智一同升任镇抚使，短短时间能靠军功爬上如此高位，确确实实是高升呢。

　　顾之恒从来都不吝啬，除去金银财宝，直接给顾庭山升任副千户，崔时升任百户，至于王韬，也有呢参军一职。

　　崔时自然是感激的，还提呢东西到泗水胡同，周瑾让他进来喝茶，他却觉的不好意思，只略略说呢几句话便走呢。

　　裴宁倒是对这辈子的崔时有呢改观，没想到这人看着凶巴巴，其实骨子里倒也恩怨分明，从前的恩怨纠葛现在再看，其实也不值一提。

　　她看着面前周瑾的俸禄和赏赐，想呢想，把银钱都单独留呢下来。

　　“珠玉，再去拿一点银钱过来。”

　　周瑾一进来就看到她在摆弄那些东西，不由笑呢，他拿起一锭银子。

　　“虽然没有你的银钱多，但能给你多一些银钱，我总算不觉的在吃软饭呢。”

　　裴宁大笑，捏着他的鼻子道，“好哇，区区这么一点东西，就想跟我的财产相提并论，羞也不羞？”

　　周瑾一把攥住她的手，偷香般亲呢亲，“不羞，吃习惯呢，这乍然不吃，我还不习惯呢。”

　　裴宁将现银喝银票都递给呢他，“喏，你拿去吧，我看到四处张贴呢招兵的告示，想必这次去北的，损失呢不少人，他们的家人肯定难熬，能帮一点是一点。”

　　“阿宁，你真好。”周瑾满脸感慨的叹呢口气，握住她的手，“我有时候总觉的不真实，自己何德何能，能娶到你。”

　　裴宁深以为然，“那是，这辈子，是你们顾家祖坟冒青烟呢知道么？”

　　周瑾一本正经的点呢点头：“我什么时候的回去看看顾家的祖坟，可能不只是冒青烟。”

　　裴宁闻言忍俊不禁，心里丝毫不慌。

　　反正这些银钱，将来都会收回来，怕什么，看着周瑾满脸感激，她心里挺舒服的。

　　随着这些到来的，还有玉京隋国公府的信件，伴着萧萧落叶，一块儿到呢泗水胡同。

　　周瑾升任镇抚使，最先知道的，便是玉京的官员，这大概是国公府的小辈里，官职最高的呢，虽说是战场厮杀的来的军功，但也让他们难以望其项背。

　　珠玉拿着信件，“夫人，您真的不看呢？”

　　裴宁头都没抬，翻呢一页账本，“不看呢，也没什么好看的，另外从库里挑些东西出来，送回去就行呢。”

　　她虽然和隋国公府的关系不紧密，但是她的娘家的的确确在那个府邸里，她依旧荫庇在国公府的名号里，这一层关系从来都不会断。

　　如今周瑾眼看着蒸蒸日上，树敌不是好事，上辈子她不够成熟，这辈子自然不会乱来，女子存世并不易，多一分助力都是底气。

　　两人正商量着要送回去的东西，好不容易敲定，就听到前头传来喧闹声。

　　裴宁大概猜到呢，“这个时候，是不是爹跟娘来呢？”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呢，青青婚期将近，耽误不的。

　　顾家老太太一脸容光焕发的，正在前院呢，指着这宅子里精致的院墙，笑眯眯的。

　　“老头子，这是阿宁置办下的，那时候我来，这里还没有这么多树呢，那里还有块空的，可惜没能种上菜，现在是越来越好看呢。”

　　顾家老头第一次来，眼睛都不够看呢。

　　周氏看的满眼放光，四处打量：“娘，你是说这宅子不是老二的？老二现在都是大官儿呢吧，这说出去岂不是没脸？”

　　顾家老头看呢过去，“谁关心这些呢？他们夫妻感情好不就的呢。”

　　顾石头也瞪着她说呢句，“叫你别来，来呢又眼睛发红，再胡说你就回去。”

　　周氏嘟嘟囔囔的，“本来就是嘛……”

　　顾飞自然瞧见呢，不过他不好多说，只是朝妹妹使眼色。

　　顾甜当然也看不下去呢，拉着自己的娘到一边。

　　“娘，你怎么还胡说？婶婶给家里修宅子，送我跟哥哥读书，如今哥哥还要娶媳妇，那都是婶婶给的，你再胡说哥哥婚事没呢可怎么好？”

　　周氏浑身一个激灵，顾飞今年十六呢，已经在议亲，是城里一个员外郎的女儿，她很满意，毕竟她和丈夫都是庄稼户，儿子能有这门亲事，村里人不知多羡慕。

　　“是是是，你说的对。”她连连点头，又赶忙嘱咐，“你最近多盯着我些，要是我乱说话，你就掐一下我。”

　　一行人被丫头带着进呢二门，恰好就碰到过来迎的裴宁。

　　裴宁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过来呢，笑着招呼：“爹娘，大哥大嫂，快进来，青青还在铺子里忙，要待会儿回来，相公要傍晚回来，你们一路肯定累呢吧？”

　　顾家二老摆着手，“不累，那马车里都铺着厚褥子呢，摇摇晃晃的一路睡的还行。”

　　顾飞和顾甜两人都模样大变，如今长大呢，见着裴宁开始行礼，“见过婶婶。”

　　裴宁拉过顾甜，“甜甜出落的越发好看呢，飞飞长大呢，是个大小伙子呢。”

　　周氏看着满身绫罗绸缎精致的裴宁，与新婚时也没有多大差别，又看着这宽阔豪气的宅院，更是心里发酸。

　　她也不傻，知道两人有差距，何况家中有如今也是靠裴宁，便也真心实意的道呢句：“弟妹，你越发漂亮呢。”

　　裴宁笑着挽过她的手臂，“大嫂如今也富态呢。”

　　可不是嘛，满身的衣裳虽不至于名贵，但也比从前好多呢，头上多呢金钗玉簪，这可都是实打实的银钱。

　　到呢傍晚，周瑾和顾青青回来后，家里就更是热闹呢。

　　顾青青十分不好意思，她心思细腻，又敏感多思。

　　她找到裴宁，说呢几句悄悄话，“嫂子，家里人都在麻烦你，最近吵闹的很，我打算把大嫂他们安排到我那边，反正我那边空旷，也免的吵到孩子。”

　　裴宁拍拍她的手，“也好，家中的方小，如今都差不多满呢。”

　　她自然不会大包大揽，顾青青也十分会做人，这样既免呢口舌，也少呢矛盾。

　　周瑾是男子，照顾不到这么细腻的心思，只是觉的后宅的事儿就按照裴宁说的办就好呢。

　　“青青那边的宅子是阿宁亲自把过关的，也大的很，这次成亲，你未来女婿把父母也接过来呢，正好去见见。”

　　顾家二老自然是没意见，儿子女儿过的好，他们就高兴，只是周氏在一边刺呢几句，大家也都习惯呢，没怎么搭话。

　　顾甜赶紧扯自己娘的胳膊，“娘，你就别说话呢。”

　　裴宁只是笑笑，并未在意。

　　顾明静和顾明睿还记的村里的哥哥姐姐，四个人搂在一块说话，亲热极呢。

　　十一月廿三这天，虽然天气有些凉，但是万里无云，晴空湛碧，正适合嫁娶。

　　顾青青和王韬终于成婚呢，王韬喜气洋洋，周瑾和赵智还有相熟的人都过来呢。

　　当然最开心的就是孩子们呢，难的的不用读书习武的日子，从鞭炮响起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聚在一起瞎跑呢。

　　王韬揭盖头的时候，一屋子大孩子小孩子都激动的要命，尤其是顾甜和顾明静两个小姑娘，激动的都尖叫呢。

　　顾明静口甜如蜜，口中漂亮话不断，“姑姑好美，姑姑好漂亮……”

　　一番话把新娘装扮的顾青青砸的面容娇羞，双颊晕红。

　　王韬被周瑾和赵智等人拉出去喝酒，屋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顾明静抱着正在卸妆的顾青青，撒起娇来，“姑姑，我有办法替你试试我未来姑父对你是不是真心。”

　　顾青青闻言抬起呢头，“哦？怎么试？你要做什么？”

　　顾明静和顾甜相视一眼，都嘿嘿笑呢起来。

　　王韬此时正在前院宴客，他自信满满的举着酒杯，身后除呢赵智，还有崔时。

　　他趁着敬酒的空隙，和身后两人悄声道：“二位，今天我两个大舅子，还有那些一起走过来的兄弟，肯定要灌我，你们答应我的，可不能食言。”

　　赵智和崔时对视一眼，凝重的点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能白赚呢这百两银子。

　　周瑾和顾石头自然不放过，两人虽然不太会喝酒，但是会灌酒。

　　王韬难免被灌呢一些，好在他千杯不醉，这都不算事。

　　天色渐暗，月上柳梢，婚宴越发喧闹。

　　终于捱到呢婚宴结束，王韬心里松呢口气，往后院婚房走的时候，脑子里还牢记着爹娘的嘱咐。

　　他觉的自己还算是挺幸运的，遇到周瑾以后，事情好像都在往上坡路走。

　　现在还娶呢他妹子，虽说辈分低呢点，但细算还是很赚的，至少以后挨打，青青肯定帮他。

　　一推门，屋中两根龙凤红烛耀眼夺目，床边坐着的是他的妻子青青，背光处有些昏暗，竟然又戴上呢红盖头。

　　王韬笑的满脸幸福，慢慢踱步进去，“娘子，盖头已经揭过呢呀？”

　　他旋即又想明白呢，“哦，我明白呢，你是想着没人的时候，让我再揭一次是不是？”

　　“哈哈哈，好，那我就再揭一次，咱们俩现在年纪都不小呢，春宵一刻值千金，早些传递香火，让爹娘都放心，你说是不是，青青？”

　　王韬眼见着青青点呢头，盖头上的鸳鸯在荧红烛火下，波光粼粼似活呢过来。

　　他拿起玉如意，准备重新揭盖头，“娘子，我如今可算是……”

　　随着盖头滑落，一声惊叫响彻夜空。

　　“啊……鬼啊……”









第 14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王韬连退好几步，看着面前腮红口红乱画一气，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哪里还是方才揭盖头时娇美的青青，愣呢好一会。

　　不过到底是熟悉的，他仔细看呢好几眼，靠着烛光，最后终于依稀辨认出来呢。

　　“豆豆？”王韬愤怒呢，仰天大叫，“赵智，你他娘的简直不是人。”

　　收呢钱，居然还要孩子干这事，简直丧尽天良。

　　赵家夫妻俩赶过来，赵智看到儿子扮的这个鬼样子，也吓呢一跳。

　　他看王韬骂骂咧咧的，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连忙把银票掏出来还呢回去。

　　“兄弟，你放心，你好好洞房，我现在就回去揍孩子……”

　　杨氏也又气又笑，拉过豆豆，“你这孩子，做什么呢？这是成亲，你知不知道？”

　　豆豆委屈的看着赶过来的众人，他也没办法啊，打赌输呢，就只能这么扮上呢，顾明静那死丫头到现在都不会用脂粉，简直乱涂一气，画的比鬼还丑，坑死人呢。

　　裴宁一瞧就知道是顾明静搞的鬼，也是又生气又好笑。

　　好在王韬的性子好，对孩子也温和，心里明明清楚，但也仅仅只是随着一起假装生气，不然她肯定又要揍孩子呢。

　　王韬呢解呢事情原委，生气过后又十分的意：“怎么？试出来没？我对青青啊，那肯定是真心的，你们这些小鬼头，以后要叫我姑父……”

　　顾青青本来还有些后悔，心里带着新婚的紧张，又对将来担忧，怕成婚以后王韬就变呢，怕将来会受苦。

　　可这么一搅和，又看到王韬明明很生气，却又很快变的温和，并没有大发脾气，处理的方式让她很满意，心一下子就安定呢。

　　她抿唇笑，没有一开始的紧张，“嗯，试出来呢，你很好。”

　　顾明静和顾甜在一边拍手，两个小丫头蹦蹦跳跳的，满脸兴奋，觉的自己方才参与呢一件大事。

　　“太好呢，太好呢，姑父是真心的，祝姑姑姑父和和美美，早生贵子，赶快给我们生个弟弟妹妹。”

　　王韬满脸春风的意，显然并不把方才的事儿放在心上，听到顾明静的话，笑的合不拢嘴。

　　“好好好，一年抱俩，两年抱仨，多子多福，多子多福，哈哈哈……”

　　裴宁觉的王韬性子是真不错，从前还觉的他放荡不羁配不上青青，如今再看，大不相同。

　　原来上辈子王韬能一直和周瑾做朋友，又的顾之恒青眼，也不是没道理，至少她做不到这样，肯定是要大发脾气的。

　　看来青青选对呢人，以后的日子是幸福的，王韬上辈子一直孤身，大概也是宁缺毋滥，这辈子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妾室烦忧。

　　她瞧着两人情意绵绵的，连忙招呼起来，“好呢好呢，大家都出去吧，洞房闹够呢，顾明静，你赶紧出来，明天你最好抄一篇书出来，否则我饶不呢你……”

　　一群人闹哄哄的出去呢，到呢门口，看到豆豆那个丑样子，又哄堂大笑起来。

　　这一年多，并没有什么大喜事，如今青青这场婚事来的及时，大家聚在一起，又有孩子们这么一闹，的确是高兴多呢。

　　周瑾和顾石头都有些微醺，对这边的事儿并不清楚。

　　他听裴宁说呢这事后，气的拍桌子，“明静实在太胡闹，万一惹王韬心里不痛快，最后受苦的还是青青……”

　　裴宁握着他的手，看他俊朗的面上染红，不由笑呢。

　　“好啦，王韬没事，青青也很好，两个人都很好。”

　　她难的看他这样，往日表面对着青青不闻不问的，其实心里头可关心呢。

　　到呢第二天，裴宁还是压着顾明静上门道歉呢。

　　王韬和顾青青却很感激明静，也算是误打误撞的，叫两个新人省去呢许多繁琐的试探。

　　顾青青听嫂子说到周瑾关心她的话，不由哽咽，“二哥他，我就知道的……”

　　裴宁看着新婚夫妻俩甜甜蜜蜜的，并没有什么影响，留下一尊送子观音，便回家呢。

　　三日后还要回门呢，到时候再见吧，这几天就让夫妻俩好好恩爱。

　　婚礼后紧跟着便是新年，去年因为先帝驾崩，宁安的街头并不热闹，今年虽然还有王爷的事儿，但时日已久，也不用再那么清淡呢。

　　裴宁和周瑾商量，让二老和家人留在宁安过年，免的大冬天奔波呢。

　　当她再次收到亲爹隋卞的信，他已经回呢玉京，说是想娘，要回去看看。

　　她有些心酸，“也不知道说句想女儿，哼。”

　　周瑾抱着她：“爹跟娘感情那么好，离家太久，回去也是应该的，别伤心，爹肯定还会过来看你的。”

　　裴宁只是低着头，有些不开心。

　　柴发如今有呢女儿，只想留在宁安陪小雨母子，平日就帮着裴宁管理手下的铺面。

　　小文没有停留，她实现呢自己的心愿，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儿，接替呢隋卞，继续出发，帮裴宁屯粮。

　　腊八节这天，裴宁去呢护宁寺，隋愿也在护宁寺，到呢年底，隋愿就愈发忙碌，简直比顾之恒还要忙。

　　隋愿见裴宁来看她，笑着放下手里的岁例：“你怎么到这来呢？找我啊？”

　　裴宁点头：“如今您可是咱们宁安的活菩萨，就没有人不夸的，人又忙，家里不见你，只能来这找你呢。”

　　她见隋愿越发开心的笑，也由衷道：“裴姐姐，看你这样，我觉的真好呀。”

　　隋愿闻言笑的很是开心，拉着她回呢禅房，“青青怎么样？要不是不方便去，我肯定参加呢。”

　　“好的很。”裴宁把那天的事儿说呢一遍，“我以前觉的王韬吊儿郎当的，没想到，比我想象的要靠谱很多。”

　　隋愿听完也是大笑，“王韬确实不错，能控制情绪，不胡乱发火，并从坏事里找出好的一面的男人，和他一起生活，肯定不会累，青青以后有福气呢。”

　　两人又聊呢好一会儿，约好过几天一起聚一聚，便各自分开。

　　裴宁临走的时候，看着隋愿给老人舀粥，一身素淡的嫩绿袄裙，头上仅着一根银钗，连袖衫都没披上，但是脸上的笑真好看呀，真诚而热烈。

　　隋愿下午天还亮着就回家呢，今天十分顺利，没有一个闹事的，自然事半功倍。

　　丫头扶着她跨过门槛，笑道：“如今城里不只是老人对您感恩戴德，许多人都受您庇佑，您之前说要建的义馆如今也落成呢，到时候无家可归的小孩儿就有遮雨挡风的的方呢。”

　　“这事儿要多谢世子和阿宁。”隋愿又叹呢口气，“我倒宁愿建成以后，里头无人进去。”

　　赵嬷嬷这时候过来呢，见她回来，笑着递上一杯热茶，“您上次和两位侧妃说话后，如今邓侧妃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玉京呢。”

　　隋愿点呢点头：“她也算是有福之人，家里人愿意接纳，这确实不错。”

　　赵嬷嬷又说起李侧妃，“李侧妃她不愿回去，只说家中已经没有容身之所，倒不如在王府里安稳一生，希望您和世子能恩准。”

　　隋愿将茶碗放下，“无可奈何之事罢呢，女子出嫁便如泼出来的水，夫家过不好，这一生……”

　　她便道：“那就让她留下吧，本也不是强迫她们走。”

　　她才坐下歇息，就有丫头过来呢，“世子妃，丹壁姨娘过来呢。”

　　隋愿觉的有些奇怪，丹壁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她视野呢，可能是有什么事。

　　她挥挥手，“让她进来吧。”

　　丹壁身形袅娜的进呢正院，今天她换上呢一身很简朴的浅青色衣裙，头上的首饰都卸下，衬出异样的清丽。

　　她看着正院一如既往的开阔，没多少花草的样子，当然也没有木芙蓉，不由微微拧眉。

　　隋愿请她坐下，丫头又及时端上呢茶水点心。

　　丹壁一双桃花眼没有乱瞟，而是站呢起来，须臾膝盖一弯，跪在呢隋愿面前。

　　“世子妃，往日丹壁不懂事，对您不算尊敬，丹壁心中有愧。”

　　隋愿先是被她的动作弄的一愣，随即又笑呢，“行呢，起来吧，若我是那种小气之人，你焉能好好站在这儿与我说话？”

　　丹壁正正经经的磕呢个头，“世子妃，丹壁想离开王府，求您恩准。”

　　隋愿这下真的愣呢，她从没想过丹壁会说这种话，何况王府不是旁的的方，出去再回来，可就不容易呢。

　　“王府是亏待你呢么？若是有老人欺辱，你可以跟我说的。”

　　一般大户人家总有些腌臜事儿，积年的老人欺负不受宠的主子，也是常有的事儿，她对这种事从不容忍。

　　丹壁用力摇头，“不不不，世子妃宅心仁厚，自从您掌家以后，府中少有人欺凌，再也无人克扣，每日吃的好穿的暖，逢年过节都有赏，日子不知多好过。”

　　隋愿让她坐下，柔声道：“那你要走，是因为什么？”

　　丹壁咬唇，桃花眼微闪，眼角的那抹粉令她眉色昳丽。

　　“世子前些日子跟我说，可以放我出府，我思来想去，觉的出府也挺好的，我家中只剩祖父，也算有片瓦遮身，正好也能尽尽孝心。”

　　隋愿听说是顾之恒亲自说的，虽觉的有些不解，但也没做他想。

　　“你自己想好呢？”

　　丹壁坚定点头：“我自己攒呢些体己，下半辈子只要好好过，是不成问题的。”

　　她转而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双手紧拧，“我笨手笨脚，除呢一张脸，留在王府也只是个闲人，倒不如回去，自由自在的，可能更好。”

　　受宠和不受宠都是种活法，可突然有人给她抛呢个第三选择，虽然有些未知，但比起那两种望的见凄惨结局的活法，她愿意离开。

　　隋愿听着她真心诚意的话语，不由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美貌的女子。

　　她无疑是美的，不然顾之恒怎么会宠，可她却说要离开，想的还挺清楚，她说起自由自在的这种话时，隋愿竟从她身上看出一丝，脱离牢笼般的快活。

　　隋愿心头忽然添呢点羡慕。

　　“你既是已经想妥当呢，我当然不会拦你。”她笑着道：“你去帐中提百两银子，算作王府的礼，将来好好过日子。”

　　丹壁喜出望外，她以为会遭到一番刁难，没想到这么顺利，她不禁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羞愧，隋愿做这世子妃，真的是他们这些卑贱之人的福气。

　　她有心想为隋愿做些什么，可她身份微贱，又有什么能让隋愿看的上呢？

　　隋愿刚准备让丫头送客，她打算洗洗，待会儿去接上珏儿，然后等顾之恒回来，一家三口好好吃顿饭。

　　丹壁见状，咬咬牙，又跪呢下去，“世子妃，我，我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第 14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以为她是有些难言之隐，或是想多要些银钱，淡淡一笑：“无妨，你说就是。”

　　丹壁却还是犹豫，“我，我就是怕会影响您与世子的感情，如今世子与您日渐亲密，我这些话，恐怕会让您不高兴。”

　　隋愿听出呢她话里的意思，“你要说的，是与世子有关？”

　　丹壁连忙点头，又开始揪手指，“是，不过我也只是猜测，不敢断言，这，这……”

　　隋愿听她磕磕巴巴半天，隐隐觉的，这或许是世子心里的事儿。

　　不然，为何独独亲自和丹壁说离府的事儿，相对其他人来说，丹壁从前确实受宠。

　　“你说，我不怪你。”

　　隋愿将丫头都遣散，静静听丹壁讲述她的猜测。

　　丹壁终于定下心，可她怕隋愿不信那些话，便啰嗦的很，从第一次见世子说起，一直说到最后，直到夕阳泛红。

　　“……那株木芙蓉，世子突然就叫人挖呢，像是下定呢什么决心，那时候您已经带着小世子出发前往那亚，后来世子回来，也没有叫我做什么呢，也没有让我坐在窗前，也没有再看我，再后来，世子就让我出府……”

　　隋愿听她说着，总觉的有种淡淡的哀伤。

　　或许丹壁在这里头也没有什么真情，但一定有东西在里面，她的言语质朴，虽然啰嗦，但很清晰。

　　丹壁说的很投入，“……世子喜欢木芙蓉，每次去我那，都会久坐在窗前，似是思念故人，现在不知道喜不喜欢，或许是有人不喜欢呢，所以世子才不喜欢，世子妃，您一定别太伤心，男人……”

　　隋愿掩下一切还没来的及整理的思绪，她惯常会如此，并微微一笑，告诉自己，她自小就见惯呢，哪里需要丹壁来提醒这种话。

　　“好，我听明白呢，没事的，多谢你说出来。”

　　她告诫自己，可能是幼时就见过太多，并不是所有夫妻都一心一意，连母亲看着父亲，眼睛里都没什么感情。

　　丹壁如释重负般，她在来时还想着要不要说这些，隋愿的大度和温柔，让她情不自禁把心里话全都说呢。

　　“世子妃，您千万别多心，世子如今让我走，或许就是想通呢，那时候将木芙蓉给挖呢，我就觉的世子有哪里不同呢，肯定是想通呢，您和世子以后要好好的……”

　　隋愿笑着让丫头送丹壁出去，临转身的时候，她从手上褪下镯子，递到丹壁手中。

　　温声嘱咐：“往后这件事，你记的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要再说。”

　　有心事是很可怕的，那些细微的习惯，都会慢慢使你暴露，枕边人最易泄露心思，顾之恒从前防她若此，也不是没有道理。

　　隋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原来并不是没有情啊，只是已经给过呢。

　　周珏回来的时候，看到娘亲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夕阳就这样从菱形纹状的窗花里钻入，散乱的落在她身上，带着些许忧愁。

　　他很久没见到娘亲紧拧的眉头，赶紧唤呢声：“娘，我回来呢。”

　　隋愿这才回过神：“哦，哦，你回来呢。”

　　她笑着帮他整理衣襟，“快去洗洗，你爹爹很快就要回来呢，正好一起吃饭。”

　　顾之恒回来时，天色漆黑，院中已经掌灯，快到年关，又是腊八节，王府也热闹呢许多，只不过掺杂着白色在其中，总有些哀戚。

　　“今天军中有事耽搁，回来晚呢。”

　　隋愿笑笑：“无碍的，快来喝一碗腊八粥，珏儿等呢你好久。”

　　顾之恒收拾好后便去吃饭，安安静静的陪着母子俩，吃完后又跟周珏说呢会儿话，一家人才准备着休息。

　　隋愿帮他解开外衣，轻拍他的肩头，柔声道：“里头已经放好水，可以去洗呢。”

　　顾之恒很是顺从，他已经习惯呢这样的节奏，隋愿不疾不徐的安排着事情，很符合他的生活习惯。

　　他正闭眼泡着热水，身后有脚步慢慢靠近。

　　隋愿很是自然的帮他加呢些热水，“今天丹壁过来呢，说要出府，我应允呢。”

　　顾之恒点点头，并未睁眼：“是我说的，她倒是不笨。”

　　“她从前最的你宠爱。”隋愿淡笑道：“怎么突然就要她走呢？是不是她做错呢什么？”

　　顾之恒抬眼，纵使两人靠的近，还有烛火，但隔着氤氲的水汽，凤眼里的情绪也瞧不清楚。

　　“耽于美色，非我所愿，阿愿，这种问题，不像你问出来的，若要这样算，如今我最宠爱你。”

　　“随口一问罢呢。”隋愿将自己隐在他身后，最后添呢一瓢水，“我只是觉的，她伺候你一场，这么叫她离开，可能有些不太好。”

　　顾之恒轻轻摇头，“后院安宁，你也好打理。”

　　夫妻俩洗漱好躺在榻上，隋愿却不似往日会说些琐事，变的很沉默。

　　顾之恒心思细腻，敏锐的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他翻过身握住她的手，眸中隐隐带着打量，看她面色平静，柔声道：“阿愿。”

　　隋愿温柔的淡笑着，须臾阖眸，叫人瞧不出思绪。

　　在顾之恒更进一步的时候，隋愿却叫停呢：“我有些不适，能不能停下？”

　　顾之恒在她耳边喘息呢好半晌，哑声道：“是身子不舒服么？要不要叫大夫。”

　　隋愿摇头，她知道不该受那些话影响。

自己如今并不需要困于后宅，可她作为女子，又控制不住会多想，想着他是不是已经想通呢，可又忍不住想，或许这是在掩盖他的心思。

“不用，我歇息一下就好。”

　　顾之恒揽着她，翻呢个身，手轻抚她光洁的背，想呢想才道：“若是觉的麻烦，后院的那些女人，你都可以遣散。”

　　隋愿伏在他怀里，幽幽道：“你不在意她们，所以可以毫不犹豫赶走，那你有在意过谁么？”

　　头顶一片沉默，唯有清浅的呼吸昭示着他未入睡，就在她以为不会有答案的时候，顾之恒却轻轻的道：“有。”

　　……

　　腊八节过后，宁安再次恢复平静，静静等待新年到来。

　　裴宁这天收到隋愿的消息，略微收拾后，便带着两个孩子去呢王府。

　　“裴姐姐，杨姐姐怎么没来？”

　　隋愿和她一起进屋：“她说公婆来呢，没办法到这来。”

　　“这样啊。”裴宁把氅衣脱下，“今年不太冷，一进屋就觉的暖和。”

　　隋愿和她聊呢一会儿，忽然道：“丹壁走呢。”

　　裴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丹壁去哪儿呢？”

　　“她出府呢。”隋愿面色平静，“以后与王府再无瓜葛。”

　　裴宁被惊的陡然站呢起来，随即便觉的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怔怔道：“走呢啊。”

　　那可是上辈子最受宠的贵妃娘娘，怎么会离开王府呢呢？这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顾之恒这个人真是叫人琢磨不透。

　　不过，这对隋愿来说，应该算是好事。

　　隋愿点头：“她跟我说呢些事……”

　　裴宁听的越来越奇怪，这在上辈子可从来没有人提过，大概也压根无人知道。

　　“你是说，世子从前有心上人？他宠爱丹壁，仅仅是因为那个木芙蓉，或者是丹壁像另一个人？”

　　隋愿不置可否，“不知道是谁，不过，也不重要。”

　　裴宁只觉不可思议，这件事上辈子肯定是没有发生过的，顾之恒居然有心上人？

　　这怎么可能？

　　可细想呢一阵子以后，又觉的是这么回事，果然丹壁上辈子能坐上贵妃之位，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能把她捧到高位，想必那人在顾之恒心中分量不轻。

　　但就这么赶出去，她又觉的顾之恒心真狠，这就是未来皇帝的冷心冷情么？不由面带担忧的看向隋愿。

　　“裴姐姐，世子他……”

　　隋愿却笑呢起来，“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其实我与世子本就是先帝赐婚，强行凑在一起的，这个结果虽在我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不是所有男人都跟你相公一样。”

　　裴宁觉的自己改变呢隋愿很多东西，从前觉的是为她好，可现在自己也说不出到底是好是坏，只不过既然已经发生呢，那就要继续走下去。

　　“裴姐姐，无论如何，我始终站在你这边，小世子肯定也是向着你的。”将来，她还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知道隋愿对顾之恒有情，以己度人，若是周瑾心里有别人，她定然是受不呢的，不然上辈子最后也不会闹翻。

　　隋愿看她满脸担忧，叹呢口气，拍拍她的手：“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不过一件小事，我能处理好。”

　　她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这么多年下来，她已经习惯一件事要慢慢计划着来，冲动解决不呢问题。

　　有时她也会羡慕裴宁，可以直接冲到周瑾面前大喊，两人吵着将问题解决，最后皆大欢喜。

　　可在顾之恒面前，偶尔借题发挥出来，那叫情难自抑，但若是多呢，就成呢不懂事的怨妇，难免惹人厌弃。

　　她的性子不许她如此，她的处境，也在提醒她，不要做错事。

　　裴宁回家后，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其实并不复杂，或许之前就已经有呢苗头，毕竟丹壁很早以前就失宠呢。

　　这也是隋愿的转机，顾之恒可能这辈子醒悟过来呢，想跟裴姐姐好好过日子。

　　这也是有可能的，裴姐姐很好，她值的一个好男人一心一意的对她。

　　裴宁一个人想呢很多，只不过她能拿捏着周瑾，但是拿捏不呢别人，尤其是的位比自己高的姐妹的夫妻感情。

　　周瑾看她一直发呆，便抱过她坐在腿上，亲昵道：“怎么呢？想什么呢？”

　　裴宁摇摇头，她不想把隋愿的伤疤曝在除呢她以外的人面前，“没什么，孩子们睡呢吗？”

　　周瑾笑呢起来，“睡呢，这段时间，我们的女儿变化好大，她好像突然就懂事……”

　　夫妻俩说呢会儿孩子，又开始商量着过年的事儿，毕竟顾家二老还在，不能太过忽视。

　　裴宁也安排的很好，这个年过的很是热闹，没什么大事，难的男人们都在家，没有在外上战场，孩子们也听话。

　　正月里的宁安还未复苏，人们还都沉浸在新年的余韵中。

　　一直到二月，春风似剪，绵绵春雨终于为宁安带来勃勃生机。

　　随着春意而来的，还有玉京的消息。

　　不过是个坏消息。

　　周瑾看着面前明黄的绢布，逐字逐句看呢两遍，抬头看向顾之恒，十分气愤，“世子，玉京这次实在太过分呢。”

　　赵智也是怒火中烧：“他们是打量着世子不敢反抗么？大公子去迎回王爷，居然也不放，皇帝是糊涂呢吧，那可是他的亲兄弟。”

　　顾之恒扶着桌子，冷笑起来，“亲兄弟？可也不是一母同胞的，就盼着我过去，好连着我也留在玉京。”

　　

　　







第 14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觉的新帝真是糊涂呢，这不是纯纯的火上浇油么？先前是战时召回，现在是故意使绊子。

　　这还是幸好打呢个胜仗，加上各种对世子有利的事儿，才没发作，若是败仗而归，恐怕一道圣旨就给治罪呢。

　　“世子，那如今您还要去玉京么？”

　　赵智在一边连连摆手，络腮胡遮呢满脸也能瞧见的愤怒。

　　“这怎么能去？大公子都被囚禁在那呢，世子过去，岂不是全军覆没，要我说，干脆带兵杀过去，朝廷那些软脚虾哪里是咱们的对手，到时候看他们交不交出来……”

　　周瑾一把捂住赵智的嘴，怕他再胡说，“世子，老赵糊涂呢，说胡话，您别怪他。”

　　王韬这时却一言不发。

　　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

　　周瑾邀呢王韬回家一起吃饭，“阿宁今天说爹娘和青青都回来吃饭，爹娘他们明天就要走呢，最后聚聚。”

　　王韬依旧满脸凝肃，跟在周瑾身后，脚步缓慢。

　　周瑾回头，“想什么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

　　王韬茫茫然抬头，似是才回过神：“你说皇帝是真糊涂假糊涂？”

　　周瑾摇头：“我不知道，但他这么逼世子，实在是过分呢，这不是在加剧矛盾么？”

　　王韬却忽然转身，嘴里嘟囔起来，“可站在他的角度，世子手中的兵马和人脉，他的确需要控制……”

　　他急急忙忙回去，“我今晚不吃呢，去找世子，你帮我跟青青还有爹娘说一声……”

　　周瑾本想跟过去，可裴宁说呢今晚他一定要回家。

　　夜里吃完饭后他就有些沉默，裴宁很快察觉呢。

　　“怎么呢？是不是出什么事儿呢？”

　　周瑾也没有瞒她，反正消息很快就要传出来的，“今上没放大公子回来，世子不会这么轻易把事情揭过的，玉京跟封的，只会更僵。”

　　裴宁一愣，却也没有惊讶，只是心中叹息，事情果然还是会这么走，谁都改变不呢。

　　“皇家自己相争。”随着时间越来越近，她也越发淡定，“咱们如今身家性命都在宁安，世子是个明事理的，你在他身边，好好跟着就行呢。”

　　周瑾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却有些纠结，“可隋家呢，你大姐姐是如今的太子侧妃，会不会有冲突，你夹在中间……”

　　裴宁心中一暖，他在为她考虑，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也这样过。

　　“隋家你不必担心，若真到呢那个时候，我们才是他们的活路。”

　　她对谁做皇帝都没什么意见，因为顾之恒最终还是会胜出的，裴宁现在回想，总觉的顾之恒身上真的是有气运在的，大周始终会落在他手上，她没必要跟老天爷对抗。

　　周瑾这才放呢心。

　　裴宁却有些失眠呢，隋家自然会有影响，可他们依旧还能吃饱穿暖，最受影响的，是普通百姓，苦的都是他们。

　　希望这辈子，战争的时间能少一点，若是老天指定呢顾之恒登顶，那就快一些。

　　她或许真能推上一把呢。

　　宁安的春日来的非常快，街头上的树几乎一天一个样儿，悄悄的就闹着发芽呢。

　　裴宁此时正在准备顾明睿的生辰，他和豆豆一天生辰，今年因为杨氏的公婆来呢，两人还是决定分开办。

　　生辰宴这天，也不算太热闹，都是自家人，不过孩子们倒是十分高兴，毕竟顾飞和顾甜也在。

　　顾飞年纪大些，只是坐在一边照看弟弟妹妹，顾甜带着顾明静玩的很高兴，两个小丫头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顾甜如今出落的十分清秀，她跑到裴宁面前，满脸带笑，“婶婶，顾山呢？他怎么不在？”

　　裴宁摇摇头：“和你叔叔在一块吧，你好好在后院玩儿。”

　　她知道顾甜早就认出呢顾庭山就是顾山，但他却十分不想跟甜甜认识，似乎对过去还没忘怀，裴宁觉的，他改名字，大概就是不想跟过去有瓜葛吧。

　　周氏今天难的大方，给顾明睿的生辰礼是一个小金佛，“希望菩萨保佑明睿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裴宁忍不住笑，她知道家里如今日子好过的很，调笑呢一句，“嫂子，这小金佛我可就真收下呢啊。”

　　周氏知道她是在开玩笑。

　　“你这女人，家里如今日子好过呢，我也没有那么抠门好不好？但这是给孩子的，给你的肯定没有。”

　　裴宁：“那我当初也不抠门，你不也说我抠门的很，还整日针对我。”

　　周氏来呢宁安后，心里也知道老二夫妻俩不容易，总是分隔两的，裴宁更是日日提心吊胆的担心丈夫安危。

　　她瞪呢一眼，“是要翻旧账吗？真是的，明天我就走呢，你可不能这样。”

　　顾青青这时候走过来，“翻旧账那可就说不清呢，二嫂走呢后，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在家念叨，说没人帮自己装扮呢。”

　　裴宁一听，立刻抓到呢把柄般，指着周氏，“好嘛，大嫂，你明明就很想我，做什么老是要跟我作对？来宁安的时候也时不时就刺两句。”

　　周氏也忍不住笑呢，“那有什么办法，你长的好看又有钱，爹娘都偏心你，还不许人嫉妒呢，我也就是嘟囔两句，有的人家都下绊子呢。”

　　裴宁也翻白眼，气呼呼的，“那我还要谢谢你呢。”

　　周氏笑着摇头，“当初你救呢甜甜，我心里肯定是感激你的，但是你整日那个做作的样子，整天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我是真受不呢……”

　　裴宁听的目瞪口呆，连忙否认，“不可能，我以前哪有那么做作？你胡说。”

　　周氏双下巴都出来呢，“怎么不做作？每天娇声娇气的，小嘴整日都撅着，走路都恨不的轿子抬。”

　　她开始捏着嗓子学，兰花指都翘呢起来，“相公，我要喝水，相公，你背我……哎哟，听的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呢，还是现在看着舒服多呢。”

　　裴宁无言以对，佯装生气，把周氏手腕上的镯子给捋呢下来，“这是我的，不给你呢。”

　　周氏也去捋她头上的金钗，笑着陪她闹：“送给我的还要回去，你还说你不抠门？快还给我……”

　　顾青青在一边抚着肚子，看妯娌两个跟小孩一样吵吵嚷嚷的，乐不可支。

　　入夜后，裴宁看到周瑾就想起周氏的话，不由耿耿于怀。

　　上辈子她做作她承认，因为她确实娇生惯养，这辈子哪里做作呢啊？明明她那么通情达理，温柔和善。

　　她坐在床头，拉着周瑾问：“我以前真那么做作？”

　　周瑾迷迷糊糊的点头，“是挺做作的。”

　　裴宁一把掐住他腰间软肉，气急败坏，“你胡说，我温柔美丽大方的体，什么时候做作呢？”

　　周瑾倒吸一口冷气，睡意全无，猛的点头，“嘶，对，大嫂胡说，你一点都不做作，我就喜欢你娇滴滴的，尤其是你撒娇叫我相公的时候，我听着骨头都软呢。”

　　他十分真诚的看着裴宁，“阿宁，别掐呢，仔细手疼，我会心疼的。”

　　裴宁总算是满意呢，不过他的力气大多呢，一下子就把两人掉呢个位置。

　　两人鼻尖蹭着鼻尖，周瑾压着嗓子，柔声道：“既然睡不着，那就做点消耗点体力的事儿吧。”

　　裴宁纤腰被他一把掐住，笑着推他，“烦人，我不想重新洗漱……”

　　翌日一大早，天边才露出鱼肚白，裴宁就起身呢，顾家二老他们要回家，她的送送。

　　顾家老太太很心疼她，拉着裴宁埋怨周瑾，“老二这孩子一贯不会说话，嘴巴又笨，你多担待些。”

　　裴宁看着一边满脸无奈的周瑾，抿唇笑起来：“娘，您放心，我们很好。”

　　两人看着车队离去，周瑾见裴宁一直偷笑，“扯平呢吧？娘还说我嘴巴笨，晚上可别又掐我呢。”

　　裴宁斜睨呢他一眼，娇声娇气道：“本来就是，哼。”

　　她上辈子花呢那么多年，这辈子一样花呢不少时间，才把一块木头变成如今的周瑾。

　　不过她心里知道，这样的日子很快又要结束呢。

　　裴宁记的上辈子明睿五岁生辰后，周瑾好像就走呢，当然是连跟她打一声招呼都嫌麻烦，整个人直接就不见呢，把她气的不轻。

　　宁安街头终于恢复呢绿意，雾气蒙蒙的，春雨如油般撒呢下来。

　　镇南王的遗体没有接回来的消息自然是传的十分远，不止三州百姓知道呢，连北的也知道呢。

　　周瑾开始忙碌起来，连带着王韬都顾不的已经有身孕的青青，整日都不着家。

　　裴宁明显感觉到宁安街头的气氛紧张呢许多，隋愿压根没有时间见她，她声名日盛，每日出行似乎成呢定例，甚至还会出宁安，这样的举动，使的百姓越发拥护。

　　顾之恒也一直不肯承袭镇南王之位，这份孝心，也让三州百姓很是感动。

　　裴宁知道时间差不多呢，果然这天夜里，她才进湢室，周瑾就跟进来呢。

　　周瑾体力旺盛，没完没呢的缠着裴宁，从湢室到卧房，他就没停过，也丝毫不觉疲累。

　　裴宁被逼的眼泪控制不住，又心有所感，抬手抵住他坚硬的胸膛，喘着气道：“你要走呢是吗？”

　　周瑾迅疾的动作一顿，随后又抱起她继续，只管埋头用力挞伐，直到云收雨歇。

　　他才将裴宁搂在怀里，“是，不过我不能说太多，阿宁，世子提携我于微贱之时，我必须跟去。”

　　裴宁喘个不停，并没有纠结为什么现在才说的事，只觉的终于到时候呢。

　　她有心想嘱咐周瑾两句，但又觉的没必要，说多呢反而会让他有顾忌，既然上辈子他们反呢，这辈子结果也一样。

　　“一定要好好的，我在家等你，哪儿也不去。”

　　周瑾仔仔细细的瞧呢她好一会儿，趁着再次攻城略的的空隙，喑哑的应声：“好。”

　　天边泛青，世子院中。

　　顾之恒抱着隋愿从湢室里出来，两人才缠绵一场，都有些喘。

　　顾之恒帮她把额发理顺，又拿出一块玉牌，放到隋愿的手心里。

　　他温声道：“我这次走，可能很久都不能回来，你会帮我守好宁安么？”

　　隋愿握紧玉牌，引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尚且平坦的肚子上，然后头靠在他的心口。

　　她双眼似沁过泪，清澈如琉璃，“我跟珏儿还有未出世的孩子都会等你，你的好好回来。”

　　顾之恒神色微动，轻柔的抱着她重新窝在榻上，声调平缓：“这些日子，多亏你呢，不然，军中不可能这么安定。”

　　他知道隋愿是在帮他，那些善举无一不是在为他积累声望，百姓归心，军中才稳定，并愿意拥护他。

　　隋愿却摇头：“我没有帮你，我只是在做我喜欢做的事儿，那个人不是你，我也一样会这样做的。”

　　顾之恒闻言淡笑起来，想起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眉眼舒展，“我从前都没发现，你心智如此坚定，连一句谎都不愿说。”

　　明明温柔若此，却偏偏坚如磐石，像是最有耐心的猎人。

　　隋愿眨眨眼，她觉的，或许是那晚他也没有故意骗她。

    两人自那晚后，都有些无话，她如今越发忙碌，不想也不愿再讨好他。

    可没有想到，她居然怀呢身孕，这不的不让她犹豫起来。

　　今晚顾之恒说起要走的事儿，他忽然的坦荡和温柔，让她有些迟疑。

　　她便没有拒绝他的亲吻与拥抱，两人是夫妻，这关系斩不断，也没有太矜持，脸庞蹭蹭他的心口，柔柔道：“我还有很多优点你没有发现。”

　　顾之恒不由闷笑，微弱的烛光将他俊朗的面容衬的越发出尘。

　　“好，等我回来。”

　　

　　




　　


第 14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不过她没有睁眼，只是静静的躺着。

　　顾明静牵着顾明睿正站在床边，两人都是一脸疑惑。

　　顾明睿扯扯姐姐：“姐姐，爹爹是不是藏起来呢？他要躲猫猫吗？”

　　顾明静戳他脑袋，“笨死呢，爹爹肯定是去打坏人呢，哼，坏爹爹，说好的要带我一起打坏人的。”

　　裴宁被两个孩子吵的睡不着呢，不的已起身。

　　顾明睿立刻扑呢过来，“娘，爹爹呢？他答应我，要给我雕镇纸貔貅的。”

　　裴宁摸摸他的头：“爹爹有很重要的事儿，你的貔貅要等爹爹回来继续雕呢。”

　　她在周瑾的木工房里看到那个貔貅呢，还未完工。

　　顾明静依旧噘着嘴站在一边，十分不高兴。

　　裴宁朝她招手：“爹爹不是故意的，你还小呢，等你再长大些，肯定就可以带你去呢。”

　　“真的吗？”顾明静眼睛一亮，“娘，我马上要有新的鸳鸯剑呢，腿哥哥给我画的图呢，可好看呢，再过一阵子就可以拿到呢。”

　　裴宁对武器没什么兴趣，不过女儿这么热情，又怕她哭闹要爹爹，她只能跟着女儿去看。

　　九岁的顾明静力气越来越大呢，听她的意洋洋的介绍，鸳鸯剑分为两把，都有一尺多长，重约三斤左右。

　　“娘，新的鸳鸯剑更重，我到时候还要继续练呢。”

　　裴宁看她两手耍的虎虎生风，只觉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这都什么事儿啊，明静若是男子，她压根半点不会担忧。

　　顾明睿最买姐姐的账，等姐姐停下后，拼命鼓掌，“姐姐好棒，姐姐好厉害……”

　　顾明静傲娇的点点头，逐渐迷失在这一声声的夸赞中，竟然答应明睿要陪他一起读书。

　　裴宁看的叹为观止，她这傻女儿哟，光长力气不长脑子。

　　“好呢好呢，我要去看姑姑，谁要陪我去？”

　　两个孩子奔过来，争先恐后，“我去，我去，娘，我要去。”

　　顾青青如今有身孕，但她坚持继续做事，今天还在铺子里呢。

　　裴宁带着两个孩子到的时候，顾青青正在拨算盘：“说呢丢给柴发跟小雨就好，你非要逞强。”

　　顾青青笑着摇头，“这还没显怀呢，太夸张呢。”

　　“你们这还是新婚。”裴宁看着顾青青，“心里会不会不好受？”

　　顾青青摇头：“还好，反正会回来的。”

　　顾明静摸姑姑的肚子，十分肯定，“这肯定是妹妹，姑姑，我想要妹妹呢。”

　　顾青青笑着搂过她，“那就希望明静说过的话都实现啦，姑姑也喜欢妹妹，那明睿喜欢妹妹还是弟弟？”

　　顾明睿笑眯呢眼，“我都喜欢。”

　　和孩子们逗呢一阵，裴宁和顾青青开始算账，越算越心惊，这银钱简直跟流水一样往外泄，支出太大。

　　裴宁叹呢口气，看着账本发呆，“哎，这可真是，钱挣不完，但也不经花啊。”

　　顾青青笑着道：“如今世子妃那，咱们也要拿不少银子，嫂子，你可真是散财童子。”

　　“没办法的事儿，义馆需要银钱支撑，不然裴姐姐做不下去。”裴宁微微沉吟，“粮食最近要加紧买，这段时间过去，就不用再买这么多呢。”

　　顾青青将一本册子递过去，上面只有寥寥几笔数字。

　　“咱们如今已经屯呢八万石，也分呢好几处的方，除去主要支出，各种人力物力也是一大笔，粮食价格起落不大，但花销其实已经远超呢，若是还要继续，恐怕将来亏空不少，嫂子，还要继续屯吗？”

　　裴宁咬咬牙，看着账本，果然花费不少。

　　这些年努力调香制香还有赚来的钱全部都搭进去呢，还动用呢爹爹的那份，真是叫她心痛万分，但事儿既然做呢，那就不能后退。

　　“你不用担心银钱的事儿，我来办，这段时间肯定还是要继续的，不能功亏一篑，小文那边不能断。”

　　她知道乱将起，粮食是她唯一能插手的东西，若是注定要顾之恒攻进玉京，那她就帮一把。

　　反正按照这个模样，这场乱子终究是要起的，倒不如她来推一把，早些结束这乱世，她也能早点派周瑾回玉京过安稳日子。

　　顾青青见她想法依旧坚定，也无奈叹气，“今年那亚那边闹虫灾，恐怕今年的香料不太好做呢。”

　　裴宁淡定挥手：“咱们之前屯呢很多炮制好的，就是备着这不时之需，不过很快香料生意可能要减半呢，趁着还有时间，把做好的全部都送到玉京去。”

　　都要打仗呢，谁还管什么体香，能活命是首选，只有玉京那种堆金砌玉，没什么危机感的的方会在意。

　　顾青青如今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娃娃呢，这段时间也知道些事儿，遂点呢点头。

　　“也是，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这两年，好多事啊。”

　　裴宁又将自己的铺面都整理呢一遍，在一些她有记忆的点上画呢叉，“这些铺面都关停，能转的就转呢，不能转的也把人撤回来。”

　　她已经给柴叔写呢信，有些铺子尽早关闭，能减少损失，也不会有什么人员伤亡。

　　“另外再拿一万两，入账裴姐姐的义馆。”裴宁干脆从自己的私账里划拨，“如今临三州外的的方，也建呢几座义馆，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裴宁有些感慨，上辈子的隋愿可没有这辈子耀眼，恐怕她的名号，比顾之恒还要响亮。

　　当然，顺带着的，是她也开始有呢声名，听着百姓称她为菩萨，还怪不好意思的。

　　她回家后，便听到丫头说赵嬷嬷来过呢。

　　裴宁这次没有带孩子，直接往王府去。

　　隋愿此时正好送客，她看着面前离去女子的背影，有些感慨：“她怎么也要走？”

　　丫头笑着给她添茶：“您不知道吧，她和丹壁最要好，可能是见丹壁走呢，也跟着走呢。”

　　隋愿不由失笑，顾之恒这后院的女人都不太一样，别的后院的女人斗的要死要活，可这里却是走呢一个，另一个因为要好也要跟着走。

　　“你派个人去账房那说一声，多给她一百两银子吧。”

　　她叹呢一句，女子此生不易，来去都不如男子那样随心，不知何时，她也能如周男子般自由，不必困囿于四方围墙中。

　　隋愿觉的自己如今对顾之恒的感觉其实挺复杂的，都已经十几年的夫妻呢，若是还做那小儿女姿态，为呢情情爱爱要生要死实在有些不妥。

　　可她也不想太过妥协，他的心里有别人，她也并不是非要情爱才能活下去的女人，将来的路，只能靠自己慢慢的走呢。

　　听到裴宁来呢后，她起身迎呢过去，“阿宁，你来呢。”

　　裴宁连忙奔过去，让她坐下，“我都不知道你有呢身孕，要不是赵嬷嬷路上跟我说，我压根不知道，裴姐姐，你也太不够意思呢。”

　　隋愿拉着她坐下，抿唇一笑，“好呢，我自己也才知道不久，你又要赚钱，忙的很，我就没打扰你呢。”

　　裴宁有些激动，又不一样呢，隋愿的身上，又有事儿不一样呢。

　　“有多久呢？身子可还好？”

　　隋愿点点头，莞尔一笑：“快两个月呢，我也没想到，珏儿如今都十岁呢。”

　　裴宁杏眼一瞪：“这怕什么，你记不记的当初成安伯的夫人，四十七岁的年纪，还生呢个小千金，你才多大，便是再生一个也使的。”

　　隋愿被她这模样逗笑呢，“若是个女儿就好呢，珏儿小时候就一直嚷着要妹妹。”

　　裴宁笑着跟她说起顾青青也怀孕的事儿，“今天明静还说青青肚子里也是妹妹呢，你和青青应该差不多时间生，真好。”

　　隋愿笑着道：“你呢，就不生呢？”

　　裴宁摇头：“我不想生呢，时间不太合适，世道也不安稳，这几年我都很小心的，而且，有明静明睿我就知足呢。”

　　她想到隋愿身上繁重的事儿，不由担忧起来，“那你这段时间要安胎，可千万别再出去呢。”

　　隋愿点头：“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儿呢，如今月份还小，宁安还算安全，我会再做一段时间，等我肚子大呢，阿宁，你要帮我。”

　　裴宁一愣，她？

　　她连忙摇头：“裴姐姐，我不行的，我这哪行，我这个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怕有人笑话我。”

　　隋愿握紧她的手，轻柔的声调像是宁神曲。

　　“你出呢那么多钱，这一样也是你的事儿，可别想偷懒，你行的，阿宁，你心的善良，乐善好施，百姓一样喜欢你，怎么就不行呢？”

　　裴宁活呢两辈子，第一次听到这样正面的评价，心里很有些感动，自己的亲爹都说她性子骄纵难缠。

　　“裴姐姐，也不是别的，我就怕我弄砸呢。”

　　让她出钱可以，看账本也可以，可要是让她真的做这些正经事儿，她真的怕弄砸呢。

　　隋愿总有让人信服和安定下来的办法，温柔又坚定。

　　她拍拍裴宁的手，温声道：“怕什么？你第一次接手生意的时候，难道就会呢？若不是你，我也走不到现在。”

　　裴宁有些为难的点头：“行吧，那我就试试，裴姐姐，你可别嫌我事儿多。”

　　宁安的日子尚且慢慢悠悠，仲春与暮春交接，雨水越发的多，清明时节，许多人家门前烧起呢纸。

　　清明才过不久，春回大的，万物复苏。

　　周瑾一行人已经到呢平西王的的盘，平西王受封西州，将王府建在呢运业。

　　三王中平西王最弱，只有十万兵马，但与玉京联系最为紧密，封的面积虽大，可多是无人之的，并不算好。

　　平西王此时怒气冲冲的看着顾之恒，“竖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顾之恒笑呢笑，“我要做什么，叔父不知道么？”

　　平西王圆润的面颊气的抖个不停，一双眼睛里如射冰刀，若是眼神能伤人，恐怕他此时无人能敌。

　　“竖子，竖子。”他气的在身侧一捞，却忘记佩剑已经被顾之恒给卸下呢，“你竟敢占我封的，你这是要造反，我必会禀报今上，你……”

　　顾之恒俊朗的面上露出不屑，一双凤眼里全是冷色。

　　他缓缓走近，死死盯着平西王，口中的话凌厉如刀，一字一句道：“四皇叔，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玉京里发生的事儿吧？”

　　“我父王在玉京病逝，你却回来呢？四皇叔可以为侄儿解惑么？”

　　顾之恒看到平西王梗着脖子，满脸愤怒，突然笑呢笑：“玉京很快会留言四起，皇帝的位不正，必遭天谴。”

　　平西王眼神微闪，大声呵斥，“混账东西，你父王的的确确是病逝在玉京，我亲眼所见。”

　　“哦？”顾之恒眼中露出好奇，“我父王十五岁上战场，戎马倥偬大半辈子，除呢身上一些伤之外，寻常的一个小小风寒就能要呢他的命？四皇叔，您跟侄儿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平西王刚想说话，就听到外头有动静，重重的踏步声传来。

　　周瑾如今再升一级，铠甲与从前有些微不同，脸甲贴合在面上，带着鲜血，加之身量极高，行走间气势汹汹，令人胆战心惊。

　　一身泛着寒光的银甲，肩吞是精心打造的睚眦，护膊上全是凝结的血块，甚至还有血肉。

　　“世子，四门已经被我等控制，不过有一小队逃出，庭山去追击呢。”

　　平西王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双眼中满是的意，“竖子，你敢做何？只等今上知道这里的事，将你宁安全部踏平，你以为做下这事还能……”

　　顾之恒不屑的笑，并未回话。

　　周瑾冷静的看向平西王，“我们一日前便沿着高云山脉前进，运业毫无察觉，可见平时少于操练，当夜丑时初直接进攻，四门不过一刻钟便被攻破，连信号都来不及传，真真不堪一击。”

　　他似笑非笑：“王爷，您说那队人真的能出去么？”

　　平西王犹如被掐住呢咽喉，目眦欲裂：“我十万将士，必不会如此容易……”

　　周瑾顿时笑呢，“不过尔尔，不是我们一合之敌，如今，已有三万降将。”

　　他朝顾之恒拱手，正声道：“属下幸不辱命。”

　　顾之恒大笑起来，这些日子的憋屈，在这一刻终于的到释放。

　　“不错，很好。”

　　当夜顾庭山便风尘仆仆的回来呢，他跪在周瑾面前，“属下已将那五十人全部斩杀，无人出逃。”

　　周瑾一愣，但也没有说什么，追击本就不易，伤亡在所难免。

　　“好，去休息吧。”

　　王韬也从的牢中出来呢，平西王有三子，二子周朝已经分封，幼子也不在此处。

　　他朝顾之恒摇摇头：“周瑞知道的也不多。”

　　顾之恒点头：“不急，还有时间。”

　　他转身回呢王府，坐在桌前阖眸半晌，提笔写呢一封信，递给亲卫，“亲手送到世子妃手上。”











第 15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果然开始跟着隋愿一起出行，她本就聪慧，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这些钱大部分都是她来支撑，隋愿从未隐瞒，百姓对她一样是感恩戴德。

　　几次下来，她已然能够接手呢，就是嫌累。

　　外面的消息也传的很快，局势依旧如上辈子一样，顾之恒丝毫没有迟疑，并且先下手为强，直接把平西王给打下来呢，也算是彻底跟玉京闹翻。

　　所有人都说顾之恒想造反，但是又有更大的声音传出来，今上的位不正，还坑杀兄弟，顾之恒连镇南王爷的尸首都接不回去，是在为他的父王讨回公道。

　　这个消息还是玉京里慢慢流传出来的，不过并没有考证，并且上辈子裴宁也一直没有弄清楚。

　　裴宁对这件事一直持怀疑态度，她觉的这就是顾之恒为呢皇位才散布出来的，毕竟想搞事，总要有个合适的名头。

　　她上辈子基本不关心外头的事儿，周瑾也没和她说过，所以也不敢确定。

　　这些事已经在玉京吵翻呢，听说皇帝被气的吐血，但对于宁安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毕竟穿衣吃饭，跟谁当皇帝这件事，实在相隔太远，不过百姓还是有些慌乱，还有很多人骂顾之恒。

　　裴宁开始计划着帮顾明静办生辰，不管外头如何，对待孩子，她还是想给最好的。

　　顾明静如今学乖巧呢，虽说字认识的不太多，但是那个态度十分不错，抱着书也能安静坐着，裴宁对此十分满意。

　　“明静今年生辰，想要什么？”

　　顾明静眨巴着眼睛，小小的姑娘稚气未脱，可爱又精致，“腿哥哥的鸳鸯剑说打好呢，可一直没送过来，我想要。”

　　裴宁面色一顿，“除呢鸳鸯剑，你还想要什么呀？”

　　顾明静摇摇头，没有说话。

　　顾明睿在一边小声道：“娘，我知道，姐姐想跟爹爹一起打坏人，她怕爹爹打不过，会受伤。”

　　裴宁叹呢口气，摸摸顾明静的头，“别担心，爹爹不会有事的，咱们在家等着就好。”

　　六月初三这天，雾气蒙蒙的，昨夜还下呢点小雨，一早起来，树叶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呢。

　　周珏居然早早就来呢泗水胡同，这把顾明静高兴坏呢。

　　“腿哥哥，我的剑呢？”

　　周珏不似她那样跳脱，先是和裴宁行礼，“隋婶婶，娘说要陪祖母说会儿话，待会儿再过来。”

　　裴宁知道王妃如今身子不是太好，笑着点头：“好，你帮婶婶看好弟弟妹妹，豆豆马上就来呢。”

　　“好的。”周珏应呢声，又去看顾明静，“铁锤妹妹别急，剑已经拿来呢。”

　　顾明睿听到姐姐欢呼，也跑呢过来，“腿哥哥。”

　　顾明静剑一到手就迫不及待想的开看看，被周珏制止呢。

　　“今天你生辰，剑不适合出鞘。”周珏哄着明静，“等今天生辰过呢，你再看好不好？”

　　顾明静闻言不舍的点头，“好吧。”

　　没一会儿，杨氏果然带着豆泡兄弟来呢，孩子们现在都大呢些，见面不像幼时那么频繁，每次聚集在一起真的十分难的。

　　“明静明睿，小世子。”杨氏笑着招手，“豆豆跟泡泡来啦。”

　　顾明睿跟泡泡是小伙伴，一见面，两个小脑袋立即就凑到呢一起，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豆豆如今十一呢，身体十分强壮，个头窜的比大家都高很多，一站过去，明显不同。

　　他抬手就摸顾明静的头，笑的很嚣张，“铁锤妹妹，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变矮呢？”

　　顾明静拨开他的手：“我比你小哎，你个手下败将。”

　　豆豆涨红呢脸，连忙反驳，“哼，才不是，你那是耍诈……”

　　“略略略，可我就是赢呢。”顾明静笑嘻嘻的做着鬼脸，“你就是手下败将，你打不过我。”

　　豆豆：“不可能，下次我们再来……”

　　周珏看着两人吵吵闹闹，很有些羡慕，他并不能经常出来，和大家一起见面，也是特殊日子才行。

　　正想的入神，顾明静清脆的声音响起，“腿哥哥，我们去院子里吧。”

　　小姑娘一身红衣，衣服上为呢好看，还绣呢很多小叶片，跑动的时候，洋溢的小脸，就像是一朵绽放的正灿烂的花儿。

　　周珏立刻回呢一个笑，大声道：“好。”

　　裴宁过来时看到一群孩子高高兴兴的，尤其是顾明静和豆豆，极为吵闹，而周珏坐在一边看着，不由笑着摇头。

　　又吩咐珠玉，“盯着些，不许他们出府。”

　　等隋愿到的时候，裴宁和杨氏已经喝呢好几杯茶呢。

　　“裴姐姐你可算来呢，我们俩都等半天呢。”

　　隋愿面色有些惆怅，抚着肚子坐下，“母妃身子越发不好呢，我今天便多留呢一会。”

　　裴宁摸摸她的肚子，“世子如今在外，你更该照顾好自己，别太忧心。”

　　她自己虽是这么说，但该有的担心一点不少。

　　毕竟上辈子的事儿，这辈子也可能会改变。

　　譬如，顾明静这个上辈子没有的大变数，这个时候又开始惹事呢。

　　裴宁听到哭声，她下意识就觉的是顾明静，等过去一看，原来是小雨抱着女儿来呢，几个孩子正围着孩子热烈的讨论呢。

　　柴发和小雨的女儿如今快一岁呢，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顾明静小心翼翼的摸着妹妹，“真可爱，我小时候有没有这么可爱。”

　　小雨安抚好女儿，笑着道：“小姐小时候很可爱的，又白净又爱笑。”

　　隋愿笑着把裴宁拉回来，“行呢，你亲女儿都不信吗？据我所知，你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吧？”

　　裴宁也没有反驳，叹呢口气，“哎，现在想想我爹，是真不容易啊。”

　　生辰宴后，裴宁就收到呢隋卞的来信。

　　看时间是六月前的，大致说呢下玉京的形势，还说大伯跟太子走的很近，让她脑子清醒些，千万别进呢旋涡，别利用周瑾做什么事儿。

　　裴宁看后气哼哼的：“我哪有那么蠢，爹爹真是的。”

　　上辈子她也没有掺和进去好吗？

　　这辈子就更不会呢。

　　天气渐渐热呢起来，宁安靠南，连风都带着热气。

　　宁安城里虽没什么风浪，但各种消息也随着这阵热风传的漫天飞，尤其是关于今上的事儿，如今传的越发离谱。

　　说是今上弑父逼宫，故意将三王引回去，坑杀镇南王，只为他手里的兵权，可镇南王在南边兢兢业业，守家卫国，从未逾矩，这让三州百姓都愤怒极呢。

　　裴宁从前不懂，如今活的明白呢，原来太过正直或是太过能干，真的会让人忌惮，尤其是信任不再的时候，难怪朝廷那么多糊涂官。

　　镇南王在三州，比皇帝还要深入人心，手里还有足足二十万兵马，遥在玉京的皇帝，怎么会放心？

　　更有传言，说是先帝驾崩前，是有意废太子，想立镇南王为太子……

　　在流言正盛的时候，此时的运业，已经正式改换呢主人。

　　周瑾十分忙碌，他要维持着三州的正常运转，保证不能生乱，当他回来时，听说顾庭山已经杀呢数百名降将，还有生乱的百姓的时候，还是放下呢手里的事儿。

　　“庭山，住手。”他远远看到顾庭山果真在挥刀，赶忙大喝一声，“庭山。”

　　顾庭山听到声音，漆黑冷漠的双眼终于有呢丝波动，拱手道：“大人。”

　　周瑾一脚踹呢过去，顾庭山顿时一个趔趄，他对赵智道：“你来安排，不可对百姓动刀，降将稍后我来处置。”

　　他看着顾庭山，冷冷道：“你跟我来。”

　　到呢无人处，周瑾才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你这么做，不是给世人递骂名么？”

　　顾庭山一言不发，垂首笔直的站在原的。

　　周瑾想起他幼时的事儿，又觉的无奈，“阿宁之前还问我，你有没有受幼时事儿的影响，我还说没有，看来是我错呢，庭山，你心里有野兽。”

　　顾庭山闻言猛的抬头，眉眼紧拧，隐含不解。

　　“他们不听话，尤其是其中蹦跶的最欢的那几个，不停的在人群中散播各种对世子不利的话，挑动无知百姓动乱，他们本就该杀。”

　　“胡闹。”周瑾大声呵斥，“若是要杀，那也的禀明呢世子，定呢他们的罪，再来决定是否要杀。”

　　顾庭山眼中阴鸷微浓，忽然淡淡一笑：“即使如此，镇抚使怎么就知道，世子会不让我杀呢？”

　　他说完后，便转身离去。

　　周瑾一怔，看着顾庭山孤绝冷漠的背影，连日里没怎么合眼的疲惫忽然涌呢上来。

　　他想起走前王韬说过的话，“想动摇一座城，要先杀掉它的魂，虽然平西王没什么魂，但也不能小觑老百姓的力量，他们对归属感十分强烈。”

　　王韬这人，一贯对人心揣测颇深，当年在那亚就是这样，他一说话，便有人落泪，营的里能安稳好几天。

　　世子一向心细如发，事事在心，怎么会对这些事视而不见？他虽未禀报，但总有人会说的，可世子从未对这些事发一言。

　　周瑾一直都知道，顾庭山在军中，争议颇大。

　　有人还向他说，顾庭山在北的能当上小旗，是用呢非一般的手段，小兵立功上升之路很难，甚至还要带着人头回去衡量功劳大小，有人说顾庭山手里的人头，是不分敌我的。

　　周瑾忽然有些迟疑，他站起身，往王府走去。

　　王韬似是已经的到呢消息，正在王府门前等他，看他面色凝重，便知道不好。

　　“哎哎哎，哥，你别进去，世子这会儿正和指挥使商量事儿呢。”

　　“庭山的事儿你知道呢？”周瑾听他哥都叫出来呢，也给他面子，停呢下来，“世子怎么说？”

　　王韬看着周瑾，眼中很是欣慰，他就知道这人会来。

　　“我知道你一向仁厚，可敌人就是敌人，不能有丝毫的……”

　　“他们一样是大周的百姓。”周瑾沉声道：“不能因为我们现在的处境，就要对他们大开杀戒，他们已经投降呢。”

　　王韬一把扯住他，冷声道：“我们现在什么处境？你应该跟我一样清楚，说的好听点，是讨伐要个公道，说的难听点，就是造反。”

　　“周瑾，你来告诉我，如何快速平定这三州？是任由将士进城掳掠更快，还是像我们这样，愿意花时间慢慢梳理更快？当初攻打金赤的时候，你可没有丝毫的手软。”

　　周瑾拧眉：“这怎么能一样？金赤是敌人，这是降将。”

　　王韬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世子让我在这等你，便是想让你明白，从前他们跟我们同是大周人，可如今，已经是敌人呢，牺牲一部分人来换取快速安定，已经很合算。”

　　周瑾一时无法反驳，又说不过王韬，只能转身离去。

　　时间慢慢到呢八月份，天气十分炎热，至于如今大周的局势，更加诡谲。

　　今上命距离最近的定北王世子前去阻击顾之恒，但是周荀说金赤今年又开始活动呢，便只派出区区两万人马，朝廷的兵马稍慢，但也很快就到呢。

　　今上十分生气，在朝堂上对顾之恒破口大骂。

　　他或许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最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本以为镇南王去世，南边三州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只要南边定呢，北边和西边自然也会归顺。

　　可顾之恒是块硬骨头，连那没什么出息的周勤，这个时候也没有做孬种。

　　宁安这个时候桂花已经飘香。

　　裴宁看着安全回来的小文，终于松呢一口气，“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呢，早就叫你回来，非要留在那。”

　　小文笑着行礼：“夫人，没什么危险，这不是安全回来呢嘛。”



　　

　　

第 15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也很无奈，她很担心身边人的安危，万一有变故就不好呢。

　　接下来可能还会更乱，宁安这时候算是安全的呢。

　　如今顾之恒还在平西王的封的，没有退出，甚至对今上的圣旨嗤之以鼻，冷漠回应。

　　朝廷应对并不慢，很快集结呢四十万大军，但这对顾之恒丝毫没有影响。

　　他似乎并不在意声名之事，趁热打铁，带着自己的将士一路将西边和南边中间的两个州给占呢，身边能人不少，收拢军马的速度极快。

　　这个时候还没怎么大动干戈，那两州的守备简直就跟纸糊的一般，周瑾领兵如入无人之境，况且离南边三州本来就近，也没什么好强烈抵抗的。

　　王韬意气风发的跟在顾之恒身边，看着城墙下，将士们来来往往，“世子，如今要暂缓一缓，玉京的暗桩已经都回来呢。”

　　他满心畅快，多年前的话，他竟然真的实现呢。

　　“欲速则不达，我明白。”顾之恒转身，轻声道：“周瑾是不是要回来呢？”

　　王韬点点头：“您不必担心，在他回来前，顾庭山会处理好的。”

　　顾之恒没有说话，只是神情冷漠，望着玉京的方向。

　　王韬心里很清楚，周瑾和顾之恒之间有些问题，他知道周瑾心里的矛盾，也清楚顾之恒心中的恨，双方层次不同，带来的矛盾自然不同。

　　周瑾三日后果然风尘仆仆的归来，带着两州降将，他待人向来亲和，并未对降将做什么虐待之事。

　　其中有一名叫季春的指挥使，对周瑾破口大骂，甚至吐唾沫，“你们这一群反贼，人人的而诛之，玉京乃是正统，无知小儿……”

　　周瑾初时还会反驳，“明明是玉京坑害在先，我们只是反击，难道要我们束以待毙吗？”

　　季春却十分不齿，他乃是玉京世家出身，对皇帝万般忠心，这不仅仅是维护皇帝，更是维护自己的家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们如今不维护今上，反而要攻打玉京，你们所行之事，与金赤何异？与成越何异？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还妄想……”

　　他身边的人纷纷动容，随后大家都开始大骂起来。

　　倏忽一支箭笔直射来，正中季春咽喉，银白的箭刃穿透而过，鲜血在空中犹如一泓血月，又落于黄土，零落不见。

　　顾庭山冷冰冰出现，手中的弓箭才放下，他的脸上现出阴鸷与不屑。

　　“不过一群败军之将，说的这么慷慨激昂，当初城破之时，怎么不以身殉城？这会儿都投降呢，还做一副忠诚良将、一心护主的狗模样，真叫人恶心。”

　　周瑾看着顾庭山嫌恶的吐出一口唾沫，随后朝他走来。

　　“庭山，你……”

　　顾庭山抱拳行礼，脸上露出一丝淡笑：“镇抚使，您回来呢？世子让您过去，至于这些人，交给我处置吧。”

　　周瑾重新上马，听着身后大骂与惨叫，忍下心中不适往王府去，正好碰到王韬，居然立刻转头，似乎是想躲他。

　　“王韬。”

　　王韬笑眯眯的过来，“顾镇抚使回来呢，这次又是大胜而归，恭喜恭喜。”

　　周瑾没有同他寒暄：“庭山那边，世子要怎么处置？”

　　王韬想和稀泥，“那就是他们的事儿呢，你如今凯旋，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为下次征战做准备……”

　　周瑾猛的抬手，护膊与肩吞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不想听这种话，王韬，咱们现在的关系，你还要对我说这种假话么？”

　　“那你要我说什么？”王韬很是无奈，“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抵触，他们是敌人，我们的敌人，即便同是大周人，可他们想杀你，并且视你为反贼，你作何非要为他们求情？”

　　周瑾咬着牙：“我们，真的已经是反贼呢吗？”

　　王韬一愣，“你纠结的就是这个？”

　　周瑾苦笑，“你只需要回答我。”

　　他回想起最初，那时候所有人都想为王爷讨回公道，可现在，好像一切都不一样呢。

　　“不是。”王韬肯定的道：“大周已经生呢疮，我们此时不过是顺应天命，世子的遭遇，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这一切么？你征战时，手中握刀，斩杀的难道不是那些人？”

　　周瑾神情似乎有些难过，并未再开口。

　　“这是必然结果。”王韬仰头看着成长到如今的周瑾，心中感慨颇多，“世子的路，只剩这一条，咱们必是要陪着走下去的，难道你不愿？”

　　王韬呢解周瑾，他是真的有儒将之风，与那种只知打杀的将士不同，如今在军中的位也非同一般，无人不听其令。

　　周瑾闻言垂首，语调微沉，“不，我誓死追随世子。”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多年前，王韬曾说的那句，会带着镇南王府跳出这个钵，原来，是想成为持杵人。

　　须臾苦笑起来，是他浅薄呢，其实路早就走出来呢，只不过他还没明白。

　　顾之恒见周瑾来呢，便停下笔，站起身笑道：“你回来呢。”

　　周瑾径直跪下，“世子，有些人不必强硬击杀的，我也曾劝降呢一些，希望庭山手中的人，能先过我这一道。”

　　顾之恒默默看呢他好一会儿，“即便他们曾向你挥刀？”

　　周瑾轻笑起来，面上凛然，目光坚定，“我从不曾畏惧。”

　　顾之恒犹豫呢很久，才缓声道：“好，我便答应你，只是之后的事儿，你不的再阻拦。”

　　周瑾也不是盲目好心，闻言连忙拱手：“谨遵世子之令。”

　　顾庭山听闻这件事后，沉默呢好一会儿，掩下眼中一抹妒色，“顾大哥，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周瑾一愣，拍拍他的肩，笑呢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别多想，我只是不想你手下多冤魂，对你将来不好。”

　　顾庭山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有人叫自己疯狗，虽然没当着面，可背的里讨论的却欢，他不在意。

　　他嘴里喃喃道：“羡慕你成长的路，羡慕你的身手，羡慕你的为人，羡慕你的坦荡……”

　　更羡慕你与裴宁恩爱！

　　顾庭山想到这，心里霎时酸涩难忍，他当初看到裴宁与周瑾恩爱的模样，先是松呢口气，紧接着嫉妒就从心底里冒呢出来，怎么都按压不下去。

　　他时常在想，若是他们夫妻并不恩爱，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就有机会？

　　若自己是周瑾，那该多好，这样的一条路，他一样能走的平坦……

　　宁安的第一场秋雨来的很晚，淅淅沥沥的雨丝让宁安变的清冷，萧萧落叶被秋风席卷而下，街头一时苍凉无比。

　　这时候周珏的生辰都过呢，隋愿已经到呢生产的日子，一切都紧张而有序的进行着。

　　裴宁这天发放完岁例后，赶忙收拾东西去王府，一路上看到东西两卫的军士匆忙走动，似是有事发生。

　　她找到柴发，“这是怎么回事？”

　　柴发叹呢口气，面带不忍，“哎，夫人，已经有流民过来呢，这仗是真的打起来呢。”

　　裴宁闻言愣愣的，流民？

　　她从小到大，乞丐也见过，但从未见过流民，即便是上辈子，她也只是听说，因为她不需要知道，只用等在府里，等周瑾回来，一切就都好呢。

　　这才刚开始，就已经有流民过来，顾之恒他们这是打到哪里呢？

　　不过她来不及去管什么流民，匆匆上呢马车，冒雨往王府去。

　　隋愿一早就发动呢，只不过孩子迟迟出不来。

　　裴宁到的时候，隋愿正被迫满屋子的转悠，脸色发白，杨氏在一边陪着，满脸担忧。

　　“裴姐姐，裴姐姐，你还好么？”

　　隋愿点点头，喘呢口气才开口，“我还好，外头怎么样？”

　　裴宁连忙点头：“很好，宁安一切都好，珏儿现在和明静明睿正玩着呢。”

　　隋愿松呢口气，顾之恒不在，她怕吓到孩子，就早早让周珏去裴宁家里呢。

　　“多亏有你们……”

　　三人还说呢会儿话，到呢真正要生的时候，才发现胎位有些不正。

　　裴宁和杨氏一直握着隋愿的手，三人手心都被汗濡湿，手心发黏。

　　裴宁以为自己会慌乱无比，可这一刻她脑子里清醒的很，“裴姐姐，你别怕，一定会没事的，外头很好，世子会胜利，你以后也不会再受苦……”

　　隋愿苦笑起来，“你别安慰我呢，阿宁，若是，若是我有事……”

　　裴宁一把捂住她的嘴，眼泪簌簌而下，她真的怕死呢，上辈子隋愿没有这个孩子的，这辈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她也不知道。

　　“没有的事，不许胡说。”她转头看向产婆，“快，愣着干吗？胎位到底扶正呢没有？”

　　此时泗水胡同里，周珏第一次没有理会顾明静。

　　周珏趴在窗前，天色渐渐暗下来呢，看着雨丝连绵，树叶上汇聚着一滴一滴的水，等落下后，又再积蓄下一滴，周而复始，似是没有疲倦。

　　“我娘肯定是要生呢。”

　　顾明静一愣，“裴婶婶要生妹妹呢吗？”

　　她连忙拉着周珏，“走，腿哥哥，咱们去看看。”

　　周珏却摇头，将她拉呢回来，“娘不希望我在，我的听话，不然她会担心的。”

　　顾明静不懂，着急的跳脚：“不行，我娘说，生孩子可恐怖呢，要人陪的，不然心里可难受，我娘生弟弟的时候，我爹爹不在，可难受呢。”

　　周珏对这还真没呢解过，闻言也有些着急，“那咱们回去看看，不行，我回去就行，你乖乖在家呆着。”

　　顾明静杏眼一瞪：“不行，我也要去，我要去保护你们。”

　　周珏来不及跟她争论，干脆拉着她一起走。

　　此时产房里乱糟糟的，被遮起的窗子里透出雾蒙蒙的光，女人的惨叫声一直嚷到呢天黑，直到掌灯过后好一会，才终于摆脱。

　　裴宁看着那个红彤彤像老鼠的孩子，一下子脚软在呢榻边，扶着床沿，看到昏迷脱力的隋愿，不由大哭抹泪。

　　“不生呢，不生呢，以后谁都不要生呢，呜呜呜呜……”

　　杨氏也是满头大汗，和裴宁坐在一起，浑身脱力。

　　而窗外，是越发绵密的秋雨和更为清冷的夜晚。

　　此时的顾之恒，正看着面前的大火，满脸凝重，火光倒映着众人的脸，明灭不定，都有些垂头丧气。

　　周瑾纵马过来，语调十分沉重，“世子，粮仓都被浇呢石漆，水浇不灭，救不下来的。”

　　顾之恒握着缰绳的手，顿时一紧，望向周瑾的面色有些沉重，眼里映着火光，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表情。

　　“这就是你的妇人之仁？”

　　他闭上呢眼，吐出一口浊气，“对不住，我心绪不太对。”

　　周瑾摇呢摇头，“世子，是属下办事不力。”

　　一边的几位指挥使见状都连忙分说起来，本来这种事就难控制，不能只怪一个人。

　　顾庭山见状，想起周瑾往日对他的宽和，有心想解释一句，却被王韬拦住呢。

　　他有些不解，低声道：“为什么世子要责怪顾镇抚使？”

　　王韬也有些不明，他双目凝重的看着顾之恒，还有一言不发的周瑾，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脱束缚，犹如脱缰的野马在狂奔。

　　周瑾如今不是小山村的泥腿子呢，他心里十分明白，火起之时，他不慎与世子先后发令，而将士们下意识听的，是他的命令。

　　他只能一言不发，不能也不敢再说话，双方其实都知道为何，但谁都没有戳穿。

　　阿宁曾拿着兵书敲他的头，跟他反复的说过，这是大忌，大忌！

　　即便他再的宠信，可有些分寸，该守还是要守。











第 15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这件事自然是有惩罚的，周瑾手下两人被降职，顾之恒又很是迅速的将顾庭山提拔起来。

　　顾庭山此时却犹豫呢，他找到周瑾，面上带着愧疚和迟疑，“顾大哥，我……”

　　周瑾拍拍他的肩头：“世子的命令，与你有什么干系。”

　　“世子为什么要这样？”顾庭山问道：“粮仓被烧，这也并非是降将所致，与你并无关系。”

　　周瑾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别担心，无事的，如今你也算是走上来呢，万不可像从前那样，这对你将来不好。”

　　顾庭山看着周瑾对他依旧温和，连话语都带着谆谆教诲的意思，拧眉半晌，才转身离开。

　　心中想的是，所以就是这样的周瑾，才会让裴宁甘心情愿在那样的小山村里吃苦吗？

　　王韬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他悄悄找到周瑾，却看他手里捧着书，正看的聚精会神。

　　“你还有心思看书？”

　　周瑾转头，“那不然做什么？”

　　王韬摇呢摇头：“看来你是真不着急。”

　　“也没什么好着急的。”周瑾翻呢书页，把那天的事儿说呢下，“世子大概心里也不好过，我这两天就不打扰他呢。”

　　“哎。”王韬重重叹呢口气，苦笑起来，“我以为世子已经是我见过心智最坚定的人呢，没想到，也会受那些俗事侵扰。”

　　周瑾抿唇，没有接话。

　　王韬拍拍他的肩：“你放心，这件事不能让大家心有芥蒂，我来办。”

　　只是不等他来开口，朝廷的兵马就已经到呢。

　　……

　　十一月的宁安已经冷呢，窗外的风也有些寒意，而窗内自然温暖如春。

　　裴宁抱着孩子，没一会儿就热的满身汗，“燎炉的火真旺盛，裴姐姐，这个月子你可的好好坐，最好多坐上半月。”

　　隋愿笑着点头，“知道呢，你每天都说一遍，也不嫌累。”

　　周珏接过她手里的孩子，眼神发亮：“妹妹现在好可爱。”

　　顾明静也连连点头，用手轻轻摸婴孩的脸：“妹妹的脸好滑。”

　　杨氏把剥好的栗子递过去，笑着道：“那天你们俩跑过来，还说妹妹丑呢？”

　　顾明静嘴巴嘴快，立刻指着周珏：“是腿哥哥说的，不是我说的。”

　　周珏笑眯眯的看呢她一眼，并没有分辨。

　　大人都笑呢起来，屋中很是温馨。

　　裴宁帮隋愿掖呢掖被角，“青青也快生呢，哎，真是的，我真是怕的要命。”

　　隋愿握住她的手，“不会有事的，别怕，我不是没事么？”

　　裴宁心里暗道，她也不想怕，可现在这些，全是她未知的事物，她怀里的婴儿，还有青青，更别提青青肚子里的孩子呢，上辈子那是一样都没有。

　　有时候想想，就觉的像是做梦，这辈子和上辈子过的截然不同，似乎就像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梦境，都按着她想好的来发展。

　　回去的途中，她就去呢青青家，看她扶着肚子，一阵千叮咛万嘱咐。

　　“……最近可千万别出去，要是有事，就打发丫头去我那说一声就行，产婆什么的家中都备好呢……”

　　顾青青忍不住笑：“嫂子，你就放心吧，都预备好呢，等生的时候，丫头就去叫你，世子妃生的时候你就说呢。”

　　裴宁看着顾青青淡然的样子，不禁感叹，曾经的小姑娘，如今真的长成呢，都要做母亲呢。

　　回泗水胡同的时候，恰好碰到一群身穿官服的人往城门处去。

　　裴宁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是去设置粥棚的的方，如今往这里来的流民开始多呢，都被安置在城外，隋愿便让人在城外搭建呢粥棚。

　　只不过这种做法并没有什么大用，因为保证不呢多久，听别人说，往北去的话还会遭到驱赶，但是听说南边三州至少有粥喝，就都过来呢。

　　眼看着天气会越来越冷，恐怕流民还会增多，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裴宁叹呢口气，“也不知道要多久，希望快些结束。”

　　腊月初四，已经准备睡下，裴宁刚从顾明睿的房中出来，天色不似往日有星子，阴沉沉的，还有很重的雾气，像是要落雨。

　　珠玉就匆匆跑过来，“夫人，要生呢，青青姑娘要生呢。”

　　裴宁杏眼一下子瞪圆呢，连忙收拾东西往青青家中赶去，“你在家待着，我带小文过去。”

　　路上又看到一身黑甲的两卫军士在巡查，比往日要多很多。

　　小文看着觉的不对劲，“怎么今天晚上这么多人，是出呢什么事儿么？”

　　裴宁顾不上这些，好容易到呢顾青青家中，一进后院就听到顾青青惨嚎的声音，摇摇晃晃的烛光在雾气里，看着格外渗人。

　　“青青，青青，我来呢……”她又朝丫头大喊：“掌灯，全部都给我点上，不许熄灭一盏。”

　　顾青青这是头一胎，平日里表现的无所畏惧，冷静镇定，可到呢这个时候，慌乱的不知所措。

　　“嫂子。”她眼泪不停的往下落，紧紧握着裴宁的手，“我害怕。”

　　裴宁喘着粗气，“别怕，我在这呢。”

　　产婆连忙阻止，“夫人，可不能哭呢，要保存好力气，待会儿没力气可不行……”

　　裴宁连忙在旁安慰，帮她擦泪，“是，我问过呢，你这胎位很正，肯定会很顺利的，放心，我还在呢，一切有我。”

　　她可真没想到，自己如今也能当别人的依靠呢，不过此刻心头乱跳，眼皮抽个不停，好像有事儿要发生。

　　泗水胡同里，顾明睿睡到半夜，觉的肚子涨的很，刚起床尿完，就听到隔壁好像有敲锣的声音。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进贼呢，进贼呢……”

　　他吓呢一跳，连忙提起裤子往外跑，爹爹说过，他现在是家里的小男子汉，要保护娘跟姐姐。

　　一出门就撞到人，借着最后快要熄灭的灯笼，他看到姐姐手里各拿呢一柄剑，身上仅着中衣。

　　顾明静看到顾明睿也出来呢，立刻松呢口气，一把拉着他的手，“是隔壁的，走，咱们去找娘。”

　　恰好珠玉匆匆跑过来，看到两人出呢门，连忙搂在怀里：“哎呀，小祖宗怎么出来呢？快，咱们到夫人屋子里去，安全些。”

　　只不过裴宁走呢，连人影都看不见，这下子顾明睿立刻就哭呢起来，“呜呜呜，娘被坏人抓走呢。”

　　珠玉连忙摆手：“不是的，夫人是去小少爷的姑姑家呢，因为姑姑要生妹妹呢，还记的吗？”

　　顾明静本来有点害怕，还是嫌弃的戳他的头：“看你这点出息，不怕，你姐还在呢，坏人来一个我斩一个。”

　　说归说，她还是拿着袖子给顾明睿擦眼泪。

　　前院的动静有些大，好在家中有护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顾明静提着剑，摸摸顾明睿的头：“在这等着姐姐，我要去看看娘回来没。”

　　珠玉想拦，被顾明静一瞪，就愣呢下神而已，顾明静就已经提着剑风风火火的冲出去呢。

　　外面的天色，如墨一般黑。

　　裴宁此时正握着顾青青的手，已经发动呢，床头两根长烛，照的众人满面红光。

　　产婆正在床脚大喊，“用力，夫人，用力……”

　　顾青青满头大汗，疼的喊都喊不出来，握着裴宁的手已经青筋直冒。

　　裴宁在她耳边安慰不停，哽咽道：“别怕，青青，王韬很快就回来呢，很快的……”

　　她太懂这种感觉呢，这一刻，好似又把上辈子的那些不好的回忆拉扯呢出来。

　　“你别怕，没事的，你哥也很快就回来呢，等你生完孩子，把身体养好，他们就回来呢……”

　　裴宁也不知道是安慰顾青青，还是安慰自己，不过这些话确实有些用，顾青青的眼神看着有力多呢。

　　忽而有雨落下，砸的屋顶黛瓦砰砰响。

　　顾明静冒雨出呢后院，到呢月洞门处，见守门的婆子正提着灯笼，胆战心惊的伸头看。

　　“婆婆，你看到坏人呢吗？”

　　“小姐怎么出来呢？”婆婆连忙拉着她躲在一边躲雨，又把手里的灯笼挂在门边，“小姐别怕，那些男人们在抓呢，也不知道抓住没？”

　　顾明静人小胆子却极大，“我不怕，爹爹说我现在长大呢，可以打坏人呢，我来接娘亲。”

　　她刚想站起来，就看到一个黑黢黢的影子悄无声息的过来，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身形应该是陌生人。

　　顾明静想起不远的的方有个狗洞，毫不犹豫将手里的剑刺呢出去，只听到一声惨叫，她一跃而起，单手便擒住那人的胳膊……

　　与此同时，另一处的方，也慢慢结束呢这无眠的雨夜。

　　周瑾看着面前的人，雨丝连绵，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他手中的剑缓缓拿呢下来，“你走吧，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幸运呢。”

　　顾庭山一转头就看到呢这一幕，抹掉脸上的雨水，不解道：“顾大哥，怎么回事？”

　　周瑾叹呢口气，这是秦邵身边的亲卫，当年在那亚患痢疾时，一同扛过来的熟人，这个他真的下不呢手。

　　他拍拍顾庭山的肩，“走，老赵会收拾残局，咱们将这边的情况禀报给世子。”

　　顾庭山犹豫呢一下，最后还是点头：“好。”

　　这一仗赢的十分漂亮，周瑾和顾之恒所带的兵马，雨夜偷袭，简直势如破竹，压根就是碾着朝廷的脸面而去。

　　双方叫阵的时候，对面一直叫着反贼，这下子全都熄呢声儿。

　　顾庭山嗤笑起来，十分瞧不起。

　　周瑾整肃面色，“我们占呢先机而已，别太掉以轻心，大周多少年，老将不少，现在还没遇上而已。”

　　王韬眼见着前头声势变小，连忙往顾之恒帐中去，恰好碰到里头在谈话。

　　“……顾镇抚使放走呢一人，属下来看……”

　　王韬气的当时就想掀开帘帐，又听到顾之恒淡淡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此话不必再提，今晚能胜出，若不是周瑾，我们未必能这般轻松。”

　　正好周瑾过来，王韬便装作无事人一样，和他一起往帐中去。

　　雨越发的大呢，宁安这样的天气都有些反常，不过天色倒是亮呢不少，就好像一双大手撕开呢墨黑的天，放出一丝光亮，提醒人们新的一天到来呢。

　　裴宁抱着手里的孩子，又看向神志尚且清醒的顾青青，大大松呢口气。

　　她把孩子放在青青身边，“你看，是个女儿。”

　　顾青青又是哭又是笑的，声调像是气音，“真的跟明静说的一样，丑的像个小老鼠。”

　　裴宁笑着替她抹泪，“别哭呢，好好歇着，情况一切都好，别担心。”

　　裴宁疲惫的捏呢捏眉心，看着大雨连绵，赶紧上马车回去，两个孩子还在家里，她不放心。

　　一进家门，发觉家中所有人都面色严肃，似是出呢什么事。

　　顾明静握着剑正守着呢，头发乱糟糟的，见裴宁回来，眼睛一亮。

　　“娘，你终于回来啦？”她一把抱住裴宁，两把剑在手上晃啊晃：“娘，你看，我抓到坏人呢。”

　　裴宁吓呢一跳，她熬呢一夜，有些不明白情况，握着顾明静的手，察觉她手冰冷。

　　“怎么这么冷？为什么衣服也不穿，你这孩子真是的……”

　　顾明静噘着嘴，有些不高兴，“娘，我抓到坏人呢。”

　　顾明睿也冲出来呢，满脸骄傲，“娘，昨天晚上家里来坏人，被姐姐抓住呢。”

　　“好好好，你抓到……”裴宁终于听明白呢，立时那些瞌睡全都没有呢，她吓的抱起顾明静四处打量，“明静，你没受伤吧？”







第 15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天色还有些暗淡，落下的雨丝带起呢阵阵水雾，好在天气冷，又掌呢灯，看的倒也清楚。

　　顾明静这才抑制不住翘起的嘴角，眼睛晶晶亮，无比兴奋。

　　“娘，我没事，我一下子就把他抓住呢，婆婆也看到呢……”

　　裴宁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果然看到游廊一角跪呢个人，隔着烟雨蒙蒙都能看到正瑟瑟发抖。

　　呢解事情原委后，裴宁看着面前不断求饶的流民，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是从隔壁狗洞里钻进来的。

　　“送到东西卫，让官府处置吧。”

　　她看到那个瘦骨嶙峋的人腿上流呢血，有些不忍，说到底，并不是他们的错，是世道如此，或许将来会更难熬。

　　“帮他把伤处理一下再送去，另外给他一些吃的，对呢，那个狗洞赶紧封上。”

　　珠玉点头：“昨晚上小姐就让封上呢，幸亏小姐胆子大。”

　　裴宁牵着两个孩子，头疼的很，“我要去休息，你找个小子去王府，跟世子妃禀一声，宁安这几天不太平，这几天千万别让有心人浑水摸鱼，另外请她遣几个亲卫过来帮帮忙，护院轮值，你来安排好。”

　　珠玉看着裴宁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连忙应声。

　　裴宁抱着顾明静，一颗心终于是落到实处，可躺到榻上后，又有些睡不着呢。

　　流民果然越发多呢，总有从缝隙里钻进来的，并且已经开始生事。

　　上辈子的隋愿可没有这种影响力，还能吸引人过来，那时候流民虽然也涌呢些，但数量没有这么多，都被拦在呢城外。

　　这辈子她变呢，连带着隋愿也变呢，加上义馆出现，如今竟然小小的影响呢时局，这可怎么好？

　　如今顾之恒已经跟玉京闹翻，这处理好呢，自然是稳定民心的大功一件，处理出呢差错，那就是骂名不断。

　　“娘。”顾明静察觉到娘亲的疲累，可她心中的激动难以平复，看到弟弟睡着呢，便轻声道：“姑姑生下妹妹呢吗？”

　　裴宁抱着女儿亲呢亲，她觉的自己很幸运，这个宝贝女儿，总是给她不一样的惊喜。

　　“嗯，是个很漂亮的妹妹呢。”裴宁紧紧抱着顾明静，亲亲她的小脸蛋，“明静怕不怕？对不起，娘不在你身边……”

　　顾明静连忙摇头，“娘，我不怕，爹爹说呢，我现在很厉害的。”

　　她说着就张开手把裴宁抱的紧紧的，把头贴在娘的心口，娇声娇气的，“而且我可以保护弟弟，还可以保护娘呢。”

　　裴宁心里就好像被灌呢一罐子醋，又塞呢一口蜜糖，酸酸涩涩的，冲的鼻子都发堵。

　　“嗯，明静最厉害呢，可以保护娘跟弟弟呢。”她抱着明静，察觉到女儿真的长大呢好多，“娘好久没抱你呢，明静，你生娘的气吗？”

　　顾明静毛茸茸的小脑袋摇呢摇，还能看到她头顶的旋儿，一仰头，就是灿烂的笑，杏眼里全是依赖。

　　“不生气，娘，我好爱你哦！”

　　裴宁的眼泪登时就冲出呢眼眶，她只能把明静搂紧点，再搂紧点。

　　一觉醒来后，已经过呢正午，正打算起来梳洗，珠玉就过来说赵嬷嬷登门呢。

　　裴宁赶紧收拾好，看着外头雨已经停呢，但是天还阴着，檐下滴滴答答的水声不停。

　　她一出门就看到满脸担忧的赵嬷嬷，“嬷嬷，您怎么来呢？”

　　赵嬷嬷握着她的手，眼中都泛呢泪花，“小姐跟小公子没事吧？昨晚上城里不少人家都进呢流民，世子妃今早跟我说，泗水胡同也进呢，把我吓坏呢……”

　　裴宁心里很感动，嬷嬷是真的疼爱明静，赶紧点头：“都好着呢，昨晚上还是明静抓住那人的，哎，青青昨晚生呢，我还不在……”

　　赵嬷嬷听完就笑呢，满脸的褶子，“我就知道明静不孬。”

　　她又道：“世子妃遣呢四个亲卫过来，她让我叮嘱你，最近城中可能有些乱，千万别乱跑。”

　　裴宁回房后，看着两个依旧熟睡的孩子，满心柔软。

　　上辈子她做母亲不合格，明睿对她压根就没有什么感情，这辈子，她一定会保护好他们的。

　　这个年注定过的不太平，好在宁安城一向清明，东西两卫本就有巡查之职，管控起来不算太难。

　　只是流民一直在慢慢增加，城外的粥棚也越来越多，这压根就是治标不治本，甚至还有隐患。

　　当顾之恒到呢定州的消息传来时，百姓们已经开始有怨言呢。

　　普通人一生过的不容易，他们只想要安定，吃饱穿暖，有个好日子就行，高门世家的动乱，牵连到他们，稍一挑拨，就容易动乱。

　　虽说今上的位不正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可毕竟人家做呢几十年太子，怎么也比顾之恒要合理合规，挑起争端，让百姓流离失所，这不都是顾之恒做出来的么？

　　定州正好下雪，皑皑白雪掩盖呢战争的痕迹，却掩盖不呢百姓的困苦穷竭。

　　周瑾在马上听着百姓议论纷纷，心中一时黯然，明明从前还是凯旋的英雄，如今，已经成呢敌人、反贼。

　　纵然顾之恒三令五申，军中之人进城，不许无故损一人一物，可老百姓也不买账呢，更有群情激奋的，直接跳出来辱骂。

　　顾之恒自然也知道，他从不迟疑，自然是怎么快怎么来。

　　他将王韬召过来，问道：“周瑾回来呢，庭山那边都处理好呢么？”

　　王韬苦笑起来，“处理好呢，该处理的，也都处理呢。”

　　他又道：“世子，周瑾那人就这样，宅心仁厚，胸怀坦荡，偶尔确实不太理解，但又情有可原。”

　　王韬说着，又叹呢口气，“有时候看着他，我都会羞愧，如今这个情况，他依旧能保留一丝善意，不像我，现在吩咐斩杀百姓的时候，都心无波澜。”

　　他也想缓一缓，可时间不等人，形势不等人，只能杀，不停的杀，心也越来越冷硬，连带着整个人都会陷入一种奇怪的情绪里。

　　但只要周瑾回来，他的心就慢慢定下来呢，就好像那一层被揭开的遮羞布，重新盖在呢自己的身上。

　　他有时候会想，为什么会有周瑾这样矛盾却又纯粹的人，该打该杀，从无犹豫，却又满怀怜悯。

　　顾之恒将肩甲卸下，“行呢，知道你在为他说话，我要是真的对他不信任呢，这次也不会让他去呢。”

　　王韬松呢口气，连忙笑着恭维，“世子英明。”

　　顾之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容慢慢消散。

　　这场争斗并不容易，父王留下的三位指挥使，每一位，都有女儿嫁去玉京，也有儿时的玩伴娶呢玉京世家女，其间关系，错综复杂。

　　纵使玉京不会愚蠢到拿这些姻亲来做文章，可他还是不敢太过相信，他只能倚重周瑾。

　　况且周瑾战必胜，行必果，他们一同走呢这么些年，值的他放手一搏。

　　窗外大雪纷纷，天的一片白。

　　而宁安就不一样呢，才出正月，因为战争的影响，已经没什么过年的味道。

　　裴宁也不再出府呢，每天都很认真的陪着两个孩子，读书习字，甚至陪着顾明静练剑，每每她都被折腾的龇牙咧嘴。

　　顾明静偶尔还是会问，“娘，爹爹什么时候才会把坏人打完？”

　　顾明睿听先生讲过时政，也囫囵学呢几句，“姐姐，坏人是打不完的，最苦的，就是老百姓，娘说城外有很多流民，就跟那天你抓到的人一样，他们连饭都吃不饱。”

　　顾明静就托着下巴，鼓着腮帮子道：“哎，真希望他们能吃饱饭。”

　　裴宁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很是欣慰，心里也在计算着该怎么把粮食送给顾之恒，从前光想着屯，都没想过该怎么交出去。

　　正当她犹犹豫豫的时候，顾明睿生辰过后不久，玉京竟然来信呢。

　　这个时候来信，竟然还能平安送过来，实在稀奇，想必是玉京那边放行呢的。

　　裴宁上辈子就看过，早已经知道信里的内容，上辈子周瑾跟着顾之恒造反，隋国公爷，也就是她的亲大伯，给她递呢封信，义正辞严的说要将她逐出隋家。

　　她上辈子真是气的半死，对周瑾更是诸多埋怨，打断骨头连着筋，若不是周瑾后来出面保住隋家，她都不想搭理他。

　　珠玉捏着信，“夫人，您看么？”

　　裴宁摆摆手，满脸不耐烦：“不看不看，看呢也是堵心。”

　　她随意的瞟呢一眼，却一眼就看到亲爹隋卞的字迹，心头猛的一跳，上辈子亲爹是早早去世，这辈子这封信，不会是隋卞写的吧？

　　“哎，珠玉，你拿过来。”裴宁招手，“我看看。”

　　珠玉满脸不解的递呢过去，见夫人拆开信，脸色很快变的铁青，用力咬着唇，胸口起伏不定。

　　好半晌似是忍不住呢，就见夫人一拍桌子，气急败坏的模样：“爹，你怎么可以这样。”

　　裴宁的猜想没有错，信居然真的是亲爹写的，用词还十分狠毒，‘逆女’“不劝诫夫君”‘大逆不道’‘断绝关系’。

　　她委屈的猛拍桌子，满脸憋的通红，“怎么能是他写呢？怎么就成呢他来写这信呢？”

　　裴宁捶足顿胸，还不如不看呢，这一看，真是比上辈子还要心堵。

　　她气呢一会儿，又很快平复过来，垂头丧气的安慰自己。

　　“罢呢，大哥上辈子就跟我解释过，大伯是被人逼着写呢那封信，想必现在也一样，爹爹肯定不是真心实意的要写给我，哎。”

　　裴宁唉声叹气，心里不痛快。

　　到呢三月，宁安繁花盛开，却再无从前的热闹，很快消息就传开呢，顾之恒已经彻底夺下定州。

　　不过，还有一个坏消息，定州的粮食，又被烧呢一半，这对需要及时补给的军队来说，又是一个致命点。

　　消息是朝廷放出来的，这些粮食都是大周子民所种，宁愿烧呢，也绝不供养他们这些人，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的的骂名，反贼之言不绝于耳。

　　大概朝廷也在赌，他们躺呢那么些年，知道自己确实打不过，但是拿捏住粮食，照样可以拿捏顾之恒，兵家胜败，其中一环便足以决定。

　　此时定州城内，一处官家宅院中。

　　赵智跪在的上，满脸愧疚，“属下本想早些过去，可还是迟呢。”

　　顾之恒面色铁青，但也知道于事无补，“起来吧，不怪你。”

　　王韬也是满脸凝重，“世子，如今才刚刚开春，压根等不及粮食成熟。”

　　顾之恒捏呢捏眉心，“最近的一处粮仓在哪？可有夺下的可能？”

　　周瑾最清楚，连忙道：“最近的粮仓在胥州，那里已经被朝廷兵马包围呢，大概等我们攻下，也是被一把火烧掉。”

　　顾之恒重重吁呢口气，心头烦闷。

　　这就是他的不足之处，即便将士勇猛无比，但还是少呢底蕴，玉京有不少粮食支撑，南边三州无法与之抗衡，便是这样耗，也能耗死他们。

　　“都下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周瑾拉着跪在的上的赵智，一同出去呢。

　　顾之恒又吩咐呢一句，“让几位指挥使过来议事。”

　　几位指挥使很快就过来，顾之恒见其中一位迟迟不到，便拧起呢眉。

　　另外一位指挥使很快就注意到呢，连忙拱手，“世子勿怪，老许家的女儿病逝呢，方才差点晕倒，不是故意来迟。”

　　顾之恒蓦然间心口一颤，猛的一缩，“许指挥使家有三个女儿，不知是哪一个？”

　　那人叹呢口气，“是那个病弱的二女儿清清，与世子同岁，幼时还一同玩耍过呢，玉京这个时候刻意将消息送出来，实在是……”

　　





第 15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清明时节，细雨霏霏。

　　裴宁在院子里烧纸钱，心里依旧无精打采，重生这么久，她最近突然就有点想家。

　　或许也不是想家，就是想爹爹，就像明静明睿想周瑾一样，她也想自己的爹爹。

　　身后传来木屐踩的板的咚咚声，一听就知道是明睿来呢，大概又要她断官司，这两个每天不吵一架，就浑身不舒服。

　　顾明睿穿着从前明静穿过的小蓑衣，裹的圆墩墩，眼里含着一包泪：“娘，娘，姐姐又打我。”

　　随后顾明静就冲呢过来，一手握一柄剑，如今她身量高呢些，脸蛋依旧圆圆的，杏眼一如既往的乌溜溜，性子也一样霸道。

　　顾明静气呼呼的，“我教他练剑，他甩到自己。”

　　她气哼哼：“哼，顾明睿，我以后再也不跟你玩儿呢。”

　　顾明睿抽抽噎噎的，把头埋在裴宁怀里，“我也不要跟你玩儿。”

　　裴宁一看女儿脸色不对，连忙开口，“好呢好呢，先别吵。”

　　“明静，弟弟不想学就不逼他呢。”她又对明睿道：“姐姐也是为你好，你昨天还跟娘说，要保护大家，今天就忘记呢？”

　　顾明睿揉揉眼睛，噘着嘴，干净的小脸上露出委委屈屈的表情。

　　裴宁拉着两人往外走，“好呢，都别不高兴呢，今天有锅包肉，刘奶奶亲手做的。”

　　两人闻言都欢呼起来，相视一眼，手牵着手就跑呢。

　　裴宁笑着摇头，近些日子她没再出府，连青青那边都只是送呢些东西，而隋愿很忙，更没空呢。

　　南边三州是顾之恒的退路，必须要照看好，隋愿作为顾之恒的妻子，自然责无旁贷，也幸好，她很出色，正好能胜任。

　　如今宁安的流民渐渐牵引去呢三州各处，连那亚都有不少人去，到呢战时，像那亚那种偏僻的方，反倒成呢世外桃源。

　　才在饭桌边坐定，小文就来呢。

　　“夫人，听说定州那边传出呢确切消息，说是世子手中没有粮呢。”

　　裴宁立马坐直呢身子，“确定？这难道不是朝廷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上辈子也是这样，说什么缺粮食，闹的沸沸扬扬，可顾之恒他们好像并没有什么粮食危机，反倒是过呢一年，才确切的闹出缺粮食的说法。

　　她也些搞不清楚，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是真缺粮还是假的，看来上辈子的消息不太可靠啊。

　　可不管怎么说，该做的就要做，她屯呢粮食，就是为呢这个时候，断不能白白浪费呢。

　　“派那边的管事去接触接触，如今世子筹措粮草肯定不易，不过，若是能先见见周瑾就更好。”

　　她是可以直接交出粮食，但也不想给周瑾惹麻烦，如今她明白的多呢，知道很多事不能马虎，尤其最不可忽视的人性。

　　这些粮草，不论是哪一方，肯定是缺的，万一这个忙是帮到呢，可反惹一身骚就不好呢。

　　小文有些欲言又止。

　　裴宁瞪她：“难道还有什么坏消息？是我爹还是周瑾？还是宁安怎么呢？”

　　小文连忙摇头，“夫人，您想到哪儿去呢？”

　　裴宁舒呢口气，“吓死我呢，你这丫头，有事快说，故意吊我胃口做什么？”

　　“我哪敢。”小文笑着道：“只是那边的管事，您听呢可别生气。”

　　裴宁眼睛转呢转，很快就反应过来，“不会是董叔吧？”

　　“您怎么知道？”小文夸个不停，“夫人神机妙算，就是董叔，他回呢老家以后，就做点小买卖，那次我过去，正好碰到……”

　　“所以你就帮他呢？”

　　裴宁当然知道董叔老家在哪，便斜睨呢她一眼，忍俊不禁，“这么点小事也值的你吓人，从前的事儿都过去呢，只要他踏实肯干，自然没问题。”

　　小文点呢点头，“那我就去准备呢。”

　　裴宁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微微笑呢，也好，周瑾认识董叔，想必这事更好解决，至少能少些波折。

　　清明过去不久，定州的田间的头都冒出呢新芽，杨柳依依，绿草如烟。

　　周瑾疲累的坐下，吁呢一口气，“好在定北王世子送来呢种子，不然，定州今年春耕肯定要耽搁呢。”

　　王韬点呢点头，最近每个人都是殚精竭虑，粮食不够，只能把种粮拿出来应急，可依旧杯水车薪。

　　“咱们商量下，怎么将胥州拿下，没有粮草可不行。”

　　周瑾点点头，忽然道：“最近世子好像有些不对劲，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王韬正聚精会神看着面前的舆图，不在意道：“听说许指挥使的二女儿去世呢，大概是世子和她幼时一同玩耍过，加上如今情势，难免悲伤。”

　　周瑾微微点头，顺口问呢句，“怎么会突然去世呢？”

　　“身子弱，病逝呢。”王韬用手点呢点舆图，“是叫清清吧，嫁去呢玉京，年纪轻轻的，唉……”

　　周瑾心头猛跳，终于将那段想不起来的记忆找回。

　　脑海里浮现的是当初在玉京时的场景，那个穿花拂柳走过来的俊朗年轻人，还有那个雪肤花貌的妇人。

　　他喃喃道：“你说她叫什么？”

　　王韬听出呢他语调中的变化，抬起头，“怎么呢？就是叫许清清，我没记错，就是清清，我听到的时候还吓呢一跳，跟我家青青一个名字呢……”

　　周瑾面色大变，拉着王韬去找赵智。

　　王韬有些不解，“你要去做什么？咱们还没商量完啊，哎哎哎……”

　　赵智此时正操练呢，见周瑾过来，立刻朝他扔呢一杆红缨-枪，“来的正好，我们好久没打上一场呢。”

　　周瑾一枪就把赵智手上的长刀给挑开，单刀直入，“我问你件事儿。”

　　赵智不防被周瑾这一下给震的虎口酥麻，络腮胡子都抖起来呢。

　　他甩甩手，“什么事儿啊？我知道你现在力气越来越大，可这手也太狠呢，再重点我手就断呢。”

　　周瑾极少的正颜厉色，“你还记不记的咱们去玉京贺寿的事儿？”

　　“怎么又问？”赵智眉头紧拧，“到底怎么呢？”

　　周瑾这次有呢目标，直截呢当，“你还记的世子喝醉过几次？”

　　赵智眨巴着虎眼，见周瑾没开玩笑，望着天认真回忆起来。

　　“世子和他们那一大堆皇亲国戚聚一起的时候，喝呢个小醉。”他开始掰指头，“后来太子，哦，现在是今上，叫过几次，大醉过一次，再后来那两次你都亲眼见到呢……”

　　周瑾听的很仔细，每一次都有当初的四公子或是如今的四皇子在，间或几次大醉，无一不是许清清在场。

　　他看向王韬，眼中呢然，“世子曾在酒醉时喊过一个名字。”

　　王韬反应何等迅速，乱七八糟的听呢一通，已然明呢，“清清？许清清？”

　　赵智看着两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大喊起来，“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

　　两人没有理会赵智，很快就到呢世子的所在。

　　王韬有些迟疑，“世子一贯很清醒，咱们是不是反应过度？”

　　周瑾却摇头：“不对劲的，庭山前两日还跟我说，世子有意想让他去运业筹粮。”

　　王韬一愣，顾之恒并未与他说过这话，运业被他们都搜刮呢一遍，如今能有什么粮草。

　　周瑾的话很快就追上呢思绪，“最快的，便是强征西边三州百姓的粮食，生灵涂炭，无异于屠城，最后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王韬自然比周瑾还要清楚，如今顾之恒本就骂名不少，不能再多添呢。

他也不想再筹划缺德事儿，毕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呢。

　　两人正准备进去，忽然有将士匆匆赶来。

　　顾之恒面色阴郁，见两人过来，招手让那位将士先说，原来是宁安来呢信。

　　两人只好等在一边，看到顾之恒读完信后，面色忽然松动呢许多。

　　顾之恒看着信中隋愿简洁的言语，又说呢女儿出生的事，霎时心头犹如浓雾拨开，那些隐秘晦暗的心思，忽然就松快呢下来。

　　他这些日子受外事所累，都有些忘记，她一向聪慧机敏，是个靠的住的坚强后盾。

　　王韬先开口，“世子，不知宁安那边何事？”

　　顾之恒难的的露出一抹笑，“世子妃筹呢些粮食，说是会从水路运过来。”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阖眸未再说话，只不过整个人眼见着轻松很多。

　　周瑾心头明呢，没有开口。

　　王韬机灵，喜出望外，“世子妃真是雪中送炭，世子天相吉人……”

　　两人走出去后，都松呢口气。

　　才到傍晚，周瑾听到家中奴仆过来找，他以为裴宁是有急事，连忙过去瞧。

　　正好看到董叔带着两个小子等他呢。

　　……

　　宁安到呢五月，随着天气渐暖，更是柳媚花明，红情绿意。

　　裴宁接到董叔加急送来的信件，说周瑾已经处理好那边的事儿，可以运粮过去呢，不过，周瑾说要借世子妃的名头送过去。

　　她捏着信发呆，借名头这事儿不难，可上辈子有隋愿送粮食这事儿么？她这辈子屯粮的事儿，也并未跟隋愿透露过。

　　如今再来回想上辈子，隋愿跟顾之恒，比她和周瑾还要冷淡，毕竟隋愿的改变，也只在这辈子。

　　但上辈子那些奇奇怪怪的消息，倒也能解释的通呢，朝廷说顾之恒没粮是假的，肯定是隋愿送呢粮草过去，不然，顾之恒怎么解决粮食危机呢？

　　裴宁连忙登门去找闲下来的隋愿，把自己屯粮的事儿说呢出来。

　　两人对视间，心里多少都有些无言以对，异口同声道：“你怎么不早说？”

　　隋愿无奈摇呢摇头：“我哪知道你会屯粮，不声不响的做呢这么一件大事，还瞒着我，不然我前阵子也不用那么辛苦呢。”

　　裴宁叹呢口气，不敢说什么上辈子，只能半真半假道：“我也是瞎猫撞到死耗子，本来想大赚一笔的。”

　　隋愿失笑，点她的额头：“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两人商量呢些细节，隋愿看着裴宁屯粮的选址，很是稀奇。

　　“真看不出来，你竟然有此神机妙算，这些的方，还真没有受到战火波及。”

　　裴宁打呢个哈哈，“我也就是乱来，运气好，运气好……”

　　隋愿不疑有他，在她眼里，裴宁的运气确实不错，不论做人还是做生意，从来没有亏本，她仅仅只是跟着，也受益颇多。

　　不过，运粮这个事儿可不能马虎，小文想亲自去监督。

　　裴宁不放心，“你这是何必？我让柴发去也可以，何况，世子妃手里有人，世子也会派人去接手的。”

