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娇王爷的心尖宠》作者：只只不醉
　　宁王萧楚轩十四岁带兵入北疆，一战成名，是大周战功赫赫、名震天下的战神。
　　前世，沈馨容因误会拒了他的求亲，奉诏入宫为妃，最后却落得冷宫惨死的下场。
　　沈馨容死后灵魂不散，看到萧楚轩一夜白头，带兵逼宫，杀了所有害过她的人，成了人人惧怕的暴君。
　　可就是这样冷酷无情的男人，却在深夜捧着她的如意锁伤心落泪。
　　一朝重生，又回到她拒了萧楚轩求亲的时候。
　　后来，萧楚轩把她堵在墙角，声音暗哑：“你嫁给我，我护着你，谁欺负你我就灭了谁！”
　　沈馨容娇软着声音应了一声好。
　　萧楚轩便一路护着她宠着她，给她最尊贵的皇后之位！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馨容、萧楚轩 ┃ 配角：预收文《贵妃的咸鱼日常》求收藏 ┃ 其它：甜文、爽文、宠文
　　一句话简介：每天都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立意：愿明君仁德，盛世安康，天下太平


第01章 
　　前日已经立秋，但暑热还没消退，太阳依旧火辣辣地照着大地，连树枝都恹恹地耷拉着绿叶，鸟儿们都躲在树丛间乘凉，一时间院子里安静了不少。
　　乐笙院是魏国公府三小姐沈馨容的住处，院子四周栽种了许多的花树，春日鲜花满地，夏日绿树成荫，待到秋日金桂飘香，冬日还可以围炉赏雪，是整个魏国公府里风景最好最惬意的地方。
　　可见魏国公府里对三小姐沈馨容的宠爱。
　　屋子里依旧放着冰盆，消减了屋子里的暑热，竟是比外面凉快了不少。
　　有轻风从窗口吹进屋里，粉色的纱帐轻轻晃动。
　　沈馨容靠在榻上，渐渐地沉入梦乡，昏昏沉沉地做起梦来。
　　梦里面，宁王萧楚轩身着锦衣，腰扣玉带，长身玉立地站在沈馨容的面前，仿若一个踏月而来的翩翩佳公子。
　　他一贯严肃冷淡，无甚表情的俊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笑，笑容灿烂，极为迷人，似是干了一件极得意的事情一般。
　　就在沈馨蓉惊诧于以冷酷狠厉闻名的萧楚轩，也会有如此好看的笑容之时，萧楚轩忽然一动，飞快地出手，往她脖子底下一晃，就把她从小戴在身上的如意锁给取走了。
　　沈馨容惊觉有异，抬眼往萧楚轩手上看去，就见他手上拿着她的如意锁，不由脸色一变。
　　女儿家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给他取走，那上面还刻有她的名字，这是万万不可的，沈馨容着急地叫道：“你快还给我！”
　　谁知萧楚轩不但不还，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大手把如意锁牢牢握在掌心中，反手藏在背后，好看的薄唇往上勾起一个笑弧：“你刚刚差点儿让坏人掳走，是我救了你，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个如意锁就当是定情信物了。”
　　“你，你……”沈馨容急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恼，情急之下冲口而出，“你见色起意，无耻小人，登徒子！”
　　萧楚轩微愣，嘴角边噙着的笑意渐渐沉下来，幽深如潭的眼眸中极晦涩地闪过一丝伤痛。
　　沈馨容此刻正是又气又恼，根本没发现萧楚轩的异样，她满腹委屈和怒火，愤愤道：“你虽贵为皇子，出生高贵，又有赫赫战功，被大周百姓尊为战神，我原以为你该是一个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的君子，殊不知你跟那些想要对我意图不轨的宵小之辈也没有什么不同，你救了我，于我有恩，我本可以有许多的法子感谢你，我家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你却挟恩图报，要我以身相许，你如此行径，何以堪称战神？不过是徒有虚名！”
　　听到她一番满腔愤怒的指责，萧楚轩彻底黑了脸，背在身后握着如意锁的手紧了又紧，几乎要把如意锁嵌进肉里，手心里传来的疼痛才能让他保持最后的理智和清醒，清俊的脸上浮现出沉痛和忧伤的神色。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他哑然出声，上前一步逼近沈馨容，赤红着双眼盯着她。
　　萧楚轩本就是常年征战沙场之人，一身杀伐之气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练就，一旦气势外露，就犹如从地狱里走来的修罗，令人止不住胆寒。
　　沈馨容被他陡然外泄的气势吓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那么一退，她没有看到身后的地面骤然间从平地变成了万丈深渊，她一脚往后踩空，整个人直直地坠落下去……
　　沈馨容浑身一震，从梦中惊醒过来。
　　眼前迷茫了一瞬，沈馨容抬手捏了捏眉心，自从她重生回来之后，已经连续几日都在做这个梦了。
　　这原本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那是七夕节那日，她带着丫鬟红菱出门玩耍，路上遇到小偷趁乱偷了她的钱袋，她发现后着急去追，人潮拥挤中，她跟红菱被挤散。
　　她一个人追着小偷跑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当她发现情况不对想要退回去的时候，就被三个黑衣蒙面人拦住了去路，他们意图将她绑走。
　　在万分危急关头，是宁王萧楚轩出现救了她，宁王萧楚轩的武艺高强，几招就打跑了三个黑衣蒙面人，她也很感激萧楚轩的搭救，就说要报答他。
　　谁知萧楚轩却不是她想的那么正人君子，反而趁她不备拿走了她的如意锁，还要她以身相许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她一听这种要求就来气，又羞又恼，愤愤地骂他是见色起意的登徒子，并狠狠地斥责了他一顿，把萧楚轩骂得整张俊脸都黑了……
　　思绪回笼，沈馨容幽幽叹息了一声，自从她重生回来之后，她已经连续几日都在做这个梦了。
　　同样的梦做一次还好，连续几日做同一个梦，让沈馨容不得不多想。
　　这个梦里的情形就像是一个警示，告诫她拒绝了宁王萧楚轩的求亲，她后面的路就是万丈深渊。
　　而事实上，在上辈子她拒绝了宁王萧楚轩的求亲，如愿以偿嫁给当了皇帝的晋王萧楚廷为妃之后，她也确实如同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痛苦一生。
　　回想起上一世经历的那些事情，沈馨容是满腹悔恨又痛苦自责，她要是早知道后来会发生的事，早知道自己的选择会是那样一个错误的决定，她或许就不会那样骂萧楚轩，不会那样误解他错怪他，也不会那样冷漠地对他了。
　　沈馨容的秀眉微微蹙起，她有点后悔这一世重生回来晚了一点。
　　如果她能早几日重生回来，她就不会在萧楚轩救了她之后说那样难听的话，也不会在萧楚轩第二日上门向父亲求亲的时候拒绝他，更不会恼羞成怒地说什么“萧楚轩那个伪君子，不过是徒有虚名之辈，她死都不会嫁给他！”的话了。
　　可现在距离她拒绝宁王萧楚轩的求亲已经过去好几天，也不知道是谁把她说过的话传扬了出去，闹得满京城皆知，并且还添油加醋地编排了一番，毫不留情地贬低宁王萧楚轩，把他说成一文不值，鸡鸣狗盗之辈。
　　这么一来，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她拒绝宁王萧楚轩求亲的事，也知道了她说的那些贬低宁王萧楚轩的话，她算是把宁王萧楚轩狠狠地得罪透了。
　　每个人都是有自尊心的，想宁王萧楚轩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她那么无情地伤害他，贬低他，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无异于往他胸口上捅刀子，他心里该多难受啊！
　　沈馨容不由地就想起了上辈子在她死后，那个满头白发，孑然一身，孤零零地坐在大殿龙椅上的身影，心口就止不住地疼起来。
　　……
　　丫鬟红菱端着酸梅汤从外间走进来，笑着跟沈馨容道：“三小姐，这是你最爱喝的酸梅汤，奴婢刚用冰镇过，喝一碗消暑止渴。”
　　天气太热了，沈馨容最爱喝酸梅汤，但父亲和大哥考虑到她的身体，严格规定她一日只能喝一碗，并要丫鬟红菱老老实实地遵照执行，哪怕沈馨容背地里央求红菱多给一碗，红菱也不敢多给她喝，每日里也就只有这么一碗冰镇酸梅汤。
　　沈馨容缓了一下难受的情绪，她不想让红菱看出来，脸上扯出笑容，伸手从红菱手上接过酸梅汤，垂头轻抿了两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带着冰镇过的清凉滑过喉咙，冰冰凉凉很是舒服。
　　“我前日说让你找人打听一下宁王殿下的消息，你可有打听到？”
　　沈馨容喝了酸梅汤，把碗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抬眼看向身边的红菱，询问起交代红菱办的事情来。
　　红菱六岁的时候到沈馨容身边伺候，两个人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情同姐妹，沈馨容十分信任红菱，红菱对沈馨容也是忠心耿耿。
　　上辈子沈馨容入宫为妃，也是带的红菱进宫，她在宫中受宠之时，是红菱帮她打点好一切，后来父兄被奸人所害，她也失了宠，被打入冷宫，也是红菱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有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沈馨容觉得是自己的福气，她有重要的事都是交代红菱去办。
　　前两日，红菱得了沈馨容的吩咐，就出去找人打听了有关宁王萧楚轩的消息，忙点点头道：“已经打听到了，听说宁王殿下这两日出京办事去了。”
　　“出京办事去了？”沈馨容微蹙了一下眉头，又道：“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红菱摇摇头，道：“宁王殿下身份贵重，他的行踪不易打听到，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沈馨容稍微一想也对，宁王萧楚轩身为皇子，为大周立下赫赫战功，手底下还掌握着数万大军，如果谁都能轻易地知道他的行踪，那他离死也不远了。
　　不知道萧楚轩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沈馨容也只能等着，她想要跟萧楚轩搞好关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也得见得到萧楚轩的人才行。
　　红菱却是不知沈馨容的想法，见她面露愁容，心中有事的样子，关切道：“三小姐为何会突然关心起宁王殿下的事情？”
　　沈馨容不好跟红菱说真实的原因，抿了一下唇道：“就是觉得前几日对他说了许多难听的话，又被居心叵测的人利用，添油加醋传得沸沸扬扬，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想着如果再见到他，就当面跟他道个歉。”
　　“三小姐何须给他道歉，奴婢倒觉得外面那些人骂他也没骂错。”红菱完全站在维护沈馨容的角度，为沈馨容抱不平道：“往日三小姐与他也并无甚交情，他才从边关回来不到半个月，就巴巴地跑到府上来提亲，知道的晓得他是一厢情愿，不知道的还不晓得会在背后怎么编排三小姐，说不定会说三小姐私下里跟他有什么，他也不替三小姐想一想。”
　　“再说了，皇子的亲事还得皇上同意，他提亲有用吗？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提亲？”
　　是啊，他为什么会来提亲呢？
　　沈馨容也很想知道萧楚轩来提亲的真实原因，应该不只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那么简单。
　　她秀眉轻轻蹙起，难道是因为……


第02章 
　　萧楚轩出京办事三天，事情办完连夜赶回京城，入京已经是戌时三刻。
　　他带着护卫一路打马回到宁王府，在大门口下了马，抬手把缰绳丢给小厮将马牵到后院喂养。
　　管家忠叔出来迎接，快步走至萧楚轩面前，笑盈盈地道：“王爷回来了。”
　　萧楚轩“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跨进王府大门，吩咐忠叔让厨房准备吃食和热水，他办完事为了及时赶回来，今日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其它跟着他的护卫也都饿了。
　　忠叔连忙答应一声，道：“奴才这就去让人准备。”
　　萧楚轩挥手让忠叔退下，一路回到住处四方居。
　　四方居的小厮萧束端了点心茶水上来，恭敬道：“王爷这几日辛苦了，先喝点茶水吃些点心，饭食一会儿做好了就送上来。”
　　“放着吧。”
　　桌上放着绿豆糕，萧楚轩端起茶水喝了两口，缓解了喉咙的干渴，捡了两块绿豆糕吃了，稍微垫一垫肚子。
　　不一会儿，小厮萧良进来禀告，沐浴用的热水已经备好。
　　萧楚轩一向都不喜欢让人伺候，抬手挥了挥，让所有人退了出去。
　　房间瑞安静下来，萧楚轩起身去了浴房。
　　浴房里水汽氤氲，萧楚轩大长腿一迈，走到架子边，抬手脱下外衣。
　　一个金黄色的东西从怀里掉出来，萧楚轩飞快出手，在东西落地之前安然捞了回去。
　　摊开手心，赫然正是他从沈馨容那儿取来的如意锁。
　　思绪不由地回到七夕节那日，他在街上看到沈馨容追着小偷跑进巷子里，他当时就觉得事情有异，连忙跟过去查看，果然碰见沈馨容被三个黑衣蒙面人挟持，他当即出手相救，与三个黑衣蒙面人打了起来，几招之后，他警觉地发现那三个黑衣蒙面人都非等闲之辈，能派出这样的高手来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府小姐，可见幕后主使者绝不简单。
　　就是不知道在这看似繁华的京城里，到底是谁想要对沈馨容下手？
　　萧楚轩跨进浴桶里，靠坐在浴桶边闭目眼神，脑海里略过七夕节前后发生的所有人和事，一串可疑的名单从萧楚轩的脑海里一一浮现。
　　片刻后，萧楚轩睁开眼，黑眸深邃，似表面平静无波的大海，底下暗潮翻涌。
　　萧楚轩从浴桶里站起身，水珠顺着他肌肉结实的肩背滚落而下，他长腿一迈，跨出浴桶，抬手取下架子上的衣服穿上，迈步走出浴室。
　　“天一。”萧楚轩站在无人的内室里叫了一声。
　　屋里的烛火晃动了一下，一个黑影出现在萧楚轩面前。
　　天一躬身行礼，“王爷。”
　　“前两日让你去查那小偷和三个黑衣蒙面人查得如何呢？”萧楚轩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淡声问道。
　　天一低垂着头道：“那小偷在第二日跟人发生口角被人当街杀死了，属下追查到那三个黑衣蒙面下落，带着人赶过去抓人，本想留下活口，谁知三个人都是死士，吞了藏在后牙槽里的毒药，当场死了。”
　　萧楚轩闻言俊脸一沉，他就知此事没那么简单，没想到竟然会是死士，果然大手笔。
　　“可查清楚了是什么毒药？”
　　天一道：“已经让毒物王姜湛看过，是见血封喉的一滴香。”
　　一滴香？
　　萧楚轩剑眉一挑。
　　别看这个名字好听，可真真是毒中之毒，见血封喉。
　　“一滴香本是产于南越国，要取南越国内一种稀少的植物为引才能制成，因此产量很少。这种毒药在前朝后宫曾出现过，后来我大周建国之初，就把这药列为了禁药，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可是它现在又出现了。”萧楚轩嘴角微微往上一勾，露出玩味儿的笑容，对天一道：“继续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是，王爷。”天一行了礼，退入黑暗里，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萧楚轩又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才叫萧束传膳。
　　萧束带着人提着食盒进来，三菜一汤摆上桌，另外还给萧楚轩准备了一坛酒。
　　“王爷这些天辛苦了，喝点酒，解解乏，晚上睡得香。”萧束笑着道。
　　萧楚轩见萧束准备的这些，瞥了萧束一眼，到底是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人，知道他的喜好。
　　“退下吧。”萧楚轩挥挥手，让萧束带着人下去，他一个人坐在屋里吃饭。
　　安静的房间里，烛火散发出橘红色的光芒，照在独自吃饭的萧楚轩身上，半明半暗之间，竟显出一丝寂寥。
　　饭后，萧楚轩又处理了一些事情，等到上床睡觉，已经是亥时末了。
　　他躺上床，刚一翻身，摸到贴身放置的如意锁，想起那天沈馨容又羞又恼，对他愤愤斥责的样子，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京中那些贬低他的传言，他早已听人说过，那些话对于他这个人来说都不算什么，更恶劣的话他也不是没有听过，他完全可以不在乎，唯独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他万般难受，犹如利剑穿心。
　　萧楚轩捏紧了手中的如意锁，手心里的疼痛让他克制着内心里的暴戾，维持着脑海里最后的清明。
　　他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了，她不喜欢他，他不怪她亦不会怨她，他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好好守护她就好了。
　　可是体内翻涌的血气，还是明确地诉说着他的不甘心。
　　这些天萧楚轩明明忙得不得了，身体早就已经很疲倦了，可是大脑还是非常清醒，脑子里都是沈馨容的影子，她的笑，她的怒，她的恨，一直纠缠着他，让他怎么也睡不着。
　　萧楚轩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盘腿打坐，默念着静心咒。
　　只不过静心咒念了一遍两遍三遍，却是毫无作用，他根本无法静心。
　　破功的那一刹那，萧楚轩的眼前出现的还是沈馨容的身影。
　　他重重地叹息一声，翻身下床，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门外候着的侍卫立马上前，萧楚轩冷着脸摆摆手，“退下，不用跟着。”
　　“是，王爷。”侍卫规矩地退了下去。
　　萧楚轩走出四方居，一个人走在深夜的王府里，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王府后院的院墙边。
　　鬼使神差的，萧楚轩直接就从院墙上跳了出去，等做完了一切，他才回过神来自己干了什么，想干什么。
　　当一个人想干一件事，想见一个人的时候，简直就像是被施了魔咒，既然都已经做了一半了，人都已经出府了，萧楚轩也就没有了再回去的打算。
　　他索性一路沿着熟悉的街道快步走下去，很快就到了魏国公府外面，他熟门熟路地绕到魏国公府的后院，爬上旁边的一棵大树，顺着树干进了魏国公府。
　　……
　　沈馨容睡到半夜里被热醒，借着丫鬟绿篱给她留的小灯，下了床到桌边喝水。
　　天气炎热，夜里也不见得凉快，沈馨容穿得单薄，身上只着一件红色的肚兜和轻透的衫子，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红色的肚兜裹着胸前饱满，鼓鼓囊囊的一团，腰肢纤细婀娜，盈盈不堪一握，再往下是笔直的双腿，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竟是刚刚地恰到好处，美丽诱人。
　　沈馨容端着杯子喝水，全然毫无防备，她的脸蛋儿白皙如玉，脸上的表情也是刚睡醒的天真懵懂，配上她惹火的身材，若是有人看到这样的她，怕是会忍不住流鼻血吧。
　　喝了水，沈馨容刚想走回去睡觉，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窗边，黑影重重之间，像是有人在那里。
　　“谁在外面？”沈馨容回过神来，轻斥一声，却不见丝毫害怕。
　　想她上辈子死后在宫里当了五年多的鬼，什么可怕的都见过了，也就淡定如常，见惯不怪了。
　　外间守夜的丫鬟绿篱听到内室里的响动，连忙跑进来，询问道：“三小姐，出什么事了？”
　　沈馨容径直走到窗边，探头往窗外望了望，只见深沉的夜色，忽然一阵轻风吹来，树枝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有人？！
　　沈馨容嘟了一下唇。
　　许是刚才没有睡醒看错了。
　　沈馨容抬手揉了揉眼睛，关上窗户，转身走回去，跟绿篱道：“没事儿，刚才是我眼花了，你去睡吧，我也去睡了。”
　　说着沈馨容打了个哈欠，手脚并用地爬上床，闭上眼很快又睡着了。
　　绿篱见她睡了，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躲在外面树上的萧楚轩，直到房里完全没有声响之后，才悄悄地离开。
　　……
　　一夜无梦，沈馨容一觉睡到天亮。
　　这是她重生回来后第一次没有做梦。
　　前几日她天天晚上都梦到自己拒绝萧楚轩求情，得罪了萧楚轩，然后一脚踩空掉入万丈深渊，生生被噩梦吓醒。
　　难得有一晚上清闲，沈馨容睡了一个好觉，觉得这大概是个好兆头。
　　说到好兆头，还真是有意想不到的好事上门。
　　早饭过后不久，沈馨容就收到了静和长公主的请帖，邀请她明日去参加赏荷宴。
　　静和长公主是当今皇上的妹妹，虽不是一母同胞，但跟皇上感情很好，是以在京中，静和长公主也是很有脸面的人物。
　　静和长公主长袖善舞，在前朝后宫都能说得上话，能与静和长公主交好是好事。
　　沈馨容不记得上辈子静和长公主有举办过赏荷宴，但这个帖子既然发来了，她是肯定要去的。
　　沈馨容手指摩挲着帖子上的烫金字，就是不知道宁王殿下会不会去？


第03章 
　　乐笙院环境清幽，到处花树环绕，有清风吹拂，带来阵阵花香，沁人心脾，很是舒适。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馨容坐在窗边悠闲的看着书，这是前两日她整理她母亲吴婉秋留下的嫁妆时，找到的一套古籍杂记，上面记载了许多大周朝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还有一些关于农田水利、武器兵法、算术经商等内容，全套书总共四册，每一项内容一册。
　　如今沈馨容才看到第一册 ，就被作者风趣幽默的叙述手法吸引了，作者写作方法跟现如今外面有名的写作大家不同，他能把一件很枯燥的事写得简显易懂，生动有趣，在不知不觉中就吸引人看下去，沈馨容因此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是把它当成了一个趣味话本在看。 
　　“这本书的作者梦语公子真厉害，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他写的内容很有意思，想必人也应该很有趣。”沈馨容看到书里一段有趣的描写，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要是早生个几十年，说不得还能去见一见这个梦语公子。”
　　她这回要不是重生回来，想起母亲吴婉秋去世时留下的那些嫁妆，就叫人认真清点了一番，说不得这一回就跟上辈子一样，根本不知道她母亲给她留下了多少宝贵的东西。
　　红菱拿着扇子站在旁边给沈馨容打扇，酸溜溜地道：“三小姐要是早生个几十年，就可能见不到奴婢了。”
　　沈馨容闻言抬起头，伸手捏一捏红菱的脸蛋儿，眼眸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伤痛，笑着道：“放心，你这么好，我不会丢下你。”
　　上辈子两个人在宫里相依为命，这份恩情，沈馨容一直铭记在心，永远都不会忘，是以不管到什么时候，她也不会丢下她，永远都不会。
　　轻风吹动沈馨容耳畔的发丝，她抬手把发丝拨在耳后，又把红菱拉到身边坐下，从她手上拿过扇子，轻轻地摇着扇子给红菱打着扇，笑着道：“我们就是最好的姐妹。”
　　红菱受宠若惊，连忙要起身，沈馨容抬手一把按住她的肩头，让她继续坐着，笑眯眯地道：“坐着，别急。”
　　红菱无奈，“三小姐……”
　　正拉扯间，有小丫鬟进来禀告，“三小姐，二小姐过来了，说是来看看你。”
　　沈馨容的秀眉微微一挑，二姐沈馨丽反应还挺快的，说是来看她，怕是为了其它的吧。
　　“让她进来吧。”沈馨容弯唇道。
　　“奴婢去准备茶水。”红菱站起身道。
　　沈馨容点头，“去吧。”
　　红菱行了礼，退了出去。
　　沈馨容还坐在窗边的榻上没有动，抬眼看向窗外，就见一道红艳艳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
　　在看到那抹艳丽的红色时，沈馨容眯着眼往天上火辣辣的太阳看了一眼，穿这么艳的大红色，跟太阳都有得比了，真是看起来都热啊！
　　“三妹妹。”沈馨丽进了屋里，看到沈馨容还在抬头望着窗外，便出声叫了她一声。
　　沈馨容像是才发现她一般回头，巴掌大的脸上露出笑，故意甜软着声音道：“二姐姐来啦，快坐。”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没起身，只抬手示意了一下，让沈馨丽坐旁边的凳子。
　　连起下身都不愿意，感觉受到了沈馨容的冷待，沈馨丽心里有点不高兴，两姐妹平日里关系就不怎么亲近，沈馨丽心想着要不是有事求沈馨容，她才不在这大热天里过来乐笙院。
　　忍着心里的不高兴，沈馨丽缓步走过去，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又强扯起笑容，对沈馨容道：“三妹妹，前几日我得了两条手链，做工样式都很不错，上面还镶嵌了宝石，我想着我一个人也戴不了两条，便给你送过来一条，你可千万不要嫌弃。”
　　说着话，沈馨丽就让丫鬟把手链拿了过来，打开盒子放在桌上推至沈馨容面前。
　　沈馨容低头看了一眼盒子里的手链，敛了敛眼眸里的光，她有猜到沈馨丽会来找她，却没有猜到她竟然会给她送礼，还送这么贵重的礼。
　　“这怎么好意思了，二姐姐。”沈馨容露出一抹淡笑，抬手把盒子盖子盖上，顺手就把手链收了起来。
　　沈馨丽嘴角抽了抽，暗骂一声沈馨容可恶，那条链子很贵的，说什么不好意思收，那就别收啊！收了礼还说这种话，真叫人肉痛得很。
　　沈馨容装作没看出沈馨丽的表情，笑眯眯地跟沈馨丽闲扯着，“二姐姐，你这身大红色的衣裳真好看，红艳艳的很是惹眼，比太阳都要红了。”
　　沈馨丽没听出沈馨容话里深藏的含义，以为她是真的羡慕她的衣裳好看，炫耀般的开口，“这是我姨娘让锦绣阁的绣娘做的，花了不少银子呢！”
　　那倒也是，周姨娘确实有钱，娘家经商的，有个会赚钱的哥哥，银子不缺，就是这品味嘛，还是十几年如一日的俗气，半点儿没见长进，也不知道当初老夫人怎么就看上了她，抬进府里当了姨娘。
　　红菱端着茶水糕点进来，沈馨容端起茶杯喝茶，压下嘴角的笑意。
　　耳边还是沈馨丽不住炫耀她衣裳的声音，这衣裳用了什么料子，这花朵儿又绣了几天，这用的又是什么丝线，吧啦吧啦跟蚊子嗡嗡一般，吵得沈馨容脑袋都疼了。
　　沈馨容轻咳了两声，打断沈馨丽喋喋不休的话，轻笑着推了一下桌上的杯子，柔声跟沈馨丽道：“二姐姐，说了这许多话，喝点水吧。”
　　沈馨丽微微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话太多了，炫耀得太过了，尴尬地清了一下嗓子，端起杯子喝水。
　　这时候，又有丫鬟进来禀告：“三小姐，大小姐来了。”
　　沈馨容连忙放下杯子，笑着对丫鬟道：“外面天气那么热，快请大姐姐进来。”
　　听她这说话的态度就知道，她跟大小姐沈馨雅关系亲密。
　　“是。”丫鬟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快步走出去。
　　片刻后，沈馨雅从外面进来，她穿着月白色的衣裙，脸上也未施脂粉，清新淡雅，就跟她的名字一样。
　　“大姐姐快来坐。”沈馨容跟沈馨雅关系好，忙起身上前拉起沈馨雅的手在桌边坐下。
　　“大姐姐喝水。”沈馨容亲自给沈馨雅倒了一杯茶水。
　　沈馨雅柔美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手从袖袋里拿出一个香囊递到沈馨容面前，柔声道：“三妹妹，这是我前日做的香包，里面放了驱蚊虫的草药，秋日里蚊虫多，戴在身上可以防蚊虫。”
　　沈馨容拿起香囊闻了闻，味道淡淡的，很好闻，好像还有薄荷的味道。
　　“我喜欢这个香囊，谢谢大姐姐。”沈馨容笑着站起身，让沈馨雅把香囊给她挂在腰间。
　　沈馨丽见沈馨容和沈馨雅两人如此亲密，有故意冷落她的意思，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就是个驱蚊虫的香囊，百香阁里的香囊多的是，要什么样都有。”
　　听到自己精心做的香囊被嫌弃，沈馨雅脸色一僵，面露尴尬。
　　沈馨容见状，捏了一下沈馨雅的手心，看向沈馨丽道：“自家姐妹，不必计较这些，送的东西不在与贵重与否，而在于心意，外面买的香囊再好，也没有自家大姐做的好，我就只喜欢大姐姐做的这个香囊。”
　　沈馨丽被沈馨容的话一噎，脸色更难看了，但考虑到自己来此的目的，便忍着火气，直言道：“既然你说是自家姐妹，不必计较这些，那我就明说了，明日你去静和长公主府赴宴，我也要去。”
　　沈馨容挑挑眉，心中好笑一声，沈馨丽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忍不住说出了自己来此的目的。那她就看在她送了那么贵重的手链的份上，答应了她便是。
　　“好啊，二姐姐好歹送了我那么贵重的手链，明日你跟我去就是了。”沈馨容笑眯眯地道。
　　“……”沈馨丽整张脸都黑了，尽管现在沈馨容答应了会带她去参加静和长公主举办的赏荷宴，她也达到的目的，但她还是觉得亏了，而且有一种亏大了的感觉。
　　“你最好记住这是你答应了的事。”沈馨丽十分肉痛地瞪了沈馨容一眼，一甩袖子走了。
　　等沈馨丽走后，沈馨雅拉着沈馨容劝道：“你何苦跟她斗嘴。”
　　沈馨容满不在乎地道：“反正她也吵不赢我，而且谁叫她在背后说我坏话。”
　　说到这儿，沈馨容沉下脸，虽然她现在还没有查到证据，但她有个很强烈的直觉，她拒绝宁王萧楚轩求亲说的那些话，就是被她这个“好”二姐传扬出去的。
　　只不过沈馨丽这人太蠢，就凭她那脑子，根本不可能想到那些添油加醋贬低羞辱萧楚轩的话，她的背后肯定还有人指点，她就想看看到底是谁！


第04章 
　　沈馨容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她先是在七夕节上被小偷偷钱袋，然后被小偷故意引到僻静的巷子里，接着就差点儿被三个黑衣蒙面人抓走，好在最后宁王萧楚轩救了她。
　　她总觉得她遇到那个小偷和三个黑衣蒙面人不是偶然，像是有人故意安排。
　　而萧楚轩救了她向她求亲，她不愿意，说了难听的拒绝的话，然后就被人添油加醋地传扬了出去，还故意贬低刚刚立了战功的萧楚轩，把他说成一文不值。
　　这感觉背后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这一切，不光是在针对她，还针对萧楚轩，像是故意要把他打压下去，让他这个大周战神成为笑话！
　　沈馨容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沈馨雅见状，不放心地道：“三妹妹，你可还好？”
　　沈馨容回过神来，对沈馨雅一笑，摇摇头道：“我没事儿，明天大姐姐跟我一起去参加赏荷宴吧。”
　　沈馨雅来此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只是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沈馨容就已经说要带她一起去了，她就知道她这个三妹妹是真心对她好的。
　　“多谢三妹妹。”沈馨雅十分感激沈馨容对她的体贴和照顾。
　　“自家姐妹，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沈馨容笑容坦然，拿起香囊道：“大姐姐，你给我说说这个香囊你是怎么做的……”
　　沈馨雅留在乐笙院，一直陪着沈馨容聊天，过了大半个时辰才离开。
　　等沈馨雅走后，沈馨容跟红菱道：“一会儿我们去正院跟夫人说下明日去静和长公主府参加赏荷宴的事。”
　　红菱皱了一下眉头，“三小姐真要带大小姐和二小姐去参加赏荷宴？”
　　带大小姐去她没什么意见，毕竟大小姐知书达理，温柔可亲，对她们下人们也很好，可二小姐就不一样了，二小姐为人嚣张任性，爱慕虚荣，看不起她们这些下人，说话也口没遮拦，带出去参加宴席，说不定会惹出事端。
　　沈馨容抬起手腕，晃了晃手中沈馨丽送的手链，镶嵌有各色宝石的手链衬得她白皙纤细的手腕越发好看，她把玩着手链上的红宝石，抿唇一笑道：“她好歹还送了我这么贵重的手链，我既然答应了她就会带她去，不然不带她去，我又怎么知道她跟哪些人来往，她又是听了谁的指使在背后搞鬼？”
　　红菱这下明白了，道：“是奴婢想得不够周到。”
　　“这只不过是我自己的盘算罢了。”沈馨容摆摆手，站起身道：“我乏了，先去睡一觉，等晚些时候再去正院见夫人。”
　　“是。”红菱应了一声，走上前帮沈馨容更衣，扶着她躺上了床，取下粉色的纱帐，才悄声地退出房去。
　　……
　　沈馨容一觉睡了快一个多时辰才醒，红菱端来帕子温水重新给沈馨容梳洗。
　　满头乌黑的发丝像缎子一样披散在沈馨容背上，闪耀着如同黑珍珠一般的光泽，衬托着沈馨容白皙如玉的皮肤，更显得人妩媚娇柔，美不胜收。
　　“三小姐的头发真漂亮。”红菱拿着梳子给沈馨容梳着头发，铜镜里映出沈馨容姣好的容颜，淡淡的柳叶眉，一双灵动的杏仁眼，小巧挺直的鼻子，粉红的唇瓣不点而朱，简直就跟坠落凡间的仙子一样美丽，在红菱的眼里，她家三小姐就是这京城最美丽的人。
　　梳好头发，戴上珠花，而后是耳环，如意锁……
　　红菱的脸色一变，急忙道：“三小姐，你的如意锁了？怎么不见了？”
　　她想起来了，她这几日都没有看到三小姐戴如意锁，那如意锁上面可是刻了她家三小姐的名字的，若是掉在乐笙院里还好，若是让有心之人拿走了，那事情可就不好了。
　　“这个如意锁就是定情信物了。”沈馨容想起了七夕节那晚，萧楚轩取走了她的如意锁，笑着对她说这句话的样子，那个时候的萧楚轩笑容灿烂，十分好看。
　　沈馨容不自觉地脸红了一下。
　　她见红菱很着急，到处翻箱倒柜的找如意锁，可她又不能明跟红菱说她的如意锁被宁王萧楚轩拿走了，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你别急，如意锁是我自己收起来了，我想着那是母亲送给我的东西，我要好好保管，便取下来放起来了。”
　　“如意锁真是三小姐自己取下来的？”红菱十分不放心，她一直负责管沈馨容的这些钗环首饰等，每一件都很贵重，可不能丢了。
　　“那当然啊，我自己取的如意锁还能不知道。”沈馨容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红菱见沈馨容这么说，也就当了真，心里松了一口气。
　　“行了，没事儿的，我们走吧。”沈馨容对红菱浅浅一笑，站起身慢步走出去，一路往正院而去。
　　此时正是傍晚时候，天还是热，但比起白日里已经消减了许多，太阳垂在天边，落霞余晖染红了西边大半个天空。
　　沈馨容走得慢，一路慢悠悠地像是随意散步，走了一刻多钟才走到正院。
　　走进正院里，沈馨容站在正屋门口，跟姜氏的大丫鬟夏荷道：“我来给夫人请安，请夏荷姐姐通传一声。”
　　沈馨容的生母吴婉秋是魏国公的原配夫人，七年前因病去世，魏国公跟吴婉秋感情深厚，在吴婉秋死后，魏国公悲痛不已，替吴婉秋守孝三年，他为了照顾好沈馨容他们兄妹，也一直不提再娶妻之事，后来是皇上给魏国公赐婚，魏国公推拒不了，才又娶了姜氏为继夫人。
　　只不过姜氏入门三年多快四年，一直都没有怀孕。
　　沈馨容跟姜氏的感情一般。
　　她记得自己的亲生母亲吴婉秋，那是一个美丽大方，温柔善良的女人，就连皇帝都曾夸过她心慈温良、秀丽贤淑。
　　在沈馨容的心目中，没有谁能比得过她的生母，是以沈馨容不可能认别的人为母亲，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只称呼姜氏为夫人的原因。
　　夏荷打量了沈馨容一眼，面上看似恭敬，声音不咸不淡地道：“三小姐，夫人她身子不太舒服，现正在休息，你若是要给夫人请安，还需等一等。”
　　沈馨容在心里啧了一声，姜氏想让她在这儿等？她能来这一趟就不错了，她还想故意让她罚站，那也要她愿意站在这儿才行！
　　“哦，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去了。”姜氏自己作，沈馨容才懒得给她面子，说完转身就走。
　　夏荷见沈馨容说走就走，连多等一会儿，让她去禀报的时间都不给，脸色沉下来，转身快步回了房里。
　　姜氏躺在屋里的黄花梨木镂空雕花罗汉床上，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向夏荷道：“你可照我吩咐的说了。”
　　夏荷走上前，垂下头道：“奴婢照夫人的吩咐说了。”
　　姜氏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那她人了？”
　　夏荷抿了一下唇，如实禀告：“走了，片刻未停。”
　　姜氏脸色一沉，低头盯着手中的茶杯，用力捏着茶杯的手指节泛起青白色，“沈馨容，这是你自找的。”
　　……
　　沈馨容头也不回地离了开正院，手中拿着绣花团扇轻轻地扇着风，转头对红菱道：“你去打听一下父亲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去月洞门等他。”
　　红菱心领神会，应了一声是，快步走了。
　　路旁边就是沁芳亭，四周栽种着花树，正是休息纳凉的好去处。
　　沈馨容走进沁芳亭坐下来，慢悠悠地摇着手中的团扇，望着远处的霞光若有所思。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红菱就回来了。
　　红菱走进沁芳亭，小声地跟沈馨容道：“我跟国公爷院子里的小厮说了，他说他去找国公爷，最多两刻钟就回来。”
　　沈馨容轻摇着手中的团扇，轻风吹来她的声音，“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等父亲吧。”
　　……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大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了，连街边的小贩都已经开始收拾摊子回家。
　　魏国公骑马走在回家的路上，行至半路，就碰见自家的小厮。
　　魏国公连忙唤住小厮，沉声问道：“跑这么快做什么？”
　　小厮忙上前道：“国公爷，三小姐找你有急事。”
　　一听是自家宝贝闺女找自己有急事，魏国公哪里还能想其它的，当即驾马，直奔回府。
　　沈馨容一早就在月洞门等着魏国公，这儿是必经之路，魏国公回府，就一定会经过这里。
　　是以当魏国公走到月洞门的时候，自然就碰见了沈馨容。
　　“容容，你找爹有什么事？慢慢说，不着急。”魏国公一见到沈馨容，当即就询问起沈馨容的事来，他让沈馨容慢慢说不着急，实际上他比沈馨容还着急，毕竟在他心里，天大地大，宝贝女儿的事最大。
　　沈馨容打量着魏国公，他身材高大魁梧，年轻的时候是个将军，曾带兵打仗，征战沙场，杀敌无数，但他却又不是一个普通的武将，他长相俊美，飞眉入鬓，是个迷人的美男子，哪怕他如今已年过四十，但依旧是个好看的帅大叔，还是一个爱护子女的好父亲。
　　“爹，我今日收到了静和长公主的帖子，她邀请我明日去参加赏荷宴，我想带大姐姐和二姐姐一起去。”沈馨容娇软着嗓音道。
　　魏国公一听是这么一件小事，当即就同意了，“你想带她们去，便带她们去就是了。”
　　亲爹果然是亲爹，也只有在亲爹面前才这么好说话。
　　沈馨容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甜甜地道：“谢谢爹，爹你最好了。”
　　魏国公得到自家宝贝女儿的夸奖，很是高兴，“明日去参加赏荷宴，可有什么想要的，爹送给你。”
　　沈馨容笑着摇摇头，乖巧地道：“不用不用，我没什么缺的，我娘留给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我根本就用不完。”
　　这话才说完，魏国公面上的笑容就淡了许多，他跟吴婉秋夫妻感情深厚，自从吴婉秋去世之后，他也差不多跟着死了。
　　看着眼前长得跟吴婉秋一模一样的沈馨容，魏国公心里就觉得难受愧疚，抬手摸摸沈馨容的发顶，声音低沉伤感，“宝贝闺女，爹让你受委屈了。”
　　沈馨容眨眨眼，漂亮的眸子里闪着光，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爹，你多虑了，我很好，我有爹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魏国公看着自家漂亮的宝贝闺女儿，伸手摸摸沈馨容的发顶，心中幽幽叹息一声，哪怕是为了这么一个乖巧漂亮的女儿，他也要努力活得久一点。


第05章 
　　夜深沉，不知道从哪儿飘来几团浓云，遮住了银色的月亮，此时天上连星星都没有几颗，周围一片黑暗。
　　魏国公府里，一个微胖的身影，背着包袱，悄悄地从沿着院墙边的小路靠近侧门，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无人之后，才飞快地转身拔下门栓，就想打开门溜出去。
　　“姜嬷嬷，你这半夜三更的是想去哪儿？”
　　忽然间，四周光芒大盛，侍卫队长领着一队带刀侍卫，手中高举着火把，将姜嬷嬷团团围住。
　　“我，我家孙子病了，我回家去看看……”眼见着被十几个高大魁梧的侍卫围着，逃是逃不出去的，姜嬷嬷慌忙找着借口，背上冷汗已湿了衣裳。
　　“这话你去给国公爷说吧。”侍卫队长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两个身强体壮的侍卫走上前，直接把姜嬷嬷架了起来，“带走！”
　　……
　　正院里，姜氏交代完夏荷事情，刚躺上床准备睡了，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声。
　　姜氏皱起眉头，恼火地从床上坐起身，伸手捞起纱帐，扬声问道：“夏荷，是谁在外面闹腾？”
　　话音落地，外面却安静无声，没有人回答她。
　　姜氏心中疑虑顿生，连忙穿上鞋子下床，快步走出内室。
　　“这是……”一抬眼，姜氏就见两个侍卫押着夏荷跪在地上，魏国公俊美的脸上一脸阴沉。
　　“国公爷，这是怎么了？夏荷是我的大丫鬟，她是伺候我的人……”姜氏连忙往前快走两步，想要跟魏国公要人。
　　“把人带进来。”魏国公沉声开口，打断了姜氏的话。
　　姜氏回头看向门口，只见两个侍卫押着姜嬷嬷进来，手上一用力，就把姜嬷嬷按着跪在了地上。
　　“这……”姜氏面上露出吃惊的表情，忙朝姜嬷嬷走近一步，关切出声：“姜嬷嬷，你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要回家看望生病的孙子吗？”
　　“夫人，老奴确实是要回家去看孙子，可走到半道上就被国公爷叫人给拦回来了。”姜嬷嬷低垂着头，一副又委屈又为难的样子。
　　“我知道了。”姜氏转回头去，用泛着水光的眸子看向魏国公，放柔了声音帮姜嬷嬷说话，“国公爷，姜嬷嬷是妾身同意她回家的，她家有生病的孙子需要人照顾，你就放她回去吧。”
　　“生病的孙子？”魏国公盯着姜氏，好笑一声，抬手从侍卫手上接过姜嬷嬷的包袱，伸手一摸就从包袱里摸出一叠银票，“探个病需要带这么多的银子？”
　　姜氏看了一眼魏国公手上的银票，强装镇定道：“这，这是我给姜嬷嬷让她给孙子看病的钱。”
　　“几百两银子？这么多钱，拿来看什么病？”魏国公往前逼近一步，他的气势强大，犹如一座大山压下来，“要花这么多钱治的病，大概也没什么好治的了，你说是不是，姜氏？”
　　话虽说得含蓄，内容却不简单，没什么好治的了，那就去死吧，他拿姜嬷嬷家人的性命做威胁。
　　姜氏额头上汗水一下子就滚落了下来，她手里捏紧了帕子，抖着声音道：“国公爷，那好歹是一条人命。”
　　魏国公看也不看她一眼，哼了一声，毫不在意地道：“那又与我何干？”
　　听到这般威胁的话，跪在地上的姜嬷嬷却是再也坚持不住，她家就只有一个宝贝孙子，那是她的命根子，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她也就不活了。
　　“国公爷，老奴家的孙子没有生病，老奴求求你不要伤害他，老奴是听了夫人的吩咐回姜府去送信。”姜嬷嬷慌了，终于扛不住压力说了实话。
　　“送什么信？”魏国公冷声道。
　　姜嬷嬷面对着魏国公的威压，担心着自己的孙子，她知道魏国公不是一般人，要对付她一家老小太容易了，她不敢再狡辩，老老实实地道：“夫人让老奴回去告诉姜老夫人，说三小姐对她不敬，她在国公府过得不顺心，让姜老夫人想想办法。”
　　“就这一句话？没有其它的了？”
　　“是，就这一句话，真的没有其它的了，老奴不敢骗你。”姜嬷嬷说完就趴在地上痛哭起来。
　　“把她带下去，关在柴房好生看管。”魏国公烦躁地挥挥手，侍卫直接就把姜嬷嬷拖走了。
　　看着姜嬷嬷被拖走，姜氏心也跟着忐忑不安，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败露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庞而下，哭求道：“国公爷，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魏国公挑了挑眉，姜氏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沈馨容是他的宝贝闺女儿，是他的逆鳞，动他可以，动他的女儿可不行。他虽然长着一张帅大叔的迷人脸庞，但发怒的时候却也是相当的可怕，他盯着姜氏，说话的声音冰冷，犹如地狱来的催命符，“你身体不好，也无心管家，不如去城外的庄子上休息休息，庄子上凉快，也适合你养病。”
　　姜氏当即被他的话吓白了脸，出城去庄子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说不定就会在路上遇到山匪，坠崖而亡，她不要出城，绝对不能出城！
　　“不不不，国公爷，我错了，我知错了，我以后不找三小姐的麻烦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就安居在院子里，连门都不踏出去一步。”
　　“我求求你，就让我留在府里，别赶我去庄子上。”
　　“对，我可以去跟三小姐道歉，求三小姐原谅。”
　　“国公爷，你就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姜氏是完全慌了，哭得泪流满面，只想留在府里保命，什么都不敢想了。
　　魏国公微眯了双眼盯着姜氏，见她哭得形象全无，是真被吓怕了。
　　“不想去庄子上休养也可以，那就禁足吧，管家的事先交给杨姨娘。”
　　杨姨娘是沈馨雅的生母，她曾经是吴婉秋身边的大丫鬟，是吴婉秋活着的时候做主抬的人，一辈子都把吴婉秋当成她的主子，也是魏国公信任的人。
　　姜氏现在想的就是能保命就好，什么人管家都不是最重要的了，她流着眼泪，低低应了一声“是。”
　　……
　　第二天早上，沈馨容起床梳洗的时候，才从红菱那儿得知姜氏被禁足的消息。
　　“夫人也是活该，谁叫她对三小姐不好！”红菱一边给沈馨容梳头，一边说着姜氏的消息，她不喜欢姜氏，听到她倒霉就高兴。
　　沈馨容一直安静地听着红菱说话，一句话都没说。
　　用过早饭，沈馨丽和沈馨雅就要过来跟沈馨容一起去静和长公主府参加赏荷宴。
　　此时，大小姐沈馨雅房里，刚得了管家权的杨姨娘正拉着沈馨雅的手，还如往常一样仔细嘱咐道：“你今日跟着三小姐一起出门，记得谨慎小心，照顾好三小姐，别让人欺负她。”
　　“我知道。”沈馨雅一脸乖巧，从小到大，杨姨娘都是这样告诫她要照顾好沈馨容，沈馨容是她的妹妹，她也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那你去吧。”杨姨娘摸摸沈馨雅的头，放她出了门。
　　另一边，二小姐沈馨丽房里，周姨娘正一脸严肃地跟沈馨丽说着正事，“如今姜氏被禁足了，杨姨娘拿到了管家权，虽然我们自己有钱，花什么吃什么不用看杨姨娘的脸色，但她现在毕竟管着家了，会咬人的狗不叫，我们最好不要跟她起正面冲突，免得吃亏。”
　　“姨娘，你烦不烦啊！”沈馨丽对着镜子打扮自己，根本无心听周姨娘唠叨。
　　周姨娘气得用手指戳了一下沈馨丽的额头，气道：“我这是为了你好！我虽然是老夫人做主抬进府里来的，但老夫人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爹又不怎么来我院子里，我后半生就只能靠你了。你要是嫁得好，我以后也能跟着你鸡犬升天！”
　　沈馨丽对着镜子里艳丽的面容一挑眉，嫁得好，她当然要嫁得比所有人都好！


第06章 
　　一会儿就要出门，沈馨容正在跟红菱交代事情，就听到小丫鬟进来禀告：“世子爷来了。”
　　世子爷就是沈馨容的大哥沈临风。
　　“大哥来了，快去请他进来。”沈馨容忙让丫鬟去请人。
　　片刻后，穿着蓝色金丝暗纹锦袍的沈临风从外面走进来，他身姿挺拔，玉树临风，与魏国公长得十分相像，是英俊的美男子。
　　沈馨容起身迎上前去，柔声道：“大哥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沈临风走近，俊美的脸上露出笑意，道：“我一会儿与你们一起去静和长公主府。”
　　“大哥也要去参加赏荷宴？”沈馨容微讶，沈临风从北疆回来之后一直很忙，今天怎么有空了？
　　沈临风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旁边的丫鬟，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沈馨容心领神会，忙摆手让屋里的丫鬟都退了出去。
　　“大哥，可是有什么事？”沈馨容在沈临风身旁的凳子上坐下来，漂亮的水眸望着沈临风。
　　沈临风点了一下头，郑重道：“七夕节那日，你出门遇到小偷，又差点被黑衣蒙面人绑架，我事后找人去查过，那小偷第二天当街就被人杀死了，另外三个黑衣蒙面人也死了。”
　　七夕节那日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沈馨容没有对外声张，只跟最亲近的大哥沈临风说过，但也隐去了宁王萧楚轩拿走她的如意锁的事情。
　　“小偷和三个黑衣蒙面人都死了。”沈馨容皱眉，她就知道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没成想果然如此。
　　沈临风沉着脸道：“这事情透着蹊跷，不像是普通的偷钱和绑架事件。而且昨日夜里姜氏还派姜嬷嬷出门去给姜老爷送信，虽然半道拦回来了，没让任何人出府。但今日你要出门，我总觉得这背后隐藏着什么，万事需小心为上，我陪你一起去静和长公主府。”
　　“好。”沈馨容一口答应下来，凡事小心为上，有大哥在，她就不害怕了。
　　一刻钟之后，沈临风便带着沈馨容、沈馨雅、沈馨丽三人坐上马车出了门，前往静和长公主府参加赏荷宴。
　　京都是大周最繁华的城市，宽阔的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店门前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晃晃，穿着各色衣裳的百姓来来往往，街边的小贩大声叫卖东西、三三两两的行人互相攀谈着、说笑着，好不热闹。
　　马车行驶在路上，沈馨容抬手掀开马车帘子一角，看着街上热闹繁华的景象，露出轻松惬意的笑容。
　　然而她却不知道这些繁华热闹下面暗藏的凶险。
　　斜对面的茶楼上，二楼临街的窗户打开了半扇，一个身着深蓝色锦袍的男子站在窗前，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街道上的情况。
　　不多时，有一个侍卫模样的人闪身进了包厢，跪地禀告道：“王爷，前面的布店里藏了八个杀手。”
　　“留一个活口，其它都杀了。”萧楚轩冷冷地道。
　　“是。”侍卫答应一声，领命而去。
　　萧楚轩还站在窗户边，清俊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一直目送着魏国公府的马车平安驶过布店门口，他才收回视线。
　　处理完了这批杀手，他也该去静和长公主府参加赏荷宴了。
　　刚准备离开，萧楚轩就瞟到了后面街上驶过来的一辆马车，不由停住了脚步。
　　目光所及之处，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从后面驶过来，马车周围跟着一群训练有素的护卫，浩浩荡荡的架势，可见坐在马车里的人身份何其尊贵。
　　晋王萧楚庭抬手掀开马车帘子，就瞧见了前面魏国公府的马车，他抬手指向前方，问身边的小厮道：“你看那前面是不是魏国公府的马车？”
　　小厮的目力极好，他定睛往前面瞧去，一眼就认出了马车上的标识，转身回去，笑着禀告：“王爷，前面好像是沈三小姐的马车，我们要不要赶上去？”
　　闻言，晋王萧楚庭清俊的脸上露出别有意味的表情，当即道：“快快，追上去。”
　　“是。”小厮连忙就去催促车夫，急急地道：“快一点儿，追上前面魏国公府的马车。”
　　车夫得了吩咐，哪里敢有半分怠慢，当即就驱赶马儿，加快车速追上去。
　　马车飞快地往前驶去，眼见着就快要追上前面魏国公府的马车，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咔嚓一声响，马车猛地往旁边一倒，坐在马车里的晋王萧楚庭控制不住地往旁边一撞，脑袋砰地一声就撞在了马车厢上。
　　“怎么回事？”萧楚庭捂着撞疼的脑袋怒吼一声。
　　“车轮子坏了。”有人小声的禀告道。
　　“车轮子怎么会坏了？”萧楚庭气得不行，火冒三丈高，“出门不是刚检查过？”
　　是啊，刚刚才仔细检查过，还包了铁皮的车轮子怎么就坏了？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萧楚庭捂着脑袋上的包，火大地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后面一看，果然就见坏掉的车轮子歪在一边，不由恼怒地对着坏掉的车轮子踹了几脚。
　　妈的，真倒霉，美人这下也追不到了，气死他了。
　　斜对面茶楼二楼的包厢里，萧楚轩居高临下瞧着萧楚庭那狼狈的样子，嘴角往上一翘，轻笑一声，转身下楼而去。
　　……
　　静和长公主府里，到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白玉为阶，五步一景，十步一画，气派繁华，美轮美奂，犹如仙境。
　　荷花池畔，垂柳依依，清风拂面，吹动碧绿的池水，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亭亭玉立的荷花随风而动。
　　荷风阁里，人影憧憧，不时传出欢笑声，可见今日的赏荷宴十分热闹。
　　静和长公主与当今皇上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两兄妹感情深厚，当年皇上登基，还得过静和长公主的支持，皇上又待自家人十分宽厚，尤其对静和长公主这个妹妹格外宠爱，自从静和长公主的驸马死了之后，皇上怜惜静和长公主年轻守寡，便对她更是多加照顾，而静和长公主也心思灵巧，八面玲珑，交友颇广，在前朝后宫都能说得上话，如此，静和长公主在京中可算得上是一个风云人物。
　　走进荷风阁里，就感觉到一股凉风迎面而来，屋子的四周放置着大量的冰砖，散发着阵阵凉意。
　　沈临风带着沈馨容、沈馨雅、沈馨丽上前给静和长公主行礼。
　　“静和长公主安康。”
　　静和长公主三十有六的年纪，体态丰盈妩媚，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如玉，红润饱满，吹弹可破，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起吧。”静和长公主一抬手，免了几人的礼，面带微笑道：“坐吧。”
　　“谢静和长公主。”
　　沈馨容便带着沈馨雅、沈馨丽坐在左边女眷这边，沈临风则跟几个相熟的好友坐到了一起。
　　大周朝民风开放，男女大防也不如前朝那么严苛，像这种宴席，男女同堂，分席而坐便是可以的。
　　沈馨容坐下之后，察觉到有人在偷偷打量她，她便朝那边望过去，就见姜萍萍和林若雪、杨思雨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还不时朝她这么看上一眼，看到她看过去，几人立马住了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又有说有笑地谈论起湖水荷花来。
　　姜萍萍是姜氏的侄女儿，林若雪和杨思雨是她的跟班，姜氏跟沈馨容关系不好，姜萍萍当然也跟沈馨容关系不好，她们刚才在议论什么，沈馨容一猜就能猜到，左右不过就是她拒绝宁王萧楚轩求亲之事。
　　沈馨容觉得她们真的是够无聊的，就瘪了瘪嘴。
　　对面坐着的沈临风当然也发现了，他朝她担忧地看过来，沈馨容心对上沈临风关切的目光，便冲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此时她心下明了，现在当着静和长公主的面，她不好去找姜萍萍她们理论，但等到宴席散了之后，她有的是机会去找她们好好说道说道，也就不急于这一时。
　　后面陆续又来了一些宾客，沈馨容把四下里都打量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宁王萧楚轩的身影，心中不免失望，想他今日怕不会来了。
　　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静和长公主见人也来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宣布赏荷宴开始。
　　这时候，一声响亮的通传：“宁王殿下到！”
　　宁王殿下来了？！
　　最近京中诸多有关宁王殿下的传闻，他的出现顿时引起了众人的骚动，纷纷朝着荷风阁门口看去。
　　灿烂的阳光从荷风阁门口照进来，就见在金色的光芒中，一个身姿挺拔、玉树临风的男子，不疾不徐地从外面走进来。
　　他身着深蓝金丝绣暗纹的锦袍，腰系玉带，头戴玉冠，仿若一个翩翩佳公子。他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上前，刀削斧刻的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强势逼人的贵气，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光。只那么一眼，就让众人不由地生出一种嫡仙下凡、战神在世之感。
　　萧楚轩目不斜视地走到静和长公主面前，弯腰行礼道：“给静和姑姑请安，今日听闻您这儿有赏荷宴，我就不请自来了。”
　　静和长公主与常年在北疆带兵打仗的萧楚轩没什么来往，交情更是谈不上。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萧楚轩，又颇有意味地朝旁边的沈馨容瞥了一眼，嘴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声音轻柔，“你能来，也算是有缘。”


第07章 
　　八卦是世人的天性，哪朝哪代都一样，尤其是带点桃色的绯闻，更是能勾起人们谈论的兴致，现如今闹到满京都大街小巷都知道的拒婚传闻，一个是战功赫赫的宁王殿下，一个是如花似玉的公府小姐，两个人就这么相遇了，这得勾起多少人想看热闹的心思啊！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萧楚轩和沈馨容那点事儿，现下里两个人都出现在了静和长公主的赏荷宴上，不少人都有意无意地往他们两个人身上看，一副等着看八卦好戏的兴奋样。
　　其中姜萍萍就是最激动兴奋的那一个，她与沈馨容关系不好，在沈馨容手上吃亏几次亏，从来没占到过什么便宜，心里一直对沈馨容非常嫉恨。
　　现在好了，沈馨容那个贱女人，不但拒绝宁王殿下的求亲，还在背地里说那么多贬低宁王殿下的话，宁王殿下看到她肯定会很生气，说不定会狠狠地羞辱她一顿，让她以后都没脸见人。姜萍萍兴奋地想着。
　　一想到沈馨容会被宁王殿下毫不留情地打脸，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人前，姜萍萍就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真是太爽了。
　　她时刻观察着萧楚轩和沈馨容的动静，就等着好戏上台。
　　前面，静和长公主和萧楚轩说了几句话，寒暄完后，静和长公主笑着让萧楚轩去旁边就坐，萧楚轩行了礼，转身回头。
　　来了来了，宁王殿下转过来了，他看过来了，众人脸上都是兴奋期待看好戏的表情。
　　谁知，萧楚轩只是拿淡漠的眼神扫过全场，目光未曾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哪怕是看到沈馨容的时候，也只是轻飘飘地一扫而过，半分多余的情绪也无，完全就是把她当成一个陌生人，甚至是视而不见，就当她是根本不存在一般。
　　这样冷淡的反应让在场的众人有些意外，期待的好戏根本没有上演，这让大家等着看八卦好戏的心思都歇了一半。
　　沈馨容的心里却是忐忑难安，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紧了帕子，她就知道她把萧楚轩得罪狠了，他这样无视她，怕是心里的气还没有消，也不知道她一会儿去找他道歉，他会不会理她？
　　对面的萧楚轩径直走过去坐到了旁边的桌子边，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一直轻抿着薄唇，看着奴婢送上来的茶水，竟是一眼都未曾往对面沈馨容的方向看过。
　　静和长公主嘴角微微往上翘起，玩味儿的目光从萧楚轩扫向对面的沈馨容，真是很有趣呢！
　　……
　　不多时，赏荷宴开始了。
　　三三两两的伙伴可以坐小船去湖心赏荷，也可以沿着荷花池畔散步，荷花池上修建有曲折迂回的游廊，一路走过去，能见到与湖中心不同的风景。
　　沈馨丽有自己的打算，她不想跟沈馨容和沈馨雅一起赏荷，就找借口道：“我去更衣，你们先去玩儿吧，一会儿我来找你们。”
　　沈馨容早就猜到沈馨丽会单独开溜，也不拦她，淡淡地道：“你去吧，我和大姐姐就在湖边走走，你一会儿来找我们便是。”
　　“那我去去就回。”沈馨丽心里盘算着自己的事，起身带着她的丫鬟就走了。
　　眼看着沈馨丽离开，沈馨容悄悄地跟身旁的红菱使了个眼色，让她去跟着沈馨丽，看看她跟谁碰面，又做些什么。
　　红菱心领神会，悄悄地跟了上去。
　　“三妹妹，我们到游廊上去走走吧。”沈馨雅看到大哥沈临风也被几个好友拉去聊天了，她便跟沈馨容提议去游廊上散步赏荷。
　　沈馨容正在偷偷观察着萧楚轩的动静，她想找个机会跟他说几句话，可他身边一直有人在，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好直接挤上去，只能焦急地在旁边等着。
　　“三妹妹，你在看什么？”沈馨雅见沈馨容心不在焉的，根本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便拿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沈馨容回过神来，睁着大眼睛望着沈馨雅，抿了一下唇道：“大姐姐，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去游廊上走走。”沈馨雅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担忧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馨容不想让沈馨雅知道她的打算，连忙瑶瑶头说没事儿，面上扯出个笑容，“我也正好想去游廊那边走走。”
　　“那我们走吧。”沈馨雅伸手拉着沈馨容的手，一起出了荷风阁，向着游廊那边走去。
　　……
　　萧楚轩刚应付完一个上前来攀谈的世家公子，眼眸一扫，就发现先前坐在对面的沈馨容不见了，他连忙起身，拒绝了又要来攀谈的世家公子，快步走出荷风阁，四下里寻找起沈馨容的身影来。
　　刚刚在荷风阁里，有那么多人在场，萧楚轩一直忍耐着，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际上他知道沈馨容一直在偷偷看他，而且是一副有话要跟他说的样子。
　　他想知道她要跟他说什么。
　　萧楚轩跟着追出去，锐利的眼眸在四下里扫了一圈，终于在游廊上看到了沈馨容，她正跟在沈馨雅的身旁，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俏丽的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清风从湖面上吹来，湖畔的垂柳随风轻动，带来一阵清凉。
　　风吹动沈馨容的衣裙，耳畔的发丝随风轻舞，她抬手把发丝别在耳后，露出姣好的侧脸，诱得人很想伸手抚一抚那如玉的肌肤。
　　“雅姐姐，容妹妹，原来你们在这儿呀，让我们找得好辛苦。”吴灵儿带着好友谢芸和罗美莺过来找沈馨容和沈馨雅一起玩耍，吴灵儿是吴婉秋的娘家侄女儿，跟沈馨容是表姐妹，几人便都是朋友，关系一向亲密友好。
　　“刚刚怎么没有看到你们三个？”
　　“我们刚去逛了一下旁边的亭子。”
　　“现在就我们一起玩吧。”
　　多了三个人，一下子就更热闹了，几人一边说笑，一边沿着游廊欣赏荷花池里的景色。
　　笑闹间，沈馨容不经意回头，一眼看到了独自站在荷花池畔的萧楚轩，他穿着蓝色金丝绣暗纹的锦袍，身姿挺拔，玉树临风，仿佛独立于世间之外。
　　沈馨容一直就在等一个单独跟萧楚轩说话的机会，此时见他只有一个人，连忙回头看了看沈馨雅她们，沈馨雅正和吴灵儿她们聊得开心，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用力抿了一下唇，沈馨容转身，连忙沿着游廊往回头，快步朝着萧楚轩而去。
　　萧楚轩就站在荷花池畔，一眼就看到沈馨容转身回来了，他微一思索，就想到了什么，瞬间转身，朝着旁边快步离去。
　　沈馨容看到萧楚轩转身走了，心下着急，连忙加快了脚步，跟着追上去。
　　前面萧楚轩走得飞快，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身后沈馨容紧跟不舍，半点儿不敢懈怠，只怕停下来就会追不上了。
　　就这么一人赶一人追，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园子的僻静之处。
　　沈馨容不管她怎么加快脚步，始终跟萧楚轩隔着一段距离，只能眼看着前面挺拔的背影，就是怎么也追不上前面的萧楚轩，实在是追得累了，她都快要泄气了，唯有最后一个法子了，便喘着气叫了一声，“宁王殿下请留步。”
　　萧楚轩听到她气息不稳，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委屈，便面上一沉，停下了脚步。
　　“你跟着我做什么？”冷漠的声音，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事先就预料到萧楚轩对自己的态度不会好，沈馨容也能坦然接受，想到京中那些伤人的传言，沈馨容觉得很愧疚，真心实意地道：“宁王殿下，京中那些传闻不是我说的……”
　　“我知道。”
　　沈馨容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那么聪明，当然知道那些话不是她说出去的，他不怪她。
　　但她还是觉得很愧疚，让他无端端被人贬低轻视，抱歉道：“对不起……”
　　话音还未落地，萧楚轩猛地转过身来，漆黑如墨的眸子深深盯着她，盯着这个让他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姑娘，身体里的气血在咆哮翻滚，要很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身体里的暴戾之气，维持着最后的一丝清明，而不是将她整个人拆开，看一看她到底有没有心。


第08章 
　　对上萧楚轩深沉的目光，沈馨容不由浑身一震，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就听到萧楚轩用复杂难掩的声音道：“你就只想跟我说对不起？”
　　“你就没有其它的话要跟我说了？”
　　“我……”沈馨容张了张嘴，只觉得胸口难受，憋得人说不出话来。
　　萧楚轩双目泛红地看着她，然而等了片刻，也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
　　他的俊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外露的气势十分骇人，强大的压迫力让人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般，气都快要喘不过来。
　　沈馨容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噩梦，心神巨震，垂在袖子里的手紧了又紧，强忍着才没有往后退开。
　　敏锐地察觉到她对自己的害怕和畏惧，萧楚轩整张俊脸沉了下去，像一块千年寒冰，又像是怕她会说出什么更伤人的话一般，他飞快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沈馨容冷声道：“算了，你不用说了，你走吧。”
　　说完话，萧楚轩不再停留，飞身一闪就不见了人影。
　　沈馨容眼睁睁地看着萧楚轩说飞走就飞走，她想追都追不上，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这边其实萧楚轩并没有走远，他不过是凭借自己精湛的武艺，闪身到了一个大树后面，借树隐藏了自己的身形，这才没有让沈馨容发现。
　　他刚刚之所以会走，与其说是害怕听到沈馨容说出更令他伤心的话，不如说是他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暴戾的情绪，最后出手伤了她，故而才要逃离的。
　　只不过当他藏在大树后面，看到沈馨容情绪低落的叹息，无奈地转身离去，他又不由自主地往前踏出一步，忍不住就要追上前去。
　　咔嚓一声，旁边传来一声异响。
　　萧楚轩陡然回头，身形一动，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了过去。
　　树丛后面，姜萍萍刚想要逃走，萧楚轩就挡住了她的去路，一把闪着冷冽寒光的剑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宁，宁王殿下，求，求你，别，别杀我。”姜萍萍一个世家贵女，往日都养在深闺，连杀鸡都没看过，哪里见过这种架势，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双腿发软，一股热流从身下流出，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为何会躲在此处？”萧楚轩冰冷出声，带着杀气。
　　姜萍萍早就被吓破胆了，哪里敢隐瞒半分，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之前听说了你和沈馨容的事，刚才看到你们从荷花池那边一前一后走过来，我就猜想你们肯定有事，一时好奇，就跟了过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好奇，再也不敢了，宁王殿下，你就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吧。”
　　“那你都听到了些什么，看到了些什么？”杀气依然很重，只要她回答得不好，他手上的剑就能让她永远闭嘴。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关键时候，姜萍萍终于机灵了一回，全都否认了个干净。
　　“你最好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如果让我听到有关今日之事的一个字一句话，我就杀了你。”萧楚轩冷声警告，毫不留情。
　　姜萍萍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他说会杀她就肯定会杀她，绝对不会手软，便立即闭紧了嘴巴，用实际行动告诉萧楚轩，她绝对不会往外说半个字。
　　见她还算识相，看她那怂样也绝对不敢往外说今日之事，萧楚轩这才收了剑，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
　　沈馨容若有所思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刚刚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个跟萧楚轩独处的机会，结果话都还没有说上两句，他又冷漠地转身走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而且她已经为了之前的事情跟他道歉了，可他竟然比之前更生气了，恼怒的样子比起梦里面有过之而无不及，非常可怕，吓得她当时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就只想说这些？”
　　“你就没有其它的话要跟我说了？”
　　沈馨容停下脚步，脑海里回想起萧楚轩说的话。
　　那她应该跟他说什么呢？
　　总觉得他好复杂，话里有话的样子。
　　沈馨容想得头疼都想不明白，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她得好好想想才行。
　　一路都被这些事困扰着，沈馨容连去而复返就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萧楚轩都没有发现。
　　这时，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婢女走过来，蹲身向沈馨容行了一礼，道：“沈小姐，静和长公主有请。”
　　“静和长公主找我？”沈馨容回神，看向婢女，用眼神询问她。
　　婢女恭敬地回禀道：“静和长公主说想见见你，有话跟你说，请你过去一趟。”
　　沈馨容心想，既然是静和长公主要见她，她也不能不去，便对婢女道：“劳烦你前面带路吧。”
　　“沈小姐，这边请。”婢女转身，引着沈馨容往前面去。
　　跟在后面不远处的萧楚轩见沈馨容跟着一个小婢女走了，稍微犹豫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
　　沈馨容跟着婢女沿着花园的石径走着，石径两旁的花坛里栽种着各色各样的花朵儿，很是美丽。
　　只不过此刻沈馨容却是无心赏花。
　　“容容。”晋王萧楚庭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拦住了沈馨容的去路。
　　沈馨容看着眼前的萧楚庭，秀眉微不可察地一蹙。
　　沈馨容的母亲吴婉秋是太后的亲侄女儿，前些年吴婉秋还在世的时候，沈馨容也常跟着母亲吴婉秋进宫看望太后，偶尔也会在宫中住上几日，晋王萧楚庭是皇后的儿子，沈馨容跟他打小就认识，两个人关系还算亲厚。
　　只不过这都是沈馨容重生之前的事了。
　　“晋王殿下。”沈馨容屈膝行礼，垂眸盯着脚下，恭敬有余，态度比起以往相见却是冷淡疏离了很多。
　　萧楚庭此时只有找到沈馨容的欢喜，眼里是她美丽的样子，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对他态度的变化，自顾自地道：“先前来的路上，我就看到了你的马车，本想让车夫快点驾车追上你，谁知马车轮子竟坏在了路上，我就只能又另外调了一辆马车赶过来。”
　　“马车轮子怎么会坏？”沈馨容心生奇怪，王爷出行的马车都是特制的，出发前也都会让人仔细检查一遍，这马车行驶在路上，车轮子坏得有点蹊跷。
　　萧楚庭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颇为苦恼的表情，“我已经让侍卫去查了，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可怕的是我的侍卫在街边拐角的布店里发现了七具尸体，都是一刀毙命。”
　　“难道有刺客？”沈馨容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这一点，马车轮子坏了，还有死掉的七个人，怎么想都像是有刺客要暗杀。
　　萧楚庭沉着脸点了一下头，再看向沈馨容微蹙的秀眉，接着又开心地笑起来，“容容还跟之前一样关心我，我真高兴。”
　　听得这话，沈馨容却没有多高兴。
　　上辈子，她识人不清，单纯的以为像萧楚庭这样温文尔雅、面如冠玉的男子长得好看，她和他自幼相识，两人关系亲厚，他又待她极好，甚至为了能娶她不惜跟皇后闹翻，她就以为他是她命定的良人，执意在他登基称帝之后入宫为妃，一心只想一辈子与他相伴。
　　可是宫廷深深，一入宫门深似海，等她真的跟他在一起，她才知道，她选的这个人，在华丽的外衣皮囊之下，不过是一个软弱无能、猜忌多疑、陷害忠良的伪君子，肮脏得跟深宫里污秽不见阳光的沟渠没有什么两样。
　　在经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她得以重生回来，当初鲜活的内心已枯，早已对萧楚庭这个人死心，更谈不上什么关心。
　　沈馨容并不想与萧楚庭多谈，提步准备离开。
　　萧楚庭见她要走，连忙跟上，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笑意，“容容准备去哪儿？是不是去见静和长公主？我也正好要去跟静和姑姑请安，便与你一起吧。”
　　沈馨容瞥了萧楚庭一眼，她本不想让萧楚庭跟着，奈何萧楚庭脸皮厚，还一副笑脸，寸步不离地走在她身边，而沈馨容碍于他王爷的身份，知道不宜在路上跟他争执这些，便也不理他，由他要跟便跟。
　　身后不远处，萧楚轩一路跟来，看到萧楚庭跟着沈馨容一起往静和长公主的清雅居去，盯着他们背影的目光越发深沉。
　　有婢女带路，沈馨容和萧楚轩很快到了静和长公主所在的清雅居，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殿里，向坐在上首榻上的静和长公主行礼。
　　静和长公主打量着一起出现的两人，饶有兴趣的问：“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过来？”
　　“在路上遇见的。”萧楚庭温润如玉的脸上一抹好看的笑，十分招人喜欢。
　　原来如此。
　　“坐吧。”静和长公主也没有深究的意思，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话音刚落地，外间有婢女进来禀告：“宁王殿下来了。”
　　静和长公主闻言，随即想到什么，丹凤眼瞟过殿里的萧楚庭和沈馨容，这事越发有趣了。
　　“让他进来吧。”
　　婢女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通传。
　　少倾，萧楚轩从外面进来，静和长公主正在吩咐婢女给沈馨容和萧楚庭上茶，萧楚轩深邃的目光从沈馨容面前扫过，恰见一个粉衣服的婢女拿着杯子在给沈馨容倒水，沈馨容正好也渴了，端起杯子就要喝。
　　“别喝，有毒。”下一瞬，就见萧楚轩一个箭步冲上去，快如闪电地打翻了沈馨容手里的杯子。