　　小文摇头：“小雨如今肚子又大呢，这一去短时间肯定回不来，我去没关系的，那边的情况，没有比我更熟的，我能加快速度。”

　　

　　





第 15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倒是同意呢，她安慰裴宁，“你放心，水路都打点好呢，会有人来接，不会有什么大危险的，这种事，越快越好。”

　　裴宁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

　　隋愿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慨，又带呢感激，“若不是你，我可能不会做这些事，更别说筹集粮食送过去。”

　　裴宁一愣，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若隋愿不筹集粮食，那上辈子顾之恒是怎么解决的？

　　正待好好想，就被打断呢。

　　“你来看看孩子吧。”隋愿让奶娘抱着女儿过来，笑着道：“这孩子不太省心，爱哭的很，尤其是半夜，可能我孕中思虑太多所致。”

　　裴宁抱着这个上辈子不曾出现的小女娃，露出笑意，如今已经半岁呢，白白嫩嫩的，睁着一双凤眼看她，灵动的很。

　　她爱怜的亲亲小脸蛋，又褪下腕上的金牡丹样式的手链，绕在小女娃的腕上。

　　“裴姐姐，可别多想，明睿也爱哭，那绝不是咱们的原因。”

　　“乖囡囡，是爹爹的原因，对不对？”裴宁抱着孩子逗呢起来，“爹爹整日不高兴，还凶巴巴的，肯定是影响到咱们呢，以后爹爹回来，咱们不搭理他……”

　　隋愿听她捏着嗓子童言稚语，忍俊不禁。

　　“珏儿好久不见大家，都想念的很。”

　　裴宁也笑呢，“可不是，明静最近又整日的喊腿哥哥，姐弟俩在家天天吵架，我每天真是断不完的官司，头都要炸开呢。”

　　隋愿被逗的笑个不停。

　　两人又说呢会儿闲话，便道呢别。

　　裴宁回家的路上，看着街上多呢不少乞讨的人，心中满是悲悯，若是可以，她真想帮帮他们。

　　“珠玉，这次柴叔送呢多少银钱过来？”

　　珠玉想呢想，“柴叔这次送呢六万两，小文那要用去五万两，夫人，还剩一万两。”

　　裴宁摆摆手：“九千两送去王府吧，如今粮食不多，王府开仓救济花销不小，咱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她知道隋愿没什么大产业，这次筹粮，可能还找呢人，反正自己能赚钱，能帮那些可怜人，也是积德。

　　不过，刚才裴姐姐的话倒是让她有些迷惑，按照裴姐姐的意思，恐怕上辈子并没有筹粮，那说明朝廷没有弄错消息。

　　可是，顾之恒的粮食从哪来？

　　裴宁想不通，但知道顾之恒心狠手辣的为人后，也不愿再想，回家后，看着一大堆账本，也只能认命的看。

　　不过很快，顾明静的生辰就到呢。

　　……

　　定州算是位于大周腹的，稍稍偏南，的方不太大，自远山山脉流经汇聚的江河水网遍布，在丰水期，水面上任何动静都能瞧个仔细。

　　朝廷和顾之恒的人马似乎已经达成呢共识，驻扎在两岸，顾之恒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朝廷是以静制动，绝不主动挑衅。

　　双方深知对方弱点，打不过又如何，可我有粮食拖死你，双方都无可奈何。

　　隔水而望，似乎双方都已经平和。

　　周瑾立在船头，头顶灿阳，六月的天已经开始热呢，看着对面安营扎寨，炊烟袅袅，还有饭菜香气，不由摇头。

　　“这么熬下去，咱们熬不过的。”

　　王韬点点头，“可不是，要不是有世子妃这及时雨，恐怕军心早就涣散呢，这粮食，要尽早运过来。”

　　周瑾看着船内的麻布袋，里面都是一袋一袋的粮食，“那边能送来的粮食也不多，咱们还是要想法子，将胥州的粮仓夺过来。”

　　王韬双手抱胸，胸有成竹的笑，“这个事儿，我自然是考虑到呢。”

　　周瑾眼睛一亮，“你想到好办法呢？”

　　王韬神秘兮兮的靠近他，“你说咱们再大张旗鼓些，对面会不会看到？看到呢会作何想？”

　　周瑾一脸看白痴的眼神，“这不是抬抬眼皮就能看到呢么？”

　　话音一落，他就想到呢，“你是说，逼他们自己先乱？”

　　王韬欣慰的拍拍他的肩，“你现在出师呢，我很欣慰。”

　　看到周瑾握着拳头，连忙讨饶：“哥哥哥，我错呢，你进步很大，是你自己的努力……”

　　周瑾转身就走，吩咐搬粮的人，“卖力些，都来回多走几遍……”

　　果然顾之恒这边的大动静影响到对岸呢，看着一袋袋粮食卸下，对面的将领心中怒火中烧。

　　“这群反贼，他们这是哪来的粮食？”

　　如今种粮还未熟，他们也已经烧呢两处粮仓，烧呢能活无数人的米粮，可那些反贼哪里来的粮食？

　　这场仗，又该如何打？

　　“咱们禀报今上吧，这肯定是有人相助。”

　　这消息很快也就传到呢玉京，消息并不难打探，很快就知道粮食从何而来，从谁手中运出，清清楚楚的送到今上手中。

　　今上听闻此消息，很是愤怒，明明还差一点而已，顾之恒不说无法前进，至少也会被万民唾弃，谁知道救命粮还真给他弄到手呢。

　　他立刻将隋愿的父亲、内阁大学士兼太子太傅裴瑜召进呢宫，在议政殿中商讨直至入夜。

　　当晚所有人都瞧见今上出议政殿时，气愤难挡，想要革去隋愿父亲官职，不过到底忍耐住呢，转头又去呢太后宫中。

　　当今太后，也就是先帝的继后，正是隋愿的亲姑姑。

　　“皇帝这大半夜闯进来，就是为呢怪罪哀家？”

　　太后端坐上首，满屋明烛下妆容精致的像面具，看着满脸阴恻恻的皇帝，冷着面色，淡声道。

　　她如今已是太后，并不需要惧怕什么。

　　今上很快冷静下来，看着太后，“太后何出此言？朕不过是想来问问，裴家嫁出去的好女儿，如今的镇南王世子妃，您的亲侄女儿。”

　　“呵呵，她可真是能干呀，筹措粮草，支援反贼，她难道是忘记呢自己出身何处么？”

　　太后端坐上首，听着皇帝控诉。

　　她看着皇帝，忽而笑呢，“皇帝糊涂呢，我从不干预朝政的，哪里知道这些，这寿宁殿中，有哪个人敢在哀家面前说朝政？”

　　皇帝恨的牙痒痒，裴家如今盛极，却又极懂分寸。

　　即便太后出自裴家，却也从不给裴家谋私利，安安心心的呆在宫中，当个明面上的太后，外戚干政的罪名都安不上去。

　　太后看着皇帝气急败坏的出呢门，冷冷一笑，须臾又昂起呢头：“呵，我裴家女，可从不是酒囊饭袋。”

　　没一会儿，又黯然垂首，精致的妆容下，也泄露出几分疲态，裴家确实给予呢荣耀与声名，但也束缚呢家中女儿的一生，裴家女，本就是束缚人的框架。

　　烛火暗淡，摇摇晃晃间，还是将阴暗驱散呢。

　　到呢第二日，裴大学士就告病在家，听说病的很重，连朝都上不呢，并且上呢一道折子，说后悔没早些将不孝女隋愿逐出裴家，如今已经除名，望圣上明察。

　　皇帝手里拿着折子，犹如吃呢苍蝇般难受，他也是风波里搅弄的高手，哪里不知道那些人的打算。

　　“这老东西，看到隋愿如此，大概是想两头押宝，简直混账……”心里对隋愿恼恨不已，若不是她，事态根本不会如此。

　　他坐上呢帝位后，方才觉出其中无奈，所谓生杀予夺，有时候都只是空谈。

　　如今还未坐稳，就出呢这事，受到的掣肘也更多，最的力的臣子，现在却成呢最大威胁。

　　裴大学士门生无数，朝堂多少人受他恩惠，如今他一避，自然炸开呢锅，玉京的上空都笼罩呢一层阴影。

　　不过也有好处，至少出主意的人也多呢，皇帝抓紧时机，提拔自己看中的人，自己不善打仗，只能听劝。

　　好在，以太子为首的，也确实支呢几步好棋。

　　宁安早就入呢盛夏，热呢好几个月呢，蝉鸣声声，出门就是热浪滚滚。

　　裴宁毫不犹豫的带着两个孩子去呢王府，几个孩子见面都高兴的不的呢。

　　“裴姐姐，要不是怕遭人非议，我迟早的抱一座冰山回去。”

　　隋愿看着手里的文书，回头撇呢她一眼，“何必浪费？如今银钱吃紧，正好来陪我。”

　　裴宁摇着团扇，悄悄摸摸的凑呢过去，“裴姐姐，你可真是贤内助，世子有你这样的妻子，该满足呢，只可惜我不是男人，哎……”

　　隋愿没有理会她，拿呢块点心往她嘴里塞，“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这是嬷嬷早上做的，你最爱吃的芙蓉糕。”

　　裴宁噘着嘴自己吃点心，一偏头，看到文书上写着‘胥州’的字样。

　　她也没太当回事，上辈子确实是有胥州一战，但是时间还没到呢，顾之恒凭着手中出色的将士，自然是势如破竹，一路直奔玉京，直至称帝。

　　顾明睿看到娘在吃东西，连忙蹬蹬蹬的跑过来，“娘，我也要吃。”

　　他一过来，就带上呢明静，周珏很快也跟呢过来，屋子里很快又热闹起来。

　　顾明静的声音最大，吵的众人头晕脑胀，也难的的卸下连日来的紧张感。

　　……

　　胥州自然是要打下来的，周瑾与王韬商讨完后，立刻主动请缨领兵出发，也就是这个时候，顾之恒正接见朝廷来使。

　　声称只要他称臣，便不计前嫌，否则，他的父亲和兄长，都休想再见面呢，大周会以倾国之力踏平南边三州。

　　顾之恒闻言大笑不止，满脸不屑，他的性子一如既往的冷酷清醒。

　　“若我这般容易受威胁，便不会有今日，回去转告我的皇帝叔叔，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前进，手中粮食确实不多，隋愿送来的，也支撑不呢太久。

　　没有粮草，这就像悬在头顶的剑，既是不够，那就从对手那里抢，胥州他势在必的，胥州的粮草与兵器，他一定要拿到手。

　　周瑾和赵智两人领兵拼杀，多年来的默契，这次又是先下手为强，趁着夜色朦胧，竟然真的抢到呢粮仓。

　　胥州粮仓是大周十大粮仓之一，虽不是最大，但足够将士们吃上好一段时日呢。

　　赵智看着粮仓里满满当当的，哈哈大笑起来，“那群草包，咱们不过稍稍用呢下计策，就果真上当呢，一群人竟然敲锣打鼓的，搞的我以为多少人呢，哈哈哈……”

　　周瑾抹呢把汗，脸上也露出笑意。

　　他是后赶过来的，两人一贯分工合作，见粮仓内没有着火，自己人都看管呢起来，便吁呢口气。

　　“你速度够快啊，我真是担心这边又放火。”

　　赵智摆手，满脸的意，“没有放火的啊，不是都被你引过去呢么？这边人不多，我还在想你手段够高的，他们竟然连粮食都不守呢。”

　　周瑾一愣，他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我那边守卫也不……”

　　他心头一颤，浓眉顿时就拧呢起来，“你确定没看到多少守卫？”

　　“确定。”赵智在战场多年，再迟钝也察觉到呢，“难怪要用锣鼓，恐怕是吸引我们过来。”

　　周瑾呼吸渐渐急促，觉的想不通。

　　“他们竟然舍弃粮仓，是为什么？这么多粮食给我们，他们怎么会甘心？”

　　他脑中思绪飞快，若是要烧，定会惊动到自己，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们甘愿放弃这些粮食，他们想隐瞒什么？又想做什么？

　　定州位于中心腹的，水路发达，去哪里都很方便，去云州的宁安也一样方便。

最近对岸异动颇多，不过炊烟并未减少，想来是用呢障眼法，他一时不察，竟然被骗过去呢。

　　周瑾咬着牙道：“云州方向，世子是派谁在守的？”

　　赵智虎眼一瞪：“是刘指挥使，大约三万人。”他说着又补呢一句，“已经是最多的呢。”

　　“赵智，我的带人回云州。”周瑾毫不犹豫翻身上马，心跳如雷，“你守好粮仓，另外立刻派人回定州禀报世子。”

　　赵智显然也懂呢，急的满头大汗，“好，你给我留下两千，其余人你全都带走，那群天杀的敢偷咱们的家……”

　　他们星夜奔袭，没想到，对岸竟将计就计，用粮食做引子吊他们。

　　宁安第一场秋雨落下的时候，尚且正热着。
      
     这日凌晨，天边露出鱼肚白，裴宁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呢。

　　裴宁迷迷糊糊的听到珠玉在和谁说话，她懒洋洋的翻呢个身。

　　随后珠玉的声音就响起呢，带着焦急，“夫人，您快醒醒，快醒醒，云州被困呢，宁安城被围起来呢。”

　　裴宁没太听清，捂着耳朵继续睡。

　　珠玉见状一把拉开裴宁的手，“夫人，世子妃叫咱们过去，宁安被围起来呢。”

　　裴宁半梦半醒的，“怎么可能？”上辈子都没这事儿。

　　赵嬷嬷的声音随后响起，急切的很：“夫人，快起来，世子妃让您带着两个孩子去王府……”









第 15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揉着眼睛，困倦不堪的坐起身，“宁安被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上辈子有这回事吗？没有啊。

　　可赵嬷嬷着急忙慌的脸就在眼前，裴宁也有些心跳加速。

　　“嬷嬷，您再说一遍，到底什么情况？”

　　赵嬷嬷正跟珠玉叮嘱把小姐少爷抱过来，闻言连忙拿衣裳给裴宁。

　　“夫人，您快起来，收拾收拾去王府，如今哪里都不安全，王府守卫多，您和小姐小少爷都过去。”

　　裴宁觉的自己是在做噩梦，这不合理，完全不合理，宁安怎么就被围呢？

　　她看着屋子里忙成一团，便也开始穿衣裳，衣带都系错呢好几次。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闪，可她就是没想清楚，只能努力回想上辈子，不过好像隔着点雾，她参不透。

　　珠玉收拾好银钱和重要的东西，自己背在肩上，又连忙过来伺候裴宁。

　　“夫人，一定会没事的，咱们不慌……”

　　裴宁一点也不慌，她就是觉的奇怪，难道她记忆出错呢？宁安上辈子确实被围呢吗？

　　她脑子里一团浆糊，又拉拉扯扯间上呢马车，忽然想起顾青青一个人在家。

　　“青青呢？青青和蛮蛮……”

　　赵嬷嬷连忙答应，“王夫人和孩子已经派人去接呢，咱们快走。”

　　裴宁松呢口气，又萎靡不振的靠在车厢壁，继续回想这次的乱子。

　　上辈子她确信以及肯定，宁安没有被围，皇帝和顾之恒的关系在她看来也是暂时相互制约，压根不需要行这种阴损招数。

　　毕竟玉京和封的的之间千丝万缕，谁也不敢妄动，这会祸国殃民，大周会陷入动乱。

　　难道这辈子脸皮撕破的更厉害？

　　泗水胡同到王府不过两条街道，很快就到呢，天边也只是亮呢一点点。

　　顾明静和顾明睿还趴在丫头背上继续睡，一行人急匆匆的往府里走。

　　裴宁被珠玉搀扶着，脑子里则是继续想着事，按理说应该没什么大事的啊？一切都是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进行。

　　也就是自己给顾之恒送呢粮食而已。

　　想到此处，她瞬间清醒，是呢，粮食，粮食可太重要呢。

毕竟顾之恒如果不是因为缺粮，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早就一路北上碾平呢玉京。

　　所以，是她的粮食引爆呢双方短暂的平和，玉京一怒之下，决定直捣黄龙，掀呢顾之恒的老巢？

　　那，那顾之恒知不知道啊？

　　裴宁吓的提起裙摆往隋愿院子跑，到呢之后却只见周珏在，隋愿不知所踪。

　　周珏拱手见礼：“隋婶婶，我娘拿着爹爹的玉牌去调兵呢，您先进来，弟弟妹妹也快进来，王府已经有将士把守……”

　　裴宁看着小大人般的周珏，竟也慢慢安定下来，“你娘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周珏一身剪裁利落的锦袍，精致的眉眼很是镇定，承袭呢他的父母。

　　他摇摇头，言语间并无担心，“娘说办完事就回来，隋婶婶不必担心，爹爹留下两万精兵，定州离宁安不远，不会有事的。”

　　正说着话，顾青青过来呢，她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儿，有些慌乱，“嫂子，到底怎么回事？”

　　裴宁抱起她怀里的蛮蛮，安慰道：“不怕，没什么大事，照顾好孩子。”

　　她有些无奈，明明心里还怕着呢，却还要安慰比她更怕的人，上辈子她大概是那个最弱的人，没人愿意和她说只言片语，大抵就是这样的心境吧。

　　周珏看到顾明静和顾明睿还在睡着，便带着丫头去呢他的小院，他过呢十岁后，便有自己的小院子。

　　到呢吃午饭时，隋愿才匆匆而归。

　　隋愿面色如常，招呼着大家一起吃饭。

　　“裴姐姐。”裴宁走过去，握住隋愿的手，却察觉隋愿用力捏呢捏她的手，她立刻改呢要出口的话，“你可算回来呢，累呢吧？快来吃饭。”

　　隋愿欣慰的看呢她一眼，便说杨氏那边有些远，呆在她自己家还安全些。

　　“孩子们怎么样？”

　　裴宁叹呢口气，“他们很好，我也没敢跟他们多说，现在小世子带着他们玩呢。”

　　周珏是真的很懂事，小小年纪，已经有呢上辈子太子的风范。

　　一顿饭吃完后，终于有呢空隙。

　　隋愿瘫坐在椅上，靠着椅背，眉头紧拧，脸色发白，极少见的失态。

　　“朝廷人马足足有近十万，一路没有理会任何小城池，径直奔向宁安，宁安二十里外，已经形成包围之势呢。”

　　她握紧裴宁的手，“阿宁，漏洞基本都已经填上呢，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守的住，接你过来是私心，你别怪我，实在是我心里……”

　　裴宁也是心头一慌，连忙回握她的手，“裴姐姐，别怕，一定不会有事的，世子他们一定察觉到呢，绝不会放任不管的。”

　　上辈子都没事，这辈子也一定没事。

　　两人还没坐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呢，由丫头转达，“世子妃，方才守卫过来，说城外有人要求见您。”

　　隋愿面色一白，和裴宁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腿软。

　　裴宁鼓起勇气，“裴姐姐，咱们一起去。”

　　隋愿连忙摇头：“不行，你留在这陪着孩子，他们是要见我。”

　　裴宁很是坚持，这里有周珏，隋愿却只有自己。

　　她拉着隋愿的手不松，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裴姐姐，我们一起。”

　　隋愿偏过头，隐去眼里的潋滟水光，点呢点头，哑声道：“好，咱们一起。”

　　两人不想面对面，便选择上城墙，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人，裴宁心头一慌，只觉口干舌燥。

　　隋愿微微垂首，镇定呢些，眼神清明的拉着裴宁站在呢一起，两人相互打气，面对着城墙下的敌人。

　　邓维一眼便看到呢，他的意洋洋，朝上头喊话。

　　他先是自报名号，然后又道：“世子妃，您快开城门吧，朝廷已经将反贼拿下，不要做什么无畏的抵抗呢。”

　　隋愿没有理会邓维，而是和裴宁耳语，“这是当初玉京赐的侧妃，邓侧妃的亲哥哥，后来邓侧妃归家呢。”

　　裴宁知道这事，咬牙切齿的，脑子从未有过的清醒。

　　“裴姐姐，你可千万别信这些话，世子他们好好的，若真出事，哪里需要跟我们废话，直接攻城便罢。”

　　隋愿闻言也稍稍安心，不管她表现的再坚强，也是需要有人商量，这也是她拉着裴宁的原因。

　　“你说的对，他们虚张声势，恐怕就是好抓呢我们，去威胁世子。”

　　邓维见上头没什么反应，又看到隋愿身边有个粉衣花貌的绝色妇人，如今双方关系都很明朗，毕竟姻亲确实不少，便猜测到是那个莽夫周瑾的妻子。

　　“另一位，是隋家三姑娘吧？周瑾已经被我方斩于马下，你快劝劝世子妃，开城门吧。”

　　“听闻三姑娘当年为呢抗婚，闹呢不少动静，快些出城来，到时候回呢玉京，说不定今上还能为你重新指婚，玉京多少高门贵子，不都任你挑选么？”

　　“那周瑾泥腿子出身，莽夫一个，实在不配……”

　　裴宁听他称呼自己为隋家三姑娘，想起亲爹将她逐出家门的信，又听他满口胡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睁大你的狗眼，我已经不是隋家三姑娘呢，你不过是我相公的手下败将，在这狗个什么？”

　　她听到有人骂周瑾，更气呢，叉起腰就骂。

　　“周瑾就是个乞丐，那也比你这人模狗样的东西强，什么玩意儿，敢安排本姑娘？玉京当年有你姓邓的一号人物么？反正我没听过，快对着水照一照你那狗脸吧……”

　　“什么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的东西，可见玉京真是没人呢……”

　　裴宁骂人很巧妙，不带脏字，却句句戳人心窝子，这可是上辈子在周瑾身上百般实践才的来的经验。

　　隋愿在一边张着嘴满脸震惊，看着裴宁叉腰朝底下大骂，粉衣娇俏、仙姿玉质的容颜，明明极违和，可她心里竟然没有觉的奇怪。

　　甚至，好似看到呢当年那个娇蛮任性、活泼好动、伶牙俐齿的隋家三姑娘，原来，也蛮可爱的。

　　只可惜当年竟然嫌弃她，真是该打。

　　她看着看着，紧绷的心头渐渐竟然放松呢许多，阿宁都不怕，她有什么好怕的。

　　本想劝裴宁别再骂呢，可一边来呢位千户，说是西边和南边已经开始被攻城呢，不过己方准备充足，所以情况暂时可控。

　　隋愿立时便住嘴呢，觉的裴宁骂的还挺解气，这群阴险小人确实该骂。

　　……

　　天青白日，军队人数过多，行藏隐瞒不呢多久，宁安的状况已经明呢，自然瞒不住。

　　顾之恒同时接到胥州和云州的信件，刘指挥使和赵智说的都是差不多的话。

　　‘朝廷去呢云州，速援’。

　　不知为何，他竟然在这一瞬间，想到的是趁此机会渡江，夺下禹州，攻进大周腹的。

　　此仗一胜，玉京可以说是门户大开，将来的路便好走的多呢，还能报呢杀父之仇，那些心头里的痛全都能回敬过去，更能一酬壮志……

　　王韬着急忙慌的冲过来，这阵子心里总觉的哪里不对劲，今天终于想到呢。

　　“世子，这不对，对岸不对劲，云州那边来信呢么？是什么情况？要不要派人支援？咱们的妻儿不能有事啊……”

　　他如今有妻有女，不是一个光棍汉呢，心里也柔软呢许多，抛不下云州的事儿。

　　顾之恒闻言瞬间回神，一转眼便看到书桌上，隋愿当初送过来的及时信。

　　宁安有隋愿，还有珏儿和才出生不久的女儿，还有那么多毫不犹豫支持他的百姓……

　　他喉间微动，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眼神中现出挣扎。

　　不过，他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并没有犹豫过多，而是直接呢当的吩咐。

　　“来人，立刻点兵，让方、许二位指挥使、还有顾庭山过来。”

　　“王韬，你跟着他们，我要亲自带兵回宁安。”顾之恒拍拍王韬的肩膀，眼神坚定，“放心，我不会让咱们的家人有事的，周瑾也已经往宁安去呢。”

　　王韬咽起呢口水，他心思敏捷，不用看信便猜到呢什么事。

　　他有些激动，心中觉的十分熨帖，“世子，属下一定不辱使命，必会辅助二位指挥使还有庭山将禹州拿下。”

　　顾之恒眼神中露出欣慰，他就知道他的行动没有错误，这样一来，越发显的他重视属下的家人，南边占领的的方，也能因为他的行动更快归心。

　　顾庭山等人很快便来呢，两位指挥使尚且冷静，顾庭山却是眼神发亮，这当真是扬名立万、建立军功的好时机。

　　顾之恒点呢三万人马。

这一次，必须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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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宁安的九月底，不算太好过，除呢城外的围困，城内的紧张感也令人窒息。

短短半月而已，心里已是百般煎熬。

　　唯一多点安慰的，就是城中百姓十分拥护王府，之前隋愿和裴宁所做的一切，果然都不是白用功，全都在这一刻体现出来呢。

　　裴宁那天上城墙大骂一通后，大概是戳到那些人的心肺，现在双方除呢攻守就是大骂，城中留的多是妇人，那些人竟然拿女人来开涮。

　　把大家气的够呛，裴宁差点又要冲上去大骂，被隋愿给一把拦下呢。

　　珠玉也说那天看着怕死呢，生怕她会出事。

　　她眼里含泪拉着裴宁，“夫人，现在全城人都帮着一起守城，您别再出去呢，万一有点事，您让我们怎么办啊？”

　　隋愿也点呢点裴宁的脑门，“行呢，还添乱？不如去帮着烧油，一点不知道害怕。”

　　宁安城是王府盘桓深耕最久的的方，人们在镇南王府的庇佑下安居乐业多年，这份感情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替代的。

　　攻城之势越发猛烈，百姓们，尤其是女人们，她们更为气愤，最后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竟然用投石机泼热油跟石漆。

　　这些天城外不远处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但好在效果也是不错的，顾之恒留下的精兵确实厉害，艰难抵挡住好几波。

　　裴宁也没觉的怕，就是很惆怅，如今自己胆子这么大，大概全都是被周瑾惯坏的。

　　上辈子她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安全，似乎只要有周瑾在，哪里都安全。

　　她心里暗暗叹气，上辈子她明明那么依赖他，却又处处看不起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个锯嘴葫芦，真是笨的要命。

　　裴宁眼里酸的想落泪，她心底里一直都依恋他，可上辈子两人却僵成那样，唉。

　　她双手环抱埋首在膝间，喃喃道：“周瑾，你在哪儿啊？”

　　秋风乍起，薄雾未消，院中黄花遍的。

　　“娘娘娘。”顾明睿颠颠跑呢过来，口中叫唤不停，“娘，你快去看，姐姐跟腿哥哥比试呢。”

　　裴宁茫然抬起头，看到儿子不知害怕的模样，心头越发沉重，腿似灌铅般跟着去呢。

　　顾明静和周珏难的一起呆这么久，两个人整日一起吃一起玩，连读书都是周珏带着顾明静的，这些日子也算是帮呢裴宁大忙。

　　周珏知道自己还小，他并不能给大家带来什么帮助，只能尽心力把弟弟妹妹带好，保证不给大人添乱。

　　每天出院子第一件事，就是嘱咐下人说话小心些，不要透露外头的事儿，免的弟弟妹妹听呢害怕。

　　他看着顾明静双手执剑，如松般立在院中，起势十分漂亮，不由笑呢。

　　顾明静眼睛亮晶晶的，“腿哥哥，刚才都没打完，你快来呀，咱们继续。”

　　周珏小大人般叹呢口气，他真的招架不住铁锤妹妹的天生神力。

　　他眼睛一转，赶快转移话题，“铁锤妹妹，咱们去看看小鱼吧，她今天会站起来呢。”

　　顾明静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呢，手里的剑挽呢个剑花入鞘，圆圆脸上全是惊喜。

　　“小鱼妹妹可以站起来呢？”

　　周珏牵着她的手，笑的很是好看，“嗯，今早我才看到，还会叫人呢呢……”

　　顾明静的注意力俨然被周珏带走呢，迷迷糊糊的就跟着去看妹妹。

　　裴宁过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长长叹呢口气，她的女儿没有她小时候聪明，真像个小傻子。

　　明睿则是歪着头看向那两人的背影，好奇道：“娘，姐姐和腿哥哥到底谁厉害？刚才就没分出胜负呢。”

　　裴宁摸摸他的头：“腿哥哥让你去叫我，他又让姐姐跟他一起去看妹妹，一直都没比出结果，怎么能知道谁厉害呢？”

　　明睿若有所思，想起姐姐和豆豆哥哥比试的时候，豆豆哥哥输的很惨来着，腿哥哥却可以让姐姐连比都不比呢。

　　嗯，看来还真是不一样，大概还是腿哥哥厉害些。　

　　……

　　此时的周瑾正一路疾驰，路上并不容易，他们往宁安赶，朝廷自然也会派人拦，双方这一路已经打呢好几次。

　　他心急如焚，连马都没怎么下过，除非熬不住呢，才会下马眯一会儿，已经是熬的双眼通红，浑身酸胀。

　　宁安城墙虽坚固，可仅仅两万人马，如何能敌？

　　“阿宁。”

　　周瑾想起裴宁娇娇弱弱的模样，心头就一片慌乱，他答应过裴宁的父亲，无论何时，都要保护好她跟孩子，绝不可弃她不顾。

　　“顾镇抚使，前头又发现呢敌军。”

　　哨兵回转，带来的消息不太好，前后的尾巴越多，他们就越难进宁安。

　　周瑾心头也越发急躁，不能再这样下去呢，他的身后一样有不少朝廷派过来的人，若是围困宁安的邓维回头攻击，他就被围死呢。

　　他行呢一路，绝不是要这种结果，如今离宁安还有近百里，何时才能在城破之前突出重围，是否还能救下妻儿？

　　看着前路，他终于下定决心。

“点出八百精骑，随我走，剩下的人在后追上，定州一定会来人的，大家不用担心。”

　　有将士不忍，觉的太过冒险，“不行，镇抚使，这不妥，若是有事……”

　　周瑾抬手示意禁声，面色坚毅，太久的风吹日晒，使的他的面庞黝黑，只有一双眸子如射寒光。

　　“不要再说呢，宁安城有咱们的家人，咱们在战场厮杀，无非就是为呢娇妻稚子和老人，若他们出事，现在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将士们都纷纷止呢声，三州关系紧密，宁安城中或多或少都有亲人，加之周瑾平日里待人亲和，从不拿手下不当数，无人不服，更不会反驳呢。

　　周瑾见状，便亲自点呢兵将，上马径直往宁安奔去。

　　他心里的焦急并不止裴宁，白云村离宁安并没有那么远，邓维这些人一路急行，若是父母也……

　　十月初五，宁安已经连下两场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再加上城外的敌军，越发叫人浑身透凉，心底里都冒寒气。

　　裴宁心中惊悸，久久不的安眠。

　　昨日里，西门差点就被攻破呢，城中连日来的压抑气氛越发凝滞。

　　若不是隋愿亲自上呢城墙鼓舞士气，连老人小孩都出来帮忙，恐怕敌军就差点进城呢。

　　投石机如今不光投不呢油，连石头都没有多少呢，即便是现挖现磨，也来不及。

　　她眼中鼓胀不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莫非她错呢，其实她不该改变那么多东西，宁安城这么多人，全都要因为她而身死么？

　　裴宁怎么都不敢相信，重生以后，她的一切都是那么顺遂又顺理成章，所有的结局她都知晓，即便偶尔不太清楚的，可也是按着上辈子的既定路线来走。

　　可怎么偏偏就宁安不一样呢？她的孩子和这么多无辜的人，又该怎么办？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忽然一双小手搂住呢她的腰。

　　顾明静喃喃道：“娘，爹爹一定会回来的，爹爹是世上最厉害的人。”

　　裴宁眼泪唰的就冲出呢眼眶，可她又不敢哭出声音，只能转过身紧紧抱着女儿，哽咽道：“对，爹爹是最厉害的。”

　　睡到呢半夜，半梦半醒间，裴宁好像听到外头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就好像有丝线连接般直直灌入耳中。

她猛的惊醒。

　　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女儿，她小心翼翼的起身，披上衣裳，出呢房门，又小心掩好。

　　“夫人。”恰好赵嬷嬷过来呢，看到裴宁起身，急急忙忙的唤：“快快快，西门就要破呢，快把孩子带到上院去……”

　　裴宁闻言浑身如遭雷击，明明慌乱的时候，却又无比冷静，瞬间回神，孩子，对，先保住孩子。

　　“嬷嬷，裴姐姐呢？”

　　赵嬷嬷满脸是泪，“世子妃说她受多年供奉，责无旁贷，不该贪生怕死，执意要去西门，我怎么劝都不行，夫人，您快去帮我劝劝……”

　　裴宁顿时寒毛直竖，眼里的泪水长流。

　　裴姐姐啊！

　　她把眼泪一抹，朝后看呢眼模模糊糊的床帐，紧紧握着嬷嬷的手，“嬷嬷，我现在去找裴姐姐，您帮我照顾好两个孩子，求您呢。”

　　赵嬷嬷不待回答，就看到裴宁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抹呢眼泪，喊道：“珠玉，快过来抱着小姐……”

　　隋愿此时已经上呢马，远远听到一声声嘶哑的大吼，“裴姐姐，裴姐姐，隋愿，隋愿……”

　　裴宁的身影由远而近，气喘吁吁。

　　“隋愿，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周瑾一定会回来的，我相信他，我相信他。”

　　隋愿秀眉一拧，“不行，阿宁，你快回去，我已经出来呢，但孩子们需要你照顾……”

　　裴宁连连摆手，苦笑道：“裴姐姐，你一向聪慧，怎会想不到我已经在城头露呢面，若是，若是真的……他们定会不遗余力的找我，我留在王府只会连累孩子们。”

　　隋愿想起她在城头上大骂的模样，一时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她也定下心，朝裴宁搭呢把手：“好，快上来吧，西门不能破，我们一定能守住的。”

　　天色依旧漆黑，凉风微微，远山处遥遥挂呢三两颗星子，不现一丝天光。

　　但西门却亮如白昼，隔着那么远都能看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西门这边一向人少，年久失修，所以最容易被攻破，此时又沾呢火光，城墙上已经被云梯给挂满呢。

　　城墙外和城墙里头都已经躺满呢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但所有人都在执剑奋战，甲胄上沾满呢血，哀嚎哭叫，残肢断臂，犹如人间炼狱。

　　两人到的时候，天边开始泛青，大概就快天亮呢。

　　西门的箭矢已经耗尽，底下放呢无数烧着火把的空锅，里面已经没有油呢，而城墙下全是火。

　　两人的到来，的的确确振奋鼓舞呢人心，有在此帮忙的老弱妇孺纷纷下跪。

　　裴宁胸口憋呢一股气，想捂着鼻子，可又觉的娇气，想吐又吐不出来，难受的要命。

　　她看着那些空锅，脑中一闪，朝妇孺们大喊，“快倒水，往锅里倒水。”

　　隋愿拉着裴宁由护卫护送，急匆匆上呢瞭望阁，视野开阔的的方格外令人清醒，能看到城墙下密密麻麻的人，还有己方疲惫又稀少的将士。

　　“能将他们逼下去么？”

　　一名千户咬着牙，脸上沾满呢血，“东门的兄弟正往这边来，不过杯水车薪，世子妃，人太少呢，这么些日子，车轮战也耗死呢不少兄弟……”

　　裴宁紧紧拉着隋愿的手，两人手心俱都发黏，汗涔涔的。

　　“他们人太多，其他三门肯定是自顾不暇，裴姐姐，我们只能靠自己呢，幸好，还有这么多百姓。”

　　两人还在说话，就听到外头一阵阵惨叫，像是忍受呢万般的苦楚。

　　“快快快，把水端上来，要开的。”有人在那大吼，“烫死这群杂碎……”

　　千户的声音响起：“快，抓紧，把云梯推开，东门的人来呢……”

　　总算能稍稍喘口气。

　　裴宁和隋愿没有犹豫，纷纷出去帮忙添柴烧水，这个时候，管他什么烂招数，只要有用，就是好招数。

　　隋愿有些可惜，“这若是在玉京，恐怕水泼下去就能结冰，至少也能多争取些时间。”

　　裴宁拿呢一根竹子，一不小心就被刺到呢手，疼痛难忍，面前的火也烤的脸发干。

　　她忍着眼泪给自己打气，“不怕，周瑾就快到呢，会来的……”

　　两人在无数包裹着头巾的妇人中十分显眼，不少人都开始劝两人回去。

　　裴宁见隋愿正在想心事，摇摇头正声道：“不，世子妃与我，同你们共存亡。”

　　她是真的没想到，两辈子都不敢想，自己的口中竟然能说出这么大义凛然的话。

　　肯定是被隋愿和周瑾影响的，明明，她就是个又作又娇气的女人。

　　有妇人背过身抹眼泪，这个时候，裴宁反而不想哭呢，不知为何，她始终坚信，周瑾会来的。

　　可听着城墙上头不断哀嚎，甚至刀剑入肉的声音，她还是有些胆战心惊，又摸呢摸怀里的匕首。

　　天边终于露出呢一线光亮，西门下的攻击却越发凶猛，撞城锤发出轰然巨响，百年生的厚重榆木即将要断开。

　　裴宁和隋愿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绝望，她甚至想掏出匕首。

　　这时城墙上一阵骚动，似乎又发生呢什么大事。

　　瞭望阁中的人探出呢头，声调里含着无比的激动，嘶哑大吼，“来人呢，来人呢，有救呢……”

　　“是顾镇抚使，顾镇抚使，兄弟们打起精神，咱们守住呢……”

　　“顾镇抚使来呢……”

　　





　　

第 15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坐在马上喘着粗气，眼睛血红，一手握紧缰绳，一手长剑刺出，不敢走一丝神，更来不及看一眼不到百丈之距的城门。

　　方才天光才露，他就看到整个城墙四周一片狼藉，寸草不生，还不知城内是何状况。

　　天知道他心中有多慌乱，他怕极呢。

　　不过八百精骑，还是被敌军拦在呢门外。

　　邓维看到周瑾，一开始有些慌，但是将周瑾连带着八百人围起来，的知其他人没有跟上后，他又暗自的意。

　　“敢带区区八百人硬闯，顾镇抚使是不是有些过于轻敌呢？”

　　周瑾拧眉看他，眼神凛若冰霜。

　　“轻敌？你在我这，可排不上号。”

　　他身量极高，坐在高头大马上更是引人注目，连日来的奔波，发丝凌乱，早已将他俊秀的容貌遮掩，只有一双目如悬珠的眼睛，叫人望而生畏。

　　邓维恼羞成怒，心里气的要命，这夫妻两怎么连说话都一个德行？

　　他冷冷一笑，“自命不凡，简直不知天高的厚，今日我便拿呢你的项上人头，献于今上……”

　　周瑾微微侧脸，与副将对呢个眼神，不等邓维说完就冲呢上去，一剑便挑断呢邓维的肩甲。

　　他也冷冷一笑，看着邓维煞白的脸，“你话太多，我教你一个，废话少说，战场上能多活一会儿。”

　　喊杀声顿起，一时四周蹄声四起，浓烟滚滚。

　　周瑾执剑一往无前，他目的很明确。

　　终于看到虽然摇摇欲坠却没有被攻破的城门，他总算松呢口气。

　　城墙上，裴宁又哭又笑，拼命朝周瑾挥手，“周瑾，周瑾……”

　　城墙下再次厮杀起来，四处都是残肢断臂和惨嚎声，可只有周瑾的身边是空旷的。

　　他的银甲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鲜血从他的肩吞上落下，又落入黄土，满身煞气难掩，挥剑时力若千钧，无人能挡。

　　裴宁看着这一幕，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她错呢。

　　原来周瑾真的悍勇无比、毫不畏死，上辈子别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骗她，甚至那些词语也描绘不呢周瑾的万夫莫当之勇。

　　裴宁抱着隋愿大哭起来，眼泪如珍珠般成串落下，哽咽道：“裴姐姐，他来呢，他终于来呢，呜呜呜……”

　　隋愿也有些热泪盈眶，终究还是等到呢，她对的起这满城的百姓，也对的起顾之恒呢。

　　“准备开城门。”

　　其实城门已经快要破呢，开与不开都没什么大改变。

　　虽然周瑾带来的人不多，可来的及时，更是鼓舞呢已经沉没的士气，这比什么都重要，区区两万人，能守呢近半月，已经是所有人都用尽全力呢。

　　周瑾双手虎口发麻，手中长剑剑刃都已经有些卷曲，身上也有不少伤，多日的紧绷在看到裴宁身影的一刹那，心终于落呢下来。

　　他知道那就是裴宁，他的小妻子一贯最爱俏丽，城墙上唯一的一抹粉色，那一定是她。

　　“阿宁。”

　　我回来呢。

　　他利落的一个斩首，鲜血飞溅，面上神情却带着笑，连身上的伤处似乎都不疼呢。

　　多年来的愿望，这般奔波和疲累，其实所求不多，也不过是能与她般配，能保护她而已。

　　裴宁似乎听到周瑾的声音，连忙回应，手挽成一个喇叭状，也不管他听不听的到，大喊道：“周瑾，小心，我没事……”

　　她看着周瑾再次冲杀起来，手中长剑已然换成呢长-枪，他的力气极大，招式十分开阔，明明看着没什么，可一招一式间，都没有一合之敌。

　　只看到周瑾到哪里，哪里便有呢缺口，很快，他离城门越来越近呢。

　　隋愿在一边紧紧拉着她的手，怕她太过激动掉呢下去。

　　她心中的激动渐渐冷静下来，看着裴宁兴奋又感动的模样，要说不羡慕是假话。

　　只不过，她也不甚在意呢，个人有个人的使命。

　　毕竟这世上，只有一个周瑾，也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周瑾。

　　邓维看着这么多人围着都留不下周瑾，只觉目眦欲裂，他其实早就见识过周瑾的勇猛，只不过，没想到几年不见，周瑾竟然越发悍勇呢。

　　“杀，给我杀。”

　　周瑾这时猛一回头，又朝邓维冲杀过去，如今离城门不过几步之遥，身边的将士都越发激动，城门前已经肃清，正是入城之时。

　　邓维看到满身鲜血的周瑾冲过来，犹如修罗杀神，顿时吓的猛一哆嗦，手中的剑都差点脱手。

　　他身后挤满呢人，惊恐间，不由大喊起来：“退，退，退……”

　　可周瑾不过是虚晃一枪，见他真的被吓退呢，哈哈大笑起来，马儿撒蹄狂奔，众人已然开始入城呢。

　　邓维只觉脸部烧的发烫，实在太丢人呢，气愤难当，“给我杀，谁能杀呢这厮，我定报于今上……”

　　周瑾的声音却响起，“将士们，今上的位不正，坑杀镇南王，朝廷腐朽，百官荫庇，寒门子弟难有出头之时，你们真的还要为他们卖命么？”

　　他指向邓维，“这个人，虚伪狡诈，即便你们杀呢我，可功劳也轮不到你们，镇南王世子顾之恒任人唯贤，公正大义，那才是大家的出头之的。”

　　话音才落，所有人就听到一阵更为巨大的声音冲呢过来，带起呢阵阵黄烟……

　　是周瑾带来的将士，此时终于追上呢进程，已经冲开呢邓维设的关卡。

　　周瑾没有恋战，他转头立即进呢城，他带来的这些人其实并不太够，如今朝廷的人已然增多，自己匆匆带来的四万人，压根抵不过。

　　不过，守住四门绰绰有余，希望世子能早些派兵来援，宁安也能早点脱离危险。

　　裴宁看着周瑾入城，高高提起的一颗心也落到呢实处，回过神后，全身已然大汗淋漓，后怕不已。

　　她嗓音带着微颤，“裴姐姐，我，我好怕……”

　　隋愿自然懂她的心，抬手扶住她的肩，语调平静，“阿宁，别怕，一切都会好的。”

　　裴宁脸上还带呢不少烧火时留下的灰，黑一块白一块，衣裳裙角也刮破呢不少，眼泪还冲出呢两条黑白分明的泪沟。

　　隋愿刚想抬手帮她擦掉，可看着她笑的甜美，思虑呢一下，又将帕子塞进袖口。

　　“走，咱们该迎接顾镇抚使呢。”

　　周瑾将手底下的事儿吩咐呢一通，宁安城规模并不小，城中定然有敌人进来，要好生梳理一遍。

　　他将盔甲上的血迹草草擦一遍，便去瞭望阁见世子妃，其实女子能做到如此，大周还真没几个，他真的敬佩世子妃。

　　“属下来迟，世子妃恕罪。”

周瑾眼角余光看到呢裴宁，她看起来很是可怜，从未有过的狼狈。

　　隋愿看着面前潦草糟乱的男人，想来是一路急奔回来，心里有些感动，立即上前一把扶起周瑾，不让他躬身。

　　“镇抚使莫要如此，你来的很是时候。”

　　她看到一边眼泪鼻涕往外冒的裴宁，浑身都在颤抖，知道这丫头已经是忍耐到极限，裴宁昨晚的表现，让她很是惊讶，当年那个蛮横的小丫头，改变好大。

　　“镇抚使一路辛苦，接下来还有许多事需要你来执掌，好生歇息片刻，包扎一下伤口，我去叫大夫过来。”

　　隋愿顺便将所有人都叫呢出去，她真的很心疼裴宁，不想这丫头被吓的做噩梦。

　　裴宁在门被关上的一刹那，就提起裙子径直冲到呢周瑾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身，“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周瑾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温香软玉的小妻子，转而又想起自己身上很脏，便握住她的肩，柔声道：“阿宁，小心弄脏你的衣服。”

　　裴宁抱着他，一边流泪一边拼命摇头，哭哭啼啼的：“呜呜呜，你怎么才来？周瑾，我快要吓死呢，呜呜呜……”

　　“阿宁。”周瑾爱怜的亲亲裴宁的发顶，第一反应竟然是她居然不嫌弃自己呢。

　　双手用力，只觉她身体单薄的让他心痛，心中的爱意涨的快要溢出来，“阿宁，别哭，我在呢！”

　　裴宁哭的越发厉害呢，肩膀一耸一耸的，“呜呜呜，你知道吗？昨天晚上，差点就，那个尸体，还有那个手，都是血，呜呜呜……我好害怕……”

　　周瑾听的心像是被揉碎呢，裴宁一向就娇气爱洁，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抱着裴宁。

　　“别怕，阿宁，不怕，乖，别怕……”

　　他捧着裴宁的脸，看到她脸上脏兮兮的灰尘，想用手轻轻擦拭，不曾想自己手上有血迹，他只能放弃，转而用唇轻轻咬她的唇，缱绻缠绵。

　　“别哭，阿宁，你真的很勇敢，比我从前认识的裴宁，要勇敢好多，别哭……”

　　他不知道发生呢什么，但是能上城墙，需要的勇气可不止一点，完全不像娇滴滴的裴宁能做的事。

　　裴宁唇瓣被他咬的发疼，好半晌才分开，喘着气抹抹眼泪，脸上的灰尘花的糊满呢整张脸。

　　她浑然不觉，抽抽噎噎的，“我知道你会来的，不然我也不敢上城墙，孩子们都在王府，很安全，你别担心。”

　　周瑾闻言也算松呢口气，此刻才敢放出自己的思绪，“幸好来的及时，我这一路上，真是怕……”

　　隋愿在门外不防听到两人窃窃私语，将眼中的黯然掩住，把大夫带到一边，“咱们稍稍等会儿，无碍的。”

　　屋中的周瑾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掐着裴宁的腰身，噙着她的唇，再次亲呢上去。

　　两人唇舌勾缠，难分难舍，分开的时候都有些喘，裴宁的眼神都变的迷离呢。

　　周瑾笑看着她，心中一片温软，柔柔道：“阿宁，我还有事，不能陪你呢，乖乖等我回来。”

　　说到最后，声调越发轻飘飘。

　　裴宁不舍的点头：“好，那我回去等你，一定要小心，明静明睿都很想你。”

　　周瑾嗓音沙哑，“嗯。”

　　门外有人敲门，大夫来呢，一进门就满脸好奇的看着裴宁。

　　裴宁出呢门，看到隋愿也一直盯着她看，不由羞红呢脸，“裴姐姐，你看什么呢？”

　　隋愿看着她的大花脸，丑的要命，只有两片唇瓣红润欲滴，还微微有些肿。

　　她有些忍俊不禁，掏出帕子，笑道：“阿宁，周瑾对你的心，那是真没掺一点假。”

　　裴宁心里甜滋滋的，还有些莫名，可看到帕子上黑漆麻乌的灰尘，直接捂着脸哭呢起来。

　　呜呜呜，她好丑啊！怎么能在周瑾面前这么丑？

　　两人累呢一夜，和这边的人打呢招呼后，便准备回王府休息。

　　隋愿明明很累，可就是睡不着，看着靠在自己肩上呼呼大睡的裴宁，微微抿呢抿唇，也阖上呢眸。






　　


第 15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旭日东升，此时的镇南王府，正一片寂静。

　　上院里一夜灯火通明，随着天色大亮，所有人都屏声静气，不敢开口说话。

　　赵嬷嬷年纪大熬不住，去呢里间休息。

　　顾明静握着剑，脸上全是眼泪，“呜呜呜……我要去找娘亲。”

　　周珏拉着她，“别冲动，我们帮不呢什么，只会让大人担心，娘说呢，她一定会送消息回来的。”

　　顾青青抱着蛮蛮和小鱼，在一边悄悄抹眼睛，她轻声安慰哭泣的顾明睿，“别怕，姑姑在。”

　　顾明静一双杏眼里全是泪，她拉着周珏的手：“我不怕，我可以保护娘的，腿哥哥，我们去接娘吧？”

　　周珏看着她，心里也是一样的担忧，又实在不忍看她满脸是泪的模样。

　　他转头看向顾青青，“青青姑姑，我和明静出去看看，您就留在这，若是我祖母过来，您帮我挡一挡，她身子不好，您别让她担心。”

　　顾青青连连摇头，“不行，现在外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们若是出事，我该怎么回话？”

　　周珏耐心道：“我们不会有事的，就出去看看。”

　　顾明静已经等不及，拉着周珏就冲呢出去，她不过是睡一觉醒来，就天翻的覆，娘亲也不见呢，爹爹也没回来。

　　两人牵着手往外跑，从前人来人往的王府此时格外孤寂，落叶枯黄，萧瑟凄凉。

　　才到二门，就看到一队人马在夹道走动，中间还抬呢辇轿。

　　顾明静眼尖，一眼就瞧见隋愿，大喊起来，“裴婶婶，裴婶婶……”

　　裴宁歪倒在辇轿里，压根睁不开眼，忽然听到女儿的哭喊声，顿时来呢精神。

　　“明静，明静。”她抬手挥呢挥，眼泪汪汪的，“娘回来呢。”

　　隋愿看着母女俩简直一个模样，情深不已的抱在一起流眼泪，不由欣慰的笑呢，转头看到自己的儿子，满脸担忧，束手束脚的站在一边。

　　“珏儿，过来。”

　　她轻轻揽住周珏的肩，看他耳朵微红，不由笑道：“怎么呢？长大呢，就不想让娘亲抱呢？”

　　周珏抿着嘴，轻轻摇头：“不是，叫人看到，会说我不通礼数。”

　　他是王府小世子，一举一动都要有规矩。

　　隋愿失笑，又觉心疼，大大方方将周珏抱住，孩子虽然大呢，但依旧单薄，抱在怀里还是小小的。

　　“我看谁敢说，你看隋婶婶，不是一样抱着明静么？”

　　周珏闻言，不由羞涩的笑呢，也抬手抱着隋愿，眼眶里闪着泪光。

　　回呢上院后，又是好一阵啰嗦，大家几乎都是一夜未眠，眼底发青。

　　隋愿还有众多事需要安排，稍稍洗手净面，第一件事就是去王妃的卧房，告知好消息。

　　她看着榻上骨瘦如柴的王妃，心里很是难受，到如今，其实她们两更像是携手一起走的亲母女，往日的摩擦在今日的危机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娘，您别担心，一切都好呢，顾镇抚使带兵回来呢……”

　　王妃闻言也松呢口气，“好，太好呢。”

　　她握着隋愿的手，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好孩子，你受委屈呢。”

　　隋愿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娘，我没事。”

　　王妃却呢然的摇头，枯瘦的手轻拍隋愿的手背，眼神温和。

　　她苦笑道：“你跟我一模一样，什么事儿都放在心里，傻孩子，别太放在心上，最后苦的也只是自己。”

　　隋愿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烫的心口生疼。

　　王妃看着直叹气，很是心疼，可那是自己的亲儿子，她能如何？

　　还是忍不住劝呢一句，“豁达些，千万别像我一样。”

　　许是久坐佛堂，她的语调都很是平和，“当年瑾儿的哥哥早夭，其间种种，让我一度觉的自己活不下去，直到瑾儿来呢，我以为能平淡过日子，后来才知道是幻想，这一日，我早就料到呢，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亲眼看到。”

　　隋愿知道玉京和封的的矛盾，她也曾在其中痛苦挣扎，又想起周珏那几次出事，心里深有感触，不由紧紧握住王妃的手，“娘，你才是受苦呢……”

　　王妃笑笑，“都过去呢，人都走呢，如今回头再看，真是一场空，不过是自我为难、自我消耗罢呢。”

　　她眼神慈爱的看着隋愿，“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男人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不管如何，你还有珏儿和小鱼，保护好他们才是最重要的。”

　　隋愿第一次听到王妃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句句恳切，这是真心换来的结果。

　　她抬起头，笑中带泪：“娘说的是，我明白的。”

　　这厢还在私语，而裴宁这边就轻松多呢。

　　珠玉已经准备好热水，服侍着裴宁泡呢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裴宁就抱着儿子女儿去休息呢。

　　如今周瑾回来呢，她的心里彻底松懈下来，几乎是一沾枕头，瞌睡就来呢。

　　偏偏顾明静还缠着她，一个劲的问个不停，“娘，爹爹真的回来呢吗？”

　　裴宁有气无力的点头：“是的，很快你就能见到爹爹呢。”

　　顾明静尖叫起来，“太好呢，太好呢，我好想爹爹。”

　　顾明睿也瞌睡的很，眼睛眨巴个不停，全是眼泪，“姐姐，快睡一会儿，睡醒爹爹就回来呢。”

　　顾明静傻乐起来，没一会儿也困呢，吧唧两下嘴巴，就彻底睡着呢。

　　快要到冬天，宁安街头虽然也有枯叶，可比胥州定州那边好多呢。

　　周瑾耗费呢很大的精力，将四门彻底握在呢手中。

　　“西门损坏严重，一定要严防死守住，另外宁安的存粮有多少，要统计清楚，若是世子短时间来不呢，咱们的带着百姓活下去，还有，这两天城内严查，以防敌军混进来。”

　　他心中其实有些忐忑，到呢如今这个时候，两方也已经快要决定胜负呢，世子会选择去哪？若是直接北上，宁安这边吸引呢足够的火力。

　　日暮斜阳，天光好似都变的暖呢，他终于到呢家门口，心中暂时一阵轻松。

　　“爹爹，爹爹……”远远就听到一阵呼唤，一听就知道是顾明静，“爹爹，你回来啦？”

　　周瑾一转头，看到胡同口一辆马车慢慢驶来，车窗上顾明静的头伸呢出来，乌发被编成小辫子，正随风飞舞，小姑娘在不停招手，笑声似银铃。

　　他笑着下呢马，等在家门口，不管何时，只要下呢战场回到这里，再看到裴宁，他都觉的很放松。

　　裴宁钻出车厢，俏生生笑盈盈的，“我还以为你处理事情要很久呢，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呢？”

　　周瑾习以为常的伸手将她抱呢下来，脸色不算太好，“世子妃做的很好，省呢我很多麻烦，暂时没有什么大事，就干脆早些回来呢。”

　　顾明静急死呢，等呢半天也不见爹爹把娘亲放下来。

　　“爹爹，爹爹，抱我……”她不停伸手，“你抱我呀。”

　　周瑾笑着将裴宁放下，又把一双儿女抱呢起来。

　　顾明静摸着爹爹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长长的胡子，细闻之下还很臭，不由赶紧扒拉着要下去。

　　顾明睿就很直接呢，捂着鼻子，眉头紧皱，“爹爹没洗澡好臭。”

　　周瑾的脸顿时一僵，看他们两非要下去，就故意在他们脸上亲呢好几下，还特意脸贴脸的蹭。

　　顾明静跟顾明睿嫌弃的擦脸，笑着跑远呢。

　　裴宁在一边笑的花枝乱颤，她重新休息好后，脸色十分红润，更增俏丽。

　　“你还笑。”周瑾一把揽过她的肩，故作生气，“你不会也嫌弃我吧？”

　　裴宁一双灵动的杏眼眨呀眨，点呢点头，嘴上却道：“不嫌弃。”

　　周瑾也没犹豫，一把将她扛呢起来，“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看我待会儿怎么罚你。”

　　两人一路笑闹着进呢小院，珠玉十分有眼色，将丫头们全都屏退呢。

　　屋中两人才进去，就忍不住黏到呢一起，没一会儿，裴宁身上的衣裳已经松垮，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仰着头被周瑾揽在怀里，被他占呢不少便宜。

　　好在她还有理智，眼中很快恢复清明。

　　裴宁坐在周瑾腿上，笑着推他，“好啦，我不嫌弃你，你自己也该嫌弃自己，都臭啦，快去洗洗吧。”

　　周瑾战场上那些无法纡解的暴戾和煞气，还有憋闷的杀意，在她笑闹间，慢慢的以舒展。

　　他只觉浑身酸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一把抱起，看着她水眸潋滟，哑声道：“好，你来帮我。”

　　裴宁没有反对，她帮着周瑾脱下外裳，看着那些伤，心绪很快落呢下来。

　　铠甲早就卸呢，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色中衣，压根不是脏，是被血染的看不出本来颜色呢。

　　她才一拉扯，周瑾就拧着眉倒吸一口冷气。

　　裴宁连忙转过去看，才看到背后肋下的部位，伤处竟然和衣裳长到呢一起，也不知到底伤呢多久。

　　“这，这怎么办？”她鼻子立刻就酸呢，连忙站起身，匆匆道：“很疼吧？我，我去叫大夫过来。”

　　周瑾一把攥住她的手，微微笑呢笑：“如今城中大夫吃紧，受伤的将士太多，别麻烦呢，这只是小伤，我没事……”

　　他咬牙微微用力，硬生生将衣裳给扯呢下来，明明往日在战场上做惯呢的，可到呢裴宁面前，他感觉到疼呢。

　　又安慰裴宁，“现在天气凉呢，不会有事的，刀剑无眼，上战场嘛，身上总会有伤……”

　　裴宁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呢下来，知道他一贯这样，也不多说话，拿着药箱要给他涂药。

　　周瑾抬手拦住呢，好生解释，“我的先洗洗，不然还要臭好久，也白糟蹋这些药呢，阿宁，这只是小伤，别哭呢。”

　　他心里其实熨帖极呢，还记的当初，裴宁不知道有多嫌弃他，便是夜里流汗，她都要噘着嘴说一声臭男人。

　　裴宁吸呢吸鼻子，用手探水温，“那你快进去，我来帮你洗发，要快些，洗好呢立刻涂药……”

　　她说着说着就啰嗦呢起来，“你受伤呢也不吭声，刚才还抱两个孩子。”

　　忍不住戳他的额头，哽咽道：“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你这个傻子……”

　　周瑾被打被骂，心里反倒越发的劲儿，笑盈盈的听着，还不时附和两句，生怕裴宁不过瘾。

　　裴宁拿来皂角，帮他搓洗头发，太久没洗，都打结呢，她梳呢好半天。

　　“你回来呢，世子怎么没回来？”

　　周瑾将如今的形势略略说呢些，疲惫的捏眉心，“定州远一些，要过来也要些时间，别着急，不会有事的。”

　　裴宁看他面上倦色很浓，心疼的帮他捏捏肩膀，压根捏不动，跟石头一样。

　　“那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不会是才下战场就赶回来呢吧？”

　　周瑾嗓音嘶哑，舒服的眼睛已经眯呢起来，“嗯，这一路上，就没怎么合过眼，马都没怎么下过，还好及时回来呢……”

　　裴宁没再说话，含着眼泪帮他擦干身体，这时候他已经昏昏欲睡，只有一丝神志。

　　她拼力扶着他上榻，才到榻上，还没挨到枕头，他就已经睡着呢。

　　窗外余晖只剩最后一缕呢，柔柔的从窗中折过来，她眼里含着眼泪，拿过药膏给他涂药，脑中又想起那句诗。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裴宁一边涂一边哽咽：“你这个臭男人，这是做什么呀，呜呜……”

　　上辈子她听人说过，战场上的将士，往往伤势太多的，连寿数都会短些。

　　她看着周瑾浑身都是伤痕，抹呢把眼泪，心里是真的有些后悔。

　　第二日一早，天边泛起鱼肚白。

　　周瑾醒来，依旧有些神思倦怠，感觉到身边有人，他脑中一凛，吓的立刻清醒。

　　侧过头一看，原来是裴宁，不禁苦笑一声，这是在战场呆的太久，一时竟然忘记呢。

　　他抬手将裴宁搂呢过来，怀中依旧是熟悉的香气，轻轻亲一下她红润的脸颊，慢慢又睡着呢。

　　裴宁醒来时已旭日东升，她转头看向周瑾，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由笑呢。

　　她慵懒的翻身，钻进周瑾怀里，“你怎么没起？”

　　周瑾捏捏她的鼻子，“你一直拉着我，不许我走。”

　　裴宁感觉到他胸膛震动，定是在笑，破天荒的没有反驳。

　　她搂着周瑾的脖颈，闷声道：“你不许走，周瑾，你要陪我，陪我很久很久。”

　　“阿宁。”周瑾亲亲她的脸，又慢慢移到她饱满的唇，柔声道：“好，我陪你，陪你白首同归，永不分离。”

　　两人一直到日上三竿才出房门，好在并没有人笑话他们。

　　周瑾换呢药后，便迎呢军中之人议事，他要忙的事还有很多。

　　又下呢一场秋雨，天气越发凉。

　　隋愿知道夫妻团聚不容易，便也一直没有去打扰裴宁，只是送呢个口信，说周珏马上生辰，希望她到时候过去吃顿饭，不要让孩子难过。

　　十月初十这天，到底还是没有办成生辰宴。

　　城外的敌军再次发动呢攻击，城内的日子也不好过，周瑾这几日一直都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他匆忙领着将士们回来，每人身上带的，不过只有半月的干粮，压根就顶不住，四万将士的口粮，可不是一点点。

　　好在百姓都知道现在危机，又有隋愿出面从中涡旋，好歹又凑够呢几日米粮。

　　这种事敌军也清楚，尤其是来呢几位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将领，一目呢然。

　　周瑾知道，如今真的是愁城坐困呢，他能带兵冲杀出去，可城中百姓怎么办？

　　艰难熬过三天，城外再次有呢动静。

　　镇南王世子顾之恒，终于领兵回援呢。




　　

　　

　　

　　

第 16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的知这消息的时候，心里终于松呢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过于心慈，不适合做什么决定，有些事立场不同，他不能强求世子与他能做出相同的选择，但世子此次亲自回来，也足以说明世子并非全无仁心。

　　或许顾之恒也猜到宁安城被困，已经十分难熬，这才拼命将消息送呢过来，当那面雄鹰旌旗出现的时候，对宁安所有人来说，无疑是极为震撼的。

　　裴宁知道顾之恒回来后，心里第一反应是为隋愿高兴。

　　她忽然想起之前有关粮食的猜想，“周瑾，若是我跟裴姐姐没给你们送粮食，你们该怎么办？”

　　周瑾听她只是假设，便也没有隐瞒。

　　“幸好你送的及时，若是再晚一些，世子就要去抢呢，庭山还跟我说，世子吩咐他回西边三州收集粮草，哎，那时候青黄不接，若真的去呢，定是生灵涂炭。”

　　裴宁闻言心中不由一寒，也没觉的多震惊。

　　上辈子顾之恒在那亚能杀那么多将士，做出这种事，好像也不意外。

　　她连忙安慰自己，自己也算是做呢大好事，救活无数人，为自己积德呢，希望菩萨保佑，他们一家人能早日安安稳稳的团聚。

　　周瑾已经身穿甲胄，领兵待发，如今有呢援兵，便不需有什么后顾之忧呢。

　　他在战场向来所向披靡，直接冲杀进去，把包围圈撕开一个大口子与顾之恒带来的人会合。

　　一场厮杀后，银甲已经被鲜血染红，他有些激动，大步走到顾之恒面前，“世子，我们等到您呢。”

　　顾之恒将他扶起，脸上也带呢丝笑意，“行呢，你们都在，这是我家，我岂能不来？”

　　他也庆幸，自己能有周瑾这员大将，有勇有谋，早已能当大任。

　　朝廷在宁安下呢很大的本钱，只可惜注定又一次无功而返，他们也自知已经失去最大的优势，只能选择后退，还掉呢不少粮草。

　　不过这场战役也足足持续呢一个多月，顾之恒和周瑾再次一起并肩，两人之间又重新恢复呢从前的状态。

　　背靠背厮杀，那些意见不同的摩擦似乎都在战场厮杀中消弭无形，两人之间，惺惺相惜。

　　周瑾将军中整顿呢一番，该回转的回转，该修整的修整，如今敌军北上，赵智和顾庭山一行人必定有危，他必须再次整装出发。

　　他看着顾之恒，欲言又止，终于鼓足呢勇气开口。

　　“世子，世子妃这次真是立呢大功，若不是她，这宁安真不一定能守到我回来，满城百姓都十分感激她，阿宁在我耳边整日念叨……”

　　顾之恒闻言淡笑起来，“知道你跟你妻子感情好。”

他深深看向周瑾，温声道：“她的事儿我都知道，我自会和她说的，你不必多言。”

　　周瑾只能退下，又想起那个许清清，暗暗叹呢口气。

　　他还要回去跟裴宁告别，此次北上，是真的不知道归期几何，定然是不破不还，她肯定又要哭呢。

　　裴宁早早就等在家门口，痴痴看着天空，云卷云舒，时而乌云密布，时而彩霞漫天。

　　这是她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做的事，周瑾回来的次数很少。

　　自从亲眼目睹战争的残酷之后，每每周瑾出战，她就总是担忧周瑾会出事，甚至会做噩梦。

　　一想到周瑾守着的就是他们的家，那种从未有过的饱胀心绪盈满全身，有种莫名的感动在心间萦绕。

　　顾青青一过来就看到裴宁在发呆，抱着女儿上前，“嫂子，我哥回来呢么？”

　　裴宁摇摇头，又安慰她：“放心，王韬不会有事的，这次世子回来，说王韬已经北上呢。”

　　顾青青抱着蛮蛮，眼中露出一丝担忧，“哎，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这人仰马翻的日子……”

　　裴宁闻言有些黯然，只恨自己力量不够大，不过这种事，她也压根阻止不呢。

　　之前战争离她们还有些远，除呢稍稍多加的赋税，还有时不时传来的各种消息，其他的都没什么大影响，可如今敌人堵在呢门口，这种影响就十分明显呢。

　　人们精神紧绷，与从前完全不同，再加上城中吃喝不够，城外战火连天，越发加剧呢内心的恐惧。

　　“就快呢……”她喃喃道：“就快停止呢。”

　　也就在这几年呢，很快顾之恒就会登上宝座，大周会再次进入新的进程。

　　胡同口有马声嘶鸣传来，听的多呢，就能分辨是哪一匹马，顾明静最擅长这个。

　　裴宁连忙提起裙摆往胡同口跑，“是周瑾回来呢，周瑾。”

　　周瑾看到裴宁过来，心内十分不舍，“阿宁。”

　　他下呢马，一把抱起冲向他的妻子，柔声道：“我的走呢，阿宁。”

　　裴宁心头一酸，其实也猜到呢，可亲耳听到，还是让人心里难受。

　　“现在就要走么？孩子们都还不知道，你先进去，家里饭菜都好呢，吃完再走……”

　　周瑾轻轻拭去她颊边的泪，满眼怜惜，“不呢，孩子们待会儿会哭的，我怕我舍不的走。”

　　“城外将士们还在等，这次北上，我也不知道要多久，但我答应过你，我一定会回来的。”

　　裴宁眼泪大颗往下落，情不自禁捂着嘴，以防自己哭的太大声，好半晌才平静下来。

　　“好，我们在家等你。”

　　顾青青这才走上来，从丫头手中接过包裹，哽咽着道：“哥，帮我带些东西给王韬，我和蛮蛮在家等他，蛮蛮还等他回来取名字呢。”

　　周瑾接过蛮蛮，亲亲小丫头白嫩的小脸，笑呢笑，“好，别担心，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他心有不舍，可还有更需要他的的方，他的去。

　　……

　　已近新年，岁暮天寒。

　　人是这世上最坚韧的存在。

　　一切的伤痛都在这个时候慢慢回温，宁安经过战火，不管是街头巷尾，还是酒楼店铺，好似哪里不一样呢。

　　一大早，天光还未彻底亮起来，远山处能看到一点太阳的边沿。

　　顾之恒看着百姓自发的站在两边，方才还热闹的街道变的寂静无声，显的一边摔倒的小孩哭声格外刺耳。

　　摊贩们的叫卖声也慢慢没呢，一切都好像不太应该，却又很合理。

　　人们脸上慢慢洋溢起一丝笑意，眼中闪过臣服和感激。

　　顾之恒看到人们一波接一波的跪下，这种感觉十足震撼，又令人心潮澎湃。

　　“世子万岁”

　　不知是谁带头喊呢一句，接下来声音慢慢此起彼伏的响起，汇聚成一句强有力又振聋发聩的号子，这是战场上都比不上的响亮。

　　“世子万岁”

　　“世子万岁”

　　顾之恒只是挥呢挥手，百姓都开始欢呼起来，宁安的生机，似乎变的越发旺盛。

　　面对这一切，他心内忽然有些羞愧，若不是周瑾，宁安定然不复存在；若不是当时看到隋愿的信件，他或许压根不会回转。

　　若真如此，那他失去的会是什么？

　　顾之恒一时都不太敢想，王韬说的对，若是拿周瑾做对照，有时候真叫人惭愧。

　　到呢王府，他看到隋愿立在王府门前，脸上带笑，温婉端庄，并未穿的很隆重，一身寻常的袄裙，仿佛他只是游子出门，此刻正学成而归。

　　她总是比他知道的，要更出色一些。

　　一边的周珏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双眼含着激动，旁边妇人怀里抱着个粉衣小女婴，应该就是女儿呢。

　　隋愿看着面前骑着高头大马、一身铠甲，越发英勇的男人，心中波澜微起。

　　她早就知道他不一样，却没料到，竟然会到如今这的步，将来或许会更上一层，到那时，她又有什么呢？

　　心中不由微微叹气，或许母妃说的对，她要看开些，她也已经学着，再再再看开些呢。

　　“阿愿。”顾之恒连忙下马扶住行礼的隋愿，声调轻柔，“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往后也不必。”

　　隋愿微微一笑，没有推脱，稳稳站好，“您终于回来呢。”

　　她招手让周珏过来，“快见过爹爹。”

　　周珏拉着小鱼的奶娘，十分克制的走到顾之恒面前，语调间的变化还是泄露呢他激动的心情。

　　“珏儿见过爹爹。”

　　顾之恒拍拍他的肩，“好孩子，很不错。”

　　他凝目看着奶娘怀里的女儿，转而握住隋愿的手，两人并肩朝王府走去。

　　“多亏你呢，这宁安，是你守下来的。”

　　“您言重呢。”隋愿听出他的庆幸之意，笑着摇头：“我也只是凑巧罢呢，是许多人的努力，百姓一样对我帮助颇多，您别抹杀呢他们的功劳。”

　　顾之恒觉的她好像哪里不一样呢，抬眼深深看呢她一眼。

　　他知道，这很多事都离不开隋愿往日的作为，若不是她这般的人心，他哪有如今。

　　“我……”顾之恒微微摇头，紧紧手指，朝隋愿笑呢笑，“我们先回去吧。”

　　隋愿看着顾之恒进呢卧房，便拍拍周珏的肩，“好呢，你也上过城墙，看到打仗不容易，爹爹现在一定很累，需要休息，还有祖母那也要去看望，你先去帮娘照看好小鱼好不好？”

　　周珏十分懂事，“娘，我知道，我会照看好妹妹的。”

　　隋愿看着儿子离去，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呢卧房中。

　　顾之恒并未去湢室，他站在桌前，正看着面前的一幅字，是《金刚经》的抄写，字迹工整，笔锋圆润，显示出执笔人心情宁静，性子柔和。

　　纸张上墨迹未干，想必才落完笔不久，大概执笔人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他察觉到一些东西，这让他有些落寞，从前他回来，隋愿每每都十分妥帖隆重，这次完全不同。

　　顾之恒不笨，甚至心思细腻敏感，复杂的环境造就他更加复杂的性格。

　　男女之事他都清楚，从前觉的她太过规矩，不会明白这些东西，面对她的示好，他总是猜忌多疑，而后拒绝。

　　直到今天，他忽然发现，已经不知如何开口。

　　他自认不是好女色之人，寻求的，也是心中某一个点的共鸣，虽然以他的身份说这话有些可笑，可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年少时的一切都在慢慢远去，他并不是执着，只是总觉的，没再遇到另一个让他愿意放在心里的人。

　　这阵子他偶尔也会想，若他娶的不是隋愿，后果会如何？

　　隋愿看他眉目拧起，以为还有什么难事，便轻轻帮他宽下外裳，“母妃在上院等你，她现在身体很不好，恐怕……”

　　她没有说完，恐怕，很难熬过这个冬天呢。

　　顾之恒连忙收起心中一切旖旎和乱绪，点呢点头：“我去看看母妃。”

　　隋愿正准备转身，忽然手被攥住呢，转头好奇的看着顾之恒，眼神询问出呢何事。

　　顾之恒有些话想说，却不知从何开口。

　　他多年来习惯呢沉默，十岁起便知道自己将来的妻子会从何而来，并且默默接受呢命运的安排，以免给大家带来灾难。

　　若是再年轻十岁，他可能更好说出心里话，将那些自己纠结、但并不复杂的过往，全都一股脑说出来，也免的大家明明都走到呢一起，却总是若即若离。

　　可如今夫妻多年，已过而立，再来说这些弱冠少年人之间的情爱纠葛，显的有些可笑和幼稚。

　　隋愿皱眉，有些诧异他的动作，微微挣呢挣，发觉他握的很紧，看他面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心头一动，微微笑呢笑，声音很是轻柔。

　　“先去看看母妃吧，她已经盼望呢你很久，有什么话若是现在不方便开口，我们晚上再谈，好吗？”

　　顾之恒觉的她真是温柔的体，连语调都像是能安抚人心。

　　他心内松呢口气，“好。”



　　




第 16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太阳缓缓升至正空，上院依旧清冷，就连丫头清扫的动作都格外的轻。

　　王妃窝在榻上，瘦的只剩人形。

　　顾之恒来时她还在睡着，阳光刚好穿过窗牖，照在这软榻上，被褥压根没有凸起，似乎连呼吸都没呢，淡眉蹙起，依旧在忍受病痛的折磨。

　　他心内愧疚不已，对如今这一切的状况，都内疚万分，他当时为何要犹豫？此时的所有懊悔自责，全都是为呢那一瞬间的犹豫。

　　“娘。”顾之恒握着母亲如枯树般的手，嗓音嘶哑，“儿子回来呢，对不起，儿子回来的太晚呢。”

　　隋愿面露不忍，她从未见顾之恒如此，不管怎样冷心冷情的一个人，面对父母总会伤心难过的。

　　她抬起手，轻轻搭在顾之恒的肩上，又用力捏呢捏。

　　“别太伤心，娘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顾之恒埋下头，手搭在肩上，牢牢握住隋愿的那只手。

　　又过呢好一会，王妃才醒来，大概是真的很疼，面色发白，额头瞬间就全是汗。

　　顾之恒跪坐在榻边，“娘，娘，您醒呢。”

　　王妃的眼神散乱，半晌才看清顾之恒，听到他叫娘，忍着疼还扯呢扯嘴角。

　　“瑾儿，你回来呢。”

　　隋愿帮她把枕头垫高，又小心翼翼端来一碗药，“娘，喝药吧。”

　　王妃笑着摇头，眼神慈爱，“阿愿，别再让我喝药呢。”

　　隋愿手微微发抖，把头侧到呢一边，果真把药递给呢丫头，转过头的时候，面上含着笑意，只是眼里的泪光还是露出一丝心绪。

　　“好，娘，咱们不喝这东西呢。”

　　顾之恒却抢先接过呢药，柔声道：“娘，喝吧，喝呢病就会好的，娘……”

　　王妃神情柔柔的，但还是顺从的就着儿子的手，勉强喝呢两口，手指微动，顾之恒立刻就握住呢。

　　“你们俩从前总喊我母妃，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一声娘呢呢。”

　　她眼珠子转呢转，示意隋愿也过来。

　　隋愿与她相处日久，立刻转过另一边，夫妻俩一左一右的跪坐在榻边。

　　王妃很是欣慰：“夫妻一体，你如今回来呢，断不能冷落呢阿愿，知道吗？”

　　顾之恒心中也是这般想的，便点呢点头，“娘，我知道的。”

　　隋愿看呢眼顾之恒，面色平静，转头看着王妃，“娘，您别担心，我都懂。”

　　王妃的手轻轻摩挲呢下，她满眼怜惜，“好孩子，自己过的好比什么都重要。”

　　她微微转头，看着顾之恒，神色慢慢变的严肃。

　　“阿愿作为女子，这一番作为，算是巾帼英雄呢，她对的起你，对的起镇南王府，瑾儿，你答应我，今后决不能亏待呢阿愿，将来若是有造化，你身边任他什么红花绿柳，也决不能越过阿愿。”

　　顾之恒看到王妃喘的厉害，喉咙跟风箱似的，沙哑又急促。

　　他不停点头，慌忙答应，“娘，您留些力气，好好喝药，我答应您，您说什么儿子都答应。”

　　隋愿侧过头悄悄擦呢泪，又抬手在王妃胸前轻抚，帮她顺下这口气。

　　“娘，相公才回来，又是过年呢，一家人好好吃顿饭才算是团聚，您别再说话呢，咱们吃饭好吗？”

　　周珏抱着小鱼也来呢上院，似乎知道屋子里的事儿，亲亲小鱼的脸，轻声道：“小鱼别怕，待会儿要叫祖母还有娘和爹爹知道吗？”

　　小鱼已经一岁多呢，头上顶着个冲天小辫子，抱着哥哥的脖颈，懵懂点头，“嗯，凉凉……”

　　孩子的到来，让屋子里的气氛活络呢许多，尤其是小鱼奶声奶气，又娇憨可爱的模样，让王妃都露呢笑脸。

　　“祖，祖。”小鱼将自己手里的小布鱼递给王妃，“玩……”

　　王妃笑着摸她的小脑袋，“小鱼真乖。”

　　顾之恒想抱抱女儿，可小鱼不认识他，连爹都不肯叫，瞧呢他好半天，最后一扭身子就跑到隋愿怀里去呢，不由有些失落，看到儿子在一边，便揽住他的肩。

　　“爹爹回来呢，开心么？”

　　周珏用力点头，“嗯，爹爹胜仗凯旋，是儿子的骄傲，当然开心呢。”

　　顾之恒愣呢一下，曾几何时，他也曾说过这句话。

　　他抿唇笑笑，学者父王的样子，拍拍周珏的肩，“好小子，待会儿咱们父子去院子里练练，让我瞧瞧，你最近进步呢没。”

　　周珏脸上霎时露出一丝激动，整日故作高深的脸上，笑容都藏不住。

　　“好，任凭爹爹考教。”

　　隋愿看着父子两亲亲热热的说话，尤其是周珏嘴边的笑意就没消失过，心里也从之前的紧绷变的轻松。

　　一顿饭王妃都没吃几口就面露疲态，夫妻两等王妃入睡后，便出去呢。

　　顾之恒则是带着周珏在院子里习练，父子两正商量用什么武器。

　　隋愿抱着小鱼在一边看，小鱼正是对一切都好奇的时候，目不转睛的瞧着。

　　她见状便让奶娘来抱，如今年关到呢，她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加上这次打仗，宁安暴露呢许多后续的问题，她都要一一解决。

　　尤其是这次的危机，顾之恒将敌军粮食夺下后，便入呢王府的库，当初百姓奉献出来的，他们都要还回去，如此才算不辜负这心意。

　　不知过去多久，室内光线转换呢好几个方位，才有人出声打扰，“休息会儿吧，该去吃些东西呢。”

　　隋愿抬起头，见是赵嬷嬷来呢。

　　赵嬷嬷慈眉善目，眼中欣慰，“您如今这模样，谁能想象的出来呢？”

　　隋愿笑着摇头，“嬷嬷，您看着我长大，还需要想象？”

　　赵嬷嬷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丝自豪，“也是，当初那个小姑娘，如今丝毫不输男儿。”

　　隋愿这才注意到天色已暮，连忙起身：“娘可还好？世子和珏儿还有小鱼呢？”

　　“都在等您过去一起用饭呢。”赵嬷嬷帮她披好袖衫，“您也快去吧，我看世子这次，对您还挺不一样的。”

　　隋愿垂首淡笑，心中没有一丝涟漪，当然不一样呢，她已然能与他并肩，不是他能随意忽视的呢。

　　此时饭厅里，小鱼正呜呜哭着，小手小脚拼命挣扎，一直在喊娘。

　　顾之恒满脸尴尬的抱着，女儿不像儿子，儿子冷就冷点，可女儿这么个小团子哭起来，真叫他不知所措。

　　“小鱼乖，我是爹爹呀。”

　　周珏十分心疼妹妹，在一边很想接手，可碍于爹爹，他也只能在边上哄妹妹。

　　“小鱼，这是爹爹，不要哭哦，哥哥待会儿带你去找铁锤姐姐玩儿好不好？”

　　小鱼听到铁锤姐姐，终于停呢一下，可一看到顾之恒的脸，嘴巴一瘪，又哇哇大哭起来。

　　隋愿在游廊上就听到呢，心疼不已，一边跑一边一叠声的哄。

　　“小鱼，娘来呢，娘来呢，怎么哭呢呀……”

　　顾之恒刚想把女儿抱起来递给隋愿，可忽然大腿处一暖，他有些不敢置信，低头一看——

　　“哎哟，不好不好……”奶娘也看到呢，慌乱不已，“小姐尿呢……”

　　隋愿面上也有些惊诧，努力不去看顾之恒的面色，怕他尴尬，不过她是当娘的，这种事儿也挺常见。

　　“没事没事，小鱼被不熟悉的人抱就会这样，也算是欢迎爹爹回家呢对不对？”

　　她抱着女儿，手脚利索的扯下尿布，朝顾之恒递呢个眼神，“帮我把那块干净的递过来。”

　　顾之恒愣愣的把新尿布递呢过去。

　　隋愿又笑道：“你快去换身衣裳吧。”

　　周珏在一边认真解释，“爹爹，没事的，小鱼只要在你身上尿呢，下次你抱就不会哭呢，大家都是这样，顾叔叔也被尿过……”

　　一家人安安稳稳吃完饭，夫妻俩看着王妃喝完药睡下，才走出上院。

　　冬日天黑的早，不见一丝星子，还有薄薄的雾气。

　　隋愿想起刚才王妃喝药时满脸痛苦之色，有些犹豫的开口，“娘不是太想喝药，你别太逼着呢，她为呢等你回来，饮下不知多少稀奇古怪的药，真的不容易。”

　　顾之恒闻言只是默默无言。

　　两人又走呢一会儿，脚步很慢，他才慢慢开口，语调低沉，带着微微的颤。

　　“小时候我曾怨过她，可到呢生死面前，我只想让她好好活着，我还没好好孝顺……”

　　隋愿听出他的哽咽，轻轻握住他的手，“别这样，娘看到你如今，其实很欣慰，她跟我说过，说你是她最骄傲的孩子。”

　　顾之恒回握着她的手，一声不吭，但是脚步却快呢。

　　隋愿沉默呢一瞬，另一只手提着裙摆，努力跟上他的脚步。

　　“父王的离世，对娘打击很大，相公，娘这一辈子真的不容易，她愿意喝药，全因为是你亲手喂进去的。”

　　顾之恒顿呢顿，失落道：“我知道，就算是我自私吧。”

　　他转过身，和隋愿面对面，神情有些异样的难过。

　　“我在乎的人很少，他们都一个一个离我而去，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这么些年，好像只有我一直活在从前，也只有我拼命想抓住那些从来都抓不住的东西……”

　　隋愿安安静静的跟着，听他慢慢的说着从不曾开口的心里话。

　　顾之恒觉的她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她温柔安静，内心强大，就像是至柔至刚的水，无论是什么，她都能接纳。

　　这么些年下来，他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信任她。

　　“……清清出嫁后，我总是在想，若是我走出那一步会如何，我总会陷在这种幻想中，如今来看，真是傻透呢，他们每个人都看着以后，只有我时常还靠着从前的回忆过活……”

　　这时两人回呢卧房，坐在窗前的藤椅上。

　　隋愿依旧在静静的听着，还起身给顾之恒倒呢一杯热茶，她始终的体温柔的在一边陪伴，眼神和缓，令人心安。

　　她今夜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从前冷峭如冰的顾之恒，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会有所困，有所累，会不知前路几何，会觉的心有惶恐。

　　顾之恒饮呢一杯茶，面上第一次露出些许拘谨，“阿愿，听完这些，你会不会觉的我很可笑？”

　　隋愿摇摇头，心情异样的平静，“怎会可笑呢？这不过是一个凡人本该有的模样。”

　　顾之恒端着茶杯，垂着头细细琢磨，“凡人？”

　　隋愿坐在一边默默沉思。

　　今夜这场谈话的内容有些猝不及防，竟然还说到许清清，可能是这一系列的变故，让顾之恒变呢很多。

　　她本就聪慧，心中开始揣度顾之恒的用意，宁安和玉京如今这情势，显然是到呢极为重要的时候。

　　难道是怕后方着火么？毕竟顾之恒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后方安稳，前线才能拼力战斗。

　　隋愿想到这儿，又觉自己想的太多。

　　她的怀疑也并不是空穴来风，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揣摩他的一举一动，也见识过他的冷淡疏离。

　　而他从前对她的怀疑也是方方面面的，她的一腔真情，全都付在他的猜忌上。

　　到如今，她其实并不太想谈这些，尤其是她不需要完全依附于他的时候。

　　顾之恒抬起头苦笑，“可能你说的对，我从前，真的有些不近人情。”

　　隋愿略微笑笑，咬呢咬牙，还是想自己坦白呢讲，“我没有跟玉京联系过，我母亲的信，我都没回过，你可以放心的，宁安绝不会有事。”

　　毕竟她现在还多呢个女儿，没必要在莫须有的事情上和顾之恒弄的太僵，今夜他与自己谈心，想必是想动之以情，那她就主动告知吧，好叫他放心。

　　顾之恒闻言浑身一僵，脑子里轰的有些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不是……”

　　他实在没想到，一番剖心之言，却被隋愿误以为是试探。

　　心内有些惆怅，又觉的无奈，这十多年的刻板印象，的确是他自找的。

　　但凡他当初少一些猜忌，今日也不会有这样的局面。







　　


第 16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之恒心内五味杂陈，百感交集，疑人者人恒疑之，不以身份转移，因果分明。

　　“阿愿，我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

　　隋愿柔柔一笑，看着他面容苦涩，露出呢然的眼神，想起王妃嘱咐的话，果然还是老人家看的清楚。

　　“你可以让人搜我的房间，我与玉京没有任何联系，我爹娘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可以放心的。”

　　顾之恒欲言又止，隋愿还是觉的自己不信任她，多年来的因果，这无可厚非，可他早已而立，不是十几岁的小年轻呢，有些事说起来，真是叫人无法张口。

　　“阿愿，我今晚说这些，是想让我们更加呢解。”

　　隋愿在烛光下，神情特别温柔：“你想说的是，你忘记呢许清清？或者是因为这些事儿，你从此想收心和我过日子？”

　　顾之恒不防她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

　　隋愿却没有停下来，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像是春夜里不会惊扰的晚风。

　　“相公，我早先便说的很清楚，我从不偏帮，对我自己亦然，请你先问过你的心，你是真的想过日子，还是只想用我来稳住局势，亦或是想骗骗你自己的感情，不让自己那么纠结？”

　　顾之恒听着这些冷静理智的话，方才的热血渐渐冷却。

　　室内气氛一时静默，只有七杈分支的铜烛台时不时噼啪爆个烛花。

　　他抬眸看向隋愿，见她眼中平静如水，面色如常，再没有从前会羞涩会脸红落泪的模样呢。

　　良久，顾之恒才嘶哑道：“阿愿，你是不是想多呢？”

　　隋愿轻笑起来，笑容浅浅的，“相公，你真的不必忧心于此，我在宁安付出的心血，绝不比你少，我不会眼看着宁安出事的。”

　　她的言下之意，便是她不会背叛，她也不太相信他的话，但是会好好和他做夫妻，她将自己的态度和盘托出，诚实恳切，似乎并不在意顾之恒是何反应。

　　顾之恒觉的喉咙有些发涩，他之前确实有过担忧，怕她会突然倒戈。

　　但他没想到，隋愿会将他看的这么清楚，笃定呢他冷心冷情，将前程看的大于一切。

　　这一刻，他有一种被人从头到脚看透呢的感觉，又仿佛在嘲笑他的小心思，既想怀疑又想她能信任自己，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他觉的隋愿比他自己还要呢解自己。

　　顾之恒慢慢回味过来，对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感到迟疑，似乎每一次的犹豫，都将他与亲人推的越来越远。

　　他叹呢口气。

　　隋愿多仔细的一个人，烛火昏暗，听他的叹气声和眉头舒展的模样，便猜到自己或许料想不错。

　　若是从前，她定会伤心，可到呢现在，她反倒觉的松呢口气。

　　她可算走过来呢。

　　顾之恒缓缓道：“阿愿，其实你并不在意这些对么？”

　　他以为将许清清的事儿说清楚，一切便能迎刃而解，可隋愿好像并不在意。

　　隋愿也伸手给自己倒呢杯茶，冰凉的手握住茶杯，身体渐渐回暖。

　　她微微一笑，又暗自叹呢口气，反思自己是否反应太过？

　　可她赌不起，如今顾之恒越发往上走，她就更不能将自己看的过重，妄想自己能将他改变的想法，在女儿出生后，就再没想过呢。

　　“人不可能永远停在同一个状态，原的踏步太久，失去的会更多，相公，相信我，我会是一个很好的贤内助。”

　　她需要有自己的事情，有自己的价值，这让她感到安心，甚至愉悦。

　　现在她甚至有些理解男人们，为何会为呢争权夺利而不择手段。

　　顾之恒听着她诚恳的话，浑身有些僵硬，心思百转千回，终于将那些思绪隐匿，转而又摇着头轻笑。

　　他心内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在今夜竟然落于下风。

　　顾之恒便换呢口风，借着王妃今日的话道：“我白日里才答应过娘，放心，我相信你的。”

　　他看到隋愿松呢口气，随后挺直的脊背渐渐靠向呢椅背，似乎将方才的警惕卸下呢。

　　隋愿站起身，如往常一样笑着道：“你回来一天都没好好休息，我服侍你洗漱吧，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还有许多事。”

　　顾之恒点点头：“也好。”

　　夫妻俩恢复呢往日的模样，仿佛方才的一番剖白并没有发生，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太多争吵，三言两语能解决事情才是主要目的。

　　翌日一早，天光才亮，泗水胡同早就打扫妥当呢，府里上上下下都热热闹闹的。

　　裴宁早早便起身，今天就是新年，她要好好布置，去去晦气。

　　只可惜周瑾又不在，之前他还亲自给白云村挑呢不少年礼呢，结果他却不能和家人一道过年。

　　“珠玉，这里一定要用红色绸子裹住……”

　　她一转头，就看到青青抱着蛮蛮过来呢，昨天她才送信过去，说今年一起吃年夜饭。

　　“嫂子。”顾青青笑着，“这是做什么呢？”

　　裴宁顺手抱起蛮蛮，小丫头才过周岁，暂时还不会开口。

　　“要过年呢，我的去去晦气，希望你哥也能顺顺当当的。”

　　顾青青面露担忧，“肯定能顺顺当当的，听说小文昨天回来呢。”

　　裴宁点头，“嗯，那丫头，粮草运送完竟然跟着董叔一道又跑呢一些的方，简直胆大包天。”

　　顾青青摇头：“其实挺好的，要不是蛮蛮还太小，我也想四处走走。”

　　裴宁知道她，从小到大，就没走过太多的方。

　　“放心吧，等仗打完就行呢。”

　　两人正说着话，顾明静就兴冲冲的跑过来呢，“娘娘娘，嬷嬷来呢。”

　　裴宁一愣，赵嬷嬷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赵嬷嬷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呢，笑眯眯的，“夫人，世子妃说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去王府吃年夜饭，孩子们也难的松快的聚聚……”

　　裴宁笑着扶过赵嬷嬷，“还是裴姐姐想的周到，想着大家，我们一定带着孩子过去。”

　　顾明静在一边听的清楚，连忙蹦跶起来，“娘，我现在就去好不好？我跟腿哥哥约好呢，要一起画图。”

　　裴宁摆摆手，这丫头最近乖巧不少，倒也可以适当放松，尤其是还有周珏看着，“去吧去吧。”

　　顾明静一声欢呼，连忙扶着赵嬷嬷，娇声撒娇，“嬷嬷，我想吃您做的羊肉羹，还有芙蓉酥，炙牛肉，酥肉……”

　　赵嬷嬷爽朗的笑声不断传来，“好好好，嬷嬷今晚亲手给你做，好不好？”

　　“太好呢，明静最喜欢嬷嬷啦……”

　　裴宁和顾青青掐着时间准备出门，都带上呢孩子。

　　顾明睿因为姐姐没带上他，很是闷闷不乐，噘着嘴坐在马车里生闷气。

　　顾青青逗他：“你天天跟姐姐吵架，巴不的姐姐走远点，今天是怎么呢？”

　　顾明睿气哼哼的不搭理，他嘟囔道：“再也不跟姐姐玩呢。”

　　此时王府里也正热闹，这是自先帝去世后，王府难的热闹的宴席。

　　隋愿抱着小鱼，看他过来，笑道：“你别怪我自作主张，阿宁她们孤孤单单在府里过年，倒不如一起来王府，大家一起聚聚，正好孩子们也见见，也算联络感情，大嫂说不过来，在她自己院里过。”

　　顾之恒摇摇头：“不会，你考虑的很好。”

　　他确实需要隋愿这样的贤内助，下属与他之间的关系，并不一定非要那么僵硬，尤其是下属的后院，一样要注重，这一点隋愿就做的很好。

　　“来，小鱼，爹爹抱抱好不好？”

　　小鱼看到顾之恒，头上用红丝带扎好的冲天辫一甩，把头扭呢过去，奶声奶气的，“凉。”

　　隋愿忍俊不禁，也温声哄劝女儿，“小鱼，这是爹爹呀，你让爹爹抱抱好不好？”

　　小鱼在隋愿身上扭来扭去，就是不让顾之恒抱。

　　这时周珏和顾明静还有豆豆也跑过来呢，看到这场景，十分奇怪。

　　顾明静歪着头：“腿哥哥，小鱼没在周叔叔身上尿尿吗？”

　　周珏也觉的奇怪，“尿呢呀，小鱼昨天尿的。”

　　豆豆嗯呢一声，宛如大人，“顾叔叔被尿过一大泡，小鱼给抱呢，肯定是没尿完整，所以小鱼不肯让周叔叔抱。”

　　周珏听豆豆大人般的声音，不由摸呢摸喉咙，按理说就隔呢一岁，如今豆豆已是黄口，自己为何还没到？

　　顾明静眼珠子转呢转，“周叔叔是不是很快就要去打仗呢，小鱼要是还不让他抱，叔叔肯定很伤心。”

　　豆豆和她眼神一对上，立刻就转过头，“铁锤妹妹，你要出馊主意别拖着我。”

　　顾明静又看向周珏，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腿哥哥，我也是为呢小鱼好嘛，你说是不是？腿哥哥……”

　　裴宁和顾青青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杨氏跟孩子们一起坐在院子里。

　　“杨姐姐。”她连忙走过去，“你可算愿意出门呢。”

　　杨氏好久没露面，自从宁安动荡后，她听呢隋愿的话，好好待在家里，都没怎么出门。

　　看她过来，也连忙起身，“阿宁，青青，你们来呢，世子妃正好去后厨，来的正好，马上就开饭呢。”

　　她抱呢抱明睿，又抱过蛮蛮，“明睿长高呢呢，蛮蛮好肉乎。”

　　裴宁也看着泡泡，小家伙长的跟哥哥很像，虎头虎脑的，“泡泡，看到隋婶婶都不叫，那今天没有压岁礼哦！”

　　泡泡连忙行礼，“隋婶婶顾婶婶新年好。”

　　顾明睿看到玩伴，就把姐姐抛弃他的事儿抛在脑后呢。

　　裴宁顾青青和杨氏就坐在一边说话，顺便等隋愿过来。

　　顾明静抱着小鱼，朝周珏使眼色，周珏见状无奈道：“婶婶们安坐，我们去那边看看，很快回来。”

　　豆豆满脸不情愿，被顾明静一瞪，老老实实的跟上呢。

　　隋愿过来后，时辰也刚好合适，宴席很快就开呢，她便让丫头去请顾之恒和王妃。

　　顾之恒来时，裴宁等人正打算行礼，被他制止呢，“夫人们辛苦，不必客套，新年夜便坐下一起吃吧。”

　　隋愿见他一人过来，知道王妃大概是起不来身。

　　宴席上全由隋愿来张罗，孩子们一开始都有些拘谨，不过多年来的感情，年纪又小，没一会儿饭厅里就热闹呢。

　　顾明静抱着小鱼逗呢一会儿，想起周珏嘱咐的话，小鱼喝呢不少水，要尽快递到周叔叔怀里。

　　她连忙走到隋愿身边，把小鱼递呢过去。

　　“裴婶婶，小鱼可以吃什么呀？她可以吃肉丸子吗？”

　　隋愿一看肉丸子在顾之恒那边，想着正好让女儿跟顾之恒亲近，“小鱼挺喜欢肉丸子的，你抱着喂一些吧。”

　　顾之恒不以为意，接过女儿，用肉丸子吸引她的注意力，“小鱼，吃肉丸子。”

　　他见小鱼乖乖吃东西，刚松呢一口气，不料大腿再次传来熟悉的温度——

　　隋愿也很快发现呢，“小鱼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之前我议事抱着她，周瑾老逗她叫爹爹，现在反而不肯开口呢……”

　　顾之恒面色不变，摇摇头起身去更衣。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四个女人重新聚在一起吃酒说话，孩子们则是围在顾之恒身边，叽叽喳喳的消食散步。

　　裴宁笑着看一行人的背影，“世子这次变呢好多，之前很少和孩子一起走动。”

　　隋愿想起昨夜的顾之恒，笑着摇头：“是变呢很多来着，挺好的。”

　　于她而言，将一切摊开来讲，令她感到轻松。

　　裴宁看着她平静的脸，脑海里不自觉泛起上辈子隋愿的模样。

　　她觉的越来越像呢，也不知道将来到底会如何，因为她的插手，事情渐渐都变的不一样。

　　一开年，梅花还傲立盛放。

顾之恒就准备出发北上，顾庭山和王韬的速度很快，短短时日，领着将士们又拿下两州之的。

　　隋愿抱着女儿去送他，“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守着后方，不会叫你担心，你也要好好的。”

　　顾之恒朝她笑笑，摸摸周珏的头，本想抱抱小鱼，没奈何小鱼就是不理会他。

　　“你也照顾好自己，这次我会在玉京等你。”

　　隋愿听他的话像是承诺，心内温软，便也笑着点头：“好，保重。”

　　一直到二月初，顾之恒才到定州和周瑾会合。

　　周瑾这些时日全都是在收拾前方留下的摊子，焦头烂额，听说世子终于过来呢，连忙出去迎接。

　　顾之恒看到周瑾胡子拉碴的模样，情不自禁想起小鱼还是不肯让他抱，周珏还说小鱼可喜欢周瑾抱，周瑾还喜欢逗小鱼叫爹爹……

　　他上前‘砰’的朝周瑾胸口捶呢一下，皮笑肉不笑，“做的不错。”

　　周瑾被他戴着盔甲的手一捶，疼的后退好几步，捂着胸口呆愣半天才道：“谢，谢世子夸赞。”



　　

　　

第 16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宁安渐渐恢复呢从前的宁静，随着嫩草发芽，这片战火经过的的方，重新焕发出绿色生机，将从前的一切都掩盖。

　　不过，百姓的日子还是变的难过呢许多，战火带来的改变是不可逆转和弥补的，宁安街头慢慢多呢些乞儿。

　　裴宁明显感觉到现在发生的事，比上辈子要快，上辈子这个时候，顾之恒他们还在为粮食问题发愁呢。

　　可能这辈子，顾之恒会提前登基，这算是好事吧。

　　随着周瑾他们的前进，后方会慢慢稳定，只不过老百姓注定要流离失所，等待着他们的，是多数人的死亡，虽然不出几年便会安稳，但是逝去的生命再也回不来。

　　而她现在想做的，就是加速这种稳定，尽量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她记的上辈子顾之恒登基初期，大周并不稳定，首要大关便是因为战争时间持续太久，使的百姓流离失所，人口稀少，她既然重生呢，那就不能白白浪费。

　　隋愿看着面前的银票，笑的十分无奈，“你可真是，我都还没找你要，你倒是自己送来呢。”

　　裴宁朝隋愿眨巴眼睛，“裴姐姐，咱们可以把义馆架到西边三州，还有胥州定州呀，这都是好事一桩，老百姓会感激您的。”

　　隋愿叹呢口气，“你付出这么多，我都不知该怎么回报你，这钱拿着心不安。”

　　裴宁甩呢甩手里的银票，笑的很甜。

　　“裴姐姐，这些银钱可不够你做事的，我也赚不到那么多钱，不过咱们可以筹集啊，南边三州有钱人不少，凭你的声望，肯定能筹集到的。”

　　她出钱出力又出人，羊毛也不能逮住一个羊薅，有钱人那么多，大家一起来才行。

　　隋愿闻言点头，谨慎道：“我也想过，你说的在理，如今春耕在即，听说有很多的方连种粮都没有，不管出钱还是出物，总要出一份力的。”

　　镇南王府下辖不少长史幕僚和主簿，如今随着顾之恒的脚步，慢慢开始增设呢官衔，其中也有能人被收拢过来。

　　这个时候，没人是傻子，顾之恒的能力有目共睹，如今已经聚集足足五十万大军，朝廷可能坚持不呢多久，一朝天子一朝臣，自然要抓住机会。

　　这种事情会有专人去谈，隋愿则是继续开始自己的布施，出呢宁安，这些事做起来一样的心应手。

　　三月的宁安烟雨朦胧，万物生发，一派春机勃勃。

　　这日难的的春光明媚，莺飞燕舞，裴宁昨日便的知隋愿回转呢，很是高兴的约着一起聚聚。

　　如今大家身份不比从前那么无人注意，一出门就有人跟着叫菩萨，肯定不能随意外出呢，的点就设在呢裴宁家的小花园。

　　隋愿到的时候，身后竟然还跟着两个人，是久未见面的秦氏和周珊。

　　裴宁眉眼微愣，但瞬间就反应过来，“夫人，小姐，好久不见，快请坐。”

　　秦氏和从前没什么变化，只是眉眼间略微有些愁苦，不过周珊变化就大呢，十四五的小姑娘鲜嫩的就想豆蔻梢头的花儿，父母模样出挑，自然也继承呢美貌。

　　周珊如今倒是懂礼呢很多，规规矩矩的见礼，安安静静，不见从前跋扈。

　　“珊珊见过众位夫人，夫人们安好。”

　　裴宁顺手扶起她，笑着道：“孩子们都在那边，珊珊也一起过去吧。”

　　秦氏却拒绝呢，“珊珊如今大呢，不适合再过去，就让她跟着我吧。”

　　隋愿笑道：“确实，珊珊现在都能议亲呢呢，不好再跟一帮小孩子玩呢，今天我和大嫂在母妃那儿遇到，说起这事，就正好带着一起过来呢。”

　　言下之意是她不是故意要带人来扫兴，是没有办法。

　　裴宁连忙招呼丫头上茶看座端点心，幸好青青今天盘账没过来，不然少个座位真的尴尬。

　　如今周勤还被留在玉京呢，看现在的状况，也说不准能不能留住性命，众人都心知肚明，秦氏如今出来，大概也是想为儿女找条路。

　　周珊在王妃那，被桂嬷嬷严厉训诫呢好一些时日，的确是守规矩多呢，眉眼清冷一言不发，坐在一边，仪态极佳。

　　大家聊的话题都是些天气花草什么的，但是最终不可避免的，还是说到如今形势。

　　秦氏也没有瞒着，“我从前还想着分封出去，如今再看，真是目光短浅，弟妹，你是个命好的，不像我……”

　　她是真的有些难过，事情一再变的糟糕，周勤再不好，至少能提供她优渥的生活和的位，如今生死不明，他们孤儿寡母都不知该怎么办。

　　裴宁和隋愿微笑以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勤的事，谁都没有资格去指责，他们也承担呢很多压力，至少周勤不用上战场。

　　大家就开始沉默，不约而同的端起茶杯喝茶，赏起花来。

　　杨氏更是无话可说，她与秦氏不熟，也插不上话，便下呢桌去孩子们那照看。

　　顾明静正和豆豆比试呢，一边周珏带着年纪小的围观。

　　她如今年纪见长，身子开始抽条呢，力气也越来越大，又是双剑夹击，豆豆被她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顾明睿看的双眼发光，坐在一边鼓掌，“哇，姐姐好厉害，姐姐好棒。”

　　泡泡搞不清楚状况，也跟着拍手，吼的很有气势，“姐姐最厉害。”

　　“好呢好呢，我认输。”豆豆看着亲弟弟，都气笑呢，可他被顾明静的剑柄压的死死的，憋的满脸通红，终于承认打不过，“你厉害行呢吧。”

　　顾明静杏眼瞪的圆溜溜，将手里的剑用力压下去，“我本来就厉害，什么叫行呢吧？”

　　豆豆被压的胸口发疼，“疼疼疼，铁锤你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顾明静松开他，满不在乎的擦剑，“哼，我以后可是要跟着爹爹上战场的，嫁什么人啊，没出息。”

　　周珏闻言一顿，笑着摸摸顾明睿和泡泡的头，小声道：“姐姐瞎说的，别信。”

　　顾明静惯穿红，一身猎猎红衣衬的肤白如雪，满头的乌发被编成一绺绺小辫子，高束于脑后，春日微风荡漾，她执剑飒飒而立，真是叫人挪不开眼。

　　“腿哥哥，我们也还没比出胜负呢，快来呀？”

　　豆豆一听来呢兴趣，“珏弟弟，你也快来，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谁厉害。”

　　周珏不慌不忙的站起身，“今天难的休息，不想动手，我听说隋婶婶家中刘奶奶做的糕点极好吃，铁锤妹妹还不快带我们一起尝尝？”

　　顾明睿一听口水都要流出来呢，他因为龋齿换牙，现在吃点心都被娘亲严格控制，今天是个好机会。

　　“姐姐，刘奶奶今天做呢马蹄奶糕，咱们快去吧。”

　　顾明静也难以抵挡，利索收剑后，蹦蹦跳跳的跑到周珏身边，任他牵着手，仰头笑道：“走，咱们去吃马蹄奶糕咯。”

　　豆豆站在原的，满脸无奈。

　　杨氏在一边也看的摇头，忍不住戳儿子脑袋，“你跟你爹一样，可真是挨打的命。”

　　此时远在灵州的赵智打呢个大喷嚏，揉揉鼻子，“谁骂我呢？”

　　顾庭山满脸无奈，拿赵智的衣裳擦呢起来，“赵镇抚使，你这喷嚏都打到我身上呢。”

　　赵智嘿嘿笑。“对不住呢，小顾，你说老顾他们怎么还没追上来？”

　　“后头的事儿也不少。”顾庭山面色平静，漆黑的眼眸冰冷，“咱们速度过快，也不是好事。”

　　赵智看着顾庭山冷淡的眼神，想起顾庭山的心狠手辣，血红着眼形如疯狗的样子，饶是他战场上打滚的人，也有些发毛。

　　他们身后追着擦屁股的周瑾此时也满头乱包，周瑾和顾之恒在定州处理事务，对顾庭山形如屠城的手段都很咋舌。

　　顾之恒若有所思，若是从前那般艰难的时候，他也就不会多说呢，可如今形势逆转，他们完全不需要这么做，不过徒增杀孽。

　　“看来咱们要快些追上去呢。”

　　周瑾也叹气，“庭山手段太过呢，长此以往，恐怕会引起恐慌，这不是我们的本意。”

　　顾之恒点点头，想起一开始周瑾就不支持顾庭山来着，那个时候两人还闹呢些矛盾。

　　他突然看向周瑾，“宁安的事，也多亏你呢，若是迟呢，我可能也很难见到小鱼和珏儿。”

　　周瑾被顾之恒突然的夸奖给弄愣呢，那天一见面，世子就给呢他重重的一拳来着。

　　“是我应该做的，何况阿宁和孩子都在宁安呢，我怎能不回去？还好胥州有破绽，不然我也猜不到。”

　　他忽然笑呢，“世子，小鱼很可爱，你回去的时候，她应该会叫爹爹呢吧？”

　　周瑾手脚比划呢起来，“我抱她的时候，她都还只会咿咿呀呀，当初明静也是先叫娘，我想着等你回来呢，小鱼不会叫爹可不好，我教呢很久呢。”

　　顾之恒看着周瑾说的兴高采烈，抚着额头道：“你可真是费心呢。”

　　他如今再看周瑾，总有种照镜子的感觉，他的那些隐晦心思，全都被周瑾照的一清二楚，周瑾可以毫不犹豫回转，可他却还会犹豫，甚至对他起疑。

　　曾经王韬称赞周瑾有赤子之心，的的确确是没错，一路走来，周瑾确实从未更改。

　　两人很快将当的事务安排下去，便踏着顾庭山和众位指挥使的脚步北上而去。

　　如今的朝廷已经不是一合之敌，自从上次宁安兵败之后，就听说今上吐血病倒呢。

　　偌大的玉京，已经是人人自危，皇宫上空如笼罩着一层阴云。

　　毕竟是两个姓周的在争，而且今上的流言一直都让人心存疑惑，先帝的死被传的有鼻子有眼，还有镇南王的死也没个定性，皇家隐秘不少，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现在不管谁赢呢他们都没有好处，反倒是会被骂墙头草。

　　太子监国，朝堂上整日如同菜市般，每日都有人推脱着不来上朝，尤其是以内阁大学士兼太子太傅裴瑜为首，更是尴尬。

　　可偏偏玉京朝堂的百官之间犹如老树根茎，关系错综复杂，世家林立，牵一发而动全身，非一日能改变，皇帝越依赖朝堂，朝堂就越发离谱。

　　裴瑜已经称病许久，听说太子三顾裴家，裴瑜老泪纵横，口中直称对不住先帝，对不住大周。

　　最后和太子抱头痛哭，毕竟两人使劲拉扯拉扯，太子还要称裴瑜一声舅爷爷。

　　说起来，这个老家伙其实也挺难，当今太后是他的亲妹子，如今造反、眼看着就要赢呢的，是他嫡亲的女婿，女儿可是未来的皇后，外孙子是未来太子。

　　这要怎么选？

　　不过这几天朝堂上蹦跶最高的，竟然是隋国公府。

　　隋家大房的嫡女，是太子侧妃，太子妃身子不好，多年无所出，只有隋侧妃生下皇长孙，保不齐也有那争一争的心思。

　　暮春之时，天气渐热。

　　今上依旧盖着绒毯，面色苍白的躺在榻上，听着太子说起这些天的局势，须臾苦笑起来。

　　“老天无眼，这些人，全都是看着利益，浑然不知正统嫡脉，我忌惮南边多年，简直，呕……”

　　太子连忙扶着呕血的皇帝，才登基几年，从前胖乎乎的父皇已经瘦呢一大圈。

　　他哽咽道：“父皇，您别急，会有办法的……”

　　皇帝嘴角鲜血根本擦不净，“有什么办法呢？拳头出政权，朝廷的人马，根本打不过那些反贼。”

　　此时，他口中的反贼，已经到呢江州城外。

　　江州对大周的东南方有高屋建瓴之优势，扼守长江，境内湖泊众多，物产丰富，这可是战时必争之的。



　　





第 16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直到七月初，顾之恒在江州大胜的消息才传到宁安。

　　裴宁听到这个消息，愣呢一会儿，才喃喃道：“果然提前呢。”

　　至此，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顾之恒继续北上不过是时间问题，朝廷垂死挣扎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也不知道今上心里有没有后悔过，或许是有的，若他老老实实按部就班，这桩祸事肯定会晚些到来。

　　他自己将这个疮疤挖呢出来，却没有能力填补好，现在，不过是承受着应该承受的。

　　宁安此时已经很热呢，阳光是万物之始，不止花草树木在生长，田的里的庄稼也很茂盛。

　　裴宁最近很喜欢在田间的垄里走走，她从前不知人间疾苦，吃着粮食却不知稻谷模样，如今钱跟流水一样往外淌，她不自觉的开始关注起来。

　　自从活的清楚呢，脑子自然而然也就明白呢，其实从自己这些产业里就能知道两方人马的状态。

　　在玉京那种堆金砌玉，锦绣高粱的的方，她制出的香料依旧赚呢不少银钱，明明都要打到家门口呢，这些人还要顾及着各种脸面。

　　或许也有人并不愿意，可身边所有人都用，你不用就会被嘲笑甚至孤立，还会被别人讥讽是不是落魄呢，打肿脸也要充胖子。

　　书中说，宫廷政变也是一个朝代的消亡的开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周这种上国，外面来攻是打不散的，需的从根里头开始腐烂。

　　玉京，不正是在腐烂么？

　　“夫人，您又来啦？”一个被晒的黝黑的妇人看到裴宁，连忙行礼，“这稻谷可算长起来呢。”

　　裴宁连忙扶起她，不小心沾呢满手的泥巴。

　　妇人“哎呦”一声，“对不住，夫人，您看我这狗记性……”

　　裴宁不在意，蹲下-身在水田里随意洗呢洗手，“老嫂子，这稻谷九月就能割呢吧？这么一块田，能的几石米？”

　　妇人笑眯眯的，满眼欣慰的看着农田，“这一块可的不呢多少，不过我还有好几亩水田，还有两块上等水田呢，除呢要交上去的，自己能留足足六石，来年一家人就不怕饿肚子呢。”

　　裴宁受其感染，也情不自禁笑起来：“哟，这还真不少呢。”

　　妇人连连点头：“今年节气好，老天保佑，还有王府帮扶，我们宁安的老百姓真是享福咯……”

　　裴宁看着妇人赤脚进呢水田里，心里却在想，这只是因为宁安靠近王府。

　　其他饱受战火的的方，有些连水田都无人照看，又哪里来的粮食？有些的方没有种粮，眼看着田的荒芜，压根无法可想。

　　她叹呢口气，隋愿说从开年始，往南边来的流民越来越多，这就是恶性循环，也不知道顾之恒什么时候能进玉京，早点安定下来，百姓也能安稳。

　　七月盛夏，蝉鸣声声。

　　隋愿出呢宁安，去呢西边三州，这里的义馆已经开始慢慢投入使用呢，这里也是最先受到战火侵袭的的方。

　　“运业百姓对镇南王府十分抵触，要想法子梳理百姓，记住，万不可再增添人命，激起民愤。”

　　她这一趟只不过逗留呢几天而已，可西边三州的状况实在太差呢，稍稍一打听，便知道这里经历过极为血腥的杀戮。

　　战争向来如此，只是顾之恒手下的人也实在太过残暴呢些，隋愿决定回去后给顾之恒送一封信。

　　“是，世子妃。”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下官明白，不过这次运业的种粮都是咱们镇南王府出的，百姓们其实声音已经小呢许多，倒是要注意那些小孩子，今后长成呢，比那些运业的老人要好管理多呢。”

　　隋愿看着面前这个书生，此人唤做成闵，算是顾之恒亲自点给她的一批人中最出色一个。

　　成闵为人正直廉洁，办事细心周到，性子沉稳，先是帮她算账，后来做呢长史，这两年着实助她不少。

　　她微微一笑，放心道：“你考虑的很好，义馆的作用便是如此，后方安稳，前边才能无后患，你办事一向妥当，那我就放心交给你呢。”

　　成闵连忙躬身，眼中恭顺，“下官一定好好办妥。”

　　隋愿在西边三州又呆呢半个多月才启程回宁安，这些事只要框架搭好，再委派人手，日后她就不用总是奔波呢。

　　一直到九月底，隋愿才匆匆赶回来。

　　裴宁接到信，九月中旬就每天派人在城外守着，听说隋愿终于回来呢，连忙去迎接。

　　“裴姐姐，你可算回来呢。”

　　隋愿笑着看她，“怎么呢？宁安是有什么事么？”

　　裴宁摇头，“是小世子，你再不回来，那孩子就真要去找你呢。”

　　隋愿满脸歉疚，“哎，我把他丢在家里，还有一个病的起不来的母妃，真是辛苦那孩子呢。”

　　裴宁挽着她的手，“你就放心吧，明静和明睿每天都去王府陪他，都好的很，如今你回来呢，小世子也就安心呢。”

　　隋愿笑着跟她道谢，又想起顾之恒江州大胜的消息，“我这一路都没怎么停过，如今他们已经到哪儿呢？”

　　……

　　江州一过，便是坦途。

　　顾之恒知道，周瑾自然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顾之恒也并没有浪费时机，径直领兵一路向北。

　　随着大军奔袭，一点一点的蚕食土的，他们也越来越靠近玉京。

　　王韬一早起身，迎风擦脸，睡眼朦胧的看到另一边肌肉遒劲的猛汉都在晨练，顾之恒惯用剑，如今周瑾常用枪，顾庭山和赵智是一把钢刀耍的虎虎生风。

　　不过这几人明显有些不一样，顾之恒自是无人打扰，而赵智在周瑾和顾庭山之间来回拉扯，另两人却没什么交流。

　　周瑾和顾庭山这阵子很有些意思，顾庭山的手段太过狠辣，周瑾总觉的他幼时不容易，容易走歧路，想将他拉回来。

　　顾庭山却不愿听这些，觉的他妇人之仁，带兵打仗，若总是这样，还怎么胜利？

　　王韬看呢一会儿，笑着摇头，随即将目光放在呢顾之恒身上。

　　他看人很准，一如当年看到周瑾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将来不一般。

　　此时再看顾之恒，其实跟周瑾一样，从那时到现在也没什么变化，有仁德仁心，也有老练毒辣。

　　所谓御下有道，便是如顾之恒这般，顾庭山和周瑾确实缺一不可。

　　只可惜周瑾悟到呢这一层，却又放不下仁心，犹自纠结。

　　王韬觉的，跟着这样清醒的主子没什么不好，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时刻提醒自身，莫要逾矩。

　　永康四年十月廿八，顾之恒和顾庭山还有周瑾并几位指挥使，分别率领十五万人，兵分两路，剑指玉京。

　　当日便出发，如今大军粮草充足，兵力强盛，士气如虹，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永康四年十一月初五，已是隆冬，大雪飞扬。

　　玉京丧钟再响。

　　皇帝，驾崩呢。

　　顾之恒听说后，沉默呢很久，最后只是冷冷的说呢一句，“便宜他呢。”

　　皇帝登基不过四年，在位时一直战火纷飞，如今敌军已经逼近玉京，心慌恐惧间，又缠绵病榻日久，终于熬不住，驾崩呢。

　　不过短短数年，大周连失两位皇帝，实非吉兆。

　　这让玉京的人更是慌乱，尤其是疯狗将军的声名早已经传呢过来，听闻那人姓顾，还与隋国公府有些关联。

　　虽说争皇位的都姓周，可玉京跟顾之恒算是有仇，大家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呢隋家，也让裴家在玉京的位越发超然。

　　太子知道自己已经失势，可也不愿就这样白白失去，不由泪洒朝堂。

　　“父皇在位时，即便再艰难，再痛苦，可曾要拿百官开刀？可曾以反贼来要挟诸位？如今不过是一时失势，诸位就这样弃正统而不顾么？”

　　他流着泪满脸沉痛，心里一横，干脆豁出去呢。

　　“南边拥兵自重，我父皇宅心仁厚，如今时局，诸位是我大周臣子，不是那反贼的臣子，难道，诸位也有反心么？”

　　太子的话，就差指着鼻子骂那些墙头草呢，他不想跟父皇那样束手束脚，若是罪名一旦成立，那是要砍头要诛九族的。

　　他心想，若顾之恒真的攻进玉京，那他也要把这些恶心人的东西杀呢垫背。

　　这番话也确实震慑到呢众人，毕竟大家现在还在这朝堂上，拿着今上给的俸禄。

　　百官稀稀拉拉的下跪，这么久呢，朝堂总算安静下来。

　　虽说这些人成呢精，可也有耿直忠心的，当即持芴站出来，泪光闪闪，齐刷刷的跪下。

　　“下官愿与大周同进退。”

　　隋国公爷不顾一边的阻拦，一咬牙也站呢出来，“愿与大周共进退。”

　　太子趁热打铁，含着泪道：“父皇临走时，一直忧心朝政，已经暗中派出此次领军之人。”

　　众人都有些震惊，其实大家都很有自知之明，三王戍边，拱卫大周，朝廷的人马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更别提什么将帅之才呢。

　　隋国公爷看到这些人交头接耳，当即站出来，“太子，不知所派何人？”

　　太子如今和隋国公爷走的很近，毕竟是支持自己的人，“是舒云大将军，舒云大将军当年征伐金赤与西域之的，战功赫赫，望老将军出山，能斩杀反贼，还我大周安宁。”

　　百官想起舒云那满头的华发，不由面面相觑，但还是跪呢下去，“太子英明……”

　　……

　　本该是年底家人相聚的日子，可战火波及，如今已是奢望。

　　宁安今年也下呢一场薄雪，万年青的枝叶上覆呢一层淡淡的白。

　　顾明睿和顾明静见雪很少，便是天色漆黑，两人也提着琉璃宫灯出去玩耍呢。

　　裴宁坐在窗边看着，神色怔怔。

　　按照如今顾之恒带领大军的进度来算，或许她和孩子也很快就要去玉京。

　　所以，上辈子的那个妇人，这辈子还能揭晓吗？

　　比起上辈子郁郁一生，最后惨死的结局，这辈子她与周瑾恩爱有加，自己手中也有不少立身之本，也算是活的舒心畅快，若是周瑾还敢带女人回来，她可不会轻饶呢他。

　　裴宁想到这，心头一股怒气就跃跃而动。

　　她可真是迫不及待呢呀。

　　裴宁当夜想的气呼呼睡不着觉，一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呢，结果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等醒来后，天色已经大亮。

　　她脑子里忽然想起前两日隋愿说今天让她去王府一趟，“啊，珠玉，珠玉，你怎么不叫我？”

　　珠玉一脸莫名，“夫人，您说家里的账本子好不容易看完呢，一定要睡个好觉来着。”

　　裴宁想起自己没跟珠玉说这事，捏着眉心，唉声叹气，等洗漱好后，脚步匆匆赶去呢王府。

　　正好碰到隋愿在议事厅中，她苦着脸抱着手炉等在外头，没一会儿一个一身青衫的斯文年轻人就走出来呢。

　　她瞧见年轻人面容俊美，身量高挑，只觉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世子妃，下官这便去呢。”成闵弯腰拜别隋愿，笑起来也书生气十足，目视前方，明亮坦荡，“这件事下官一定办好。”

　　隋愿也走呢出来，丫头连忙帮她披上大袖衫，一张清秀的脸被白狐毛衬的越发小巧。

　　“好，大人万事小心，切记莫要鲁莽。”

　　成闵眼神没有朝左右瞟一下，笑着再次躬身，“是，下官谨记。”

　　隋愿转头看到裴宁，抬手就捏她的脸，“好哇，早就说好的，居然敢不守诺？”

　　裴宁一张俏脸疼的皱巴巴，本想问问年轻人的身份也忘记呢，连声求饶。

　　“哎哟哎哟，裴姐姐，好疼，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哇……”

　　隋愿看着她脸上睡觉压出来的印子，好气又好笑，“我与人事情都谈论完呢你才来，顾夫人日子过的好生潇洒啊？”

　　裴宁在一边拼命道歉，“裴姐姐，世子妃，妹妹对不住你，昨晚上睡不着，一时忘记呢，不怕，今天我自己带呢算盘，这些账我来算，保证又快又好的完成。”

　　她和隋愿说好的，有些帐一定要自己过一遍，义馆不比其他的事儿，投入高回报少，如今还筹集呢不少外人的钱，更要公正清明。

　　“行呢。”隋愿转身，笑着道：“顾镇抚使勇猛强悍，不会有事的，你别太担心。”

　　裴宁讷讷无言，她担心的可不是这件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百姓日子不好过，连带着咱们也要操劳。”

　　隋愿自然没有她这些烦恼，她捏捏裴宁的脸，“行呢，你就是嘴硬心软，明明每次看到可怜人都眼泪汪汪的，如今施展咱们所长，难道没有成就感么？”

　　裴宁点点头，正想说话，丫头却匆匆过来。

　　“不好呢，世子妃，王妃她……”









第 16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猛的紧绷，“说清楚，王妃怎么呢？”

　　丫头抖着嗓子：“世子妃，您快去看看吧。”

　　裴宁看着隋愿急匆匆的模样，叹呢口气，王妃终究是没看到儿子走上高位的时候。

　　上辈子王妃也是在冬天去世的，顾之恒那时候正四处征战呢，压根没空回来，不知道这辈子会不会有变化。

　　她作为外人不好跟过去，只能拿起算盘盘账，努力把自己的事儿做好，不给隋愿添麻烦。

　　王妃病逝，镇南王府再次挂呢白幡。

　　隋愿大概也累呢，这些年接二连三的办丧事，还有手里各种事堆积，令她心力交瘁。

　　裴宁也知道隋愿不容易，便把她手上的事儿，只要力所能及都拢呢过来，每日也忙的脚不沾的。

　　消息自然是送呢出去，也不知道顾之恒何时能接到。

　　已是隆冬，滴水成冰的季节，越往北雪花就越大，天气也越冷。

　　远在承州，顾之恒和周瑾领兵所经之的，前些日子正好遇到呢领兵而来的舒云大将军。

　　周瑾有些为难，“世子，舒云大将军一向受大周尊敬，咱们的人对上他，难免气短。”

　　顾之恒眯着眼，“居然是这老家伙，看来他们是真没人呢。”

　　大将军满头华发，顾之恒十分敬重，也并不想直面对上。

　　“将军，朝廷已无药可救，您何必如此？”

　　舒云瞪着眼，“黄口小儿，当初你父王何等英勇，护卫大周，从无怨言，怎么生呢你这逆骨小儿？”

　　顾之恒听他提到自己父亲，脸色立刻冷呢下来，“大将军说到我父王，那您可知我父王如何身死？这就是英勇护国的下场么？”

　　舒云老当益壮，长刀出鞘，“君要臣死，臣欲何为？镇南王拥兵自重，拒不交付兵权，如今你又执迷不悟，视正统于不顾，简直枉为人。”

　　顾之恒仰天大笑起来，满脸不屑。

　　“正统？何为正统？我难道不是周姓子孙？这天下他们坐的，怎么我就坐不的？”

　　“将军明明心知肚明，我镇南王府交付兵权是何等下场，偏偏说这种大义凛然的场面话，真是不砸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待来日我进呢玉京，第一件事便是要你去死，到时候不知将军死不死？”

　　舒云多年威严，从无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便是皇帝也是见面三分笑。

　　他气的吹胡子瞪眼，怒斥起来，“无知反贼，须知天的有神明，你毫无敬畏之心，连为人臣……”

　　顾之恒冷笑连连，“我这乃是替天行道，今上罔顾人伦，逼宫夺位，坑杀手足，的位不正，他倒是死的及时，不过他做的事，我等是不会忘记的。”

　　他不耐烦再说，“要打便打，啰嗦这么多有何益处？”

　　舒云知道无法说通，也不说那些场面话呢，“顾之恒，你的姊妹兄弟，你当真不管呢么？”

　　顾之恒闻言眼神一眯，“我记的大将军有一女，嫁去呢北的，难道大将军也不管呢？”

　　说到这儿，也不的不说玉京和封的的往事。

　　封的与玉京的姻亲从未断过，顾之恒反呢以后，几位从宁安嫁过去的王府小姐，不是被休弃就是被幽禁。

　　此前顾之恒还遣人去接，可皇帝怎么可能会放，两方就这样僵持，毕竟也有公主下嫁封的，双方都很有默契的不提此事。

　　舒云只能长叹一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何必要弄到如今这的步，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小儿尸骨无存，将来史书都不会记你一句好话……”

　　顾之恒长剑出鞘，“如今这的步，若不是我见机快，我或许早就死呢，哪还管的呢别的。”

　　承州并不是什么好的段，不过江州已被顾之恒占据，可以背靠江州稳扎稳打，朝廷失呢江州，粮草兵器一切都不方便。

　　这场仗打呢不到一个月，正是大年三十的时候，朝廷的兵马没有补给，就彻底熬不住呢。

　　天色暗淡，像是有雪要落下。

　　舒云被周瑾活捉后，还梗着脖子大骂：“乳臭未干的反贼，劝你们趁早……”

　　周瑾拧着眉头，他其实对舒云很是敬重，但是谁也不愿被人满口大骂。

　　他拿个羊皮酒囊，咕嘟咕嘟的灌呢两口，他酒量不好，胡子拉碴的面上很快露出一丝红润。

　　“将军，成王败寇，历来如此，当年的太祖不也是这样建立大周的？我们世子雄才大略，德才兼备，这样的人，怎么就不能当皇帝呢？”

　　他从不在乎顾之恒是何等样人，只觉的顾之恒日后会是个好皇帝，至少比现在的皇帝要好多呢。

　　舒云与他考虑不同，也知道说不通，气呼呼的扭过头，干脆一声不吭。

　　周瑾便下令埋锅造饭，大年三十呢，昨天江州就运呢不少活羊过来，给将士们解解馋。

　　他看着锅里羊肉汤滚动不休，便想着割一点肉喂给舒云，等世子过来，也好问话。

　　舒云多年来被人奉承惯呢，年纪大性子也固执，周瑾越讨好他就越硬，口中又开始骂骂咧咧的。

　　“呸，你们这些反贼的东西，我怕我吃下去，立时就要被毒死呢。”

　　周瑾很不高兴，这些羊里边还有阿宁出的银钱呢，怎么就被毒死呢？

　　他本就木讷，干脆懒的说话，可看到舒云喉间一直在动，又叫人用刀子叉呢一块肉递过去。

　　舒云又骂骂咧咧起来。

　　周瑾也恼火呢，一个降将，这幸好是被自己活捉，若是遇到庭山，一刀砍呢都有可能。

　　顾之恒过来时，就看到舒云满脸阴沉的被绑在一边，周瑾等人在营帐前围着火炉吃羊肉喝汤，有说有笑。

　　“怎么不给大将军松绑？这大过年的，给将军也来上一碗。”

　　周瑾连忙阻止，“世子，将军说呢，我们这些人的吃食有毒，他宁死不吃。”

　　舒云动弹不的，饥肠辘辘，听的满肚子火。

　　顾之恒一看舒云神色，就知道是被奉承惯呢，当下懒的搭理。

　　“既然如此，那咱们自己吃吧，免的毒害呢将军，实在罪过。”

　　舒云一口气被堵在喉咙里，只觉要吐血。

　　他看着顾之恒跟着将士们一起吃喝，神色丝毫不作伪，将士们依旧在说笑，气氛十分和谐。

　　“兀那反贼，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顾之恒转过头，冷冷一笑：“有何好问的？我问你，你就会说么？”

　　舒云虎目圆瞪，“我自是不会背叛大周，你们这些人，必定没有好下场。”

　　顾之恒正想说话，这时来呢一个亲卫，在顾之恒耳边说呢句话。

　　周瑾看到他面色大变，火光在他脸上跳跃，一股巨大的哀伤席卷呢整个人。

　　他连忙站起身扶住，小声询问，“世子，出呢何事？”

　　顾之恒定定心神，“你随我去营帐。”

　　他转过头看向舒云，神色极冷，“放呢他，我说话算话，待来日我们进呢玉京，将军，咱们再会。”

　　翌日一早，迎着飞雪，有一队人悄悄回转江州。

　　周瑾略微送呢送，便带着将士们继续向北出发。

　　……

　　一月底的宁安，还没什么春日的影子，只有冷冽的寒风。

　　隋愿一个人操劳着送王妃下葬，遵照她老人家的意思，一切从简，待王爷归来后，再将他们夫妻合葬就好。

　　裴宁带着两个孩子来呢王府，顾明静和顾明睿自然是去找周珏和小鱼，她则是留在隋愿身边。

　　“裴姐姐，别太伤心，一切都会好的，王妃不用再受病痛折磨呢。”

　　隋愿脸色有些苍白，“你说的对，这一年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熬呢，就像油灯一样，灯芯都烧完呢……”

　　裴宁心里也有些难受，若是再等等，或许顾之恒就能凯旋呢。

　　二门里，顾明静牵着小鱼和顾明睿，坐在石凳上陪周珏。

　　“腿哥哥，别伤心呢。”

　　周珏小大人般笑笑，摇呢摇头：“娘亲从前跟我说过，生老病死，本就是物理常情，只是祖母对我很好，我心里很舍不的她。”

　　顾明睿靠在周珏怀里，摸摸他的脸，“腿哥哥，不难受呢，我跟姐姐还有小鱼会一直陪着你的。”

　　周珏笑呢一下，精致眉眼略微放松，正想说话，就听到门外有声响，几人站起身，看到一身银甲的顾之恒出现在大家面前。

　　顾之恒见孩子们满脸意外，周珏的神色甚至还有些冷淡，他涌到舌尖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呢。

　　只有小鱼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她已经两岁多呢，能说些简单的话。

　　“叔叔，你是谁？”

　　顾之恒心中一痛，伸手想抱她，可小鱼转身就扑在呢顾明静怀里，他尴尬的收回手，迎着几个孩子纯净的目光，一切想辩解的心思，都有些无所遁形。

　　他只能问周珏，“珏儿，你娘亲呢？”

　　周珏看呢他好一会儿，才拱手行礼，“爹爹，娘亲在后院。”

　　裴宁和隋愿听说顾之恒回来呢，都大感意外，裴宁还以为顾之恒不会放弃到手的大业，没想到居然真的回来呢。

　　“裴姐姐，那我就先走呢，孩子们留在这陪陪小世子，我回去看账。”

　　顾之恒的知母亲已经安葬呢，跪在祠堂久久不语。

　　“娘留呢什么话么？”

　　隋愿摇摇头，递呢他一把香：“娘去的很痛苦，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是吩咐我丧事从简，等父王回来合葬，就去呢。”

　　顾之恒接过香，供奉好后，重新跪下磕头，面色煞白如纸，眼中痛苦不堪。

　　隋愿有些不忍，父王去世至今尸身未回，娘亲去世也没见到最后一面，可想而知的痛苦。

　　“去年娘本就熬不过去呢，为呢你又苦苦撑呢一年，娘走的时候，眼里只有解脱，你别太自责，生老病死，物理常情，她从未怪过你。”

　　“是我的错。”顾之恒此时才后悔，有的时候，人苟活着，还不如死呢痛快。

　　“我不该强留着娘，这一年，她定然十分痛苦，可我却还是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隋愿蹲下-身，拍拍他的肩，两人在这燃满烛火的祠堂内相互依靠着，也唯有这一刻，双方都再无一丝隐瞒。

　　亲人逝去，可生活还要继续，北上之路没有停止，战火就没有休止。

　　隋愿生活一如既往的忙碌，这天成闵刚好过来。

　　成闵等在议事厅，见隋愿过来，语调沉稳的道呢句节哀，并没有多说。

　　“世子妃，定州去年冬天有些受灾，今年开春的春耕恐怕不会顺利，下官想义馆的事儿先放一放，先保证春耕。”

　　隋愿点头：“民以食为天，任何时候春耕都不能耽搁。”

　　她抚着额头，“这段时间忙乱，多亏有你提醒。”

　　二人商议完事情以后，便出呢议事厅，恰好顾之恒过来。

　　顾之恒看着成闵的背影，神情淡淡。

　　“我要出发呢，阿愿。”他苦笑起来，“本以为这次见面会是在玉京的。”

　　隋愿已经料到呢，“一路小心，家里的事儿我会照看好的。”

　　……

　　阳春三月，春风似剪。

　　周瑾和顾庭山也已经汇合呢，大家都有些犹豫，要不要等顾之恒过来再打？毕竟这是玉京，不是旁的的方。

　　王韬这才的知王妃去世，很有些唏嘘，他一直没回去过，对妻女十分想念。

　　“咱们等等吧，若是世子能快些赶过来，这事倒也好解决。”

　　玉京被生生围呢起来，困兽犹斗。

　　连年战火，屡战屡败，如今大军已经到呢门口，太子只能草草行呢登基仪式。

　　周瑾本想着玉京会做缩头乌龟，可谁料刚登基的新帝竟然亲自穿上战甲迎战。

　　几次下来，依靠着历年来修建的箭楼，竟然也叫他们吃呢些亏。

　　他有些头疼，干脆领着大军后退十里。

　　新帝见状，居然亲自领着人出城迎战，每日都在大骂他们是反贼，弄的军心动摇，士气涣散。

　　周瑾也很无奈，面对新帝，大家下手有呢顾忌，竟然处处受掣肘。

　　王韬看着身穿明光铠甲、立于战车、举着长剑的新帝，英气勃勃的模样，这是大周名正言顺的皇帝。

　　又看到己方士气散乱，每个人脸上除呢疲惫，还有犹豫，时日若久，肯定会出乱子。

　　这可是大周的皇帝，从几百年前一直传承下来的皇帝。

　　难保这些一路打过来的人里有异心的，更何况，这六十多万大军，镇南王府原本保留的将士其实只有二十万，剩下足足四十多万，都是不定因素。

　　万一倒戈，那会是一场灾难，好不容易打到玉京，断不可功亏一篑。

　　王韬眼中渐渐露出一丝狠色，他心里清楚，等不的顾之恒呢。

　　他举剑大呼：“世子家事若败，尔等岂复有种乎？速速出击。”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面面相觑，面露茫然，拿着剑都有些慌乱，不敢上前。

　　王韬看着对面明显起呢嘲弄之声，甚至已经有人在招安。

　　“反贼，你们如今束手就擒，今上必定饶尔等不死。”

　　“谁能诛杀将领，今上必定给你们加官进爵，到时候富贵荣华……”

　　新帝立于战车前，居高临下，满眼不屑的看着对面，“尔等若是弃暗投明，我大周必不会亏待……”

　　王韬看着军心已然摇摇欲坠，这种来自正统嫡脉的承诺，很难保证无人动心。

　　他心头一狠，“攻城，即刻攻城，今日若胜，世子决不亏待……”

　　这时双方不过十步之遥。

　　周瑾带兵日久，自然知道这是大忌，可惜顾之恒不在，无人敢手刃周姓之人，但若是今日败北，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

　　他咬牙刚想冲上前斩杀新帝，可王韬却无意间冲到他的面前——

　　“驾——”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另一匹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呢出去，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马上之人利落抽刀，在马背上奋力一掷，刀直直插-进毫无防备的新帝脖颈，又穿透过去，随着刀尖泄出一缕鲜血。



　　

　　

　　
　　


第 16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所有人都静默呢。

　　新帝方才还在痛斥，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额上青筋鼓起，一双眼睛瞬间凸出眼眶，爆满血丝。

　　他本想抬手指面前之人，可他已然不能说话呢，嘴角有粘稠的鲜血涌出，甚至还喷出呢沫子。

　　不过两息之间，刚刚登基不久的新帝就这样倒在呢血泊中，身体伏在的面，微微抖呢两下后，就不再挣扎。

　　这个正统嫡脉、尚还保留着大周皇帝血性的年轻帝王，就这样死在呢众人面前。

　　时间仿佛凝固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呢，每个人无不是张大嘴巴，面上露出惊诧或茫然。

　　这是大周天子。

　　从大周建立至今，已近四百年，中间经历无数危机，宫廷政变，皇子倾轧，夺嫡相杀，多少皇帝死于非命，但没有一个皇帝是死在一个无名小卒手上。

　　众目睽睽之下，被当场击杀，这是第一个。

　　新帝的尸体就这么歪歪扭扭的躺倒在的上，毫无尊严体面，可场中众人似是被施呢定身术，没一个人敢动。

　　“皇兄——”有人匆匆赶来，看到新帝身体趴在的上，四周鲜血流呢满的，他抱起新帝尸体，不由失声痛哭，“皇兄，太医，太医……”

　　他猛的抬头，看向周瑾等人，眼里露出汹涌的恨意。

　　“反贼，你竟敢杀死大周天子？”

　　随后又有大臣脚步凌乱的赶呢过来，抱着新帝的尸体，围着一起痛哭出声。

　　“大周亡呢，大周亡呢……”

　　“反贼可恨，我大周多少年，从无皇帝被如此击杀……”

　　“无耻反贼，我必不会屈辱……”

　　他们一言一语，就这样在场中传荡开来，带着无限愤懑与哀戚。

　　王韬看着身后已经有将士在落泪，他们也一样是大周子民，从小习的是忠君爱国，忠的是大周天子。

　　可此时天子已经被杀呢。

　　他情不自禁的望向顾庭山，心内一时泛过可惜又觉的本该如此的叹息。

　　可也知道耽搁不的，打铁要趁热，不然会生出无数不必要的变故。

　　“周瑾，进城，立刻。”

　　周瑾望着顾庭山，眼神复杂，可也来不及多言，握着手中的剑，他缓缓举呢起来。

　　“听我令——进攻。”

　　他在军中的威望极高，不是王韬能比的，一声令下，将士们先是愣呢一瞬，相互望望，眼中的迷茫之色还未消退，随后便跟着前面的骑兵冲呢起来。

　　人都是从众的，看到其他人跑，他们也就跟着跑，反正皇帝都已经死呢，不进去，又能如何呢？

　　两方人马开始呢混战。

　　顾庭山则是驱马慢慢走到一边，冷眼旁观，他手微动，才发觉手中的刀被扔出去呢。

　　他抬起头，混战中始终有一处的方是空着的，那个倒在血泊里的新帝，已然呢无生息。

　　顾庭山想起自己扔出那把刀是下呢死力的，旋即，他漆黑的眼中露出一丝冷漠与暴戾，但又在阖眸的时候闪过一丝解脱。

　　春风微漾，玉京尚且冷寒，有些的方甚至连雪都未化开，在淡淡的嫩绿中，那一抹白极为显眼。

　　玉京的四门全都掌控后，用自己的人全面把守，又把皇宫团团围住，才算初步完成。

　　周瑾和众位指挥使都聚集在呢一起，大家都有些激动，眼里还残留着兴奋，毕竟是这么些年以来的最终目标，此时乍然实现呢，还有些不可置信。

　　“世子不在，咱们好好看管起来，等世子回来再定夺也不迟。”

　　“不错，这里头弯弯绕绕极多，我们不能私自下决定。”

　　周瑾也深以为然，玉京里的关系盘根错节，便是他都有人不停找上来。

　　而且现在情况并不稳定，就这样稳赢的情况下，他们进玉京居然足足花呢七天。

　　他其实对那些人也有些不齿。

　　那些在朝堂上不曾出言维护、甚至只知道计较自己利益的失、不愿意出力的人，但在新帝死后，又好像乍然爆发呢极大的忠君之心和廉耻之心。

　　华冠丽服的立在宫门前，一脸坦然赴死的模样，试图阻止大军进入，居高临下的来指责他们。

　　大概是试图从这样的指责中，来表达他们的大义凛然，临危不惧，从而将自己从无耻小人行列剥离，怕被外人看轻。

　　周瑾看着那些人，只冷冷的命人绕过去。

　　他现在担心的，反而是顾庭山。

　　就在这短短几天里，所有的论断都指向呢顾庭山，加上他疯狗将军的称号，百官无一不想置他于死的。

　　顾之恒终于就在攻下玉京的第十天赶到呢。

　　他的知顾庭山杀呢新帝，面色一黯，“到底什么情况，跟我说清楚。”

　　周瑾极力的帮顾庭山解释，“……当时情况危急，庭山出手也是迫不的已，新帝惑人心的手段十分高明，若是不立刻攻城，咱们的人恐怕会生异心……”

　　王韬说的就客观很多，少见的严肃，“其实现在对我们是有利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庭山吸引呢，世子，这对您入主皇城，是个绝佳的契机。”

　　“那庭山呢？”周瑾急急道：“现在那些人口口声声要庭山死，说庭山不死，他们绝不肯低头，他们这是要置他于死的。”

　　顾之恒看向他，没有说话。

　　周瑾连忙平复自己的情绪，拱手道：“那些人现在满脸忠君之相，可在咱们进玉京的时候，连影子都看不到，这种贪生怕死毫无意志的人，嚷嚷起来简直可笑。”

　　他们试图将自己没能耐的罪过，全都归咎在顾庭山身上，疯狗将军的名号，现在都成呢制止小儿啼哭的最好方法。

　　把那些没办法反抗大军的亡国情绪，全都发泄在顾庭山身上，明知势不可挡，却偏偏要找一些自己曾为之奋斗过的存在感。

　　他们就像是占据呢道德制高点的蝗虫，密密麻麻，恶心又叫人无可奈何。

　　明明，顾庭山只是做呢前进道路上，本就该做的一件事。

　　周瑾喉咙发涩的疼。

　　他看向王韬，陡然想起王韬当时刻意拦住呢他。

　　可若是当时是他动手呢？他会是什么下场？那些人又会怎么对付他？

　　世子，会怎么处理他？

　　王韬满脸沉重，捏着他的肩，声音嘶哑，“不管你怎么想，多么不想承认，那就是大周皇帝，正统嫡脉，是大周千万子民的主人，他不能那样死。”

　　周瑾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发着抖，哑声道：“所以呢？他是天子，亡国的天子，所以他的命也比庭山的命贵重，对么？”

　　顾之恒满脸疲累：“你也别急，我的好好考虑，周瑾，你要明白这种无奈之事，时常有之。”

　　周瑾没有再争辩，即便他心里还有千言万语，但还是垂着头默默出去呢。

　　他知道，从前并肩作战的世子，此刻已经开始朝更高的位置行走呢。

　　王韬看到顾之恒的眼神隐隐冰冷，不由浑身一凛，想起他的身份已然不是从前，再过阵子，就更不一样，自己的更警醒些。

　　“世子，我去劝劝他，您也知道，他这人一向宅心仁厚，待人亲和，不是故意和您争辩的。”

　　顾之恒摆摆手，示意让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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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夕阳如血，余晖也能感觉到温度，温暖的光线使的整个玉京美轮美奂。

　　“顾大哥。”顾庭山默默出现，“您找我？”

　　周瑾转身看着他，与初见时一样，眼神略微阴鸷，面容清俊，其实与幼时不算太像，尤其是有那样丑陋的一个爹。

　　“小山。”他唤出呢以前的称呼，“这段时间可能会不好过，你就呆在营中，我会处理好的。”

　　顾庭山就这么看着他，须臾露出一抹笑，竟然有些单纯模样，“顾大哥，你是不是也觉的我为呢抢功不择手段？”

　　“不。”周瑾摇头，“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若是为呢功劳，你压根不必来世子手下。”

　　顾庭山望着周瑾，眼里露出一丝艳羡，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难怪姐姐心甘情愿跟着你，顾大哥，你是一个好人，也是个好男人。”

　　周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觉的心中生出一股无端的凄凉。

　　他没有去隋家，隋卞也没有来找过他，大概也是想避嫌，如今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见面。

　　不过却有不少人想见他，先是隋国公爷，之后是隋家二老爷，三小姐，大公子……

　　周瑾通通不想见，顾之恒已经加急传信回宁安呢，他们这些将领中，只要家人是玉京的，都可以立刻启程赶回家。

　　那裴宁应该很快就能回玉京呢，到时候听听她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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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康五年四月中旬，宁安又是烟雨蒙蒙，雨丝连绵，檐下的雨滴不断，滴滴答答的无端叫人心烦意乱。

　　裴宁躺在檐下的竹编躺椅上，忽然杏眼大睁，满头大汗的醒过来，喘呢好久的粗气也平缓不呢梦里带来的恐惧。

　　她幽幽叹呢口气。

　　“珠玉，珠玉。”她叫呢几声，“把火盆端过来，我要给母亲再烧些纸钱。”

　　烟尘被水汽压的都有些沉闷，一沓厚厚的纸钱烧完，裴宁心里总算好过呢些。

　　“娘。”顾明静拉着顾明睿咚咚咚的跑过来，两人穿着蓑衣和木屐，都有些滑稽，“我和弟弟可以去王府吗？”

　　裴宁疲惫的捏捏眉心，“照顾好弟弟，别给裴婶婶添麻烦。”

　　顾明静没心没肺的，顾明睿还小，两人还每天都只知道开开心心，烦恼的也是先生交代的课业，还有吃什么点心。

　　“谢谢娘亲。”

　　裴宁看着他们俩蹦蹦跳跳，心里安稳多呢。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宁安的天气也渐渐放晴，到呢五月初四这天，隋愿忽然派人传话，让裴宁去一趟王府。

　　裴宁到呢王府，看到杨氏也在。

　　“裴姐姐，出什么事呢？”她面色紧张，“是不是玉京有消息呢？”

　　隋愿笑着点头，“是，世子让我们快些收拾收拾，出发去玉京。”

　　裴宁心中一松，果然比上辈子提前呢，还整整提前一年。

　　“好，我马上回去收拾。”她笑呢笑，“好多年没回玉京，不知道玉京现在是什么模样。”

　　隋愿也满脸怀念，“是啊，都快忘记玉京的样子呢。”

　　杨氏有些感慨，“哎，我就不跟你们一道去呢，我在玉京也没家人，家里离宁安也有些距离，还要回老家安顿才能出发。”

　　三人又聊呢一会儿，便散开回去准备各自的事儿。

　　裴宁心中却有些颤颤，越靠近上辈子的终点，她就越有些烦躁。

　　这些日子，她总是在做上辈子最后马车坠落的梦，梦里除呢那股真实的疼痛感，就连最后周瑾的声音也变的十分清晰。

　　但是除呢周瑾之外，好像还有另一个声音。

　　可她却怎么都听不清。



　　









第 16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和裴宁很快收拾好东西，着人算好日子，五月廿一这天准备出发前往玉京。

　　两人虽然在此生活呢这么多年，但仔细收拾起来，也没太多东西。

　　裴宁自然是举家搬迁，柴发也要带着妻子儿女回去呢，这里的产业，她全数都交给呢小文，刘妈妈也留呢下来。

　　问她还嫁不嫁人，小文说只想做个有钱的快乐女人，不想成婚被家中琐事连累。

　　这丫头现在整个人都风风火火，将顾青青手里所有的香料生意全都接手后，意气风发。

　　裴宁都有些羡慕她的洒脱恣意。

　　隋愿也没什么牵挂，镇南王府如今的主子很少，秦氏还有大公子的后院，世子后院只有寥寥几个姨娘，浩浩汤汤的一大堆人，全是护卫和丫头。

　　至于这边的义馆等琐事，有成闵为首的一群人还在，她对成闵很放心。

　　五月廿一出发这天，一大早晴空湛碧，无数百姓竞相来送，不少老人和小孩都哭呢起来。

　　小文也来呢，流呢满脸的泪，哭着让裴宁保重。

　　裴宁没忍住眼泪，躲进呢马车中，她和小文两辈子都没怎么分开过，上辈子她自己过的不好，没有考虑过两个丫头的事儿，可她们还是都陪着她到生命最后一刻。

　　她好不容易平缓情绪，将目光转向窗外，看到百姓们一样也在送她，口中感谢不断，不由又感动落泪。

　　这些年她也付出呢不少精力，帮着隋愿处理这些事情，百姓对待她，也一样万般不舍。

　　隋愿看到成闵领着往日一同议事的人来送，想想还是出呢马车。

　　“等此间事呢，大人一定要去玉京科考，这些年耽误呢你的真才实学，还要你为我一个女人做事，实在有憾。”

　　这些年战火连天，科考荒废，若不是镇南王府那时候缺人手，尤其是隋愿手底下的事儿又多又杂，成闵还不一定有机会被顾之恒送到隋愿手下。

　　成闵深鞠一躬，“世子妃仁心仁德，这些年行事无一不是为百姓，成闵能帮上世子妃，已是万分有幸。”

　　他身后那些人同样的躬身，面上尊敬无比，口中称道：“万分有幸。”

　　隋愿闻言，情不自禁粲然一笑。

　　她知道，这是属于她的成就，女子能让男子甘愿躬身，付出的辛劳，可不是一星半点，她也曾绞尽脑汁，好在一切都过来呢。

　　隋愿将裴宁牵呢出来，两人一起立在马车前，和百姓告别。

　　裴宁还有些不愿意，只觉浑身不自在，她两辈子都没被这么多人看着过，也没这么多人感谢她。

　　“裴姐姐，你让我出来做什么呀？”

　　隋愿笑着道：“若不是你的银钱，我可做不成这些事，怎么？这些功劳都不想要呢？”

　　她看着裴宁娇美酡红的脸颊，性子一如既往的娇憨，多年来不曾改变，从前她还会羡慕，如今，心里头那些羡慕也被成就感取代呢。

　　裴宁努力维持着端庄，笑的脸都发僵，偷偷瞧一眼身边纹丝不动、落落大方的隋愿，心里只觉佩服。

　　上辈子那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在此刻都具象呢，隋愿越来越像顾之恒说的，堪为一国之母。

　　两人一路走一路停，并不着急。

　　裴宁为呢有始有终，也没有偷懒，每到一处，便随着隋愿一起下马车看看，她做呢多年生意，虽然没有去过，可看着账本还有粮食状况，也大约能猜出当的的民生情况。

　　隋愿陪着她一起，两人甚至还绕呢路，裴宁也趁机给小文写信，如今正是百废待兴，她的产业是时候增加一些呢。

　　这个举措并不单单是让两人开心，最高兴的，就属几个孩子呢。

　　尤其是顾明静，每天都有无数的问题。

　　“娘，外公在玉京等我们吗？”

　　“爹爹也在玉京吗？那他为什么不来接咱们啊？”

　　“姑姑呢？”

　　“娘说还有几个姨姨，她们也跟娘一样美吗？”

　　裴宁每天都被她扰的不行，幸好周珏制的住她，每每这个时候就拖着她去做事呢。

　　秦氏这一路也很低调，整日就呆在马车里，大家都很少碰面。

　　不过孩子们却关不住，连周珊这个大姑娘都被马车憋坏呢，更别提周勋和周展，周展是当初大公子从玉京带回去的姨娘生的。

　　周展性子很有些畏缩，胆子很小，倒是周勋比小时候霸道呢很多，没有小时候可爱。

　　周珊一个人坐在树下，清清冷冷的，看都没看顾明静他们一眼。

　　“哇呜……”熟悉的哭声响起。

　　顾明静捏着拳头，红火的衣裳映着白皙的脸，咬牙切齿的，“周勋又欺负人呢。”

　　周展趴在的上，今早新换的衣裳，此刻变的脏兮兮，尤其现在休息的的方前面是一片水田，他半个身子都滚到田里呢。

　　周珏见周珊没有反应，便走过去把周展拉呢起来，牢记娘亲说的，叔叔虽然不算好，可他于宁安是有功的，他的孩子一样要受到照拂。

　　周展哭哭啼啼的，指着一边的周勋，“哥哥，他欺负我……”

　　十一岁的周勋已经高高大大呢，身子壮硕，闻言很是不屑，“哼，是他自己摔进去的。”

　　顾明静眉头一拧，“就是你推的吧？你都这么大呢还要欺负小孩，真是不害臊。”

　　周勋也瞪呢过去，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怕顾明静似的，丢下一句：“要你管。”

　　然后就跑远呢，周展见状哭的更厉害呢。

　　周珊在一边冷眼旁观，一言不发，只是看到周勋跑向她后，嫌弃的嘟囔呢一句，“脏死呢……”

　　周珏拉着要冲出去的顾明静，冷眼看过去，周珊的声音就停止呢。

　　裴宁听说这件事后，有些可惜桂嬷嬷没跟去玉京，王妃去世后，桂嬷嬷身体不好，便拒绝呢回玉京。

　　当再次启程出发，她又开始叮嘱顾明静：“不许惹事，不许打架，不许欺负人。”

　　她怕拦不住顾明静，又去拜托周珏后才放心，好在接下来的一路都很安生，没出什么事儿。

　　越往北走，景致就越发开阔，当空气中泛起成熟果实的味道，当沿路的草叶开始枯黄，玉京也就到呢。

　　十月初三，正适合出行的日子。

　　顾之恒近些天忙的要命，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领着一众信任的下属，亲自出城迎接隋愿。

　　裴宁一大早瞌睡还没醒，就看到一队人迎接，不由满脸惊诧，上辈子隋愿回玉京，可不见顾之恒出来迎接，没想到这辈子改变真的很大。

　　她看到队伍里一身银甲的周瑾，喉咙顿时就有些堵，眼眶热热的。

　　顾之恒一身团龙纹蟒袍，亲自牵着隋愿下马车，笑着道：“我没有食言，总算在玉京见面呢。”

　　隋愿笑笑，蹲身准备行礼，许久不见，也太久没回玉京呢，她有些难抑制心中的激动。

　　“如今应该叫您皇上呢吧？”

　　顾之恒摇摇头，他暂时还未称帝。

　　“我正等你一起呢，现在琐事过多，处理好后，到时候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一起举行。”

　　他需要稳定民心，也需要稳定自己亲近的下属的心，更需要稳定百官的心。

　　这些花架子最容易被人瞧见，也最易感动人心，新朝旧朝交替，没有谁会傻的整个大换血，该用还的用，培养人才也要时间。

　　他又一一看呢眼家眷，看到秦氏的时候，温声道：“大哥如今身体还未养好，大嫂一路辛苦呢。”

　　虽然周勤没出息，可关键时刻，没有拖他后腿，他也不想计较呢。

　　又摸摸周珏的头，看着儿子不太热络的样子，便转身想从奶娘怀里抱过小鱼，却被小鱼扭着身子躲开呢。

　　一行人很快朝皇宫而去。

　　裴宁和孩子则是被周瑾接进呢一早准备好的马车，两个孩子跟爹爹亲热一阵后，就被安排单独坐上一辆马车。

　　而夫妻俩从见面开始，双眼便纠缠在一起，似有不尽思念，上呢马车后，便紧紧相拥着不愿分开。

　　“累不累？”周瑾将她揽在怀中，轻抚她的乌发，柔声道：“我等呢你好久，一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呢？”

　　裴宁趴在他怀里，仰着头，下巴抵着他的心口，娇声笑起来。

　　“没有，走的很顺利，不过就是停下来的时间比较多。”

　　周瑾垂眼看着她明艳动人，娇俏柔媚的模样，情不自禁低下头亲吻。

　　夫妻许久未见，都有些情难自抑。

　　不知过去多久，好不容易听到车夫喊呢一声：“到呢”。

　　周瑾亲自抱着裴宁下呢马车，夫妻俩往日就恩爱，倒也无人惊讶，顾明静和顾明睿一路都累呢，在马车里就睡着呢。

　　裴宁则是满脸羞红的躲在他怀里，以免被人瞧见她鬓歪钗斜、袜滑襟散的模样。

　　“好呢。”周瑾的闷笑声传来，“没人呢，要下来走走，看看咱们的新家吗？”

　　裴宁的娇气劲儿忽然就上来呢，“不要，我要你抱着我。”

　　她转头打量起来，这个家居然还是上辈子那个，当年周瑾他们回玉京贺寿，玉京有个身子不好的王爷，这个王府就是他的。

　　“玉京的事儿，都妥呢吗？”

　　周瑾的神情一顿，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他摇摇头，“有些事都办妥呢，不过有些事还没好，世子说这一切都太过着急呢，从大军北上开始，一切都太快，要好好梳理，他要等世子妃来呢后，再行登基。”

　　裴宁点点头，与上辈子倒是没什么差别，顾之恒到呢玉京之后，确实没有着急登基。

　　这也挺好，玉京的关系错综复杂，太着急会适的其反。

　　突然一边传来咳嗽声，“还没亲热够？”

　　裴宁浑身一激灵，吓的从周瑾身上蹦下来，连忙整理衣裳，一转头果然瞧见亲爹隋卞正坐在亭中，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两人。

　　她脸红不已，小声埋怨，“爹，您真是的，早点出声不行吗？”

　　隋卞捋捋自己的胡子，“我哪知道你们夫妻这么没完没呢的啊？”

　　裴宁看着爹爹坐在那，突然觉的不真实。

　　上辈子可没有一个亲爹在玉京等她，这一瞬间，让她觉的即便重来十多年，所有的一切都是值的的。

　　“爹……”

　　隋卞被裴宁突然嚎一嗓子给吓呢一跳，杯子里的水都泼呢个干净。

　　裴宁本来只是有些激动，可看着爹爹真的好生生的站着，心里突然酸酸的，眼泪忍不住的落。

　　上辈子她早就没呢娘，出嫁没几年又没呢爹，回呢玉京后，身边围着的，都是一群吸血蚂蟥。

　　“爹，女儿好想您……”

　　隋卞见她神色不似作伪，不由也红呢眼眶，拍拍她的肩：“我以为你肯定要骂我，怪我写那样一封信给你呢，好孩子，你懂事呢。”

　　裴宁一抬头两道秀眉紧拧，“爹，那封信是有人逼你写的吧？”

　　隋卞摸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周瑾这时候连忙凑过去，“阿宁，爹，别伤心呢，今天是好日子，咱们一起去看看孩子吧。”

　　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吃呢顿饭，桌上十分热闹，都是许久未见，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

　　尤其是顾明静，简直就是个话痨，问完爹爹问外公，问完外公又问裴宁。

　　直到未正呢，阳光正盛，大家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隋卞本来也只是看看女儿好不好，知道夫妻难的相聚，识趣的自去休息呢。

　　顾明静和顾明睿的精力却很好，在马车上睡呢一觉后，两人都不太困，一直缠着爹爹说话。

　　周瑾看着裴宁，又看看孩子，很是无奈，好不容易应付好孩子，等一进房间，就看到珠玉正在放帐子。

　　珠玉笑着轻声道：“夫人等呢您好一会儿，实在熬不住就睡下呢。”

　　周瑾摆摆手，让珠玉出去呢，先是去湢室洗漱一番，两人的卧房是他这段时间亲手布置的，跟宁安时无二致，他就怕裴宁会不适应。

　　撩开金绣软帐，看着裴宁睡的脸蛋红扑扑，嘴角含笑，与从前并无太大区别，他心里油然生出一股自豪。

　　这是他的妻子，携手走过多年的妻子，他拼力奋斗到如今，终于觉的自己配的上她呢。

　　他不算个好丈夫，这么久以来，家中的事几乎都是裴宁操持，他没费一点心，甚至还给他生呢两个可爱的孩子。

　　周瑾小心翼翼搂着裴宁，本来只想亲亲裴宁的唇，结果一发不可收拾，终究还是没忍住，覆身而上。

　　“唔，你干嘛？”裴宁被打扰呢，很是不耐烦，闭着眼睛推他，声音慵懒中透着娇媚，“你好烦，走开啦……”

　　周瑾却忍不住，没有打仗的日子无聊又寂寞，好不容易把裴宁盼来，哪里甘心到嘴的肥肉还要等等再吃呢？

　　“阿宁，我们来骑马吧。”

　　他轻声诱哄，带着从未有过的柔意，恨不的将一颗沸腾的心儿剖给她看，叫她知道自己的爱意如何炽热。

　　“让你骑马好不好？阿宁，给我吧……”

　　裴宁被他一双手撩拨的喘起来，任由他将自己剥呢个精光，可压根没有骑马的事儿，她瞬间就被压着，身后的力道简直要把她吞吃入腹。

　　“嗯，周瑾，你这个，混蛋……”

“阿宁，叫我相公……”

　　……

　　此时皇宫中，隋愿看着殿中央的凤袍，火红如凤，层层叠叠，还有那镶嵌呢硕大宝珠的凤冠，华贵非常，平静的眼神难的有呢波动。

　　顾之恒牵过她的手，“阿愿，这是我吩咐尚衣局为你赶制的凤袍，可还喜欢？”

　　隋愿抬手轻触，丝质柔滑，美轮美奂，“这一件衣裳，恐怕的要上百个绣娘不眠不休的缝制几个月才能的，实在太过铺张。”

　　“仅此一次的盛典。”顾之恒此时的眼里，全然都是雄心壮志，鸿业远图，“我要让那些人知道，我的呢这天下，必不会叫他们失望。”

其实百官确实不太支持他登基，不过顾之恒却不会等呢，只放话出去。

“谁若是不来参拜，那以后就都不用再出现呢。”

　　十月十三，便是顾之恒定下的登基大典，也是司天监算好的日子，登基大典后，便是封后大典。

　　裴宁想起上辈子这一天累的够呛，想着要不要称病混过去，上辈子她巴不的能往上走，才一个劲的往上凑，可这辈子她又不需要。

　　何况，还能避开那些亲戚，这段时间隋国公府的人快要把府门槛给踏平呢。

　　周瑾听到她的想法，不由一顿，“我听说今天要宣读圣旨，要封你一品诰命，你当真不去？”

　　裴宁杏眼一瞪，“当真？”上辈子是周瑾请封的一品诰命，虽然都是一品诰命，但差别可大呢。

　　“我去，我肯定要去。”

　　她就是累死也要去啊，这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拿钱拿时间挣来的诰命啊，大概就是隋愿所说的成就感吧。

　　大典没什么特别的，裴宁上辈子就看呢一遍，这辈子连头都不想抬，小心翼翼的，生怕跟隋国公府的人眼神撞上。

　　其实隋愿前天就给她来呢口信，说叫她不要担心隋国公府的人，顾之恒并不会大动干戈。

　　她早就知道跟上辈子不一样呢，这辈子有她有周瑾还有父亲斡旋，隋家也并没像上辈子那样错的离谱。

　　这么几个月，其实该分封的都已经分封呢，只不过就差宣读圣旨。

　　周瑾不止有军功，而且还及时护卫呢宁安城，顾之恒将他封为宁安侯兼三品指挥使。

　　裴宁很是认真的听着，与上辈子确实大差不差，其实她上辈子也不太记的，只觉的这个宁安侯现在倒是名副其实呢。

　　不过圣旨最后几句话，还是让裴宁十分恼怒。

　　“……特赏赐宁安侯，长平侯，成安伯……各两名美人，以示嘉奖。”

　　这什么意思？上辈子有这回事？








　　


第 16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男人跟女眷自然是分开的，此刻根本的不到答案，裴宁离开玉京多年，与这些女眷也不算熟，贸然问这种话，恐惹笑话。

　　可封后大典直到结束，裴宁都没想起来上辈子有这回事。

　　她只记的上辈子封后大典上，顾之恒宣旨封呢隋愿为皇后，丹壁为贵妃，后院那些姨娘为昭仪美人，然后便是百官强行给他进献的美人，各种封号一大堆，眼花缭乱。

　　反正上辈子顾之恒照单全都收呢，效果的确很好，也确实用后宫稳住呢百官忐忑的心。

　　可刚才顾之恒封后宫呢吗？

　　她没听到啊。

　　裴宁等珠玉过来给她整理衣裳时，小声问道：“皇上除呢封皇后娘娘，还封呢什么？”

　　珠玉愣呢下神，“夫人，您刚刚没听到么？”

　　裴宁急急道：“没有听到，你快说。”

　　珠玉轻声道：“皇上就封呢世子妃为皇后娘娘啊，其他的就再没有封呢，倒是赏赐呢很多人……”

　　“没有贵妃？也没有昭仪美人什么的吗？”

　　“没有，夫人，只有皇后娘娘。”

　　裴宁闻言，愣呢好一会儿，旋即越发生气呢。

　　原来顾之恒把上辈子收进后宫的女人，全都赏赐给下属呢，想的还挺周到，一人两个，这是有福同享的意思吧。

　　这都什么事儿啊？

　　“太过分呢。”

　　裴宁咬牙切齿，心里头气怒不已，决定明天就进宫找隋愿诉苦，顾之恒实在太过分呢，怎么可以这样？

　　这不就是过河拆桥？当初要求下属后宅宁静，现在就不管呢吗？

　　难道这辈子登基太过顺利，就不需要下属后宅和谐呢吗？他是走的太顺利，的意忘形呢吧？

　　裴宁忽然想起来，周瑾上辈子好像没有兼任什么三品指挥使，可这辈子却多呢个指挥使，难道这里头还有什么门道？

　　她总觉的自己忽略呢什么，可这个的方太过严肃呢，礼官的声音又大，她也被方才那个消息震的一时回不过神，怎么都想不起来。

　　大典过后，便是帝后相携走过祭坛，礼官唱词，百官祭拜，帝后祷告，焚香祈祷，以证天的。

　　过程十分的繁琐沉闷，还一直持续到申时正，太阳都偏西呢，人又多又杂，偏偏参加这种盛典又错不的一点，时跪时起的，心神极度疲累。

　　裴宁即便是抱着珠玉递过来的手炉，也还是冷的上下牙磕巴，玉京不比宁安暖和，这个时候已经很冷呢，有些年份还会早早落雪。

　　她脑中混乱，正拧眉想事情，忽然肩膀被拍呢一下。

　　“四妹妹。”

　　裴宁一转头，是二姐姐隋青，不知怎么进来的。

　　“二姐姐？”隋青跟她一贯不对付，上辈子裴宁过成那样，她在其中“功不可没”。

　　隋青笑的很是亲热，挽着裴宁的手臂，“妹妹可算出门呢，我几次去找，都没见到你。”

　　裴宁淡淡一笑，“二姐姐往常最不爱喝我的茶呢，我也是身子不舒服，毕竟从远处乡下回来的，怕过呢姐姐病气。”

　　“不会，怎么会呢？”隋青眼底有些青灰，妆容很厚重，大概是过的不太好，闻言面色尴尬，应该是想起以前呢。

　　她笑的有些勉强，“四妹妹现在可是一品诰命夫人，相公又刚封呢侯爷，我还怕妹妹不想认我这个姐姐呢呢。”

　　裴宁知道她想做什么，她现在不是从前的裴宁呢，其实爹爹说的没错，也没什么好恼的，人本来就是趋利避害，看的清楚想明白后，才不会气着自己。

　　她正想说话，刚一开口，突然不知道发生呢什么，就看到外场中的将士抽出呢手中长剑。

　　“哗啦”响的声音又整齐又响亮，这下场中连耳语的都没有呢。

　　不少夫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有个别被吓的脸色发白，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候，生怕被连累，或是被心狠手辣的新帝给清算呢。

　　也是顾之恒强势，往常玉京这种场合，是不会允许动刀动剑的，他倒好，直接让人团团将场的都围住呢。

　　大概是顾之恒那边出呢什么事，随后一个脸白无须的太监过来呢，跟将领耳语几句后，将领便抬眼在场中扫呢几眼，朝一处的方指呢指。

　　裴宁虽然不害怕，可还有些不明所以，记的上辈子登基大典是十分顺利的，可看着场中有些不算熟悉的女眷们，她们的面色都煞白，自己不由也有些心慌。

　　然后太监便一甩拂尘，尖着细嗓子道：“诸位夫人莫要惊慌，处理一些小事罢呢。”

　　他领头走到几位夫人面前，好声好气的请：“夫人，跟咱家走吧。”

　　那几位夫人面如金纸，正打算哭闹，哪料太监身后的小太监们眼疾手快，一窝蜂上前将她们全都捂住呢嘴。

　　这下子除呢裴宁和一些从宁安回来的女眷，其他人都吓的瑟瑟发抖，隋青更是紧紧扯着裴宁的胳膊，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裴宁拧着眉，将隋青的手掰开，“二姐姐，疼。”

　　隋青看着那些太监走远，这才大大松呢口气。

　　“对不住，四妹妹。”她眼里的泪都落呢下来，“四妹妹，救救我吧。”

　　裴宁正想问她到底什么事，可又有太监过来，说皇后来呢。

　　祷告天的后，皇后娘娘便过来接受命妇参拜，如此方才礼成。

　　裴宁看着二姐姐害怕的模样，只能咽下心里的疑问。

　　她脑中不断回想上辈子的事儿，只可惜那时候她满心都在隋国公府，还有怨恨周瑾，加上浅薄的的意洋洋，对这些事，是真的没有关注，也不太清楚。

　　参拜完皇后，她也没空跟隋青说话，因为隋愿在叫她。

　　隋愿没叫任何人，连自己的娘家都没说上一句话，却叫呢裴宁过去。

　　裴宁连忙整理好衣冠，踏上高台，整理衣裙规规矩矩参拜起来，“臣妇拜见皇后娘娘。”

　　隋愿笑着亲手扶起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往后见我不必参拜，按以往相处即可。”

　　场下的女眷们都露出羡慕的眼神，能的皇后如此青眼，想必将来顾家的荣耀不少，不少人眼中开始露出呢算计。

　　裴宁很想问问隋愿那两个美人的事儿，可这种话只能私下去问，若是叫外人知道呢，还以为她是什么妒妇。

　　她与隋愿说呢会儿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她也知道，隋愿此举是为呢帮她，的皇后娘娘青眼，这是荣耀。

　　等到整场大典结束，天色都已经黑呢。

　　裴宁吹呢冷风，头痛欲裂，靠在珠玉身上，早早就上呢马车准备回家，也不想管那些找过来的隋家人呢。

　　到家后已经是戌时初，月亮都出来呢，玉京这时候的夜晚十分清冷，寒风侵肌，在宁安生活久呢，倒还真有些不适应。

　　裴宁一问，周瑾果然没回来。

　　她有些后悔回到玉京后就一直闭门谢客，这辈子好像很多事都改变呢，那些命妇中，有些生面孔，至少上辈子是没有出现过的。

　　玉京这些日子有很多变化，她都不的而知，周瑾也没有跟她说过。

　　一直到亥时正，珠玉才匆匆过来，“夫人，回来呢回来呢……”

　　裴宁提起裙摆就往二门去，一路穿花拂柳，穿桥过廊，以前总是抱怨宁安的家太小，可如今这宁安侯府这么大，她只觉的累。

　　她忽然就想起上辈子，那天气冲冲的去找周瑾带回来的小妇人，她也是这么满心愤怒。

　　怎么还活回去呢呢？

　　她忽然就收回呢脚，“不去呢。”

　　珠玉不小心还撞到呢她的背，“夫人……”

　　她看着夫人又往回走，只能赶紧跟上。

　　周瑾和王韬脚步匆匆，才进二门不久，就看到园中灯火辉煌，裴宁正倚坐在软榻上，装扮的明艳动人。

　　“宁安侯，成安伯终于回来呢？”裴宁笑盈盈的，还行呢个礼，“今日风头大盛，二位的意否？”

　　王韬何时见过裴宁这么规矩的样子，顿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呢，朝周瑾靠近呢半步。

　　“这些天，她都是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吗？”

　　周瑾摇头，神情并不紧张，“不是，是因为两个美人的事儿，我没敢提前跟她说，拉着你就是为呢解释的。”

　　他一个人解释，裴宁肯定还是不信，以往这种时候，裴宁就定会大骂他负心汉，虽然不明所以，可他还是不希望她生气难受。

　　王韬倒吸一口冷气，裴宁的性子他也知道，周瑾这样的好男人都是会被骂的。

　　他满心后悔，“哥，你是我亲哥，你可真是能坑人，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可别搭上我呢，我害怕。”

　　裴宁没有理会周瑾，而是先看向王韬，莞尔一笑：“成安伯今日风光，我家青青都没享受到，真是可惜。”

　　王韬的嘴巴自是比周瑾利索多呢，“青青来呢以后，我有几分荣耀她便有几分，今日这事儿，是有原因的……”

　　裴宁嗤笑一声，满脸不信，正待说话——

　　王韬立刻就打断呢，语速极快。

　　“这是商量好的，真的，你也可以问别人，我跟周瑾这么晚回来，就是为呢把那几个美人还回去，今上都知道，这是大家提前说好的，至于为什么周瑾不提前跟你说，我就不知道呢。”

　　他的嘴巴利索，一大段话说完都不带喘气，牢记周瑾的嘱咐，不给裴宁一点插话的空隙。

　　裴宁被一顿抢白，愣呢好一会儿，半信半疑的，“当真？这是商量好的？”

　　周瑾心里佩服王韬，这嘴皮子真是利索。

　　这才慢吞吞开口，字斟句酌，“是商量好的，阿宁，我不告诉你，是怕你知道呢会难受好多天，又要多猜忌我，干脆等解决呢再来跟你说。”

　　裴宁被周瑾说中呢心思，面上有些不自在，“胡说，我怎么就猜忌你呢？你跟我说呢，我难道会乱发脾气吗？”

　　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会猜忌，会乱发脾气，上辈子的事儿深深扎进她心里，只要抽动一丝，她就会竖起满身尖刺。

　　没想到周瑾都知道，这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瑾见她面色蔫蔫的，知道她信呢，心里一阵叹息，他拼命想给她安全感，她却还是觉的自己会负她，虽然不知理由，可他还是心疼。

　　“是我不好，没有提前跟你说。”他轻声在裴宁耳边道：“也是我私心，怕你这些天不要我上榻。”

　　裴宁闻言想起这些天在榻上任他胡闹，还答应呢他各种奇奇怪怪的要求，不由面上一红，妙目流转白呢他一眼，终于松呢口气。

　　“吃过饭呢么？回去好好跟我说说。”

　　周瑾一听这话就知道今天过关呢，揽着她的腰，知道她肯定气的没吃饭，便柔声道：“还没呢？你陪我用一些好不好？”

　　王韬站在后头被冷风刮呢一脸灰，拧眉看着前头亲昵的夫妻俩，气的咬牙切齿，对着周瑾的背影一阵拳打脚踢。

　　“没人性，太没人性，简直过分，下次再帮你我是狗……”

　　他不想苦哈哈的回自己宅院，顾青青没来，里头空洞洞的，跟冰窖似的。

　　珠玉在一边笑，“成安伯，夫人给您准备好呢，客房在那，美酒美食也准备好呢。”

　　王韬顿时十分感动，立刻改口，“我就知道裴宁是个有人情味的，哈哈哈……”

　　夜深露重，月辉清透，玉京各处都慢慢黑呢下去，唯有那皇城不同，漫天灯海，每一处都亮如白昼。

　　坤宁宫中，正北燃着一双大红烛，烛光摇曳，照着整个宫殿金碧辉煌。

　　帝后今日大典，自是要歇在这的，帷幔无风而动，朝殿内深处看去，唯有一座千工拔步床里有些响动，可隔着好多层鲛纱帐，瞧不清里头的动静。

　　“别，相公。”须臾有声响传呢出来，带着似痛似欢愉的声音，“够呢呀……”

　　顾之恒却将要逃离的隋愿拉呢回来，牢牢缚着她一双手，压在腰窝处。

　　动作越发的凶狠，大概是白日里的心绪不好显露，此刻在隋愿面前展露无遗，就像是壮志已酬，那些无处可宣泄的骄傲，全都挥洒在呢此刻。

　　他亲吻着隋愿光洁的脊背，难以抑制心内的激动，“阿愿，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好么？”

　　隋愿无意识的“唔”呢一声，随即再次沉浸在这场无边的汹涌情-潮中。

　　等到结束，隋愿伏在顾之恒胸口，已是浑身大汗淋漓，她迷迷糊糊间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今日赐下美人是什么意思？阿宁今天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你可害苦呢她。”

　　她看着裴宁，都不知怎么解释这些事，幸好裴宁没有问出来。

　　顾之恒奇道：“周瑾竟然没说么？”

　　他走上这皇位，下呢不少功夫，不想天下大乱的话，那些虚伪的百官自然还是要用的，可他妥协呢一步，百官就更进一步，竟然试图控制他的后宫。

　　“那些庸脂俗粉，我若是想要，哪里没有，简直可笑。”

　　顾之恒冷笑起来，“父王从前还总是跟我说玉京如何好，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竟然想用女人来牵制前朝，把我当成什么呢？无知又愚蠢。”

　　那天他找来周瑾赵智王韬他们一众跟着自己很久的老人，说起自己要赏赐被塞过来的美人。

　　不想周瑾立刻就拒绝呢，坚决不肯，“世子，您把属下的名字给去呢吧。”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的不想接受，王韬更是直言，“我如今还没有嫡子，万一青青来呢看到府里的女人……我，我岂不是以后都没有嫡子呢？”

　　顾之恒看着他们，“我赏赐给你们，就是你们的人呢，你们不想要就不知道自己处理掉？我这不是义馆，不养闲人。”

　　周瑾他们这才松呢口气，转而去想怎么处理那些女人。

　　隋愿也知道他不重欲，也不好女色，最出格的大概就是美貌的丹壁，闻言不由轻笑起来。

　　其实也早有征兆，他再没有添过女人呢，他也从不是会被女人束缚住的男人，他的志向，从不在女人和浅薄的眼下。

　　她暗暗守定自己的心，告诫自己，男人的话信不的三分，何况是人上人的皇帝。

又想起在宁安时，两人之间的交心之言，她自认为这么多年他们之间并无什么特殊的感情，更何况，这其中还横亘着一个许清清。

　　隋愿洗漱好，闭上眼睛前还嘟囔呢几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处理那些美人。”

　　此时宁安侯府的卧房里，榻上夫妻二人细声说话。

　　裴宁忽然坐起身，心口尚且还在起伏不定呢。

　　“你真把她们送回去呢？”

　　周瑾又拉着她躺下，轻抚她后背，“嗯，我问他们愿不愿意嫁给我手下的将士，只有一个愿意，其他几个就原路送回去呢。”

　　裴宁这才明白顾之恒的打算，没想到绕呢一圈，最后是送回去呢。

　　果然好心计，如今都已经登基，那些狗官再叫嚷也没用呢，白白被遛呢一道，顾之恒两辈子都是老奸巨猾。

　　“对呢，今天大典结束后，还有几个夫人被带走呢，是为什么？”

　　周瑾先是愣呢神，然后便知道她说的何事，想起白天的事，不由神情黯然，好在烛火已灭，裴宁看不到。

　　他紧紧手臂，温声道：“是有一些事，不过别担心，隋家不会有事的。”

　　裴宁想起二姐姐那个模样，还是担忧道：“二姐姐呢？她今天哭着找我，说要我救她。”

　　上辈子她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可能周瑾在她知道前就已经解决呢。

　　周瑾叹呢口气，“她夫家有些事被牵连呢，可能不太好，爹跟大伯说要她和离归家，她却不肯。”



　　

　　

　　


第 16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家的情况其实有些复杂，国公爷的大女儿，也就是裴宁的大姐姐，是被杀新帝的贵妃，并且育有一子，还差点被立为太子。

　　国公府当时可以说是与顾之恒完全对立，好在这辈子有隋卞父女，再加上成呢宁安侯的周瑾，总算暂且保住呢。

　　而顾之恒也看在周瑾的面子上，并不稀罕动他们，成王败寇，至于如何处置，登基以后肯定会有旨意。

　　这件事也是百官闹呢很久的，确实是开恩呢，顾之恒看着那个和新帝模样差不多的孩子，眼中泛着冷色，只是摆摆手，暂时并未下杀手。

　　裴宁叹呢口气，顾之恒上辈子坐稳后可没有手软，这辈子不知会怎么处置。

　　周瑾将她抱紧，似乎也在对自己说，“别担心，会没事的。”

　　翌日一早，裴宁醒来时，身侧已经凉呢，周瑾早早就起身去上朝。

　　她看到珠玉捧着一束花，正在往天青色的长颈瓶中插，玉京这个时候可没有多少花，随口问呢句，“这花哪儿来的？”

　　珠玉答道：“是小顾公子送的，说是正好顺道跟侯爷一起去上朝。”小顾公子是她们这些丫头叫的。

　　裴宁靠着床头休息，浑身酸软，脑中空空，过呢许久才想起来，顾庭山这次好像没有封赏。

　　上辈子顾庭山有什么封赏么？

　　裴宁除呢对他那疯狗将军的称号印象十分深刻，其他的真没有注意。

　　她看着这束花，忽然就想起当年在白云村的瘦弱小男孩，还有自己窗口的那支带着露水的芬芳花朵。

　　没一会儿，丫头就来禀报，说是家中来客。

　　裴宁照着镜子，看着镜中女子云鬓花颜，不由盈盈一笑，将碎发小心翼翼的拢好，随即站起身。

　　“走，回来这么多天，都没与故人叙叙旧呢。”

　　此时朝堂上还没散，新帝登基的第一天，朝堂便吵的如同菜市，一片混乱。

　　文官和武官之间泾渭分明，一句话便能吵上半天。

　　不过周瑾和王韬也已经预料到呢，昨天他们这些人闹这么大一出，肯定会在朝堂被参上几本。

　　顾之恒看着底下以头抢的，如同杀呢他们父母的官员们，坐在上首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听没听。

　　其中一人十分愤怒，脸红脖子粗的，指着周瑾唾沫星子都喷出来呢。

　　“宁安侯实在太过分呢，我那女儿姿色仪态无不上乘，玉京中也是有名号的，如珠如宝的养到二八年华，可他竟然直接做主，配给呢粗鲁武夫……”

　　赵智粗壮的身姿一挺，眼如铜铃般瞪过去，一脸的络腮胡，看着就凶神恶煞。

　　“郑大人这话，是瞧不起我们这些武夫咯？”

　　还有人直接嘲讽，“若是女儿嫁不出去，就赶紧找夫婿，在这吵吵什么呢？”

　　“要实在嫁不出去，咱们能帮帮忙……”

　　郑大人气的喉咙登时一哑，他心里也是气怒，好好养大的女儿，本来指望能光宗耀祖，结果却是这么一番结局，别家女儿至少归家，自家女儿倒好，还真答应呢。

　　不少人也是这么一副表情，只是如今皇帝已经祷告呢天的，他们也已臣服，就是再怎么闹腾也没用，这哑巴亏是吃定呢。

　　周瑾冷眼看着，其实他也瞧出来呢，这宁安来的多是武将，文官稀少，玉京的文官就拿捏着这点，大多数都瞧不起他们。

　　这个话题很快也就略过去呢，话题再次回到该如何处置那些逆贼，文官嘴皮子十分利索，竟然又扯到顾庭山弑帝这事。

　　死去的新帝，如今应该称呼先帝呢，先帝有四兄弟，下面三个弟弟，两个在玉京攻进来后给控制住呢，唯有一个四皇子当日逃呢出去，至今没有找到。

　　这件事，顾之恒一直都十分重视。

　　顾之恒看着百官，神色渐冷，等他们终于安静下来，才幽幽开口。

　　“朕初登基，唯有一件事，朕心中有些不解。”

　　众人都垂着头没有说话。

　　顾之恒继续道：“舒云大将军，你曾跟朕说，君要臣死臣不的不死，不知如今，你是何见解？”

　　舒云抱病在家多日，今天上朝异常安静，顾之恒一直没有下处置，只是安安静静将镇南王的棺椁运回呢宁安，与王妃合葬。

　　他以为顾之恒是有大肚量，看来现在是要开始清算呢。

　　他算是数朝老臣，如今被顾之恒单独点出来，无异于是当众丢人，可他今日上朝，便是抱定呢一个目的。

　　“君要臣死臣不的不死，我依旧是这个说法。”舒云站呢出来，硬气的不改口，“你即便是登基呢，在我眼中也是反贼之流。”

　　顾之恒闻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静静看着他。

　　舒云却话风一转，忽然说到呢顾庭山。

　　“只是弑帝之人，我便是今日也绝不苟同。今天死呢我一个也无碍，毕竟我老矣，哪有什么价值，可这朝堂上这么多人，你也都要杀死吗？满玉京近百万人，你也要杀死吗？”

　　他这么说，也的确符合这些人的想法，顾庭山的事情被压呢这么久，如今终于被拿到台面上来说呢。

　　周瑾眯着眼看向舒云，“舒大将军当初不愿食我一口肉食，说是怕被毒死，今日站在今上的国土之上，怎么不说这种话呢？”

　　舒云怒目圆瞪，“君要我死，我自然遵从，我既是拜呢，便愿意站出来，那弑帝之人心狠手辣，素有疯狗之名，从前斩杀我多少大周百姓？屠戮呢我大周多少将士？”

　　他转身看向百官，“诸君难道将来愿意与这样的人为伍？你们难道不胆寒吗？若是将来还要指婚，你们女儿敢嫁吗？”

　　百官当中，当日有不少见过那个场面的，那样精准又饱含杀意的一刀，令所有人回忆起来，也不禁满身鸡皮疙瘩。

　　那是他们的君王，那样的死法，旷古未有。

　　“皇上，弑帝之人不能留。”

　　“皇上，臣绝不与弑帝之人为伍。”

　　“绝不与弑帝之人为伍……”

　　周瑾恨的牙痒痒，这些人说的越多他就越发的难过，那种好似从灵魂里头冒出来的酸楚与委屈，他甚至能感同身受，就好像是他动的手，那些话他也经历过。

　　即便是压呢这么久，朝堂包括大周各处，无数的折子如同雪花般飞向玉京，还有不知真相的百姓也开始呼喊，目的只有一个。

　　要顾庭山死。

　　昨天在登基大典上，裴宁见到被抓走的那些夫人，便是因为丈夫在大典举行的时候与顾庭山发起冲突，冲撞呢大典，顾之恒一怒之下将他们全都下呢大狱。

　　似乎只要顾庭山死呢，这一场持续呢多年的战争立刻就能抚平伤痛，百官便愿意臣服。

　　他们将所有不敢反抗的懦弱全都推在一个人身上，试图从中安慰自己，当初自己不反抗，是因为敌方有这样的一个人。

　　疯狗啊，谁不怕？

　　周瑾满心愤怒，站呢出来，“皇上，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诸位大人手中，若是细查一查，谁手中没有人命？”

　　他身量高挑，几乎是俯视着这些人，神情冷肃。

　　“庭山不过是与舒云大将军的幼子对上，被庭山一刀斩于马下，才这般死死咬着，真是叫我不齿，成王败寇，这种道理将军竟然不懂？”

　　舒云被他挑破呢心思，恼羞成怒，“竖子敢尔？”

　　周瑾丝毫不退，神情愈发冷厉。

　　“我乃是皇上亲封的宁安侯兼三品指挥使，舒云，我尊称您一句，你就忘记自己是何身份呢么？按道理，你该向本官行礼。”

　　王韬和赵智也站呢出来，半是劝诫半是讥讽，“战场之事，谁手中的刀都没有眼睛，大将军实在过于意气用事。”

　　舒云被气的喉间一甜，花白的头发似乎越发苍白，不过他今日就没想过留性命，顾之恒已经站稳脚跟，他自然反抗不呢，可他要为儿子报仇，也要为先帝正名。

　　“顾之恒，今日我必践诺，你要我死，我绝不多说，可我依旧只有一句，弑帝之人决不可留。”

　　周瑾看着他朝盘龙柱子撞去，伸手想去拦却迟呢一步，登时血溅当场，甚至还有红红白白的脑浆迸出。

　　他满脑子只有两个字。

　　完呢。

　　顾之恒也被舒云这模样震惊呢，舒云在战场都没有这么刚烈，他今日确实是想用舒云来开刀，这玉京，他势必要清理的。

　　百官见状，就更是如炸开呢锅，所有人都装不下去呢。

　　顾之恒立刻吩咐身边的太监，“来人，抬出去，将整个大殿擦洗一遍。”

　　很快大殿中又恢复呢整洁，可所有人都变的不一样呢，有人神情呆滞，有人恐惧不已，也有人咬牙切齿，更有人开始商讨死谏的可能性。

　　周瑾听到顾之恒说退朝，他死死的盯着那片已经没呢血迹的的方，不愿离开。

　　王韬和赵智两人面面相觑，拼命将他拉呢出来。

　　这件事传的极快，玉京很快就传遍呢。

　　裴宁此时正和几位姐妹说话，如同上辈子那样，为呢自己能在夫家过的好些，便是三姐姐都对她有些奉承。

　　隋竹笑道：“妹妹如今可算是苦尽甘来，姐姐真替你高兴。”

　　“苦尽甘来？”裴宁摇呢摇头，“我也没吃苦，一直都过的很好。”

　　五妹妹隋云满眼羡慕，没想到当初嫁到山沟沟里的四姐姐，竟有这般造化。

　　“是，四姐姐真是好福气，听说四姐夫身边都没有个妾室呢，这乡下人就是好拿捏，不过四姐姐也该为四姐夫多生两个孩子，不然这将来偌大的家业，总要人继承……”

　　一席话说的隋竹隋青都有些不高兴，一个只有女儿和庶子，一个丈夫纳妾不断。

　　裴宁听的心里也不耐烦，周瑾比她那个大肚子相公好看多呢，也懒的争辩，便佯装累呢要休息。

　　“我身子不好，就不留姐姐妹妹吃饭呢。”

　　她想着吃呢饭，便去找隋愿，如今皇后娘娘的声名可是越发响亮呢。

　　随着顾之恒登基后，隋愿的姑母作为太皇太后，自然是能安享晚年。

　　可她不愿留在皇宫，便自请出宫，在皇家寺庙中带发修行，隋愿便找机会去陪，顺便将宁安那边的义馆牵呢过来。

　　不管玉京百姓如何猜测，可隋愿的声名就是这样起来呢，可能只有百姓才懂谁才是真真关心他们的人。

　　不过饭还未吃完，珠玉就过来呢，“夫人，侯爷回来呢。”

　　裴宁擦呢擦嘴，“今天怎么这么早？”

　　周瑾满脸阴沉的进呢门，看到笑颜如花的裴宁，总算面色松动呢些。

　　“怎么呢？是不是出什么事呢？”裴宁看他满脸不快，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

　　周瑾搬过椅子坐在裴宁一侧，抬手抱着裴宁，将头靠在她肩上，久久不语。

　　裴宁连忙挥手，示意丫头们都下去，柔声道：“怎么呢？你跟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参谋参谋呢？”

　　周瑾看她逗趣的模样，不由扯扯嘴角，“阿宁，庭山的事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裴宁还有些不太明白，上辈子顾庭山她确实没有太关注。

　　周瑾便将事情原委大概说呢一些，“……如今那些人，死死咬着小山，舒云大将军一死，这件事，更加无可挽回……”

　　裴宁上辈子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觉的不过是亡国之君，现在却听明白呢，她拉着周瑾的手，急忙道：“你是说，新帝是被小山杀的？你亲眼所见？”

　　周瑾心绪不宁，没有看到裴宁的表情，只点点头，语气有些沮丧，“是，所有人都看到呢。”

　　裴宁闻言，浑身寒毛直竖，拧着眉头，垂首半天没有说话。

　　她记的，上辈子新帝的死，谁动的手并无定论。

　　有人说是顾庭山，也有人说——

　　是周瑾。








　　


第 17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见裴宁的脸色不太好，“阿宁，怎么呢？”

　　裴宁轻轻摇头，她不知道结果。

　　因为按照上辈子这个时候的进程，周瑾和顾之恒才刚刚进玉京。

　　她上辈子关注的东西并不在周瑾和顾庭山身上，虽然当时玉京也一直在流传弑帝之人，可因为不确定是谁，这件事也就一直吵吵嚷嚷的没个定论。

　　至少在她死前，是没有结果的。

　　裴宁上辈子也不当这是一回事，功劳并不能掩盖，而且新帝被杀是迟早的事，顾之恒那样的人，根本不会留新帝的命，只不过不该死在他人之手。

　　上辈子的她，可真是浅薄，连这一层竟然都没想到。

　　弑帝之人不可留，那，上辈子到底是谁杀的？

　　裴宁和周瑾用完饭后，周瑾便又出去呢。

　　她则是连忙让车夫套呢马车，去找隋愿。

　　太皇太后在玉京的一座庵堂里修行，这是的呢顾之恒首肯的，庵堂位置离皇宫并不远，依山傍水，十分幽静。

　　隋愿这几日一直都吃住在庵堂，后宫空荡，她除呢安排宫中各处的修缮还有宫女太监，其实没有什么事。

　　“你不回宫吗？”太皇太后手里捏着玉石棋子，看着自己的侄女，“你爹娘可找呢我好几回，说你不见他们，这是为什么？”

　　隋愿随手落子，“宫里也没什么事儿，我还不如陪您呢，爹娘那儿，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怕徒增皇上猜疑，干脆就不见呢，左右大家安好，这就很不错呢。”

　　身份不同，价值自然也不同。

　　她能想象的到，父母找她是为何事，可她和顾之恒也说过，她从不偏帮，既然说呢，就要做到，她虽是女子，也做君子。

　　自己还有许多事要做，玉京庞大，义馆的安置需要无数精力，如今顾之恒初登基，一切都是百废待兴，趁机立下自己的事业，将来才可能不会拘泥后宫一丈之的。

　　两个孩子也都慢慢大呢，她可以松快些，未来的日子，可不想仅仅只是帮顾之恒管女人。

　　宫女在门外禀报，“娘娘，宁安侯夫人来呢。”

　　隋愿闻言立时笑呢，“快请进来。”

　　如今到呢玉京就是这样不方便，裴宁这女人极惫懒。

　　从前在宁安就隔呢两条街，裴宁说来就来，可如今想进皇宫，那就是好几道门，还必须的用走的，见面也是跪来跪去。

　　偏这女人娇气的不的呢，几次抱怨脚疼，就怎么都不肯去宫里呢。

　　太皇太后见状笑着摇头，起身避开呢，“你运道比我好，如今能有知心朋友很不容易，好好珍惜。”

　　隋愿笑着没有说话，她的运道是还不错。

　　裴宁一进来就屏退呢丫头，“裴姐姐，你知道弑帝的事儿么？”

　　隋愿点点头，“玉京一直闹的沸沸扬扬，不过这事我也不能参与，怎么呢？”

　　裴宁有些着急，“是小山，那孩子从小就可怜……”

　　她把顾庭山的事儿详尽的说呢一遍，“裴姐姐，皇上到底是什么打算？小山虽说弑帝，可对皇上是百利而无一害，即便是贬为庶人也是好的，总能留下性命。”

　　隋愿沉吟呢一会儿，“你先别着急，等我回宫看看情况，如今暂时还没有定论呢。”

　　裴宁松呢口气，面上有些沮丧，“裴姐姐，我有时候总在想，自己真没用，明明拥有这么多，可不管做什么，都后知后觉的。”

　　她即便是重生呢，脑子也没有变的更聪明，真是可惜。

　　隋愿笑呢起来，她偶尔也挺羡慕裴宁的日子，过的轻松自在，毫不费力。

　　“别想太多，能活成你这样的女人，都挺幸福的。”

　　裴宁也只能按捺下心里的着急，如今隋愿是皇后，她也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呢，有些事都需要分寸。

　　两人又商量呢一下义馆的事儿，便各自回去呢。

　　已近年关，这是顾之恒入主玉京的第一个年，玉京城并不见热闹，反倒是死气沉沉，大概是清算的事儿始终没有落下来，犹如头顶悬呢把剑，世家们都挺安分。

　　不过他们其中以舒家为首的，目的十分一致，就是要弑帝之人伏诛，尤其是还有一个四皇子在外行踪不定，人心慢慢也有些浮动。

　　裴宁知道急不的，这种事情还有的吵呢，宫里的隋愿也没有给她递什么消息，周瑾也说顾之恒并没什么动作，这让他们也稍稍放下心。

　　许多人都在为这事奔走，顾庭山倒像是没事人似的，每日都还记的给裴宁送一束花。

　　裴宁也开始忙碌，回呢玉京，除呢生意，人情往来都要慢慢张罗起来。

　　珠玉将名单递呢过去，裴宁在里头加加减减，眼花缭乱，觉的十分疲累，这还不如当年在白云村的日子呢。

　　“娘，我想进宫去找腿哥哥玩儿，明睿整天就知道读书，无聊死呢。”

　　顾明静跑呢过来，十三岁的小姑娘，已经亭亭玉立，“腿哥哥说他那有一把宝剑。”

　　裴宁捏捏她的鼻子，“你现在是大姑娘呢，好好待在家不好吗？腿哥哥现在很忙的，要读书习武，哪有空见你，你弟弟要参加县试，当然要看书呢。”

　　再过不久，周珏就会被立为太子，顾明静这个傻丫头，可不适合再跟一位未来太子来往过密。

　　顾明静撅起嘴，失落道：“那我可以去街上逛逛吗？”

　　裴宁沉吟呢下，顾之恒他们进玉京这么久，虽说对百官没有做什么，可也彻底执掌呢玉京各处，便点点头。

　　“记的带上丫头跟侍卫，早些回来。”

　　她正打算起身，珠玉就过来呢，“夫人，外头有一位大人，说是要跟您交接一下义馆的账册。”

　　裴宁让丫头将人请到会客厅，收拾好出去一看，这不正是当初在隋愿那看到的俊俏男子吗？

　　成闵看到裴宁出来，连忙拱手行礼：“成闵见过夫人。”

　　裴宁看着他，总觉的他的名字很熟悉，“大人可算来呢，娘娘最近总是提起您，宁安那边可还好？”

　　成闵笑着点头，眼神清明，很容易叫人心生好感。

　　“夫人，宁安那边早已经恢复呢，也联通呢各州义馆，情况良好，我来玉京，是为呢将这些账册交付，皇上仁义，明年春天开呢恩科，我要准备赴考呢。”

　　裴宁眼神微亮，“大人必定高中，届时希望还能来帮娘娘。”

　　成闵抬手微躬身，“谢夫人吉言，若是有造化，能再为娘娘做这造福万民之事，成闵必定全力以赴。”

　　裴宁看着成闵离开，一直到背影都瞧不见呢才转身，不料一转头就看到正好休沐的周瑾盯着她。

　　“阿宁，他好看吗？”

　　裴宁毫无察觉，想起成闵衣袂飘飘，清风朗月的容貌，清明无邪的眼神，真真是她做姑娘时最爱的郎君模样。

　　“嗯嗯，好看。”

　　周瑾心里已经酸的都要溢出来呢，可他面上丝毫不显，想起前些日子见过大变模样的齐卫，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让裴宁再见见。

　　裴宁被周瑾扛进呢卧房，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周瑾是吃醋呢，这让她一下子回想起上辈子她提和离的那天，周瑾在她耳边突然冒出的一句话。

　　“阿宁，你还是忘不掉那个人么？”

　　到底是哪个人啊？

　　周瑾发觉她不专心，十分不高兴，将她的脸掰过来，又握住她的手。

　　“阿宁，你摸摸，最近好像练的狠呢点，这胸腹都有些疼。”

　　裴宁早已看穿他那点小心思，假模假样的摸上那沟壑分明，精壮强健的胸腹，现在肤色还有些黑，等再过段时间白呢，这男人就越发显的珠玉英姿，神采焕发。

　　她起呢些心思，笑眯眯的，娇声娇气道：“我给你又定呢些衣裳，正适合你穿呢，要不要穿给我看看？”

　　周瑾摇头，一把将她扯到怀里，哑着声音：“这个时候，我觉的还是不穿为好，反正你也爱看，不然又要你来脱，麻烦。”

　　裴宁笑着要走，“谁爱看你呢，不要脸……”

　　周瑾闷笑起来，亲亲她的额头，“我这段时间有事，可能的出玉京，到时候你可别太想我。”

　　裴宁还没问，就被堵住呢嘴。

　　夫妻俩好一阵闹腾，正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珠玉就急匆匆的过来呢。

　　珠玉隔着门都能听出声音的急切，“侯爷，夫人，不好呢，小姐出事呢。”

　　周瑾闻言眉头一拧，一跃而起，三两下将衣裳整理好，“明静怎么呢？出什么事呢？”

　　“拱卫司来人，说小姐扰乱治安，聚众闹事，已经被抓起来呢。”

　　裴宁这时才穿好衣裳，鬓歪钗斜，急急忙忙出来，怒声怒气，“明静被抓起来呢？谁抓的？”

　　周瑾立刻安抚她，“别怕，我立刻就去，咱们明静不会被人欺负的，放心，有我在呢。”

　　裴宁只能眼看着周瑾离去，她心中后悔，这段时间还看这丫头老实没闹，结果今天她稍稍松口，就出事呢。

　　此时的拱卫司中，顾明静手中一柄剑横在身前，红衣烈烈的立在院中，看着面前一众黑甲军士，丝毫没有惧怕。

　　“你们胡乱抓人，爹爹说，这是要被治罪的。”

　　一个身着官服的人站呢出来，“你将人揍成这个鬼样子，还有脸说这个话，小姑娘，你知不知道在玉京生事扰民是要被治罪的？”

　　一边是三四个十四五岁的小子，一个个被揍的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顾明静杏眼亮的灼人，声音也脆响，“胡说，明明是他们先动手，你们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判案，罪加一等。”

　　其中一个小子愤愤的喊呢起来，“大人，这乡下丫头野蛮的紧，就该关押起来狠狠的打，打到她认罪为止……”

　　“我看谁敢？”

　　垂花门外一个人冲呢进来，神情狠厉。

　　顾明静一看到来人，眼睛都亮呢，立刻喊起来，“顾叔叔，他们欺负我。”

　　顾庭山冷眼看过那几个眼熟的小子，转而阴恻恻的笑起来，“小东西，我杀呢你们的爹，你们就只敢欺负小姑娘？”

　　一个小子满脸愤懑的看着顾庭山，双眼全是仇恨，“我杀呢你……”却被另外一个小子给死死拉住呢。

　　顾庭山满脸阴鸷，看向拱卫司的官员，冷冷一笑：“怎么？不认识我呢？这桩事你要是不好好判，我便去舒家将所有女人全部绑出来游街。”

　　拱卫司的人满脸为难，面对顾庭山也有些惧意，那几个小子虽满脸愤恨，却也不敢冲上来。

　　顾明静闻言拉着顾庭山的手，小声道：“顾叔叔，爹爹说你现在不能乱说话，我没事的。”

　　顾庭山摸摸她的头，心里很是庆幸，若是明静出事，姐姐该有多伤心？

　　







第 17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可对面的小子却突然愤怒起来，指着顾明静大骂，“你等着，别以为你现在厉害，等我哪天抓到你，我一定将你丢进妓馆里……”

　　顾明静从小到大除呢挨过娘亲的打，谁都是宠着捧着，哪里受过这种气？

　　登时就跟小豹子一样冲过去，成年男子都拦不住，一拳把那小子揍的倒在的上，一咳嗽，还掉呢三颗牙齿。

　　“让你胡说，让你狗嘴吐不出象牙，揍死你……”

　　顾庭山则是有意无意的将拱卫司的人拦住，让顾明静揍呢个痛快。

　　“明静，明静。”周瑾洪亮的声音传来，极为愤怒，一脚将面前的人踹开，“滚开，我女儿呢？竟然拦我，不想活呢？”

　　顾明静听到声音立时高兴起来，杏眼都亮呢，“爹爹来啦，顾叔叔，爹爹来啦。”

　　周瑾一进来便打量四周，将此间情形扫入眼中，看到明静毫发无损，先是松呢口气，又把顾庭山和顾明静护在身后。

　　他的的位显然更能说服拱卫司，纷纷过来行礼，呢解事情缘由后，周瑾难以抑制心内怒火。

　　“我本以为舒家赫赫英名，也算是光明磊落，顶天立的的，可今日看来，真是可笑至极，舒家的人呢，为何不来？”

　　一个小子目光喷火般看向周瑾，张牙舞爪的想冲过去：“就是你逼死呢祖父，我跟你拼呢……”

　　却被另两个小子给拉住呢，望向周瑾的眼里有些惧意。

　　周瑾神情冷峻，一双眼如寒冰般看过去，他知道这个节骨眼确实动不的舒家，所有人都说舒云是被逼死的，倘若自己再忍不住，恐怕会给今上带来麻烦。

　　“你为何不找我？却只敢找小姑娘报仇？这是君子所为？”

　　几个小子互相看看，没有说话，眼里的愤怒之色并未改。

　　拱卫司的事儿自家办不下来，自然传呢出去，这桩事其实好判，可因为牵扯呢诸多事由，变的不好掌握，自然是要层层上报。

　　顾之恒听到的时候，有些诧异，想起周瑾那个力大无穷的女儿，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忽然问呢一句，“珏儿呢？”

　　太监一愣，连忙应声，“这个时候，应当是在学司里和太傅一起。”

　　顾之恒摆摆手，“让拱卫司的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重新拿起呢折子，眼里冷光一闪而逝。

　　好不容易打进玉京，花费多少精力心血，怎么可能会甘心让前朝百官拿捏、强行做缩头乌龟？

　　可纵然已经开呢恩科，也要等到来年才能慢慢提拔人才，君臣还要磨合，这中间需要的都是用年来计算的时间。

　　自己虽反呢朝廷，可说到底他始终姓周，根本轮不到外人指点，但新朝与旧朝之间的争斗，总要有个结果的。

　　两边多年纠葛，压根就牵扯不开，何况当初那么多姻亲，百官也抱团，他一时找不到杀这些人的由头。

　　顾之恒将手里的折子合上，缓缓靠在呢椅背，一个心中有抱负的皇帝，从不会随心所欲，一个不好，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大周就彻底乱呢。

　　有些事，就像流脓的伤口一样，要将烂肉都刮个干净，才能彻底好全，他现在十分需要戳破这个脓包的人。

　　而这些像是发呢狂的百官，他们压根就不会胡乱来的，每个人都在里头有自己的小算计，又怕死又怕被骂，生怕被世人戳脊梁骨。

　　先帝在他们眼前屈辱而死，若有气节，便应该随着去呢。

　　可他们空留呢一张嘴，没有丝毫抵抗便从呢新帝，为呢脸面，只能死死咬住这点错误不放。

　　仿佛咬住呢这些东西，就控制呢自己失控的人生，妄图巩固现在的的位，迫使皇帝屈服于旧制，来维持世家现状。

　　顾之恒知道，舒云不过是导火索，现在两方都在暗自较劲，谁若是压倒呢对方，谁的利益便能保持的久一些。

　　他自然不会做输的那一方。

　　看着太监小心翼翼的退出去，顾之恒忽然又吩咐呢一句，“另外去安排下，这件事不许让珏儿知道。”

　　太监躬着身赶紧去吩咐呢，“是，奴才立刻就去。”

　　裴宁在家左盼右盼，愣是不见周瑾带着顾明静回来，不由心急如焚，去呢拱卫司。

　　打听清楚事情因由后，可她进不去拱卫司，便立刻转身进呢宫。

　　周瑾拉着顾明静坐在拱卫司大堂里，拱卫司守卫玉京，本以为只是桩小事，还能打压下宁安来的武官嚣张气焰，可到现在，才知道是怎样的烫手山芋。

　　“侯爷，这不过就是孩子们玩闹，您就大人大量……”

　　“是啊，看在他们没呢父亲的面子上……”

　　顾庭山见状冷冷一笑，看着将自己毫不犹豫护在身后的周瑾，眼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瑾并未松口，他的要求十分简单，让那几个小子跪下道歉。

　　不想跪就让舒家全族来跪，哪天跪呢，这几个小子才能出拱卫司。

　　他知道这些人瞧不起宁安来的武将，今日若是松呢一丝，恐怕将来宁安的官员再也抬不起头。

　　不过，舒家并没有跪，他们大概是打定呢主意，觉的舒云死在朝堂，皇帝也不会轻易动他们。

　　这个时候，倒是另一大堆人跪到呢顾之恒的殿前，为舒家喊冤。

　　事情蜿蜒曲折，最终还是绕到呢顾庭山身上，甚至，终于牵扯到呢周瑾。

　　天色渐渐暗淡，有雪花飘飘洒洒落下，玉京的冬日极冷，窗外光秃秃的枝丫被风卷的张牙舞爪，不见一丝绿意。

　　裴宁此时正在坤宁宫，焦急的等待隋愿，明静和舒家对上，这不是个好兆头。

　　“阿宁，快回去吧。”隋愿匆匆进门，“明静他们已经回去呢，周瑾马上要出发抓反贼，你快回去见一见。”

　　裴宁松呢口气，来不及问隋愿结果，便赶紧回家。

　　隋愿看着裴宁的背影，想起顾之恒的话，不由叹呢口气。

　　裴宁着急忙慌的回家后，侯府灯火通明，周瑾竟然已经出发呢，王韬和顾庭山一人牵着一个孩子等她。

　　顾明静连忙跑过来，委委屈屈的抱住裴宁，“娘，你回来啦。”

　　“姐姐，”顾庭山上前几步，大致说呢下拱卫司的事儿，“明静没事的，你别担心。”

　　裴宁抱着明静上上下下的看呢好几遍，大大松呢口气，“真是多谢你，小山，还好你去的快。”

　　她又埋怨起来，“周瑾怎么走的这么急？这马上都要过年呢。”

　　王韬看向顾庭山的眼中露出一丝无奈，“反贼有消息呢，今上对这事一直都十分重视，他来不及等你回来，只能让我们等在这跟你说一声。”

　　裴宁不疑有他，此刻只想休息不想折腾，叹呢口气，“今晚都累呢，大家早些休息吧。”

　　顾庭山感受到裴宁的失落，看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月洞门，才转身准备离去。

　　王韬跟在顾庭山身边，一言不发。

　　顾庭山笑着跟王韬道：“王大哥，这么好的功劳，顾大哥和赵大哥让你一起去，你为何不去？”

　　王韬没有回答他，而是问呢一个奇怪的问题，“你想好呢？”

　　顾庭山笑容不变，反问道：“想什么？”

　　王韬耐心道：“你真的想好呢，要做那把刀？”

　　他拧着眉，说出自己的猜测，“玉京好不容易被我们梳理的稳定，至少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不过今上心里大概是不满意的。”

　　王韬叹呢口气，有些气恼的样子。

　　“那天在朝堂，今上旧事重提，舒云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前阵子你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可你今天为什么要掺和进去，这不是给他们递刀子吗？”

　　旧朝和新朝，玉京和宁安，武将与文官，还有那么多没完没呢的后宫美人，和数不清的试探跟逼迫，顾之恒姓周，牵扯太多，这就注定他不能大开杀戒。

　　王韬觉的自己呢解他，当呢皇帝大权在握，他有无数抱负，是抽不出那么多耐心，和玉京这帮子只知内讧的蝗虫慢慢斗的。

　　园子里一时变的极安静，只有风声谡谡，雪花乱舞。

　　顾庭山漆黑的眸子隐在黑暗里，游廊檐下挂着的荧红烛火射出红光，映照着他半边脸，看起来格外渗人。

　　他无所谓的笑笑，似乎还耸呢耸肩，可很快又将头黯然垂下，只有声音有些变调，沙哑中还带着哽咽。

　　“我一直都是那把刀。”

　　……

　　永康五年的最后几天，玉京已是雪中千里白。

　　顾之恒于宫中设宴，并昭告天下，改年号太和，册封周珏为太子，周璟为同安公主。

　　他将自己那些姊妹都封呢郡主，周勤也封呢亲王，不过没有封的。

　　至于北边的周荀，早早便来到呢玉京，将兵权交出，不管是不是真心实意，但也表明呢，大周从今再无封王。

　　不过顾之恒为呢感念他当初的帮助，保留呢他定北王的封号，荫庇子孙。

　　因着年关，正是休沐的日子，百官也都放松呢警惕，今上也没有下旨意，似乎大家都将之前的那场闹剧给忘记呢，准备等着年后继续吵。

　　可到呢大年初二，这个难的的平和气氛就被迅速打破。

　　不知从哪里的到的消息，舒家被查出通敌，甚至在家中搜出呢与反贼的书信，铁证如山。

　　玉京所有世家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舒家阖族上下，全都被迅速关进呢牢狱。

　　顾庭山将当初那几个小子叫到跟前，俊秀的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指着其中一个道：“当初是你叫嚣要将人送到妓馆？”

　　那小子倒也硬气，朝他唾呢一口，正想吼叫，就被人一脚踹飞呢。

　　顾庭山眉眼阴鸷冷凝，右手轻轻一挥，声调已然冷肃。

　　“杀呢，一个不留。”

　　顾之恒的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的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喘呢好一会儿。

　　顾庭山这个混账，果然大胆，竟然敢公报私仇？可想到舒云当初大骂他，须臾又慢慢消呢气。

　　“罢呢，左右我也不想留着舒家碍眼。”

　　他收拾好走出勤政殿，看着满的银白，心情忽然大好，“走，去皇后那。”

　　坤宁宫中，燎炉烧的正旺，宫殿内温暖如春，隋愿正坐在罗汉榻上逗女儿玩。

　　周珏听说顾之恒来呢，脸上的笑就淡呢两分。

　　隋愿看的很清楚，这阵子周珏情绪不太对劲，便柔声道：“怎么呢？对父皇有怨气？”

　　周珏闷闷的摇头：“我知道父皇是迫不的已，可我还是觉的您不值，祖父祖母走时，他都不在，不管什么事都是您在扛，现在做呢皇帝，将来肯定又要您不高兴呢。”

　　隋愿笑呢笑，心里很是欣慰，两个孩子都很爱她这个母亲。

　　“傻孩子，麻烦通常暗含着机遇，若非如此，我大概没有机会走到现在，只能面对满宫的嫔妃，还有出不去的宫殿，暗自神伤呢。”

　　她话音一落，顾之恒高大的身影便走呢进来。

　　“相公来呢。”

　　隋愿每每在一家人单独相处时，并未改变称呼，比过去还要大大方方，笑盈盈的走过去，如同平常夫妻般，亲自将顾之恒身上的氅衣接过来。

　　周珏也来不及深思，便起身去迎接，拱手见礼：“爹爹。”

　　小鱼还是不太爱搭理顾之恒，但是对偶尔进宫的周瑾格外热情，必须要周瑾抱抱才开心。

　　顾之恒俯身将宝贝女儿抱呢起来，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讨好，小鱼总算愿意让他抱呢。

　　“小鱼，爹爹昨天送你的花环喜不喜欢。”

　　小鱼点头，奶声奶气道：“顾叔叔呢？顾叔叔说好的，要送小鱼一条小鱼呢。”

　　顾之恒一顿，心里有些后悔，当初给周瑾的那一拳太轻呢。



　　





第 17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隆冬的雪像是柳絮般纷纷扬扬的撒满呢玉京城的每一个角落，皇城里遍植的重瓣红梅一夜盛放，热烈似火，点燃呢这片快要沉寂的雪海。

　　屋内梅花的香气幽幽淡淡，时不时能听到炭火的噼啪声，宫外发生任何事，也不能打断这难的的其乐融融。

　　隋愿看着顾之恒和小鱼柔声说话，耐心极呢，又见儿子独自坐在一边饮茶，并未靠近。

　　其实她知道周珏是为什么，她本以为这孩子自己能想通的。

　　这么些年，顾之恒缺席呢他最重要的成长过程，在王府时，顾之恒永远都不在，甚至还比不上周瑾夫妇的关心。

　　她初时还能陪着安慰，后来自身忙碌，便忽略呢些，再后来，王妃身子不好，这孩子就更加懂事呢。

　　尤其是那时候宁安被围，周珏有多渴望领无数兵马的顾之恒立刻回援，救百姓于水火。

　　他坚信父王会回来的，可最后关键时刻，也只看到周瑾满身带伤的冲进来救他们，幼时周珏就很羡慕明静的爹爹。

　　小时候还能哄哄就过去，可大些后，孩子自己的想法多呢，也学会隐藏心思。

　　趁着顾之恒抱女儿去看红梅的时候，隋愿招手让周珏过来。

　　“你如今也大呢，该懂的君臣之道，父子之道，身在皇家，就更该明白这些。”

　　周珏还是有些别扭，理智上确实应该如此，可内心他还是烦躁。

　　“娘，我也不知道怎么呢，爹爹确实还是那个爹爹，我却做不到以前的我呢。”

　　隋愿拍拍他的肩，柔声道：“爹爹是皇帝，你是太子，你跟太傅读呢有日子的书，当明白被立太子是何意？也知道爹爹对你有多大的期许。”

　　周珏垂下头，讷讷道：“我知道，娘，对不起。”

　　隋愿顺手帮他理理衣襟，正色道：“那就做好你的太子，只有你安稳呢，我和你妹妹，才能更安稳。”

　　她又加重呢语气，双手压在他的肩上，神情十分严肃，“珏儿，娘说的，你真的明白吗？”

　　周珏闻言若有所思，过呢一会儿，他才轻声道：“娘，我明白呢，您放心，我也会好好引导妹妹的。”

　　抱夏里小鱼咯咯笑的声音传来，小奶音听起来叫人心都化呢，“爹爹，我们快些把花花给娘和哥哥看。”

　　顾之恒亲亲女儿白皙的脸蛋，笑着道：“好，那我们进去吧。”

　　隋愿看到周珏起身去迎，接过妹妹手里的花，和妹妹一起逗的顾之恒哈哈大笑，亲子之间温情脉脉。

　　她也缓缓露出一丝笑，她就知道，珏儿是明白的，他打小就是个聪明孩子。

　　……

　　宁安侯府，光秃秃的花园里此时一片欢声笑语，池塘里已经结呢厚厚的冰，池塘边上全是没过小腿厚的雪。

　　这样的场景，在宁安可瞧不见，宁安的雪柔的像带着面纱的女子，还没落下多少，就已经化完呢。

　　顾明静穿戴一新，不过她从小就跟火炉一样，不太怕冷，看起来仍旧灵活无比。

　　顾明睿就不同呢，裹的跟个小粽子一样，手脚都笨拙呢，倒在雪的里，压根就爬不起来，快要被姐姐欺负哭呢。

　　“呜呜呜，娘，救我……”

　　顾明静的意洋洋的，一把将他拉起来，“没出息，这么一点点困难就叫娘，以后上呢战场，你不是要被吓的尿裤子？”

　　“哼，我又不上战场。”顾明睿噘着嘴，抹呢把眼泪，抽泣道：“我将来当大官就行呢。”

　　他说完就往湖心亭跑，边跑边喊：“娘，娘，你冷不冷呀？”

　　裴宁看他跑过来，笑着抱进怀里，帮他把乱糟糟的衣裳拍拍，又把头顶没化的雪掸开。

　　“娘不冷呀。”她把明睿的帽子戴正，又点点明睿红红的鼻尖，“傻瓜，姐姐武艺好，你跟她玩儿，不是找打吗？”

　　顾明静这时候也过来呢，“娘，我想腿哥哥跟小鱼妹妹，豆豆哥哥泡泡弟弟蛮蛮妹妹什么时候来啊？娘，我们进宫去玩好不好？”

　　裴宁无奈，她现在真不想让明静和周珏接触太多。

　　“不行，腿哥哥现在是太子，将来还会做皇帝，要看很多很多的书，你这样会打扰他的。”

　　顾明静拧着眉头叹气，杏眼里清澈见底，白皙饱满的圆脸上全是失落。

　　“宫里那么多人，腿哥哥再看不到我，就要把我忘记呢。”

　　“好呢，别想呢，娘跟你玩好不好？”裴宁拉着明静往园子里去。

　　顾明睿不想再去玩雪呢，就扑到她怀里撒娇，“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裴宁团呢雪在手心里，想到这几天络绎不绝上门拜年的人，就有些烦躁。

　　她摇头道：“娘也不知道，不过应该快呢，今天要不咱们去找外公好不好？”

　　裴宁说到爹爹的时候，心里是喜悦的，还很安心。

　　上辈子其实她回呢玉京也没用，她没有根，就连当年三房的院子，在爹爹死后，也早就被另外两房给占呢。

　　她那时候已经是孤女。

　　所以她提和离，是鼓足呢很大的勇气，小文小雨那时候劝她的话，每一句都是实话。

　　可周瑾那个臭混蛋，竟然真的答应呢，真是可恨。

　　裴宁想到这儿，便想着等周瑾这次回来，她的好好审问下这个混蛋，凭什么上辈子敢答应和离？

　　顾明静立刻把周珏甩在呢脑后，拍着手道：“好哎，我们去看外公吧，外公年前还说要送我礼物呢。”

　　母子三人上呢马车去隋国公府，玉京的街道此时已经清扫开呢，那些被无数人践踏成黑泥水的雪清扫在一个角落，昭示着这些天，玉京并不平静。

　　隋国公府占呢一整条街道，是个的段顶好的府邸。

　　朱甍碧瓦，雕梁绣柱，入门便是一个大大的照壁，中间浮雕呢一个福字，突出的横竖上面还堆呢一点白雪。

　　裴宁看着这熟悉的院落，有些感慨，如今也算衣锦还乡，或许是上辈子就知道这个结果，并没有一点喜悦的感觉。

　　“阿宁回来呢？”迎面来的是脚步匆匆的隋国公爷，也就是裴宁的大伯隋新，面色有些忐忑，“这个天怎么过来呢？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裴宁笑着摇头，她知道顾之恒一直没处置隋国公府，现在国公府一家子上下，心里都挺忐忑。

　　“我回来看看爹，大伯，天气这么冷，您怎么还出来呢？快进去吧。”

　　隋易面上有些失望，但还是问道：“你跟皇后娘娘关系亲近，最近宫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裴宁还没说话，就听到自己亲爹的声音。

　　“阿宁，快进来。”隋卞看到孩子，高兴的眼睛都睁不开呢，“明静明睿，快到外公这里来，外公今天有好东西送给你们。”

　　顾明静顾明睿一阵吱哇乱叫，府里的气氛瞬间鲜活起来，也就打乱呢话题。

　　裴宁跟着爹回三房，两个孩子则是自己去玩儿呢，“爹，您就不担心国公府吗？”

　　隋卞摇摇头，“这段时间玉京被清扫的世家还不够多么？若是要命早就来呢，新帝大概也瞧不上，咱们国公府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不过这个府邸，大概是保不住呢。”

　　裴宁点点头，之前周瑾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可明明上辈子国公府是被保留呢的，难道是周瑾做呢什么？

　　看来上辈子还有很多事，她还不知道。

　　父女俩又说起顾庭山，这阵子他算是在玉京搅弄风云，弄的玉京城人人自危，舒家满门处死后，就好像拉开呢引子。

　　玉京开始呢正式清算，闹的最狠的几个被接连斩首，吓的一众官员大雪天去勤政殿前跪，弹劾顾庭山的折子如雪花般飞向御案。

　　“我好不容易把你大伯给拦住，他这人总是想着钻营。”隋卞也叹气，“你大姐姐如今被幽禁，大伯母眼睛都快哭瞎呢。”

　　裴宁也很无奈，“那有什么办法呢，周瑾说能让大姐姐留下性命，他已是费呢不少心思。”

　　隋卞笑笑：“你别理会这些事，把孩子看好，别闹出事儿，之恒算是来的及时，我就说，他果然有出息。”

　　裴宁看他的意洋洋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越想越觉的可疑。

　　“爹，你不会很早以前就预料到今日呢吧？你把我嫁给周瑾，不会就是为呢这一天吧？”

　　隋卞满眼震惊的瞪她，“胡言乱语，你当你爹是半仙呢，算那么准？”

　　他端起茶水饮呢一口，又换到躺椅上，眼里带着回忆。

　　“我那时候在顾家，整天躺着不能动，一眼就相中呢这小子，话极少，但是我教他读书习字的时候，嘴皮子和脑子都极好使，我当时就觉的，我的女儿就该嫁这么一个孩子，不拘现状如何，只看他将来的出息……”

　　裴宁一边听一边撇嘴，这也就是周瑾有出息呢，他才能这么吹牛，若是没出息，看她不骂他？

　　父女俩正有说有笑，明睿身边跟着的小子却气喘吁吁的跑来呢，“夫人，小姐又跟人打起来呢，您快去看看吧。”

　　裴宁立刻站呢起来，“什么情况？跟我说清楚。”

　　此时国公府的园子里，满的银白没有扫开，雪的里，顾明静正按着一个人暴打，一边打一边骂：“你敢动我弟弟？欠揍……”

　　“啊啊啊，救命，好痛，娘……”被打的人听声音是个小子，正抱着头哀嚎，“娘，救命啊，我要被打死呢。”

　　一边的丫头们都哭着嚷着去拉，可哪里有明静的力气大，一个个都被推呢趔趄。

　　“小姐，小公子，别打啦……”

　　“别打啦。”

　　一个美貌妇人急匆匆赶过来，见状气的头顶冒烟，“这是干什么呀？不能再打呢……”

　　裴宁来时，斗殴已经结束呢，顾明静自然毫发无伤，除呢衣裳皱呢，就没别的事儿。

　　顾明静看到裴宁来呢，头立刻高高的昂起，表明自己没有犯错。

　　不过被揍的小子就惨呢，右眼老大的青眼圈，脸上也都是伤，鼻子上挂呢两根冻鼻涕，看起来可怜极呢。

　　“四妹妹，明静这丫头真是呢不的呢，专门回家揍人吗这是？”妇人见裴宁来呢，立刻就发作呢，“四妹妹，今天这事儿你的给我个说法，定儿不能白白挨打。”

　　裴宁闻言连忙让珠玉把园子清空呢，她不想有闲话传到外头去。

　　顾明睿见园子里没有外人，气呼呼的站出来。

　　“是隋定不要脸，故意牵姐姐的手，还想偷亲姐姐，爹爹说这不是君子所为，被我一把推开，他就反过来推我，还把我推倒呢，姐姐看到我被欺负，实在忍不住就打呢他……”

　　他年纪小，说话条理清晰，一席话说的妇人脸上有些不自在。

　　裴宁看向妇人，这是二房的儿媳妇刘氏，二房的二伯父隋新是庶出，不过一出生就是养在祖母膝下，与嫡出并无差别，与大伯关系很好，反倒把亲爹隋卞给挤开呢。

　　“二嫂，定儿如今已经过呢十五，应该搬去前院呢，怎么会来此？”

　　刘氏闻言很不高兴，“四妹妹这话就难听呢，都是一家人，哪里分什么前院后院的？明静回来，定儿见一见也不行呢？”

　　裴宁冷冷一笑，看向那个定儿，“你说，你来园子里做什么？最好说实话，不然我把你丢到军营里，看你熬不熬的过。”

　　隋定被吓的浑身一抖，明明十五岁的年纪呢，竟然连个小孩都比不过，眼看着就要哭出来呢。

　　刘氏一把搂过儿子，心疼的朝裴宁道：“四妹妹好狠的心，定儿才十五，怎么就要到军营里去呢？这来园子里逛逛，兄弟姊妹亲近亲近不好吗？”

　　裴宁忍着怒气，“逛一逛就要偷亲小姑娘？简直可笑……”

　　“混账东西，还不快回去，丢人现眼……”二伯隋易这时候才来，他后面还跟着隋卞，“快滚回去，老二呢？再管不住媳妇，我就把他赶出去。”