第09章 
　　打翻的茶水泼在桌上切好的水果上，新鲜的水果瞬间变成了乌黑的颜色，众人见状俱是脸色一变，茶水果然有毒。
　　萧楚轩察觉到倒水的婢女有异，一手扣住她的肩膀，哐当一声一把匕首从她袖子里掉出来，萧楚轩手上一用力，直接卸掉了她的胳膊，接着是她的下颚骨。
　　只听得咔擦一声响，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更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的是萧楚轩接下来说的话。
　　“她是刺客，行动失败就想要自尽，我卸了她的胳膊和下巴，以防她想要自杀。”
　　“不知道她是受了何人的指使要毒害沈三小姐，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最好小心谨慎一些。”
　　“今日静和长公主府举办赏荷宴，来府里的宾客众多，现下赏荷宴也才进行到一半，就出了毒杀之事，如果大张旗鼓的查找凶手，实在有损静和姑姑的颜面，我建议此事先不要声张，派人先暗中盯着所有的宾客，如果发现有异之人，再抓起来审问也不迟。”
　　“至于这个婢女，先把她绑起来，拖下去慢慢地审。”尾音上挑，带着让人不明觉厉的狠戾。
　　萧楚轩吩咐完，又看向坐在上首的静和长公主，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无形之中又觉得他让人畏惧。
　　“静和姑姑，我这样的安排还妥当吧？”萧楚轩询问静和长公主意见。
　　事情已经发生了，静和长公主也不能说这样的安排不对，这甚至是最好的安排，她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她的宴席上动手，这是在狠狠打她的脸。
　　“来人，把这贱婢绑起来，拖下去好好地审问。”静和长公主很生气，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活得不耐烦了，“其余事宜，都照宁王殿下说的办。”
　　一声令下，立马就有人上来把下毒的婢女拖去了偏殿审问。
　　听到隔壁不时传来的惨叫声，晋王萧楚庭看了看自己桌上放着的茶杯，一阵心有余悸，还好刚刚没有喝茶，要是真喝了一口，那他就会没命了。
　　萧楚轩把萧楚庭的小心思看在眼里，漫不经心地道：“你的杯子里面没有毒，不必惊慌。”
　　“我哪有惊慌？”萧楚庭慌忙反驳，只不过说出口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萧楚轩轻扯了一下嘴角，也不与他多说。
　　“宁王殿下，谢谢你救我。”沈馨容刚才被突然发生的状况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死里逃生，沈馨容万分感激萧楚轩的救命之恩。
　　萧楚轩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复杂，似有许多话要说，但到最后万般言语也只是化成一句话，“第二次了。”
　　他说的是这是他第二次救她了。
　　沈馨容默然，她知道她又欠了他一次，他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这救命之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好在萧楚轩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太为难她，也没有向她当场就要什么报答，这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静和长公主走过来对沈馨容道：“今日在我这儿出了这样的事很是抱歉，我已经让人去寻你兄长过来，你可先去旁边的殿里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我再派人护送你和兄长回家可好？”
　　“我都听静和长公主的安排。”沈馨容当然觉得这样最好，回想起自己差点儿被人毒死，她心里还是很忐忑不安，有自家兄长陪在身边，她也能安心一些。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沈临风就被人找来了，他在得知沈馨容差点儿出了事后，担心得不得了，急慌慌地一路奔过来，在看到平安无事的沈馨容后才放心下来。
　　“容容，你可还好？”沈临风满头都是汗，紧张地打量着沈馨容，可见他的担忧。
　　“我还好，大哥放心。”看到沈临风，沈馨容就不害怕了。
　　静和长公主道：“沈世子陪着沈三小姐去隔壁坐坐，先休息一下。”
　　“多谢静和长公主。”沈临风跟静和长公主行了礼，带着沈馨容，跟着静和长公主安排的嬷嬷去了另一边的偏殿休息。
　　等沈馨容和沈临风离开后，萧楚轩对静和长公主道：“静和姑姑，我有个建议，今日之事，在荷花宴结束之后，你进宫去亲自跟皇上说明此事，并请求皇上派大理寺负责彻查真凶，这也是静和姑姑一个自证清白的好机会。”
　　坐在旁边的晋王萧楚庭听了，灵机一动，也跟着道：“宁王说得有道理，父皇一向疼爱容容，把容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现下有人要对容容下手，父皇知道了只怕很生气，静和姑姑是知道父皇的脾气的，最好还是在父皇知晓此事之前，亲自去跟他说明为好，以防龙颜震怒。”
　　静和长公主沉默着没有说话，她在心中思索着进宫去见皇上说明此事的利弊，皇上疼爱沈馨容的事不是秘密，京中多少人都知道，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皇上疼爱沈馨容的真正原因，而她却是知道那个秘密的。
　　最近整个京都不怎么太平，静和长公主也听到过一些消息，她原本想置身事外，没曾想竟有人胆大包天地要拉她下水，好在今日沈馨容在她府里没有出事，但如果沈馨容出了事，皇上只怕连她都会一并狠狠惩治了。
　　虽然现在事情没有发生，但她要是隐瞒不报，如果事后被皇上知道了此事，只怕也会怪罪与她，说不定还会怀疑她与真正的凶手有勾连。
　　但她若像萧楚轩说的那样亲自去跟皇上说，再让皇上派大理寺彻查凶手，她少不得要被皇上责骂一顿，但这也是她向皇上自证清白，把主动权交到了皇上的手上，撇清自己与毒杀事件关系的机会。这样做能争取到皇上对她的最大信任，即便后面沈馨容再发什么了什么意外，那也与她没有太大的干系，皇上会相信她的。
　　静和长公主在心里很快有了决断，京都水太深，她有些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些触碰到她底线的事却不会允许。
　　“我晚些时候就进宫去见皇上。”静和长公主到底还是个聪明人，她想要长长久久做她的长公主，享受万般尊崇，富贵人生，有时候是要有些取舍的。
　　“静和姑姑想明白了就好。”萧楚轩知道，静和长公主是个聪明人。
　　“今天还是多亏了你，不然就出大事了。”静和长公主之前跟常在北疆带兵打仗的萧楚轩没有多少来往，交情更是谈不上，但今日这事之后，她和他的关系就不同了，“以后你常来我府里玩吧。”
　　“多谢静和姑姑。”萧楚轩起身行了一礼，十分恭敬。
　　晋王萧楚庭坐在旁边听完静和长公主和萧楚轩说的话，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眼巴巴地望向静和长公主，“静和姑姑，那我该怎么办？我是绝对不可能害容容的。”
　　当时沈馨容差点被婢女下毒的时候，萧楚庭也场，他也是有嫌疑的。
　　静和长公主在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晋王萧楚庭好歹是皇后的儿子，她得卖皇后面子，不能真让晋王萧楚庭也牵扯了进去，便道：“一会儿你跟我一起进宫去见皇上。”
　　晋王萧楚庭明白这是静和长公主要帮他，连忙顺着道：“好，我一会儿都听静和姑姑的。”
　　这边商量好了对策，隔壁负责审讯婢女的嬷嬷进来汇报：“人晕过去了，死活不肯说出幕后主使的是谁，再这么继续审下去，只怕会熬不住。”
　　静和长公主早就料到要想问出真正的幕后主使者不会那么容易，她摆摆手，让嬷嬷先退下，转头看向萧楚轩道：“这件事要麻烦宁王殿下了，一会儿我跟晋王进宫见皇上，你就直接把人送到大理寺去。”
　　萧楚轩眼皮子跳了两下，继而就明白了静和长公主这个用意，遂点头道：“好，我负责把人送到。”
　　“如此我便放心了。”静和长公主把重任交给萧楚轩，站起身幽幽地道：“我也该去前面主持赏荷宴了。”
　　好戏才刚刚开场，还得接着唱下去。
　　静和长公主换了一身更华丽的衣裳，去了前面主持赏荷宴，席间宾客云集，却没再发生什么意外，负责在暗处观察的暗卫也没有再查到可疑的人。
　　一直到赏荷宴结束，宾客们陆陆续续告辞离开，都再没有事情发生。
　　清雅居里，沈馨容跟着沈临风也准备离开，两个人刚从偏殿里走出来，就碰到站在院子里的萧楚轩。
　　“宁王殿下。”沈临风带着沈馨容上前行礼。
　　萧楚轩目光清冷地打量了沈馨容一眼，好心提醒道：“回去路上多加小心。”
　　沈临风对萧楚轩之前无缘无故上门提亲之事有意见，现下得知他又救了沈馨容，心情很复杂，道：“我会保护好容容，多谢宁王殿下关心。”
　　萧楚轩便不再说话，只沉默着瞥了沈馨容一眼，目光深邃复杂。
　　“告辞。”沈临风带着沈馨容再向萧楚轩行了礼，便一路向着门口走出。
　　沈馨容跟着沈临风走到门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见萧楚轩还站在那里，一双深邃的眸子还深深地望着她。
　　脑海里忽然闪过什么，她提着裙摆跑回去。
　　“大哥，你到前面去等我，我去去就回。”沈馨容一路跑回萧楚轩面前，抬起头，仰望着眼前比她高出许多的萧楚轩，声音清脆：“我有话跟你说。”


第10章 
　　清雅居环境清幽，院子里种有许多高大的树木，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萧楚轩和沈馨容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馨容站在萧楚轩的面前，仰望着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让她不禁觉得他比往日更高大了一些。
　　“宁王殿下，我有话想跟你说。”沈馨容声音清甜的道。
　　萧楚轩对上她明亮的眸子，眸子里映出他的样子，不由心头一颤，她想说什么？
　　“说什么？”萧楚轩面上镇定地问。
　　“宁王殿下，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沈馨容回想起刚才她离开时萧楚轩看她的眼神，她竟从脑海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她不由地又想起萧楚轩之前问她的话——你就没有其它的话要跟我说了？
　　她最开始以为这是萧楚轩在问她求亲之事，但事后想起来，她才发现应该不是这样，萧楚轩的话里藏着深意。
　　但是沈馨容却不知道，她这一问，却让萧楚轩的呼吸一重，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捏紧，心中不禁猜测：难道她都想起来了？
　　“我刚刚离开的时候，发现你的眼神有点熟悉，感觉像是见过的，我们以前是不是真的见过？”沈馨容微蹙眉头，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十分苦恼。
　　萧楚轩看着沈馨容皱着眉头的样子，就想伸手把她的眉头抚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我们……”
　　“容容，三皇兄。”晋王萧楚庭从旁边的回廊上走了过来，他的出现打断了萧楚轩还未出口的话。
　　看到萧楚庭出现，萧楚轩只好住了嘴，没再继续说下去。
　　萧楚庭打量着沈馨容和萧楚轩，心里闪过一丝不悦，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笑来，“容容，你刚不是说要和临风一起回去了？怎的还会在此？”
　　沈馨容知道萧楚庭这个人生性多疑，如果让他知道她和萧楚轩的事，他肯定会对萧楚轩不利，便连忙打了个哈哈，道：“我是要跟大哥一起回去，恰巧在此碰到宁王殿下，今日多亏了宁王殿下相救，我才没有出事，特向宁王殿下道谢。”
　　她回答得合情合理，应该不会叫萧楚庭怀疑才是。
　　“原来是这样，道谢是应该的，今日真的多亏三皇兄救了容容一命。”萧楚庭依旧笑容温和，一副颇为感激萧楚轩的样子，好似沈馨容是他的人一样。
　　萧楚轩淡淡地瞥了萧楚庭一眼，提醒他，“我也救了你。”
　　萧楚庭瞬间闭嘴，萧楚轩故意在沈馨容面前让他丢脸，他记下这一笔账了。
　　看萧楚轩和萧楚庭这关系，沈馨容就知道再待下去只怕会更不好，还是先告辞吧，至于她今天没有问到的话，只能下次再找机会问了。她便向萧楚轩和萧楚庭告辞，“宁王殿下，晋王殿下，今日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便与兄长回去了。”
　　说完沈馨容赶紧向两人行了一礼，退后两步，飞快转身，疾步朝等到院子外面的大哥沈临风奔去。
　　“大哥。”还没走近，沈馨容就开口叫了一声。
　　沈临风提步走上前，眼露关切，轻声道：“怎么了？”
　　沈馨容摇摇头，道：“没事儿，我们回家吧。”
　　说着就拉起沈临风的衣袖，要他赶紧回家。
　　沈临风一向疼爱沈馨容，都是她说什么就什么，现下听她吵着要回家，猜她怕是被今日之事吓着了，便也不耽搁，顺着她的意思带着她离开静和长公主府。
　　魏国公府的马车就停在静和长公主府大门外，两队侍卫等候在旁，其中还有静和长公主安排护送的侍卫。
　　沈临风把沈馨容带到马车边，伸手摸摸她的头，目光温和可靠，“上车吧，一会儿就能到家了。”
　　沈馨容乖巧地“嗯”了一声，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马车里，沈馨雅和沈馨丽已经等了许久，看到沈馨容上了马车，沈馨丽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害我们等这么久。”
　　沈馨容差点被人下毒的事还是秘密，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沈馨雅和沈馨丽也只是知道静和长公主把沈馨容叫去了，但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沈馨丽觉得沈馨容肯定又从静和长公主那儿得了什么好处，毕竟周围的人一向都对沈馨容特别的另眼相加，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沈馨容只淡淡地瞥一眼沈馨丽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毕竟姐妹这么多年，她实在太了解沈馨丽了，不过她才懒得理会沈馨丽，沈馨丽越是想知道她去干了什么，她就越不告诉沈馨丽，憋死她！
　　“我累了，我要睡一会儿，大姐姐，到家了叫我一声。”沈馨容得意地冲沈馨丽挑了挑眉，伸手挽住沈馨雅的胳膊，把头靠在了沈馨雅的肩头上。
　　“你睡吧，到家我叫你。”沈馨雅温柔地摸摸她的发顶，伸手揽住她，让她靠在她身上睡得睡得舒服些。
　　“大姐姐，你真好。”沈馨容嘴角弯起一抹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把旁边的沈馨丽气得不行。
　　……
　　在沈馨容跟着沈临风回家的时候，静和长公主就带着晋王萧楚庭进了宫。
　　到了乾元殿，经过通传，静和长公主和晋王萧楚庭终于见到了皇帝萧景曜。
　　“给皇兄请安。”
　　“给父皇请安。”
　　静和长公主和晋王萧楚庭恭敬地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地道。
　　皇帝萧景曜放下手中的折子，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人，颇为意外地道：“你们两姑侄怎么会一起来见朕？”
　　静和长公主忙道：“是有重要的事要向皇兄禀告。”
　　皇帝萧景曜闻言一笑，语气轻松地道：“朕知道，今天你府上办赏荷宴，可是又得了几首好诗，几幅好画？”
　　“不是，臣妹进宫不是为了说这些的。”静和长公主赶紧说明进宫的缘由，“是出事了，皇兄。”
　　皇帝萧景曜微讶，“出什么事了？”
　　别的事皇帝萧景曜不敢说，但对于静和长公主这个妹妹，皇帝萧景曜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要不是真遇见了什么事，她不会跑到他面前来说这种话。
　　“今日在我府上，有人想要毒杀沈家三小姐沈馨容……”
　　“你说什么？”没等静和长公主把话说完，皇帝萧景曜的脸色就是一变，肃容道：“容容可有事？”
　　“容容没事，没有中毒，一切平安，皇兄放心。”静和长公主就知道皇帝萧景曜会动气，也不敢再耽搁，赶紧把事情经过一点不漏地说了一遍，“当时那婢女想要下毒，幸好被宁王殿下及时发现，当场抓住了那个下毒的婢女，但任由嬷嬷怎么审问，那婢女都不肯说出幕后的主使是谁，臣妹只好让宁王殿下把那女婢送去了大理寺。臣妹也自知御下不严，特向皇上请罪，求皇上责罚。”
　　晋王萧楚庭也赶紧道：“儿臣当时也在场，儿臣也有错，没有保护好容容，请父皇责罚。”
　　皇帝萧景曜静静地盯着静和长公主和萧楚庭，心里思索着，沈馨容差点儿中毒这件事，到底跟他们两人有没有关系？
　　与此同时，静和长公主也在思索着，她忽然想到什么，立即趴跪在地上，大声道：“求皇上下令，命大理寺严查此案，尽快抓住幕后的真凶。”
　　晋王萧楚庭见静和长公主这么做了，他也跟着照做，“求父皇下令，尽快抓住真凶。”
　　大殿里，光可鉴人的地砖映出两人的影子，皇帝萧景曜微眯了一下眸子，盯着下面的静和长公主道：“你可知道，如果朕下令让大理寺严查此事，你长公主府里的人也要查。”
　　“那就查。”静和长公主一咬牙，有人都把手伸到她的长公主府里来了，她想起此事来，夜里都睡不安稳，不如就让皇帝帮她查一查，同样也是让皇帝查她，只要能让皇帝对她放心，她也就能安心了。
　　“行吧，这事朕允了。”皇帝萧景曜盯着静和长公主看了一会儿，终于面容缓和了一些，静和长公主还算是个识相的，知道该怎么做。
　　“来人，传朕旨意，让大理寺严查此事。”
　　圣命一下，立即就有传旨太监去大理寺传旨。
　　“谢皇兄。”
　　“谢父皇。”
　　趴在地上的静和长公主和晋王萧楚庭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算是险险地过了。
　　“回去吧。”皇帝萧景曜挥挥手，面上有些不耐烦，拿起御案上的折子看起来。
　　“臣妹告退。”
　　“儿臣告退。”
　　静和长公主和晋王萧楚庭赶紧从地上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就要转身出去。
　　“晋王留下。”皇帝萧景曜忽然开口。
　　听得此话，晋王萧楚庭双腿一软，啪叽一声又重新跪在了地上，声音里有着颤抖，“父皇……”
　　“你不用害怕，朕只是有事要问你？”皇帝萧景曜即使不看他，也知道他是什么样子，心里有些不喜。
　　“是，父皇。”晋王萧楚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跪在地上，等着皇帝萧景曜问话。
　　皇帝萧景曜头也不抬地问：“你和静和长公主进宫向朕说明此事，是谁给你们出的主意？”
　　“是，是宁王的主意。”当着皇帝萧景曜的面，萧楚庭不敢说假话，一五一十地就把萧楚轩是如何建议静和长公主的事给说了。
　　皇帝萧景曜听完，放下手中的笔，对萧楚庭挥挥手道：“你退下吧，回去禁足三日，少在外面晃悠。”
　　萧楚庭一听，这么轻松就过关了，只是禁足三日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责罚，要不是这里是乾元殿，他高兴得差点儿忍不住蹦起来，连忙跟皇帝萧景曜告退，片刻不停地出宫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皇帝萧景曜站起身，迈步走到殿门口，望着外面广阔的天地，幽幽地道：“居然是宁王给静和长公主出的主意，听说他前些天去魏国公府跟容容还求亲被拒了，有点儿意思。”
　　候在旁边的大太监福公公低声道：“皇上的意思是……”
　　皇帝萧景曜回头，深沉的眸子闪过一道光，欲要开口又犹豫了一下，长久的等待之后，他最后还是改了主意，对福公公道：“你去朕的私库挑几样姑娘家换的东西送去魏国公府，容容她娘死得早，她就这么一个女儿，朕总得护着她些。”


第11章 
　　大理寺。
　　萧楚轩把在静和长公主府里抓到的婢女交给大理寺卿，亲眼看着大理寺的衙役把婢女关进看守严密的牢房里，回头跟大理寺卿道：“皇上已经下了旨意，要大人严查此案，希望大人能尽快抓到幕后主使，也好让皇上放心。”
　　“这是自然，下官定当全力以赴，尽快查到真凶。”大理寺卿拱手行礼，一副忠心耿耿为皇帝解忧的样子。
　　大理寺卿是个老狐狸，知道该怎么办，萧楚轩看了他一眼，转身提步往外走，“那本王就先回去了，如果查到什么消息，大人就直接进宫回禀皇上吧。”
　　“是。”大理寺卿恭敬地应道。
　　走出大理寺昏暗腐臭的牢房，闻到外面清新的空气，萧楚轩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只余几缕橘红色的夕阳还坠在天边。
　　“时候不早了，回府。”萧楚轩走出大理寺大门，随身亲卫还在门口等着，他走过去，从亲卫手中接过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骑马离开了大理寺。
　　一路回到宁王府，萧楚轩刚回到四方居坐下，喝了一口萧束送上来的茶，就听到侍卫进来禀告：“今天在布店抓的那个刺客愿意招了。”
　　萧楚轩放下茶杯，“他怎么说的？”
　　侍卫道：“他说要见王爷才愿意说出幕后主使。”
　　“想见我？”萧楚轩沉吟了一下，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站起身道：“那我就去见见吧。”
　　宁王府的后花园有一个座假山，假山旁边是一个椭圆形的荷花池，没有静和长公主府里的荷花池大，胜在从城外引了活水到荷花池里，流水源源不断。
　　假山的中间有一个可以穿过一人的空洞，空洞右侧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有“万物生”三个字。
　　萧楚轩抬手按了一下旁边凸起的一块石头，“万物生”石碑缓缓地升了上去，露出后面一个通道，萧楚轩提步朝通道里走去，通道里一路燃着油灯，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一处宽阔的地方，这里便是宁王府的地牢，靠墙边由铁栅栏圈出来的囚室，被抓来的刺客就关在里面。
　　萧楚轩让人打开牢门，铁质的门发出咣当的响声，推门而入，就见那刺客被铁链子绑住了手脚，半吊在牢房的中央，身上的伤口横七竖八，一条接着一条，鲜血染红了半身，奄奄一息地耷拉着脑袋，仿佛随时都会咽气。
　　“要死了吗？”萧楚轩淡淡开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刺客，他在战场上看过的血腥和死亡比这个残酷多了，眼前这点儿不算什么。
　　“没有，死不了。”被吊着的刺客嘴硬地道。
　　萧楚轩轻嗤了一声，偏头看着刺客道：“都愿意说了，何必还嘴硬，你要知道，只有我才能让你活命。”
　　刺客抿了一下干裂的唇，在思索萧楚轩说这话的可信度。
　　萧楚轩瞧出他的犹豫，微一挑眉，冷声提醒他，“你觉得除了选择我，你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是的，他已经别无选择。
　　刺客道：“好，我告诉你幕后主使是谁。”
　　“那就说吧。”萧楚轩微一挑眉，冷声道。
　　“你上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刺客看着萧楚轩道。
　　旁边的侍卫一听，厉声警告，“你最好别想耍花招。”
　　刺客扬声笑道：“我都被你们绑成这样了，还能耍什么花招？”笑完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萧楚轩，“难道你怕了？”
　　萧楚轩轻勾一下唇角，他从尸山血海里都走过来，见过的可怕的人事多多了，又怎会怕他一个刺客。
　　“你说吧。”萧楚轩走到刺客面前，微微低下头靠过去。
　　刺客盯着眼前的萧楚轩，目光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了一个名字。
　　……
　　魏国公府。
　　马车缓缓地从侧门驶入，又行驶了一会儿之后，最后在二门处停下。
　　丫鬟上前禀告到家了，请三个小姐下车。
　　坐在马车里的沈馨丽转头瞥了一眼沈馨容，见她还靠着沈馨雅睡得香甜，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不由心头又是一阵恼火，亏她这一路都在生闷气，原来人家根本就没在意过她，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沈馨丽站起身，憋着一股火气，掀开帘子下车去了。
　　待沈馨丽下了车，沈馨雅才轻轻推了一下沈馨容，唤道：“三妹妹，该醒了，到家了。”
　　沈馨容迷糊地睁开眼，双手揉了揉眼睛，一脸娇憨懵懂的样子软声道：“到家了？”
　　“嗯，看你都睡糊涂了。”沈馨雅笑容温和，瞧着沈馨容嘟着唇瓣，脸蛋粉粉嫩嫩，一副还没睡醒的娇憨模样，非常手痒的想捏一捏她的脸蛋儿。
　　沈馨容又揉了揉眼睛，终于清醒了些，咕哝道：“那我们也下车吧。”
　　沈馨容站起身，又去扶沈馨雅，两姐妹慢慢走出车厢，就见一只大手伸过来，是沈临风。
　　“谢谢大哥。”沈馨容笑容甜甜，伸出手搭在沈临风的手上下了马车，沈馨雅紧随其后。
　　沈临风站在沈馨容身侧，声音温和道：“我送你回乐笙院。”
　　今日才出了事，沈临风很不放心她，要把她看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沈馨容自然没有意见，点头应好。
　　从二门处，一路沿着甬道往前，穿过回廊，沈临风和沈馨容并肩慢慢走着，丫鬟红菱落后几步跟在后面。
　　“我一会儿去见父亲，把今日之事告知与他。”沈临风思考之后道：“七夕节那日你就差点儿被绑架，今日又差点儿被人下毒，我觉得这事不简单，还是得让父亲知道为好。”
　　沈馨容抿了一下唇，她之前只把七夕节的事告诉了沈临风，没有告诉魏国公，是不想魏国公太过担心，但今日又出了这样的事，显然事情不简单，不能再瞒下去了，便点了一下头，同意了沈临风的决定。
　　“父亲身体不太好，知道了这些事，只怕又要为我担心了。”沈馨容秀眉微蹙，她上辈子没有遇到过这些事，也不知道这重生回来后，到底是谁想要她的命？
　　“容容，你不必多想，我和父亲都会好好保护你的。”沈临风伸出手，摸摸她的发顶，这是他最亲爱的妹妹。
　　“我知道。”沈馨容心中轻叹一声，就是这样她才担心啊！
　　沈临风把沈馨容送回乐笙院后才离开。
　　沈馨容缓步走进屋里，丫鬟绿篱送了热茶上来，沈馨容端起白底青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放下杯子，沈馨容招手让红菱上前，小声道：“说说今天在静和长公主府，沈馨丽都去见了哪些人？”
　　红菱四下里看了一下，确定没有其它人在，压低声音道：“奴婢跟了二小姐一路，最后看到她去见了户部尚书的女儿林若雪。”
　　林若雪？！
　　沈馨容了然地一挑眉，冷笑一声，“沈馨丽偷偷去见林若雪，而林若雪是姜萍萍的好朋友，姜萍萍又跟我一向不对付，你说她们见了面会说什么？”
　　红菱道：“说三小姐的坏话。”
　　沈馨容“唔”了一声，接着道：“可能还不止，说不定我那好二姐还会说一些别的，比如我拒绝了宁王殿下的求亲，比如我骂了宁王殿下是伪君子。”
　　红菱脸色一沉，“这么说，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真是二小姐传出去的？”
　　沈馨容思索了一下，道：“沈馨丽是一个，但可能还有另外的人。”
　　“怎么说？”红菱有点不明白，事情太复杂了。
　　沈馨容接着道：“你想想那些诋毁宁王殿下的话，宁王殿下才打赢了北陆鞑子回京，立下赫赫战功，正是名声大振，风光无限的时候，他这么厉害的人物，是不是会挡别人的路啊？那么是谁想要故意打压他贬低他坏他的名声？又是谁想要借此机会把他踩下去了？”
　　“这……”红菱想到有可能的人，不禁吓了一跳，忙拉了一下沈馨容道：“三小姐，快别说了。”
　　沈馨容看了一眼红菱吓白的脸，拍拍她的手，道：“没事儿，我瞎说的。”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响动，沈馨容和红菱住了口，听到前来通禀的人说是宫里来人了。
　　绿篱快步进来禀告：“三小姐，福公公来了，说是奉皇上的旨意来给你送东西。”
　　“福公公在哪儿？”沈馨容问。
　　“在前院，国公爷和世子爷都已经过去了。”绿篱道。
　　沈馨容也站起身，跟绿篱道：“我先去更衣，你去跟传话的说一声，稍等片刻我就过去。”
　　绿篱行了礼退了出去，沈馨容拉着红菱去内室更衣去了。
　　红菱一边给沈馨容更衣，一边笑着道：“皇上又让福公公送礼物给三小姐，可见皇上对三小姐的疼爱。”
　　沈馨容却是面无表情，未见丝毫欢喜，“这也未必是什么好事，皇上看在我母亲的份上照顾我，疼爱我，把我当成亲外甥女儿看，但他的疼爱也是一种负担啊！”
　　“三小姐……”红菱心疼地看着沈馨容。
　　沈馨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宠我，那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被牵连的人是不是也会跟着倒霉？”
　　“外面传闻我骂宁王殿下伪君子，说他不配为战神，你说皇上知道了此事，会怎么看宁王殿下？”
　　“我现在才算看出来，散播谣言的人，好计谋啊！”


第12章 
　　沈馨容换好衣服，带着红菱去了前院。
　　前院里，魏国公和沈临风正在跟福公公说话，福公公是皇帝萧景曜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在皇帝萧景曜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在身边，几十年陪伴的感情，风风雨雨一路走来，皇帝萧景曜对他的信任和看重非一般人可比。
　　沈馨容走上前，面带笑容，柔着声音叫了一声，“福公公。”
　　福公公笑呵呵地道：“老奴是奉皇上之命来给三小姐送东西的。”
　　在福公公的身后，跟着三个小太监，一个小太监手上捧着几匹布料，有云雾绡、素罗纱、云绫锦、妆花缎，都是上等贡品，一个小太监手上捧着一盒珍珠，颗颗圆润饱满，闪着耀眼的光泽，每一颗都有大拇指一般大，一看就很珍贵，最后一个小太监手上捧着的是一盒吃食，都是她去宫中时最喜欢吃的东西，可见选礼物的人很用心。
　　“有劳福公公专程跑这一趟了，这些东西我都很喜欢，这点儿小意思，福公公拿去喝茶。”沈馨容向身旁的红菱使了个眼色，让她把准备好的荷包塞给福公公，笑容甜美，让人见了就喜欢。
　　“三小姐，这使不得。”福公公推辞不收。
　　“福公公，这大热天的跑一趟太辛苦了，你要是不收，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沈馨容柔声劝说：“你就拿着吧。”
　　如此这般推辞劝说了一番，福公公才把荷包收下。
　　“天色不早了，老奴也该回宫向皇上复命了。”福公公便向沈馨容等人告辞，带着小太监走了。
　　沈馨容看着福公公送来的东西，吩咐下人道：“都送到我房里去吧。”
　　这些东西是皇帝送来的，她也不能拿去送给别人，只能通通都搬回乐笙院收起来。
　　魏国公看到沈馨容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笑容却不达眼底，分明不是真高兴，便叫上她道：“容容，陪爹爹走走吧。”
　　沈馨容眨眨眼，对上魏国公关切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通往后院的回廊上，夕阳映在院子一角。
　　沈馨容扶着魏国公走在前面，沈临风跟在后面。
　　魏国公侧头看着沈馨容，这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满心满眼都是怜惜，“我看你好像不开心？”
　　“没有啊。”沈馨容立马摇头否认。
　　魏国公了解自己的女儿，否认不一定就是真的，他接着道：“你大哥已经把你在静和长公主府里发生的事告诉我了，皇上这会儿送东西来给你，只怕也是已经知道了下毒之事，所以特意送东西来宽慰你，你把东西收着就是了，不用想那么多。”
　　沈馨容“嗯”了一声，眼望着远处的夕阳，没什么情绪地道：“我知道，皇上这是疼我，不疼我也不会有这待遇。”
　　魏国公听了沈馨容的话只觉心疼，道：“你长得不光像你娘，连性子都像她。”
　　沈馨容闻言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真的有那么像？”
　　魏国公看到她的笑脸，恍然间像是看到年轻时候的吴婉秋，叹息一声道：“像啊，太像了，就连你刚才说的话，你娘以前也说过。”
　　沈馨容嘟了一下唇，她娘实在太好了，她因为长得像她娘，所以太后喜欢她，皇上也喜欢她，周围好多的人都跟着他们喜欢她，也不知道他们喜欢的究竟是她，还是喜欢她像她娘。
　　魏国公看出沈馨容的情绪，伸手摸摸她的发顶，柔声道：“容容，你是我的女儿，不管发生什么，爹爹和你大哥都会一直护着你宠着你，你不用担心，我和你大哥会竭尽所能找出幕后主使，保你平安。”
　　沈馨容感受到发顶上大掌的温暖，看着眼前一脸慈爱的魏国公，眼角微微湿润了。
　　她有全天下最好的父亲和大哥。
　　“国公爷。”沈管家从前面匆匆赶过来，隔着一段距离站住，向魏国公禀报：“宁王殿下来了，说是有要紧事跟你说。”
　　魏国公一听到宁王萧楚轩来了，心情就有点复杂，前些天萧楚轩无缘无故地上门提亲，想要求娶沈馨容为妃，当时他就拒绝了，他娇养着长大的女儿，娇滴滴跟花儿一样，他才不舍得把她随便嫁人，更何况沈馨容也不喜欢宁王殿下，他当然尊重沈馨容的意思，把萧楚轩列为了不可来往对象。
　　可让魏国公没有料到的是，萧楚轩今天又救了沈馨容一命，如果不是萧楚轩及时发现，说不定沈馨容就中毒了，这救命之恩，恩重如山，如果萧楚轩再借此向他提出求娶沈馨容，他就有点不好拒绝了。
　　魏国公很苦恼，问沈管家道：“宁王殿下有没有说是什么要紧的事？”
　　“宁王殿下没有说。”这话也不是沈管家能问到的。
　　魏国公心里明白，宁王殿下要来，沈管家也挡不住，他转头看向身侧娇俏美丽的沈馨容，这是他的宝贝女儿，不是谁都能娶的，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只要沈馨容不点头不同意，他就不会答应宁王萧楚轩的求亲，谁来都不行！
　　“我去前面看看，你先回乐笙院吧。”魏国公吩咐沈临风送沈馨容回乐笙院，他便去了前院见宁王萧楚轩。
　　走到前院的花厅门口，魏国公停下脚步，抬眼往花厅里看了一眼，只见萧楚轩身着玄色的锦袍，腰间扣着玉带，头戴玉冠，长身玉立站在花厅里，欣赏着花厅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山水画。
　　“宁王殿下。”魏国公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迈步走进花厅，似笑非笑地道。
　　萧楚轩早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直到魏国公出了声，他才转过身去，跟魏国公见礼，“魏国公。”
　　“下官看宁王殿下一直看着墙上这幅画，如若宁王殿下喜欢，下官可以送给你。”东西可以送，求亲的事免谈，魏国公在心里道。
　　“我其实不怎么懂画，也就是看挂在墙上的画意境不错，随便看看而已。”萧楚轩多少猜到魏国公的心思，魏国公爱女心切，他也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得罪了魏国公，后面就更不好办了，他也就不跟魏国公绕圈子了，直说了自己来此的原因，“我查到了想要对沈三小姐不利的人。”
　　魏国公神情一肃，“是谁？”
　　……
　　通往乐笙院的石径小道上，沈临风陪着沈馨容慢慢地走着，两边的花丛里不时传来清淡的花香。
　　沈临风看了一眼身旁的沈馨容，猜测着宁王萧楚轩又来魏国公府的原因，问沈馨容道：“今天我们准备离开静和长公主府的时候，你跟宁王殿下说了什么？”
　　沈馨容想起自己跟萧楚轩说的话，下意识地不想让沈临风知道，便道：“我就是感谢他救了我，没有他及时发现，我就中毒了。”
　　“就这些？”沈临风似乎有点不相信。
　　“当然啊，不然呢？我还能跟他说什么？”沈馨容眨眨眼睛，左顾右盼地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幸好沈临风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他边走边思索着，忽然想到什么，看向沈馨容道：“宁王殿下这会儿来，可能是为了有人想害你的事情，说不定他查到了什么。”
　　沈馨容一听觉得很有可能，连忙道：“要不我们去前院看看。”
　　两个人正说到这儿，沈管家就从前面过来了，脚步走得飞快，到得近前就跟沈馨容和沈临风道：“国公爷让三小姐和世子爷去前院花厅。”
　　沈馨容和沈临风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着同样的猜测。
　　随后，沈馨容和沈临风就匆匆赶去了花厅。


第13章 
　　花厅里，坐在上首的魏国公脸色有点凝重，见到沈馨容和沈临风到了，朝他们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上前。
　　沈馨容和沈临风走上前，向宁王萧楚轩和魏国公行了礼，魏国公就让他们在旁边等着。
　　魏国公看向宁王萧楚轩道：“宁王殿下，他们来了，你现在可以说了，是谁想要害我的女儿？”
　　萧楚轩抬眸看向对面站着的沈馨容，目光深邃复杂，开口道：“七夕节那天夜里，我在街上见到沈三小姐被小偷偷了钱袋，一路追着那小偷跑进了巷子里，我当时觉得不太对劲儿，就跟着过去查看究竟，然后我看到有三个黑衣蒙面人想要绑架沈三小姐。”
　　“当时我想救沈三小姐，就出手跟那三个黑衣蒙面人打了起来，双方一过招，我就发现他们不是普通的绑匪，他们武功很好，更像是有人特意安排的刺客。”
　　“几招过后，他们见打不过我就四散跑了，我考虑到沈三小姐的安全，担心是调虎离山之计，就没有去追。”
　　“当天夜里回府之后，我就派了侍卫去查他们的身份，结果那小偷第二天跟人当街发生争吵，被人一刀杀死了，而杀人的也畏罪自杀了。”
　　“另外那三个黑衣蒙面人，也在我的侍卫追查他们的时候，打不过服毒自尽了，而他们所中的毒是一滴香，这中毒药产于南越国，在前朝后宫出现过，在我大周建朝之初就是禁药。”
　　“我直觉此事有异，便继续让人查下去，说来也巧，我的人竟然找到了那个小偷的一个表妹，那小偷在死之前跟他表妹说要去督院街上的布店买布，我的人便跟着去了一趟布店，结果发现那布店里竟然藏有刺客，老板早已不知所踪。”
　　“我的人在布店抓到了一个刺客，他最后说了，是有人花钱请他们在那里埋伏，等沈三小姐的马车经过的时候出手杀人沈三小姐。”
　　“想杀我的人是谁？”沈馨容上前一步，看着萧楚轩问，想不到想杀她的人到底是谁。
　　萧楚轩看着她，心里很是心疼，这样好的姑娘，不应该被人这样一次两次的算计。
　　“刺客说，是魏国公夫人。”
　　萧楚轩的话音落地，在场的沈馨容、沈临风、魏国公俱是一惊，花厅瑞安静了一瞬。
　　“原来是她！”魏国公怒气腾地升上来，大手一掌拍在身侧的桌上，扬声道：“来人，去把姜氏给我绑过来。”
　　“等一下！”萧楚轩出声阻止，冷静劝道：“魏国公稍安勿躁，这件事还透着蹊跷，万一这是有人栽赃陷害，岂不是冤枉了魏国公夫人？”
　　魏国公此刻正在气头上，沈馨容是他的宝贝女儿，别人动他可以，动沈馨容绝对不可以，这涉及到沈馨容的安危，他没办法冷静。
　　“宁王殿下有所不知，姜氏完全有做这种事的动机。”
　　“她昨天夜里还派人出去送信，想要姜家帮她害容容，只是当场把人抓住了，没让她得逞。”
　　“这不就是了。”萧楚轩道。
　　魏国公沉着脸道：“可你刚才说了，今日在去静和长公主府的必经之路上，早有刺客埋伏，刺客也指认是姜氏指使的，可见她早就起了杀心，想要置容容死地！”
　　魏国公一想到沈馨容接连遭遇刺杀，就心疼不已，恨声道：“姜氏做出这种事儿……”
　　“爹！”沈馨容突然出声，打断了魏国公的话，她走上前，不疾不徐地道：“爹，女儿觉得这件事实在是透着蹊跷，虽然姜氏跟我关系一般，但我想她还不敢雇凶杀人。你先不要着急，不如先叫她过来问问，听听看她怎么说？”
　　沈馨容的声音柔软，像轻风一般，让人急躁的心都跟着平静下来，魏国公到底最疼她，一贯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连现下里这件让人恼怒大火的事，也能依着她的意思行事。
　　“容容，这件事关系到你，你有权做主。”魏国公看着沈馨容，他的女儿到底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用他护着的小姑娘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决断了。
　　沈馨容点了一下头，叫来沈管家，吩咐道：“你带几个人，去正院把夫人请过来。”
　　“是。”沈管家应了一声，带着人去了正院。
　　正院里，姜氏正在被禁足，自从昨天晚上姜嬷嬷被抓了之后，她就像失去了主心骨，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房间里坐了大半夜，白日里就望着院子门口，也不知道想望见什么，脑袋里空白一片。
　　当沈管家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姜氏看到一下子进来那么多人，还被吓了一跳，惊慌地从黄花梨木镂空雕花罗汉床上站了起来。
　　“沈管家，你带着这么多人过来做什么？”姜氏想拿出自己国公夫人的气势震慑沈管家，可是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气势不足，没有什么底气。
　　沈管家径直走上前，依旧是以前那副挑不出错的样子，道：“夫人，国公爷请你去前院花厅一趟。”
　　“他让我去做什么？”
　　“夫人去了便知。”
　　姜氏心往下沉，手捏紧了帕子，她不想去前院，她总觉得那里有不好的事情在等着她，可她又不去不行，她若是敢不去，沈管家带来人就敢毫不留情地押着她过去，她非常清楚。
　　逃不掉，也无处可逃，姜氏知道自己的处境，她再挣扎反抗也无用，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沈管家去了前院花厅。
　　一路走到前院花厅，姜氏从门口走进去，魏国公一脸严肃地坐在上首的位置上，宁王萧楚轩面无表情地坐在左边，沈馨容和沈临风坐在右边，同样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这中紧张的气氛，仿佛一个三堂会审。
　　看到眼前这个架势，姜氏双腿止不住发软，她在背地里干过不少事，心里本就发虚，而自从昨天晚上姜嬷嬷被抓了之后，她就有很不好的预感，现在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姜氏，今天宁王殿下抓到一个刺客，刺客交代是你买通他们要杀容容，你可有话说？”坐在上首的魏国公忽然开口，声音冷肃，在安静的花厅里骤然响起，震得人心头一颤。
　　姜氏被魏国公的话震得头皮发麻，面上闪过一丝惊惶，下意识地回道：“没有，我怎么会买凶杀她？”
　　“你昨天晚上派姜嬷嬷出去送信，不就是去通知刺客？”魏国公盯着姜氏，大掌在桌上一拍，沉声喝问，“人都已经抓到了，你还想狡辩。”
　　姜氏早就已经六神无主，听得砰地一声响，吓得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忙为自己辩解，“我是跟三小姐关系不好，派了姜嬷嬷出去送信，想让家里人帮我想想办法，但我也没有买刺客要杀她啊！”
　　“更何况，在这个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国公爷、世子爷疼爱三小姐，杀她除非是不想要命了，我哪里敢杀她啊，我也就最多想在赏荷宴上破坏一下她的名声，让她嫁不出去。”
　　“更何况昨天晚上姜嬷嬷也没能出门，国公爷当场就把人抓住了，我又怎么通知得了刺客？”
　　“这分明就是刺客诬陷我啊！”姜氏眼泪滚滚而下，她即便有心不想让沈馨容好过，但也没那个胆子□□，她能想到的就是让沈馨容的名声坏了，一个女人嫁不好，就是一辈子的苦，比杀人更狠毒。
　　魏国公不信，厉声质问：“那刺客为何要诬陷你？他怎么没有诬陷别人？”
　　姜氏跪在地上，也是很迷惑，“这，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沈馨容忽然开口，目光凌厉。


第14章 
　　“我知道。”沈馨容忽然开口，她站起身，朝姜氏走了两步，眼盯着她，目光凌厉，“你是不是在七夕节的那日，也暗中雇了刺客想杀我？可惜那日宁王殿下救了我，你的计划失败了，你就含恨在心，当宁王殿下来府里提亲的时候，我又正好拒绝了宁王殿下，然后你就将计就计，把我说的那些话添油加醋地传扬出去，诋毁我和宁王殿下的名声，好让人觉得我这个人眼高于顶，连大周的战神都看不上。”
　　“但是这么做了之后，你还是不解气，就又让姜嬷嬷去姜家传话，想在我去静和长公主府的路上截杀我，可那些刺客又被宁王殿下发现了，你的计划又一次失败，你因此非常的恼怒，就想铤而走险，又让人在静和长公主府里给我的茶水里下毒，想要毒死我！”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这么做。”姜氏惊慌地叫起来，这些她都没有做过，不能强行栽赃在她的头上，她激动地叫道：“我没有让人杀你。”
　　“那你做了什么？”沈馨容逼视着她道：“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进宫告诉皇上你要杀我，以皇上对我的疼爱，你应该知道会是什么样后果。”
　　姜氏当然清楚那会是什么后果，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皇帝疼爱沈馨容，如果沈馨容说她和姜家想杀她，那就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命不保，而是整个姜家都会一起遭殃，事到如今，她是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她必须要面对这件事，隐瞒是没有办法再隐瞒下去了，她还想要继续活着。
　　“我没有让人杀你，你相信我，我没那个胆子杀你，我最多也就是让人去坏你的名声。”
　　“七夕节那天晚上，我确实让姜嬷嬷找了几个地痞流氓，想让他们把你绑走，制造成你被人玷污的样子，毁了你的名声，这样你就不能嫁人了，说不定还要剃度出家当姑子，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姜氏哭着道：“可是我没有想到，姜嬷嬷找的那几个地痞流氓根本不顶事，他们收了钱，却没有把事办成，还没有对你出手就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抓走了。”
　　“他们怎么会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抓走？”沈馨容觉得事情有点奇怪，还没出手就被抓了，怎么被抓的，五城兵马司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事到如今，姜氏万分后悔，老老实实地把从姜嬷嬷那儿听来的话说了一遍，“姜嬷嬷说是其中一个地痞流氓喝醉了酒，在街上调戏了一个女子，然后就跟女子身边的人打起来了，正好遇到五城兵马司的人巡逻，就全都被抓走了。”
　　“还有吗？”听了姜氏的解释，沈馨容还是觉得蹊跷，皱着眉头道：“你继续接着说。”
　　姜氏只好接着道：“后来第二天，宁王殿下来府里提亲，你说了那些拒绝宁王殿下的话，我就让人把话传了出去，故意诋毁你的名声，把你说得很不堪。”
　　沈馨容沉着脸道：“那贬低宁王殿下的那些话了，说他不配为战神，是个徒有虚名的伪君子也是你让人编的？”
　　姜氏摇头，“这个不是我说的，我只是让人出去说你的不是，没有胆子编排宁王殿下，只是不知道怎么那些话就越传越变样了。”
　　“那就是另外还有人干了这些？”沈馨容怀疑道。
　　姜氏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沈馨容又问：“二姐姐去跟林若雪还有姜萍萍八卦我的坏话也是你指使的？”
　　姜氏抿了一下唇，点了点头，“我跟她说，帮我办事，我就给她找门好亲事，她就答应了。”
　　好吧，姜氏身为魏国公夫人，沈馨丽是庶女，沈馨丽想要嫁得好，听姜氏的安排，巴结姜氏也在情理之中。
　　沈馨容接着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今天的刺杀和下毒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这个真的不是我。”姜氏哭着摇头，“你真的要相信我，我干的我都说了，我真的没让人杀你。”
　　“那你昨天晚上还让姜嬷嬷出去送信。”沈馨容挑眉。
　　“我那是让姜嬷嬷回去姜家找老太太想办法，我打的是让你在赏荷宴上出丑的主意，这样你丢了脸，以后就不好嫁人了。”姜氏这会儿哪里还敢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可你给了姜嬷嬷好几百两银子，找人让我出丑需要这么多钱？”沈馨容才不信，继续追问。
　　姜氏苦笑着道：“我一个出嫁的女儿，在夫家还不受宠，找人办事哪会那么容易，总要给点好处的，不然回头就把我卖了。”
　　“你就真的没有找人杀我？如果被我查出来，你该知道后果？”沈馨容又一次问道。
　　“我真的没有。”姜氏道：“我把我做的事都说了，都这个时候了，我哪里还敢撒谎，你要是不信，可以叫姜嬷嬷来对质，也可以去找那几个地痞流氓对质。”
　　姜氏说得恳切，沈馨容也听明白了，姜氏只做了坏她名声的事，并没有找刺客杀她。
　　就沈馨容对姜氏这个人的了解，姜氏也确实没那么大的胆子，姜氏嫁进魏国公府这几年，小动作是不断，大的坏事却是不敢做的。
　　沈馨容问清楚了姜氏的事，却又陷入了新的疑问，对魏国公他们道：“照夫人的说法，应该是有人知道她想对我不利，就借着她的名义，找了刺客杀我，在七夕节上没有杀成，便又安排了今日的刺杀和下毒。”
　　说到这儿，沈馨容自嘲地笑了一下，“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想要我死？”


第15章 
　　沈馨容都不知道自己的命会这么招人惦记，有人竟然如此想要她死。
　　这么一对比起来，像姜氏这样恨她，只是想坏了她名声，让她嫁不出去都只能算是小事儿了。
　　上辈子沈馨容在进宫之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刺杀，也没人如此惦记她的性命，进宫之后当然另说，所以她实在是猜不到，到底是谁在背后谋划这一切。
　　萧楚轩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把姜氏说的话前后又想了一遍，觉察到其中有不对的地方，看向姜氏道：“是谁给你出主意让你坏沈三小姐的名声的？”
　　姜氏还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地道：“是姜嬷嬷。”
　　“她怎么跟你说的？”萧楚轩又问。
　　姜氏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道：“她说三小姐对我不敬，应该给她点教训，女子最在意的就是名声了，如果有人坏了三小姐的名声，她就没办法嫁人了，国公府为了名声也不可能一直留着她，最后就只能把她送到寺庙里去当姑子，这是对付一个女子最狠毒的法子了。”
　　“所以你们就找了地痞流氓打算绑架沈三小姐？”萧楚轩挑眉冷声道，这都是什么继母，太龌蹉了。
　　姜氏“嗯”了一声点头，“是，人是姜嬷嬷去找的。”
　　萧楚轩闻言，随即就反应过来了其中哪里不对了，道：“主意是姜嬷嬷给你出的，人是姜嬷嬷去找的，地痞流氓没有办成事，也是姜嬷嬷跟你说的，你不觉得有问题吗？我要告诉你的是，这几天五城兵马司根本没有抓过什么地痞流氓，你就没发现，姜嬷嬷可能在骗你？”
　　“不可能。”姜氏最信任地就是姜嬷嬷，她想也不想地道：“姜嬷嬷从小就跟在我身边了，从小到大她对我最好，为我做了许多事，她不会骗我的。”
　　“那我们换一个角度。”萧楚轩觉得她真的蠢得可以，被身边的人蒙蔽还不自知，双眼盯着她继续道：“你说你只是想坏沈三小姐的名声，并没有想要杀她，但是在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却有人在杀沈三小姐，而刺客也说是你指使的，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姜嬷嬷把你想害沈三小姐的信息泄露了出去，有人干脆就利用了这件事，让你背了这个刺杀的罪名，或者是姜嬷嬷的背后还有人，她让你对付沈三小姐不过是个圈套，你入了这个套，她就将计就计，雇了真的杀手干脆杀了沈三小姐，再推你出去当替死鬼。”
　　“……”姜氏愣住了，她不是傻子，萧楚轩的这个分析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只是她没办法相信，一个跟了她那么多年，处处为了她着想的嬷嬷会出卖她，会给她下套害她。
　　萧楚轩看姜氏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信了，冷笑一声道：“姜嬷嬷跟你说找地痞流氓去坏沈三小姐的名声，但实际上是有刺客在七夕节上要杀了沈三小姐，只不过被我撞见了，出手救了沈三小姐，姜嬷嬷的整个计划失败，才跟你说地痞流氓被抓了，事情没有办成，这不过是个推口之词。”
　　“然后姜嬷嬷又让你去传我和沈三小姐的流言，流言刚起的时候，我让人去查过，除了从魏国公府传出去的流言，确实还有另外的人在传，分明是想要搅浑这一潭水。”
　　“接着姜嬷嬷去送信被抓了，信明明没有送出去，可还是有刺客要杀三小姐，并且说是你主使的，你说姜嬷嬷是不是在这里面干了什么？”
　　这些话如同刀子一样扎进姜氏的心里，搅得她心乱如麻，她激动地叫起来：“我要见姜嬷嬷，我要问问她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我要问问她为什么要害我？”
　　“国公爷，不好了……”沈管家在花厅门口着急地禀告。
　　“什么事？”
　　“姜嬷嬷死了。”
　　“死了……”蒋氏闻言整个人呆住，“她死了……”
　　这个消息让花厅里的其它人也是一惊。
　　魏国公怒道：“不是派了人守着她？”
　　“她先前一直很安静，不吵也不闹，看守的守了一天一夜也没见她做什么，就吃饭的时候放松了警惕，大意了。”沈管家低头回道。
　　是真的自杀，还是有人杀人灭口？
　　花厅里的众人不约而同想到这个问题。
　　“去看看。”魏国公站起身，其它人也跟着站起来，就连姜氏也撑着站起来，脚步不稳地跟在后面走出花厅，朝着关押姜嬷嬷的柴房而去。
　　去柴房的路上，魏国公大步走在最前面，萧楚轩稍微落后了一点儿，基本跟沈馨容和沈临风走在一起。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下人们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萧楚轩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沈馨容，见她默着一张脸，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颤了颤，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别害怕。”萧楚轩下意识地出声，声音里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和关切。
　　沈馨容闻声抬头，对上萧楚轩深邃的眼睛，只是那么一眼，像黑夜里天幕上的星子一般，闪着亮光，莫名地就让沈馨容觉得心安。
　　几人行了一路，很快到了柴房外面。
　　魏国公当先进去了，沈临风伸手拉住沈馨容，语带关切，“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家，就别进去看了，怕吓着你。”
　　姑娘家都胆子小，晚上去看死人，一般都死状难看，万一吓着沈馨容，回去就该做噩梦了，沈临风着实替沈馨容担忧。
　　沈馨容原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她上辈子死后那几年，在宫里见过的死人多了，各种形状的都有，早就见惯不怪了，只是现下沈临风不让她去看，她还想说点什么，又听到旁边的萧楚轩也道：“沈世子说得对，你还是别进去看了。”
　　两个人都为她着想，生怕她看了死人晚上回去做噩梦。
　　看看沈临风和萧楚轩脸上认真的表情，沈馨容也只好听话答应，“那我就在院子里等吧。”
　　这么一来，沈馨容就留在了外面等，沈临风和萧楚轩跟着进柴房里去了。
　　柴房里，姜嬷嬷的尸体就摆在地上，她是解了腰带悬梁自尽的，除了脖子上一圈乌青勒痕，也没有其它的伤。
　　姜氏在看到姜嬷嬷的尸体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脚下再也走不动路，双腿一软，靠着柴房门就滑坐在了地上。
　　萧楚轩、沈临风和魏国公都走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姜嬷嬷的死状确实是上吊死的人的样子，不像是被人勒死了再挂起来的。
　　是自杀的。
　　萧楚轩、沈临风和魏国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判断。
　　但就因为是自杀，这事情就更复杂了。
　　姜嬷嬷畏罪自杀，她什么都没有留下，线索在她这里断了，她显然是为了维护身后的主谋。
　　主谋到底是谁？
　　萧楚轩、沈临风和魏国公都陷入了深思。
　　“让仵作来验尸，把姜嬷嬷的住处再仔细搜查一遍，让人去查一下姜嬷嬷及其家人这段日子以来见过的人。”
　　昨晚上姜嬷嬷被抓住之后，魏国公已经派人去搜过住处，但是没有查到什么，今日姜嬷嬷死了，幕后的真凶还没有找到，他担心有遗漏，便把这些事宜又重新安排了一遍。
　　下人领命而去，几队人马各自行事。
　　沈馨容等在院子里，看到萧楚轩、沈临风和魏国公从柴房里走出来，连忙迎上去问：“情况怎么样？”
　　“是畏罪自杀。”沈临风道。
　　沈馨容皱眉道：“姜嬷嬷死了，那后面该怎么办？”
　　萧楚轩道：“还有我抓到的刺客和关在大理寺的婢女。”
　　沈馨容抬眼看向萧楚轩，夜风带来他低沉的嗓音，暗藏着一股子肃杀的冷意，“真凶跑不了。”


第16章 
　　夜已深，魏国公府的事告一段落，剩下姜氏该怎么处理，那都是魏国公府的家事了，萧楚轩不便再留下，便跟魏国公告辞。
　　“今日之事，劳烦宁王殿下了。”魏国公要亲自送萧楚轩出去，萧楚轩让魏国公留步，沈馨容见萧楚轩要走，忙道：“不如我送宁王殿下吧。”
　　她一开口，魏国公和沈临风都愣了一下，但随即三人都回过味来，毕竟萧楚轩救过沈馨容两次，沈馨容说去送送他也在情理之中。
　　“好，容容就去送送宁王殿下吧。”魏国公依着沈馨容的意思点了头。
　　沈馨容便负责送萧楚轩出府。
　　走在路上，皓月当空，洒下一片清辉，夜色比先前更深了，但也更美了。
　　沈馨容走在萧楚轩的身侧，想起一些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宁王殿下，今日在静和长公主府的时候，晋王殿下跟我说，他的马车在督府街坏了，便派了侍卫去查是怎么回事，结果发现离得不远的布店里有好几具死尸，那些人都是你让人杀的吗？”
　　萧楚轩偏头看她一眼，走得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夜风轻轻吹动，她听到他用冷冽的声音道：“你既然都猜到了，又何必问我？”
　　语毕，他加快了脚步，胸口涌起一股子的邪火，她是觉得他太心狠手辣，不如晋王萧楚庭风光霁月？
　　萧楚轩本来就生得人高腿长，他一加快脚步，沈馨容得很努力地小跑着才能追上他。
　　沈馨容追着萧楚轩的脚步，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惹了萧楚轩不高兴，明明前一瞬还好好的，结果说翻脸就翻脸，还真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
　　这不禁让沈馨容想起萧楚轩上辈子杀了软弱无能的萧楚庭登基称帝之后，对于那些反对他，惹他不高兴的人，他也是说杀就杀了，性情暴戾不定，是个人人都惧怕的暴君。
　　沈馨容觉得，就萧楚轩这诡异多变，令人难以琢磨的性格，他怕是骨子里就有当暴君的潜质。
　　萧楚轩腿长脚长走得飞快，沈馨容一边胡乱想着，一边追着他小跑。
　　天气炎热，哪怕到了夜里，热气也没有完全退去，沈馨容跑了一小段路就出汗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绯红，小口微张喘着气。
　　“宁王殿下……”沈馨容委屈地叫了他一声，她明明是特意来送他的，他走这么快，她都要追不上他了，他这样的态度，好似根本不需要她送一样。
　　萧楚轩是习武之人，耳朵敏锐，一下子就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委屈和呼吸不稳。
　　听到沈馨容喘气小跑追得那么辛苦，萧楚轩心头的火气就像是被浇了一大盆冷水，嘶地一声又消下去了。
　　到底还是不舍得让她委屈，萧楚轩放慢了脚步，等着沈馨容追上来。
　　片刻后，沈馨容跟上了萧楚轩的脚步，拿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小声嘀咕道：“真是个怪人。”
　　萧楚轩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目光冷冷的，像是能把她看穿一样。
　　他的目光太犀利，沈馨容被他盯着，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又不由地想起梦里面的情形，只能硬生生地稳住。
　　张了张嘴，沈馨容声音怯怯地道：“你，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萧楚轩眸光很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隐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他盯着她，声音沙哑：“你是不是觉得我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啊？”他的思维跳跃太快，沈馨容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刚刚说晋王发现布店里有几具死尸，你问我那些人是不是我杀的。”萧楚轩眼看着她，心想着她应该就是那样看他的吧，不然她不会那样问。
　　“啊？！”沈馨容还呆着，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馨容还是有点懵，没明白怎么就转到了这个点上，她虽然觉得他性格怪，但也没说她杀人不眨眼啊。
　　“不是那个意思？”萧楚轩逼视着她，冷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馨容赶忙解释：“我就是想问是不是你杀了那些刺客？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是你阻止了那些刺客救了我吧，当时我的马车有从那里经过，晋王殿下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他当然不知道。”萧楚轩淡淡地道，他才不会让晋王知道，晋王还想跟他抢人，没门儿！
　　沈馨容原本就只是想确认这件事，面上露出甜甜的笑，“这么说来你就不止救了我两次，你应该救了我三次。”
　　“谢谢你啊！”沈馨容真诚地向萧楚轩感谢。
　　这话听起来终于舒服点了，刚才是他误解她的意思了，萧楚轩心头翻滚的血气也渐渐平复了下去。
　　“举手之劳而已。”萧楚轩转身，大步朝前走去，一抹热潮悄悄爬上他的耳后。
　　沈馨容连忙跟上，她只顾着追他的脚步，夜里天黑，也没有看到他耳后那抹可疑的红色。
　　没过多久，沈馨容把萧楚轩送到了大门口，眼看着萧楚轩跟她告辞准备离开，沈馨容想起被萧楚轩拿走的如意锁，鼓起勇气道：“宁王殿下，我，你……”
　　“嗯？”萧楚轩转头看向她，此刻心情不错，面容平静，耐心地等着她说下去。
　　沈馨容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道：“你能不能把我的如意锁还给我，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萧楚轩没有立刻答应，他顿了一下，才恍然想起来一样，道：“那个啊，我都不知道放哪儿去了，我得回家去找找。”
　　沈馨容一听他说不知道放哪儿去了，心里着急得不行，忙不迭地道：“宁王殿下，那个如意锁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请你一定要找到，拜托了。”
　　萧楚轩“哦”了一声，“我先回去找找吧。”也没有答应一定会找到还给她。
　　如此，沈馨容也是无法了，只能寄希望于萧楚轩回府之后真的能找到。
　　“沈三小姐回去吧，我也走了。”萧楚轩跟沈馨容告辞，走出魏国公府大门，接过侍卫手中牵着的缰绳，翻身上了马，又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沈馨容，打马走了。
　　沈馨容目送萧楚轩离开后才转身回去。
　　直到沈馨容回到乐笙院，洗漱完上床歇息了，心里还在念叼着她的那个如意锁，期望着萧楚轩回府之后真能找到。
　　宁王府，萧楚轩回到宁王府的四方居之后，抬手挥退了伺候的下人，手在紧贴胸口的地方一摸就摸出一个金色的小锁，那正是沈馨容的如意锁，他其实一直都随身带着，根本没有像他说的那样不知道放哪儿去了，他先前完全就是骗沈馨容的。
　　看着摊在手心里的如意锁，萧楚轩脑海里回想起七夕节那晚的事情。
　　“这个如意锁就当是定情信物了。”
　　他刚把话说出口，就在沈馨容的小脸上看到了又羞又怒的表情，她恼怒地斥责他，话说得很难听，着实把他气得够呛，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在她心目中是无耻可恶的伪君子，气得他身体里气血翻涌，满心伤痛，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忍下来的。
　　萧楚轩把如意锁握在手心里，东西已经在他这儿了，那就不可能再还了，一辈子都不可能。


第17章 
　　由于一连遭遇几次暗杀，又是刺客，又是下毒，真正的幕后主使还没有抓到，魏国公和沈临风为着沈馨容的安全着想，不仅把乐笙院的下人又严查了一遍，还给乐笙院又多加派了一批护卫，并且严令沈馨容这段日子都不准出门了。
　　魏国公继夫人姜氏因为想害沈馨容，也被关了起来，对外宣称是她生病了需要静养，不能让人打扰，免了所有人的探望，哪怕是姜家人来也不得见，派了一大队护卫负责看守，将整个正院围的水泄不通，连个蚊子都飞不出去，如此姜氏再想跟外面有什么联系都不成了。
　　对于这个处理，沈馨容还算满意，毕竟姜氏嫁给魏国公是皇帝赐婚，皇帝当年为什么赐这个婚，沈馨容多少也知道其中不可言说的秘密，是以没有皇帝的同意，魏国公也不能随便休了姜氏或者跟姜氏和离。
　　“其实留着姜氏也还好，现在把她看得这么严，她也不能再翻出什么花样来。如果姜氏没了，皇帝再赐一次婚，或者再塞一个人进府，还不一定比姜氏好对付。”魏国公跟沈馨容商量怎么处置姜氏的时候，沈馨容就是这样跟魏国公说的。
　　沈馨容道：“就让姜氏占着那个位置吧。也免了更多的麻烦。”
　　魏国公觉得沈馨容真是长大了，也更能理解他了，到底是他和吴婉秋生的闺女儿，跟她娘一样的聪明，魏国公没有任何意见就依着沈馨容的意思把姜氏禁足了。
　　至于沈馨丽那边，也同样受到了严惩。
　　事情是魏国公亲自处理的，沈馨丽被罚在祠堂里跪了一晚上，接着按照家法打了十板子，魏国公让她回去好好反省，禁足三个月，等伤养好之后，抄写家规一百遍。
　　几个惩罚加起来，算是罚得重的了，特别是跪一晚上，再被打十板子，那可不是好受的，屁股都得打肿了。
　　“活该！”红菱很解气，“谁叫她想害三小姐。”
　　沈馨容对沈馨丽受罚的事没什么想法，做错了事就该受罚，这是规矩，也能让沈馨丽吃了教训老实一点。她现在苦恼的是她不能出门了，只能天天关在家里面，对着四方天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日子过得很是无趣。
　　就这么被关了小半个月，直到一天午后，从宫里传来一道急诏。
　　来魏国公府传旨的是太后身边的管事大太监陆公公，陆公公已经跟在太后身边几十年了，从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就在身边伺候着，陪着太后经历过许多的风风雨雨，主仆感情非常人可比。
　　这些年，太后非常信任和倚重陆公公，他也培养了几个徒子徒孙，都是机灵懂事干活麻利的，平常有事陆公公都是让徒子徒孙去办，只有重要的事他才亲自出马。
　　今日来魏国公府传太后懿旨，对陆公公来说，那就是顶顶重要的事情了。
　　陆公公笑着跟沈馨容道：“沈三小姐，太后娘娘说想你了，想让你进宫去住几天。”
　　太后姓吴，是沈馨容母亲吴婉秋的亲姑姑，按辈分算，沈馨容应当叫太后一声姑祖母。
　　沈馨容小时候常跟吴婉秋进宫看望太后，跟太后十分亲近，太后疼她就跟自己的亲外孙女儿一样。后来吴婉秋病逝了，太后十分伤心，看到沈馨容就想起吴婉秋，为着太后的心情着想，沈馨容有一段时间就很少进宫了，如此这么过了三四年后，太后似乎从悲伤里恢复过来了，就又开始传旨让沈馨容进宫去玩儿，让她陪着聊聊天解解闷什么的，或者时不时从宫里赏赐东西给沈馨容，如时新的锦缎、精致的首饰、可口的小食，一如既往地疼她宠她，就像一切又恢复到和吴婉秋还在的时候一样。
　　在沈馨容的印象中，太后一直是一个很慈祥和蔼的老太太，对她极好，宠她疼她，就跟家中的长辈一样。她也打心眼儿里喜欢太后，把她当成长辈一样敬重。
　　现下太后让陆公公来传旨召沈馨容进宫，正好这些日子沈馨容一直被关在家中哪儿也不能去，这下有个机会进宫探望太后，也算是有个机会出去走走了，沈馨容当然是乐意的。
　　沈馨容跟陆公公道：“先容我去收拾一下，随后就跟你进宫。”
　　陆公公笑道：“那还请沈三小姐稍微快些，别让太后娘娘在宫里等急了。”
　　沈馨容微一颔首，表示为尽快收拾好，就转身回去乐笙院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沈馨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大哥沈临风跟了上来。
　　“大哥怎的过来了？”沈馨容诧异道。
　　“我有话跟你说。”沈临风把沈馨容拉到旁边，仔细嘱咐道：“我听闻前几日太后请了太医去看诊，太后身体怕是不大好，你进宫之后，伺候太后小心谨慎些。”
　　“我醒得了。”沈馨容乖巧应了，一点不似沈临风那么紧张，反而一派轻松地道：“我去宫里去陪太后，大概还跟以前一样，最多三五日就回来了，大哥也无需太担心。”
　　“那样当然最好。”沈临风伸手摸摸沈馨容的发顶，放这么个娇滴滴的妹妹进宫去，他真的不放心，皇宫那个地方，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背地里却不是什么好地方。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沈馨容就收拾妥当了，她原本想带红菱进宫，但想起红菱上辈子最后死在宫里，她觉得皇宫那地方对红菱不好，便没让红菱跟着，自己坐上宫里派来的马车，跟着陆公公进宫去了。
　　马车朝着宫里的方向行去，沈馨容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声响，知道马车已经驶到了正街上，街上十分热闹，她掀开帘子看出去，竟看到几个不是大周打扮的人从前面走过。
　　那些人应该都是北陆人，他们长得比大周人更为高大，五官都长得很立体，鼻子高挺，跟个小山一样，眼睛深邃，眼珠颜色也不是黑色，而是浅蓝色，头发有红色，也有金黄色，身上穿戴的衣服饰品也跟大周百姓差别很大，路上不时有行人好奇地打量他们。
　　“怎么有北陆人进京了？”沈馨容看着那几个北陆人走远，放下马车帘子，自言自语了一句。
　　北陆位于大周朝的北面，是典型的游牧民族，从大周朝建立之初，北陆就跟大周不太和睦，北陆鞑子时常南下骚扰大周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大周边境的百姓恨透了他们，但凡遇到北陆鞑子侵扰都奋力反抗，十分悍勇。
　　但是因为前面几十年双方实力都差不多，谁都不能彻底打赢谁，是以大周朝和北陆鞑子就这么打打停停，来来回回僵持了几十年。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几年前，直到宁王萧楚轩去了北疆之后，情况才开始发生大的转变。
　　三年前，时年十六岁的宁王萧楚轩在黑水城一战成名，以少胜多，打垮了北陆鞑子七万多的人马，让北陆鞑子落荒而逃。半年多前，宁王萧楚轩又带大军打败了北陆二皇子的二十万大军，活捉了北陆二皇子，大获全胜。宁王萧楚轩的“战神”之名让北陆鞑子闻风丧胆，见之纷纷溃败而逃。北陆皇室也因此发生了动荡，北陆三皇子带着亲信杀了北陆大皇子，自己坐上了王位。
　　北陆朝中动荡，而大周朝却是一片国泰民安，河清海晏，军强马壮，新登基的北陆王自知在跟大周打仗是不明智的，便提出了和谈。
　　沈馨容回想了一下上辈子这个时候的情况，应该是北陆派出的求和使臣快要到京都了，所以才会有北陆人在京都的街上出现。
　　上辈子沈馨容不怎么关心这些朝廷之事，现下碰见了，忽然想起来，她觉得新北陆王还算是个有脑子的，打不赢就求和，休养生息，和平共处，于国于民，对两国都有利。
　　打仗总是百姓苦，还要死那么多人，上辈子在这一次和谈之后，大周和北陆的边疆确实和平安定了好些年。
　　一路胡思乱想着，马车渐渐地就走到了寂静处，等到马车停下，沈馨容就知道皇宫到了。
　　宫里面不能行马车，沈馨容只能走路去太后的寿康宫。
　　沈馨容下了马车，跟着陆公公往太后的寿康宫去。
　　从宫门口到寿康宫要走上好一会儿，沈馨容走在路上，甬道两侧是红色的高墙，抬眼可见飞檐斗拱，阳光洒在琉璃瓦上，闪着耀眼的光芒，一片金碧辉煌。
　　行至半路，前面过来一队人，沈馨容抬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女人打扮端庄秀丽，雍容华贵，正是当今皇后娘娘。
　　眼瞧着皇后走过来了，沈馨容连忙停下脚步，侧身站在路旁，待皇后走得近了，恭敬地给皇后行礼问安：“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转头看向沈馨容，拿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即使沈馨容低着头，也敏锐地感觉到皇后目光中的审视，她的心不由地一紧，不知道皇后要做什么？