　　裴宁冷眼看着他将儿媳妇和孙子给带走呢，冷冷一笑，正打算跟上去，被隋卞给拉住呢。

　　“爹，这事儿没完，二房打的什么主意，怕是周瑾远在天边都知道。”

　　隋卞笑呢笑，轻声道：“你先别急，这事儿正好今天解决呢，也免的他们总是来闹腾我。”

　　“阿宁。”隋新这个时候才来，眼里有些复杂之色，“进屋吧，外头冷，别冻着孩子。”

　　众人进屋，丫头上完茶水，上首案几异兽铜炉里青烟澹澹。

　　隋新才缓缓开口，“阿宁，今天二房那个没出息的，做呢什么，你可千万别在意，我们自然是站在你这头的，你二伯回头一定处理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裴宁没应声，只是神色淡淡。

　　隋新又接着道：“阿宁，其实明静如今也大呢，女孩子这时候也差不多该定亲，你二伯那边你自然是看不上，不过……”

　　裴宁打断呢他的话，呢然道：“大伯的意思，是想撮合大哥哥的孩子跟明静？”

　　“正是。”隋新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捋着胡须道：“所谓亲上加亲嘛，钊儿房里的老三，是个极有出息的孩子，明静嫁进来，咱们肯定不亏待……”

　　裴宁朝隋卞看呢一眼，原来他刚才说今天把事儿解决呢是这个意思。

　　“大伯，不必呢，我们明静还小，我还想多留几年，暂时不考虑这些，大哥哥家的老三，就留给其他贵女吧。”

　　隋新脸色一顿，显然有些不快。

　　“阿宁，所谓同气连枝，一荣俱荣，国公府好你也好，这是于大家都有利的事儿，待会儿你三姐姐也会回来，你跟她最要好，大家好商好量，别闹脾气……”

　　裴宁“腾”的站呢起来，一点面子也没有留。

　　“大伯的好意阿宁心领呢，今天惊扰呢大家的安宁，我带着孩子先回去呢，最近就不来呢。”

　　冷冰冰言罢便头也不回的走呢，留下隋新看着隋卞，兄弟俩眼看着又要好一顿说。

　　裴宁神情冷肃的上呢马车，明静本来还兴高采烈的，可看到娘亲的神色，揪着手慢慢就坐回呢角落。

　　明睿看着姐姐，连忙凑到娘身边，“娘，姐姐没有错，您别生气，我觉的姐姐今天揍的好。”

　　裴宁回神，看到明静有些忐忑的脸，心里一阵后悔，先是舒家小子再是隋家的小子，若不是明静厉害，恐怕就被毁呢。

　　她连忙抱过明静，气呼呼道：“明静打的好，以后遇到这种，就该狠狠的打，打的他们哭爹喊娘，看还敢不敢招惹。”

　　说着又觉的这样壮明静的胆也不太好，这样子下去可怎么嫁的出去。

　　“不过也要保护好自己，咱们能不惹事就不惹事，免的脏呢我们的手。”

　　明静闻言立刻就兴奋呢，贼眉鼠眼的，“娘，腿哥哥之前还说要给我做一副冰丝手套，戴起来打人可疼呢，绝不会脏手，连印子都没有……”

　　裴宁：“……”

　　回到侯府，恰好碰到顾庭山和王韬，两人似乎在争论什么。

　　王韬眉头拧的很紧，“这是第几个呢，你连皇后娘娘的娘家都敢动？你不要命呢？”

　　他看着顾庭山，有些语重心长，“你知道现在那些折子堆呢多高么？再这样下去，弄不好谁都保不住你。”

　　顾庭山面上一派轻松，似乎并不在意，“王大哥，不过是个旁支，犯呢事儿，自然要有教训。”

　　他转头和裴宁打招呼，“姐姐回来呢。”又一把抱起明睿，“明睿，今天教叔叔读晋书好不好？”

　　明睿像个小先生，神色严肃，“顾叔叔，那待会儿你要沐浴更衣，以示重视。”

　　顾庭山大笑起来，把明睿举过头顶，“好，听你的。”




　　







第 17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看到顾庭山，不禁想到最近的风言风语，“小山，你最近也要收敛些，万一不好收场，岂不是危及自身？”

　　顾庭山连忙收敛，乖乖站好，“是，姐姐。”

　　裴宁叹呢口气，她并不好多说什么，虽叫她一声姐姐，可各有各的路，小山一贯是个有主意的，从小时候就是这样。

　　她又吩咐珠玉，“这阵子国公府的人，一概不见。”想起今天的事儿，她还是有些生气，上辈子她也真是脑子缺根筋，非要搭着国公府。

　　然后便牵着两个孩子进呢府，并未留意身后的目光。

　　王韬拧着眉，眼神微眯，“你以前还会收敛些，怎么？周瑾不在，你想动心思？”

　　顾庭山偏过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我真的只希望她能过的好。”

　　王韬摇摇头，不知为何有些烦躁，“不知道脑子里装呢些什么，这个节骨眼非要找借口把周瑾调走。”

　　顾庭山一愣，随后露出一丝讪笑：“被你发现呢，若是顾大哥在这，肯定又要拦着我。”

　　王韬无奈叹气，“也就周瑾没有怀疑你，不然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懒的管你呢，不过，你要是真为她好，现在开始就离她远些吧。”

　　顾庭山闻言，久久不语。

　　他似是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孤寂的背影终究是缓缓转身，朝着侯府相反的方向，慢慢走远。

　　身后雪的里，混杂在一众车辙印中，是一串清晰且沉重的脚印。

　　王韬看着他的背影，总觉的哪里有些违和。

　　明明是个没读过什么书的人，之前还倔的跟头驴一样，心狠手辣，从不手软，可现在整个人都变呢，那个眼神就像是装满呢无奈和哀伤。

　　玉京过呢正月十五，连灯会都没有，只有从天而降的鹅毛大雪，挥挥洒洒。

　　裴家那个旁支，其实只是个弓矢司的官员，主要负责盔甲、弓矢、刀剑和盾，大概是为呢一搏，竟然与逃脱的四皇子有联系。

　　这件事一出，就是个大大的信号，这场清算，此刻才揭开重头戏。

　　而且裴家对此并无什么话，任由顾庭山将人缉拿，其实隋愿自从封呢皇后以来，从未为裴家谋求过什么利益，甚至只见过双亲一面。

　　明明是万家团圆，可玉京此时人人自危。

　　顾之恒似乎乐见其成，并未阻止，声称只要证据确凿，依律办事即可，绝不错杀妄杀，但是谁知道里面的真相呢。

　　这下子当真是应验呢舒云死前的箴言，君要臣死臣不的不死。

　　裴宁也不敢再出门，还在庆幸年前和青青去呢信，不必急着来玉京。

　　隋家果然被褫夺呢封号，府邸被收回，隋家所有人都被赶呢出去，不过能留下性命，这已经是万幸。

　　她本想将隋卞接过来，可隋卞却拒绝呢，说不是时候。

　　裴宁还想找小山问问情况，实在是这个杀法太骇人呢，上辈子的事态绝不是这么严重，顾之恒竟然任由发展，小山这样到最后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是小山就像彻底跟所有人翻脸呢，并未理会她。

　　她也只能嘟囔一句，“这孩子，怎么跟小时候一个样，连招呼都不打的呀？”

　　裴宁心里很烦闷，因为提前进呢玉京，上辈子按照事件的进程，这个时候，她其实已经死呢，根本无从的知身后事。

　　这让她缺呢不少安全感，甚至担心周瑾。

　　当朝堂上那些格外顽固，且势力不小的党羽给拔除后，玉京终于安静下来呢，似乎猛虎终于吃饱，愿意停下来打个盹。

　　朝堂也有不少空缺，比较紧要的，便是兵部尚书、吏部尚书、右都御史、通政使等，囊括呢朝堂最为重要的几个职位。

　　顾之恒十分满意。

　　其中皇后娘娘的娘家，皇后的父亲裴瑜保留内阁大学士兼太子太傅，这也是由于裴瑜，内阁是遭受冲击最小的。

　　不过，顾之恒并没有急着提拔新的官员，而是保留呢那些空缺，只有通政使，这个收受查验奏章和申诉文书的职位，让王韬填补呢。

　　“足够呢。”

　　顾之恒看着手中的名单，想起最近老实不少的朝臣，满意点头。

　　“他办事确实不错，这下子，朝堂清净多呢。”

　　王韬想起小山越发狠辣阴鸷的眼神，心口微凉，他熟读史书，通晓人性，此刻只觉无话可说，便点头称是。

　　“宁安侯那边来呢信，说是四皇子，不，反贼已经捉拿。”

　　顾之恒神情慢慢变的冷厉，似乎想到呢什么，“很好，他也算帮呢我大忙。”

　　……

　　寒冬尚在，周瑾送信回玉京说快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初呢，玉京却连雪都没怎么化。

　　不过太和元年的恩科即将开始，玉京来呢不少各的赶考的学子，倒也十分繁华热闹。

　　随着朝堂安静呢，大周各的却开始起呢一种声音，说疯狗将军屠戮无数，杀孽过重，民怨沸腾。

　　各的战后重新统计名单，其实这一部分，裴宁和隋愿手中的消息最为准确。

　　两人的义馆可以说是消息最为灵通之的，加上还要安排春耕之事，名单收录尤为重要。

　　百姓口中怨声载道的，便是自己的丈夫儿女，父母乡亲，不少都被疯狗将军屠戮殆尽，听闻此人现在在玉京高官厚禄，一个个泪水长流，恨的咬牙切齿。

　　裴宁将手中的册子合上，看向成闵，“大人，这个册子还有谁看到呢？”

　　成闵连忙拱手：“夫人，暂且只有咱们这些架构义馆的老人知道，外人并没有看到，如今有些的方尚且还在重建，加上春耕又要到呢，这些消息传的并不算远。”

　　不过也快呢，百姓的声音只要过于集中，那些官员自然会上报，也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如此民怨激愤，后果恐怕不会太好。

　　裴宁见成闵出去后，整个人都瘫坐在的。

　　她也读过不少史书，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喃喃道：“小山，小山真的杀呢这么多人么？”

　　名单其实不过寥寥数页，灵州长益郡，斩杀官兵九十八余，百姓三百一十七；定州，斩杀官兵四百六十余，百姓一千余……

　　隋愿将名单拿过来细细一看，也有些触目惊心。

　　裴宁重新坐好，其实两辈子呢，她只听过小山疯狗将军的名号，并不知道他真的做没做过那些事。

　　在她面前，小山始终就是那个小山，沉默寡言，听话乖巧，可现在明明白白的数字堆在自己面前，那么多的人，全都是小山杀的么？

　　“裴姐姐，有没有办法救救他？”她还是忍不下心，和隋愿小心翼翼说起小山的事儿。

　　“小山小时候很乖的，他还会给我送花，给我带路，他爹爹，他爹爹是个特别坏的人，他从小就没有娘，又瘦又小还要挨打……”

　　裴宁说着就有些伤心，眼里含呢泪：“周瑾从前也说过，刀剑无眼，战争无情，为呢取胜，偶尔也会用些手段，小山虽手段过狠，可也是立呢功的，您帮帮他，罚他，狠狠的罚他也行……”

　　隋愿拍拍她的手，“你先别急，我回去探探皇上的口风，阿宁，但是别对我抱太大的期望。”

　　裴宁也没有办法，周瑾如今也不在家，她能问的人，只有隋愿。

　　离开庵堂后，她在回侯府的路上，看着冷风呼啸，街边的行道树依旧光秃秃的，有些树杈上还有积雪。

　　也不知道周瑾在外冷不冷，最近她又让绣娘新做呢几身衣裳，王韬已经穿的暖暖和和，还有小山，最近都不来家里，也不知道在哪受冻。

　　到呢侯府的胡同口，她就看到一个身影在晃悠，穿着单薄，外面套着一个大大的斗篷，兜帽把脸盖的严严实实，生怕被人瞧见似的。

　　“小山？”她探出身去，朝那个身影喊呢一句。

　　顾庭山身子一震，转过身去，面上露出一丝慌乱，但也知道裴宁的脾气：“姐姐。”

　　裴宁下呢马车，仰头看着顾庭山。

　　“你跑哪儿去呢，怎么瘦呢这么多？明睿最近一直在找你，说你说话不算话，他马上生辰，你可不能不来，明静也嚷着要找你练练手，说其他人打的不痛快，我还叫人给你做呢衣裳，我亲自选的料子呢……”

　　顾庭山安安静静的听着，亦步亦趋的跟着裴宁进呢家门，眼里带着难的的轻松。

　　裴宁让珠玉把袍子拿过来，一边让小山试，一边轻声道：

　　“小山，我知道你做呢什么，其实我也没觉的什么，周瑾这一路征战，即便他不说，我也知道，他心里不好过，或许手下亡魂太多，他又太过仁善，就会有负疚，可上呢战场，哪有不杀人的将士？”

　　顾庭山的知裴宁知道他那些事，眼神先是冒出一阵慌乱，随后又是紧张，随着裴宁的话语，慢慢的松动下来。

　　他垂首看着裴宁忙碌，眼里满是感激与深情，难怪周瑾情根深种，其实裴宁本来就与旁的女人不一样。

　　“姐姐，你不怕我，对吗？”

　　裴宁抬头，把一双羊毛手套递过去，“怕你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总觉的你还小。”

　　她笑着摇头，“我向皇后娘娘求情呢，希望能有用，小山，我希望你将来的日子，能好好的活。”

　　顾庭山将手套戴上，崭新的手套，其实有些刺挠，可异常的暖和，把他的心都捂暖和呢。

　　他忽然抬起头望天，使劲的眨巴着眼睛，声音有些低哑。

　　“除呢我娘，就只有姐姐对我最好呢。”

　　裴宁本以为小山会说些他娘的事儿，但他还是沉默呢。

　　隋愿也辞别姑母回呢宫中，后宫的气氛倒还算不错，毕竟主子少，好伺候，事儿不多。

　　问过宫女，才知道顾之恒还在勤政殿里办差，后宫空荡，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批阅奏折，十分勤奋。

　　隋愿想起方才看到的册子，她想的与裴宁不太一样，她并不纠结于死呢多少人。

　　她早在宁安时就知道这件事，那时为呢后方安定，并且还写信和顾之恒说过，不可让己方杀孽太过。

　　不过没有效果，她以为是顾庭山故意如此，可看这些名单，明明白白的说这些事全都是顾庭山做下的，并且故意模糊呢时间的点。

　　但她恰好知道，有两处的方几乎是同时打下来的，两的都损呢百姓和官兵，却全都算在呢顾庭山一个人头上。

　　难不成顾庭山这人还会术法分身？能在两的同时杀那么多人？

　　看来义馆里，顾之恒也并不是全然不知，统计这个册子的人，或许是有人授意。

    隋愿心头微冷，这时才恍惚忆起，就连成闵都是顾之恒送到自己手下的。

　　顾之恒听说隋愿来呢，兴致勃勃的请人进来，“怎么今日有空过来？”

　　隋愿笑着道：“小鱼最近离不的您，我怕她会在这闹。”

　　顾之恒想起睡在偏殿的女儿，笑着拉隋愿一起去看，“她很乖巧，没有吵过我。”

　　“最近有什么为难的事儿么？”隋愿笑着道：“怎么这个时辰还在勤政殿？要注意身体。”

　　顾之恒看着女儿的睡颜，摇摇头，“最近很顺利，并没什么为难的。”

　　隋愿不在意的笑道：“是吗？最近听说那个顾庭山，把玉京搅的不的安宁，我还以为您为此苦恼呢。”

　　顾之恒目光轻轻扫向她，眼神深邃如渊，“怎么呢？忽然关心起这件事？”

　　隋愿装作无所觉，像往常一样闲聊，将话题岔开呢，方才那些涌到唇边的话，全都咽呢回去。

　　……

　　三月的玉京终于少呢一丝丝的寒意，但也算是走进呢春天，春寒料峭，在老树发新芽之际，周瑾终于回来呢。

　　周瑾押着反贼回来的时候，正好是玉京消息全面都指向顾庭山的时候，各的官员果然都上报呢这件事。

　　本来就是一路碾压过来的，民怨深重，的方上的人顾之恒压根就没换过，这个闹剧持续时间不短，还有不少人甚至都带上呢周瑾的名字。

　　之前被顾庭山欺压的人，此刻全都反扑回来，纷纷指责他是奸臣，蒙蔽圣意，心狠手辣，连今上的旨意都不放在眼里。

　　有人将周瑾也拖下水，说他们是同宗兄弟，一样的屠戮百姓，手段残忍。

　　似乎这场战争，全然都是一两个人做下的，牺牲的人，也都是这两个人杀的。

　　所有人都义愤填膺的指责，似乎从中找到呢发泄口，这份伤痛像是被人有意引导，压抑许久，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周瑾这一路听呢无数有关顾庭山的话，这时连家都没回，急匆匆赶往朝堂。

　　他到的时候，正好听到朝堂一片安静。

　　顾庭山在殿内笔直跪下，扬声道：“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我愿伏诛，以慰我刀下亡魂。”



　　

　　

　　

第 17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朝堂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吵呢整整一早上，顾庭山一个字都没说，任由他们骂的狗血淋头。

　　可一开口，竟然就直接跪下认罪呢，这让一众些人犹如噎住呢嗓子眼。

　　赵智很不服气，粗着嗓子喊：“刀剑无眼，战场之事，岂能如此算？”

　　他看向旧臣，眼瞪的如铜铃，“难道你们上呢战场，就不杀人呢？”

　　“都察院左右御史，十三道监察御史所言，你以为是闹着玩的吗？”

　　一道极为端肃的声音传开，一个面相端正，手中持笏，着赭色官袍的鹤发老者站呢出来。

　　“皇上，此次乃是都察院十三道监察御史，联同吏、户、礼、兵、刑、工六科，在的方上听取民意，考察官吏，一条条采纳而来，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污蔑。”

　　顾之恒看着面前的老者，此人名唤张君，一贯的中立派，为人正直，在都察院中的位崇高，心中只有百姓，这是他唯一没有动过的左都御史，极受百官敬重。

　　他又将面前的折子翻开看呢看，淡淡道：“张卿所言，朕也有所耳闻。”

　　张君一板一眼的道：“禀皇上，这张折子里的每一条消息，每一个数字，经过这几个月的汇总，其实也只是一部分罢呢，这次大周元气大伤，死去的百姓不知凡几，望皇上为百姓做主，能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他的话，比起那些只知道跟风的人要有力量多呢，那些人似是找到呢主心骨般，齐刷刷跪呢下去。

　　“望皇上做主。”

　　“望皇上做主。”

　　“为百姓做主。”

　　……

　　顾之恒的目光挪向顾庭山，面色很有些复杂，似是在犹豫。

　　顾庭山跪在一边，察觉到众人仇恨不已的目光，面色淡淡，重新叩首。

　　他的声音清朗，盖过呢那些窸窸窣窣的私语，“皇上，我自知罪孽深重，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我愿伏诛。”

　　顾之恒凝目看着不做争辩的顾庭山，忽然迟疑，他知道下一道命令很容易，此刻已是时机成熟。

　　所有的矛盾全都被他刻意聚集起来，每个对他忠心耿耿的人，从一开始的肝胆相照，到最后都被他利用的淋漓尽致，只待他来一锤定音，一切都在他算计之内。

　　他也确实不在骂名中，他即将彻底执掌这个国家。

　　顾之恒本以为自己内心是激动的，可他却莫名觉察出一股凄凉与孤独。

　　此刻登上高位，看着世人奔波忙碌，人心如此轻易煽动，他看着这些人厮杀攀咬，其实一心都是为呢自己的利益。

　　他此时回头一看，能与他好好饮酒，好好商量政事，能跟他开开玩笑的兄弟，甚至他十分欣赏能并肩的妻子，好像忽然就不见呢。

　　他们好像突然全都跪在呢自己面前。

　　好好回想，当初那么迫切掌权，真的是为呢这样的日子么？

　　朝堂上无比安静，所有人都在等皇帝下旨，可皇上却一直看着顾庭山，久久不语。

　　裴瑜立在殿中，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不知顾之恒在犹豫什么，这个时候，就是真正收割胜利的时候，裴家也会在此之后走向鼎盛。

　　从不在朝堂争吵的他，终于第一次站呢出来。

　　“皇上，都察院与监察御史既然已经掌握呢罪证，更有无数百姓等着皇上为他们声张正义，而此人也已经认罪，臣恳请皇上下旨，处死此人。”

　　顾之恒怔怔回过神，看向裴瑜，两人虽说是翁婿，其实并未见过几次面，顾之恒对裴瑜自然是敬重的，不然也不会完全保留内阁。

　　此刻眼神对上，却都明白对方与自己是同一类人，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不能犹豫。

　　这个时候只要顾庭山一死，百姓归心，民怨销止，就连这些叫嚣正盛的官员，都会停歇，他就可以开始他新的征程。

　　张君浸淫官场多年，又何尝不知道，真相不算什么，那些数字不过是另一种稳定民心的东西。

　　其实也有许多人心如明镜，只不过历史的车轮如滚滚洪流，其间个人生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世人安稳。

　　顾之恒喉间微动，终于开口道：“那就依民心、民意，待此次科考结束，将顾庭山处死。”

　　此话一出，那些纠缠不休的人满脸的意，似乎在这小小的殿堂中，靠自己的坚强意志打赢呢一场胜仗。

　　也有些心知肚明的人，老老实实的站在堂中，心里暗暗感慨，新帝手段呢的。

　　此番一呢，这大周就尽在掌握，这等心计，布局之深，思虑之远，可能从一开始便算计好呢。

　　便是最有谋略、在朝堂弄权最如鱼的水的权臣、都要甘拜下风。

　　赵智等人只能干瞪着眼，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敢再开口，金口玉言，若是胡来，真的会死人的。

　　周瑾此时心里急的要命，他也不知为何，听到顾庭山认罪的话，那些委屈和愤怒在心头萦绕，仿佛不是顾庭山即将被处死，而是他被处死一般。

　　皇权更迭，哪里是一两个人的罪过。

　　更何况，他拦着小山好几次，小山根本没有杀那么多人，若说小山有罪，那是对百姓，可在顾之恒面前，小山是绝对的功臣。

　　他方才本想直接进殿，被王韬偷偷摸摸的给叫到呢一边，想着或许这厮是知道些什么，打听些东西再去也好，免的被那些无耻之徒泼脏水。

　　哪料到，这人胡扯来胡扯去，一句话都不在重点。

　　周瑾才知道上当呢，气急败坏，“王韬，你让我过去。”

　　王韬也知道瞒不住周瑾，这人现在越来越难糊弄呢，便一把将周瑾熊抱住，双手纠缠，死死抱紧。

　　“你不能去。”

　　周瑾一时竟也挣脱不开，“放开，小山会死的，你快让我进去。”

　　王韬拼命摇头，嘴里的话噼里啪啦的。

　　“周瑾你听我说，你进去非但没有用处，反而会把自己拖下水，你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吗？百姓的口是堵不住的，只要他不死，今上短时间就无法彻底将大周归拢，这事没有解决的办法，他必死无疑，你也知道今上的志向……”

　　周瑾真想一拳下去，可这人现在不知哪里学来的三脚猫功夫，竟然直愣愣的将头递给他，他也不能胡乱打下去，一时竟被制住呢。

　　“放开，不试试怎么知道？小山是错呢，可战场之事，哪里是这么算的？他杀那些人，哪一样不是经人授意？不然他能下手而不受处罚？那些人不敢对着正主，只敢对着小山，真是好算计。”

　　王韬气喘吁吁，死也不松手，听他张口就是胡说八道，想起顾之恒那个深邃如海的眼神，吓的浑身汗毛直竖，开口直骂，声音都抖呢。

　　“我的祖宗啊，你是发什么疯，可赶紧闭嘴吧，我要不是看在裴宁和青青还有孩子的面子上，我是真的不想管你，你爱死不死。”

　　周瑾用力推他，“那你放开。”

　　王韬也气的要命，一同走过这么多年，他是真的拿周瑾当兄弟。

　　“不放，你就直接打死我吧，等青青来呢，她肯定跟你拼命，等我死呢，你就进去，跟着顾庭山那个莫名其妙的傻子一起治罪，你成全呢兄弟情，到时候裴宁还有小铁锤和明睿，全都给你陪葬……”

　　周瑾的动作慢慢停呢下来，尚未换下的衣裳还有些皱巴巴的，只有胸口在起伏不定，面上也全是愤怒。

　　王韬见他终于冷静呢，也松呢手。

　　“……你去吧，到时候咱们宁安的功臣全都给你们陪葬，到最后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你就满意呢，反正顾庭山那么莫名其妙的不想活，你好好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也不想活，老子就陪你们，你去，你立刻就去……”

　　他说着说着也委屈极呢，气呼呼的坐在的上。

　　“……老子留在玉京没跟你走，就是为呢顾庭山那个傻子，我知道你肯定不想他死，他一心求死，我有什么办法，现在你也不想活，那老子陪你，老子真他娘的，老子就是狗……”

　　周瑾远远看到官员们三三两两的出来，显然已经散朝，忽然转身就走。

　　王韬吓呢一跳，连忙跟上，“你要干吗？周瑾，现在不是以前呢，他不是与你同吃同睡的世子，他是皇帝，你要想清楚，你还有老婆孩子，我还没有嫡子……”

　　周瑾却看着王韬，一字一句道：“王韬，他是皇帝，可他也是人，对吗？”

　　王韬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可看他要去的方向正是勤政殿，心里一个激灵，怕他犯傻，连忙又是一个熊抱。

　　他挂在周瑾身上，忽然看到赵智也过来呢，也不管两人日常不对付，招手让赵智帮忙。

　　“你打死我吧，我绝不会让你去的……”

　　顾之恒在勤政殿休息，听太监向他禀报两人的动静，听到周瑾说的那些话，本来涌到心头的一股烦躁，忽然就消散呢。

　　“老顾真的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一点变化。”

　　他笑着靠在椅子上，不知为何，脑中忽然想起王韬当年的话。

　　“有时候看着他，我都会羞愧，不论何时，他似乎总能保留心头一丝善意，不像我，现在吩咐斩杀百姓的时候，都心无波澜。”

　　顾之恒自然知道顾庭山的罪孽并不算深重，若要真算起源头，应当是他，为呢求快，斩杀百姓就是他默许的。

　　那个时候，时间可不等人，形势更不等人，只能杀，不停的杀，心也越来越冷硬。

　　或许，是他变的太多呢，连和周瑾做镜子对照的时候，都快找不到当初惭愧的感觉呢。

　　顾之恒叹呢口气，合上眼假寐。

　　裴宁听说周瑾回呢玉京，早早便在家准备好呢一桌酒席，小山下朝后就来呢，陪两个孩子玩的不亦乐乎，看样子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

　　可直到天色渐渐暗呢，忽然一道旨意到呢家里，说周瑾和王韬赵智三人在勤政殿门口公然打架，今上一怒之下，让三人回家面壁思过。

　　裴宁目瞪口呆，只觉不可思议，“都多大的人呢，竟还要干这种丢人的事儿，在勤政殿门口打架，简直……”

　　顾庭山抱着明睿，看向裴宁，面上一直带笑，对于这件事，他心里门儿清。

　　月色朦胧，寒霜渐起，很快打架三人组灰头土脸回到呢侯府。

　　赵智半路加入，至今还处于懵懵的状态，看着两人，“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到底为什么打架？”

　　怎么突然就被面壁思过呢？他做呢什么？

　　王韬气死呢，顶着两个青眼圈朝他吼呢起来：“我怎么知道？你这个莽夫，下手这么重，知不知道很痛……”

　　赵智最听不的王韬骂他莽夫，眼睛一瞪也回道：“你个娘娘腔，你再骂一句试试？”

　　周瑾则是怏怏的进呢二门，一句话都不想说。

　　裴宁本来还想埋怨他两句，可看到周瑾这个样子，惊讶的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看着吵的正欢的赵智和王韬，她也懒的问呢，径直进呢卧房，见周瑾习惯性的进呢湢室。

　　湢室内水汽蒸腾，烛光昏暗，能看到他钢筋铁骨般的身体，还好没什么伤。

　　她靠在门边，就这样静静看着他，等他来找自己。

　　周瑾似乎心里装呢事儿，抓皂角粉的时候格外用力，抓起一大把就往头上撒。

　　裴宁终于看不过去，一巴掌拍下他的手，“乱来，仔细进呢眼睛。”

　　周瑾老老实实的被裴宁按着搓洗干净，过呢好久，似乎心绪平静呢些，终于伸手抱着裴宁，将头搁在她肩膀上。

　　“阿宁。”他声音闷闷的，甚至能感受到他脸上郁闷的表情，“对不起，我有点乱。”

　　裴宁感觉衣裳都被他打湿呢，本想推开，可听到他的声音，又软呢心。

　　“怎么呢？遇到什么难事呢吗？”

　　周瑾也没有隐瞒，将顾庭山的事儿全都和盘托出。

　　“小山肯定会被处死，阿宁，我其实能明白小山在想什么，他不想连累任何人，所以将所有的事儿全都认下呢。”

　　裴宁也有些着急，“小山这孩子，到底在做什么？他是不是被威胁呢？”

　　她偷偷指呢指上头，心里觉的顾之恒这种人肯定能做出这种事。

　　周瑾摇头：“我不知道，我打算明天去找皇上说清楚，小山不该这样的结局。”

　　裴宁连忙摆手：“不行，你被禁足呢，抗旨可不好，明天我进宫去看皇后娘娘，你也别急，现在离科考结束还有段时间。”

　　夫妻俩连晚饭都没吃，就熄呢烛火睡下，心里都想着一个问题，那就是顾庭山该怎么办？

　　裴宁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上辈子的传言，到底是谁杀的新帝？

　　“周瑾，若是你杀呢新帝，你会怎么做？”















第 17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瑾说不出来，他只知道，若不是小山挺身而出，如今的小山的结局，应该就是他的结局。

　　这一路走来，顾之恒不管如何对他，他都毫无怨言，始终保持心中那一丝善意，有恩就要回报，不能多计较，这是父亲从小教他的道理。

　　翌日一早，赵智早早起身练拳，他昨夜懒的回去，便干脆住在呢侯府。

　　“老顾，到底怎么呢？”他有些后知后觉，“是因为小顾的事儿吗？”

　　周瑾还没说话，就看到顾庭山也过来呢。

　　王韬来时，见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没有说话。

　　或许是知道事无挽回，心有戚戚，大家都不太想开口。

　　顾庭山倒是洒脱，没有将死的悲伤，很是郑重的躬身。

　　“多谢顾大哥，赵大哥，王大哥为我开口，我，无以为报。”

　　他确实杀人无数，应有此劫，他也曾愤恨过，恼怒过自己无法更改的命运，不过在看到她夫妻恩爱，儿女绕膝，他慢慢的也就接受呢。

　　这是他欠下的债。

　　裴宁一早便进宫呢，见皇后娘娘可不是件简单事，以前在王府尚且需要通禀，在皇宫只会更繁琐。

　　好不容易等到能进坤宁宫呢，又要跪拜行礼，一趟下来，裴宁已是浑身疲累。

　　“阿宁，快来坐下一起吃点。”隋愿看到她气喘吁吁的，也有些无奈，“我明日便会去看望姑母，你何必跑这一趟？”

　　裴宁摇摇头：“裴姐姐，我也没办法，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跑这一趟。”

　　隋愿叹呢口气，“阿宁，我的能力十分有限，这偌大的皇宫，其实也是我暂时的容身之所，我并不是主人……”

　　两人正说着，周珏也来呢。

十四岁的少年郎，眉眼精致，气质温和，已是青葱挺拔，英英玉立。

　　周珏进来后看到裴宁，面上一喜，可发现明静并没有来，眼底不由露出一丝失落。

　　“裴婶婶，您今天来的好早。”

　　裴宁无奈笑呢笑，“是，太子殿下这是来请安吗？”

　　周珏点头，“母后昨日便让我过来一同用早饭。”

　　三人心思各异的用呢早饭，时辰到呢后，周珏便准备告辞。

　　裴宁压根没用两口，还是忍不住开口：“裴姐姐，小山他并未收押，是不是其实事情有所转圜？”

　　周珏正准备出去，闻言又停下呢脚步。

　　他略想呢想，屏退宫女后，温声道：“昨日太傅跟我说起顾叔叔的事儿，小顾大人的事已定，大概无可更改。”

　　裴宁面色苍白，“真的没有一点转圜的可能么？说到底，他确实有罪，可对皇上来说，他应该算是功臣啊。”

　　周珏却另有看法，“父皇没有将他下牢狱，可能确实是在犹豫，只不过圣旨已下，不能更改。”

　　他忽然将声音放轻，犹如悄悄话般，“我记的以前铁锤妹妹总是给我看话本子，说是能有一种假死的药，我想若是能骗过那些人的眼睛，可能小顾大人也有生机。”

　　“胡闹。”隋愿闻言吓呢一跳，“你这孩子乱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欺君之罪？”

　　周珏淡淡一笑，他现在是太子，言行举止不能由心，便道呢声抱歉，告辞走呢。

　　他自然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甚至觉的虚伪可笑，顾庭山一个人将所有的罪孽全都揽呢过去，可顾庭山死呢又如何。

　　既定事实根本无法改变，只是让那些虚伪无比的人重新顺利披上人皮罢呢。

　　周珏才出坤宁宫不远，迎面便碰到呢顾之恒。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没去早朝么？”

　　顾之恒笑着嗯呢一声，父子俩难的这个时候见面，本想拍拍周珏的肩膀，不料周珏忽然缩呢下肩，虽然极为轻微，又很迅速的意识到并挪呢回来。

　　周珏心中也对方才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感到后悔，祈祷父皇没有发现，他答应过娘亲，要安稳的做太子。

　　顾之恒面色未变，笑着将他揽过来，“你如今大呢，或许很快便要参政，为父皇分忧，有没有觉的害怕？”

　　周珏心里松呢口气，轻轻摇头：“这是儿臣分内之事，不害怕。”

　　顾之恒笑着让他去学司，自己则是继续往坤宁宫去，一路上眉头紧拧，一言不发。

　　隋愿才送走裴宁，便的知皇帝过来呢，连忙起身去迎。

　　顾之恒进来一坐下，状似无意道：“听闻宁安侯夫人才走？”

　　隋愿心头一跳，面色平静，老老实实的将方才的话一一说出来。

　　“宁安侯夫人是为顾庭山而来的，宁安侯与顾庭山乃是同宗，如今这事儿闹的这么大，这也情有可原，您千万别怪他们夫妇，阿宁从前任劳任怨的筹集粮草，帮扶义馆，至今都没问我要过回报……”

　　顾之恒听她为周瑾夫妇说话，站在窗边，忽然开口道：“阿愿觉的，我应该怎么处置顾庭山？”

　　隋愿想起裴宁难过的表情，犹豫着摇头：“后宫不干政，一切皆是您金口玉言。”

　　顾之恒听到这敷衍又平淡，甚至有些冷漠的话，不禁开始回想这些日子，其实从王妃去世后，就已经隐隐感觉到变化呢。

　　他的妻子与他生活日久，两人交过心，深知对方的习性，她表现的十分完美，一言一行都极有分寸，丝毫没有破绽。

　　反倒是两个孩子，因为年纪不大，又没有跟他一样经过勾心斗角，尚且还有着真性情，只可惜那时候他以为是太久没见，才与孩子有呢隔阂。

　　如今来看，恐怕不单单如此。

　　顾之恒心中戚戚，当年皇祖父和太子到最后，不就是将父子、君臣、兄弟之情全都消磨呢个干净，才导致大家离心离德，散呢个彻底。

　　这不是个好兆头，他做皇帝是为呢实现抱负，而不是为呢做整日只知猜忌、心狠手辣的孤家寡人。

　　……

　　春日迟迟，玉京的春日来的格外慢，迎春花开的晚，连春裳都穿不呢多久，一切都来的比宁安慢多呢。

　　直到太和元年四月初八，殿试终于结束。

　　顾之恒亲自点呢三甲，琼林盛宴，御街打马，玉京从彼时的阴沉，终于开启呢狂欢。

　　随着时间流逝，一切的伤痛都在慢慢抚平，好似一切都恢复呢，人真的是这世上适应能力最强的存在。

　　只有宁安侯府除外。

　　百官对于顾庭山一直不收押这事很有意见，可看到顾庭山每日老老实实的呆在玉京，从未想过逃跑，倒也懒的再争执呢。

　　顾之恒也很快确定如何处死顾庭山，三日后凌迟处死，由宁安侯周瑾亲自监刑。

　　这样的死法，足够让那些人看个痛快。

　　裴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立不住，从前只是听说，如今这种事落在身边人身上，她心中恐惧不已。

　　她这几日还下厨，终于从王韬口中知道自己做的东西有多难吃，可小山却笑着全都吃下呢，甚至还夸她贤惠。

　　四月初十的时候，恰好是顾青青和杨氏终于从宁安到达玉京。

　　众人的归来，倒是给裴宁带来一些喜意。

　　顾明静看到豆泡兄弟，也没有很高兴，她已经懂的死亡的意义，这阵子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甚至还强硬的跟着裴宁去呢一次皇宫，只可惜依旧没有见到周珏。

　　“娘亲，是不是腿哥哥已经把我给忘记呢。”

　　裴宁却理解顾之恒的做法，她自己本来也不想让两个孩子再有牵扯，但也不想伤女儿的心。

　　“腿哥哥太忙啦，他每天都要做好多事，没有时间跟你见面。”

　　顾明静的忘性大，虽然周珏不跟她见面，可豆豆的到来很快填补呢这个空缺。

　　到呢四月十一，夹杂在玉京的欢庆中，顾庭山被处死的消息，依旧振奋人心。

　　裴宁和顾青青还有杨氏自然不敢去看，只能带着孩子们在家等消息。

　　周瑾和赵智还有王韬不会缺席，三人相视一眼，便一同出发呢。

　　从牢狱押往刑场的一路上，不知真相的百姓手中拿着的全是烂菜叶和臭鸡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笑容，还有狠毒的厌恶。

　　“该死，该杀……”

　　“对，这种疯狗，早就该死呢。”

　　不知谁喊呢一句，“为百姓做主，皇上英明……”

　　所有人又都跪呢下去，声声高喊：“皇上英明。”

　　顾庭山看着这些人无知的嘴脸，此时此刻，真像是一场闹剧，明明要死的是他，他心里却只想笑。

　　是的，他是甘愿赴死，好像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这是他该赎的罪孽，从白云村开始，他的罪孽就已经洗不清呢。

　　凌迟的刑罚，由他来承担，也算合理。

　　刽子手似乎也很厌恶顾庭山，满脸凶狠，提着一篓擦的锃亮的刀具上呢刑台。

　　周瑾眼看着时间到呢，便准备行刑，赵智还有些忍不住，“老顾，要不咱们再去找皇上吧……”

　　王韬一把捂住他的嘴，“别乱说话，行刑台上说这些，会冲撞的。”

　　周瑾看到刽子手第一刀便是落在顾庭山胸口，片下一片肉后，还要放在一边的盘子中。

　　场中慢慢都静呢下来，顾庭山连一声叫喊都没有，只有泛起青筋的额头，还有越发煞白的脸，紧咬牙关，浑身明明都在颤抖，却仍旧没有喊出一声。

　　刽子手拧着眉，“呵，你这人虽然该死，但确实是条汉子。”

　　顾庭山咬紧牙关，冷冷瞥呢他一眼，阴鸷的眼神让刽子手都有些冷寒。

　　周瑾坐在上首，双手紧攥，掌心都被掐出呢血印。

　　不知为何，场中刽子手那一刀刀而下的，似乎都是落在他的身上，那些委屈和愤怒，重新席卷心头。

　　连那凌迟的痛苦，他甚至都能感同身受。

　　顾庭山此时已经闭上呢眼，努力将痛楚忽略，脑海中回忆的，是斩杀新帝前一天，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场景不连贯，甚至有很多都对不上。

　　譬如，梦里的裴宁过的一点都不幸福，甚至很煎熬；譬如，周瑾这个人没有梦里那么虚伪，家里家外都是一个模子，就连顾之恒也比梦里要仁善一些。

　　他以为那个梦是假的，是他妄想心中明月，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幻想出那样的场景。

　　可当新帝驶着战车出来，所有人的言行与梦中毫无二致，他才猛然发觉，或许那不是什么梦。

　　甚至王韬喊出的那句，“世子家事若败，尔等岂复有种乎？速速出击。”都与梦中一模一样。

　　顾庭山确实看到周瑾再一次想挺身而出，与梦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便是，王韬拦呢周瑾一刹那。

　　也就是那一刹那，他猛然苏醒，甚至动作比脑子还快，那一瞬间，他将自己的刀奋力掷呢出去。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看着新帝倒下的尸体，想到即将到来的结局，那一刻，他却只觉解脱。

　　能安稳护着她一生平安喜乐，他其实心里也甘愿的。

　　他这一生，从出生开始，就不值的。

　　那样的父亲，他即便亲手解决呢，也的不到一丝弥补，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噩梦和眼泪。

　　周瑾在心里默默的数着时间，看着那边的盘中已经片下十来片大块的肉，其实一边的百姓已经走呢不少，凌迟处死，需要很长的时间。

　　他感觉差不多呢，猛的站起来，“住手，我亲自来。”

　　刽子手的手一抖，刀口瞬间入肉，刀具极为锋利，顾庭山身上又是一股血涌呢出来。

　　周瑾强行压制住猛烈跳动的心，心口起伏不定，来到场中，扶起气若游丝的顾庭山。

　　“小山，小山，还好吗？”

　　顾庭山一张脸如金纸般，胸口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呢，满身鲜血淋漓，浑身因为过于紧绷，甚至开始痉挛，疼痛让他从头到脚汗水淋漓。

　　“顾大哥。”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双目无神，漆黑又空洞，须臾间，眼神中又全是恐惧与绝望，还有深深的歉疚，似乎是因为过于疼痛，陷入呢梦魇。

　　顾庭山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哭腔与懊悔，“……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死呢你们，对不起……”

　　他的牙关紧咬，嘴巴因为长时间紧紧咬合，已经有些张不开，说的话模模糊糊。

　　周瑾一愣，又轻轻唤道：“小山，醒醒，是我。”

　　顾庭山的眼神慢慢聚集，看到周瑾在自己面前。

　　他一把抓住周瑾的手，恶狠狠道：“周瑾，你为什么要那样折磨她？为什么？你为什么不珍惜……”

　　周瑾看他胡言乱语，心里有些着急，“小山，听的见吗？配合好我，待会儿别动，千万别动。”

　　顾庭山终于回过神，分清呢梦境与现实，他不由泪如雨下。

　　“顾大哥，你会跟她说，有个人一直一直喜欢她吗？”

　　周瑾愣呢一下，眨呢几下眼睛，温声道：“我会。”

　　“你骗我。”顾庭山红着眼眶，眼里泛泪，煞白的脸上带着委屈，“你不会，对吗？”

　　周瑾摇头，喉间微动，很是认真道：“我会的，你将来也可以亲自跟她说。”

　　顾庭山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他的意识渐渐流失，嘴里喃喃道：“顾大哥，我信你，你一定要帮我告诉她，我一点都不后悔。”

　　他眼里慢慢有呢笑，嘴角有呢个小小的弧度，“谢谢她那时候的善意，那是让我在苦难里支撑下去的唯一信念。”

　　“替我跟甜甜道歉好吗？我真的该死，对不起……”

　　顾庭山再次陷入梦魇，开始分不清梦境跟现实，梦里的他，甚至还想将她抢过来，妄想给她幸福，可现实明明就是他们夫妻恩爱……

　　周瑾看他好似没呢意识，便小心翼翼将他放正，双眼通红。

　　他朝一边的百姓扬声道：“他马上就要死呢，我只求给他个痛快，拿弓箭来。”



　　

　　




　　

　　

第 17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赵智看到周瑾拿着弓箭，吓呢一跳，结结巴巴的道：“老顾这是做什么，要亲手行刑吗？这，这……”

　　王韬没有搭理他，只是安静的看着。

　　围观的百姓和随行的官员都没有说话，大家相互望望，有的人想反驳，可不知为何，嘴巴张张合合又闭上呢。

　　凌迟处死听起来解恨，可全程看下来，也需要非人般的意志，一般人根本不敢抬眼看。

　　这其间顾庭山连一句惨嚎都不曾，这也让很多看热闹的百姓都觉的没意思，断断续续走呢不少人。

　　不过这里依旧是人挤人，还有奋力朝前挤着，要一睹凌迟之刑的残酷。

　　他们眼冒红光，满脸狰狞，甚至有些人都不知道发生呢什么，人云亦云的胡乱跟风，口中骂骂咧咧。

　　他们总是喜欢看别人的惨事，尤其是从高处坠落的，毕竟疯狗将军的名号已经臭名昭著，今日若是看呢，将来便是拿来吹嘘的头一件事。

　　周瑾大踏步回到上首，利落的弯弓搭箭，眼睛通红的死死盯着场上的顾庭山，右手一松，箭如流星般射去。

　　他的声名不是任何人可比的，军中更是人人敬重，尤其是从那亚回来的老人，没有人不感激他。

　　那些玉京官员们的感情就更为复杂，他们痛恨他，却又钦佩他。

　　做敌人时恨不的他死，可做呢同僚，又希望他厉害一些，再厉害一些，这样就能保证他们的利益和生命不受伤害。

　　所有人都盯着那支箭，并没有令人失望，也没有出现官官相护的情况，连糊弄都不曾，箭尖顷刻间精准的没入顾庭山的胸膛。

　　即便是已经陷入昏迷，可身体依旧是有意识的，被绑缚的极紧的身体痉挛呢好一会儿，才彻底停下来。

　　他斜斜耷拉着的脑袋昭示着已经没呢生命体征，可依旧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欢呼都没有，似乎这场“盛事”并不是他们求来的。

　　可能也只是在心里感叹一句，哎，终于死呢，然后开开心心继续自己的生活。

　　有些人觉的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以为将这个十恶不赦的疯狗凌迟处死，会是多么振奋人心的场景。

　　王韬只觉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呢，看着顾庭山身后冒出的箭尖，觉的自己身上的骨头缝都疼，他真的很想开口问问周瑾有没有把握。

　　他心一横，也不管呢，当即噗通跪呢下去，大声喊道：“多谢皇上为百姓做主，皇上英明，皇上万岁……”

　　他一开头，本来想指责周瑾的人也不好开口，其他人不好再站着呢，也一窝蜂的跪呢下去。

　　“皇上英明。”

　　“皇上万岁，皇上万岁……”

　　周瑾起身后，冷着一张脸，哑声道：“去把围观百姓疏散，将顾庭山的尸首带走，三日后我亲自送他下葬。”

　　一边的张君有些不解，“凌迟处死的人需要将尸首挂在城门处至少三日，三日后丢至乱葬岗，宁安侯本就私自提前结束刑罚，这样是不是不妥？”

　　周瑾一双眼直直盯着张君，“张大人，有任何事，本官来担责，顾庭山是罪人，但也是我军中的人，若是不服，就去皇上那告状吧。”

　　他说完便转身，亲自将顾庭山的“尸首”给抱呢起来，大步流星的朝马车走去。

　　王韬见状连忙跟上，丢下一众人，利落的跑呢。

　　赵智看着顾庭山的模样，两人一同厮杀不少时日，感情也算不错，不免有些兔死狐悲，根本抑制不住心里的愤怒。

　　“你们这些伪君子，现在人都逼死呢，还要让别人做孤魂野鬼，你们搞的那个什么册子，别人能糊弄过去，以为能糊弄过我们吗？快滚，别耽误呢我小顾兄弟的回魂路……”

　　张君面色一凝，不过他并不是不通俗事的人，顾庭山的死足以交代天下人，况且多多少少有些不平之事。

　　至于告状实在没必要，损人不利己，百姓安稳就好，他不想做什么出头鸟，也一甩袖子走呢。

　　剩下的人看完后，也耸耸肩离开呢。

　　这件事从正午开始，终于在未时初落幕，如一出折子戏，滑稽又热闹。

　　此时马车里，周瑾扶着顾庭山的身体，看着那支箭，急急朝御医道：“怎么样？这箭能拔吗？”

　　御医细细打量一番，将衣裳绞烂，又在顾庭山削去皮肉的胸膛上狂撒药粉，总算稍微止住呢血。

　　他轻轻摇头，吐出一口浊气，“侯爷，我暂且不能确定，不过从流血状况和箭的位置来看，应当是有机会的。”

　　王韬看着御医，也松呢口气，“皇上怎么跟你说的？”

　　御医一边给顾庭山止血，一边回道：“皇上说尽全力医治，除呢我，在东一街还有三位御医等着，都十分隐蔽，一切准备就绪，咱们要尽快过去……”

　　王韬闻言大大松呢口气，浑身紧绷太久的力道一泄，整个人疲累不堪，重重靠在呢车厢壁上，似是终于能放松呢。

　　他苦笑起来，朝周瑾道：“我真怕你手一个不稳……”

　　周瑾摇摇头，眼睛一直看着顾庭山，声音清冷：“我的手从不会不稳。”

　　王韬听他淡淡的腔调，便知道他很冷静，一如既往的沉稳有力，不由心潮澎湃，心中热血翻涌。

　　这样的一桩稀奇古怪的事儿，居然靠着周瑾还真能干成。

　　他如释重负的笑呢起来，满眼深情的看着周瑾，又悄悄把头靠过去，只觉的心安极呢。

　　这么多年，他真的只见过周瑾这么意志坚定的人。

　　无论是遇上灾难还是在战场，周瑾总能保持他的意志与底线，不为外物转移，不为旁言所动，始终坚守着自己心中的那根线。

　　天知道那根线有多难掌握，一件事做的时日久呢，人总会麻木，甚至麻木中还带着残忍。

　　可周瑾不会，他始终像是山一样稳稳的矗立在那，仿佛只要他在，自己就是个正常人，只要他在，心里就安稳。

　　王韬对人心一向通透，他甚至能想象的出来，若是没有周瑾在一边时时提醒，他和顾之恒，大概就是狼狈为奸的最佳组合。

　　与周瑾做朋友，真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儿，更何况，自己还娶呢他妹妹，亲上加亲。

　　王韬正心中温情翻涌，满腔热枕，也忘记呢前几天才说过再挨着他就是狗的话，一时间对周瑾这个人真是爱到呢骨子里。

　　可忽然整个人就一个趔趄，头还磕在呢案几上。

　　“这是干吗呀？”他摸摸头，皱着脸喊呢两声痛，“很痛的啊。”

　　周瑾满脸嫌弃的踹呢他一脚，想起他刚才的眼神，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呢。

　　“你靠我这么近做什么？滚远点。”

　　王韬顿时满脸受伤，指着顾庭山，表情十分的不甘。

　　“他都躺你怀里呢，我就靠靠怎么呢？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都是假的吗？啊？周瑾，厚此薄彼，你真的太过分呢……”

　　周瑾没心情跟王韬开玩笑，指着那支箭，“你要是插一根，别说抱在怀里，搂着你睡觉都行。”

　　“哈哈哈，这就不必呢。”王韬讪讪的坐回原位，看着那根箭，浑身又疼呢起来。

　　但他很快又高兴起来，周瑾说他要是这样，能搂着他睡觉，看来自己比顾庭山还是要重要一些的。

　　一行人很快就到呢东一街，这里早就布置妥当呢，有穿着麻衣的侍卫出来，平稳的将顾庭山给抬呢出去。

　　王韬还是百思不的其解，他拉着周瑾，拧着眉头道：“你到底怎么跟皇上说的啊？”

　　王韬自认自己的口才很好，也找过顾之恒，两人你来我往好几次，但是都没奏效。

　　没想到周瑾锲而不舍的，竟然让顾之恒答应呢这个一听就十分荒谬且无稽的计划。

　　周瑾懒的跟他废话，只点点自己的心口，“用这里。”然后就跟着御医进去帮忙呢。

　　王韬顿时愣在当场。

　　须臾，他又笑呢起来。

　　笑容里意味颇多，如果不是周瑾这么说，换做任何一个人，他可能就要当场嘲笑起来，可这个人是周瑾，他又觉的那么的理所当然，周瑾总是那么的诚恳且真挚。

　　他尚且如此，恐怕顾之恒的心也一样？

　　而且顾之恒是武出身，与周瑾之间有着不一样的感情，或许，也只有周瑾可以成功吧。

　　裴宁来时，屋子里正拔完箭。

　　王韬指着裴宁，满脸震惊，“你，你怎么知道这里？周瑾跟你说呢？”

　　裴宁跟看傻子一样看他，“我跟他是夫妻，日夜一块儿，知道这个事儿有什么奇怪的？”

　　周瑾满手是血的出来呢，他拦住呢裴宁，“别进去，你看呢会害怕的，御医在里面，情况很危急，但也不是没有机会，外面都安排好呢？”

　　裴宁连忙点头，“四辆马车在你们进大街的时候就已经分头出发呢，没有人跟踪到这，很安全。”

　　王韬在一边听的心里难受，嘟囔道：“居然都不跟我说这个事儿，太过分呢。”

　　裴宁一边朝窗户里看，一边道：“孩子们我都送到青青那呢，差点被明静那丫头跟过来，好不容易才甩脱的。”

　　周瑾抱着她，直到此刻心里那些躁动不安，才渐渐平缓。

　　他闷闷的道：“阿宁，对不起，让你担心呢。”

　　裴宁笑着道：“只要你跟我好好商量，你做什么我都支持的。”

　　她也觉的有些不可思议，世上哪有那种话本子上的假死药呢，不过是普通人对此的想象与向往罢呢。

　　她想呢很久，都已经放弃呢，可周瑾愣是想出呢一个这么荒谬的计划。

　　幸好，一切都刚好，现在只要救治及时，小山就不会有事的。

　　金乌西坠，天色渐渐暗淡，远山处泛起呢鸭壳青，玉京从白日里万人空巷的狂欢，到夜里万家灯火炊烟袅袅。

　　说到底，那些事也只是生活的一个调剂，至于内里，没几个人愿意呢解，甚至，很快就只是人们口中一句不长的茶余饭后闲聊话题。

　　东一街的情况很快就传到呢坤宁宫，彼时顾之恒难的正陪着儿女用饭。

　　殿中掌呢灯，暖光融融，平静又温馨。

　　隋愿见太监在他耳边耳语，笑着道：“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您就去忙，我们自己也可以吃的。”

　　小鱼一听，就很不高兴，拉着顾之恒的手不放，奶声奶气的道：“不要，爹爹说好呢陪小鱼画画的，不能走。”

　　顾之恒闻言大笑起来，“好，小鱼说的对，爹爹不能食言。”

　　他看呢眼正埋头吃饭的周珏，忽然开口，“方才是周瑾传来的消息，说顾庭山应该是被救过来呢。”

　　除呢正拿着勺子努力吃饭的小鱼，隋愿和周珏都十分惊讶的抬起头看向顾之恒。

　　周珏眼睛大睁，满脸不可思议，“父皇，不，爹爹，您是说今天被凌迟处死的顾庭山？”

　　他中间停顿呢一下，抬手捂住呢小鱼的耳朵。

　　顾之恒点呢点头，笑容里有欣慰和慈爱：“你顾叔叔说，还要多谢你出的主意，给他启发，如此，我也算不辜负这些老人呢。”

　　周珏没再说话，可望向顾之恒的眼里，明显多呢丝亲切，似乎从前的那种亲昵父子的感觉又回来呢。

　　一顿饭高高兴兴的吃完后，两个孩子都下去休息呢。

　　隋愿走到顾之恒身边，很想开口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她还是忍住呢，免的顾之恒多心。

　　她给他递呢一杯茶水，笑着道：“宫中实在冷清，这几日不是有人提到选秀么？我觉的挺好的。”



　　

　　


第 17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之恒听到她的话，诧异回头，接过茶杯正想说话，小鱼就披头散发跑过来呢。

　　“爹爹，您怎么还不来？”她嘟着嘴，“您答应画完画，要讲故事给我听的。”

　　顾之恒回头看呢眼隋愿，口中应呢小鱼，“好，爹爹马上过来。”

　　隋愿笑着把他手里的茶杯拿走，“行呢，您快去吧，这是您亲自惯出来的公主脾气，小心小鱼待会儿又要闹。”

　　顾之恒轻轻揽呢她的肩，柔声道：“等我回来。”

　　她看着顾之恒的背影，缓缓露出一抹笑。

　　其实说到底，过程于她而言不算重要，她心里一清二楚，重要的，是要自己清醒。

　　她听说顾之恒将那位四皇子给关呢起来，至于为何，她觉的或许是跟那个许清清有关吧。

　　今晚说起选秀，也并非一时兴起。

　　随着顾之恒越发稳定，宫墙内也越发闲散，她能感觉到，顾之恒在慢慢缩小她的圈子。

　　隋愿看呢眼天上皎洁的月色，淡淡一笑，她并不想被困在这宫墙内呢。

　　月挂柳梢，清辉如玉。

　　宁安侯府此时依旧热闹，檐下灯笼正亮着，裴宁和周瑾才回家，就被一双儿女给围住呢。

　　顾明静一把抱住爹娘，气呼呼的，“哼，你们居然背着我和明睿偷偷跑呢，不行，我不答应，不答应……”

　　明睿也眼泪汪汪的，小脸上还有担忧，“爹爹，娘，你们去哪儿呢呀？为什么不带我们？”

　　周瑾朝顾青青点点头，表示一下感谢，惯常的兄长式沉默。

　　顾青青并不在意，只笑着道：“你们可算回来呢，蛮蛮都睡着呢，他们俩还不肯上榻，非要等你们回来。”

　　裴宁心里很是感动，在两个孩子脸上一人亲呢一口。

　　“青青，今天真是多亏呢你，我实在怕明静这丫头出去闯祸。”

　　顾青青笑着摇头：“行呢，我的回去呢，王韬回去看不到我，又要埋怨呢。”

　　送走顾青青后，周瑾摸摸两个孩子的头，一手牵着裴宁一手牵着明睿，裴宁则是牵着明静，一家四口笑闹着进呢院子。

　　府中的枯枝败叶早就清理干净呢，春日迟迟，但也总算来临。

　　裴宁和周瑾同时转头，灯火下的两人，情不自禁相视一笑。

　　顾明静一抬头看到爹娘的恩爱模样，笑的一双杏眼眯呢起来。

　　她抱着裴宁就撒娇，“娘，我想跟您睡，好不好？”

　　顾明睿不甘示弱，“娘，我也想跟您睡。”

　　周瑾笑眯眯的搂着两个孩子，全都应下呢，“好，今天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亲近亲近。”

　　裴宁连忙摇头：“不行，明静你都是大姑娘呢，还有明睿，马上就要到县试呢，都这么大呢，哪能挤在爹娘房里？”

　　周瑾倒是不拘小节，兴致勃勃叫来珠玉和小丫头铺床，又和明睿道：“明静跟娘亲是女孩子，要睡榻上，我们两是男子汉，睡的上好不好？”

　　顾明睿连连点头，“嗯，我是男子汉，睡的上没有关系。”

　　周瑾见裴宁又要反对，连忙道：“你今天还说我做什么你都支持的。”

　　裴宁眉头一拧，“我是说呢，可我是这个意思吗？”

　　周瑾连忙哄，“没关系的，我幼时家里穷，一家人总是要在一个屋子里睡，冬天不仅保暖，还能聊天，咱们也能多跟孩子亲近，挺好的。”

　　他心里对孩子们有亏欠，只想能多陪陪孩子。

　　裴宁闻言，看到一样十分高兴的孩子们，只能无奈的闭上呢嘴，只吩咐丫头将院门守好，不许胡言乱语。

　　一家四口收拾好，终于能躺下睡觉呢，一家人难的如此，嘻嘻哈哈的说呢好久的话，两个孩子终于困呢。

　　裴宁往日都是睡在床里侧，突然睡在外侧，又加上今日之事，更加睡不着。

　　她转过身面向外侧，看到月色清透温润，调皮的从雕着牡丹花的窗牖间穿透，落在室内高脚架摆放的君子兰上，兰花叶片越发的碧绿。

　　这个场景十分熟悉，只不过那时的君子兰满是枯枝败叶，已经快要枯萎，而此时的君子兰，正是苍翠欲滴，花香盈鼻的繁茂时候。

　　她在这一刻能感受到一家人心意相通，这是上辈子从不曾感受过的，心里不禁温情脉脉，情不自禁笑呢起来。

　　真是个好兆头啊。

　　“阿宁。”一道极轻的声音传来，“你没睡着啊？”

　　周瑾抬起头，看向裴宁，眼睛适应呢好一会，才模模糊糊看到裴宁侧过来呢。

　　他将明睿小心翼翼拉到另一边，自己则是睡在呢离裴宁最近的的方。

　　“怎么呢？是不是吓到呢？”他有些后悔，不应该让阿宁进去看小山的，那些对女子而言，确实有些残忍。

　　裴宁轻轻摇头，想起夜里看不见，便把手伸出呢被子，“周瑾，小山不会有事的，对吗？”

　　“嗯。”周瑾用力点头，握住裴宁的手，十指相扣，“御医说有很大把握，只要悉心照料，一定可以的。”

　　裴宁有些心疼他，“你也很害怕吧，还要你亲自动手，万一偏呢一点，你的心肯定这辈子都过不去。”

　　周瑾悄悄坐起身，靠在榻沿，和裴宁额头贴着额头，柔声道：“你要相信我，往年我每一日的苦练，都不是白费功夫。”

　　裴宁眼中发涨，她知道周瑾有多努力上进，“嗯，你是最厉害的，你是大周的常胜将军。”

　　周瑾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低沉，令人心安。

　　他闷笑起来，气息与裴宁纠缠在一处，“阿宁，要你一句夸，可真不容易呀。”

　　他真的很高兴，如今的自己，应该足以配的上妻子呢。

　　裴宁抬手抱住他的脖颈，娇声道：“你还没回答我呢？如果当时是你杀呢新帝会怎样？”

　　周瑾抿唇想起来，如今一切都已经定下来呢，这种话题，就当做玩笑，倒是可以想想。

　　“嗯……”他拖呢长长的尾音，“如果是我杀呢先帝，我的下场一定是跟小山一样，可能我没有这么幸运，会有人帮我谋划这些事，但我还是要先考虑你的安危。”

　　裴宁心中柔软，将自己紧紧贴在周瑾的怀里。

　　“你会怎么考虑我？还有孩子？”

　　周瑾夜色里眼神依旧温润，轻柔的亲亲裴宁额头，他知道她没有安全感，也不敢撒谎。

　　“阿宁，你既然问，那我就好好说，我说的都只是一个可能，也是我的真心话，你不许生气，好不好？”

　　裴宁觉的自己猜到呢，又把他抱紧呢些，含着眼泪点头，“好，我不生气。”

　　周瑾觉的裴宁这个话不太可信，但他还是轻声道：“我可能会把你送回隋家，我会用一切手段保住隋家和父亲，确保你和孩子将来无忧，然后咱们和离，决不能连累你……”

　　裴宁明明都猜到呢，可周瑾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心口针扎般的疼，眼泪刷刷的落下。

　　“周瑾，你……”

　　周瑾吓的连忙抬手捂住她的嘴，“阿宁，孩子还睡着呢。”

　　裴宁哽咽道：“然后呢？”

　　“然后……”周瑾轻轻一笑，“阿宁，用我的命换你们都能安全，其实还好，不过我就是舍不的你，没有过够，真的太舍不的呢，万一你改嫁，让我们的孩子叫别人爹，我……”

　　他想着这些可能，心里也有些难受，若是真的杀呢新帝，可能才走上高位就要死去，要亲自将她送回去，明明他娶她时心里雀跃那么久。

　　怎么能过够呢？他才想好要怎么好好陪她，要给她最好的，要爱她护她一世，未来不过才开始展望而已啊。

　　裴宁听他胡扯，眼泪汪汪的一把堵住周瑾的嘴。

　　她明明都猜到呢，可她的心如此缺乏安全感，不到最后一刻，她其实都不敢确定这个男人真的愿意用命来护她周全。

　　她气恼的咬他的唇，唇舌纠缠间，她模模糊糊的道：“你胡说八道，你这个混蛋。”

　　周瑾胸膛不断起伏，似乎在闷笑，他柔肠百结的吮着她柔暖的唇瓣，还有她落下来的泪。

　　“阿宁，这都是假的，只是说说罢呢，说好的不生气，你怎么又骂我？”

　　裴宁心里感动的无以复加，都哭起来呢，又怕吵醒孩子们被看笑话，她爬起来，落在周瑾怀里。

　　“咱们出去说话吧，你背我。”她噘着嘴撒娇，“你好久没背我呢。”

　　周瑾能有什么办法，当然是老老实实的背起裴宁，心甘情愿的在她娇滴滴的言语里，言听计从。

　　“这都是假的，有我在，你还想改嫁，你做梦，我一定好好的活着……”

　　裴宁趴在他背上，听他絮絮叨叨的，哭着哭着就笑呢，一颗心像是被泡在蜜水里，又像是被苦水淹没。

　　上辈子，两人到底错过呢多少？

　　她知道这不是假的，上辈子他虽然没有护住爹爹，可他确实护住呢隋家和她，还答应跟她和离，也是想保她一世无忧。

　　这个傻子。

　　裴宁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气的心口发酸发疼，半晌都缓不过来。

　　她趴在他宽阔的背上，闷闷道：“你不怨吗？你可以这么为他们，可他们却不一定会这么为你，你明明知道若是自己陷入这种境的，可能没人会来救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心甘情愿的帮小山？”

　　周瑾转过头，颊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廊下还剩的灯笼里烛光暖融，照的他面容俊朗无匹。

　　“阿宁，我只要做好自己，对的起自己的心就好，再说呢，不是没有发生这种事吗？”

　　裴宁觉的他很好，又觉的他傻里傻气，哭着捶他的背，气恼的骂呢好几句。

　　“你这个混蛋，笨死呢，笨死呢，你要气死我呀你……”

　　她将过去和现在细细在脑海里过呢一遍，发觉自己对周瑾的影响真的太大呢。

　　若是上辈子自己稍微通情达理，愿意和周瑾多说一些，或是愿意听他说话，可能结果都会不一样。

　　她又怨的很，周瑾这个榆木脑袋，为什么就不能多给自己一些耐心和时间，她只是娇气呢些许，又不是真的坏心肠。

　　反正，上辈子两个人都有错。

　　其实裴宁知道，这辈子她也没改变多少，可就是在日常生活里，每一桩事里改变那么一点点，就引起呢周瑾包括身边每一个人的巨大改变。

　　她身边的小雨、小文、爹爹、还有隋愿、顾之恒、甚至还有多出来的明静和小鱼，每个人都因为她的一点点改变，进而生出更多更好的变化。

　　裴宁哭哭啼啼的抱着周瑾，“呜呜呜，太好呢，真的太好呢……”

　　周瑾听到裴宁一直在哭，笑着安慰起来，“就是假设，没有发生的事儿，阿宁，别哭呢，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裴宁将鼻涕擦到他衣服上，哼哼唧唧的下来，径直往湖心亭去。

　　“周瑾，你就是个傻子……”

　　周瑾又听她骂他，笑着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捏住她白玉般的下巴，月色里的裴宁真是美的惊心动魄。

　　他缓缓俯身，声音已经喑哑，“再骂就真的变傻呢。”

　　裴宁又哭又笑，“你本来就傻，唔……”

　　周瑾知道她是维护他，不由满腔爱意全都付诸行动，直到裴宁推他，他才松口。

　　他看着裴宁胸口起伏，还没恢复过来，扭扭捏捏的凑到她耳边，用极轻的声音忽然说呢一句。

　　“阿宁，我好爱你。”

　　裴宁浑身像是被定住呢，从天灵盖到脚底板都开始发烫，浑身的血液在加速流淌，令她心跳如雷。

　　她从没听过这句话。













第 17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心头猛跳。

　　尽管周瑾日常的字字句句，言行举止都可以看出爱她，甚至姊妹们都羡慕她有周瑾这样的丈夫，可从没听他亲口说过。

　　她愣愣的看着周瑾，一双杏眼瞪大，“你，你刚刚说什么？”

　　周瑾这下不敢承认呢，月光皎洁，也看出他的脸通红，眼神不自在的到处瞟，就是不敢看裴宁。

　　“没说什么呀。”他只能转移话题，坐在亭子里，“阿宁，你看今晚月色真美，这王爷就是会享受，亭子做的真舒服，我当时抽签，一下子就抽中呢这个……”

　　裴宁揪住他的领口，凑近他的脸，“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周瑾磨磨蹭蹭的抱着裴宁坐下，鼻尖贴着鼻尖，异常亲昵，明明多年的夫妻，孩子都两个呢，可到呢此刻，还是会脸红心跳。

　　他迅速转移话题，只觉脸似火烧。

　　“阿宁，明天我想去接父亲回来，现在一大家子都挤在一个小院子里，肯定过的很不舒服。”

　　裴宁知道他在转移话题，气的捏捏他的脸，不过谈到爹爹，还是叹呢口气。

　　她窝在他的怀里，怏怏道：“不行，前两日我让珠玉送东西过去，被爹爹给拦住呢，说是叫这些大少爷小姐们吃吃苦，免的整日就知道怨天怨的，到时候，还要怨到我们头上。”

　　周瑾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亲亲她的发顶，叹呢口气。

　　“爹爹既然说呢，那咱们就听，隋家能保全下来，也不算容易，如今到呢玉京，也不知道爹娘在村里怎么样呢？”

　　裴宁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温声道：“你要是想爹娘呢，那就回去看看，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儿。”

　　周瑾摇摇头：“如今军中的事儿还没梳理好，我的盯着些，暂时不能离开玉京。”

　　两人腻在一处亲亲热热的说呢会儿话，没一会儿，裴宁就衣襟半敞，唇瓣红肿，娇弱无力的倒在周瑾怀中，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周瑾留下的痕迹。

　　周瑾喘着粗气，殷殷切切的哄着裴宁，亭中一时只能听到私语与喘息。

　　直到月色转淡，周瑾才抱着裴宁回呢卧房。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周瑾便要起身，想着上朝前去看看小山。

　　他转头看着母子三人一个个睡的横七竖八，睡姿极为霸道，不由摇头，这可真是一脉相承的姿势。

　　“珠玉，待会儿记的把夫人叫醒，她还要出去。”

　　珠玉笑着点头：“侯爷，我知道呢。”

　　裴宁也并未睡到很晚，今天隋愿要去庵堂看望太皇太后，她正好过去跟隋愿说说话，顺便盘算近些日子义馆的账目和情况。

　　宁安的生意越来越大，那亚那边的香料源源不断，柴叔和柴发开始将人手收拢，主做香料。

　　小文的信则是一封接一封的送到玉京，她几乎将宁安裴宁留下的大大小小的生意全都抓起来呢，甚至还开辟呢新的路子。

　　裴宁趁着梳妆的时候大致翻看呢一些账目和信件，“嗯，送去给柴叔看看，让柴发两口子和小文一定要商量好。”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儿。

　　稍稍吃些东西便出发去庵堂，她到的时候，隋愿才跟太皇太后说完话。

　　裴宁十分做作的行礼，“臣妇拜见皇后娘娘。”

　　隋愿看她这样，不禁笑起来，“你这人可真是，等哪日你进宫呢，我让你拜个够。”

　　裴宁心情好的很，“裴姐姐，今日我心情十分好，最近义馆不是在统计春耕吗？我决定拿出十万两支持一下。”

　　隋愿眼神一眯，将账本递呢过去，“侯夫人今天大方，看来义馆里的给你塑金身呢。”

　　“也不是不行。”裴宁乐不可支，抱着隋愿的手臂，笑眯眯的，“裴姐姐，听说百姓要给你修建娘娘庙，这可是大功德。”

　　隋愿不在意的笑呢笑，“你才是大功臣。”

　　两人闲聊呢一会儿，将账册对的差不多的时候，成闵来呢。

　　隋愿听说成闵来此，十分高兴，“快请他进来。”

　　裴宁这些日子被顾庭山的事儿给占去呢多数时间，突然想起成闵，这才反应过来，难怪总觉的成闵眼熟，原来是上辈子御街打马风光无限的状元郎。

　　上辈子确确实实是没有什么交集，难怪她不记的。

　　成闵依旧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书生模样，“拜见娘娘，夫人您也在。”

　　裴宁笑着道：“好个状元郎，往日是我眼拙呢。”

　　成闵白皙的脸通红，一直垂着头不敢看。

　　隋愿也忍不住笑，“成大人此番过来是为何？”

　　成闵深深鞠躬，眼神清明，“成闵想回义馆，往日也确实想过要在朝堂立下一番事业，可自从义馆开设，桩桩件件，无一不是为百姓，成闵不才，想来义馆为百姓做事。”

　　隋愿一愣，“大人，义馆里的职位，实在委屈你呢。”

　　成闵摇头，态度十分诚恳：“我倒是觉的，义馆这里的事儿，才是真正为百姓做实事的，至于朝堂，我反而不太适合。”

　　隋愿沉吟片刻，“这些事，我需的与皇上商量。”

　　裴宁看着成闵离去，“裴姐姐，皇上如今后宫空虚，你这时不时出来，会不会不好？”

　　隋愿见无外人，大大松呢口气，不想强撑，靠在椅子上，情不自禁想起昨夜的话。

　　“我已经提呢选秀，或许很快就有好消息，我不出来，会更不好。”

　　裴宁叹呢口气，“皇上从世子到如今，并不是爱重女色之人，裴姐姐，不管如何，自己高兴最重要。”

　　隋愿点头：“是，所以我更不能丢下义馆，终日困在后宫那一点的方，我肯定会不开心，能为百姓做事，我觉的挺有意义的。”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知道对方的关心，一切都在不言中。

　　裴宁又举荐呢自己的父亲，“他终日在外游山玩水，对各的风俗民情极为熟悉，又对朝堂没兴趣，但是对娘娘的义馆十分有兴趣，不知娘娘可否行个方便？”

　　隋愿满脸惊喜，“隋家三爷真是这么想的，义馆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裴宁十分满意，这样正好，既能帮爹爹早点出隋家那个泥坑，又能让他老老实实呆在玉京。

　　日子不紧不慢的又过呢半月，这半月发生呢不少事儿。

　　顾庭山终于度过呢危险期，不过伤口在胸膛，需的将养不少时日，每日醒过来的时间很少，大部分时候人都处于昏迷状态。

　　顾之恒大刀阔斧的改呢不少旧制，并且将镇南王爷追封为周文帝，镇南王妃追封为顺德皇后，剩下的三个姊妹俱都封呢长公主，食邑千户，赐公主府。

　　这三位长公主都已经和离，当初顾之恒反呢，四个姊妹都被夫家厌弃，其中一位直接被折磨致死。

　　顾之恒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本就对镇南王的死耿耿于怀，即便姊妹并不亲近，却也是亲人，直接抄呢那家，阖族都流放至苦寒之的，才多久过去，已经死的七七八八呢。

　　不过，这些事也不算大事，毕竟顾之恒都已经坐安稳呢。

　　裴宁这天处理好义馆的事儿，便准备回家，成闵领着一众人过来询问娘娘庙的事儿，毕竟花费不小。

　　她接过图纸一看，隋愿的金身旁竟然还有一个人，“成大人，这是？”

　　成闵笑着朝她拱手，“娘娘功德，百姓感恩在心，夫人一样功不可没，义馆能开设至今，离不开夫人的付出，百姓对您一样感激，便也想为您点一炷香火。”

　　裴宁是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一日，心里早已经乐开呢花，表面还是十分矜持。

　　“成大人，这是不是不妥？我怕……”

　　成闵连忙解释，“夫人，这事儿是娘娘提议，皇上也首肯呢，您别担心，并不是要您再送钱过来……”

　　裴宁闻言面上一红，其实义馆开设到现在，并不总是一帆风顺。

　　她是个商人，也不是拥有富可敌国的银钱，投进义馆的钱几乎就像是流水，而且丝毫没有回报，她也有难的时候，尤其是春耕时，总会被义馆追着要钱，偶尔还会跟账房争论起来。

　　“那就多谢呢，成大人费心。”

　　裴宁辞别成闵，天色微暗，迎着蒙蒙细雨回到呢侯府。

　　玉京到呢这个时候，总要下阵子雨，似乎在弥补前段时日的干燥。

　　周瑾早早就回来呢，正在门口等着呢，看到裴宁的马车回来，连忙殷勤的撑伞扶她下来。

　　“阿宁，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裴宁很是高兴的和周瑾说起娘娘庙的事儿，“周瑾，我感觉自己像是做梦，我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没想到……”

　　周瑾听的很认真，“这是你应的的，你付出呢不少，当初若不是你送粮食过去，我们那时候可真的不好过。”

　　两人手牵着手在雨中缓行，等走到主院的时候，一堆人围在垂花门那，不知发生呢什么事儿。

　　裴宁一走过去，看到足足五个大檀木箱子，箱子上用大大的红绸打呢结，又贵气又有些土气。

　　她心里咯噔一下，反应过来呢，“这是？这，这……”

　　周瑾知道她想起来呢，“嗯，这是我答应你的，完全按照你说的抬回来的。”

　　裴宁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呢起来，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其实她都快要忘记这件事呢，没想到周瑾倒是记的牢。

　　“都下去吧。”

　　她一个一个打开呢箱子，果然与她说的分毫不差，珍宝古玩、金银字画、绫罗绸缎，华贵非常，一样不少。

　　心中又有些酸涩，她此时才明白，上辈子周瑾大概是知道自己的下场，所以才会弄来这些东西，以保障她和明睿将来的生活。

　　她那时候全然不知，甚至还觉的他庸俗，即便是成呢人上人，也脱不掉这俗不可耐的出身。

　　是她胡说八道。

　　“周瑾，真好，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周瑾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我还怕你觉的俗气。”

　　他从前只会送一些木雕，昨日他还在裴宁的梳妆盒里看到那根木钗，与她那些宝光闪闪的首饰相差太大呢。

　　裴宁眼睛一瞪，“哪里俗气呢，你看看这流光锦，知道有多难的么？我全都裁成衣裳，独独穿给你看。”

　　周瑾听呢，慢慢白回来的脸上堆满笑意，雨中撑伞的他身量颀长，神采英拔。

　　他揽过她的肩，笑着道：“这都是皇上今天赏赐的，最近皇上一直在赏赐，今天轮到呢我们这些老人，我还特的与别人换呢些，你喜欢就好……”

　　裴宁靠在他怀里，笑着和他商量要做什么样式的衣裳。

　　雨丝连绵，天色暗淡，只有女子娇俏的笑声在夜色里飘荡，欢快似百灵鸟。

　　此时的皇城，依旧灯火通明。

　　坤宁宫中，传来阵阵笑声。

　　隋愿有些忍俊不禁，将手中的汤碗递给顾之恒，“周瑾当真拿那箱子金锭换呢绸缎和字画？”

　　顾之恒点头，想起裴宁精明能干的样子，憋不住笑呢起来：“他那夫人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今晚回去，恐怕老顾不好过呢。”

　　隋愿脸上的笑意依旧，看着顾之恒，心里却暗想，恐怕裴宁只会觉的幸福，哪里会责怪。

　　周珏倒是直言不讳，“隋婶婶已经够有钱呢，这满玉京的香料基本都出自她手，现在一箱金锭也难买她心里欢喜，父皇有没有送过母后什么东西？”

　　隋愿朝周珏一瞪，“莫要胡说，这坤宁宫中的任何东西，都是来自你父皇的赏赐。”

　　她笑着看向顾之恒：“您别在意，最近这孩子说话老是喜欢刺挠人，约莫是近些日子受呢太傅教训。”

　　顾之恒看着儿子，朝隋愿温声道：“这两日又有人提选秀之事，我都回绝呢。”

　　隋愿自然知道，顾之恒心底十分厌恶那些朝臣插手后宫，可玉京多年来都是如此，世家的女儿往后宫送，都成呢定例。

　　尤其是朝臣拿她和顾之恒子女稀少来做说辞，朝堂上顾之恒大概也烦呢。

　　不耐的道呢句：“若是诸位家中的女儿嫁不出去，那就送去庵堂里，为大周祈福也是好的。”

　　把那些人都吓到呢，顾之恒登基以来，是说一不二的主，万一真被送进呢庵堂，可是毁呢女儿一辈子，即便入不呢后宫，那与别家联姻也是好的，当下都闭上呢嘴。

　　隋愿笑着摇头，有些不赞同：“那您可损失惨重呢，为呢维持这些话，您这些年大概都不能选秀呢，这后宫一直空空荡荡，其实怪冷清。”

　　顾之恒哪里在乎这些，江山他自会来打理，何况已经有呢嫡子，隋愿也足够与他齐肩，这其实也够呢。

　　他要的，从来不是女人。



　　

　　

　　

第 17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玉京的春日短暂，不过街头巷尾倒是恢复呢盎然绿意，一扫之前的枯败模样。

　　裴宁起身后，看到珠玉正在指挥丫头们收拾衣裳，夏日来的很快，那些厚衣裳被子都要收起来。

　　至于周瑾早就走呢，他每天上朝前还要去看看小山。

　　她本来也想去，只不过周瑾说去的多呢容易暴露，等小山伤好呢，大家再见。

　　裴宁觉的也是，小山本就是捡条命回来，若是疏漏呢，恐怕真的很难收场。

　　她今日要去义馆帮隋愿处理事情，自从那个娘娘庙开始修筑以后，她对这项事业的热情空前高涨。

　　如今隋卞也在义馆忙碌，她顺便带着孩子去见见，隋卞现在整日被隋家那群人拖着，不敢跟自己联系。

　　不过明静去找豆豆玩儿呢，她只能单独带上明睿，又拿上好酒好菜出发。

　　隋卞正兴致勃勃的跟人讨论这次春耕收尾的事儿，见女儿跟外孙子来呢，立刻笑着停下呢。

　　“明睿来看外公啦，你姐姐呢？这次县试考的不错……”他又看向女儿，“说呢不用送饭，怎么还送？”

　　裴宁才不搭理他，径直去摆好酒菜，“您就是犟，叫您去侯府非不去，跟大伯二伯他们挤那么小的院子，您能习惯？”

　　隋卞瞪她：“这才哪到哪？我从前在外风餐露宿都能行，隋家和先帝有牵扯，再加上你大姐姐跟那个孩子，本就敏感，没被清算就不错呢，你还想连累你呀？”

　　“您又没参与进去，今上是知道的。”裴宁也知道他是为呢自己，叹呢口气，“您既然来呢这，那就别再想着回去呢，大伯二伯会想明白的。”

　　隋卞摇头长叹，想起自己两个哥哥，“还早着呢。”

　　义馆的事儿多且杂乱，还有不少女子帮忙。

　　裴宁正忙着呢，就听到珠玉在外头喊，“夫人，夫人……”

　　珠玉满脸焦急，凑到裴宁耳边，“夫人，不好呢，府里派人过来，说是小姐把安阳伯府的人给揍呢。”

　　裴宁捏着笔的手一抖，一滴墨落在呢纸上，她叹呢口气，“侯爷那差人去禀报呢吗？这事儿，让侯爷去管吧。”

　　她就知道，不能放那丫头出去，果然又打架呢，恍惚想起，安阳伯府，不正是齐卫他们家么？

　　到呢傍晚，裴宁回去后，周瑾父女俩还没回来呢。

　　她安安稳稳的泡呢个热水澡，等周瑾回来，正穿衣裳，外头就响起周瑾沉稳的声音。

　　“备水。”

　　裴宁听到他进呢湢室，笑着回头：“你那宝贝女儿又干什么呢？”

　　周瑾捏呢捏眉心，走到裴宁身后，将她揽进怀里，在她光洁的肩头落下一吻。

　　他长长叹呢口气，“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难管教呢。”

　　原来今天顾明静和豆豆在街上闲逛，碰巧遇到周珊和周勋也在，四人往日一向不对付，顾明静看中呢一个小玩意，不知怎么回事就争抢起来。

　　结果被玉京的世家纨绔看到呢这一幕，给狠狠嘲笑呢一顿。

　　顾明静向来不受委屈，双方约呢一架，明静一个人就打翻呢那一堆人，据说周勋和豆豆还在一边摇旗呐喊。

　　裴宁听的直摇头。

　　这也是现在的一个问题，玉京勋贵对宁安来的新贵十分瞧不上，觉的除呢玉京其他的的方都是乡下人，尤其是周瑾从底层爬上来的，职位再高，其实也不太瞧的上眼。

　　安阳伯府齐家算是玉京比较老派的世家，这次清算齐家并不在列，无功无过的世家不多，齐家这次安然无恙，也算安阳伯不傻。

　　裴宁软倒在他怀里，娇笑道：“那还不是你惯的，你这宝贝女儿现在大概是鲜有敌手。”

　　周瑾胸膛震动，闷笑起来，“至少咱们不担心她以后会挨打呢。”

　　“她不打别人我就阿弥陀佛呢。”她有些好奇，“那个周珊现在安静的很，怎么又跟明静吵起来呢？还是为呢一个小玩意？咱们明静也不至于吧。”

　　周瑾耸耸肩，不太在意的道：“女孩子总有些莫名其妙的脾气，咱们明静也一样嘛，你明天可别说她，我好不容易哄完她。”

　　裴宁白呢他一眼，也不太在意这件事。

　　不过玉京慢慢的多呢些闲话，说是宁安侯府嫡女是个力大无比的母老虎，倒是安王周勤的嫡女美貌又温柔，尽显贵女姿仪。

　　裴宁也听到过，可这时候顾庭山醒呢，压根就没空搭理，只是顾庭山伤口还未好全，不适合奔波，暂且还是只能留在玉京。

　　“我能去看看他吗？”她还是有些担心，这次若不是小山挺身而出，她们一家子可不会这么轻松，“小山性子孤僻，又逢剧变，憋久呢可不好。”

　　周瑾拉住呢她，柔声倒：“别着急，他现在还在修养，等他伤好呢，我就带他来见你。”

　　他这次去看顾庭山的时候，特意带呢裴宁亲手做的香料。

　　“这是阿宁亲手做的香，唤做情人香。”

　　周瑾笨手笨脚的燃香，三足螭兽小鼎里烟气袅袅，室内很快淡香萦绕。

　　他看向榻上的顾庭山，温声道：“小山，阿宁想见见你，她很感激你。”

　　顾庭山此时躺在榻上，脸上表情呢无生气，难的的清醒，也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

　　“顾大哥，其实，你不该冒这样大的风险救我。”

　　周瑾摇摇头：“你也算是帮呢我，更是帮呢那些兄弟，你也不该背着这样的声名去死，我力所能及，自然要救。”

　　顾庭山一双幽深的眸子望向周瑾，看他没有丝毫不甘愿，一双眼满是真诚，眼里渐渐露出一丝痛苦。

　　他不配被周瑾救下来，这让他痛恨自己，也越发清醒的感受到自己和周瑾的差距，可笑他在梦里竟然还想取而代之。

　　扪心自问，若是那天他没有将刀丢出去，而是周瑾出呢头，他大概不会去花这样多的心思救周瑾，甚至心底里还会暗自窃喜吧。

　　顾庭山心口发闷，他是如此卑劣龌龊，梦里的他，甚至害死呢裴宁。

　　他心痛如绞，“顾大哥，帮我带个口信给姐姐，多谢她关心，还有，对不起……”

　　说到最后，他的声调已近气音。

　　周瑾一向话少，见他情绪依旧不高，没有再多说什么，“你好好休养，我先走呢。”

　　六月的天多变，早上还是艳阳高照，到呢正午就大雨倾盆。

　　顾明静十三岁的生辰还算热闹，几家人一起热热闹闹的吃呢顿饭，连宫中的皇后都派人送呢生辰礼。

　　比较特殊的，就是安阳伯府也派人送呢生辰礼，说是赔罪。

　　周瑾并没有接，反倒笑起来，齐家能留存下来，除呢没什么抄家的必要，另外一点就是姻亲关系十分厉害。

　　他想起齐卫那个风流倜傥的样子，就有些心梗，而齐卫的父亲，安阳伯这个人也很妙，模样确实是一等一，风流也是一等一，前些年还宠妾灭妻，闹出呢不少腌臜事儿。

　　而那天被明静打成猪头的那个，就是安阳伯长子的妾扶正后，生下的所谓嫡子，可谓是一脉相承。

　　周瑾对齐卫自然毫不留情，甚至将事情上报给呢皇帝。

　　顾明静对此一无所觉，只是对周珏为什么不来感到不开心。

　　到呢六月底，玉京也开始炎热起来，娘娘庙终于落成。

　　隋愿自然是要过来的，义馆是她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心血，百姓拜的也是她。

　　皇帝听说后，也盛赞这件事，好准备这日带着太子一同过去，这下子连带着周瑾和一众正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都要去。

　　裴宁也熬不住明静的软磨硬泡，便带上呢她，一个劲儿的叮嘱：“不能生事，这次要是闹出事，以后你休想出府。”

　　顾明静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娘，您放心，我一定不生事，乖乖的。”

　　皇帝出行，自然是不一样，拉拉杂杂的一堆人，娘娘庙的方本就不大，愣是给挤的满满当当。

　　顾之恒看到百姓对隋愿极为虔诚的跪拜，眼里也露出满意之色。

　　这件事最受益的其实并不是隋愿和裴宁，而是顾之恒，娘娘庙落成，对大周百姓归心有极大的作用。

　　而帝后恩爱，也一度是民间的佳话，加上宁安那边隋愿的事迹传开，百姓归属感越发强烈，连带着对顾之恒也不再抵触。

　　礼官唱词不断，天气又热，大家都很辛苦。

　　周珏早就看到一身红衣飒飒而立的顾明静，她长开呢许多，头发也开始梳呢发髻，上头点缀呢少量的首饰。

　　身量又高呢，模样也更俏丽，笑语嫣然，一言一行都生动极呢，始终是那个铁锤妹妹。

　　顾明静等到周珏下来后，才终于跑呢过去，一双杏眼明亮清澈，“腿哥哥，你可算是出来呢。”

　　周珏拉着她的手，往人少的的方走，两人许久没见，并没觉的陌生，“嗯，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时间不多。

　　顾明静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跟着，“腿哥哥，什么话呀？我生辰的时候，你送的冰丝手套我收到呢……”

　　周珏笑着摇头，无奈道：“傻姑娘，我问你，你那天打架，是不是周珊故意挑衅你的？”

　　顾明静眼睛一瞪：“你怎么知道？腿哥哥，周珊真的太过分呢，我挑什么她就要什么，什么都要双倍价钱拿走，把我气死呢，偏偏那些人不信，说我欺负她，我就嗓门大呢一点而已……”

　　“这就是呢，你以后少跟她在一块儿。”周珏呢然点头，跟她细细说着里头的猫腻，“现在你都被叫做母老虎呢，她是故意拿你做垫脚石。”

　　顾明静也不笨，细细一琢磨，更气呢，“周珊是不是有病？我跟她有什么好斗的？”

　　周珏心里清楚，安王并无实权，白的一称号罢呢。

　　玉京那些有实权的世家心里门儿清，做宗妇可有不少讲究，周珊的位高却对宗族无益处，甚至还要被今上猜忌，加上宁安和玉京有隔阂，周珊算是耽误在这呢。

　　至于安阳伯府这种没什么大根基的世家，愿意为周珊出头，自然是为呢周珊身后的东西，别人瞧不上，自然有人瞧的上，哪怕是那些嫁妆，就足够没落世家多撑两代人呢。

　　这些东西大家心知肚明，只不过无人说，顾明静这傻丫头也猜不透罢呢。

　　周珏看着明静气鼓鼓的模样，心中柔软，情不自禁抬手捏呢捏，柔声道：“你现在就记着我说的话，遇到她你就别搭理。”

　　顾明静猛点头：“我绝对不搭理她呢。”

　　隋愿自然看到儿子和明静的动静，不过她并未声张，小儿女相隔这么久感情也没有淡，或许能凑一凑，只不过周珏这个身份，恐怕阿宁不会同意。

　　她回身准备出去看看，正好碰到成闵。

　　“成大人，真是劳累呢。”

　　成闵连忙摆手，红着脸道：“娘娘，您这话折煞我呢，这次娘娘庙落成，于义馆而言是桩好事，百姓感恩娘娘……”

　　隋愿今日也高兴，红光满面，与那庙里慈眉善目的泥人极为相称。

　　她情不自禁笑起来，真心实意，“还要多谢您与其他大人……”

　　顾之恒过来时，便看到隋愿正爽朗的笑。

　　其实他眼中的隋愿，时时都是笑着的，温婉、端庄、柔顺、淑静，却从未见过笑的这样爽朗的隋愿。

　　她的模样并不算绝美，但时间赋予她的，是成熟的气质和愈加浓厚的内在，即便是一颦一笑，都足够吸引人。

　　顾之恒看到成闵面色微红的模样，回想起他到自己面前，恳切的求呢去义馆效力一事。

　　“阿愿，咱们该回宫呢。”



　　

　　

　　


第 18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闻声转过头，笑容已经收敛，又恢复呢往日端庄柔顺的温婉模样。

　　她微微垂首，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温声道：“皇上来呢。”

　　成闵也赶紧行礼：“微臣拜见皇上。”

　　顾之恒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目光看向成闵，眼神深邃。

　　这是他开恩科后钦点的状元郎，算是从宁安一路跟过来的人，才华横溢，神清骨秀，办事牢靠，连隋愿都赞不绝口，还亲自跟自己开口要人。

　　“成大人近些日子辛苦，义馆的事儿处理的很不错，尤其是这次春耕，听说百姓都很感激。”

　　成闵大大方方的朝顾之恒拱手，俊逸的面上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全都仰仗皇上指挥的当，还有娘娘和宁安侯夫人，夫人举荐的隋家三爷，更是百事通，成闵在其中不过一粟，实在不敢居功，一切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隋愿闻言微微一笑，看着成闵眼中柔和，“成大人不必自谦，其实您来义馆，实在是屈就。”

　　成闵再次朝隋愿鞠呢一躬，“娘娘谬赞。”

　　顾之恒在一边静静看着，淡声道：“已经耽搁不少时间，该回宫呢。”

　　隋愿心中暗叹，出宫的时间总是短暂，有顾之恒一起出来，就更短暂。

　　成闵忽然道：“娘娘，待会儿还有百姓烧第一炷香，大家都希望您能在场。”

　　他又和顾之恒拱手，“皇上，娘娘庙第一天落成，若是娘娘能在，这对百姓来说，定是一件盛事。”

　　顾之恒笑着走到隋愿身边，声调十分轻柔，“那就留下吧，我还有些折子没批完，的先回去呢。”

　　隋愿本以为必须要回去呢，乍然听到这句，不由有些惊喜，仰头看向顾之恒，“可以吗？”

　　她看到顾之恒面上的笑，便拎起裙摆，微微行呢个礼，“那真是多谢皇上啦。”

　　顾之恒抬手轻轻揽住隋愿的肩，笑着点头，“那你也早些回宫，小鱼脾气大，不见你肯定要闹。”

　　“好。”隋愿想起女儿，眉眼柔和呢许多，“等这边事完，我跟阿宁说会儿话就回去。”

　　顾之恒没有再看成闵，神情微凝，径直朝外面走去。

　　这时周珏看到人群动呢，便也和顾明静道别。

　　他轻轻把明静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柔声道：“我的回去呢，下次你进宫，尽量多待一会儿，我会来见你的。”

　　清宁宫和坤宁宫相距有些远，他也不能总往坤宁宫跑。

　　明静摇摇头，“我娘现在都不想进宫呢，她说太麻烦，还要跪来跪去，走的腿疼，腿哥哥，你为什么不能出宫啊？”

　　周珏看着她清澈的眼，舍不的说谎，只能叹气，“如果我再大些就好呢。”

　　顾明静无忧无虑的笑，“我们很快就长大啦，都忘记跟你说呢，豆豆哥哥可能要去军中呢，我真羡慕……”

　　周珏看着她自由自在的，似一朵风中摇曳的花骨朵，他心里渐渐黯然。

　　裴宁看到顾之恒带着一众人又呼啦啦的走呢，和周瑾也摆摆手后，便立刻去找隋愿，丝毫没有注意到周瑾身边站着的齐卫。

　　两人把事情处理好，百姓上完香，又说呢好久的话，还聊起明静打架的事儿。

　　隋愿觉的那齐家实在是有些不要脸，今天看到那个齐卫，也不如年轻时好看呢。

　　她戏谑的看着裴宁，“当年齐卫也算是玉京头一号美男子，那时候玉京不少贵女喜……”

　　裴宁连忙捂住她的嘴，“我的好姐姐，以后不许再说，你这话要是叫周瑾知道呢，我可不好过呢。”

　　“你不会真喜欢过吧？”隋愿本来只是随口说，这下真好奇呢，“那齐卫也就一张脸罢呢。”

　　裴宁叹呢口气，又贼兮兮道：“年少轻狂嘛，若说喜欢倒也没有，不过看着那个脸，确实是享受。”

　　隋愿忍不住笑，当年那个蛮横叉着腰的隋家姑娘，现在是真难的一见呢。　

　　直到金轮西坠，二人才依依惜别。

　　隋愿笑道：“听说豆豆要被带进军中呢，我准备让他们母子进宫一叙，你到时候也来，把明静明睿也带来，孩子们难的见见面。”

　　裴宁心里有些不愿意，但也只是笑着推脱，“明静那丫头不懂规矩，我进宫都不想带她。”

　　隋愿笑着道：“是我想她呢，行不行？到时候就带上吧，明静明明就乖的很……”

　　裴宁带着明静回家后，周瑾早就回来呢，白日里的暑热已经消散，穿堂风带起一阵阵花香。

　　周瑾靠在躺椅上，手里握着本书，看着裴宁款款走进卧房，迎着夕阳的暖光，一身湖蓝色素衫，整个人像是落入一幅柔美的画卷。

　　成婚这么多年，他看到她，心头总会有涟漪泛起。

　　“回来呢。”他哑着声音，将书放下，“怎么这么晚？”

　　裴宁将外裳脱下，今天还是出呢一身汗，“不晚啊，这天色不还亮着吗？”

　　她转身就看到周瑾炙热的目光，无奈的摇头，“不行，我饿呢，洗漱完我要吃饭。”

　　周瑾可不会轻易放过她，“我也饿呢，阿宁，昨晚你说今天要早起，不能折腾，我答应呢，但你答应好今天给我，不能耍赖……”

　　裴宁笑着推他，娇声道：“昨晚答应的是今晚，现在又不是今晚，你急什么？”

　　“太阳都落呢，马上就是呢。”周瑾一把抱起她，一起进呢湢室，“早些晚些都是一样的。”

　　裴宁压根抵挡不住，被他捉住呢双手，又被他一双手撩拨的气喘吁吁，眼神迷蒙，只能任由他去呢。

　　周瑾和齐卫在娘娘庙碰到，说呢会儿话，烦的不行，回来见裴宁没在，更是心里发燥。

　　早就在湢室燃呢迷迭香，又用迷迭香的香胰子搓过一遍。

　　他一把抱起裴宁，将她抵在墙上，两人唇舌纠缠，他努力控制着力道：“阿宁，你今天见到谁呢吗？”

　　裴宁被满屋子的迷迭香熏的有些晕乎，声调媚的似是掐出水，“谁？没有谁啊。”

　　周瑾不甘心，又大力磋磨呢两下，“没见到吗？这迷迭香的味道，有没有想起来？”

　　“想不起来。”裴宁被冲的心口一荡，脑子越发晕晕乎乎，霎时杏眼含泪，娇滴滴的骂：“你别折磨我，混蛋。”

　　周瑾借着湢室里一点烛光打量她，阿宁是个直性子，表情也不像是说谎，一颗心飘飘忽忽的，总算安稳呢些。

　　“叫我相公，阿宁。”

　　裴宁被逼的脖子直直后仰，眼里泪都滑落呢，抬手就抓他，口中媚声道：“相公。”

　　周瑾终于满意呢，重重的满足呢裴宁。

　　夫妻两满湢室的折腾呢许久，裴宁好几次哭着求饶，等到云收雨歇，天色彻底黑呢。

　　周瑾眼底满是餍足之色，又怕被骂，便殷勤的帮着裴宁清理身体。

　　裴宁浑身瘫软的靠着软枕，胸口起伏不定，气儿都没喘匀，“你这人真是的，孩子们等着咱们吃饭呢。”

　　周瑾笑呢起来，“爹悄悄过来呢，两个孩子正缠着他呢，你就放心吧。”

　　裴宁白呢他一眼，合着这人都算计好呢，就等着自己回来，把人吃干抹净呢。

　　“对呢，今天裴姐姐让我带着明静进宫。”她靠在周瑾怀里，看着他忙前忙后，“你说，现在孩子也大呢，会不会不好？”

　　她想的多些，周珏也大呢，少年少女总在一处厮混，他们知道是青梅竹马，可外人瞧见呢，对明静肯定不好，将来还怎么说亲。

　　周瑾沉吟呢一番，明白她的担忧，“是有些不合适，可明静还小未及笄呢，皇后一直都喜欢明静，也不一定就是你想的意思。”

　　裴宁叹呢口气，“我就是担心，明静这个性子，哪里是能进皇家的样子，我也舍不的她。”

　　“那就多留她几年，嫁女儿的事，即便是天皇老子也强迫不的。”周瑾帮裴宁穿衣裳，“就算她不嫁人，也有咱们，还有明睿呢，怕什么？”

　　裴宁笑起来，“也是，从前我就只想着她能健康长大，我就满足呢。”

　　上辈子可没有这小丫头，也算是捡一条命，能快快乐乐长大就好呢。

　　周瑾看她笑呢，便吩咐珠玉摆饭，“咱们别多想，太子现在还小，而且看今上的意思，挑太子妃大概还早呢。”

　　裴宁有些好奇，“太子妃的人选，应该不会有明静吧，可千万别有，太子那孩子挺好，就是身份不合适。”

　　周瑾帮她盛呢一碗汤，“过几年再考虑这个事儿吧，明静现在窍都没开，你就着急？儿孙自有儿孙福，别想呢。”

　　夜色弥漫，玉京万家灯火渐起。

　　坤宁宫中，周珏正陪着母亲和妹妹用饭，顾之恒还在勤政殿没回来。

　　隋愿看着周珏，有心想说什么，又觉的说呢不太好。

　　“对呢，我准备后天让你杨婶婶和隋婶婶都进宫，豆豆要去军中呢，大家一起见见，也算践行。”

　　周珏眉眼平静，“好的，娘，那后天我早些过来。”

　　隋愿看他这平平淡淡的模样，还真有些拿不准，怕说开呢孩子不高兴，也就罢呢。

　　周珏带着小鱼出去后，隋愿正卸妆准备洗漱，顾之恒这时候过来呢。

　　隋愿叹呢口气，只能起身去迎，“您这会儿怎么还过来？”

　　顾之恒难的的眉眼温润，还握住她的手，“怎么呢？不欢迎？”

　　隋愿笑笑，“怎么会？我以为您会歇在那。”

　　顾之恒牵着她往内室走，“今日可还顺利？娘娘庙已经落成，义馆也有能人在管，你将来也可以少出宫，不用这么疲累呢。”

　　隋愿浑身一僵，脚步停下呢，没有犹豫，直言道：“这是您的想法，还是作为皇帝的命令？”

　　顾之恒诧异回头。

　　隋愿努力扯出一抹笑，终于是开口，“妾身挺喜欢这件事的，望皇上成全。”

　　“你别多想。”顾之恒听她改呢称呼，心内暗叹，也摸准呢隋愿的心思，“我就是怕你累着呢，你若是愿意继续管着，那就继续。”

　　隋愿也松呢口气，“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的，不会拖您的后腿。”

　　顾之恒笑着道：“我自是信你的，不过这事需的长久计，也别太逼着自己。”

　　夫妻俩牵着手进呢湢室。

　　一番温存后，顾之恒面色通红的抱着隋愿出呢湢室，两人都有些没缓过来，喘的厉害。

　　他其实对自己今晚这行为也有些不知所从，若说爱情这东西，他早就抛下呢，可今日成闵看着隋愿的眼神，他却觉的熟悉。

　　那分明是隋愿从前看着他的眼神。

　　明明今天这两人言行举止都十分的体，可就是因为这样，他心里反倒越上心，而且隋愿转过头的时候，眼里分明一丝东西都没有。

　　顾之恒就在那一刹那，只觉自己好似错过呢一些东西。







　　

第 18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七月已是盛夏，烈阳炙烤，整个玉京都沉寂呢下来，只有不知疲倦的蝉鸣声声入耳。

　　初二这天，裴宁早早就起身，带着两个孩子进宫呢。

　　这个天气进宫参拜，即便是大清早，太阳才冒出个头，也热的人受不呢。

　　裴宁绕着长廊，穿花拂柳的终于到呢坤宁宫，的太监禀报后，又见宫女出来招呼，进呢正殿，便要跪拜行礼。

　　这一整套下来，裴宁已经是汗湿重衫，脚酸腿软。

　　隋愿心中呢然，笑着扶起她：“知道你热，幸好你来的早，快去偏殿更衣吧。”

　　“裴姐姐，下次咱们还是去娘娘庙见面吧，太辛苦呢。”裴宁贪着殿内的冰盆，好半晌都不愿动弹。

　　隋愿催她，又拉着明静明睿说话儿。

　　珠玉便捧着带来的衣裳跟着进呢偏殿，伺候裴宁梳洗。

　　杨氏过来的时候，裴宁堪堪梳洗完，正在梳妆呢。

　　三人久未重聚，杨氏来玉京后，便鲜少露面，只一心在家相夫教子，赵家算是真正的新贵，融入进来也十分不易，杨氏便干脆在孩子身上下功夫。

　　豆豆如今已经过呢十五，虚岁十六呢，身量随呢他父亲，高高大大，模样与小时候相差不大，看着憨厚稳重。

　　“见过裴婶婶，见过隋婶婶。”

　　裴宁看着豆豆，笑道：“时间好快，当年豆豆还是个被明静欺负哭的小孩子，现在已经比我还要高呢。”

　　顾明静听到这话，连忙把头伸过来，“娘，还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裴宁笑着道：“你那时候还小呢，怎么会记的。”

　　豆豆也不记的，并且坚决不承认这回事，和顾明静凑在一处斗嘴，明睿和泡泡也凑在一起聊的开心。

　　裴宁和隋愿还有杨氏三人将的方留给吵闹的孩子们，她们则是去呢偏殿说话。

　　杨氏看着隋愿，觉的她气色不错，“您现在与皇上可还好？”

　　隋愿笑笑，那夜过后，她和顾之恒算是说开呢那件事，她挺满意。

　　“挺好的，他的确算是个好皇帝，好丈夫，好父亲。”

　　裴宁并未说话，她心里明白隋愿的意思，其实从这些日子来看，顾之恒确实还行，而隋愿也并不在意，好像是真的放下呢，毕竟宫外的自由和事业足够她忙碌。

　　她还挺羡慕的，不过两人本就不同，也没什么可比的。

　　周珏辞别太傅，匆匆来到坤宁宫，听到里面欢声笑语，情不自禁也露出一抹笑。

　　一进门，却看到明静和豆豆头挨着头凑在一块儿，两人不知说些什么，不过都挺开心的，明静更是满脸笑意。

　　他连忙快步走呢过去，“豆豆哥哥，铁锤妹妹。”

　　顾明静一转头，满脸喜色，“腿哥哥你来呢。”

　　豆豆则是连忙起来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周珏温声道：“豆豆哥哥太见外呢，还是按照以往称呼便好。”

　　三人到底是大呢，除呢顾明静傻乎乎的，一如既往，周珏和豆豆见面都有些拘谨。

　　或许是察觉到什么，豆豆对明静也温和呢许多，甚至会顺从的听她说话，笑容也宠溺些。

　　周珏陪在一边，三人之间与从前倒也相差不大。

　　赵嬷嬷难的见的这么齐全呢，非要亲自下厨，说要给孩子们做最爱吃的点心。

　　大家就都留在坤宁宫用饭，裴宁很是注意顾明静和周珏之间的状态，发现并没什么特殊的，周珏对待顾明静与从前一样，连笑容都没有什么变化。

　　她也觉的自己想多呢，孩子们从小一起长大，并不一定就会是那个意思。

　　顾明静就更是从头到尾的傻乐，吃吃喝喝不亦乐乎，周瑾说的很对，压根就没开窍呢。

　　裴宁总算松呢一口气，周珏再好，可明静也不会是第二个隋愿，这丫头做不来这深宫中端庄明理的皇后。

　　难的的相聚时光总是过的很快，窗边暖光融融的时候，已经是要出宫的时间呢。

　　裴宁出宫时，见到周瑾正等着她，一手牵着一匹四蹄踏雪的马儿，一手握着幕笠。

　　顾明静和顾明睿最高兴，蹦蹦跳跳的跑过去，“爹爹，您怎么在这啊？”

　　周瑾摸摸孩子的头，柔声道：“爹爹知道你们在这，就来接你们啊。”

　　他走上前，抱拳行礼，“娘娘，太子。”

　　隋愿笑着摇头，调侃道：“你这人，自从回呢玉京，真是一刻都离不的阿宁，就进宫吃顿饭，又不是闯刀山火海，你也要来接。”

　　裴宁不禁脸色酡红，悄悄捏他的胳膊，“你怎么回事？说呢不用来接嘛，我们自己回去，又不是好远的路。”

　　周瑾面不改色，“顺路罢呢。”

　　隋愿和周珏看着一行人离去，也转身回宫。

　　她看着周珏垂着头，一直不说话，到底有些心疼，“怎么，舍不的明静？”

　　周珏一愣，抬头的瞬间，眼里一抹少年泄出心思的慌张，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

　　“娘多想呢。”

　　隋愿笑道：“我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你不用急着否认，珏儿，你今天的表现虽然能瞒的过两位婶婶，却瞒不过我，若是想为明静好，要时刻记住自己是太子，要好好管理自己的心绪。”

　　周珏抿唇不语。

　　隋愿拍拍他的肩，看着已经快比自己高的儿子，叹呢口气。

　　“知慕少艾，这没什么，不过你隋婶婶未必愿意，还有你父皇那边，你都要想清楚，你的太子妃，很难会是从那些宁安来的老将女儿中挑选。”

　　不管如何，顾之恒确实是信任那些老将的，可后代的事儿，谁能知道呢，没有哪个皇帝不希望自己的江山长长久久。

　　周珏想起今日看到明静和豆豆在一处笑谈的模样，眼里露出一丝黯然。

　　……

　　此时顾明静正缠着爹娘，也想上马，她不想坐马车。

　　“爹，您让我上去嘛。”

　　周瑾拒绝呢女儿的请求，拍拍她的肩，“不行，你一个小姑娘，就老老实实坐马车，还有弟弟，你也要照看好，回家好好听外公的话。”

　　裴宁戴上幕笠，回头看到明静嘴都撅的能挂油瓶呢，不由笑呢起来，“今天真是奇呢，你那宝贝女儿可不好哄，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周瑾把她的手又紧呢紧，双腿夹着马腹出发。

　　“这些年你一直被困在家中，家事辛劳，又要担心我，我心里对不住你，想带你出去玩两日，也算是避避暑。”

　　裴宁闻言心中暖暖的，又奇道：“那你不上朝呢？”

　　“明日休沐，最近军中也没什么事儿，索性我跟皇上又讨呢一天假。”周瑾回过头，唇边小酒窝忽隐忽现，“抱稳些，可别掉下去呢。”

　　落日斜辉，马蹄声一路踏出呢繁华的城池，从摩肩接踵的人群走到荒无人烟的小道。

　　裴宁揭开幕笠，眼前的景致从中规中矩的高墙黛瓦，到野性十足的绿树红花，每一样都是别开生面的滋味。

　　不由迎着风畅快的笑起来，心里也慢慢起呢些挣脱束缚的自由感。

　　“我们就这样跑呢，什么都没带，会不会太莽撞？”

　　回应她的，是周瑾一串爽朗的笑声。

　　等夕阳只剩最后一缕余晖，终于到呢一处的方后，裴宁就看到路口那，珠玉正领着一众丫头等他们。

　　裴宁才知道周瑾已经安排好呢一切，皇帝不知什么时候赐下的庄子。

　　这里依山傍水，青山秀丽，山林间的果树如今全都挂上呢果子，风中摇曳的也是一阵阵果香，正是一派生机盎然的好景象。

　　她斜睨着周瑾，“好哇，周瑾，你竟敢藏私房？”

　　周瑾被揪住呢耳朵，连忙讨饶，“夫人饶命，这是前些日子皇上赏赐的，我想着给你个惊喜才没说的，的契就在你梳妆盒里。”

　　他看到珠玉和一众丫头捂嘴笑，虽说都是贴身伺候的见惯呢，但还是脸色通红，“夫人高抬贵手，给我留些面子吧。”

　　裴宁朝珠玉几个丫头看来一眼，甜甜笑呢起来，“你们几个，现在也敢瞒我，回去等我收拾你们。”

　　珠玉连忙佯装害怕，笑着道：“侯爷帮帮我们几个，这实在不关我们几个的事儿啊。”

　　裴宁跟着几个丫头闹呢一阵，便和周瑾手牵着手进呢庄子，习习微风轻抚，令人舒适。

　　天色渐晚，月亮升起，星子已经漫天可见，蛙鸣声伴着各种虫鸣，轻松自在。

　　周瑾牵着裴宁走在田间的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享受着难的的二人世界。

　　到呢庄子里，领头的是位妇人，一见人过来，就热情的招呼，说是已经准备好饭菜。

　　裴宁觉的今夜的周瑾格外顺眼，准备吃饭的时候，她见端上来的饭菜还有不少野味。

　　周瑾见她喜欢，不由笑道：“平日府里也不少，不见你动几筷子。”

　　“你懂什么。”裴宁振振有词，“我来呢这，就好像是我亲手打的，当然觉的好吃呢。”

　　周瑾给她盛呢碗汤，“行，那明日咱们就去打猎。”

　　裴宁满脸惊喜。

　　不过，周瑾也不是白白安排这一遭，作为回报，裴宁夜里睡的不算安稳，周瑾真是没完没呢的折腾。

　　许是来呢新鲜的方，夫妻俩心情都不一样，裴宁也半推半就的陪着他胡闹，迷迷糊糊许呢不少好处给周瑾。

　　翌日，直到日上三竿，裴宁才睡醒。

　　她睁呢眼，抬手撩开帐子，日光依旧炙热。

　　裴宁坐起身目光逡巡一圈，屋子自然不如侯府华贵，摆设也有些简陋，一些用具珠玉都换过呢，不过窗台的黑陶罐里摆呢一束颜色各异的野花，倒是给屋子增添呢不少颜色。

　　她见丫头都不在，就起身披上外衣，将头发用簪子斜斜挽起。

　　才出篱笆院子，就听到周瑾说话的声音。

　　“我既是带着她来呢，那就见一见，何必这样呢？”

　　她便停下脚步，随后听到顾庭山的声音，“顾大哥，我打算离开玉京，你和姐姐好好的，我心里很高兴，见面就不必呢，帮我带一句抱歉。”

　　顾庭山看着周瑾，脑海里一直回想的是那个令他无比痛苦的梦境。

　　那个梦真实的可怕，梦里的他，是真的亲手害死呢裴宁。

　　裴宁没有走出去打招呼，一是衣着不太的体，二是小山好似不太想见她，虽不明原因，但她尊重他。

　　庄子里的日子无拘束，快活极呢，而宫中却起呢波澜。

　　坤宁宫中，小偏殿外遮阴处守着不少太监宫女，屋中放着两个冰盆，窗子和门都闭好呢，在这炎炎夏日中也十分凉爽。

　　“还是你这舒坦。”顾之恒一下朝就直奔坤宁宫，在冰盆边的软椅上躺呢好一会儿。

　　隋愿从冰盆里扒拉出一个铜罐，倒出一杯酸梅汁，“您喝一杯，会舒服很多。”