第18章 
　　皇后盯着沈馨容的脸看了半响，端庄秀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语气听起来十分的亲切温和：“本宫刚走在前头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跟着陆公公走过来，本宫还心说这是哪家的姑娘，长得如此柔美迷人，比御花园的花儿还要好看，待走得近了一瞧，原来是魏国公府的容容姑娘，这便就对了，依本宫看啊，容容是我们大周朝最美的姑娘。”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把沈馨容好一通夸，沈馨容面无表情地低垂着头，听着她的话，心里却是一丝波澜也无，淡淡地回道：“皇后娘娘缪赞了，臣女当不起这样的夸奖。”
　　如果是上辈子，沈馨容会觉得皇后是真的这么和善温柔，是真的喜欢她，才会这么夸奖她。但是在经历过上辈子的许多事情之后，再听到皇后这么温柔的笑着，说着这样夸张的赞扬，沈馨容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阴狠的毒蛇盯上，背上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容容就是这么乖巧谦虚。”皇后依旧笑容温和，关切地道：“前些日子怎么都没见你进宫看望太后？”
　　“臣女前些日子身体不适，便在家养着，没有出门。”沈馨容被沈临风和魏国公关在家里的时候，对外说的就是她染了风寒，需要好好的养着，便也没有引起旁人多想。这会儿沈馨容被皇后问道，她便照着说了。
　　皇后闻言点点头，语带怜惜地道：“你身体不适在家养着是对的，但你也要多抽空进宫看看太后，就像以前你的母亲一样。”
　　听到皇后提到自己的母亲，也不知她是何意，沈馨容眼皮子跳了一跳，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是”，就听到皇后继续道：“以前啊，你母亲常进宫看望太后，太后也极喜欢你母亲，每次你母亲进宫，太后都非常高兴。”皇后缓缓地说着那些过往的记忆，面上的表情似欢似喜，眼眸里仿佛有光流动，“你母亲是一个那样美丽鲜活的人，她喜欢看书，也喜欢到处游玩，每次进宫，就会跟我们讲许多宫外有趣的事，引得大家都心生向往，一次次地都期盼着她常进宫玩儿，每次她进宫的时候就是最热闹的时候了，只是可惜，她去得太早了。”
　　是啊，她去得太早了，如果她还在，也就不是现如今这样的光景了。沈馨容默默地听着，并不接话，好像陷入了回忆里。
　　皇后回忆完过往，转头看向沈馨容，只见她神情郁郁，像似想起了吴婉秋在世的时候，而显得情绪低落，面带忧伤。
　　“哎，不说这些了。”皇后极为遗憾地叹息一声，对沈馨容柔声道：“你今日进宫看望太后，便在宫里多住几日吧，回头得了空，也到凤仪宫来坐坐，本宫看到你就心生欢喜。”
　　如果是在上辈子，沈馨容听到皇后这么说，她会以为皇后当真对她很喜欢，她会为了在宫里站稳脚，为了讨萧楚庭的高兴而努力地去讨好皇后，让皇后满意。但是在死过一次之后，沈馨容却很明白，皇后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她，至少她知道的是那样。
　　不过皇后毕竟是皇后，她的邀请，沈馨容也不能说不去，只好面上先答应下来，至于最后去不去，回头再说，反正她人在太后那儿住着，皇后再厉害也不敢到太后那儿去抢人。
　　“好了，本宫也不留你了，你快去看太后吧，免得让太后久等。”皇后跟沈馨容说完话，带着人往前面走了。
　　沈馨容站在旁边恭送皇后，待她走得远了，才起身跟着陆公公往寿康宫去。
　　太阳照着红色的宫墙上，一半在光亮里，一半在阴影里。
　　皇后扶着大宫女灵湘的手，走到半路上，忽然停下了脚步。
　　大宫女灵湘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小声询问：“娘娘？”
　　“灵湘。”皇后开口。
　　“在。”灵湘恭敬地等着皇后吩咐。
　　皇后思索了一番，终究下定了决心，看着灵湘仔细地叮嘱道：“你去晋王府传话，告诉晋王这些日子好好在府里待着，没事儿就不要进宫了，本宫这儿的请安也免了，让他在府里亲自给本宫抄一百遍金刚经，就说是本宫祈福要用的，要他亲自为本宫抄，才更显他对本宫的孝心。另外你再去一趟承恩侯府，把表小姐也请去晋王府，让她负责监督晋王抄经。”
　　灵湘应了一声“是”，连忙就要去传话。
　　“等一下。”灵湘刚走了两步，皇后又想到了什么，出声叫住了她。
　　灵湘连忙回头站住，恭顺地等着皇后旨意。
　　皇后抬起头，目光幽深地朝瑶华宫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地道：“给瑶华宫的那位传个话，把沈馨容进宫的事告诉她。”
　　瑶华宫是肖贵妃的住处，灵湘稍微一思索就明白了皇后的用意，她给皇后行了礼，就脚步飞快地去办事了。
　　……
　　皇宫很大，沈馨容跟着陆公公又走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才走到寿康宫。
　　陆公公带着沈馨容走进正殿，太后身边的婢女正在给她捶腿。
　　沈馨容走上前行礼，“臣女拜见太后娘娘，太后万福金安。”
　　“免礼免礼。”太后长得慈眉善目，看到沈馨容就露出和蔼的笑容，朝沈馨容招了招手，声音很是亲切，“快到哀家这儿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太后的亲切跟皇后的亲切很不一样，太后的亲切让人觉得真诚，而皇后的亲切却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似的，感觉就像是浮在表面上的温和，像是一个人戴着一个面具一样。
　　沈馨容喜欢太后，从小到大太后也是真的对她好，她起了身，走到太后身边去。
　　太后拿手拍拍身侧的位置，眉眼含笑看着她，“坐这儿。”
　　“是。”沈馨容便挨着太后坐下。
　　太后亲热地拉起沈馨容的手，温和的目光打量着她，“许久不见了，容容又长漂亮了，跟你娘越来越像了。”
　　沈馨容乖巧地道：“臣女是娘亲的女儿，自然长得像她。”
　　“小嘴也甜，哀家一见到你就高兴了。”太后抬起手，温暖的大掌摸一摸沈馨容的发顶，很是疼惜。
　　“太后，该喝药了。”陆公公带着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汤药还冒着热气，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汤药的苦腥味。
　　“先放着吧。”陆公公的出现打扰了太后跟沈馨容说话，太后摆摆手，面上有些微的不高兴，一副不太想喝的样子。
　　陆公公便把目光投向沈馨容，求救地看向她。
　　沈馨容对上陆公公的目光，知他也是没办法了，只好起身端起药碗，双手捧到太后身边，像哄小孩子一般娇软着声音哄太后，“太后，喝了药身体才会好。”
　　太后正好咳嗽了几声，沈馨容连忙给太后轻轻拍背，劝说道：“你看吧，又咳嗽了。”
　　沈馨容的声音软软的，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太后觉得很舒服。
　　太后看着沈馨容道：“哀家这都是老毛病了，喝不喝药都差不多。倒是你来了之后，哀家一高兴，就觉得舒坦多了。”
　　“那太后就更要好好喝药了，这样臣女才好多在宫里住几天，陪着太后多高兴高兴。”沈馨容甜甜地笑着道，一双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太后。
　　太后被沈馨容那么看着，就想起以前的吴婉秋，当年的吴婉秋也是这样哄着她，说着好听的话哄她，可惜吴婉秋去得太早了，再也回不来了。
　　太后不由一叹，看着沈馨容捧到面前的药碗，无奈地道：“你呀，你呀，跟你娘真像，哀家说不过你，把药拿来吧。”
　　沈馨容笑着道：“这不是太后说不过臣女，而是太后宠我。”
　　说着话，沈馨容就把药碗送上去，伺候太后用药。
　　这一次，看到太后很配合地把药喝了，候在旁边的陆公公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请沈三小姐进宫请对了。
　　这时候，一个宫人快步进来禀告：“贵妃娘娘来了。”


第19章 
　　沈馨容候在太后的身边，微低着头，心中暗道：她这才刚进宫，先是遇到皇后，这会儿又是贵妃，后宫可真热闹。
　　太后是一个脾气温和，性格慈善的老太太，不知道她在其它人心目中是不是这样，反正在沈馨容的心里是这样。太后平日里不怎么管后宫的事情，她只管安心享福养老，修身养性，后宫里的妃嫔们除了规定的时候来问安，平常不会来闹太后，也不敢来闹太后。
　　这会儿沈馨容刚到没多久，肖贵妃就跑来了，太后稍微一想就知道她过来是为了什么。
　　看热闹来了。
　　太后还是一贯的好脾气，让人出去把肖贵妃传进来。
　　不一会儿，大殿门口就传来清脆爽朗的女声：“太后，臣妾听说沈三小姐进宫了，那样漂亮娇美的可人儿，让人见了就心生欢喜，臣妾等不及就巴巴地跑来了，太后可千万不要怪罪臣妾哦！”
　　伴随着撒娇耍痴的说话声，一个打扮明艳的美人从外面步入殿中，她一头黑发梳成飞仙髻，发髻上插着钗环，金光闪闪，华贵逼人，饱满的额头贴着用红宝石薄片做成的凤仙花花钿，一双漂亮的凤目顾盼神飞，琼鼻小口，唇瓣上涂着唇脂，美艳非常，她一走入殿中，给整个大殿都增添了一抹鲜艳的亮色。
　　太后打量着肖贵妃，道：“你倒是跑得快，哪儿有热闹你都第一个来，哀家还能拦着你？”
　　肖贵妃走上前，行了礼，笑道：“太后慈爱，最是疼臣妾了。”
　　太后指着肖贵妃，转头跟沈馨容道：“你看看她这张巧嘴，甜得跟吃了蜜一样。”
　　肖贵妃道：“能让太后高兴，臣妾多吃些蜜糖也是好的。”
　　一通话，把太后哄得很开心。
　　肖贵妃漂亮的凤目看向沈馨容，嘴角弯起，很是欢喜的样子，“沈三小姐好久不曾进宫了，今日一见，比上一回长得更漂亮了，水灵灵的，真叫人喜欢，我记得沈三小姐就快要及笄了吧，及笄之后就是大姑娘了，我刚好得了一匹颜色艳丽的妆花缎，配沈三小姐这样的美人儿最好。”
　　说着话，肖贵妃就让伺候的宫女把带来的妆花缎送上来。
　　寸金换妆花，肖贵妃让宫女送上来的妆花缎更是上品，花色搭配鲜艳亮丽，做工精致，应该是贡品。
　　沈馨容自觉无功不受禄，不敢收肖贵妃送的妆花缎，微微偏头，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太后。
　　她进宫才这么一会儿，肖贵妃就巴巴地跑来看她，还给她送这么贵重的妆花缎，她实在是内心忐忑不敢收啊！
　　太后接收到了沈馨容求救的目光，却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笑着跟沈馨容道：“贵妃既然要给你，你收下便是。”
　　沈馨容那个心焦啊，她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啊，太后，她是不想收啊，你怎么就让我收了呢？
　　虽然不太想收，但是太后都已经发话了，沈馨容也只好把贵妃送的妆花缎收下。
　　肖贵妃见沈馨容收了东西，嘴角弯起一抹惬意的笑，皇后先前故意让人把沈馨容进宫的消息传给她，别以为她不知道皇后打的什么主意，皇后就是想让她来碰一下沈馨容，最好她能搞点儿针对沈馨容的事儿，皇后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可她又不是傻的，皇后主意打得好，她也有自己的想法，跟沈馨容搞好关系，讨好了太后和皇上，那才是更有利。
　　“沈三小姐，你有空到我瑶华宫来坐坐，我宫里新得了一只会说话的鹦鹉，教它说什么都会说，可爱得很，你来看了铁定喜欢。”肖贵妃打定主意跟沈馨容搞好关系，态度温和地邀请她。
　　肖贵妃都这么热情了，沈馨容还能怎么办了，自然是一脸乖巧地应了，答应回头得了空就去瑶华宫坐坐，至于去的可能性，跟皇后那儿一样，她相信只要有太后护着她，太后不放人，肖贵妃就不敢做什么。
　　不过肖贵妃的热情和积极还是让沈馨容觉得有点奇怪，以前她进宫陪太后的时候，这些后妃们都没有这么积极地要拉拢她，今年不知为何她们都变了，先是皇后，再是贵妃，一个个的跟变脸一样。
　　沈馨容不禁在心中嘀咕，难道是因为她之前年纪还小，她们觉得她不过是个小姑娘，拉拢她也没什么意思，但是现在她快要及笄了，所以就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
　　这么一想，沈馨容觉得似乎也能解释得通。她忽然就有点明白她们这么热情的原因了。只是上辈子她们怎么又没有这么积极了？
　　沈馨容回想了一下，好像上辈子她在拒绝宁王殿下求亲之后，拒婚的传言也是满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她一次出外逛街，在玲珑阁遇到姜萍萍，两个人同时看上了一对镯子，谁都不肯相让，姜萍萍就故意拿她和宁王萧楚轩的事激她，她当时很气愤，就当众说她早就心有所属了，除了她心里的那个人，她谁都不会嫁。
　　这些话很快就传开了，还传进了宫里，让太后和皇帝都知道了，皇帝还问过她要不要给她赐婚，她当时不好意思害了羞，就没答应。
　　可能就是这样，那些原本对她有心思的人，在得知她已经心有所属后，就觉得再对她动心思也没什么大用处了，何况她还有太后和皇帝撑腰，只要她在皇帝那儿拿到了赐婚圣旨，其它人再努力都是白费功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这辈子的情况却是不同，她没有对外说过“她心有所属”的话，而她又恰好拒绝了宁王萧楚轩，少了萧楚轩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其它有意的人就觉得自己会更有机会了，比如肖贵妃就有意给她的儿子楚王萧楚升拉这个关系。
　　为什么沈馨容会这么确定肖贵妃是为了她的儿子萧楚升了？那是因为沈馨容跟萧楚升差不多大，沈馨容小时候常进宫玩儿，跟萧楚升关系处得还挺不错，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还有最最关键的一点，萧楚升还没有定亲，肖贵妃最近最操心的就是萧楚升的亲事了。
　　沈馨容把这些事情理了一遍，心里有了数，也知道后面该怎么行事了。
　　上辈子她爱了一回晋王萧楚庭，在他当了皇帝之后，奉萧楚庭的旨意进宫为妃，最后却落得那样凄凉的下场，不仅赔了红菱，赔了家人，最后还赔上了自己的命，一点儿都不划算，这辈子她不管是皇后的儿子晋王萧楚庭，还是贵妃的儿子萧楚升，都要离得远远的，谁都不招惹了。
　　肖贵妃在寿康宫待了许久，直到太后说乏了，她才离开。
　　沈馨容扶着太后去了寝殿休息，太后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道：“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哀家和皇上不会随便让你嫁人。”
　　原来太后也看出来了。
　　沈馨容知道太后这么说是让她安心，不管其它那些人有多少心思，最后还得她和皇上点头，不是谁都能娶她的，也不是谁都有这种殊荣。
　　“臣女不想嫁，臣女就想多陪陪父兄，陪陪太后。”经历过上一世，沈馨容说的是真心话，不嫁人她还是父兄的掌心宝，他们会护着她宠着她，平平安安一辈子。
　　太后闻言却笑了，但也没把她的话当真，只是道：“好好好，容容就留下来陪哀家这个老婆子，一辈子不嫁人。”
　　沈馨容笑着扶太后上了床，一直守在旁边，手拿扇子轻轻地给太后扇着风，直到太后睡着了，她才轻轻起身走出去，交代了伺候的人小心听着动静儿，等太后醒了就来叫她，她才回到隔壁太后给她安排的屋子休息。
　　因着太后每年总会让沈馨容进宫住上几回，在寿康宫里，太后便一直给她留了一间屋子，里面一应物件摆放齐全，穿戴的衣物和首饰太后也都给她准备好了，每日还专门有人来打扫，就像她一直住在这里一样。
　　但实际上沈馨容知道，这间屋子以前是太后给她母亲吴婉秋准备的，她母亲十三岁之前都是在宫里生活的。后来吴婉秋病逝了，才又把屋子留给了她。
　　天气还是有点热，但屋子里很凉爽，沈馨容进宫到现在也累了，便靠在窗边的榻上小憩。
　　迷迷糊糊中，沈馨容像是听到有个轻柔的女声在叫她，“容容，容容……”
　　她听得不甚清楚，那女声时远时近，她想努力睁开眼去看，可眼皮子上像是吊着千斤重的大石头搬，怎么也睁不开眼。
　　她在浑浑噩噩中，隐隐约约看到有一个粉色的身影从她身边走过去，她觉得那个身影很熟，非常非常熟悉，还很温柔，很亲切，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她努力地去想那个味道，猛然间她就想起来了，那是她的母亲吴婉秋，那是她住在这间屋子里的样子。
　　“母亲……”沈馨容激动地叫了一声，人跟着醒过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还是她来时一样，屋子里根本没有吴婉秋的影子，她不过是在做梦罢了。
　　太阳渐渐偏西，沈馨容在榻上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她很想吴婉秋，她已经走了七年多了，她真的很想她。
　　门口有脚步声传过来，惊醒了沈馨容，她朝门口看过去，是太后身边的宫女紫烟。
　　紫烟从门口走进来，道：“沈三小姐，原来你在这儿，太后醒了，正在找你。”
　　沈馨容打起精神起身，跟紫烟道：“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紫烟便去给沈馨容打了水，伺候她重新洗了脸，收拾妥当了，才去见太后。
　　陆公公正在跟太后禀告事情，沈馨容在正殿外面等了一会儿，听到太后叫她了她才进去。
　　太后还跟之前一样，招了她到身边坐，又亲切地问她晚膳想吃点什么，她好让人去传话，让御膳房做。
　　沈馨容报了几道菜名，太后听到那几道菜名后静默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让人去传话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就听到外面传来通传声。
　　“皇上驾到！”
　　敞开的正殿大门，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沈馨容连忙起身行礼。
　　皇帝萧景曜走上前，虚扶了沈馨容一把，免了她的礼，准了她起身。
　　沈馨容谢了恩，便站起身恭敬地候在旁边。
　　皇帝萧景曜又给太后请安，太后关心道：“皇帝这会子过来，可用过晚膳？”
　　皇帝萧景曜回道：“并未，刚忙完政事，便过来给母后请安。”
　　太后道：“政事虽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皇帝辛苦了，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皇帝萧景曜点头应下。
　　太后便命人传膳。
　　不多时，御膳房就把晚膳送了上来，各色菜肴摆了满满的一大桌，菜色精致，色香味俱全。
　　沈馨容站在太后身边，乖巧地要伺候太后用膳。
　　太后笑看着沈馨容道：“哀家不用你伺候，你坐下陪哀家和皇上一起吃。”
　　沈馨容刚想说这不合规矩，就看到皇帝萧景曜投过来的目光，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打量了片刻，开口道：“坐吧。”
　　帝王威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即便知道他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疼爱，沈馨容也不敢说一个“不”字，自然是听话地坐下来，拿起筷子吃饭。
　　沈馨容面前正好摆着一碗芙蓉羹，那是她喜欢吃的东西，她便拿了勺子，一连舀了几勺芙蓉羹吃。
　　宫里吃饭有宫里的规矩，即便再喜欢吃的食物也不能多吃，不然就要被撤下去，很久都不会再上桌。
　　沈馨容怕被人发现她一连吃了几口芙蓉羹，偷偷抬眼，正好跟对面的皇帝萧景曜目光撞上，吓得她心脏猛地一跳。
　　对面的皇帝萧景曜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专注，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像是看她看得入了迷。
　　她被皇帝萧景曜的眼神吓得不轻，心跳如鼓，心慌意乱思索着该怎么办，却又敏锐地发现不对，皇帝好像没有在看她，他只是把目光投在了她的身上，通过她仿佛看到了别的人。
　　皇帝通过她看到了谁？
　　沈馨容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又吓了一大跳，心跳得更快了，怦咚怦咚地一通乱跳，慌得连手上的筷子都要拿不住。


第20章 
　　“咳咳……”身旁传来太后咳嗽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母后，可还好？”皇帝萧景曜终于回神，收回投注在沈馨容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太后，忙端了一杯茶给她。
　　那道让人浑身难安的目光终于没有了，沈馨容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暗道太后刚才的那声咳嗽简直像天籁一样。
　　太后喝了皇帝萧景曜端给她的茶，终于止住了咳嗽，慢慢地缓了一口气道：“没什么，老毛病了。”
　　“一会儿让御医再来看看。”皇帝萧景曜眼看着太后，目光十分担忧。
　　太后摆摆手，“不用了，昨天御医才来看过，说哀家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养着就是了。”
　　“太后，还是让太医看看吧。”沈馨容忍不住出声，太后对她很好，她不想让太后有事。
　　太后看向沈馨容，面上露了笑，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容容乖，哀家没事儿，慢慢养着就好了，你好好吃饭，想吃什么让他们给你夹。”
　　“……”沈馨容看着太后，心里不安。
　　没等沈馨容开口，或许是为了缓解一下压抑的气氛，皇帝萧景曜倒是笑着道：“朕看她刚才吃芙蓉羹吃得开心，就跟以前婉秋一样，还真的是亲母女。”
　　说罢他又吩咐伺候的人，抬手指了几道菜，“把这些菜都端过去，都是她爱吃的。”
　　沈馨容听到皇帝萧景曜的话，再看看他让宫人端过来的那几道菜，赫然发现，那几道菜还真的都是她母亲吴婉秋喜欢吃的东西。
　　沈馨容的心又紧张得飞快地跳起来，她就知道她猜的没错，刚才皇帝是真的没在看她。
　　太后没有发现沈馨容的异样，她被皇帝的话勾起了以前的回忆，缓缓开口，声音里有着怀念，跟沈馨容道：“以前你娘跟你这般大的时候，常在宫里陪哀家，每次她跟哀家一起吃饭，就跟你刚才一样，对着那芙蓉羹很喜欢，又怕吃多了下一顿就吃不上了，眼巴巴的，吃得格外小心翼翼，可爱得很。”
　　“你娘还跟皇帝抢过八宝豆腐，两个都喜欢吃。”说到后面，太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被太后说起小时候的糗事，皇帝萧景曜的老脸有点挂不住，掩饰地干咳了一声，“母后，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是啊，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太后心中感叹，真的过去太久了，久得她都快要忘记了。
　　回忆着那些美好的过去，又有各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不过，沈馨容觉得，如果没有先前皇帝萧景曜看她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就更好了。
　　好在在那之后，皇帝萧景曜没再用那个眼神看她了，她也自在了许多。
　　用完晚膳，皇帝萧景曜还陪着太后喝了消食茶，在寿康宫的院子里走了走，说了些政事上的事，时候差不多了，他才离开。
　　天色已晚，小太监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引路，皇帝萧景曜走了一段路，快要到乾元殿了，忽然停下了脚步。
　　福公公一向警醒，观察着皇帝萧景曜面上的神色，小心问道：“皇上可是不想回乾元殿了？”
　　皇帝萧景曜看着前方，若有所思，半响才“嗯”了一声，出声道：“去摘星楼走走。”
　　福公公一听摘星楼，再一想，皇帝会想去摘星楼再正常不过了，以前皇帝和……也是常去那儿的，只是有些人事过去得久了，便让人以为都过去了，实际上并没有真的过去，只是藏得更深了罢了。
　　……
　　夜深人静，满天繁星。
　　沈馨容伺候太后歇下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下午睡了一觉，这会儿还不困，就坐在窗边看星星，像眼睛一眨一眨闪着亮光的星星，就像坠在黑色天幕上的宝石，漂亮极了。
　　都说亲人去世之后，就会变成一颗星星，在天上看着自己。
　　沈馨容就想，那天上肯定有一颗星星是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像花儿一样鲜活明媚，让人一直记在心中不舍得忘记。
　　沈馨容知道，太后和皇帝会这么喜欢她，都是因为她的母亲，她长得像她，性格像她，连喜好都像她，所以皇帝萧景曜先前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一晚上，沈馨容都想着她母亲吴婉秋，就连晚上睡觉也睡得不安稳，一直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之间，总觉得吴婉秋在她的身边，像小时候一样，伸手摸摸她的头，又摸摸她的脸，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容容，容容……”
　　做了一晚上的梦，结果就是沈馨容第二日起晚了。
　　等她收拾好再去拜见太后，太后都已经起来多时了，连早膳都已经用过了，正坐在殿里让宫女念书给她听。
　　“太后，臣女起来晚了。”沈馨容软着声音跟太后撒娇，漂亮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太后，一副“她也不想晚起，可惜错过了时间，太后千万不要责罚她”的样子。
　　太后看着沈馨容娇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对她招招手，让她到她身边去。
　　沈馨容睫毛颤了颤，心知太后这样子应该没怪她，便依言走上前去。
　　太后伸手拉住她的手，笑着道：“你起来晚了，是哀家故意不让她们叫你的，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一会儿对身体好。”
　　太后本来就喜欢沈馨容，召沈馨容进宫也只是让她来陪自己解闷开心的，并不需要她做太多事，也没想让她跟宫人一样伺候她，今早上沈馨容起来晚了，也是她没让人去叫她的。
　　原来是这样。
　　“太后对臣女最好了。”沈馨容甜甜地笑道。
　　这时，一个穿着蓝色衣裙的宫女进来禀告：“太后，二公主来了。”
　　二公主是贤妃的女儿，太后知道沈馨容跟二公主交好，便让宫女去传二公主进来，又转头跟沈馨容道：“她肯定是听说你进宫了，就巴巴地跑来找你玩儿了。”
　　在宫里，二公主跟沈馨容年纪差不多，两个人性格相投，爱好也差不多，很能聊得来，便成了关系交好的朋友。
　　上辈子，沈馨容在宫里落难之时，二公主也暗中帮助过她，沈馨容重活一世，牢牢地记得二公主对她的好。
　　二公主这会儿跑来寿康宫，说是来看太后的，但实际上就是如太后说的那样，她是来找沈馨容玩儿的。
　　太后看到两个娇艳得如花儿的小姑娘，心情很不错，她也不想太拘着沈馨容，就跟二公主道：“你带着容容去外面园子里玩儿吧。”
　　沈馨容道：“太后，今天天气不错，你也跟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太后有意让她们两个人自己出去玩儿，便笑着摆摆手道：“不了不了，哀家乏了，想要歇息一会儿，你们两个小姑娘去玩儿吧。”
　　“那太后好好歇息，我们先去园子里玩儿了，一会儿给太后摘些漂亮的花回来。”二公主便拉起沈馨容，跟太后告了退，带着她出了寿康宫，跟放飞的鸟儿一样往御花园而去。
　　“你好久都不进宫来了，想死我了。”在去御花园的路上，二公主埋怨地看了沈馨容一眼。
　　沈馨容知她这是二公主在跟她撒娇，便哄着她道：“就算我不进宫，二公主也可以出宫去看我呀。”
　　二公主嘟了一下嘴，对沈馨容诉苦，“别提了，母妃让我好好学规矩，不让我随便出宫。”
　　沈馨容同情地看了二公主一眼，贤妃娘娘出身书香门第，规矩严，要求高，二公主又是活泼的性子，母女两人平常就性格不合，要不是是亲母女，就以贤妃娘娘对二公主的严厉，都会以为二公主是贤妃娘娘抱养的。
　　“你真是太可怜了。”沈馨容怜惜道。
　　“那你一定要好好地哄哄我。”二公主挽住沈馨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好，我一定好好哄你。”沈馨容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出其不意地偷袭二公主，拿手挠她的痒痒。
　　“哎呀，你好坏。”二公主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一边对沈馨容发起反击一边躲着沈馨容的魔爪，两个人顿时笑闹成一团，在御花园里洒下一片欢快的笑声。
　　闹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有点累了，前面就是望秋亭，二公主说去望秋亭歇歇，沈馨容也没异议，两个人便手挽手走了过去。
　　所知等走进了望秋亭，沈馨容和二公主才发现，亭子里面已经有人了。
　　“欣贵人。”
　　一个宫装丽人郁郁寡欢地趴在亭子的栏杆上眼望着远处的湖景出神，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她转过头来，二公主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二公主。”欣贵人的目光先是看向二公主，接着是站在二公主身旁的沈馨容，当她的目光落在沈馨容的脸上，整个人不由一怔。
　　太像了。
　　当沈馨容看到欣贵人的那张脸，也是微微一惊，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熟悉感，就像是自己照镜子，镜子里映出自己的模样，欣贵人竟是跟自己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眉眼，生得特别的像。
　　看着那张脸，沈馨容有什么想法在她的脑子里轰然炸开，脑海里一片嗡嗡作响。
　　欣贵人盯着沈馨容的脸看了又看，似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开口，“二公主，这位是……”
　　二公主还没发现沈馨容和欣贵人之间的异样，微抬起下巴，很欢喜地跟欣贵人道：“这是我好朋友，魏国公的女儿沈馨容。”
　　沈馨容……
　　欣贵人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眸子里的光亮闪动了一下，她想起来了，她听过这个名字，在她刚被皇帝看中，从贤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封为美人又封为贵人，风光无限，盛宠正隆的时候，有人就在她面前说过，因为她长得像……


第21章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欣贵人心中一片慌乱，面色一白，脑子里有各种声音在响，炸得她头疼一片。
　　“二公主，我忽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儿，我先回去了。”欣贵人再没法在望秋亭里待下去，仿佛在这里多待一下她都会受不了，忙找了个借口跟二公主告退，也不等二公主发话，就匆匆离开了望秋亭。
　　沈馨容望着欣贵人飞快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开口，“以前没有见过这个欣贵人。”
　　二公主在旁边叹了一声，对这事儿也挺恼火的，“这事别提了，她是掖庭局送到母妃宫里的宫女，伺候了不到半个月，难得父皇去一趟母妃那儿，结果就看上她了，一夜得宠就封了美人，一个月不到就封了贵人，受宠的程度一时间无人能及，为这事母妃都气了好几天。”
　　贤妃会为了这事生气再正常不过了，皇帝好不容易才去她那儿一次，结果还被人截胡了，一个小宫女成了得宠的贵人，不生气才怪了。
　　沈馨容想起二公主被贤妃要求学规矩的事，很显然是贤妃为这事生了气，觉得小宫女没规矩，连带着二公主也受了连累。
　　“我看你也没有为难她？”沈馨容觉得二公主也是倒霉。
　　“我是那种人吗？”二公主觑了沈馨容一眼。
　　“你不是。”沈馨容了解二公主的为人，正因为知道她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她才跟她交好。
　　二公主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你看欣贵人那郁郁的样子，我为难她做什么，父皇哪年不宠几个新人，宠的时候恨不得天天翻牌子，但是一过了那个新鲜劲儿，通通都被抛在脑后，现如今，父皇大概都不记得有她这个人了。”
　　帝王皆薄情，有了新人忘旧人。
　　对于这种事，沈馨容深有感触，上辈子萧楚庭当皇帝之后，下旨召她进宫封为容妃，她以为她会是萧楚庭心中最特别的那一个，但事实上也不过如此，他宠她的时候是真的宠她，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让人搭了梯子上天上去摘，但当他不宠她的时候，他就真的不宠了，她在他的眼中也就什么都不是了，到那个时候，她做什么都是错。
　　想起上辈子在宫里那段难熬的经历，沈馨容的心情也受到了不好的影响，默默地坐在望秋亭里半响没有说话。
　　二公主察觉到身旁的人没了动静，转过头去看沈馨容，见她的眉眼间笼了一丝郁色，下意识地开口：“哎，我觉得你这个样子跟欣贵人还挺像的。”
　　沈馨容心中咯噔一声，一时间有些不安，难道二公主也看出来了？
　　“不过欣贵人没有你长得漂亮，你长得比她好看多了，她也就是眉眼好看一点。”二公主似乎对那样的话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大概是美人都长得差不多，丑人才千奇百怪吧！”二公主偏头打量沈馨容，自己给自己找到了解释。
　　沈馨容不想再跟二公主谈论她和欣贵人像不像的问题，忙找了别的话题，抬手指向外面的花园，“我看那边花坛里的花开得不错，我们去给太后摘些花回去。”
　　二公主带沈馨容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么给太后说的，这会儿去给太后摘些花也是应该的。
　　沈馨容拉着二公主出了望秋亭，到旁边花坛里摘那些新开的花，红的、黄的、粉的、紫的，五颜六色，缤纷美丽。
　　花园里的花很多，沈馨容摘着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边上。
　　眼前忽然出现一道黑影，沈馨容慌忙抬头，对上宁王萧楚轩清冷的眉眼。
　　“……宁王殿下。”沈馨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忙蹲身行礼。
　　“你一个人在这儿？”萧楚轩淡淡地开口。
　　“不是，还有……”沈馨容想说还有二公主，抬眼往四下里找，结果却没看见二公主的身影了。
　　萧楚轩眸光沉了一下，叮嘱她道：“早点回去陪太后，别在外面瞎逛。”
　　宫里也不是那么安全，他在宫里住过，太清楚这座看似华丽的皇宫里暗藏的那些污秽和肮脏了。
　　萧楚轩救过自己的命，沈馨容对他的感觉还好，他的叮嘱是好意，沈馨容顺从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他会早点回去，心里想着上回被他拿走的如意锁，便开口向他讨要，“宁王殿下，你有没有找到我的如意锁，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的。”
　　“哦，那个，我找过了，没有找到。”萧楚轩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假话，而事实上沈馨容的如意锁就被他贴身放着，他说了假话，却还是一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样子。
　　沈馨容当然不知道萧楚轩在骗她，只以为他是真的没找到，小脸上满是失望，低低的声音听起来也很难过，“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萧楚轩听到她像是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差一点儿就要忍不住把如意锁拿出来了，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别去，尽量不去看沈馨容失望的脸，以免让被自己强行压下去的负罪感又控制不住地冒出来。
　　沈馨容想着自己的那个如意锁就这么不见了，心里很难受，可她又不好意思怪萧楚轩，毕竟萧楚轩救过她的命，他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只好尽量不去想了，难过地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找不到就算了。”
　　这话是沈馨容说给萧楚轩听的，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萧楚轩只觉得自己的内心都被一股酸涩包围了，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他一直觉得自己很铁石心肠的，在战场上看过那么多的死亡都没有心软过，可唯独面对着娇滴滴的沈馨容，看到她难过的样子他就快要受不了地投降了。
　　“要不我另外打个新的如意锁送给你。”萧楚轩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原本的那个他舍不得还，难得留一个属于她的东西在身边，送一个新的给她还是可以的，就当是他送的礼物了，他可以自己亲手给她打一个如意锁，想想这个法子还不错。
　　“不用了。”沈馨容不想要，摇摇头拒绝了萧楚轩的好意，哪怕他真的再送一个新的如意锁给她，那都不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那一个了。
　　萧楚轩没办法了，只能默默地看着她难过的小脸，他自己心里也高兴不起来，原本他拿了她的如意锁是一件令他高兴的事情，现在却觉得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像是真的干了一件很坏很可恨的事情一样。
　　“你不要难过了，我回头再帮你找找。”萧楚轩尽量安慰她，想着回去做个赝品给她的可能性，不知道那样能不能令她开心一些。但真的那个他还是不想还，一辈子都不想。
　　沈馨容表情恹恹的，觉得如意锁能找回来的可能性肯定很小了，但是看在萧楚轩还说帮她找的份上，她还是感谢了一下萧楚轩，“那就麻烦宁王殿下了。”
　　“不麻烦，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听到她这么说，萧楚轩就有点待不下去了，再这么看着沈馨容，他会觉得自己在欺负她，非常过分的欺负。
　　“等一下，宁王殿下。”萧楚轩刚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沈馨容的声音，他不由地停住脚步回头，对上沈馨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有点慌，强忍住，面上不动声色道：“还有事？”
　　沈馨容抬头望着萧楚轩，询问有关上回刺杀的事，“宁王殿下，就是上回有人要杀我的事，你有没有查到什么新的线索？”
　　实际上为了这件事，萧楚轩也正在苦恼着，他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俊脸上终于有了一些变化，是那种辜负了沈馨容的期望，没有抓到幕后真凶的自责。
　　“我抓到的那个刺客，可能知道的也不多，他始终说是姜氏指使的，不管再怎么审问也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那个送去大理寺的婢女交代说是有个戴鬼面具的人拿了她家人的信物，以她家人的性命威胁她，叫她在茶水里下毒，但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没见过那个人的真面目，大理寺正在按着这个线索追查。”
　　“皇上让大理寺把静和长公主府的人里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除了几个小偷小摸的下人，也没有查出什么来，想来那个幕后之人并不是静和长公主府里的。”
　　“赏荷宴那日有太多宾客，要一一排查还需要时日，暂时还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萧楚轩把查到的情况如实相告，沈馨容听了就皱起了眉头，一日查不到背后的真凶，一日就没办法真的心安，谁也不想过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日子，时时刻刻要防着是不是有人要杀自己，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太难过了。
　　“会不会就是姜氏？”沈馨容自问，但马上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她应该没有那个胆子，一定还有人藏在暗处，那个人知道我的行踪，知道我和姜氏的关系，才会布置一次又一次的暗杀。那个人究竟会是谁呢？”
　　萧楚轩看着沈馨容为了此事愁眉不展又烦闷不已的样子，心生怜惜道：“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帮你查到真凶的。”
　　他在向沈馨容保证，为着这件事他已经派了不少人去查了，虽然现在进展缓慢，背后的主使还没有查到，但他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他也不允许有人威胁到沈馨容的安全。
　　“要不我送两个女护卫给你，专门保护你，武功都很高的那种，有她们在，刺客没那么容易近身。”萧楚轩不能把如意锁还给沈馨容，就想用另外的法子保护她，他其实也没有想太多，就是觉得派两个女护卫在她身边应该会更好。
　　沈馨容漂亮的眸子倏地睁大，惊讶地看着萧楚轩，他居然想要送护卫给她？
　　她当然知道他身边的人都是高手，比父兄能给她的人都厉害，那些护卫一般不出手，出手都是杀招，她上辈子死后在宫里当鬼那几年见识过。
　　女护卫的好处是平常可以当丫鬟用，随时可以带在身边，有危险还可以帮她挡一下，沈馨容有点心动。
　　但这也有坏处，如果萧楚轩派了女护卫到她身边，那她的一举一动萧楚轩都可能知道了，感觉有点儿不太好。
　　犹豫间，她又听到萧楚轩问她，“你想不想要？”
　　沈馨容眨眨眼，她怎么觉得萧楚轩的这个安排有点儿别有用心呢？


第22章 
　　萧楚轩问沈馨容要不要护卫，最后沈馨容还是没有要，一是她觉得她和萧楚轩没有那么熟，虽然拒婚事件已经过去了，但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有点尴尬，她不好收他给的护卫。二是她没把握能完全掌控得了他给的护卫，她相信他给的护卫一定能按照他的吩咐保护好她的安全，但她们的心不一定是向着她的，她不敢要。
　　沈馨容拒绝了萧楚轩的好意，福身跟他告退，抱着给太后摘的鲜花回寿康宫了。
　　萧楚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久久没有离开。
　　二公主摘完花回来，没看到沈馨容了，只看到萧楚轩站在花园边上。
　　“四哥哥……”二公主有点怕萧楚轩，一是他一向冷着张脸，跟谁都不亲近的样子，让人心生畏惧，二是萧楚轩十四岁上战场的时候她才只有十岁，他去了边疆就是四五年，跟他们这些兄妹从来没有过联系，等到他打赢仗回来，他身上除了以前的冷以外，更多了一种让人胆怯的威严，是那种在战场上，尸山血海里练就出来的杀气，这就让她更害怕了。
　　萧楚轩看向她，声音还算平和，“你是在找沈三小姐？”
　　二公主连忙点头，“你知道她去了哪儿？”
　　萧楚轩抬手指了一下前面，“她回寿康宫了。”
　　“多谢四哥哥。”二公主闻言一喜，跟萧楚轩道了谢，行了礼就要离开。
　　“等一下。”萧楚轩突然又叫住了她。
　　二公主怕怕地站住，腿有点发软，心跳得飞快，怯怯地转头，“还，还有事吗？”
　　萧楚轩也看出了她的害怕，想着她跟沈馨容交好，尽量温和地道：“你不用怕我，我只是想跟你说点儿事。”
　　二公主也感觉到他比刚才更温和的态度，没有印象中那么冷，她也就没有那么怕了，大着胆子道：“四哥哥要我说什么事？”
　　“你跟沈三小姐是好朋友，她在宫里这些天，你多陪陪她，让她高兴些。”萧楚轩交代她。
　　二公主眨了眨眼睛，原来是这件事啊，她还以为是什么多难的事情，原来一向冷脸的宁王殿下也是会想到照顾人的，她就想到了那个拒婚的传闻，看来传闻是真的，他是真的很喜欢沈馨容，但是沈馨容不喜欢他，所以他只能拜托她照顾沈馨容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容容是我好朋友，我会照顾好她的。”二公主拍着胸口跟萧楚轩打包票，就算没有萧楚轩的交代，她也一样会做的。
　　萧楚轩从身上取了个牌子给她，道：“你以后有事也可以来找我帮忙。”
　　二公主闻言眼睛一亮，越发觉得萧楚轩不像以前那么可怕了，反而变得有点儿亲切，心道他肯定喜欢沈馨容喜欢惨了，不然不会做到这个地步，她都快被他对沈馨容的深情感动了。
　　“四哥哥，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找容容了。”二公主得了萧楚轩给的牌子，跟萧楚轩告退，欢欢喜喜地去找沈馨容了。
　　……
　　萧楚轩回到宁王府，正好暗卫里的清灵来向他禀告事情，青翎是女暗卫，武功很高，是从几十上百个的暗卫里面挑选出来的，专门执行一些男暗卫不方便执行的任务，一直是萧楚轩很信任的暗卫之一。
　　“王爷，事情已经办妥了。”
　　青翎汇报完事情，正准备告退。萧楚轩忽然想起他说送沈馨容两个女护卫被拒绝的事，便开口叫住了青翎。
　　“青翎，我有点问题想问你。”他想女人应该更懂女人的心，沈馨容的反应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他还没有这样去讨好过一个人，实在不得要领，就想问问同样是女人的青翎，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应该会给他一些解答。
　　青翎跟在萧楚轩身边好多年了，偶尔萧楚轩有事也会问她，她知道的都会如实禀告，便道：“主子请说。”
　　萧楚轩斟酌了一下道：“就是有个朋友，有人想对她不利，我说安排几个护卫保护她，她居然推辞了，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想要保护的朋友是个姑娘？”青翎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就她知道的，以她家王爷的性格，大概要保护的那个朋友，就是传闻中他喜欢的那个姑娘吧。
　　没想到青翎一下子就猜出来了，萧楚轩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最后还是点了一下头，“对，是个姑娘。”
　　青翎一声就想笑，就她家王爷这耿直冷肃的性格，难怪会追不到人家姑娘，但她还是忍住了，道：“可能是不太熟。”
　　“什么意思？”萧楚轩沉了脸。
　　看萧楚轩的脸色不太好看了，青翎跟在萧楚轩身边久了，知道他的性格，心里还是有点怕的，连忙道：“就是王爷把我们送过去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人家有可能会觉得我们不够忠心，在她眼里，我们始终是王爷的人。”
　　这么一说，萧楚轩就明白了，先前确实是他考虑得不够周全，他只想着怎么保护好沈馨容，却没有考虑到她的心情。
　　他还记得她和他以前的事情，他把她放在心上，担心着她的安危，觉得给她安排护卫保护她的安全再正常不过。
　　但她却不记得以前的他了，她对他还有防备，不肯让他亲近，这让萧楚轩很心伤，他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沈馨容想起他，接受他。
　　……
　　转眼过了两天，沈馨容在宫里陪太后，太后是个慈祥和蔼的老太太，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么觉得的，反正沈馨容是这么觉得的。
　　沈馨容跟太后相处得非常好，太后也没有很奇怪的要求，每天就是让她陪着吃吃饭，聊聊天，念念书，说说笑话，或是到外面去走一走，日子过得安定又清闲。
　　这日午后，太阳有点大，秋老虎晒起来比夏天还吓人，树上的枝叶没精打采地耷拉着，是个人都躲进屋里或是阴凉的地方歇着，路上基本上看不到一个人影了。
　　沈馨容伺候太后歇下，等太后睡着了，她又交代伺候的小宫女守着太后，等太后醒了去叫她，她便回了自己的屋里休息。
　　屋里很凉快，桌上放着泡好的凉茶，沈馨容倒了一杯茶喝，喝了水，她走到窗边的榻上坐下，脱了鞋子悠闲地靠在榻上，闭上眼准备小睡一会儿。
　　“沈三小姐。”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沈馨容听到喊声睁开眼，看到门口一个不认识的小宫女探了个头进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脸上写着“我有话给你说”几个大字。
　　“你找我？”沈馨容问出声。
　　小宫女点点头，左右看看，一副生怕被人听到的样子，小小声道：“宁王殿下让奴婢给你传个话，事情有进展了。”
　　沈馨容闻言，心下一动，想起宁王萧楚轩帮她查找凶手的事情，难道是他查到了真凶？
　　她连忙从榻上起身，几步走过去，问那小宫女，“他还说了什么？”
　　小宫女道：“宁王殿下让你去千鲤池，他说有些话需要当面说。”
　　沈馨容想想也对，萧楚轩是在暗中帮她查找真凶，他行事谨慎，让她当面去说，也是避免打草惊蛇。
　　“我这就去见他。”沈馨容心下有了主意，说罢就要出门。
　　小宫女把消息带到，也不便在寿康宫久留，就跟沈馨容道：“那奴婢也回去了。”说罢就匆匆跑了。
　　沈馨容见小宫女跑了，也没有多想，她忙着出门去见萧楚轩，这会儿太后又还睡着，她就没有去跟太后禀告，悄悄地从寿康宫侧门出去了。
　　此时正值天热人困的午后，太阳火辣辣地照着大地，大家都歇着去了，沈馨容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连宫中巡逻的侍卫都没有遇到。
　　她一路匆匆赶到千鲤池，刚上了桥，想找一下萧楚轩在那儿，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有人不声不响地靠近她，狠狠敲了她一棍。
　　后脑勺猛地一痛，沈馨容眼前骤然一黑，一时间天昏地暗，整个人晕头转向，被人一下子掀下了桥，噗通一声掉进了千鲤池里。
　　无数冰凉的水灌入沈馨容的口鼻，她只觉得自己重如千斤，昏昏沉沉地向着水底沉下去。


第23章 
　　寿康宫里，太后从梦中猛然惊醒过来，她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一件很吓人的事情，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惊慌地叫着沈馨容的名字。
　　“容容，容容！”
　　负责伺候的小宫女慌忙上前道：“太后，沈三小姐回屋里歇息去了。”
　　“快去叫她。”太后着急地吩咐道。
　　小宫女应了一声，刚要出去叫沈馨容，就见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宫人，那宫人跑得飞快，像是遇到了非常着急的事情，有十万火急那么着急，额头上都是汗水，顺着惊惶的脸庞往下滑，他跑进殿内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说话的声音止不住发抖，“太后，不好了，沈三小姐掉进千鲤池里面去了。”
　　太后一听，险些晕过去，她刚才做了一个噩梦，虽不记得梦里全部的情形，但有一点却记得相当清楚，那就是沈馨容在梦里出了事，她浑身湿漉漉的，在梦里也分辨不出是血还是水，总之是一身都湿透了，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凄惨地叫着：太后，救我，太后，救我……
　　“她现在怎么样了？人可救起来了？”太后慌忙从床上起身，她实在是不敢再回忆那个梦了，她要去看沈馨容，她不能让她有事，不然她一辈子都无法心安了。
　　跪在地上的宫人道：“人已经救起来了，就是还没有醒，现正在千鲤池旁边的一间偏殿里，太医正在救治。”
　　“哀家要去看她。”太后说着下了床，旁边候着的宫女赶紧上前伺候。太后心里着急，不停地催促伺候的宫女快一点儿，宫女不敢马虎，用最快地速度给太后收拾妥当，扶着太后出了门。
　　太后一路赶到千鲤池旁边的偏殿，遇到宫人行礼，她也没心思理会，心里想着的都是沈馨容。
　　宫人扶着太后跨进偏殿里，就见沈馨容浑身湿透地躺在床上，太医正在努力救她，她掉进千鲤池里灌了太多的水，就快要去见阎王了，太医已经满头大汗，但又不敢放弃。
　　太医又一个按压下去，沈馨容口中吐出一口水，她咳嗽了一声，终于醒了过来。
　　听到沈馨容咳嗽醒过来，太医简直要喜极而泣，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她吐出喝下去的水，生生救了她一命。
　　“容容，你终于醒了，你还好吗？”太后紧张又担忧地望着沈馨容，叫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沈馨容后脑勺被人敲了一闷棍，疼得不行，人也晕乎乎的，听到太后关切的声音，就忍不住要哭了，太后在她心目中就是个慈爱的长辈，她瘪了嘴向她撒娇，“太后，好疼啊！”
　　太后一听那个心疼，上前拉着沈馨容的手安慰她，又跟救治的太医道：“你快给她看看，想想办法，别让她那么疼。”
　　太医只得上前检查，他先前就看过了，发现沈馨容脑袋后面有个大包，现在也只能如实以告：“沈三小姐疼是因为后脑勺的大包，那是被人打伤的，臣现在就去给她开些活血化瘀止疼的药。”
　　“那你赶紧去开药。”太后命令道。
　　太医连忙应了一声，赶紧去开药了。
　　这边太医去开药了，太后看到沈馨容身上还穿着湿哒哒的衣裙，便吩咐宫人去拿干净的衣裙给沈馨容换上，又担心她染上风寒，就又吩咐宫人去熬姜汤来给沈馨容喝。
　　“等喝了药，头上的伤也就好了，就不疼了。”太后柔声哄着沈馨容。
　　沈馨容眼里包着泪，可怜兮兮地点点头，很是乖巧。
　　正说着话，皇帝萧景曜赶来了。
　　一进偏殿大门，皇帝萧景曜就问：“容容怎么样了？”
　　“谢皇上关心，臣女已经好多了。”沈馨容想起身行礼，但被太后按回去了。
　　太后看向皇帝萧景曜，沉着脸道：“皇帝，今日容容会掉到千鲤池里去，是有人要害她，这件事务必要查清楚。那凶手今日会害容容，明日就可能会害哀家，你可知道？”
　　这话说得严重了，皇帝萧景曜当即道：“母后，朕已经让人去查了，容容落水的时候有个宫人看见了，想必很快就会查到真凶。”
　　“那就最好。”太后哼了一声，她绝对不会放过想害沈馨容的凶手，等查到凶手，她要把那凶手乱棍打死。
　　过了一会儿，太医把药开好了，太后看了一下太医开的药，都是活血化瘀止痛的药，她便放了心，吩咐宫人去抓药熬药。
　　没过多久，药熬好了，姜汤也熬好了，太后温和地亲自喂了沈馨容喝药喝姜汤，完全不假他人之手，沈馨容也很听话，乖乖地就把药和姜汤都喝了，虽然每一样都很难喝，但是有太后喂她，她就表现得很勇敢，大口大口地喝完了。
　　皇帝萧景曜坐在旁边看着，等沈馨容把药一喝完，他就让宫人把准备好的蜜饯端过去给沈馨容吃。
　　蜜饯亮晶晶的，面上裹着一层糖霜，空气里都隐隐透着一股甜味，太后捡了盘子里最大最甜的那一颗喂进沈馨容嘴里，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冲淡了口中药的苦味，沈馨容觉得好受多了，连脑袋后面的包都没有那么疼了。
　　偏殿的条件不如寿康宫好，太后就说把沈馨容接到寿康宫去休养，也方便她照顾沈馨容。
　　同样皇帝萧景曜也是这个意思，立马就吩咐人去抬了软轿来，让宫人小心翼翼地扶着沈馨容上了软轿，再小心翼翼太抬起她，回寿康宫养伤去了。
　　皇帝萧景曜陪同太后一起带着沈馨容回到寿康宫，见宫人把沈馨容安置好了才离开。
　　太后不放心让沈馨容一个人住一间屋子，要一直看到她才放心，她就让沈馨容住在了正殿旁边的碧纱橱里，这样也方便她及时知道沈馨容的情况。
　　沈馨容被人这么害了一遭，差点儿就没了性命，心里也是很害怕的，让她一个人住一间房，说不定往上会吓得睡不着，能挨着太后一起，沾沾太后身上的贵气，她也心安了许多。
　　皇宫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出了什么事都传得飞快，沈馨容被人偷袭落水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没过多久，皇后就匆匆赶到了寿康宫，专门来探望沈馨容的伤势。
　　“容容，你觉得怎么样了？”皇后进了寿康宫正殿，跟太后和皇帝萧景曜行过礼后，就看向沈馨容，一脸关切地询问她的伤势，也不捏着嗓子叫她沈三小姐，改口直接叫容容了。
　　沈馨容被人敲了脑袋，推进千鲤池里差点淹死了，即便现在救回来，吃了药，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但脑袋还是疼，看人依旧晕乎乎的。
　　她面对着皇后的关心，心里却很明白，依照她对皇后的了解，皇后心里想的怕是巴不得她死了才好。皇后会来询问她的情况，不过是皇后的分内之事，皇后要是不来过问一下，在太后和皇帝面前不好交代。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女已经好多了。”沈馨容靠在床头，淡淡地回道。
　　皇后目光怜惜地看着她，又道：“你有没有看清楚是谁推的你？”
　　沈馨容那个时候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棍，根本没有看清楚人，就被掀下了千鲤池，便摇了摇头，“臣女没有看清楚。”
　　“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样也利于尽快抓到凶手。”皇后一副急于帮她找到凶手的样子。
　　沈馨容心里明白，皇后管着后宫，她现在出了事，皇后要是不把凶手找出来，以太后和皇帝萧景曜对她的疼爱，说不定要怪罪皇后，皇后这是聪明的做法。
　　但是沈馨容确实没有看到什么，头疼地皱起眉头，“臣女真的什么都没有看清楚。”
　　“容容……”
　　“皇后，够了。”皇后还想再问，太后出声打断了她，沉着脸道：“容容现在还伤着，她都说了她没看到了，你还想逼问她什么？”
　　“臣妾没有要逼问她，臣妾只是想尽快找出凶手。”皇后为自己辩解，她知道太后不是很喜欢她，她刚才确实有些着急了。
　　“你要问也等她养好了伤再来问。”太后很不高兴，她知道皇后心里的打算，沉着脸道：“你先下去吧。”
　　皇后抿了一下唇，躬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等皇后一走，太后伸手摸摸沈馨容的脸蛋儿，柔声道：“你好好养伤便是，有哀家和皇上给你做主，一定帮你抓到凶手。至于皇后那儿，不用理她。”
　　听得这话，沈馨容发现，太后似乎对皇后有着不小的意见。但她也只是听着，没有去想知道其中缘由的心思。
　　沈馨容在寿康宫养伤，皇后来看过之后没多久，贵妃又来了，还给她送来了滋补的药材，关心得真心实意。
　　不过那会儿沈馨容吃了药睡着了，太后就没让贵妃打扰她睡觉，只收了贵妃送来的东西就让人走了。
　　但是贵妃这人很执着，下午她来看沈馨容没看成，心里惦记着沈馨容，快到傍晚的时候，她又让她的儿子楚王萧楚升带着吃食到寿康宫看望沈馨容。
　　楚王萧楚升来的时候，沈馨容刚好醒着，太后对这几个孙子孙女儿都很喜欢，萧楚升长得俊朗，对太后又十分尊敬，性子乖顺，很得太后的欢心，太后就没有拦着他，让他去陪着沈馨容说说话。
　　“容容，母妃说你受伤了，让我来看看你，我给你带了许多你喜欢吃的东西。”萧楚升说着打开带来的食盒，里面放着好几样沈馨容喜欢吃的点心，看得出来贵妃娘娘准备得很用心。
　　“谢谢楚王殿下。”沈馨容知道贵妃娘娘这么安排的用意，其实她小时候常进宫，跟萧楚升关系处得还不错，但她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不错的玩伴儿，并没有想过其它。
　　而且她还记得，上辈子萧楚升在跟萧楚庭争夺皇位中败落，最后被萧楚庭杀了。她这辈子即便不喜欢萧楚庭了，也不会选萧楚升，她还想好好的活着。今日差点儿又死了一次，她就更惜命了。
　　萧楚升当然不知道沈馨容心里想的这些，他听从贵妃的意思来看沈馨容，其实也是他自己的意思，他便有心留在寿康宫里，陪着沈馨容说了好久的话，但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沈馨容就只是听着而已。
　　差不多过了两刻多钟，萧楚升才起身告辞离开。
　　太后看着萧楚升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站在旁边的夏嬷嬷看了看太后的脸色，小声道：“奴婢刚才看楚王殿下和沈三小姐聊得很不错，郎才女貌，还挺般配的。”
　　谁知话音刚一落地，太后就冷冷地瞥了夏嬷嬷一眼，目光锐利，像一把刀子一样。


第24章 
　　“夏嬷嬷，你在哀家身边伺候了多少年了？”对上太后威严的目光，夏嬷嬷心里咯噔了一下，垂下头道：“快十年了。”
　　“十年了。”太后缓缓重复了一遍，似叹息一般道：“你也是哀家身边的老人了。”
　　夏嬷嬷心头一慌，噗通一声跪下去，“太后，老奴错了，老奴以后不多嘴了。”
　　太后冷眼看她跪着，也没有要让她起来的意思，她这些年修身养性惯了，不爱操心了，对宫里的事，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有惹到她这儿来，她都装作没看见，只是没有想到她的好性子，倒是让身边的人都以为她是个没有脾气的温和老太太了。
　　“来人，把夏嬷嬷带下去。”太后动了气，贵妃居然把手伸到她身边的人来了，她们当真以为她是个泥人性子，忘了她的真实性格了？让身边的人故意给她提这些，是以为她是个可以随便糊弄的摆设？
　　“太后，饶命……”
　　“别让她吵到容容休息。”
　　夏嬷嬷刚想求饶，太后厌烦地挥挥手，很快就有几个粗壮的婆子上前来，手脚麻利地堵了夏嬷嬷的嘴，直接把夏嬷嬷拖下去了。
　　大殿里很快就恢复了安静，太后一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气氛很压抑，宫人们都不敢上前，害怕惹了太后动怒。
　　太后本来身体就不太好，一直吃着药，这会儿忍不住连声咳嗽起来。
　　旁边的宫人们没人敢这个时候上前，只有陆公公端着茶水走过去，劝说道：“太后，喝点茶，消消气。”
　　太后面上还有一些不虞，抬头看是陆公公，便也没有发作，伸手端起茶水喝了几口，把喉咙里的痒意压了下去，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
　　陆公公见状，劝说道：“太后，老奴知道你是在为了沈三小姐的事烦恼，但你自个儿的身体也很重要啊！”
　　太后摆摆手道：“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就是放心不下容容，容容是个好姑娘，跟她娘一样，我有心把她留在身边，但皇宫不适合她，皇子王爷这些都不适合她。”
　　陆公公点点头道：“老奴明白。”
　　“你不明白。”太后摇摇头，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望着陆公公道：“当年，哀家做主让她娘嫁给了魏国公，没有答应皇上的要求，你说哀家做得可对？”
　　陆公公跟在太后身边几十年了，多少明白太后的心思，便道：“太后这么做自有太后的考虑，这也是为了皇上好。”
　　太后闻言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着难言的苦涩和悲哀，“我其实也是为了婉秋，她那个性子，不适合留在宫里。我在这个宫里都住了几十年了，我不想她跟我一样被关在这里一辈子。”
　　“太后……”陆公公紧张地看着太后，他跟在太后身边最久，最是了解太后的脾性了。
　　太后默了一下，叹息道：“罢了，不提这些了，容容是不适合留在宫里的，明日就送她出宫吧。”
　　“是。”陆公公垂头应下。
　　……
　　天色渐渐黑下来，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自从白日里出事之后，沈馨容就晕晕乎乎的，她喝了药，就一直在床上躺着，只中间除了见萧楚升醒了一会儿，剩下的时间都是在睡觉。
　　一觉醒来，沈馨容见天色已经很晚了，清浅的月光从窗口照进屋里，四周静悄悄的，屋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安静的夜晚，任何声音都显得很清晰，她忽然听到有压抑的争吵声从外面传进来。
　　听到那些话，她赫然一惊，慌乱间，竟看到有个黑影现在她床前……


第25章 
　　“难道你想让她跟她娘一样死掉,你才开心？”太后又是怜惜又是心疼地道。
　　“朕没想让她死，朕只想护着她，好好的护着她。”皇帝萧景曜的声音听起来也很不高兴，甚至还有隐忍的痛苦。
　　“那你看看你这些年又做了什么？后宫的那些女人,都是照着一个模样来的,你别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就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太后斥道。
　　“太后，你管得太多了。”皇帝萧景曜心头有一股无名火在烧,他不喜欢太后管他这些事。
　　大约是这句话真的让太后很恼火,她声音里都带了怒气，“他们为什么会想杀容容,你还不明白？你敢说，婉秋的死真跟你没有半点儿关系？”
　　突然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沈馨容陡然一惊，后面太后和皇帝萧景曜再说了什么话她没再听下去。
　　她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响着太后和皇帝说的那些话，就像一个无底漩涡一样，把她一直往里面吸，搅得她连头晕头疼都顾不得了，只觉得背上冷汗层层往外冒,几乎把中衣都汗湿了。
　　皇帝可能跟她母亲的死有关？可她记得她的母亲是病死的,难道不是？
　　太后说皇帝这些年找的女人都是一个模样，别把其它人当傻瓜！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欣贵人那张脸,欣贵人跟她长得有点像，她长得却很像她的母亲,所以欣贵人不是像她,是像她母亲！
　　皇帝喜欢的也是……沈馨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皇宫好可怕,他们一个个都藏着秘密，太后和皇帝都不是她看到的那样，尽管她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他们的疼爱有别的原因，但真的知道是什么的时候，她又自直犯恶心，胃里面直犯呕。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沈馨容手捂着嘴巴，眼泪润湿了眼眶，她慢慢地滑下去，手拉起被子，想把自己整个裹起来，像个蚕蛹一样裹起来。
　　心烦意乱中，她不自觉地抬了下头，忽然看到床头站了一个人，惊得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定定地望着那个黑影，下意识地就要往后躲。
　　“……”陡然间发现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站在床头，还是在此刻心乱如麻的情况下出现，沈馨容吓得花容失色，如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警惕地看着那个黑影，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躲，张嘴就要喊人。
　　“是我，别出声。”来人飞快地倾身过来，大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整个人贴近她的面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一双幽深的眸子，借着从窗口照进的月光看得分明。
　　沈馨容一下子认出他来，是宁王萧楚轩。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来做什么？这里是太后寝宫，守卫森严，他是怎么进来的？沈馨容的脑海里瞬间冒出一连串的疑问。
　　萧楚轩看她认出他来，用气声跟她道：“你不喊人我就放开你。”
　　沈馨容看着萧楚轩，有满脑子的疑问，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不知道他半夜里
　　来这儿做什么，不知道太后和皇帝的对话他有听到多少。
　　但这些都不及她对他的害怕，她更害怕的是他会不会对她不利，她还清楚的记得，白日里是有个小宫女来叫她，说是萧楚轩让她去千鲤池相见，结果她去了，就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棍推下千鲤池差点儿淹死了。她不知道这件事是别人借着他的名义引她出去想杀她，还是这一切根本就是他谋划的？
　　萧楚轩看出了她眼中对他的畏惧和疑虑，他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看他，之前她从未用过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她之前对他虽然不亲近，忘记了曾经她和他的事情，表现得比较生分和疏离，但她看他的目光至少不像现在这样防备和警惕，他想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她对他发生这样大的转变，难道跟她今日被人推下千鲤池有关？
　　萧楚轩想到此，不禁很心疼，他还没帮她查到想要暗杀她的凶手，结果她在宫里就又出了事，是他没有保护好她，他内心里很自责，低声道：“别害怕，我会帮你。”
　　沈馨容看着他，隐隐一双美目，仿佛盛着一汪秋水，在月光下泛着光，她依旧对他将信将疑。
　　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打在萧楚轩的脸上，映出他立体分明的五官，一边俊脸在明一边俊脸在暗，或明或暗之间，她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萧楚轩被她那样的眼神看着，知道他可能还是不信任他，毕竟她忘记了以前他和她的事情，他说要护着她也没有好好护着她，他说要帮她找出凶手却一直毫无进展，如此一来，任何承诺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唯有努力做好他能做的事。
　　“我听人说你白日里被人推下千鲤池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萧楚轩连夜潜入宫中就是为了问清楚这件事，他白日里出京了一趟，傍晚回到宁王府才得知沈馨容被人推下千鲤池差点儿死了，他一听到这件事就极为担心，等不及明日再来看她，便连夜偷偷进了宫。
　　“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沈馨容压低声音反问。
　　萧楚轩一听这话，还以为她是在怪他，连忙正色道：“我不知道，我今日没有进过宫，我白日出京办事了……”说到这儿，他猛地意识到奇怪的地方，看着沈馨容道：“你为何会觉得我会知道此事？”
　　“你今日当真没有进宫？”沈馨容警惕地盯着他又问。
　　“当然。”萧楚轩立马道：“我去了京郊，你大哥沈临风就可以作证。”
　　沈馨容静静地盯着他，他面上的表情不似作假，而且他说她的大哥沈临风可以给他作证，她即
　　便不相信他说的，她也可以去问她的大哥沈临风，她的大哥沈临风是绝对不会骗她的。
　　听到萧楚轩这样说，沈馨容差不多已经信了萧楚轩的话了，她今日被人打了闷棍推进千鲤池里真的跟萧楚轩没有关系，是有人假借了他的名义把她骗出去，而那个人甚至知道他在帮她查找凶手的事情。
　　想到这儿，沈馨容猛然意识到，事情处处充满了危险，那个想要害她的人知道萧楚轩和她的关系，还知道萧楚轩在暗中帮她的忙，由
　　此推断，那个人可能就在他们周围，甚至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宁王殿下，我觉得凶手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沈馨容急切地道：“今日午后，有一个小宫女来找我，她说是你让她来给我传话，让我去千鲤池那边找你，她说我让你查的事有新的进展了。我当时一听，首先想到的便是你可能查到凶手的新线索了，我便没有多问那小宫女，急急忙忙地就赶去千鲤池见你。结果我到了千鲤池之后，没有找到你，反倒是被人从背后打了闷棍推下千鲤池差点儿淹死。”
　　萧楚轩听她说完整个过程，面色变得凝重，“背后的凶手知道我今日会出京办事不会进宫，就故意假借了我的名义骗你出去，而且凶手还知道我在帮你的忙。”
　　“幕后的真凶就暗藏在我们的身边！”
　　他的话音落地，屋子里有一瞬间的静默。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往碧纱橱这边过来了。
　　萧楚轩和沈馨容猛然回神，这里是太后的寿康宫，太后的寝宫，大半夜的，萧楚轩却出现在这儿，如果让人发现了，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萧楚轩绝对不能让人发现，情况紧急，他忙要找地方躲起来，情急之中，沈馨容一边拉住了他的手。
　　“上床。”
　　“……”萧楚轩愣了一下。
　　而就在此时，外面的脚步声越发近了。
　　已经来不及再找其它的地方躲了，沈馨容再拉了萧楚轩一下，用眼神示意他赶紧上床。
　　萧楚轩也心知此刻走不了了，多想无益，只能飞快地闪身上了床，躲进被子里。
　　沈馨容拉起被子，将萧楚轩整个人从头到脚完全盖住，她也顺势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装睡。
　　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太后慢慢地走到床边，粉色绣花的纱帐低垂，隐约可见沈馨容躺在床上闭眼睡得正香。
　　安静的屋里，月光照在太后的身上，她缓缓地抬起手，想要撩起纱帐看一看沈馨容。
　　但是当她的手搭在纱帐上的那一刻，她又犹豫了，她想起了吴婉秋，想起了刚才跟皇帝争吵的那些话，想起了沈馨容被人打伤的可怜模样，她觉得她对不起沈馨容，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她的内心里升起一股怯意，有点不敢撩开纱帐了。
　　太后就那么站在纱帐外面，透过纱帐，模糊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沈馨容。--
　　--
　　“可怜的孩子。”太后幽幽叹息了一声。
　　躲在被子里的萧楚轩也听到了太
　　后的叹息，他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动作，以免被太后发现。
　　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此刻就像是在遭受一场残酷的煎熬。--
　　被子里全都是沈馨容身上的味道……


第26章 
　　萧楚轩此刻就像是在遭受一场残酷的煎熬,被子里全都是沈馨容身上的味道，来自于她身上的淡淡的甜香，有点像橘子一样的味道，诱得人很想要咬一口,哪怕他已经努力屏住了呼吸,但那股甜香味就像是活的一样,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他不想闻都不行。
　　沈馨容就躺在他的身旁,彼此挨得很近,他甚至觉得用力呼吸一下就能碰到她的身体，他清晰无比地从感觉到她身上传过来的热度,那热度仿佛有了实质，一点点的汇聚在他的身体周围,将他整个人包围住，他不由地僵直着身体，完全不敢动一下，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滑落下来，背上的衣衫已经湿了一大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是一会儿,又好像是很长一段时间,萧楚轩终于听到了沈馨容的声音。
　　“出来吧，太后走了。”她拉开了被子。
　　被子打开,围绕在身体周围的热气随之散开，跟着也带走了属于她身上的香味,只留下一缕淡淡地余香在空气里。
　　萧楚轩不知为何竟有些失落。
　　他从床上坐起来,目光落在沈馨容的小脸上，借着窗口投进来的月光,他一眼看到她的脸颊上有一抹浅红色，在她白皙的脸蛋儿上十分的明显，就像是染上了一层绯红的胭脂，越发衬得她娇柔美丽。
　　她的美让他移不开眼，黑如点漆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一瞬也不瞬一下。
　　沈馨容被他那样看着，不由想起刚才两个人躺在一起的画面，心慌慌的，脸上更是一热，慌忙别开头去，低咳了一声。
　　听到咳嗽声，萧楚轩回过神来，连忙收回视线，暗道自己刚才太失礼了。
　　“你可还好？”萧楚轩声音关切地道，眼睛却不好意思再看沈馨容，只把目光投在别处。
　　沈馨容低低地“嗯”了一声，“还好。”
　　“那就好。”萧楚轩暗暗呼出一口气。
　　屋里又静默了一瞬，□□静了，沈馨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怦咚怦咚的，跳得比平常快多了。
　　她咬了一下唇瓣，小声道：“宁王殿下，夜深了，你赶快走吧，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萧楚轩看着她，目光深沉，“我……”
　　“容容，你在跟谁说话？”外面突然又传来太后的说话声。
　　“你快点走！”眼瞧着离开的太后又回来了，沈馨容慌忙推了萧楚轩一把，用唇语无声地叫他赶紧走。--
　　“容容，你在跟谁说话？”太后的声音在碧纱橱外面响起，脚步声越发近了。
　　显然这一次太后去而复返，是肯定要撩开纱帐进来看的了，萧楚轩不可能再像先前那样躲在沈馨容的被窝里，只得听沈馨容的话，先离开为好，以免被太后发现。
　　情况非常紧急，萧楚轩一个闪身，就从窗口跳了出去。
　　沈馨容看萧楚轩走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此时，太后刚好从碧
　　纱橱外走进来，她抬手撩起粉色绣花的纱帐，看向坐在床上的沈馨容。
　　月光下，沈馨容拥着被子，藏在被子里的手紧了紧，心里是慌乱的，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分毫，软着声音叫了一声，“太后。”
　　太后四下里打望了一下，床上就坐着沈馨容一个人，一脸纯真懵懂的望着她，是才睡醒的样子，周围也都安安静静的，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但她依旧不放心，看着沈馨容问：“哀家刚才好像听到你跟谁在说话？”
　　沈馨容睁大眼睛，一脸的懵懂天真，摇头道：“没有啊，太后，我没有跟谁说话，我才刚醒过来，你是不是听岔了？”
　　她竭力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否认得很自然，让人看不出来她在撒谎，但她内心里却是慌得不行，心脏怦咚怦咚地跳得飞快，藏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抓住被子一角，手心里都冒出了冷汗。
　　太后听她否认，心下有些不信，她是年纪大了，但眼睛没有花，耳朵也没有聋，看着沈馨容那张坦然的小脸道：“哀家刚才明明听到有声音……”
　　“喵，喵喵……”太后的话还没有说完，窗外就传来几声猫儿的叫声，伴随着夜风吹拂树枝的沙沙声，感觉似乎真的有人在一般。
　　沈馨容心念一转，趁机道：“太后，你听到的可能是猫儿的声音。”
　　一切都太凑巧了，恰恰就是在这个时候，让太后一下子就有点糊涂了，难道真的是她听岔了，把猫儿弄出来的声音当成了沈馨容跟人说话的声音？
　　--
　　见太后没有立马出声，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沈馨容见机赶紧又跟太后撒娇，娇软着声音道：“太后，我脑袋好疼。”
　　声音里似乎还夹着着一丝哭音，既委屈又难过，可怜巴巴的，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奶猫，需要人呵护着宠爱着，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心软心疼了。
　　太后本来就喜欢沈馨容，对沈馨容在宫里出了事儿，被人打了一棍推下千鲤池差点儿淹死的事心有愧疚，再听她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地说头疼，太后心里就更觉得自责了，一时也就顾不得再追问沈馨容是不是在跟谁说话的事情，而是关心起沈馨容的伤势来。--
　　“头还很疼吗？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太后怜惜地道，关心是真心实意的。
　　要是在没有听到太后和皇帝萧景曜的对话之前，沈馨容打心眼里觉得太后是一个慈爱温和可亲的老太太，太后喜欢她，宠着她，疼爱她，她也尊敬太
　　后，但现在，在知道了那些隐秘的事情之后，沈馨容再面对太后对她的关心，她的心情就变得极为复杂。
　　“就刚刚疼了一下，现在过去了，不用请太医了。”沈馨容道。
　　“真的不用请太医了？”太后看着沈馨容，只道她这是害怕给她添麻烦，不想让她担心她才这么说的。
　　沈馨容多少猜到太后的心思，摇了一下头道：“太后，真的不用了，养两天也就好了。”
　　太后闻言，不由叹息一
　　声，伸手摸摸沈馨容那张白皙的脸庞，似有不舍地道：“你在宫里受了伤，是哀家没有保护好你，哀家本想多留你在宫里住几天，但现在确实不太好，你明天就出宫回家吧，以免你父亲和大哥担心。”
　　沈馨容被人打闷棍推下千鲤池差点儿被淹死之事，皇帝和太后不想让事情影响太大，并没有让人往宫外传，是以现在魏国公和沈临风现在还不知道，萧楚轩会知道这件事，完全是因为他在宫里还有别的消息路子。
　　事情已经发生半天一夜了，就算这么瞒着，最迟魏国公和沈临风明天也该知道了，到时候不是魏国公和沈临风进宫来看沈馨容，就是太后把沈馨容送回魏国公府，总是要让沈馨容跟他们相见的。
　　太后考虑过之后，决定还是把沈馨容送回魏国公府去，一是宫里实在不安生，那些人竟然把手都伸到她的寿康宫来了，在没有把真凶找到之前，她不放心让沈馨容再留在她身边，送沈馨容回去魏国公府，让她跟她的父兄在一起，比留在她的身边更好。
　　二是太后还想到了沈馨容的母亲吴婉秋，吴婉秋小时候基本是在宫里长大的，每天就跟在她的身边，她是带心眼儿里极喜欢吴婉秋的，但就是太喜欢了，她不想让吴婉秋跟她一样被圈在这个宫里，最后她还是狠下心让她离开了皇宫，沈馨容是吴婉秋的女儿，她也想让沈馨容活得自在开心一些。
　　沈馨容不知道太后心中的这些考虑，她在被人打了一棍推下千鲤池差点儿淹死之后，又听到太后和皇帝萧景曜的那些对话，身心都很疲累，早就想离开皇宫了，何况她本来就对这个皇宫没有什么好感。
　　现在太后说明天就让她出宫回家，她心中极为欢喜，只是面上不怎么表露出来，望着太后道：“太后，等臣女养好了伤，再进宫来看你，臣女舍不得太后。”
　　她说得太好了，又那么乖巧，漂亮的眼睛里闪着水光，让太后觉得她是发自内心的舍不得，太后心下感动，伸手摸摸她的发顶，“容容乖。”
　　那夜，沈馨容陪太后说了差不多快半个时辰的话，太后实在累了，才回去歇息。
　　一夜很快过去，转眼到了天亮。
　　沈馨容醒来，紫烟来伺候她梳洗。
　　她的脑袋还时不时疼一下，头也有点晕，就收拾得比较慢，等她收拾妥当，准备去大殿拜见太后，陆公公就过来了。
　　陆公公是太后之命来送沈馨容出宫的。
　　“太后让老奴送沈三小姐回魏国公府。”
　　沈馨容道：“容我先去给太后拜别。”
　　陆公公便温和地道：“太后说她身子乏了，想要歇息一会儿，沈三小姐就不用当面拜别了，太后还说该说的话昨天晚上也说的差不多了，以后等沈三小姐养好了伤，再进宫来玩儿便是。”
　　看陆公公的态度，沈馨容知道太后不是不想见她，只是昨天晚上两个人都睡得晚，太后又跟她说了那么许多的话，她是真的累了，就不让沈馨容过去拜别了，免得再见一面，还要又伤感一回。
　　最后沈馨容便听话的没有再当面
　　去拜别，只在大殿外面给太后行了一礼，就跟着陆公公出宫了。
　　沈馨容受了伤，为了照顾她，陆公公按照太后的吩咐给她安排了软轿，四人软轿抬着她一路从寿康宫出去。
　　行到半路上，沈馨容遇到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灵湘。


第27章 
　　灵湘带着两个小宫女,手上捧着不少的礼物，专门等在沈馨容出宫的路上。
　　“沈三小姐，皇后娘娘得知你要出宫，便命奴婢在这儿候着,这些礼物是皇后娘娘送给你的,希望你能喜欢。”看到沈馨容,灵湘上前说话，她的声音很好听,话也说得很好听,态度不卑不亢，也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沈馨容想皇后会送她礼物,多半还是跟她在宫里受伤有关，毕竟皇后管着后宫的所有事物,她却在宫里受了伤，太后和皇帝如果要怪罪，皇后难免要被迁怒，这虽然有点冤枉，但皇后是个聪明人，她不会留下话柄给人指责她的,所以她让灵湘送来这一大堆的礼物,把样子和态度做得十足。
　　“多谢皇后娘娘。”沈馨容收下礼物，又让灵湘替她把感谢的话带给皇后。
　　灵湘应了,带着两个小宫女站在路边，等她先行离开。
　　又行了一会儿,沈馨容坐的软轿又停了下来。
　　这一次是二公主亲自来了。
　　“你才没在宫里住几天就要出宫了。”二公主十分不舍。
　　沈馨容喜欢二公主,笑着道：“你也可以出宫来找我玩儿。”
　　二公主心里明白，沈馨容在宫里出了事,差点儿连命都没有了，送她回家是对的，心道如今也只有这样了，便把准备的礼物给沈馨容，“你好好地回去，过几天我就去看你。”
　　“好。”沈馨容爽快地道：“我在家等你。”
　　“嗯，一言为定。”
　　……
　　跟二公主告别之后，沈馨容就一路顺利地坐着软轿到了宫门口，马上就要出宫了，她以为不会再遇到什么人了，谁知一抬眼，竟然看到楚王萧楚升站在前面，他身着一身蓝色锦袍，长身玉立，望向沈馨容行来的方向，似乎已经在那儿等了好一会儿了。
　　终于等到沈馨容来了，萧楚升上前道：“母妃说你今日出宫，刚好我也要出宫，正好可以与你同行。”--
　　沈馨容看着萧楚升，有点无语，回楚王府和回魏国公府不是同一条路吧？！
　　他这样专门等着跟她一起同路而行不太好吧？沈馨容拿眼看向身旁的陆公公，想让陆公公想想办法。
　　陆公公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伺候了太后几十年，就算是在皇帝萧景曜面前也有几分薄面，皇子王爷见了他也客客气气的。
　　“楚王殿下，你出宫回楚王府好像不太顺路吧。”陆公公淡淡笑着道。
　　萧楚升仿佛没看出来陆公公的暗示，道：“我这会儿不回楚王府，我要先去一趟杨柳胡同，刚要路过魏国公府，与你们顺路。”
　　他这是一早就安排好了吧！
　　沈馨容看了萧楚升一眼，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能说不要萧楚升跟着，人家可没说要跟着她，人家不过是顺路而已。--
　　无奈之下，沈馨容只能跟萧楚升一路出宫。
　　“对了，这是母妃让我转交给你的礼物。”萧楚升让跟着的奴婢把礼物送上来。
　　“贵妃娘娘太客气了。”沈馨容已经收了皇后和二公主送的礼物，不好不收肖贵妃的礼物，自然也只能收下，又让萧楚升帮她谢谢肖贵妃。
　　萧楚升道：“母妃很喜欢你，她原本打算等你有空请你去瑶华宫坐坐，没想到你这就要出宫了，很是遗憾，便准备了这些礼物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以后还会有机会进宫的，我到时再去看贵妃娘娘，当面道谢。”沈馨容面上说着客套话，心里却想的是以后能不进宫就不进宫了。
　　说着话，到了宫门口，沈馨容从软轿上下来，换成坐马车，萧楚升则是骑马跟在了马车旁边。
　　坐进马车里，终于不用跟萧楚升面对面了，沈馨容吐出一口气。
　　后面一路上，沈馨容都安静地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养神，全程连马车帘子都没有掀起来一下，更不用跟骑马跟在外面的萧楚升继续尬聊了。
　　当然萧楚升是有心想跟沈馨容再说几句话的，奈何他透过马车帘子的缝隙，看到沈馨容闭眼靠在马车厢上，仿佛已经睡着了，再者她的脸色也不太好，昨天才被人打了一棍推下千鲤池差点儿丢了一命，显然头还痛着需要好好休养，萧楚升便就不好再打扰她了。
　　陪着默默地走了一路，萧楚升时不时透过马车帘子的缝隙偷看一眼沈馨容，想着她这样安安静静地睡着，也是很不错。
　　没过多久，就在沈馨容差点儿真的睡着的时候，马车终于到了魏国公府外面。
　　“到了。”沈馨容听到萧楚升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进来。
　　她睁开眼睛，拿手揉了揉，佯装一副刚醒过来的样子，这才抬手掀开马车帘子，果然见马车到了魏国公府大门外。
　　“我到家了。”沈馨容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心里却十分激动，在宫里差点儿就没了性命，以为再也见不到父亲和大哥了，现在终于平安出宫回到家，舒了一口气的同时，是又能见到家人的欢喜。
　　魏国公和沈临风早就得了消息，一早就在等着了，这会儿沈馨容的马车到了，下人飞快地跑去禀告，沈馨容刚从马车上下来，魏国公和沈临风就赶来了。
　　“容容。”魏国公和沈临风异口同声。
　　“父亲，大哥。”沈馨容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给魏国公和沈临风行礼。
　　“不用行礼了，回来就好。”魏国公一把扶住沈馨容，
　　上下打量她的乖女儿，确保她没有大碍。
　　“你头上的伤还好吗？”沈临风更关心沈馨容的伤，他早上得知沈馨容昨日在宫里出了事，被人打伤了头，就急得不行，生怕沈馨容有个什么不好，要不是魏国公拦着，又有宫里传了话，说沈馨容一会儿就会出宫回府，他都要递牌子进宫去见太后了，好在他的宝贝妹妹是平安回来了，现在看来沈馨容也还好，他揪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些。
　　“大哥，我的伤只是小伤，养几天就好
　　了，你不用担心。”沈馨容不愿让魏国公和沈临风担心，便没有说自己头疼的话，尽量表现出没事儿的样子。
　　沈临风如何不知道沈馨容的性子，一猜就猜到她是报喜不报忧，忍不住有许多的话要说，“容容……”
　　“别站在大门口了，有什么话回去说，容容需要好好休息。”魏国公打断了沈临风的话，让沈临风把沈馨容送回乐笙院。
　　旁边楚王萧楚升还没有走，魏国公上前感谢，“多谢楚王殿下送小女回府。”
　　“魏国公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萧楚升回道。
　　沈馨容站在旁边，听得萧楚升的话，感觉他就像是故意这么说的，他说是顺路去杨柳胡同一趟，不过就是想借着同行的这个机会，让人以为是他把她送回来的，然后还能表现出他对她的体贴和用心。
　　这感觉一点儿都不好，沈馨容觉得萧楚升的心思有点儿多了。他如果像萧楚轩那样，直白地说喜欢她，想娶她，她还会觉得他这个人坦荡一点。
　　但像他这样，拐着弯地接近她，又说话模棱两可的，哪怕小时候大家关系还不错，她也觉得他这样不太好，不是她欣赏和喜欢的样子。
　　也难怪他上辈子在跟晋王萧楚庭争皇位的时候会输，他的有些做法确实上不了台面，萧楚庭虽然当了皇帝之后，在当了太后的皇后控制下有些懦弱无能，又生性多疑猜忌，但萧楚庭在有些方面行事就比萧楚升有手段多了。
　　魏国公跟楚王萧楚升寒暄了几句，萧楚升便说还要去杨柳胡同，就跟魏国公告辞，魏国公目送他上马离开。
　　回到乐笙院，沈馨容就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还是自己的地方好啊！
　　魏国公和沈临风还担心着她，全都一起到了乐笙院。
　　“容容，你头上还有伤，先去榻上歇着。”沈临风伸手把沈馨容扶到榻上坐下。
　　“其它人出去。”魏国公屏退了下人，屋里就只留了他们三个人在。
　　沈馨容知道他们是有话要说，安静地坐在榻上等他们问话。
　　魏国公道：“容容，昨日你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从得知沈馨容在宫里出事了之后，他们就担心得不得了，他们没想到竟然会在宫里对沈馨容下手。
　　沈馨容看到魏国公和沈临风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便把在宫里的事情详细地叙述了一遍，“有个小宫女来叫我，说是宁王殿下找我，她说宁王殿下查到新的线索了，我一听是跟刺杀我的事有关，便没有多想，跟着就去了千鲤池，结果到了千鲤池，我没看到宁王殿下，反而别人打了一棍，推进了千鲤池里。”
　　魏国公思索道：“这事跟宁王殿下有没有关系？”
　　沈馨容道：“应该没有，是有人假借了他的名义骗我出
　　去。”
　　魏国公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你如何知道不是他而是有人骗你？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好人？你才认识他几天？你了解他那个人吗？”


第28章 
　　魏国公看着沈馨容,心情沉重担忧，现在有人要对他的宝贝女儿不利，他对谁都充满了怀疑。
　　沈馨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道：“昨天晚上我见过宁王殿下,他说他昨天白天出京去了京郊,没有时间进宫,根本不可能让小宫女给我传话，这件事明显就是被人利用了。”--
　　“昨天晚上你在太后寝宫,他怎么进去的？你怎么见到他的？”魏国公一下子就抓到了问题的重点,他的宝贝女儿居然跟萧楚轩半夜见面，不能忍。
　　沈馨容暗道不好,心电飞转，连忙道：“我不知道他怎么进去的,我当时受了伤，一直在睡觉，一觉醒来他就在了。”
　　魏国公将信将疑，“他没做什么？”
　　沈馨容赶紧摇摇头，“没有，他没做什么,他就问了我一下白天怎么受伤的,然后跟我说他白日里去了京郊，不是他让我去的千鲤池。”
　　“他说是这么说,你又如何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去了京郊？”魏国公反问道。
　　沈馨容看向沈临风，道：“他说大哥可以给他作证。”
　　魏国公闻言也看向沈临风,顿了一下问道：“你和他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沈临风点了一下头,道：“昨天是他约我去了一趟京郊，他在京郊的一处宅子里发现了一些异样,约了我一起过去查看，只是我们赶到的时候，住在宅子里的人已经被人杀了。”
　　“人死了？”魏国公沉吟了一下，问：“住在宅子里的人是什么人？”
　　“北陆人。”沈临风道。
　　“北陆人？”沈馨容惊讶出声，“你们不是在查刺杀我的幕后主使吗？怎么会跟北陆人又扯上关系了？”--
　　沈临风点头，道：“我们查看过尸体，确实是北陆人无疑，宁王殿下说他的手下查到有戴鬼面具的人在那附近出现过，才会约了我一起赶过去，只是没想到晚了一步。”
　　沈馨容道：“据在静和长公主府抓到的那个婢女交代，就是有个戴鬼面具的人抓了她的家人威胁她，叫她给我下毒的。”
　　沈临风道：“正是如此，宁王殿下才会约了我一起去京郊。”
　　魏国公道：“这么看，宁王殿下确实没问题。”
　　沈临风“嗯”了一声，对萧楚轩的印象还不错，道：“宁王殿下应该值得信任。”
　　魏国公闻言倒是轻哼了一声，心中暗道：他这么卖力查找真凶，还不是为了娶我的宝贝闺女儿！想得美！
　　沈临风没看出来魏国公的想法，又接着道：“北陆使团前日已经进京，京郊的宅子里就发现死了北陆人，北陆人和戴鬼面具的人有关系，而想杀容容的凶手还没有抓到，昨日又有人在宫里对容容下手，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些都连起来想。北陆人、鬼面人和宫里三方其实是有某种联系的？”
　　“有什么联系，会让他们想杀我？”沈馨容自嘲地一笑，
　　“我不就是一个小姑娘吗？我难道还能影响到北陆人，或是宫里面？”
　　当然这只不过是沈馨容天真的想法，刺杀事件会找上她，就说明这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
　　沈临风看着沈馨容那张酷似母亲吴婉秋的脸庞，心中担忧：他这妹妹是影响不到北陆什么，但她的存在很可能真的妨碍了宫中的某些人。
　　魏国公肃着一张脸，沉声道：“不管有什么联系，就算是挖地三尺，我也要把幕后的主谋抓出来！”
　　三人商量了一通，只觉得事情越发不简单，最近京中很可能会很不太平，魏国公便嘱咐沈馨容好好休息养伤，最好不要随便出门，沈馨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乖乖地答应了，很是听话的模样，魏国公才带着沈临风离开。
　　……
　　回到魏国公府，在自己的乐笙院，沈馨容觉得哪哪都好，不用像在宫里面那样时刻小心谨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三小姐，奴婢扶你到床上歇着吧。”红菱看沈馨容累了，走到沈馨容身边，扶着她起身往内室里去。
　　沈馨容躺在床上，闻着被褥里熟悉的味道，舒服得叹息了一声。
　　金窝银窝再好，还是自己家最好。
　　沈馨容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红菱在旁边守着她。
　　一觉醒来，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沈馨容在梦里还做了一个甜甜的带着花香的梦，连空气都非常美好。
　　“三小姐，你睡觉的时候，大小姐和杨姨娘过来了一趟，说是来看看你，但你那会儿在睡着，奴婢就让她们先回去了。”红菱禀告道。
　　沈馨容接过红菱端过来的茶水喝了两口，道：“她们晚一点应该会再来。”
　　说到杨姨娘和沈馨雅会再过来探望，果然不出沈馨容所料，过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杨姨娘和沈馨雅就过来了。
　　“听说你在宫里受了伤，伤得严不严重？让我看看。”沈馨雅见到沈馨容，一脸关切地询问。--
　　沈馨容知道沈馨雅是真关心她，就把自己脑袋后面的包给她看，“就是这儿被打了。”
　　“好可怜。”沈馨雅看着她脑袋后面的大包，都不敢用手碰一下，怕把她碰疼了，一双眸子里闪着泪光。
　　“也没什么大事儿，养两天就好了。”沈馨容笑着轻松地道。
　　杨姨娘从沈馨容小时候起就很关心她，现下沈馨容受了伤，她十分心疼，道：“伤得这么严重，须得好好补补才行，三小姐你想吃点儿什
　　么，就让厨房给你做。”
　　如今杨姨娘管着府里的中馈，一应事宜都是她在负责，她以前就是吴婉秋身边的大丫鬟，是吴婉秋做主抬的她，吴婉秋在的时候，她就帮着吴婉秋管过许多事，如今操持起整个魏国公府的中馈来，也是顺顺当当的，府里下人也肯听她的安排。
　　沈馨容知杨姨娘这是关心她，便笑着应了，“多谢杨姨娘关心，我要什么会跟厨房说的。”
　　“那就好。”杨姨娘她不是话多的人，只是
　　尽量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当年在吴婉秋身边当丫鬟的似乎是这样，做了姨娘之后也是这样，现如今管着府中的中馈，她还是以前的样子。
　　沈馨容喜欢她，她老实本分还可靠。上辈子魏国公府出事之后，其它人跑的跑，溜的溜，最后只有她一个人留下来了。
　　……
　　周姨娘得知杨姨娘带着沈馨雅去了乐笙院，她便急匆匆地赶去了沈馨丽的院子。
　　看到沈馨丽还在屋里的榻上躺着，她走上前，伸手去拉沈馨丽起来，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躺着，沈馨容从宫里回来了，沈馨雅和杨姨娘都赶去了乐笙院，你也快点起来收拾收拾，跟我去乐笙院一趟。”
　　“姨娘，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还在禁足，怎么去乐笙院？”沈馨丽嗤笑了一声，躺在榻上没动，一副不想跟周姨娘多说的样子。
　　周姨娘看她是喊不起来了，拿她也没办法，无奈地叹息一声，一屁股坐在了沈馨丽的旁边，哀怨地数落起来，“叫你做这样你不愿意，叫你做那样你也不愿意，你又把沈馨容得罪了，不去修复一下关系，以后可怎么办？就这样一直跟沈馨容不对付下去？吃亏的也是你自己。”
　　沈馨丽听到周姨娘的这些数落，心里头老大不乐意，气呼呼地翻身爬起来，从周姨娘尖叫道：“姨娘，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说我们有钱，不用看她们脸色，想要什么都能有，我便信了你的话，现在你又叫我去讨好她，我都已经把人得罪了，我可是帮着姜氏在外面说她的坏话，她心里不知道怎么恨我，就算我愿意去捧着她，她还不一定会给我好脸，我为什么要去自讨没趣？”
　　沈馨丽尖叫着，心里委屈极了，同样都是魏国公的女儿，为什么是沈馨容投生在了吴婉秋的肚子里，生下来就是嫡女，她却投生在了周姨娘的肚子里，只能可怜巴巴地当个庶女。
　　尽管从小到大周姨娘都跟她说，姨娘是老夫人选中抬进府里的良妾，比杨姨娘的身份高，她的舅舅家里有钱，她们手里也有钱，什么都不缺，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可只有沈馨丽自己知道，她跟沈馨容比起来，缺得东西太多太多了。不说沈馨容有太后和皇帝撑腰，时不时就能得到宫中送来的赏赐，用的穿的都是时下最流行的衣服首饰。就是在这个魏国公府里，魏国公也是最在意沈馨容，最疼爱沈馨容，她想要的父爱，不及沈馨容的万分之一。
　　她不甘心啊，她自认不比沈馨容差，为什么所有人都围着沈馨容打转，却从来没有人用心地正眼看过她，她咽不下
　　这口气！
　　她帮姜氏做事也是在帮自己，现在姜氏垮了，她受了惩罚，挨了板子，就让她去讨好沈馨容，她做不到！
　　总有一天，她要把在沈馨容那儿受到了委屈和折辱都通通加倍还给她，让沈馨容对她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第29章 
　　夜里,有轻风从窗边吹过，带了一片清爽，这两日天气终于转凉，有了一点儿秋天的感觉。
　　红菱端着药进来,走到坐在窗边的沈馨容面前,柔声跟沈馨容道：“三小姐,你还伤着，别坐在窗边吹风,喝了药早些歇息。”
　　沈馨容闻到苦苦的药味就皱起了眉头,在宫里有太后守着她喝药，尽管药很不好喝,她还得装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乖乖地把药喝了,给太后留个好印象。
　　现下回到家里，她再闻到这苦苦的药味儿就难受，苦着脸跟红菱道：“你先把药放在旁边吧，我一会儿喝。”
　　红菱还能不知道沈馨容在想什么，真把药放在旁边，等药放凉了,更苦更难喝,沈馨容就更不会喝了。对此红菱当然不同意，她变戏法一样从身上摸出一个装着糖果的盒子来,哄着沈馨容道：“三小姐把药喝了，奴婢就给三小姐糖吃。”
　　盒子里放着各种糖果,散发着甜津津的味道,里面有沈馨容最喜欢吃的用牛奶做成的糖，诱得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你把药端过来吧。”沈馨容抵挡不住糖果的诱惑动摇了。
　　红菱心中一喜,就知道世子爷说的法子有用，还是世子爷最了解她的三小姐。
　　她连忙把药碗端给沈馨容，看着沈馨容把药喝了，再把整个装着糖果的小盒子递过去，任沈馨容捡喜欢的糖果吃。
　　“三小姐，糖果不能吃多了。”看到沈馨容已经捡了三四颗糖，红菱记着沈临风说的不要给沈馨容吃太多糖的话，忍不住出声阻止。
　　沈馨容把第四颗糖塞进嘴里，甜甜的滋味儿在嘴里散开，她笑弯了眉眼，跟红菱道：“我再吃最后一颗就好了。”
　　说是只吃最后一颗，但最后沈馨容还是磨着红菱又多吃了两颗，甜甜的带着牛奶味道的糖果真的很好吃，冲淡了口中药的苦味，只余下满齿甜香。
　　夜里，红菱伺候沈馨容洗漱好，扶她上床睡了，她才出去外间歇息，今天她负责守夜。
　　沈馨容白日里睡得多了，晚上没什么睡意，躺在床上睡不着，左翻过去右翻过来，数羊数到最后反而越数越清醒，她也不想吵醒红菱，就坐在床上，眼望着打开的窗户，数着黑色天幕上的星星。
　　夜色已深，万籁俱静，当萧楚轩第二次摸进魏国公府，潜到沈馨容房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馨容坐在床上，仰着头望着天空数星星的样子。
　　“天上有什么好看的吗？”萧楚轩无声无息地靠近沈馨容，顺着她的目光望了望天，除了亮晶晶的星星，也没看到什么别的东西。
　　沈馨容被突然出现的萧楚轩吓一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院子外面那些侍卫了？”
　　为了保护沈馨容的安全，魏国公专门给乐笙院多安排了一批护卫，那些侍卫都经过严格的训练，比普通的侍卫要强上不少，但就是这样，那些护卫依然没有发现萧楚轩，他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地进来了。
　　“那些侍卫拦不住我，我来找你有重要的事。”萧楚轩在乐笙院外有看到那些负责守卫的护卫，只不过那些侍卫的武功都不如他，他轻而易举地就避开了那些护卫，没让护卫发现，顺利地进了乐笙院。
　　沈馨容本来在听到前半句“那些侍卫拦不住我”的时候还有点生气，半夜里一次二次闯她闺房也太狂妄自大了，她下一次一定找高手拦着他。但在听到他说是有重要的事来找她后，她就想起了他帮她查找凶手的事情，心里就没那么生气了，更关心的是他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新线索。
　　“你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沈馨容想到什么道。
　　月光从窗口洒进屋里，照在萧楚轩的身上，他压低声音道：“昨天见你的时候没来得及问，你说是有个小宫女借着我的名义骗你出去的，那个小宫女长什么样子？”
　　沈馨容猜他是准备从小宫女身上查一查，就道：“那小宫女我之前没见过，应该是个新人或是其它宫里的，我只记得她长了一张圆圆脸，杏仁眼，鼻梁上有一颗黑痣，可能有米粒那么大，还挺显眼的。”
　　“鼻梁上有颗黑痣。”萧楚轩记下这个特点，又接着道：“还有其它特别的没有？”
　　沈馨容想了一下，摇摇头，“当时她来找我，说是你查到了新线索，我心里想着事，就没有想太多，也就没有特别注意她长什么样子。”
　　那种情况下，沈馨容想的更多的是马上去见萧楚轩，看看是不是抓到凶手了，而不是去管一个平常的小宫女，也不会去想事情是不是假的，毕竟知道萧楚轩在帮她查凶手的人不多。
　　萧楚轩跟沈馨容了解了情况，考虑到她接连遇到危险，还有最近京中的局势，嘱咐道：“你这些日子就好好待在家中，无事就别出门了，京中可能不太平。”
　　听到他跟魏国公说的话一模一样，关心写在脸上，沈馨容看了萧楚轩一眼，忆起这些日子她跟萧楚轩的接触，他为了她的事一直在忙，她之前还那样羞辱过他，他都能不计前嫌做到这样真的不容易，萧楚轩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不再是最开始的登徒子了，她不自觉地就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萧楚轩是她可以信任的人，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她考虑了一下，就把沈临风先前分析的情况告诉了萧楚轩，“我大哥说，北陆人、鬼面人和宫里这三者之间可能有什么联系，最先要杀我的是鬼面人，你们追查到鬼面人的行踪，跟着出了城，宫里的人就以你为借口，骗了我去千鲤池，趁着我不备，将我打晕推下千鲤池。这很明显是个
　　串联好的计谋，幕后的主使用鬼面人引你们出京，让你们发现北陆人之死，又在宫里安排人杀我，这看起来像不像个调虎离山之计？”
　　“事后我想了一下，如果宫里的人真把我杀死了，你们在宫外也做不了什么，那么他们最开始想要杀我的目的也就达成了，这便完成了他们的任务。”
　　“但你没有死。”萧楚轩出声，他听到她说死呀死的，心里很不舒服，他想她平平安安，不会有任何危险。--
　　沈馨容倒是没听出来这些，她笑了一下道：“是啊，我没有死，刚好有个偷懒的宫人躲在桥底下乘凉，发现我落水就救了我，你说我是不是很命大？”
　　萧楚轩沉着脸，看着她道：“我会帮你抓到真凶的，你等着我。”
　　对上他坚定的眼神，沈馨容的心突地漏跳了一拍，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
　　萧楚轩一向是个说了就会去做的人，第二天一早他就进了宫。--
　　根据沈馨容描述的小宫女的样子，萧楚轩找到一个在掖庭局干活的老人帮忙，这人名叫余兴，在掖庭局干了十多年了，人长得干干瘦瘦的，看起来跟个猴子一样，在掖庭局干着普通跑路的活，平常不怎么打眼，但他记忆力超好，但凡是他见过的人都能记住，不管是宫里的新人还是老人，只要是宫里的人，只要是属于掖庭局管的，他就知道是谁。
　　萧楚轩去的时候，在掖庭局没有找到余兴，出去转了一圈才找到他，他正躲在无人处偷懒呢！
　　“宁王殿下，奴才也就是稍微歇一下腿而已，一会儿就回掖庭局办差了。”余兴讨好卖乖地道。
　　“我找你有点事儿。”萧楚轩逮住余兴，把他拉到角落里，“给我找个人。”
　　“谁啊？长什么样子？”
　　“小圆脸、杏仁眼、鼻梁上有颗黑痣。”萧楚轩把小宫女的样貌大概描述了一遍。
　　一听这描述，余兴一下子就想起是谁了，他一拍大腿道：“啊，那个小宫女我记得，好像是叫小菊，上个月进来的，分到司珍房去了。”
　　他一说完，就只感到身边一阵风吹过，萧楚轩的人影就不见了。
　　瞧着萧楚轩如风一般离开的速度，余兴砸吧了一下嘴巴，这个宁王殿下追人可真心急，嘿嘿嘿！
　　被说很心急的萧楚轩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司珍房那边，但他还是晚了一步，他刚走到司珍房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院子里，几个宫女在小声的嘀咕着什么“死了，上吊死了”之类的话。
　　“你们说谁死了？”萧楚轩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走上前问几个宫女。
　　几个宫女看到宁王萧楚轩突然出现，他是有名的严厉冷脸，几个宫女都吓了一跳，慌忙向他行礼，闭嘴不敢再议论死人的事。
　　--
　　萧楚轩打量着几个宫女，点了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一点的宫女出来问话，“你来说，是谁死了？”
　　“是，是小菊死了。”宫女低着头如实道。
　　萧楚轩一听，“怎么死的？”
　　“上，上吊死的。”他的声音冷肃骇人，吓得宫女说话都结巴了。
　　“人呢？”萧楚轩又冷声问道。
　　宫女道：“人已经被带走了。”
　　萧楚轩沉着脸问：“谁带走的？”
　　宫女战战兢兢地道：“孙司珍说死人摆在这儿不好，就叫掖庭局的人把她弄出去了。”
　　她的话音刚一落地，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投在身上的那股压迫感瞬间就消失了，她微微抬起头，发现宁王萧楚轩已经走了，身体里绷着的那口气一松，双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萧楚轩去找了孙司珍，问清楚掖庭局的人是什么时候来把小菊的尸体带走的，尸体又送去了哪里。
　　孙司珍面对萧楚轩，知道他的凶狠和冷酷还有手段，坑杀过九万北陆人的宁王殿下，对付她这么个小小的司珍也是轻而易举，孙司珍不敢隐瞒，一一答了。
　　得知小菊是孤儿，死后尸体不会有人处理，会被掖庭局的拉出去丢到乱葬岗，萧楚轩就准备去找下小菊的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从孙司珍那儿出来，萧楚轩就准备出宫，走在半路上，忽然有个穿灰色衣服的小太监跑了过来。


第30章 
　　萧楚轩认得那个小太监,那是他的人，他看了那小太监一眼，转身往另一边走了。
　　小太监见状，趁着无人注意,悄**地跟了上去。--
　　“什么事？”到了无人的地方,萧楚轩开口问道。
　　小太监低声禀告：“掖庭局的人在处理小菊尸体的时候,在她的身上发现了字条，字条上写着是欣贵人逼死她的,字是小菊的字,又有在千鲤池当差的宫人交代，沈三小姐落水的那天,她好像看到欣贵人身边的宫女从千鲤池跑过，慌慌张张的,像是干了什么坏事。皇上听了禀告大怒，这会儿已经命福公公带着白绫和鸩酒去了欣贵人住处。”
　　所有证据都指向欣贵人，看起来就像是欣贵人为了不让杀沈馨容的事情败露，才杀了小菊灭口，但她最后还是被人发现了。
　　萧楚轩沉吟了一下，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且不说欣贵人跟沈馨容有没有过结,她为什么要杀沈馨容，就小菊去骗沈馨容时候说的话,欣贵人是怎么知道他在暗中帮沈馨容查真凶的？他和欣贵人可从来没有过来往！
　　“不好！”萧楚轩意识到不对，转身拔腿就往欣贵人的住处赶去,欣贵人怕是被人推出来当了替罪羊,他得赶过去看看。
　　两个宫人押着欣贵人跪在地上，福公公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用一副既同情又无奈的口气道：“欣贵人，这是皇上赏你的，你从中选一样，就别让老奴动手了。”
　　欣贵人抬起惊惧的脸庞看向福公公，小巧的脸蛋儿比白纸还白，睫毛颤动一下，眼泪顺着脸庞滑下来，她抖着苍白的唇瓣道：“福公公，我没有杀人，我没有害过沈三小姐，你信我。”
　　福公公看她那副样子，道：“老奴在宫里待了几十年，见过许多犯事的人，有许多都像你这样，做的时候胆子大破天，等出了事又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想求着皇上能网开一面，可哪里会有这样的好事呢？做错了事就要受罚啊！”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信我，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欣贵人又哭又叫，伸手想要拉住福公公的衣摆，被福公公发现，他冷着脸往后退开一步，对两个押着欣贵人的宫人使了个眼色，两个宫人立马死死按住欣贵人，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
　　欣贵人的脸贴在地上，泪流满面地抬起头，望着福公公发出疯狂地呐喊：“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皇上不会杀我的……”
　　最后这句话把福公公都逗笑了，他低着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欣贵人，瞧着她那张花了的小脸，可怜、无助、弱小又惹人同情，可就算是这样，谁又敢放过她？谁叫她动到皇帝的逆鳞了？
　　福公公的声音像是地狱里吹来的风：“进了宫，伴君如伴虎，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谁叫你偏偏动了不该动的人了？像你这样的，我也见得多了，你就别为难我了，皇上既然发了话，就没有转圜的余地，我奉劝你
　　就从这两样里面选一样，依我看，那个鸩酒最好，喝下去一闭眼就完事儿了，也能少吃些苦头，但如果欣贵人再继续闹腾，那就只能多费些力气了，你苦我们也累，何苦呢？”
　　听完福公公的话，欣贵人的脸色更白了，皇宫这个地方，多少阴谋黑暗掩藏在光鲜亮丽之下，死的人不在少数，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就算是冤枉的又怎样，皇帝要她死，就算是冤死也要死，真相什么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皇帝想要的结果，就像她根本不想被皇帝看上，但就因为她的这张脸，皇帝看上了她，没有人会问一句她的想法，直接就决定了她的命运，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给她。
　　多么可悲啊！
　　欣贵人忽然厉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让人心惊，只听得欣贵人疯狂大笑着道：“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个替身，替人承宠，替人死……”
　　饶是福公公经历了许多，也听得变了脸色：“让她闭嘴！”
　　他一声吼，旁边的宫人也跟着回过神来，一巴掌扇在欣贵人的脸上，打得她的头偏向一边，脸肿得老高，鲜血从嘴角流出来。
　　福公公端起鸩酒，两步上前，一手捏住欣贵人的下颚骨，掰开她的嘴，肃着脸把整杯鸩酒一滴不漏地灌进她的嘴里。
　　鸩酒滑过喉咙，流进胃里，欣贵人倒在地上，拿手命令地扣着喉咙，她想把鸩酒呕出来，可惜吞下去的鸩酒怎么可能呕得出来！
　　眼泪糊了她满脸，血从她的嘴角流出来，她就快要死了，可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她想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我不过是个替身，不过是个替死鬼，哈哈哈……”
　　凄凉悲惨的笑声戛然而止，就像是一首曲子唱到最精彩的地方忽然就断掉了，又像是一个人艰难地爬到了山顶上又忽然从山顶上直直地坠落下去，摔了个稀巴烂。
　　欣贵人死了，狼狈地躺在地上，再无声息。
　　福公公看了一眼咽了气的欣贵人，有些秘密还是死人最保险，对两个小太监道：“处理了吧。”
　　事情办完，他也该回去向皇上交差了。
　　福公公面无表情地从屋里走出去，径直往干元殿向皇帝复命去了。
　　在福公公离开后，一个人影从屋子旁边的拐角处转出来，目视着他离去的方向。
　　萧楚轩已经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了，他赶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欣贵人凄厉又绝望的控诉——她不过是个替身，替别人承宠，替别人去死！
　　听到
　　那样的话，萧楚轩陡然意识到他来得很不是时候，他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话，那种情况下，他不好再露面，便闪身躲在了旁边，一直等到福公公处理完欣贵人离开。
　　萧楚轩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两个小太监正在处理欣贵人的尸体，嘴里小声议论着什么，萧楚轩沉下脸，转身大步离开了。
　　小菊死了，欣贵人也死了，事情看起来好像解决了，可是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解决一样。
　　萧楚轩离开了皇宫，直接
　　去了乱葬岗，他在一堆死人堆里，找到了小菊的尸体，但经过检查，什么发现也没有，萧楚轩只能先回了宁王府。
　　……
　　魏国公府里，沈馨容一边吃着红菱给她准备的糖果，一边看着她娘留给她的那套古籍杂记，她刚好看到农田水利那一册，其中有一篇文章提到可以把京河、北河、周河还有望江河连起来，修建一条由北至南，连通京都、北城、周城和望江城的大运河，既可以加快南北的联系，缩短两地沟通来往的时间，使朝廷加强对南方的管理控制，还可以有利南北商业的往来，互通有无，兴盛商业，发展经济。
　　沈馨容看到这一段来了兴致，便让红菱去取了大周地图来，她依照杂记上写的内容，沿着地图上标注的城市和河流，由北至南，把杂记上提到的地方都圈了一下，然后她惊奇的发现，按照杂记上写的那样，果然能够把那几条河连起来。
　　“要是这条大运河真的修成了，还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沈馨容惊叹杂记上描述的大运河，能想出这个大工程的人，脑子真的很不一般。
　　“容容，在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沈临风从外面进来，就看到沈馨容在看什么书，嘴里还嘀嘀咕咕的，非常认真，就连他来了都没有发现。--
　　沈馨容闻声抬起头，见是沈临风，笑着道：“我没看什么，就看母亲留下来的书。”她说着把书收起来放在一边，又问道：“大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临风面色不太好，道：“北陆使团发现有北陆人被杀了，今天一早告到大理寺去了，本来他们进京已经有几天了，皇上也一直没有召见他们，就是想杀杀他们的锐气，他们求见不到皇上，心里也很憋气，现在他们的人死了，正好借着这件事发作，直接告到大理寺，要大周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们是想用这个法子逼皇上召见他们吗？”沈馨容想了一下，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沈临风忧心忡忡地道：“只怕不只是这样，你也知道北陆人的死跟鬼面人有关系，鬼面人又跟要刺杀你的人有关系，这绕了一大圈，又把你牵连进去了。”
　　可不是有把自己牵连进去了，沈馨容不禁觉得好笑，黑亮的大眼睛望着沈临风，瘪了一下嘴道：“大哥，你说我一个小姑娘，又不带兵打仗，又不上朝参政，最多也就是太后和皇上把我当成可亲近的晚辈宠了一些，为什么这些人会这么针对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事都能跟我联系上？”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沈临风忽然变得很严肃地看着沈馨容，要她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沈馨容眨眨眼，道：“我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针对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事都能跟我扯上关系。”
　　“不是这一句，前面一句。”沈临风道。
　　沈馨容刚才也就是随口一说，便想了一下，道：“我说我一个小姑娘，不带兵打仗，也不上朝参政……”
　　“对，就是这句。”沈临风看着她道：“你不带兵打仗，但是北陆跟我们大周打仗，断断续续打了这么几十年，这次我们终于把他们打趴下了，他们心里哪怕不服气也不得不认输，还要忍气吞声地赔上大笔金银珠宝来跟我们何谈，如何甘心？”
　　“那也
　　跟我没关系啊？”沈馨容不解地道。
　　沈临风解释道：“但是太后和皇上宠你，你在他们的心目中不比正经的公主差。”
　　沈馨容睫毛颤了颤，想到了什么，顺着沈临风的话道：“大哥的意思是北陆人输了这场仗不甘心，所以找上我撒气了？北陆人的脑子有这么蠢？”


第31章 
　　虽然听起来很好笑的样子,但沈临风却没有笑，神情凝重地看着沈馨容道：“也许还真有这种可能。”
　　“这太可笑了吧。”沈馨容好笑道：“就算他们真的把我杀了，达成了目的，也最多就是让我的家人伤心,让太后和皇上难过一下,根本不会有什么实质的好处,反而还要冒着惹恼太后和皇上的风险，再往严重一点说,如果事情没有处理好,有可能会引发两国新的战争，难道他们北陆人想被大周将士们再痛揍一顿？但据我所知,北陆被宁王殿下打得丢盔卸甲，朝中空虚,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沈临风知道，沈馨容说的是事实，北陆如今确实没有一战之力，也没有再惹怒大周朝的必要，那么他们到底又是为何要打沈馨容的主意呢？
　　“我们有可能还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沈临风思索着道：“再等等看，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浮出水面了。”
　　沈临风说等他们自己浮出水面,沈馨容觉得这想法可行，以不变应万变,他们既然想对她动手，她只要好好的,他们肯定就会按捺不住跳出来,再顺藤摸瓜，就不信抓不到幕后主谋。
　　--
　　“大哥,这事你要不要跟宁王殿下说一下？”沈馨容道：“这些日子宁王殿下一直帮着查，还把得到的消息告诉我们，也许可以跟他交换一下消息。”
　　沈临风看她一眼，眼神有点意味深长，“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处理好。”
　　他说会处理，沈馨容自然相信他，也就没再多说。
　　沈临风看到她桌上摆的几本书，随手拿起一本，翻了其中一页，道：“这些好像是娘留下来的书。”
　　“是啊，我在看，有些还挺有趣的。”沈馨容指着其中**：“这本讲游记的就很有趣。”
　　沈临风翻看着他手上的书，突然翻到一篇讲如何改良弓箭，提高射程的文章，他是武将，对这些最为关注，快速地扫了一眼文章开头，就知道文章说的内容很有用，他便把书一合，对沈馨容道：“这本书借给我看几天。”
　　沈馨容当然没意见，“你要看就拿去吧。”
　　“行，那我先走了。”沈临风迫切地想要研究一下文章里写的改良弓箭方法有没有用，拿着书大步走了。
　　……
　　下午的时候，福公公又奉皇上的旨意到魏国公府给沈馨容送了礼物。
　　沈馨容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太后、皇帝、皇后、贵妃、二公主就送了她不少的礼物了，这才隔了一天不到，皇帝又让福公公来给她送礼物，很显然不只是送礼物那么简单。
　　果然就听到福公公很慎重地跟沈馨容道：“皇上已经派人查明，是欣贵人想对你不利，皇上已经惩治她了，这些礼物是皇上命奴婢送来给你调养身子用的，皇上一直都很关心你的安康。”
　　前几天在宫里，沈馨容见过欣贵人一面，她回想起她在宫里见到欣贵人的样子，当时两个
　　人也就是匆匆一瞥，连话都没有说上两句，更不会存在什么仇怨，而且据二公主的说法来看，欣贵人还是个比较老实的人，她又为什么要害她呢？难道是因为她和她长得像吗？可就算是眉眼长得有那么几分相像，她又不会进宫去，对欣贵人也不会有任何威胁，有威胁的是其他的后宫新人才对，欣贵人一个在皇上那儿都快要被忘记的人，为何要对她下手？
　　想着这些，沈馨容有心问一问福公公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向福公公打听，“欣贵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儿，就是一时想不开犯了糊涂。”可福公公就会一派轻松地跟她打太极，并不跟她说实话，一句犯了糊涂就把所有的事实真相遮掩过去了。
　　在交谈了几句之后，沈馨容琢磨出福公公的态度，他也就只能跟她说这么多了，更多的他也不可能告诉她，她便识趣地住了嘴不再多问了。
　　在福公公走后，沈馨容靛无表情地看着摆在桌子上的那些人参，灵芝，冬虫夏草等东西，都是补气养血调理身体的，可见送礼的人考虑得有多周道，但沈馨容心里却有些烦躁，摆摆手让红菱把东西全都收了下去。
　　……
　　同样烦躁的还有沈馨丽，她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每天不能踏出院子半步，只能听院子里的下人汇报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心情可想而知好不到哪里去，就是这样，周姨娘还时不时过来找上她说些有的没的，就让她更烦躁了。
　　就像此刻一样，周姨娘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巴啦啦地给她念叨着：“皇上今天又派福公公来看沈馨容了，还给她送了不少的贵重礼物，可见皇上对她的宠爱和看重，识时务者……”
　　“姨娘，你想说什么？”话还说完，沈馨丽一个厉眼扫过去，看得出来她非常地不高兴，特别是在提到沈馨容的时候。
　　周姨娘被她充满怨恨的目光吓了一跳，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道：“我就是看她受宠，感叹两句。”
　　沈馨丽随机哼了一声，一脸嫌恶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看她现在比以前更得宠了，我又做了得罪她的事，你害怕她会对你我不利，便想让我跟她道歉，求得她的谅解，让我在她面前伏低做小。”
　　还别说，周姨娘在此之前确实打着这样的主意，哪怕之前她跟沈馨丽提过，被沈馨容毫不留情地叫骂着顶了回去，但她还是没有放弃，想再试一试。
　　“我完全是为了我们以后好……”
　　“够了，这话你以后休要再说，我不爱听。”沈馨丽厉声打断了周姨娘
　　的话，不管她说什么，她都不可能去跟沈馨容道歉，也不可能委曲求全地去跟她和好，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周姨娘看她态度坚决，情绪也很不稳定，她也知道沈馨丽的性子，再劝更会适得其反，万一真把她惹急她干出过激的事情更不好，她琢磨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只好先闭了嘴暂时不提这件事。
　　……
　　乐笙院，红菱从外面摘了一些花进来，修剪好放进一个白底蓝色花纹的长颈瓶里，捧着花瓶
　　摆在窗边的桌子上。
　　沈馨容抬起头看了一眼瓶子里的花，红绿相间，花朵儿开得正艳，搭配得十分好看，养眼又清新。
　　“红菱你插花的手艺又好了。”沈馨容笑着赞道。
　　红菱道：“都是跟三小姐学的。”
　　“你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红菱是很心灵手巧的，做这些都是一点就透，还能举一番三。
　　红菱被夸得脸红了，“三小姐你就别夸我了。”
　　沈馨容看她那模样也不好再逗她了，便让她去厨房拿晚膳。
　　红菱应了一声出去了，不多时又回转回来，手里提着装着晚膳的食盒。
　　晚膳还不错，有红烧鱼、人参鸡汤、糖醋莲白、凉拌黄瓜等，沈馨容一个人也吃不了那儿多，就让红菱坐下一起陪她吃。
　　吃完晚膳，魏国公回来了，专门到乐笙院来看望沈馨容，见她精神不错，头上的伤也好些了，就放心多了。
　　“父亲，皇上又让福公公给女儿送了礼物过来。”沈馨容把自己的考虑告诉魏国公，“福公公说是欣贵人想害我，皇上已经处置她了。”
　　魏国公沉思了一下，道：“这是他该做的。”顿了一下又道：“他赏你东西你就收着。”
　　“好的，我明白了，父亲。”虽然魏国公没有把话说得很明了，但沈馨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些都是皇上该做的。
　　“你好好在家养伤就好，别的事不用管。”魏国公在乐笙院坐了一会儿，临走时又叮嘱了沈馨容一句。
　　沈馨容起身送魏国公出去，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觉得他似乎比前些日子都要劳累疲倦，他都是为了她在操心，不由鼻子一酸，眼泪就差点下来了。
　　红菱陪在沈馨容身边，柔声道：“三小姐，我们回屋吧，晚上风凉。”
　　这两天天气开始转凉，夜里气温低了许多，风里都有了凉意，吹在人身上，凉凉的，不太好受。
　　沈馨容点点头，跟着红菱回去了。
　　红菱去端了药来，“三小姐，喝了药早些睡，早些养好伤。”--
　　沈馨容把药碗接过去，味道还是一样的难闻，她微皱了一下眉头，眼前浮现魏国公疲惫的身影，端起药碗大口大口把药喝了，没再像以前那样要红菱给她糖吃。
　　“三小姐，吃颗糖，都是世子爷买来的。”红菱看她把药喝了，还是端了一碟糖果来。
　　沈馨容看着盘子里的糖果，最后捡了一颗牛奶做的糖放进嘴里，糖的甜味，牛奶的香味，一点点在口里散开，冲淡了药的苦味，先苦后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两刻钟后，红菱伺候沈馨容洗漱完毕，红菱对沈馨容道：“三小姐，早些睡，奴婢就睡在外面，你有事有叫我。”
　　沈馨容坐在床边，跟红菱道：“你昨天已经守了一夜了，今天就不用守了，我想自己睡，你下去休息吧。”
　　“世子爷说让奴婢好好照顾你。”虽然是沈临风吩咐的，但红菱也不放心沈馨容。
　　“没事儿，我好好的，你去睡吧。”沈馨容的口气严厉了一些。--
　　“三小姐……”
　　“你难道非要我赶你走？”沈馨容沉下了脸。
　　这一招果然把红菱吓住了，她当然害怕沈馨容把她赶走，万一沈馨容不要她了，她一个孤儿，也没可去的地方了，红菱只好跟沈馨容告退，听话地回房去休息了。
　　沈馨容上了床，躺着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前后又想了一遍，理了一下头绪，今天就福公公的说法，是欣贵人脑子发昏想害她，但这跟查到的鬼面人和北陆人好像没什么关系，跟沈临风和宁王萧楚轩分析的情况也对不上，要是萧楚轩能在这儿，她还能问问他的看法。
　　正想着，萧楚轩从窗口跳了进来……


第32章 
　　要是萧楚轩能在这儿,她还能问问他的看法。
　　正想着呢，沈馨容就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响动，她警觉地从床上爬起来,抬手掀开床前就纱帐,就看到一个人影从窗口跳了进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萧楚轩。
　　“你怎么又来了？”刚才她还在想如果萧楚轩在就好了，结果这个人就来了，还来得这么准时,沈馨容不禁诧异出声。
　　萧楚轩轻笑了一下,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道：“你院子外面负责守卫的怎么又多了几个高手？”
　　拿来防你的呗！沈馨容拿手摸了一下鼻子，没好跟萧楚轩说实话，眼珠子转了转,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我哥担心我的安危,就给我多安排了几个护卫。”
　　多安排几个护卫？一个个比之前的护卫武功高出那么多,他要是稍微大意一点就被新来的那几个发现了！
　　萧楚轩盯了沈馨容一眼，看到沈馨容眼睛滴溜溜地转，一副弱弱心虚的样子，萧楚轩也不拆穿她,只是道：“你哥从哪儿给你找来那么多高手？”--
　　“这我就不知道了。”沈馨容摊摊手,表示自己不知情。
　　好吧，萧楚轩接受了她的说法,不再关心护卫的事，反正那些护卫也不是他的对手,再多来几个也拦不住他。
　　沈馨容看他不说话，像是在琢磨什么事情，便问他，“你这么晚又跑来我这儿做什么？”
　　“欣贵人死了你知道吧？”萧楚轩看向她道。
　　沈馨容微顿了一下，点点头，又道：“福公公说欣贵人是一时犯了糊涂才要害我的，可我觉得有点奇怪，我跟她在宫里也就只见过一面，并没有任何仇怨，她为什么想要害我？就算她害我是真，我受伤那天分明就是一个借着你的名义骗我出去的局，她又是如何知道你在暗中帮我查找幕后主谋的？按照我们之前的分析，宫里、鬼面人还有北陆人三方应该有联系，她一个由宫女刚新封的贵人，有什么能耐跟外面的人联系？”
　　萧楚轩接话道：“你分析得很对，但有一点你想错了，我今日进宫去查过了，虽然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指向欣贵人，但我发现还是有些疑问，那就是欣贵人根本不是真凶，她可能是被人嫁祸的替死鬼。”
　　萧楚轩当时赶去欣贵人住的院子，听到的就是欣贵人最后喊冤的话，他见过许多犯错的人崩溃喊冤的样子，有凄厉的、愤恨的、怨怼的、不甘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表现，但他听得出来，欣贵人大有可能真的是冤枉的。
　　“欣贵人只是替死鬼？”沈馨容一下就明白了她觉得奇怪的地方，忙道：“那谁是真凶，皇上为什么不继续查下去？”
　　萧楚轩淡淡道：“皇上需要给太后、魏国公一个交代。你受伤之后，太后要求皇上尽快抓住凶手，你回府之后，魏国公进宫见过皇上，虽然不知道魏国公都跟皇上说了些什么，但猜也能猜到魏国公的要求，面对着太后和魏国公的压力，皇上哪怕知道欣贵人还有问
　　题，但也不得不先用她来平息太后和魏国公的怒火。”
　　原来如此，她都不知道她回府之后，她父亲有为了她的事还进宫去找过皇上。这么一解释，沈馨容明白了。皇上是不得不推一个人出来给太后和她父亲一个交代，而欣贵人恰好是最合适的那一个，因为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指向欣贵人，皇上把欣贵人处置了，就能平息太后和她父亲心中的火气和不满，哪怕就算不能完全平息，也能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至少也能让她的父亲魏国公闭嘴，皇上要的也就是这个结果。
　　“除了欣贵人的事，你今天还有没有查到其他的？”沈馨容道。
　　萧楚轩道：“假借我的名义骗你去千鲤池的小宫女也死了，上吊死的，是个孤儿，没人认领尸体，尸体丢去了乱葬岗，我去看过去，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幕后的人既然会推欣贵人出来当替罪羊，肯定会把一切痕迹都清扫干净，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沈馨容道：“今天我和我大哥分析了一下，我大哥说他们想杀我，只是想借我当个筏子，我是皇上和太后宠爱的晚辈，如果我死了，皇上和太后一定会严查，如果查到暗杀跟北陆人有关，皇上和太后一定会很震怒，而我父亲和大哥也不会善罢甘休。另外就是这件事还牵扯上了北陆，北陆使团又有人在京死了，现在北陆使团逼着大理寺查出凶手，要个说法，正是群起激愤的时候。你看看，这幕后的人是不是想让我们两国的和谈不能顺利进行？最好两国撕破脸再打起来，打个你死我活才好。”
　　萧楚轩默了一下，点头，“很有可能。”接着又道：“我之前还想是不是北陆人不甘心被我们打败，不舍得送上那么多的金银珠宝来谈和，所以故意搞事情，搅乱我们这边的局势。现在这么看起来，幕后之人的目的应该不只是这样，他是想让大周和北陆都不太平。”
　　“然后他们从中渔翁得利？”
　　萧楚轩给了沈馨容一个赞赏的眼神。
　　沈馨容抿了一下唇瓣，道：“他们杀我和杀北陆人都只是想要引起两国的矛盾，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都乱起来。”
　　萧楚轩正色道：“对，事情差不离就是这样，只差找到证据证明这一切的真实性，我已经在皇上那儿领了差事，明天就去礼部当差，负责跟北陆的和谈事宜，顺便也能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皇上怎么会同意安排你去礼部？”沈馨容记得萧楚轩打赢北陆鞑子回京之后，皇上一直没有给他安排差事，当时又传出一些流言，都说萧楚轩
　　的军功太盛，皇上对他有猜忌，才让他老实在宁王府待着，什么事都不安排他做，还准备让他交出兵权，那样没有了兵权的将军就跟没了爪子的老虎一样，对萧楚轩特别不好。
　　萧楚轩轻笑了一下，皇上一直不喜欢他，对他有防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小到大皇上就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要不是卫淑妃收养了他，把他养大，又千方百计送他到军中，跟着卫家军历练，他才有今天，要不然，他可能早就在宫里因为什么不知名的原因死在了
　　哪个肮脏阴暗的角落里了。
　　当初刚打赢北陆鞑子回京，皇上还真有动他兵权的想法，想让他就当个闲散王爷，只不过京中接连出事，皇上又不好立马就卸磨杀驴，凉了众将士的心，才拖到了现在。
　　现在皇上又给他安排差事，不过是皇上觉得他又有用了而已。萧楚轩心里对此连一丝波澜也没有。
　　他讥嘲地扯了一下嘴角，道：“现在北陆使团逼上来了，要皇上尽快查明杀北陆人的凶手，给他们一个交代，皇上为此焦头烂额，担心安排其他的人过去镇不住北陆人，便安排我这个让北陆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去压阵，好起到威慑的作用。”
　　沈馨容听出了萧楚轩话里的讥嘲之意，皇上在一些事情上确实做得让人很寒心。萧楚轩心里会有意见在所难免，她忽然觉得萧楚轩生在皇家很可怜，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父子不像父子，兄弟不是兄弟，冷不防背后就被人捅一刀。
　　“你明天就去礼部当差了，打算怎么做？”沈馨容面露关心，萧楚轩此去，既是机遇也是挑战，干得好自然好，要是干得不好，皇上一怒，怪罪下来，少不得被另外几个兄弟落井下石，到时候惩罚也会更重，他手上的兵权就危险了。
　　萧楚轩能去领了这件差事，就是早有准备，他知道皇上想要他手里的兵权，但到他手里的东西也不是说给就能给的，实际上皇上也明白。
　　“我准备把你大哥也带去帮我办差，你大哥办事细心，观察力也很强，跟着我，一定能成为我有力的臂膀。”萧楚轩笑着道，嘴角微微弯起，一副“你看我多聪明，多能干，求表扬”的样子。
　　沈馨容瞥他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说他为什么要把她大哥拉下水？可她大哥早就已经在这淌水里了，何况他还表扬她大哥能干，一连串夸奖的话，她能说她大哥不能干，不答应，反对他把她大哥带去办差吗？当然不能！在她的心目中，她的大哥沈临风一直都是很厉害的人，比萧楚轩还能干，她可不能给她大哥丢脸。
　　“宁王殿下，谢谢你赏识我大哥，我大哥就拜托你了。”这话沈馨容说得有些咬牙切齿，都决定好了才告诉她，真过分。
　　“我大哥可知道此事？”沈馨容又问。
　　“知道，我下午派人跟他说了。”萧楚轩笑道，说完看了沈馨容一眼，见她一脸不知情的样子，便知道沈临风没告诉她了。
　　沈馨容脸色有点不好看了，这一个个的都不告诉她，全都瞒着她，萧楚轩就算了，她大哥也不跟她说一声，还得让她从别人那儿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成亲妹妹。--
　　--
　　萧楚轩敏锐地察觉到她心情有点不好了，看样子是生沈临风的气了，小姑娘到底还是担心自己大哥，哪怕再聪明伶俐，表面上看起来再怎么坚强勇敢，但关心家人的心还是最柔软的。
　　“你放心好了，你大哥在北疆也跟北陆人打过仗，北陆人也很怕他的，不会有事儿。他跟着我是一起去震慑北陆人的，只会让北陆人看到他就退避三舍。”萧楚轩不太会安慰人
　　，更没安慰过小姑娘，能想出这些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馨容看他一眼，还是不太高兴，道：“我不是担心北陆人，我是担心背后的幕后主使。”
　　萧楚轩对上她的目光，再看她气呼呼的小脸，脸颊鼓鼓的，跟个小包子一样，忽然心下一动，弯下腰，俊脸凑了过去……


第33章 
　　沈馨容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黑,一抬头，就发现一张俊脸压下来，她心头一慌,连忙就想要躲开,身体连忙往后仰。
　　噗嗤一声,沈馨容听到萧楚轩一声轻笑，她愣了一下，再拿眼去看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就感觉被戏弄了一般,听得萧楚轩用带笑的声音道：“你刚刚脸上气鼓鼓的样子，就跟个小包子一样。”
　　你才小包子,你全家都小包子！
　　沈馨容冲萧楚轩重重地哼了一声。
　　“话说完了，你还不走？”沈馨容板起脸赶人，“赶紧走,不然我叫人了。”
　　生气的样子跟个小野猫一样,眼睛鼓鼓的,小脸气呼呼的,挥舞着爪子要挠人。
　　萧楚轩心里好笑，但怕更惹了她不高兴，面上忍住了，干咳了一声,正色道：“我马上就走了。”
　　--
　　“那还不走？”沈馨容带着气恼的眸子瞥他一眼。
　　萧楚轩抬手摸了一下鼻子,她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他都想再逗她一下，但怕把她更惹恼了,便只好作罢，道：“我明天去了礼部，可能就会很忙了，让你大哥跟着我，是为了更好的办差，我后面可能就不过来了。”
　　沈馨容瘪了一下嘴，说得她好像很想让他半夜摸进来一样，也是她这里的那些护卫不是他的对手，她要是找得到更厉害的护卫，就把他当场抓起来。
　　萧楚轩看了沈馨容一眼，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心道他才不会被她的那些护卫抓到。
　　“等你哥明天跟我去了礼部当差，我有个新计划。”萧楚轩稍微又透露了一点儿消息给她。
　　“什么计划？”提到正事，沈馨容终于肯正眼看他了，十分关心他要干什么。
　　萧楚轩故意卖了个关子，“等时机合适再告诉你，我先走了。”
　　“哎……”不等沈馨容再问，萧楚轩一个箭步跨到窗边，翻身就从窗口跳了出去，等沈馨容反应过来追过去，他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里，不见踪影。
　　话都不说完就走了，走得也太快了吧！
　　沈馨容在心里腹诽，可先前是她要赶他走的。
　　人走了也追不回来了，萧楚轩的计划没有问到，沈馨容决定回头问她大哥，看能不能从她大哥沈临风那儿打听到点信息。
　　夜已深，带着凉意的夜风吹过树梢，从窗口吹进屋里，沈馨容打了个寒噤，紧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伸手把窗户拉回来关上，转身回去床上睡觉。
　　躺在床上，安静的夜里，细微的声响都能被放到最大，沈馨容能听到外面夜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似乎还有一些在夜间活动的动物的声音。
　　沈馨容闭着眼，慢慢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沈馨容仿佛看见一个人影从门口的方向飘进来，她晃晃悠悠地飘到沈馨容的床前，低头看着沈馨容，幽怨地带着凄楚的声音跟沈馨容道：“我没有害
　　你，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沈馨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到她幽怨的声音，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被皇上处置了的欣贵人。
　　看着那张跟自己有点相似的脸，欣贵人也没有比自己大多少，年纪轻轻就这么成了别人的替罪羊，沈馨容只觉得她也很可怜。
　　“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我们会尽快抓到真正的幕后真凶。”沈馨容对她道。
　　“不要放过他们，不要放过他们……”欣贵人嘴里喃喃着，黑红色的血从她的嘴角流出来，她的面部渐渐开始变得狰狞，充满了怨恨和愤怒。
　　沈馨容看着她那样的反应，也不禁有些害怕起来，她上辈子死在宫里，当鬼的时候，在宫里面见过那些怨气很重的冤魂，那都是些被冤枉死的人，才会那么恨。
　　“你不要那么激动，我会找出真凶的，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沈馨容尽量安抚她。
　　“好，我等着，我等着看谁是真凶……”不知道是不是沈馨容的安抚起了作用，欣贵人的身体渐渐开始变得透明，一点一点地消失，最后不见了……
　　“三小姐，醒醒。”耳边传来红菱的声音，沈馨容缓缓睁开眼，对上红菱关切的眼神，沈馨容从床上坐起来，道：“怎么了？”--
　　红菱眼看着沈馨容，紧张得很，眼眶发红，“刚刚奴婢叫了你好多声都没有反应。”
　　红菱当时吓了一跳，抖着手摸了一下沈馨容的鼻息，结果发现沈馨容的鼻息都很微弱，若有似无的，再想到她才受了伤，生怕她发生什么意外，如果再叫不醒沈馨容，她就要去叫人了。
　　沈馨容还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没什么呼吸的事情，她也不想让红菱太担心了，便笑着摆摆手道：“没事儿，别担心，我就是睡得太沉了，你看我现在不好好的。”
　　“三小姐没事儿就好。”红菱打量着沈馨容，看她面色正常，精神还不错，想来真是睡得太沉了才没听到她的喊声，她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放下去。
　　沈馨容面上露出笑，道：“我想喝水，给我端杯茶。”
　　红菱应了一声，转身走到桌边，拿杯子倒了一杯茶水，端着走回床边，拿给沈馨容喝。
　　茶水是才泡妹多久的新茶，淼淼冒着热气，沈馨容把杯子接过去喝了两口茶水，又想起昨天晚上萧楚轩跟她说过的话，问红菱道：“我大哥出门没有？”
　　“世子爷一早就出门了。”红菱回道：“说是跟着宁王殿
　　下出门办事了。”
　　沈馨容闻言默了一下，希望他们去了礼部平平安安。--
　　……
　　早上天一亮，沈临风收拾妥当后就出门去了宁王府跟萧楚轩汇合，随后两个人就带着护卫去了礼部。
　　礼部尚书郑砚带着手下的官员迎接了他们，齐刷刷地在礼部门前站了一排，在萧楚轩带着沈临风到的时候，众人纷纷上前给萧楚轩行礼，嘴里说着各种恭维的话，都说这次跟
　　北陆人的谈判要靠萧楚轩之类的巴拉巴拉。
　　等众人寒暄恭维完之后，一直站在旁边的一个满面络腮胡子，身形高大的男子才迈步上前，对萧楚轩行了一礼，此人名叫鲁奎，也是在北疆抗击北陆鞑子的守将之一，在北疆守卫了十来年，形成了自己的一支鲁家军，在军中名望很高，除了他，旁的人都指挥不动鲁家军的人马。
　　在只不过鲁奎的出现，还是让萧楚轩和沈临风很意外，鲁奎这个人性子比较火爆，治军严厉，带兵有一套，能让手底下的兵听他的命令，但要说让他来谈判，可能就不行，他并不是一块谈判的料。
　　萧楚轩和沈临风在北疆抗击北陆鞑子的时候跟鲁奎打过交道，可以说鲁奎这人并不是那么好相与，有时候为了阻击北陆鞑子，需要鲁奎出兵配合，可鲁奎为了他私心，为了保存他鲁家军的实力并不答应，也不出兵抗敌，好几次把萧楚轩和沈临风气得不行，双方为此发生过不小的摩擦。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萧楚轩早就用法子把鲁奎收拾了，可坏就坏在鲁奎是皇上的亲信，他是皇上一手提拔上来的，皇上非常信任他，一直以为他在北疆带兵干得有声有色，多次嘉奖他，就连这次大胜北陆鞑子回京之后，皇上给鲁奎的赏赐也跟萧楚轩差不多，稍微想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就像今天这样，一方面皇上派了萧楚轩来震慑北陆使团，跟北陆使团谈判，一方面又让不会谈判的鲁奎来当副使，可想而知皇上在此事上的用意，他让鲁奎来帮忙谈判不过是个幌子，让鲁奎在监视萧楚轩的一举一动还差不多。
　　萧楚轩和鲁奎见过之后，一行人就进了礼部，萧楚轩让礼部尚书汇报了一下跟北陆使团接触的情况。
　　礼部尚书郑砚苦着脸道：“本来北陆使团刚来的那两天还好，我们把他们安排在礼宾院住着，想先冷落他们几天，让他们都老实一点，等他们等不及了，再让他们来和谈，到时候条件我们也可以开得更高一些。谁知道，哎，谁知道他们的人会突然死在京郊，一下子就让他们闹起来了。”
　　萧楚轩面无表情地听完，扫了在场众人一眼，把众人面上的表情都看在眼里，问郑砚道：“现如今北陆使团在干什么？”
　　郑砚回道：“今天一早，北陆使团地人又去了大理寺一趟，要求大理寺把凶手尽快交出来。”
　　“没在礼部来闹？”萧楚轩微挑了一下眉毛。
　　“哪里没有，今天一大早还来闹过。”郑砚想起来就头疼，那些北陆使团的人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出快一个头，伸手就能把他像提鹌鹑一样提起来，今天那些人一来就逼着他说，如果大周不交出杀害北陆使者的凶手，他们就不和谈了。
　　萧楚轩闻言，扯起嘴角笑了一声，目光中带着冷意和凌厉，“他们不想和谈了，是想再打一仗吗？”
　　谁知他的话音刚一落地，站在旁边的鲁奎跟着就讥笑了一声，不阴不阳地道：“宁王殿下这句话说得可真好。”
　　话是说的“真好”，可语气听起来就不那么好了。
　　分明就有故意找茬的意思。
　　萧楚轩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冷眼看向不阴不阳的鲁奎，瞧着他那满脸络腮胡子，一副粗犷豪爽的样子，实际上心胸并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宽广。
　　“我听鲁将军的意思是有什么高见？不如鲁将军来说说好了。”萧楚轩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鲁奎抬手摸了一把他那粗犷的络腮胡子，露出一副憨厚
　　的笑容，“宁王殿下是和谈主使，我当然都是听宁王殿下的，宁王殿下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哪能有什么高见。”
　　前半句听起来还好，后半句那种对萧楚轩的不满都快从话里喷出来了。
　　萧楚轩又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跟鲁奎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鲁奎想将他的军，也要他能将得到才行。