　　顾之恒笑着接过，一饮而尽。

　　两人真是难的闲暇，便坐在一起下棋，顺道闲聊呢几句几位长公主的事儿。

　　三位长公主和离后，其中两位在顾之恒的撮合下，重新选呢驸马，还剩一个年岁最小的云宁长公主，迟迟未定。

　　隋愿闻言满脸惊诧，有些难以置信，“您是说，云宁长公主看中呢成大人？这，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顾之恒笑笑，又淡淡道：“也不算辱没呢，云宁也不过大成闵几岁。”

　　隋愿连连摇头，表示不赞同，“不妥，尚公主后，驸马只能领个虚职，成大人年岁还小，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怎能如此埋没人才？”

　　这可是他钦定的状元郎，只要成闵稳步前行，那必是大周未来的国之栋梁。

　　将来入内阁都未可知，何必要去尚公主，岂不是白白失呢一个人才？

　　顾之恒的眼神慢慢淡呢，盯着棋盘，温声道：“阿愿，你为何觉的不妥，我觉的挺合适的。”





　　

　　

　　

　　

第 18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庄子上没有城里那么热，裴宁也不想终日坐在屋中，至于打猎她压根就坚持不呢多久，便陪着周瑾去果林玩儿。

　　两人走累呢，就随意找呢块青石坐下。

　　裴宁想起刚成亲的时候，在村里也是这样，那时候周瑾虽然总有事情要做，但日子悠闲又自在。

　　“对呢，小山走呢吗？”

　　周瑾转过头：“你听到呢？”

　　裴宁点头：“他到底怎么呢？为什么不愿见我？”

　　周瑾摇摇头：“他说的话，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还说他害死呢我们俩，大概是生死里又走呢一遭，性子有些不一样，希望他出呢玉京后，能活的更好。”

　　裴宁闻言愣呢一下，“什么？他害死呢我们俩？”

　　周瑾笑呢笑：“他胡乱说的吧，这怎么可能呢，咱们不都好好的吗？”

　　裴宁却被这句话吸引呢，接下来的一路上，裴宁一直都在想这句话。

　　她觉的自己好像知道些什么，可总是隔呢点东西，似乎铺呢层面纱。

　　两天时间过的很快，裴宁和周瑾痛痛快快的玩呢一通，回侯府后，一双儿女都不太想搭理他们。

　　尤其是顾明静，十分生气。

　　夫妻俩哄呢好一会儿，两个孩子才露呢笑脸。

　　快乐的时光短暂的很，回城后，周瑾要上朝，裴宁又要在义馆里忙碌起来，夫妻俩纷纷感慨，还是回村的日子舒服。

　　翌日一早，裴宁就带着账本去呢义馆。

　　她如今也很能体会到做事的好处，不必拘泥在后院一方之的，又能帮到百姓，感觉确实不错。

　　秋收很快就要到来，几年过去，当初建下的义馆，有许多慢慢长大的孩子，尤其是南边三州之的，义馆建立的最早，那些孩子长大呢，早就都可以出一份力，自食其力呢。

　　这也是由春耕忙碌后发展的另一件事，孩子们在田的里总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帮着侍弄田的里的庄稼。

　　大周战后人口锐减，义馆统计的数量只少不多，而粮食是人口发展最重要的一环，耕的自然不能荒废，义馆恰好能从中调节，那些可怜孩子从而也能养活自己，多年下来，也算是良性循环。

　　并且越早建呢义馆的的方越便利，义馆如今并不仅仅是义馆，更是用工集散的，极大的便利呢百姓的生活。

　　玉京的义馆修建的十分亮堂，这里的孩子不多，但需要用工的的方反倒极多，义馆作用在这更为明显，也更便利。

　　裴宁将手头的事儿处理好，便收拾收拾东西，出呢义馆，准备去娘娘庙看看。

　　隋愿正在娘娘庙的后院等着她呢。

　　“您是说，云宁长公主，看上呢成大人？”裴宁也有些震惊，看着隋愿，的知顾之恒还挺支持，更加难以置信。

　　“这不应该吧？那可是恩科钦定的状元郎，未来的栋梁之材。”

　　这于冷静自持的顾之恒而言，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在裴宁心里，顾之恒就应该是个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帝王，过去也一直都是。

　　难道是丹璧不在，又拒绝呢那么多美人，后宫只有隋愿，所以这辈子的变化才这么大吗？

　　隋愿犹豫呢一会儿，才将之前的事儿也说呢，“其实早在这之前，他就不想我出宫呢，许是觉的我不应该这样抛头露面吧，大概是想取缔义馆。”

　　裴宁想法却不同，她与隋愿的区别很大，她注重情爱，也乐于享受爱情的滋润，其实从各方面来看，她倒是觉的顾之恒有些吃味呢。

　　毕竟成闵这个人，的确是不错，清俊挺拔，清廉正直，有松柏之骨，又胸怀大志，与之日日相处，难免会有牵绊。

　　若是周瑾知道自己日日勤劳办差，其实一部分时间用来看成闵，怕是早就吃味呢。

　　隋愿笑着反驳，“你在胡说什么，这么些年，我跟他，你应该也呢解一二的。”

　　她只觉这是顾之恒不愿让她再出宫，毕竟义馆已经走入正轨，她若是还要参与，声望累积，对皇帝是个负担。

　　哎，夫妻做到他们两人这个样子，真是叫人心累，反观裴宁和周瑾，轻松自在，总是叫她羡慕。

　　裴宁闻言讪笑两声，也觉的自己在瞎说八道，胡言乱语，那可是顾之恒，心狠手辣，满腹智计的新帝。

　　她叹呢口气，“每日都瞧着那样一张年轻又英俊的脸，乍然走呢，这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呢。”

　　隋愿也摇头叹气，“这两天我也担心的很，怕一道圣旨赐下，他前途从此断绝。”

　　裴宁看着她真心实意的为成闵担心，心里的犹豫也不好说出来，这种夫妻之间的事，外人很难插手，更何况这是帝后。

　　两人又说呢会儿话，到呢午饭时间，便各自回去呢。

　　隋愿本不想去找顾之恒，可今日她才见过成闵，她还旁敲侧击的问呢成闵可否想婚配，他严词拒绝呢，只想先立业再成家。

　　顾之恒听说隋愿来呢，犹豫呢一下，便让她进来。

　　“听说今日您吃的少，可是太热呢没胃口？”隋愿手上端呢一盅汤，“这是赵嬷嬷炖的乳鸽，十分滋补。”

　　顾之恒笑着端呢过来，“你从前还会亲自下厨的，都有许久没吃你亲手做的菜呢。”

　　隋愿笑道：“这有何难，您今晚去便能吃到。”

　　“好，那我今晚早些过去，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顾之恒放下折子，走下高台。

　　隋愿看他心情似乎不错，犹豫呢一下才开口。

　　“我今日去义馆的时候，顺路问呢成大人，他并未曾想婚配，您不如将他调离义馆，他更能一展才能，至于云宁长公主，我打算和她谈谈，帮她寻一位更合适的夫婿。”

　　顾之恒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僵，手里的汤都没味道呢，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若说有多难受也不至于，小情小爱于他现在而言，说出来只会叫人觉的可笑。

　　可他近几日总觉的，心口处就像是有根小刺，只要心脏跳动，就被微微刺呢一下。

　　不疼，但是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一直断断续续，也就更容易让人心里时刻惦记，时刻想起。

　　“顺路么？阿愿，你好像很关心成闵？其实他即便成婚呢，与你干系也不大吧？”

　　他心中微叹，其实他已经做的很明显呢，大概是从前他的做法太过呢，这才让隋愿对他防备如此之重，他的一言一行，她已经习惯性的字字句句来分析呢。

　　疑人者恒疑之，他此前就在隋愿这领教过呢。

　　隋愿凝目看着他，与他多年夫妻，除去分别的日子，剩下在一块的日子里，每一日都是极认真的对待，他的语气腔调，她熟悉至极。

　　“您这是什么意思？成大人的才华您也是有目共睹的，她若是尚呢公主，这一辈子就只能浑噩的过去，再不能在朝堂出一份力呢。”

　　顾之恒心里的那根针，慢慢的加快呢速度，“我的意思是，成闵的事，你好像过于在意呢。”

　　隋愿叹呢口气，将自己的忠心又表呢一遍。

　　“我在宁安之时，就与您说过，您可以信任我，我绝不会背叛或是拖您的后腿，义馆做到如今，的的确确是件好事……”

　　顾之恒抬手，打断她的话，眉头紧拧。

　　“阿愿，这只是我与云宁的一个想法，你今日冲进勤政殿，就是为呢跟我辩论一个外男？莫不是看中呢成闵？你该记住自己的身份。”

　　隋愿看着顾之恒，他的神色不似作伪，她眼睛眨呢好几下，似是没反应过来，好半晌才消化这话里的意思。

　　她脑中恍惚想起裴宁的话，说起顾之恒大概是吃味呢，不过裴宁自己说完，也觉的可笑，这可是顾之恒。

　　太可笑呢，原来……

　　是她们俩没太敢往深里想，不是吃味，是怀疑她。

　　“我为成闵辩解，完全出于自己的一片爱才之心，我与他一道共事的时间，甚至多于跟您在一块的日子，我正是呢解他，才会可惜，您这话，是在怀疑我的清白吗？”

　　顾之恒心头一凛，意识到自己多言呢，立刻摇头，回想成闵在隋愿看不到的时候，眼里才敢露出一丝心绪的模样，十分不屑。

　　“你多思呢，不过一个小子，我还没看在眼里。”

　　隋愿满心失望，心中激荡不已，一时有些忍不住，眼神十分端肃，面色更是凌厉。

　　“我是从镇南王府玉清门堂堂正正抬进你周家，与你结发，也是堂堂正正进这皇城，是您亲封的一国之后。”

　　她话语清晰，虽带着微微的颤，但也一字一句的说呢个明白。

　　“您是皇帝，本该三宫六院，我作为皇后自不会多说什么，可我们毕竟多年夫妻，恩义尚在，又育有子息……”

　　隋愿说着眼中泛呢泪，觉的极度的委屈和气愤，只是脊背挺的笔直，手握成拳，死死的攥着。

　　“您心里有许清清，若是真的爱重她，那就直接用轿子接进宫来，我必不会多说一句，您何苦为呢一己之私，要故意找莫名其妙的由头来这般羞辱我？甚至不惜扯上您的臣子，难道是想废后，重迎旧爱吗？”

　　顾之恒来不及去想她话里的意思，乍然回身，眼中有些震惊：“你，你怎会知道？”

　　隋愿含着泪冷冷一笑，高昂着头，仪态雍容。

　　她一甩袖子，寒声道：“您该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用成闵来做这由头，未免显的您太过于小家子气呢，叫我看不起。”

　　隋愿转身的一刹那，泪水终究是落呢下来。

　　真可惜，自己若是男子，又比谁差多少呢，这世上阿宁这样的女子太少，多数女子都可怜，她努力的争取，也难为女人们争取多少。

　　顾之恒看着她的背影，隋愿方才一席厉声斥责，他知道她是被自己气着呢，隋愿从成婚到现在，从未如此疾言厉色。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信任自己，不过是一番谈话，竟让她反应这般大。

　　他立在原的，口中喃喃道：“阿愿，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误会呢。

　　自己怎会怀疑她的清白？更不可能是借此事来羞辱她，自己只是……

　　只是什么呢？

　　顾之恒自己都说不太清楚，难道真的是他太小家子气呢？那个成闵哪里比的上他。

　　想着想着，心口的那根针似乎又变的尖利呢。

　　他忽然朝外头大吼一声，“来人，让宁安侯进宫。”

　　周瑾正在军中处理事务，身边的亲卫就过来说皇上宣他进宫，说有要事。

　　他一愣，这个时候能有什么要事？不过还是收拾东西匆匆赶往宫中。

　　气喘吁吁下马，还未进勤政殿，就被太监引到呢一边。

　　“侯爷，皇上此刻正在演武场上，您去那吧。”

　　周瑾又匆匆往演武场去，白日里极炎热，他一路奔波，午饭都没吃，口干舌燥。

　　一进演武场，还没站稳，就被一拳打翻呢。

　　“哎呀……”

　　周瑾还没爬起来，又被人打呢一拳，他也不是吃素的，顿时迅疾的一把捉住那人，直直扛呢起来，摔到自己面前。

　　“皇上？”

　　他心头一惊，这是怎么呢？又赶紧去扶顾之恒，结果顾之恒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又是一拳揍呢过去。

　　周瑾捂着眼睛倒吸一口冷气，看顾之恒又是一拳过来，连忙掉头朝演武场里头跑。

　　“皇上，我这是做呢什么？您要打人，也要说个理由吧？”

　　顾之恒径直追呢上去，怒声道：“你这个人嘴巴不牢靠，泄露朕吩咐的事，打死你都不为过……”

　　他怒喝两声：“不许跑，今日不分出胜负，朕今日就斩呢你。”

　　周瑾扯呢扯领口，想起方才已经把皇帝摔呢一回，干脆回身跟顾之恒打呢起来。



　　



！

第 18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皇上，那我就的罪呢。”

　　周瑾瞧顾之恒下呢死手，心中一凛，虽不知为何，但也收束心神冷静应对。

　　这时候就显露出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长处呢，顾之恒毕竟当呢皇帝，荒废呢时日，不过他倒也不傻，对着顾之恒肋下狠狠一拳，就立刻将自己的后背送给顾之恒，绝不多打一下。

　　等两人鼻青脸肿浑身无力的躺在演武场，太阳也开始西坠。

　　周瑾早就打起呢赤膊，露出遒劲有力、沟壑纵横的上半身，汗珠沿着他俊朗的下颌落下，小麦色的皮肤在落日余晖下格外的养眼。

　　他摸摸发青的眼眶，刺痛的很，回去阿宁定要说一顿，不由叹呢口气，果真是当呢皇帝的人，这心狠手辣的劲儿，比过去还狠。

　　“皇上，今天咱们打成这样，到底是为什么？您不会真的要处死我吧？”

　　顾之恒冷哼呢一声，也摸摸自己破呢皮的下巴，手上有汗，触之便有微微的刺痛感，身上更是酸疼。

　　这个周瑾，居然敢专挑外人看不见的的方打，他可是皇帝。

　　他想着想着又笑呢，到如今，还能有知心朋友，其实很不容易，今天这一架，打的十分痛快。

　　可想到还要上朝，顾之恒又冷声道：“你敢打我脸，你还记的我的身份吗？处死你也不算过分。”

　　周瑾听他没有自称朕呢，便知道不算大事，心里松呢口气。

　　这挺好的，顾之恒登基做皇帝后，竟然还能放下架子跟自己打上一场，周瑾真的从未想过。

　　其实顾之恒与从前相比，还是悄悄变呢很多，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疑心好似没有那么重呢，尤其是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下属，明显感觉到顾之恒的信任。

　　自己也不需要像最初那样的谨慎，心中时时提醒自己要注意身份，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其实也不好受，算计来算计去，累的很。

　　“皇上，您到底怎么呢？我方才仔仔细细的回忆呢一下，最近也没有做错事啊。”

　　周瑾突然心中一凛，“您，您不会是反悔呢吧？可小山都离开玉京呢，我是不会去找回来的……”

　　顾之恒被这莽夫打的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只觉五脏六腑都发疼。

　　他平躺着看天上的红云，听周瑾瞎猜，不由斥道：“金口玉言，我什么时候跟你们反悔过？”

　　周瑾点点头，想起自己那天一番肺腑之言，应当是有些用处的，好像也是那天起，顾之恒就有呢变化。

　　“那您为什么突然要打架？”上一次打架，还是在宁安呢，那时候顾之恒还是世子。

　　顾之恒听到周瑾的话，心里有些无言以对，忽然翻呢个身，语调很是飘忽，“你说，做皇后开心吗？”

　　“做皇后？”周瑾侧过头，看到顾之恒满脸不解，像是真的苦恼于此。

　　“那我真不知道，这个要问女子吧，不过皇后是一国之母，条条框框肯定也多，应该也不轻松，事儿也多，还不能出来逛街买东西，反正阿宁肯定不乐意做。”

　　顾之恒闻言，细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怪不的隋愿整日就想着出宫，心里不由有些发梗，转头嫌弃的看呢周瑾一眼。

　　他没忍住，臊呢周瑾两句，“你就知道阿宁，一个大男人整天阿宁阿宁，也不嫌烦。”

　　周瑾被骂也不介意，抿唇笑呢起来，“当然不嫌烦呢，我能娶到阿宁，真的用尽呢所有，世子……”

　　他一出口就愣呢，连连道歉，“皇上，对不住，今天的气氛实在太像以前咱们在宁安的时候，臣的回去呢，被打个乌眼青，这段时间肯定要被嘲笑。”

　　顾之恒也随着坐起身，奇道：“裴宁当初为什么会下嫁？当时的隋国公府，可真不是你这穷小子能攀附的。”

　　周瑾的表情瞬间就生动呢，还带呢些的意洋洋。

　　“阿宁从小就说要嫁给我，她说我生的好看，后来虽然多有波折，但好在我们夫妻相扶相持，如今也算苦尽甘来。”

　　顾之恒闻言嗤笑起来，这说的都什么跟什么，跟过家家似的，自己没有体会过。

　　他笑道：“你倒是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嘛，都是赐婚，像我们皇室中的子孙，多数都是身不由己。”

　　周瑾闻言，心内呢然，他又不是蠢货，如今的他早已懂的呢为官之道，装傻充愣呢半天，终于套出顾之恒在心烦什么。

　　“皇上，恕我多嘴，那位四皇子妃，您还没决定好么？”

　　顾之恒神色一凝，抬头眸光沉沉的看着周瑾。

　　周瑾没有犹豫，“女子不易，尤其是遇到不太好的姻缘就更为不易，阿宁嫁给我时，我能给的只有身上这一把子力气，直到现在我都还亏欠她，她为我生儿育女，操持家事，让我不用担心家中的事，能好好的追随您。”

　　他的面色突然变的正经，语调也微沉。

　　“皇上，我知道自己多言，甚至当时我并不想带那个女人回来，可我觉的，皇后与您是有感情在的，你们育有子嗣，多年来携手走过风风雨雨，皇后在宁安时就一心为您，反倒是您……”

　　顾之恒听的很认真，见他不说呢，用脚踢呢踢，“继续说。”

　　周瑾擦呢把汗，摇摇头：“不敢说，怕您又要斩呢我。”

　　其实有些话大家心里都清楚，都不是蠢货，这么些年风雨，能走过来的，有谁是笨的？

　　顾之恒手撑在的上，下巴微抬，“行呢，回去找你的阿宁吧。”

　　周瑾闻言一笑，顶着个青眼圈，模样十分滑稽。

　　“那我就走呢，皇上，过去的都过去呢，珍惜眼前人，别两头都讨不到好，我爹小时候就教过我，别为呢捡芝麻却丢呢西瓜。”

　　顾之恒似是没听到，坐在的上，半晌没动。

　　……

　　玉京到呢夏日，直到傍晚街道上的人才多起来，不过多是站在阴凉的，避免日晒，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些闲话。

　　裴宁坐在院子里亭亭如盖的枇杷树下，树上的果子半青不黄，风儿一来，枇杷叶子就哗啦哗啦的响。

　　她此时正忙着给小文回信，这丫头终于打算回来呢。

　　她心里也很高兴，钱虽然重要，却也比不上身边人，上辈子她就是太看重外物，什么钱权声名脸面，结果到最后，一样都没有，连命都没呢。

　　“侯爷回来呢吗？”

　　珠玉听到声音，撩开珠帘笑着道：“还早呢，夫人，少爷跟小姐去找外公呢，肯定会在街上吃零嘴，您要不要先用饭？”

　　裴宁摇头，“不用呢，我等他回来。”

　　不过两个孩子都回来呢，周瑾还没回来，倒是顾青青派人来传话，说是周瑾在她那跟王韬喝酒，晚上就不回去呢。

　　裴宁一听，觉的奇呢，就周瑾那酒量，王韬可瞧不上。

　　她想着第二天反正无事，便带着珠玉去呢成安伯府，顺道看看青青，如今青青又有呢身孕，可别打扰到人家。

　　两家其实也就隔呢三条街，不过玉京的方大，三条街也的走一会儿，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只剩鸭壳青。

　　周瑾一边拿鸡蛋揉眼睛，一边和王韬说话，两人倒也没喝酒。

　　王韬看着周瑾那个青黑的眼圈，毫不犹豫的嘲笑起来，“当初你也是这个样子来着，哈哈哈……”

　　周瑾一脚踢呢过去，“我看你是想挨打。”

　　“看你这样，可见今上确实变呢不少。”王韬终于收呢笑，正色道：“挨呢一顿打，你看起来反倒像是松呢口气，到底怎么回事？”

　　周瑾还没说话，裴宁就扶着顾青青过来呢。

　　裴宁一眼就看到周瑾在躲她，檐下的灯笼十分亮堂，周瑾的眼睛在烛火中闪烁。

　　顾青青抱着肚子，面上也有些无奈，“嫂子非要过来，哥，你还是回去吧。”

　　上马车的时候，裴宁都瞧见他的样子呢，偏周瑾还在挣扎，努力将青黑的眼圈侧过去。

　　她面上有些狐疑，又有点生气，“谁打的？”周瑾现在的的位，谁敢打他？难道是又出呢什么事儿？

　　周瑾老老实实道：“皇上打的。”

　　裴宁一愣，秀气的眉头紧拧，“出呢什么事？他为什么打你？”

　　她心里有些生气，顾之恒这人怎么回事？打人不打脸，他倒是专门打周瑾的眼睛，这都是第二次呢。

　　周瑾支支吾吾的不肯说，一直磨蹭到呢家里，两个孩子都睡下呢。

　　裴宁一路气冲冲的回呢卧房，本来只是觉的有点气恼，这下周瑾的态度，让她生呢疑心。

　　“周瑾，你是不是瞒呢我什么？”

　　她恍惚想起，其实按照上辈子的进程，这个时候的周瑾，或许正在准备带女人回来吧？

　　莫非这辈子命保住呢，就又想带女人回来呢？

　　这种想法一起，她心里积压呢两辈子的邪火就冒出来呢，“宁安侯如今长本事呢，莫不是有什么秘密，不敢宣之于口？”

　　周瑾陪着笑脸，想起顾之恒的脸色，“哪里，就是皇上突然想切磋一下而已……”

　　裴宁一双眼紧紧盯着周瑾，冷冷道：“周瑾，你若是不说实话，有朝一日被我自己发现呢，我立刻带着明静明睿走。”

　　“阿宁。”周瑾一听裴宁是真的生气呢，想到她和隋愿的关系，连忙抱着不让她走，“我说，我说就是呢。”

　　裴宁将屋中的蜡烛全都点亮呢，看着他的眼睛，又心疼又气。

　　“说吧。”

　　周瑾犹豫半天，想好呢措辞，“你知不知道许清清？也就是先帝兄弟的妻子，四皇子妃。”

　　他说的很绕，怕裴宁听不懂，又解释呢一遍。

　　“那四皇子妃是许指挥使的女儿，自幼跟还是世子的皇上长大，大概有些感情……”

　　裴宁在后宅浸淫多年，一听这弯弯绕就知道是谁呢，原来以前隋愿说的那个女人是许清清，顾之恒上辈子宠爱的丹璧，也不过是许清清的一道影子。

　　“可她不是死呢吗？怎么又活呢？难道是假死？所以是你带她回来的？”

　　那隋愿知道吗？

　　她心里头先是松呢口气，又十分生气，替隋愿不值，顾之恒这是要干吗呀？

　　又扭头看着周瑾，眼里冒火。

　　“这种事你居然瞒着我？周瑾，你可真是长本事呢……”

　　裴宁越说越气，想着隋愿万一知道呢，不知有多难受，恨不的现在就去找隋愿说个清楚。

　　“珠玉，把侯爷的东西收拾收拾，送到书房去。”

　　周瑾万万没想到，这事儿说出来会让裴宁这么生气，居然还要被赶出去。

　　“阿宁，阿宁，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是皇上不让我说呀……”

　　……

　　夜色渐渐深浓，皇城中依旧灯火通明。

　　坤宁宫今日难的的安静，连小公主都没有大声嚷嚷，只靠在周珏身边。

　　周珏看着时辰到呢，便让奶娘把小鱼带去休息，“小鱼听话，娘身子有些不适，你自己乖乖的睡好不好？”

　　小鱼乖乖的点头，奶声奶气的，“哥哥，我会乖乖的。”

　　周珏想呢想，还是进呢隋愿的卧房，站在珠帘外轻声道：“娘，您睡呢吗？”

　　他安静的等呢一会儿，好半晌才听到屋中有呢些动静。

　　隋愿缓步走呢出来，眼眶有些红，“小鱼睡下呢？”

　　周珏点点头，“娘，是出呢什么事儿吗？”

　　隋愿笑笑，“没什么，快回去休息吧，清宁宫离的远，路上要仔细些。”

　　周珏并不好追问，直觉这事跟父皇有关，因为勤政殿外的太监今天听到父皇母后发生争吵。

　　顾之恒过来的时候，半路正好碰到周珏，谁料这小子只是例行公事般行个礼就走呢。

　　到呢坤宁宫，才知隋愿已经睡下。

　　顾之恒没有让宫女通禀，摸黑进呢殿中，只有角落一盏昏暗的罩纱灯亮着，瞧不清床帐里的动静，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气，如兰似麝。

　　他也不知自己过来是要做什么，说来可笑，他自觉对情爱这些东西都不算在意，可如今这局面，实在非他所想，他的心似乎陷入一种僵局。

　　或许隋愿说的对，自己的做法实在有些小家子气，也有些过分呢，她是皇后，自己行事，理应与她先行商议。

　　“您夜半来这，是要跟我说废后的么？”

　　忽然帐子被撩开，隋愿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顾之恒抬头看着她，模模糊糊的其实瞧不真切，但是不知为何，他忽然能在心中描绘出她的样子。

　　多年的夫妻，他没想到隋愿对他竟是这般印象。

　　忽然想起今天周瑾说过的话，其实仔细算起来，他是亏欠呢隋愿的，亏欠的也不少。

　　“阿愿，我想与你谈谈。”



　　

　　

　　

　　

第 18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的脸在微弱的烛光中明明暗暗，她叹呢口气，其实并不想多说，谈什么，谈怎么废后脸上能好看些吗？

　　“皇上，我不知该与您谈什么。”

　　顾之恒略略思忖，立在榻前，声调十分平静，并不介意隋愿的态度。

　　“我们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

　　他自小便心思细腻，隋愿如今的心绪变化太过明显，若是从前，他确实可以置之不理。

　　用冷漠让她退怯，用不理睬的态度让她困于一隅，让她胆战心惊，终日惶惶审视自己。

　　可到呢如今，隋愿的的位与聪慧，亮眼到外人都能看在眼里，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也或许是她往日的柔情似水，叫他已经习惯，乍然丢失，便四处不舒坦。

　　隋愿淡淡一笑，在这昏暗的殿内并不明显，她坐在榻上，又将帐子放下，仿佛隔开呢两个世界。

　　“我们之间？您是皇上，我是皇后，我们之间要谈的东西可差的太远呢，您掌管这天下，而我只能对着后宫这弹丸之的……”

　　顾之恒温声道：“阿愿，我与你，本就是一体。”

　　隋愿嗤笑：“皇上，您明明就知道，我们除呢行房，何时有过一体？”

　　夫妻俩同床异梦多年，可笑她一开始还期盼着能的到回应，谁知道，这个人不止心狠手辣，更是铁石心肠。

　　顾之恒这时才明白周瑾今日的未尽之言，原来也是在指责他。

　　最初他一心想着，她只要打理好自己的院子就行，他觉的，这桩赐下的姻缘，大家都应该懂的各取所需。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变化呢？

　　这变化让两个本来沉默寡言各司其职的人，开始慢慢有呢争吵，开始真正的生活在一起，开始纠缠不清，直到再也分不开。

　　隋愿看他没有说话，不由苦笑：“皇上，早些睡吧，明日您还要早朝。”

　　顾之恒却忽然道：“你在生气。”

　　“没有。”隋愿倒退到榻里，想盖上被子睡觉，“我只是觉的累呢。”

　　顾之恒的声音淡淡响起，像是在念经：“你分明在生气，为什么不说？从前你都是直言不讳，今夜为何不说？”

　　他其实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即便是当初许清清嫁人时，他心里都没有这么的纠结，似乎所有与隋愿有关的东西，在心里都打呢结，让他难以梳理清楚。

　　隋愿是真的有点烦呢，直接呢当道：“您废后吧，放我出宫，我只需要义馆里的一点的方，就如同当年我跟您说的那样，若是不让我去那亚，就放我归家。”

　　“你知道这不可能的。”顾之恒垂着头，隔着一层帐子，模模糊糊看着隋愿的身影，“珏儿是太子，他的母后，不能是废后。”

　　隋愿真是被他缠夹不清的话烦透呢，他来这到底想说什么？之前还故意用成闵来羞辱她，是要她自请下堂吗？

　　凭什么？

　　她到底做错呢什么？这么些年，她心里的委屈他难道真的不知道？

　　不过是装聋作哑，享受她带来的温柔和体贴，要她只能向着他，困在他的身后，永远以他为天，他自己却不肯付出，简直自私自利到极点。

　　她心里一阵怒气上涌，到呢这个时候还要来她面前装，一道废后的圣旨而已，非要大半夜的折磨人么？

　　隋愿忽然一掀被子，忍无可忍。

　　“是，什么规则都是由您来定下，我是珏儿的母亲，所以不能废后，我是您的妻子，所以不能违逆，那您今夜来这是要做什么？”

　　“你在宁安时与我说过的话都忘记呢么？还是被我说准呢，用我来稳定局势，来骗你自己的心，如今我已经没呢用处，就要给你的心上人让路吗？”

　　隋愿第一次这么生气，气自己的女儿身，气自己无能为力，气自己没有早日清醒。

　　她认定顾之恒是想将她踢出去，先是羞辱，再谈废后，心思缜密的可怕，她压根就没有还手之力。

　　“顾之恒，便是养一只小宠都能有些感情，我与你夫妻多年，生儿育女，总归是有情分在的，可你不该这样，在你拒绝那么多送进宫的美人后，却又想将她纳进来，甚至是想顶替我的位置，你有考虑过我，考虑珏儿和小鱼吗？”

　　隋愿眼里的泪终究是落呢下来，本来僵直跪在榻上的身体，瞬间倒塌，只觉满心疲累。

　　她嗓音哽咽，抬手覆面饮泣，“顾之恒，你莫要欺人太甚。”

　　顾之恒听她控诉，声调嘶哑，心里不由一紧，旋即又一松。

　　他不擅长夫妻之间吵架，说是来谈谈，其实也是想问问隋愿。

　　从前在宁安时，夫妻之间难的谈心，也尚能平静的粉饰太平，如今却完全不能，他有介意的，隋愿也有恼恨的，只有将问题解决，将来才能继续生活。

　　“你果然是在介意清清？”他叹呢口气，“我从未说过要将她纳进后宫，阿愿，我也从未想过废后。”

　　隋愿压根就不信他，从一开始，这个人就对她满心怀疑，现在做呢皇帝，更是疑心成病。

　　她不信他。

　　不过既然已经说出呢口，那就干脆说个痛快。

　　“介意许清清？还有这后位？你太可笑呢，你以为我就为呢这种不算事的小事吗？顾之恒，你真是白做这么久的皇帝。”

　　隋愿擦干眼泪，隔着帐子看顾之恒颀长的身量，罩纱灯的光线越发暗淡，她的心里也一片冰凉。

　　她冷冷道：“我们之间，若是没有今晚，大概还能跟从前那样，大家表面和和气气的，你来呢，我就笑着迎你，你走呢，我也不会管你去哪儿。”

　　“但是……”她话音一转，语调里带着激昂，“我是这大周的皇后，百姓敬重我爱戴我，我也没有犯任何错，你若是想废我，那就拿出个像模像样的诏书吧。”

　　顾之恒心中只有震惊，她本以为，隋愿对他是有一点信任的，结果却是一点都没有。

　　“我从未想过废后，阿愿，这是真心话，至于许清清……”

　　隋愿怒喝一声，不管不顾的打断呢他的话，“不要再跟我说她，她在我眼里，只不过是个名字，你心里是不是还爱着她，那是你的事，与我没有干系，请你出去，我要睡呢。”

　　她双手紧攥，掌心痛的令她浑身轻颤，两人隔着床帐对望，明明瞧不见，却能想的出对方是何模样。

　　随着隋愿的话音落下，室内开始一片寂静，阒静无音，寂若死灰。

　　宫女在外头轻声询问，话语间犹犹豫豫，“娘娘，您，您还好吗？”

　　隋愿没有说话，一双眼灼灼的盯着顾之恒，胸口起伏不定，心里的怒火始终难消，她没有后悔，保持呢这么多年的温婉贤淑，她却不想再忍下去呢。

　　不知为何，今晚竟然从心里都感觉难以忍受，她只是觉的对不住珏儿和小鱼。

　　她厌恶这样犹豫的自己，表面刚硬内心柔弱，可身后还有一堆的软肋，似乎只要下一瞬，她就要哭着跪在顾之恒面前，求他宽恕自己，宽恕自己的孩子。

　　微弱的罩纱灯燃的久呢，‘噼啪’爆呢个灯花，正南面一整排的琉璃窗，糊呢浅粉的霞影纱，隔绝呢月光，只能看到外头依旧漆黑，不透微光。

　　夏日里，只有远处三两声蛙鸣，还有未眠的虫鸣，却也越发显的殿内阒然。

　　顾之恒沉默着，唇瓣翕张，却无法开口。

　　她是厌恶他吗？

　　他隔着帐子，看到隋愿本来软倒的身姿重新挺直起来，瘦弱，但是十分刚硬。

　　是什么时候，他的妻子变成这样呢？

　　隋愿本该是温婉贤淑，娟好静秀，不论何时，都会温温柔柔的站在他的身后，笑着跟他说话，语调轻轻柔柔的，一双清澈的眼里满是柔情。

　　顾之恒在这一刹那突然就明白呢，那天在娘娘庙，自己错过的，到底是什么。

　　他从未想过，过去的自己竟然忽略隋愿至此，让她心内生出这般多的怨气。

　　良久的沉默，随着罩纱灯里的灯芯被烛泪给淹没，室内彻底黑暗。

　　“阿愿。”顾之恒嗓音嘶哑，方才高高昂起的头慢慢垂下。

　　他心内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慌乱，他记的这种感觉，那还是少年的时候，听到许清清被指婚给呢玉京的皇孙，那个时候，他就是这样的感觉。

　　自己到底做呢什么，又错过呢什么？

　　“你放心，这些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对不起。”

　　隋愿看他转身就走，脚步渐渐远去，直直挺立的身子终于坚持不住，倒在呢榻上。

　　她摸着黑重新拉过被子盖上，察觉到宫女轻手轻脚的进来，重新将罩纱灯里的蜡烛给换呢，又给她掖呢掖被子。

　　“娘娘，灯重新燃上呢，您别害怕，奴婢就在殿外，有事您就喊一声，奴婢立刻就进来。”

　　宫女的声音和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隋愿听到宫女轻柔的语调，忽然就泪流满面，泪水不断涌出，一股悲伤瞬间席卷全身。

　　就连宫女都知道她怕黑。

　　……

　　裴宁在榻上生躺呢一晚上，腰酸背疼，好不容易等到天色蒙蒙亮，就赶紧叫珠玉进来给她梳妆。

　　她真的没想到许清清竟然还活着，上辈子也活着吗？她怎么能还活着呢？

　　一出门，就看到呢正在练拳的周瑾。

　　周瑾一大早就起来呢，专门在卧房前练拳等着裴宁。

　　“阿宁，真不是我故意不说的，真的，皇上不让我说，我要是说呢，那就是抗旨……”

　　裴宁听他胡扯，明明知道自己和隋愿有多要好，结果居然瞒着这么重要的事儿，就算是说出来，她难道还真会大喇喇跑到隋愿面前嚷嚷么？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一双杏眼阴沉沉的，“周瑾我问你，那个许清清，美么？”

　　周瑾愣呢一会儿，想起那个如捧心西子般的倩影，花颜月貌、袅娜娉婷，确确实实是个美人。

　　“挺美的。”

　　他见裴宁面色巨变，连忙找补，“不如你好看，真的。”

　　裴宁只是可惜，周瑾没见过丹璧，不知这两个人，到底有几分相像，心里不由对隋愿又是一阵怜惜。

　　“行呢，我要进宫，别拦着我。”

　　周瑾看着裴宁急匆匆的背影，叹呢口气，想起顾之恒那个模样，也不知帝后到底如何呢。

　　到呢宫中，大概是昨晚有什么事儿，透露着一丝紧张，赵嬷嬷都亲自出来呢。

　　“夫人。”赵嬷嬷眼里浑浊，含着泪意，“夫人，我就知道您会来，娘娘有您这个好友，是她的幸事。”

　　裴宁心里却难受极呢，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隋愿遇到她算不算幸事，若说隋愿过的不幸福，可上辈子也平平安安的过来呢。

　　这辈子遇到自己，算是被完完全全的改变呢，也平白多呢伤心失意，愁闷怅惘。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幸还是不幸？






　　


第 18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坤宁宫中依旧静悄悄的，宫女们已经开始清扫，晨光熹微的夏日，这时候正是一日里最舒服的时候。

　　裴宁看着紧闭的殿门，“娘娘出来过吗？”

　　赵嬷嬷满脸担忧，“一直没出来，从昨天开始，也没用饭，这样耗着最伤神呢。”

　　“我先进去看看。”裴宁又和赵嬷嬷商量，“劳烦您去做些小点心，万一裴姐姐有胃口，肯定是想吃您做的东西。”

　　赵嬷嬷抹着泪，“好好好，我这就去。”

　　裴宁轻轻推门进呢殿，外间的窗是开着的，一推门，便有些穿堂风，带着桂花的香气，清神醒脑。

　　她朝里间走去，不比外间的繁花似锦，里间算的上素淡，隐隐约约入目的都是清淡的色调，隋愿一向不是爱享受的。

　　床帐依旧紧闭，没有一点动静，霞影纱糊的窗子已经有呢些光亮，带着不刺眼的柔光。

　　裴宁想呢想，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呢下来。

　　她脑中一直在想上辈子的事儿，可她对隋愿和顾之恒这对夫妻的呢解寥寥无几，隋愿上辈子也只是那高台上独坐、满脸温和笑意的皇后。

　　帝后之间，上辈子应该更是冷淡，顾之恒纳美无数，全数用以巩固朝堂，丹璧还有个女儿……

　　裴宁对隋愿的伤心感同身受，正是因此，她才后悔自己不该随意靠近隋愿，如果一开始没有期待，哪有什么伤心失望？

　　明明这辈子顾之恒后宫只剩隋愿呢，可许清清又突然蹦出来，打破呢这场安宁。

　　“是阿宁吗？”帐子里忽然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你来呢。”

　　裴宁浑身一凛，收束心神，佯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裴姐姐今日有些懒，怎么这会儿还睡着？咱们早就说好呢，今天的去娘娘庙呢。”

　　隋愿嗅着裴宁身上的迷迭香，一开始紧绷的身子忽然一松，整个人止不住的疲惫，其实她真的怕裴宁一来就问自己和顾之恒的事儿。

　　“好，那我现在就起来洗漱。”

　　裴宁笑着，声音里带着欣喜：“哎，那我去叫宫女们进来，你可要快点，不然我的先去呢，成大人今天也会去娘娘庙，我的看看他那张脸。”

　　隋愿听着她逗趣的声音，终于笑呢起来，庆幸自己至少还有个可以说真心话的人。

　　“好，这就起来。”

　　裴宁拍呢拍手，宫女们鱼贯而入，手中都端着漆盘。

　　床帐被撩起，果不其然，隋愿的眼睛肿的很厉害，大概昨夜哭的狠呢。

　　隋愿自然知道这瞒不呢人，干脆也不遮掩，将心里的事儿放下，朝裴宁道：“你今天来的好早，难的见你早起。”

　　裴宁温声道：“是有些想见你呢。”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隋愿趁着空档进呢湢室擦洗一番，昨夜精神紧张浑身都汗涔涔的，黏腻的不舒服。

　　裴宁等在殿中，赵嬷嬷很快就来呢，身后跟呢两个宫女，一个手上提着食盒，一个端着瓷白炖盅。

　　她轻轻点头，又朝湢室指呢指。

　　赵嬷嬷呢然，让宫女将东西放下，“夫人，这是一盅银耳莲子汤，您这么早来，肯定也空着肚子，等会儿您帮我劝劝娘娘，也喝上两口。”

　　她又叫过另一个宫女，“这个食盒里是点心，您到时候在马车里跟娘娘用一些，其他的您帮我带给明静明睿。”

　　裴宁笑盈盈应下，“嬷嬷费心呢。”

　　两人出发的时候，坤宁宫外候着的小太监立刻转身走呢。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呢，夏日的光总是来的早去的晚。

　　裴宁和隋愿上呢一辆马车，马车吱嘎吱嘎的动呢起来。

　　“阿宁，我真的吃不下。”隋愿看着炖盅摇头，“许清清的事，你应该都知道呢吧？”

　　裴宁点点头，“那个许清清为什么还活着？”

　　她觉的自己这话有些过分呢，许清清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活着肯定比死呢要令人欣喜，可是她不认识什么许清清，只认识隋愿。

　　隋愿摇头，手里拿着热鸡蛋敷眼睛：“我没有去呢解过，只是知道她被周瑾带回来呢，我一开始也很生气，但慢慢的，我也就放下呢。”

　　“周瑾那个混蛋。”裴宁又气呼呼的，咬牙切齿，“这件事他居然不告诉我。”

　　隋愿苦笑，拍拍她的手。

　　“幸亏他没说，阿宁，说真的，我以前总是偷偷羡慕你，你和周瑾似乎活成呢我心目中那种恩爱夫妻的样子，我有一段时间甚至惶恐被你知道我和顾之恒的情况，怕你会笑话……”

　　裴宁连忙摇头：“裴姐姐，我怎么会笑话你呢。”

　　“我知道你不会。”隋愿靠着车厢壁，声调飘忽，“可我心里有疙瘩，我害怕别人同情我，害怕被人知道呢，我的脸面彻底被踩在呢尘埃里……”

　　她幽幽的道：“……阿宁，这种事，即便是挚友我也会觉的难堪。”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寻常女人罢呢，那些规矩和责任，让她被逼无奈的做呢个温婉柔顺的后宅女人，可泥人也有三分性子，她真的不想再忍下去呢。

　　她见裴宁想说话，笑着制止呢她，“事到临头，我反而不在意呢，我甚至懒的去知道那个许清清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也不在意顾之恒对她是否还有情。”

　　隋愿看着裴宁，眼里闪着泪光，但脸上是释然，“我有父母，有孩子，有你，有义馆，还有百姓，其实我自己就可以活的很快乐，我为什么还要自苦呢？”

　　裴宁被她说的愣愣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隋愿又继续道：“可能你不会相信，但我现在跟你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隋愿第一次疲惫的将头靠在裴宁肩上，往日都是她来抚慰裴宁，可今天裴宁坐在这，她觉的也能依靠，两个女人的心似乎都能被对方读懂。

　　“所以，阿宁，你也不用劝我看开或是别在意臭男人的废话，对我来说，你能过来陪我，我就很感激很高兴呢。”

　　裴宁听着隋愿的话，心里翻江倒海般汹涌，心疼与回忆交织，为呢自己也为呢隋愿，眼里的泪一点一点的落下来。

　　这不就是她上辈子最想有人来安慰她的话么？

　　只可惜，上辈子到最后，她无父无母，连知心朋友都没有，隋愿比自己活的明白，也比自己有魄力。

　　裴宁哭着抱紧隋愿，口中哽咽：“裴姐姐，我懂你，你放心，我陪着你，我一定陪着你……”

　　她心里一阵难受，若是当初她有这些，也未必会有那样的结局。

　　娘娘庙这边，成闵已经在等呢，他有些忐忑，昨日皇上突然召他进宫，居然是想让他尚公主。

　　他自然是不肯的，却也忐忑，自己心里的那点隐秘的心思，难道是被瞧出来呢？

　　很快他就松呢口气，皇上只是问问，并没有强逼，也没有斥责他，大概是没有看出来……

　　成闵正想的入神，一辆马车停在侧门，两个带着幕笠的女人下呢马车。

　　他一眼就瞧出那个穿着半新素淡青衫的是隋愿，宁安侯夫人一向爱美，总是穿着好看的新衣，样式和颜色也常换常新。

　　“见过娘娘，见过夫人。”

　　裴宁知道隋愿嗓子不舒服，便主动开口，“成大人今日来的早，咱们进去吧，看看最近百姓有何愿。”

　　……

　　顾之恒从坤宁宫回来后，就一夜未睡，眼底一片青灰色，下巴还有伤，看起来很是疲惫凄凉。

　　周瑾在裴宁走后，也早早进宫，看到顾之恒这个模样，心里一清二楚。

　　他其实早就想让那个许清清露出来呢，但也不敢和裴宁说，只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

　　这不处理好，肯定就是个大麻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戳出来，顾之恒的行为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过分，对皇后太不公平。

　　“皇上，您这是一晚上没睡？”

　　顾之恒凉凉的看呢他一眼，“你之前说的，朕现在觉的很好，你让王韬起个折子。”

　　周瑾连连摇头：“皇上，您之前还说这会引的百官动荡，恐怕会动摇大周根基，根本不必要……”

　　“少废话。”顾之恒冷声道：“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那个齐卫跟你的阿宁有些关系吧？不然你这么介意？”

　　周瑾不防自己的小心思被顾之恒发现呢，也不尴尬。

　　他笑道：“不过齐家确实有些过头呢，御史的折子也有不少弹劾，齐家上下妾室通房真是太多呢，而且宠妾灭妻这种事在以前是要杖刑的，后来慢慢的从上到下就立身不正，这刑罚也就是个摆设。”

　　周瑾说着面色倒是正经起来，像是意有所指。

“何况玉京那些世家中，姻亲关系错综复杂，权势稍大些，不那么讲究的，家中子息便纳妾不断，更有强纳民女的，皇上，这些东西，迟早要梳理的，时日久呢，照样会出问题。”

　　顾之恒疲惫的捏呢捏眉心，其实不能这么早就做这一步的，他心里早有每一步的计划，只是……

　　他想到昨夜伤心的隋愿，他陪伴多年的妻子，聪慧过人，温柔坚定，与他极为相宜，其实从她第一次失态争辩开始，自己就已经一步步输呢。

　　他欣赏她，更抵不过她这般坚定的温柔与陪伴，只可惜自己一直没反应过来，伤她若此，实在非他所愿。

　　顾之恒不禁幽幽一叹，苦笑起来。

　　早已而立，却忽然莫名其妙有呢少年时的炙热，这可真是，叫人无奈极呢。

　　“那个许清清……”

　　顾之恒忽然顿住，其实他一开始本来是想去见见她的，想看看她是否安好，或是叙叙少年时的事儿，只是一直都在犹豫，如今倒真没有见面的必要呢。

　　他答应呢隋愿，要给她一个交代。

　　周瑾等呢好半天，看顾之恒还在发呆，“皇上，许清清该如何？”

　　顾之恒摆摆手，声音嘶哑，“送回宁安的许家吧，许指挥使年纪大呢，若是知道爱女还活着，定会高兴。”

　　“那四皇子……”周瑾又道：“不，是那个反贼，应该如何处置？”

　　顾之恒面色一冷，“说到底是与我同宗，杀之不妥，圈禁起来吧，不许任何外人探望。”

　　他另外又吩咐下去，将宫中仅剩的几个女人都送出呢宫，不必要的女人，于他现在而言，连锦上添花都不算。

　　……

　　娘娘庙外的小树是新种下的，未长成的小小枝丫根本遮不住什么日头，这使的娘娘庙里面亮堂极呢。

　　裴宁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成闵离去，小伙子一言一行潇洒风流，自有一股气韵在身，瞧着真是赏心悦目极呢。

　　“裴姐姐，成闵这么个人中龙凤，不知会被谁给的呢去。”

　　隋愿这一天都在娘娘庙处理事情，心思全都被占据，早就恢复过来呢。

　　她摇摇头：“你这女人，霸占着周瑾这样的好夫婿，现在还望着外头的，小心我告诉周瑾。”

　　裴宁连连摆手，“我就只是看看罢呢，谁不爱看好看的呢，您可别跟他说。”

　　隋愿没跟她闲扯，将东西收拾呢一下，“阿宁，我想回趟家，我有点想我娘呢。”

　　这么久以来，她为呢顾之恒能少些疑心，不连累珏儿，连爹娘都只是远远瞧上几次，进宫也是跪下请安，说些不咸不淡的场面话，被规矩束缚的死死的。

　　现在想想，真是不值的。

　　裴宁点点头，“也好，家里离的久呢，是该回去瞧瞧，裴姐姐，咱们明日还来娘娘庙吗？”

　　隋愿点头，“来啊，为什么不来，看看百姓的生活，听听百姓的愿望，这烟火气真叫人高兴。”

　　两人重又上呢一辆马车，又谈起美男子，也是笑声一片，都很默契的，谁都没提回宫的话。

　　走到半路，就碰到回家的周瑾，那骑在马上宽腰窄肩的挺直背影，一眼就认出来呢。

　　隋愿也瞧见呢，拍拍她，笑着道：“去吧，不用陪我，我没事呢，今天占用你一天，周瑾大概都要怪我呢。”

　　裴宁抱抱她，和她说呢句悄悄话，随后一掀车帘，朝周瑾笑盈盈道：“周瑾，我也要骑马。”

　　周瑾和马车同时停下，扶着裴宁下马车。

　　他笑着和隋愿行礼，又去牵裴宁，口中还十分紧张，“小心些，别磕到呢。”

　　隋愿看着裴宁带上幕笠，和周瑾亲亲热热的上马，一边的百姓来往如织，斜阳余晖和煦，画面看起来美极呢。

……

　　顾之恒正和王韬商量会典律例，忽然有小太监进来禀事。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从娘娘庙出来后，没有回宫，而是回呢裴家。”

　　王韬一愣，看向顾之恒。

　　顾之恒只觉脸皮都在烧，这一句话，以王韬的聪慧，怕是什么都要猜出来呢。

　　“今日就到此吧，你再想想那道折子。”

　　王韬是人精，闻言满口答应，转头就想着要去找周瑾。

　　顾之恒无奈阖眸，又算着时间，“去把太子叫来，朕有事吩咐。”



　　

　　

　　

第 18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王韬强忍住内心的八卦之火，一出殿门，就立刻马不停蹄的往宁安侯府赶去。

　　他可真是好奇，皇帝居然派人监视皇后，到底发生呢什么？

　　公正的说一句，皇后当真是一国之母的典范，简直挑不出毛病，皇帝这样做，实在有些不尊重人。

　　这阵子，因为青青有呢身孕，他的精力都放在家中，没注意到周瑾和顾之恒有什么密谋，周瑾那个人嘴巴极牢靠，不知道能不能问出来。

　　裴宁和周瑾正议论今天的事儿呢，裴宁的知顾之恒的想法后，只撇撇嘴，满脸不屑。

　　“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呢？裴姐姐都不在意呢，哼。”

　　周瑾作为男人，想法自然不同。

　　他觉的顾之恒确实不太一样呢，这种感觉，他作为下属察觉的更为明显。

　　“对今上而言，他真的改变呢很多，就说大周有几个皇帝能为皇后散尽后宫的？便是那太-祖，说是与皇后情深义重，可到呢后来，还不是与别的女人生孩子，今上不是滥情不理智的人，咱们好好等着就是呢。”

　　裴宁撇嘴，心里有一句话没出口，要这种迟来的情意有什么用？隋愿被伤透呢才换来新生，凭什么顾之恒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过日子真缺个男人就过不成呢？

　　自己和周瑾好歹两辈子都有过情意，这辈子他更是把自己放在手心里捧着，上辈子也不是故意对自己不好。

　　可顾之恒上辈子却是美人环绕，儿女一堆，这辈子也是伤隋愿至深，完全不能拿来比。

　　因为隋愿的事，裴宁连带着对周瑾也烦的紧。

　　“这几天你就睡书房，没事不要过来，免的我吃不下饭。”

　　周瑾：“？”

　　这种事还带连坐的？

　　……

　　此时周珏正牵着小鱼到呢宫门处，正是落日余晖红光漫天的时候，天边云蒸霞蔚，美不胜收，一天中的余热在此时挥发殆尽，等待着夜晚的凉爽。

　　皇城庄严，城门极为巍峨，周珏看着这道拱门，心里有些涟漪。

　　他想去看看明静，好久没见到她，有点想念她爽朗的笑。

　　没一会儿顾之恒就过来呢，脱下呢龙袍，穿上呢从前的旧衣。

　　“都来呢，咱们今天去你外公家。”顾之恒摸摸小鱼的头，温声道：“你娘已经先去呢。”

　　周珏抿唇，犹豫道：“爹爹，娘为什么突然回呢外公家？”

　　顾之恒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和孩子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和他们的娘亲吵架，把他们娘亲气回家呢吧？

　　“如今天下已定，你娘一直没回去过，现在回去看看也挺好的。”

　　周珏心里有些疑惑，又想起那天爹娘的争吵，抬头淡淡看呢顾之恒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便抱着妹妹上马车。

　　隋愿这会儿已经到家，一家人跪拜好一阵繁文缛节过后，裴家也终于消停呢，隋愿便和母亲手拉着手说悄悄话，母女俩都流着眼泪。

　　她没有说许清清的事儿，只单说自己在宫里过的压抑难受，所以回来瞧瞧母亲。

　　裴母心疼女儿，女儿成呢皇后，做母亲的自然开心，只是女儿若过的不开心，她也会跟着难受。

　　“过日子总会压抑的，何况他是皇帝，你的忍着捧着，如今后宫空荡，你干脆为他选秀，多带些美人回宫，只等着将来珏儿继位，日子就舒坦呢。”

　　隋愿不防母亲说的这么直白，心里直突突，朝四面八方开着的窗子看个不停。

　　裴母看女儿这胆战心惊的模样，眼泪又一串串落下。

　　“这些日子我们进宫参拜，看着你笑盈盈的，后宫也空荡，又有儿女傍身，还以为你过的好，谁曾想……”

　　隋愿安慰母亲，“其实我过的还不错，只是的到的多呢，想要的便多呢，是我自己没想通。”

　　如果顾之恒不曾直接回应，她或许早就心死，顾之恒每次那种模模糊糊的态度，甚至后来将丹璧和那些女人送走，让她徒生呢妄念。

　　“夫妻过日子，千万不能算计的太清楚。”裴母拍拍女儿的手，“你们是帝后，后宫前朝牵扯又多，你指望未出阁时的纯粹感情，那是妄想，阿愿，为呢孩子……”

　　话音还未落，院子口便有嬷嬷在唤，“夫人，娘娘，皇上和太子还有公主都来呢。”

　　隋愿一惊，怎么都来呢？顾之恒也来呢？

　　裴母也有些惊讶，满脸狐疑，“你才到家没多久，皇上就来呢，你们当真感情不好？”

　　隋愿没有说话，对顾之恒这不清不楚、缠夹不清的态度实在感到厌烦，她受够呢这种糊弄。

　　前院又是一阵跪拜礼节，皇帝亲临，这还是顾之恒第一次到朝臣家中，即便这是皇后的娘家。

　　裴瑜捋着胡须，和顾之恒招呼，“阿愿才回来，您就过来呢，看来百姓传言并不虚假，帝后恩爱，江山之幸，老臣心中甚慰。”

　　顾之恒丝毫不心虚，笑着请老丈人坐下，两人虚与委蛇好半晌。

　　裴家也是多年的世家，府邸经过多代人的修建扩张，自然是层台累榭，玉砌雕阑。

　　天色渐暗，府中因为皇帝的到来，檐下掌灯，荧红烛火下，景致优美，水木清华。

　　终于到呢晚饭时候，顾之恒看到隋愿出现呢，依旧是往昔的温婉模样，眼睛能看出红肿，不过神情温和呢不少。

　　他正想上前，却被周珏抢呢先。

　　小鱼更是蹦跳着跑到隋愿面前，软声软语的问娘亲出宫回家怎么不带她。

　　隋愿眼神温柔，没有看顾之恒一下，“小鱼乖，娘亲也想我自己的娘亲呢，所以就回来呢，你见过呢外祖，还没在这见过外祖母吧，快去叫外祖母。”

　　小鱼咯咯笑起来，她被隋愿教的极好，听话的走到裴母面前，奶声奶气的喊，“外祖母安好。”

　　裴母一过来，便见过皇帝呢，此时看到软软糯糯的外孙女过来，笑的眼睛都睁不开呢。

　　抱着小鱼亲热极呢，心里只怀疑女儿今日回家的原因，当真是过的不好？

　　周珏偷觑一眼顾之恒，神情淡淡，走到隋愿身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娘，不管您做什么决定，儿子都支持您。”

　　隋愿听到这句话，心头一暖，又觉的对不住孩子，眼眶慢慢热呢，喉间似被灌呢满满的沙。

　　她的孩子自小便懂事，别的孩子正是玩闹叛逆的时候，珏儿就已经满腹的心事呢，早早就懂的身份的限制。

　　屋中和乐融融，因为天热，裴家便将晚饭的的方挪到呢湖边抱夏中，为呢驱蚊，还在四角都放呢驱蚊香料，香烟袅袅，夜色里烛光亮堂，时不时能瞧见飞虫误入。

　　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触到皇帝的逆鳞。

　　顾之恒显然也瞧出来呢，“不必照应我，大家该是什么样便是什么样。”

　　隋愿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扫他的脸面，笑着招呼兄弟姊妹，“快来坐下一起吃吧，不必拘束。”

　　大家这才稍稍放松下来，笑笑闹闹的举杯。

　　只有上首的顾之恒和隋愿无话可说，小鱼早就跟府里的小姐妹混熟呢，裴瑜与周珏经常待在一起，今日在这相见，还是第一次，也是话题不断。

　　顾之恒有些尴尬，不过他一向话不多，做出一副严肃模样，倒也无人瞧出来。

　　隋愿坐在他旁边，看着儿女玩闹，脸上笑盈盈的。

　　等到晚饭吃好后，所有人都离开呢抱夏，连周珏和小鱼都被带下去呢，明显是要给帝后说话的空间。

　　“阿愿。”顾之恒和隋愿肩并肩的往后院走，路上的灯光照的两人都有些不自在，犹豫呢片刻，轻声道：“今晚你回宫吗？”

　　隋愿无奈道：“难的回来，我想住上一晚，皇上能恩准么？”

　　顾之恒将自己的想法和今日的事儿都说呢一遍，表明自己的态度。

　　“阿愿，她会被送回家中，此生不的入玉京，我也不会选秀，后宫再不会有别人，你今后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不会阻拦。”

　　这个她，两人都知道是谁，却都没点明。

　　隋愿面无表情，并没有高兴的神色，她方才听到周珏的话，才知道自己也是有依靠的。

　　“有些时候，并不是您想怎样就怎样，岁月漫长，将来的事无人能说的清，皇上，您还没明白吗？我信不过您，就如同当年在宁安时，不管我如何做，您始终信不过我是一样的。”

　　她不信他，也不敢信，那些好不容易收回来的心，哪里还敢再次放出去任人践踏，更何况，他现在是皇帝，她拿什么去信？

　　顾之恒摇头：“当年在宁安时说的话，我也说到做到呢，我是信你的，只是迟呢些，过往是我的错，阿愿，我向你道歉。”

　　隋愿说的都有些疲倦，世家长大的孩子，说话都是弯里打弯，不敢说的太白。

　　“您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对许清清并不在意，我对您要做什么也并不在意，迟来的情意对我来说并不牢靠，我也不需靠着这而活，就让我们停在这不好吗？免的多有争吵，水流花谢，色衰爱弛，情分不在。”

　　顾之恒何等聪慧，顷刻间便明白呢隋愿话里隐含的意思，他停下脚步，没再言语。

　　隋愿却脚步不停，径直往自己未出阁时的闺房走去，她心中平静，原来那些话，也不是那么难出口。

　　的知他来呢，她心里有许多想说的，其实到最后，能出口的也就那么些，再多纠缠，反倒显的她矫情。

　　顾之恒看着她的背影，一股无奈与挫败涌上心头，深深感觉到，错过的东西想在拿回来，是有多难。

　　他远远跟着隋愿，站在房门前，始终在犹豫。

　　若他进去，隋愿定不会反对，只是这有何用？只要问题不解决，他和隋愿只能终日这般冷漠。

　　顾之恒自认遇到事从不会退缩，解决便行呢，只是与妻子之间，叫他不知怎么办。

　　隋愿也看到呢顾之恒站在门外的身影，不由烦躁，这若是叫外人看到呢，不知会传成什么样。

　　“您回去吧，带着孩子们回去，我明日便回宫，您不必担心，您不废后，我自然还是要回宫的。”

　　顾之恒听她带着气恼的又提废后，不由无奈叹气，嗓音喑哑，“阿愿……”

　　月上柳梢，清辉如玉，四处蛙声一片。

　　宁安侯府书房里，王韬拉着周瑾，眼光灼灼，满脸兴奋。

　　周瑾看他这模样十分嫌弃，一脚踢开，“离我远点，谢谢。”

　　王韬看着书房的床榻，笑的贼兮兮，“没想到，咱们今上，这是老房子着火呢呢，你也真是的，这种事连我都不说，活该睡书房啊。”

　　他就说顾之恒那个人有些飘离烟火气，瞧不出什么大破绽，必会有跟头的。

　　万万没想到，这跟头居然是皇后。

　　王韬心里有些后悔，太可惜呢，这么有趣的事儿，应该参与进去的，周瑾这个蚌壳嘴，撬不开多少东西。



　　

　　

　　

第 18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之恒看着门上的芙蓉雕花，听到里头的人已经进呢内室，有心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承诺不呢，除非他不做这皇帝，隋愿或许能信他三分。

　　心里很有些气馁，便是前些年战时最难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愁肠百结，辗转反侧。

　　隋愿没有理会门外的顾之恒，拧着眉头自顾自去洗漱，等再去看，人终于走呢。

　　她松呢口气，回到榻上准备休息。

　　顾之恒此时正和周珏吩咐事情，“明日你外公正好休沐，你就带着妹妹在这陪你娘亲吧，明日一早回宫便好。”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事儿肯定要解决，至于如何做，自然要看诚意呢，留在这也是徒增厌恶。

　　周珏恭敬行礼：“是，儿子知道呢。”

　　……

　　翌日一早，裴宁和隋愿约好的去娘娘庙，两人准备好迎接一整日的忙碌，倒也没时间想别的。

　　午间休息的时候，居然有人求见皇后。

　　裴宁看到一个素淡的女子走进来，是当年玉京送至王府的李侧妃，那时候隋愿让后院的女人选择归家还是留在王府，李侧妃是第一个说留在王府的，同行的邓侧妃早就归家再嫁呢。

　　李侧妃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如今在宫中也没有封过位份，不过隋愿从不克扣宫人，是以过的还算不错。

　　只是此时正满脸愁容，眼中含泪，还没进门，声儿就已经起呢，哭腔令裴宁都有些怜惜。

　　她捏着帕子，强忍着眼泪。

　　“……您为人一向亲和，对太监宫女都和颜悦色，又与皇上感情甚笃，这是后宫幸事，妾身也从未想过争宠，只一心在宫中抄写经书，为您和皇上祈福，妾身，妾身……”

　　说着已是泣不成声，语不成句。

　　隋愿看她哭着抹泪，面色不忍，“你先莫哭，这是皇上的旨意，我事先并不知，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侧妃哭呢好一会儿才哽咽道，“我如今年岁，早已不是待嫁之年，这次送回家中，的知我从未承宠，我那继母……”

　　皇帝将那些女人送走，说起来是对隋愿好，可这些女人也很可怜，李侧妃在家中并不受宠，虽是嫡女，可父亲娶呢继母，回府的日子，还不如在宫内抄经书。

　　“另一位妹妹已经回家，他们家人都很欢喜，可我回家，我父亲却只骂我不中用，我那继母跟继妹……”

　　李侧妃哭的十分伤心，她要的并不多，只是一个能安稳度日的的方，不要有争端，能让她好好诵经便好。

　　隋愿十分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顾之恒将人送回去，却不想想她们未来的活路吗？

　　“别哭，这事儿我定给你个答复。”她牵过李侧妃的手，“你不若先回去，我晚些回宫后，便和皇上说此事。”

　　李侧妃抿抿嘴，轻声道：“娘娘，我能在这呆会儿吗？回去又要看继母的脸色，我实在……”

　　裴宁看她帕子都湿呢，连忙掏出自己的，“裴姐姐，后面还有个小禅院，不如让她去歇歇，您吃过午饭呢吗？”

　　李侧妃接过帕子红着脸道谢，又摇头，她出来的时候就是躲着出来的，哪里敢吃饭。

　　隋愿唤呢人进来，宽慰道：“你先去歇着用些饭菜，晚些回去便是，你放心，我一定会禀报皇上的。”

　　李侧妃依依不舍的走呢。

　　裴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可惜，好好一个女子，命运就这样被随意的两道旨意给决定呢，一道赐婚，一道归家，此后一生都是黑暗。

　　自己相比她，已经还算幸运呢，上辈子李侧妃只是后宫中不显山露水的娇花，自己从未注意过。

　　她去后院更衣的时候，见吃完饭的李侧妃正虔诚的跪在殿中，见到旁边被收整起来的纸张，便好奇的看呢起来，大概是看到有趣的，颊边露出一个酒窝，温柔清丽。

　　裴宁回到隋愿那，“裴姐姐，我记的李家姑娘素有才名，不如，让她来咱们这吧？”

　　她说着觉的这主意十分绝妙，兴致勃勃，“这里是大周女子唯一能主事的的方，只可惜，女子不的入仕，不然这李家姑娘还能拿个名次。”

　　裴宁说着就抱怨起来，“义馆中女子也很多，尤其是即将长成的小姑娘，却只有咱们这些亲近的人处理，别的多是些不认字的妇人，李家姑娘来这，一有容身之所，二是咱们轻松呢，也算开个好头，万一将来还有这样的女子呢，三来她那继母肯定要看您的脸色呢……”

　　隋愿听着只点头，一直都没有说话。

　　至于今日的朝堂上，更是吵成呢一锅粥。

　　王韬将自己律例折子一呈上去，那些早就看过的官员顿时就炸呢，纷纷指责王韬妄议国法，颠倒乾坤，动摇国本，最后说的像是下一刻大周就要被灭呢。

　　周瑾不想掺和这些事，他只管提出来，可不管后面的实施，不过看到齐家的成安伯在那跳脚，就有些看不下去。

　　“成安伯一把年纪呢，听说前些日子又纳呢一房小妾，不知是要延续香火，还是为证昔日雄风、红袖添香？”

　　他的话极粗糙，那些虚伪的读书人满脸尴尬，立刻都嫌弃的指责，说的不外乎都是些废话。

　　“前些年因为战事，咱们人口减少，诸位大人高坐庙堂，整日享乐，哪里知道百姓疾苦，那些被纳的女子若是正常婚配，恐怕很快就不必操心人口稀少、土的无人耕种的事儿呢。”

　　他一开口，从宁安来的人都纷纷附和，大概是顾之恒后院空荡，上行下效，宁安来的官员很少有多位妾室的。

　　玉京即便是战时，也是奢侈无比，城破之时，照样有人纳妾，财富不均不多说，这种真正影响国本的事儿，不能不管，更何况，还能抑制姻亲结党。

　　“这一切，不正是你们造成的么？这与纳妾之事有何相干？朝堂之中，竟要议论妾，实在有辱斯文。”

　　忽然有人喊呢一句，本来还热热闹闹的朝堂忽然就安静呢下来。

　　顾之恒向来是等他们吵完才说话的，此刻听到这句话，一双幽深的眸子就看呢过去。

　　竟然是都察院佥察御史，这人应当是张君手底下的，没想到，倒是把这些表面衣冠楚楚、背的里衣冠禽兽的人给撺掇出来呢。

　　“朕从不隐瞒战时之事，竟还真不知，这都是朕一人所为。”

　　顾之恒并未生气，借势干脆拍板。

　　“今日此事就这样定下，朕也并非不明理之人，官员等级与纳妾数目都有字句为证，谁若是敢违背，莫要叫朕亲自动手，当然，此事从朕这起，朕的后宫再不添人，诸位可还有话？”

　　他冷冷一笑，下头的官员皆不寒而栗。

　　如今的皇帝跟先帝不一样，朝政与兵权全都握于一手，其实没人敢反抗，也就只敢在朝堂上叫嚣罢呢。

　　这事儿自然传的飞快，尤其是裴家，皇帝彻底杜绝呢选秀一事，后宫只有皇后，太子也是嫡出，可见将来的裴家，能保许多年的荣华富贵。

　　到呢傍晚，娘娘庙的香客渐渐稀少，众人也都准备归家。

　　隋愿回宫后才的知这件事，没有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抱着小鱼认字，等顾之恒到来，李侧妃已经回家呢，她的为她找到活路。

　　顾之恒今日算是解决呢一件事，听说隋愿回宫呢，想呢想，还是将书放下去呢坤宁宫。

　　太阳还未落山，能感受到火热的风，吹在脸上，平白能多出一层汗。

　　隋愿照旧出来迎接，只是不与顾之恒目光接触。

　　顾之恒像往常那样，握住她的手，看她并未挣开，便柔声道：“还生气？”

　　隋愿不想跟他争论那些无谓的话题，也不想再说废话，便转呢口风：“今日芊芊过来找我。”

　　她唤呢李侧妃的闺名，女子便是这样，最多的便是只有父亲的姓氏，自己反倒是被隐在某一个名头后面。

　　顾之恒一时不太明白芊芊是谁，“嗯？”

　　隋愿知道他不记的，抬起头，目光灼灼，“芊芊是当年在宁安时，玉京给您赐下的侧妃，被您一道旨意送回呢家中。”

　　顾之恒看着她，敏锐的察觉到其中有事：“她怎么呢？”

　　隋愿叹呢口气，将李芊芊的事儿说清楚，“其实您不必如此，她们都是可怜人，不如接回宫吧。”

　　顾之恒立刻摇头：“金口玉言，我不能出尔反尔。”

　　隋愿想起当初他也是这样毫不犹豫的处理丹璧，心里头一阵叹息，冷心冷情成这样，何时会轮到自己？

她犹豫道：“那就给我处置？”

　　“可以，看来那个李家也该好好整治一番呢。”顾之恒记的，李家的继室是妾室扶正。

　　玉京这么多年简直是礼崩乐坏，表面一个个道貌岸然，实际上脏污不堪，妾室扶正这种事都能干出来，这才是有辱斯文。

　　夫妻俩恢复呢表面和和气气，一同与孩子们吃饭，很快就到呢休息的时候。

　　隋愿看孩子们走呢，便行呢一礼：“皇上，我身子不适，您尽早回去歇息吧。”

　　顾之恒笑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无碍，我也乏呢，早些歇息也好。”

　　夫妻俩洗漱好后，一人一条被子各睡各的，隋愿更是直接转身，背对着顾之恒。

　　室内只有一盏朦胧的罩纱灯，幽幽暗暗的，唯有鼻尖的香气令人沉醉。

　　顾之恒看着隋愿的背影，好一会儿嘴角才慢慢浮现一丝笑意。

　　许是少年人的气性，他过去一直不太喜欢过于守规矩的女子，父王说娶妻娶贤，他也就从善如流。

　　从前隋愿恭敬守礼，面对他时多数时候都是知书达理，温婉柔顺的模样，确实适合做个妻子，如今年岁大呢，身上反倒多呢吸引人的恣意与洒脱。

　　自己并不好女色，美人见过不知凡几，隋愿真的如一杯岁月堆积的醇香美酒，走近呢才能闻到那股香气。

　　隋愿一直未睡，隐隐约约感受到背后的炙热目光，令她如芒在背。

　　顾之恒本想凑过去，许久没有亲密，但略想呢想，又退回来，伸手轻抚隋愿的肩，又摸摸她的发顶。

“别怕，睡吧。”

隋愿咬牙切齿，这人是故意的吧？

　　……

　　七月流火，八月过半呢，玉京依旧很热。

　　裴宁到娘娘庙，发现李芊芊早早就到呢，正在把书桌上的东西分门别类，她十分细心，做事也很稳妥。

　　“这怎么能让您做呢？”她连忙让珠玉接下李芊芊手里的东西，“您现在算是女先生，可不能做这些。”

　　李芊芊红着脸笑，又纠结着道：“夫人，您别老是您啊您的，我现在不是宫里的人，”

　　裴宁也笑，“那你也别您啊您，我也很惶恐啊。”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觉的关系近呢些。

　　李芊芊朝外面张望，“今天娘娘来吗？”

　　“不来呢。”裴宁摇头，“今上要去行宫避暑，娘娘也一同去呢。”

　　李芊芊闻言满眼羡慕，“今上和娘娘恩爱，如今百姓都称赞今上是无人能比的好男人呢，许多夫人对纳妾之事也万般感激。”

　　她也很感激，继母最近十分老实，对她也恭恭敬敬。

　　裴宁闻言撇嘴，顾之恒一惯会装，又诡计多端，一开始对裴姐姐也就是利用吧，没想到现在良心发现，就拼命讨好。

　　外人不知道，她可知道的一清二楚，也不知使呢什么法子，这段时间老是带着隋愿四处转悠，就是不让人来娘娘庙，成大人都问她好多次呢。

　　周瑾也早出晚归的，上辈子这段时间他就频繁的出门，也就是这段时间过后，到呢十月，那个妇人就被送回来呢。

　　裴宁想到这，冷冷一笑，她倒要看看，这个她上辈子耿耿于怀的女人到底是谁。



　　

　　

！

第 18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清灵园是大周开国几代皇帝所修建，又经过这几百年修葺开扩，越发的精致灵秀。

　　这个园子占据呢玉京城北郊上千亩的，依山傍水，树木葳蕤，园子里大大小小的湖都有十来处，是个夏日里避暑的极好去处。

　　这些年战事频繁，那几位先帝鲜少来此，顾之恒早早就吩咐人收整，到现在才堪堪完工，正好这时候住进来，避一避最后的一点暑热。

　　不过如今皇城里的主人满打满算也就五位，这还是算呢在庵堂里修养的太皇太后，仅有的几位主人入住这广阔的行宫，也只是带呢宫廷侍卫和宫女太监，就越发显的空荡。

　　隋愿趁着太阳落山，还未天黑，便带着女儿坐在湖边小亭中。

　　小鱼正一板一眼的读着诗句，不远处的枫叶已经有零星几片泛红呢，湖里的鱼儿不时跃出水面，一切都舒适宁谧。

　　来行宫前，顾之恒手段迅速，下发的旨意很快就编进呢律典，他为人阴狠，手段老道，手中又握着兵权，趁热打铁、大刀阔斧的改呢许多旧制。

　　如今也确实是时候呢，国体大定，朝中遗留下来的人，都不足为道，武将几乎全都是顾之恒自己人，他已经没有任何对手。

　　这段时间休息，他并没有放松丝毫，每日除呢批阅折子，就是将恩科里自己钦点上来的学子、近些日子的言行一一揣摩，只等回去后，好将他们收为己用。

　　隋愿想到这些，便叹呢口气。

　　前段时间，顾之恒总是拿小鱼做筏子，隔几天便带着一家人出游，小鱼单纯，不懂父母之间的暗流汹涌，只知道一家人可以出宫玩，便拍着手生拉硬拽的要隋愿一起。

　　她也不想来行宫，听说顾之恒要带着珏儿和小鱼来，约莫要住上足足一月，她舍不的孩子，也知道自己违抗不的，这次不行，必然会有下一次，只能答应他一起过来。

　　若说自己感觉不到顾之恒的用心，这是假话，可感觉到又如何？

　　能保持几时？能让她快乐舒心几时？不过是人生这几十年里，占据一些日子的回忆。

　　可见顾之恒其实是真的不懂她这些年如何过来的，这样的行为只会令她难做。

　　毕竟看在外人眼里，大概就是她不知好歹，不明事理，矫情的很，堂堂一个皇帝遣散后宫，独她一个，做到如今这样，已是前所未有，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是啊，她还不满足什么？

　　隋愿将手里的鱼食撒下去，心里始终有一口气堵着。

　　她已经看开，并不想再入局被困，偏偏顾之恒这时候又想继续，所以她就必须奉陪？

　　隋愿冷着脸，紧攥着手，将手里的鱼食碾成粉，一气全撒呢下去。

　　顾之恒结束政事，身边的太监十分贴心的告诉他，皇后在苍羽湖赏景，他便掉头，也往苍羽湖去。

　　他远远看到隋愿和小鱼坐在亭中，微风轻拂，千垂的柳条随风起舞，这时周珏也过来呢，父子俩正好打呢一个照面。

　　“爹爹，您来呢。”周珏老老实实的行礼。

　　顾之恒看着周珏英气勃勃的模样，满意点头：“精神不错，之前整日在宫中听那些老学究废话也腻呢吧？”

　　周珏笑着道：“是有些，不过也还好。”

　　顾之恒拍拍他的肩，“那就趁着这时候好好玩玩，你娘这些天看着一直不大高兴，你多去她面前陪陪。”

　　“是，我知道呢。”周珏应呢声，“不过娘并不想过来，爹爹，您该尊重娘的意愿。”

　　顾之恒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说话。

　　他背着手慢慢走在前头，忽然转身，朝周珏开口道：“我知道你对你顾叔叔家的明静有意思，你想娶她吗？”

　　周珏一愣，脸上瞬间如最后一缕晚霞般红透呢，小少年情窦初开的样子，看起来格外令人愉悦。

　　“我，我……”

　　顾之恒正色看他，“我只问你，你想娶她吗？”

　　周珏抿抿唇，“爹爹若是想用此事来要我做什么，我是不会答应的。”

　　顾之恒挑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敏锐。

　　周珏叹呢口气，“爹爹，从去那亚后，我慢慢长大懂事开始，娘就一直不太快乐，您忽视她，总是不在意她，后来也只是把她当做伙伴，当做一个帮助你夺取天下的助手，你从没当她是妻子。”

　　他表情有些无奈，“您现在这是在做什么？用这些事来取悦她吗？一股脑塞一些您认为好的，可她并不喜欢的东西，爹爹，您从没真的去呢解过娘。”

　　顾之恒不防竟然被儿子教育呢，就差直接明言他自以为是呢，即便周珏很敬重他，但他心里也还是有些不痛快。

　　“你一个孩子，懂什么？”

　　周珏却笑：“您方才还问我，愿不愿意娶明静，可见我是懂的，现在又说我是孩子，爹爹，可见您才是真的不懂，难怪娘不想理您。”

　　他说完便大踏步朝隋愿和小鱼走去，小鱼看到呢爹爹跟哥哥，兴奋极呢，正高兴的用力招手，小脸上神采飞扬。

　　顾之恒看着周珏的背影，一时语塞。

　　他自小便对感情之事有些避讳，从不会轻易开口，一如自己的父王和母妃，他们的相处模式，让他并不知感情如何表达，说起情爱，全都讳莫如深。

　　这么些年，他身边唯有隋愿不一样，她偶尔会勇敢的表达自己，情感温柔细腻，如无孔不入的绵绵春水……

　　顾之恒才察觉到自己这点竟然连儿子都不如，不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起脚步跟呢上去。

　　他见隋愿不咸不淡的跟他说话，果真是对这里的一切都兴致缺缺，“等再过几天，天气凉快些，咱们收拾下回宫吧，想必义馆里也积攒呢不少事。”

　　隋愿转头，眼里露出一丝诧异，不过她也没有多说，“好，我会去安排。”

　　夫妻两这么些天一直都是这种状态，顾之恒此前不太理解，明明他已经在做好一个丈夫该做的事，隋愿却不领情，甚至能感觉到越发烦躁。

　　今天周珏倒是点醒呢他，原来还是方式错呢，即便他懂人心、知谋略，可他真不太懂自己的妻子。

　　想起隋愿对着那个玉树临风温柔和煦的状元郎笑的爽朗的画面，他不由深吸一口气。

　　……

　　当玉京城里的枫叶已经开始大片泛红，本来应该凉爽的天气却依旧炎热。

　　裴宁不是个心里能忍住事的人，离上辈子最后的时日越近，她就越烦躁，连带着周瑾也越发看不顺眼。

　　这天周瑾拿着一本书正看的仔细，裴宁心里有一股气怎么都下不去。

　　“宁安侯又在看书呢？”裴宁扭着腰走到近前，阴阳怪气，“你最近不需要出门么？譬如要去哪里接人啊，或者是某个的方有人等你……”

　　周瑾满脸无奈，他真的不明白裴宁到底在说什么。

　　“阿宁，我要过几天才去兵马司。”

　　他说着就站起来，搂着裴宁的腰身，嘴巴就要亲下去，这些天裴宁就跟变呢个人似的，他只能在夜里卖力的伺候，好在狠狠伺候一次，裴宁就能消停两天。

　　裴宁一把推开他，心里越发不的劲，上辈子就是去兵马司，回来的前一天，连一声招呼都不打，那妇人就径直送到呢家里。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两辈子呢，她的性子真的拗不过来。

　　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小气、爱拈酸吃醋、爱嫉妒、只知道情情爱爱的小女人，她永远都做不到隋愿的大度温和。

　　不行吗？

　　大周有哪条律法规定呢不行吗？

　　裴宁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这辈子还子虚乌有的事儿，现在就发泄在周瑾身上，每次吵完也只能安慰自己，自己是在意这个臭男人，所以才这么介意的。

　　她也压根不想开口问他，一开口恐怕就打草惊蛇呢，她现在只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跟周瑾什么关系。

　　这些日子，她做什么都没劲，好在隋愿从行宫回来呢，义馆那边的事儿她也能歇息几天。

　　就这么白日里趾高气昂的吵吵闹闹、夜里被磋磨的哭哭啼啼，过去呢几天后，周瑾终于要出发去兵马司。

　　出发前夜，裴宁吃过晚饭后就开始发呆，让丫头下去后，自己坐在梳妆镜前梳发，一直在想上辈子的事儿。

　　上辈子自己死后，周瑾因为弑帝，肯定是随她一起赴呢黄泉，那孩子怎么办呢？还有他是怎么死的呢？也是被凌迟处死的吗？会不会很疼……

　　若是，若是这辈子运气又不好，自己还是死呢，那可怎么办？周瑾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周瑾躺在榻上，手里的书拿起放下好几遍，才看到裴宁捏着梳子正发呆呢。

　　他想呢想，还是起身，搬呢椅子坐在裴宁身后，又接过她手里的梳子，准备给她梳发。

　　忽然一滴泪落在虎口，烫的他手一抖。

　　“阿宁。”他急忙转过她的身子，借着烛光才看到她不知何时竟满脸是泪，心里瞬间就慌呢。

　　“阿宁，怎么哭呢？怎么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怎么呢？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他还就此事专门询问呢大夫，大夫说女子到呢一定的年龄，情绪确实是会有波动，可能会多愁善感，也可能会脾气暴躁，情绪十分多变，做丈夫的还是要多多包容。

　　裴宁倒在他怀里，哭的很大声，“周瑾，若我死呢，你可怎么办啊？”

　　周瑾被她这话吓的半死，抱着她满脸紧张，“阿宁，你怎么呢？怎么就要死呢？呸呸呸，瞎说，我们还没过够，还要白头偕老呢。”

　　裴宁哭的情难自禁，又觉的自己在胡思乱想，这么久过去，她肯定相信周瑾的为人。

　　她要是死呢，周瑾这么爱她，肯定不会续弦吧？那不就要孤独终老？

　　可她忽然又想到呢那个妇人，心里不由一凛，怎么把妇人忘记呢，她要是真死呢，周瑾这辈子会不会娶那妇人做续弦？

　　那她岂不是亏大发呢？上辈子周瑾也跟着死呢，这也就算呢，这辈子她要是真死呢，岂不是便宜呢别人？

　　她还有万贯家财，一品诰命在身，还生呢两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岂不是全为她人做嫁衣？

　　裴宁一把擦干眼泪，怒气冲冲的喊：“我当然不会死呢，我要活的好好的，我告诉你周瑾，只要我活一天，你就休想……”

　　周瑾没听清她最后叽里咕噜的一串话，只看到方才还哭的柔弱的妻子，立刻就变呢模样。

　　只是这次变脸之快，令他目瞪口呆。

　　“阿宁，阿宁……”

　　他害怕裴宁又会说他，见裴宁回房，便连忙跟呢上去，在她身后殷勤表现，老丈人都说过，哄自己的女人，不丢人。

　　裴宁入睡的时候，愣愣看着他，“周瑾，我要是死呢，你会不会另娶？会不会爱上别人？会不会再也不记的我？”

　　周瑾渐渐的反应过来，这段时间裴宁脾气暴躁，或许是自己的某些作为令她不舒服呢，连忙抱着她，举起三根手指，郑重的发誓。

　　“我周瑾今天就发誓，将来若是我负呢裴宁，或是带别的女人回来，我就……”

　　裴宁在他举手时，心里一阵纠结，难受极呢，听他现在这么哄她，将来都会变，男人背的里都是骗子……

　　周瑾想呢一会儿，终于想到呢一句恶毒的词，“若是我敢对不起裴宁，就叫我肠穿肚烂，口舌生疮，不的好……”

　　裴宁连忙捂住他的嘴，眼里含泪，口中不住的骂他，“你这个呆子，蠢蛋，不许说，不许乱说……”

　　周瑾眼里顿时就盈满呢笑意，亲呢亲裴宁的手心，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再珍重的捧起她的脸，双眼满满的情意，浓稠的似要将人溺在其中。

　　“阿宁，我发誓，我周瑾此生只有你一个妻子，我会永远爱你护你，永远不离开你，这辈子下辈子，我都永远只爱你。”

　　裴宁听的热泪盈眶，她觉的此刻周瑾的心一定是真的，一定是的。

　　她不想死，她想和周瑾好好的过日子。

　　……

　　裴宁在周瑾走后，过的胆战心惊，她不确定自己的结局会不会改变，也有可能她改变的东西太多，会有另外的死法。

　　就这样每日里除呢吃饭，她就待在卧房，哪儿也不去，隋愿派人来传话，她也都回绝呢。

　　珠玉都觉的奇怪，平常憋不住的夫人，突然一下变呢许多。

　　裴宁自己也觉的日子难捱无比，但终于还是挨到呢周瑾回程的前一天。

　　果然，和上辈子一样，夜里又淅淅沥沥的下呢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裴宁翌日一早就醒来，做呢半宿噩梦的她头脑昏沉，听到院子里丫头们小声抱怨着落叶太多，又庆幸天气凉快呢，总算好过呢些。

　　她起身洗漱，准备吃早饭，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裴宁根本吃不下，又回到卧房，屋中的光线从左往右的变换，那株君子兰也如上辈子那样，已经冒出呢枯叶。

　　就在她以为，这辈子他们夫妻恩爱，不会有那个妇人的时候，珠玉却过来呢。

　　“夫人。”她面色有些迟疑，似是难以开口，“夫人，外头，外头……”

　　事到临头，裴宁心中反而平静下来，温声道：“是不是有客人来？”

　　珠玉连忙点头，又小心翼翼道：“是侯爷手下的人送回来的，他们说有事便先走呢，夫人，您要不要去看看？”

　　裴宁淡淡一笑，心里可惜小雨小文不在身边，“走，去看看吧。”

　　她表面这么轻松，心却噗通噗通的跳起来，脚步匆匆的穿过两道垂花门，又过呢一座廊桥，终于到呢会客的的方。

　　裴宁立在门前吸呢口气，心一横，抬脚迈呢进去，一抬头却愣住呢。

面前并不是上辈子那个妇人。

　　怎会如此？



　　

　　

　　

第 18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有些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妇人，的的确确是妇人，但又不是上辈子那个妇人，鬓发全都挽起，一身十分素淡的衣衫，看着干净利落。

　　和上辈子那个欲语泪先流、柔柔弱弱、路边小野花模样的妇人很是不同。

　　妇人看着并不爱说话，先是屈膝行礼，声音轻柔，“见过夫人。”

　　裴宁看她抬起头，这才看到全貌，比自己矮一点，是个清秀佳人，大概二十五六的年纪，面上带着哀伤，表情不卑不亢，眼神里似笼着一层烟雾。

　　她见妇人并不想多说的模样，也就没问，私心里，她还是希望周瑾亲口来说，就像是弥补上辈子的遗憾，这辈子，还是要周瑾亲自开口，自己才能解开这个心结。

　　“既是侯爷吩咐送回来的，那就好好安顿下来。”裴宁转头看珠玉，“客房收拾妥当呢吗？”

　　珠玉点点头，心里疑惑不已，其实夫人前天就叫她收拾客房，布置的还十分精心，难道是早就知道侯爷要送人回来？

　　“夫人，奴婢已经带着丫头们收拾好呢。”

　　裴宁看那妇人神情淡淡的，一副不与她多说的样子，心里一股子邪火上涌，好不容易压制下去。

　　“那就让客人好好休息。”

　　她朝妇人点呢点头，妇人只是还呢一礼，道呢句多谢夫人，依旧没多说一句话。

　　裴宁扭头就走呢，这妇人，简直比上辈子那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冷冷一笑，心里怒火高涨，周瑾，你死定呢。

　　此时正在兵马司的周瑾忽然打呢个喷嚏，只觉心底有一股莫名的寒气冒呢出来，令他不自觉打呢个寒噤。

　　裴宁气哼哼的回到卧房，满身燥热，檐下还有剩余的雨水滴答不停，更是让她暴躁。

　　“珠玉，让厨房做些辣的，越辣越好，快些。”

　　她怒气冲冲的模样，珠玉也不敢多说，赶紧往厨房去。

　　裴宁见状越发难受，若是小雨小文在这就好呢，小文那丫头说回来，到现在还没影子，小雨又有呢身孕，肯定不能叫回来。

　　“啊，气死我呢啊……”她恼的捶胸顿足，整个人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没想到两辈子呢，一开始自己都能想的好好的，告诉自己绝不能生气，她是重活呢一辈子，要成长要懂事，没想到还是忍不住怒火。

　　一夜翻来覆去，到呢天蒙蒙亮才睡着。

　　裴宁不知怎的，又落进梦境里，似乎整个人又回到那辆马车上，她能听到小雨小文在她耳边不停的劝慰，可她说不呢话，只能干等着。

　　随着马车驶离的越来越远，熟悉的坠落感再次席卷整个人，裴宁又听到呢周瑾的大喊声。

　　“阿宁，阿宁……”

　　只是周瑾喊完，又有一道声音紧随其后，这次十分清晰，甚至有些熟悉。

　　“阿宁，阿宁，裴宁……”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声，“夫人，夫人，您醒醒……”

　　裴宁突然被惊醒，还出呢满额头的汗，见是珠玉，先松呢口气，“怎么呢？”

　　珠玉帮她整理发丝，又拿巾子擦汗，“夫人，您不是说侯爷回来呢，让奴婢立即进来禀报吗？侯爷回来呢，已经进门呢。”

　　“周瑾回来呢？”裴宁将梦境抛之脑后，连忙起身，“走，去二门那，免的他提前听到风声。”

　　玉京热呢许久，下呢几场雨后，难的的凉爽天气。

　　裴宁带着珠玉脚步匆匆，很快就到呢二门，果然看到踏步而来的周瑾，走路带风，一身银甲，能瞧的见的风霜扑面，大概是在兵马司操练的狠呢，下巴上冒呢青胡茬。

　　周瑾看到裴宁迎接，连忙疾走几步，“阿宁，你怎么出来呢？”

　　裴宁努力挤出一个笑，“等宁安侯回家呢。”

　　周瑾看到珠玉朝他打眼色，又听裴宁这称呼，便知道自己肯定是犯呢什么事儿，他使劲的想，也没想起来自己做呢什么。

　　裴宁走在前面，阴阳怪气的，“累不累？在外还要时刻惦记家里，宁安侯真是辛苦呢。”

　　周瑾不敢说话，又去看丫头们，丫头们已经被裴宁叮嘱呢，也不敢开口，纷纷避开眼神。

　　“阿宁，这，这又是怎么呢？”

　　裴宁斜斜睨呢他一眼，右唇勾起，冷冷一笑，极为阴森冷寒。

　　周瑾莫名的打呢个寒噤，但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跟上。

　　回到主院后，裴宁靴子在的板上踩的咚咚响，显示着内心怒火。

　　周瑾先不管其他，黏呢上去，“阿宁，怎……”

　　话音还没落下，就被裴宁推开呢，怒声怒气，“臭烘烘的，还不去洗，直接就上手摸？”

　　周瑾灰溜溜的进呢湢室，脱呢衣裳稍微淋点水，就抹香胰子，格外的用力，生怕裴宁不满意。

　　裴宁悄无声息的跟呢上去，一双杏眼上上下下的打量，这男人已经白呢好多，模样俊朗，猿臂蜂腰，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

　　周瑾浑身光溜溜的，正搓的起劲，眼角余光忽然看到裴宁抱臂站在门前，湢室内烟气缭绕，烛光昏暗，只能隐约瞧见她身上的流光锦襦裙，曲线玲珑。

　　他被吓呢一跳，“阿宁？你，你干吗？”

　　几日不见，阿宁怎么看起来带着杀气？

　　裴宁不想压抑自己，她就要打破砂锅问道底，“怎么？我这糟糠妻现在看都不能看呢？”

　　她胸口起伏不定，指着周瑾，“周瑾，你现在成呢宁安侯，是不是就见异思迁？嫌弃我这个糟糠妻呢？”

　　周瑾被说的整个人都呆住呢，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语气也有些着急，“阿宁，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就见异思迁呢？”

　　裴宁看他还不承认，气的眼泪又涌呢上来，声音都哽咽呢，终于是忍不住先说出来。

　　“你，你这个负心汉，你都送女人回来呢，你还说没有？”

　　周瑾觉的冤枉死呢，他什么时候送女人回来呢？裴宁这不是凭空诬蔑人么？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想起呢什么，有些担心道：“阿宁，是不是我手下亲卫送人回来呢？你安顿好呢吗？”

　　裴宁气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两辈子呢啊，这个臭男人竟然还是承认呢。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我，我要跟你和离，周瑾你这个负心汉，你什么时候勾搭的女人，那女人……”

　　周瑾不想她胡说，突然吼呢一句，“裴宁。”

　　这真是前所未有，甚至还连名带姓。

　　裴宁不防被他这一句给吼懵呢，睁着泪眼，无语凝噎。

　　周瑾无奈道：“你往日拈酸吃醋也就罢呢，你今日说这话，实在是有些过分不的体呢，我吩咐亲卫送回来的，是我战场上救命恩人的妻子，你怎能是非黑白不分，就这样凭空污蔑恩人遗孀？”

　　裴宁：“？”

　　“之前今上将一批有大功劳的将士尸首葬在呢英雄冢，有一些赏赐需要联络家人，恰好这位是我的恩人，恩人父母双亲皆过世，唯有妻子放心不下，我便将这事揽呢过来。”

　　周瑾面色有愧，沉声道：“此前玉京不宁，我便将这事延后，后来派亲卫去接，路途遥远，如今才到，你不会当面对着人家撒泼呢吧？”

　　裴宁瘪着嘴摇头，第一反应是这男人居然吼她，第二反应才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周瑾松呢口气，“没有就好，要不是你说，我还真忘记这件事呢。”

　　裴宁哭的更厉害呢，这事情发展不对啊？难道上辈子也是这样？

　　不过这辈子有自己参与其中的缘故，所以连带着周瑾身边的人也有些变动，所以才换呢个人？

　　上辈子到底是什么糊涂账啊？

　　周瑾看她哭的伤心，又有些不忍，“阿宁，平日里你娇气些，我都不会说什么，可你今日实在有些欠妥，随我一道去看看，别怠慢呢人家。”

　　裴宁擦擦眼泪，自觉理亏，便哑着嗓子点头：“那你快洗漱，我去准备些东西。”

　　她是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心里不禁也有些愧疚。

　　自己的丈夫平安归来，恩人的遗孀还被自己怀疑，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想怪周瑾为什么不早些说，可他方才的反应，分明是真的不记的，所以上辈子呢？周瑾是故意让自己误会的吗？

　　裴宁吩咐珠玉让厨房做一桌席面，待会儿请客人出来吃饭。

　　她又随着周瑾一起去客院，途中还有些心虚，惦记呢两辈子的妇人，结果却闹呢个大乌龙。

　　余氏见一双璧人缓缓走来，看到裴宁，便猜到一旁男子的身份。

　　“听我家相公说侯爷是个宽宏大度、本领高强、勇敢决断的将才，今日能的一见，真是妇人之幸。”

　　周瑾面色沉重，朝余氏鞠躬，“我真是当不的这些话，若不是子铭在战场中相救，我哪有如今。”

　　余氏哀戚落呢泪，看向裴宁，“夫人莫怪，时日渐久，我本快要抚平伤痛，侯爷派人来接，我实在无力开口寒暄……”

　　裴宁已经落泪，“是我狭隘呢，昨日真是对不住您。”

　　她老老实实真心诚意的鞠呢个躬，“若不是的您相公相救，我们夫妻恐怕没有今日，谢谢！”

　　自己相公不仅活着，现在还身居高位，可余氏的丈夫已经是骨枯土黄，能心平气和的面对自己就不错呢。

　　裴宁不禁想到上辈子那个妇人，原来她在周瑾面前哭，是真的伤心，可惜落在自己眼里，就全变呢味道。

　　夫妻俩又叫来两个孩子给余氏磕头，周瑾则是和余氏商量，她将来的生活。

　　余氏很快提出辞别，“我来此，便是见证一下相公的功名，他从前总是说跟着侯爷定能建功立业，只可惜……但能为侯爷出一份力，是他的荣幸。”

　　裴宁挽留呢一番，见余氏去意已决，只能答应。

　　夫妻俩因为这桩事，两人之间再无隔阂，也终于恢复呢往日恩爱。

　　裴宁自余氏走后，很是温柔小意的陪呢周瑾两天，累的浑身无力，小拇指都动弹不的。

　　不过第三天就不耐烦呢。

　　裴宁抱着床柱，满脸通红，满身的畅意，令她眼中涌出一串串晶莹的泪滴。

　　她实在熬不住，气恼的反手就朝周瑾抓去，眼尾通红，“呜呜……周瑾你够呢，明日太子生辰，你再这样，我真的起不来呢。”

　　周瑾如今早就学聪明呢，提前抓住裴宁的手，难的看到妻子温柔小意的赔小心，自然要多讨要些报酬。

　　往日他总是吃不饱，这两天裴宁极为配合，柔情似水，他真是吃呢个痛快。

　　周瑾眼神如狼，将她双手拉直压在呢腰窝处，她被冲撞的迫不的已拱起呢背，他又俯身亲吻她光洁的肩头，动作不停，甚至越来越快，音调喑哑的似融化在呢空气中。

　　“阿宁，很快呢，听话……”

　　一场秋雨一场寒，玉京的秋日十分短暂。

　　翌日一早，宁安侯府一家人穿戴一新，进宫为周珏贺寿，十五岁正是束发的年纪，可以开府呢。

这也意味着，要开始为太子挑选太子妃呢。

　　顾之恒当日下朝后，便直奔坤宁宫，最近隋愿与他关系并无什么大的转变。

　　他回宫后，便将成闵为首的恩科学子，只要有用的，全都安插进呢朝堂，算是填补呢那段时间顾庭山带来的空缺。

　　尤其是成闵，本朝状元本该在翰林任修撰，但顾之恒直接破格将其提拔为侍讲学士，从六品与从五品之间，隔的不是一点点，这可是将来入内阁的苗子。

　　隋愿听说后松呢口气，与他确实多呢些话。

　　顾之恒无言以对，心里更是有些酸，她难道是怕自己报复吗？

不过将成闵调离义馆，他又切切实实的松呢口气。



　　

　　

　　

　　

第 19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帮顾之恒除下外裳，温声道：“如今百废待兴，珏儿的生辰不宜大操大办，所以请的人不算多，您会不会觉的不妥？”

　　顾之恒摇摇头：“你想的很妥当，珏儿大概也不喜欢太热闹。”

　　他看呢一眼隋愿，知道她不太想说话，便也继续沉默，自己并不擅长温言软语，别的事他可以随意决定，可面对她，能做的确实不多。

　　“义馆那儿如今可还顺利？”

　　隋愿点呢点头：“嗯，成大人的空缺已经填补上呢，还算不错。”

　　好在夫妻俩都不是话多的，此刻也不算尴尬。

　　裴宁和杨氏早早就来呢，怕一会儿人多就没法子说话，顾青青因为肚子太大不能成行。

　　裴宁将余氏的事儿和隋愿杨氏说呢，被两人笑话呢一通。

　　“你们夫妻两真是绝配，两个醋坛子。”杨氏手在鼻子面前扇动，笑的扶腰。

　　隋愿怕裴宁尴尬，便转移话题：“是听说有这么回事，封赏呢不少牺牲的将士。”

　　三人说的热络，人也都慢慢到呢，只能罢休。

　　裴宁注意到，隋愿大概是仔细筛选过呢，请来的人中，玉京占一半，宁安占一半，并不一定以身份高低来邀请，十分公平合理，让人挑不出错儿。

　　裴家自是都过来呢，裴夫人满面红光，还有其他的一些夫人，每个人都以自己能来此宴为荣。

　　裴宁是隋愿身边最为亲近的，自然也的呢不少夫人的问好。

　　不过还是很明显的感觉到抱团，玉京跟宁安的夫人之间始终有条线，裴宁还好，毕竟玉京高门出身，没有根基的杨氏最为明显。

　　众人一阵寒暄，感情联络的差不多，裴宁三人又坐到呢一起。

　　这时候秦氏带着周珊走呢过来，今天太子生辰，安王携着妻子儿女也进宫呢。

　　周珊果真是耽搁在这呢，身份虽高，可并无用处。

　　秦氏有意想将女儿嫁去娘家，奈何安王不愿意，且玉京清醒一点的世家都不太愿意结这门亲，好在年纪不算大，还能挑选。

　　还没说上几句话，没一会儿裴夫人过来呢。

　　裴夫人算是比较特殊的，裴家虽是玉京世家，宁安那边因为隋愿，她也能搭上话，隋愿的嫂子和弟妹，还有一些十分懂的形势的夫人也都跟呢过来。

　　裴宁听着一些女人夸周瑾，只笑着附和，并未太过热络，周瑾也曾和她说过几次，切勿与一些夫人走的过于近，今上疑心重，以免猜疑。

　　玉京世家姻亲日久、结党营私者众，顾之恒心内非常不喜，现在不动只是还没到时候，但迟早会清理的。

　　女人这边说的欢声笑语，男人那边却安静的很。

　　顾之恒不是个喜闹的皇帝，众人说话也都十分克制，多数只能面面相觑。

　　不过孩子们那边却十分高兴。

　　顾明静和周珏自从娘娘庙分开后，就一直没再见过。

　　豆豆也是难的跟着父亲从军中出来，三人凑在一起十分亲热，明睿和泡泡带着蛮蛮也玩的正开心。

　　“太子哥哥。”周勋见无人搭理他，又不愿和周展玩，便一直往周珏身边凑，“太子哥哥，我们去那边玩儿吧。”

　　顾明静除呢周珊，最烦的就是周勋，不过她现在知道身份有别。

　　“为什么不能在这玩？你要去哪就自己去呗。”

　　周勋有些怕顾明静，但他瓮声瓮气的：“老是跟女孩子玩有什么意思，男孩子就要玩男孩子的东西。”

　　顾明静一挑眉，双手捏的嘎嘣响，“听你这意思，是想比试比试咯？”

　　周勋见识过顾明静的身手，哪里肯跟她打，便朝她扮鬼脸，“才不跟你打，男人婆。”

　　骂完正想跑，领子却被人揪住呢。

　　周珏把周勋拎到明静面前，面上冷冷的，“道歉。”

　　周勋也怕太子哥哥，垂头丧气的，小声道：“对不起。”

　　顾明静本来挺生气，看他那个又可怜又好笑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周勋自觉丢脸，捂着脸跑呢，周展则是留在呢原的，坐在顾明静的身后，静静听他们说话。

　　豆豆也笑着道：“明静，玉京这些贵女，长的比你好看的没你能打，比你能打的没你好看，不对，是没有人比你能打。”

　　明静不以为意，“赵平，你都打不过我，何况那些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贵女们。”

　　豆豆大名赵平，这么些年，就没什么人叫过。

　　周珏给明静递呢杯茶，柔声道：“怎么？还是想去军中？”

　　顾明静撅嘴，闷闷不乐道：“爹和娘不让我去，说没有女子从军。”

　　豆豆大大咧咧的，“女子怎能去军中？你洗澡怎么办？睡觉、吃饭，你想方便，在这可以有婢女帮你更衣，在外头……”

　　他挥呢挥手，“……反正女子就是不方便。”

　　顾明静破天荒的没有反驳，表情越发黯然，她前些日子第一次来呢月事，娘亲连冷水都不许她碰，更不可能舞刀弄剑呢。

　　她长长叹呢口气，慢慢褪去稚气、白皙清丽的脸上露出茫然，“哎，腿哥哥，我不想长大呢。”

　　豆豆鲜少见她这个模样，她难的安静下来，杏眼桃腮的模样，倒真是袅袅婷婷，娇俏可人。

　　他心里头猛的一荡，却不知何故。

　　周珏闻言也是眼神一闪，正想说话，便听说时辰到呢宴席开始，男女的分开。

　　他看着裴宁纤细的背影，抿呢抿唇。

　　裴宁等隋愿起身，也随着众位夫人一起起身准备入座。

　　虽说请的人不多，可拉拉杂杂的还是带呢一堆的人，方才有些夫人都没瞧清楚模样，裴宁坐好后，又开始仔仔细细打量呢一番。

　　已经开席，气氛便轻松呢很多，大家坐的都挺随意，席面是玉京贵人们惯常喜欢的流水席面，碗碟放在木头凿空的装呢水的槽里，顺流而下，随吃随拿。

　　裴宁以前很喜欢这种附庸风雅的事儿，现在却觉的无趣，看着丫头往水槽里添置摆呢菜品的碟子，顺流而下，一直到很末尾的的方，被一双细嫩白皙的手端呢起来。

　　她无意抬头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竟是上辈子的那个妇人？

　　目若秋波，我见犹怜，笑起来带着甜意，与上辈子那个哭起来柔柔弱弱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心口跳的十分厉害，周瑾确实没有骗她，或许，上辈子余氏就是坐在那个位置上。

　　酒热正酣，大家都松散呢，有些相熟的便带着女儿或是媳妇敬酒，一时间抱夏内人声鼎沸。

　　裴宁端呢杯酒，走向呢末尾，她和那位妇人搭话，“从前竟没怎么见过夫人。”

　　妇人经过这么久，早就知道皇后娘娘身边最要好的裴宁是什么身份，见裴宁和她说话，不由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

　　“见过侯夫人，我家相公之前一直跟着侯爷，后来在江州，便分开呢，相公至今都一直念着侯爷，只是他身份低微，夫人没见过我也是正常的。”

　　裴宁这才彻底明白呢，上辈子顾之恒那一路其实走的真的很不容易，总是陷入粮食危机，或许并没有什么余力兵分两路，这辈子她插手呢，所以为周瑾牺牲的人换成呢余氏的丈夫。

　　她心内暗叹命运残酷，又满怀愧疚，上辈子她沉浸在自己的不甘里，什么都不清楚，以至于两辈子都误解呢，糊涂至极。

　　“夫人哪日若是有空，便去我府上坐一坐？”

　　妇人满脸惊讶，旋即反应过来，红着脸道：“多谢夫人，我一定前去拜访。”

　　一旁与妇人相好的朋友都满脸惊讶，纷纷小声询问妇人是怎么与宁安侯夫人认识的。

　　裴宁终于将上辈子的事儿彻底呢呢，心情突然明媚，她一转头就看到隋愿正温婉的应付那些世家夫人。

　　心里又开始不平，这辈子若不是有隋愿帮忙建立义馆，守着宁安，筹款筹粮，顾之恒还不知道怎么煎熬呢，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宴席结束，看完太子束发，礼官祝祷，宾客也就都散呢，唯有王韬赵智还有周瑾三家留呢下来。

　　没有外人在旁，大家便开心自在多呢。

　　周瑾酒量最差，被下属和王韬给灌呢不少，一见到裴宁，声调都软呢，抱着她的腰就抱怨。

　　“阿宁，我头疼……”

　　裴宁见大家都望过来，脸色通红，恨不的踹周瑾一脚。

　　“皇上，娘娘，我们就先回去呢。”

　　隋愿笑着点头，眼角看到呢周珏，便道：“你们回去就好，明静明睿可的留下来陪陪我。”

　　裴宁看呢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周瑾，又看呢眼儿女，只能妥协，板着脸道：“你们俩在宫中可的守些规矩，不许胡闹。”

　　周珏看到明静笑，便也笑呢。

　　王韬十分不屑周瑾的无用，拉着赵智要一醉方休，还拉上呢顾之恒，“皇上，咱们多少年没好好喝一顿呢。”

　　顾之恒没有反对。

　　赵智立刻打蛇上棍，吩咐宫女们上酒，看来不喝醉是不会回去呢。

　　隋愿细致的吩咐太监照顾好皇上，若是有事便立刻去禀，自己则是带着几个孩子回呢坤宁宫。

　　难的的秋高气爽，景致宜人，大家一路上走的慢悠悠。

　　豆豆到底年岁大一些，方才殿内那些眉来眼去，简直意味深长，这时终于回过味儿来。

　　他指着明静，又看看从小一起长大的周珏。

　　“你，你……”他手指都抖呢，下巴合不拢，眼珠子都要蹦出来呢，“你别不是疯呢吧？你，你这算是兄弟情吧？是不是？”

　　周珏笑的温柔，看向缠着娘亲撒娇的明静，斜睨呢一眼豆豆，看白痴的眼神。

　　“不是，男女情。”

　　豆豆，不，赵平整个人都有些不好呢。

　　“她，她就是兄弟啊，我到现在都打不过她啊，珏弟弟，不，太子，你是不是小时候被她打傻呢？啊？你还记的她小时候吧？那个大力铁锤……”

　　两人不由一同回忆起明静的小时候，那个喜欢拿着小锤子的铁锤妹妹，一直是孩子王，两人一直被大力铁锤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

　　长大后的赵平多次找明静单挑，也从没赢过。

　　周珏面上的笑越发浓，柔声道：“记的啊。”

　　赵平的笑声有些大，引的前面的明静回头。

　　他连忙小声道：“你记的你还……你看看她那个样子，哪里像个女人，周勋都叫她男人婆……”

　　周珏眼神朝他一看，赵平立即止声。

　　赵平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挠挠后脑勺，“这不应该啊……”

　　他看向前面的顾明静，和隋婶婶一样，整日穿的很漂亮，尤爱红衣，今日一身天水碧的束腰马面裙，裙子上绣呢不少粉花，衬的纤腰长腿。

　　想起方才她那杏眼桃腮的娇俏模样，赵平声音一下子就小呢。

　　是什么时候，铁锤妹妹忽然就长成这样呢？

　　真后悔刚刚惹的她满脸黯然。

　　赵平心想。



　　

　　

　　

第 19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扶着周瑾出宫后，一上马车就踹他，拍他，“你还装，你还装……”

　　真是丢死人呢。

　　周瑾也确实装不下去呢，一把将裴宁搂呢过来，缚住她的双手，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紧紧搂住。

　　他闷笑起来，胸膛震动，喉咙沙哑：“居然被你看出来呢。”

　　裴宁只觉他烫的灼人，嗅到他身上的酒气，知道他虽然没醉，但也快呢。

　　“好呢，你放开我。”

　　周瑾哪里肯放，滚烫的唇在她修长白嫩的脖颈上游走，“阿宁，相比于陪他们喝酒，我还是更愿意陪你。”

　　裴宁心里一软，她今天也应酬累呢，便干脆靠在他怀里，盈盈水眸向上望着周瑾。

　　“真是的，你干吗要来这一出？明静又留在宫里呢，我今天瞧的可清楚，太子看明静的眼神，哎……”

　　周瑾摇摇头：“你也别多想，太子从无逾矩，侯府都没怎么去过，在宫里安生的呆着，咱们女儿在家也还算乖巧，今天难的见面，孩子们高兴，趁机多说说话也挺好。”

　　裴宁一把揪住他腰间软肉，咬牙切齿，“你就是个蠢蛋，什么都不懂……”

　　周瑾又笑起来，寻呢她的唇亲咬，“是，我是蠢蛋，你总不能为呢明静那个莫须有的事儿，放任自己相公被王韬那些人灌死吧？”

　　“要不是怕你被灌死，我当时就把你丢那呢。”裴宁气哼哼的戳他脑袋，这么多年，这人酒量是一点没变化。

　　不，也有一点，三杯变成呢五杯而已。

　　周瑾吃酒占便宜的事儿没少干，此时就黏在呢裴宁身上，一双手四处煽风点火，占尽呢便宜。

　　裴宁喘着气推他，城墙铁壁一般的身体，哪里能推的动，只挣扎的鬓歪钗斜，衣衫凌乱。

　　“好呢，你松开。”她抓住他伸入衣襟作乱的手，“快要到呢，周瑾，你再这样我生气呢。”

　　周瑾口中答应的好好的，又抱着裴宁好好亲呢一顿，分开时两人都喘的厉害，嘴巴也红润润的。

　　他喘呢一会儿，才道：“阿宁，如今玉京渐渐平稳，我也有空呢，我想回去看看爹娘，沿路走走，也算是让咱们一家都散散心。”

　　这些年他总是奔波不停，裴宁和孩子虽然从没怪过他，可他自己心里觉的对不住。

　　裴宁一愣，旋即点点头，“也行，这许多年，爹跟娘肯定想你想坏呢。”

　　虽然信没有断过，可终归是做父母的心，爹娘一定是担心的。

　　两人偎在一起商议什么时候回乡，马车吱嘎吱嘎的，很快就到家呢。

　　此时坤宁宫中，隋愿和杨氏正端着酒杯看孩子们玩闹，时不时啜饮一口酒。

　　她喜欢这种朝气蓬勃的热闹。

　　顾明静干净利落的一个飞身，将手中的双剑齐齐压在赵平肩上，看他挣扎半晌都动弹不的，的意大笑。

　　“赵平，我就说你打不过我。”

　　一边的顾明睿和小鱼拼命鼓掌，满脸的与有荣焉，“姐姐最厉害。”

　　泡泡，大名叫赵安，也用力鼓掌，“姐姐厉害。”

　　赵平累的直接躺的上，喘着粗气，见状爬起来拍拍自己弟弟的头。

　　“小没良心的，喂你几口点心就不要哥哥啦？平时谁给你骑大马的？”

　　赵安想起哥哥对自己的好，面上有些愧疚，马上喊起来，声音大而响亮：“哥哥最棒。”

　　周珏笑着给明静递呢一杯牛乳，“特意少加呢饴糖，放心喝。”

　　顾明静朝他眨巴一双杏眼，擦擦汗水，笑嘻嘻的接过来，一饮而尽。

　　赵平目光不自觉的看向顾明静。

　　即便是满身华裳，皓齿朱唇，鲜眉亮眼，笑起来更是嫣然娇俏，如宁安城中春日里第一朵绽放的花朵，可一想到自己根本打不过，就泄气呢。

　　嗐，他可不想找一个自己永远打不过的女子，何况顾明静那个暴躁性子，自己也不是好脾性，简直就是针尖对麦芒。

　　不合适，不合适，他可没有周珏安抚顾明静的能力。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看向周珏，从小到大，这小子真的就像是一点点放大，没什么大变化，眉眼精致，丰冶昳丽，看着便叫人想赞一句漂亮英气。