第34章 
　　“不如这样吧,鲁将军先说说我们该怎么应对北陆使团，如果说得在理，去安抚北陆使团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对得起皇上的看重啊！”萧楚轩态度不软不硬地就把难题丢给了鲁奎,他听皇上的命令来监督他,给他找麻烦，那他也可以把难题丢给鲁奎，给鲁奎找麻烦，还给他捧起来,不干好就是对不起皇上的信任。
　　鲁奎面上一僵,藏在络腮胡子底下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皇上给他的任务是监视好萧楚轩,不让他干出出格的事，可没让他去应对北陆使团，但这件事是密旨,不能明说,萧楚轩却要他去安抚北陆使团,不去还说他是对不起皇上的看重,这是故意拉皇上出来压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不能说不干的话，一旦他说不干,传出去就是他对皇上不敬,即便皇上看重他，他也不敢说皇上就不会因此对他生出嫌隙。
　　飞快地这么琢磨了一番,鲁奎心里有了决策，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不干,他决定先应下来，只不过到时候干不干得好，就是他自己做主了。
　　“好，既然宁王殿下这么看得起我，我便接下这个重任，只是宁王殿下也知我这人一向不善言辞，不太会安慰人，如果我去应对北陆使团，万一有做得不好，你可不要怪罪我。”他把丑话说在前头，去应对北陆使团是萧楚轩让他去的，他对外的形象就是耿直粗犷，口才不行，就这样萧楚轩还让他去，办砸了就是萧楚轩安排得有问题。
　　只是鲁奎的这番话，不光萧楚轩听出了他的意思，在场的人几乎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两个你来我往一阵交锋，底下的人一个个埋着脑袋，生怕自己被牵连进去，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并不想被殃及。
　　萧楚轩扫了鲁奎一眼，淡声道：“鲁将军也太谦虚了，你要是做不好，哪里是我来怪罪你，想必就算是皇上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你的。”
　　鲁奎被噎了一下，萧楚轩真够狠的。这事真闹到了皇上那儿，皇上即便想着他，面上也不会好看。
　　他咬了咬牙，冷笑了一声，“好，宁王殿下既然如此安排，鲁某照办就是。”--
　　说完他也不在这儿呆了，板着脸甩袖而去。
　　鲁奎走了，底下的人偷偷互相观望，最后也没人出声，这种时候还是不说话比较好，免得被无辜牵连。
　　萧楚轩审视的目光从礼部尚书身上一路扫过去，把礼部的所有官员都打量了一遍，这一个个生怕惹事上身的缩头乌龟样，难怪连对付打输了仗来求和的北陆使团都对付不了，一群废物。
　　看到礼部这一群窝囊废，萧楚轩心里就来气，他觉得他再在这里多呆一会儿能被这些干不了事的废物气得喷火。
　　“礼部尚书，你把跟北陆使团谈判的卷宗整理整理送到宁王府去。明天要跟北陆使团的人开始和谈了，不要到了谈判桌上，一个个变哑巴说不出话！”萧楚轩斥了礼部尚书郑砚一通，带着沈临风和自己的护卫离开了礼部。
　　回去宁王府的路上，沈临风担忧地跟萧楚轩道：“我看鲁奎那个样子，怕是不会真心配合。”
　　萧楚轩冷声道：“我管他配不配合，不配合我就连他一起治了。”
　　沈临风知道他说的是气话，今天在礼部看到的那个状况，别说萧楚轩了，他都很生气。
　　他们这些武将，带着那些多的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悍不畏死，守卫边疆，抵挡住北陆鞑子常年在边关的袭扰，为的是大周的江山社稷，为的是保卫大周的疆土百姓，想要让大周盛世安宁，繁荣富足。
　　然而事实上了，看看这些留在京都享受富贵荣华的官员们，除了会在朝堂上挤兑他们武将，说他们军费消耗太多，打仗死伤太重，拖他们的后腿以外，还能干什么？遇事就当缩头乌龟，连个能敢于说话的都没有，甚至在对上来求和谈判的北陆使团都拿不出该有的气势，看到这些，真的要气炸了。
　　“治他也要讲究法子，不能硬来，免得留下后患。”沈临风低声跟萧楚轩道。他们都心知肚明鲁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皇上是他身后最大的靠山。--
　　萧楚轩面露肃色，轻哼了一声，“早知道在北疆的时候就应该让他跟他弟弟一样……”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黑如点漆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狠色，“也是他命大。再有下次，一定不放过他！”
　　沈临风侧头看了萧楚轩一眼，他说的这件事他当初也或多或少参与过，当初在北疆，鲁奎把持着他的鲁家军，完全不协助萧楚轩共同抗敌，不管萧楚轩那边跟北陆鞑子打得有多惨烈，派来求援的差使有多着急，反正鲁奎就是一句他不出兵，他守的鹤山城也是关键的要塞，如果他派兵去援助萧楚轩，就可能背后被北陆鞑子偷袭，到时候首尾都顾不上，丢了鹤山城没办法给皇上交代。
　　最后萧楚轩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舍近求远派人去找到了沈临风，让沈临风这边出兵相助，两边共同夹击北陆鞑子，才彻底打赢了那一仗。
　　也是那一仗之后，萧楚轩和沈临风才发现，不是他们打不赢北陆鞑子，而是像鲁奎这样生怕自己的手下的兵折损了的将领太多，一个个的都死守着城不肯出兵迎战，才会双方一直僵持这么多年。
　　而那些将领或多或少都跟鲁奎有关联，甚至有人以鲁奎马首是瞻，鲁奎不动，他们也跟着不动。
　　这个发现让萧楚轩非常的愤怒，就鲁奎这样的将领守卫边关，再跟北陆鞑子打上几十年也不一定能打赢。
　　后来又经人提醒，萧楚轩才知道，鲁奎这样做，是为了可以一直在边关掌他的兵，拿朝廷的粮，当他的土霸王，皇上还信任他，觉得他抗击北陆鞑子有功，一辈子高枕无忧。
　　当时得知这些真相，萧楚轩就冷笑了三声，“他想高枕无忧，我偏不让他如愿。”
　　后来没过多久就发生了一件事，鲁奎的弟弟鲁飞在跟北陆鞑子交战之后，带兵撤回北岭城的路上，被埋伏在半路上的北陆鞑子给杀了，脑袋都被人砍下来了， 等鲁奎得知自己的弟弟鲁飞被围，带兵去救的时候，路上也遭到了北陆鞑子的埋伏，最后还是鲁奎的亲兵把他救了出来，他才没在那一仗被北陆鞑子杀死，但那一战鲁奎还是损失很惨重，不光自己亲弟弟死了，手底下的将士也死伤不少，元气大伤。
　　也是在那一战之后，痛失亲弟的鲁奎发誓要给他的亲弟弟鲁飞报仇，才开始积极带兵出击北陆鞑子，一连把北陆鞑子打得节节败退。
　　萧楚轩便趁此机会，带大军围攻北陆鞑子，再联合沈临风那边一起，把袭扰大周几十年的北陆鞑子彻底打败了下去。
　　回想起当时的那一仗，沈临风还记忆深刻，这会儿又听萧楚轩提起当初鲁飞死的那件事，沈临风多少知道一些内幕，也跟着萧楚轩在背地里干过一些事。
　　萧楚轩心里遗憾当初没把鲁奎跟鲁飞一样给处置了，沈临风也是同样的心情，如今留下鲁奎这个隐患，实在是个**烦，而且鲁奎跟他们本来就不对付，现在皇上还让鲁奎来监视他们，要是再让鲁奎知道他亲弟弟鲁飞的死跟他们有关，只怕鲁奎会发疯！
　　沈临风道：“鲁奎，应该不会知道当初那件事。”
　　萧楚轩看他一眼，冷淡里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当初是鲁飞自己盲目自信非要去追击北陆鞑子的，中了埋伏也是他活该，我们只是得到北陆鞑子要对付他弟弟的密信没有去援救而已，就跟他看着我们被北陆鞑子围困而不援救我们一样，我们只是没有帮忙，但鲁飞的死是他自己造成的！”
　　其实照萧楚轩的这个说法也没有错，当初在北疆，鲁奎那样做，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就不顾其他人，确实让人非常寒心，他寒了别人的心，别人又怎么会去帮他？鲁飞会死，不过是鲁奎用他以前种的因得到的果而已。
　　各自为政，永远都是一盘散沙，几十年也只能跟北陆鞑子僵持不下，萧楚轩能带兵打赢北陆鞑子，是他团结了所有团结的力量，这也是他跟鲁奎的不同，团结才是唯一的出路。
　　沈临风思索了一下，对萧楚轩道：“鲁奎那儿需不需要派人去盯着一下？以防他背地里有什么小动作。”
　　萧楚轩沉吟了一下，道：“嗯，还是我安排人去吧。”
　　昨天他去沈馨容的乐笙院，发现沈馨容身边的护卫都是高手，显然是沈临风肯定把自己身边所有得力的人都给了沈馨容，现在沈临风身边大概也没几个能用的人了，只有他这儿派人去监督鲁奎。
　　沈临风不知道萧楚轩心中所想，只以为萧楚轩是有自己的安排，他便没再多说什么。
　　--
　　回到宁王府，礼部尚书郑砚把卷宗派人送了过来，沈临风和萧楚轩一起把所有卷宗翻看了一遍，心里对跟北陆使团的和谈有了底，两个人又具体商量了一通各项事宜，沈临风才告辞离开。
　　……
　　乐笙院，沈馨容听说沈临风回来了，连忙带上红菱去了沈临风的住处。
　　沈临风前脚刚进屋坐下，端起小厮送上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后脚沈馨容就到了。
　　“大哥，听说你今天跟着宁王殿下去礼部了？”沈馨容一走进去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沈临风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一眼沈馨容，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齐胸襦裙，脸上略施了脂粉，皮肤粉粉嫩嫩的，精神气
　　也很不错，从乐笙院一路赶过来，进门连气都不喘一下，就直直地问他的事，可见身体恢复得很好。
　　“你这儿急着赶过来，是关心我还是关心宁王殿下？”


第35章 
　　“你这儿急着赶过来,是关心我还是关心宁王殿下？”沈临风没有先回答沈馨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沈馨容眨眨眼，很甜地道：“我当然是关心你啊！”
　　“这还差不多。”沈临风满意了,先关心起她的身体来,她是看起来不错,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头还疼不疼？”
　　“我头不疼，你快给我说说你们去礼部怎么样了？”沈馨容着急地道。
　　--
　　沈临风站起身，伸手扶了沈馨容一把,让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拿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温声道：“先喝点水,歇口气。”
　　沈馨容看了沈临风一眼，对上他严肃的眼神，只好听话地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水,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好了,大哥，这下你可以说了吧。”
　　看她这么着急，沈临风也不好不告诉她今天去礼部的情况，就把事情捡不重要地说了一下。
　　“我跟宁王殿下就去礼部看了一下,了解了一下情况,明天才要去见北陆使团，他们正追着大理寺要杀人凶手,没空来找我们闹事。”
　　沈馨容听沈临风把情况说得轻松，但她心里清楚,哪里会真的那儿轻松，她大哥就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不想让她担心，就不告诉她真实的状况罢了。
　　“那你们在礼部要小心些，注意安全。”沈馨容自知帮不上沈临风和萧楚轩深恶帮，只好叮嘱他们保护好自己。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上辈子大周和北陆使团的谈判，奈何她那个时候不怎么关心这些事，根本不记得当初都发生过些什么，只知道北陆鞑子被打败之后没过多久就派了北陆使团上京来求和，等到她再得到消息的时候，就是和谈已经结束了，北陆使团赔了不少的金银珠宝，还有三座城池，然后灰溜溜地回北陆去了，中间根本没有听说过北陆使团有人被杀了的事，上辈子沈临风也没有跟着萧楚轩去礼部办差，这辈子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她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发展下去，只能让沈临风和萧楚轩小心，祈求他们平安顺利。
　　沈馨容都没有发现，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关心起萧楚轩的安危来。
　　……
　　后面几日，沈临风继续每天跟着萧楚轩去礼部和北陆使团和谈。
　　北陆使团里做主的是北陆王的二儿子巴托，他长着一双很深邃的眼睛，眼珠子是深蓝色，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是一副看起来有点儿阴狠的长相。
　　巴托的身边有一个名叫张恒的谋士，长着一张干痩的脸，颧骨都露出来了，十分尖刻的长相，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稍微缓和了一些他的凌厉，爱穿青色长衫，扮成一副文人的样子。
　　实际上张恒其实是大周北疆人，十年前大周丢了风峡镇，他当时出了城又回去拿东西，就被北陆鞑子抓住了。当时北陆鞑子要杀他，他贪生怕死，当即就投降了。他先是投靠了当时北陆鞑子的一个将军，因着熟知大周的风
　　土人情和各种文化，得到了将军的赏识，后来就被将军推荐给了巴托，成了巴托的心腹，专门为巴托出谋划策，帮巴托做了许多的事，巴托能得到北陆王的看重也有张恒的功劳。
　　像张恒这样一个大周人，因为贪生怕死投靠了北陆，多年效忠巴托，老奸巨猾，心狠手辣，也是沈临风和萧楚轩在谈判场上的一大劲敌。
　　和谈进展得并不顺利，双方每天都是拉锯战，再加上北陆使团的人死了，死的还是跟着巴托一起来的一个使者之一，也是巴托的心腹，巴托得了张恒的建议，每天双方见面不提正事，就逼着大周这边交凶手，和谈完全进行不下去。
　　“你们大周堂堂一介大国，我们有心来和谈，你们却让我们的使臣死在你们京城，这就是你们大周的待客之道？”一个北陆使臣尖着嗓音叫道，下巴上的胡子一抖一抖的，显得十分的气愤。
　　“大周号称人才济济，高手辈出，怎么就连抓个凶手都抓不到？”另一个年轻一点的使臣阴阳怪气地打量着对面的萧楚轩，轻笑一声，“难道你们大周其实是外强中干，除了宁王殿下就没有人了？”他故意勾了一下唇角，慢悠悠地道：“宁王殿下威名在外，如果亲自去抓凶手，肯定很快就能抓到！等抓到了凶手，这和谈也就能继续下去了，你说是不是宁王殿下？哈哈哈！”
　　他的言语听起来充满了挑衅，他也是故意挑衅萧楚轩，把萧楚轩说成只是一个该去抓凶手的捕快，故意贬低他的身份，起到打压激怒萧楚轩的作用。
　　只是他的话才刚说完，被他故意讥讽的萧楚轩还没有生气，坐在萧楚轩旁边的鲁奎倒是先火冒三丈了。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就见鲁奎猛地从位置上一跃而起，扑向说话的北陆使者，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扬起跟铁锤子一样的拳头，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口中愤恨地骂道：“你个**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宁王殿下是我们大周的战神，若是在战场上，一刀砍了你脑袋，你居然敢口出狂言，小心老子打死你！”
　　说着啪啪地又扇了那北陆使者两巴掌，蒲扇一样的巴掌扇得北陆使者头晕耳鸣，双眼昏花，嘴角流血，噗地一下子吐出两颗大齿。
　　“别打了，别打了。”被打的北陆使者哭嘤嘤地求饶，嘴角都是血，眼泪糊了满脸，很是狼狈。
　　“快别打了，快住手！”
　　“鲁大人，快住手！”礼部尚书郑砚等人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义愤填膺的鲁奎，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住如同蛮牛的他，险险免了
　　北陆使者被打成猪头。
　　“鲁将军，你消消气。”有人劝道。
　　这人不劝还好，他一劝，鲁奎更是火冒三丈，连脸上的络腮胡子都根根站立起来，吼声能掀掉房顶，“战败之国，口气狂妄，我就要打得他哭爹喊娘，让他看看我们大周的厉害！”
　　“鲁奎，你别气人太甚！”北陆二皇子巴托看自己的人被打了，鲁奎还不消气，骂骂咧咧，砰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脸上写满了阴狠。
　　-杰米
　　鲁奎浓眉一挑，怒道：“怎么，二皇子不服气？那就动手啊，鲁某人奉陪到底！”
　　巴托轻嗤了一声，不屑道：“野蛮人！”--
　　鲁奎本来就是暴躁性子，书没读过多少，最听不得人说他野蛮了，巴托这句话无疑是狠狠刺激了他，只见他猛地一挣，就要挣脱拉住他的礼部官员，朝着巴托挑战道：“**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带兵打到你北陆皇庭去，砍了你爹的脑袋？”
　　“你敢！”巴托也怒了，阴狠地盯着鲁奎，仿佛随时会暴起了一头狼。
　　鲁奎哈哈一笑，完全不惧巴托的威胁，“你看老子敢不敢？”
　　巴托脸上的肌肉分明抖动了一下，他狠狠瞥了鲁奎一眼，转头看向萧楚轩，手指向北陆被打的使者，十分不满地道：“宁王殿下，你我两国和谈，你作为主使，纵容手下伤人，这就是你们大周的态度吗？”
　　大周的态度？
　　他还好意思问大周的态度？
　　萧楚轩微微挑了一下眉，如果他可以代表大周的态度，那就不是只把揍北陆使者一顿，而是要把巴托这个二皇子狠狠揍一顿，再带兵打到北陆王庭，让北陆一辈子俯首称臣，根本不会坐在这里每天跟北陆使团叽叽歪歪浪费时间。
　　早在几个月前，打赢北陆鞑子那一仗之后，萧楚轩就想乘胜追击，一路打到北陆王庭，彻底把北陆鞑子打趴下，当初要不是皇上一道诏令把他召回来，他想要做到的事说不定就已经做成了。
　　萧楚轩抬眼看向对面的北陆二皇子巴托，面无表情地道：“二皇子，你可知道我大周真实的态度是什么？我的态度又是什么？”
　　此话一出，二皇子巴托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虽然是进了大周的京都之后才见到的萧楚轩，但在来大周之前，他就听过许多萧楚轩的传闻，比如萧楚轩十四岁上战场，就展现出极强的大将风采，又比如萧楚轩十六岁的时候以少胜多，带兵打赢了北陆的七万人马，一战成名等等。
　　吹捧萧楚轩的好话有很多，有说萧楚轩骁勇善战、智勇双全的，也有说萧楚轩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还有说萧楚轩心计多端，老谋深算的，总之把萧楚轩描绘的神之又神，就连他身边最信任的谋士张恒都一再提醒他小心萧楚轩，仿佛人人都对萧楚轩充满了惧意，搞得他也对萧楚轩有些畏惧。
　　前面几天见面和谈，萧楚轩都只是坐在那儿没说什么话，话都是礼部尚书郑砚在说，巴托就以为萧楚轩只是摆摆样子，跟外面的传闻不一样，而且萧楚轩长得太好看了，跟个小白脸一样，哪有描述中那么可怕，这让巴托在不知不觉中就放下了对萧楚轩的惧意，开始像只无畏的猫儿一样试着伸出了挑衅萧楚轩的爪子。
　　起初两日萧楚轩也没搭理巴托，把巴托当做当成跳梁小丑一样，就想看看他能搞出什么把戏来。
　　今天巴托是真的忍不住了，派了他手下的使者出来言语挑衅萧楚轩，只不过千算万算，他们还是没有算到，萧楚轩修养太好没发火，鲁奎先跳出来了，火冒三丈地把人给打了。
　　巴托见自己人被打了，第一反应是丢了面子，第二反应是要把面
　　子捞回来，他故意找萧楚轩的茬，却没料到萧楚轩哪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萧楚轩只一句话就成功让巴托闭嘴了。
　　萧楚轩一句话就表明了他的态度，巴托先还没反应过来，是坐在他旁边的张恒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他转头对上张恒暗示他的眼神，他才赫然意识到不对，心里咯噔一跳！


第36章 
　　萧楚轩一句话就表明了他的态度,巴托先还没反应过来，是坐在他旁边的张恒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他才意识到不对,心里咯噔一跳,冷静了下来。
　　张恒是巴托的心腹谋士,张恒给他出过很多的主意，每次都能让他取得成功，现在张恒让他不要跟萧楚轩起正面冲突，他也意识到了萧楚轩的话里有话。
　　“宁王殿下,今天大家心情都不好,看来是谈不下去了，我们还是改天再谈吧。”巴托口气硬邦邦的,在气势上让人看起来他很强硬的样子，就算内心里惧怕，实力上比不过,面子上也不能软弱。
　　说罢巴托站起身,一甩袖,也不管萧楚轩是什么态度,带着北陆使团径直走了。
　　“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鲁奎见巴托带着北陆使团头也不回地走了，萧楚轩连一句阻拦的话都没有，完全不像不责任的样子，顿时十分气愤,对着萧楚轩斥责起来,“皇上让你来负责和谈，你就是这么谈的？你对得起皇上对你的信任？”
　　萧楚轩懒懒地瞥了鲁奎一眼,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道：“鲁将军,你如果能不那儿冲动地暴起打人，我也不会这么为难，皇上让你来协助和谈，你就是来跟北陆使团闹矛盾打架的？你这样做就能对得起皇上对你的信任和看重了？”
　　鲁奎怼完萧楚轩的话还留在耳边，萧楚轩就毫不客气地回敬了回去，如今和谈陷入僵局，鲁奎打人要付很大的责任，如果事情真告到皇上那儿去，鲁奎也别想抽身事外，鲁奎想把萧楚轩拉下水，萧楚轩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我打人，那也是为了维护我大周，不像你被人指着鼻子骂了还能忍得下去！”鲁奎朝萧楚轩吼道，为自己打人的行径找补，不能让人觉得他打人是冲动，而是为了整个大周好。
　　萧楚轩冷眼看着鲁奎，“你打人就解决问题了？我就不能让他骂两句再从北陆加倍找补回来？和谈，和谈，首先是北陆打输了，北陆赔偿我们，不让北陆赔个大出血，还谈什么？你不要一天只知道打打杀杀，只会挥舞你的拳头不会动脑子！”
　　猪脑子！萧楚轩完全没有给鲁奎留半分面子。
　　鲁奎布满络腮胡子的脸都被气红了，要不是皮肤太黝黑，还有络腮胡子挡着，那真是让周围的人都看到了。
　　礼部众官员看他们两个又吵起来了，萧楚轩身份贵重，又是和谈主使，鲁奎深受皇帝信任，脾气还不太好，这两个人都不好惹，谁都不敢去劝他们，纷纷低头地低头，望天地望天，仿佛没看到两个人吵架一样。
　　萧楚轩斜睨着鲁奎，淡淡地道：“鲁将军是不是还有什么意见？”
　　鲁奎这一次明显是输了，心头瘪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哼了一声，愤愤地走了。
　　看到鲁奎走了，旁边众人偷偷松了一口气，他们真怕鲁奎那个暴脾气，一不高兴跟萧楚轩打起来怎么办？要知道他们两个人打起来了，他们都是高手，礼部每人敢去拦，也没人拦得住！
　　还好鲁奎走了。
　　其他人终于不用看剑拔弩张的场面了。
　　萧楚轩扫了在场众人一眼，把每个人的心思都看在眼里，沉着脸站起身，也不理会礼部的那些官员，只跟身边的沈临风道：“我们走。”
　　只见萧楚轩高大的身影直接往外走去，沈临风连忙起身跟上。
　　礼部的其他官员们也跟着起身，目送萧楚轩离开。
　　走出礼部之后，到了无人之处，萧楚轩问沈临风道：“今天鲁奎暴起打人之事你怎么看？”
　　沈临风回想了一遍先前和谈上的情况，道：“鲁奎性子暴躁，忍不了动手打人也是有的。”
　　但这话说出来，连沈临风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鲁奎的性子是不好，但冲动打人又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也不会做，就凭鲁奎在北疆混了那么多年，一直又深受皇上的信任而不被猜忌的本事，就知道他不是轻易就因为一句话打人的，他会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目的。
　　--
　　“他是故意的。”萧楚轩轻摇了一下头道。
　　沈临风看向萧楚轩，道：“你的意思是他故意捣乱，破坏和谈？”--
　　萧楚轩沉吟了一下，道：“我有点怀疑，他打北陆使者就是想让我们的和谈进行不下去，本来现在北陆使团就应为有人死了的事在闹了，现在鲁奎又把人打了，事情就变得更严重了，和谈只会变得更僵，如果长时间这儿僵持下去，完不成皇上交代的任务，一旦皇上怪罪下来，第一个就会怪罪我办事不利。”到时候，皇上就可以有借口责罚他，并从他手上收回兵权，他即便心里不愿不甘，也不得不把兵权交出去，一个好阴险的计谋。
　　萧楚轩没有把他所有的猜测说完，他现在还无法完全确定皇上派鲁奎来监督他是不是就为了这个，鲁奎的行动到底是完全皇上的授意，还是有他自己的意思。
　　沈临风看到萧楚轩一脸若有所思，他多少也猜到了一些，不禁又联想起前些日子发现的一些蛛丝马迹，经过现在萧楚轩的提醒，沈临风突然想到了一点，他道：“宁王殿下，你说鲁奎是故意的，他有没有可能跟北陆使团串联？”
　　一听他这话，萧楚轩也想到了什么，他之前一直觉得奇怪，有想不通的地方，现在却觉得明朗多了，鲁奎完全有可能借着去安抚北陆使团的时候跟他们串联，然后才闹出今天这一出戏，如果他当时没忍住，责任就在他身上了，但是他没动手，鲁奎就跳出来以维护大周的名
　　义动手了，把北陆使者打了，然后达到了和谈进行不下去的目的。
　　“我再让人去好好查一查北陆使团的人。”萧楚轩想这可能会有什么发现。
　　“不光如此。”沈临风提醒道：“我们之前查到，鬼面人的目的是不想我们和北陆和谈顺利，最好双方成仇，一直再打下去，然后鬼面人可能会从中获利。而如今鲁奎也不想让我们和北陆和谈顺利，你说鲁奎和鬼面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我总觉得鲁奎没那儿简单！” 萧楚轩看沈临风一眼，伸手一拍他的肩膀，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勾唇笑道：“临风，你真是我的好帮手，不管鲁奎简不简单，我们查就是了。”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坠在天边，染红半边天空。
　　沈馨容带着红菱，提着食盒到了沈临风住的院子。
　　“大哥。”沈馨容跨进门，看到沈临风坐在桌边，手上拿着他的剑，一点一点擦拭着，剑身泛着冷冽的光。
　　“你要出门吗？”沈馨容看他这个架势忍不住问。
　　沈临风收剑还鞘，轻轻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向沈馨容，嘴角弯起一抹笑，道：“不是，我就看看我的剑。”
　　--
　　沈馨容狐疑地打量他一眼，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看着他道：“大哥，你有事不能瞒着我，我会担心的。”
　　“没有的事，不要一天到晚瞎操心。”沈临风伸手摸摸她的头，语气一派轻松，完全就是一副没事的样子。
　　沈馨容给沈临风当妹妹这么多年，非常了解他的性格，他一贯都是报喜不报忧，现在别看他表现出来一副没事儿的样子，指不定就是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了。
　　“大哥，你这几天跟着宁王殿下去礼部办差，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沈临风不肯跟她说实话，沈馨容打算旁敲侧击地打听，多问一些问题，总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我不过就是陪宁王殿下而已，我能遇到什么难题？我好得很！”沈临风说得滴水不漏，还笑着轻拍了一下沈馨容的发顶，笑着道：“尽会胡思乱想，你的头不疼了？伤都好了？”
　　养了这么些天，沈馨容的头是早就不疼了，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最多再养几天，应该就全好了。
　　沈馨容没问到自己想问的，又拉着沈临风的衣袖晃了晃，眼望着沈临风，撒娇道：“大哥，人家关心你嘛，你就跟我说说，你们去跟北陆使团和谈顺不顺利？北陆使团有没有搞什么幺蛾子？”
　　北陆使团当然搞了幺蛾子，并且还搞得不少，今天就在谈判桌上闹了一出。
　　沈临风望着沈馨容那双黑亮的眼睛，目光中充满了期盼，被她那么热切地望着，他实在是抵不住她的撒娇，败下阵来，只好捡了一些不重要的事告诉她，“北陆使团的人死了，天天吵着要我们交出凶手，和谈不太顺利，今天鲁奎还动手把北陆使团的人打了。”
　　“啊？你们打起来了？”沈馨容吃了一惊，以为他们跟北陆使团打起来了。
　　沈临风好笑一声，回想起当时的场面，鲁奎暴躁跳起，拳拳生风，出手狠辣，毫不留情，真够狠的，便道：“没有，我们没有打起来，只是北陆使团的人说了不好听的话，被鲁奎打了。”
　　“北陆使团有什么反应？”沈馨容即便没在场也能想象得到当时的情况了。
　　沈临风端起白底蓝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道：“北陆二皇子借此找茬，被宁王殿下怼回去了。”
　　嗯？宁王殿下把北陆二皇子怼回去了？莫名地有一种很爽，萧楚轩干得不错的感觉！
　　沈馨容好奇地道：“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北陆二皇子没吵赢，带着人走了。”沈临风顿了一下，当时北陆二皇子突然安静了一下，应该是他旁边的张恒做了什么，他才会只撂下狠话，带着人走的。
　　“没想到宁
　　王殿下吵架还很厉害。”沈馨容笑道。
　　沈临风轻戳了沈馨容的额头一下，“别乱说话。”
　　沈馨容手捂着额头轻笑了一下，大概清楚了这几天沈临风和萧楚轩与北陆使团和谈的情况，应该还是有不少的收获。
　　“大哥，你之前说北陆和鬼面人可能有关系，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第37章 
　　“大哥,你之前说北陆和鬼面人可能有关系，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沈临风迟疑了一下，他和萧楚轩都怀疑鲁奎有问题,但这事还需要查没有证据,不方便给沈馨容说,便道：“暂时还没有查到，你也不要操心这些，好好在家呆着，一切有我。”
　　沈馨容不疑有他,便信了沈临风的话,乖巧地应了好，答应后面都听话地留在家里。
　　……
　　是夜,礼宾院，北陆二皇子巴托正在房里跟张恒商量事情。
　　张恒摸着他下巴上的山羊胡子，一双小眼睛转了转,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刚收到那边暗中传来的消息,张先生也已经看了,后面该怎么办？”北陆二皇子把手上的纸条子放在烛火上点燃，纸条子烧起来，变成灰丢进了茶杯里，跟茶水融在了一起,不留丝毫痕迹。
　　张恒手摸着他下巴上的胡子,琢磨了一下，往前凑到巴托面前,道：“二皇子，我们不如这样……”
　　这边张恒在屋里刚跟北陆二皇子巴托把事情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打斗声，张恒和巴托警醒地对视一眼，飞快起身奔出房去，就见几个侍卫朝他们跑了过来，手中拿着刀剑护在他们两人周围。
　　“怎么回事？”巴托肃着一张阴狠的脸问道。
　　有侍卫道：“刚刚发现有刺客。”
　　“人抓到了吗？”
　　“侍卫不是他的对手，让他跑了。”
　　巴托阴沉地冷哼一声，骂了一声：“一群废物。”
　　张恒摸了一下他的山羊胡子，对巴托道：“二皇子，这事我们得让宁王殿下知道，让他负责把刺客抓到，我们住在礼宾院里，居然都能混进刺客来，这是他们保护不周。”
　　法子不管好不好，有用就行。
　　巴托阴恻恻一笑，“好，就听张先生的。”
　　……
　　乐笙院里，沈馨容让丫鬟准备了热水沐浴，还洗了头，乌黑的长发如缎子一般披散在身后，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从浴房里走出来，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被热水熏得白里透红，粉粉嫩嫩，越发娇媚。
　　沈馨容走在梳妆台前坐下，红菱见她黑发还在滴水，忙拿来干净的帕子给她擦头发。
　　红菱一边擦一边笑着道：“三小姐的头发真漂亮，又黑又亮，梳发髻最好看。”
　　沈馨容听着没做声，为了保养好这一头黑发，她从小也是没少花功夫的，红菱就最清楚了。
　　“晚上洗了头一定要擦干，等干了才能睡觉，不然会头疼的。”红菱还在细细地叮嘱。
　　沈馨容任她一点一点帮她把头发擦干，又拿梳子慢慢地梳通。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半个时辰都快过去了。
　　沈馨容看时间还早，便让红菱把烛火端到桌边，又让她把白日里她没看完的书拿过来，“我想再看一会儿书。”
　　“三小姐不要看太久，
　　晚上看书伤眼睛，早些上床歇息。”红菱把烛台又往沈馨容面前放近了一些，让烛光能把书照得更亮。
　　沈馨容摆摆手，让红菱不用管她，道：“你去睡吧，今晚不用守夜，我看一会儿就去睡。”
　　红菱犹豫地站着没动，沈馨容察觉到了，从书上抬起眼，看着红菱道：“你去睡吧，我最多看两刻钟就去睡，我保证。”
　　听沈馨容这么说了，红菱才应了声，再叮嘱了沈馨容一句，才退出房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烛火照在书本上，映着沈馨容姣好的侧脸，越发显得她恬静娇美。
　　萧楚轩藏在窗外的树上，透过打开的窗户，目不转睛地看着屋里的沈馨容，直到周围都安静下去，他才寻了个机会，跳下树摸进沈馨容的屋里。
　　“看什么书看得这么认真？”萧楚轩悄悄靠近沈馨容，低声问道。
　　沈馨容看得认真，骤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道男声，吓得猛地抬起头。
　　“唔……”声音快出口的时候被萧楚轩捂住了嘴。
　　萧楚轩的俊脸在沈馨容眼前放大，“是我。”
　　沈馨容把一双黑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瞪他，用眼神示意他放开。
　　“不出声我就放开你。”萧楚轩可不想好不容易进来一趟，话还没说上就被护卫发现了。
　　沈馨容再瞪他一眼，点了点头。--
　　萧楚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才放开了她。
　　“你来都没声音的啊！”沈馨容用手拍拍胸口，刚才被他吓得心脏怦咚怦咚地跳。
　　萧楚轩看她一眼，道：“你哥安排的人太精了，我要是先发出声音，就进不来了。”
　　“那我现在喊一声。”沈馨容威胁他，作势就要喊。
　　“别啊！”萧楚轩慌忙拦住她，点了她的哑穴，又赶紧道：“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沈馨容说不了话，只能瞪他，黑溜溜的眼睛里，全是萧楚轩着急得模样。
　　萧楚轩看一看她，有一缕发似垂落到她白皙粉嫩的脸上，越发衬的她的脸小眼睛大，瞪着他的目光十分不善，看样子是真生气了，他只好赶紧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来，红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如意锁。
　　“我是来给你送如意锁的。”萧楚轩把装如意锁的盒子再往沈馨容面前送了送，讨好道：“看看跟你以前那个像不像？”
　　沈馨容的目光落在如意锁上，不由地愣了一下，这如意锁不止像，就跟一个模子里刻
　　出来的一样。
　　她连忙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萧楚轩解开她的哑穴让她说话。
　　萧楚轩伸手点了一下，沈馨容终于可以说话了，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急急地道：“你找到了？”
　　手腕上传来异样的温度，暖暖的，软软的，缓缓沿着萧楚轩的手臂往上蔓延，萧楚轩的耳后也悄悄地泛起一抹可疑的红色。
　　橘黄色的烛火照在两人身上，沈馨容坐着，萧楚轩站着，两个人靠得很近，投在墙上
　　的剪影，仿佛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沈馨容望着萧楚轩，问如意锁是不是他找到的，萧楚轩有些异样，过了几息都没有反应，沈馨容这才察觉到不对，反应过来是她抓住了萧楚轩的手，她慌忙收回手，不好意思看萧楚轩一眼，垂着头看盒子里的如意锁，掩饰自己心里的慌乱和尴尬。
　　手腕上的小手离去，但还留下被她握过的触感，是她掌心的温度和柔软。
　　萧楚轩动了一下手，心里一阵悸动，好想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不放开。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沈馨容和萧楚轩各怀心思，只余彼此的呼吸声相互缠绕。
　　门外忽然传来响动，红菱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三小姐，你睡了没？”
　　沈馨容瞬间回神，一口吹熄了桌上放着的烛火，又给萧楚轩使眼色让他躲起来。
　　她先前明明已经让红菱回去睡了，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还等着的，这都过了多久了还爬起来查看她有没有睡觉。
　　“我睡了。”沈馨容朝着门外答应一声。萧楚轩听到她的回答，嘴角弯起一抹笑。
　　瞧见萧楚轩嘴角的笑容，沈馨容瞪他一眼，还有心情笑，赶紧躲起来。
　　“三小姐，奴婢进来了。”红菱话音刚落，就听到推房门的声音。
　　沈馨容听到心头一紧，一边拿手推了萧楚轩一把，让他赶紧走，又一边对外面的红菱道：“我真的已经睡了，你别进来了。”
　　红菱的脚步声已经传进来，沈馨容生怕萧楚轩被发现，转头无声地跟他道：“快走。”
　　萧楚轩看她一眼，身影一闪，飞身上了房梁。
　　恰在这个时候，红菱走进屋里，借着窗外照进屋里的月光，看到沈馨容穿着月白色的中衣，披散着一头秀发，娇娇柔柔地坐在桌边，目光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三小姐。”红菱喊了她一声。
　　沈馨容担心着房梁上的萧楚轩被红菱发现，面上镇定地站起身，温声对红菱道：“我这就去睡，你也回去睡吧。”--
　　红菱走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道：“三小姐，奴婢扶你上床。”
　　--
　　这个时候，沈馨容只想赶紧把红菱打发走，便依着红菱的意思，任她扶着走到床边，脱了鞋袜上床。
　　沈馨容躺在床上，一脸乖巧的模样，跟红菱道：“你回去歇着吧，我一会儿就睡着了。”
　　“夜里风凉，三小姐
　　盖好被子。”红菱给沈馨容掖了掖被角，伸手取下挂钩上的纱帐，才放心地离开。
　　等到红菱走了，再听不见声音了，沈馨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又走到内室门口看了看，确定红菱不回再来了，才对藏在房梁上的萧楚轩招了招手，小小声地道：“你下来吧。”
　　声音那么小，细声细气的，跟蚊子呐呐一样，生怕被别人听到。
　　她如此小心翼翼，竟有一种像是偷情怕被人发现了一样的感
　　觉，就是不知道，这样真是被发现了，该如何是好。
　　萧楚轩从房梁上跳下来，轻轻巧巧地落在沈馨容身旁，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可见他的武功之高。
　　夜已经深了，萧楚轩立在沈馨容面前，比她高出许多的身形，在她面前像一堵墙一样。
　　沈馨容心跳得有点乱，抬头看向萧楚轩，抿唇道：“太晚了，宁王殿下请回吧。”
　　委婉地赶人，萧楚轩听出来了，他看一眼月光下她的小脸，粉粉嫩嫩的，想让人捏一下，他的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了，来日方长，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那我走了。”萧楚轩跟沈馨容道别，起身从她身边越过去，就准备离开。
　　身边掠过一阵清风，吹起沈馨容的发丝，她觉得有点痒，偏了偏头，眼角余光扫到从身侧走过去的萧楚轩，挺拔的身姿，矫健敏锐。
　　“那个……”沈馨容忍不住出声。
　　萧楚轩闻声回头，看向她道：“还有事？”
　　对上他询问的目光，沈馨容抿了一下唇道：“谢谢你送我的如意锁。”
　　萧楚轩顿了一下，那个如意锁是他找人仿制的，真的就在他身上，可他想留着不舍得还，一直没敢告诉沈馨容。这几次见面，沈馨容都问他找到真的如意锁没有，他实在又有些不忍心看她失望，就找了手艺精湛的工匠再仿制了一个送给她。
　　沈馨容当然不知道这些内情，萧楚轩也不敢跟她说明，只敢偷偷地把这些情绪藏在心里。


第38章 
　　萧楚轩找工匠打了假的如意锁给沈馨容,面对着沈馨容的感谢，心里有些心虚，目光闪烁了一下,不敢跟沈馨容对视,飞快地说了一句，“没事儿,我就先走了。”说罢就动作敏捷地从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沈馨容觉得刚才萧楚轩的反应有点奇怪,她偏头想了想,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只好算了，转身走回床边，脱了鞋袜上床睡觉。
　　--
　　这边沈馨容躺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而萧楚轩那边，却是忙碌了整整一晚上。
　　萧楚轩刚回到宁王府四方居换下夜行衣，就听到有脚步声从外面传过来，他走到屏风前面,取下一件便服披上,走到门口打开门，就见门口候着的侍卫行了一礼,道：“礼部尚书和北陆二皇子等人来了。”
　　“这大半夜的,他们来干什么？”萧楚轩冷声问道,这么晚了不睡觉,专门跑到宁王府来找他，是闲白天没被怼够？
　　侍卫禀告道：“礼宾馆出了刺客,北陆二皇子不依不饶，闹到礼部尚书府上去了,非要礼部尚书连夜把刺客抓出来，礼部尚书也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人找过来了。”
　　听到礼部尚书郑砚对付不了北陆二皇子巴托，就把人带来宁王府了，萧楚轩剑眉挑了挑，这个废物，还有什么能干的？
　　“让他们先等着吧。”萧楚轩吩咐完，转身回了房，他先把衣服换好，也不急着去见郑砚和巴托，靠坐在床边闭目养神。
　　外面礼部尚书郑砚和北陆二皇子巴托等得着急，可萧楚轩就是不出现，秋夜露寒，郑砚被巴托用阴恻恻的目光盯着，硬生生地出了一身冷汗。
　　顶着巴托那不善的目光，郑砚心里想，今日这一趟，若是办好了还好，若是办不好，他怕是要短寿十年了。
　　郑砚端起茶杯，拿盖子拨了拨茶水面上的几片茶叶沫子，硬着头皮低头喝水，掩饰自己的心慌。
　　一连喝了两杯茶水，郑砚都喝精神了，肚子也喝胀了，脑门儿都快被巴托灼灼的眼神盯出两个窟窿来，宁王萧楚轩才姗姗来迟。
　　“两位久等了，不好意思，夜里睡得沉，起来晚了。”萧楚轩进门就打了两声哈哈，大步走到上首的位置上坐下，又吩咐下人送了热茶上来。
　　“两位请喝茶。”萧楚轩对郑砚和巴托道。
　　郑砚看着下人新送上来的茶，他是喝不下了，肚子早就喝饱了。
　　巴托没想喝茶，直直地就对萧楚轩道：“宁王殿下，今天夜里，礼宾馆进了刺客，我们北陆使团来到你们大周京都，前些天才有使者被杀了，今天又有刺客来意图不轨，你说此事该怎么办？”
　　“当然是抓刺客啊！”萧楚轩喝了一口茶，把茶盏往桌上一放，想也不想的道。
　　他答得自然，不假思索，倒是让巴托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那请问宁王殿下，刺客什么时候能抓到？”巴托按照张恒教他的
　　问萧楚轩，要萧楚轩做个答复。
　　萧楚轩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懒洋洋地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负责查案，又没有见过刺客的样子。”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斜睨着巴托道：“倒是二皇子的侍卫不是跟刺客交过手？可有看清楚刺客的长相？”
　　“没有看到。”巴托道。那刺客来的时候，隐藏得极好，侍卫也没有及时发现，后来被发现了，就飞快地逃走了，侍卫跟着追出去，也没有抓到人，不然巴托也不会半夜里闹了礼部尚书郑砚，又跑来闹宁王萧楚轩，要知道萧楚轩也不是那么好惹得。
　　萧楚轩又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道：“既然二皇子的侍卫没有看到刺客的长相，那这事就难办了，不如这样吧，你把你那几个侍卫交给我，我来安排他们，让他们帮忙回忆回忆刺客都有些什么特点，我也好上报到大理寺，让大理寺按照那些特点，尽快把刺客抓捕归案。”
　　把自己的侍卫交给萧楚轩，再让萧楚轩处置？
　　巴托嘴角抽了抽，他当他是傻子吗？他身边的侍卫本来就没有多少，大周限制了他们使团的人数，他要是再把自己的侍卫给萧楚轩，那礼宾馆里大部分都是大周的人，那他的安危谁来负责，大周的人他是信不过的。
　　左思右想，巴托就知道萧楚轩是故意的，他就没想给帮他查找刺客，说的话都是搪塞他的话。
　　想明白这一切，巴托就知道自己不能答应萧楚轩，不然他就变成送羊入虎口的羊了。
　　“宁王殿下不想帮忙就算了！”巴托哼了一声站起来，一甩袖子走了。
　　萧楚轩闲闲地看着巴托离开的背景，似笑非笑地道：“二皇子可以回去好好地考虑一下！”
　　巴托听到他的话，走得更快了，他才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的手上，考虑是不可能考虑的，永远都不可能！
　　“宁王殿下，没什么事，下官也回去了。”礼部尚书郑砚给萧楚轩行了礼告退，花厅里只剩下萧楚轩一人，萧楚轩脸上的表情渐渐冷下来，端起旁边冷掉的茶喝了一口。
　　当天夜里发生的事自然也影响到了第二天的和谈，巴托在萧楚轩那儿没有讨到好，可想而知心情有多糟糕，到了和谈上，就极不配合，虽然北陆是战败方，本来没有巴托讨价还价的余地，但谁叫北陆使团死了人，昨天礼宾馆又出了刺客，巴托一行人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萧楚轩他们交出凶手和刺客，哪天交出来，哪天和谈才能继续。
　　又在礼部耗了一天，到了傍晚，沈临风陪着萧楚轩
　　从礼部出来。
　　沈临风和萧楚轩走在前面，侍卫跟在两个人身后。
　　“临风，你对昨天晚上的刺客和杀北陆使者的凶手有没有什么看法？”萧楚轩问沈临风的意见。
　　“我觉得可能是一路人。”沈临风径直道。
　　萧楚轩又道：“我也有那种感觉。”
　　沈临风想到什么，道：“鲁奎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萧楚轩淡淡道：“他倒是去过两趟礼宾馆找巴托，表
　　面上是去劝和的，但就他那个暴躁脾气，每次去都能跟巴托吵起来，再加上他昨天又打了人，算是双方都撕破脸了。”
　　“可见他是故意为之。”沈临风道。
　　萧楚轩轻笑了一下，“那如此把他跟刺客、凶手连起来看了？一边撇清跟北陆的关系，一边暗中杀了北陆使者造成双方的矛盾，让我们都陷入僵局。”
　　沈临风道：“我们该怎么做？”
　　--
　　萧楚轩到：“等着，应该快跳出来了。”
　　两个人行了一路，走到长街尽头，沈临风要回魏国公府，萧楚轩回宁王府，后面一段路不在一条线上，沈临风便向萧楚轩告辞。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坠在天边。
　　沈临风走在回家的巷子里，忽然不知道从哪儿吹来一阵奇怪的风。
　　就在这时，沈临风停住了脚步。
　　一道不知名的鸟叫声划破长空，七八个穿着黑色劲装，面上戴着鬼脸面具的刺客从天而降，鬼脸面具张着血盆大口，团团将沈临风围住，他们手中握着刀剑，在半空中泛着冷冽的光，似要一刀砍下沈临风的头。
　　沈临风冷眼瞧着这一群围着他的鬼面人，还真是说来就来，不出他们所料。
　　刹那间，鬼面人手中的刀剑齐齐朝着沈临风砍去，沈临风拔剑相挡。
　　危急关头，说时迟，那是快，就在沈临风跟鬼面人打起来的时候，从巷子口赶来一批护卫，他们的动作很快，眨眼的功夫就赶了过来，迅速地加入沈临风一边，共同反击鬼面人。
　　--
　　要说这些护卫为何会来得这么快，原来是萧楚轩跟沈临风互相道别离开是假，引对方上钩才是真，他们已经布局这么多天了，放长线钓大鱼，也该到收网的好时机。
　　起初沈临风一人对八个鬼面人十分吃力，现下萧楚轩带着护卫赶来，局势瞬间逆转，形成压倒性的局面，很快就把八个鬼面人控制住了。
　　“别让他们自尽！”八个鬼面人被押住，萧楚轩突然喊了一声，几个护卫连忙要阻止鬼面人服毒自尽，最后也只拦到两个动作稍慢的。
　　“把他们绑起来，带回去。”萧楚轩一声令下，护卫立即把两个鬼面人五花大绑带了回去。
　　萧楚轩又转头看向沈临风，“可有受伤？”
　　“没有。”沈临风摇头。
　　“那就好。”萧楚轩放心了。
　　原本计划里，萧楚轩没想让沈临风当这个诱饵，是沈临风自己要求的，沈临风跟他说，换了普通人，不一定能把鱼钓出来。然后他又说，萧楚轩都不合适当这个鱼饵，一是萧楚轩的身份不适合，二是对方会有所顾忌，不容易上钩。说到最后就只剩下，沈临风他自己最合适，萧楚轩在反复斟酌之后，才同意这个法子。
　　好在沈临风当这个鱼饵有惊无险，顺顺利利抓到了鱼，但凡这里面出个意外，比如沈临风受个伤什么的，萧楚轩都不知道怎么跟沈馨容交代。
　　“这几日辛苦你了，你先回家去好好休息。”萧楚轩拍拍沈临风的肩头，这几天他不比他轻松。
　　沈临风知萧楚轩还有其他事要忙，便跟萧楚轩告别，先回了魏国公府。
　　乐笙院里，沈馨容正坐在窗边看书，红菱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跑回来，跨进院子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一点儿摔倒
　　，幸好扶住了门框，稳住了身子，才免了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做什么跑这么着急？”沈馨容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红菱差点儿摔倒，连忙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朝红菱走过去。
　　红菱拉住沈馨容的手，稳了稳怦怦直跳的心脏，喘了口气道：“奴婢刚刚听说，世子爷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刺杀……”


第39章 
　　“奴婢刚刚听说,世子爷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刺杀……”
　　一听到这话，沈馨容脸色都变了，“我大哥有没有怎么样？”
　　她也等不及听红菱的回答,心里担心着沈临风的安危,急急忙忙地就往乐笙院外走去。
　　“三小姐，世子爷没有受伤。”红菱追上沈馨容道。
　　尽管听到沈临风没事儿,但沈馨容还是很担心，要亲眼去看了才能放心,她便加快了脚步,一路飞快地赶去了沈临风的院子。
　　“大哥。”沈馨容心下焦急地到了沈临风的住处,一进门，却看到沈临风坐在桌边喝茶，半点儿事也没有的样子。
　　沈临风把手中的茶盏放下,嘴角边弯起一抹笑，声音温和关切，“容容怎么跑得这么急？”
　　沈馨容没有回答他，走上前,拉起他上下打量,嘴里问道：“听说你回来的路上遇到刺客了，你可有受伤？”
　　“我没受伤。”沈临风非常高兴,有一个关心自己的亲妹妹,真的太好了,他心中欢喜,很骄傲地道：“那些鬼面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鬼面人？”沈馨容看着沈临风，惊讶道：“鬼面人现身了？”
　　沈临风道：“是,现身了。”他之前就跟沈馨容说等几天再看，这不就抓到鬼面人了。
　　“那鬼面人呢？”沈馨容问。
　　沈临风道：“宁王殿下把鬼面人带走了。”
　　沈馨容左右一想,忽然明白了，眼望着沈临风道：“这是你和宁王殿下一起抓到的？”
　　“宁王殿下设的局？”沈临风道，事情已经办完了，他也没必要再瞒着沈馨容了。
　　“他有没有受伤？”沈馨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关切的语气那么明显。
　　沈临风听得她关心的话，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奇怪她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萧楚轩来。
　　倒是沈馨容自己先反应过来，急忙道：“我听到你说局是宁王殿下安排的，便顺便问问他怎么样了？”
　　这解释还算合理，沈临风也就没有多想了，道：“他也没事儿，挺好的。”
　　……
　　沈临风口中挺好的萧楚轩带着护卫把抓到的两个鬼面人带回了宁王府，护卫问：“王爷，是不是要把鬼面人跟之前抓的刺客关在一起？”
　　--
　　之前那个刺客是刺杀沈馨容的，萧楚轩抓回来之后审问过几次，现在还关在地牢里，现在把两个鬼面人也关进去，就看两边会不会有什么动静。
　　沉吟了一下，萧楚轩点了头，道：“把他们也关到地牢去，跟刺客关在一起。”
　　“是。”护卫押着人走了。
　　萧楚轩在桌边坐下来，手指轻敲着桌面，脑子里把鬼面人的事情和刺客刺杀沈馨容的事情前后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和沈临风都一致觉得，刺客刺杀沈馨容跟鬼面人是有关系的，而鬼面人又跟北陆使团有关系，到
　　了北陆使团那儿，鲁奎似乎又跟北陆二皇子在背地里勾勾搭搭的，所以他认为，刺客、鬼面人、北陆使团以及鲁奎，都脱不了干系。
　　一切等着看吧。
　　萧楚轩面上神色一凛，喊了一声，“天一。”--
　　一个暗卫从角落里跳出来，上前行礼，“王爷，有什么吩咐？”
　　萧楚轩吩咐道：“派人守着地牢那边，说不定会有人来。”
　　“属下明白。”天一领命而去，若是敢有人来劫狱，他定叫人有去无回。
　　……
　　夜里，沈馨容洗漱妥当后，就让红菱下去休息了，她则又拿了书坐在桌边看。
　　只是她一直心神不宁，书上的字一个个都认识，可她就是看不进去，时不时地望一眼窗外，明明窗外夜色深重，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但她还是不自觉地期盼着什么。
　　不知道等了多久，还是没有等到她想等的人，沈馨容不禁有点失望，忍不住想，萧楚轩究竟在干什么了？
　　此时宁王府里，萧楚轩侧身合衣躺在床上，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一片，只余一抹淡淡的月光从窗口照进屋里，隐约可见萧楚轩的身侧放着一个东西，那是一把剑，剑身简单，没有任何装饰，就是一把冷酷的杀人剑，跟萧楚轩的人一样。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已入深夜，万籁俱静，连草丛里的虫鸣声都听不见了。
　　子时刚过，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候，宁王府上空，忽然响起一道尖利的呼啸，紧接着是划破黑暗的呼声，“有刺客！”
　　黑暗里，萧楚轩倏地睁开眼，黑亮的眸子里一片清明，目光如鹰一样犀利，完全不见半分睡意，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睡着，他敏捷地翻身而起，伸手抓起身侧的长剑，身子一动，只见一个黑影就掠了出去。
　　厮杀声从后院传来，萧楚轩很快就赶了过去，暗卫天一带着护卫已经把所有的刺客都团团围住，刀光剑影之间，刺客明显不是宁王府护卫的对手。
　　天一正跟一个像是刺客头领的人战在一起，双方武力相当，打得势均力敌。
　　萧楚轩拔剑，身形一动，加入战局。只见他手中的剑极快地挽出几个剑花，直逼刺客头领的面门而去。天一则攻击刺客的下盘，让他躲无可躲，上下都抵挡不及。
　　刀光剑影之中，看不清彼此的招数，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很长一段时间，也许只是一瞬间，就见萧楚轩把手中的剑架在了刺客头领的脖子上，刺客头领身上已有多
　　处伤口，胸前、手臂、背上、脸上无一幸免，最严重的是他手腕上的那一处伤口，直接割断了他手上的筋脉，让他以后再无法拿刀剑。
　　刺客头领悲怆又愤恨不甘地跪在了地上，脖子上架着好几把刀剑，只要他稍微有一点儿动作，就可能命丧当场。
　　随着最后一个刺客倒下，他带来的人就只剩下两个了，今夜的行动失败，已经是无力回天。
　　萧楚轩打量着刺客头领，嘴角弯起一抹冷笑，好样的，鲁奎的干
　　儿子，终于让他逮住了。
　　“贺坤，半夜带人到我宁王府来劫囚，你胆子很大嘛！”
　　“你要杀便杀，哪那么多废话？”刺客头领贺坤哼了一声，把脸偏向一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杀你？”萧楚轩好笑地挑了挑眉，拿手中的剑在他的胸前点了点，“我就这么杀了你，还怎么抓鲁奎？”
　　贺坤脸色骤变，激动地叫道：“你少他妈血口喷人，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跟**爹没关系，你休想拉**爹下水！”
　　萧楚轩第一次发现贺坤这人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维护他干爹的心甚是感人，一般人比不上。
　　“这件事跟你干爹有没有关系，已经不是由你来说了。”萧楚轩好心提醒他，到了如今这一步，贺坤还想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那是不可能的了，鲁奎绝对跑不掉。
　　“你想干什么？我杀了你！”贺坤挣扎起来，像一头恼怒的小狮子，气势汹汹地要扑向萧楚轩，但被身旁几个护卫重重地押住肩头，整个人都被押倒在地上，再怎么疯狂的挣扎还是徒劳无功。
　　萧楚轩上前一步，站在贺坤的面前，低头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想知道我想干什么？不妨告诉你好了，我当然是去抓鲁奎啊！他这次，跑不掉了！”
　　……
　　当天晚上，鲁奎一夜没睡，他心里一直不安，躺上床完全睡不着，就算是好不容易眯了那么一会儿，也会突然被惊醒过来，到后来便不敢再合眼，硬生生地睁着眼睛熬了一晚上。
　　天快亮的时候，一对官兵包围了鲁奎的府邸，带兵的萧楚轩，他带来了不少的人马，把鲁奎的镇北将军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鲁奎看到萧楚轩，脸上的络腮胡子抖了抖，瞪着他的眼睛里快喷火，“还是老夫小看了宁王殿下。”
　　萧楚轩淡淡一笑，回道：“鲁将军过奖了，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总会露出破绽，我也不过是顺藤摸瓜而已。”
　　鲁奎哼了一声，但还是心有不甘，愤愤地道：“你究竟怎么发现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萧楚轩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鲁奎道：“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鲁将军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也是大周人，跟北陆鞑子打仗打了这么多年，你不累吗？为什么会想要破坏和谈？”
　　等萧楚轩的话音落地，鲁奎就仰头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声就跟他的人一样粗犷，在整个屋子里回响。
　　“你问我为什么？”鲁奎痛快地笑完了，用“你还是太年轻了”的眼神看着萧楚轩，脸上露出怜悯的表情，道：“我为了保命啊！”
　　“保命？”
　　“是啊！”鲁奎语气变得深沉起来，“我十多年驻守北疆，你有没有想过，我凭什么让皇帝信任我？又凭什么能要钱有钱，要兵有兵？”
　　话说到这个份上，萧楚轩也是在北疆带过兵的，他怎么会不明白，“你凭的是跟北陆打不完的仗。”
　　“看来你还是懂的。”鲁奎道。--
　　萧楚轩被鲁奎这样的态度气笑了，怒道：“你这么做是保住了你自己的荣华富贵，在边关当你的大将军，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实际上是劳民伤财，害得是大周边关百姓，多少边关百姓因为北陆鞑子的侵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想过他们没有？”
　　鲁奎被质问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道：“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的性命？我在边关这么多年，难道没保护他们的命？偶尔死几个人有什么大不了，战场上死得人多了！”
　　“鲁奎！”萧楚轩愤怒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咬
　　牙切齿道：“你该死！”
　　“我死不死，你说了不算！”鲁奎掰开萧楚轩抓住他衣领的手，讥嘲道：“你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北陆战败，两国和谈，皇上也没有多信任你，不然不会让我来当和谈的副使，你觉得如果所有的事情都顺利办完了，你手上的兵权被皇上收回去，你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第40章 
　　萧楚轩沉着脸道：“这用不着你提醒我。”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算我多言了。”鲁奎笑了一声，“以后你别后悔。”
　　这时候,外面有人跑来禀告：“大理寺卿领着人马过来,说是奉了皇上的口谕来捉拿鲁奎。”
　　萧楚轩心道大理寺卿来得还挺快，连皇上的口谕都拿到了。
　　“让他进来吧。”
　　传话的人领命而去。
　　不过时,穿着官服的大理寺卿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萧楚轩先行了礼,再传皇上的口谕,“皇上要下官带鲁将军回大理寺问话。”
　　萧楚轩挑了一下眉,皇上让大理寺查鲁奎，也算是正常的流程，就是不知道皇上是要保他还是不保他？
　　“行。”萧楚轩对大理寺卿道：“人我可以交给你,但我也要去大理寺旁审。”
　　还有许多的疑问没有问清楚，萧楚轩要自己去看着才放心。
　　大理寺卿这次竟然难得的好说话，笑着对萧楚轩道：“皇上说了，宁王殿下负责旁审。”
　　没想到皇上居然有旨意,这安排反而让萧楚轩愣了一下,一直以来皇上对他都不怎么重视，他也没指望过皇上能对他有好脸色,突然得知皇上有如此转变,萧楚轩只道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随后,萧楚轩就跟着大理寺卿把鲁奎押送回了大理寺,在大理寺里牢房里进行审问。--
　　到了大理寺，那就没有在外面那么轻松了,鲁奎直接被绑了起来，旁边的架子上摆了一溜的刑具,那都是大理寺对付各种犯人的法子。
　　不过鲁奎是个硬骨头，并不怕那些刑具，他轻飘飘地瞟了一眼，不屑地道：“你们有什么法子尽管上，我这身骨头扛得住。”
　　大理寺卿听完笑了一下，道：“鲁将军，你何必说这种话，该交代的交代了，也就不用受这种皮肉之苦了不是。”
　　说罢，大理寺卿还转头询问萧楚轩的意见，“宁王殿下意下如何？”
　　萧楚轩也很给面子，“大理寺卿说得是。”
　　守在外面的侍卫听到两人的对话，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悄悄地离牢房又远了一点儿。
　　……
　　魏国公府里，沈馨容带着红菱坐在沁芳亭里等沈临风。
　　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沈临风就出门了，说是有要紧事要办。
　　沈馨容想起昨天他遇到刺客的事，心里一直很担心，便派了人出去打听沈临风去了哪儿，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一等，沈馨容就等了一天，眼看着天都快黑了，沈临风还没回来，沈馨容等得着急。
　　“红菱，你再去前门问问……”
　　“容容，你怎么等在这里？”
　　沈馨容刚要吩咐红菱再去问问沈临风回来没有，旁边就传来了沈临风的声音，她连忙转过头去，只见他从月洞门那边转了过来，身旁还跟着一个同样剑眉
　　星目，玉树临风的男子，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宁王萧楚轩。
　　见到萧楚轩的那一刹那，沈馨容就想起昨天晚上她白白等了他那么久，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害她担心了一晚上，现在再见到他，她心里的委屈就跟潮水一样升起来，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不明所以的萧楚轩愣了愣，心里有点慌。
　　“容容，宁王殿下抓到想害你的幕后主使了。”沈临风郑重地道。
　　听到萧楚轩抓到真凶了，沈馨容随即想到他昨天晚上没有来，是不是就是去抓人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没来也是为了帮她，那么她就原谅他好了，沈馨容心里对萧楚轩的不满也就消减了不少。
　　“宁王殿下，想害我的幕后主使是谁？”沈馨容态度极好地问萧楚轩。
　　刚刚还一副讨厌他的样子，一听说他抓到真凶了又立马变了脸，态度一下子好起来，还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令人捉摸不透。
　　萧楚轩打量着沈馨容，一双黑亮的眼睛，很是漂亮，被她期待的望着，就舍不得让她失望。
　　--
　　“是鲁奎。”萧楚轩回道。
　　“鲁奎？鲁大将军？”沈馨容漂亮的小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疑惑又不解地道：“我跟他不认识啊，从未有过交集，我也没有得罪过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为什么想要杀我？”
　　“你是最好的引子。”萧楚轩意味深长地道。
　　“什么意思？”沈馨容听得懂他说的每一个字，可连起来就想不明白了，总感觉事情不那么简单。
　　“说来话长。”萧楚轩淡淡道。
　　沈馨容瞥了他一眼，不说她问她大哥，沈馨容便转头看向沈临风道：“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临风脑海里回想起当初的事情，缓缓开口道：“在北疆跟北陆鞑子打仗的时候，鲁奎一向以保存自己鲁家军的实力为主，别的人遇到困难，他都装作不知道，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很少出兵救援别人，除非有利可图才会破例，这让大家心里对他其实很不满，但他手握鲁家军，又得皇上信任，所以众人对他也是敢怒不敢言。”
　　“然后呢？”
　　“后来有一回鲁奎的弟弟鲁飞遇到北陆鞑子的埋伏，我没有去救援。”
　　听沈临风的意思，是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萧楚轩便接话道：“也不光是你没有去，我也没有去，好多知道鲁飞被困的人都没有去救，谁叫
　　鲁奎之前做得太过，把周围人都得罪光了。”
　　沈临风又道:“在鲁飞死了之后，鲁奎想要给他弟弟报仇，才开始真正地抗击北陆鞑子，配合宁王殿下一起大败了北陆，把北陆赶了回去。”
　　见他们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轻轻巧巧地就把整个过程简单描述了一遍，但从他们平静的语气里，沈馨容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凶险，她也明白了鲁奎为什么会杀她的缘由。
　　她看着沈临风和萧楚轩道：“鲁奎先是杀了北 陆鞑子替他弟弟报仇，后来又发现他弟弟的死跟你们也有关系，因为你们知道却没有去救他弟弟才死得，所以就记恨上你们了，但他在北疆的时候又动不了你们，于是在回京之后就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是这样。”沈临风心道他的妹妹果然聪慧，一点就透。
　　萧楚轩接着又道：“也不只是这样，鲁奎为了给他弟弟报仇派人杀你，一是为了向你哥泄愤，二是为了挑起大周和北陆的矛盾，如果你死了，皇上太后还有魏国公府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就会把矛盾引到北陆使团上去，这也就是他这么做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他不想让大周和北陆和谈成功，只要大周和北陆边关继续不太平，他就继续可以在北疆带兵，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得皇上信任，比交出兵权留在京中对他更有利，他就可以一直在边关当他的逍遥大将军。”
　　--
　　“原来如此啊！”沈馨容终于捋清楚这些前因后果，愤愤道：“鲁奎为了一己之私，居然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来，他就没有为大周边关的百姓考虑过？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
　　“容容，慎言。”沈临风听到沈馨容把话说得太过了，出声提醒她。
　　沈馨容抿了一下唇，看了萧楚轩一眼，小声应道：“知道了。”
　　萧楚轩当然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心里偷笑，小姑娘嫉恶如仇，口直心快，是他喜欢的样子。
　　“没事儿，皇上都已经知道鲁奎的事了，我们在私底下说说无妨，不会有人知道的。”萧楚轩说的是“我们私底下”，也就是说他们是一伙的，一起的，自己人，不会有人把这些话泄露出去，可以放心。
　　宁王殿下真是个好人。沈馨容心道，对萧楚轩甜甜一笑。
　　沈馨容长得好看，笑起来露出脸颊边两个小梨涡，越发的甜美可人。
　　萧楚轩看在眼里，就像是置身在千万花海中，春风吹过，所有的花儿瞬间绽放一般，心情好极了。
　　这是沈馨容第一次对他笑得那么甜，萧楚轩觉得，之前的那些辛苦和付出也都值得了。
　　后来，沈馨容问萧楚轩，“鲁奎犯了那么大的错，皇上会怎么处理鲁奎？”
　　萧楚轩本来觉得皇上应该还想留鲁奎一命，毕竟鲁奎是皇上一手扶持起来的，鲁奎也确实给皇上做过许多的事。
　　可是令萧楚轩都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魏国公上了折子弹劾鲁奎，又有御史联名参奏鲁奎十多条罪状，什么与北陆鞑子勾结，拥兵自重，吃空饷，圈地，放印子钱等，每一条都够鲁奎吃不完兜着走。
　　皇上当庭大怒，命人抄了鲁奎的家，又判了鲁奎其及妻儿老小斩立决，鲁家三代之内没留一个活口。
　　行刑的那天，京都好多人去围观砍头，无数老百姓朝鲁奎及其家人丢臭鸡蛋，烂菜叶子，当初他在北疆不顾老百姓的死活，日子过得有多么风光，今日他的下场就有多么凄惨，这都是他罪有应得。
　　鲁奎被砍了头，京都百姓在议论了一些时日之后，渐渐地也就归于了平静。
　　但滞留在京都的北陆使团就尴尬了，当初鲁奎跟北陆使团有联系，他的联系对象是北陆使团里的一个副使，地位仅次于北陆二皇子巴托，是北陆王后的侄子，北陆王一直还很重视他。
　　北陆使团里出了跟鲁奎勾搭的奸细，有意破坏双方的和谈，北陆二皇子巴托在谋士张恒的见一下，当机立断，把人直接交给了大理寺，让大理寺负责处理。
　　而大理寺那边收了人，上报了皇上之后，便再没有了消息。
　　巴托为此愁得脑门儿上的头发都要掉光了，苦恼地问张恒拿意见，“张先生，你说大周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们把人都交出去了，他为什么还不肯见我们，甚至还把和谈一再延期？”
　　张恒
　　这些日子也不好过，北陆使团举步维艰，巴托天天拉着他想办法，他也快想秃了。
　　“大周皇帝是故意冷落我们，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等时间久一点，他气消了，就会召见我们了，他不会一直拖下去的，这对大周也没好处。”张恒琢磨着道。
　　巴托恼道：“老子不想坐以待毙！”干他丫的！