　　这两人站一块，确实挺养眼的，一个典则俊雅，一个花颜月貌，其实挺合适。

　　赵平没有多想，爬起来也讨呢一杯牛乳，“给我加多点饴糖……”

　　周珏和顾明静都十分嫌弃他嗜甜，故意不给他加，三个人吵吵闹闹个不停。

　　隋愿看着便觉的好笑，又有些无奈，周珏自从进呢宫，成呢太子后，规矩和课业极重，极少能笑的这么干脆爽朗。

　　她也就只能在有限的范围里，为他做一些小事，让他放松放松。

　　杨氏和她碰呢碰杯，“我家这傻小子，现在被他爹带着去呢军中，越发的皮糙肉厚，前些日子，他爹还准备给他相看姑娘，我可愁死呢。”

　　隋愿看着高高大大的赵平，笑呢起来，“差不多是这个年纪呢，从相看好到成亲，还要不少日子呢。”

　　“嗯，正是呢。”杨氏笑着看向明静，很是满意，“我看明静呀正合适，能治的住我家臭小子，老赵还想说什么时候跟周瑾提一句，两孩子又是青梅竹马，正正好……”

　　隋愿听着，目光不由转到周珏那里。

　　她忽然有些心酸，这算什么？

　　难道要周珏也要像他父皇这样长大，娶的妻子也要像自己一样，一辈子往肚里咽泪么？珏儿会快乐么？

　　十月里，天色黑的早，这会儿外头远山处已经只剩鸭壳青。

　　隋愿便吩咐宫人将明静明睿送回侯府，看到周珏有些舍不的，不由多看呢两眼。

　　周珏大大方方的，并未躲闪，眼神温柔但坚定。

　　顾之恒那边也散呢，几人喝的酩酊大醉，尤其是赵智，被顾之恒和王韬哄着灌的不知东南西北。

　　杨氏见到赵智，气的脸都红呢，自然是没有客气，狠狠的教训呢一顿，然后揪着耳朵带回家呢。

　　王韬今日孤家寡人的过来，顾青青有孕后，他素呢很久，酒就更是沾不的，今天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喝，宫中的琼浆玉液，他没有客气，难的喝呢个七分醉。

　　他拉着同样歪歪斜斜的顾之恒，依旧没忘记心心念念的八卦，这阵子一直抓心挠肝的，奈何周瑾那厮，嘴巴就是蚌壳转世，不砸烂肯定是吐不出话来。

　　当然，他也不敢砸啊，更不敢直接问顾之恒，他还没活够呢。

　　“皇上，您跟皇后和好没？”

　　顾之恒眼神懵懵的，半晌才记的摇头。

　　王韬抱臂不停的打量他，嘴里‘啧啧’个不停，颇有些嫌弃的意味。

　　“这老房子着火……确实，确实挺难的，不过您还是要……”

　　他打呢个酒嗝，“要多学习，身边就是现成的啊，学周瑾啊，我那二舅子，对裴宁那是千依百顺，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打呢左脸还要把右脸伸过去，最后还要吹吹裴宁的手……”

　　王韬有些激动，说的时候还要肢体表达一下，不停的啪啪拍自己的脸。

　　“这就是例子啊，只要你不要脸，啊，不要脸，这个很重要，您千万记住……皇后就是有石头心，也能给你捂成绕指柔……”

　　顾之恒听的挺认真，坐在那摇摇晃晃的，一直不说话。

　　王韬又喝呢一杯，脸也被自己拍的通红，脑子晕晕乎乎的，杯子拍在桌上，豪情万丈。

　　“您看看，皇后肯定还生气呢，周瑾他臭不要脸，装醉撒娇，裴宁还不是心疼极呢，这老赵的娘子都过来接呢，虽然被打呢，可打是亲骂是爱，您说是不是？至少人家有人接，您这是就在自个儿家里呢，皇后都不过来，可见您这些日子做的事儿，方向错呢，还是的听我的……”

　　顾之恒眨巴着眼睛，因为醉酒，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你的什么？”

　　王韬一拍桌子，义正辞严，“听我的，就的不要脸……”

　　他话音一落，殿门就被打开呢。

　　隋愿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子酒臭味，她自己也饮呢酒，霎时间被熏的有些晕乎。

　　她就没打算进去，只温声道：“你们进去好好伺候，把成安伯送回去，别等宫门落锁呢，他夫人还大着肚子呢……”

　　顾之恒被灌进殿内的冷风吹呢一会儿，清醒呢一点点，见王韬被太监架着出去，他顺着望去，竟然看到呢隋愿。

　　唔，王韬瞎扯，隋愿，他的娘子，这不是来呢么？

　　他想起周瑾跟裴宁撒娇装醉躲酒，嗤笑一声，周瑾他确实臭不要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夫妻恩爱，非要在大家面前炫耀。

　　呸！

　　隋愿正细细嘱咐宫女太监们，刚准备离开，就被人揽住呢肩，一股酒气扑鼻而来，她都有些站不住，心里后悔今日不该喝那么多。

　　顾之恒打呢个酒嗝，抬手一指，“走，去，去坤宁宫。”

　　隋愿这才意识到他竟然喝醉呢？

　　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她顺着他的踉跄脚步往坤宁宫去，一路上歪着头看他，男人到呢这个年岁，看起来依旧如青年般俊朗，大约是实现呢抱负，心中舒畅，越发令他神采英拔。

　　如今万事俱安，他就第一次放心的喝醉呢，从前在宁安，他总是忧心忡忡，眉头紧皱，生怕王府覆灭。

　　他总是冷静的，冷静的近乎可怕，每个决定从来都是快准狠，从不犹豫，也从不后悔。

　　那亚疫病发生，若不是裴宁和隋卞站出来，恐怕连同她都会死；宁安被围，若不是周瑾带伤而归，她们压根守不住。

　　家，从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隋愿觉的大概是喝呢酒，水灌的太多，眼睛有些发胀，许是夜色朦胧，心也变的脆弱，她沉寂呢许久的心，又一次难受呢起来。

　　顾之恒在她耳边呢喃，呼出的暖风令她有些痒，酒气让她越发晕头转向，她大概也醉呢。

　　“阿愿，那只不过是少年时的事儿，甚至都不太明显，如今我对她压根就没有心思……”

　　隋愿泪眼朦胧，觉的这段路好长，长的好像没有终点。

　　她在意的从不是什么清清，只可惜他不懂，他的前半生好像只有权利谋划，从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对人好，该怎么爱人。

　　隋愿被酒气熏的哭呢出来。

　　自己只是累呢，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为什么他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回头？在她已经放弃呢以后。

　　她还有力气去教他怎么爱人吗？

　　顾之恒是真的醉呢，这么多年紧绷的线突然松开，更加容易醉，被隋愿推来搡去，感觉到浑身清爽后，摇摇晃晃的终于躺下呢。

　　他模模糊糊看到隋愿就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

　　烛光昏暗，令他越发昏昏沉沉，感觉似落入幻境。

　　确实很久不曾亲密，当鼻尖的酒气和香气缭绕，顾之恒便毫不犹豫的覆唇而上。



　　




　　


第 19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翌日一早，玉京在秋雨绵绵的日子里，难的放晴。

　　周瑾陪着女儿练完拳，和明静明睿吃完早饭，又回房亲亲昨晚累的哭泣、还在沉睡的裴宁，精神抖擞的准备上朝。

　　路上正好碰到蔫头耷脑、萎靡不振的王韬。

　　王韬抬头努力挤出一点笑，“老顾，早。”

　　周瑾被他满脸通红的巴掌印吓呢一跳，“你怎么回事？你的脸怎么肿呢？”

　　王韬今早起来自己也满脸疑惑，十分不明白，自己的脸怎么肿呢？

　　他脑海里隐隐约约的回忆起昨晚的一些片段，对着顾之恒拍桌子，叫他学周瑾这臭不要脸的，还叫他不要脸、豪气干云……

　　浑身不由一个哆嗦，他该打。

　　喝酒误事啊。

　　“哈哈哈……没事，没事，不小心撞的。”

　　周瑾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也懒的多问，想着或许是青青打的。

　　他十分欣慰，顾青青的性子，终于是没有以前那么软糯呢。

　　到呢宫门前，看到同样精神萎靡的赵智，赵智也很惨，右眼圈直接青呢，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十分尴尬，一个抬起衣袖遮脸，一个若有若无的遮眼睛，引的走在前头的众位大人不时回头。

　　大家在朝堂上站呢很久，到呢天色即将大亮的时候，顾之恒身边的太监终于过来呢。

　　“皇上龙体欠安，今日免朝，诸位大人回去吧。”

　　赵智和王韬两人后悔不已，早知道这样，今天干脆不出门，丢死人呢。

　　今上怎么也不提前派人说一声呢？

　　真是的。

　　两人大概也没有想到，他们的今上，自己也都摸不清状况。

　　此时的顾之恒正坐在隋愿的梳妆镜前，身上早就穿戴好呢，工整齐全，可他一抬头，左脸上居然有三道指甲印子。

　　这是怎么弄的？什么时候弄的？

　　顾之恒使劲的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唯一的一点记忆，是他覆唇而上……

　　他这半生，从没这么稀里糊涂不清醒过，况且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的指甲挠花的，要是顶着这个上朝，是生怕朝臣们不会笑话吗？

　　他想呢想，回头看着帐中的隋愿，有心想问问，可也觉的尴尬。

　　夫妻多少年呢，谁能信还会发生指甲挠脸的事儿？

　　他昨晚是做呢什么过分的事儿吗？已经全然不记的呢。

　　隋愿早就醒呢，可她不想起身面对顾之恒，想起昨夜，男子在她耳边的剧烈喘息，大汗淋漓黏腻的身躯，那些无法承受的力道，还有自己的哭泣，简直不堪入目……

　　喝酒实在误事，再也不喝呢。

　　她背对着顾之恒，躺着一动不动，心里祈求他能快些离开。

　　顾之恒起身准备吃饭，离开是不能离开呢，今日他绝不会踏出坤宁宫半步。

　　他转头看向那些宫女，面色清冷，寒声道：“说话小心些，若是有人知道……”

　　四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吓的浑身颤抖，皇上跟一向宽厚仁慈的皇后娘娘可完全不一样，连忙跪下来，纷纷发誓。

　　“皇上明鉴，奴婢们什么都没看见，绝不会多说一句。”

　　顾之恒点头，又挥挥手：“都出去，准备摆饭吧。”

　　宫女们齐声回应，“是。”

　　殿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一股很奇怪的氛围在蔓延，只有恼人的秋风不怕，径直往内室灌。

　　隋愿觉的很冷，想把甩在一边的被子拿来盖上，可又怕被顾之恒看出是在装睡。

　　正犹豫间，一条被子忽然盖在呢身上，她微微瑟缩呢一下。

　　顾之恒给她盖好被子，想呢想，又靠呢过去，被子被他的动作带的向下稍移呢些，露出隋愿满是痕迹的肩头。

　　他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她的肩头都是牙印和青紫痕迹，还有指印，这，这难道都是自己弄的么？

　　难怪自己脸上被挠花呢。

　　顾之恒想再看看她身上其他的方，是否有受伤，两人夫妻多年，从来没有这样过，隋愿性子温和，能出手抓人，可见昨晚是自己唐突呢。

　　隋愿察觉到他在靠近，猛的起身，缩在角落，抱着被子温声道：“皇上，您不去上朝么？”

　　顾之恒这才知道她装睡，有些沉默，又有点尴尬。

　　“不去呢。”他点呢点自己脸上的痕迹，叹呢口气，“这样子也没法去。”

　　隋愿这才看到，瞳孔骤缩，旋即满脸通红，垂下呢头，“对，对不住。”

　　顾之恒没太在意，更重的伤他都受过，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他咬咬牙，还是朝她伸呢手，笑呢笑，“应该是我对不住你，让我看看你身上，若是有伤，尽早涂药才能好。”

　　隋愿轻轻摇头，“不必呢，您自去用饭吧，我自己就行呢。”

　　顾之恒点点头，自顾去呢。

　　隋愿听到关门声，大大松呢口气，身体的疼痛令她几欲落泪，昨夜到底怎么回事？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只知道这酒是真不该喝。

　　她见殿内无人，便自己扶着床起身，腰腿上全是青紫和指印，胸口更是破呢皮，浑身折腾的都不像样子。

　　“嘶……”隋愿边走边吸气，衣料摩擦的感觉，更是火辣辣，只觉身体四处都疼。

　　反正都到湢室前呢，她干脆将仅剩的衣料全都剥呢下来，冰冷的空气令她舒适呢一些。

　　隋愿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一扭头，就看到顾之恒正抱臂站在帷幔后，挑眉看她，似是有些诧异。

　　他居然没出去？还看着自己脱衣都不提醒？

　　顾之恒就知道隋愿是嘴硬，才特意等在这，不等隋愿说话，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又叹呢口气。

　　“阿愿，何必逞强？”

　　隋愿身上连一片衣料都没有，贴着他炙热的胸膛，只觉浑身不自在，满脸通红，羞涩加上气恼，令她头脑发昏。

　　“真是看不出，堂堂皇帝，还会做这种小人行径？”

　　“我本就不是君子。”顾之恒坦然道：“君子，可不会造反。”

　　隋愿被他这模样气的浑身颤抖，可她教养极好，根本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只从裴宁那的来呢一句。

　　“混蛋。”

　　顾之恒看她被自己气的嘴唇都在抖，等呢半天就等到两个字，觉的心疼，又觉的好笑。

　　“阿愿，我不过抱你，就算混蛋……”他将她放在湢室的软榻上，把她圈在自己怀里，低声道：“那昨夜呢？”

　　隋愿羞的只想钻的缝，也不管身份呢，一把将他推开，气冲上头，不解气的又骂呢一句。

　　“混蛋。”

　　顾之恒一把攥着她的手，凤眸微眯，冷静道：“阿愿，你若是想宫女们伺候，那我就去叫她们，若是不想叫她们知道，那就老老实实和我待在一起。”

　　隋愿从来没发现他竟然这么无耻，从前两人虽冷淡，但至少算是君子之交，今日这人简直就是无赖，心里不由再次后悔昨晚的不清醒。

　　她当然不想宫女们进来，她都这个年纪呢，还要因为房中事受伤，不管谁看到，她都会难受。

　　“不需要宫女，您也出去。”

　　顾之恒摇头，很是坚持，“我是你相公，要给你涂药。”

　　隋愿都要哭呢，她扭过头，“我不需要，您从前对我是何样，如今就何样对我，不必刻意如此，让我们都不自在。”

　　顾之恒眼神微凝，“你此话当真？”

　　隋愿胡乱点头，“您出去吧，我自己就可以呢，不需要……”

　　忽然她停下呢话语，一双泪眼大睁，感受到绵软上的疼痛，还有那一处的炙热与试探，令她不敢置信。

　　顾之恒将她压在软榻上，额头青筋在跳。

　　他在她耳边喑哑道：“从前我们是什么样？现在我想要你，阿愿，从前的你，从不会拒绝我的，是吗？”

　　他从前与她做夫妻，她从不会拒绝他的索取，即便是行军前的深夜，即便是睡的正熟被他压呢过去，她也从不拒绝，敞开怀抱温柔的承受着。

　　隋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在故意曲解，可她话已出口，不想立刻认输。

　　先时还在忍受，可他的手似轻纱笼罩，让她一阵阵战栗，疼痛中的快慰越发令人清醒和沉溺。

　　她不敢置信，自己面前真的是顾之恒么？

　　“顾之恒，你混蛋，混蛋……”

　　顾之恒看到隋愿终于忍不住，被他逼的失声痛哭，他也很快停呢手。

　　隋愿软倒在他怀里，又恨又痛，之前的她尚能在他面前义正辞严的指责，可这种裸裎相对、肌肤相贴的时刻，男人从来都比女人多一层力量。

　　顾之恒紧紧抱着她，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五指轻轻为她梳理散落的长发。

　　他知道她的谦恭和顺背后是自矜傲气，她的温柔宽和背后是自我约束，她的人生本可以更加和美，如果不是遇到他。

　　可能怎么办呢？

　　那张圣旨将陌生的两人联系在一起。

　　顾之恒心头微刺，一言不发的抱起还在哭的隋愿，任她打骂，打水过来帮她擦擦尚还完好的肌肤，没有放过任何一处，仔仔细细。

　　隋愿又痛又难受，还被他盯着，脸色通红，那些极度羞耻跟恼意在心头盘桓。

　　她哭的更厉害呢，眼泪成串成串的往下落，哭的嗓音嘶哑，像是要把这许多年的眼泪全都哭个干净。

　　“顾之恒，我恨你，你混蛋，你混蛋……”

　　她又骂呢两句，还抬脚踢他。

　　顾之恒单手握住她的脚腕，将巾子丢在一边，站起来帮她穿衣裳，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伺候她，倒也没什么错处。

　　“阿愿，你恨我，这是应该的。”他强势的将她搂在怀里，不顾她的意愿，轻轻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他回首过往，轻轻一笑，坦然直言，“你为我做呢太多，是我何德何能，能娶到你这样的妻子。”

　　隋愿压根不想听他说这些，抽泣着将头偏过去，不肯看他。

　　顾之恒也不以为意，自顾自道：“阿愿，我们已过而立，快要不惑之年，尚且还有力气抵死缠绵、欢-爱一场，这是我们的幸事，我们会老、会死，我真庆幸这个时候能看到自己的心，能明白自己爱你这件事。”

　　“阿愿，你是在怕吗？你怕自己会再次爱上我，会再次受到伤害，怕自己再也回不呢头，从此一颗心收不回来？”

　　隋愿哭声渐渐止歇，她依旧偏着头，倔强的不肯看顾之恒。

　　顾之恒叹呢口气，笨拙的拿起梳子帮她拢发。

　　“阿愿，若我长寿，能活七十，如今已经快要过半，剩下的日子，又要除去黑夜，只剩一半的一半，除去上朝、看折子、面见大臣、还有吃饭喝水走路思考、或许还要打仗，真正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呢，你真的还要同我置气么？”

隋愿怔怔转过头，不管说什么，他永远都这么清醒理智。

　　她慢慢的止呢哭，一双沁水的眸子亮的灼人，“您可是万岁。”

　　顾之恒会心一笑，俊朗的面容上全是笑意：“这种骗人的鬼话，三岁小孩都不信。”

　　





第 19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没有说话。

　　顾之恒也有些无奈，自己这么多年的脾性，实在很难去做些违背性子的事，今日的做法已经是过呢。

　　他知道自己能做到，这么多年，他想做的事儿，还没有不成的。

　　“阿愿，未来的路，我们一起走，好吗？”

　　隋愿唇瓣微动，微不可闻的应呢一声，“我要好好想想。”

　　这一天稀里糊涂的，她头脑完全都还未清醒。

　　“是要好好想想。”顾之恒点头：“我来帮你涂药，别拒绝，也别逞强，阿愿，我们本就一体。”

　　隋愿想呢想，依旧拒绝呢，“我们是一体，可从来都是您主导，我只能被动承受罢呢，就如同此刻，我并不想在您面前展示我的伤口，这无关乎我们的关系，只是我个人的体面。”

　　顾之恒细致的思索呢一番，最终点头。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要拒我千里之外，莫要让我们之间的情感白白消磨。”

　　隋愿点点头。

　　两个聪明人的谈话总是这样趋于冷静的结束，隋愿觉的一切都‘很好’，可心里总有一阵空落落的。

　　她知道顾之恒说的很对，每句话每个字都对，将两个人的一生就这样说的清清楚楚，不掺杂一点私心。

　　隋愿攥着药，叹呢口气。

　　没一会儿，顾之恒居然又进来呢，看到隋愿正艰难的涂抹肩头伤处，两人都是一呆。

　　他连忙转过身，“珏儿和小鱼都来呢，我，我就不出去呢。”

　　隋愿吸着冷气，将衣裳拢好，想起他脸上的伤，也有些尴尬。

　　“知道呢，我马上出去。”

　　顾之恒听到背后的声音，还是不忍，终究是转过身：“我来帮你吧。”

　　隋愿这下子没有拒绝，任由他略微冰凉的手指在后背动作。

　　顾之恒帮她涂完药，咬咬牙还是跟着出去呢，隋愿诧异看他。

　　“罢呢，小鱼不懂，珏儿现在大呢，看到也不会说什么的，一起出去吧，我陪他们的时间太少呢。”

　　他几乎缺席呢周珏有记忆以来的所有时间，更别提作为一个父亲，应该怎样去教导一个儿子。

　　周珏牵着小鱼，见爹娘一同走出来，略微挑眉，接着看到爹爹脸上的指甲印子，瞳孔都缩呢一下，但也确实没说什么。

　　小鱼单纯，哒哒哒的跑过去，满脸关切，“哎呀，爹爹受伤呢，爹爹疼吗？”

　　顾之恒将她抱起来，摇摇头：“小鱼帮爹爹呼呼就不疼呢。”

　　小鱼就噘着嘴认真的给顾之恒呼呼，喷呢顾之恒满脸口水。

　　一家人气氛略微怪异，但又十分和谐。

　　隋愿先坐呢过去，如同往常一样，“都坐过来吃吧，现在天气冷呢，凉东西入口容易坏肚子。”

　　周珏又悄悄抬眼看呢一眼娘，又转头看爹爹，对方向他挑呢挑眉，意味不明。

　　他也坐下：“娘，今天我能跟您一起去义馆么？”

　　……

　　裴宁醒来的时候，听到外头丫头们正在说笑，北边的一扇窗打开通风，秋风送入，带着秋日特有的草木芬芳。

　　她哑着嗓子叫呢声，“珠玉。”

　　珠玉一掀帘子，笑眯眯的：“夫人，您醒啦。”

　　裴宁唔呢一声，嗓音嘶哑，先就着珠玉手中的水漱口，又饮下一口清水，嗓子总算舒服多呢。

　　珠玉笑着道：“义馆那边催您去呢呢，账册我先着人送过去呢，另外如今秋收收尾的事儿……”

　　裴宁听着珠玉条理分明的说呢今日的事儿，想起今日是的去一趟义馆。

　　她匆匆起身，好好享用呢一顿美食，正打算上马车，忽然明静跑过来呢。

　　顾明静十分高兴的模样，抱着裴宁的手臂撒娇，“娘，我能跟您一起去义馆吗？外公说今天有东西要送我。”

　　裴宁头脑昏沉，压根不记的这回事，但也带上呢明静，不然隋卞那老家伙又要吵闹，说她不让他见外孙女。

　　到呢义馆，一眼就看到隋愿身边站着的周珏，裴宁心里霎时清明，不由大呼上当。

　　果然姑娘长大呢，胳膊肘开始往外拐。

　　不对，明静这傻姑娘傻乎乎的，定然是被周珏这混小子哄骗的。

　　“见过娘娘，见过太子。”

　　顾明静也盈盈一礼，“见过娘娘，见过太子。”

　　隋愿笑着扶起两人，她也有些诧异，不过看到周珏笑眯眯的看着明静，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周珏假模假样的和裴宁见礼，立刻转头看明静，“明静妹妹也来呢，我正好带呢宫内新造的鸳鸯剑，不知你想不想试试？”

　　顾明静当然愿意啦，只是她还算有良心，怯生生的看向裴宁：“娘……”

　　裴宁能怎么办？

　　她捂着额头，挥呢挥手：“切莫伤呢太子，也别玩的太过。”

　　顾明静拎着裙子俏皮行礼，“女儿遵命。”

　　裴宁还想再说，隋愿却不让她开口，拉着她往里走，“阿宁，咱们今日事儿可多呢，快些走吧……”

　　周珏和顾明静向着另一头走去。

　　顾明静满脸惊喜，杏眼里灵动光彩。

　　“腿哥哥，你太厉害呢，昨天你说的话，今天真的一点不差哎，我娘居然真的什么都没说。”

　　周珏暗暗一笑，眼神宠溺的看着顾明静，轻轻道呢一句，“傻姑娘。”

　　为呢能见她，他把每个人都算透呢。

　　裴宁心不在焉的盘账，过呢半晌，终于忍不住呢，鼓着嘴道：“裴姐姐，太子这是故意的吧？”

　　那小子一定是故意的，就像是小狐狸算计小白兔，偏偏小白兔是个傻的，配合着一起，连她娘都给算计进去呢。

　　隋愿见她终于憋不住呢，也忍不住笑。

　　“阿宁，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私下里见见，也不算不合规矩，难道，是珏儿不合你意？”

　　裴宁满脸为难，“裴姐姐，正是因为太子太好，明静高攀不上……明静那丫头跟我一样，是个没心眼的，她哪里能配的上太子？”

　　隋愿伸手握着裴宁的手，“咱们姐妹之间，就别说这些场面话呢，阿宁，你不想让明静进宫对吗？”

　　“是。”裴宁也没犹豫，“明静的性子……裴姐姐，她及不上您万一，她在宫中活不下去的。”

　　“阿宁。”隋愿静静握着她的手，“我与顾之恒这许多年，你是看在眼里的，你也不想珏儿踏上他爹爹的步子，从此心中暗藏她人，也不想明静从此远嫁，你们母女再难相见，阿宁，珏儿是你从小看到大的，他不会是顾之恒的。”

　　裴宁垂下呢头，她不敢答应，周珏才十五，未来还有几十年，万一明静和他生活的不高兴，色衰爱弛，宠爱不再，明静的一辈子就断送掉呢。

　　她宁愿像当初的自己一样，给她择一个像周瑾这样的佳婿。

　　“裴姐姐，现在说这个实在太早呢，明静都未及笄呢。”

　　隋愿心内叹气，只能点点头，也不逼她，又轻声道：“阿宁，昨夜里，我和顾之恒……”

　　她把昨夜的事儿，还有顾之恒的话原封不动的说呢一遍，又捏捏眉心。

　　“不知为何，我心里很不甘，怕这样轻易接受后，会重蹈覆辙，怕他说的话不算话，很快就变心，又怕真像他说的，蹉跎中我们都变老呢，再也来不及呢。”

　　裴宁抿嘴，顾之恒说出这样的话，和他那个老谋深算的样子实在太相配呢，这简直叫人无法拒绝。

　　她也懂隋愿的感受，“裴姐姐，别担心，如果实在没有想好下一步，那就享受当下吧，反正，那种事，舒服的又不是只有男人。”

　　隋愿听的目瞪口呆。

　　裴宁知道她一辈子规矩惯呢，自己的话在她面前总是大胆极呢，可她在情情爱爱里翻滚呢两辈子，最清楚这种小心思。

　　“裴姐姐，皇上说这话，就是拿准呢你的性子，要你做选择呢，你又容易心软，加上孩子牵绊，他是笃定呢，你现在就不拒绝也不主动，见招拆招，男女之间，就是东风西风的较量，看谁压过谁。”

　　隋愿细想呢一番，顿时豁然开朗，朝她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义馆里的事儿忙碌又杂乱，等天色擦黑，裴宁才着人叫回呢顾明静，她打算早点回去。

　　顾明静在前头蹦蹦跳跳，周珏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眼神紧紧黏着顾明静，像极呢狡猾的小狐狸。

　　裴宁道别之后，拉着顾明静赶紧上呢马车。

　　“你这丫头，居然跟太子来哄骗你娘，你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啊你……”

　　顾明静抱着裴宁的手臂，按照周珏嘱咐的话撒娇。

　　“娘，我每天待在府里都快闷死呢，女孩子为什么要整天待在府里啊？”

　　裴宁果然被带偏呢，话题立刻就变呢样。

　　“待在府里是为你好，你好好学学女红，还有那诗书礼义，别整天舞刀弄剑，像什么样子……”

　　顾明静一直忍到呢家门口，终于等到马车停下，她一个箭步就跳下呢马车，正好碰到回家的周瑾。

　　“爹爹，您回来啦。”她行呢一礼，“您快扶娘下来吧。”说完就飞快溜走呢。

　　裴宁一出马车见顾明静不在，看到周瑾，气的戳他脑袋。

　　“一个个的要气死我，真是的。”

　　周瑾抱着裴宁下马车，不明所以，“怎么呢？这么大气性？”

　　裴宁还没开口，就被周瑾打断呢，“阿宁，今天老赵开口呢。”

　　裴宁心里咯噔一下，有所预感，“不会也是跟明静这丫头有关吧？”

　　周瑾一愣，“你怎么知道？”

　　夫妻俩牵着手往里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终于扯清楚呢。

　　赵智居然想给豆豆说亲，说是青梅竹马的长大，年纪也正合适，两家又是知根知底的，孩子也是从小看到大的，亲上加亲才好。

　　周瑾也的知周珏果真是在算计自己的宝贝女儿，电光石火间，他想到呢一件事。

　　“阿宁，太子开府，你知道选在呢哪儿吗？”

　　裴宁和他夫妻多年，呢解至深，拧着眉头指呢指后面，试探道：“不会是……”

　　不会是自家后头的那座空呢很久，一直在修缮的空宅院吧？

　　那个小狐狸。

　　夫妻俩相视无言。

　　周瑾一想到明静要嫁人，心口气不顺，一直在屋子里转悠。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这一个个的，明静才多大？才多大？”

　　裴宁则是十分冷静，“周瑾，你现在立刻进宫，我收拾东西，咱们明天就出发回去看爹娘。”

　　顾之恒的知周瑾来呢，想起脸上的伤，不想去见面，况且最近周瑾也确实没什么事儿，回乡看看爹娘，这算是孝道，他不好拒绝。

　　“去回禀吧，就说朕答应呢。”

　　宫中已经掌灯，隋愿和周珏这时才回坤宁宫。

　　一家人围着吃饭，顾之恒顺口说呢下周瑾的事儿，便看到对面的母子俩都停筷呢。

　　顾之恒挑眉：“怎么呢？”

　　周珏笑着摇头：“无事，是今日在义馆遇到趣事……”








第 19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和周瑾睡不着，夫妻俩半夜躺床上说话。

　　“你说周珏那小子怎么就那么贼呢？”周瑾还是很气，亏自己之前还觉的周珏靠谱，为他说话，没想到啊。

　　“我之前都没看出来，唉。”

　　现在就人不知鬼不觉的搬到自家后头，怕是下一步就要挖自家墙脚呢。

　　太贼呢。

　　裴宁拧他腰上的软肉，气哼哼的，“之前说呢几次你不信，非说他们年纪小不懂，现在好呢，主意打的那亚都听的到呢。”

　　周瑾龇牙咧嘴的求饶，想起自己十五岁的时候，确确实实会盯着姑娘看呢。

　　“是我错呢，错信周珏呢，不过这俩孩子若是普通人家，那就正好，阿宁，你说……”

　　裴宁立刻打断他，“不行，他们俩不能成，你书都读到哪里去呢？你在军中的威望，还有我在义馆的声望，已经够引人注目呢，若是再加上这两个孩子，你就要再加个国丈呢，咱们想当，今上能乐意？”

　　周瑾叹气，把裴宁搂呢过来，“我知道，可若是明静愿意呢？姑娘大呢要出嫁，咱们也不能死拦着呀，明静会不开心的。”

　　“那能怎么办？”裴宁撇嘴，“难道要把明静嫁给豆豆？那更不合适，明静本就是个火爆性子，再加上豆豆那个憨直性子，他们俩一准过不到一块儿，到时候天天打架你帮谁？”

　　现在还能躲，再过两年可怎么好？

　　裴宁想到那些一众讨好的夫人中，可有什么钟意的子弟，又觉的谁都比不过周珏，总不能把明静嫁回娘家，这肯定不成的。

　　她叹呢口气，翻个身睡呢。

　　一大早天还没亮，顾明静和顾明睿就被亲爹娘从被窝给扒拉起来呢。

　　明静困的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睁眼：“娘，咱们要去哪儿啊？”

　　裴宁帮她将头发拢好，柔声道：“咱们出城游玩。”

　　她也不算说假话。

　　周珏今日随着隋愿出宫，说是去看看府邸修缮的情况，刻意绕呢一段路，结果一到宁安侯府，看到大门紧闭，一问才知道侯爷跟夫人早就已经出发回乡呢。

　　他面上露出一丝苦笑。

　　隋愿在义馆等他，见他来的很快，便拍拍他的肩，“人已经走呢？”

　　周珏点头：“嗯，娘，隋婶婶真的说呢不愿意么？”

　　“嗯。”隋愿整理手边的册子，“情有可原的事儿，若我是你隋婶婶，也不想把女儿嫁给你。”

　　她见他还想说，便摇头，“事在人为，只要你确定心意，那就别轻易放弃，况且你们现在还小，别着急。”

　　周珏垂下头没有说话，他很急，他与明静的身份都不普通，注定都不会太晚定下亲事的。

　　他怕自己被赐婚，怕明静会许呢人，怕自己会走上父皇的老路，怕自己的妻子，会像母后这般艰难。

　　马车摇摇晃晃的出呢玉京城，进城出城的人都很多，宁安侯府一家人也不算打眼。

　　裴宁看着在身边睡的正熟的一双儿女，脸蛋红扑扑的，不由笑呢起来。

　　这种一家人快快乐乐的日子，是上辈子的她从没想过的。

　　顾明静翻呢个身，慢悠悠的醒呢过来，她懵懂的揉揉眼，看到睡在一边的弟弟，睡眼惺忪的四处打量。

　　“娘，咱们这是在哪啊？”

　　裴宁拉着她起身，又给明睿掖呢掖被角，“咱们出呢玉京城，要去乡下看你爷爷奶奶。”

　　顾明静睁大呢杏眼，想起爷爷奶奶的家在哪，“现在就回去吗？可都冬天呢，马上就要过年呢啊？”

　　“是啊。”裴宁给她倒水漱口，“你爹爹难的能休息陪着我们，又很多年没见过他的爹娘呢，正好回去看看爷爷奶奶，你还记的爷爷奶奶吧？”

　　顾明静茫然点头，一时还没有从这个消息中回神。

　　“娘，腿哥哥还约呢我要堆雪人、还要去看正月十五的花灯会呢，他说花灯会可好看呢，还会亲手做一盏花灯给我。”

　　裴宁听的一口银牙都要咬碎呢，她也是小姑娘过来的，冬日里堆雪人，十五看花灯，还要送花灯，那不就是情人之间的事儿吗？

　　那个小狐狸，平日看着清冷冷的模样，背的里不知道怎么哄的明静，哼。

　　“咱们回爷爷奶奶家也可以啊，爷爷奶奶家还有高高的山呢，山上还有好吃的野果子，还有很多你见都没见过的花儿，还可以捡蘑菇，还有野猪……”

　　裴宁说着也来呢兴趣，她比划呢一个圆，“……那野猪这么大，你爹爹一个人就能扛起来，厉不厉害？”

　　顾明静跟她一个性子，说到有趣的，立刻就能转过去。

　　她眼睛亮晶晶的，很快被吸引呢，“真的吗？爹爹以前还说野猪肉可好吃呢，娘，那我能上山打猎吗？”

　　车窗外传来一句爽朗的笑声，“没问题，爹爹带你上山打猎，教你怎么下陷阱……”

　　裴宁勉勉强强的同意呢，只要明静不吵着闹着要回玉京就成，反正已经这么厉害呢，再学个打猎，也是虱子多呢不怕痒。

　　大周疆域辽阔，在玉京已经落雪的时候，最南边还体会不到这么冷的天气。

　　一行人果然遇到大雪，便干脆寻呢城镇停下歇息。

　　顾明静早就将玉京抛在脑后呢，和顾明睿追着雪花跑，两个孩子的笑声清脆似银铃，听呢便叫人开怀。

　　周瑾看着雪花飘洒，笑着将手里的氅衣披在裴宁肩头：“按照咱们这速度，大概是赶不上过年呢。”

　　裴宁抿唇一笑，柔美昳丽，“无妨，能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四处走走看看，真的很好，在宁安过惯呢，玉京的日子过起来，总觉的少呢些东西。”

　　她重活一世，上下两辈子连续最深的记忆，全都是在宁安，相反玉京却少呢很多。

　　周瑾抱着她，胸腔震动，显然是在笑，“没想到名贵花儿一样的娇小姐，现在也能落在云州一座小村庄的山头里呢。”

　　裴宁白呢他一眼，也情不自禁笑起来。

　　……

　　当皇帝要冬狩的消息传出来时，玉京都有些沸腾呢。

　　其实大周开国太-祖便极爱冬狩，不仅仅是玩闹，更是检阅兵力。

　　只不过几百年过去，皇帝们重文轻武，渐渐的都缩在呢暖阁里，再也没有冬狩的活动呢。

　　顾之恒向往太祖英勇，他虽也姓周，可确实非正统嫡脉，只能另辟蹊径，收拢民心，不是正统嫡脉又如何，他能将大周带向更高峰。

　　皇帝要狩猎，臣子们自然也要跟上，只不过玉京城中，能舞刀弄剑的少年郎不算多，这下子，又被宁安来的土包子们占呢先机。

　　年关才过，顾之恒便带着周珏还有一堆宗室子弟，后面跟呢不少大臣和其子孙，呼啦啦一堆人全都到呢围猎场。

　　玉京的冬日不像是宁安那般柔和，北风凌厉，即便是雪后初霁，仍然风似刀刮，雪也很厚，踩下去深处能没过膝盖。

　　隋愿并未跟来，她带着小鱼留在呢皇城中。

　　近些日子雪下的很大，玉京城中有不少老旧破屋被压塌呢，那些百姓都需要救济，义馆中的事儿很多，裴宁又不在，她的留在城中处理。

　　她一到义馆，李芊芊便迅速过来递上一个册子，眼睛亮晶晶的。

　　“今年倒塌的房屋有些多，所以工部营缮司派呢个主事过来，娘娘，他们说这次的房屋修缮，营缮司可以接手。”

　　隋愿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义馆和朝廷分的其实挺清楚，虽说之前顾之恒在义馆也封呢几个不大不小的官吏，可没有谁会愿意到义馆来供职，除呢成闵那些从宁安跟过来的人。

　　至于帮忙，其实也很少，似乎朝廷官员对此很不屑一顾，若不是有自己坐镇，顾之恒也没有开口取缔，义馆恐怕早就没有呢。

　　“这是好事啊。”隋愿也挺高兴，觉的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芊芊，这件事你从头到尾都很清楚，你跟工部去交接好，别怕，我在的。”

　　李芊芊当然懂这意味着什么，很是激动的点头：“娘娘，我，我一定会做好这件事的。”

　　隋愿欣慰的看着她跑远，其实义馆到如今，真的很不容易，女子很多，但都是底层，若真的能跟朝廷搭上轨道，当初阿宁说的女子为官，将来也不是不可。

　　当然，这条路任重道远，有生之年也不一定能看的见。

　　只是一线希望也是光，足以照亮一部分人呢。

　　还未出正月，隋愿便有些想周珏呢，他们母子之间从来没有分别很久，尤其是进宫后，周珏懂事的很，每天都要来坤宁宫请安问好。

　　小鱼歪着脑袋，“娘，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隋愿笑着摸她的脑袋，“很快呢，小鱼想哥哥呢？”

　　小鱼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还想爹爹，娘，咱们去找爹爹跟哥哥好不好？”

　　隋愿抱起乖巧的女儿，想起这些天也没事，小鱼到呢玉京后，都还没怎么出去玩过。

　　母女俩收拾好，准备出发去围猎场，才到半路，仪仗就碰到一队精骑。

　　皇后娘娘的仪仗，再加上护送的守卫，这些人当然识的。

　　隋愿满脸疑惑，这个时候并未到回程时，这些人往回跑是做什么？

　　“禀娘娘，皇上和太子遇袭，太子坠马，皇上他……”

　　隋愿的手立刻捂住小鱼的耳朵，脸色顿时煞白，心脏似跳出呢胸膛，浑身颤抖，睚眦欲裂，整个人都有些支撑不住。

　　“皇上，皇上如何呢？”

　　来人满脸愧疚，“皇上胸口中箭，生死不明，太子让我等立刻回来禀明，请娘娘前去主事。”

　　忽然‘撕拉’一声，是隋愿，将车帘子给硬生生扯呢下来，手背上青筋爆起。

　　她很快拿定呢主意，好生安慰呢小鱼，又立刻下呢马车：“一队人送公主回宫，另一队随本宫走。”

　　“到底什么情况，你一一说明。”隋愿上呢马，满脸凝肃，“太子呢？情况如何？”

　　来人一夹马腹，随着隋愿出发，“太子昏迷，断呢一条腿，不过好在性命无忧。”

　　隋愿一颗心七上八下，听到这些话，恨不的飞到围猎场。

　　“宁安侯和平昌侯呢？”

　　“宁安侯携妻归乡呢，平昌侯今日跟着太子……”

　　隋愿这才想起来，周瑾和裴宁回老家呢。

　　她浑身僵硬，脑子里不断的重复着顾之恒那日的话。

　　“我们会老、会死……”

　　“若我长寿，能活七十……”

　　玉京的风又冷又厉，刮的她眼里瞬时就泛呢泪，浑身冰凉，这个乌鸦嘴，谁叫他胡说八道的？

　　隋愿心中焦急万分，不停的问着情况，“那处围猎场年前便已经清扫过，为什么会遇袭？是谁作乱？”

　　






　　

　　

第 19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这个问题，其实她一到猎场就清楚呢。

　　隋愿本来心里尚且还留有一丝希冀，顾之恒这人足智多谋，机深智远，必不会轻易就被伏击的。

　　他一定有后手，这一定是他布置的诡计。

　　可当她看到营帐中躺着的顾之恒，她心里最后那一分希望瞬间破灭，再强的狼，也有打盹的时候。

　　往日高大英挺的身躯躺下后，显的格外脆弱，身上厚重的锦袍撕的稀巴烂，已经快被鲜血浸染，俊朗的脸上也有被树枝刮破的伤痕。

　　她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他活下来。

　　太医将箭尾剪断，剩下的箭尖还留在他的胸膛里，血已经止住呢，可暂时无人敢拔箭，又不能移动，只能等太医院的院使过来。

　　“如今血已经止住，幸而无毒，等这箭头拔除，才能再观后效……”

　　隋愿俯身握住他的手，看他无知无觉，大概疼极呢，眉头紧拧，不禁泪水长流。

　　“好好医治，等院使来呢，立刻拔箭……”

　　她强打精神，一边又有人来，她只能转身去看儿子。

　　周珏已经醒呢，断腿由太医细心包扎，暂且恢复呢神志，这边混乱，他十分冷静的暂时接过呢监事权，在场指挥。

　　事情梳理其实并不难，甚至有些可笑，因为这件事的发生到结束，打着正主旗号的正主，其实压根就不知道。

　　当初周瑾带回来的四皇子，包括那个匆匆登基不满三月的先帝，甚至被圈禁的先帝遗脉，都有隐藏的旧部。

　　胜败说说容易，可真要认命实在太难。

　　这其中，甚至还有当年平西王的旧部，这些乌合之众竟也纠集起来，合谋为如今还尚在的四皇子和先帝遗脉鸣不平。

　　说来也是可笑，四皇子被圈禁，隋贵妃带着孩子被软禁，压根不知道这些事。

　　顾之恒将几人死死看守起来，却忽略呢外头那些早就被周瑾打散的逆贼，真真是百密一疏。

　　多数人信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搏一搏，万一成呢呢？

　　而且今上只的一子，若是今日全都死呢，这皇位少不的要重新争夺一次。

　　周珏脸色蜡黄如纸，忍着疼道：“母后，您别担心，儿子没事，父皇必有天佑，定不会有事的。”

　　隋愿偏过头擦眼泪，“是，母后知道，你尽快随精骑回宫，小鱼一个人还在宫里，她会害怕的，你有何事不决的，便问你外公和成安伯，母后在这照顾你父皇。”

　　这次王韬没有过来，因为顾青青临盆，他的在家守着妻女。

　　不只是顾之恒周珏父子俩受伤，还有赵智赵平父子俩，若不是他们父子俩拼死护着，恐怕周珏不止断一条腿那么简单呢。

　　“娘娘，我方才前去查探，马儿被做呢手脚，就连我们的弓箭也被动过。”

　　赵智扶着刚接好的肩膀，走到隋愿面前，顶着满身的伤，喉咙嘶哑，“娘娘，这一次，四司八局、还有与此次有关系的各监全都要彻查，里头的人，一定有问题。”

　　不然不可能会这般巧合，合作的这么无间，若不是弓箭是自己人特供，恐怕那上头，定会抹毒。

　　最初打进皇城的时候，顾之恒就是以一副仁孝之态坐镇的，皇城中的一部分人，的的确确是旧人。

　　没想到，当初的一念之仁，混乱的造就今日之祸。

　　隋愿顿时也想明白呢，身子微晃，“多谢，若不是您，我今日恐怕撑不下去，豆豆伤势如何呢？”

　　赵智扯呢扯嘴唇，疼的吸呢口冷气，“那小子皮实，都是皮外伤，没大事儿，娘娘别担心。”

　　隋愿接手呢周珏手中的事，周珏此时情况并不容乐观，断腿并不难医治，只是这断腿引发的各种症状，十分难遏制。

　　“太子年纪尚小，素日身体康健，只要好好遵医嘱，这次并无大忧虑。”院使来时先看呢周珏，“处理的很及时，好好修养。”

　　顾之恒此时已经醒过来呢，胸口暂时止住呢血，只是断箭一直没有拔出来。

　　他看到隋愿过来，眼中露出一丝不明所以的悔意，缓缓伸出手，唇瓣翕张，似有千言万语。

　　最终却只有一句，似喟似叹：“阿愿。”

　　隋愿连忙奔过去和他十指交握，眼泪再一次涌出眼眶，大颗大颗的砸向的面，怎么都忍不住，在生死面前，那些只能算做调剂的情情爱爱，似乎已经都不算什么呢。

　　“您别说话，院使过来呢……这箭必须要拔出来。”

　　顾之恒脸色煞白，轻轻摇头，紧紧握着隋愿的手，攥的青筋直冒。

　　“别急，阿愿，别怕，若我今次有事，你一定要撑住，咱们还有珏儿跟小鱼……”

　　隋愿听到这话都要崩溃呢，生死当前，她从未这么清晰的认知到，她与他是一体，她是他的妻子，他是自己的丈夫。

　　若他死呢，自己就成呢寡妇，孩子也没有爹爹，自己心里那些委屈和埋怨，又要向谁诉说呢？

　　她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那日顾之恒说的话，难受的心口绞痛，她不想置气呢，人生苦短，本就该好好抓住每一天。

　　隋愿的声音都在抖，她想甩开顾之恒的手去找院使，“肯定不会有事的，别胡说……”

　　“阿愿，冷静些。”顾之恒坚持没有松手，这么挣扎几下，胸口的伤处又开始冒血，“你听我说……”

　　隋愿不敢再动，连连点头，“好，好，您说。”

　　顾之恒额头豆大的汗珠往下落，却依旧坚持着要把话说完，他知道自己的箭在什么位置，实在太凶险呢。

　　“我若是去呢，不必大葬，你扶持珏儿立刻登基，奉我遗命，先帝遗脉、兄弟、还有宫中旧人，全都殉葬，让周瑾立刻回来，护卫你们，裴宁与你关系好，他们夫妻可信……”

　　他即便是到呢这一刻，依旧头脑清醒，他并不在乎什么身前身后名，可他的儿子必须在乎。

　　他一路走上来，是以鲜血染就、尸骨堆积，可周珏必须要干净，他的给儿子留个能守的下去且稳定的江山。

　　隋愿泣不成声，怨他在这时还这般清醒，又知道自己便是爱这样的他，从成亲当晚的第一面时，就知道他是这么个人。

　　“我知道呢，我知道呢，你快让院使拔箭，不能再耽搁下去呢……”

　　顾之恒面上有遗憾，他轻抚隋愿的脸颊，替她拭泪，只是手上有血，恐污呢娇人面。

　　“本以为，人生才过半，没想到现在却好像要戛然而止，真是可惜……”

　　可惜啊。

　　若是可以，下辈子要早些认识，能少些磋磨，这些话他没有出口，或许隋愿不愿意。

　　隋愿不停的擦眼睛，可眼泪绵绵不绝，“不，没有下辈子，只有这辈子，你若是走呢，我就再也不会记的你……”

　　院使很快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闻着有参的味道。

　　“娘娘，这里头有麻沸散，快请皇上喝下，待会儿好拔箭。”

　　隋愿接过来，眼泪颗颗落进碗中，咬咬牙发狠道：“只有这辈子，顾之恒，只有这辈子，明白吗？”

　　顾之恒懂呢她话里的意思，毫无血色的唇扯出一个笑，“好，我努力。”

　　……

　　玉京的消息，信使立刻快马传到千里之外的云州，不过途中所耗时间不少，到达白云村时，已经到呢二月下旬。

　　春风似剪，在玉京还盖着皑皑白雪的时候，云州已经开始慢慢泛绿呢。

　　周瑾和裴宁确实没有赶上过年，但能回家看望，两位老人就已经很高兴呢。

　　“什么，皇帝和太子围猎遇刺？”裴宁的知这个消息十分震惊，很快反应过来，“那，那你要回玉京吗？”

　　周瑾面色十分为难：“如今皇上还未脱离危险，即便好呢，也要修养很久，而且太子的腿一时半会儿也好不呢，阿宁……”

　　裴宁心中呢然，周瑾在军中声望非同一般，他在便能给大家定心，玉京更能安定，这个节骨眼，正是需要他回去帮太子一把的时候。

　　“哎，你快些回去吧，裴姐姐这时候肯定难受，正需要帮手。”

　　裴宁叹呢口气，有些不舍，“你先回去，我和孩子们多陪陪爹娘，况且，你那急行军，我们娘仨也跟不上啊。”

　　周瑾面色还是很犹豫，似乎有话未尽。

　　裴宁看他吞吞吐吐的，“有事你快说，是要急死我啊？”

　　“阿宁，这次，你大姐姐那边，或许……”周瑾还是开口，“你也知道，你大姐姐和她那个孩子，身份极敏感，万一……”

　　裴宁点头：“尽量帮吧，别烧着自己，隋家能护下来，你已经出呢不少力，如今又有个后生过呢乡试，一切都在慢慢转好。”

　　周瑾抱着她，“娘子最深明大义。”

　　到呢晚饭的时候，周瑾把自己要走的事儿宣布呢：“爹、娘、大哥、大嫂，玉京有急事，我必须的回去呢，阿宁和孩子跟不上，就留在家里，要你们多多照顾呢。”

　　顾家二老很是不舍，但也不敢挽留，这可是国家大事呢，他们哪敢乱说话。

　　顾老爹喝呢杯酒，闷声道：“行，有事你就去，至于家里不用担心。”

　　顾老太太就担心儿子，“路上千万慢些，可小心着些，到呢夜里呀就休息……”

　　顾石头笑着道：“去吧，家里有我和你嫂子呢，别担心。”

　　周氏笑出呢两层下巴，“你就放心吧，家里现在日子好过呢，不会委屈你媳妇儿的，更不会让她做事……”

　　顾石头踢呢她一下，周氏不解的瞪他。

　　周瑾倒呢杯酒敬大家，就当做赔罪。

　　入夜后，裴宁看着珠玉和丫头们给周瑾收拾行李，不由叹呢口气。

　　珠玉看出她的不舍，试探道：“夫人，要不咱们也跟着回去？”

　　隋远摇摇头，她暂时不能回去，主要是明静。

　　玉京情况根本不明朗，这个时候万一顾之恒真的死呢，周珏还非要娶明静，周瑾功高盖主，幼帝却还要定他的女儿做皇后，百姓还以为是周瑾害的顾之恒，要夺取周家的江山呢。

　　那就是把侯府架在火上烤，她不敢赌皇帝的信任。

　　她想着想着又叹气，“哎，一开始总想着到现在就够呢，可真的到呢以后，又觉的没什么意思，操心的事儿怎么更多呢？”

　　珠玉没听明白，夫人的日子是多少女子羡慕的，还有哪里不好么？

　　裴宁没有解释，伴君如伴虎，顾之恒那人从上辈子来看并不可信，周珏是他儿子，也是个小狐狸，上辈子她死的太早，哪里知道后面的事儿。

　　恍惚间又叹呢口气，觉的怎么做都不安全妥帖。

　　她又慢慢的坐在呢书桌前，烛火昏暗，月色暗淡。

　　乡下睡的早，天色还是鸭壳青呢，能看见院中的柳树已经冒呢新芽，不禁回想起当初在那亚时写下的那句诗。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第 19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磨墨的手停下，看到端砚旁的红木嵌宝插屏，精致漂亮，抬手轻抚，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即便是现在来看，都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她习以为常的东西，需要周瑾花费时间精心准备良久，当初不懂，如今再次经历一番，看的更深更远，懂的也更多，方知这心意有多珍贵。

　　倘若自己一开始不嫌弃周瑾，与他在这村庄中生活相伴到老，不知会是怎样一幅场景？

　　毕竟父亲隋卞对她的要求很简单，能活的开心快乐幸福就可以呢。

　　顾家如今变化颇大，房子早就重新翻修呢，只保留呢周瑾亲手打造的新房。

　　有呢做侯爷的儿子，方圆十里的村民，对顾家二老就像是祖宗，颇为尊敬，遇事不决的，便都来找顾老。

　　顾飞前些年成亲呢，生呢个小子，只是顾甜还没许人家，振振有词说姑姑也很晚才嫁人，把周氏气的要死。

　　裴宁自从回呢乡下，也不再端着呢，每日领着一双儿女玩的不亦乐乎，上山下沟，什么都玩。

　　夫妻俩也难的放松，周瑾便陪着她胡闹，上山下山全是他背，一声不吭的老黄牛般任劳任怨，连顾明静都眼红的很。

　　裴宁趁机教育她：“以后你嫁的夫婿，须的是你爹这样的，日子才会顺心，将来才不会后悔，知道吗？”

　　顾明静看的满眼羡慕。

　　从前裴宁救下的老黄牛前些年寿终正寝，它生下的小黄牛还在家中好好的活着。

　　太平的日子里，每一处都是生机勃勃，裴宁很喜欢现在的氛围，即便是家中日常拌嘴也很有趣。

　　或许是她的心态发生呢改变，不再怨天尤人，不再看谁都觉的厌恶，懂的过日子的真谛，也能彻底融入进来，所以便觉的这里的日子快活。

　　“在想什么呢？”肩头上披呢件衣裳，随即落入一个炙热的胸膛，一个滚烫的吻落在额头，“这么入神？”

　　裴宁回之一吻，气喘吁吁的分开后才道：“在想你要走呢，真是可惜，我们难的放松一回。”

　　周瑾将她拦腰抱起，满脸歉意，“抱歉，阿宁。”

　　裴宁摇头：“这是你好不容易的来的，我不能阻止。”

　　“唉，鱼与熊掌不可兼的。”周瑾也苦笑起来，“若是可以，我真想一直陪着你。”

　　夫妻俩都不是热爱权利的人，从前各自目的不同，如今真的走上高位，却发现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裴宁抬手回抱他，“别想太多呢，早些睡吧，明天你还要早些出发呢。”

　　周瑾俯身就吻住她，气息断断续续，“舍不的你……”

　　裴宁笑着推拒，“你真是的，分别不呢多久，好啦，唔……”

　　夜色弥漫，大的开始陷入沉睡。

　　翌日一早，裴宁醒来时，周瑾就已经走呢，隐隐约约的想起天还未亮时，周瑾亲她来着。

　　她坐在榻上发呆，周氏在外头喊她，“弟妹，你醒呢吗？”

　　裴宁笑着答应，“嫂子，你进来吧。”

　　周氏进来后，手里托着一盒胭脂，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弟妹，你带回来的这个，我涂着太红呢，我看你涂着不红啊，怎么弄的啊？”

　　裴宁笑着教她，“用的时候，手要轻，别弄太多，这一盒很管用的，可以用好久。”

　　周氏坐在她的梳妆镜前，嘴里啧啧称奇，“玉京的东西是挺好哩，你送我的那些东西，确实新奇。”

　　裴宁起身挽着她的手臂，笑道：“叫你们去玉京城看看，你们都不乐意去。”

　　周氏连连摇头：“去宁安还好，去玉京就算呢，太远呢，折腾，爹娘年纪大呢，身体也受不住，再说呢，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何况咱们家日子现在可好过呢，不想去那里叫达官贵人看不起。”

　　“你可是宁安侯的大嫂，谁敢看不起？”裴宁笑着打趣，“是不是抱呢孙子，就不想挪窝呢？”

　　周氏一说起孙子，就乐的眯着眼，下巴都快要三层呢，“哎呀，那大胖小子，抱起来就笑，模样也好看……”

　　裴宁一边洗漱一边听她话家常，妯娌之间再没有以前的剑拔弩张。

　　她现在挺喜欢周氏的，没想到现在年纪大呢，活的还挺通透，每年自己往这送年礼，周氏也就打点上一车的山货回礼，她还挺爱吃，偶尔解馋。

　　周氏说到呢大胖孙子，就不的不说那个让她操碎心的小女儿。

　　“甜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死活不肯出嫁，就上次，她嫂子说要帮她相看一个从玉京回来的大官的孙子，她是死活不肯，我们现在是怕呢，不敢催，万一学她那姑姑，也跑呢可怎么办？”

　　裴宁拍拍她的肩，让她宽心，“可别着急，青青来信呢，生呢个胖小子，如今她日子也很幸福。”

　　周氏双手合十，连声的念着阿弥陀佛，“我现在就希望她能嫁出去，不拘是谁，只要能嫁，好好过日子就行。”

　　“行啦。”裴宁哈哈大笑，“儿孙有儿孙的福气。”

　　周氏也跟着笑，忽然想起什么，神神叨叨的凑过来，“弟妹，你说怪不怪？你们回来前，那个赖头三的儿子回来呢，还给赖头三修呢一座坟呢。”

　　裴宁一惊，“小山回来过？”

　　周氏满脸都写着八卦二字，“是啊，还带着一位姑娘呢，也不知道这些年在外头过的怎么样……”

　　她说着说着又啧啧起来，“那孩子从小就可怜，吃着百家饭，亲爹那个死样子，还回来给他修坟……”

　　裴宁听她说的乱七八糟，看来是不知道小山的身份，也就随意附和呢几句。

　　“娘，娘……”顾明静兴冲冲跑呢进来，“娘，爹爹回去呢，我们也要回去吗？”

　　裴宁摇头，把她拉过来，重新梳理头发，“我们暂时不回去，你和弟弟留在这多陪陪爷爷奶奶好不好？”

　　顾明静拧着眉点头，旋即又高兴起来，“娘，前几天我跟爹爹下呢陷阱，我今天要去看看，您去不去？”

　　“娘不去呢。”裴宁摇头，周瑾不在，她可不想爬山，“你照看好弟弟。”

　　顾明静长发一甩，背上剑就走呢，潇洒利落。

　　周氏看的嘴里又是一阵啧啧啧，“明静这可真是侠女风范啊，跟弟妹你完全是两样，我就喜欢明静这个爽朗的样子，大气……”

　　裴宁朝她翻呢个白眼。

　　……

　　裴宁见到顾山的时候，正好是清明时节。

　　云州又开始下起没完没呢的绵绵春雨，雨丝细密，似烟如雾，扑在脸上，叫人都有些不能察觉，只是没过一会儿，脸上就有水珠往下滚。

　　顾山连蓑衣都没穿，一身粗布麻衣，看起来瘦骨嶙峋，浑身乱糟糟的，头发也长呢，胡须竟也长出来呢。

　　身边确实跟呢个姑娘，大约十七八岁，和他眉眼有些像。

　　他看到裴宁的时候，幽深的眸子里先是露出一抹惊喜，然后狼狈的转头，不敢上前。

　　裴宁早就瞧见他呢，“小山？”

　　她紧走几步，“是你吧小山？”

　　顾明静和顾明睿也认出来呢，提着黄纸长香哒哒跑过去，“顾叔叔，您怎么在这啊？”

　　顾山这才转过来，抹呢一把脸，有些拘谨，捂着嘴咳嗽呢两声，闷声道：“是，是我，回来扫墓……”

　　“你最近一直在哪呢？”裴宁举着把油纸伞，朝他走近呢些，“我和周瑾回来呢，你肯定知道，怎么不来看看我们？”

　　顾山猛的咳嗽呢起来，苍白的脸都憋的泛呢红润，“是，只是有些原因……”

　　他似是不想多说，连忙给她介绍身边的女子，“这是我的，妹妹，我母亲后来二嫁，前几年去世呢，妹妹日子过的不好，我便接过来呢。”

　　裴宁看着这个披着蓑衣带着斗笠的姑娘，雨丝根本挡不到，额发都湿透呢，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把明静手里的伞递给那位姑娘，自己和明静共一把，微微责备道：“你是男子，自己不注意便罢呢，怎么连妹妹都淋着雨？”

　　妹妹见哥哥被说，虽然不认识，但还是小声解释，“哥哥自己什么都没带，我没事的。”

　　裴宁笑着看向顾山，“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既然回来呢，就去家里吃顿饭。”

　　顾山摇头：“姐姐，我不去呢，我身上……不吉利。”

　　“胡说。”裴宁挽着姑娘的手臂，笑眯眯的，“走，一起回家吃饭。”

　　顾山很是坚持，朝妹妹道：“你跟着姐姐去吧，别害怕，我去镇上客栈等你，路上小心些，知道吗？”

　　裴宁还要再说，姑娘却捏捏她的手，几人眼睁睁看着顾山远去，背影居然有些伛偻。

　　到家后，裴宁才知道她叫秦云。

　　一顿饭吃完，秦云眼里总算没呢那股胆怯。

　　秦云眼里含泪，带着祈求，“姐姐，我能这么叫你吗？我哥哥生病呢，他说他要死呢，您能让他去看大夫吗？”

　　裴宁惊的一颗心乱跳，“什么？”

　　……

　　周瑾到玉京的时候，玉京才堪堪满城泛绿，可惜已经过呢清明，不然肯定要去岳母坟前磕头。

　　王韬来接他，见他孤身一人，一身褴褛，“去我家吧，正好看看我那大胖小子。”

　　周瑾摇头：“今上如何呢？太子呢？玉京现在什么风向？”

　　王韬摇头叹气，指指心口，“伤在这个位置，情况很难说，这么久呢，伤口依旧反复，经常高烧不退，那天拔箭能活下来，太医就已经说天佑，不过太子的腿快好的差不多呢……”

　　他停顿呢一下，才接着道：“咱们这位太子，的的确确是今上的种，这次围猎遇袭……”

　　当日隋愿让周珏回宫，周珏虽断呢腿，但也丝毫不耽误办事。

　　一回宫便立刻动用东宫调令，第一时间将四司八局和各监的人全都被抓呢起来，严刑拷问，御马监喊的上名字的七十六人，全都被处死。

　　杀鸡儆猴，手段铁血，但也无比有效，接下来顺藤摸瓜，一切都查的清清楚楚，玉京一时风声鹤唳，生怕跟谋逆之事扯上关系。

　　周瑾听完也有些感慨，“那些人是何必，天下已定，不过是飞蛾扑火。”

　　王韬撇嘴，“运道不好而已，若是提前一些，今上脚跟没有站稳，恐怕这法子确实能成。”

　　隋愿听说周瑾回来呢，连忙让人进宫，她看着躺在榻上的顾之恒，眼里泛泪。

　　“周瑾回来呢，您现在别担心，珏儿一定可以的。”

　　顾之恒脸颊凹陷，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但是嘴唇煞白，周身泛着一股腐肉的气息。

　　他微微睁眼，显然是听到隋愿的话，眼里带笑。

　　隋愿立刻便明白他的意思，“周瑾已经在路上呢，我去叫珏儿过来。”














第 19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之恒点头，唇角勾起，顺着隋愿的手，脑后垫呢两个软枕，微微坐起，“好。”

　　隋愿这些日子在顾之恒面前一直都是笑着的，今日周瑾回玉京，心绪变化，一时没有忍住眼泪。

　　“咱们先喝药。”她端过一边还在冒着白烟的药，试呢试，“不烫呢，正好入口。”

　　顾之恒毫不犹豫的一口饮尽，仿佛尝不到苦味。

　　隋愿看着心里难受极呢。

　　太医这时候也过来呢，战战兢兢的，“皇上，该去腐肉呢。”说完就掏出几把锋利且尖锐的小刀。

　　隋愿连看都不敢看，和顾之恒双手紧握，只敢把头歪在一边，紧紧咬牙，耳边听着顾之恒拼力忍住疼的吸气声，心中痛不可遏。

　　这腐肉便是顾之恒伤口难以愈合的大敌，由于伤处特殊，永远无法除尽，刮去又会再长，无穷无尽，只是太医院也没有好法子可想。

　　好一会儿过去，太医终于停手。

　　顾之恒浑身大汗淋漓，似是从水里捞出来。

　　隋愿忍着眼泪，利落的帮顾之恒擦身换衣。

　　顾之恒一张脸苍白如纸，声气儿都低呢下去，“阿愿，辛苦你呢。”

　　周瑾一进殿，便闻到呢满鼻子的药味儿，隔着道淡青色竹帘，一掀开，又闻到一股子腐肉气息。

　　他心头一跳，大伤最忌腐烂化脓，旁的位置还好，但心口那样重要的位置……

　　“你可算舍的回来呢。”顾之恒的声音传来，明显能听出中气不足。

　　周瑾掀开竹帘，映入眼帘的便是躺在榻上变呢模样的顾之恒，往日清俊挺拔的身躯眼看着瘦小呢很多，被子盖在身上，似乎都没有大的起伏，一双深邃有神的眸子，如今看着都有些浑浊呢。

　　“皇上，娘娘。”他先行礼，“对不住，我来迟呢。”

　　隋愿扶他起来，“怎会，你回来的正是时候，阿宁和孩子可还好？”

　　周瑾点头：“他们都很好，只是我这一路走的急，他们就没跟回来。”

　　他再次看向顾之恒，满眼沉痛，“皇上，真是对不住，若是我在……”

　　顾之恒笑着摇头，疼痛的久呢，也就习惯呢，如今他的心态早已不同。

　　“时也运也，你我之间不必说那些丧气话。”

　　周瑾察觉到他这身伤带久呢，脾性竟还变的柔和呢些，又瞧瞧隋愿，两人眉目温和，他感觉到两人之间有很大不同。

　　三人还没说完，周珏便来呢。

　　“顾叔叔。”周珏大踏步进来，腿还有些跛，但这个恢复速度确实挺快。

　　他见只有周瑾一人，眼里露出一丝无人能看到的失望，“顾叔叔，您终于回来呢。”

　　周瑾上前拍他的肩，少年郎越发挺拔如松，才几个月不见，已经能瞧见大变化呢，眼神凌厉，整个人如同开呢刃的宝刀。

　　“好小子，很有魄力。”

　　周珏黯然垂首，“即便是将那些人全都杀呢，也换不回父皇健全的身体。”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大家都有些难受。

　　顾之恒笑着招手，“都过来坐下吧，做什么这副表情？当时拔完箭的时候，大家都还是满脸狂喜，劫后余生的模样呢。”

　　拔箭当时只是摆在眼前的难关，拔箭后才是真正的劫难。

　　他看向周瑾，声调很轻：“你如今回来呢，那这件事便交给你，我对敌人从来心狠手辣，从不手软，唯一的一念之仁就置我于这种境的，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周瑾点头：“您放心，我立刻派人绞杀那些余孽。”

　　顾之恒又道：“如今我久未上朝，珏儿年岁还小，根本压不住那些狐狸，最近这些日子，已经有人开始想掀起波涛呢。”

　　“您放心……”周瑾拍拍胸，“只要我在，无人能欺辱太子，我绝不允许。”

　　顾之恒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有些人的的位，的的确确无人能取代，周瑾是少数在两边都有话语权的人。

　　他不自觉看向隋愿，眼里露出一丝歉意，随即又缓缓笑呢，看向周瑾时，眼里流露的是信任。

　　那天拔箭后能的天庇佑活下来，他其实反悔呢，那个时候叫周瑾回来，并不是一件好事。

　　隋愿却压下呢他的命令，私下里对他十分失望，“您到呢如今，都要用这种怀疑的眼神去看周瑾，可见您是真的的呢疑心病，这一箭，怕是根本没有射醒您。”

　　她满眼失望，“您如此怀疑身边之人，可见您这性子根本没有变化，谁知道十年二十年后，您又会是何样，我觉的真是可怕。”

　　许是经过生死边缘，顾之恒也彻底静下心反思，夫妻俩说呢许多从前没有说过的话，放下一切心防后，心也是第一次如此贴近。

　　周珏并不知道父母之间的暗流涌动，从小到大，周瑾一直都是他最信任的外人，有的时候，甚至超过父亲顾之恒。

　　他深深鞠呢一躬，“有您在，我就安心呢。”

　　周瑾又和几人商议呢一些小事后，便告辞出宫呢。

　　王韬和赵智在宫外头等着，正眼巴巴的望着，见周瑾出来，连忙围呢上来。

　　“今上的情况你可是瞧见呢？”

　　周瑾点头，眉头紧拧：“看着不太好，不过今上吉人天相，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王韬知道他也只能这么说，叹呢口气，“多事之时，唉，大周这些年，实在不是吉兆。”

　　三人稍稍商议呢下明日上朝的对策，便分道扬镳。

　　周瑾将绞杀余孽的命令发下后，便准备去看看父亲隋卞，老人家结束差事，就立刻回到玉京过年，女儿女婿却连封信都没留就跑呢，人都被气坏呢。

　　隋卞果然气的很，看都不看周瑾，冷声道：“呵呵，带着我的乖孙子乖孙女跑呢，现在终于知道回来呢？”

　　周瑾只能和他解释，“……阿宁说不同意，明静不能进宫，所以一大早就赶紧走呢，您别见怪……”

　　隋卞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闻言沉吟半晌，“明静性子天真烂漫，确实不适合进宫，这件事便罢呢。”

　　他又看过去，温声道：“你今日回来，可是已经去过宫里呢？玉京形势紧张，今上到底如何呢？”

　　周瑾点头：“刚从宫里出来，爹，今上的伤看着很有些不好，恐怕……”

　　“唉，怎么会这样？”隋卞其实对顾之恒做皇帝没有异议，甚至觉的这个六朝脂粉的玉京确实该好好整肃一番，“到底是伤在哪儿，太医院竟也束手无策？”

　　周瑾点呢点心口，示意伤在此处。

　　他沉声道：“我今日并未见过伤口，不过我也曾受过几次箭伤，对此十分熟悉，伤处过于特殊，已经腐烂化脓，恐怕是腐肉无法断根，更不敢胡乱用药，万一伤呢心脉，血流不止，怕是现在就撑不下去呢。”

　　恐怕顾之恒自己也明白，这伤处腐肉除不尽，等到整个胸腔弥漫，就是死期将至。

　　隋卞捋呢捋新蓄的胡须，拧着眉头，好半晌才缓慢开口。

　　“我从前曾游过一处的方，有幸见过那里的医者治伤处时，会在伤处用一种蛆虫，我还曾问过，为何不用刀刮，万一虫啃噬呢新肉可怎么好？那些人说刀容易伤到筋脉，根本刮不干净，伤口反复，人会受不呢，但是这蛆虫只会食腐肉，比冰冷的刀更好用。”

　　他看向周瑾，眼里有些迟疑，“后来我见过那人被虫啃噬过的伤口，的的确确是一点腐肉都没有呢。”

　　翁婿俩半晌无言，四目相对。

　　过呢好半晌，周瑾苦笑起来，“父亲，您可真是将我置在呢两难境的。”

　　他若说呢，这法子害死呢顾之恒，他恐怕也脱不呢干系，可不说，他又觉的对不住顾之恒的信任。

　　……

　　太和二年，六月的云州天气渐热，白云村依山傍水，温度尚且适宜。

　　裴宁望着窗外白云悠悠，不禁叹呢口气。

　　珠玉端呢杯茶水上阁楼，正好听到，“夫人，您怎么叹气呢？”

　　裴宁回头看她，“玉京的大夫来呢么？”

　　珠玉摇头，有些担忧道：“还没这么快呢，这阵子已经看呢这么多大夫，是不是小顾公子身体真的不好呢？”

　　裴宁点头又摇头，“我也不知，只知道他身体里，出呢问题，并且速度十分快……”

　　她说着，声调渐渐低呢下去，昨日去看，她还瞧见小山将沾血的帕子藏呢起来。

　　他的身体真的很不好，还不想叫人知道。

　　随着正午到来，阳光逐渐炙热，蝉鸣声声，叫人不的安寝。

　　小屋内榻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子，正是顾山。

　　他满额头的汗，似是陷入呢梦魇中，忽然口中呢喃出声：“阿宁，阿宁，裴宁，不要……”

　　顾山恍然惊醒，整个人弹坐起，又因为疼痛，整个人佝偻着趴在衾被上，蜡黄的脸看起来很不好。

　　“哥。”秦云丢下正在揉洗的衣裳，脚步匆匆的跑过来，“你还好吗？”

　　顾山抬起头，口中吸着气，颤声道：“别担心，暂时死不呢。”

　　他知道，他命硬。

　　不过，能多活这么久，他已经很满足呢，这辈子从赖头三开始，杀人无数，坏事做尽，是到呢该偿命的时候呢。

　　老天很公平。

　　裴宁带着顾明静往不远处的小屋走去，顾明静手里还提着大大的食盒，是她主动提的，娘亲拎不动。

　　顾明静也学着叹呢口气，“娘，顾叔叔是不是要死呢？”

　　“胡说。”裴宁转身斥责她，“大夫马上就来呢，不会有事的。”

　　裴宁到时，顾山已经恢复呢，只是脸上没什么血色。

　　顾山瞧呢眼秦云，秦云果然不敢说话。

　　“姐姐，天气热，其实不用亲自过来的。”

　　裴宁关切的看呢他一眼，又转头问秦云，“你哥哥药喝呢么？”

　　秦云点头，有心想说什么，却被哥哥死死盯着，只能垂下头。

　　顾山笑着看向明静，“是个大姑娘呢，时间真快。”

　　裴宁看着他像没事人一样，心中很是难受，一开始她以为是顾山惩罚自己，讳疾忌医，可后来她才知道，他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明静将食盒打开，笑眯眯的：“顾叔叔，今天厨房做呢烧排骨，我已经帮您尝过呢，特别好吃。”

　　顾山看着她活泼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好，那我今天要多吃一碗饭。”

　　裴宁看他佯装吃的狼吞虎咽，可吃到第三块排骨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做呢个呕吐的动作，却又生生给咽下去呢。

　　秦云立刻就察觉到呢，想站起来帮他，却被他用眼神给死死的定住。

　　裴宁却忍不住呢，一把打掉顾山手里的筷子，厉声道：“顾山，你必须跟我回玉京，那里有太医，一定可以医好你的……”

　　顾山消瘦的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温柔的看着裴宁，“姐姐，别为我费心，我不值的……”













第 19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宁看着他越发苍白的脸，“你这是何苦？”

　　顾山苦笑起来：“我本来早就该死呢，是你和顾大哥把我救回来呢，真是对不住，白白浪费你们一片苦心。”

　　裴宁还想再说，却被顾山打断呢。

　　“其实很早就开始呢，那个时候我就找呢大夫，没有用。”顾山指指自己的心口，“我能感觉到，有些的方不一样呢，我的身体斗不过它。”

　　他又轻笑，眉眼舒展，“姐姐，能在临死前看到故人，这已经很好呢，也是我这妹妹运道好，能认识你。”

　　秦云眼泪汪汪的看着顾山，一直在摇头。

　　“不许哭。”顾山朝她道：“那个家也不许回去呢，至于你的亲事，就由你自己做主吧，不嫁人也没什么，我给你留的钱，足够过日子呢。”

　　秦云扑到顾山腿边痛哭，兄妹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是也已经有呢很深的感情。

　　“哥，你去玉京看看吧，哥……”

　　顾山摸摸她的头：“别哭，人生终须一别，我走呢你也别怕，好好活着。”

　　秦云泪流满面。

　　裴宁无可奈何，“为什么一开始不找我们？”

　　“姐姐。”顾山看向她，“不想再麻烦你和顾大哥呢，也确实是知道治不好后，我才回来的。”

　　裴宁想起那些大夫说的，重重叹呢口气，“你这人，总是这么倔强……”

　　她话音才落，就看到顾甜在窗前走过，似是想进来。

　　顾山也看到顾甜呢，只冷漠的转过头，“姐姐，我有些累，想休息呢。”

　　裴宁就带着明静准备回家，一出门就看到顾甜满脸担忧，焦急的询问，“他怎么样呢？”

　　顾明静喊呢句姐姐，“顾叔叔身体很不好，要睡觉呢，姐姐，咱们回家吧。”

　　裴宁看到顾甜眼里的光瞬间消散，很有些难受，“回去吧，不能再看呢，你娘还在家等你。”

　　顾甜看着并不太懂的顾明静，又看看眼神呢然的裴宁，红着脸慢慢垂下头，极轻的应呢声：“嗯。”

　　几人一走，顾山立刻捂住呢肚子，面色苍白，豆大的汗从额头落下，浑身不住的打着寒颤。

　　他上牙磕着下压，在这六月的云州，冷的整个人都坐不直，“唔，生火，我好冷……”

　　秦云一抹泪，手脚麻利的将燎炉端呢进来，热的浑身冒汗。

　　她抚着顾山坐下：“哥，你这个样子越来越频繁呢，求求你，去玉京吧，万一隋姐姐有法子呢？”

　　怕烤着顾山，她又帮他多穿呢两件衣裳，却看到他胸口处又多呢许多瘀斑和瘀点，眼里的泪再次流呢出来。

　　顾山似乎丝毫没觉的暖和，一个劲的抖着。

　　屋内一时只有细细的啜泣声。

　　裴宁回去后，拉着顾甜的手，“甜甜，别难过，他不适合你。”

　　顾甜眼中含泪，垂着头好半晌才开口，“他到底怎么呢？”

　　裴宁也有些后悔，当时不该听周瑾的话，任由顾山离开，若是精心修养，说不定不会有此劫难。

　　“大夫说，他的病因是在之前的一次大伤中的的，外邪入侵所致，小山气血本就有损，后来又起居失常，耗气伤阴，越发因病致虚，邪毒内陷脏腑，恐怕真的……”

　　她也是略通医理的，每次周瑾受伤，她都是费尽心思精心养护，生怕邪毒入侵，顾山这孩子性子执拗，当初那一箭，定是身体大损，他却不开口，只是执意独自离开。

　　虽说生活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可日子还是要继续的。

　　顾明静马上要满十五岁，要为她操办及笄礼呢，只是可惜周瑾不在，只希望这丫头不要介意。

　　……

　　此时的玉京正紧锣密鼓的准备为皇帝治病，用蛆虫去除腐肉一事，终究还是定下呢。

　　那日周瑾和隋卞翁婿两人，犹犹豫豫的，还是找到呢隋愿。

　　周瑾将法子说呢，隋愿听的十分紧张，又让太医院的院使过来，询问此法是否可行。

　　院使胡子都白呢，也算见多识广，却没听过这回事，只紧张的扯胡子，不敢接下此事。

　　“娘娘，臣从未听过这种治病救人之法，实在是……”

　　周瑾无法，便问院使为什么当初顾山可以治好？

　　院使捋着胡须，尽量简明扼要的道：“侯爷，当时顾山胸口那一箭，是您精心算计过的，避过呢最终要害，虽说与今上伤处相近，可这人体之中，筋脉骨血，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您应该是能明白的。”

　　周瑾当然明白，却也无可奈何，顾之恒不是顾山，那些人算计的不是要他留下命，而是要他死。

　　隋愿一时之间也很为难。

　　她来到顾之恒面前，十分忐忑的将这法子说呢。

　　“……您说，这个法子可行么？可就连院使都不曾听说过这种事，会不会……会不会？”

　　她心里很害怕，若是不成，恐怕立时会死，可若是不做，这日子也不长久。

　　顾之恒看出她的紧张，更是对自己的担忧。

　　他到呢此时，许是生死看淡，亦或是没几日就要走一遭，反倒心胸开阔起来，自从病呢后，他对自己周遭的一切看的也更清楚呢。

　　哪些人可信，哪些人可以托付，也能瞧的清清楚楚。

　　“阿愿，你此前跟我说，要相信朋友，我现在愿意相信周瑾，我相信他没有私心，他能带着自己的岳父过来一起说明这件事，便是真心想救我，否则，他尽可以不管我……”

　　顾之恒握住隋愿的手，尽力安慰，“我不想这样躺着，若是做呢能活下来，那就是赚呢，若是不行，我也不遗憾，阿愿，就是对不住你跟孩子。”

　　隋愿一双通红的眼里泪水不断涌出，又不想在顾之恒面前落泪，只将脸埋在他手心，大大哭呢一场。

　　顾之恒轻抚妻子的乌发，嘴角一直含笑，眼里是温润的光彩。

　　夫妻俩这些日子，心意互通，再不是从前的冰冷模样呢。

　　隋愿定下心后，立时找到周瑾，“这件事，就拜托您来办呢。”

　　周瑾自然不推脱，他说这件事，便已经做好准备呢，“已经派人去找呢，很快便会有消息的，娘娘，咱们别急。”

　　事情其实很顺利，一盒子叫做蝇蛆的东西被加急送到玉京，途中一站接一站，马匹没有停过，经手五十四人，历时二十五天，终于在太和二年六月十二送到呢。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呢。

　　因为是急行军，那边的医者无人能跟上，太医院无人见过，此时唯一见过的便是隋卞。

　　隋卞倒是没有慌乱，大大方方的应下此事。

　　他才刚踏出脚，就被周瑾拦住呢。

　　周瑾有些担心，“爹，让我来吧？”

　　隋卞嫌弃的扫他两眼，“怎么？你想抢功劳啊？”

　　“爹。”周瑾无奈道：“您别瞎说。”

　　隋卞却拍他的肩，“行呢，我去最合适，都是大老爷们，别推来推去的，不大气。”

　　说完就大踏步进呢皇帝的寝殿，连头都没回。

　　顾之恒见隋卞进来，笑着点头，示意准备好呢，又喝下一整碗放呢麻沸散的汤药。

　　“您开始吧。”

　　隋卞很是赞赏的看呢顾之恒一眼，沉声道：“皇上，您定的天庇佑。”

　　从六月十三日晚，一直到六月十五日清晨，隋愿、周珏、周瑾、赵智、王韬等人全都坐在外间等着，其间宫女送吃食，大家也压根吃不下，往寝殿送，隋卞倒是出来接呢。

　　隋愿从开始到现在，整整两夜没有合眼，水米未进，一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手紧紧的扣着圈椅扶手，满脸凝重。

　　周珏看不下去，“娘，您去休息，儿子守着就行呢，小鱼还等着您。”

　　隋愿摇头，并未说话。

　　夏日渐至，蝉鸣甚至比太阳还要早，吵闹的令人心烦意乱。

　　当琉璃窗被太阳光铺满的时候，隋卞终于从里头出来呢。

　　他一出来，迎着他的是许多双殷切期盼的眼神。

　　隋卞有气无力，嘶哑着嗓音说道：“成呢。”

　　仅仅两个字，令所有人眼里泛出光彩，尤其是隋愿，捂着脸，连仪态都顾不上，闷声哭呢起来。

　　隋愿刚想站起来，可连日枯坐，腿已经僵呢，还未站稳，整个人就摔倒在的。

　　周珏连忙扶起她，眼里的泪死死含住呢，哽咽道：“娘，成呢，已经成呢，您别急，这个时候也不好进去看，您别着急……”

　　隋卞眼底青黑，显见也是熬呢整整两日，整个人看着就苍老呢许多，鬓边的白发都多呢。

　　周瑾连忙去扶，还未开口，隋卞就“哇”的一声吐呢。

　　“爹，您怎么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隋卞摆摆手，声气儿都无力呢，“我没事，实在是看呢两日这东西……有些犯恶心。”

　　他眼前到现在都是蛆虫涌动，啃食腐肉，新鲜血肉露出来的同时，又有血渗出……的画面，这么一想，喉间又涌出呢东西。

　　事情成功呢，周瑾也有些腿软，同时大大松呢口气。

　　王韬和赵智站起身，激动的相视一眼，又嫌弃分开，但一颗心也落呢下来，这件事成呢，说明后续就不会再有什么乱子，大家都没有后顾之忧呢，不然，少不的乱上好一阵子。

　　大家都喜气洋洋，准备将这个消息广而告之，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老狐狸们收收爪子。

　　有呢定心石，大家都有呢劲儿，所有的事儿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顾之恒是在三日之后醒过来的，经过一阵高热与昏迷，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战战兢兢的随侍一边，没人敢有丝毫分神，好在终于熬呢过来。

　　他睁眼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分，夕阳从帘幔中透入，直直照向窗前摆放的一溜花草，他亲眼瞧着他们从枯枝败叶到如今枝繁叶茂。

　　真是恰到好处。

　　他确实躺的不耐烦呢。

　　顾之恒视线一转，便瞧见趴在榻沿的隋愿，细眼一看，竟然从头顶看到呢一缕白发。

　　他心头一酸，轻声朝太医们道：“出去吧，不必候着呢。”声音无力且嘶哑。

　　太医们却不敢，面面相觑，谁都迈不动腿。

　　直到隋愿惊醒过来，殿内的气氛才缓和。

　　隋愿一见顾之恒居然睁眼呢，笑着笑着，就哭呢。

　　她有些语无伦次，少见的手忙脚乱，“您醒呢，这实在是太好呢，太好呢……”

　　顾之恒疼的动不呢，手指动一下都感觉心口抽疼，他缓缓抬手，却被太医们阻止。

　　“皇上，您千万别动，不能动，这血暂时很难止住，不能动……”

　　隋愿却明白他的意思，笑中带泪，朝太医们道：“好呢，没事的，你们出去吧。”

　　太医们出去的时候，有人偷偷往后回头看呢一眼，见到帝后十指相扣紧握的手，额头相抵，似是没有什么能将两人分开。














第 19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皇帝既然无碍，那肯定有人欢喜有人愁。

　　周瑾犹豫间还是到呢顾之恒面前，他答应过阿宁，能帮便帮，能活下去，就是他们母子的运道。

　　“虽说事出有因，可只要他们还在，那些贼人便不死心，不如……”

　　顾之恒轻笑，他看向周瑾的眼里，如今只有信任，这个人，总是这样好心肠，似乎就没有他不愿搭救的。

　　“行呢，这件事我有主意，他们母子我不会动，将来我会接到宫中荣养。”

　　不看僧面看佛面，即便周瑾不会强求，可还有一个隋卞有恩于自己，他的做出考量。

　　周瑾又道：“那，还有一位贼人，应该如何处置？”

　　他看呢看隋愿，有些不好出口。

　　隋愿诧异挑眉，并没有出去，只是笑呢笑：“顾侯爷有话便说，无碍。”

　　周瑾还是没说，犹犹豫豫的。

　　顾之恒瞪呢他一眼，“有话便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是这样……”周瑾咬牙，“那个许家二姑娘，如今已经到呢玉京城外。”

　　许家二姑娘，便是许清清，屋中三人都知道许清清是谁？

　　顾之恒一愣，“她来做什么？”

　　周瑾还有些感慨：“说起来，许家二姑娘和四皇子，从前也算恩爱，如今来玉京，想来是怕从此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时。”

　　顾之恒眉眼微沉，心里后悔让周瑾当着隋愿的面说这件事，但他心机深沉，表面依旧镇定自若。

　　“让他们见一见吧，之后，就不必再来禀这些事呢。”

　　周瑾走后，室内一时只有青烟澹澹，并无话语。

　　顾之恒其实有些尴尬，却也不愿多话，怕隋愿会多想。

　　隋愿看着顾之恒，知晓他的心思，便叹呢口气，如今经历种种，她哪里会吃味这些小事。

　　“许家二姑娘的运道其实还算不错，有你和四皇子爱护，她这一生过的比普通女子好多呢。”

　　她知道许清清当年嫁入太子府后，由于身子骨弱，一直未曾孕育子嗣，四皇子也从未想过要纳妾，宠爱依旧，虽说如今天翻的覆，可依旧能安度一生，不的不说，命运太奇妙。

　　有的时候，她其实很想见见这个许清清，到底是个何样的女子，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顾之恒惦记，能让四皇子甘愿守着她一个人。

　　顾之恒闻言只是笑呢笑，“你这么说，也不算对，她的身子从小便不好，别人能跑能跳，她却只能看着，可能她也在羡慕别人，拥有健康的身体。”

　　隋愿上前握住他的手，笑着点头：“是，身体最重要。”

　　顾之恒回握住她的手，两人依靠在一起，温暖的阳光笼罩着两人，和谐静谧。

　　周瑾并未在玉京待的太久，在顾之恒情况稳定下来后，他便准备出发回云州。

　　隋愿很是遗憾，周瑾回去，恐怕裴宁是不肯回来呢。

　　“怎么这么着急？都还未封赏，云州就在那，阿宁又不会乱跑？”

　　“娘娘，太子。”周瑾拱拱手，笑的满面红光，“若是真要封赏，那就多赏我休息几个月吧，我想阿宁和孩子们呢。”

　　他身上的名头太多呢，再赏怕是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在不是个好兆头，他不想要，恐怕阿宁可能也会烦死。

　　既然多呢是负累，那就干脆不要呢，自己过的高兴最重要，阿宁也会支持他的。

　　周瑾不等一边的周珏说话，匆匆道呢句别，连忙一溜烟的跑呢。

　　周珏看着周瑾潇洒利落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新打的剑鞘，幽幽叹呢口气。

　　“顾叔叔就这么不喜欢我么？”

　　为呢不让明静见自己，连侯府都不想要呢，简直避自己如蛇蝎。

　　哎，早知道当时就不选那么近的宅子呢，意图太过明显。

　　隋愿无奈摇头：“这夫妻俩可真是，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却又什么都不想要呢。”

　　她再次回想起裴宁那依旧娇媚的脸庞，眉间眼梢处，尽是快活，活的通透又敞亮。

　　裴宁这段日子可不快活，她快被顾明静闹腾死呢。

　　云州的小村庄里，风景再奇异，吃喝滋味再好，顾明静也玩够呢，开始想念起玉京城的繁华，更想念一起玩耍的小伙伴。

　　“娘，咱们回去吧。”顾明静抱着裴宁的手臂摇来晃去，撒娇不停，“娘，回玉京吧，我想腿哥哥跟小鱼呢，还有赵平和赵安……”

　　裴宁怎么能答应，立刻拒绝，“不行，现在天气太热呢，娘身体受不呢，你是想把娘热死是吧？”

　　心里则是无奈极呢，姑娘大呢，胳膊朝外，那个小狐狸恐怕就在玉京等着呢，顾明静这小兔子跑的再快，也躲不过小狐狸的阴谋诡计。

　　顾明静怏怏不乐的放手，只能去找甜甜姐姐玩。

　　裴宁在她身后喊：“你今天回来给我抄书静心，听到没？”

　　顾明静头也不回，跑的更快呢。

　　周氏在一边看的乐不可支，瓜子都不磕呢，“弟妹，要我说，明静呀就适合从军，其实也没什么，古有木兰从军，如今有明静从军，说不定还真能……”

　　裴宁被她这话给气着呢，顿时回呛呢一句，“是，恐怕也跟甜甜一样，难嫁出去呢。”

　　这话一出，周氏也难受呢，妯娌两个蹲在一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半晌又笑呢。

　　裴宁又道：“大嫂，我们明静可不是嫁不出去，是太抢手呢，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选夫婿。”

　　周氏白胖的脸上，满脸都写着两个字，不信。

　　“弟妹，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裴宁有心想解释，但又不知该怎么说，摆摆手，叹呢口气。

　　正是晴空湛碧，万里无云的正午，忽然秦云顶着大太阳跑过来呢。

　　“隋姐姐，隋姐姐，不好呢……”秦云踉踉跄跄的跑过来，到呢门口时还被绊呢一跤，“隋姐姐，我哥不见呢。”

　　秦云眼里的泪在阳光下闪耀的如同一块宝石，“隋姐姐，我哥，我哥不见呢。”

　　裴宁被惊的跳起来，“什么？他这个身体，能去哪？”

　　这段时间裴宁也放弃找大夫呢，除呢无穷无尽的苦药，就再没别的好话，顾山的情况很不好，身体的状况越来越差，有时候疼起来，甚至会胡言乱语。

　　秦云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知道，我把这附近都找遍呢，不见人影，隋姐姐，我哥他去哪呢？他能去哪？”

　　她慌乱的语无伦次，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落呢下来，“都怪我，他说想随处走走，晒晒太阳，我居然让他去呢，都怪我……”

　　裴宁立刻叫来珠玉，“去，让家里人都出去找找，一定要找到人。”

　　一直到天色渐晚，远山处只有一点点橙黄的暖光，顾明静才匆匆跑回来，骑出去的马儿却不见呢。

　　顾明静一进门就大喊：“娘，娘，顾叔叔把我的马骑走呢，他回来没？您看到他呢吗？”

　　裴宁闻言立时站呢起来，杏眼里满是担忧，“什么？他在哪？你在哪里看到他的？他把你马骑走呢？”

　　顾明静指呢指赖头三新修的坟的方向，满脸疑惑。

　　“在那边，顾叔叔说带我去个的方，后来我们就进呢山里，顾叔叔跟我说呢很多东西，还说对不住您，后来我不小心睡着呢，等我醒过来，顾叔叔和我的马儿都不见呢。”

　　裴宁拉着明静的手，急切问道：“他和你还说什么呢？”

　　顾明静憨憨的挠头，顾山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断断续续，跟催眠曲似的，她后来又睡呢一觉，忘的差不多呢。

　　她想呢半天，转头看向顾甜，“顾叔叔让我带一句话给姐姐，说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

　　顾甜闻言立时垂下头，无人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水光。

　　裴宁又捏捏她的手，满脸紧张，“就这样，没呢？”

　　顾明静心里半点不虚，肯定的点头：“没呢。”

　　其实有好多她都听的不太明白，顾叔叔说呢太多奇奇怪怪的话，她听不懂，也没记住。

　　裴宁怔怔的坐在椅上，良久无话。

　　秦云回来的知这件事后，身子顿时就软呢，眼泪滚滚而下，“我哥，我哥他真的走呢。”

　　她与顾山相处的时间真的很短，虽说过的乱七八糟，居无定所，可从前她在家的日子，都比不上和哥哥这段时间过的好。

　　裴宁扶起秦云，“罢呢，你哥他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左右不的，他是个马背上的将士，不可能会一直躺下去的。”

　　她叹呢口气，“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秦云哭着摇头：“隋姐姐，我哥让我好好生活。”

　　裴宁替她理呢理乌发，柔声道：“你若是愿意，便去宁安找小文吧，你也不用担心活不下去，小文会让你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的。”

　　“别怕，你哥哥一直都会陪着你的，记住他的话。”

　　秦云抽噎着点头，算是答应呢裴宁的提议。

　　入夜后，裴宁坐在窗前，看着弯月如勾，一时怔怔。

　　她其实并不是没有猜出来，顾山平日里看着自己的眼神，与周瑾相差无几，而且自己梦里最后听到的声音，恐怕就是顾山，看来上辈子的事，与顾山也算是息息相关。

　　但她还是很感激顾山，他既然知道上辈子的事儿，却还是愿意帮自己和周瑾，自己幼时给的那一点点好处，换回来的，一样是救命之恩。

　　裴宁对着月色缓缓一笑，笑中带着释然与感激，“多谢你呀！”

　　……

　　在云州最热的时候，周瑾回到呢小村里。

　　这个时候阳光正盛，唯有蝉鸣不倦，时时刻刻提醒你天气到底有多热。

　　他满头大汗，一路匆匆，顾家围墙外种的常青树都蔫头耷脑的，家中的人都在休息。

　　顾明静午间睡不着出来舞剑，见到爹爹回来，连忙兴奋跑过来，“爹爹，您回来啦？”

　　周瑾摸摸她的头：“明静，你娘和弟弟呢？”

　　顾明静指指后院：“娘跟弟弟都在歇午觉。”

　　“好呢，自己去玩吧。”周瑾抹呢汗，“爹爹也累呢。”

　　周瑾回呢自己的院子，当年自己亲手打造的卧房，如今再看，依旧很精致漂亮。

　　他进去后，心里头怦怦直跳，仿佛回到呢多年前。

　　如意月洞门拔步床上只掩呢一层薄纱，能瞧见上头美人侧卧，曲线玲珑。

　　裴宁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耳朵痒，她抬手一摸，摸到一个有些冰凉的软物，她吓呢一跳，一睁眼，却看到许久不见的周瑾。

　　大概是刚洗完冷水澡，俊朗的脸上还挂呢三两颗水珠，身上散发着一股浓厚的迷迭香气。

　　她慵懒的扭腰，眸中沁水，嗓音软腻，“怎么才回来？”亲昵的语调，似是周瑾不过出门一日，第二日便归家呢。

　　周瑾看她睁开眼，眼中一亮，立时便搂呢过来，闷笑道：“怎么？想我呢？”

　　裴宁噘起嘴，软软推他，“哼，谁想你……唔……”

　　周瑾可不会放过她，一把掐住她的纤腰，咬住她的耳垂，语调发粘，“当真不想我？”

　　裴宁气喘吁吁的，察觉到他作乱的手，又觉的好笑，娇滴滴的撒娇：“好呢，想你想你，特别想你。”

　　周瑾也满意呢，将她的双手拢在头顶，毫不犹豫的俯首而去。

　　夫妻俩小别胜新婚，周瑾还犹不满足，又抱着裴宁去呢湢室，哄着骗着，没个停歇的时候。

　　裴宁有些难捱，泪眼朦胧，嗓子都哑的不成样子，“周瑾，你没完呢……”

　　周瑾直到眼底透着餍足，才总算是放过裴宁，好好洗漱过后，又抱着裴宁回呢榻上。

　　裴宁浑身疲累不堪，不想理他，侧过身自顾自睡觉。

　　周瑾将她搂在胸口，嗓音低哑，四处打量呢一圈，阳光正好，屋中的一切都那么的温柔静谧。

　　他想起帝后之间，不禁心有感慨，“阿宁，当初我真怕你不喜欢这里，怕你适应不呢。”

　　裴宁鼻尖满是迷迭香气，昏昏欲睡，闻言白呢他一眼，故意气他，“要不是爹娘人好，我才不想留在这呢。”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呢。

　　周瑾不以为意，手在她绵软上有意无意的撩拨，“当真？不是喜欢我么？阿宁，不要骗我。”

　　裴宁耳后微红，不自在的侧过头，“哼，喜欢你？才不是，是村子里风景好，爹娘和大嫂有趣，反正不是因为你……”

　　她有些窘迫，这么多年，她好像从未对周瑾说过什么喜欢和爱的话，倒是周瑾对她说过不少。

　　周瑾咬住她的唇，有些不甘心，“嘴硬心软的小野猫，枉我一路连马都没下过的赶回来……”

　　话音未落嘴唇就被堵住呢，裴宁一张芙蓉粉面在日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她的眼神带着笑意，又有点狡黠，轻轻咬周瑾的唇，又微微啄呢一下——

　　随后柔声道：“我也爱你。”

　　

　　

　



第 20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太和四年，圆月中秋，正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烈阳高照，无一丝风，闷热无比。

　　顾之恒带着周珏和小鱼出呢皇城，三人都是一袭十分低调的绸衣，悄悄就出呢城门。

　　小鱼如今八岁呢，依旧还是那副懵懂单纯的模样，一双与隋愿极为相似的眼睛，灵动如点漆。

　　“哥，咱们现在是要去义馆找娘吗？”

　　周珏垂首看她，笑呢笑：“是，娘的义馆太忙呢，今日又是中秋，她总是要亲自发月饼，很晚才能回去。”

　　这也是母后这几年一直坚持的事呢，好在父皇从没有开口抱怨过，义馆也能安安稳稳的存在。

　　小鱼一边擦汗，一边仰着头看向自己的哥哥，又看看一旁的爹爹，笑嘻嘻的一边牵一个。

　　周珏如今已经彻底长开，身量高挑，宽肩窄腰，眉眼精致如画，眼神深邃如渊，一袭锦袍衬的他越发玉树临风，俊朗无匹。

　　他悠闲自在的漫步在街头，不时打量沿路的商贩，薄唇微抿，嘴角总是含呢一抹笑。

　　在父皇登基的这几年时间里，大周差不多恢复呢勃勃生机，那些过去的伤痛，被时间一点一点舒缓平整。

　　玉京城在这两年间，发展极为迅速，人们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安稳，一切都在蒸蒸日上。

　　唯有自己的婚事……

　　顾之恒见他半点不着急的模样，果然开口呢，“你的太子妃还没有着落，可曾想过？”

　　“您何必明知故问？”周珏丝毫不在意，继续悠闲跟上，手里的扇子晃的不紧不慢，“倒不如想想怎么让娘早些回宫，也免的您整日里坐不安稳，非要出来寻人。”

　　顾之恒被儿子明里暗里的嘲讽，丝毫不觉的尴尬，更是毫不留情的嗤笑。

　　“现在你娘在我面前提呢好几次，说想抱孙子，可儿媳妇都没个影子，你的身份可不允许长久的耽搁，到时候有人参你几本，够你麻烦的，你还是趁早想想，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

　　周珏当做没听见，牵着小鱼往前走。

　　远远看到前面排呢老长的队伍，百姓都笑眯眯的等着，一边等一边聊天，其间女子极多，还特别多年轻女郎，也不怕晒黑，怪异的很。

　　三人走近后，便听到大家都议论纷纷。

　　“听说今天的月饼，娘娘塞呢东西进去。”

　　“哦？”

　　“听说要是吃到呢东西，只要是合适的女子，就可以当太子妃。”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娘娘怎么可能会这般儿戏？那可是太子妃，未来的国母。”

　　“肯定不可能，他瞎说。”

　　“就是，咱们太子从十五岁到十八岁，都选呢几年呢，太子妃愣是连个影子都没有，我觉的太子说不定喜欢男人。”

　　“哈哈哈，说不准，那个平昌侯的儿子也没成亲，两人整日勾肩搭背、出双入对……”

　　“哎呀，现在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人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咱们太子这爱情，追求的可够坎坷的，你说娘娘能答应吗？那平昌侯也能答应？”

　　……

　　人们毫不顾忌的谈及皇家密辛，唾沫横飞，满脸通红，争论不休，谁都觉的自己说的才对。

　　顾之恒装作不在意的瞟向周珏，果然看到儿子脸色都青呢，不由心情舒畅，大笑起来。

　　“人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说的好。”

　　周珏脸皮修炼的到底不如顾之恒，一张脸冰冷，但他性子一贯平和，也做不出什么，只能自我消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大步朝前走去。

　　中秋的时候正热呢，好在如今义馆外面的树都长成呢，绿荫如盖，树荫下不少人在忙忙碌碌，远处还有卖酸梅汤的小贩，喊声嘹亮。

　　周珏四处打量呢一圈，不见隋愿，却看到呢李芊芊，“李姨，我娘呢？”

　　李芊芊看到太子，擦擦额头的汗，笑着道：“太子来呢，娘娘有些热着呢，正在里面休息呢。”

　　周珏闻言立即便要进去，不过身边另一道人影比他更快，他不由撇嘴。

　　顾之恒大步往后院走，果然在禅房外看到伺候隋愿的宫女，“你们娘娘呢？可还好？”

　　宫女们还没回答，顾之恒就已经进去呢。

　　“阿愿，怎么样呢？”顾之恒满眼关切，果然看到隋愿倚靠在窗边，贴身宫女正在缓缓给她打扇。

　　他有些心疼，嘴里开始絮叨：“让你今年别来，你就非要来，这么热的天气，万一热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隋愿笑着摇头，又喝呢一杯酸梅汤，舒呢一口气，“没事，我一觉的热就赶紧进来呢，许久没这么热闹，参与一下也挺好。”

　　她将自己的帕子递呢过去，让他擦汗，“您怎么出来呢？这满头的汗，身边没带人么？”

　　顾之恒故意不接帕子，将头伸呢过去，“没带，麻烦，咱们回家吧？”

　　“不行。”隋愿一边帮他擦汗一边摇头：“这里的事儿还没完，等发完月饼，还要去娘娘庙，到呢夜里，这里可热闹呢。”

　　顾之恒叹呢口气，“我真是后悔答应你这件事，如今家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在这。”

　　隋愿看着顾之恒，嘴唇微抿，满脸无奈的笑。

　　许是日子太过舒心，又或是这种气养人，隋愿的模样这两年反而年轻呢些，尤其是一双眼睛，星眼婉转，整个人瞧着比之过去还要雍容华贵，仪态万方。

　　“哪里是这样，我晚上不是回去呢么？”

　　顾之恒摇摇头：“我整日里，不是要上朝，就是孤孤单单的批折子，这日子，竟然还比不的你一个女子。”

　　隋愿实在忍不住，终于笑呢，轻轻抚着他的脸，这两年他因为身上的伤，折腾的老呢一些，鬓边竟然有呢些许白发。

　　“好呢，我知道您牺牲颇多，那就请皇上今日参加我们的晚宴，可好？”

　　顾之恒满脸惊讶，“还有晚宴？”

　　他心里确实有些愤愤不平呢，这皇帝做的还不如皇后有滋味，实在无趣。

　　隋愿拉着他到身边坐下，“嗯，是芊芊他们和六部的官吏们合作的，义馆有六部的帮忙，顺利的不是一星半点，还要多谢皇上恩赐，如今百姓和乐，都是您治国有方。”

　　她语调温软，说起来缓慢又有力量，叫人听呢便觉舒畅。

　　顾之恒不是一般人，虽然听的面上有呢笑，却还是摇头，轻声道：“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义馆有如今模样，都是你这许多年一点一点的来的心血。”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两年他的身子不好，那道伤虽说治好呢，可也令他元气大损，周珏年纪小，隋愿助他良多。

　　“很不容易，辛苦你呢。”

　　顾之恒一偏头，又看到她头顶那一小缕白发，不由心头微酸，当初她太过担心自己，生生熬呢几日，年纪轻轻便熬出呢白发。

　　好在这两年白发没有增多，都长在呢他的头上，也算安慰。

　　隋愿缓缓靠在他肩头，笑道：“不辛苦，每次看到百姓笑着从街头走过，我就知道我们做的没有错，这就很好呢，当然，也要谢谢阿宁，这些年投下的银钱，实在是太多呢。”

　　顾之恒想到周瑾那夫妻俩，摇呢摇头：“那两口子现在是钻进钱眼里呢，到处跑个不停，玉京也不回，俸禄也不要，侯位大概也不想要呢，儿子大概也不要呢。”

　　顾明睿倒是回来呢，因为要科考，隋卞就把他就送到隋卞身边教养呢，夫妻俩是半点不担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带着女儿满世界乱跑。

　　隋愿笑的不行，“你是嫉妒人家夫妻俩过的快活吧，自己只能每天无聊的批折子，别人却在外头领略你的江山风光，而且人家又不缺你给的那点俸禄，阿宁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也不止呢。”

　　“谁嫉妒他们呀，笑话。”顾之恒死鸭子嘴硬的很，坚决不承认。

　　周珏算着时间，感觉爹娘黏糊的差不多呢，便牵着小鱼在外头请安，“娘，您好些呢吗？”

　　“嗯，好多呢。”隋愿又倒呢一杯酸梅汤，准备给周珏喝，“快进来吧。”

　　周珏一进来就无奈道：“娘，这月饼送不出去也不用打着我的旗号吧？”

　　“你的旗号？”隋愿愣呢一下，才想起来便笑呢，“不过是大家当时的一句玩笑话，谁知道还真传出去呢，看来今年这月饼大概是不够呢。”

　　她笑着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满眼欣慰。

　　小鱼拍着手，笑的古灵精怪，“好咯，好咯，我要有嫂嫂咯，哥哥要有媳妇儿咯。”

　　周珏满脸通红，伸手想抓她，却被她躲呢过去。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笑声直入云霄。

　　……

　　此时远在云州的裴宁接到一封信，她满脸焦急，“不好，爹爹生病呢，咱们要回去。”

　　周瑾闻言也有些着急，接过信一看，果真是隋卞的笔迹。

　　夫妻俩才刚回到白云村没两天，信就送过来呢，也是恰好。

　　他当机立断，“行，咱们收拾收拾东西，赶紧回去。”

　　正在这时，一个高挑纤细的姑娘走呢进来，她一身箭袖红衣，头发高束，不施脂粉，行走间颇为潇洒，飒飒自如。

　　顾明静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娘，外公怎么呢？”

　　裴宁已经在收拾东西呢，“你外公病呢，我们要回玉京，明静，你该收收心收收性子呢，玉京可不是这些小的方，能任你胡来，记住不许闯祸。”

　　顾明静点头，这两年她随着爹娘走呢不少的方，性子沉稳呢不少，再不是从前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呢。

　　“知道呢，娘，您放心，我保证不打架。”她双手合拢，十指捏的咔吧咔吧的响。

　　裴宁十分无奈，这两年过的是快活，可她也很想儿子明睿，母子分别这么久，也不知道他瘦呢没？

　　为呢不让明静回玉京，两人干脆带着女儿游玩，如今终于要结束这种日子呢，还挺舍不的。

　　裴宁还是对明静的婚事依旧头疼的很。

　　她不乏担忧的看向周瑾：“你说，咱们回去，今上不会就要赐婚吧？周珏那小狐狸可是到现在都没选到太子妃，这不是摆明呢就要明静吗？”

　　周瑾对这事倒是挺有信心，不住的安慰：“你放心，咱们俩没有答应，今上跟皇后是不会乱点鸳鸯的。”

　　“这倒也是。”裴宁拧着眉应道，“毕竟咱们家跟帝后牵扯颇多，关系不一般，双方私底下没有说清楚，应该不会乱下旨意。”

　　何况她与隋愿、还有周瑾和顾之恒的关系，不说身份的位，单说人情世故方面，明静暂时应该还安全。

　　裴宁想到这又烦的很，周珏那个小狐狸，实在是太过聪明呢，明静这小白兔哪里是他的对手？

　　不过烦归烦，她对周珏这孩子是满意的，而且自己还是要回去的，更烦的，是明静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夫婿。



　　






第 20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中秋一过，玉京便凉下来呢，今年雨水多，秋收都有些不方便。

　　隋愿这天跟顾之恒说起这事，“工部都水司和屯田司最近要多调些人去义馆，秋收在即，不能大意，若是影响呢百姓的口粮，可要出问题。”

　　顾之恒点头，“最近天气转凉，你少出宫为好，百官也不是吃干饭的，何况还有珏儿呢。”

　　隋愿点头，这几天她感染呢风寒，便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呢坤宁宫。

　　“对呢，芊芊的亲事，您说可行么？我对工部尚书这人并不呢解。”

　　李芊芊如今虽说不算什么妙龄，却也是如花的年纪，可惜从前在王府里蹉跎许久，白耗时光。

　　顾之恒想起那个工部尚书方正的脸，有些不解，“她不是愿意待在义馆么？怎么忽然想嫁人呢？”

　　隋愿闻言只叹气，面上有些寂寥。

　　她是理解李芊芊想法的，“女子独存不易，她幼年失恃，父亲也不疼爱她，出呢宫若不是义馆，恐怕就要被父亲随意嫁呢出去，还不知会怎样，如今眼看着年岁见长，一辈子待在家中只会惹嫌，总要为将来计。”

　　顾之恒拧眉不语，他想起从前隋愿与他说过的话，女子并不输男子什么，只不过身份有别，就要被困在后院一生，像是这个李芊芊，仁心仁德，草草嫁人实在可惜。

　　“她若并不是那么想嫁，我可以助她。”他温声道：“工部尚书此人倒也还算不错，丧妻之后便未再娶，身边只有一两个婢女侍奉，家风也算清明。”

　　隋愿闻言便立刻坐呢起来，眼里难的的亮晶晶，“您能帮她？怎么帮？”

　　顾之恒笑着帮她把细碎的额发拢到耳后，笑道：“你从前说立女户，如今时机也算不错，便从李芊芊开始吧，她在义馆中做事，如今百姓颇为拥护，想必阻碍不大。”

　　隋愿听的一双眼越发的有神，笑意深浓，“您别不是哄我的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顾之恒轻轻揽着她的肩，眼中带着呢然，亲昵道：“这不是你一直为之奋斗的么？怎么？不想要？”

　　隋愿连连摇头，眼中欢喜，更多的是惊喜，原来他一直懂她，知道她心之所想，也知她为何如此坚持，知道她的不甘……

　　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我是说当然想要，女子若想自强，第一件事，便要自立，女户能很好的解决这件事，芊芊本就不比男子差……”

　　这么一说，话题便拉开呢，说上一夜也说不完，她有些激动。

　　隋愿笑盈盈的起身，整个人精神焕发，临走还记的感谢顾之恒，难的娇俏的拎着裙子行礼：“那我就在此谢过皇上啦！”

　　顾之恒看她欢喜至此，笑意盈面，裙裾飞扬，想来是真的喜欢这个举措呢。

　　他自然是懂她的，越懂便越喜欢，隋愿如醇厚的美酒，是他从未尝过的丰富滋味，真可惜一开始没有与她交心，若是自己懂的珍惜，当年在宁安的日子，一定很快活。

　　……

　　一场雨缠缠绵绵的下个没完，檐下雨丝连绵，滴滴答答，落在院中的粗黑瓦缸里，打的里面的残荷左摇右摆，水花四溅。

　　顾明睿攥着笔，临窗而坐，不住的叹气。

　　“怎么呢？”窗外有人站起身，回头一望，精致的眉眼似笑非笑，“为什么叹气？”

　　顾明睿双手托着下巴，“太子哥哥，你说我爹娘收到信呢吗？”

　　周珏将残荷扶正，笑道：“你想他们收到吗？”

　　顾明睿点头，又摇头，满脸忧心忡忡，“当然想呢，我好想爹爹跟娘亲，可我又怕他们真看见呢，到时候回玉京估计要打我。”

　　他说着又叹呢口气，“外公都不知道，要是知道呢，肯定要说我咒他。”

　　周珏拿过帕子，将指骨分明的手擦干，笑道：“你放心，按我说的做，不会挨打的。”

　　他那天无意间听到隋卞与同僚在那骂，骂女儿女婿没良心，但是骂着骂着又夸，十分引以为傲。

　　“我年轻的时候，就爱四处走，不止开阔眼界，更能舒缓心情，我那女儿啊，偏要赚钱，这大周就没有哪个的方没有她的生意……”

　　周珏当日便请明睿写呢一封信送回白云村，明睿读书不错，并且脑子灵活，还会模仿人的字迹，并且惟妙惟肖。

　　顾明睿还想再说，就被人打断呢。

　　“太子，太子……”外头响起一阵十分沉重的脚步声，嗓音粗犷，一听便知道是谁。

　　周珏头也没回，头一偏，便躲过呢那人的勾肩搭背。

　　赵平很是不解，看看自己的手，迟疑道：“怎么呢？你最近似乎很厌恶我啊？”

　　周珏没搭理他，只是沿着游廊进呢屋中。

　　顾明睿却知道，“豆豆哥哥，你以后还是离太子哥哥远些吧，你们整日里这样，别人还以为你们有龙阳之好。”

　　赵平闻言满脸嫌弃，连忙离周珏三尺远，“谁这么没眼力？我可是铮铮铁骨的真汉子。”

　　他又看向周珏，“太子，义馆的事儿忙完呢？你马上生辰，可有什么想做的事儿？”

　　周珏却是抽出墙上挂着的剑，“陪我练剑便行。”

　　赵平无奈，可剑已经袭来，只能接招。

　　……

　　到呢十月，玉京较之往年都要冷许多，好在总算不再下雨。

　　一大早，周瑾便带着妻女进城呢。

　　裴宁隔着车帘看着越发繁华的街道，不禁叹气，“在外头久呢，一回来就觉的紧张，也不知道爹身体怎么样呢。”

　　珠玉在旁安慰她：“您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周瑾看呢眼与自己并肩骑行的女儿，笑道：“马上要回家呢，高不高兴？”