第41章 
　　“稍安勿躁啊,二皇子！”张恒怕巴托干蠢事，劝说道。
　　“张先生，这些话几天前你已经讲过了。”巴托恼道：“老子不想在这里坐以待毙,如果大周皇帝不消气,老子是不是要一直在这儿等着等一辈子？”他等不了这么久了，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他必须要赶紧完成和谈之事回北陆去，不然他在北陆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巴托盯着张恒冷声道：“你到底想不想得到有用的办法？不要以为我叫你一声张先生，你就真的了不起，想不出办法,老子砍了你的脑袋！”
　　张恒背上冷汗都下来了,顶着巴托阴冷的目光，心里忐忑不安，绞尽脑汁想办法，最后给巴托提议道：“二皇子不如去求求宁王殿下，他最近很得大周皇帝的看重,只要他肯出面,应该能帮上忙。”
　　闻言,巴托一拳捶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颤了颤,恨恨地骂道：“你居然让我去求萧楚轩,**不知道我跟他不和,他怎么可能会帮我？”
　　瞧着快被砸出窟窿来的桌子，张恒觉得，巴托其实是很想把那一拳砸在他的身上,他背上冷汗涔涔，硬着头皮道：“二皇子,现在是非常时期，非常时期就要行非常之事，你先忍一忍，把和谈之事办好了，及早回北陆才是头等大事。”
　　“至于你跟萧楚轩的过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将来有的是机会再报回来。”
　　不得不说，张恒的这番话确实说到了巴托的心上，他稍微冷静了一些，思索了一下张恒的建议，最后觉得可行，拍板道：“好，我明天就去宁王府找他。”--
　　……
　　前些日子，为了安全着想，沈馨容一直呆在家里，连门都不出。现在真正的幕后主使鲁奎被砍头了，沈馨容也终于可以出门逛街了。
　　这日，沈馨容就跟着沈临风上街去买东西，沈临风为了讨沈馨容开心，就说任她挑任她选，沈馨容也不客气，一边夸沈临风大方，一边从百宝阁逛到玲珑阁再逛到锦绣坊，但凡看到好看的玩意儿，沈馨容就让沈临风掏钱买下来，兴奋欢喜得就跟放出笼子的鸟儿一样。
　　“大哥，我要那个糖葫芦。”走在大街上，看到有卖糖葫芦的，沈馨容抬手指着糖葫芦，要沈临风给钱。
　　“好，给你买两串糖葫芦。”沈临风伸手摸摸她的头，一脸宠溺。
　　“谢谢大哥！”沈馨容笑得很甜，声音也很甜。
　　巴托带着人马路过，听到清脆悦耳的笑声，下意识回头去看，目光在瞟到站在沈临风旁边的沈馨容时，一双眼睛都亮了，从心底蹦出极度的欢心和喜悦，禁不住脱口而出道：“是她！”
　　巴托从接到来大周和谈的任务之后，就开始做一个很奇怪的梦，烟雾迷蒙的梦里面有个女子，起初女子蒙着面纱，他看不清楚她的长相，只能从她纤细婀娜、玲珑有致的身形猜测她一定长得很美。
　　这个梦他做了好些时日，他每次做这个梦，都执着地想
　　要把她的面纱取下来，看一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子，只不过每一次当他快要碰到她的面纱，取下来一看究竟的时候，美梦都会在那一刻醒过来，令他每一次都十分失望。
　　后来，巴托带着人马从北陆进入大周京都之后，他就不再做这个奇怪的梦了，梦里面蒙着面纱的女子也再没有出现过，他也就把这个奇怪的梦放在了脑后，没再特意去想这件事。
　　直到十天前，巴托又开始做梦了，并且第一次见到了梦里面没有蒙面纱的女子长相。
　　当巴托在梦里看清楚她的样子的那一刻，惊讶得心跳都漏跳了一拍，她长得实在太漂亮了，眉如远山，明亮的大眼睛，肌肤胜雪，嘴角噙着一抹淡笑，露出甜美的梨涡，仿若坠入人间的仙女。
　　巴托一时间惊为天人，他就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女子，一见便深深地记在了心中，把她当成他的梦中女神，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指引，她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女人，他一定要把她找到，再娶她为妃。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巴托就凭借着梦里面的情形，画下女子的画像，再命人依照着画像去找人。
　　只不过找了这么多天，巴托都没有找到，不免有些失望。
　　但越是失望，心里想要找到她的执念就越深，巴托在心里暗暗发誓，非找到梦里的女子不可。
　　直到这一刻，走在大街上，巴托看到沈馨容的样子，瞬间就跟他梦中的女神重合在了一起，他心中顿时激动万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终于找到她了！
　　“张先生，你可知道跟沈临风站在一起的女子是谁？”巴托手指向沈馨容和沈临风站的方向，问跟在身侧的张恒。
　　张恒眯起眼睛看了看，一下子也认出沈馨容来，这不就是巴托画下来让人去找的女子吗？看她跟沈临风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沈临风举手投足间都是对她的宠溺，可见两人关系十分亲密，非一般的关系。
　　据张恒所知，沈临风有个亲妹妹，再看他对身旁女子那么关心爱护的样子，显然就是他妹妹无疑了。
　　“二皇子，那个女子应该就是沈临风的妹妹，魏国公府三小姐了。”张恒看着沈馨容，手抚着他下巴上的山羊胡子道。
　　“沈临风的妹妹？”巴托沉吟了一下，想起鲁奎倒台的事，问张恒道：“鲁奎当初想杀的人是不是就是她？”
　　张恒想了一下，□□不离十，便点了一下头，“二皇子说得不错，她应该就是当初鲁奎想杀的人，只不过鲁奎也是胆子够大，什么人不好惹偏
　　要去惹，把魏国公府、宁王萧楚轩、皇上太后都得罪光了。不然他也不会死得那么快。”
　　巴托闻言哼了一声，要是他知道鲁奎之前想杀的人是她，他也不会放过鲁奎，说不定鲁奎还能死得更快一点。
　　想着这些，巴托骑马走了过去，看到沈临风主动打了个招呼，“沈世子，沈三小姐。”
　　沈馨容一脸迷茫地瞟了巴托一眼，不认识，哪儿冒出来的北陆人？
　　她一双漂亮的眸子看向沈临风，
　　拿目光询问沈临风这是谁？
　　沈临风敏锐地察觉到巴托看沈馨容的目光太过热切，意识到他的动机不纯，便不动声色地往沈馨容身边挪了一步，用高大的身体把沈馨容完完全全挡在身后，冷着一张脸对巴托道：“二皇子不在礼宾馆呆着，还有心情出来逛街？”
　　巴托听出沈临风话里的嘲讽，心里有些不悦，若是换做以前，他肯定就忍不住跟沈临风呛声了，但今日有沈馨容在场，沈馨容时他的梦中美人，他要给她留个好印象，便难得好脾气地回道：“今日天气晴好，在礼宾馆闲着也是闲着，我便出来走走，了解一下大周的风土人情，不知沈世子可愿与我同行？”
　　与其说他是厚着脸皮邀请沈临风跟他一路同行，不如说是他想邀请沈馨容跟他一起，他好借此机会与沈馨容相识，以后也好再进一步，达成他心中的愿望。
　　可惜他还是不够了解沈临风，就沈临风的脾气，怎么可能答应他的邀请，直接就回绝了他，“二皇子，在下还有要紧事，没空陪你了解，你自己去逛吧。”
　　被如此直白的拒绝，巴托面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拿这样的好脸对沈临风，沈临风居然还不领情，也太不把他看在眼里了，他心里十分不满，冷冷在心底哼了一声，沈临风看不起他，他以后会让沈临风后悔的！
　　“沈世子，你不陪也行，反正来日方长。”
　　“那是。”沈临风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
　　沈馨容就站在沈临风的身后，听到他和北陆二皇子巴托的对话，越发觉得巴托这个人不是个好人。
　　有关巴托的事，沈馨容之前听沈临风和萧楚轩都说过，知道他这个人在和谈的时候搞了许多事，让和谈一直进行不下去，现在看起来，果然是个非常讨厌的人。
　　今天第一次见到巴托，沈馨容对他的印象就不好，而且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强烈的侵略性，让她更觉得不舒服。
　　沈馨容不想再留在这儿，她拿小手轻轻拉了拉沈临风的衣服，小声地跟沈临风道：“大哥，我们走吧。”
　　沈临风本来就想走了，他又对沈馨容极为宠爱，当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便不再搭理巴托，转过身去，温和地对沈馨容道：“走吧。”--
　　说着沈临风就护着沈馨容往前面走了，再没理会身后的巴托。
　　巴托盯着沈馨容离开的背影，饶有兴趣地抬手摸了摸下巴，从来还没有他想要而得不到的女人，他对沈馨容志在必得，任他沈临风如此宝贝的护着，也总有他护不到的时候，到时候沈馨容成了他的女人，就轮不到他沈临风说话了。
　　“二皇子，时候不早了，该去宁王府见宁王了。”张恒偷偷打量了一下巴托的神情，出声提醒他该做的正事。
　　“走吧。”巴托这才回神，先把沈馨容暂且放在一边，带着人往宁王府而去。
　　……
　　“那个北陆二皇子太讨厌了，看起来就不像好人。”走得远了，沈馨容还忍不住吐槽巴托。
　　沈临风听了沈馨容的话，也觉得她说得很对，他早就很讨厌巴托了，要不是顾着身份的缘故，早在巴托故意拖延和谈的时候，他就想揍他的了
　　。
　　“大哥，你以后少跟他来往。”沈馨容对巴托的印象一点儿都不好，生怕巴托带坏了沈临风。
　　“你放心，我跟他又没什么交情，不会跟他有任何来往的。”沈临风正色道。
　　沈馨容“嗯”了一声，“那就好。”


第42章 
　　两个人边说边走,很快就走到了食为天外面。
　　沈临风笑容温和地对沈馨容道：“食为天到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啊。”沈馨容满心欢喜地答应，很快就把巴托抛在了脑后。
　　食为天是京都有名的酒楼,做得最好吃的是麻辣鱼,听说是从宫里出来的御厨做的，是食为天的招牌菜，但凡来到食为天的人都会尝一尝。
　　麻辣鱼的鱼片又薄又嫩，面上铺上一层辣椒，红红的辣椒上撒着绿油油的葱花，又香又辣,闻得人直流口水。
　　“我开吃咯。”沈馨容吞了一口口水,笑着拿起筷子，飞快地交了一块鱼肉到碗里，吹了吹就吃起来。
　　“慢点儿吃。”沈临风看她那么着急，怕她烫着，连忙让她吃慢点儿。
　　“好吃,又香又麻又辣。”沈馨容吃了一块鱼肉,太美味了,简直要把舌头都吞下去。--
　　沈临风看着她，宠溺地摇摇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细细地挑了刺,再把鱼肉放进沈馨容的碗里，“慢慢吃。”
　　“谢谢哥。”沈馨容甜甜一笑，露出嘴角边两个可爱的小梨涡,越发的甜美可人。
　　一顿饭，沈馨容吃得十分满足,她太久没有出过府，今天出来玩这一趟，终于感觉又活过来了。
　　吃完饭，沈临风付了钱，两兄妹一起从食为天的包厢出来，正好对面的包厢也打开了门，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人。
　　沈馨容抬头一看，从对面包厢里走出来的竟是萧楚轩和静和长公主，看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想必相处得很融洽。
　　好多天都没见到萧楚轩了，夜里他也没再爬她的院墙，沈馨容开始几天还会等一等，后来等了几天也不见萧楚轩来，她索性也不等了，每天晚上把窗户关得贼严实，一觉睡到天亮。
　　这会儿再看到萧楚轩，沈馨容想起前几天傻乎乎等他的心情，一点儿也不开心。
　　倒是萧楚轩看到她却很高兴，偷偷朝她眨了眨眼。
　　沈馨容装作没有看见萧楚轩的小动作，把他当成陌生人一样，转头看向别处。
　　萧楚轩起初看到沈馨容还很高兴，谁知沈馨容态度这么冷淡，他不由有些疑惑，自己哪里又得罪她了？
　　两个人的小动作，都被站在旁边的静和长公主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禁好笑，到底是青春年少啊！
　　“真巧，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们两兄妹。”静和长公主笑着开了口。
　　“长公主，宁王殿下。”沈临风带着沈馨容向两人行礼。
　　静和长公主看起来心情不错，她瞟了身旁的萧楚轩一眼，上次萧楚轩帮了她的忙，这次她正好也能回报了一下，便笑着道：“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我在隔壁碧水戏院定了包厢，今天是蓝小生唱新戏，热闹得很，你们也一起去听吧。”
　　就沈馨容来说，她其实更想回家，只不过静和长公主都开口邀请他们了，他
　　们如果再拒绝，就显得太不懂事了，沈馨容和沈临风只好应了下来，跟静和长公主一起去隔壁的碧水戏院听戏。
　　静和长公主走在前面，侧头淡淡地瞟了身侧的萧楚轩一眼，用眼神无声地跟萧楚轩说——看我安排得不错吧，还不谢谢我。
　　萧楚轩俊朗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装作没有看到静和长公主的疯狂暗示，淡定得不得了。
　　呵呵，臭小子！静和长公主在心中轻笑一声，就他这个性格，活该追不到姑娘！
　　萧楚轩似乎感觉到了静和长公主对他的腹诽，对静和长公主微微挑了挑眉，意思是说——你别瞎操心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静和长公主看懂了他的意思，在心里又呵呵了一声，行吧，她也不管他了，她就做看他要怎么追到喜欢的姑娘！
　　不一会儿，静和长公主就带着萧楚轩、沈馨容、沈临风到了碧水戏院，静和长公主事先在二楼定了包厢，戏院的管事见到静和长公主后，就直接领了他们上楼。
　　静和长公主定的包厢位置很好，正对一楼中央的戏台子，能以最好的角度欣赏戏台上的表演。
　　“大家都坐吧。”静和长公主点点桌子边的椅子，让萧楚轩、沈馨容和沈临风都坐下。
　　萧楚轩先选了椅子坐下，沈临风坐在了萧楚轩旁边的椅子上，沈馨容则乖巧地坐在了沈临风的旁边。--
　　一楼戏台子上一声锣响，新戏开场。
　　沈馨容偏着头看着戏台子上的表演，耳朵里却没有听进去一句戏词，她不喜欢听戏。
　　不时地端起茶杯喝口茶，沈馨容在心里默默地盼着戏能快点儿唱完。
　　大概是茶水喝多了，台子上戏才唱了一半，沈馨容就有些憋不住了，不安地挪了挪屁股，她好想去更衣。
　　坐在旁边的沈临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低声问她怎么了？
　　沈馨容羞得脸色发红，小小声地道：“我想出去一下，茶水喝多了。”
　　沈临风便道：“去吧，快些回来便是。”
　　沈馨容“嗯”了一声，站起身快步往包厢外面走去。
　　出了包厢的门，沈馨容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了，提起裙摆飞快地跑开了。
　　包厢里，萧楚轩看了起来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楼戏台子上的表演，实际上一直注视着沈馨容的动静，从沈馨容跟沈临风说话，到她站起身快步走出去，再到她出去后飞快跑开的脚步声，萧楚轩都一丝不落地听在耳中。
　　知道沈馨容是干什么去了，萧楚轩不动声色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把茶杯轻轻地放在桌上，随后站起身，也往包厢外面走。
　　沈临风察觉到萧楚轩的动作，抬眼看向他，开口道：“宁王殿下这是去哪儿？”
　　萧楚轩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忽然想到有点事，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宁王殿下，可否需要我相陪……”
　　“沈世子。”沈临风话刚出口，没等萧楚轩说话，坐在对面的静和长公主忽然叫了沈临风一声，她脸上是温和的笑，看着沈临风道：“沈世子以前也曾驻守边关，刚刚蓝小生唱的那一段边关的风情，可与你在边关时看到的一样？你驻守的云峰城是什么样子的？”
　　沈临风原是想跟萧楚轩一起出去，可现下静和长公主把他叫住，他就只好留下来，给静和长公主描述边关的风景，眼睁睁地看着萧楚轩快步走出包厢。
　　萧楚轩一出去，就问守在外面的护卫，沈馨容往哪个方向去了？
　　护卫抬手指了指右边的方向。
　　萧楚轩身影一动，便快步往右边寻过去。
　　等萧楚轩在后院找到沈馨容的时候，她正在看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练翻跟头，小孩子长得瘦瘦小小的，像是没吃饱饭一样，但是为了完成师傅交代的任务，一直不停地练习着翻跟头，直到把任务完成后才停下来，满头满脸都是汗水。
　　沈馨容看小孩儿可怜，就把身上装小吃的荷包拿给他，小脸上都是温和的笑，“拿去吃吧。”
　　小孩儿看着沈馨容，目光闪烁，怯怯地一时不敢伸手拿，师傅说过不能随便要贵人的东西，他也要不起。
　　沈馨容见他不肯拿，柔声道：“拿着啊，吃饱了才有力气练功。”
　　小孩儿抿了抿唇，心里很想吃，肚子里跟着发出一串咕咕的响声，声音很大，他紧张地看了沈馨容一眼，脸颊上爬上一层红晕，心想她应该都听到了。
　　沈馨容确实听到了，但是面上并不表现出来，免得伤了小孩儿的自尊心，依旧笑得很亲切地道：“拿去啊，很好吃的，我吃不下了，给你吃。”
　　她给自己找了个“吃不下”的借口，小孩儿终于有了一些松动，捶在身侧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好似想把手擦干净些，别脏了那儿好看的荷包。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小孩儿擦干净了手，才激动又欢喜地把荷包接了过去，捧着荷包一连向沈馨容道谢。
　　--
　　“不谢。”沈馨容笑容温和，看着小孩子的目光非常温柔，让人一看就喜欢。
　　萧楚轩立在墙边，看着沈馨容给小孩子吃食的样子，脑子里闪过一些久违的画面。
　　“大哥哥，这个糖给你吃。”小女孩伸出手，眼望着面前瘦弱的少年，好不嫌弃地把抓在手中的糖送到少年的面前，脸上是真诚的微笑着，露出脸颊边两个可爱的梨涡，甜美可人得跟枝头盛开的花儿一样。
　　少年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伸手，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她穿着红色的袄子，白色的毛茸茸的领子衬着她的小脸，越发显得她的脸蛋儿白皙红润，她有一双像葡萄一般亮晶晶的眼睛，比最璀璨的宝石还要漂亮。
　　望着眼前纯洁美丽如同白雪一般的小女孩儿，少年越发觉得自惭形秽，他身上的衣裳破旧不堪，还极不合身，跟打扮精致的小女孩儿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尽管他有着皇子的身份，可还是远远比不上她。
　　小女孩儿看他不伸手，不拿她给的糖，只是眼望着她，一时急了，连声叫他，“大哥哥，大哥哥，你为什么不要啊？”
　　少年动了动嘴角，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最后还是忍住了。
　　“大哥哥，这个糖真的很好吃，非常非常甜。”小女孩儿见他还是不动，更着急了，干脆迈动小短腿往前跑了两步，直接跑到少年的身前，踮起脚要把手中的糖喂到他嘴边，但是她人小腿短，踮起脚也没有多高，倒是把少年惹红了脸，心头一阵怦怦乱跳，像是有小鹿乱撞一样，慌忙用手把她喂给他的糖抓了过去，避免了她要继续喂他的尴尬。
　　小女孩儿不知他心中的想法，见他终于肯要她的糖了，不由地非常欢喜，咯咯地拍手笑起来，“大哥哥，你要好好的哦！”
　　她的笑声如银铃般好听，笑容如花儿一样灿烂，美好的样子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再渐渐地与眼前的沈馨容融合在一起。


第43章 
　　沈馨容把装吃食的荷包给了小孩儿,看着小孩儿拿着荷包跑开，她笑着拍了拍手，准备转身回楼上去,一抬眼就看到站在墙边的萧楚轩,目光深沉又专注地看着她，一瞬也不瞬一下的样子，不知道他看着她想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在这儿站了有多久了。
　　见萧楚轩一直站着没有动，沈馨容也没打算理他，起身径直往前走,打算直接回楼上去。
　　越过萧楚轩的身边的时候,一直站着没动的萧楚轩忽然回神，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馨容一惊，抬眸看向他，只见他俊朗的面上有些异样，像是还陷在回忆里一般,声音沙哑低沉,听得人的心都一紧,“你为什么不理我？”
　　“啊，我没有不理你啊。”沈馨容下意识地道。
　　“你有。”他的声音无比肯定,委屈得像个孩子,盯着沈馨容的目光幽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潭，夹杂着许多沈馨容看不懂的情绪。
　　“你误会了。”沈馨容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底气不足地道。
　　--
　　“你有。”萧楚轩语气无比的肯定,语气里能听出浓浓的忧伤。
　　“我哪有啊？”沈馨容目光闪烁了一下，眼望着别处不敢跟萧楚轩对视。
　　萧楚轩看着她姣好的侧脸,想起她刚才对陌生小孩儿的好，以及在食为天时她故意对他的冷落，道：“刚刚在食为天遇到的时候你就没有理我。”
　　沈馨容闻言看了萧楚轩一眼，虽然刚才在食为天，她确实是没有理他，但那也是他先让她等了好几天，他一直都不出现，不去跟她说审理鲁奎的消息，他先冷落她，不搭理她，她才不想理他的。
　　这么算起来，事出的缘由不在她身上，她跟他也没有熟到那个份上，他都不理她了，她为什么要理他啊！
　　但沈馨容脸皮薄，姑娘家不好意思把这些话说出口，万一让萧楚轩以为她不矜持，那她好丢脸啊！
　　她就找了一个更合理的理由，道：“刚刚在食为天，我大哥和静和长公主都在场，我要怎么理你呀？他们不得起疑吗？”
　　这么一看，又好像是这样的，沈临风和静和长公主都还不知道他们两个私底下的关系，太早让人知道了也不好，他得顾着沈馨容姑娘家的名声，而且他的心愿还没有达成，沈馨容也还没有完全接受他，他要做的事还有许多，不能现在就功亏一篑，得慢慢来才行。
　　“你说得对，是我刚才多想了，你没有不理我。”萧楚轩非常自然地接受了沈馨容的说法，但心里还是有点儿不甘心，看着沈馨容道：“那你刚刚拿了什么好吃的给那个小孩儿？”--
　　沈馨容不知道他问这个要做什么，随口道：“奶糖啊！”
　　“奶糖？”萧楚轩俊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表情，心道那小孩儿真好命，得了那么多的奶糖，他也想要，就对沈馨容道：“我也想要奶糖，你送我一包！”
　　“啊？！”沈馨容惊了，眨眨眼道：“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啊？”
　　“我不管，我就要奶糖。”萧楚轩对此非常执着，坚决道：“我之前还帮你抓到了真正的凶手，你总要报答一下我吧？送我一包奶糖都不行？”
　　沈馨容搞不懂他对此的执着，只是他说得那么可怜，跟个委屈巴巴的小孩子一样，他之前又帮了她那么大的忙，看在这个份上，她也不好拒绝。
　　“你要奶糖当然可以，就是我的糖都给刚才那个小孩儿了，现在没有糖了。”沈馨容摊了一下手，表示自己没有骗他，是真的没有糖了，用哄小孩子的口气哄萧楚轩。
　　--
　　“那现在去买。”萧楚轩拉起她就要往外走。
　　“等等。”沈馨容被拉着走了两步，着急道：“我大哥和静和长公主还在楼上，我们现在就去买糖不好吧？能不能回头我再买了送给你？”
　　“不行。”萧楚轩不同意，板着脸道：“我现在就要去买。”
　　沈馨容无奈地看着他，“就不能下一次吗？”
　　萧楚轩立马道：“不能，你刚刚都给那个小孩儿了，你既然要报答我，就不能下一次，你得有点儿诚意。”
　　好吧，他这么说也有理。
　　沈馨容是真找不到反驳他的话，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去给他买糖了。
　　怎么就这么像个小孩子了。
　　“我们赶快去买，快去快回，免得我大哥一会儿找不到我着急。”说着话，沈馨容拉起萧楚轩就往外走。
　　看着沈馨容拉住他的手，脚步走得飞快，这下不用他拉她，变成她拉他了，萧楚轩的心里别提多高兴，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心情跟盛开的花儿一样。
　　沈馨容拉着萧楚轩出了碧水戏院，好在卖糖的铺子不远，也就隔着几个铺面而已，沈馨容心里想着赶紧买完了好回去，出了碧水戏院的大门，就放开了萧楚轩，更加快了脚步往糖果铺走。
　　忽然感觉到抓住自己的手松开了，萧楚轩愣了一下，再看沈馨容脚步飞快地往前走，连头都没有回头看一下，他刚刚的好心情瞬间又消失了大半。
　　萧楚轩望着沈馨容走在前面的身影，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太好的画面，她忘记了他们以前的事情，好多次她就像这样离他越来越远。
　　他不由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他不想这样，他不想让她离开他，他忍受不了那样的失去，心头的气血胡乱地在胸
　　腔里翻滚，像是要冲出胸腔一般。
　　沈馨容一直走到糖果铺门口，才发现萧楚轩没有跟上来，她回过头去，就见萧楚轩一直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一双眼睛里泛着红色，看起来有点儿吓人。
　　这个样子的萧楚轩让沈馨容感觉不太对劲儿，有点像在梦里面梦到的那个情绪不太稳定，周身泛着暴虐气息的萧楚轩。
　　“宁王殿下。”沈馨容开口喊了他一声。
　　萧楚轩立在原地没反应
　　。
　　沈馨容直觉不好，心里不放心，赶忙走回去，径直走到萧楚轩的面前，又唤了他一声，“宁王殿下，你在想什么？”
　　娇软温和的嗓音，像清风吹过心田，听在萧楚轩的耳中，就像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把他从深不见底的泥沼里拉出来，就像带着法术一样，召回了他的神智。
　　萧楚轩终于回过神来，目光终于有了焦距，视线落在沈馨容的面上，对上她担忧的目光，只听得她关切地道：“宁王殿下，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那么好听，充满让人安心的力量，萧楚轩心头翻滚的气血渐渐地平复下去，他的声音也很平静，“刚刚想到点事情，已经没事儿了。”
　　见他眼底的红色也逐渐消失，面色也不像先前那么难看，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沈馨容也稍微放了心，放柔声音道：“那我们去买糖吧。”
　　“好。”萧楚轩应了一声。
　　“那走吧。”沈馨容转身重新往前走，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只顾着自己一个人了，而是时不时地侧头看一眼身旁的萧楚轩，看一看他有没有什么不妥。
　　不一会儿，两个人一起到了糖果铺。
　　“掌柜，买点糖果。”沈馨容跟铺子里的掌柜道。
　　糖果铺掌柜抬头一看，不由地都愣了一下，眼前的这两个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男的英俊帅气，女的娇俏美丽，简直就像是天上的金童玉女一样，天造地设地一对啊。
　　“你们要买什么糖？”掌柜热情地向两个人推荐自己铺子里的糖果，“我们糖果铺里有很多糖，还可以定做喜糖，红枣、花生、桂圆什么都有。”
　　听到掌柜说他们可以定做喜糖，沈馨容知道他是误会了，脸上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下，偷偷地瞟了身旁的萧楚轩一眼。
　　萧楚轩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内心里却还是小小地荡漾了一下，这个糖果铺掌柜眼力不错，说的话也中听，他很满意，以后多来照顾他的生意。
　　“老板，我们今天不买喜糖，就买点奶糖，蜜饯之类的，你看着把你铺子里最好的拿出来就是，喜糖以后我们再来买。”萧楚轩厚脸皮地道。
　　“好勒，我这就去拿，你稍等一下。”掌柜欢欢喜喜地去拿糖果去了。他看那个长得好看的公子就是出手阔绰的人，他今天一定要把这笔生意做成。
　　趁着掌柜去拿糖果了，沈馨容转头朝萧楚轩瞪了一眼，气道：“你刚才怎么可以说那样的话？”
　　萧楚轩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反问道：“我
　　说了怎样的话？”
　　“你说，你说……”沈馨容手指着他，对上他得意的脸，微微翘起的嘴角，实在说不出“喜糖”两个字。
　　萧楚轩呵呵轻笑一声，瞧着沈馨容微微发红的脸蛋儿，微微低下头，凑到她的面前，嘴角弯起一抹惬意的笑，道：“你是不是想说我说的以后来买喜糖？”
　　“你，你，你……”他怎么好意思就说出来了啊，沈馨容的脸更红了。
　　“我怎么了？”萧楚轩瞧着她，一
　　脸很正经，但实际上一点也不正经地道：“我们以后总会需要的，喜糖总是要买的！”
　　“我才不要！”沈馨容脸羞得通红，嘴硬地道，谁要跟他一起“我们”啊！
　　“你怎么会不要？”萧楚轩故意一脸不解，好像她不要是一件多么无法理解的事情一样，好心劝说道：“你以后嫁人总要买喜糖的吧，难道你不嫁人了？”
　　“……”沈馨容无言以对。
　　萧楚轩见她不说话了，心里一乐，嫁人总还是需要的！
　　对，就是这样，以后总会用得上的！到时候他就买很多很多的喜糖，发给全京城的人，就在掌柜这儿买，这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掌柜很快把铺子里最好的几样糖果、蜜饯拿来了，萧楚轩心里高兴，抬手指了指掌柜拿来的各种糖果蜜饯，豪爽地道：“全都包起来，我都要了。”
　　“不用买这么多吧。”沈馨容出声阻止，几样奶糖蜜饯加起来都五六盒了，他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
　　萧楚轩转头看向她，黑色的眼眸里闪着光，“你可以跟我一起吃啊！”


第44章 
　　萧楚轩转头看向她,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只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嘴角微微一弯道：“你怕我吃不完？你可以跟我一起吃。”
　　“…………”她才不跟他一起吃！沈馨容害羞红了脸,偷偷在心里腹诽，吃那么多的糖果，也不怕吃坏了牙。
　　萧楚轩冲她一笑,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
　　沈馨容：“……”
　　萧楚轩笑眯眯地跟掌柜道：“掌柜的,我的糖果包好了没有？”
　　就知道这个帅气英俊的公子看起来就是个出手阔绰的人,掌柜十分高兴，一下子卖出去这儿多东西,连忙答应一声快好了，就手脚麻利地把各种糖果蜜饯包了起来。
　　“欢迎公子小姐下次再来。”萧楚轩接过掌柜包好的糖果蜜饯，掌柜满脸堆笑地亲自送他们出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沈馨容侧头看一眼萧楚轩手上捧着的糖果,隐隐闻到糖果盒子里散发出来的香气,感觉就很好吃的样子。
　　--
　　“你也想吃？”萧楚轩察觉到她看他手上糖果的眼神，有点像小兔子一样可爱，分明就是嘴馋了。
　　沈馨容扯了扯嘴角,表现出不想的样子,回道：“我想吃我会自己去买，今天我大哥陪我出来逛街,已经买了许多我喜欢的东西了。”
　　“想吃你就拿两盒，我看这两样应该就很好吃。”说着萧楚轩就挑了一盒奶糖一盒蜜饯给沈馨容。
　　看到送到面前的糖果,沈馨容内心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接,“不用了，要吃我自己去买。”
　　“拿着吧。”萧楚轩才不管那么多,不由分说地把两盒糖果塞进了她手里。然后抱着其他的糖果快步往前面去了。
　　沈馨容站在原地，看着拿着糖果走到前面去的萧楚轩，宽肩窄腰大长腿，步伐轻快，一看就很开心的样子。
　　抿了一下唇，沈馨容又低头看了一下手中捧着的两盒糖果，无奈地跟上前去。
　　等回到碧水戏院，静和长公主已经向沈临风询问了许多有关边关的风土人情，说到有趣的地方，静和长公主都会多问上几句，一副对边关很感兴趣，恨不得能去边关住上几年的向往模样。
　　沈馨容和萧楚轩走到包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静和长公主的笑声，猜就知道她的心情不错，想来是跟沈临风聊得很不错。
　　推开包厢门，萧楚轩和沈馨容一前一后走进去。
　　沈临风回头，看到两个人一起回来，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起身把沈馨容拉到身边，低声道：“怎么去了这儿久？”
　　她出去了一直不回来，他本想出去找她，可静和长公主又一直找他说边关的事情，他实在走不开，心里好生担心她，幸好她平安回来了。
　　沈馨容手上捧着糖果，对上沈临风关切担忧的目光，心里对沈临风感到很抱歉，小声道：“刚刚想吃糖果了，就去旁边的糖果铺买了一些。”
　　她
　　没有说是萧楚轩想要她买糖果给他，只说是自己想吃，免得沈临风会多想，又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尽管沈馨容没有多说，但沈临风一早就看到萧楚轩手上抱着的糖果盒子了，便抬眼朝萧楚轩看了过去。
　　沈馨容察觉到沈临风的目光，心头咯噔了一下，生怕萧楚轩会乱说话，忙朝他使眼神，想让他顺着她的话说。
　　沈临风看到萧楚轩手上拿着跟沈馨容手上一模一样的糖果盒子，便道：“宁王殿下也去买了糖果？”
　　萧楚轩微微抬了一下手上的糖果盒子，笑着跟沈临风道：“刚才我也想吃糖果了，就跟着去买了几盒，你要不要吃，我这里拿两盒去？”--
　　还好他没有说让自己送他糖果的事情，沈馨容稍微松了一口气，算他还有良心，没有故意让她难堪。
　　倒是沈临风没那么相信萧楚轩的话，总觉得他不是那么恰好要吃糖果，肯定是干了什么，只不过两个人都不说，他也问不出来。
　　“不用了，我不喜欢吃这些。”沈临风客气地拒绝了萧楚轩。
　　坐在旁边的静和长公主把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觉得他们真好玩儿，一个要追人，一个不愿意，还有个随时准备棒打鸳鸯的大哥，看样子萧楚轩的追妻之路还很长啊！
　　“要不给我两盒吧，我喜欢吃。”静和长公主有心帮萧楚轩一把，主动开口道。
　　萧楚轩本来就买得有多了，静和长公主开口要要，萧楚轩自然也没有拒绝她的道理，就把手中的糖果捧过去，让她挑选喜欢的糖果。
　　“我就要这两盒吧。”静和长公主随手挑了一盒奶糖和一盒蜜枣。
　　有了静和长公主缓和气氛，沈馨容和萧楚轩出去买糖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过多久，戏唱完了，静和长公主让人给戏班打了赏，她出手十分阔绰，有管事的专门上来道谢，见是静和长公主，管事的知道她喜欢蓝小生，就笑着道：“长公主，蓝小生现在下了戏没事儿了，小的这就让他过来给您行个礼。”
　　静和长公主心知管事的是个什么意思，这些事她见得多了，有时候她会答应见一见，有时候也都推了，今日她也累了，没心思再见，便摆摆手道：“不用了，我也要回府了，下次再来拜见也是一样。”
　　管事的也是个懂事的，静和长公主不愿意见，他便听话地行了礼，老实地退了出去。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吧。”静和长公主站起身，身后跟着萧楚轩、沈临风和沈
　　馨容一起出了包厢，下楼离开了碧水戏院。
　　下人把马车赶了过来，就停在碧水戏院的门口，萧楚轩上前，扶了静和长公主上马车。
　　“你跟我一起走。”静和长公主小声地跟身旁的萧楚轩道。
　　萧楚轩微微顿了一下，拿眼角余光瞟向旁边的沈馨容，可沈馨容正在跟沈临风说话，根本没有看到他。
　　“别看了。”耳边传来静和长公主调侃的声音，“再看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可惜人家根
　　本不上心，你要是真想把人追到手，就不要盯那么紧，欲擒故纵懂不懂？”
　　萧楚轩：“……”
　　“你表现得那么明显，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静和长公主在心里叹息一声，提醒他道：“小心人家大哥舍不得，拿棍子打你。”
　　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萧楚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好乖乖收回视线，非常上道地冲静和长公主笑了一下，道：“我送静和姑姑回府。”
　　静和长公主微微一笑，对他点了一下头，抬手捞开马车帘子，进马车里去了。
　　萧楚轩回头跟沈临风和沈馨容道别，说了两句也翻身上了马，跟着静和长公主的马车走了。
　　目送静和长公主和萧楚轩走远，沈临风也带着沈馨容回魏国公府。
　　沈馨容上了马车刚坐好，马车帘子又被人捞开，沈临风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哥。”沈馨容奇怪他怎么也跟着进马车来了。
　　沈临风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那张漂亮的眉眼，心里叹息一声，长得好看就容易招人惦记，他得好好护着她才行，不能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你跟宁王殿下是怎么回事？”沈临风忽然一脸严肃地问道。
　　没料到沈临风会问这个，沈馨容猜想肯定是她和萧楚轩刚才一起去买糖果的事情让他起疑了。
　　沈馨容抿了一下唇，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望着沈临风，她和萧楚轩的事现在还说不清楚，有些事还不能让沈临风知道，沈馨容很快想好了，软着声音道：“我和他没什么事儿。”
　　“那你和他还一起去买糖果？”沈临风看着她反问。
　　沈馨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嘟起唇撒娇，“大哥你不信我啊，我去买糖果，脚长在他身上，他也要去买，我有什么办法？我难道让他不准去买？”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胡搅蛮缠，但细想起来也没毛病，萧楚轩的行事做法沈临风也是见识过的，上一会贸贸然地跑来府里求亲，就被沈馨容拒绝过，他能干出跟着沈馨容的事儿也很正常了。
　　“你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儿。”沈临风叮嘱沈馨容道，他可不想让他的宝贝妹妹被萧楚轩给拐走了。
　　沈馨容撇了一下嘴，“那大哥你跟他还走得那么近，之前还天天一起查找凶手，和谈的事还没完……”
　　--
　　沈临风伸手敲了一下沈馨容的脑门儿，“你和我能一样吗？我是男人，做这些是为了正事。”
　　沈馨容伸手摸摸自己被敲疼的脑门儿，委屈巴巴地道：“大哥你不疼我了，你还打我。”
　　被她委屈巴巴的控诉，沈临风的手指都颤抖了一下，心就软了，叹息道：“我那不是打你，我是担心你，你是我妹妹，我最想的就是你好，你听大哥的话，大哥不会害你的，离
　　萧楚轩远一点儿，他不是什么好人。”
　　“宁王殿下不是好人？”沈馨容奇怪道，印象里他为人还挺好的。
　　“是啊。”沈临风一本正经地道：“他干过的坏事可多了。”
　　沈馨容惊道：“他都干过什么坏事？”


第45章 
　　“宁王殿下都干过些什么坏事？”
　　这边沈馨容话音刚落地,萧楚轩那边就连打了几个喷嚏，怎么感觉背上凉飕飕的，有人在说他的坏话？
　　沈馨容很好奇，宁王萧楚轩到底干过什么样的坏事,能让她大哥沈临风如此说他？
　　“啊,他干过很多坏事？”沈馨容睁着漂亮的大眼睛望着沈临风,手拉着沈临风的衣袖,轻轻摇晃了一下沈临风的袖子，娇软着嗓音撒娇：“大哥，你快跟我讲讲他都干了哪些坏事？”
　　话出了口,沈馨容发觉自己莫名地有点儿兴奋，萧楚轩表面上看起来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其实她自己都知道，他趁她不注意拿走她的如意锁，半夜翻墙进她的院子，刚刚还逼着她买糖果给他吃,从这些就可以看出来,他才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端方雅正，他更多的是藏了一肚子的坏水,让人防不胜防。
　　沈临风对上沈馨容那副好奇的样子，心道小姑娘怎么就这么关注宁王萧楚轩了？她以前不是很讨厌萧楚轩的吗？这会儿又好奇萧楚轩的事是什么意思？
　　这样不行，沈临风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得注意这些，看好沈馨容才行。
　　沈临风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意味不明地道：“他在北疆的时候,做过的事情可多了，还招惹过不该招惹的人,呵呵！”
　　沈馨容眨眨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心里有那么隐隐的不舒服，拉着沈临风的衣袖道：“他招惹过谁啊？”
　　沈临风瞥了沈馨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摇摇头，伸手点了一下沈馨容的额头，语重心长地道：“小姑娘家家的，还是不知道为好。”
　　话虽这样说，可惜沈临风越是不想让沈馨容知道，沈馨容就越想知道，拉着沈临风的衣袖不放手，撒娇般摇了摇，软着声音求道：“大哥，我的好大哥，你就跟我讲讲吧。”
　　“你这么关心他的事做什么？”沈临风反问一句。
　　沈馨容不服气地噘了一下嘴，“大哥，是你先开始说的。”
　　沈临风：“……”
　　好像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大哥，他在北疆招惹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啊？”沈馨容笑眯眯地道。
　　沈临风：“……”
　　沈馨容见他不说话，猜到□□不离十，道：“看你这个样子肯定是女的了，他怎么招惹的啊？”
　　“你这么好奇干什么？小姑娘家家的，少管这些闲事。”沈临风又拿手指戳了沈馨容的额头一下，话题到此为此，说完就不再说了，还担心沈馨容继续追问，让车夫停了车，他起身下了马车，改成骑马了。
　　沈馨容一个人留在马车上，手里揪着帕子，把刚才沈临风说过的话想了一遍，心里突突地说不出什么感觉，原来沈临风在北疆还招惹过其他女人的啊？那他回京之后还来招惹她？
　　可，上辈子好像又不是这样的啊，她亲眼看到过他……不过她重生回来之后，好多事情都已经发
　　生了变化，或许这辈子也跟上辈子不一样了吧。
　　沈馨容都变得不敢肯定了，沈临风不知道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在沈馨容心里留下了多大的阴影，而刚刚把静和长公主送回家的萧楚轩更加不知道，他的追妻之路变得更难了。--
　　回到魏国公府，沈临风都没有像往常那样送沈馨容回乐笙院，而是找了个借口说有事要忙，只让下人送她回去，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大哥真是的！
　　沈馨容望着沈临风飞快离开的背影，不开心地嘀咕了一声。--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甬道走回乐笙院，红菱脚步轻快地迎出来，看到只有沈馨容一个人，还有点儿闷闷不乐的样子，红菱笑着关心道：“三小姐是累了吧，快进屋去歇一歇，奴婢给你准备了你喜欢吃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和茶。”
　　沈馨容“嗯”了一声，抬脚往屋里去，红菱跟在旁边伺候。
　　进了屋里，送沈馨容回来的下人把沈临风给她买的各种东西都放在桌上，堆了满满一大桌子。
　　红菱看了看，有首饰、布匹、新奇玩意儿和糖果等，都是沈馨容喜欢的。
　　这些东西一贯都是红菱负责登记造册，她便问沈馨容道：“三小姐，这些吃食是不是也要收起来？”
　　沈馨容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那两盒糖果，是先前萧楚轩逼着她非要她去买了送给他，然后他又找着借口塞了两盒给她。
　　在这之前她本来还想留着自己吃的，不过这会儿她不想了，她指着那两盒糖果道：“你把那两盒糖果拿去跟院子里的姐妹分了吧。”
　　说完沈馨容就站起身往内室里走了，好像是疲累的样子。
　　红菱不知沈馨容心中所想，只以为她是真的玩儿累了想休息，便把沈馨容说不要的糖果交给丫鬟绿篱，让她拿去跟其他丫鬟分了，她则转进内室去照顾沈馨容。
　　内室里，沈馨容闭着眼睛躺在榻上，面容平静，呼吸轻缓，好像已经睡着了。
　　红菱怕吵醒了沈馨容，放轻脚步走过去，从柜子里取了被子出来，轻轻给沈馨容盖上。
　　沈馨容睡得一动不动，红菱在旁边守了一会儿，见她睡得又沉又香，才放心地出去。
　　这一觉，沈馨容睡了快两个时辰，等到她醒过来，天早就黑了，看桌上放的沙漏，已经很晚了。
　　房间里没人，周围静悄悄的，只余月光从打开的窗户照进屋里。
　　沈馨容
　　懒懒地躺在榻上，半响也没动一下，也没想要叫丫鬟进来伺候。
　　这时，有夜风轻轻地从窗户边吹过，隐约能听到风掠过树叶间发出的沙沙声。
　　然后她就看到窗前面忽然一黑，一个人影从外面跳了进来。
　　萧楚轩现在来她这儿真的是越发的熟门熟路了，犹如入无人之境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随便得不得了。--
　　“怎么躺这儿了？”萧楚轩身着一身黑
　　色劲装，宽肩窄腰大长腿，他从窗口跳进来后，一眼就看到躺在榻上的沈馨容，忙朝她快走了两步，低头深邃的眸子看着她，目光里有着关切，“是不舒服吗？怎么都没让丫鬟来伺候？”
　　沈馨容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大喊一声“有刺客”，让人来把萧楚轩抓走，抓不走把他吓走也行，但在听到他关切的话时，心里又是不受控制地一软。
　　算了，他也没有那么讨厌，就让他在这儿吧，免得闹得人尽皆知，她脸上也不好看。沈馨容随即打消了喊人的念头。
　　“怎么不说话？”萧楚轩还不知道自己刚才将要经历的危险，一门心思都在沈馨容的身上，见她闷闷地躺着，只以为她是不是不舒服，伸出手就要去摸她的额头。
　　察觉到萧楚轩的动作，沈馨容连忙把头往旁边一偏，面无表情地道：“我没事儿，不用你管。”
　　萧楚轩听出她话里的冷淡，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今天下午分开的时候，她看起来还好好的，怎么就过了这么两三个时辰，她就一副恹恹的样子了？
　　“没有不舒服，那你究竟是怎么了？”萧楚轩担心地看着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是谁欺负你了？”萧楚轩又问，他知道在魏国公府里，沈馨容虽然受宠，但也有魏国公和沈临风疏漏的地方，前有姜氏害沈馨容名声，还有沈馨容的二姐沈馨丽不安好心，她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别人要是故意要欺负她，真是太容易了。
　　萧楚轩完全把沈馨容当成了一个需要好好保护的娇美人，身边人都保护不好她，从小肯定受过许多的委屈，就跟他自己小时候一样，可怜巴巴的，让他看到她就很心疼。
　　沈馨容懒懒地靠在榻上，只瞧着萧楚轩俊脸上神色变换，不知道他内心里想了这么多，听到萧楚轩问谁欺负她了，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眼前的他，就他欺负她最多，他还好意思问这个问题。
　　“就是你欺负我啊！”沈馨容指着他道。
　　萧楚轩愣了一下，自觉自己对她很好，没欺负过她，这控诉十分冤枉，“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了？”
　　沈馨容不悦地瞥了他一眼，回道：“怎么没有？今日下午你就逼着我给你买糖果，今天晚上你又不请自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莫不是在北疆也这么一天到晚爬别人家的墙！”
　　说到底还是下午沈临风跟沈馨容说的那些话，让沈馨容心里有了疙瘩，这人一天有事无事爬她家的墙算什么？她就该让人把他抓起来，哼！
　　萧楚轩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沈馨容说他欺负她，逼着她买糖果他认了，他翻她家院墙也是事实，但他什么时候在北疆翻人院墙了？
　　“这些话谁跟你说的？我什么时候在北疆翻过其他人的院墙了？我就翻过你家院墙！”萧楚轩黑了脸，他做过的他认，没做过的不认，又不是谁都能像沈馨容一样让他上心。
　　沈馨容被他的气势骇住，下意识地道：“没有吗？”
　　“到底谁给你胡说八道的？”萧楚轩快气死了，让他找到说这话的人，他非得狠狠教训他不可。
　　沈馨容看他俊脸比锅底还黑，气得火冒三丈的样子，心里嘀咕，难道他真的没有？可她大哥说他明明就有！
　　“到底是谁跟你这些的？我要去把人抓起来好好说道说道！”萧楚轩觉得自己快要为了这事疯掉了。妈的，到底是
　　谁在害他？
　　“……”沈馨容看到双眼泛红的萧楚轩，只觉得他像头暴怒的狮子，心里忐忑难安，哪里敢跟他说实话。
　　萧楚轩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来，红着眼盯着沈馨容道：“是不是沈临风跟你说的？”
　　沈馨容心里咯噔一声。


第46章 
　　“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了。”萧楚轩一张俊脸黑色像泼了墨一样,他就知道肯定就是他想的那样，除了沈临风以外，不会有人跑到沈馨容面前说他的坏话了。
　　萧楚轩在心中冷哼，别看沈临风在正事上跟他配合得十分默契,两个人常常一拍即合,沈临风也从来不会拖后腿。这是他们两个人从战场上磨合出来的经验,但那也仅限于在公事上。
　　如果是涉及到沈馨容,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萧楚轩非常清楚，沈临风是个护妹狂魔,但凡是有关沈馨容的事，沈临风都非常的在意。
　　当初刚回京都的时候，萧楚轩不知道这些事，贸贸然地跟沈馨容求亲，不但被沈馨容拒绝了，事后沈临风看他都是哪哪不顺眼,要不是他积极主动帮沈馨容查找凶手,沈临风哪会给他好脸色，只差拿根棍子把他打出去了。
　　“我知道,肯定是你哥。”虽然沈馨容没有承认，但是萧楚轩已经肯定了，只有沈临风为了沈馨容才会说这些有都没有过的话，也只有沈临风知道他在北疆的事。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萧楚轩猜到了，沈馨容心头慌得不行，他知道了会不会对她大哥做什么啊？那不行,不管怎么样，她也要护着她大哥,不能让他欺负她大哥，她把心一横，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随口说的，我大哥才不会那么无聊，编排你的是非。”
　　沈临风无不无聊萧楚轩不知道，但是萧楚轩知道沈临风说他坏话的可能性很大。
　　沈馨容说没有，萧楚轩将信将疑，“真不是你大哥说的？”
　　“嗯啊嗯啊。”为了护着沈临风，沈馨容连连点头，乖巧得不行。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巴掌大的小脸上都是真诚的表情，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望着萧楚轩，天真又纯粹，让人不信都难。
　　像是中了邪一样，萧楚轩一下就心软了，也不想计较这事了，缓和了一下语气道：“好吧，我就信你的话。”
　　呼，沈馨容偷偷松了一口气，终于把他应付过去了。
　　“但是我还是要给你再说一下。”萧楚轩看着她认真道：“我在北疆真没翻过别人家的院墙，你要相信我。”
　　这误会必须得澄清，不然以后时间长了更说不清了，萧楚轩很认真地想。
　　“那你翻我家院墙翻得那么熟练？”意思是你在北疆肯定也翻过。沈馨容瘪了一下嘴，看他说得这么坚定，她又没亲眼看到，她当然更相信她大哥。
　　萧楚轩心道只要有心，翻你家院墙又不难，不过他不敢这么说，怕被沈馨容轰出去。
　　“我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你，再难我也想来。”萧楚轩灵机一动，终于说出了一句好听的话。
　　看他说话的样子，真真切切的，不像哄人，沈馨容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去了大半，看着他道：“你以前在北疆真的没有翻过别人家的院墙？”
　　萧楚轩伸手扶额，奶奶的，这事到底是谁给她说的，怎么就过不去了了？
　　“我真的没有翻过别人的院墙，我只翻过你的！”萧楚轩举起手，气道：“要我对天发誓，还是要我挖心给你看？”
　　--
　　沈馨容连连摆手，“哎哎哎，别别别，我信了信了。”
　　一言不合就要发誓挖心，太吓人了，沈馨容表示受不了，瑟瑟发抖啊！
　　“真信了？”萧楚轩问。
　　“真信了。”沈馨容道。
　　萧楚轩还举着手杵在原地，沈馨容看得心惊胆颤的，忙叫他，“你把手放下来。”
　　“嗯”了一声，萧楚轩把手放下来了。
　　沈馨容松了一口气，又赶紧从榻上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开水，走回来送到萧楚轩面前，道：“你喝点水。”冷静冷静。
　　萧楚轩看她一眼，把杯子接了过去。
　　“喝啊。”沈馨容看着他开口道，声音娇娇软软的，停在耳中像关心又像撒娇。
　　有了沈馨容发话，萧楚轩端起杯子，仰头咕咚咕咚就把水喝光了。
　　“还要吗？”看他杯子空了，沈馨容又软着声音问。
　　“还要一杯。”萧楚轩把杯子递还给她。
　　沈馨容连忙又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同样被他很快就喝光了。
　　一连喝了两杯水，萧楚轩才放下杯子。
　　沈馨容看他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应该冷静了吧。
　　萧楚轩看沈馨容看着他，他也看回去，一时间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话。
　　--
　　咕咕咕，沈馨容的肚子突然发出一串叫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非常明显，萧楚轩又耳尖，再细微的声响都听得见，何况是她肚子的叫声。
　　“饿了吗？”还是萧楚轩先开了口，低头看向她的肚子。
　　沈馨容羞得满脸通红，小小声地道：“睡过头了，没有吃晚膳。”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找吃的。”萧楚轩第一反应就是不能饿着她，说完就要出去给她找吃的。
　　沈馨容连忙拉住他的衣袖，道：“不用了，我要吃东西，吩咐丫鬟一声就是了。”
　　这里是她的家，哪里需要萧楚轩去给她找吃的。
　　萧楚轩也反应过来了，耳朵尖尖微微一红，尴尬的把视线转向别处，又飞快地道：“我其实是想带你去吃其他好吃的。”
　　沈馨容眨眨眼，如蝶翼的睫毛颤了颤，道：“这么晚了，哪里还有好吃的吗？”
　　“有。”萧楚轩一口回道，诱惑她，“要去吗？”
　　他可以带她去。
　　沈馨容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太晚了，下次吧。”
　　这么晚了，她跟着他出去，不太好。
　　萧楚轩默了一下，猜到沈馨容的顾虑，毕竟是姑娘家，他也得为她考虑，便没有勉强她，改口道：“那我下次给你带好吃的来。”
　　抛开别的不说，他真的还挺有心的。
　　沈馨容点头“嗯”了一声。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沈馨容一听，猜是红菱过来了，她担心萧楚轩被发现，连忙跟萧楚轩道：“我丫鬟来了，你快走吧。”
　　沈馨容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间门被推开的吱嘎声，红菱从外面走进来。
　　“快走。”沈馨容又推了萧楚轩一把。
　　她的力气小，没把萧楚轩推动，但萧楚轩还是听话的闪到了窗边，转头跟她说了一声，“我先走了，下次给你带吃的来。”
　　沈馨容心想着让他快点走，连忙点了点头，又对他挥了挥手。
　　萧楚轩嘴角弯起一抹笑，身轻如燕地从窗口跳出去，闪身就不见了。
　　红菱从外间饶进来，就看到沈馨容在朝着窗口挥手，狐疑地朝窗口看了一眼，除了黑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看到。
　　“三小姐，你刚在招什么？”红菱关切地问。
　　沈馨容转过身，装作无事的样子，随意甩了两下胳膊，对红菱道：“我没招什么啊，我就是一觉醒来，手臂睡麻了，活动一下胳膊。”
　　原来是胳膊睡麻了，红菱放了心，她刚才还以为沈馨容看到什么脏东西了。
　　“奴婢给三小姐揉揉吧。”红菱走上前去，把沈馨容扶到榻上坐下，她则动作轻柔地给沈馨容安柔起胳膊来。
　　按了一会儿，沈馨容说好了，又跟红菱道：“我饿了，厨房还有吃的吗？”
　　“有的。”红菱笑着道：“奴婢知道三小姐睡醒了肯定会吃东西，一早就让厨房给你留了你喜欢吃的糯米鸡、芙蓉羹、杏仁豆腐等。”
　　“不用了。”沈馨容摇摇头道：“太晚了，我不想吃这些，你去厨房看看，让厨娘给我煮碗面就好。”
　　“奴婢这就去。”红菱答应一声，起身快步往厨房去了。
　　等红菱一走，沈馨容起身走到窗边往外望，外面黑漆漆一片，静悄悄的，偶尔有轻微的夜风吹过，萧楚轩早就走了。
　　……
　　从魏国公府离开后，萧楚轩就一路回了宁王府。
　　他从身上摸出沈馨容的如意锁，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
　　今夜心情不错。
　　身后传来动静，萧楚轩把如意锁放进怀里，转过身去，看到是天一，开口道：“什么事？”
　　“王爷回来的路上有黑衣蒙面人跟踪。”天一刚才在路上就发现了，当即就出手拦截，却让那人发现跑了。
　　萧楚轩飞快地在脑海里把所有可疑的人都过了一遍，想要他命的人不少，能派出让他都发现不了的高手跟踪他，背后的人一定不简单，他一时间也想不到究竟是谁。
　　“你跟黑衣蒙面人交手了？”萧楚轩沉声问道。
　　“没有。”天一道：“我一发现黑衣蒙面人，才要出手，黑衣蒙面人就跑了。”
　　萧楚轩微一挑眉，“看来黑衣蒙面人不是你的对手，才要跑那么快。”
　　天一知他说的不是认真的，提醒他道：“王爷近日出门还是小心些，属下担心有人意图不轨。”
　　--
　　萧楚轩“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沉吟了一下，又问道：“北陆二皇子巴托那边怎么样了？”
　　天一道：“巴托今天到王府没有等到王爷，就说明天还要来。”
　　萧楚轩闻言好笑了一下，“他这么坚持是想守株待兔了？也行，那就让他等着吧！”
　　后面几天，沈馨容都没有再见过萧楚轩，只从沈临风那里得知，北陆二皇子巴托天天去宁王府找他，又是送礼又是求见，非常的坚定执着。
　　沈馨容之前听沈临风说过巴托这人，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这会儿得知巴托天天去堵萧楚轩，感觉他就没什么好事。
　　“他之前不是跟宁王
　　殿下不对付吗？怎么又突然转性了？”沈馨容一边修剪着花枝，一边跟沈临风说话，等把修剪好的花枝**花瓶里，再把花瓶捧到沈临风靠窗边的书桌上，顿时让冷硬单调的房间里多了一抹亮丽的色彩，更显得鲜活了许多。
　　“巴托想赶紧和谈完，他好回北陆去。”沈临风悠闲地跟沈馨容说着话，“他很急！”


第47章 
　　“巴托想赶紧和谈完,他好回北陆去，他很急。”沈临风悠闲地跟沈馨容说着话，由着沈馨容布置随意他的屋子，他常年在边关驻守,对这些要求也不高,平常都是他身边的小厮在做这些事,布置起房间也就没有姑娘家那么细致美丽,现下看着沈馨容做这些，他只觉得赏心悦目，连心情都觉得很不错。
　　沈馨容放好花瓶,走回来坐到沈临风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沈临风道；“大哥不是说先前和谈的时候，巴托故意搞事情，不肯好好和谈，现在鲁奎死了，他怎么又积极起来了？”
　　沈临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把白底青花的茶杯放在桌上,道：“我听说好像是北陆大皇子最近干了几件大事，给北陆王排忧解难,让北陆王很高兴，一下子就从不怎么受宠的皇子变成了北陆王器重的儿子了。”
　　一说到这个皇子之间的勾心斗角，那是历朝历代都有，远的比如秦汉时期，进的就说前朝，那也是发生过激烈的宫廷斗争的,天下最尊贵的位置只有一个，拥有最至高无上的权利,让万民跪拜，俯首称臣，自己站在最顶端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太诱人了，但凡有点野心的人都想坐一坐，何况是皇子。
　　再说北陆王的那个位置本来就来得名不正言不顺，他一旦出什么事，他的那些个儿子们肯定有样学样，现如今大皇子突然异军突起，得到北陆王的赏识，巴托以前很受宠，可现在不在北陆王身边，远在大周有和谈之任在身，他当然要急着回去了。
　　沈馨容上辈子也经历大周几个皇子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的那段日子，如今北陆那个情况，巴托肯定很着急，恨不得马上完成和谈飞回去。
　　“大哥，依你看，宁王殿下会见巴托吗？”沈馨容问。
　　沈临风琢磨了一下，道：“现在不见，最后也会见得，应该也拖不了几天了。”--
　　沈馨容睁大眼睛，望着沈临风道：“为什么？”
　　沈临风对上她那双黑亮的大眼睛，轻笑了一下，道：“皇上也不会让巴托一直留在大周的，现在不见他，不过是打压一下他的气势，在和谈的时候多捞点好处，等到和谈完了，送巴托回去北陆，让他去跟北陆大皇子内斗，增加北陆内部的矛盾，分化他们的实力，对我们大周也有好处。”
　　沈馨容明白了，一个不安定的北陆，才是好北陆，大周北疆也能多安定几年了。
　　……
　　随后过了几天，事情还真让沈临风说中了，巴托天天去宁王府找萧楚轩，起初萧楚轩还能躲着他不见，每每都让巴托扑了一个空，只是这件事不知道后来怎么就让皇帝知道了，皇帝当日传旨召萧楚轩进宫，萧楚轩随后就入了宫，在乾元殿拜见皇帝。
　　皇帝和萧楚轩在乾元殿里说了大概两刻钟的话，据乾元殿伺候的下人传出来的消息，皇帝那日好像还发了火的，砸了一个茶杯，让萧楚轩跪下。
　　后来乾元殿里就一直没声音了，过了许久，萧楚轩从乾元殿里
　　出来，直接就出了宫。
　　第二天，巴托再去拜见萧楚轩的时候，萧楚轩就没有再让他空等，安排他去了花厅，两个人在花厅里说了半个多时辰的话，整个过程十分和谐，没有发生任何冲突，巴托没有作妖，萧楚轩也没有为难他。
　　据说那天巴托离开宁王府的时候很高兴，脸上都是轻松愉快的笑容，让看到他笑容的大周百姓都是惊奇，原来北陆二皇子不摆着那张阴沉的脸的时候，长得还是能看的。
　　当天夜里，沈馨容就又见到了萧楚轩，他还跟以前一样，避开了乐笙院的守卫，悄悄地翻进了沈馨容的房里。
　　--
　　沈馨容没想到他会来，都已经更衣上床睡觉了。
　　萧楚轩走到床边，抬手掀起床前的纱帐，看到安静的躺在床上，睡容甜美的沈馨容。
　　清浅的月光穿过窗户洒在床头，沈馨容睡得很香甜，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粉嫩白皙的脸蛋儿，吹弹可破的皮肤，小巧漂亮如花瓣一样的双唇，深深地吸引着萧楚轩的目光。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萧楚轩一眼看到睡美人一样的沈馨容就舍不得移不开眼，脑海里有一个诡异的声音在召唤他，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跳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轻轻抚上沈馨容的脸颊。
　　摸一下，只摸一下就收回来……
　　沈馨容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中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视线在注视着她，那是一双很深邃的眼睛，目光深沉，像是藏着许多的秘密，又像是表面平静无波，实际上表面下面是滔天巨浪的大海。
　　她被那双眼睛看着看着，睡得也不安稳了，那双眼睛她觉得很熟悉，分明就在哪儿见过。
　　正想着那是谁的眼睛，就感觉到脸蛋儿上痒痒的，像是被什么虫子爬过一样，沈馨容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睡梦里下意识抬起胳膊一挥。
　　她挥得又恰恰那么好，正好啪地一声打在萧楚轩的手臂上，那么清晰的响声，那么真实的触感，根本就是有人，沈馨容一下子惊醒过来。
　　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萧楚轩那张俊脸，沈馨容先是吓了一跳，还没出声就被萧楚轩捂住了嘴。
　　“是我。”萧楚轩连忙出声。
　　沈馨容已经认出他来了，“唔唔”了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让他放开她。
　　萧楚轩依言松开手，放轻声音道：“刚才被吓到了？”
　　沈馨容揉了揉眼睛，确定眼
　　前的人是真的不是做梦，咕哝了一句，“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
　　“我就比往常晚来了两刻钟。”萧楚轩道：“先前有事情耽误了。”
　　沈馨容现在也醒得差不多了，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他道：“你来找我有事吗？”
　　萧楚轩微挑了一下眉，有些不高兴地反问道：“我就不能来看看你？”
　　他今天忙了一整天，不光要应付巴托，还要应付其他好多
　　事情，等到忙完天都黑了，心里一直想着她念着她，就想来见他，洗漱更衣之后就赶了过来，谁知道她竟然已经睡了，完全没有要等他的意思。
　　沈馨容才不知道他心里想的这些弯弯绕，眨巴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道：“你每次都翻我家院墙，要是让人知道了……”
　　“不会让人知道的。”萧楚轩气道，她怎么就不明白他的心了。
　　沈馨容：“……”
　　萧楚轩看她不说话了，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小心，不会让人发现。”
　　沈馨容“哦”了一声。
　　见她懒洋洋的，萧楚轩又道：“你就不问问我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他这要求她问的样子，怎么像小孩子一样！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沈馨容还是依着他的意思问了，“那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萧楚轩顺势就道：“见了巴托。”
　　听到巴托，沈馨容倒是来了精神，连忙问道：“他又去宁王府找你了？”
　　“你知道他到宁王府找我的事？”萧楚轩问。
　　沈馨容点头，“我大哥跟我说过，他说巴托急着想回北陆去，就去找你了，他想尽快把和谈进行完。”
　　看来沈临风这些日子也没闲着，大周北陆的事情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你大哥说得对。”萧楚轩道：“巴托就是想急着回北陆去，才来找我要继续和谈的。”
　　沈馨容想起之前沈临风给她的分析，还有昨天皇帝召见萧楚轩进宫的事，道：“皇上是不是让你继续担任和谈主使，然后跟北陆使团和谈？”
　　“聪明。”萧楚轩嘴角微微一翘，对沈馨容竖起大拇指，他喜欢的姑娘就是不一样，一点就透。
　　沈馨容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却莫名地觉得他的笑容下面隐藏着苦涩，下意识地开口道：“你是不是不想当和谈主使？”
　　萧楚轩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沈馨容随即就懂了，昨天从宫里传出来皇帝冲萧楚轩发火的消息，肯定是萧楚轩当着皇帝的面拒绝了这个差事，皇帝很不高兴，就对萧楚轩砸了杯子，甚至可能还痛骂了萧楚轩一顿，萧楚轩最后在皇帝的强压下，不得不妥协了。
　　“好可怜啊！”被逼着干不想干的事情，沈馨容叹息一声。
　　萧楚轩听到她的话就笑了，以前她也这样说过他，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这一回他才没有那么可怜了。
　　他笑着低声跟沈馨容说了一句话，沈馨容倏地睁大了眼睛，惊讶道：“真的吗？”
　　“真的吗？”沈馨容惊讶的问：“你怎么跟他说的？”
　　“就那么说了。”萧楚轩语气轻松的笑道，脑海里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明明皇帝很生气了，瞪向他的目光里都快喷出火来，他就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梗着脖子跟皇帝道：“你想让我继续当负责和谈的主使也可以，但你也得答应我，以后我的亲事可以自己做主。”
　　皇帝听了萧楚轩的话之后，硬是盯着萧楚轩看了好一会儿，萧楚轩也不怕，抬起头跟皇帝对视，最后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皇帝看萧楚轩是真的铁了心了，又想了想，答应萧楚轩亲事自己做主也不是什么大事，再怎么也影响不到朝政，萧楚轩要做主就让他做主好了，他在这事上退一步，萧楚轩就得在其他地方更努力回报他。
　　这么一衡量之后，皇帝就答应萧楚轩了。
　　萧楚轩现在想起来，皇帝之所以会答应他，也是他对皇帝还有用，他如果没用了，皇帝大概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不待见他。
　　“你怎么敢在皇上生气的时候说那种话的？”沈馨容听完萧楚轩的描述，她没在现场，也能想象得到当时紧张的气氛，没想到萧楚轩会这么大胆，居然敢要求皇帝，跟皇帝提条件，要知道皇帝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像一个宽宏大量、仁义宽厚的明君，但实际上，皇帝并
　　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一个人，如果真的说了什么话惹恼了他，他可是会当场命令侍卫把人拖出去打板子的。
　　萧楚轩倒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坐在沈馨容的床边，道：“我当时想的是反正都已经把他惹火了，那不如就把想说的一起说了，他如果不答应就算了，他要是答应那就是我得了个机会，我一点儿都不亏。”


第48章 
　　还一点儿都不亏,以皇帝的性格，真要是不答应他，非得把他屁股打开花不可，说不定小命儿都要去一半,那也是皇帝看在目前还用得上他的份上,才没有动他的吧！
　　沈馨容竟是跟萧楚轩想到一块儿了,她有点儿不放心,叮嘱萧楚轩道：“你跟皇上提了那样的要求，皇上看在你办事还算尽心的份上答应了你，但你以后还是小心一点儿吧，千万别把皇上惹恼了。”
　　她觉得如果是她的话,在那种情况下是不敢跟皇帝说那样的话的,害怕惹恼了皇帝没有好果子吃。她好心地劝说萧楚轩,完全没有发现,她全都是在为萧楚轩着想。
　　不过这当然让聪明的萧楚轩发现了,他眉眼含笑，凑到沈馨容面前，嘴角往上一翘，道：“你关心我呀？”
　　沈馨容这才反应过来，她是真的在关心她，一抹红晕不受控制地爬上她的脸颊。
　　好在是夜里，屋里也没有点灯，月光也被云朵遮住了,屋里不见一丝光,萧楚轩看不清她脸上的红色。
　　她红着脸,弱弱地回道：“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
　　“你能说这么一句我就很高兴了。”萧楚轩笑起来，眉眼温和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就像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一般。
　　如果不是沈馨容自己亲眼看见，她都不敢相信，一向对外人冷淡严肃的萧楚轩，也能有笑得如此好看的时候。
　　浓黑的剑眉之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眸，像黑色琉璃一样，又像是深潭，蕴藏着许多沈馨容看不懂的情绪，久久地望着他的眼眸，就感觉自己的心神都要被他吸进去，他有着鼻梁高挺，像一座小山峰，坚毅的下巴，侧脸线条流畅迷人，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都是一张英俊好看的脸。
　　“回神了。”沈馨容愣愣地看着萧楚轩，一动也不动的，萧楚轩弯起一抹笑，拿手指在沈馨容眼前挥了挥。
　　哎呀，好羞人啊！
　　她居然看萧楚轩看得走神了，沈馨容不好意思地脸更红了。
　　“都这么晚了，你该走了。”沈馨容目光闪了闪，不好意思看萧楚轩，藏在被子里的手指紧紧捏着被角。
　　快走吧，快走吧，沈馨容在心里默念着。--
　　就这样，萧楚轩像是听到了沈馨容的心声，他轻笑了一下，道：“是不早了，我确实该回去了。”
　　沈馨容低着头，“嗯”了一声。--
　　“那我走了。”萧楚轩看着沈馨容道。
　　“嗯。”沈馨容又嗯了一声，点了一下头。
　　萧楚轩看着她对着他的头顶，乌黑的发丝跟缎子一样，他心下一动，动作比脑子反应更快，伸出手在沈馨容的发顶上揉了一下。
　　感觉到他掌心的温暖，沈馨容禁不住一呆，等到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心头飞快地跳起来，像是有小鹿乱撞一般，怦怦怦怦地
　　乱跳着，像是要从心口里跳出来。
　　心跳得好大声，沈馨容觉得萧楚轩都怕要听到她心跳的声音了，脸颊上又热又烫，低垂着头，跟着不敢抬起来看一眼萧楚轩。
　　屋子里安静得不得了，哪怕是一根绣花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萧楚轩感觉到从她发顶上传来的触感，似乎还有淡淡的香气，是她身上独特的味道，那一次在太后的寿康宫里，他躲在她的床上，也闻到过那样的香气，实在令他心动，他好想对她再做点儿什么。
　　喵地一声，院子外面突然传来猫儿的叫声，打破了黑暗里的寂静。
　　听到叫声，萧楚轩一下子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慌忙收回自己的手，他不该如此的，他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慌乱，心慌意乱地往后退开一步。
　　“……我先回去了。”他慌忙跟沈馨容道别，转身快步往窗边走去，一眨眼就从窗边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沈馨容抬起头，伸手捞起床前的纱帐，外面都是黑夜，连月光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
　　黑夜里，一道身影如箭一般在街道上飞掠而过，动作快得看不清楚人影，只感觉得到一丝轻微的风。
　　打更的大哥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忽然感觉到一阵凉风从身边吹过去，他原本以为是风，也没有太过在意，但当他走了两步，反应过来其实是有个人飞过去了之后，吓得大叫一声，“鬼啊！”丢了手中的东西，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一夜，面对着沈馨容，萧楚轩可算得上是落荒而逃了，他回到宁王府四方居，直接转头就去了后院的水井边，拿起木桶从水井里打水，哗啦一声兜头浇下，从头淋到脚，一连淋了好几桶冷水，才让他身体里的燥热消减下去。
　　像是想惩罚自己一般，他淋完了水，把木桶丢在一边，冷着脸站在水井边，一点儿也不在乎脸上身上的冷水。
　　如今已是深秋带着凉意的夜晚，他立在院子里，只想让自己好好地冷静一下，沈馨容是他的心上人，他一直以来有告诫自己要尊重她，保护她，但他刚刚竟然想对她做那些过分的事，就像是有一个魔鬼住进了他的心里，诱惑着他释放心底深处的欲望，叫嚣着要将她整个儿撕碎，如果他没有及时止住了自己那些可怕的想法，要是真对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那他就与她口中的那些对她见色起意的人也没有什么两样了，他以后也就没脸去见她了。
　　啪地一声，萧楚轩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下手又狠又重，听声音都觉得很疼。
　　……
　　魏国公府乐笙院，沈馨容躺在床上，翻过去睡不着，翻过来也睡不着，她没有萧楚轩内心那么纠结，她的脑海里都是刚才萧楚轩摸她发顶的样子，那个时候的萧楚轩看起来很温柔，也很好看，贴着她发顶的掌心干燥又温暖，给她的感觉很好，很安心和欢喜，但又跟她的大哥沈临风给她的感觉不一样，沈临风给她的是亲哥哥的疼惜和爱护，而萧楚轩给她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情绪，不光是先前他触碰她的时候让她心跳飞快，就连现在，还让她的心平静不下来。
　　那天夜里，沈馨容很晚了才睡着，梦里还做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梦，让她面红心跳。
　　第二天早上，沈馨容自然起来晚了，红菱来伺候她洗漱更衣的时候，她问起沈临风在哪儿，红菱跟她说沈临风去礼部了，沈馨容才知道沈临风又跟着萧楚轩去跟北陆使团和谈去了。
　　而这一次和谈进行得就比上一次顺利多了，经过五六天的谈判，双方很快就把协议拟定下来了。
　　最后，北陆二皇子巴托代表北陆，答应割让三座城池赔给大周，此外每年向大周进贡大量的黄金、宝石和战马。
　　总而言之，这一次谈判，萧楚轩和沈临风毫不手软，狠狠宰了北陆一笔。
　　以沈临风的话来说，就是北陆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以后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再惹大周了，它承受不起这样的报复，大周边疆的百姓也能过上一些太平日子了。
　　和谈顺利完成，大周得到了大量的赔偿，皇帝非常高兴，合约签订的第二天，皇帝在宫中设宴召见北陆二皇子巴托及北陆使团，这也是他们从北陆到达大周京都之后，第一次见到皇帝。
　　沈临风在大周和北陆的和谈上，积极配合萧楚轩，为促成和谈顺利完成起到很大的作用，是以这一次皇帝设宴，沈临风及魏国公也在召见之列。
　　但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皇帝居然还召见了沈馨容进宫。
　　沈馨容很奇怪，“我又没有参加和谈，皇上为什么要召我进宫？”
　　这个问题，不光沈馨容想不明白，好多人都想不明白。
　　好在宴席就在今天夜里，到时候进宫去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当天傍晚，沈馨容跟着魏国公和沈临风一起去宫里参加宴席，魏国公和沈临风骑马，沈馨容坐马车，马车后面还跟着一队护卫负责保护安全。
　　这回沈馨容也没有带红菱去，反正在沈馨容看来红菱跟皇宫八字不合，她不带红菱进宫去最好，她就想这辈子红菱能够平平安安地过一生。
　　傍晚的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倦鸟归巢，卖东西的小商贩们也都收拾好东西回家了。
　　马车平顺地行驶在路上，走了一半路忽然停下来，沈馨容刚想要捞起马车帘子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就听到熟悉的男声从外面传进来。
　　“魏国公，沈世子。”萧楚轩带着人去宫里，远远看到魏国公府的马车，便带着人走了过来。
　　魏国公和沈临风只好停下来，回道：“宁王殿下。”
　　“魏国公这是进宫去赴宴吧？”萧楚轩自顾自地说道：“我也正好要进宫去，不如就一起吧。”
　　萧楚轩都已经先开口了，魏国公和沈临风也不能拒绝，总不能
　　不让萧楚轩跟着他们一起走，那样也不合规矩，魏国公只好答应了。