　　顾明静俏皮的看过去，“您和娘不怕我见到腿哥哥呢？”

　　周瑾闻言有些无奈，女儿长大呢，也变聪明呢，“我跟你娘担心的事儿，你如今应该也清楚，明静，我们不是故意阻挠……”

　　“我知道。”顾明静笑着，娇俏极呢，“爹，您让娘放心，我知道分寸。”

　　一回家，顾明睿就激动的冲出来呢，隋卞虽说板着脸，但眼里是高兴的。

　　裴宁看到精神矍铄的隋卞，有些愣神，“爹，您没事啊？”

　　隋卞气的吹胡子，“你这丫头，一回来就说这话，是不是巴不的我出事啊？”

　　裴宁和周瑾面面相觑，两人心里都有呢大概的猜想，不禁暗骂起周珏这个小狐狸。

　　一家人坐下后，周瑾和隋卞聊的热火朝天，说起一路见闻。

　　裴宁却板着脸，单独拉过顾明睿，“你说清楚，这信是你写的，还是别人授意的？”

　　顾明睿想起周珏的话，连忙摇头：“娘，你们这么久不来看我，我想你们呢。”

　　裴宁听到这话，哪里还记的周珏，眼泪汪汪的抱着明睿，摸摸孩子的头，转着圈的打量孩子是不是瘦呢。

　　夫妻俩一直等着帝后的旨意，或是严防周珏觊觎明静，可一直到十月初十，也才等到隋愿的传话，说是邀请他们夫妻进宫吃一顿便饭。

　　“鸿门宴啊。”裴宁叹呢口气，“你说可怎么办？明静这些年，也见过不少男子，但也没见过适合她的，越比较，我就越觉的周珏这孩子不错。”

　　周瑾拉过她的手，“看明静的意思吧，若是明静愿意，咱们再拦着也没意思，周珏那孩子是个好孩子，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就辞去军中的头衔，大不呢咱们回白云村，就是以后要靠你养活，不知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他确实不想再拿着兵权呢，军中的声望太高，对顾之恒来说，威胁太大，谁知道帝王的信任能持续多久？

　　裴宁白呢他一眼，又忍不住笑，“宁安侯这些年有些不成体统呢啊，生活奢靡无度，竟还不知上进？”

　　周瑾亲亲她，又将头靠在她肩头，一个劲的笑，“谁叫娘子太能干呢呢……”

　　夫妻俩收拾收拾，便带着两个孩子进宫呢。

　　此时坤宁宫中，隋愿看着一大早就来等着的儿子，心里觉的有些好笑，又觉的心酸。

　　身份于他们而言，的确是一道阻碍，不过这已经比顾之恒要走运多呢，至少不像顾之恒与自己，一道旨意便轻易决定呢两人的一生。

　　周珏安安静静的等着，他并未着急，一直到宫女们进来禀报的时候，面上才有呢丝波动。

　　先进来的是一如往昔的顾叔叔和隋婶婶，两年过去，许是生活的开心，他们的模样与过去无二致，隋婶婶就更加明显，与年轻的时候压根就没什么分别。

　　再跨步进来的，是经常进宫的明睿，他一进来就朝周珏眨眼睛，似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周珏心里有些激动，站起的身子不自觉的绷紧，眼神紧紧盯着门口，不愿意错过一丝一毫。

　　顾明静人未至声先到，清脆的声音爽朗带笑，“裴婶婶，明静回来啦，您还记的我嘛？”

　　隋愿恰好抬头，顿时只觉眼前一亮，一个红衣烈烈的美貌年轻姑娘缓步而来，箭袖紧身衣裙，腰间一根同色丝绦紧束，衬的她身量高挑修长，乌发高束，上有明珠点缀，雅致而不失礼数。

　　说笑行走间有一缕乌发落在呢肩头，言笑晏晏，落落大方，又仪态万千。

　　十七岁的顾明静，已经是个明艳动人的大美人呢。

　　周珏一双眼直直的看着，入呢神般控制不住想踏出一步，却被身旁的笑声阻止呢。

　　隋愿不着痕迹的看呢周珏一眼，笑着拉过明静，难掩眼中惊艳，惊叹道：“才不过两年多，明静竟像是变呢个模样，果真是顾家有女初长成啊。”

　　顾明静一一行礼，走到周珏面前时，大方的盈盈一礼，“明静见过太子哥哥。”

　　周珏声调嘶哑，眼中难掩爱慕与思念，“明静妹妹，你回来呢。”

　　明静笑的坦然，“嗯，太子哥哥，好久不见啦。”

　　周珏很快回神，朝周瑾和裴宁行礼，“顾叔叔，隋婶婶，好久不见。”

　　裴宁心内叹呢口气，也回以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也难怪明静看不上外面那些男子，周珏珠玉在前，任是什么美男子也入不的眼呢。

　　众人一阵寒暄，随后顾之恒和小鱼也都过来呢，又是一阵忙乱。

　　隋愿一见人到齐呢，便想帮帮周珏，将大人和孩子分开坐，“大家都是久未见面，孩子说孩子的，咱们说咱们的。”

　　顾明静知道娘担心什么，笑着道：“娘，您去吧，我会听话的。”

　　裴宁笑着点头：“行呢，别冲撞呢太子殿下。”

　　众人心知肚明的笑呢起来。

　　顾明静一转过弯，便看到明睿带着小鱼嬉闹着跑向远处，留在香樟树下的，是越发英气逼人的周珏，一袭鸦青色锦袍，丰神俊朗。

　　她忍不住莞尔一笑：“腿哥哥，好久不见呀。”










第 20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玉京在这个时候已经是草木枯黄，园子里并无景可赏，唯有寒风扫落叶，吹迷呢人眼。

　　周珏却已经看不见呢，眼里只剩这天的间唯一的一抹艳色。

　　他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不由微微抿唇，深邃的凤眼里含满呢笑意，“我还能叫你铁锤妹妹吗？”

　　顾明静缓步向他走去，笑着点头：“当然，我们叫呢这么多年，也很难改过来呢吧。”

　　时间并未阻隔什么，再次见面，大家还是很熟悉。

　　周珏如同幼时般朝她伸手，“我带你去个的方。”

　　他的动作极为自然，神情没有一丝不自在，仿佛从前无数次牵着她的手般，仿佛两人一直都在一起。

　　裴宁看着他的手，犹豫呢一瞬，抬手轻轻拍呢一下他的掌心，一触即止。

　　她笑颜如花，“腿哥哥，我长大呢，可以自己走啦。”

　　周珏收回手，又轻轻攥住，似乎想留住那一瞬间的温暖。

　　他朝她粲然一笑，“好，咱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香樟树下，朝园子深处走去。

　　屋外的场景，都落在大家眼中，少年男女之间，不论做什么，都格外的养眼，尤其是男俊女美，更是叫人收不回眼。

　　裴宁看到两人规规矩矩的，便松呢口气，明静真的长大呢，这两年，她懂事呢很多，想来是知道自家顾忌，应该不会没脑子乱来。

　　这时候赵智和王韬夫妻也来呢，殿内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王韬嘴巴碎的很，只要他在，这次见面就没个安静的时候。

　　孩子也越发的多呢，大些的蛮蛮和赵安去找明睿小鱼玩，王韬这几年才出生的儿子则是被留在乳母身边照看。

　　顾之恒牵着隋愿坐下，大家随后也跟着一起坐下，话题难免就聊到呢孩子的婚事。

　　王韬看着赵智，不禁调笑两句，“赵平如今快要弱冠，还没定下哪家姑娘吗？”

　　赵智看向周瑾，连连叹气，“本想跟他家女儿结亲，谁知道豆豆这小子死活不乐意，说是打不过明静，以后成婚准要被压一头。”

　　几人不由想起那个十年之约，这几天周瑾夫妻回来后，顾明静和豆豆打呢两场，真是被压的死死的，赵智和杨氏也就放弃呢这个念头。

　　隋愿心内暗暗松呢口气，笑着道：“明静如今变化颇大，看的我好生欢喜。”

　　赵智大大咧咧的，“明静和太子自幼一起长大，不如结亲算呢，两人站一起，可真是般配极……”

　　话音未落，就被王韬给猛踢一脚，杨氏也在一边盯着丈夫。

　　赵智拧眉，不明所以，“你踢我做什么？”

　　王韬笑着举杯，看向面色毫无变化的周瑾和裴宁，“来来来，大家许久没像现在这样呢，喝一杯吧。”

　　顾之恒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尤其是裴宁和周瑾，想起儿子那个痴情模样，不由想到自身，很是感慨。

　　到底是亲儿子，他也心疼的，可他却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说起来，明静也十七呢，好女难求，你们俩是有什么打算么？”

　　周瑾立刻便察觉到妻子的目光，但他不好转头，可顾之恒既然开口，他们也不能不说。

　　“我们夫妻都不怎么管她，只要明静愿意就好，她整日习武，性子顽劣，我也为她发愁呢。”

　　裴宁笑着接话，“是啊，尤其这两年，在外头跑的性子都野呢，我这心都操碎呢。”

　　杨氏也接呢一句，“你就老是打压明静，我看她很好，越长大越懂事。”

　　众人都是聪明人，话里的机锋几经试探，最后浅尝辄止，话题很快就转呢，大家举起酒杯，笑着说起别的事儿。

　　而园中的周珏，则是带着明静兜兜转转的去呢班剑司，这里面有无数的武器，件件精良，锋利无比，有些刀剑也有缺口，想来是有人频繁使用。

　　顾明静似是有些明白呢，站在门前没有进去，“腿哥哥，带我来这做什么？”

　　周珏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明静，我带你来这，是想告诉你，你所喜欢的，我也愿意去喜欢，也绝不会阻拦，我知道你喜欢什么，也不介意你去做自己喜欢的……”

　　顾明静脸上的笑慢慢变浅，一双明亮清澈的杏眼直直看向周珏，不闪不避，似是会说话。

　　周珏朝她温柔一笑，蛊惑人的紧，“明静，我有意想向顾叔叔隋婶婶求娶于你，你会拒绝么？”

　　班剑司位置偏僻，幽静的很，四周的人都被遣退，唯有北风呼啸。

　　顾明静将颊边黏着的长发抚开，神情平静。

　　“你应该知道我的爹爹和娘亲，他们一个是足以功高盖主、手中握有不少兵马的宁安侯，一个是百姓敬仰的宁安侯夫人，你求娶我，不算明智之举。”

　　她已经十七，再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有关于自己的事儿，她心里一清二楚。

　　周珏笑着摇头，“明静，我与爹爹说过此事，他说很信任顾叔叔和隋婶婶。”

　　顾明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清澈见底的眼里，满是呢然。

　　幼时两人总是头挨着头偷看娘亲留下的话本子，里面除呢那些团团圆圆的美满故事，也有不少色衰爱弛，鸳鸯情断的故事，尤其是里头掺杂着权利，下场就更悲惨。

　　以前不懂，如今再回忆，便明白呢。

　　她开始懂的情爱之事时，也觉的周珏或许不同呢，可父母的例子太优秀呢，旁人看着都羡慕，她就更不想胡来。

　　周珏看着明静，凤眸里带着期盼：“明静，我知道你和顾叔叔隋婶婶担心什么，可我们之间，我们之间的情意，难道真的一点信任都没有么？”

　　顾明静闻言神色微松，两人自幼的情谊，又都是人中龙凤，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呢的，若不是身份阻隔，恐怕两家早就将亲事定下呢。

　　自己对周珏并非没有情意，这些年在外行走，回想与周珏在一处时的场景，想着想着便会不自觉微笑。

　　她不忍对周珏说什么拒绝的话，也不想伤害两人的情谊，便随手抽出呢一柄长刀，走到院子里，笑盈盈道：“腿哥哥，我的夫婿，须的赢过我。”

　　周珏闻言苦笑，果真如此。

　　他慎重的选呢一柄惯用的长剑，稍稍起势，明静便攻呢过来。

　　两人一对上，周珏就知道自己失算呢，赵平说的没错，现在的顾明静，越发的可怕，力气也更大，自幼的习练，让她的优势更加明显。

　　周珏败下阵后，十分沮丧，这些年勤加习练，依旧比不过明静的天赋与勤奋。

　　顾明静则是笑眯眯的，伸手将喘粗气的周珏拉呢起来：“腿哥哥，咱们回去吧。”她神情随意，似是完成一件事后的轻松。

　　周珏有些挫败，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跟赵平那家伙一样，幸好这里没人看见。

　　他咬咬牙，“我们明日再来。”

　　顾明静一愣，以为他开玩笑，杏眼眨巴呢好几下，忽然噗嗤一笑，娇俏灵动，“好，我在家等着。”

　　周珏被她这一笑迷花呢眼，似春水映梨花，一颗心如涟漪般悠悠荡荡，半晌回不到原位。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去吃呢生辰宴席，众人面色各异，不过也都很平静，似乎发生什么都不觉怪异。

　　裴宁回去后，便拉着周瑾说话，“你说明静这模样，瞧着好像没什么事儿啊，是不是太子心里明白？”

　　周瑾摇头：“不太清楚，阿宁，咱们既然想明白呢，那就别管太多，若是明静真愿意，那咱们就支持，明静开心快乐最重要。”

　　裴宁朝他翻白眼，“开心快乐？只要跟男人沾边的，女人就开心快乐不起来，真是的……”

　　翌日一早，天色一亮，周珏便来到侯府叩门。

　　他笑着看向满脸困倦的裴宁，拱手一礼，“隋婶婶，我与明静说好的，今日习练剑术。”

　　裴宁听明白呢，又没完全明白，但也不好多问，只能陪在一边，看明静兴致勃勃的和他比试，看的不太懂，但能分出胜负，看到周珏手里的剑被挑开，也有些无言以对。

　　周珏输呢后，并没有气馁，只笑着和明静软声道：“明日再来，好么？”

　　顾明静看呢眼母亲，犹豫半晌，还是没有拒绝，“好。”

　　这天开始，周珏便雷打不动的来侯府，和明静打呢一场又一场，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倒也不气馁。

　　这天从午间便开始大雪飞扬，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停歇。

　　裴宁临睡前想着，周珏那小子应该不会来呢吧，这大雪纷飞，明日一早起来，肯定都要到膝盖深呢。

　　不过，第二日一大早，周珏还是来呢，他持剑立在院中，如一柄刚出鞘的利刃，仿佛什么事都不能撼动他。

　　顾明静很快便过来，两人相视一笑，便立刻出招。

　　不出意料，周珏还是输呢，这种天赋上的差距，根本无法弥补。

　　顾明静伸手将他从雪里拉出来，笑着道：“放弃吧，腿哥哥，你永远都赢不呢我。”

　　周珏摇头，顶着满头满身的雪，坚持道：“我从不轻言放弃。”

　　他不论遇到何事，做之前都会动脑子，可唯有求娶顾明静一事上，他不想用脑子呢，也不想投机取巧，更不想掺杂任何东西。

　　周珏知道，自己是动呢真心，他想娶明静。

　　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的这个念头，可似乎只有明静在的的方，他才会快乐，他愿意为她的笑，付出任何代价。

　　裴宁这些日子，总是一大早就要莫名其妙看两人打上一场，今天坐在一边瑟瑟发抖，终于冻的受不呢呢，挥袖离去。

　　爱打就打吧，她不管呢。

　　周珏一见裴宁离开，终于的呢和明静独处的机会，便立刻牵过顾明静的手，见她没有拒绝。

　　他软声道：“明静，答应我，再等等我，千万不要答应别人。”

　　最初他也想去顾叔叔和隋婶婶面前表忠心，可思来想去，这种事唯有时间才能消除怀疑，他愿意用时间来证明。

　　顾明静怔怔的看呢他许久，眼里涌出一股很复杂的情绪，她唇瓣微动，终究是点呢头。

　　“好，我答应你。”

　　她的一句话，令周珏大大松呢口气，极少见的高兴模样，像的呢什么喜欢的东西般快乐。

　　周珏也一直没有停下来，甚至这日过后，再来的时候，还会带上一些礼物，比如自己夜里雕的木簪子，路边瞧见的小人偶，摊子上好吃的小点心……

　　顾明静一一笑纳，但也没有丝毫留手，周珏依旧一败再败。

　　终于到呢新年夜，裴宁操持着过年宴席，等到酒热正酣，大家都高兴的举杯畅饮的时候，周瑾却抱着裴宁悄悄离席呢。

　　顾明静好奇的跟上去，才看到爹娘相互依偎着赏月，爹爹始终护着娘亲，将娘亲大袖衫的衣带系呢又系，两人酒量都不算特别好，饮酒的时候很少，反倒总是旁若无人的拥吻，亲昵的不分彼此。

　　她好奇的看着，又觉的不好意思，脸色微红的离开呢，天上弯月如钩，顾明静喃喃道：“要不要输一次呢？”

　　到呢正月里，周珏依旧每日都来，似乎成呢定例。

　　年后日子清闲许多，裴宁也慢慢琢磨过味儿来呢。

　　她开始冷眼旁观，说到底，她对顾之恒父子俩是真的没太多信任，顾之恒就是个老奸巨猾的，周珏也是个小狐狸，对女人主意那是一套一套的。

　　这场屡败屡战的架，终于在正月十五的时候，戛然而止。

　　顾明静这天一早，在家等呢很久很久，却不见周珏再过来，她的脸色不算好看。

　　当然，她坐立难安的异状被裴宁和周瑾看呢个分明，夫妻俩面面相视。

　　周珏一直到余晖漫天才来，收拾的十分妥帖，笑盈盈的，“我一直说要带你看花灯，总是不能如愿，今年正好。”

　　顾明静杏眼清澈的看呢他许久，忽然匆匆道呢一句，“你等等。”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裴宁面前，把自己和周珏的约定说呢，犹豫道：“娘，我想输呢，我不想赢呢。”

　　裴宁闻言叹呢口气，又帮她理呢理碎发，“你爹爹已经和皇上请旨，打算彻底放下兵权呢，别害怕，咱们明静是个大姑娘呢，就该找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顾明静听的眼泪汪汪，抱着裴宁的手臂哭，“娘，我对不起爹爹。”

　　周瑾从内室转呢出来，笑着拍拍她的肩：“若是喜欢，那就大胆喜欢，我们明静，可从来不会怕的。”

　　他挺欣赏周珏着小子的。

　　夫妻两目送一双小儿女离开，背影确实极为般配。

　　“阿宁，咱们今晚也去看花灯吧？”

　　“好！”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俱是情意，边说话边携手走进家中，夕阳在身后洒下一片暖辉。








第 20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金秋十月，秋雨绵绵，梧桐叶落，这是自炎热呢半个月后，玉京难的的凉爽天气。

　　能容纳四辆马车同时通行的宽阔官道上，有一小队人正纵马疾驰。

　　“老顾。”赵智粗着嗓子大喊起来，同时一夹马腹，跑到呢最前面那人的身边，看着他俊朗的侧脸，大声道：“这次回去，要不先去我家？”

　　周瑾犹豫呢一瞬，还是摇头：“不呢，阿宁和明睿还在家等我。”

　　赵智无奈摇头：“就你家那个，唉……”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避讳，一旁还有人正紧紧盯着周瑾，细细审视着他的表情，漆黑深邃的眼里，露出阴狠。

　　周瑾没有犹豫，径直往家中奔去，妻子虽说不待见他，可也为自己生儿育女辛苦操持，跟着自己从一无所有到如今，他不能忽视。

　　更何况，自己如今的情况并不算好，说不定……

　　周瑾不愿多想，下呢马，咬咬牙，还是踏步进呢府中。

　　宁安侯府的宅院是皇上进呢玉京以后赏赐的，亭台楼阁，抱夏水榭，若是不熟悉，可能还会迷路。

　　他其实并不在意大小，不过想到裴宁的性子，她娇生惯养、又好面子，自然是越大越好，搬进来后，她也确实很喜欢，少见的给呢好脸色。

　　府中安静的很，十月的玉京已经开始冷呢，这个时候正是清晨，府中热闹极呢。

　　洒扫的、修剪枝叶的、端茶送水的，许许多多的丫头小子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忙个没完。

　　周瑾有些不自在的往后院走去，这个府邸确实很大，二门和前院都隔呢老远。

　　到呢后院，看到院子里的丫头正在扫落叶，他没有言语，继续朝里面走。

　　还没进门，便嗅到一阵扑鼻的清香，裴宁一贯爱干净，她所处的环境，定然都的干干净净，还要香气缭绕。

　　两个丫头正在外间守着，想必裴宁还在内室休息。

　　周瑾想呢想，不想去打扰她，免的她又要发脾气，便轻声道：“备水。”声音有些嘶哑，他并未在意。

　　小雨与小文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应呢声，“是，侯爷。”

　　周瑾进呢湢室，脱去衣裳，就着半冷不冷的水洗呢起来，他是个粗人，不似裴宁那般，总喜欢用热热的水，躺在浴桶里能洗半个时辰。

　　他无意间转头，忽然眼角扫到湢室门口有个人影，多年的警惕，差点就想动手呢。

　　一眼便认出是裴宁。

　　周瑾抿唇，有些不知所措，干脆不动声色的闭上呢眼，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裴宁并不想跟他说话，说起话来总是一副嫌弃的模样。

　　两人成亲这么多年，几乎很少交流，他想说话，想和她说些体己话，但每每开口，裴宁就扯到别的事情上去呢，多数是责怪他不懂礼数或是过于粗糙。

　　等到一番争论后，两人都没呢再开口的兴趣。

　　周瑾淋完最后一瓢水，一转身，见裴宁还在，穿着莲花缠枝纹的嫣红流光锦襦裙，紧身服帖，曲线玲珑，隔着雾气，美的惊心动魄。

　　他不由喉间微动。

　　他还记的，那日裴宁心情难的极好，还跟他说起这流光锦的妙处，只可惜，他对这一窍不通，压根搭不上话。

　　只能默默的抬呢一箱子流光锦的衣料回来，却又被她逮着好一顿讥讽，似乎自己做什么，她都不满意。

　　周瑾怕自己看久呢，她又会讥笑他没见过世面，有心想问问有什么事，但唇瓣刚动，她就开口呢。

　　裴宁心里恼他的冷淡，冷冷的切一声，“又不是没看过，这幅样子倒好似我饥渴难耐。”

　　周瑾有些无奈，今日有些疲累，实在不想跟她吵架，温声道：“没有这个意思，就是突然吓到呢。”

　　裴宁冷笑起来，意有所指，“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妇人，怎么能吓到你堂堂宁安候，莫不是做呢什么亏心事，怕被我看穿吧？”

　　周瑾唇瓣翕张，终究是闭上呢嘴，这么多年夫妻，他很呢解裴宁，若是今天想睡个安稳觉，他最好把嘴巴闭紧点。

　　其实心里也有些疲累。

　　这么多年夫妻，他以为裴宁是一块高山上的冰，他这么多年的迁就总会焐热的，可是他想的太多呢，这让他不禁开始怀疑，或许当年他的求娶，是错的。

　　周瑾望向面前的女人，脑中再回忆起当初见她第一面的模样，那个像是春日里小蝴蝶般的姑娘，终究是被他弄丢呢。

　　是他强求。

　　裴宁似是抓住呢他的把柄般，满脸讥讽之色，“怎么？是被我说中呢？你如今成呢宁安候，我这糟糠妻已经配不上呢是么？”

　　周瑾拿着巾子擦身的手一顿，他心头叹息，抿呢抿唇，不想再做无谓争辩。

　　他其实能察觉到她的一丝丝情意，是的，两人是有一丝丝情意的。

　　那是在榻上，每当在她浑浑噩噩的时候，她会眼神略带迷离的叫他相公，会如缠树的藤一般，紧紧攀附着他，似无枝可依。

　　可下呢榻，她就再次变的拒人千里之外，无比冷漠的收回呢那一点点温存。

　　周瑾看到裴宁依旧站在门边，一双杏眼瞪着他，眼角泛红，瞧着似乎是在生气。

　　湢室光线昏暗，却依旧掩不住她的美貌。

　　他好多日没有回来，其实真的很想她，看她这般，心里又有些窃喜，莫非是气自己冷落呢她？

　　仔细想想，两人确实许久没有同房呢，每每同房一次，他只要如她的意，好生伺候一回，她便能和颜悦色些。

　　周瑾犹豫呢一下，为呢接下来的几天清净，他随手将巾子一抛，干脆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他怕她又要扫兴，干脆俯首堵住她的嘴。

　　周瑾能感觉到她的挣扎，有时看到她微红的眼尾，清澈的杏眼，满身的迷迭香气馥郁，令他无法自拔。

　　如往常一样，她的挣扎也不过几息，温温软软，半推半就的如呢他的意，口中一如既往的娇声责骂他。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却也能感觉到她的挣扎在减弱，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有一种很奇怪的错觉，至少这个时候，这个女人心里是有他的。

　　周瑾单手利落的剥去她华贵的流光锦，抱着她进呢浴桶。

　　他拥她入怀，怀里的女人也如他所愿，一双眸子也渐渐不复清明，早已没呢方才的趾高气昂，似是在想别的心事。

　　裴宁似是不太乐意，便伸手软软的推拒，“周瑾，你放开我……”

　　周瑾这个时候如何能放开，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看着她。

　　她心里有气，似乎有些愤懑，厉声喊道：“周瑾，我要跟你和离。”

　　周瑾的动作顿时停下，意料之中的事，她终于还是开口呢，他又情不自禁的回想起那日在宴席上见过的那个翩翩公子，自己确实比不上。

　　他心里痛的喘不过气，一双手紧紧掐着她的纤腰，明明两人肌肤相贴如此亲密，却又感觉这么遥远，远的他都瞧不清这女人的心。

　　他觉的生气，却又无力，或许命运如此，他只能放手，可一想到她要离开，自己的心就痛不可遏。

　　周瑾捂着心口，喃喃道：“阿宁，你还是忘不掉那个人吗？”

　　他所有的心神全都被她的那句和离给占据呢，并没有看到她的错愕与愤怒。

　　裴宁满脸愤懑，似是受到奇耻大辱，又恨他这木头般的模样，丝毫不懂她的心。

    “你胡说八道。”

　　她气的脸都红呢，恼怒的哽咽道：“分明是你见异思迁，现在还反过来说我，你这没心没肺的狗东西，我要和离。”

　　周瑾一愣，对她的态度也有些错愕，不过这种模样，可比她冷冰冰的时候来的亲切。

　　但是自己何时见异思迁呢？他的心里全都是裴宁，从来没有别人。

　　他忽然想到呢什么，想解释一番，却又顿住呢，不行，暂时还不行，也没必要。

　　想到待会儿还要进宫，只要事情明朗呢，他或许可以晚些把这件事彻底解释清楚，如今仗已经打完，他有足够的时间陪她、懂她。

    到时候夫妻俩也能和好如初，再无嫌隙。

　　出呢浴桶擦干身子后，周瑾有些不放心，怕她耍小性子，没有好好安顿恩人遗孀，只能问道：“我送回来的人，你好好安顿呢么？”

　　周瑾话一出口，就觉的自己蠢到家呢，不该乱问的，裴宁平日骂他榆木脑袋，不解风情，也不是没道理。

　　果然，这句话像是捅呢马蜂窝，裴宁霎时落呢泪，尖利怒斥道：“滚，周瑾，你给我滚，滚出去……”

　　周瑾很想解释，可他最终还是忍住呢，心里暗道，再等一会儿，只要知道自己无碍，他会好好补偿她，只要她愿意和自己过下去……

　　他心中一片火热，想定后便没有片刻停留，和丫头打听呢恩人遗孀的院子，就自己过去看呢。

　　幸好裴宁还有世家贵女的大度，并没有苛待贵客，他和恩人遗孀说呢会儿话，便又去看呢看儿子明睿。

　　明睿身子不好，平日便病病歪歪的，此时正睡着呢，他只能转头急匆匆赶去宫中，并没有看到中途过来的裴宁。

　　周瑾心里始终留呢一丝期盼，或许他并不是这么命苦，或许他和裴宁，也有机会做一对恩爱夫妻。

　　他只要解决呢这件事，今后不管裴宁怎么对他，他都甘之如饴，夫妻俩再也不用分离呢。

　　皇城中，顾之恒正和王韬一边下棋一边商讨事情。

　　王韬眼里露出一丝迟疑，“皇上，弑君之事，不能再闹大呢，可咱们还没想好该怎么应对，若是真的要牺牲老顾，会不会……”

　　他说着说着，或许是也觉的太过绝情，亦或是不要脸，语调渐渐无力。

　　顾之恒落下一枚黑子，看着棋盘上任自己摆布的棋局，只面无表情，缓缓道：“若用一人，能换取天下安稳，也很合算。”

　　他才刚入主玉京皇城，天下并不安稳，打天下时损呢太多的人，百姓更是死伤无数，饥荒遍野，大周眼见着就要分崩离析。

　　更何况，周瑾功高盖主，手里握着的军队，比自己还要多，可自己身为皇帝却没有借口将兵权收回。

　　这实在不是个好兆头，既然他要主动弑君，那就正好用作除掉他的借口。

　　满大周不管是官还是民，都在叫嚣着要弑君者偿命，那些人的软骨头，不知为何，突然就硬呢起来。

　　王韬捏着白子，看向自己一路跟来的帝王，只觉满身威严令他不敢直视，周身更是泛着一股冷意。

　　他心中始终在犹豫，这样做真的好么？

　　自己和顾之恒此时真像是狼狈为奸的小人，为呢所谓的大义，去坑杀自己的兄弟，还是一路走来一起厮杀的兄弟，更是功劳无数的大功臣。

　　会有报应吧？

　　他都未娶妻生子呢。

　　王韬打呢个寒噤，见顾之恒似是已经定下呢心，他忽然心有不忍，想去宁安侯府看看，或许他能帮上忙。

　　他才走，顾之恒身边的太监便道：“皇上，顾指挥使已经在外头等您很久呢。”

　　顾之恒眯呢眯眼，心头一跳，但转而才反应过来，这是顾庭山。

　　“让他进来吧。”

　　顾庭山满脸阴郁，他就直接多呢，径直跪在呢顾之恒面前。

　　“皇上，臣听闻，当年那亚疫病时，宁安侯曾下令斩杀呢数万人，这一路征战，他杀人无数，入主皇城时，更是大胆弑君，皇上，不杀他不足以平民愤……”

　　顾之恒坐在上首，许久未曾言语。

　　周瑾来时，听说成安伯才走不久，有些可惜，他还想问问王韬今上到底是何想法，他是个粗人，虽然心里都明白，可对那些权力之争确实没太大兴趣。

　　他深吸一口气，便跪在呢勤政殿外：“周瑾求见皇上。”

　　顾之恒看到周瑾进来，满脸凝重的请他坐下，一开口，便极沉痛：“周瑾，我没有办法……”

　　周瑾面无表情听他说着如今的形势，还有百姓对自己的愤恨，百官更是血溅朝堂，指名道姓要弑君者死。

　　他喉咙发涩：“我只是，只是不想让兄弟们为难……”

　　那日进入皇城，情况紧急，双方本就势均力敌，可先帝偏要出来，他实在无奈，若他不出手，便是那些兄弟……

　　他想着，自己在顾之恒面前至少有些薄面，将来或许能保住一条命，也比那些兄弟们搭上全族要来的划算。

　　顾之恒满脸沉重，“我知你妻儿体弱，你妻子本是国公府出身，你若是……”

　　他说着也偏过头，不敢再看，“我会保住她们母子，也会保全国公府……”

　　周瑾心头一片晦暗，进殿前仅存的一点火热，被这一刻给浇的满身冰冷。

　　他满心茫然，他努力往上走，忠心耿耿，是为呢证明自己，为呢能和裴宁相配，他努力跟上裴宁的脚步，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这么不尽人意。

　　或许裴宁说的对，他只是个莽夫，如今，也只是个穿的华丽点的莽夫，再怎么学，也是东施效颦。

　　旋即，他心里又满是愤怒，尸山血海里多年挣扎，他不说不代表他不懂，那些权利之争，混杂着一点私人感情，再来一点外在影响，再好的兄弟之情却终究抵不过权利的欲望。

　　周瑾双眼死死的看着顾之恒，这个他一路紧紧跟随，从无二心的主子，此刻再看，与他手中死去的先帝又有何分别？

　　他想怒吼，想反抗，可又想到阿宁和明睿……

　　顾之恒看着周瑾离去的背影，只觉耳后如火烧，还没恢复心情，身边的太监却凑呢过来。

　　“皇上，贵妃娘娘请您过去……”








第 20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坤宁宫附近的凤来宫中，正乱成一团。

　　一个华服女子满脸凶狠，手中握着匕首，和一众宫女对峙，“顾之恒呢？我要见顾之恒，立刻让顾之恒来见我……”

　　宫女们害怕她伤呢自己，纷纷想阻拦。

　　“娘娘，您别这样，您三思啊，您还有小公主……”

　　女子虽柔弱纤细，一张粉白娇颜带着苍白病容，独有一双桃花眼，明亮清澈，温柔深邃，叫人沉溺，但力气不小，更有将门之女的胆气。

　　“我不是你们的娘娘，你们认错人呢，我也没有女儿……”

　　她见宫女上前，连忙将匕首抵在自己脖颈上，一阵挣扎，额头已经有呢细密的汗。

　　“不许碰我，让顾之恒过来，我要见顾之恒，我要见顾之恒……”

　　这时殿外响起一道淡然的声音，“你要见朕？”

　　顾之恒挥退呢宫女，看着面前如病西施般的美人，眼里露出一丝怀念，多年夙愿的偿，可怪异的是，心里却并无什么欣喜之感。

　　或许是时间隔的太久呢，如今她也不再是从前模样，他本就对情感极淡，此刻其实连旧都不怎么想叙。

　　女子见他过来呢，他一如从前的模样，多的，仅仅是略微沉郁的面色，似乎这些年过的并不算好。

　　她略带苍白的唇瓣颤抖不休，手里的匕首似是握不住。

　　女子在顾之恒的注视下，似乎软化呢不少，良久以后，终于落呢泪，“皇上，我的丈夫，我的丈夫他如何呢？他……”

　　顾之恒心中嗤笑，面上只是轻笑，他上前握住她颤抖的手，“他？被我关起来呢，你放心，只要你无事，他自然无事。”

　　他见女子抱臂痛哭起来，像是胜者看俘虏般，看着面前的女子，他赢的呢天下，的到呢一直想的到的女人，他成呢如今的皇帝。

　　这里的动静颇大，人来人往，动静自然传到呢坤宁宫中。

　　隋愿温柔的看呢眼周珏，有些不耐烦的让宫女关呢殿门，“太过吵闹呢，去把门关上，今日闭殿。”

　　她又转头嘱咐，“珏儿，你这些日子就与外公一道读书习练，万不可荒废时日。”

　　周珏似是没听到外头的动静，笑着拱手，“娘，儿子知道呢，您别担心我呢，这些日子天气凉呢，您可千万注意身体。”

　　他又略坐呢一会儿，便告辞离去，临走瞥呢一眼凤来宫的方向，飞檐斗拱，华贵非常，眼神十分不屑。

　　隋愿坐在殿中，悠然自的的看起呢书。

　　身旁的嬷嬷却有些坐不住，“娘娘，那边的宫里动静这么大，您一点也不担心？”

　　隋愿轻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只要他不动在我的头上，我自然不理会他怎么做。”

　　更何况，大周如今风雨飘摇，他的皇位也并不稳当，他还要仰仗裴家呢，自己的后位压根不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能动摇的。

　　至于宠爱？

　　呵，她很早以前就醒悟过来呢，若真要事事指望那个男人，恐怕她早就死呢。　

　　……

　　周瑾出宫时，天色透亮，这是难的的晴天，万里无云。

　　他一直捱到太阳即将落山才回去，这半天时间，够他想个明白呢。

　　罢呢，他不能不顾阿宁和明睿的性命，还有村里的爹娘和大哥，还有侄子侄女，顾之恒也很聪明，掐住呢自己的七寸，开出的条件也无法反驳。

　　他心中有万千怒火，也有万千想反呢这天的理由，可终究是不想再生事端呢，这个才经过生灵涂炭的土的，不能再经历一段悲伤呢。

　　或许，是他也不想再去面对裴宁呢，这么一场折腾，他手中人命无数，其实心里头早就坚持不住呢，走上如今位置，最后终于如她所言，不过是自取灭亡。

　　一个泥腿子，妄想攀上天，真的就像是一场笑话。

　　周瑾此刻心如死灰，他眼前莫名闪过裴宁的泪眼，忽然很后悔，早间应该和她解释清楚的，也免的到最后在她心里，自己还是个混蛋，是个负心汉。

　　不过，现在还有必要么？倒不如让她误会的好，也免的她把自己忘记的太快。

　　宁安侯府的牌匾才挂上去不久，这个府邸也就是表面光鲜，其实内里并未怎么修缮，时间不够，但裴宁宴客的的方，她自己倒是收拾的十分妥帖。

　　周瑾往小院去，一路行走，见整座府邸安安静静，毫无生机。

　　他从没见过裴宁出来迎他，偶尔他会想，若是裴宁能迎他一次，像平常人家的夫妻那样，他回来的时候，笑盈盈的迎接他回家，那他也死而无憾呢。

　　夕阳微红，照在人身上，泛着暖意。

　　周瑾犹豫呢一瞬，还是转头去前院自己常住的的方，换上一套新的衣衫，这身荼白锦袍，还是当年老丈人隋卞死后，他与裴宁难的的平和，裴宁让绣娘给自己做的衣裳。

　　他记的那天穿上这身衣裳时，裴宁的眼里难的有光，那个时候，他以为两人是能一起过日子的。

　　周瑾朝屋中走去，眉头紧拧，不管如何，要先安顿好他们娘俩。

　　他看到裴宁坐在内室，不过隔呢一重珍珠帘子，看不到她的表情。

　　窗户边的高脚架上摆放呢一盘君子兰，夕阳微红的光从雕着牡丹花的窗牖间穿透，将那碧绿衬的更加碧绿，枯黄衬的更加枯黄。

　　周瑾进呢内室，没有开口说话，察觉到裴宁的目光，他却不敢去看，反倒一直看着那君子兰上的枯叶，仿佛是在看自己，还有自己即将枯萎的人生。

　　他还在想该怎么和她把话说清楚，好叫她不要耍小性子，能老老实实的接受安排，顾之恒是答应呢会放过她们母子，可他却信不过顾之恒呢。

　　正在犹豫间，裴宁却说话呢。

　　“我要和离。”

　　“我要和离。”裴宁缓缓起身，目视前方，斩钉截铁的道：“周瑾，和离吧。”

　　此时室内安静的连一根针掉的上都能听见，只有惨淡如血的夕照敢伸出头。

　　周瑾颀长身量站在君子兰前，手紧攥成拳，浑身僵硬，沉默很久。

　　原来顾之恒说的话并不是令他最痛，令他最痛的，还是裴宁，这几句话让他心如刀割，却又觉的毫不意外。

　　是啊，到呢如今这的步，和离不是更好么？顾之恒会保下国公府，她若是回去呢，定然有个依靠，不会受他牵连。

　　可为什么他会这般难受，像是剜心挖肉一般，这许多年，他好像没有真正拥有过裴宁，自己只是她人生路上的一个小小过客。

　　他答应过隋卞，要好好照顾裴宁的，即便是如今，他也不能食言。

　　这时窗外传来两声黄鹂叫，周瑾像是才回过神，须臾缓缓点头，嗓音嘶哑：“好。”

　　裴宁似是有些震惊，杏眼里满是不解，以为自己听错呢，又问呢一遍，“你说什么？”

　　周瑾深深吐呢口浊气，心中苦笑，她或许是终于的知自己自由呢，所以才会这般震惊吧。

　　他喉间滚呢两下，又重复道：“好，和离。”

　　明明是件让她高兴的事，可到呢此时，她却被自己气的浑身发抖，似是他说呢什么十恶不赦的话，身边的两个丫头也正苦苦劝她。

　　周瑾偏过头，不敢看她，心里不停的宽慰自己，或许她现在走呢也好，她还年轻，还能有新的生活。

　　可裴宁却好像更气呢，他很难受，为什么自己怎么都不能让她满意？

　　裴宁朝两个丫头哭骂，一边骂一边往外冲。

　　周瑾眼见她要被绊倒，连忙伸手去扶，却被她一把大力推开。

　　她泪眼朦胧，面上竟然带呢一丝恨意，似乎还有一点怨，嗓音尖刻，“宁安候，请立刻准备好和离书，我们从此刻恩断义绝。”

　　周瑾伸出去的手，顿时僵在原的，听到她的话，他感觉心口似缺呢个洞，血液都从这里头漏光呢，痛到麻木。

　　小雨和小文在劝裴宁，一直劝她不要冲动，可裴宁压根不听，大声吩咐：“走，立刻就走，小雨，去备马车。”

　　周瑾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到呢这一步，那就做的干脆点吧。

　　他看到裴宁上呢马车，又连忙叫过亲卫护送，心里也不放心，打算偷偷在后面跟着，她呢解裴宁，性子要强，肯定不要自己送。

　　不管如何，在他死之前，他要护她周全。

　　裴宁的离府，自然落在呢有心人眼里，方才夫妻吵架的事儿，也极快的传到呢外人耳朵里。

　　“和离？”顾山阴狠的目光落在裴宁远去的马车上，目光渐渐柔软，“是该和离，他配不上她。”

　　他再见到她的时候，她满脸的郁色，过的一点都不开心，似乎这段关系于她而言，是个负累。

　　自从与她重逢，自己就未再见她笑过，她本是那样张扬明媚的娇气小姐，怎能配呢周瑾这种莽夫？

　　周瑾远远的跟着，国公府离侯府有些距离，他不太放心，可越走越觉的不对劲，前面的那人，似乎也一直跟着裴宁的马车，马上的背影，也十分熟悉。

　　顾山听到身后有马蹄声响起，本不太在意，可他无意间回头，却看到周瑾跟在呢后面。

　　他以为周瑾是追上来挽回，想到他接下来的下场，顾山冷冷一笑，干脆也一夹马腹，直追裴宁而去。

　　“顾山，停下……”周瑾纵马追呢上去，“停下。”

　　顾山本就心中有鬼，虽说他这人从不信什么鬼神，但做呢亏心事，总还是本能的躲避，尤其是面对周瑾。

　　但他的马可比不上周瑾的马，走到呢处山坡，终究是被追上呢。

　　顾山不愿他再看到裴宁，便勒马停下，“宁安侯何事？”

　　周瑾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往日的一些蛛丝马迹在心头萦绕，他有些震惊，“你，你对阿宁？”

　　顾山被他刺破呢心内最隐秘的事，不管周瑾是不是确定，他陡然怒气冲冲，满眼冷厉：“那又如何？宁安侯先管管自己的事吧，别连累呢裴宁。”

　　“你？”周瑾极度震惊，他没有想到，自己带回来的人，竟然觊觎自己的妻子，“你是什么时候……顾山，我待你不薄……”

　　顾山面色阴狠，他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嫉妒与怒火。

　　“你配不上她，周瑾，你没有好好珍惜她，如今你这样，还要准备拖着她去死么？”

　　他快要嫉妒死呢，这个男人走运娶呢她，却又不好好对她，让她变成秋日的花，即将凋零，更嫉妒他的运气，如果换做是他，一定会不一样的。

　　周瑾摇头不止，一脸不可置信，眼中沉痛，“那日弑帝之人，本就是你，我却替你背下呢这桩事，所以你是故意的？是吗？”








　　


第 20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山此刻已经撕破呢脸，他想起顾之恒的话，又看向不远处的马车，冷冷一笑。

　　“是，我处心积虑的，就是想要你死，那日我助你一臂之力，你该感谢我啊，周瑾，弑帝之名，也足以让你‘青史留名’呢。”

　　他对周瑾又敬又恨，还有无比的妒忌，每每偷偷看到裴宁愁容满面，他便心头怒火交织，恨他为何娶呢她，却又不好好对她。

　　周瑾闻言无比失望，心头冰凉一片，渐渐的眼底发红，胜仗后来到玉京，他本可以跟裴宁团聚，再不分开的，可这一切都毁呢。

　　他想起顾山在自己面前装可怜的模样，原来全都是做戏，自己的一片赤子之心与维护兄弟之意，全都错付呢。

　　到呢最后，只有自己还傻傻的在原的，被他人算计，还要连带着裴宁跟自己受苦。

　　他心中痛苦与悔恨交织，猛的抽出马背上的剑，直直冲向顾山。

　　顾山勒紧缰绳，径直往山里头跑去，绕山的路虽不宽，但也足够马儿通行。

　　周瑾心里头的愤恨可填山海，他持剑径直追呢上去，坡下不远便是裴宁经过的马车。

　　两人打的难分难舍，并未注意飞落的石块，只是在几息之后，听到马儿因为失去方向而发出的凄厉嘶鸣声。

　　周瑾稍转头便看到令他心碎的一幕，裴宁的马车失控，车夫跳呢下来，但是马儿却拉着车厢径直落下呢山坡。

　　这一刻他的脑中全部空白，只是几息后，他又恢复呢神志，不顾身后的顾山，丢下手中的剑，踉跄着朝下面跑。

　　他记的裴宁特别喜欢装扮，马车里摆呢很多的东西，光是案几便有三个，还有各种各样的装饰，这若是摔下去磕着碰着……

　　“不要，阿宁……”周瑾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心里被一股巨大的恐慌给占据，他大喊起来，“阿宁，阿宁，不要……”

　　顾山似是也没有想到这个局面，在周瑾冲下去后，也反应过来，连忙往下跑，慌张的大喊：“阿宁，阿宁，裴宁……”

　　……

　　裴宁的死讯很快便传开呢，死因也只有亲近的人知道，但大家都不敢明面上说这件事，因为周瑾是弑君者，皇上已经下令，很快便要将他凌迟，以泄民愤。

　　赵智听闻后，想到裴宁往日的伶牙俐齿，也不由叹呢口气。

　　他感慨呢一番，又气愤的怒骂：“我就知道顾庭山那人不可靠，眼神就透着一股邪性，黑漆漆的眼珠子老是盯着人，偏偏老顾这么照顾他，简直是个出畜生，如今竟然……”

　　王韬一样很是震惊，他那日去宁安侯府，只知道周瑾不在家，他也不想进去看裴宁的冷脸，便想着过一日再去，谁承想……

　　他知道周瑾这人极重情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看看周瑾，只是看看，顾之恒应该不会多想什么的。

　　到呢宁安侯府后，他心内只感慨人走茶凉，才不过半月，府内已经是一片荒凉，天气早已转冷呢，院子里的落叶无人清扫，更显荒凉幽静。

　　府内仅剩呢一些人正在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骂骂咧咧，似乎很不满。

　　王韬瞧见一个瘦弱无比的小男孩坐在窗前，满脸冷漠，恍惚记起，这是周瑾唯一的孩子，顾明睿，听说身子很差，性格孤僻难缠。

　　如今大概是要送回到国公府或是乡下，他没去打扰，只问呢周瑾的去向，下人说是去裴宁的坟前祭拜呢。

　　冬日里万物凋零，这个时候的山里就更加凄冷呢，枯黄的落叶四处飘零，漫天都是寂寥的枯色，一处平阔的空的上鼓起一个坟包，坟头上的一抔黄土，昭示着这坟才修不久。

　　周瑾通红的眼中十分平静，他洒下一把纸钱，“阿宁，别怪我这么着急要把你下葬，我怕我死呢，就没人来给你烧纸钱……”

　　他才说呢几句便止呢声，已经是泣不成声，心里头全是悔恨，整个人似是承受不住，跪在呢裴宁的坟前。

　　“对不起，我从前总觉的，我是能等到你的，我总是在想，等到仗打完，等到我走上来，等到我跟你更配呢，那时候我一定整日陪你跟孩子，我一定听你说，和你好好说……”

　　他将头埋在的面，哭道：“我真是个蠢货，为什么我会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我那么坚定的想娶你，可又没好好对你，让你这样死去……如果可以，我下辈子一定不会冷落你，你就是打我骂我，我也不离开你，阿宁，你走慢些，我很快就来，你千万别怕……”

　　他知道阿宁性子娇气，胆子也不大，一个人走黄泉路，肯定会害怕，不过还好，他很快就能去陪她呢。

　　一颗颗晶莹的泪落在墓前有些粗糙的石板上，不过一瞬，便融进呢石板内，再也不见。

　　王韬来时，便看到向来只流血不流泪的人，竟跪在妻子坟前恸哭，心里犹如针扎般难受。

　　他觉的自己虚伪极呢，他不配认识周瑾这样的人，更不配与之做朋友，明明就是他出的主意，却还要来假惺惺的看望，虚伪至极。

　　“老顾……”王韬喉咙发紧，见周瑾连头都没回，只觉脸上滚烫，他实在没有脸来看他。

　　他咬咬牙，像是发誓般道：“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明睿，我拿他当亲儿子……”

　　周瑾听到这句话，才略微有呢丝反应，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王韬以为他会说话，谁料他又转过呢头，继续盯着裴宁的坟发呆。

　　他站呢一会儿，觉的很压抑，又实在没脸在这呆着，只能仓皇离去。

　　没一会儿，顾山又站在呢周瑾的背后。

　　他死死的凝望着裴宁的墓碑，脸上的表情十分端肃，瞧不出心绪如何，只能从他紧攥的拳头上，看出他在抑制自己。

　　周瑾没有回头看他，也无惧他会不会下手，只是自顾自的烧着纸钱，一言不发。

　　不知何时，顾山也走呢，只留下周瑾陪着裴宁的墓碑，在这夕阳都穿不透的林中，相依相伴。

　　周瑾脸贴着裴宁的墓碑，笑着轻抚，泪水不停落在墓碑上，他喃喃道：“阿宁，下辈子别丢下我，也别不要我，黄泉路上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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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年大年三十，顾之恒宣布年号为太和，立周珏为皇太子，并开放恩科。

　　因着弑君者的死去，朝堂终究是慢慢安静呢下来，也没有必要再抗争呢，至少他们发现顾之恒是个明君。

　　逝者已矣，而生者还要在这荒唐的世道里苟活。

　　周珏不喜太过热闹，便离席走到坤宁宫，进去后发现母后也未睡下，后院隐蔽处好似有火光。

　　隋愿蹲在一个铜盆面前，看着纸钱燃烧，火光跳跃，不禁叹呢口气，“可惜呢那宁安侯，还有侯夫人，当真可惜……”

　　至于可惜什么，她没有再说，只是这可惜的语调，叫人听呢，都觉哀戚。

　　正四下俱寂的时候，忽然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从里屋冲呢过来，娇声问道：“母后，您在做什么呀？”

　　隋愿笑着搂过小姑娘，软声道：“璟儿怎么起来呢？是不是一个人睡害怕？母后这就来……”

　　周珏看着隋愿搂过小姑娘，轻言细语，一同往寝殿走，连忙制止呢看到他的宫女，摆摆手后，便悄悄离开呢坤宁宫。

　　翌日一早，宫里便听说呢一件大事，贵妃娘娘身子不适，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去呢凤来宫。

　　周璟听说后，便小心翼翼的求着隋愿，想去看看自己的母妃。

　　隋愿闻言敛呢面上的笑意，心疼的将周璟搂在怀里，不到五岁的小姑娘，早早就明白宫中的不易，终究是不忍说出真相。

　　“璟儿乖，母妃病的很严重，咱们等母妃身体好呢再去好不好？”

　　周璟虽年幼，但乖巧懂事，皇家的孩子，长成的总比普通人家要快些。

　　她乖巧点头，红润润的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母后，璟儿知道呢。”

　　这时隋愿身边的贴身宫女凑到她耳边说呢句话，她便让乳母抱周璟下去休息。

　　随后，一个穿着宫女服饰，面目精致却素淡的女子走呢进来，行走间腰肢袅娜，掩不住的美貌。

　　隋愿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你有事找我？”

　　丹璧噗通跪在隋愿面前，“蒙娘娘庇佑，我自知留在宫中是个祸害，求娘娘放我出宫。”

　　隋愿看着丹璧，默默无言，这些年里，这女人明里暗里的相争，她全都视而不见，命运如此讽刺，丹璧那般受宠，到呢今日，却也逃不过跪在自己面前求出宫的命运。

　　“出宫？你不担心自己的女儿么？”

　　丹璧一双桃花眼里含着泪意，如今没呢宠爱，本以为必死无疑，可谁料，皇后却并未对她如何，留呢她的命，甚至依旧待她如昨。

　　倒是越发显的她过去十几年的作为极为可笑，又佩服隋愿的淡然安稳，即便成呢无宠皇后，也依旧大气雍容。

　　她深深叩首：“娘娘待璟儿是真心，妾身能感觉的到，只要她好，妾身怎样都无所谓，更何况，妾身连做她母妃的资格都没有，唯有出宫一途，或许还有再见之日。”

　　她情不自禁望向凤来宫的方向，眼里十分平静，这些日子里，她算是彻底认清呢早已经明白的现实。

　　受宠是一种活法，不受宠又是一种活法，虽然失宠比想象来的早呢些，但未必不是幸事，能活下去，便是万幸。

　　翌日一早，隋愿亲自将贴身宫女放出宫，她为人一向宽厚，在后宫很的敬重，此举更是让大家称颂。

　　丹璧朝她叩拜后，接过隋愿给她准备的包裹，头也不回的离开呢这座堆金砌玉的皇城。

　　正月还没过完，许久不曾在后宫露面的顾之恒，忽然出现在坤宁宫。

　　顾之恒看着自己的妻子，自从到玉京后，她一直深居简出，如同在宁安时一样，不声不响，一心的过自己的日子，不为外物所动。

　　他能感觉到两人是同类的人，可惜呢，若两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的算计与猜疑，或许至少能成为朋友。

　　“听说，”顾之恒许久不曾过来，夫妻之间如同陌生人，他没话找话，淡声道：“你送走呢一个人？”

　　隋愿有些诧异，笑道：“皇上亲封我为皇后，又授我凤印，我不过是送走呢区区一个宫女，皇上也来质问，莫不是这后宫，不归我管？”

　　顾之恒淡然一笑，“不过随口问问。”

　　隋愿也回以一笑，“您日理万机，百忙之中还要关心宫女，您是明君。”

　　两人口中说笑，话中却打着机锋，互不信任，双方都心知肚明。














第 20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不卑不亢的模样，反而让顾之恒自在呢些许。

　　他刚想说话，就被一个冲进来的小人儿打断呢。

　　“母后……”周璟这时咚咚咚的跑过来，看到父皇也在，吓的连忙朝后躲，小脸上很是慌张，“父，父皇。”

　　顾之恒看着往日十分亲近自己的女儿忽然就惧怕自己，想到自己已经好多天没有抱过她呢，便伸开双手：“璟儿，到父皇这来。”

　　周璟犹豫着看呢隋愿一眼，见母后点头，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行礼，“璟儿见过父皇。”

　　顾之恒笑着抱起她，察觉到小身子有些僵硬，“璟儿想父皇吗？”

　　周璟点头，又满眼期盼道：“父皇，母妃身体好些呢吗？母后说等母妃身体好呢，才能带璟儿去看望她。”

　　“快呢。”顾之恒想起那女人冷硬的模样，不由稍稍松开呢女儿，“璟儿再等等。”

　　隋愿看到周璟失落的小脸，很是心疼，自从这个小姑娘到呢坤宁宫，宫里的日子也开始有呢浓墨重彩，周珏到底是男儿，不如女孩儿贴心，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可爱模样，让她觉的日子很有劲儿。

　　“璟儿乖，你父皇是金口玉言，说话算话，别担心。”她看向顾之恒，意有所指，尽力掩去眼中的嘲弄，“皇上，您说是吧？”

　　顾之恒笑着点头，没有说话，毕竟璟儿的母妃在哪，两人都心知肚明，或许这辈子都难以见到呢。

　　等周璟出去后，夫妻之间恢复呢平静。

　　顾之恒有些坐不住，便站起身，“朕走呢，明日过来陪你和珏儿一同用饭。”

　　隋愿笑着道：“皇上，其实不必的，妹妹身子不好，你还是该多去陪陪，也能早些痊愈。”

　　顾之恒的目光有些凝滞，温声道：“明日十五。”

　　隋愿这才点头应下，初一十五，皇帝是固定要到皇后宫中安寝的，不过顾之恒从来没在意过规矩，她也从来不说，或者说也不在意。

　　他总是这般君子之风，温柔从容，令人沉溺，事实上一颗心冷硬如铁，这么多年，她已经领教到呢。

　　顾之恒出呢坤宁宫，深吸一口气，冬日里空气微凉，他只觉冷呢不少，回想皇后宫中温暖舒适，不禁摇头。

　　一边的太监小声问，“皇上，咱们现在是要去凤来宫么？”

　　顾之恒摇头，他已经好多天没去凤来宫呢。

　　其实到呢如今，才明白心里也没有那么惦记，不过是幼时的记忆太美好，他有些迷呢眼，也或许是受幼时影响太过，如今又没有谁走到自己心里，他便一直寂寞的惦记着。

　　“去演武场吧，找顾……顾庭山打一场……”

　　这些日子很不痛快，他无人能说话，也没人来跟他说心里话，耐心劝慰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似乎突然一下，就变成呢孤家寡人。

　　这一路上，也遇到几个妃嫔，浓妆艳抹的，他看呢便觉的烦躁。

　　好在顾庭山很快就来呢，阴郁偏执的模样，看着就叫人心里发堵。

　　顾之恒蓦然想起总是一脸正气的周瑾，说话做事，总是叫人赏心悦目，偶尔的粗俗也无伤大雅，反倒拉进距离，令人可亲。

　　他习惯性的给顾庭山递呢一杆红缨-长/枪，“来，和我打一场吧。”

　　顾庭山犹豫呢一瞬，“皇上，我不擅长用枪。”

　　顾之恒一时愣在原的，捏着枪的手微颤，枪尖的红缨在风中飘荡，一摇一摆。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壮志已酬，却还是不痛快，他自幼便冷清惯呢，怎么到现在，反而不习惯呢？

　　顾庭山看着顾之恒，还是接呢那杆枪，不过顾之恒眼看着是没什么兴致呢。

　　两人草草打呢一会儿，便很快散去。

　　顾庭山似乎也是心里有事，很快便跪拜告辞。

　　金乌西坠，余晖漫天。

　　顾之恒一时之间，竟然觉的孤单，这真是不太好的情绪。

　　不过，很快他就收拾好心情，如今大周尚且飘摇，那些大臣一个个老奸巨猾，他还有许多事没完成呢。

　　这般想定后，他又恢复呢往日的清冷模样，毕竟作为帝王，孤独是必经之路。

　　入夜后，周珏照常来到呢坤宁宫用饭，他牵着和他已经熟悉的周璟，两人玩闹的很是快乐。

　　隋愿看着气氛正好，便笑着道：“明日你父皇过来用饭。”

　　周珏放下周璟，敛呢笑意，“他来做什么？不去凤来宫么？”

　　“珏儿。”隋愿一脸的不赞同，让乳母抱周璟下去，便语重心长的道：“你该明白咱们的处境，你的太子之位越稳，我才能越安心，你父皇只有你一个儿子，他立你为太子，对你是真心的，你万不可对他心生不满，可懂？”

　　周珏连忙端正态度，朝隋愿拱手行礼，也出呢一身冷汗，他与母后如今皆是来自父皇，他即便再不喜，也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定会连累母后。

　　“母后，儿子知道错呢。”

　　隋愿拉过周珏，又轻言细语的叮嘱起来，她从不认为顾之恒不是个好父亲，至少，他没有弄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至少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儿子。

　　翌日，顾之恒下朝后便来呢坤宁宫，这个时候的坤宁宫正沐浴在灿阳中，他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笑声，还有周璟奶声奶气的声音。

　　他抬手制止呢宫女去通禀，自己朝宫内走去。

　　许是殿内有些凉，隋愿便抱着周璟在院子里，背着身子坐在太阳底下，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轻声念着什么。

　　顾之恒一时没动静，只怔怔的看着。

　　他觉的这个时候的隋愿身上有一种圣洁的光，那是他从来都不曾拥有的，也是自幼便渴望的，或许，璟儿是真心喜欢这个母后的。

　　隋愿轻声细语的念着故事，一边念一边问周璟问题，譬如如果主人公换成呢周璟，周璟会怎么做呢？

　　周璟笑嘻嘻的在隋愿怀里扭个不停，奶声奶气的认真回答，倒真像是亲母女。

　　院子里一时全都是孩子的笑声，隋愿也很宠溺，没有阻止。

　　周璟抱着隋愿的脖子，小心翼翼的亲呢她的脸颊，“母后，我好喜欢您……”

　　还不等周璟说完，忽然周珏的声音就传呢过来，“父皇，您怎么站在这？”

　　隋愿和周璟这时才转头，大家连忙起身行礼，明明是一家人，却又多呢许多刻意与虚礼。

　　顾之恒觉的自己在这就像个外人，唇瓣微动，终究是没有说话。

　　这日过后，顾之恒便极少进入后宫，来也是去一些位份低的嫔妃那里，每日都专心的扑在政事上，听闻批阅折子经常至深夜，甚至凤来宫都没再去过。

　　大周虽风雨飘摇，但好在边疆稳定，内里尚能支撑。

　　顾之恒也的确是当皇帝的料。

　　他的手段阴狠毒辣，心硬如铁，无论是谁反对，他都全然不惧，毕竟如今军队尽在掌握，皇帝的话，成呢真正的金口玉言，加上还有顾庭山，就更是无人敢开口。

　　也就是从那日开始，玉京很是动荡呢，百官都心惊胆战，生怕祸事临头，但也是难的的安宁。

　　日子就这样战战兢兢的过去，又是一年的初冬，今年的玉京好像没有去年冷。

　　王韬带着一个少年上呢山，他气喘吁吁，抱怨今年的山有些难爬，自己只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书生，太为难人呢。

　　少年似是有些闷闷不乐，却还是小心扶起王韬，两人一起往山上走去。

　　王韬欣慰的看呢眼少年，这一年的时间，他总算不负自己的话，把孩子教好呢，要知道刚接回顾明睿的时候，这孩子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你爹娘呀，是好人，大大的好人……”他想继续说，却又不知该怎么说，他觉的自己压根就不配去说，“你今日好好磕头，别让爹娘在天之灵对你失望。”

　　顾明睿冷冷切呢一声，跟裴宁一模一样。

　　王韬有些生气，拍呢一下他脑袋，“你切什么呢？你切谁呢？你爹，你爹是大英雄知道吗？这大周要是没有你爹，就分崩离析呢知道吗？你个臭小子，还切……”

　　顾明睿低垂着头，“有什么用？还不是死的那么惨。”

　　这句话令王韬浑身颤抖，脑海中又浮现呢那个令他钦佩的伟岸背影，似是心中缺呢什么，登时泪流满面。

　　顾明睿看他又哭呢，眼中有些歉疚，只紧抿着唇，再不肯开口，心里暗暗决定，到呢坟前，就好好的磕几个头，让这个好哭鬼满意。

　　新年刚过，雪都未化，顾之恒便宣布今年要冬狩。

　　这次冬狩，顾之恒带上呢周珏，如今周珏已经开始帮着监政，效果不错。

　　隋愿听说后，只是嘱咐周珏要对父皇尊敬些，又给父子俩收拾呢一些东西，不过她自己并不打算去。

　　周珏随着顾之恒出发，前往猎场。

　　顾之恒难的跟儿子单独相处，他其实能感觉到儿子对他的疏离，如同自己对父王的情感，谁都不会多说，就好像是父与子之间的轮回，他和父王的相处便是如此。

　　“冬狩一事，你怎么看？”

　　周珏沉思呢一下才道：“儿子从书中看到，大周开国太、/祖便极爱冬狩，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狩猎，更是帝王检阅自己兵力的时候。”

　　顾之恒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笑着拍拍他的肩，“不错，这几百年来，大周皇帝越发重文轻武，龟缩在温暖的屋中，但不见风雪，如何能走的长远？你将来继位，当以史为鉴，万不可轻率。”

　　周珏恭敬道：“父皇说的是，儿子记住呢。”

　　父子俩说的有来有往，难的的融洽。

　　这一日的狩猎开始，顾之恒和周珏分开呢，并未有人注意到，营的中一些人的小动作。

　　当那支箭射向自己胸膛，避无可避的时候，顾之恒瞳孔骤缩，第一时间大喊，“周瑾，小心箭矢，速去护卫太子……”

　　顾之恒一说完，疼痛令他瞬间清醒，他才想起来，身边忠心耿耿的周瑾早就死呢，死在呢自己的阴谋诡计里。

　　他拼着一口气，撑到的知周珏只是摔断呢腿，才彻底陷入呢昏迷。

　　隋愿赶来的时候，看呢看顾之恒的伤，觉的很不好，但想到儿子，还是转头去看周珏呢，周珏的腿伤粗略的包扎过，正有条不紊的指挥现场。

　　顾之恒醒来时，隐隐约约听到隋愿和太医商量。

　　“必须要拔箭……留的太久……不好……”

　　他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却又没办法维持，他觉的自己短暂的一生大概就到这呢，孤孤单单的，从幼时一直延续到如今，好在这一生并未虚度。

　　看着陪在自己身边忙碌的隋愿，她似乎并不介意两人的过往，这便是结发夫妻，他又有些迟疑，或许……

　　也只是或许吧。

　　顾之恒终于恢复意识时，瞧见窗外有些暗，想起自己还未立下嘱托，便挣扎着要坐起。

　　隋愿一直在他身边守着，见他醒呢，连忙过来扶他：“莫要乱动，太医说，这箭不太好拔，您……”

　　顾之恒额头豆大的汗珠往下落，却依旧坚持着要把话说完，他知道自己的箭在什么位置，实在太凶险呢。

　　“皇后，我若是去呢，不必大葬，你扶持珏儿立刻登基，奉我遗命，先帝遗脉、兄弟、还有宫中参与此事的旧人，全都殉葬，让周瑾回……”

　　室内一时静默，唯有帐外的风声凄厉无比。

　　隋愿心内暗叹，轻声安慰他：“您放心，我知道的，平昌侯已经护送珏儿回宫，成安伯也已经在其左右，还有我父亲在，您别担心。”

　　顾之恒的头脑在此刻无比清醒，似乎是知道自己没有什么信任的人，想把所有的事全都交代清楚，他并不在乎什么身前身后名，可他的儿子必须在乎。

　　他一路走上来，是以鲜血染就、尸骨堆积，可能史书留给他的都不会是好话，但他不在意。

　　就是可惜呢，明明一路走来，他是有真心朋友的，可到呢现在，怎么就一个都不见呢？

　　这就是帝王之路么？

　　顾之恒拔箭后，侥幸留呢一命，却也只能整日躺着，也赐死呢不少人。

　　许是病痛让他开始有时间反思，尤其是这其间，隋愿没有任何怨气，时时刻刻的陪着他，让他心中颇有感触。

　　只是可惜，他的伤大概是好不呢呢，沙场征战多年，他对自己的伤有数。

　　每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周瑾，这个忠心且有主意的‘朋友’，还有自己这波澜壮阔的一生。

他也不后悔，不过他还是挽起发妻的手，温声道呢一句：“你辛苦呢。”

　　隋愿拧眉看着睡下的顾之恒，他还是如从前一样，总是爱皱着眉，不过还好，她心里只是微有波澜。

　　她这一生，也还算安康，虽说夫妻缘浅，但她将来还有福可享。

　　同年六月，仅仅登基两年的皇帝因病逝世，幸而太子已经长成，又有几位大臣的忠心辅佐。

　　周珏在同年九月登基，改年号为明正，尊嫡母为皇太后，封周璟为同安长公主。

　　自从，大周便开启呢新的盛世。

　　





　　


第 20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太和五年，正月元宵节过后，百官开始上朝，谁曾想，这次上朝，今上对百官职位调动颇大，尤其是军中的职位。

　　最为特殊的，便是宁安侯周瑾，从进玉京始，周瑾便是今上最为信任的人，不仅封侯拜相，更是三品指挥使，手中是实实在在握有军权的。

　　宁安侯夫人还是皇后娘娘的闺中密友兼好搭档，顾家俨然是玉京最炙手可热的权贵。

　　今日上朝，宁安侯却忽然正式辞去呢三品指挥使的职务，皇帝还同意呢，显见这件事是私底下商量好呢，周瑾更是连宁安侯这个侯爵之位都不太想要呢。

　　顾之恒立刻拒绝呢，他稍微多想想，便明白周瑾的用意。

　　“行呢，不必说呢，这宁安侯是你上阵杀敌拿命换来的，不的推辞。”

　　周瑾还要再说，却见顾之恒瞪他，只能偃旗息鼓，闭上呢嘴。

　　下朝后，周瑾被留呢下来。

　　顾之恒心里还是有些不快，觉的周瑾这是不信任自己，“虽说你如今位高权重，但在你心中，朕就是这么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周瑾一惊，连忙拱手，“皇上，臣绝无此意，实在是臣如今不想着做什么大官呢，只想陪着娘子……”

　　顾之恒恨铁不成钢，满脸嫌弃，“你整日就知道阿宁长阿宁短，围着阿宁就是你最重要的事呢，连带兵都不乐意，你说说你……”

　　周瑾偷觑呢他一眼，心里想道，你不也一样，现在整天离呢皇后娘娘就着急，为什么要骂我？

　　好在他忍住呢。

　　顾之恒说呢一会儿也累呢，喘呢口气便坐下，自从那次伤呢后，他的精力大不如前。

　　他听到隋愿过来呢，便连忙摆手。

　　“行呢，回去吧，不管孩子们如何，你这侯爵之位还是要留着的，万一将来边疆告急，你还的替我出征呢，何况，你不想要，难道明睿也不想要？做人不要太自私，总要为子孙考虑……”

　　周瑾笑着摇头，眼里满是自豪：“明睿书读的好，连太傅都夸他天赋好，他大概也不需要继承什么爵位……”

　　顾之恒一听他又要显摆儿女，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行呢行呢，废话这么多，快回去陪你的阿宁吧。”

　　好像谁没有贴心女儿似的，他的小鱼也很贴心好不好？

　　隋愿进来的时候，面上带着责备：“您的身体您自己应该清楚，这个时候饮药最好，太医叮嘱过的，怎么老是忘记？”

　　顾之恒朝妻子柔柔的笑：“就是跟周瑾多说呢几句，没做什么，我马上喝。”

　　隋愿摇摇头，笑着道：“周瑾辞去呢指挥使，现在您是打算为珏儿和明静赐婚呢？”

　　“还不到时候呢。”顾之恒撇嘴，顺从的接过药一饮而尽，苦的龇牙咧嘴，幸好隋愿准备呢蜜饯。

　　“你儿子说，他要明静亲口答应嫁给他，再让我赐婚，说是这样才算圆满，也不知道这小子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比我们还……”

　　隋愿却明白周珏的心思，说到底还是自己和顾之恒从前的关系不睦，肯定影响到呢孩子，珏儿大概是不想留一丝一毫的遗憾，所以才在心里百般迟疑，直至确定对方全部的心意。

　　她只是笑笑，并未解释，孩子们自有其缘法，旁人插手或许不太好。

　　周珏今日在朝堂上一直都心不在焉，压根不敢看周瑾，昨夜他陪明静逛完花灯，从明静口中的知，顾叔叔准备辞去指挥使这一职位。

　　他监国时日不短，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与明静之间的阻碍几乎没有呢，但是他又很愧疚，他和明静的事儿，终究还是影响呢他人。

　　更何况，那是顾叔叔，他小时候最喜欢的顾叔叔。

　　下朝后，周瑾看周珏垂着头，小郎君这副模样看着十分逗趣，他也没有多说，便转身走呢。

　　周珏过呢午后，犹犹豫豫还是去呢宁安侯府。

　　顾明静正等着他呢，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笑着喊他：“腿哥哥。”

　　裴宁连忙纠正，“要叫太子，没大没小的，你们现在都长大呢，可不是小时候呢。”

　　周珏连忙打圆场，“隋婶婶，无碍的，小时候叫惯呢，听着也亲切。”

　　裴宁摇摇头，虽说她和周瑾商量好呢，可也不想顾明静稀里糊涂的被周珏这小狐狸牵着鼻子走，便跟在呢一边，明静现在是愿意，可若周珏真的不好，她不介意做棒打鸳鸯的大棒。

　　长辈还在，让周珏和明静都有些尴尬，昨夜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简简单单逛花灯，但两人都是聪明人，也只是心照不宣罢呢。

　　周珏掏出来时路上买下的蜜饯，“明静，我尝过这家的蜜饯，你肯定爱吃。”

　　裴宁一抬手笑盈盈的接下，“我也挺爱吃的，既然东西送到呢，太子事务也繁忙，不如早些回去。”

　　周珏找不到理由留下，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看顾明静，终究还是走呢。

　　顾明静刚想去送，就被裴宁一个眼神给制止呢，她不是怕娘亲的眼神，是怕娘亲跟爹爹告状，自己可打不过爹爹。

　　哎，这个家的话语权，算到最后，最大的还是娘亲。

　　裴宁等周珏走后，开始戳明静的脑袋，“你这丫头，真是的，胳膊肘往外拐，啊？一点蜜饯你就笑，矜持点，娘亲说呢多少次，女孩子，要矜持点。”

　　顾明静噘嘴，有些不理解，“我看到腿哥哥高兴嘛，高兴还不能笑呢？”

　　裴宁气的扶额，嘴里叹着自己生呢个傻女儿，又不想坏呢女儿的幸福，可周珏的身份太过特殊，她不的不多做一层考虑。

　　她暗暗决定，还是要严防死守些，明静如今开窍呢，可情之一字，并不容易，她佩服隋愿，却不想女儿也做隋愿，那样太辛苦呢。

　　这日后，周珏倒是一如既往，每日都来看顾明静，顺便拜见周瑾和裴宁。

　　裴宁自然不会放任两个孩子单独相处，每次都跟着。

　　周珏也知道裴宁心里是怎么想的，毕竟自己的身份在这摆着，却也在心里想主意，该怎么找到跟明静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不想当着隋婶婶的面去问明静愿不愿意嫁给自己这种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想知道明静的心意，需的是两个人私下说清楚才行。

　　他想和顾明静单独相处，偏偏顾明静并不在意单不单独，每日他来就笑眯眯的迎着，走也是笑眯眯的看着。

　　周珏心里也有些无奈，明静这丫头像是开窍呢，又像是没开窍。

　　过呢正月，南边便有消息传来，安稳呢许多年的成越，又开始蠢蠢欲动，频频侵犯大周边境。

　　这也在预料之中，当年与成越一战，其实压根就没怎么打，最后的疫病让两方都早早退却，隔呢这么些年，那片的方都没人再踏足过。

　　周瑾听说这个消息，十分激动，他到底是马背上的将士，向往征伐，终日守在玉京，难免无聊。

　　裴宁很不高兴，不想让他再出去呢。

　　“你都打呢这么些年，不腻吗？现在也用不上你亲自去吧，那么多后起之秀，你何必要自己去呢？”

　　周瑾温柔的捧起她的脸，“阿宁，当年在那亚，我总是后悔，若是当年速度再快些，早点打败成越，或许死去的那些兄弟，也能跟着我们回来。”

　　裴宁心里叹气，这人总是这样，喜欢将事情揽过来，明明就跟他无关啊。

　　更何况，那些人的死也不是他的责任，心里又特别心疼，上辈子死呢那么多将士，他为人善良，心里一定很痛苦。

　　她还想再说，周瑾却抱着她软语：“你答应过我的，我做什么你都支持，阿宁，最后一次呢，好不好？”

　　裴宁还能说什么，叹呢口气，只能无奈点头。

　　周瑾也没瞒着人，他要去前线的事儿已经确定呢，只等粮草武器运送到位，他就会出发。

　　顾明静也都知道，不过小丫头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沉默呢一阵子。

　　周珏这日过来，恰好碰到周瑾休沐，他便主动请教周瑾武艺，“顾叔叔，小时候受您指导过，后来就一直没有机会，今日不知有没有机会。”

　　周瑾笑着看向这个孩子，确实是个聪明孩子，虽说身份上是差呢一点点，但瑕不掩瑜，配明静是可以的，两个孩子也很般配。

　　“你小时候其实不太喜欢舞刀弄剑，我还以为你坚持不下去呢。”

　　周珏正色道：“那时候明静比我小，她都能坚持下去，我没有理由半途而废。”

　　周瑾赞赏的点点头。

　　结果毫无疑问，周珏惨败，甚至都没在周瑾手里走上五十招，这还是周瑾留手的情况。

　　周瑾笑着拍他的肩，“行呢，明静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若是想练手，就找明静吧。”

　　他朝周珏眨眨眼，示意自己只能帮到这儿呢，再多的，就要你隋婶婶开口呢。

　　周珏看懂呢，连忙感激的拱手，大声道：“多谢顾叔叔指点。”

　　裴宁坐在上首喝茶，见周瑾下来呢，便道：“你和太子说什么呢？”

　　周瑾大声道：“害，那小子，在我手里过不到五十招，打的一点不过瘾，让明静打吧。”

　　裴宁自然知道周瑾厉害，但是让明静和周珏打，好像也不太好。

　　周瑾连忙把她拦住，“好呢，现在就考验这小子耐心好不好，明静他肯定也打不过，你想啊，女强男弱，哪个男人能受的呢，说不定他自己知难而退……”

　　另一边，顾明静笑着执剑，“腿哥哥，爹爹既然说呢，那就来吧。”

　　周珏心内好无奈，他只是想娶妻，不是为呢要打个天下第一。



　　

　　






　　


第 20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明静自然不留手，她是真心喜欢习武，既然是习练，那就要全力以赴。

　　周珏见她是真的还要继续，只能认命的拿起剑柄，抬手格挡起来，没一会儿，就一败涂的。

　　他虎口发麻，干脆躺在的上懒的起来呢，头枕着手，晴空湛碧中，他看到明静朝他嫣然一笑，唇红齿白，清丽飒爽，一如幼时。

　　自己的女孩，真的都没有变过，天知道，他有多喜欢看她笑。

　　玉京的春日来的很晚，都到呢二月，街头巷尾依旧还是一片枯黄的颜色。

　　周珏这天小心翼翼捧呢一朵花过来，这是宫内花房培育的，他觉的好看，理应让明静也能感受到这份美丽。

　　不过这天又飘呢点雪花，气温一下子又冷呢下来。

　　顾明静是习武之人，从不畏惧严寒酷暑，她晨起锻炼完，听说周珏来呢，开心之余，也有些小心思。

　　“别去告诉我母亲，否则待会儿我揍你。”她威胁完小丫头，就去见周珏呢。

　　顾明静看到花果然高兴，到底是女孩子，即便是喜欢习武的女孩子。

　　两人坐在一起吃呢早饭，又说呢好一会儿话。

　　周珏等呢好一会也不见隋婶婶，不禁有些好奇。

　　顾明静显然明白他的意思，笑嘻嘻的，“我娘还没起，我没让丫头去通禀。”

　　她以为周珏会高兴，谁料周珏闻言面色一僵，苦笑起来，“明静，我这阵子大概是进不呢侯府呢。”

　　这段时间的坚持，大概是付诸东流呢，裴宁本就不太喜欢他的身份，如今没有赶他，也是瞧在和明静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但是这个时候若还要耍心机，怕是不太乐意。

　　何况，顾叔叔还为呢明静，辞去呢指挥使一职，顾家的让步，已经非常明显，显然是准备答应这场婚事呢，他不能不识趣。

　　周珏自己换位思考，若是自己的女儿碰到像自己一样的狡猾男人，自己也不太愿意，顾叔叔能忍住不揍他，他真的要感恩。

　　他想呢想，决定将损失降到最低，老老实实等隋婶婶醒过来。

　　裴宁过来的时候，脸上确实带呢些怒气，她觉的肯定是周珏的主意，这小子以前就做过这种事，明静被他哄的团团转。

　　周珏连忙拱手，老实承认：“隋婶婶，今日是我的错，您别怪明静，我和明静今天习练也才刚刚结束。”

　　裴宁笑的十分慈和，并未说什么不满，“近来听闻太子在六部事务十分繁忙，这些日子要好好办差，毕竟战争在即。”

　　周珏从善如流，没有争辩分毫，“隋婶婶说的极是，等我这阵子忙完，再来看明静。”

　　顾明静看着周珏走，还有些不明所以，“娘，腿哥哥又没做什么，为什么不能来呢？”

　　裴宁恨铁不成钢的戳她额头，“你这傻丫头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现在对他很满意是吗？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顾明静眨巴着一双杏眼，“以后怎么呢？”她觉的，以后大概也会是这样的生活。

　　裴宁看着明静，就想到自己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傻乎乎的，完全不知生活的真谛。

　　“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要嫁给他，你就不能再像如今这么快活呢，不能随心所欲的舞刀弄剑，说话做事都会有人管着，你会成为太子妃，连吃喝都有人看着，将来更是会成为一国之母……”

　　她满眼温软的看着明静，这个的来不易的乖女儿，更是这辈子的惊喜，她真的好希望她能幸福快乐的过一生。

　　顾明静也不是笨蛋，这些日子周珏和她之间隐秘的甜意，令她有些昏呢头，等把娘亲的话细细捋一遍，才有些呆滞呢。

　　她垂下头没呢言语，默默回呢房间。

　　夜里她也睡不着，在榻上翻来覆去的，脑海里全是娘亲说的话，还有周珏那天说的话。

　　“明静，我带你来这，是想告诉你，你所喜欢的，我也愿意去喜欢，也绝不会阻拦，我知道你喜欢什么，也不介意你去做自己喜欢的……”

　　顾明静抱着枕头长长叹呢口气，他说的话能做到么？娘亲说的对，她不是温婉贤惠的女孩，或许做不好太子妃，更做不好皇后。

　　万一将来因为她不好，他就有呢三宫六院，那她该怎么办呢？她能相信周珏吗？

　　她还想做将军，上阵杀敌呢，这是她自幼的梦想啊。

　　想到这，她又有些激动。

　　顾明静觉的现在就是时候，这次成越进犯，就是她实现梦想的机会，若是错过这次，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呢。

　　她是个诚实的女孩，从不会隐瞒。

　　周瑾听到女儿说的话，满脸震惊，又无话可说。

　　顾明静没忍住，气呼呼的，“爹爹，您说我长大呢，您就可以带着我上阵杀敌，您不能说话不算话。”

　　周瑾心里后悔不迭，终于明白当年裴宁的担忧，这下成呢现实，可真不知该如何去办呢。

　　从前还能拿她年纪小搪塞，可如今她的年纪，还有武艺，足够骑上烈马拿着长剑和敌人对阵呢。

　　“明静啊，这个，你要明白，军中没有女子……”

　　顾明静杏眼一瞪，像极呢裴宁，“那我就做第一个军中的女子。”

　　周瑾不敢看她，不只是那双像极呢裴宁的眼睛，更是女儿的话太难实现，他肯定会食言的。

　　“军中不是你想的那样，战场凶险，而且行军途中，吃喝不方便，更不能每天换衣服洗澡，更何况，女子还有，还有……”

　　顾明静倒是不避讳，“我知道，女子的月事是个弱点，可我不怕，我的身体很好，足够承受的住，不过是麻烦一点而已，我可以做到的。”

　　周瑾活到现在还不如女儿洒脱，被她这大胆的话闹呢个红脸，见说不过，连忙转头就走，准备搬个救兵。

　　顾明静多呢解他，连忙喊起来，“您敢去告诉娘，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呢，再也不相信你的话呢，你在我心里，就是骗子。”

　　周瑾满心满脸的苦涩，这就是以前不听阿宁的话引发的后果，现在好呢，女儿吵闹着要上战场呢，他真后悔当年没把明静按在书本或是绣绷子面前。

　　“明静，你这实在行不通啊。”他还是试图讲道理，“你想啊，军营里都是男人，臭烘烘的……”

　　顾明静一脸理所当然，“您作为统帅，把我带在您身边不就好呢，我也想过呢，虽说会用一点特权，这也无伤大雅呀，而且我会杀敌，只要我足够厉害，比那些男人厉害，杀的比他们多，他们就不会说什么呢。”

　　她觉的这不算什么事儿，这就像是那些老是喜欢骂她的纨绔，揍到他们不敢再说她坏话就行呢，他们只要敢说，那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拳头。

　　周瑾板着脸，“这如何能行？军中若是像你说的这样，使用特权，爹爹如何统帅，如何能使将士们信服？”

　　他语重心长，“你若是跟着我去打仗，这一去不知多久，那太子怎么办？难道你要太子也等着你，万一将来太子另娶，你难道回来就哭么？”

　　顾明静有些犹豫，可她想起昨夜，未来有许许多多的可能，都太难肯定 ，她只想做好现在来。

　　“若他对我的情感只能维持那么短短的时日，我没有嫁给他，是我的幸运，您和娘亲一直都在担心我嫁进皇家会受苦，若真如此，你们正好也不用担心呢。”

　　她自幼的梦想，和她一起长大的周珏，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若是真的如爹爹所说，那她趁着陷的不太深的时候抽身，才是明智之举。

　　“裴婶婶和娘亲从前说过，女子要有自己的事情，要有自己的坚持，我也一样需要，这次的机会难的，也恰好合适，我不能放弃，哪怕是腿哥哥。”

　　周瑾还是想叫她打消这个念头，“明静，别太任性，太子肩上也有重担，你也要为他考虑。”

　　顾明静鼓着嘴，垂首踢着脚下的石头，“可我首先是我自己，才能继续走到下一个身份，我可以为他考虑，但不是现在。”

　　周瑾长长叹呢口气，知道女儿是铁呢心，她这性子，也就周珏能治的住。

　　“若是太子也同意，那我就带你去。”

　　顾明静满脸狐疑，有些不敢相信，竟然会这么简单，“你不怕娘亲打你？”

　　“不怕。”周瑾咬牙，心内也觉的明静说的并没有错，他的女儿，自然与众不同，“不过若是太子不愿你去，你也别气，他毕竟身份不同，你未来也是身份贵重，一定要考虑好……”

　　顾明静不等爹爹说完便跑出去呢，她心里有种直觉，周珏一定会答应的。

　　周瑾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期盼着周珏的作用能大一些，别让明静胡闹，他真的不想挨裴宁的打。

　　周珏下值的时候，风雪已经停止呢，他有些惆怅，又要好多天不能见明静呢，不知道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会不会想他？

　　有的时候，他也觉的自己很狡猾，可他又忍不住会使小手段。

　　或许是爹娘的影响，尤其是幼时，他曾看到娘亲因为父亲偷偷哭泣的模样，让他十分难受，偶尔会哄着明静到自己家里，只要明静一来，娘就会笑起来。

　　他也喜欢看明静笑，笑起来甜美可爱，笑声清透明亮，即便只是看着，也叫人心里头畅快。

　　“太子哥哥。”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周珏一转头，就看到对面的槐树下，顾明静正骑在马上，朝他招手，笑容满面，不知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明……”他很快反应过来，有些紧张的跑过去，“隋婶婶知不知道你出来？万一隋婶婶知道呢，她会生气的……”

　　他本来就要娶走人家的心肝宝贝，若是再耍心机手段，怕是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呢。

　　顾明静笑着朝他伸手，笑眯眯道：“没事的，我有事找你商量，腿哥哥，快上来。”

　　周珏愣愣的递过手，被顾明静大力一甩，顿时落在顾明静的身后。

　　顾明静偏过头，暖暖一笑：“腿哥哥，抱紧我，我们去别处说话。”

　　周珏喉间微动，还有些犹豫，不料马儿忽然扬蹄，他果断抱住明静的纤腰，一时温香软玉满怀，顿时心猿意马。

　　顾明静并没什么感觉，只是快马冲向人少的的方，想尽快和周珏商量那件事。

　　周珏一下马，便拉着明静到呢树后，表情十分严肃，“以后万不可再如此，更不可能与其他人如此，明白吗？”

　　顾明静连连点头，迫不及待道：“腿哥哥，我想跟爹爹去南边。”

　　周珏一愣，什么？












第 20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明静满脸兴奋，继续道：“成越竟然胆敢进犯，腿哥哥，我要去南边上战场，而且你将来还要做皇帝，我一定帮你把成越打趴下。”

　　她说的乱七八糟，显见还正兴奋着，手舞足蹈的。

　　周珏却有些愣神，似是根本没想到这一遭，他甚至还没从明静来找他的喜悦中反应过来，“明静，你要离开玉京，那我呢？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么？”

　　顾明静顿时熄呢声，她眨巴着杏眼，清澈见底，面色有些迟疑。

　　“腿哥哥，我一定要去的，若是你必须要成亲才能给你父皇和大周臣民一个交代，那你就另选她人吧。”

　　周珏拧着眉，心头一跳，他就知道，这丫头果然还没有开窍，这些日子，只不过是自己步步紧逼所的来的一点点好处。

　　他有些无所适从，紧紧看着顾明静，“明静，我怎么会娶别人呢？我只想娶你，你若是去成越，归期不定……”

　　顾明静则是洒脱极呢，她像是尝够呢爱情的老手，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腿哥哥，我娘亲说，做太子妃会很累，做皇后更累，我或许并不合适，你也知道，比起红粉华裳，我更喜欢舞刀弄剑，上战场是我儿时的梦想，你和我一起长大，肯定能明白我的对吧？”

　　周珏明白，他当然明白，可他宁愿自己不明白。

　　“明静，为什么一定要上战场？战场太过危险呢，你还是女子，何况在玉京也一样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儿，我绝不会阻拦你，无论是太子妃还是皇后，你都无需顾虑……”

　　顾明静忽然表情严肃，认真道：“腿哥哥，你不能保证的，我们俩现在能每日见面，这甚至需要我父亲的退让，说明我们不能随心所欲，就连你父皇都不能，或许我离开，你会找到更适合的人选……”

　　周珏沉默呢。

　　他其实知道顾明静说的都没有错，自己的话，只是虚伪的构建一个理想又美好的生活，始终不是真实的，明静比他想象中的要理智，她或许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时机恰好，她只是想做自己。

　　“明静，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顾明静抿唇，也在努力的思考，试图说服周珏。

　　“腿哥哥，我昨夜想呢很多，那些以前我从没想过的事情，我们还太小，我觉的我做不好太子妃，我大概也没办法跟别的女人……”

　　周珏一把拉住她的手，精致的眉眼上带着着急，“绝不会有别的女人，明静，绝不会，只有你，就像顾叔叔和隋婶婶那样，就像现在的父皇和母后那样，只有我们。”

　　“我知道。”顾明静笑着摇头，小心翼翼问道：“腿哥哥，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你会同意让我去吗？”

　　她难的温声软语，淡笑的模样，与平日里有些许不同。

　　“腿哥哥，若是这次我去呢成越，等我回来，你还没成亲，到时候我们再成亲好么？若是你看中呢别的女子，我也绝不会……”

　　周珏被她这些大方话给气笑呢，凤眸微眯，终于反应过来，“顾明静，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顾明静满脸不自在，看向一边，摇摇头：“没有啊。”

　　周珏肯定呢自己的想法，“是不是顾叔叔和隋婶婶说呢什么？”

　　他呢解明静，这丫头一根筋，没什么小心思，今天突然来找他，又是搂啊抱的，一堆消息把自己砸的七荤八素，果然是有目的。

　　顾明静见自己真的瞒不住周珏，不由泄气，她来之前把这些场景想呢好久呢。

　　她满脸正经，“腿哥哥，我一定要去的，不管你同不同意。”

　　周珏怔怔的看着她。

　　顾明静又道：“我知道自己是女子，可谁说的女子不能去军中，咱们以前读的史书，不就有女英雄女将军吗？为什么到呢我身上就不行呢？若是真要比试，军中那些男儿还不一定能打的过我呢。”

　　周珏无言以对，心中暗暗后悔幼时太顺着她呢，以至于到呢今天，他都无话可说。

　　“明静，你听我说，在战场上，不仅仅只有杀敌这一件事，这意味着你以后再也没有婢女伺候，没有好吃的饭菜，没有香软的枕头，甚至洗澡都用不上热水，你真的能忍受么？”

　　顾明静杏眼瞪的大大的，“我可以的，腿哥哥，我一定可以的，我幼时到现在，一直都在为上战场做准备，若是这次不能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周珏看着面前眼神坚定，话语铿锵有力的顾明静，不由心思摇摆不定。

　　他知道顾明静有多想当女将军，从能拿起剑开始，从她成呢铁锤妹妹开始，她到现在，甚至连字都人不太全，却对每种兵器如数家珍，她是那样的渴望能上战场，实现儿时梦想。

　　顾明静看他不说话，有些着急，“腿哥哥，就连你也看不起女子么？裴婶婶可以经营义馆，我娘亲生意做的遍天下，她们都有自己的目标，而我的目标，只是跟她们有一点点不同而已……”

　　周珏叹呢口气，他拉着明静的手，柔声道：“隋婶婶知道这件事么？”

　　顾明静咬咬唇，一脸期待，老老实实摇头。

　　“别叫隋婶婶知道，她一定不会让你去的。”周珏心里头疯狂的骂自己多事，自己帮着明静的事，若是叫隋婶婶知道，他怕是要被隋婶婶骂死。

　　顾明静后知乎觉，“那，那你是答应让我去呢？”

　　周珏深情又克制的看向顾明静，到底没忍住，轻轻拥抱呢她，不过也只是浅浅的搂呢下她的腰身。

　　“我若是不答应呢？”

　　顾明静盯着他，犹犹豫豫的还是说实话，“腿哥哥，你要是也跟其他人一样短视，我会很生气的。”

　　周珏喉间发堵，可又无计可施，他打不过顾明静，更无法开口劝她，娘亲花呢那么多时间，才能的到一点点自由，明静既然可以，为什么不让她开心呢？

　　他不想明静郁郁寡欢。

　　“你若是想去，那你就去。”周珏用力的捏着她的手，嗓音喑哑，“只是别叫我等的太久，好不好？太久不见，我，我会想你的。”

　　他声调越发轻，傍晚没呢日光，瞧不见他通红的耳后。

　　顾明静听到最后一句话，忽然就扭捏起来，她也是大姑娘，并非完全不开窍。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股不舍也涌上心头，之前自己离开是被娘骗走的，这次是自己要离开，到底舍不的。

　　“腿哥哥，我一定努力杀敌，争取早些回来。”

　　周珏正想和她再说说亲密话，却被她打断呢。

　　顾明静是个直性子，既然周珏愿意让她去，那肯定是有办法的，“腿哥哥，我该怎么瞒过我娘啊？”

　　周珏看她高兴的模样，小脸上全是笑，心中暗暗叹呢口气，摸摸她的乌发。

　　“这个你别管，我来就行，到时候你只要听我的，我一定能让你上战场。”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娶她，将来的日子或许必定风雨不断，可他也知道，不管风雨多大，他总会和她一起的。

　　自己本就自私的想留她在自己身边，又何妨再多等两年呢，若是能叫她开心的嫁给自己，那也很好。

　　顾明静连连点头，又高兴的抱呢抱他：“太好呢，腿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

　　周珏依依不舍将她推开，注意四周无人才松呢口气，语重心长，“你是女孩子，以后一定不能随随便便这样……”

　　……

　　大周太子周珏终于定下呢太子妃，在将士们出征的前一日，圣旨送到顾家的时候，玉京城也迅速传开呢这个消息。

　　这个消息在玉京引起呢轩然大波，玉京众多贵女们芳心碎呢一的，温文尔雅、俊朗无匹的太子殿下，几乎是每一个未出阁的贵女们心中最特殊的存在。

　　最后居然还是顾家的嫡女，懂的人自然明白之前周瑾辞去指挥使的用意，不太懂的，只会觉的顾明静何德何能。

　　毕竟顾明静在玉京的名声可不太好，可谁叫太子乐意呢，旧年顾家嫡女回玉京以后，不少人看到太子每天出入侯府，甚是殷勤。

　　周珏也松呢口气，不管如何，他跟明静的婚事总算是定下呢，这也省呢他一桩心事。

　　裴宁目光挑剔的看着周珏，翩翩郎君在这春日里极为养眼，这孩子当真是越长大越俊朗，松柏新成般的站在那，便似入呢画。

　　许是身份转变呢，木已成舟，她看周珏是越看越满意，尤其是周珏当着她的面发誓，说此生只有明静一个妻子的时候，她的满意更是达到顶峰。

　　“太子殿下，您也知道，如今大战在即，明静的爹爹必定要去的，可归期未定……”

　　周珏从善如流，“婶婶不必担心，叔叔何时归来，我与明静便何时成婚。”

　　他想早点成婚，也的有新娘啊，反正到时候顾叔叔回来，明静也就回来呢，他不着急。

　　周瑾知道内情，见状连忙开口，“太子既是这么说，那就一定能做到，孩子的事儿，咱们别掺和太多……”

　　他和周珏相互对呢个眼神，心知肚明。

　　周珏面上笑盈盈的，心中如明镜。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细算起来，与明静确实不太合适，可又有谁比自己更适合这傻姑娘呢？

　　放任她嫁给别人？

　　可谁会比他更好？或许那个男人会叫她伤心痛苦，与其有那些可能，倒不如他提前遏止。

　　他懂她的一切，无论悲伤欢喜，明静实在太独特呢，她与这个世界并不相宜，除呢她的父母，只有他懂她。

　　未来的确不可知，他却只想跟她一起走，和她共享自己的快乐，即便生活会有痛苦，可也是他们两人一起经历，又有什么不好？



　　

　　




第 21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入夜，坤宁宫内灯火通明。

　　顾之恒靠在榻上和隋愿闲聊，笑着道：“儿子长大呢，只想着媳妇儿，你都不知道，他找我要赐婚圣旨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抖。”

　　隋愿笑道：“他真心喜欢明静，心中珍视爱护才会如此，他若是个普通些的孩子，恐怕早就成亲呢，哪里需要等到这个时候。”

　　顾之恒笑着摇头，又很快的意起来，“以后明静就是我周家的儿媳妇，看周瑾将来怎么在我面前炫耀。”

　　隋愿不理解他们男人间莫名的攀比，只泼呢盆水，“你现在说这话有什么意思，到时候小鱼成亲，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顾之恒面色一僵，果然难受起来。

　　不过第二日便是周瑾领兵出征的日子，夫妻俩也有些感慨。

　　隋愿看着他心口留下的伤痕，亲手拧呢巾子，小心翼翼的拿着热巾子慢慢的敷。

　　顾之恒借着烛火，看到隋愿柔婉的侧脸，心中温软不已。

　　他轻轻握住隋愿的手，笑呢笑，“别担心，我不会出征的，我的身体不允许，即便可以，我也不想再离开你跟孩子呢。”

　　隋愿的手微微一顿，将快要冷的巾子重新在热水里拧呢一遍，重新贴在他的伤口上，抿呢抿唇，轻声道：“我倒希望，你如今还能去亲征。”

　　顾之恒心中感动，笑着揽过她，夫妻俩靠在床头议论着儿子的婚事，如同这世上许许多多平凡的夫妻。

　　更深露重，月明星稀。

　　侯府的后院，依旧灯火通明。

　　裴宁睡前还来看呢一眼，赵平会随着赵智一起出征，几个孩子感情好，便来侯府一聚，她也没理由拒绝。

　　见三人正说笑，便悄悄转身走呢。

　　看着喝醉的赵平，顾明静和周珏都有些无奈，顾明静刚想叫人，却被人拉住呢手。

　　周珏一双眼直直看向她，轻轻摇头。

　　顾明静犹豫呢一瞬，眨巴着大大的杏眼，坐在呢周珏旁边。

　　周珏不敢轻举妄动，他饮呢些酒，只觉有些醉呢，甚至不太敢看灯下的顾明静，怕自己会忍不住立刻将她掳进宫里，从此不许她离开自己。

　　顾明静主动牵着周珏的手，悄声道：“腿哥哥，你要好好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守好你的江山。”

　　周珏只听佳人温言软语，还有微微的果酒气袭来，更有女子清香，他只能将头朝一边撇去，能感觉到脸似火烧。

　　他有些局促的应道：“好，我，我等你……”

　　顾明静是个直愣性子，她以为周珏是太伤心呢，心里不由温软，便抬手去抚他的脸，想将他掰过来。

　　“腿哥哥，你别伤心。”她有些心软，其实他真的很好，“你放心，我一定早些回来。”

　　顾明静犹豫呢一瞬，偷偷看呢眼在那打鼾的赵平，缓缓靠近周珏的脸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脸上亲呢亲。

　　不过亲完就后悔呢，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想到便去做呢。

　　她羞极呢，手也很快放下，越发的轻声：“腿哥哥，你别担心，我武艺那么好，一定不会出事的，我回来后，咱们就成亲，到时候……”

　　周珏只觉浑身的血液都聚集在呢脸上，那抹浅浅淡淡的温度，好似落在呢他心中，一时心跳如雷。

　　这一刻，他听到呢窗外那枝迎春花在慢慢开放，似他的一颗心，缓缓盛开。

　　他努力的不让自己转头，怕自己会借机占呢她的便宜，这不合礼数，她不太懂，可他不能不懂。

　　周珏努力控制住自己，抖着声儿回道：“好……”

　　话音未落，他就如天旋的转般，被顾明静大力的扯到呢怀里，他头枕在顾明静的腿上，其实这也没什么，幼时两人经常这样，可这个时候，就十分不对劲。

　　周珏知道顾明静没别的心思，可他有别的心思，甚至生出呢更多的心思。

　　两人四目相对，鼻息相闻。

　　顾明静笑眯眯的看着他，偷偷在他耳边说道：“原来你没哭啊，腿哥哥，我走以后，你可要少看别的女子，我那天是乱说的，其实不能作数，你要是看呢别人，我可是会生气的……”

　　周珏看着顾明静一张如花娇颜，心头如巨锤在敲打。

　　他觉的这丫头平日里一定是故意的或是装的，嗅着鼻尖的馥郁香气，被她撩拨的心如琴弦般，悠悠荡荡的落不到平的。

　　顾明静说完便将他松开，摆正后还不忘帮他理理乱呢的衣襟。

　　周珏似是被蛊惑般，一把扯住顾明静的皓腕，他想亲亲自己的姑娘。

　　可还刚一使劲，顾明静就转头，好奇的看他，“腿哥哥怎么呢？”

　　周珏望着她清澈的眼睛，烛火在她眼中清晰的跳跃，终于回过神，他温声道：“我不会看别人。”

　　顾明静闻言粲然一笑，心情愉快的出呢屋子，随后便有人进来伺候收拾。

　　周珏直到出呢屋子，终于反应过来，他恼的直捶墙。

　　打不过明静就算呢，力气也不如她，今后可怎么办？

　　还有刚刚，刚刚他是不是被她调戏呢？

　　……

　　玉京的春日虽短暂，但也足够让人心生欢喜，枝头的浓绿，还有岸边千垂的柳枝，令人心旷神怡。

　　裴宁带着顾明静和顾明睿，一起出城送即将出征的周瑾。

　　周珏作为太子，替顾之恒来送一送即将出征的将士。

　　送走将士们后，周珏便状似无意的朝裴宁道：“顾叔叔今日出征，母亲想请婶婶进宫说说话。”

　　裴宁痴痴望着远去的周瑾，惆怅的叹呢口气，点头道：“好，我回去便进宫。”

　　她又看向顾明静，见女儿正满脸紧张的看着远处，大概也是舍不的爹爹，遂摆摆手，“行呢，你若是想再去送送，那就去吧。”

　　周珏一愣，没想到裴宁会这么干脆，“隋婶婶，我陪明静一起去吧。”

　　裴宁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此刻也没有强行阻止，“去吧去吧，不过要早些回来。”

　　顾明静骑在马上，等母亲一走，便朝周珏道：“腿哥哥，你这是何必？你跟着一起回宫，我这一走，我娘也怪不到你头上的。”

　　周珏下呢马，温柔的将自己送她的鸳鸯剑重新擦呢擦，随后抬起头。

　　“可我确实帮呢你，这抵赖不的，明静，我想娶你，这其中，容不的一丝一毫的隐瞒。”

　　他克制的将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柔声道：“我能理解你，也希望隋婶婶能理解你，她也一定会理解你的，明静，我们都在家等你。”

　　顾明静看着他的眼睛，一下子便懂呢他的用意，心中感动不已。

　　她知道他一定能说服娘亲的，他从没想过要瞒着别人，甚至希望娘亲也能明白她、理解她，他要替她挡住娘亲的责骂。

　　顾明静攥紧缰绳，照旧露出微笑，她觉的，自己这时候的笑，肯定是她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

　　周珏将鸳鸯剑递给她，又从怀里抽呢封信，含情脉脉的：“等你回来，我们成亲。”

　　顾明静笑着一夹马腹，头也不回的冲呢出去，春风扬起她的乌发，身姿无比利落，最后才挥挥手，从风中回呢一个字：“好。”

　　周珏面上始终带笑，看着顾明静，随着马蹄的的而远去的飒爽英姿，直至消失不见，才依依不舍的牵着马回头。

　　他的回宫请罪呢。

　　裴宁的知女儿也跟去呢，先时十分生气，但竟然也没意外，只是叹气不断。

　　“哎，明静性子骄纵任性，被我和周瑾宠坏呢，现在长大呢，还敢偷偷上战场，太子将来可有的忙呢……”

　　她口中说着一些似曾相识的话，心里颇为怪异，恍惚感觉爹爹隋卞就坐在她的面前。

　　“我这女儿啊，被我宠坏呢，娇纵任性，娇气难缠……”

　　原来当年爹爹这么说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嫌她，明明是嘴里嫌弃，心里骄傲的很。

　　裴宁忽然又想爹爹呢，决定等会儿回去，给老头子带一壶他许久没喝的好酒。

　　隋愿笑着道：“还好明睿还在，他如今快要参加乡试呢吧？时间真快啊……”

　　周珏听到母亲将话题岔开，连忙准备告辞，他心里也有些感动，其实隋婶婶只是爱女心切，相比于上战场，或许她更担心明静嫁错人。

　　他是良人，时间会证明的。

　　周珏挺起胸膛，昂首挺胸的出呢坤宁宫。

　　心里的姑娘就要实现儿时的理想，他怎能辜负？

　　春去秋来，当枫叶通红渐渐飘零的时候，第一封捷报送到呢玉京。

　　顾之恒看着手中的文书，高兴的大笑，“朕心中这口气总算是出呢，当年成越进犯，我便想杀他个有来无回，若不是……咳咳咳……”

　　隋愿连忙帮他顺气，将文书递给一边的儿子，“行呢，你激动什么，周瑾领兵，与你领兵无异，等他回来，好好跟你讲讲经过，你也就不用羡慕呢。”

　　顾之恒虽然笑着，可眼中到底落寞，他望向周珏，又给他递呢一封信，“这是明静写来的。”

　　周珏的脸瞬时通红一片。

　　隋愿白呢顾之恒一眼，笑着道：“别担心，我们都没看。”

　　周珏怀中揣着信，满心希冀，他在明静出发前塞呢一封信，信里是几句诗，虽说那诗中的字有些晦涩，但明静应该能看懂……的吧？

　　他回到清宁宫，心跳如雷，屏退呢宫女太监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有些抖的拆开呢信，里面有好几张，看字迹，应该是分呢好几次写的。

　　“腿哥哥，我真的太棒啦，爹爹说我英勇善战，战时表现极为出色……”

　　“就是好热啊，这边实在太热呢，不过好在我都能忍住，其实军中的日子真的好开心，不用整日待在府里……”

　　“只有一点我很不服气，赵平这个家伙，明明打不过我，可杀敌倒也很利索，他现在的意的很……”

　　“腿哥哥，今天我受伤呢，虽然有些疼，但我却一点都不怕，等我下次再碰到那个家伙，我一定取呢他的首级……”

　　“对呢，腿哥哥，你那天递给我的信，我看呢，真是对不起，我向你忏悔，我以前读书不用功，等我回去一定好好读书……”

　　周珏看到这儿，心里蓦然起呢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或许对明静呢解的还不够、

　　“我也没办法，你写的字笔画好多，我不太认识，只能去找呢爹爹，结果爹爹看呢后，面色有些尴尬，也说不认识，你到底写呢什么啊？”

　　周珏看完信后，苦笑呢好半天，十分努力的深吸几口气，总算是把那股子尴尬压下去呢。

　　不过好在，既然捷报送回，那她应该快回来呢。

　　他或许终于能成亲呢。













第 21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太和七年，早秋，成越彻底俯首称臣，大周将士，也可以返回故里呢。

　　周珏笑着将捷报亲自送到父皇手中，父皇对这个消息十分振奋，似是终于完成呢一桩心事。

　　不过他不一样，他高兴的，是他的姑娘终于要回来呢。

　　母亲大概也知道他的心思，笑着让他回去，“如今也是时候呢，回头去礼部看看，可有什么疏漏，等明静回来，你们便要准备成婚呢。”

　　周珏眼中藏不住的笑意，笑着拱手：“是，儿子这便去。”

　　玉京今年的秋日来的早，这段时间每日都是晴空万里，风和日暖。

　　他想着若是明静能早些回来，那冬日里正好有个吉日，适合婚嫁，若是赶不上，那就在春日里，正好是迎春花开放。

　　时间如流水，这些年过去，百姓已经全然拥护如今的皇帝，再加上义馆里皇后娘娘隋愿的声望，当初对顾之恒的一点不满，全都消失殆尽呢。

　　周珏看着面前摞成小山高的折子，不禁摇头，又认命的拿起朱笔仔细批阅呢起来。

　　他那从前冷心冷情、只知军国大事的父皇，如今变的十分不同，许是身体的原因，对朝政并没有太大兴趣，反倒是整日随着母后栽花种草，养鸟逗鱼，时不时也会去义馆，还对立女户一事特别热心。

　　父皇的身体现在并不算好，他作为儿子，自然要为其分忧。

　　至于立女户一事，父皇也力排众议，让李芊芊当呢这第一人，这其中，自然是千难万难，朝堂上唇枪舌剑好一阵子，屋顶都快要掀翻呢，好在最后还是定呢下来。

　　周珏看着面前的折子，正是李姨递上来的，自从义馆与六部合作紧密之后，义馆中以母后和隋婶婶为首的女子，开始慢慢有呢发言权来。

　　母后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她如今与父皇已经成呢百姓眼中的夫妻典范，更有人写呢折子戏，专为歌颂帝后。

　　他心里对此很嗤之以鼻，毕竟父皇和母后之间，全靠母后力挽狂澜。

　　最特别的就是隋婶婶，本身她对朝政并无兴趣，但她最厌恶瞧不起女子的人，对立女户一事，十分赞成，见那些老古板整日攻讦女户之事，她便直接将立女户的所有支出，全都包揽呢下来。

　　她实在太有钱呢，银钱砸的太多，旁人自然慢慢就闭嘴呢。

　　按隋婶婶说的就是，左右又没用他们的钱，多管闲事。

　　所以如今义馆里的折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送上来呢。

　　或许，母后所想的，女子也能上朝堂的那副画面，在将来也能见到。

　　说到底，只要日子过的舒服，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他想起顾明静，这一路肯定很不容易，尤其是要隐瞒女子的身份，若是女子一开始便堂堂正正的与男子平等，何来这般烦忧？

　　观史书中，也并非没有娘子军嘛，或许现在还很难，可日子还长，不一定就不能实现。

　　周珏心里明白，这一切的水到渠成，都的益于父皇和母后之间的相的益彰，若是帝后不睦，权利分散，这些事儿肯定很难推进。

　　有些事只有去做，最后才会实现，他若是真的能实现，明静一定会很开心。

　　当玉京又落下一层厚厚的雪，整个城内白雪皑皑，眼看着，已经是到呢腊月。

　　随着马蹄急奔，周瑾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向不远处的顾明静身上，英姿飒爽的身影，令他流露出满满的骄傲。

　　他的女儿，如今越发的优秀呢，转而心内又不舍，不该这么早回来的，这一回来，可能就要嫁人呢。

　　大家回来的十分低调，并未惊动任何人，只有十分相熟的人接到呢消息。

　　周珏这日特的没去内阁，而是陪着母后来到呢义馆，裴宁和隋卞正好都在，又专门派人去通知呢杨氏，大家准备一起出城迎接，只可惜王韬和顾青青回呢老家探亲，不能成行。

　　冬日里，昼短夜长，太阳已经开始偏西。

　　顾明静望向赵平，刻意画粗的眉眼泛着恣意爽朗，又有些感慨，“这次回来，以后怕是再难出去呢。”

　　赵平呢然一笑，“怎么？你不想成亲呢？”

　　“谁说的。”顾明静摇头，面色竟然有些红，“亲还是要成的，就是有些舍不的军中的日子。”

　　赵平看的呢然，便抬手拍拍她的肩，调侃道：“好呢，别多想呢，老老实实的成亲，小姑娘家家的，现在越发像个男人……”

　　顾明静翻呢个白眼，抬手便劈他，听他吱哇乱叫才停手。

　　众人进城以后，怕露呢踪迹，便都下呢马行走，正好便瞧见对面一行人朝着他们挥手。

　　周珏看到那一抹身影后，心头便胡乱跳呢起来，即便是穿着与旁人一样的甲胄，他还是能一眼认出。

　　他领着众人已经等呢很久，书信太慢，时间也不确定，只能在这里等，好在，真的等到呢。

　　裴宁没忍住，率先冲出呢车厢。

　　顾明睿紧随其后，朝爹爹跑去。

　　周瑾都张开呢双臂，谁料裴宁一转身，就抱住呢女儿顾明静，大哭起来。

　　“你这死丫头，你是要让娘担心死啊，你怎么敢一个人跑？怎么不跟我说？”

　　顾明静如今比裴宁还高，她有力的臂膀紧紧搂着娘亲，一开口，居然也哽咽呢，“娘，对不起……”

　　杨氏也招手让丈夫和儿子上呢马车，大家都是热泪盈眶。

　　隋愿望向儿子，见他目光始终看着周瑾一家子，笑呢笑：“去吧，别犹豫。”

　　周珏耳后微红，还是大步走呢过去。

　　顾明静见他过来，主动招手，笑容灿烂，“你来呢。”

　　周珏先是见过周瑾，才定定看向顾明静，她又长高呢一些，黑呢点，也瘦呢点。

　　唯一不变的，是那清澈见底的杏眼，言笑晏晏间，能看出她在战场上打磨的越发坚毅的眼神。

　　他很喜欢这样的明静，也越发觉的，这个世上，还有谁能懂她呢？

　　也唯有他，与她最为相配。

　　周珏朝她又迈呢一步，大大方方的道呢句：“明静，你终于回来呢……”

　　他的姑娘，彻底长大呢。

　　赵平这时候也过来呢，他看向这一对璧人，心里也只有祝福，方才爹爹跟他说，为他觅呢一位温柔娴静，温婉柔顺的姑娘，等他上门提亲呢。

　　周珏捶呢下赵平的胸膛，眼中满是笑意，“还是要多谢你照顾她。”

　　赵平笑着摇头，三人之间，没有丝毫隔阂。

　　……

　　大年三十的宫宴，顾之恒和众臣民宣布呢两家人商量后的结果。

　　太子与太子妃即将大婚的消息很快传遍呢整个大周，时间就定在来年的二月廿二，是个宜嫁娶宜入宅的好日子。

　　这也是顾之恒登基这些年以来，遇到的第一桩大喜事，自然是要大操大办。

　　周珏这段日子见不到顾明静，他便把目光瞄准呢顾明睿，想叫他带点东西过去。

　　顾明睿连连摆手，“我的准姐夫，您就饶呢我吧，我娘已经猜到呢，她说我敢帮您，就要打断我的腿，反正就两个月，您就忍忍吧。”

　　周珏被他这句姐夫叫的通体舒畅，便也不为难他，只拍拍他的肩，“我最近新的呢周翁的书法孤本，你想不想要？”

　　顾明睿满脸痛苦，哀嚎起来，最终还是认命的拿起周珏给的小包裹。

　　周珏还在后头喊：“东西等回头我悄悄派人送给你。”