第49章 
　　萧楚轩骑着马并肩跟魏国公和沈临风走在了一起,稍微后面一点就是沈馨容的马车。
　　沈馨容坐在马车里，时不时能听到萧楚轩和魏国公还有沈临风的交谈声，他们说的都是有关北陆的事情,现任北陆王现在非常的信任一鸣惊人的北陆大皇子,有意要重用他,北陆二皇子巴托在北陆的地位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巴托最近肯定会急着赶回北陆去重振自己在北陆王心中的分量，另外巴托可以还会寻求一些帮助,除了在北陆内部找支持他的势力,可能还会在外部,比如在大周找一些支持他的力量,这才有助于他回到北陆后继续维持自己的地位。
　　萧楚轩道：“北陆大皇子之前一直默默无闻，不光是在北陆还是在大周,众人都以为他没有什么能力，应该不如北陆二皇子巴托，但是就在巴托离开北陆的这段日子里,北路大皇子忽然就冒头了,替新任北陆王干的几件事都干得很漂亮，一下子就得到了新任北陆王的器重,受宠之势大有超过巴托的架势。”
　　“依照这些表现看来,北陆大皇子其实并不是没有才，相反他可能很有才,甚至比巴托还要有能力和才干，才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得到信任北陆王的赏识。而且此人心性坚毅，可以在巴托的威势之下隐忍这么多年,避其锋芒，视机而动,就这一点就比普通人强上了许多倍。”
　　--
　　“我们之前都很注意防备巴托，觉得他可能会成为下一任北陆王的人选，但是依照现在的情势变化，可能最终的结果就会变得不一样，我们以后怕是要多留心一下北陆的大皇子了。”
　　萧楚轩把他的分析说完，骑马走在旁边的沈临风道：“宁王殿下说得对，以后我们是得多防着北陆大皇子一些了。”
　　魏国公接话道：“北陆二皇子巴托应该会很快回去，就看他回去之后，北陆国内会是什么情况了。”
　　--
　　萧楚轩和沈临风都朝魏国公看了一眼，意思大家都很明白——等巴托回国，他一定会跟北路大皇子内斗，而大周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好。
　　这个想法虽然是魏国公先提了一句，但萧楚轩和沈临风也都想到了，是以彼此心照不宣，只等看以后。
　　--
　　说着话，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宫门口。
　　萧楚轩、沈临风和魏国公在宫门口下马，沈馨容也从马车上下来，看到萧楚轩站在沈临风旁边，她走过去给萧楚轩行了一礼。
　　“宁王殿下。”
　　“沈三小姐。”
　　两个人私底下明明那么熟了，但是当着魏国公和沈临风的面，两个人还都是客客气气守礼的样子，就好像两个人只是认识而并不熟一样。
　　皇帝设宴的玉琼楼招待北陆二皇子巴托及使团众人，有宫人前来迎接，沈馨容便跟着萧楚轩、沈临风和魏国公一起往玉琼楼走。
　　走到
　　半路上，一行人遇到了在太后身边伺候多年的陆公公。
　　陆公公领着两个小太监站在路边，像是在路口处已经等了许久了，见着沈馨容他们就快步走上前去，笑着给几人行了礼，说道：“太后娘娘十分想念沈三小姐，得知今夜沈三小姐要进宫，便命了老奴在此等候，请沈三小姐去太后宫里坐上一坐。”
　　上一次太后把沈馨容接进宫没住几天，沈馨容就在宫里出了事，差一点儿连小命都没有了，即便太后十分舍不得沈馨容，还是让人把沈馨容平安送了回去，后来欣贵人被处死了，宫里又进行了一片大清理，送出去一批人，也杀了一批人，再后来又查到幕后主谋是鲁奎，接着鲁奎也被砍了头，事情终于过去了，如今宫里比以前清净多了，但太后还是没有叫沈馨容再进宫，她怕宫里面还有暗藏危险，不愿意沈馨容再出事。今日太后会派陆公公来接沈馨容，想的是沈馨容跟她父兄一起进宫，便顺便把她叫过去坐坐，见上一面。
　　太后都让陆公公专门来接人了，萧楚轩、沈临风和魏国公即便心里担心沈馨容的安全，但也不好不放人，毕竟太后的旨意，他们还是得听的。
　　沈馨容看了看魏国公和沈临风脸上的神情，知道他们心中担心，又不好让他们为难，主动往前走了两步，漂亮的小脸上露出笑容，对陆公公道：“有劳陆公公来接我，我也很想念太后娘娘了，这会儿进了宫，正好可以去看一看太后。”
　　她说完了这话，又转回头对魏国公和沈临风道：“父亲，大哥，我这就去看太后了，你们先去玉琼楼吧，等晚些时候我再过去玉琼楼找你们。”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魏国公便对沈馨容点了一下头，叮嘱道：“你去吧，替我们给太后问安。”
　　“知道了，父亲。”沈馨容乖巧地应了一声，给魏国公行了一礼，转身跟陆公公示意了一下，让陆公公前面领路，她跟着陆公公离开。
　　萧楚轩一直站在魏国公的旁边，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沈馨容跟着陆公公走远，往后退了两步，对跟在他身边的宫人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宫人立马应了一声，快步朝着沈馨容离开的方向而去。
　　夜里的宫道上，小太监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陆公公陪着沈馨容的旁边，一路朝着太后的寿康宫而去。
　　今夜大概是皇帝设宴的缘故，沈馨容在路上时不时能看到脚步匆忙的宫人，显得今夜的皇宫特别的热闹。
　　“太后最近身子可好？吃得可好？休息得可好？”沈馨容跟陆公公打听着今日太
　　后的情况。
　　陆公公回道：“太后一切都好。”
　　“太后可还有吃药？”上一次太后的旧疾就复发了，这些日子也不知调理好没有。
　　陆公公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么一边走着，一边说这话，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沈馨容跟着陆公公终于到了寿康宫。
　　走到正殿门口，陆公公跟沈馨容道：“沈三小姐在此稍等，老奴这就进去禀告太后。”
　　沈馨容
　　对陆公公点了一下头，“好。”
　　随后陆公公就进了正殿，沈馨容站在门口等着，不一会儿，陆公公从正殿里快步走出来，笑着跟沈馨容道：“太后娘娘让你进去。”
　　正殿里，太后坐在上首的位置上，沈馨容提步走进去，微微低垂着头，看着脚下光可鉴人的地面，一步步往前走。
　　“容容，快到哀家身边来。”沈馨容才刚往正殿里走了几步，太后就看到了她，欢喜地出声唤她上前去，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沈馨容抬起头，快步朝太后走过去，漂亮的脸蛋儿上露出好看的笑容，脸颊边的两个小梨涡甜美可人，声音也很甜，“太后娘娘安康，容容今日能见到太后娘娘真是太高兴了。”
　　“为什么呀？”太后娘娘朝沈馨容伸出手，沈馨容连忙上前握住太后的手，太后便把沈馨容拉到身侧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馨容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一脸乖巧的模样，娇软着嗓音道：“因为我太想念太后娘娘了啊！”
　　“你啊，真是个小甜心，看到你就让人高兴。”太后娘娘被沈馨容逗笑，看起来心情颇好。
　　“我说的是真心的。”沈馨容娇娇地道。
　　“哀家知道，我的容容最乖最好了。”太后娘娘用手轻轻拍拍沈馨容的手，目光爱怜地看着沈馨容道：“后脑勺上的伤可都好全了？有没有让大夫仔细看过？千万别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
　　她说的后脑勺上的伤是上一次沈馨容在宫里被推下千鲤池的时候撞出来的，当时在后脑勺上留了好大一个包，摸一摸都痛，不过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包也散了，一点儿问题也没有了。
　　沈馨容便笑着跟太后娘娘道：“早就没事儿了，父亲让太医给我看过，没有后遗症，跟以前一样好。”
　　“那让哀家看看。”太后心里很是关心，说着就要伸手去摸沈馨容的后脑勺。
　　沈馨容见状，连忙转过头去，把后脑勺对着太后，方便她查看。
　　太后用手轻轻摸了摸沈馨容的后脑勺，确定没有包了，全部都好了，心里也放了心，道；“上一次你在宫里出了事，哀家都不好再让你进独自进宫了，这回要不是皇上设宴，召你父兄进宫，哀家也是不会让你进宫的。”
　　沈馨容眨了眨眼，心道她这不还是进宫了吗？
　　接着就听到太后笑着道：“前日皇上给哀家请安，哀家也就是顺嘴提了一句想你了，没想到皇上就把你也召进宫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沈馨容心道，她之前就觉得很奇怪，她又没有参加大周和北陆的
　　和谈，皇帝召她进宫做什么，现在知道了，根本不是因为和谈，而是因为太后太想她了，皇帝才传了让她也进宫的旨意。
　　“皇上最是敬重太后。”沈馨容由衷地道，皇帝可能在某些地方做得不好，但是对太后还是好的。
　　太后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沈馨容的发顶，欲言又止。


第50章 
　　太后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沈馨容的发顶，欲言又止，最后轻声道：“哀家知道。”
　　沈馨容在寿康宫陪太后,太后许久没见她,这会儿见到她心情很好，便吩咐陆公公道：“去把我给容容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是,老奴这就去拿。”陆公公应了一声,转身去拿礼物了。
　　不一会儿,陆公公就捧着一个红色镶金边绣花的盒子过来，他双手捧着呈上给太后。
　　太后接过去，转头笑看着沈馨容，“拿着，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没回进宫见太后，太后都会送很多礼物给沈馨容,沈馨容都已经习惯了。
　　看那个红色镶金边绣花的盒子不大，里面应该装的是首饰之类的东西，沈馨容双手接过去，在太后灼灼注视的目光下打开盒子，只见红色的衬布上面摆放着一套颜色艳丽的红宝石头面，做工精细新颖,最大的那颗红宝石比大拇指还大,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喜欢吗？”太后笑着道：“哀家第一眼看到这一套红宝石首饰头面的时候就觉得很配你，你戴起来一定好看,就专门把它留下来给你了。”
　　如此深厚的爱重，太后对她实在太好了,沈馨容内心忐忑，面上露出笑容,道：“容容很喜欢这套首饰头面，谢谢太后。”
　　太后伸手摸摸她的头，慈爱的目光看着她，却又像是看到了别处，幽幽地开口道：“要是你娘还在，看到你这么乖巧可爱的样子，应该很欣慰。”
　　每每说到她的母亲吴婉秋，太后都会很感叹，惋惜她去世的早，沈馨容心里知道，她娘小时候是在宫里由太后一手养大的，太后说是她母亲的姑姑，其实更是把她母亲当成儿女一样，两个人的感情格外深厚，太后对她母亲比对皇帝还好，这份感情不是谁都能比得上的。
　　沈馨容在太后的寿康宫坐了差不多两刻多钟，陪着太后说了许多话，后来时候不早了，玉琼楼那边的宴席快要开了，太后才吩咐陆公公送沈馨容回去。
　　“太后，容容改天再来看你。”沈馨容给太后拜别，太后笑容慈爱地点点头，让陆公公领着沈馨容回去。
　　回去玉琼楼的路上，沈馨容跟在陆公公的身边，旁边有小太监打着灯笼，橘红的灯光照亮四周的路，这回比来时走得快，沈馨容没一会儿就走到了玉琼楼的外面。
　　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路旁边，浑身的气势强盛，让人无法忽视。
　　陆公公抬眼一看，竟是宁王萧楚轩，忙上前去行了一礼，道：“宁王殿下。”
　　沈馨容也跟着停下脚步，走上前给萧楚轩福了福身，恭敬道：“宁王殿下。”
　　萧楚轩打量了沈馨容一眼，又转头看向陆公公，开口道：“陆公公这是要送沈三小姐去玉琼楼？”
　　陆公公回答：“是。”
　　萧楚轩微一点头，又道：“前面就是玉琼楼了，本王正好也要回玉琼楼，就让沈三小姐跟本王一起过去吧。”
　　他是准备揽了这个活儿，好跟沈馨容单独相处。
　　--
　　“这……”陆公公有点犹豫，太后娘娘跟他说的是把沈馨容平安送到玉琼楼，现在萧楚轩说他负责送，他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了。
　　萧楚轩见他如此，顿了一下道：“怎么，你担心我会把她弄丢吗？”
　　“不是，老奴没那么想。”陆公公忙道。
　　“那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萧楚轩脸色不太好看地反问道：“前面不远处就是玉琼楼了，你是觉得本王连保护一个人都做不到？”
　　他说话的语气很重，强压下来，陆公公想不同意都不行。
　　沈馨容见状，连忙出声，“陆公公，这里已经到玉琼楼了，再走过去也就几步路，我跟着宁王殿下过去也是一样，你就先回去伺候太后吧。”
　　有了沈馨容开口，一边劝说了陆公公，一边也安抚了萧楚轩，她说自己愿意跟萧楚轩一起过去玉琼楼，这就跟陆公公没关系了，陆公公也算完成了太后交代的任务。
　　--
　　陆公公顺着沈馨容的话就道：“那老奴就回去太后那儿伺候了。”
　　“陆公公慢走。”沈馨容笑着回了一句。
　　陆公公便给萧楚轩和沈馨容都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看着陆公公走了，萧楚轩还不高兴地哼了一声，陆公公刚才那样子可不算恭敬，只是要挑也挑不出错来。
　　沈馨容抬头看了萧楚轩一眼，抿了一下唇，帮陆公公说话，“陆公公也是奉太后的命行事，他也不容易，你跟他计较什么。”
　　萧楚轩冷冷地道：“他才没有什么不容易，太后这些年对他可宠信了。”
　　--
　　“那也是他差事办得好，太后才那么信任他的。”沈馨容跟陆公公接触了很多次，据她对他的了解，她觉得陆公公是个好人，对太后是很忠心的，有他伺候太后，太后也能安心。
　　萧楚轩看了沈馨容一眼，目光深沉，心想她真是善良，被周围人保护得太好了，没有见过太多人心的险恶，将她养成了美好温柔的性子，这样的她好也不好，他以后得多护着她一些才行，不能让人把她欺负了去。
　　“走吧，宴席快开了。”萧楚轩开口，迈步往前走。
　　沈馨容抿了一下唇，跟上他的脚步。
　　夜风轻轻地吹拂着，深秋的夜晚有些凉了。
　　沈馨容走在萧楚轩的身旁，被夜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怎么打喷嚏了？着凉了？”萧楚轩转头关切地看向她，见她身上衣服单薄，皱了一下眉头，“怎么穿这么少？”
　　说着话，萧楚轩伸手取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就要给沈馨容披上。
　　沈馨容忙道：“不用了，我不冷，只是刚刚被风吹了一下，等一会儿进了玉琼楼就好了。”
　　玉琼楼里设宴人多热闹，进去了不在外面吹风就不冷了。萧楚轩拿着披风的手紧了一下，还是要给她披披风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咳咳。”旁边传来两声咳嗽声。
　　沈馨容顺着咳嗽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她大哥沈临风站在前面的玉兰花树下，也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有多久了，只是先前夜色茫茫，树荫又挡住了他的身影，沈馨容才没有发现他。
　　“容容，过来。”沈临风朝沈馨容招了招手。
　　被自己大哥发现自己跟萧楚轩在一起，再一想沈临风对萧楚轩的防备，沈馨容心里一阵不安，见沈临风招手，她就连忙乖巧地跑上前去，以求她这么听话的样子，能让沈临风不生气。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呀？”沈馨容甜甜地叫着沈临风，面上露出好看的笑容，脸颊边的两个小梨涡分外可爱。
　　看着沈馨容欢快地跑向沈临风，完全没有顾及自己一下，萧楚轩拿着披风的手还举着，俊脸上却整个都黑了，感觉像是受到了强烈的暴击，特别是她还一副笑脸对着沈临风，跟对他比起来，更让人难过了。
　　萧楚轩就看着沈临风抬手揉了揉沈馨容的发顶，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温和，“我看你一直没回来，不放心出来接你，你再不回来，我就去寿康宫接人了。”
　　沈馨容闻言一笑，娇软着嗓音道：“哪有大哥说的那样夸张啊，你看我这不就是回来了，我们进去吧，外面夜风有点凉。”
　　听到沈馨容说夜风凉，沈临风就面露关心，温声询问道：“冷吗？”
　　沈馨容摇摇头，“不冷，就是刚刚打了个喷嚏。”
　　“这怎么行，赶紧进去，千万别着凉了。”沈临风一心以沈馨容为重，拉起她就要进玉琼楼去。
　　“哎……”沈馨容被沈临风拉着，忽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沈临风问。
　　沈馨容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萧楚轩，小声地提醒沈临风，道：“宁王殿下……”
　　他刚刚看她冷，还要借披风给她的。
　　沈临风这才一副终于发现萧楚轩还没有走的样子，抬头看向萧楚轩，夜色里，黑眸亮的如同护崽子的豹子，只不过沈临风护的是妹妹。
　　“宁王殿下，多谢你对家妹的照顾，我父亲还在殿里等我们，就先失陪了。”沈临风客气冷淡地说完，也不管萧楚轩是个什么反应，护着沈馨容就往玉琼楼里走了。
　　沈馨容回头看了萧楚轩一眼，也不知道是夜色的缘故，还是他本来就脸黑，反正她觉得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她的心里也跟着担忧起来，小声地对她大哥沈临风道：“大哥，你平日里跟宁王殿下也一起办差，关系看起来还不错，你刚刚说那样的话不太好吧。”
　　沈临风心里哼了一声，护着沈馨容只管往前走，道：“一起办差是一起办差，那是为了公事，我必然会尽心尽力。你是我妹妹，这不一样，这是私事，我就得护着你的周全，你大哥我是公私分明的。”
　　沈馨容琢磨了一下，公私分明是这么用的吗？
　　萧楚轩立在原地，看着沈临风护着沈馨容一路走远，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玉琼楼的大门口。
　　沈临风真是够了，防他跟防贼一样，亏他还一直把他当兄弟，萧楚轩立在夜风里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魄。
　　“呵呵，没想到宁王殿下也有今天啊？”北陆二皇子巴托从斜旁里的花树后面转了出来，瞧着萧楚轩的目光极尽嘲讽。


第51章 
　　北陆二皇子巴托一早就站在了那花树后面,从萧楚轩和沈馨容走过来开始，巴托就看到他们两人了，他看到沈馨容和萧楚轩有说有笑,看到沈馨容被夜风吹得打了一个喷嚏,看到萧楚轩取了披风要给沈馨容披上，结果被沈馨容毫不留情地拒绝，而且就连沈临风也跑出来打断他们，看起来十分不乐意萧楚轩跟沈馨容走得太近。
　　巴托在旁边看了一场棒打鸳鸯的好戏，他原本以为沈临风和萧楚轩关系很好,两个人在和谈之时配合得那么默契，团结对外的想法一致,就以他们两个人的能力和才干，又文武双全,如果继续这样友好的配合下去，只怕以后都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了。
　　--
　　只是可惜啊可惜，私底下沈临风居然跟萧楚轩不合，尤其是在有关沈馨容的事件上，两个人更加的不合。
　　不合才好啊！巴托高兴地想着，若是沈临风和萧楚轩关系真的那么好，他还要担心大周有他们两个人,以后大周不好对付，但实际上如果他们两个人不合，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少了两个密切配合的强劲对手,对他甚至对整个北陆都是好事。
　　巴托能想到的这些,希望大周会出现的情况，其实也是沈临风和萧楚轩之前想到过希望北陆会出现的情况。
　　萧楚轩冷眼打量着眼前的巴托,猜他可能已经在这儿站许久了，肯定是不该看的不该听的都已经看过听过了，才会大着胆子出来嘲讽他。
　　不过这关巴托什么事了？他还真是喜欢没事儿找抽！
　　萧楚轩冷冷地提醒巴托，“北陆二皇子，这里是大周皇宫，离你的北陆还远得很，你应该很想能平安回去吧？”
　　他没有叫巴托的名字，而是叫他为“北陆二皇子”，这是在告诉巴托他的身份，让巴托记住自己现在站着的是谁的地盘，别一时太过得意忘形，小心不能活着回北陆。
　　大概是萧楚轩的威胁足够狠，巴托也害怕自己回不了北陆，明明是在深秋的夜晚，带着凉意的夜风吹拂着，巴托的脑门儿上还是出了一层薄汗，脑子里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刚才他对萧楚轩说那样的话确实太冲动了一些，他实在是很少看到萧楚轩吃瘪丢脸，才一时间没有忍住。
　　不过回想起来，刚才的事情重来一遍，巴托还是会再嘲讽萧楚轩一次，这根本避免不了。--
　　既然做都做了，巴托干脆豁出去了，就像是被逼到了角落里的猫，伸出了看似凶恶的爪子，“宁王殿下，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宁王殿下还会为了那么一句话杀我不成？”
　　说完他得意地一挑眉毛，挑衅地看着萧楚轩，他想好了，虽然这里是大周的地盘，但他才跟大周签好了合约，如果他死在大周，对大周没什么好处，对萧楚轩也没有什么好处，萧楚轩说得那么狠，也不见得就真敢对他动手。
　　殊不知萧楚轩瞧着他，只觉得他真会作死，以前是他高看他了，就他这作死的性格，居然能在北陆活这么久，还能得到现任北陆王的赏识，没让北陆大皇子把他干掉，大概是北陆大皇子觉得他太蠢了，懒得动那个手，才让他活到现在的吧。
　　想了一下，萧楚轩觉得巴托迟早还会再做大死，他都不屑对他动什么手了。
　　“北陆二皇子，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萧楚轩淡淡地说完，不再搭理巴托，径直往玉琼楼里去了。
　　巴托立在原地，他明明觉得自己嘲讽赢了萧楚轩，却还是有一种被萧楚轩强压了一头的错觉，总觉得不论是在气势上，还是在言语上，他都输给了萧楚轩。
　　真是从他遇到萧楚轩开始，他就觉得萧楚轩像是他的克星一样，无论大事小事，他在萧楚轩那儿都没有讨到过好。
　　实在是太让人憋闷了！
　　巴托阴狠着一张脸，心中想着，总有一天他会让萧楚轩好看！
　　……
　　萧楚轩走进玉琼楼，抬眼往大殿里扫过去，敏锐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魏国公和沈临风后面的沈馨容，有人专门多摆放了一张桌子在那儿，显然是特意给沈馨容预备的。
　　沈馨容原本低着头在想事情，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灼灼的目光看过来，她敏感地抬起头，转头四下里查看，就见大殿门口，萧楚轩长身玉立站在那儿，手上拿着他取下来的黑色披风，目光深沉的看着她。
　　对上萧楚轩的目光，沈馨容的心怦怦乱跳起来，他那个样子好像在责备她一样。
　　沈馨容慌忙移开视线，低头看着身前的桌子，好像桌子上有多么好看的花一样，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
　　其实是她自己也觉得对萧楚轩有点抱歉，先前在外面，萧楚轩拿披风给她也是为了她身体着想，只是好巧不巧地碰到了她大哥，才弄成这个样子。
　　沈馨容纠结地勾了勾手指，犹豫了一下，决定一会儿寻了机会再去找萧楚轩，跟他说声抱歉，别让他为了这件事生她和她大哥的气才好。
　　胡乱地想着这些，一个人影突然靠了过来，伸出纤细白皙的手在沈馨容的右边肩膀上拍了一下。
　　沈馨容收回思绪反应过来，转头往右边看去，却没看到有人，离得最近的那一桌还隔她有差不多一丈远的距离，伸手拍她根本拍不到。
　　那一桌坐的好像是什么北陆的使臣，长得圆圆胖胖的，一双小眼睛，好像没睡醒一眼，看到沈馨容朝他看过去，自以为是的以为沈馨容在看他，心想哇塞，有天仙一样的美女看他，他一定很帅，便做了一个自以为很酷的样子，朝着沈馨容笑了笑。
　　沈馨容一看他那胖得圆圆的脸，还有看起来像是睁不开的眼睛，就像看到了一团白花花的猪肉，好可怕的感觉，她身上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别去，装作根本没朝右边看过的样子。
　　旁边的那个胖子对着沈馨容挤眉弄眼好一会儿，发现沈馨容根本不理会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表做情了，悻悻地转回头去，一脸的沮丧失落。
　　沈馨容的身后传来噗嗤的笑声，听起来声音有点熟悉，沈馨容飞快地转过头去，就见二公主捂着嘴站在她身后偷笑，刚才就是她偷偷拍了一下沈馨容的右边肩膀，再躲到旁边让沈馨容找不到，还看了一场笑话，忍不住就笑出来了。
　　“二公主，你还好意思笑！”沈馨容瞪了她一眼，刚刚就是她恶作剧，害得她丢了那么大的脸。
　　二公主笑着上前，双手拥住沈馨容的肩头，柔声哄着沈馨容，“美人儿，不生气了。”
　　沈馨容哼了一声，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她还是很生气，刚才太丢脸了。
　　“好容容，别这样嘛，看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二公主说着像变花样一样，从身上摸出一个漂亮的荷包放进沈馨容的手里。
　　沈馨容捏了一下荷包，里面放着一小块一小块的东西，应该是肉干或者糖果之类的。
　　“是什么？”沈馨容好奇地问。
　　“你自己打开看。”二公主笑着道。
　　沈馨容拿起荷包，打开一看，果然见荷包里放着肉干，只是一时不知道是什么肉，便问二公主，“这是什么肉干？”
　　“牛肉干。”二公主笑着挽着沈馨容的胳膊，小声道：“每次参加宴席我都吃不饱，我都会偷偷带点儿肉干果脯什么的垫垫肚子。”--
　　说到偷偷带吃食，沈馨容也带了，宫里的宴席都是花架子多，摆着好看的，在大殿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谁也不好意思大口吃肉喝酒的。
　　沈馨容凑到二公主耳边，压低声音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也带了吃的。”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两个人对视一笑。
　　正笑闹着，外面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沈馨容和二公主赶紧停止了笑闹，跟着众人齐刷刷地站起身，只见皇帝从外面步入殿中，大殿里众人又整齐划一地跪下去，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走到上首的位置，俯视跪在殿中的众人，抬起手臂挥了一下，“众卿平身。”
　　接着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众人从地上站起来，各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时候，北陆二皇子巴托忽然站了起来，从他的位置走到大殿中央，依照北陆的礼仪向皇帝萧景耀行了一礼，朗声道：“尊敬的皇帝陛下，我从北陆来到大周，在大周京都住了不短的日子，感受到了大周的繁盛富强，民风淳朴，这里的山好水好人也好，令我十分喜欢，我中意这里的富饶，也中意这里的美食，更中意这里的人。”
　　“如今，你我两国已经休战，并且达成了和谈协议，相信在未来很长的日子里，两国都能和平相处，互通有无。”
　　“但我觉得这样还不够，我想还可以做得更好，为了更加增进两国彼此之间的友谊，我想向尊敬的皇帝陛下提出和亲的请求，我心仪魏国公府三小姐已久，对她一见钟情，希望皇帝陛下能够答应此事，成全一段佳话。”


第52章 
　　巴托提出和亲,要娶沈馨容，不光是皇帝萧景耀，大殿里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齐齐看向站在殿中的北陆二皇子巴托。
　　他到底是有多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样的场合里提出要沈三小姐和亲的话？他的脑子怕是坏掉了，事先也不去打听打听沈三小姐是什么身份,是他可以随意提出来要和亲的对象吗？他要是说想娶个公主或是宗室的女儿,说不定这和亲之事还能成。但他说他想娶沈三小姐,他是嫌命太长，活得不耐烦，专门给皇帝、太后还有魏国公灭了他的机会？他居然还敢说要皇帝成全一段佳话，他怕是想明年的今天成为他的忌日！
　　大殿里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巴托是在找死,没看皇帝脸色都不如先前那么好看了吗？熟知皇帝脾气的大臣们都知道，别看皇帝现在看起来还很冷静，嘴角还带着笑意，这明明是皇帝发火，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可惜巴托根本不知道，还在呱唧呱唧喋喋不休地道：“皇帝陛下，我真的很心悦沈三小姐，第一次见到她就钟情于她了，您可能不知道，她是我的梦中仙女,我在梦里就梦到过她许多次，早就已经把她刻在心里了,我一直就想找到她,当看到她的时候，我就认出她,决定非她不娶了。”
　　什么梦中仙女，什么刻在心里，什么非她不娶，都他娘的狗屁！
　　沈临风听到巴托说的那些乱七八糟、不知礼数的话就怒了，噌地一下站起身，恼火地瞪了巴托一眼，杀了他的心都有了，极力忍耐着，转头对皇帝道：“皇上，臣不同意臣妹妹和亲，臣哪怕让臣妹妹出家当姑子，一辈子青灯古佛，也不会让她去和亲的！”
　　确实是这个理，旁边不少人都这么觉得，沈三小姐在魏国公府有多受宠，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但凡是宠自家女儿的人家，也不可能让自家女儿去北陆那种野蛮苦寒的地方和亲，更何况是魏国公府了。
　　就以魏国公府在大周的地位，魏国公和沈临风都不是那么好惹的人，何况他们父子两个守卫北疆那么多年，跟北陆鞑子的仇怨不是一般的深，他们要是答应把沈三小姐嫁过去才是害了她，像沈三小姐那样娇滴滴的姑娘去了北疆，只怕是受了委屈被人害死都见不上面了，就凭这一点，魏国公和沈临风那也是不会答应的。
　　沈临风的态度如此坚决，让沈三小姐当姑子也不会让她和亲，这表明了他家的态度，皇帝也是要掂量一下的，所以巴托想让沈三小姐和亲，根本就是不自量力。
　　在沈临风说不同意之后，魏国公也跟着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杆直视前方的皇帝，与沈临风说的话一模一样，“皇上，臣不同意让臣女儿去北陆和亲，请皇上成全。”
　　在魏国公开口之后，大殿里的议论声就多了起来，有跟魏国公不合的人，就说魏国公太不把皇帝看在眼里，巴不得他犯错，把他女儿送去北陆和亲，当然也有站魏国公这边的人，都是跟魏国公交情深的，觉得魏国公不同意沈馨容和亲也在情理之中，巴托也不应该强人所难，皇帝要三思而行。
　　大殿里议论的嗡嗡声不断，坐在旁边的晋王萧楚庭看了看大殿里的情况，眉头微皱，他内心里也不想沈馨容嫁给巴托和亲，他喜欢沈馨容那么久了，一直在等着找个机会跟皇帝皇后提这件事，请求他们赐婚，结果他还没有做什么，先是萧楚轩插了一脚，接着又是这个该死的北陆二皇子巴托跑来搅和，都不可饶恕！
　　晋王萧楚庭屁股一动，跟着就要站起身，谁知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牢牢将他拉住了。
　　萧楚庭转头，对上近身伺候的太监小六子，小六子给他拼命眨眼睛，小小声地道：“皇后娘娘吩咐的。”
　　听得这话，萧楚庭往皇后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果然就见皇后往他使了个眼色，手里拿了一个青橘，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看到皇后的示意，萧楚庭犹豫了一下，他知道他的母后的强势，如果这一次他违背她的意思行事，即便成了，下一次他想去求她给他和沈馨容求婚，只怕也不能成，她肯定不会答应他的。
　　如果是这样，就与他想要达到的目的背道而驰了，他不能这么冲动，他得慎重考虑一下。
　　而就在晋王萧楚庭慎重考虑的时候，旁边有人站了起来，他侧头一看，心里一下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只见萧楚轩绕过身前的桌子，走到大殿正中，向皇帝行了一礼，道：“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
　　此前一直没有说话的皇帝萧景耀打量了萧楚轩一眼，见他身姿挺拔地站在大殿中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无论如何也不会退的气势。
　　他忽然就想起了当年，他对这个儿子有多讨厌。但萧楚轩却跟他说，他要去北疆，不打退北陆鞑子绝不回京。他那个时候只觉得萧楚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还敢说这种大话。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没把萧楚轩放心上，就点头同意让萧楚轩跟着卫家军去了北疆，谁知道五六年过去后，萧楚轩真的就做到了，他不但把北陆鞑子打退了出去，并且还得到了磨炼，从一个小屁孩儿，成为了一个坚定、强悍、不容人忽视的利剑，一把能杀人的钢刀。
　　皇帝萧景耀微眯了一下眼，思绪回到那天他传召萧楚轩进宫，要他继续跟北陆使团和谈的那天，当时站在乾元殿里，萧楚轩就跟他说不接，不想干。这话激怒了他，他发了火，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在萧楚轩的脚边，骂萧楚轩是翅膀硬了，居然敢反驳他了。
　　萧楚轩就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依旧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退的刚毅眼神，他当时就知道萧楚轩是真的长大了翅膀长硬了能不听他的话了，但就当时的情况，他又不得不用萧楚轩。
　　是以他退了一步，萧楚轩就提了一个要求，萧楚轩说他的亲事要自己做主，当初他觉得他的亲事影响不会很大，也就答应他了，此刻看来，都在这儿等着他的。
　　皇帝盯着萧楚轩半响没有出声，大殿里的众人都觉出了有些许的不对，议论声都小了许多，纷纷望着大殿前面的皇帝，不知道皇帝要怎么做。
　　这时，就听得萧楚轩道：“父皇，你之前答应过儿臣，儿臣的亲事可以自己做主。”
　　萧楚轩说着就屈腿跪在了大殿上，抬起头看着前年的皇帝，道：“儿臣心仪沈三小姐已久，之前就已向她求过亲，这辈子笃定非她不娶，请父皇成全。”
　　萧楚轩此话一出，大殿里顿时更热闹了，在场的人在看到他刚才站出去的时候就猜到会这样了，萧楚轩当初刚打完北陆鞑子凯旋回京，没过两天就去魏国公府上向魏国公提亲要娶沈三小姐，这是全京城人都知道的事情。
　　虽然当时众人都觉得萧楚轩突然去魏国公府求亲有些奇怪，他在北疆守边关那么多年，一直没有回过京城，怎么一回京就跑去魏国公府求亲了？但事后见萧楚轩跟魏国公世子沈临风常常在一起办差，干了不少的事，来往得十分密切，众人渐渐地也就回过味儿来，萧楚轩会去向魏国公提亲求娶沈三小姐，大概也是因为跟沈临风熟悉的缘故，说不定早就见过沈三小姐了，所以才会有那么一出。
　　现在再看大殿上站着的萧楚轩和巴托，有好事的人打量着两个人，论长相，萧楚轩明显比巴托长得英俊好看。论身份，萧楚轩是大周的宁王，巴托是北陆的二皇子，差不太多。论实力，萧楚轩是一战成名、名震天下的战神，而巴托了，只听说他在北陆比较受新任北陆王的宠爱，然后为人比较阴狠，对北陆的人狠，对大周的人更狠，总之算不上什么好人。
　　综上这么一比较，真的是高下立判啊！
　　众人都觉得，皇帝要是答应把沈三小姐嫁给宁王萧楚轩，比嫁给北陆二皇子巴托去和亲要好，反之，沈三小姐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沈馨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脑海里嗡嗡地一片，她完全没有想到，她进宫来参加这场由宴席，会发展成如今这个局面。
　　身旁的二公主伸手握住沈馨容的手，轻声安抚她道：“容容，别担心，父皇应该不会让你嫁给巴托的。”
　　沈馨容想到的却是那又怎么说得准了，她去见太后的时候，太后说是她想她了，就跟皇帝提了一嘴，皇帝就下旨传了她跟父兄一起进宫参加这场宴席。但太后到底知不知道今夜巴托会要求和亲？皇帝知不知道巴托一早就有这样的打算？是巴托跟皇帝早就合谋好了，还是这样一切只是巧合？
　　--
　　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巧了，如果是皇帝和巴托一早合谋了，那是皇帝把太后都一起骗了？那他往日里对她的那些宠爱又算什么？只是给天下人做做样子，安抚她父兄的法子吗？
　　沈馨容心头乱成一团，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只觉得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娘当年会选择出宫嫁给她父亲，而不是嫁给从小青梅竹马的皇帝了，帝王心太可怕了。--她不会让他们左右她的婚事的，哪怕没了性命！沈馨容忽然把心一横，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决绝的嗓音如同玉珠一般砸在大殿上，“我不嫁，谁都不嫁，死都不嫁！”


第53章 
　　话音落地,坐在大殿正前方的皇帝脸色霎时一白，他仿佛看到吴婉秋站在他面前，双目含泪，激动又愤恨地叫道：“我不嫁,谁都不嫁,死都不嫁！”
　　皇帝猛地一震，伸手一把拽紧了身侧的椅子扶手,胸口起伏,激烈地喘息着,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他的胸上,沉重的压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吴婉秋的影子和沈馨容不断的重合,皇帝头晕眼花，难受得快要分不清楚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幻觉。
　　他甚至听到了吴婉秋在跟他说,你要是敢把我女儿嫁那么远，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不，不要……
　　有个声音一直在皇帝的脑海里叫喊着,严厉地指责着皇帝,皇帝被那个声音纠缠着，不光是身心都感到万分难受。
　　他在心里默念着,不会，不要，他不会让她永远不原谅他的……
　　站在旁边的大太监福公公一向都对皇帝的反应很敏感，他时刻注意这皇帝的动静，见皇帝没出声，抬头朝皇帝那边一看,只一眼就察觉到了皇帝的异样。
　　糟糕了，皇帝的脸色那么难看,胸口不停起伏，状态十分不好。
　　这是旧疾要发作了。
　　福公公赶忙往前挪了两步，靠近皇帝的身边，从袖子里飞快地摸出皇帝常用的药瓶，打开药瓶盖子放在皇帝的鼻前让他嗅了一下，又轻声唤了皇帝两声，像是把他从梦魇里叫醒过来。
　　皇帝闻了药瓶里的药，带着薄荷味道的药从鼻尖一下子冲入大脑，就像强光一下子冲破了迷雾，冲破了千万道的阻隔，他在听到福公公叫他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
　　“皇上，喝点水。”福公公从桌子上端了一杯茶送到皇帝面前。
　　皇帝缓了缓神，伸手接过福公公送过来的茶，低头喝了两口，才终于安稳下来，啪地一声，把茶杯搁在了桌上。
　　--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不长，底下的众人看到的过程就像是皇帝犹豫不决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只见皇帝扶着福公公的手站起身来，威严的目光把大殿里的众人扫了一遍。
　　接收到皇帝投射过来的锐利目光，众人纷纷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想看皇帝要怎么处理眼前这件事。
　　只见皇帝转头看向沈馨容，冷峻的脸色似乎变得温和了，用对别人从来没有过的温和语气道：“容容，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放心，朕曾经答应过你，不会把你随便嫁人的。”
　　皇帝这话一说，包括沈馨容在内，都觉得有些吃惊，皇帝居然说这件事与沈馨容无关，可是明明萧楚轩和巴托想娶的人就是沈馨容，怎么就跟沈馨容无关了？
　　正在大家疑惑不解的时候，又听见皇帝对着巴托道：“北陆二皇子，你说你有心让两国的和平长存，于是提出与大周和亲，但依朕看来，这婚姻大事，也是要结两姓之好，和亲就是结两国之好，但如果一方不愿意，这结亲就可能结成仇，往小了说会造成两家不合，往大了说就会造成两国不合，朕想你应该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皇帝说得这么明白了，是个有脑子的都看得出来皇帝对沈馨容的在乎，也看得出来他并不赞同让沈馨容和巴托和亲，已经算是委婉的拒绝巴托了。--
　　但是巴托就是有点执拗，从他发现他梦中的仙女是沈馨容之后，沈馨容几乎就成了他的一个执念，不，他的梦中仙女在这之前就已经成了他的执念，他非要得到她不可。
　　而且，更让他兴奋的是，沈馨容居然和萧楚轩关系匪浅，她竟然也是萧楚轩的心上人，这件事真是充满了挑战，萧楚轩是他的死对头，如果他得到了沈馨容，是不是能把萧楚轩气个半死，就冲这一点，他就不会放手，哪怕皇帝说了婉拒的话。
　　“皇帝陛下，和亲之事，虽然是为了增进两国的友谊，但更多的是微臣想要求得心上人之举，请皇帝陛下看在微臣千里迢迢来到京都，终于找到心上人的一片苦心，成全我们！”
　　巴托自认为自己说得十分恳切，可是听在旁人的耳中，却是他一点儿也不识相，皇帝都明着拒绝了，他还敢不长眼睛地继续说，真是嫌命大。
　　沈临风非常生气，巴托的脸皮简直有护城墙那么厚，真是刀砍不进，火烧不了。
　　“巴托，你少打我妹妹的主意，皇上已经说了不同意，我妹妹也绝对不会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萧楚轩也转头看向巴托，锐利的目光几乎快要把巴托凌迟，他觉得自己先前还是太心软了，才放过了巴托，他应该在巴托嘲讽他的时候就把他打个半死，也省了他现在闹出这样的事来，他真的很想杀了他。
　　“巴托，你好自为之。”这是萧楚轩在今夜第二次对巴托说这样的话，警告巴托别搞事，小心自己小命儿。
　　巴托像是铁了心要往死路上拔足狂奔，他朝萧楚轩挑衅地挑了挑眉，转向前面的皇帝，行了一礼道：“皇帝陛下，请你看在微臣一片真心的份上成全我吧，我……”
　　“巴托，朕已经说过了，朕不同意沈三小姐和亲，这对大周和北陆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法子，而且以朕看来，两国要和平共处，也不需要一个和亲来维持，望你能明白。”皇帝说着顿了一下，看着巴托又补充了一句，“帝王之言，不可更改。”
　　一句话，彻彻底底绝了巴托的妄想。
　　皇帝挥挥手，对巴托道：“你退下吧。”
　　巴托一张脸黑得彻底，目光阴狠，皇帝也太不给他面子了，他会让大周皇帝后悔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巴托不怎么高兴地朝皇帝行了一礼，退回他的座位上坐下。
　　此时，只剩下萧楚轩还站在大殿中央，他抬头看向皇帝，似乎还在等着皇帝给他赐婚。
　　“父皇，儿臣心仪沈三小姐，你曾答应过我的，我的亲事可以自己做主，求父皇成全！”萧楚轩不卑不亢地说道。
　　皇帝听了萧楚轩的话，面皮抽了抽，他刚才拒绝了巴托的求亲，萧楚轩又跑出来要赐婚，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故意想让他难堪的吗？简直该死，以为他有点儿用了，他就真的不敢动他了？
　　一团火在皇帝的心头烧，真是不自量力！
　　他沉着脸对萧楚轩道：“你的事，容后再议，退下！”
　　“父皇……”
　　“退下！”
　　皇帝的语气变得很重了，这是动怒了，在场的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不少人觉得萧楚轩就不该这个时候顶撞皇帝，对他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沈馨容看着站在大殿中央不动的萧楚轩也为他着急，这赐婚的事情哪里是现在能说的，太不合时宜了，皇帝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二公主也发现了沈馨容的紧张和担忧，伸手拉了拉沈馨容的袖子，沈馨容转头看向她，就见二公主对她摇了摇头。
　　在沈馨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见二公主手里拿了一个橘子，朝着萧楚轩的脑袋上就扔了过去。
　　听到旁边传来异样的风声，依照萧楚轩敏捷的伸手，只需要稍微偏一点点就能躲过。
　　他顺着风声传过来的方向，侧头看过来，一伸手接住橘子，就看到沈馨容站在那儿，身旁是刚要把手收回去的二公主。
　　橘子是二公主丢的，二公主跟沈馨容的关系最好，萧楚轩不由地联想到，这是不是沈馨容的意思，她是想让他下去，不要跟皇帝起冲突。
　　似乎是心有灵犀，沈馨容在看到萧楚轩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也对他使了个眼色，皱着眉头示意他赶紧退下，不要再跟皇帝对着干，免得火上浇油。
　　也许是沈馨容面上的担忧和暗示起了作用，萧楚轩也不想沈馨容为难，终于对皇帝服了软，跟皇帝行礼之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
　　沈临风和魏国公看到萧楚轩退了，他们也跟着退下，坐回了位置上。
　　皇帝看到三个人都识相的退回去了，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扶着福公公的手坐回椅子上，挥挥手，示意宴席继续。
　　福公公赶忙吩咐人起舞，奏乐，一群打扮艳丽，身姿曼妙的舞姬随之奔入大殿之中，伴随着欢快的音乐和舞姬们妖娆多姿的舞蹈，大殿里渐渐地又恢复了热闹。
　　只是在发生了先前的和亲之事之后，这热闹已经不如先前那样了，各自都揣着一些心思，时不时打量一下事件的几个主角，颇有兴致地期待着事情后面的发展。
　　皇帝也兴趣缺缺，没坐多久，宴席刚进行了原计划的一半，他就提前退席了。
　　众人看到皇帝都走了，这宴席还有什么进行下去的必要，于是纷纷推出宴席出宫了。
　　沈馨容跟二公主告别之后，也跟着魏国公和沈临风早早地回了家。到家之后，沈临风送了沈馨容回乐笙院，离开时摸了摸沈馨容的头，笑着宽慰她道：“早点睡，明天就好了。”
　　沈馨容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然而，第二天并没有好，反而还发生了一件震动京都的大事。
　　北陆二皇子巴托死了！


第54章 
　　北陆二皇子巴托死了,当胸一剑穿过，直挺挺躺在礼宾院的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到死都没有闭上,脸上肌肉扭曲难看，不知道是剑穿过胸口痛出来的，还是快要死时痛苦挣扎出来的,但可以想象得到他当时的惊恐、不甘和愤恨。
　　最先发现北陆二皇子巴托死了的是他从北陆带来的护卫，早上天亮了之后，护卫发现到了平常巴托起床的时辰,巴托还一直不从屋里出来,护卫起初只当他是昨夜睡晚了要多睡一会儿,就又多等了一刻多钟。
　　只是时间过去,巴托还是没有起床,护卫就觉得有点奇怪了，在门口一连敲了好几下门，但是屋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护卫就意识到可能出事了，砰地一声撞开门冲进去。
　　然后等到护卫冲进去一看,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一拍，屋里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不见任何打斗过的痕迹，然而巴托却已经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死了，还是被人当胸一剑穿过,死不瞑目。
　　到底是谁杀了巴托？
　　巴托是北陆二皇子,一夜之间就死了，还死得不明不白,到底是谁杀了他？
　　北陆使团愤怒了，直接告到大理寺，要大理寺卿交出凶手，还有人去了皇宫求见皇帝，要皇帝给他们做主，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不然的话，因此事引起两国大战，那也是大周的责任。剩下的人则直接奔去了宁王府，要宁王萧楚轩出来给个说法，他们怀疑是宁王萧楚轩杀了巴托，昨天夜里只有萧楚轩跟巴托起了冲突，而在这之前，萧楚轩对巴托就有敌意，除了萧楚轩，他们想不到还有谁会对巴托痛下杀手了。
　　萧楚轩对巴托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敌意，这不在北陆使团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们现在只需要这个做借口要挟萧楚轩，巴托死了，追查到真正的凶手很有必要，但如果能借此打压一下萧楚轩甚至大周那就更好了。
　　北陆使团以张恒为首的一干人等一致认为，萧楚轩是大周的战神，是对付北陆的一把利刃，如果他因为巴托之死倒了，对北陆无疑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没有了萧楚轩的大周，就如同老虎被拔了牙齿，即便对北陆还有些许的威胁，那威力也会少一大半。
　　所以借着巴托之死，搞掉萧楚轩，也算巴托用他的死为北陆做了应尽的责任了。
　　有着这种打算的张恒，带着一队北陆使团，堵在了宁王府的外面，大声叫嚣着，“宁王杀人偿命，宁王杀人偿命……”
　　几声高喊之后，引来不少路人围观，对着北陆使团的人指指点点。
　　“北陆使团这是干什么？怎么诬陷起我们的宁王殿下来了？”
　　“宁王殿下杀了谁了？”
　　“听说是杀了北陆二皇子。”
　　“就是带着使团来京都和谈的那个北陆二皇子吗？”
　　“是的呀，听说昨天晚上被人当胸一剑杀死了，死状可惨了，面部扭曲，眼睛大睁，死不瞑目。”
　　“啧啧啧，那是死得有点惨，那是谁杀的啊？”“都说是宁王殿下杀的。”
　　“不可能，我们宁王殿下是大周名震天下的战神，要杀巴托也是在战场上光明正大的杀，绝对不会半夜搞什么刺杀！”
　　“怎么不会，没见北陆使团都找上门来了？”
　　“他们那是诬陷，自己死了人找不到凶手就想赖上我们的战神，我呸，想得美！”
　　北陆人：“……萧楚轩就是杀了我们二皇子！”
　　大周人：“放你娘的狗屁，我们大周战神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才不像你们北陆人那么贼眉鼠眼、心机深沉、栽赃嫁祸！”
　　北陆人：“……萧楚轩就是杀了我们二皇子！”
　　--
　　大周人：“滚你娘的，少他妈诬陷我们大周战神，就你们北陆那些王八羔子，杀就杀了，杀了也是他活该，你们北陆人杀了我们那么多的大周人，杀你们二皇子又怎么了？要我说啊，就你们那二皇子干的坏事，早就该死了，他现在才被人杀了，根本是杀晚了！”
　　北陆人：“……”大周人太能吵架了，实在是吵不过吵不过。
　　宁王府大门口，渐渐地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挡在宁王府大门前的是宁王府的侍卫，他们都是跟着萧楚轩从边关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每一个都长得身材魁梧，浑身透着一股血气，腰间都挂着大刀，一脸严肃地盯着前来闹事的北陆使团，手握在刀柄上，大有一副北陆使团胆敢越过禁区一步，就拔刀砍下北陆使团脑袋的架势。
　　--
　　以张恒为首的北陆使团多是文官，少有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在见到眼前这些威严肃杀的侍卫之后，心里也止不住打颤，尽管嘴里叫嚣得十分厉害，要萧楚轩偿命，给他们北陆二皇子报仇，也谨慎小心地不敢越雷池一步，更不敢往刀口上撞，闹事是一回事，小命还是很要紧的。
　　在外面一圈围观的大周百姓是越来越多，他们多数是来看热闹，在见过北陆使团和宁王府侍卫的对峙之后，大多数人都觉得北陆使团的人脑子不好使，找茬居然找到他们大周战神的头上了，真是活腻味了。
　　大周百姓围在宁王府外面看热闹看了许久，不时指一指北陆使团里的人，一个个挨着点评一番，其中被大周百姓点评得最多的就是张恒，说他长得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明明是土生土长的大周人，最后竟然怕死投靠了北陆人，帮着北陆人作威作福，现在还想诬陷大周的战神，简直不是个东西，应该把他打成猪头，爹妈不认！
　　“那个头头，长得就尖酸刻薄的，心眼儿坏得很！”
　　“他是大周人吧，居然去帮北陆人闹事，这种人就该打死！”
　　“他还骂我们宁王殿下，老子不能忍，拿臭鸡蛋砸死他！”
　　“丢他烂菜叶！”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周百姓先开了头，抓起自己菜篮子里的烂白菜叶砸向北陆使团，后面就接二连三地跟着冒出来了许多的烂菜叶、臭鸡蛋、马粪、泥块等，有一个大概是百发百中的神人，脱了自己的破鞋子，朝着张恒头上一丢，就正好不偏不倚地丢在了张恒的脑袋上。
　　破布鞋砸在张恒的脑袋，带着一股子脚臭味儿，那浓厚的味道，熏得张恒直作呕。
　　他一把把破布鞋抓下来，朝着大周老百姓怒吼，“谁干的，谁敢的？”
　　张恒的一张老脸都气得扭曲了，眼睛里喷火，张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完全顾不得自己身为谋士的风度了。
　　只可惜张恒不顾形象地狂吼了一通，没有一个大周老百姓理他，人群里也只是因为他的怒吼声停顿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很快地恢复成原先的样子，甚至气势比先前还要沸腾，砸向张恒的臭鸡蛋、烂白菜叶就更多了，可谓是铺天盖地，日月无光。
　　“别砸了，别砸了，救命，救命啊……”张恒被砸得东倒西歪，甚至还有人趁机对着他的屁股踹了几脚，那一脚踹得十分不偏不倚，张恒一个没站稳，干瘦的身躯如同破布娃娃一样飞扑出去，啪叽一声面朝下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这一下，张恒摔了个结实，只觉得整个身子骨都要散架了，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实在受不了了，口中大喊着救命。
　　大周的百姓们太厉害了，北陆使团完全不是对手，张恒趴在地上只有喘气的份儿，最后被北陆使团的人抬起来，灰溜溜地跑了。
　　“打死他，打死他！”看着北陆使团的人跑了，后面的大周老百姓们还不依不饶，拼命地叫着要打死他们。
　　直到北陆使团的人跑得没影了，周围的大周老百姓们才逐渐安静下来，就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欢天喜地回家去了。
　　宁王府里，萧楚轩听到侍卫来回报情况，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的结果，大周可爱的老百姓们，拿着臭鸡蛋、烂白菜叶、马粪、泥块把张恒带的北陆使团打跑了。
　　真是太好玩儿了。
　　萧楚轩拍着桌子大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们真是太好了。”
　　是的，他们真的太好了，淳朴善良，一心维护他，纯真得犹如最珍贵的宝石。是以，即便他在边关抗击北陆鞑子那些年吃了许多的苦，承受了许多难以想象的压力，但为了这些可爱善良的百姓们，哪怕付出得再多，也都是值得的。--
　　“老百姓没人受伤吧？”萧楚轩关心地问。
　　侍卫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混乱，摇摇头道：“老百姓没有受伤，就是北陆使团那个谋士可能受了点伤。”
　　他说的谋士就是张恒，之前一直跟在北陆二皇子巴托身边出谋划策。
　　萧楚轩点了一下头，道：“那就好。”他只要大周老百姓没事，那就没关系，至于张恒的死活，他毫不在意。
　　但侍卫却很担忧，犹豫道：“宁王殿下，他们就这么回去了，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有所准备。”
　　萧楚轩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心中冷哼一声，他就等着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55章 
　　“北路二皇子巴托死了,外面到处乱糟糟的，容容就乖乖留在家里不要出门，要什么给大哥说一声,大哥给你买回来。”
　　沈临风专门到乐笙院看沈馨容,给她讲讲外面的情况，昨天巴托在宴席上当着皇帝和众人的面说要沈馨容嫁给他和亲，魏国公和沈临风都极力反对,当时大家就闹得有些不愉快。
　　--
　　谁知道就这么过了一晚上，巴托就被人杀死了，如今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京都里都在议论这件事,对沈馨容来说影响非常不好。
　　沈临风十分担心沈馨容,担心她因此事受牵连,他就这么一个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实在舍不得让她受委屈。
　　这件事怪也要怪巴托，没脑子的提什么和亲，简直就是作死,作死就算了，死还死得这么不是时候,专门给人添堵，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巴托活着的时候，沈临风就对他没好感，如今巴托死了还要连累人，沈临风对他更没好感,死也不死远一点,专门恶心人。
　　“大哥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的，我没事儿也不出门,在家看看书挺好的。”沈馨容看沈临风脸色不好，知道他都是担心她，放软了声音，一脸乖巧地跟沈临风说话。
　　沈临风当然是相信她的，他的妹妹就是最好的，乖巧、听话、懂事，多少人都比不了，就为此，他也要好好保护她。
　　“你要是有什么想看的书，也可以跟我说，不管是孤本还是典籍，我都想办法给你找来。”沈馨容说她乖乖在家看书，沈临风就说给她找喜欢的书来，反正第一个满足沈馨容的要求。
　　沈馨容看着沈临风，笑了一下道：“大哥，你上回从我这儿拿走的那本书还没有还我。”
　　上一回沈临风从沈馨容这儿拿走了一把讲武器兵法的书，上面有一章写了如何改良弓箭，提高射程，沈临风很感兴趣，一直看到现在还没还给沈馨容。
　　沈临风道：“那本书我还要再看一看，有几个地方需要再研究一下，过两天看完了再还给你。”
　　沈馨容好奇问：“大哥有没有研究出来什么？”
　　说道这个是沈临风感兴趣的东西，他俊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兴致勃勃地跟沈馨容描述他改良的弓箭。
　　“我们常说百步穿杨，但实际我们在战场上，弓箭的射程普遍在四五十步左右，射中率并不高，这就造成了不必要的浪费。”
　　“我按照书上说的法子进行改良，一种是把弓箭的射程提高到八十到一百步，另一方便就是要提高射中率。一般能一次射三箭还射中的人都算是高手了，如果能把弓箭改成随便一个小兵也能一次射三箭，并且射中率还高，那将大大提高军队的作战实力。”
　　沈临风还跟沈馨容简单讲了一下该如何改造弓箭，沈馨容对这些不懂，听得也不甚明白，但她还是觉得她大哥说得好厉害。
　　“大哥好棒，我等你做出来。”沈馨容黑亮的眸子里闪着光，是对她大哥的崇拜。
　　沈临风眉眼含笑，伸手摸摸沈馨容的发顶，他的妹妹就是乖巧可爱，叫人如何不护着她。
　　这时候，红菱进来禀告，“世子爷，门房刚来传话，说宁王派了人过来找你。”
　　果然来了，沈临风早料到萧楚轩会来找他，巴托死了，第一个有嫌疑的就是萧楚轩，北陆使团的人绝对会借此事大做文章，萧楚轩若想找人帮忙，自然会来找他，他们毕竟合作过那么多次了。
　　只是昨天晚上在宴席上，萧楚轩非要娶沈馨容的话还是让沈临风有点儿不高兴的。
　　沈临风冷淡地回道：“不去。”他想让萧楚轩吃点苦头，免得次次都把主意打到沈馨容的头上。
　　沈馨容转头看向沈临风，见他冷着脸，端着茶杯喝茶，但他的动作还是泄露出他的一些心思。
　　“大哥，你就去看看吧，说不定宁王殿下那儿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与你商量。”沈馨容知道他大哥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在正事上是从来不会马虎的。
　　沈临风好笑了一下，对沈馨容道：“他这会儿都只怕自身难保了，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跟我商量？”
　　但这话听在沈馨容的耳中却感觉不一样，她觉得这事跟她还是有点关系的，要是萧楚轩真的会自身难保，她也会很自责，而且私底下她和萧楚轩也算是朋友了，她实在没办法看着朋友有困难不帮忙。
　　“大哥，你之前和宁王殿下一起共事，相处得那么好，你如果现在帮帮他，他肯定也会记得你的好的。”沈馨容继续游说沈临风，“我们不是常说，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吗？”
　　沈临风低头喝茶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向沈馨容，道：“你真的就那么想我去帮他的忙？”
　　“是……”沈馨容刚想果断地说“是啊”，但马上又反应过来，如果她这么直接地说，搞不好她大哥就不去帮忙了，她便飞快地改了口，道：“是他之前费了那么大的力帮我查找出凶手，还救了我的命，我觉得应该好好地感谢一下他，既然他现在有了困难，我们帮一下忙，也是偿还他的救命之恩啊。”--
　　偿还救命之恩，这么说起来好像也在理，毕竟萧楚轩确实救过沈馨容，还不止一次，他们要是在萧楚轩有麻烦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帮忙，确实说不太过去。
　　“那我就去看看好了。”沈临风勉为其难地站起身，答应了去宁王府看看萧楚轩。
　　“大哥，你不会为难宁王殿下吧？”沈馨容睁着大眼睛望着沈临风，不放心地道。
　　“我是你大哥。”沈临风沉着脸道：“我会是那种人吗？我都答应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就算想为难他，也不在这个时候。”
　　沈馨容闻言一笑，连忙又跟沈临风说讨好的话，“我知道了，大哥，你最好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就知道给你大哥我灌**汤！”沈临风伸手点了一下沈馨容的额头，宠溺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沈馨容用手摸摸被沈临风点过的额头，望着沈临风离开的背影担忧地想，也不知道萧楚轩那儿怎么样了？
　　沈临风跟着萧楚轩派来的护卫去了宁王府，他到的时候，居然看到萧楚轩一派悠闲地拿着预感在后院的池子里钓鱼，只是那鱼线上没有钩，也没有饵，能钓得到鱼才怪，完全就是愿者上钩。
　　“宁王殿下好雅兴。”沈临风走过去，看着平静无波的池子，连条鱼都看不到，居然在这里钓鱼。
　　萧楚轩头也没有回一下，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清澈的水面，淡淡地道：“有没有鱼钩鱼饵都不重要，只要鱼有心，它自然会咬线，鱼就钓起来了。”--
　　放长线钓大鱼。
　　沈临风微微挑了一下眉，望着依旧没什么动静的水面，道：“宁王殿下原来是钓鱼高手。”
　　萧楚轩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把手中的鱼竿放下，拿帕子擦了擦手，道：“我并不是什么钓鱼高手，在边关那么多年，湖泊池子都见得少，哪有什么鱼的地方，只有回到这富饶美丽的京都城，才想着钓一钓鱼。”
　　沈临风扯扯嘴角，轻笑了一下，“那这么看来，宁王殿下钓鱼的技术还不怎么熟练了，需不需要在下帮忙了？”
　　“不然我为什么要让人去找你了？”萧楚轩挑了一下眉，看着沈临风道：“听说沈世子当初在边关时钓鱼高手。”
　　“哪里哪里，宁王殿下过奖了，我也不过是略懂皮毛而已。”沈临风谦虚含蓄地笑道。
　　萧楚轩闻言也笑了，很随意地道：“你还跟我打起太极来了，我们也别扯了，进屋里去说吧。”
　　“好。”沈临风应了一声，跟着萧楚轩去了书房。
　　书房里，萧楚轩和沈临风进去之后，就一直不见出来，门口一直有带刀的护卫看守，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得靠近，除了萧楚轩和沈临风两个人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究竟在书房里密谈了一些什么。
　　一直到晚上，萧楚轩和沈临风才密谈完从书房出来，萧楚轩让下人摆了酒菜，留了沈临风用饭，直到饭后，沈临风才离开宁王府。
　　……
　　沈馨容等到晚上都没有等到沈临风回府的消息，她原本想找沈临风打听一下萧楚轩那边的情况，但是沈临风一直没回府，她心里担忧也不是办法，只好先听红菱的去洗漱休息，等明日一早再去找沈临风打听。
　　红菱让小丫鬟送了热水进浴房，又来请沈馨容过去。
　　沈馨容脱了外裳，只穿月白色的中衣去了浴房。
　　浴房里水汽氤氲，沈馨容脱了身上的中衣，跨进浴桶里，水漫过她的小腿、大腿、腰部，再到肩头，温热的水抚慰着她白皙娇嫩的衣服，舒服得让人想要叹息。
　　水中撒了干花瓣，连空气里都有着花瓣的香气，沈馨容闭着眼享受着这一刻。
　　萧楚轩潜进沈馨容房间的时候，发现屋里没有人，他正想四下里找找，就听到浴房里传来了声响。
　　“红菱。”沈馨容的声音从浴房里传出来，娇娇软软的嗓音，似乎还蕴含了一点儿温热的水汽，有着泡在热水里完全放松下来的慵懒和惬意，听在人耳中，就像是拿着柔软的羽毛在耳朵边轻轻撩拨一样，让人心都不受控制地嘭咚嘭咚跳起来。
　　“来了。”红菱在屋外听到喊声，赶紧应了一声，就要推门进来。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站在窗前的萧楚轩，心中暗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慌忙转了个身，绕道沈馨容的床后面躲起来。
　　红菱推开门，快步走进屋里，忽然又停下了脚步，转头朝窗口的方向看过去，她好像记得，窗户先前是关着的，这会儿怎么又打开了？
　　她四下里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时正好有一阵夜风吹过，打开的窗户晃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红菱见此情形，料想窗户大约是被风吹开的，刚才可能是她多想了。
　　“红菱。”浴房里又传来沈馨容的喊声，这一次显得比上一次着急。
　　红菱不再耽搁，赶紧往浴房去了。
　　萧楚轩看到红菱走了，悄悄松了一口气。
　　浴房里传出来沈馨容甜软的声音，“红菱，帮我擦一下背。”


第56章 
　　浴房里传出来沈馨容甜软的声音,“红菱，帮我擦一下背。”
　　红菱应了一声好，过了几息就有流水的声音传出来,是红菱拿着柔软的帕子打湿水后轻轻地给沈馨容擦拭着肩背。
　　“好舒服啊！”沈馨容靠在浴桶边上,发出苏爽的叹息声。
　　“红菱，你再帮我擦一下上面。”沈馨容又道。
　　“是这里吗？”红菱一边给沈馨容擦着背一边问。
　　“嗯……”沈馨容懒懒地应了一声，舒服地像是在叹息,“你可以稍微在用力一点，就当帮我按摩一下背。”
　　“好的。”红菱手上稍微用力了一些。
　　“嗯……真舒服。”沈馨容闭着眼哼哼，十分享受。
　　躲在外面的萧楚轩,听到浴房里的动静,一股热烫爬上他俊朗的脸,原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红了一片,在深秋的夜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委实有些不好受。
　　一团火在萧楚轩的心头烧,从下往上蔓延，速度快得无法控制,犹如冬季干枯的大草原,风一吹，火势就熊熊燃烧成一片,挡都挡不住！
　　萧楚轩就藏在沈馨容的床背后，她的床上似乎还熏了香，味道是清浅的味道，有点儿像橘子一样的淡香气,很好闻，时不时地瞟过萧楚轩的鼻间,像一个钩子一样勾着他，诱得他心跳加快，额头上的汗珠渗得更多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浴房里又传来了一阵响动，就听到一片哗啦水声，好像是出浴的声音，然后是沈馨容跟红菱说话的声音，“就穿那套月白色的中衣吧。”
　　红菱就去架子上取了衣裳伺候沈馨容穿上，嘴里说着关切地话，“现在是深秋了，夜里天气凉，三小姐一会儿出去就把头发擦干，免得着凉。”
　　“知道了。”沈馨容声音软软的，像流水一样轻缓，带着一股子妩媚的慵懒，很是好听。
　　随着一声“好了”，沈馨容穿好衣裳，缓步从浴房里走出来。
　　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披在脑后，在烛火的映照下，就像是缎子一样，沈馨容本就生得娇美，皮肤白皙如玉，黑发衬托着她脸上的皮肤，看起来越发的娇嫩，如婴儿一般吹弹可破。
　　沈馨容缓步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把耳畔的头发别到耳后，红菱赶紧拿着干帕子过来帮沈馨容擦头发。
　　红菱拿干帕子一点一点地帮沈馨容擦着头发，黑亮的头发被拨到身侧，露出沈馨容雪白的后颈，纤细修长，如玉一般美丽，像人很想要伸手摸上一摸，不知道是不是如玉一般温润，如豆腐一样嫩滑。
　　萧楚轩就藏在床背后，隔着一层纱帐站在阴影处，坐在床边的沈馨容和红菱都没有发现他，但他站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沈馨容和红菱。
　　头发很快擦干了，红菱起身拿着帕子出去，沈馨容一偏头一抬眼，忽然发现床背后站了一个人，她的眼睛倏地睁大，手指着萧楚轩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她又警觉地反应过来，赶紧把自己身上的月白色中衣拉了拉，刚才洗完澡换了衣裳出来，她的中衣带子没有系得很结实，刚才擦头发的时候，脖子下面有根带子就松了，露出大片白皙纤细的锁骨，若隐若现，很是勾人。
　　萧楚轩看到她的动作，慌忙移开视线，闭着眼睛解释道：“你别急，我什么都没看见。”
　　这个时候，就算是看见了也要说没看见，不然后果严重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沈馨容急道，她刚才和红菱在床边坐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他，他肯定是在她洗澡的时候来的，一想到这个，沈馨容就又羞又气。
　　萧楚轩看她气得脸都红了，怕说了实话更让她生气，万一惹恼了她就不好了，连忙摆手道：“我才刚来，我才的时候，你正好从浴房里出来，我怕被红菱发现，就躲床后面了。”
　　“真的？”沈馨容狐疑地看他。
　　“真的真的。”萧楚轩连连点头，哪里敢说实话啊，如果让沈馨容知道他一早就来了，说不得会拿扫帚把他打出去。
　　大概是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说谎的人，沈馨容也就信了他说的话，当他真是刚刚才来的。
　　沈馨容瞪了他一眼，沉着脸要求道：“你先转回去，我要穿衣裳，你不准转回来偷看。”
　　萧楚轩当然应好，也不能不应，赶紧听话地就转了过去，面朝着墙壁，就像个被夫子罚站的小孩子一样，规规矩矩地站着，一动也不动一下。
　　看他站好了，沈馨容赶紧转身回去，快步走到柜子边，打开柜子找出一身衣裳飞快地穿上。
　　尽管萧楚轩一直背对着沈馨容，动也没有动一下，更没有转过去看一眼，但他是习武之人，听力极好，哪怕是细微的声响，也逃不过他的耳朵，沈馨容在他背后手忙脚乱的穿衣裳，就凭着时不时发出的些许的声音，萧楚轩都能想象得到她是什么样子的，脑海里都是她鲜活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萧楚轩听到身后的动作终于停下，沈馨容穿好了衣裳，转过身去，对萧楚轩道：“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有了沈馨容的准许，萧楚轩才终于转过身去。
　　“你刚才没有偷看吧？”沈馨容睁着大眼睛盯着他问。
　　萧楚轩很识相地摇摇头，保证道：“没有。”
　　沈馨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好吧，我相信你。”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红菱回来了。
　　沈馨容脸色一变，赶紧摆了摆手，对萧楚轩道：“你快躲起来。”
　　萧楚轩只好又转回床背后躲起来，借着纱帐的阴影遮挡身影。
　　红菱端着安神汤走进屋里，看到沈馨容居然穿上外裳了，奇怪地道：“三小姐不是准备睡觉了吗？怎么又把衣裳穿上了？”
　　“我忽然又不想睡了，想再看会儿书。”沈馨容两步走上前，故意挡在红菱的前面，以防她发现藏在床后面的萧楚轩，笑着伸手接过红菱手中的安神汤，想着法子把红菱支走，柔声道：“这安神汤先放着，我一会儿再喝，今日时候也不早了，红菱你先回房去睡吧。”
　　红菱不知道沈馨容的用意，但她今日确实有点累了，沈馨容让她回去歇息，她心存欢喜，便跟沈馨容告退，“三小姐，奴婢先下去了，你有事就叫奴婢。”
　　“去吧。”沈馨容点头，双手扶住红菱的肩头把她人转过去，推着她往门外走，心急地巴不得她快点儿离开。
　　红菱一直被沈馨容推着走到门口，沈馨容笑着跟她说早点睡，就动手关了房门。
　　看着在眼前关上的门，红菱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无奈地转身回房了。
　　--
　　房间里，沈馨容凝神细听，确定已经红菱走远了，她才叫萧楚轩出来。
　　萧楚轩从床后面绕出来，看到桌上摆放着的安神汤，又看向沈馨容道：“你怎么会喝这个东西？”
　　沈馨容“哦”了一声，小脸上露出笑，道：“这是我大哥安排的，他怕我晚上睡不好，就让厨房给我熬的安神汤。”
　　萧楚轩闻了一下汤的味道，确实有安神的药，还是上好的药材，可见沈临风对沈馨容的关心。
　　“其实你也可以点些安神香帮助睡眠。”萧楚轩好心建议，道：“我那儿就有一些上好的安神香，回头给你拿过来。”他其实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沈馨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不过也当做没听懂，婉言拒绝了，“我家就有安神香，是我自己调的。”
　　谁知萧楚轩却道：“你还会调香啊，真厉害，要不送些香给我吧。”
　　他送东西给她不要，那就换成她送东西给他吧！
　　沈馨容算是看出来萧楚轩的目的了，这人真是狡猾狡猾的，变着法子跟她要东西，可她又不好直接拒绝他，但也不想让他那么轻易地得逞，总得给他拖一拖才答应，沈馨容思索了一下，跟萧楚轩道：“这两天我调的安神香都用完了，回头等我调了新的安神香再送给你吧。”
　　回头再送给他也行，萧楚轩心里想，只要她愿意送就行，他的要求不高。
　　“行啊，那就先谢谢你了。”萧楚轩先谢过再说，她后面就不好不给他了。
　　沈馨容微微挑了挑眉，发现自己中了萧楚轩的圈套，没好气地道：“你今晚跑来找我就为了这件事？”
　　萧楚轩来找她当然不是为了这件事，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很重要的目的，更多的是想来看看沈馨容而已，但现在被沈馨容问起来，他不能直接这么跟沈馨容说，就立马现编了个理由，一本正经地道：“我来你这儿当然不只是为了这件事。”
　　“那你是为了什么事？”
　　“为了巴托的死啊！”
　　沈馨容顿了一下，萧楚轩见状，灵机一动补充道：“你对巴托的死有没有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沈馨容反问。
　　“那你觉得会是谁杀了他？”萧楚轩试探着问。
　　沈馨容睨他一眼，睁着黑亮的大眼睛，心里憋着笑，手指着他道：“不是你吗？”
　　萧楚轩：“……”
　　“外面都那么说的。”沈馨容煞有介事地说着外面的传闻，“说是你杀了巴托，难道不是吗？”
　　萧楚轩把哽在胸口的那口气咽下去，郑重地道：“不是，他不是我杀的。”--
　　沈馨容闻言“哦”了一声，佯装一脸恍然道：“原来不是啊。”
　　萧楚轩立马强调道：“真的不是我。”
　　沈馨容点头，重复了一遍，“真的不是你。”
　　萧楚轩：“……”
　　怎么有种解释也等于白解释的感觉了，一定是他的错觉。
　　“好了，我们说说这件事吧。”萧楚轩咳嗽了一声，摆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认真地道：“你是怎么想的？”
　　沈馨容偏头看着他，见他目光坚定，不像开玩笑，心道他还当真是大半夜跑来跟她商量巴托之死的，便跟着认真起来，道：“我大哥今天去见你是怎么说的？”
　　萧楚轩道：“杀巴托的不是我也不是你大哥，而是另有其人。”--
　　“嗯，还有呢？”沈馨容问。
　　萧楚轩接着道：“巴托昨天晚上死在他在礼宾院的房间床上，房间里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东西都摆放在原处。”
　　“巴托的死因是一剑穿心，死的时候面部肌肉扭曲，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很惊恐，又像是很不甘心，但也像是很震惊。”
　　沈馨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接话道：“有可能是没想到对方会杀他，才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是的。”萧楚轩赞赏点头。