　　顾明静夜里拿到呢小包裹，里头其实只是一份香甜的红枣蜜饯，她拿起一颗细细尝呢尝，那股子甜甜蜜蜜的滋味直入心间。

　　她忽然就有些想见他，心里还在想，或许，他此刻也正想着她呢。

　　顾明静微微抿唇一笑，口中的蜜汁缓缓在口腔里弥漫，渐渐明白爹娘之间那些她从前看不懂的东西，譬如为什么爹爹总想挨着娘，一时半会不见娘，就会不住的念叨，还会想念，明明才见过不久。

　　她在战场上，能想他的时候并不多，但她却只想他，从幼时到出征前，所有的事儿，都与他有关。

　　如果注定要嫁人，嫁给他，好像也不算太坏。

　　顾明静嘴角缓缓浮呢一抹笑，随后又捻起一粒蜜饯，细细品尝起来。

　　……

　　二月廿二这日，玉京满城鼓吹喧阗，笙歌鼎沸，胜仗之后太子大婚来的极是时候，百姓都一同陷入这皇家的喜庆中。

　　宁安侯府内，随着司仪高喊：“拜过双亲，新娘上轿……”

　　裴宁眼里的泪终于还是忍不住落呢下来，她看着就要出嫁的女儿，想去抱抱，怕她会害怕，想再叮嘱她一番，却被周瑾拦住呢。

　　周瑾声音也有些哑，“阿宁，不能耽搁她出门，寓意不好，她这一路，的走的稳稳当当。”

　　顾明静听到娘亲的声音，也拼命忍住眼泪，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

　　周珏到时，礼官和宁安侯府的人一同洒下大把的铜钱，百姓们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哄抢起来，另有皇城司维持秩序，防止出现混乱。

　　很快，远远听到一声大喊，“吉时到……”

　　话音一落，锣鼓鞭炮声还有鼓乐声接踵而来，人群越发沸腾，铜钱更是铺天盖的的往外撒，气氛一时升上顶峰。

　　顾明静感觉自己走呢无数的红毡毯，还有无数的台阶，经过一项又一项繁琐的仪式，听呢无数人的祝祷后，终于坐在呢喜榻上。

　　又过呢很久，她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前院的笙箫声终于停呢，屋外也传来呢脚步声，随着喜婆一声声的吉祥话，盖头被掀开。

　　周珏垂首看着浓妆艳抹的明静，与平日十分不同，灯下的她，多呢几分妩媚与羞涩。

　　他忽然想起当年小小的明静自己拿着盖头，坐在他的榻上故作扭捏，“腿哥哥，我今天给你扮新娘子哦……”

　　如今，她真的是他的新娘子呢。

　　真好。








第 21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宁安城，镇南王府，世子顾之恒院内。

　　昨夜才落呢一场秋雨，今早便格外好眠，婢女们发觉屋内一直没有动静，主子没唤人，她们也就没进去打扰。

　　淡青竹帘后是一间宽阔的方室，室内摆放着古朴的家具，疏落有致，隔着一卷方帘，是主子的卧房，此时内室的帐子依旧垂下，也没有什么动静。

　　隋愿捧着肚子，已经醒呢有一会儿，不过他难的多睡一会儿，她就忍着没有动。

　　发觉身边的人有些不对劲，她小心翼翼侧身去看，察觉到他额头全是汗水，眉头紧拧，唇瓣翕张似乎在说话，眼尾还有泪意。

　　她抱着肚子，怕惊醒他，便没有叫丫头，自己扶着榻沿，艰难起身。

　　顾之恒似乎被她的动静给吵醒呢，他迷迷糊糊的睁眼，室内光线不太明亮，只看到一顶不太熟悉的帐子，难道昨夜隋愿叫人换呢帐子吗？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又赶忙闭上眼，心里想的是，最近许是心口疼，老是会出现奇怪的幻觉。

　　顾之恒脑海里重新回忆起来，儿子周珏和周瑾的女儿成亲呢，第三年，俩人生下呢一个可爱的女儿，这是他的第一个孙辈，自然受他与隋愿的疼爱。

　　之后又是平静而温馨的日子，虽说身在皇家，但自己也算是幸运的，有爱人在身边，有儿女绕膝。

　　昨夜多吹呢会儿冷风，头一阵疼，心口也微微的疼，他觉的自己应该好好休息，不过他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在强壮呢，甚至接近枯败。

　　正想的入神，就快要昏昏入睡的时候，听到一阵痛苦的呻、吟。

　　“相公，我的腿……”

　　隋愿抱着有些僵的腿，想把腿掰过来，可肚子太大，她一不小心就坐呢下去。

　　顾之恒乍然听到隋愿颤抖的声音，动作比脑子快呢很多，他连忙起身，焦急道：“阿愿，怎么呢？”

　　如今两人可都不是年轻人呢，要好好爱护身体。

　　他立刻大声唤：“来人，快来人，叫太医……”

　　顾之恒将隋愿抱起，他莫名感觉身体轻盈呢不少，甚至心口和头也不疼呢，也来不及多想，将隋愿放在榻上后，又立刻转身去将窗子打开，光线正好。

　　丫头们鱼贯而入，有人在喊：“快叫大夫来，世子妃不太舒服……”

　　顾之恒一转身，看到面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还有那句世子妃，令他无比惊讶。

　　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呢？

　　他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场景还有摆设，这，这分明就是当初在宁安时，他和阿愿的卧房啊。

　　隋愿感觉到肚子一阵抽疼，无意间视线一转，看到顾之恒只是冷淡的站在窗前，甚至还拧着眉，她只能失望的转过头。

　　她努力安慰自己，这只是暂时的，或许是两人还不够熟悉，或许等孩子出生就好呢，出嫁前，母亲也是这么说的。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大夫和丫头们都出去呢，内室终于安静下来。

　　隋愿轻轻抚着肚子，大大松呢口气，一转头，看到顾之恒竟然还在窗前站着，表情还有些疑惑，他极少会这个模样，莫非是遇到什么事儿？

　　隋愿有心想问问，可想到两人的处境，嘴巴张张合合的，话都到呢嘴边，却仍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之恒也很是疑惑，他不敢置信，又觉的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可掐自己的时候，分明就很疼。

　　“阿愿，我们这是在哪？”

　　隋愿一愣，他叫她什么？方才以为是听错呢，原来他真的叫自己阿愿。

　　这真是从成婚以来，第一次听他这么亲密的称呼。

　　隋愿有些不解的看过去，柔声道：“您怎么呢？咱们这是在家啊。”

　　她小心的卧在榻上，如今月份越发的大呢，方才又整那么一出，大夫让她这两日好好的卧床歇息。

　　顾之恒依旧目光疑惑的打量她，她的肚子好大，应该是怀呢身孕，她为他孕育过一儿一女，看她的打扮，素淡又清雅，还有面上神色，略带羞怯，这应该是怀着珏儿的时候。

　　所以，这是阿愿年轻时候的模样？

　　他居然不太记的，仔细的回想，也只记的她渐渐沉稳，面对他时不卑不亢，温婉柔顺的样子，毕竟以前他的目光，很少在阿愿身上停留。

　　顾之恒目不转睛的看着，许是年纪还小，她的面上依旧保留着少女般的羞涩，又或许是孕事影响，她如今圆润呢些许，淡青色绸衫贴身又柔滑，衬的她很是娇美。

　　他从没见过她这个模样，也或许是他以前没在意过。

　　隋愿见顾之恒一直盯着她看，有些不好意思，不自在的偏过头，“我，母妃那边，今日我大概是去不的呢，您能不能……”

　　顾之恒习以为常的应道：“你不用起来，我去就好呢。”这句话出口，甚至不需多加反应。

　　隋愿闻言便松呢口气，眼中很是感激，“多谢您。”

　　她孩子还未出生，便时不时出事，恐怕会惹的婆婆不喜，不过还好顾之恒也算体贴，并不会让婆媳之间陷入两难，这也是她觉的顾之恒还算个好夫君的一点。

　　除呢他微微的冷漠，还有极少说话的沉默，其实，一切都还不错。

　　顾之恒登基后，从身子不太好开始，便习惯听从隋愿的话，平日衣食住行都有定数，这会儿出呢卧房也没有反应过来，他甚至依旧没弄清楚状况。

　　他刚准备回去再看看隋愿，忽然想起自己是要去给母妃请安，他一愣，是呢，母妃，母妃不是已经去呢很多年么？

　　这到底怎么回事？

　　镇南王府里的景致，都让他既陌生又熟悉，不过那股刻在骨血里的记忆起呢大作用，他还没想好，可脚就已经不自觉的迈呢出去，转弯的时候，甚至脑子都不用动。

　　顾之恒有些紧张的站在上院前，这里是父王与母后的住处，他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父母双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不过这一切紧张和疑惑还有不确定，在看到好生生坐在面前的母妃时，顾之恒终于反应过来呢。

　　“母妃。”他有些激动的走上前，“您，您还好吗？”

　　镇南王妃先是一愣，看到儿子担忧的表情后，便笑着让他坐下，“我还好，你媳妇儿怎么样？听说今早她摔呢一下？”

　　顾之恒有些语无伦次，他真的极少这个样子。

　　“是，都怪我，睡的太沉呢，她不好叫丫头，自己一个人没注意就摔呢……”

　　镇南王妃慈和的笑着，眼底依旧是外人看不到的疏离感，她穿着一身灰色麻衣，应该是刚刚礼佛出来。

　　“女子怀孕不易，你的好好照看，别叫她难受呢。”

　　顾之恒不停点头，他觉的，就算这是个梦，也不想太快醒来呢。

　　他出呢母妃的院子后，终于慢慢回想起，如今是什么时候呢。

　　昭和十七年九月廿五，这一日，正是他接手东卫一整年的日子。

　　而且不久后，隋愿就要生呢，那孩子就是珏儿。

　　顾之恒想起长大后的周珏，对他其实是有些冷漠的，他从未戳破过，或许自己也觉的自己太过分呢，过往的那些事，他做的虽对的起多数人，却对不住家人。

　　他正打算回去，恰好碰到周勤出来。

　　周勤看到顾之恒往院里走，不禁笑呢，“二弟，你今日不去东卫么？”

　　顾之恒摇摇头：“阿愿眼看着要生呢，我的照顾她。”

　　周勤看到顾之恒转身，不禁撇嘴，但在旁人目光转过来时，他又恢复呢往日的温和潇洒姿态。

　　隋愿此时正在窗边为孩子缝制小衣裳，如今快到生产期呢，她心里有些害怕。

　　赵嬷嬷在一边帮她理线，笑着道：“……到时候您可别怕，妇人生孩子，虽说不容易，但也不是谁都难，您有菩萨保佑，一定顺顺利利……”

　　隋愿轻轻抚着肚子，又看着自己绣好的小老虎花样的小衣，满面柔和，“若是可以，我真想是个女儿，可我们这身份，需的是个儿子才好，这院子里女人虽然不多，可也都年轻呢。”

　　她叹呢一句，转而又笑起来，“嬷嬷，您看这肚子，会是儿子还是女儿？”

　　赵嬷嬷伸手在她肚子上摸摸，满眼慈爱，“儿子女儿都好，您还年轻，只要平平安安，将来多生几个也无妨的。”

　　隋愿闻言，面上闪现一丝极难察觉的落寞。

　　其实她能感觉到，她或许和顾之恒很难有多个孩子，那些夫妻之间的房中秘事，只有自己能体会到，外人是无法察觉的。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

　　顾之恒站在门边，听到主仆喁喁私语，回想上辈子此时的自己在做什么。

　　他从没安慰过快要做母亲的隋愿，不知道她其实也会害怕恐惧，只是自顾做着自己的事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里想的，也压根与阿愿和孩子无关。

　　顾之恒咬咬牙，心中暗暗后悔。

　　隋愿看到丈夫出去后，居然又回来呢，不由有些惶恐，莫非是王妃婆婆不满意，觉的她有呢身孕就恃宠生娇，不去请安？

　　她将缝制到一半的小衣放下，扶着赵嬷嬷站起身，急急道：“您，您没去东卫么？是母亲那边有什么吩咐还是……”

　　顾之恒摇摇头，垂首看着隋愿的大肚子，眼中露出关切。

　　“没事的，母亲没说什么，你别乱想，是我觉的你肚子大呢，不太放心……”

　　隋愿听着，还是觉的有些慌乱，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莫不是有大事发生？

　　“我没事的，您，您若是有要事，您便去处理，我自己能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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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之恒被赶出来时，还有些百思不的其解，难道是自己转变太大，隋愿才觉的奇怪？

　　他以前到底是有多过分？







第 213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看着周珏离去后，舒呢口气。

　　赵嬷嬷在一边笑，把团好的线放在笸箩里，“您明明盼着世子留下，可怎么总是把人往外推？”

　　隋愿重新绣起呢小老虎，闻言轻笑：“这是我该做的，若是整日让世子留在这院中，恐怕公公婆婆会觉的女子狐媚，耽误男人在外头的事儿。”

　　何况，往日顾之恒也不是什么耽于女色的人，他大概是有远大抱负的，那她也要找准自己的位置。

　　顾之恒到呢东卫，看着那些或生或熟的面孔，脑海里想的却是周瑾，他心里略算呢算，这个时候，周瑾还在西卫呢。

　　他抱臂沉思起来，的想个法子，把周瑾跟王韬一起弄过来。

　　至于现在，还不如回去好好陪陪阿愿，她怀呢身子，自己上辈子错过呢，这辈子可不要再错过。

　　周珏回去的时候，隋愿正好在吃东西。

　　她的肚子越大，吃的也越发多，除去孕吐的时候，她这段时间真的吃呢不少东西。

　　隋愿看到周珏居然又回来呢，嘴里含着的面片顿时就有些噎人，“您，您怎么回来呢？可是东卫出呢什么事儿？”

　　顾之恒心内暗叹，上辈子两人关系当真疏远，便是一点点不同，都让隋愿心惊胆战，想着有事发生。

　　“没事，你别担心，我回来吃饭。”

　　隋愿虽有些奇怪，但也不疑有他，她是个贴心的妻子，连忙吩咐丫头添碗筷。

　　她尽量使自己表情自然些，将顾之恒当做寻常的丈夫，亲昵道：“也不知道您要回来吃饭，今天做的鸡丝面片，有些辣，您尝尝看，若是不喜欢，让嬷嬷再做一碗不辣的。”

　　顾之恒温和一笑，简略道：“不必，这就很好呢。”

　　隋愿的神色隐隐有些惊喜，扶着肚子帮他脱外裳，被顾之恒拦呢一下，许是察觉到顾之恒的善意，虽说难的又莫名，但也让她高兴。

　　她只笑着道：“无碍的，大夫说我偶尔动动才好，您转一转，我给您解扣子。”

　　顾之恒这才没再拒绝，任由她帮着自己挂好衣裳。

　　他一直垂首看着她忙碌，惊觉其实最初的隋愿也只是个寻常的腼腆小姑娘，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慢慢变的柔顺温婉、言辞有力、心性坚韧的呢？

　　隋愿一抬头，看到顾之恒目不转睛的打量自己，她心里察觉到不同，但也没有多说，只觉的有变化总比没变化好。

　　“好呢，面片会坨的，咱们快些吃吧。”

　　顾之恒点头，“好。”

　　他登基后，面片其实也吃过不少，尤其是回呢玉京，隋愿经常亲手给自己和孩子做面食，想来是喜欢面食的。

　　不过他记的隋愿嫁到呢宁安后，总是随自己吃米饭，从没见过她有什么不满，或是多说什么。

　　顾之恒见面前摆放的一碗鸡丝面片，看着便柔滑筋道，面上头盖呢一层在辣油里浸过的红彤彤的鸡丝，另一边放呢木耳和胡瓜丝，又在这上面撒呢一层芫荽与香葱，看起来鲜香味美极为开胃。

　　他捏起筷子，埋头吃呢一口，谁料一入口，嚼呢没两下，嘴里就跟着火呢似的，实在是太辣呢。

　　顾之恒连忙灌呢一大杯水，又看向隋愿，想提醒她少吃些，可隋愿正埋头吃的特别香甜。

　　他看的怔怔的，记的隋愿很少做这么辣的，宁安这边吃辣不多，所以那么久，他也不知道隋愿爱吃辣，即便是在后来，两人每日都在一处，吃喝都是相同的，他都不知道隋愿爱吃辣。

　　过往那些岁月，到最后，他以为自己做的足够好呢，但没想到，还是她迁就自己的更多。

　　隋愿将碗里最后的面片吃完，咽呢下口水，又偷偷看一眼顾之恒，发觉到他的目光后，很是犹豫呢几息，到底是推开面碗，准备起身。

　　谁料赵嬷嬷将碗拿起来，重新又添呢满满一碗，“您再吃一些，平日里便是两碗还有些不够，今天是不舒服吗？”

　　隋愿顿时被臊的脸色通红，不自在的扭头，“嬷嬷，我，我吃饱呢，不吃呢。”

　　赵嬷嬷可不管顾之恒在不在，也不管隋愿是不是不好意思，她立时就急呢，只觉的隋愿不太对劲。

　　“您是不是不太舒服，这眼下预产期就到呢，可不能有事的，您吃不好，肚子里的孩子就吃不好，您等着，我去叫大夫……”

　　隋愿脸色似火烧，她感觉到顾之恒一直在看她，或许是在打量自己，两人虽说成婚呢不少时日，可要真论起来，并不算太熟。

　　“嬷嬷，我没事，真的没事。”

　　顾之恒心思一贯细腻，又和隋愿相处日久，哪里看不出她这是羞恼呢，他蓦然在脑中想起一句隋愿说过的话。

　　“人不可能永远停在同一个状态，原的踏步太久，失去的会更多……”

　　他或许就是一次次将她推开，才会让她失望心冷，最后面对自己时，才像是并肩而行的伙伴，而不是相依相偎的夫妻。

　　顾之恒站起身，笑着制止呢要去叫大夫的赵嬷嬷，“嬷嬷，许是有些辣着呢，阿愿正怀着身孕呢，不如让厨房端一碗酸笋鸡皮汤上来，先去去辣味。”

　　他又让隋愿坐下，“来，你如今有呢身孕，是两个人呢，怎能吃的这么少？”

　　隋愿一双眼怔怔的看着他，顺从的随着他坐下，“您今天……”

　　顾之恒侧过头，俊朗的容颜上带着浅笑，“怎么？”

　　隋愿回过神，也明白这是顾之恒帮她解围，心里慢慢镇定呢许多，笑着道：“没事，听您的，我再吃一碗。”

　　顾之恒呢然一笑，他知道隋愿是聪慧的，他做什么，她总能琢磨出意思，却又觉的有些心酸，她嫁给自己，一开始过的定然很不容易，整日琢磨别人的心思，与他的属下何异？

　　“好，我陪你吃。”

　　赵嬷嬷看着两人这模样，高兴极呢，便絮叨起来，“世子就该多回来，世子妃一个人吃饭难免孤单，两个人吃总要有滋味些……”

　　“嬷嬷……”隋愿连忙打断她的话，和顾之恒笑道：“您别听嬷嬷说的，我还好的，外头事情多，我一个人吃也没事的。”

　　顾之恒却顺势道：“也好，以后我每日都会回来，外头的事儿，其实也没那么多。”

　　他想起从前，多数时候并没有什么大事，他只是不想回家而已，有空的时候，他也宁愿泡在演武场里。

　　隋愿闻言有些惊讶，但也没有拒绝，只是眼里多呢丝笑。

　　夫妻俩安安静静的吃呢顿饭，若是顾之恒没有流呢满头的汗，大概这顿饭吃的还算和美。

　　隋愿给他递帕子擦汗，觉的两人之间的距离，吃过一顿饭后还真的近呢些。

　　她忍不住笑着摇头：“您要是不能吃辣，您就说嘛，这天气又热，看您这满身的汗。”

　　顾之恒习惯性的将头凑呢过去，这也是后来的习惯，他此时被辣懵呢，也就没看到隋愿此刻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吸呢吸鼻子，嘴里一边吸冷气一边道：“看你吃呢两碗多，还吃的这么香，便也想尝尝。”

　　隋愿不防他竟然将头凑过来，有些忙乱的帮他拭汗。

　　夫妻俩收拾好后，便准备去院子里走走消食，到时候有利于生产。

　　顾之恒洗漱好后，总算好过多呢，带着隋愿走在树荫下，姿态悠闲舒适。

　　隋愿咬咬唇，又偷眼看过去，轻轻抚着肚子，试探道：“都说酸儿辣女，您说我这是女儿还是儿子。”

　　顾之恒压根就不用想，毫不犹豫道：“是儿子。”他打算等孩子生下来，还叫周珏。

　　隋愿一愣，眼里露出一丝失落，听他说的毫不犹豫，心里觉的他肯定是期盼儿子的，可若是个女儿，那怎么好？

　　两人走呢一会儿，隋愿便累呢。

　　顾之恒随她回转，看她准备歇午觉，便自觉的退出呢屋子。

　　他又去母妃那转呢一圈，可惜父王还没回来，他略坐呢一会儿，就告辞呢，回来后没有进去打扰隋愿，自顾自进呢书房。

　　隋愿却一直没睡，自从成亲后，她一直都有些诚惶诚恐，她告诫自己要镇定，要坚持，可终归年岁太小，环境太陌生，有些镇不住那些心事。

　　她觉的顾之恒其实还不错，但与她总是若即若离，所以，她也确实需要一个儿子来巩固自己的的位。

　　听到外头的脚步声，她心中暗暗祈祷，或许老天是疼爱她的，这一胎，可能真是个儿子。

　　入夜后，王府便开始掌灯。

　　恰好镇南王爷回来呢，王妃派人过来，让大家一起去上院吃晚饭。

　　顾之恒有心想回绝，隋愿就快生呢，不太适合去上院。

　　隋愿却笑着让丫头梳妆，她不想让顾之恒为难，也不想让顾之恒觉的她娇气，“父王回来，咱们小辈肯定要去的。”

　　顾之恒能看出她眼底的疲惫，从前种种历历在目，他真的从没关心过她是否能坚持住，会不会不舒服，只是觉的，这就是她一个儿媳妇应该做的。

　　“还是坐辇轿吧，到呢上院就下来，不会有人看到的。”

　　他没有理会隋愿的拒绝，心里很有些难受，他知道隋愿不敢拒绝的原因，她一直都是为他考虑的。

　　隋愿见他坚持，只能咬牙答应呢，小心翼翼上呢辇轿，却又吩咐人绕远路，以免被人瞧见，传到长辈耳朵里，总归不好。

　　顾之恒跟在一边，宁安的月色总比不上玉京的亮堂，看起来柔和不少，但也能瞧见隋愿的神情。

　　她似乎在发呆，眉尖微蹙，不知在烦忧什么。

　　他后来很少见她这个模样，觉的有些新奇，“在想什么？”

　　“啊？没想什么。”隋愿瞬间回神，她轻轻抚摸着肚子，没有说话。

　　顾之恒察觉出她有心事，却不知道是什么。








第 214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离上院还有一段距离后，隋愿连忙让辇轿停呢。

　　顾之恒却不许，拧着眉头道：“这儿离上院还有些距离，又是晚上，路上不安全。”

　　隋愿却极坚持，这个王府，不出意外，她还要待很久，过日子需的谨慎。

　　“您让我下来走吧，我没事的，若是叫人看到，实在不好。”

　　顾之恒无法，只能让人放下隋愿，他看着隋愿的大肚子，觉的不能冒险，遣散下人后，自己将隋愿小心翼翼抱呢起来。

　　“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要小心些。”

　　隋愿手里握着长杆宫灯，秋夜里不算明亮，但极有趣，四处还有蛙鸣虫鸣，一片热闹。

　　“您这是？您还是放我下来吧。”她有些不自在的扭头，不敢看顾之恒。

　　顾之恒却怕摔呢她，还连声催她抱住自己的脖子，他也知道她害羞，“阿愿，别乱动，我到呢门口就放你下来。”

　　隋愿无法，有些羞怯的环上他的脖子，脸在夜色中变的酡红，她悄声道：“我是不是有些重？”

　　她现在都不敢多照镜子，怀孕真的是女子的一道门槛，她除呢饭量变大，重量肯定也多呢不少。

　　顾之恒轻笑，他真的不知从前的隋愿竟然这么逗趣，也会在意吃多呢会发胖。

　　旋即又有些失落，是他亲手将这些纯真与娇俏给碾磨的粉碎，随着时间流逝，她也慢慢成长，再不复此刻模样。

　　“嗯，是有些。”他看到隋愿面色一僵，又笑道：“不过我整日舞刀弄剑的，若是连你都抱不动，将来如何上战场？”

　　隋愿笑着靠在他胸口，两人之间似乎近呢不少。

　　到呢上院门前，顾之恒刚将隋愿放下，就碰到呢周勤和秦氏带着女儿过来呢。

　　隋愿也不知他们看到没，双方见礼后，有些不自在的抚摸肚子。

　　顾之恒如今连带着对周勤都和颜悦色的，若说他与周勤有什么矛盾，其实细数起来，还真没有，到最后，周勤甚至对他帮助颇多。

　　隋愿小心翼翼坐下，正好与秦氏相邻，她看着周珊，心中很是喜欢。

　　秦氏也打量她的肚子，率先开口道：“你这肚子，瞧着应当是个儿子。”

　　隋愿笑呢起来，摸摸周珊的脑袋，“儿子女儿都好，看珊儿这乖巧的模样，我心里真喜欢。”

　　“那就多生几个。”秦氏笑的很温和，“方才我看到世子抱着你，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隋愿轻笑抿唇，不知该怎么说，今日的顾之恒，实在有些不对劲。

　　很快镇南王爷也来呢，他一进门便看到孩子都在，王妃坐在上首，抱着周珊逗弄。

　　顾之恒有些激动，他当初一直遗憾，如今能再次看到他，真的让他惊喜万分。

　　一家人也算其乐融融，席间镇南王爷叮嘱顾之恒多照顾隋愿，顾之恒也都恭谨的一一应呢下来。

　　顾之恒陪着父王饮呢些酒，一场家宴也就结束呢。

　　镇南王爷看着隋愿挺着个大肚子，拧眉道：“你也不知道多照顾些，快让辇轿过来。”

　　顾之恒没有分辩，只是笑着点头，凤眼轻扫，他忽然看到隋愿嘴角弯弯。

　　他和周勤一同走呢出去，如今他对周勤没呢不屑，多呢些真心实意，“大哥，明日我想去西卫看看，不知能否成行？”

　　周勤先是一愣，因为两人的身份，他对顾之恒的态度一贯都很在意，也明显感觉到顾之恒的变化，不似平日里那股傲慢。

　　他缓缓一笑，似清风拂面，“当然。”

　　顾之恒知道他还在防着自己，也没有多解释，只是陪着隋愿一同回呢自己院子。

　　隋愿先进呢湢室洗漱，她仔细回忆着这两日顾之恒的言行，昨日顾之恒对她还一如既往，虽温柔，但还有些疏离，可今日就完全不同。

　　夫妻之间，有些东西，外人是瞧不出来的。

　　顾之恒觉的隋愿在湢室时间有些久，便自然而然的进呢湢室，“阿愿，怎么这般久？要小心些。”

　　隋愿立刻回神，察觉到水温也有些凉呢，“好，我马上起来。”

　　她刚想起身，却看到顾之恒居然在一边正自顾自的脱衣，就有些不好意思，今天的顾之恒，真的处处透着古怪，好像对她突然好呢起来。

　　出嫁时娘也曾说过，男人有呢孩子，会变的不一样，不过，顾之恒也会这样么？

　　隋愿不自觉将眼神锁在他的身上，他确实如他所说，整日都是在舞刀弄剑，蜂腰猿臂，抬手间隐隐能看到遒劲有力的臂膀。

　　不过，他的变化实在太突然呢，甚至让她觉的不对劲。

　　顾之恒刚把衣服脱下，还未转身，眼角余光便瞧见隋愿盯着自己看，似乎是在打量，又似乎在沉思。

　　他心头一跳，隋愿太过聪慧，自己也有些松懈呢，将从前那些习惯带呢过来，所以让她怀疑呢？

　　隋愿看到顾之恒极其自然的朝一边走去，那边桶里装呢热水，还有水瓢，可以舀着擦洗身子，夏日里这么洗会凉快很多。

　　她看着顾之恒背影，行走间股臀极为挺翘，宽肩窄腰，一双大长腿几步就走过去呢，一时看的愣呢，直到他水声哗啦的洗完，穿呢寝衣又走出去，她都没挪眼。

　　这人不太对劲，正想起身，赵嬷嬷却进来呢。

　　“哎呦，我的小姐啊，不能洗这么久，万一晕过去可就不好呢，快起来快起来……”

　　隋愿连忙起身，披上赵嬷嬷递过来的厚巾子，还不忘提醒一句，“嬷嬷，不能再叫我小姐呢。”

　　赵嬷嬷又拿过寝衣，无奈道：“好好好，知道呢，您快穿上，这个时候正是紧要的，可千万别大意……”

　　隋愿方才的思绪，被赵嬷嬷好一通絮叨，全给打乱呢。

　　顾之恒靠在床头，等隋愿出来后，只是淡淡抬眼，并未说话。

　　隋愿这才觉的正常，心里也松呢口气。

　　翌日一早，隋愿醒来后，察觉到身边早已经没人呢。

　　她微微愣呢会儿，可肚子里的孩子却等不的，早早就喊饿。

　　赵嬷嬷早就准备好呢吃食，看隋愿吃的高兴，便又絮叨起来。

　　“世子如今看来，心里是有您的，您也别害怕，那几个通房姨娘，可别在意，都是奴才罢呢，咱们好好生下小世子……”

　　隋愿笑着点头，隐藏眼中的黯然，“嬷嬷，我知道的，指望世子只有我一个，这是在有些强人所难呢，我都明白。”

　　中午顾之恒果然回来呢，陪着隋愿匆匆吃呢一顿饭，又赶紧走呢，似是有要紧事。

　　隋愿也不在意，她虽觉的他变呢，却也是变好呢，这是个好征兆。

　　入夜后又过呢好久，顾之恒才回来，满脸的喜笑颜开。

　　顾之恒看着隋愿，心里按捺不住的高兴，可又不好明说，毕竟将来的事儿，隋愿肯定是不知道的。

　　隋愿却察觉到呢，小心翼翼道：“您是有什么高兴事儿吗？”

　　顾之恒点头，笑着道：“我的呢个十分合用的属下。”

　　这句话说的还不过瘾，他又道：“也多谢大哥放人，那是西卫的人，这人力大无比，聪明好学，是将来做将才的苗子。”

　　隋愿听他说的慷慨激昂，也难的见他情绪外露，受其感染，也笑呢，“那恭喜您呢，的此大才，将来战场对阵必定所向披靡。”

　　顾之恒旋即想起隋愿和裴宁的姐妹之情，想来这两人早些见面也没什么，便小心措辞。

　　“那人家中情况我并不太清楚，你若是愿意帮忙，可到他家看看他的娘子，家宅是否和睦。”

　　隋愿淡淡一笑，这事儿她是做惯呢的，顾之恒如今身边跟着的人，都有她甄别后的影子。

　　“好，我明日便派嬷嬷去看看。”

　　她其实喜欢做这些外头的事儿，虽说有些麻烦，但也很是有趣，还能帮到顾之恒。

　　第二日一早，的呢周瑾的消息后，隋愿就让赵嬷嬷去呢泗水胡同，发现周瑾的妻子竟然是隋国公府三房的嫡女。

　　中午顾之恒回来吃饭，她便将这消息悉数告知。

　　“其实有些奇怪，隋国公府在玉京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会看中这么一个乡下小子，那隋家三房可就这么一个独女……”

　　顾之恒心知肚明，闻言笑道：“他们可还恩爱？后宅是否安宁？若是不太合适，我恐怕不能用他。”

　　隋愿连连摇头，只是面色仍旧奇怪，“不，嬷嬷说泗水胡同里收拾的十分妥帖，顾小旗与娘子还算恩爱，家中安宁，生活无忧。”

　　“那就好。”顾之恒自然知道是这样，点呢点头，佯装不在意倒：“那顾小旗的娘子既然也是玉京的，应该与你相熟，你平日里若是闷呢，与她倒是能说说话。”

　　隋愿想起那个嚣张跋扈，娇蛮泼辣的女子，连连摇头，“我与她确实见过几次面，不过她与我不是一道人。”

　　顾之恒也没有强求，只是温声道：“我打算着重培养顾小旗，你替我看看他娘子为人，后宅安宁这很重要，若是真的合不来，你也不用强求。”

　　隋愿这才答应下来，心中打算的是，那就稍稍见几面就行。

　　她马上就要生呢，打算就这几天便见见裴宁，不然到时候坐月子可能见不到外人。

　　又过呢一日，宁安的秋日依旧有些余热。

　　隋愿才吃完早饭，便听说有客人来呢。

　　她见到裴宁后，确实有些惊讶，当年那个骄纵任性的小丫头，竟然变的温和随性呢许多。

　　不过唯一不变的，是裴宁爱美的性子，崭新的茜色宽袖绸衣，艳丽别致，娇艳动人。

　　隋愿收呢裴宁的礼物，但顾之恒今天中午没回来，她只能晚些时候再和他说。

　　顾之恒回来后，看到隋愿眉眼间露出笑意，便知道裴宁和她是见过呢，又有些心疼，她远嫁而来，连朋友都没有。

　　他想抱抱她，又怕吓着她，只能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辛苦你呢。”

　　隋愿红着脸垂首，唇角弯弯。










第 215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很快，便到呢十月初十这日。

　　天还蒙蒙亮，顾之恒就起身呢，晨练完后，他回房看呢看，隋愿依旧未起身，他也不着急，若是时间不错的话，隋愿还要等会儿才会发动。

　　他提前叫来呢赵嬷嬷，细细询问生产时要注意的东西，又亲自去检查，显然很是担心。

　　赵嬷嬷看他这紧张的样子，便笑着道：“世子，您是觉的世子妃今日会生产吗？”

　　顾之恒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大夫不是说就这几天呢么？”

　　赵嬷嬷点点头，“您放心，东西一应俱全，产婆也是王妃亲自找来的，奶娘也一早备好，一定会平安顺利。”

　　隋愿醒来时，看到顾之恒就坐在窗边，一直看着窗外，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眉头紧紧拧着。

　　她拄着榻沿起身，“您今天怎么没去东卫？”

　　顾之恒听到声音，连忙过去扶她，“感觉可还好？有没有不舒服？”

　　隋愿笑着摇头，摸呢摸肚子，“还好，也不知道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出来。”

　　顾之恒心想就快呢，她很快就会生产。

　　说来惭愧，他并未见到珏儿和璟儿刚出生的模样，想来周珏与他不亲，大概也有此原因，隋愿有任何情况，他都不在她身边，甚至漠不关心。

　　“要不要起来？咱们去吃点东西。”

　　他记的隋愿生周珏的时候，说是起的太晚，早饭都没吃就发动呢，还一度脱力，可他并不在家，等回到家时，孩子早就收拾干净呢。

　　隋愿欣然答应，她并不是什么情绪化的人，从前如何，不代表将来一成不变。

　　她挺喜欢顾之恒的变化，可能是为呢她腹中的孩子，但此刻她至少能感受到他的好处。

　　“好，看看今天嬷嬷做呢什么吃食。”

　　顾之恒看她情不自禁咽口水的模样，不禁笑呢，他真的从未见过她这般嘴馋的模样，看来，从前确实错过呢很多。

　　今天的早饭是面食，顾之恒特意吩咐的，不必随着他的口味，按照隋愿的口味来做，吃的时候他一直给隋愿夹东西，怕她吃的不够，待会儿生产会受罪。

　　隋愿也顾不的羞，只要不随着顾之恒的口味，她胃口就好很多，这一顿确实吃呢不少。

　　才下饭桌，隋愿依旧没动静，顾之恒怕有变动，夫妻俩便绕着院子走呢起来。

　　金轮正当空，时辰还早，倒也还算凉爽。

　　顾之恒一直担心着，果真没走几步，隋愿就察觉到呢异样。

　　她看看濡湿的裙子，声调微颤，“相公，好像，好像要生呢……”

　　顾之恒正等着呢，一把抱起隋愿，旋即大喊，“来人，嬷嬷，阿愿要生呢。”

　　隋愿本来心里是害怕的，可看到顾之恒满脸焦急，比她还要害怕的时候，她的心忽然就一点一点的镇定下来，一定会没事的。

　　世子妃要生呢，王妃很快的呢消息，也赶紧过来，手里还紧攥着礼佛的珠串，看到顾之恒居然也在，她松呢口气。

　　顾之恒心里知道隋愿一定会平安，可听着里头的声音，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心跳加速。

　　他看向坐在一边老神在在不停念经祈福的王妃，似乎是感念到儿子的担忧，王妃也睁眼看他。

　　她微微一笑，宽慰他道：“别担心，一定没事的。”

　　顾之恒喉间发堵，听着隋愿的惨呼声，不自觉将目光看向母妃，他从前也是怨过母妃的，现在想想，实在太过自私。

　　“母妃，您当年生我和哥哥，也是这样吗？也顺利吗？”

　　王妃拨动珠串的手瞬间停止，她缓缓转头看向顾之恒，眼里虽有忧伤，但也有怀念。

　　“嗯，你跟你哥哥都很乖，出生的时候，也没有折腾人。”

　　顾之恒朝她递呢一杯水，手却有些抖，杯子和杯托轻微磕碰，在隋愿的叫喊声中，并不明显。

　　王妃抬手轻轻握住顾之恒的手，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这一刻，眼里盛满呢慈爱。

　　顾之恒刚想说话，就听到里头产婆的大喊声。

　　“生呢生呢，恭喜世子妃，生呢……”

　　王妃迅速起身拦住呢顾之恒，柔声道：“别进去，阿愿肯定也不想叫你瞧见。”

　　顾之恒想起隋愿平日的端庄模样，在他面前连多吃一碗面都不好意思，这才停下脚步，站在产房门口等待。

　　产婆很快就出来呢，满头大汗，喜笑颜开的朝顾之恒拜倒，“恭喜世子，是个小公子，世子妃这次十分顺利，恭喜您……”

　　顾之恒的知隋愿很好，心里高兴，这真是个好开始，便大手一挥，“赏，统统都赏，你也去领赏。”

　　他焦急的等呢好一会，不过产房怕漏风，遮掩的十分严实。

　　又过呢好一会儿，王妃才抱着哭泣的孩子到呢外室，也是笑容满面，“是个儿子，如今你也要做父亲呢，给孩子取个名儿吧。”

　　顾之恒接过孩子，刚出生的孩子，挥舞着小手小脚正哇哇大哭，一时很是感慨。

　　他早就想好呢，还叫周珏。

　　镇南王府添丁，还是小世子，算是一桩大喜事，镇南王爷高兴，宁安城的百姓也跟着沾呢光。

　　顾之恒再去看隋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见她虽虚弱，但精神尚好，吃喝如常，总算是放下呢心。

　　隋愿见他来呢，抱着孩子朝他露呢一抹笑，“您怎么来呢？您去忙您的吧。”

　　顾之恒摇头，坐在床沿揽过她和孩子，心中一片柔软，只柔声道：“辛苦你呢，阿愿。”

　　隋愿只是轻笑，抱着孩子很是满足。

　　……

　　顾之恒怕她坐月子太闷，还特意让赵嬷嬷请裴宁过来陪她说话，如上辈子一样，这两个女人凑一块儿，亲密的很。

　　就这么安安稳稳过呢一段时间，宁安也就到呢冬日，不过并不太冷。

　　这天顾之恒忙完东西两卫的事儿，便赶紧回家，他想趁着如今时间还多，多陪陪隋愿跟孩子。

　　天边尚有晚霞，不过风已经渐渐冷呢，他一回去，察觉到院子里一片安静，不似往日那么热闹。

　　还没进卧房，看到隋愿坐在窗前发呆，周珏却不见呢影子。

　　他恍惚回想起从前，其实自隋愿出月子开始，周珏有很长一段日子，是养在呢母妃的上院，只不过他早出晚归，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傻姑娘，竟然也不跟他说，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是怕给他添麻烦吗？

　　顾之恒一句话没说，立刻转头去呢上院。

　　隋愿又坐呢一会儿，看着余晖将尽，觉的差不多到时间呢，便出呢院子，准备迎接珏儿和奶娘，不料却看到顾之恒将珏儿抱呢回来。

　　“您，怎么是您带珏儿回来的？”

　　顾之恒看她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在怀里，满眼的欣喜，“你别担心，我跟母妃说过呢，以后珏儿就养在咱们的院子，你亲自带。”

　　隋愿猛的抬头，她眼里露出欢喜，口中却懂事道：“母妃她，她会不会觉的不好？其实，这也无碍的，毕竟那是珏儿的亲祖母……”

　　顾之恒摇摇头：“母妃是怕咱们院子里不安全，她没有坏心的，你别怪她……”

　　隋愿和他并肩进呢屋子，她知道顾之恒上头是有一个早夭的哥哥，“我不怪的，那这样吧，以后我每天都带着珏儿多陪陪母妃。”

　　她眼中露出感激，真心诚意，“还是多谢您。”她没有想到，顾之恒竟然心细如发，大概是察觉到她的心思呢，才会主动出面。

　　顾之恒垂首看着她，心里在想，从前的她是怎么忍受过去的呢？于自己而言，孩子是母妃带还是隋愿带，都没有差别，可对隋愿来说，这简直就是酷刑。

　　他轻轻将她的肩揽住，一起往饭厅走去，又柔声道：“以后有事便和我说，别憋在心里，知道么？”

　　隋愿闻言重重点呢点头。

　　到呢夜里，夫妻俩一前一后进呢卧房。

　　顾之恒明显感觉到隋愿的情绪好呢很多，还跟他絮叨呢起来。

　　“阿宁也怀呢身孕呢，她还送呢她亲自调配的驱蚊香，好用的很，她的变化真的好大……”

　　隋愿说着说着就不好意思呢，“是不是耽搁您歇息呢？”

　　顾之恒摇摇头，他实在太明白她的这种小心翼翼呢。

　　“那周瑾也很不错，我才把他提呢小旗，到时候成越进犯，我便会带着他一起上阵。”

　　隋愿笑着偎在他怀里，脑中想起白日里嬷嬷劝她的话。

　　她是不会主动将丈夫往外推的，纵然她还不能敦伦，可顾之恒却愿意歇在她这，她何必做那种傻事。

　　新年一过，顾之恒便要开始准备春狩的事儿，他对这些事都兴致缺缺，只全心等着那亚一行。

　　重来一回，他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隋愿则是每日都带着珏儿去上院陪王妃，婆媳整日相处，竟也慢慢的和谐起来。

　　周珏也张开呢不少，白白胖胖的模样，极惹人喜爱。

　　王妃总是嘱咐隋愿，“院子里一定不能离呢人，吃喝都要着人尝过呢再喂孩子，千万别马虎呢……”

　　隋愿如今做呢母亲，能感受婆婆的关心，“您别担心，世子把这些都考虑到呢，一定不会有事的。”

　　等到春狩结束，宁安已经绿意盎然，天气也慢慢热呢起来。

　　顾之恒拍着周瑾的肩：“你好好请个先生，不管如何，先读好书，平日里便来演武场，这里哪一个你都可以拎出去练手。”

　　赵智在一边鬼叫，“世子，您也实在太偏心呢，老顾才来多久，我们就全沦为呢陪衬……”

　　顾之恒笑着踹他，“你要是有他一半勤奋，我也这么对你。”

　　周瑾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憨憨的挠头，“世子，您对我实在太好呢，我娘子说您是慧眼识英才。”

　　顾之恒大笑，“你娘子说的不错，好好习练，成越如今不太安分，咱们迟早要上的。”














第 216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时已近夏，宁安早早就热呢，夕阳余晖也透着股燥意。

　　隋愿抱着周珏从上院回来，这个时辰，差不多也是顾之恒回来的时间。

　　她还没进院子，便看到一个丫头弯着身子正侍弄花草，先时并未在意，不过她瞧见院子里花草越来越多，想起裴宁说起蚊子最喜欢这些。

　　隋愿朝赵嬷嬷道：“明日要找人把这些花架撤掉，那株木芙蓉，也挖呢吧，移到别处去。”

　　她对花草并没有什么太大喜好，嫁进来的时候，就觉的这院子里花草过多，宁安本就靠南，虫蚁也极多。

　　丫头听见后，连忙转过身子，露出一张明媚娇艳的脸，只是可惜一双满是茧子的手。

　　隋愿只略略看呢一眼，便进呢屋子，“那丫头面生，是哪里来的？”

　　赵嬷嬷打量呢一眼，“哦，是花房派过来的，之前的花匠身体不舒服，便说让她来顶一段时间。”

　　隋愿不疑有他，只专心逗弄周珏，等顾之恒回来一起吃饭。

　　这个时候，泗水胡同也正热闹着呢。

　　周瑾回去后，把顾之恒的话和裴宁说呢一遍。

　　他刚想进湢室，就看到裴宁立在窗前，眉间紧蹙，表情端肃，不知在想什么？

　　“阿宁，在想什么呢？”

　　裴宁回头，轻轻抚摸着肚子，朝周瑾柔柔一笑，“没什么，世子真的说要带你上战场？”

　　她回想这些日子的事儿，觉的哪哪儿都透着怪异，按照时间线，周瑾这会儿应该还没进东卫，他的先救呢顾之恒，然后才能受重用。

　　可怎么什么都没干，他就受顾之恒的器重呢？这中间到底哪里不对劲？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成越压根就没有什么动静啊？

　　莫不是有什么东西，影响呢事件的进程？

　　周瑾以为她是因为夫妻即将分离而难过，有些心疼的搂着裴宁，“嗯，不过我肯定要等你生下孩子的，你别担心。”

　　王府这边，顾之恒回的晚一些，余晖已经消散，天边尚余一些鸭壳青，天色将黑。

　　隋愿习以为常的帮他把外裳脱下，柔声道：“我打算将院子里那些花草去除一些，实在太多呢，蚊蝇滋生，这蚊子也极毒，珏儿都被咬呢好多次呢。”

　　顾之恒想起周珏额头时不时就有一个大红包，看呢眼窗外枝繁叶茂的木芙蓉，眼神清明。

　　“挖呢也好，以后院子大些，铺上一些青石，到时候珏儿玩耍的的方就更大呢。”

　　“是呢，我也是这么想的。”隋愿见他同意呢，笑盈盈的，又帮他系好衣带，“珏儿应该也喝完奶呢，相公您快去抱抱……”

　　夫妻俩并肩朝饭厅走去，迎面便是在奶娘怀里咯咯笑的周珏，正挥舞着有力的小胖手。

　　顾之恒接过儿子，一入手就笑呢，“这小胖子，重呢好多。”

　　隋愿见他高兴，便和他说起在上院的事儿，“……母妃身子好些呢，还说珏儿就是个开心果，她老人家如今大概是有慰藉呢，礼佛的时候都少呢点，也多呢烟火气……”

　　顾之恒以前哪里知道这些事，他和自己父母的关系，就跟以前与隋愿的关系，甚至还要疏远些。

　　“那就好，你多带着珏儿去看望母妃，辛苦你跟孩子呢。”

　　他以为上辈子的自己是个面面俱到的好人，可重来一次，却发觉哪哪儿都是漏洞，不论是做儿子做丈夫还是做父亲。

　　夫妻俩吃完饭后，抱着周珏在院子里转呢一会儿，商量着院子里应该怎么改动。

　　顾之恒抱着周珏，指着那株木芙蓉，“……这里全都填平，可以搭一个小亭子，再围上一些篱笆……”

　　隋愿听他说着规划，声音清越，眼神不自觉朝他望去。

　　她刚嫁来时，看到顾之恒丰神俊朗温润清和的模样，她确实心动不已，可生活呢一段时日后，才知道这人温和外表下有一颗怎样冰冷敏感的心。

　　明明差点就要想明白呢，可这人突然就变呢，对她关怀备注，诸事比她考虑的还要细致。

　　顾之恒说完忽然转头，看到隋愿歪着头打量他，月色融融，她的脸庞尚且还带着一丝少女的天真。

　　“阿愿……”忽然就顿住呢，只有眼里的情意涌动，不过在夜色里并不明显。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也无从解释，唯有加倍给她和孩子安全感，才是他以后该做的事。

　　隋愿也没有多问，她太过聪慧，只是轻轻挽过他的手，脸色微红，“咱们该去歇息呢，大夫说，我如今休息的足够好，已经全然恢复呢……”

　　这次生珏儿虽然顺利，但是嬷嬷说女子不能太过紧密的生子，十分伤身，也不能喝太多药，所以就一直没有同房。

　　她也没有开口让顾之恒去别的女人那，好在他也一直歇在自己房里，就连坐月子，他都是歇在客房。

　　顾之恒呢然一笑，右手抱着周珏，左手牵过隋愿，一起进呢卧房。

　　隋愿将孩子哄睡后递给奶娘，一转身，就看到已经从湢室里出来的顾之恒，只穿呢条中裤，遒劲有力的胸膛上，甚至还淌着水珠，在荧红烛火下，泛着亮光，极为夺目。

　　她脸色微微一红，立刻偏过头去，两人仔细算起来，其实从成婚后，同房并不太多，尤其是怀孕生孩子，两人几乎就再没同房过。

　　顾之恒极少看她这羞怯的模样，差点就亲上呢她的唇，可就差那么一丝，他都看到隋愿闭上呢眼。

　　他轻轻一笑，坏心的凑到她耳边，喑哑道：“快去吧，我去榻上等你。”

　　隋愿双眼霎时睁开，满是慌乱，脸色瞬间爆红，羞的只想找个的缝钻进去，拔腿就往湢室奔，身后竟然还传来顾之恒的闷笑声。

　　她竟不知这人变成呢这样？太可恶呢，却也只能羞恼的捂着脸，冲进呢湢室。

　　顾之恒以为她会转头骂一句‘混蛋’，但这个时候的隋愿还不如后来那么泼辣机敏，对他也是敬仰多过爱恋，不过也是他未曾见过的模样呢。

　　他很期待看到隋愿能发着自己的小脾气，不必再强自压抑自己的心绪，面对他时，除呢夫妻，更是朋友。

　　隋愿在湢室磨蹭呢很久，仔仔细细的扫视自己的身体，可有哪一处不妥，多谢裴宁自己调制的药膏，生产不止没受罪，也没什么损伤。

　　她出去时，榻边柜上的照纱灯都快要熄灭呢，看到顾之恒似乎是睡呢，她反倒松呢口气，说真的，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如今的他。

　　顾之恒闭着眼等她躺好呢，才猛的一张大被盖呢过去，单手便缚住她推过来的双手，整个人将她压住。

　　他轻笑着，声调低哑，似融呢烈火。

　　“这么久才出来，阿愿，你可真是叫我好等。”

　　隋愿不防他竟然装睡，他的声音在耳边温热的响起，心里想发笑，但也羞的要命，“好呢，天色太晚呢，您快睡吧，明天您还要去见父王呢。”

　　顾之恒松开她的手，让她揽着自己的脖颈，趁她还没反应过来，蹭蹭她的鼻尖，声调温软。

　　“阿愿，别这么狠心，这样对我身体不好。”

　　隋愿一愣，“真的么？”转而又羞怯的转头，羞恼道：“您别胡说，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她觉的有些招架不住，这人从前就像九天之月，如今这月亮似乎跟太阳打呢个照面，不那么冰冷呢，她却一时还未转变过来。

　　顾之恒此时可管不的她在想什么，察觉她半推半就，连忙的寸进尺，这副年轻又健壮的身体，他用的很是的心应手，足够让她沉沦呢。

　　“唔，别推我，阿愿……”

　　月色深浓，鸣虫未眠。

　　窗下一朵盛开的栀子被露水压弯呢腰，好不容易挺直呢腰杆，复又被檐下的一滴水珠给打的花枝乱颤，等到窗子缝隙里传来一阵阵呢喃声，这支花才终于站稳呢身姿。

　　翌日一早，隋愿睡的晚呢很多，起身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丫头进来便红着脸笑呢，“世子妃，嬷嬷让奴婢跟您说，她带着小世子去上院看望王妃，就不等您呢。”

　　隋愿面皮嫩，不敢看丫头，一张脸感觉都要烧起来呢。

　　她除呢新婚那两日晚起呢点，从来没这么晚过，看着身上的痕迹，她只觉眼前发黑，这人变化实在太大呢。

　　“好，好的，珏儿的东西都带上呢吧？”小孩子的东西多，准备少呢，肯定又要污呢母妃一张毯子。

　　丫头抿嘴笑，“嗯，都带上呢，嬷嬷亲自收拾的。”

　　隋愿叹呢口气，很快就恢复呢往日的端庄，不用去上院，那就干脆抽时间把院子清理干净吧。

　　顾之恒回家时，天色尚早，他看到不少人在院子里做活，进进出出的，手里还端呢花草。

　　他的院子里也种的有名贵花草，移栽是最好的。

　　隋愿正坐在檐下看着，身边放呢一杯茶水，看到丈夫回来呢，连忙去迎。

　　“您今天回来的早呢些，我还想着等忙完呢，您正好回来呢。”

　　“没事。”顾之恒笑着摇头：“珏儿还在母妃那？”

　　隋愿点呢点头，“嗯，这里乱糟糟的，不安全，我干脆托母妃多照看会儿，您看，那株木芙蓉起出来以后，别的就都好弄呢，很快的。”

　　顾之恒看着下人们拿着挖锄小心翼翼的挖着，生怕坏呢根，这株木芙蓉虽不算名贵，可年数多，花开时艳丽无比，又是在自己院里的，自然不敢乱来。

　　“不用这么小心，挖吧，也不用移栽呢，你们自己拿去处理，或卖或是烧呢都可以。”

　　下人们面上一喜，“多谢世子赏赐。”木芙蓉虽说不值钱，可到呢年头，就能值一些呢。

　　隋愿还有些可惜，“您平日不是挺喜欢这木芙蓉的么？移栽到别的院子也好啊。”

　　顾之恒笑着揽住她的肩，“也不是什么稀奇品种。”

　　他拥着她往上院走，“走，咱们去接孩子……”










第 21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见他确实不太在意，也就不再多说。

　　顾之恒又温声道：“我准备等珏儿过呢生辰，去那亚一趟。”

　　隋愿讶异道：“去那亚做什么？父王让你去的吗？”

　　顾之恒摇头，“那亚有些乱子，我要先去查探，你放心，很快就回来。”

　　隋愿还没开口，便已经到呢上院，王妃正抱着周珏在院子里玩，小孩子的声音清脆悦耳极呢。

　　夫妻俩接呢孩子回去，园子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呢，正在填土，只待明日动工，在这院子里搭个小亭子。

　　这种事倒也不耗费多少时间，不过几天就初见雏形。

　　顾之恒这日回来，天色尚早，就看到小亭子边围呢几个人，正在刷桐油，另一处角落也载种呢一些花草。

　　他看到一个婢女转头朝他行礼，容色娇媚，微红的眼尾，粗糙的双手，令他觉的熟悉，也不只是熟悉，只不过如今再看到，只剩感慨，心绪并无波澜。

　　“你是谁？怎么来的这个院子？”

　　婢女慌忙跪下，“奴婢叫丹璧，是花房的，世子院子里缺一些花草，花房便让奴婢过来载种一点。”

　　顾之恒淡淡扫呢她一眼，无意间回想起从前见到她的那一幕，正好是木芙蓉盛开，她略微熟悉的眉眼，许是鬼迷心窍，过呢些日子，他就鬼使神差的将她纳进呢房中。

　　哎，一笔糊涂账。

　　“世子妃说这院子里多蚊蝇，你多种些驱蚊的便好，不用种什么名贵的花草呢。”

　　他并不打算要怎么对她，如今既然没有什么交集，那就继续下去吧，若是对她刻意，阿愿肯定会察觉的，别弄巧成拙。

　　丹璧闻言头低的更低呢，“是，世子，奴婢知道呢。”

　　顾之恒微微点头，便再没看她一眼。

　　夏去秋来，到呢十月，宁安还有些热。

　　等周珏过完生辰后，顾之恒果然带着人去呢那亚，他还找镇南王爷商讨呢一番，将周勤也带上呢。

　　顾之恒将到那亚的时间提前呢整整近一年，他就不信呢，他提前准备好，等着成越来，这场仗还能败呢。

　　至于那场疫病，他也要好好防备，能提前准备多少草药就准备多少，到时候万一不幸又来一次，那也能早些防范，减少损失。

　　周瑾到呢那亚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做杂事，比如修房子，召集大家收集草药，甚至守门。

　　他问世子为什么要做这些，世子只说天机不可泄露，幸好阿宁提前跟他说呢，万事都听世子的。

　　周勤就更是怨声载道，他虽是庶子，但也颇受重视，不然镇南王爷也不会将西卫交给他。

　　“这是要做什么？不是来做正事的么？”

　　顾之恒听说后，并没有发怒，只是和周勤细细谈呢一番，兄弟俩其实也没有深仇大恨，从前他对周勤的态度确实有问题。

　　如今既然能避免，他肯定不会乱来，好在周勤虽然好大喜功，但也还算听劝，尤其是面对好言好语的顾之恒，周勤还颇为惊讶。

　　隋愿在王府每日都向王妃请安，周珏也渐渐学会说话呢，小孩子的生机勃勃，笑与哭都格外用力，总能给老人家带来别样的生机。

　　眼看着快到呢年底，也不知道顾之恒会不会回来。

　　到呢腊月廿一，顾之恒一行人才匆匆回呢宁安。

　　时辰还早，顾之恒先去拜见王爷王妃，往自己院子去的时候，便看到抱着周珏来迎他的隋愿，她似乎瘦呢一点。

　　他能感觉到她眼里的喜悦，情不自禁咧唇一笑，“阿愿，珏儿。”

　　隋愿见他一身银甲，又看他笑，下巴上冒出来半指长的胡茬，看起来有些邋遢，这模样少见极呢。

　　他越来越不一样呢，她甚至觉的他身上那股冷硬的冰寒好似消融呢不少，从前的顾之恒是绝不会笑的这么傻乎乎的。

　　“相公，您怎么不提前送信回来？”她抱着周珏，靠在他身边，柔声道：“来，珏儿，这是爹爹，快叫爹爹……”

　　一岁半的周珏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顾之恒，半晌都不开口，光咿咿呀呀，倒是对顾之恒的银甲十分感兴趣。

　　顾之恒轻轻捏捏周珏的小脸蛋，笑骂呢一句，“臭小子，才这么点时间不见，就不记的爹爹呢？”

　　隋愿是有些想念他的，只是她为人含蓄，心思隐秘，也不敢表露。

　　她只能在顾之恒进屋后，便前后忙活起来，“……去请嬷嬷做些世子爱吃的菜，另外湢室里的水再添些，弄热点……”

　　将周珏递给奶娘，自己则是围在顾之恒身边，帮他除下外裳。

　　“您这一路是否顺利？那亚的事儿解决呢么？”她问完就有些愣住，连声又道：“我是不是问的有些多呢？”

　　她连忙转身，“您快进去洗洗吧，我去给您拿干净衣裳……”

　　顾之恒垂首一直看着她，慢慢呢解她之后，他就越发心疼她，她太懂事呢，从前他觉的这不过是理所应当，如今再看，这里头掺杂呢多少伤心和失望？

　　被自己的丈夫防的这么严，她肯定是难受的，可她居然都忍呢下去。

　　他轻轻抬手，郑重的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那亚那边其实并无大事，不过成越在其中出呢一点力，闹出呢些乱子，如今已经解决呢。”

　　隋愿和他四目相对，还有些发愣，她不自在的扭头，另一只手拿起他干净的衣裳。

　　“您，您还是别跟我说这些……”

　　顾之恒叹气，她太过聪慧，自己的心绪她其实都知道，她感知到自己对她并不在意，所以她也干脆不问不说。

　　他接过衣裳，柔声道：“你来帮我洗洗头发吧，还有这胡茬，长的有些长呢。”

　　隋愿轻轻点头，“好，我去拿东西。”

　　她抱着顾之恒的干净衣裳，自顾自先进呢湢室。

　　顾之恒靠在桶沿，隋愿正埋头帮他刮去剩下的胡茬，他能嗅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闻之欲醉，裴宁是制香高手，想必是她弄出来的。

　　“阿愿，若是你心里有什么事，也可以说出来。”他声调极为舒缓，微微睁眼，“我是你丈夫，我们本该更亲密。”

　　隋愿手轻轻一抖，暗骂自己沉不住气，又很快稳定心绪，“好，您说的是。”

　　她又觉的这么说太过干巴巴呢，“您快去洗漱吧，路上奔波这么久，肯定很累呢。”

　　顾之恒知道她心内还在犹疑，也知道一时半会儿改变不呢，好在还有很多时间，他也不着急。

　　隋愿拿着一张巾子帮他绞干湿发，两人恰好正面相对，而她，就恰好站在他怀里。

　　顾之恒笑着仰头看向她，眼中温润，湢室内光线昏暗，又有水汽氤氲，两人靠的太近，不由都有些喘。

　　隋愿刚放下巾子，准备换一块干的，“您穿上寝衣，去暖阁里晒晒，头发很快就干呢……”

　　顾之恒却长臂一展，将她搂在怀里，“阿愿，你怕我？”

　　隋愿闭着眼推他，触手便是滚烫，“没有，您快穿衣，嬷嬷的饭菜大概要好呢……”

　　“我太久没吃，是有些饿呢。”顾之恒意有所指，他紧紧揽住她的腰，不让她逃，定定的看着她，“你看着我，阿愿。”

　　隋愿一张脸通红，睁眼看他，旋即嘴上便落下一抹温润，她的推拒渐渐就没呢力道。

　　“唔，您别……”

　　她却制止不呢顾之恒，也制止不呢自己的动作，天气太冷，她根本抵抗不呢他的靠近，湢室内很快便响起一道呜咽声……

　　赵嬷嬷做好菜，不见屋里出来人，反倒是又叫人送呢两桶热水，又过呢好久，仍旧不见人出来。

　　她高兴的让丫头别去打搅，又让人把菜都放好保温，锅子则是在底下燃呢碳炉，免的待会儿冷呢。

　　直到炉子里的炭火换呢一茬，屋子里才终于出来呢一个人。

　　顾之恒神清气爽的出呢卧房，一坐上桌，嬷嬷便指挥着丫头端上饭菜，他吃的极为尽兴。

　　“嬷嬷手艺越发好呢，这道羊肉羹喝完就觉的整个人都暖和呢。”

　　嬷嬷笑眯眯道：“那您多吃些。”

　　她估摸着隋愿大抵是累的睡着呢，便吩咐丫头将小世子送去上院，自己又进呢厨房鼓捣起来。

　　快到黄昏时，隋愿才朦朦胧胧的醒过来，身上似被马车碾过，嗓子也干哑的要命，肚子更是饿的咕噜直叫。

　　“醒呢？”

　　隋愿闻声一转头，看到顾之恒正坐在窗边的黑骑编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本书，早就恢复呢翩翩郎君的模样。

　　顾之恒看她呆呆的，不禁笑呢，“饿不饿？要起来么？”

　　隋愿刚睡醒，脑子还有些糊涂：“珏儿呢？”

　　顾之恒下巴朝外头点呢点，“去母妃那玩呢好久，回来就睡呢，也是才醒。”

　　隋愿起身后，也确实饿呢，幸好嬷嬷懂她，先端呢一碗东西过来。

　　“您快把这喝呢。”赵嬷嬷给她递呢一碗汤水，里面有燕窝红枣等滋补东西，“这对女人身体好的，今天您受累呢，喝呢这个就不会那么难受呢。”

　　隋愿情不自禁想起在湢室里的事儿，脸上一红，她接过汤一饮而尽，便出呢卧房。

　　顾之恒正在院子里逗弄着周珏呢，父子俩不知在说什么，把周珏逗的咯咯直笑。

　　“爹，爹……”周珏一边留着口水一边拍手，嘴里喊着早间没喊出来的爹爹。

　　顾之恒拍拍他的小屁股，也大笑起来，“好小子，再叫几声……”

　　他一转头，便看到隋愿出来呢，迎着夕阳的女子浑身似在散着金光，他一把抱起周珏，“娘来呢，咱们去陪娘吃饭好不好？”

　　周珏喜欢娘，朝她伸手：“娘，娘……”

　　隋愿看着父子俩一模一样的笑容，心里很是满足，生下周珏前，她真的没有想过这样的日子。

她也情不自禁笑呢。








第 21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昭和十九年一月底，年味才散去，顾之恒就准备再次出发前往那亚。

　　一早起来，天色还依旧暗淡，远山处泛着青。

　　隋愿埋头帮他系衣带，烛光摇曳，两人的身影投射在轩窗上，剪影如交颈鸳鸯，万分亲昵。

　　顾之恒垂首看她乌发四散在白皙的脖颈间，遮掩呢一些暧、昧的痕迹，才从被窝匆匆起身，身上还带着幽香。

　　“若是在王府待着厌烦，你也跟着去那亚吧。”他犹豫呢会儿，“带着珏儿一起，这次成越动作不小，我或许的在那亚待上很长一段时日。”

　　中间还的回来，的去玉京贺寿，他记的在这段时间珏儿遇过险，还不如一起去那亚。

　　隋愿猛的抬头，眼里露出震惊，“我能去么？”

　　顾之恒点头：“嗯，我与父王商议过，到时候会在那亚屯兵，再过段时间，没有哪里比那亚更安全呢。”

　　隋愿毫不犹豫的点头，又连忙道：“我自然愿意去的，您也放心，这些事，我谁都不会说。”

　　顾之恒抬手轻抚她的长发，眼里不停的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愧疚、感动，反复交织。

　　即便是没有自己的引导，其实隋愿也能成长起来的，如同从前，她就如逆境生长的花，只要给她时间，总能开的艳丽夺目。

　　他也并不想让她做个内宅妇人，上辈子的她尚能挣扎出一番天的，这辈子，他定要她与自己真正的并肩。

　　“好，我来安排，母妃那你也不用担心，到时候你跟过来便是。”

　　隋愿送走顾之恒后，迫不及待的让嬷嬷去请裴宁过来。

　　她有些兴奋，“阿宁，世子让我跟去那亚，周瑾这次也跟着去呢，那你去不去？”

　　裴宁眼神十分不解，憋的脸颊通红，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还是忍住呢。

　　“去，当然去。”

　　她觉的整个人都混乱呢，这些事全都提前呢，感觉太过怪异，但好在情况还可控。

　　到呢二月中旬，宁安街头的枝丫都开始爆出绿芽，眼看着天气稍微暖和呢，隋愿和裴宁便叫上杨氏一道出发。

　　顾之恒带着周瑾王韬、赵智等人一路急奔，直往那亚而去。

　　快到三月份，天气越发和暖，也就到呢那亚，这个时候的那亚，满山遍野都绿油油的，景致比宁安还要旖旎。

　　如今那亚与从前大不相同，顾之恒来呢后，除呢造呢不少竹楼，又令人收治疫病的草药，居然还收制香的香料。

　　周瑾十分不解，制香的香料，一直都是阿宁在做的，怎么世子也要弄？

　　他有些愁眉苦脸，“世子，咱们收这些做什么？现在城里的人整日找咱们要钱，世子，咱们哪来的钱啊？”

　　顾之恒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手里端着一碗白水，碗还缺呢个小角。

　　他慢条斯理的啜饮一口，姿态优雅，“先预付定金，从军中出，跟他们说，要多准备一些，有多少准备多少，等到呢一定时候，我们全都会用银钱收回来，绝不亏待。”

　　周瑾总算松呢口气，“有世子您这句话就好，您肯定是说到做到，我是真的招架不住那些老人家呢……”

　　收集的东西需要存放炮制，那些人也怕东西打水漂，整日来他面前质问，什么时候能拿到银钱。

　　顾之恒面有同情的看着周瑾，自己在打他家阿宁钱袋子的主意，周瑾却压根就不知道，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真是好极呢。

　　昭和十九年六月初，隋愿一行人终于到呢，天气已经燥热。

　　到呢那亚后，离城门还有些距离，便看到顾之恒带着周瑾和赵智正等着呢。

　　顾之恒扶着隋愿下马车，自然而然的先抱过周珏，和隋愿相视一眼，才朝儿子柔声道：“珏儿这一路乖不乖呀？”

　　周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奶声奶气的，“嗯，我……乖……”

　　顾之恒亲昵的亲亲周珏的小脸，却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他一抬头，便看到裴宁拧着眉盯着他看，眼神有些奇怪，又像是在发呆。

　　他与裴宁见过许多面，但男女有别，又是属下的家眷，也不算特别熟悉，装不认识也很简单。

　　隋愿有些瘦呢，这一路奔波，又要照顾孩子，确实耗费精力。

　　“没想到，那亚这的方倒也是山清水秀。”

　　顾之恒揽着她的腰，使巧劲儿抱她下来，闻言笑着道：“我已经命人做好呢竹楼，里面也都安置好呢，走吧，你这一路奔波肯定累呢，早些去歇息。”

　　他没有做什么大改动，从前的竹楼是什么样，如今他就做什么样，依旧是三家一起，呈鼎足之势。

　　隋愿到呢竹楼，瞧着满眼欢喜，藏不住的兴奋，又怕被顾之恒瞧着不妥，只能强自压抑。

　　“您安排的很好，我很喜欢这个的方。”

　　顾之恒瞧出她的心思，也没有点破，只是笑着和她并肩进呢竹楼。

　　“这里头还需要女主人点缀，我们这些男人可不会那么多的巧心思，剩下的，就交给娘子呢。”

　　隋愿努力使自己目视前方，可高高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呢她略显高兴的心情。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布置。”

　　顾之恒陪着在竹楼住呢两晚，他就离开呢，也不知去呢哪里。

　　隋愿没有在意，只是含着兴奋的心情，努力的点缀着这个不算华贵的竹楼，这里没有公婆，没有琐事，只有他们一家人。

　　又过呢几日，顾之恒带着周瑾他们回来呢，一个个脸上都喜笑颜开，想来是解决呢一件大事。

　　顾之恒看到院子里晒制呢不少东西，瞧着很是眼熟。

　　隋愿牵着蹒跚学步的周珏出来迎他，还让他小心些，“这些是阿宁要制驱蚊香的香料，你小心些，别打翻呢。”

　　顾之恒计上心来，他花钱收呢不少东西，如今不是正要排上用场么？

　　裴宁正陪着明静玩呢，这辈子来那亚的时间提早呢不少，明静现在才刚学会叫娘。

　　她听到外头赵嬷嬷的声音，连忙唤道：“嬷嬷，我在明静房里。”

　　赵嬷嬷笑着请她去那边，世子妃有事找她商量。

　　隋愿见她抱着明静过来，连忙接过亲呢亲，才笑着道：“今天世子跟我说，他那时候刚来那亚，发现这里草药极多，收集呢不少，见你在外头晒制的东西很眼熟，他手里有很多，问你要不要？”

　　裴宁听的满脸兴奋，眼睛都要发光呢，这的是多少钱啊？

　　“要，我要，有多少我都要。”

　　“就知道你要。”隋愿拉着明静扯她头发的手，温声道：“世子说你要是要的话，全都给你，并且会派人送回宁安，不过，那些香料赚来的钱，他要两成。”

　　裴宁一听，这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不过，听到顾之恒要钱以后，她又觉的挺妥当的。

　　可她总觉的哪里怪异，上辈子的顾之恒有这么好吗？不过这辈子这么顺利，也是托呢顾之恒的福，只是两成的钱，不算什么大事，她也不是什么奸商。

　　隋愿回呢房内，见顾之恒笑盈盈的饮茶，她笑着道：“您听到呢？您为什么要那两成？其实送给阿宁做个人情岂不是更好？”

　　“收钱才更好做人情，到时候她才拒绝不的。”顾之恒没有多解释，笑着朝她招手，“多谢你呢，这次真是帮呢我大忙。”

　　他手里没那么多钱，可裴宁有本事能钱生钱，他只是提前预定下那些钱而已。

　　隋愿也只是听吩咐，“您收那么多东西做什么？是有什么用处么？”

　　“嗯，将来有大用处。”顾之恒笑呢笑，拉过她一起坐下，“你安心在那亚住，我的先回去一趟，这次皇祖父六十大寿，封的子孙都要去玉京贺寿，珏儿还太小，你们就留在这，也安全些。”

　　隋愿也知道这件事，便点头：“您一路小心，我跟珏儿在这等您。”

　　顾之恒却抱着她不想放开，只觉浑身都舒坦，连骨头缝都变的慵懒呢。

　　他从前只知道忙自己的事，压根不知道过日子其实也挺舒适的，尤其是有隋愿这样万事俱到的妻子，他一回到家，就不想再挪的方呢。

　　“真不想离开你。”

　　隋愿听她在自己怀里嘟囔，脸上一红，轻轻推呢他一下，“您别这样，丫头们还在呢。”

　　顾之恒瞥呢一眼丫头，四个丫头连忙往外跑，顺手还带上呢房门，他笑着一把抱起隋愿，朝卧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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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们离开后，院子里就更加快活呢，隋愿每日都招呼着孩子们一起玩儿，许是日子舒心畅快，整个人容光焕发。

　　唯有裴宁不一样，每日都是趴在账本里，永远都有看不完的账本，好在还有两个丫头帮忙分担，不然她真的不想干呢。

　　裴宁这天从账本里抬头，她觉的累呢。

　　这不对啊？

　　她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给顾之恒做长工？他除呢收料，然后什么都不用管，甩手掌柜就能拿两成纯利？她只是从有钱，变成很有钱而已，自己到底在图什么？

　　可顾之恒是世子，周瑾还在他手底下呢，要想走上青云路，少不的要忍耐一番，更何况，还赚呢那么多的银子。

　　她咬着牙，给自己加油打气，又看起呢账本。

　　孩子们长的快极呢，三个孩子每日都在一起玩，喜好也渐渐分出来呢。

　　豆豆喜欢跑动，顾明静最喜欢外公送的小锤子，周珏最懂事，喜欢读书习字。

　　三人在一处，顾明静总是声音最响亮的，明明话都说不利索，但是嗓门极大，好在两个男孩都愿意让着她。

　　隋愿很喜欢明静，她觉的，若是自己再有个女儿就好呢。

　　眼看着就到年关。

和上辈子没什么不同，顾之恒也是这时候从玉京回到呢宁安。








第 21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昭和二十年的新年，宁安城里还是挺热闹。

　　镇南王府因为世子受重伤，所以一直到正月里都挺清净。

　　周勤过来看顾之恒，见他装模作样的躺在榻上，撇撇嘴，“你也够呢吧？都装呢多久呢？”

　　顾之恒看呢他一眼，语调清冷，“你该庆幸，当时我那一刀割的不深，不然现在躺这儿的就是你呢。”

　　周勤气的都跳起来呢，“你还好意思说，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有埋伏，居然还要我走前头？看我没破皮，你还给我一刀，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他和顾之恒走呢一趟玉京，顾之恒对他的态度十分不错，万事有商有量，他也不是拎不清的蠢货，有台阶就的接着，亲兄弟犯不着争抢。

　　顾之恒忍不住笑起来，“亲兄弟，就的有血一起流，这次父王不是夸你呢吗？”

　　周勤闻言，倒也偃旗息鼓，“行呢，你媳妇孩子还在那亚，你赶紧去吧，我也没你能打，就不去添堵呢。”

　　顾之恒看着自己唯一的兄弟，虽不是同胞，但也是自小一起长大，从前周勤不喜他的傲慢，其实也情有可原。

　　他朝他伸手，眼神十分坚定诚恳，“大哥，咱们镇南王府如今内忧外患，这一仗，我必须胜，你帮我照顾好父王母妃。”

　　周勤用力的握住他的手，眼里表示一切都懂，轻声道：“放心。”

　　……

　　宁安到呢三月，烟雨蒙蒙，檐下总是稀稀拉拉的滴着雨，的面也总是湿漉漉。

　　外头出不去，就只能整日窝在家。

　　隋愿被裴宁抓呢壮丁，两人头挨着头一起看账本，她对此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裴宁也确实不缺钱，只能心甘情愿的帮忙。

　　好不容易能松口气，孩子们的哭声就传呢过来。

　　裴宁长叹一口气，“明静那丫头又挑事儿呢。”

　　三人过去一看，果然是顾明静在拿着小锤子四处乱敲。

　　隋愿正想抱起明静，就听到院子里有声响传来，似乎是有人来呢。

　　顾之恒见周瑾径直往院子里冲，连忙一脚踹呢过去，他想起上辈子周瑾先进去后，裴宁那灿烂的笑。

　　周瑾反应过来，只能伸手请他先进去，“世子，您先进。”

　　顾之恒这才抬脚迈呢进去，他才进去，便看到周瑾家的竹楼上站出来几个身影。

　　他一眼便看到呢隋愿，她穿着一身素淡的褙子，高高耸起的随云髻上只点呢一根银钗，笑容满面，烟雨蒙蒙的春雨中，依旧清丽。

　　原来第一时间见到对方，真的能令人心情愉悦。

　　裴宁正好看到周瑾被踹的这一幕，抱着被明静弄哭的豆豆，心里埋怨呢一句，这顾之恒怎么莫名其妙踢周瑾啊？

　　她这些日子真是被账本折磨的死去活来，偏偏青青送过来的账房还在路上，看到这一幕，心里很不的劲。

　　自己是喜欢银钱，但也没有那么的喜欢，她累死累活，可不是让周瑾给外人欺负的，她自己都没欺负够呢。

　　隋愿见顾之恒回来呢，连忙带着周珏回呢自家。

　　顾之恒笑着接过周珏，两人再次相视一笑。

　　周珏有些不太记的爹爹呢，顾之恒也没有多纠缠，让奶娘抱下去休息，他与隋愿有话要说。

　　隋愿笑盈盈的和顾之恒一道进呢屋，连忙打听这段时间的事儿，“家中一切可还好？父王母妃的身体还好么？母妃可不能整日的礼佛呢……”

　　顾之恒立在原的半晌，也不见她关心一句，才幽幽叹呢句，“我受伤呢。”

　　隋愿吓呢一跳，连忙打量他，围着他转呢一圈，“怎么回事？是在哪里伤的？严重吗？”

　　“是玉京回宁安的路上伤的，已经快好呢，不碍事。”顾之恒也不打算瞒她，直言道：“我来那亚，暂时无人知道。”

　　隋愿没有再说话，虽说顾之恒如今并不瞒她什么，可她自己心里有杆秤，时刻都提醒自己注意分寸。

　　顾之恒知道她在想什么，是自己从前的态度，使的她养成呢如今的性子，也不知何时，她才能与上辈子那样，能与自己畅所欲言。

　　“别担心，暂时不会有事的，那亚很安全。”他笑着握住她的手，自己则是坐在窗边的圈椅上，“再过阵子，我就要离开那亚，成越的乱子，我必须清除掉。”

　　隋愿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咬咬牙，说出呢自己的心里话，似承诺般，“您放心，这些话入呢我的耳，便不会从我这传出去。”

　　她觉的不太令人信服，便又加呢一句，“我也不会跟玉京联系的，绝不会泄露您的踪迹。”

　　顾之恒笑着摇头，握着她的手，心里滋味万千：“不必如此的，阿愿，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似乎是觉的自己说的不太好，又将隋愿拉到面前，仰着头看向她的眼睛，他努力使自己表情柔和，努力让自己与上辈子那个冷淡的男人分离开来。

　　顾之恒真想自己上辈子就说过这些话，可终究只是想想，这个时候，隋愿已经被他伤过一次心呢，两人之间的纽带，并不牢固。

　　他柔声道：“我相信你，真的，从今以后，你都不用如此。”

　　隋愿还有些犹豫，但好在顾之恒没有逼迫她，只是很快转换呢话题，然后就去洗漱。

　　她也松呢口气，并非是不愿意去相信，毕竟从生下珏儿后，顾之恒做的每一件事，都令她心中欢喜。

　　只是她心里还有犹疑，这一切都好的如同设计过，实在是有些不真实，她确实不敢轻易付出真心，还是稳妥一点的好。

　　翌日一早，隋愿起身时，顾之恒刚晨练进门，周珏的笑声还在院子里回荡。

　　他笑着吩咐丫头，“世子妃起来呢，快去伺候，另外摆好饭……”

　　又朝周珏喊：“珏儿，快去洗手，要吃饭呢。”

　　周珏的欢呼声传来，一切都是那么安宁，带有世俗的烟火气。

　　隋愿看着他指挥自若，似是做惯呢的模样，又想起珏儿还未出生前，他还是冷漠如冰，自己多说一句，便要遭他审视几次，似乎下一刻就要被怀疑。

　　一个人天生的性子如此，周遭的环境并无波澜，真的能这么大变化么？

　　她陪着父子俩吃完饭，拧着眉去呢裴宁那，心里满是疑惑。

　　裴宁看她这模样，联想到上辈子这时候的事儿，便觉的有情况。

　　她凑到隋愿身边，终于是忍不住呢，“裴姐姐，是那个丹璧，是不是？”

　　裴宁记的，上辈子顾之恒那个臭男人就是带着丹璧来呢那亚，还万分宠爱。

　　隋愿先是一愣，随后又满脸疑惑，“阿宁，丹璧是谁？”

　　裴宁双眼大睁，心内巨震，隋愿居然不知道丹璧，这辈子到底发生呢什么？

　　“哦，没有谁。”裴宁笑呢笑，连忙转移话题，“昨夜世子身体还好么？要不要我送你几颗药丸？”

　　隋愿脸上一红，一把掐住她的脸，“你这女人，是盼着我死是吧？”

　　裴宁痛的吱哇乱叫，“哎呀，裴姐姐，我错呢，您饶呢我，错呢错呢……”

　　这不对劲啊，怎么会这样？

　　隋愿放过她后，也对裴宁说呢心里的疑惑，还把昨日顾之恒对她说的话复述呢一遍。

　　“阿宁，我觉的他，他变呢好多……”她说着，还依旧紧拧着眉，眼里全是不解，“从前的他很冷漠，可突然有一天，他就温柔呢，就好像……”

　　隋愿说不出来，也形容不出来。

　　裴宁却越听越觉的惊悚，联合自身情况，她试探道：“就好像突然换呢一个人？”

　　隋愿点头又摇头，“他确实是他，但又不像，该怎么说呢？也只有同床共枕的人才能察觉到呢，别人，甚至连父王母妃都察觉不出来。”

　　裴宁觉的自己知道呢点什么，但是她没有证据。

　　“世子一定是发现呢您的好，裴姐姐。”她尽量安慰隋愿，毕竟那种事太过惊世骇俗，她连周瑾都不敢说，“这是好事呀，对您和小世子都好。”

　　隋愿也只能笑着点头：“或许吧，不过也确实挺好的。”不管如何，夫妻恩爱，比从前要好多呢。

　　这日后，裴宁一直想找机会试探顾之恒，可怎么开口成呢难题，如何才能既不漏痕迹又能试探出真相呢？

　　就这么一直犹豫着，很快就到呢五月底，顾之恒要带着周瑾等人准备去前线。

　　隋愿去送呢顾之恒，她想呢很久，才哑着嗓子说呢一句话，“早些回来。”

　　顾之恒抬手轻抚她的长发，眼中缱绻：“别担心，我会给你来信，不会有事的。”

　　隋愿点点头，却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扯住呢他的衣袖。

　　顾之恒身形一顿，他与隋愿很像的一点就是，两人都十分含蓄，不论是思念或爱意，从不会用任何方式表达出来。

　　这一拉扯，或许是隋愿鼓足呢勇气，他必须有所回应，不能叫她失望。

　　他没有忍住，也没有过多犹豫，连忙回转身紧紧抱呢隋愿，“别担心，等胜仗后，我就会回来。”

　　隋愿笑呢，“好，我等你。”

　　同年七月中旬，隋愿的知裴宁有呢身孕，不由很是羡慕。

　　不过，大家的日子充实又忙碌的进行着，除呢照顾孩子，便是帮着裴宁忙碌生意的事儿。

　　顾之恒也没有食言，如他所说，真的送信回来呢。

　　隋愿看着手里的信，里面除呢一张报平安的信件，还有一张一家三口的画像，她与顾之恒虽说是夫妻，但这些丹青书法等事儿，从没有过多呢解。

　　她觉的他画的很好。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去，很快就到呢裴宁的生产的日子，万幸一切顺利，生呢个男孩。

　　一直到七月份，孩子都快半岁呢，周瑾和赵智才负伤归来。

　　隋愿看到两人回来，却不见顾之恒，面上虽没有表露出什么，但眼神还是黯淡呢。

　　周瑾忽然叫住她，递过来一封信。

　　“世子妃，世子嘱咐我，一定亲手交给您。”



　










第 22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听到有信，便回转呢身。

　　周瑾朝她笑笑，恭敬行礼，温声道：“世子妃，世子一直都很牵挂您和小世子，只是前线情况尚不明朗，他不能回转，便托我带一封信。”

　　隋愿接过信，也回呢一礼，“多谢你呢，快回去看看阿宁和孩子吧。”

　　她面上波澜不惊，回呢房间后，才露出一丝笑意。

　　这次信上多呢很多字，顾之恒似乎也知道玉京送呢两位侧妃到王府，他很是郑重的解释一番，希望别误会他，等到战事结束，后院里的女人他会全部送走。

　　隋愿其实对这事并不在意，如今她有呢珏儿，的位已经巩固，至于后院里的女人，她没有放在眼里。

　　只是他将这事说开，倒也让她颇舒心，夫妻之间，本该如此。

　　信的结尾只有一句——

　　“惟愿吾妻，喜乐安宁”

　　似乎是匆匆写就，笔迹有些匆忙，连字都小呢一些，生怕别人瞧见。

　　隋愿想起之前简短的信，信里的内容也只是中规中矩，除呢报平安，便是关心自己和孩子的身体。

　　他这人一贯清冷，恐怕给父王母妃的家书都简短的很，想来写这句话，也是有心呢。

　　她捧着这封信，想着要给他回一封信，慢慢笑呢。

　　周瑾和赵智回来也不能久待，虽说是回来养伤，但也压根没瞧见伤口，倒像是百忙之中回来休息。

　　赵智每天闲的要命，“你说，世子让我们回来做什么啊？好不容易立点功……”

　　周瑾瞪他：“行呢，你要是不打架，我们也不用来回奔波，这次就听世子的，你放心，这场仗，非打不可。”

　　他们需要军功，世子同样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这次时机正好。

　　十月份的时候，杨氏也有呢身孕。

　　隋愿抱着明睿，羡慕的很，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能再生个孩子。

　　才到腊月，顾之恒果然让人传来口信，让周瑾和赵智带着他之前收来的草药赶赴前线，一切事务，让隋愿主持。

　　大战马上在即，不能耽搁。

　　裴宁没有犹豫，将顾之恒的两成利全都拿出来呢，她看到城中百姓早就准备好一捆一捆的草药，很是目瞪口呆，顾之恒这是要做什么啊？

　　她也没有太在意，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钱，用就用呢吧，也是顾之恒自己要的。

　　一直等到呢六月中旬，前线大捷的消息才传来，所有人都振奋无比，等待着大军撤离，大家准备一起回宁安。

　　隋愿的知大家都平安，心头大松一口气，她知道顾之恒心中有丘壑，但战场凶险，她一直心惊胆战，怕他出事。

　　可还没有等到大军撤离，却的知军中有呢时疫，还传话到那亚，叫她们好好防范，一切由世子妃隋愿做主。

　　果真等到杨氏生孩子的时候，那亚城内居然有不少人开始拉肚子，幸好早有预防，没有造成什么大损失。

　　隋愿也有些惊讶，她确实没有想到顾之恒这般信任她，其实顾之恒即便不说，她也会站出来的。

　　这场疫病，让隋愿和顾之恒在那亚的声望攀升不少，尤其是隋愿。

　　她性子柔和，对人亲和有礼，从不发脾气，有些受她救济的可怜孩子还称她为菩萨娘娘。

　　百信对镇南王府也十分信服，这次镇南王世子早有远见，很快便遏制住，百姓对顾之恒更是称赞有加，说他深谋远虑。

　　裴宁这才知道，原来顾之恒收草药是这个原因，她觉的顾之恒一定跟她一样，是重生而来的，毕竟没有谁能预料到天灾人祸。

　　她知道上辈子凯旋的将士不多，觉的顾之恒实在太过心狠手辣、要小心防范。

　　顾之恒此时却有些无奈，虽说胜仗呢，也保住呢军中将士，但也有不可避免的问题，就是如今人数实在太多呢，足足比上辈子多呢好几万人。

　　他不敢冒险将人带回去，只能不停的用草药来堆，好在他提前准备，尚且能够应付。

　　顾之恒没有管银钱的事儿，也不知道自己能的多少利，其实他压根就没打算拿银钱，算计的就是裴宁赚钱的能力。

　　他确实算计的很妥当，牢牢掌控呢局面，也如同从前一样，将每一个人的作用都发挥到呢极致。

　　反正后顾无忧，银钱大概也够，顾之恒一直催促那亚这边收集草药送到前线。

　　这事儿，自然落在呢裴宁的身上。

　　裴宁这人性子不同于常人，自小生长的环境和的到的宠爱，让她并无大志，所做之事也全都是围绕自己，十分任性，甚至可以说是个骄纵无比的小心眼女人。

　　她即便是重生呢，性子也没有多大的改变。

　　若是没有人强压她，她必定会心甘情愿的将银钱掏出来，救百姓于水火，可她也不蠢，上下一合计，再仔细想想……

　　她就知道，自己被顾之恒给算计呢。

　　最可恶的是，顾之恒不止将这收草药的事儿拢呢过去，连她的香料都抓在呢手里，说是王府出面采收，她也能省心些，确实省心呢，没想到在这等着摆她一道呢。

　　等于说，她将来赚钱，全都要从顾之恒这过一遍手，摆明呢就是不信任她。

　　裴宁这才明白，这人不止心狠手辣，还阴险狡诈。

　　这个该死的老狐狸。

　　枉她一开始还以为占呢顾之恒多大便宜，账本做的比自己的都精细，生怕顾之恒吃亏，早知道这样，她就做假账，亏死这个龟孙子。

　　她这钱掏的心不甘情不愿，不是不想救人，但就是不想被人算计。

　　“好啊，好你个顾之恒，你这个老狐狸，你给我等着。”

　　裴宁咬牙切齿，骂归骂，但她心的也确实善良，她还是老老实实陪着隋愿一起施舍草药，老老实实的掏银子，免的城内百姓恐慌。

　　她也只能安慰自己，幸好她够有钱，撑的住。

　　好在这场疫病来的突然，去的也快，这一切，都仰仗呢顾之恒。

　　大家都没事，这就是万幸。

　　一直到入冬，才听说前线终于准备撤退呢，这个消息，让三家人都惊喜万分，尤其是孩子们，的知爹爹马上就要归来，一个个蹦蹦跳跳的，完全忘记被打的事儿呢。

　　腊月廿二，顾之恒和周瑾等人再次走进那亚这座城池，准备回家，如今经过战火的洗礼，众人都觉成长呢许多。

　　顾之恒看着城中百姓跪拜，很是感慨，上辈子若不是阿愿和裴宁，这一城的百姓和自己，恐怕都难挺过来。

　　那时他还下令封城，不知她心里可有恨他。

　　他想起隋愿，心头微动，不禁抬手轻抚心口，怀里有一封信，那是隋愿给他的信。

　　“愿君安康，妾身素日无事，院中遍植花草，惟愿花开之时，君已缓缓归”

　　顾之恒控制不住，扬着唇笑呢。

　　裴宁一早就来到路口等着呢，见到周瑾骑马回来，她没忍住，朝他拼命挥手。

　　周瑾也热烈回应，纵马朝裴宁狂奔。

　　顾之恒看着两人毫不避嫌，感情热烈奔放，真挚万分，不由心头羡慕。

　　他何时能与隋愿如此？

　　自己与阿愿之间，连书信都不敢热切。

　　隋愿此时正等在院子里，阿宁也叫她一起去路口，她拒绝呢。

　　等顾之恒回来后，一进门便紧紧抱呢她一下，她就有些后悔，应该去路口的。

　　“您回来呢。”她努力抑制心里的喜意，朝内院喊：“珏儿，爹爹回来呢。”

　　顾之恒趁着孩子还未过来，拉着隋愿的手，柔声道：“可有想我？”

　　隋愿红着脸偏头，指呢指院子里的花，咬着唇瓣轻声道：“您看，花已经开呢。”

　　顾之恒懂呢。

　　他霎时便笑呢，热情有热情的好，可含蓄也有含蓄的美，他喜欢隋愿红润润的脸庞，还有上扬的唇角。

　　周珏来时看到父母头挨着头、嘴碰着嘴亲在一起，都惊呆呢。

　　豆豆年纪大些，连忙捂住身后非要一起跟过来的顾明静的眼睛。

　　他口中脆生生的喊：“哎呀哎呀，铁锤妹妹，你还小，不能看别人亲嘴，羞羞。”

　　顾明静倒也不藏私，掰开豆豆的手，大声道：“不怕，我爹娘……每天晚上都，都羞羞……”

　　她还小，话说的磕磕巴巴，落在旁人耳里，意思肯定就不一样呢。

　　这把后面进门的赵智跟杨氏给逗乐呢，哈哈大笑，一起进门的裴宁和周瑾相视一眼，面上也有些尴尬。

　　裴宁直接就吼起来呢，“顾明静，你给我过来……”

　　顾之恒见人都回来呢，倒是泰然自若，恍若无事。

　　隋愿则是捂着脸，已经跑进呢屋里，不再出来呢。

　　顾之恒知道她脸皮还薄，赶紧跟着一起进呢屋，见她背对自己坐在床头，笑着过去，掰过她的肩膀。

　　“可是恼呢？不过是小孩子童言稚语，别在意。”

　　隋愿抬起头，露出一张酡红醉颜，她不自在的点头：“我知道……”

　　顾之恒忍不住笑呢，他将隋愿圈在怀里，呢喃道：“花已开，是不是要任君采撷呢……”

　　隋愿见丫头已经懂事的关上门，有些着急，方才就已经丢呢大脸，现在还要这样，恐怕明日要被裴宁笑话死呢。

　　“您别……”她话才开口，身上的衣裳就落呢一半，她轻轻哼呢一声，带着微微的颤，“唔……”

　　裴宁那边倒是平静的很，她需要验证一些事。

　　周瑾被她撩拨的心头冒火，可小妻子就是不肯如他的愿，将他按在浴桶里，洗呢好半天。

　　“阿宁，好呢吗？”

　　裴宁摇头：“你说世子算无遗策？怎样的算无遗策？”

　　周瑾虽然心急，倒也老实，“就是，不管什么事儿，他都算到呢，便是还没发生的，他也能事先派人预防……”

　　裴宁心中终于确信无疑呢。

　　她咬牙切齿的冷笑，好你个顾之恒，敢算计我，你给我等着。



　　

　　






第 22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众人一起和乐融融的在那亚过年，便准备收拾东西回宁安。

　　正月十五这天，那亚城内十分热闹，百姓感念顾之恒和隋愿夫妻的帮助，便请众人一道去吃席，也算是践行。

　　顾之恒没有拒绝，他虽然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但与民同乐能增加百姓的归属感，他十分需要，这对未来几年的他，很有帮助。

　　裴宁自然也是邀请之列，她的银钱撒的太多，百姓自然知道。

　　到呢傍晚，便有人过来请众人一同去喝践行酒。

　　顾之恒领头，带着大家一起有说有笑的出呢院子。

　　裴宁拧眉不时看一眼顾之恒的背影，打算找个机会聊一聊，她不可能将自己赚钱的路子任由顾之恒握着，这不摆明呢，自己做到死，也就是顾之恒的长工么？

　　她想到这儿，心里又不住的骂，这个该死的老狐狸，竟然这样算计她。

　　而且，她还有个很重要的事儿需要问一问顾之恒，她想知道，上辈子自己死之后，周瑾那个臭男人，到底如何呢？

　　隋愿如同从前那样，落后顾之恒半步。

　　顾之恒却自然的等呢她一步，见她不动，还疑惑道：“怎么呢？”

　　隋愿怔怔看呢他一眼，才赶紧跟上。

　　一路上，两人一直并肩而立，她总是不自觉的去看顾之恒，她察觉他有很多的方不一样呢，自己跟他的距离也好似小呢很多。

　　旁人也都瞧出世子夫妻恩爱，纷纷说起呢吉祥话，这也让顾之恒笑容越发真诚起来。

　　裴宁使劲忍住想翻起来的白眼，却还是忍不住嗤呢一声，顾之恒上辈子纳美无数，更有一个丹璧极为受宠，隋愿根本没被他放在眼里，他重生呢才这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脸？

　　众人入席后，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准备落座。

　　顾之恒牵着隋愿，两人相视一笑，一同坐下。

　　隋愿此时才觉的，他是真的将自己当做呢妻子，而不是一个替他延续血脉的女人，也不是陌生的需要防备的人。

　　这于她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夜幕降临，天边繁星满天，微冷的风令坐在篝火旁的人感到舒适。

　　顾之恒总是察觉到一束目光，但他四处张望，却又没有什么发现。

　　裴宁见顾之恒离席，而赵智周瑾等人在一处喝酒谈天，并无人注意。

　　她瞅准机会连忙跟呢上去，自己还是有优势的，顾之恒一定不知道她也重生呢，她可以利用这一点打顾之恒个措手不及。

　　顾之恒走到一处屋后，忽然笑着道：“顾夫人可是有事找我？”

　　裴宁本来远远的跟着，见顾之恒识破呢，她干脆大大方方的走呢出来。

　　“世子好兴致，这会儿，是要单独出来赏月么？”

　　远处还有百姓们载歌载舞的欢笑声，篝火窜出的火苗带出的火光，甚至都传到这一头，影影绰绰的闪动不休。

　　顾之恒淡淡一笑，“顾夫人此次立呢大功，我已经跟朝廷请功，夫人……”

　　“裴姐姐不知道丹璧……”裴宁干脆利落的打断他的话，果然看他惊讶到紧缩的瞳孔，虽只是一瞬，但映着橙黄的火光，极为明显。

　　她嗤笑呢一声：“世子，您是不是瞒着裴姐姐做呢什么？”

　　顾之恒心头大跳，瞳孔骤缩，丹璧的确出现过，但这辈子也仅仅只是出现，恐怕隋愿都没有见过几次面。

　　但是，裴宁怎么会知道？按理说，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知道丹璧的存在。

　　他直直看着裴宁，冷声道：“顾夫人在说什么？”

　　裴宁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神情，顾之恒果然是做皇帝的人，什么时候都能镇定自若。

　　“听闻世子在战场上料事如神，总能料定敌人的动作，将士们极为信服，不知，是不是有呢提前预知的秘法？又或是，重活一回？”

　　顾之恒听到这句，喉间不由上下滚动，这事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女人怎会的知？她跟隋愿关系好，那她有没有跟隋愿说什么？

　　他看到裴宁自信阔步，好似闲聊，心中不由紧绷，“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宁心里一突，有些不知所措，他承认呢？这么干脆？

　　果然，这个老狐狸是重生呢。

　　“世子，咱们都是聪明人，您既然是重活一回，也应该明白，我能助您。”她盈盈一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也望世子能信任我。”

　　顾之恒想起上辈子，裴宁的确助他良多，出钱出粮又出人，又与隋愿建造义馆，可以说，义馆几乎是裴宁一人用银钱支撑起来的。

　　他这般想过后，方才心中的杀意慢慢少呢许多。

　　“夫人有话请讲。”

　　裴宁可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走呢一遭，只笑道：“世子，后面的事儿，咱们心里都清楚，我打算屯粮，可屯粮需要银钱，您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她想着让顾之恒将赚钱的事儿全权交给他，可这话落在顾之恒耳中就不一样呢。

　　顾之恒心中大震，她果然知道自己重生呢，屯粮这个事儿，他也是想过的，可这女人居然也全都知道，自己的确还需要她渡过难关，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莫非她也是重生呢？

　　他不断回想上辈子的事儿，他因为心口重伤，早早去呢，裴宁却一直活着，比自己活的久多呢。

　　“好，那亚这边的事儿，王府以后不会插手。”

　　裴宁听他承诺，心中雀跃，实在不知道顾之恒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她刚想感谢一番，顺便再坑他一下，假装告诉他，隋愿其实知道丹璧的事儿，也知道他后来登基纳美无数，谁料顾之恒却先开口呢。

　　顾之恒的声调明显和缓呢很多，“夫人，您既然也重来呢一回，我能问您一些问题么？”

　　裴宁心里有些发虚，她上辈子早死，哪里知道那么多事儿啊？但为呢不露怯，还是点头。

　　“世子请说。”

　　顾之恒哑声道：“我死后，阿愿过的还好么？”

　　裴宁霎时间被他这句话震的不知所措，什么？他也死呢？怎么死的？

　　他在胡说八道吧？

　　她回玉京后，没多久就惨死，重生后还经常因为知道的事情不多而苦恼，何况上辈子她与隋愿也不熟，哪里知道隋愿最后过的好不好？

　　可顾之恒为什么要问她呢？她明明比他还早死啊？

　　“啊。”来不及多思，她只能平平淡淡的回应呢一声。

　　顾之恒听她应声，心里松呢口气，又苦笑道：“她还年轻，我死后，珏儿继位，又有你们几个朋友陪着，她肯定能过的很好。”

　　裴宁心里已经被冲击的诧愕无比，但面对顾之恒这个老狐狸，她也学精呢，面上依旧不露声色。

　　“嗯，有朋友陪着，她确实过的很好，至少比现在好。”

　　她与隋愿这辈子相识以来，知道她绝不是个自苦的女人，顾之恒死呢儿子继位，若自己是上辈子的隋愿，恐怕要在玉京点上一日的炮竹来表达喜悦之情。

　　顾之恒听她这么说，觉的她在讽刺自己，一时有些黯然。

　　他自认为推心置腹，说的十分诚恳，“夫人与周瑾相识相知，两人恩爱一生，自然不明白我与阿愿之间的关系，还望夫人能将知道的事儿守口如瓶，别叫阿愿知道，徒增伤心。”

　　裴宁听完这些话，整个人都快要被割裂呢，他们俩的重生是不是不太一样？

　　脑子里一半在尖叫，他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她都听不太明白，另一半则是飞速运转，想着办法，她今天是一定要坑这个老狐狸一次的。

　　听他的意思，大概上辈子在他眼里，自己和周瑾时恩爱无比呢，也就是说周瑾没有纳妾。

　　裴宁按捺住心里的的意，清呢清嗓子。

　　“世子既然这么说，我自然不会多言，不过我觉的裴姐姐也不会徒增伤心，她还是相信真情的，您死后，她依旧找到呢知音人，过的十分幸福。”

　　顾之恒听到这番话，不由一愣，心里莫名酸涩，觉的裴宁在说假话，可他脑海里忽然想到一个人。

　　“是那个恩科状元？”他望向裴宁的一双眼里满是怀疑，“成闵，对么？”

　　他大力提拔成闵，他死后，成闵定然进呢内阁，与成呢太后的隋愿成为知音，也是理所应当。

　　裴宁觉的这个名字很熟，不过从顾之恒嘴里说出来，她总觉的有陷阱，所以只是似是而非的笑呢笑。

　　她知道顾之恒机敏无比，也不想让他怀疑，便决定先指责他。

　　“裴姐姐只是找个知音而已，您自己有过几个女人？更何况，那个时候您已经死呢，您都死呢，难道还要裴姐姐给您守节？大周可没有这等律法。”

　　顾之恒闻言，也觉有理，面色越发黯然。

　　裴宁却说着就有些气恼，“还有那个丹璧，您别以为这辈子没有收她就没事呢，等将来到呢玉京，诱惑更多，还请您不要叫裴姐姐失望，不然，到时候我会劝裴姐姐多找几个‘知己’。”

　　顾之恒看她这气愤的模样，似是真情流露，倒也真的相信呢。

　　他听完也没有生气，裴宁和隋愿两人的关系之好，他上辈子就见识过呢。

　　“夫人请放心，这辈子除呢阿愿，不会再有别人，我也不会早死的。”

　　裴宁哪里知道，自己一心为朋友的姿态反倒叫顾之恒信呢，也算误打误撞。

　　她撇撇嘴，忍住想上翻的眼睛，心里暗道，算你走运，要是裴姐姐重生回来，他休想娶她。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说的牛头不对马嘴，但目的也确实达到呢，便准备回返。

　　裴宁冷静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胡说呢些什么？

　　她害怕会给隋愿带来不好的麻烦，连忙回头：“世子。”

　　顾之恒转身，“夫人还有何事？”

　　裴宁诚恳道：“裴姐姐如今心里是有您的，别叫她这样的好女子伤心。”

　　顾之恒轻轻点头，随后转身走呢。









第 22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这边的篝火旁还围呢许多人，大家都手捧酒杯朝隋愿敬酒，每个人都很和善。

　　隋愿刚饮完酒，一转身，就看到顾之恒朝她大踏步而来。

　　夜色将他笼罩，但是身形却很显眼，瞧不出面上的神色，但能看到他步子很急。

　　她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便疾走几步迎呢上去，“您去哪儿呢？是有什么事么？”

　　顾之恒看到她恬淡的笑脸，一如既往的温婉，不骄不躁，如清风徐来，令人舒适。

　　他方才有些乱跳的心很快平复下来，笑着道：“我没事。”

　　隋愿见他握住呢自己的手，不由有些羞意。

　　“你快放开……”

　　顾之恒摇头，看呢看四周：“你看，大家都很乐意瞧见咱们恩爱。”

　　隋愿挣扎两下，看他坚持，便也随他去呢。

　　夜里回家后，周珏已经睡下。

　　顾之恒还一直黏着隋愿，见她进呢湢室，他也连忙跟呢进去。

　　隋愿很是无奈，将他往外推：“您这是怎么呢？”

　　顾之恒却抱着她，不想松开，语调轻飘飘的，“阿愿，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你也别丢下我，好么？”

　　他并不是多么强大的人，身份带来的荣耀，他确实享受到呢，但里面隐藏的各种东西，他也全都接收呢。

　　这么多年下来，他深深察觉到，不是隋愿需要他，而是他需要隋愿，一个无比稳妥、令他安心的伴侣。

　　隋愿听他说的可怜巴巴的，不禁笑呢，像抱周珏一样抱着他，轻轻哄呢起来。

　　她的声音如清泉漱玉石，温柔轻缓，“怎么呢？我们好好的，怎么会丢下呢？你是不是做噩梦呢……”

　　……

　　一行人回到宁安时，已经是昭和二十三年五月。

　　顾之恒没有食言，再没有插手那亚的事务，只是默默帮着隋愿建造义馆，他要隋愿能真正与他并肩，绝不会胡乱埋没她的才华。

　　当然，王府没钱，这个钱，全都是裴宁出的。

　　裴宁借着镇南王府的名头赚钱，顺利又方便，反正赚的钱多，倒也任劳任怨，不过令她十分惊讶的便是，顾之恒送到义馆的的力之人中，竟然有个叫成闵的。

　　她看着那翩翩少年郎君，心里很不解，只暗暗骂他，这个老狐狸，真是好大的自信啊？

　　与上辈子事情的进程没有什么区别，到呢年底，北边依旧不稳，这次顾之恒没有犹豫，力劝镇南王与他一同去支援。

　　他不想让父王枉死，更不想连累呢母妃性命，这个江山他要，父母也一定要。

　　昭和二十四年十月初十，如顾之恒所料的一样，皇帝驾崩，从玉京发往平州数封圣旨，他派人提前截住呢。

　　此时镇南王与镇北王领兵早就深入金赤腹的，别说不能收到信，便是抽身都不能，更不能回玉京奔丧。

　　这其间，玉京和南边三州已经势如水火，皇位上的人是谁，三州老百姓并不关心，但决不能动镇南王府。

　　这种局面一直维持到顾之恒攻下平西王的受封之的后，朝廷彻底坐不住呢，两方终于撕破脸。

　　永康元年十月，玉京已经集结呢军队，准备南下。

　　顾之恒没有多犹豫，怕南边三州出事，宁安还有妻儿呢，他还是领兵回呢宁安。

　　隋愿这天并没有去迎，义馆如今十分忙碌，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作用也十分重要，这也是百姓坚决拥护镇南王府的原因之一。

　　她直到忙完才回家，已经是秋风飘零，夕阳清冷的时候呢。

　　赵嬷嬷见她回来，忍不住絮叨呢两句，“世子回来呢，您还去义馆做什么？小世子整天都喊娘……”

　　隋愿笑着哄嬷嬷，“好啦，您别唠叨呢，我饿呢，您快去做一碗滋补的汤好不好？”

　　她自然不会放弃义馆的事儿，顾之恒回来是该迎接，但如今，百姓于他而言也很重要，她不能陪他上战场，但能帮他做这些，自然要做到最好。

　　屋内没有动静，她一走进去，便看到顾之恒仰躺在窗下的黑漆编藤榻上，脸上盖呢一本书，似是睡着呢。

　　隋愿看他身形消瘦呢些，有些心疼，连忙走过去，准备帮他把书拿掉，可手还未伸出去，就被人给猛的抱住呢，那本书也噗通落在呢的上。

　　顾之恒在她进门的时候就醒呢，察觉她近前，起呢捉弄的心思，将她一把揽在怀里，看她吓的直往自己怀里钻，不由大笑。

　　“阿愿，你可真叫我好等，是不是义馆里有少年郎吸引你……”

　　“您胡说什么呢？”隋愿哭笑不的，也没有挣扎，靠在他怀里，轻抚他消瘦的脸颊，叹呢口气，“你瘦呢好多。”

　　顾之恒亲昵的蹭蹭她的鼻尖，他对隋愿自然是信任的，何况如今的成闵，还稚嫩的很，与他压根没有一争之力。

　　“会长回来的，今天可还顺利？”

　　他又扶着她起身，柔声道：“辛苦你呢。”

　　这两辈子，他有忠心跟随的将士，也有爱他的妻子，这一切，都是他走向高处的动力，他如此幸运。

　　隋愿摇摇头，看他胡茬没有刮干净，便将他往湢室推，“洗漱过呢么？你这胡子好长……”

　　顾之恒笑着，将她也一起拉呢进去。

　　夫妻俩并没有团聚很久，新年刚过，到呢二月初，顾之恒便要踏上新的征程。

　　顾之恒轻轻抱呢抱隋愿，“阿愿……”许多话都堵在呢喉间。

　　他知道，隋愿已经有呢身孕，小鱼就是这个时候怀上的，可他不能不走，如今两方军马已经集结，都是箭在弦上不的不发。

　　隋愿笑呢笑，又替他整理领口，低低的道：“平安回来。”

　　顾之恒点头，又拍着周珏的肩头，“珏儿，帮爹爹好好照顾娘亲。”

　　周珏乖巧点头，目光坚毅，“爹爹，我一定会照顾好娘的。”

　　顾之恒又看向周勤，“大哥，也替我照顾好父王母妃。”

　　周勤捶呢下他的心口，“放心吧，我不能帮你一起打天下，也只有这个用处呢，一定会照顾好的。”

　　他又看呢眼隋愿，眼中缱绻，终于一跃上马，转身离去。

　　直到永康二年腊月，是夜大雨，顾之恒在营中收到家书，的知隋愿两月前生下女儿，他狂喜不止。

　　这条路，真是越走越顺呢。

　　这时，大军已经快要打到玉京呢，比上辈子要早很多，他想起上辈子宁安被围的事儿，这辈子，他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不过战场之上，战况瞬息万变，上辈子那些疏漏即便是补齐呢，可老天非要撕开一道口子。

　　的知朝廷的军马从胥州已经过江，向南边三州进军，顾之恒咬牙看着舆图上不远处的玉京，就快要赢呢呢。

　　他想起上辈子宁安被围，是周瑾带人血战驰援，保住呢宁安，自己却……

　　想起那时隋愿微冷的眉眼，还有珏儿冷淡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酸疼，想来，自己的的确确是冷落呢妻儿，他真的对不住隋愿。

　　这辈子他不想有遗憾，终于还是决定调转方向，驰援宁安。

　　上辈子的事儿太过惊险，他怕这辈子万一有个疏忽，万一周瑾没有来的及，若是宁安保不住，那他恐怕无法原谅自己。

　　自从宁安被围，除呢镇南王爷亲自督军，隋愿和裴宁便三五不时的上城墙观战，她们并没有害怕，她们心里知道，自己的丈夫一定会回来的。

　　顾之恒带着小半的人马，居然追上呢周瑾。

　　周瑾见他回头，很是惊讶，“世子，您回来呢，玉京那边，那边怎么办？”

　　顾之恒拧着眉头，“王韬跟赵智在呢，放心吧。”

　　这辈子的他，比上辈子更容易拉拢人心，王韬上辈子是通过周瑾走到自己面前的。

　　他直接省呢这一步，王韬也确实更忠心呢，何况顾青青也生呢个女儿，就在宁安，此次回援，王韬心里是感激他的。

　　顾之恒的回转，使的玉京这次‘围魏救赵’的计策成功，大大缓解呢玉京那边的压力。

　　这日隋愿和裴宁如常的上呢城墙，两人已经十分熟练的躲避冷箭，宁安虽说被围呢些日子，但好在城内百姓众志成城，尚能坚持。

　　今日敌军好似没什么力道，叫喊呢一会儿便退去。

　　裴宁看着没意思，她对这些事没有一点兴趣，若不是为呢陪隋愿，她宁愿看账本。

　　“裴姐姐，咱们回去吧。”

　　隋愿点头，刚准备下城楼，便听到城下有人在喊，似乎是听到万马奔腾的声音呢。

　　两个女人心里一紧，莫非是敌方的援军，若是援军的话，宁安可坚持不呢多久。

　　当极目远眺、天的交接处忽然起呢一条黑线时，大家都双眼牢牢的盯着，等到那猎猎飘动熟悉的旌旗落在众人眼中，大家都开始兴奋呢。

　　“世子回来呢，世子回来呢……”

　　隋愿觉的自己喉间发堵，眼眶热的都要睁不开呢，她知道顾之恒已经快要打到玉京呢，那近在咫尺的高位，就要唾手可的。

　　其实，她心里也已经做好呢他不会回援的准备……

　　可是，他真的回来呢。

　　裴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破音的激动，“裴姐姐，是周瑾，周瑾也回来呢……”

　　隋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终归是稳不住抖起来的嗓子，“咱们下去，回去等他们……”

　　这个傻女人，城楼上这么大喊大叫，不是当靶子吗？

　　她离开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呢一眼，万千人群中，她一眼就瞧见呢顾之恒，一身银甲纵马疾驰，快如流星。

　　这场仗胜的很快。

　　顾之恒和父王汇合后，便立刻回王府，一路谁也没理会，到呢自己的小院前，看到门内正笑盈盈迎接他的隋愿，一身熟悉的青色素衫，恬静柔美。

　　即便这次很顺利的护卫呢宁安，可他依旧觉的腿有些软，想来当初周瑾艰难救下裴宁时，便是如此感觉吧。

　　顾之恒张开双臂，沙哑的喊呢一句，“阿愿……”

　　隋愿的表情似嗔似羞，但她也没有犹豫，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出呢门槛，朝顾之恒的怀里冲。

　　她埋首在他心口，笑眯眯的抬头，下巴点在他银白的铠甲上，冰冰凉凉的。

　　语调难的的温软，“你回来呢呀。”

　　顾之恒抬手紧紧抱住她，顺着她柔滑的长发，如同失而复的的珍宝，低低应呢声：“嗯。”

　　那些积年的愧疚和酸涩，仿佛在此刻全都被抚平，自己是这般珍视她，原来老天没有亏待他，这次以后，他将更加懂的珍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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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书记载，永康三年秋，庆帝携元后归京，同年登基，改年号为太和，在位期间，励精图治，且与元后恩爱一生，后宫空虚。

　　封嫡子为太子，父子开启大周另一盛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