第57章 
　　萧楚轩道：“我和你大哥推断,应该是熟人作案，凶手跟巴托的关系应该还不错，武功也应该在巴托之上,才能做到趁巴托不备，当胸一剑穿过杀了他。”
　　“凶手有没有什么眉目？”沈馨容又问。
　　萧楚轩轻摇了一下头,道：“我和你大哥把巴托可能认识，关系又比较亲近，武功还可能在他之上的人都罗列了一遍，暂时没有找到最有嫌疑的人。”
　　沈馨容想了一下道：“有没有可能是他身边的人杀了他？”
　　萧楚轩道：“这一点我和你大哥也想过,但他带到大周来的使团基本上都是他的亲信，还没有发现谁有要杀他的动机。”
　　“万一他的亲信被人收买了？”沈馨容发散联想道：“你们最近不是一直在说北陆大皇子其实比巴托厉害得多吗？北陆大皇子之前不受宠,是他故意敛起锋芒,才给了巴托出头的机会,现在北陆大皇子开始受到北陆王的器重了,肯定不会想再被巴托强压一头,杀了他完全有可能。”
　　“这倒是有可能。”萧楚轩点头道：“你倒是和你大哥想得差不多,北陆大皇子杀了巴托对他是很有利的,不仅可以除掉自己一个强有力的对手，还能把巴托之死嫁祸给大周,让大周为此事负责，然后他们就可以单方面毁了和谈协议,不割让城池，也不给我们纳贡。”
　　“你还没说完，他们还能再得到第四好处。”沈馨容想到更重要的一点,也是很关键的一点。
　　“什么？”
　　沈馨容严肃道：“北陆人现在到处宣扬是你杀了巴托,如果你找不到真正的凶手会怎么样？北陆人把此事告到皇上那儿去，要皇上交出凶手,如果皇上交不出来，把你推出去会怎么样？”
　　萧楚轩的脸色变得深沉起来，目光幽深，反驳道：“皇上应该不会把我推出去，这一点我和你大哥都考虑过，大周还需要我这个战神威慑北陆。”
　　沈馨容轻笑着摇摇头，道：“万一皇上就这么做了，你能怎么样？他有可能不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把你推出去，你有没有想好应对之策？”
　　细思极恐。
　　萧楚轩眼看着沈馨容好一会儿，忽然道：“你刚才说那些话，就不怕我告诉皇上，治你的罪？”
　　沈馨容心里咯噔了一下，刚才只顾着说了，现在冷静下来还是有些后怕，但转念一想，萧楚轩大半夜跑来找她商量这件事，问她对这件事的看法，应该是把她当成朋友的，没道理会出卖她。
　　而且，她相信他的人品，他不是那种人。
　　--
　　“你不会的。”沈馨容直视着萧楚轩道：“你来找我商议此事，就说明相信我，把我当成朋友，你不是那种会去告发朋友的人。”
　　听到沈馨容一口一个朋友，萧楚轩心里高兴极了，这些日子他为了她忙上忙下，做了不少事，现在看来还是有效果的，至少她把他当成朋友了，萧楚轩忍不住就笑了。
　　“你说得对，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做出卖你的事。”萧楚轩说得极认真，看着沈馨容的目光坚定执着。
　　她是他的心上人，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尽管她一次次的拒绝他，但他还是不想放弃，现在还没有到能娶她的时候，但能让她把他当成可以说秘密的朋友，也是很好的，这样他和她就显得更亲近了，以后在慢慢努力吧，说不定哪天就心想事成了。萧楚轩打定好了主意。
　　“你到底有没有想好什么应对之策？”沈馨容关切地问他。
　　萧楚轩看到她眼眸中深深的关切，欢喜地笑了一下，道：“我有应对之策，他应该不会动我，那样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沈馨容本来心里还很担心，很是不安，但看萧楚轩那么有信心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她也就稍微放心了一些，叮嘱道：“那你最近要小心一些，千万不要有危险。”
　　“嗯，多谢关心，我会小心的。”得到沈馨容的关心，还叫他千万不要有危险，可见她还是有把他放在心上的了，想到这一点，萧楚轩心里就美滋滋的，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嘴角往上翘起，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沈馨容都快被他的笑容闪花眼了，笑得那么好看做什么，让人都快要被他的笑容迷住了。
　　“天晚了，我要睡觉了，你回去吧。”沈馨容开始赶人。
　　“好。”萧楚轩答应一声。
　　刚转身要走，萧楚轩又想到什么事，转头笑着跟沈馨容道：“先前说的安神香别忘了，回头帮我多调制一些。”
　　沈馨容抿了一下唇，本来想不答应，不过看他那欢喜的样子，她也不好拒绝，就点了头，道：“知道了，你快走吧。”
　　萧楚轩扬起嘴角一笑，欢欢喜喜地跳窗走了。
　　夜色深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团云，挡住了天上的月亮，四周瞬间暗了下来。
　　萧楚轩心情不错地走在回宁王府的路上，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朝着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大喝一声，“出来！”
　　话音落地，三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北陆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萧楚轩，你杀了我们二皇子，我们要为他报仇！”
　　萧楚轩只觉好笑，“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杀了他？你们有证据吗？”
　　其中一个北陆人气怒地叫道：“不需要什么证据，只有你才有杀他的动机。”
　　萧楚轩瞧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傻子，轻嗤一声，“杀他我还嫌脏了我的手！”
　　这句话狠狠地刺激到了那个愤怒的北陆人，他哐地一声拔出身上的弯刀，叫嚣道：“我要杀了你为二皇子报仇！”
　　大喊着就举起刀朝萧楚轩扑了过去。
　　萧楚轩用蔑视的眼神盯着他，冷眼瞧着他扑过来，站在原地动都不动一下，仿佛没把他当回事儿。
　　就在那人扑到萧楚轩面前，举起大刀就要砍下去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又蹿出来一个黑衣人，动作快得如同闪电一般，一脚就把那人踹出去了，啪叽一声摔在离萧楚轩两丈远的地方。
　　天一站在萧楚轩的前面，手中抱着剑，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对萧楚轩道：“王爷，你先走吧，这里交给属下便是。”
　　“别把人杀了，留活口，抓回去好好审问。”萧楚轩担心天一的武功太高，一不小心把北陆这三个渣渣都杀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天一手下留情。
　　天一瞥了萧楚轩一眼，他的王爷还真是一点儿都看不起北陆这三个渣渣。
　　萧楚轩轻笑一声，转身走了，留下天一负责解决三个北陆人。
　　--
　　脚步轻快地回到宁王府，萧楚轩兴致还不错，今天晚上他和沈馨容相处很好，没有被三个突然杀出来的北陆人影响心情，回到四方居，还让萧束泡了杯茶来喝。
　　萧束很快泡好茶送上来，萧楚轩坐在桌边慢慢地品着茶，刚才还躲在云层里的月亮不知何时又钻了出来，似乎比刚才还更大更圆了，月光从窗口洒进屋里，亮得差不多跟白日一样了。
　　萧楚轩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刚把茶杯放下，天一就回来了。
　　“他们人呢？”萧楚轩出声问。
　　天一走上前道：“让人带去地牢关起来了。”
　　“人还好吧？”萧楚轩问的是天一有没有把人打成重伤。
　　天一平淡地道：“活着的，还没死。”--
　　萧楚轩嘴角抽了抽，这话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想必那三个北陆人一定被打得很惨，在天一手底下，哪能有好果子吃。
　　“你下去吧，好好休息。”萧楚轩在心里都快同情那三个挨揍的北陆人了，挥挥手让天一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萧楚轩早早地起了床，吩咐萧束道：“把我进宫穿的那套衣服拿来。”
　　萧束诧异道：“王爷今天要进宫？”
　　萧楚轩得意地一笑，道：“是啊，今天我要进宫去。”
　　萧束看他面带春风的样子，忍不住问道：“王爷进宫去是有什么好事吗？”
　　萧楚轩挑眉笑道：“你爷我今天就是有一件大好事，带人进宫告状去！”
　　“呃……”带人进宫去告状还是好事？萧束一脸不解。
　　“没事儿，不懂算了。”萧楚轩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大步往外走去。
　　……
　　早上天气不错，天上万里无云，除了有点冷以外，萧楚轩觉得都挺好。
　　他让人把昨天晚上抓到的三个北陆人都绑起来送到了马车上，然后一路驾着马车去了大理寺。
　　到了大理寺门口，萧楚轩下了马车，吩咐侍卫把三个北陆人从马车上拉下来，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大理寺的大门。萧楚轩带着这么一大群人来了，大理寺卿很快就知道了，连忙带着人出来。
　　大理寺卿瞧见萧楚轩带着的人，那三个北陆人他认识，之前是跟在北陆二皇子巴托身边的，现在怎么让萧楚轩绑了？


第58章 
　　大理寺卿瞧见萧楚轩带着的人,那三个北陆人他认识，之前是跟在北陆二皇子巴托身边的，现在怎么让萧楚轩绑了？
　　“宁王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儿？”大理寺卿走上前问道。
　　萧楚轩打量他一眼道：“这三个人想刺杀我，被我侍卫当场抓住了，我现来大理寺报案,请大理寺给我主持公道。”
　　大理寺卿一听,心里嘀咕着，这不对啊，前一天北陆二皇子巴托被人杀了，北陆人说是萧楚轩杀的，还进宫去皇上那儿告御状了,不少人还跑到宁王府门前去闹事,怎么睡一觉起来,就变成北陆人刺杀萧楚轩了？而且还被萧楚轩当场抓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理寺卿，他们三个想要刺杀我，被我的侍卫当场擒获，你应该马上把他们关起来，再严查到底是谁指使，并进宫上报皇上。”萧楚轩见大理寺卿似乎在犹豫什么，索性直接给他指明该怎么做。
　　实际上他把刺杀他的三个北陆人送到大理寺来,也就是想把这件事闹大,北陆人说他杀了巴托,但是没有证据,而北陆人刺杀他，却是被他当场抓住的,这下就变成北陆人理亏了。
　　大理寺卿是个聪明人，萧楚轩给他一指明该怎么办，他心里就有了数，立马一挥手，指挥大理寺的衙役道：“来人，把他们三个人都押到牢里去关起来，稍后仔细审问。”
　　“是。”有衙役上前，押着五花大绑的三个北陆人下去了。
　　--
　　看着三个北陆人被押走，萧楚轩又跟大理寺卿道：“我还要进宫去见皇上，将此事详情告诉他，大理寺卿要不要与我一同进宫？”
　　萧楚轩会这么问他，根本不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就是直接让他跟他一起进宫去见皇帝。
　　大理寺卿当即就道：“下官这会儿真好没什么事，便与宁王一起进宫吧。”
　　随后，萧楚轩和大理寺卿便一起进了宫。
　　乾元殿里，皇帝萧景耀正在批阅奏折，看到下面人递上来的折子内容，脸色不好地把手里的折子丢在了一遍，口中骂道：“都是废物！”
　　这时，福公公从外面走进来，给皇帝萧景耀行了一礼，道：“皇上，宁王殿下和大理寺卿求见。”
　　皇帝萧景耀口气不善地道：“他还敢来，也不看看他给朕惹的事！”
　　“让他进来！”
　　“是。”福公公便连忙出去传话。
　　乾元殿外，萧楚轩和大理寺卿站在一起，福公公从殿里走出去，上前跟萧楚轩道：“宁王殿下，皇上让你进去。”
　　“大理寺卿跟我一起吗？”萧楚轩问。
　　福公公摇摇头，拦住他道：“皇上只让宁王殿下一个人进去。”
　　萧楚轩的眉毛微微一跳，点了一下头，道：“好，我一个人进去。”
　　随后，萧楚轩提步朝殿中走去。
　　大殿里，皇帝萧景耀坐在御案后面看奏折，他头都没抬一下，伸手抓起桌上摆着的几个奏折就朝萧楚轩丢过去，十分不悦地道：“这些都是参你的奏折，你有什么话说？”--
　　萧楚轩弯腰把丢在地上的奏折捡起来，翻开一本奏折从头看到尾，又翻开一本奏折从头看到尾，等他把几本奏折一一看完，最后忍不住笑了。
　　这些在京城里养尊处优惯了的家伙，除了会玩弄一下笔杆子，动不动参一下这个，再参一下那个，也就只有这样了。
　　“你笑什么？”皇帝萧景耀忽然抬起头，觉得萧楚轩笑得莫名其妙，都被人参了，还能有心情笑，是觉得他不会治他的罪？
　　萧楚轩拿着手上的奏折走到御案边，把奏折整整齐齐地放上去，看着皇帝萧景耀道：“我笑这些人真是很无聊，连北陆人自己都没有证据证明巴托就一定是我杀的，我们大周自己人倒是急于帮我承认了，也不知道他们这么承认之后，是对大周有什么好处？北陆人就会感激他们了吗？北陆人就会放下手中的刀，不袭扰大周的边关，不劫掠大周的百姓了吗？真是可笑至极！”
　　听到前面几句话，皇帝萧景耀还不觉得有什么，在他看来，那些不过是萧楚轩说的开脱之词，但在听到后面北陆人会袭扰大周边关，劫掠大周百姓之后，皇帝萧景耀的想法就不同了。
　　是的，就目前大周的情况来看，还需要萧楚轩这个战神震慑北疆的北陆人，换个人对北陆鞑子不一定能有他那样的震慑力，所以现在不能动他，不管他是不是杀了巴托，他都只能是没杀，而那些参奏他的折子，也只能全部当成笑话。
　　皇帝萧景耀按下心中的各种情绪，扯动嘴角笑起来，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一般，对萧楚轩语气缓和了一些，道：“你今天进宫来见朕，是有什么事吗？”
　　“请父皇给儿臣做主。”皇帝萧景耀的话一落地，萧楚轩立马就跪在了地上，垂着头，盯着光可鉴人的地板，情绪激动地道：“北陆人要杀儿臣，昨日有三个北陆人在路上欲刺杀儿臣，儿臣幸好有侍卫保护，才没有受伤，才能活着来见父皇。”
　　“岂有此理，北陆人真是胆大包天，在大周京都竟敢行刺！”皇帝萧景耀一把张拍在御案上，十分恼怒的模样，“行刺的北陆人可都抓到了？”
　　“回父皇，多亏了儿臣身边的侍卫拼死保护，奋力反抗，才把三个行刺的北陆人抓到，现已把他们送到大理寺关押起来，听候审问，看背后还有没有主谋。”萧楚轩说得委屈巴巴，他也很不容易啊，差一点儿就要没命了，都是侍卫帮的忙，才把人抓起来，他也是没有办法了，就把人送去大理寺了，大理寺是皇帝的地方，现在就看皇帝怎么处置了。
　　皇帝萧景耀的眼皮子跳了跳，难怪听说他把大理寺卿一起喊进宫里，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宁王啊，这事朕知道了，朕会处理的。”
　　萧楚轩趴在地上，声泪俱下地道：“父皇啊，你一定要给儿臣做主啊，他们北陆人一口一个说是儿臣杀了巴托，儿臣冤枉啊，儿臣连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去杀他啊，他那人在北陆的时候就嚣张得很，说不定是在北陆就得罪了什么人，然后故意在大周来杀他，好把此事嫁祸给我们大周，挑起两国的矛盾啊！”
　　皇帝萧景耀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个巴托死了就死了，最需要防范的就是大周和北陆两国战事再起，这也是他最在意的事，所以萧楚轩不能动，但萧楚轩抓来的三个北陆人却可以大有用处。--
　　“你先下去休息吧，把大理寺卿叫进来，朕有话要跟他说。”皇帝萧景耀摆摆手，让萧楚轩先退下。
　　萧楚轩低着头，勾了一下唇角，跟皇帝萧景耀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走出大殿，大理寺卿还站在外面候着，萧楚轩朝他走过去两步，“皇上让你进去。”
　　大理寺卿看了萧楚轩一眼，点了一下头，“多谢宁王殿下，下官这就进去。”
　　说罢他给萧楚轩行了一礼，起身往大殿里走去。
　　萧楚轩回头，看了大理寺卿眼，他能猜到皇帝会跟大理寺卿说什么，在他跟皇帝说了那么多话之后，事情的发展应该不会出乎他的所料。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光照着枯黄的叶子，在寒风中打着旋儿落下来。
　　天冷了。
　　萧楚轩理了一下身上的披风，又跟候在殿门外的福公公点了一下头，提步朝宫门外走去。
　　刚走到宫门口，萧楚轩看到晋王萧楚庭和楚王萧楚升正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好似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看到他们两人，萧楚轩面色一冷，冷漠地当做没看见，转身就要走。
　　谁知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晋王萧楚庭的声音，“哎，宁王，你往哪儿去啊？看到我们两个，怎么连话都不说一句就走了？”
　　萧楚轩不想理他，冷着脸继续往前走。
　　“呵，没想到四哥去边关这么多年，在战场上威风凛凛，都历练成名震天下的战神，大周赫赫有名的宁王殿下了，我原以为四哥应该变了，胆子会变得跟老虎一样大，谁知道是我想错了，胆子还是跟老鼠一样小，看到我们两个兄弟，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逃走！你就这么怕我们吗？哈哈哈哈！”晋王萧楚庭笑嘻嘻地嘲讽出声，样子十分得意，就跟小时候一样。
　　楚王萧楚升觉得萧楚庭这话说得有些过了，紧张地伸手拉了拉萧楚庭一下，用眼神示意他“别说了”。萧楚轩这些年可不是小时候那样了，从小的方面来说，他武功比他们两个人加起来都高得多，他如果要揍他们两个人简直轻而易举，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们，而不是小时候任他们欺负的萧楚轩，再往大的方面来说，萧楚轩现在手中有兵有权，皇上最近还颇为看重他，如果他们两个现在得罪萧楚轩，就算暂时占了言语上的便宜，后面指不定要吃大亏。萧楚轩不是他们如今能惹得起的，还是要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第59章 
　　还是要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但是显然晋王萧楚庭没有把楚王萧楚升的劝告看在眼里,他不高兴地甩开萧楚升拉着他的手，冷哼一声，“你怕他,我可不怕他。他不就是跟小时候一样，看到我们就躲吗？我哪里说错了？”
　　啪地一声，只看到站在前面的萧楚轩身影一动，一个黑影逼近过来,在晋王萧楚庭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还给你！”萧楚轩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从地狱里传来的一样。
　　--
　　话音落地，啪地一声,萧楚轩又打了萧楚庭一耳光，“刚刚那一巴掌,是小时候你欠我的,这一巴掌,是教训你刚刚对我不敬！我身为你兄长,你见我不行礼,还出言不逊,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
　　萧楚轩在北疆历练了那么多年，说是历练，其实就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吃了许多的苦,受了无数的罪才有今天的，他以前不能拿萧楚庭怎么样，一是萧楚庭是皇后的嫡子，身份比他这个没有亲娘的皇子尊贵,二是他当初也没有自保的实力，只能让萧楚庭羞辱。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他有兵有权，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了，他现在不用像以前那样怕萧楚庭了，就是要让他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萧楚庭白俊的脸上被打出两个巴掌印，嘴角也破了，有红色的血迹从嘴角流出来，一时间疼得他龇牙咧嘴，十分难看。
　　--
　　“你居然敢动手打我？！”萧楚庭简直不敢置信，恼怒地吼道：“你居然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萧楚轩冷冷地挑挑眉，“随时恭候！”
　　萧楚庭怒不可遏，手指着萧楚轩，如同一只被逼疯了的狗一样疯狂地道：“萧楚轩，你给我等着，你嚣张不了两天了，你杀了北陆二皇子巴托，北陆人会找你算账的，你就等着去给巴托赔命吧！”
　　这话一听就不对，萧楚轩脸色一凛，巴托被谁杀的还没有定论，萧楚庭凭什么一口咬定是他干的？还说要他给巴托赔命？巴托是个什么东西，也值得用他的命来赔？皇帝都还没有说过这种话，他萧楚庭倒是急哄哄地想让他去死！
　　“让我给巴托赔命？他也配？”萧楚轩抓住了萧楚庭话里的重点，伸手一把抓住萧楚庭的衣领，目光森寒，逼视着他道：“我在北疆杀过的北陆人千千万万，他北陆人有本事来找我赔命？他巴托是个什么东西？且不说他不是我杀的，就算我真杀了他，我看他北陆人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萧楚轩的气势十分骇人，身上的杀气外露，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威压之力，沉沉地压在萧楚庭的身上，像是头顶上罩了一个千斤重的大石头，压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楚庭，我告诉你，你最好脑子放清醒一点，不要动不动就北陆人怎么样，北陆人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他们是我们大周的敌人是我的手下败将，现在是他们求我们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你以为还是十多年前啊？别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
　　“还有，我警告你，别再像以前那样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不喜欢讲无用的废话，惹毛了我就拳头伺候，反正打你一次是打，打你两次也是打！”
　　最后一句话，是当年萧楚庭欺负萧楚轩的时候说过的话，现在萧楚轩一字不改地还给他。
　　“少惹我！”萧楚轩丢开萧楚庭，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冷漠地转身走了。
　　--
　　萧楚庭感觉自己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羞辱，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他恶狠狠地瞪着萧楚轩离开的背影，几乎要咬断牙根，“萧楚轩，你嚣张不了多久了，今日之仇，我要让你加倍奉还！”
　　萧楚升在旁边目睹一切，心里都咯噔了一下，萧楚庭那张被打得高高肿起来的脸，那红通通的五根手指印，简直就是被萧楚庭毫不留情地羞辱，也是萧楚轩为当年之事对萧楚庭的反击，看样子，萧楚庭和萧楚轩这矛盾只会越来越大了，为了平安着想，他后面还是远离他们吧。
　　“晋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去我母妃那儿一趟，我就先走了。”萧楚升找了个借口，也不等萧楚庭答不答应，说完就赶紧溜了。
　　萧楚庭看着萧楚升离开，心里更气，愤恨地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跟萧楚轩一样讨厌！”
　　哼，等他以后当了皇帝，管他什么萧楚轩，什么萧楚升，一个都不留！
　　萧楚轩，你抢我喜欢的人，还动手打我，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跪在地上求我，求我饶了你的狗命！
　　……
　　教训完萧楚庭之后，萧楚轩就径直出了宫，今日他打了萧楚庭，报了小时候的仇，出了一口恶气，心情舒坦了不少。
　　萧楚轩的母妃出身不好，是罪臣之女，因为长得好看，会跳舞，就被送到教坊司当舞姬，一朝遇到皇帝，得了宠幸怀上他，才被封了个贵人，住在宫里的碎玉轩。
　　皇帝的女人很多，女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萧楚轩的母妃是个温柔善良到懦弱的女人，怀着他的时候就常常受到其他妃嫔的欺负，而皇帝对他的母妃也并不怎么上心，根本不知道他的母妃在后宫过的是什么日子，皇后也装作不知道，根本不管他的母妃，他的母妃为了生下他吃了许多的苦。
　　后来，萧楚轩终于平安生下来，而他的母妃却因为生产伤了身体，一直都不大好了。然后，就在萧楚轩出生之后没多久，前面的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在一个月内连续夭折了，皇帝为此事十分震怒，要严查后宫的人，一个月死了两个皇子，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皇后领了差事，在后宫里清查了一番，不少人为此没了性命，最后查来查去，不知道怎么就有了一个传闻，萧楚轩克父克母克兄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前面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死了，他的母妃也因此病歪歪的，活不了多久了。
　　这个传闻传到皇后那儿去的时候，皇后还严命后宫的人闭嘴，不许人胡说八道，否则就乱棍打死。
　　但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萧楚轩克父克母克兄弟的传闻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中，皇帝大怒，也不管这个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直接就下命，让人把萧楚轩母子送去了京郊的大佛寺，此生不得回宫。
　　后来，萧楚轩的母妃就死在了大佛寺，他也一直在大佛寺生活，直到有一天，皇帝到大佛寺礼佛，他得知了此事，很想去见他的父皇，就躲在院子里的角落里等机会，谁知他并没有等到皇帝，却碰到萧楚庭和萧楚升两兄弟，他们两个人带着侍卫，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他打得头破血流……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碰到了他生命里最好最美的那个人。
　　萧楚轩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上一次沈馨容给他买糖果的那间店铺外面，一个小姐模样的女子带着丫鬟从店铺里走出来，手上提着两包糖果，欢欢喜喜地朝前面走去。
　　糖果铺的掌柜站在店门口，一眼看到萧楚轩，觉得他面熟，想了一下认出他来，满脸堆笑道：“这位公子，你今天又来买糖果吗？我们店铺今天刚好来了新的糖果，你要不要买些回去？”
　　萧楚轩看着老板脸上好看的笑脸，眼前浮现出沈馨容笑容甜甜把糖塞进他手里的样子，就那一次之后，他喜欢上了吃糖，沈馨容喜欢吃糖，他也喜欢吃糖。
　　“好，掌柜的，我买几包回去。”萧楚轩说着走进糖果铺，目光扫过柜台，果然看到上面摆放着几样新品种，开口道：“这些味道怎么样？”
　　掌柜的连忙笑着道：“这些味道都很好，你吃过就知道了。”
　　柜台上正好摆放有试吃的糖果，掌柜的就笑着让萧楚轩试吃一下。
　　萧楚轩捡了一颗蜜枣放进嘴里，枣核已经去掉，只留下枣肉，味道甜津津的，吃在嘴里，心上都跟着甜起来，大概是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苦了，对甜的东西就有着很强烈的执着。
　　一连吃了两颗蜜枣，萧楚轩停下来，抬手指了一下柜台上的几样糖果，“这些，这些都包起来。”
　　“好勒。”掌柜欢快地答应一声，手脚麻利地捡起糖果包起来。
　　不一会儿，掌柜包好糖果，萧楚轩付了钱，提着糖果走出店铺。
　　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几个小孩嬉笑着跑过去，好不快乐。
　　萧楚轩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提着的糖果，晚上送去给沈馨容当零嘴，她应该会很喜欢。
　　……
　　当天晚上，萧楚轩在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就回房换了一身夜行衣，提上给沈馨容买的糖果准备出门。
　　隐藏在暗处的天一走出来，跟萧楚轩道：“王爷，属下认为你近日不应该再半夜出门，现在不少人都盯着你的，如果让人发现了你经常出入魏国公府，说不定会给沈三小姐带去麻烦。”
　　萧楚轩身形顿了一下，紧了紧提着糖果带子的手，他知道天一说的是对的，目前的局势就是对他不利，他频繁去见沈馨容真的不太好，但他忍不住心里对她的思念，他就想每天看一看她，听一听她说话，这样他的心就会很平静，夜里睡觉似乎也能睡得更香。
　　犹豫了片刻，萧楚轩心中有了决定，对天一道：“我就今夜去看她一次了，在事情解决之前，后面我就不去了。”


第60章 
　　“我就今夜去看她一次了,在事情解决之前，后面我就不去了。”萧楚轩道。
　　天一嘴角动了动，他还想再劝,但是萧楚轩已经起身往外走了,天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跟在萧楚轩的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萧楚轩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他一直以为他是不会有儿女之情的，毕竟在北疆的时候，那些个热情奔放的北疆女子对他献殷情,他都不爱搭理，谁曾想回到京都之后,萧楚轩会变了一个样子,居然天天去翻人家的院子，执着得不得了，让他有一段时间都觉得萧楚轩是不是中邪了，后来他才知道,萧楚轩不是中邪了，他是有病,而沈馨容是他的药。
　　感叹完，天一见萧楚轩已经走远了,赶紧跟上去，他的职责就是保护萧楚轩的安危,萧楚轩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萧楚轩没有从宁王府正门出去,他还是从后院僻静的角落翻出去的，除了跟着他的天一,都没有人知道他出去了。
　　没过多久，萧楚轩就到了魏国公府，他如往常一样避开了巡逻的侍卫，顺利地到了沈馨容的乐笙院。
　　今天晚上是绿篱负责伺候沈馨容，她端着安神汤来给沈馨容喝，沈馨容趁热喝完，把碗递给绿篱，就打发她下去歇息。
　　“我这儿不用人伺候了，你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绿篱不疑有他，跟沈馨容行礼告退，转身出去了。
　　萧楚轩藏在外面的暗处，看到沈馨容的房里没有人了，他才悄悄地闪身进去。
　　--
　　看到萧楚轩的出现，沈馨容一点儿也不惊讶，自然而然地伸手指了一下桌子旁边的凳子让他坐。
　　这段日子萧楚轩时不时就跑到她这儿来，她都已经习惯了他每天晚上来陪她说话。两个人聊聊局势，分析分析政事，似乎变成了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沈馨容渐渐地就接受了萧楚轩的出现，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他要是哪天不出现，她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给你带了一些糖果来，是在上回那家糖果铺子买的。”萧楚轩把手上提着的糖果放在桌上，推到沈馨容面前。
　　上回那家糖果铺子买的……
　　沈馨容的脑海里一下子就回想起上一次在糖果铺子里，萧楚轩说的那些话。
　　上回他就口没遮拦地说什么喜糖不喜糖的，也不害臊！
　　沈馨容自己的脸有点儿发烫，低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用以掩饰自己的情绪，若无其事地道了一句谢。
　　萧楚轩盯着她看，烛火照在她的脸上，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睑上留下一片阴影，娇柔美丽，让人只想要好好地保护她。
　　“你尝尝，很好吃的。”萧楚轩道。
　　包好的糖果就放在眼前，沈馨容的眸子闪了一下，轻摇了摇头，道：“太晚了，就不吃了，明天再吃。”
　　“好，那你留着慢慢吃。”萧楚轩嘴角弯起一抹笑，满眼宠溺。
　　沈馨容低低“嗯”了一声，右手勾着左手的手指，犹豫了一下道：“你今天就是来给我送糖果吗？”--
　　萧楚轩想说是，但又怕太直接了，就委婉了一点道：“是，也不是。”
　　沈馨容眨了眨眼，“那还有什么事？”
　　萧楚轩便道：“昨天你说让我注意安全，谁知回去的路上就遇到三个北陆人想刺杀我？”
　　“你有没有受伤？”沈馨容急忙关切道。
　　看到沈馨容关切的目光，萧楚轩心里一暖，她还跟小时候一样关心他，她是这么多年里最真心关心他的人了。
　　“我受伤了。”萧楚轩假装受了伤，跟沈馨容卖惨，好让沈馨容更关心他。
　　“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看看。”果然沈馨容就像萧楚轩想的那样，着急地询问他的伤势。
　　萧楚轩眼眸里闪过一道狡黠光，手握成拳堵在嘴前偏头咳嗽了两声，气息显得有些不稳，看起来伤得不轻，嘴上却毫不在意地道：“也没什么打伤，就是被打了一拳而已，咳咳。”
　　咳嗽声听在人耳中都令人担忧，怎么可能如他说的那么轻松，沈馨容就更担心了，急道：“你怎么咳得这么厉害，他们伤到你哪里了？你找太医看过没有？”
　　萧楚轩摆摆手，又咳嗽了两声，脸色都看起来不太好了，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道：“他们偷袭我的时候我躲避不及，被他们一拳打中胸口，大夫看过了说是内伤，表面看起来不严重，但是要多养几天了。”
　　“这个内伤会不会留下病根？”沈馨容看萧楚轩的脸色不好，说话都喘气的样子，心里就觉得难受。
　　“没事儿的。”萧楚轩毫不在意地说，只是说话的声音还是有点儿气喘，接着又咳嗽了两声。
　　沈馨容脸上都是担忧之色，手忙脚乱地拿杯子倒了一杯水，放在萧楚轩的面前，“你先喝点水吧，别说话了。”
　　看着沈馨容给自己倒的水，萧楚轩心中颇为感叹，他以前救过沈馨容好几次，为了正事晚上来找沈馨容的时候，沈馨容都没有给他倒过水喝，这是沈馨容唯一一次给他倒水喝，真是让他受宠若惊，早知道装病装受伤这么有用，他就该早一点装成这样了。
　　萧楚轩假装咳嗽了两声，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水，水里像是放了糖一样，竟带着一丝甜味儿，喝到心里也跟着甜甜的，温暖成一片。
　　“还要吗？”沈馨容见他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又端起茶壶问。
　　萧楚轩点了一下头，“好。”
　　沈馨容一手提着茶壶，一手按着茶壶的盖子，给萧楚轩又倒了一杯水。
　　水一点点流进杯子里，就像是沈馨容的关心流进萧楚轩的心里，他手端着杯子，半响没舍得再喝一口。
　　“你要照顾好自己。”沈馨容真心实意地关心萧楚轩，他要是不好了，对很多人来说都不是好事，包括她。
　　萧楚轩“嗯”了一声，道：“我会的。也幸好有你提醒我，我才留了心，抓住了那三个北陆刺客，将他们送到大理寺去了。皇上也知道了这样事，我也把危害性告诉他了，他说会处置那三个北陆刺客，我想他暂时也不会对我做什么了。”
　　昨天晚上萧楚轩来见沈馨容，两个人就聊到皇上有可能对萧楚轩的不满和猜忌，当时沈馨容就让萧楚轩要小心，萧楚轩起初也没想到会有人自动送上门来，回去路上意外抓到三个北陆人，萧楚轩正好有了对策，就把这件事捅到皇帝那儿去了，皇帝自然也不蠢，他忌惮萧楚轩的同时，也更担心北陆鞑子会再打过来，鲁奎死了，如果再没有了萧楚轩震慑北陆鞑子，他只怕自己的皇位坐不安稳，是以他暂时不敢也不会动萧楚轩了。
　　沈馨容道：“你说皇上会怎么做？”
　　萧楚轩迟疑了一下，道：“等，多等几天就会知道了。”
　　转眼就过了三日，这日从宫里传出了消息，大理寺卿上呈了三个北陆人意图谋害萧楚轩的证据，萧楚轩是大周战神，抗击北陆鞑子有功，皇帝得知此事在早朝的时候大发雷霆，火冒三丈，下令要严惩三个刺杀萧楚轩的北陆人，并严令北陆使团的人即日起不得随意离开礼宾馆半步，派两队侍卫全天十二个时辰看守，将整个礼宾馆把守得水泄不通，严防北陆使团的人再搞幺蛾子。
　　皇帝的圣旨下到礼宾馆，身穿盔甲的侍卫很快就把整个礼宾馆围了起来。
　　“张大人，现在该怎么办啊？”眼看着整个使团的人都被围在了礼宾馆里，完全出不去了，几个北陆使臣都慌了，一时间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找一向自诩足智多谋的张恒询问应对之策。
　　张恒老神在在地坐在罗汉椅上，漫不经心地端起放在矮几上的茶盏，揭开茶盖拨了拨茶水面上的一点点茶叶沫子，低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似乎对外面礼宾馆被侍卫围了这件事一点儿也不担忧一般，享受般地品着茶，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
　　“张大人，你现在怎么还有心情喝茶啊！”有个北陆使臣看不下去，皱着眉头叫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再不想想办法，我们都可能回不了北陆了。”--
　　像是被打扰到了自己品茶的雅兴，张恒伸手把茶盏往矮几上一搁，收起脸上惬意的表情，抬眼看向说话的北陆使臣，眼眸里露出不悦的光芒，呵斥道：“你急就能解决事情了？你急就能出去礼宾馆回去北陆了？现在是急的时候吗？外面守卫的那些侍卫是摆设吗？”
　　一连串的发问，让刚刚还满肚子火的北陆使臣哑口无言，他望着张恒，虽然心里有火，但张了张嘴，最后出口的话还是无奈大于了怒火，“我们正是因为知道外面的那些侍卫不是摆设，他们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现在二皇子也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们有消息也传递不出去，还能不能活着回北陆都不知道，先生一向足智多谋，我们才来找你想办法的。”


第61章 
　　旁边的几个北陆使臣也附和着点头,“是啊是啊，现在是非常时期，张先生不要生气,我们也是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才来让先生给出出主意的。”
　　几个北陆使臣七嘴八舌地把张恒一通夸耀,捧得张恒飘飘然,被打扰了的不爽终于消散,得意地翘起嘴角，端起茶盏又慢条斯理地喝起茶来，半点儿没有要立马给其他人出主意的意思。
　　看着张恒一点儿也不急的态度,几个北陆使臣虽然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但面上还是耐心地等着,没有人再急着开口。
　　喝了几口茶,看几个北陆使臣都服服帖帖地等着，张恒心里那个舒坦，当初他跟在北陆二皇子巴托身边的时候，巴托只是在需要他出主意的时候才会对他重视一些,平日里对他态度可不怎么好，这些跟着巴托的北陆使臣,也不是真心的尊重他，多数都不怎么看得起他,觉得他是大周人，是为了活命投靠北陆的叛徒,不值得多信任。
　　然而现在，巴托死了,大周皇帝对北陆使团动了怒，北陆这几个使臣群龙无首了,倒是想起他来了，想请他出应对的主意了，那也到了他给他们摆脸色的时候了，他非得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慌什么。”张恒用轻蔑的目光打量着眼前几个北陆使臣，口中嘲讽道：“亏你们还肩负出使大周的重任，是从北陆国中千挑万选出来的能臣，原来就这么不堪？”
　　有人心中不服，忍不住开口反驳，“我们不是，主要是……”
　　“主要是什么？”没等他把话说完，张恒就截断了他的话，挑着眉毛道：“主要是你们太蠢，半点经不起风浪，大周一有点动作，就把你吓得屁滚尿流的了，没用的东西！”
　　张恒把几个北陆使臣好一通骂，大大地出了一口恶气，把这几年在巴托面前积压的各种恶气都出在了北陆使臣的头上，骂得十分爽快。
　　有心里不爽的北陆使臣想要反驳，被旁边的人拉住了，现在没必要跟张恒这种小人计较，等把眼前的困境解决了再收拾他也不迟。
　　“张先生，现在我们被困在大周，你说这些也不能解决问题，还是想想办法，我们怎么能离开这里回北陆去，回了北陆后才能有所作为。”一个胡子都有些花白的使臣开口道，他算是所有使臣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了，使臣团里的人，大多数都很敬重他。
　　巴托打量了花白胡子的使臣一眼，他平日里跟他接触不多，只知道他是一个不怎么多话的人，看起来也没有其他人那么讨厌，张恒也就不好继续在他面前摆谱了，清了一下嗓子道：“你们现在也不用着急，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大周皇帝只是下令不准我们出礼宾馆，没有要杀我们的意思，所以暂时我们都是安全的，他很可能只追究刺杀萧楚轩的那三个人的罪，那我们就安静地呆在礼宾馆里，不要再给大周抓到任何把柄就好。”
　　“话是这样说没错，那二皇子的死我们就不管了？仇就不报了？”花白胡子的北陆使臣追问道：“我们现在被困在礼宾馆里，后面怎么脱困，如何能平安离开大周？”
　　张恒看着他道：“二皇子的死我比任何人都难过，我比任何人都想给他报仇，但是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我们是在大周的京都，不是我们的北陆，出去刺杀萧楚轩的三个人正关在大理寺里大牢里，你们是想再多几个人去刺杀萧楚轩不成被关进大牢里？还是想先冷静下来思考一下退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总有替二皇子报仇的那一天！”
　　几个北陆使臣一时没有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张恒说的话有理，便放下了想继续给巴托报仇的心思。
　　“可就算不报仇，也得想办法及早离开大周，否则时间一长越有可能有变，我担心夜长梦多。”
　　--
　　张恒闻言，干瘦的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放心好了，让各位等不了多久的，大周皇帝一定会安然放我们回去。”
　　他说得十分的笃定，让几个北陆使臣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他如何这么有把握？
　　张恒故作高深地一笑，并不给几个北陆使臣说明白怎么回事。
　　几个北陆使臣也是将信将疑，但张恒不肯说他的法子，他们即便有心想问，可又怕问多了把张恒得罪了反而不好，只好暂时作罢，等待张恒的对策。
　　……
　　皇帝下令把礼宾馆围起来，又限制了北陆使臣的出入，差不多算是把北陆使臣给软禁起来了，这个结果让京都里的不少人都没有预料到。
　　前两日，北陆二皇子巴托不明不白的死在礼宾馆，北陆人到处传扬巴托是被萧楚轩杀死的，当时大周刚跟北陆签订了和谈协议，京都里不少人都担心协议为因此生变，有一些跟萧楚轩不对盘的人都觉得这一次萧楚轩应该要倒霉了，一个王爷始终没有江山社稷、边关安稳重要的，说不定皇帝就会为了安抚北陆，把萧楚轩推出去赎罪。
　　为此许多人都等着看萧楚轩的笑话，看他从大周名震天下，威风凛凛的战神变成阶下囚，他们也好趁此机会打压萧楚轩一番。
　　然而情况的变化太快了，才过了两天，皇帝对萧楚轩的态度就不一样了，而且这个不一样不是变坏，反而是变好，那些上折子参萧楚轩的人都挨了皇帝的训斥，萧楚轩不仅没有因为有杀害北陆二皇子的嫌疑而被推出去，而是得到了皇帝的维护，倒霉的是那三个刺杀萧楚轩的北陆人，以及被软禁起来的北陆使臣。
　　以晋王萧楚庭为首的一伙人始料未及，完全无法接受，最无法接受的当属晋王萧楚庭了。
　　“母后，你说父皇这么维护萧楚轩，在这种时候了还护着他是个什么意思？父皇就这么器重他？”萧楚庭想不通，萧楚轩明明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以前也没见皇帝那么护着萧楚轩，这回他怎么就把萧楚轩放在眼里了。
　　皇后闲闲地靠在榻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一点儿也不见着急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一般。
　　--
　　茶水面上飘着一点点茶叶沫子，皇后拿茶盖把茶叶沫子拨到一边，她的动作很轻很缓，但看在人眼中，却觉得她像是能挥一挥衣袖就把任何碍眼的人碍眼的事都统统扫掉，不留下分毫。
　　“母后，你倒是说句话啊？”萧楚庭在旁边坐了半响不见皇后开口，等不及地说道。
　　皇后抬眼瞥了萧楚庭一眼，“你急什么，皇上要怎么对付萧楚轩还难说，你干好你自己的事才最要紧。”
　　“我就是不甘心让他活着！”萧楚庭咬牙切齿地道。
　　“你是不甘心让萧楚轩活着，还是不甘心他活着挡了你娶沈馨容？”皇后目光微冷，盯着萧楚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萧楚庭对着皇后那张冷白吓人的脸，张了张嘴，大着胆子道：“儿子，儿子既不想让萧楚轩活，也想娶沈馨容。”
　　皇后闻言，脸色变得更不好看，气怒道：“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你是想气死我吗？”
　　萧楚庭垂下头，默不作声，表明了他的决心。
　　皇后盯着萧楚庭，她的儿子她再清楚不过了，小时候沈馨容跟着她娘吴婉秋每进一次宫，他就屁颠屁颠地追着沈馨容跑，沈馨容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沈馨容喜欢吃什么他就让御膳房特意给沈馨容做什么，得了好东西第一个不是想着给她这个母后，而是给沈馨容那个小妖精！
　　真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皇帝从小喜欢吴婉秋，心心念念地想娶吴婉秋为后，哪怕太后做主把吴婉秋嫁给了魏国公，皇帝心里藏着的那个人还是吴婉秋那个贱人，皇宫里新晋的美人也好贵人也罢，哪个不是因为有着吴婉秋的影子，即使吴婉秋那个贱人死了，皇帝都还是没有放下，以前吴婉秋活着的时候，皇帝护着吴婉秋就算了，现在吴婉秋都死了那么多年了，皇帝还要护着吴婉秋那个贱人的女儿，他是真把沈馨容那小妖精当成他的女儿了吧！
　　--
　　皇后越想越气，端着茶盏的手都跟着抖起来，她猛地一抬手，就将茶盏砸在了萧楚庭的脚边。
　　“没用的东西！”她厉声骂着萧楚庭，“你太让我伤心了！”
　　她的儿子，跟他的父皇一样，都被吴婉秋和沈馨容这两个贱人迷了魂儿了！
　　吴婉秋那个贱人活着的时候抢走了皇帝的心，死了都还不消停，还要让她的女儿来抢她的儿子，不可能，她绝不会同意。
　　皇后眼底泛红，恨恨地瞪视着前方，就像是吴婉秋站在她的面前，她狠狠地瞪着她，恨不得变成一头猛兽扑上去将她撕成无数个碎片。
　　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就不会让沈馨容嫁给他儿子，想都不要想！


第62章 
　　皇后眼底泛红,欲骂醒萧楚庭。
　　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就不会让沈馨容嫁给他儿子，想都不要想！
　　皇后并不觉得萧楚庭想娶沈馨容这件事是萧楚庭一厢情愿,她更觉得是沈馨容勾引了她的儿子,一定是沈馨容那个小贱人对萧楚庭做了什么,才让萧楚庭对她那么痴迷，不惜违背她的意愿,都想要娶她。
　　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庭儿，你听母后的话,干好你自己该干的事情，娶一个对你有助益的王妃,等你坐上了那个位置，你想要什么都能有,母后不会害你的。”皇后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萧楚庭。
　　萧楚庭抬头看向皇后，望着她深深蹙起的眉头,他深知皇后对他的期盼,可也不想放弃心中的执着,便开口道：“母后,是不是等我如你所愿坐上那个位置,我就能做我喜欢做的事情,娶了想娶的人了？”
　　皇后心中微微一震，她没想到她的儿子不光是像他的父皇，甚至比他的父皇还要执着，但那又如何了,执着也要看执着在什么地方,有些事可以为，有些人却不可留。
　　当然这些话皇后并不想告诉萧楚庭,她太了解她的儿子了，如果萧楚庭知道她的打算，就不会乖乖地听她的话了，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护着沈馨容那个小贱人！
　　“等你坐上那个位置，你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全天下都是你的，你要什么都能有。”皇后诱哄着萧楚庭，让萧楚庭以为她答应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的这些话里面，并不包括沈馨容。
　　然而不知皇后心中打算的萧楚庭却是心中欢喜，口中说着，“我一定会如母后所愿，我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然后杀了萧楚轩，让沈馨容只能属于他！
　　……--
　　被萧楚庭记恨着，时时刻刻想要除之而后快的萧楚轩此刻正在宁王府里摆弄着一截手臂长的木头，他拿着刀子一点一点地削着刻着，渐渐地就把木头刻出了一个人形，虽然还没有刻出那个人的五官来，但以萧楚轩那个小心翼翼认真的模样，天一觉得，萧楚轩刻的一定是个姑娘，而那个姑娘不是别人，就是萧楚轩天天晚上都偷偷跑去见得沈馨容。
　　--
　　沈三小姐的魅力真的很大啊！
　　让萧楚轩这个木头都有了想法！
　　天一靠在树上，看着萧楚轩坐在院子里刻木头人，足足刻了快两个时辰，这么好的毅力，他真的很佩服他。
　　什么时候，才会有一个姑娘，能让他也像他家主子这样上心了？天一抬头望着天上飘过的白云如是想。
　　又过了差不多快半个时辰，萧楚轩终于把木头人刻出了沈馨容的样子，只是沈馨容是精致版的，而那个木头人是粗糙版的。
　　萧楚轩抬起头，拿起手中的木头人给天一看，询问他的意见，“你觉得我刻得好不好？”天一轻扯了一下嘴角，淡声道：“还行吧。”
　　他不好跟他说实话，他刻的木头人真的很一般，如果让沈三小姐知道他把她刻成这副模样，大概会被骂的吧。
　　于是天一就顺便想了一下萧楚轩被沈馨容骂会是什么样子，名震天下的大周战神被一个娇娇软软的漂亮姑娘骂，大概也是娇娇柔柔的模样吧，然后他家主子还得低下头弯下腰认错，那画面太美，实在不敢想，太不真实了。
　　天一赶紧摇了摇头，把飞远的思绪拉回头，对萧楚轩道：“王爷，你还可以把木头人再修一修，争取雕刻得更好看一些，沈三小姐长得跟天仙一样，比你那个木头人好看一百倍。”
　　等他把话说完，萧楚轩立马就哼了一声，把木头人收了回来，不愿意承认自己雕得差，不服气地道：“我本来就要继续修的，这只是个模子，等我把这个木头人完完全全雕好了，你就知道了。”
　　他要雕个最好看的木头人！
　　最好是能雕一对，一个木头的萧楚轩，一个木头的沈馨容，然后放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萧楚轩花了三天多时间才把两个木头人雕好，一个男的是他，一个女的是沈馨容，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起，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越看越叫人欢喜。
　　“天一，你现在来看看这对木头人刻得怎么样？”萧楚轩得意地把雕刻好的木头人拿给天一看，向天一炫耀，就像个办成了一件好事得了宝贝的孩子。
　　天一也没想到萧楚轩的雕刻技术会进步得那么神速，明明第一天雕的木头人简直不能看，谁知道三天时间他的主子就雕出了这么栩栩如生的木头人来，两个木头人除了样子跟真人长得像以外，就连身上穿的衣服，头发上的丝带和饰品都雕刻出来了，就跟真的一样。
　　“王爷雕得很好。”天一这回说的是真心话，他家主子一直都这么能干，不光打仗行，其他事情也行。
　　萧楚轩把两个木头人拿起来，问天一道：“你觉得我拿去送给她会不会喜欢？”
　　天一看着他家主子高兴的样子，有点为难，这个真的不好说，沈三小姐不是普通的姑娘，不能用普通的想法去猜测，而且他也没干过这种事，如果他像他家主子这样追过姑娘，他还可以给他家主子一点建议，但事实上是他也根本不知道会怎么样。
　　“王爷想知道沈三小姐会不会喜欢，送去给她就知道了。”
　　“你说得对。”萧楚轩要的就是这句话，转身把两个木头人包起来就要出门。
　　天一跟着追出去，“王爷你又要去见沈三小姐？”
　　“不是你说让我把木头人拿去给她吗？”萧楚轩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天一加快脚步跟上去，嘴里嘀咕一句，“王爷说过最近不去了，免得被人发现。”
　　萧楚轩脚步飞快，差点儿让天一追不上。
　　“我已经好几天没去了，今天把木头人送去，不会让人发现。”说话间，萧楚轩已经走出好远了。
　　天一只能默默地跟上。萧楚轩见到沈馨容的时候，沈馨容正要上床歇息。
　　“我给你带了个礼物过来。”萧楚轩献宝似的把自己做的两个木头人拿出来给沈馨容看。
　　“咦！”沈馨容露出惊奇的表情，好奇地把她的那个木头人拿了过去，左看右看道：“谁做的啊，做得这么像？这个是我吗？”
　　“这个是你，这个是我，都是我做的。”萧楚轩点头，指着两个木头人，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沈馨容看他一眼，竖起大拇指，“做得很好。”
　　萧楚轩很高兴，嘴角弯起一抹笑，道：“这两个木头人是一对，现在送给你。”
　　沈馨容：“……”--
　　他说得倒是好听，沈馨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虽然说的是两个木头人，但两个木头人明明就是照着他和她的样子做的，谁要跟他是一对啊！
　　这边沈馨容还在腹诽，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声，萧楚轩一听得那响声就低呼了一声，“不好，是八百里加急，出事了！”
　　八百里加急是从北方传过来的，代表着北边出了事，萧楚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北疆可能出事了。
　　“出事了，木头人给你了，我先走了。”萧楚轩把手上的木头人往沈馨容手上一塞，疾步就往窗边走。
　　沈馨容看他走得这么急，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下意识地开口：“你小心点儿。”
　　萧楚轩已经走到窗边，手搭在窗台上就要跳出去，听到沈馨容的话，转回头望了她一眼，嘴角边扬起一抹淡笑，轻声安抚她道：“没事儿，你先早点歇息吧。”
　　话音落地，萧楚轩就从窗口翻了出去，沈馨容快步追过去，就见到萧楚轩黑色的身影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希望不要有什么大事发生，沈馨容在心中祈祷。
　　萧楚轩离开了魏国公府，径直回了宁王府，他刚回到四方居换下夜行衣，宫里就有人来宣召他进宫了。
　　与此同时，魏国公和沈临风也接到了皇帝宣他们进宫的圣旨。
　　魏国公和沈临风随即就要进宫去。
　　沈馨容追着到了前院，找到沈临风，心下不安地道：“大哥，皇上这么急着让你们进宫，可知是出了什么事？”
　　沈临风对沈馨容道：“北路大皇子带二十万人马突袭白水城，现在就围在黑水城外，要大周放了在京都的北陆使臣，并交出杀害二皇子巴托的凶手，不然他就要毁了双方签订的和谈协议，并带兵杀入大周，为二皇子巴托报仇。”
　　沈馨容心头跳了一跳，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她前几天才跟萧楚轩说到巴托之死是不是北陆大皇子一石二鸟的计谋，谁知转眼北陆大皇子就带着兵马打过来了，怎么想怎么蹊跷！
　　“父亲，你们不是说宁王殿下早就已经把北陆的兵马打得落花流水，丢盔弃甲，没有一战之力了吗？北陆大皇子又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么多兵马？”


第63章 
　　依照沈馨容的想法,北陆会派使团大周京都求和，分明就是真的无法打仗了，不然北陆也不会来,现在和谈的协议都签了,就因为二皇子巴托死了，北陆大皇子就要毁约,还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那么多的兵马，要说北陆大皇子没有问题，她是不信的。
　　沈临风道：“听说是北陆大皇子说动了邻国伯兹的国王,伯兹过借了十万兵马给他。”
　　“伯兹不惜跟我们大周为敌，借了十万兵马给北陆大皇子？”沈馨容眨了眨眼，觉得不可思议。
　　沈临风又道：“听说北陆大皇子的母妃是伯兹人。”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在此之前,北陆大皇子不太受新任北陆王的重视,可能是跟他不是纯正的北陆人有关，还因为他一直隐藏自己的实力，让周围的人都以为他不怎么样,蒙蔽了所有的人,等到合适的时机才冒头，一下子一鸣惊人。
　　沈馨容道：“如今他这样来势汹汹,看来是早就准备,我觉得北陆二皇子巴托之死说不定都跟他脱不了干系,他也许根本不想跟我们大周和谈,毕竟和谈协议签订之后，北陆要就是想找这么一个对我们大周出兵的借口。”
　　接着她又道：“之前巴托刚死,凶手根本没有找到，北陆人就口口声声说是宁王殿下杀了他们的二皇子,我怀疑这也是北陆大皇子的手笔，他让人除掉二皇子，又嫁祸给宁王殿下，借此挑起事端，如果宁王殿下因此被害，那么对他们北陆是利，从此没有了能威慑他们北陆的人，如果宁王殿下没有被害，他也没有多大的损失，反而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还可以借题发挥，让和谈的协议不能顺利进行。”
　　沈临风听沈馨容分析完，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之前也这么想过，但一直还没有找到证据，现下情况紧急，我和父亲先进宫去看看皇上有没有什么决断。”
　　沈馨容有点儿不放心道：“你和父亲进了宫要谨言慎行，还有就是如果宁王殿下那儿有什么情况，你和父亲多帮衬一些，别中了敌人的计。”
　　沈临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容容，你关心他比关心我和父亲还多啊？”
　　沈馨容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儿，连忙道：“我这不是想着他救过我的命吗？我又没机会报答他，大哥和父亲要是能帮上忙就帮一帮，何况有他在，还能震慑北陆鞑子，对我们大周来说也是好事。”
　　“行吧。”沈临风笑了一下，“你怎么说就怎么是好了。”
　　“临风，别跟你妹妹说话了，赶紧进宫了。”魏国公跟下属交代好了各项事宜，回头看到沈临风和沈馨容还在说话，便叫沈临风赶紧走了。
　　“我们进宫去了。”--
　　--
　　“父亲，大哥路上小心。”
　　沈馨容目送魏国公和沈临风翻身上了马，一路朝皇宫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沈临风和魏国公就到了宫里，皇帝在乾元殿召见，魏国公和沈临风赶到的时候，萧楚轩已经在大殿里跪着了。
　　魏国公和沈临风互相对视一眼，快步走上前给皇帝行礼。
　　皇帝抬手让他们两人起来，道：“现在北陆大皇子带了二十万大军压境，要朕把北陆使臣放回去，还要交出杀害北陆二皇子巴托的凶手，否则他就毁了和谈合约，带大军杀入大周，不知魏国公和沈将军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父皇，儿臣请战！”不等魏国公和沈临风开口，萧楚轩抢先一步道，他之所以会跪在大殿里，是他来了之后就一直跪着，要皇帝同意他出征，但是皇帝一直没理他，直到现下魏国公和沈临风来了，萧楚轩又再一次请战。
　　皇帝对萧楚轩很生气，厉声骂道：“朕没问你话，你给朕闭嘴。”
　　他不是舍不得这个儿子，他也不是不愿意让萧楚轩上战场，但是上战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大周和北陆打仗打了那么多年，国库早就没有多少银钱了，本想着这一次萧楚轩彻底打赢了北陆，两国签订了和谈协议，北陆每年都会向大周进贡，大周的这些难题都会得到解决，然而局势说变就变，这并不是皇帝想看到的，他更想的是不用打仗就把整件事平息下去。
　　皇帝又看向魏国公，道：“魏国公，你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魏国公沉声道：“臣以为要做两手准备，一方面是如宁王殿下所说，派人带兵去北疆，以防北陆大皇子带大军使什么阴谋诡计，如发现北陆大皇子有什么异动，也好及时应对。另一方面就是北陆大皇子要我们放了北陆使臣，臣觉得可以把北陆使臣也带到北疆去，只是不立马把人交给他，与此同时，我们要尽快查找到杀害北陆二皇子巴托的凶手。只要抓到了真凶，北陆大皇子就没有理由再对我们用兵，我们就可以要求他退兵，他如果听话的退了兵，那么两国相安无事最好，他如果不退兵，我们还有兵马守在北疆以防万一。”
　　这头魏国公把自己的对策一说完，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兵部尚书也站了出来，“臣附议，魏国公的两手准备是最好的应对之策。”
　　另外又有两个武将站出来道：“臣等也认为魏国公的法子可行。”
　　萧楚轩跪在地上，听着这些人的附和，心里冷笑，先前魏国公没来的时候，一个个的都提不出什么对策，缩着脑袋躲在旁边，生怕皇帝会找上自己，担上什么责任，都是废物。
　　“父皇，儿臣愿意带兵去北疆。”萧楚轩再次道：“儿臣在北疆多年，熟悉那里的情况，儿臣是最合适的人选。”
　　皇帝没有立马答应，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沈临风看了跪在地上的萧楚轩一眼，想到来之前沈馨容跟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叹口气，走上前跪下，对皇帝道：“皇上，臣在北疆多年，跟北陆鞑子打过许多次仗，熟悉他们的脾性，臣愿意带兵去北疆。”
　　萧楚轩直起身，朝沈临风瞪了一眼，你跟我抢什么？
　　沈临风一脸平静，没有任何表示。
　　皇帝斟酌了一下，他是不太愿意放萧楚轩去北疆的，萧楚轩现在已经有点控制不住了，再放他去北疆，让他手上的兵更多更强，他担心以后不好收回来，怕他又变成下一个鲁奎，但是沈临风不同，魏国公一家向来最忠君，从不牵涉其他，是让人最放心的人。
　　“好，这一次就由沈世子任主帅，你负责带兵去北疆，北陆使臣之事也由你全权负责。”皇帝当即下旨，把重任交给了沈临风。
　　圣旨一下，事情就定下来了。
　　萧楚轩气得不行，他没想到沈临风会跟他抢，出了宫就拉住沈临风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临风看着萧楚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让萧楚轩内心极为震动的话。--
　　深秋的夜晚，夹杂着寒意的夜风吹来，萧楚轩听到沈临风满心疼惜地道：“我都是为了我妹妹，那傻丫头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她都表现出来了，她说什么要我帮你的忙，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其实她是喜欢你，关心你，不想你出事，想你一直平平安安的。”
　　“现如今北陆大皇子来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他的目标很显然就是你，你如果真的带兵去北疆，不正好就如他所愿了，万一你再有个三长两短，那不是更遂了北陆大皇子的意？”
　　“为了我妹妹，也为了大周，这次你不能去北疆，只能我去。”沈临风正色道。
　　萧楚轩心头一震，他都没敢想过沈馨容喜欢他这件事，他完全没有想到沈临风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要跟他抢着去北疆。
　　“临风，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容容最敬重的大哥，你这次带兵去了北疆，万一有什么危险，出了什么事，容容也会很伤心很难过。”
　　“那不是还有你吗？”沈临风笑道。
　　“那怎么能一样？”萧楚轩皱起眉头，道：“我怎么也比不了你在容容心中的分量。”虽然不太想承认这一点，但这一点是事实，萧楚轩很清楚沈馨容有多敬重沈临风。
　　沈临风对萧楚轩说的这句话很满意，至少他没看错人，萧楚轩还是值得托付的。他跟萧楚轩道：“你知道吗？其实最开始我并不看好你，你从北疆一回京，第一次见到我妹妹就跟她提亲，还被我妹妹拒绝了，我就觉得你不是我妹妹喜欢的人，你也不适合我妹妹。但这些日子看下来，你对我妹妹好，好几次救了她的命，我妹妹也是真关心你，虽然她嘴上不说，但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向着你的。她既然真心喜欢你，我再拦着也是让她不开心，还不如就如她所愿，她心里也欢喜。后面等我带兵去了北疆，你替我好好照顾她，保护她，别让她有危险，我就放心了。”
　　能得到沈临风的认可，萧楚轩心中高兴，但又不放心沈临风，他们两个人曾在北疆合作过多次，回京之后也一起办过差，两个人十分默契，建立了十分深厚的友谊，他明知道北陆大皇子这一次的目标是他，却要让沈临风替他去，他内心里真的有些过意不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沈临风这一次平平安安的，那当然最好，如果沈临风在北疆出个什么事儿，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沈馨容，更别说让他照顾她了。
　　萧楚轩看着沈临风郑重地道：“我喜欢容容，照顾她也好，保护她也好，那都是我作为男人应该尽的责任。但容容是你的妹妹，永远都是，你这个做大哥照顾好她保护好她也是你该尽的责任，你别以为去了北疆之后，就能把她整个人推给我了，你那份责任我不会帮你完成，该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回来做。”
　　沈临风默了一下，对着萧楚轩一点头，嘴角含笑道：“好，我回来自己照顾我妹妹。”


第64章 
　　魏国公府,沈馨容没有睡，裹着披风靠坐在榻上，一直在等魏国公和沈临风回家。
　　--
　　直到丑时都快过了,门外才传来动静。
　　红菱从外面飞快跑进来,道：“三小姐，国公爷和世子爷回来了。”
　　“我去看看他们。”沈馨容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出去，红菱见状，连忙跟上。
　　一路行到前院,沈馨容见到了魏国公和沈临风，她走上前去给两个人行了礼，关心道：“父亲,大哥,你们连夜进宫可还好？”
　　沈临风笑着回道：“还好,没事儿。”
　　魏国公盯了没事儿人一样的沈临风一眼，沉着脸道：“明天就要带兵去北疆了，这算什么没事儿？”
　　“大哥要带兵去北疆？”沈馨容也惊了。她大哥前些年一直在北疆戍边,好不容易跟宁王萧楚轩一起把北陆鞑子打败了,才回京没多久，说点不好听的,家里的被窝还没有睡暖和,家里的摆设都还没有多熟悉,就又要带兵去北疆抗敌了,真是太辛苦了。
　　“我是武将，一直都负责守卫北疆,现在北陆大皇子带兵直逼黑水城，我带兵过去也是应该的。”沈临风不想沈馨容太担心,用轻松地口吻道，把这一次带兵去北疆，说成跟他往日的任务是一样的。
　　“守卫北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将军，其他人怎么不去？”魏国公没好气地道，口气虽然不太好，其实更多的是心疼沈临风。他老了，不想沈临风常年在外奔波，更想他平平安安地留在京都，留在他的身边。
　　--
　　沈临风知道魏国公的心思，他看着魏国公道：“父亲，除了我，你觉得还有谁更合适？宁王殿下是去不了的，皇上也不会放心让他去，剩下的几个，要么经验不足，要么就是跟鲁奎差不多，去了也多半是白去，根本干不成什么事，说不定还坏事。”
　　“那也用不着你操这个心，我当着皇帝的面出了应对的法子，不是让你去挑这个担子的，皇上自会考虑让其他人去。”魏国公气道。
　　“但是没有人比我更合适，我在北疆守卫多年，我熟悉北疆，我爱那片土地。”沈临风正色道：“我去那里不是冲动行事，我是为了大周的百姓，边疆的安宁。”
　　魏国公嘴角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罢了罢了，圣旨都已经下了，我同意不同意都改变不了什么，你去了北疆自己小心，照顾好自己。”
　　“是，父亲。”沈临风起身应道。
　　沈馨容看看魏国公，又看看沈临风，心里虽然不舍，但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跟沈临风道：“大哥，我去安排人给你收拾行李。”
　　沈临风面上露出笑，道：“我有话跟你说，你陪我走走吧。”
　　沈馨容点头应了一声好。
　　两个人一起走出前厅，朝着沈临风的住的院子走。秋夜的寒风轻轻吹着，沈馨容紧了一下身上的披风。
　　沈临风见状，走到她前面帮她挡住风，沈馨容见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起来，她的大哥就是这么好。
　　想到沈临风明日就要带兵去北疆，沈馨容就十分不舍，吸了吸鼻子，道：“大哥，你明日几时出发？”
　　“午时。”
　　“你去了北疆，记得给我写信。”沈馨容望着沈临风的背影叮嘱道。
　　“会的，每天都给你写。”沈临风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沈馨容的耳中，转头回来看了沈馨容一眼。
　　沈馨容对上沈临风带笑的眉眼，黑色的眸子牢牢地望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模样都仔仔细细地刻在脑海里。
　　“大哥，你要快点回来。”这是沈馨容内心最大的期盼，就是沈临风平安凯旋。
　　“好。”沈临风笑着答应了她，伸手揉了一把沈馨容的发顶，“大哥去了北疆，你有事可以找宁王殿下帮忙，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他也答应了我会好好照顾你。”
　　沈馨容眨眨眼，心里想到什么，又直觉否认，她的大哥应该不知道她和宁王殿下的关系才对，嘴里小声道：“大哥怎么会找上宁王殿下的？”
　　沈临风看着她，满眼的疼惜，道：“宁王殿下可靠，你可以相信他。”
　　沈馨容点点头，“我知道了。”
　　沈临风又伸手揉了一把沈馨容的发顶，道：“容容，你长大了，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大哥会一直支持你的。”
　　沈馨容抬眼看着沈临风，只觉得那天晚上他的眼睛格外亮也格外温柔，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当时她不知道沈临风说那些话的意思，很久之后，她才明白沈临风对她有多好。
　　……
　　第二天午时，沈临风就带着大军走了，跟着他一起走的还有北陆的使臣。
　　沈馨容和魏国公都没有去送沈临风，魏国公府一向如此，出征从来都不会去送，只有在凯旋的时候才会去接。
　　“三小姐喝茶。”红菱捧着茶从外面走进来，沈馨容从书里抬起头，望了一眼窗外，对红菱道：“现在午时已经过了，大哥应该已经出城了吧。”
　　“是的。”红菱一声。
　　沈馨容又道：“大哥好像把他研究的弓箭也带走了，他说他之前就让人做了一批，这次正好用得上。”
　　红菱道：“世子爷谋略过人，三小姐不用担心。”
　　沈馨容默了一下，她大哥会带兵去北疆，还准备得那么充足，她应该要相信他，他一定又自己的法子，她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她便端起茶盏，低头喝起茶来。
　　……
　　夜里，萧楚轩潜入沈馨容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沈馨容在摆弄他雕刻的那两个木头人。
　　萧楚轩走过去坐在沈馨容身边，道：“你大哥走的时候让我照顾你。”
　　“我知道。”沈馨容淡淡地道：“我大哥都跟我说了。”
　　“但是我跟他说，他是你大哥，照顾你是他的责任，他应该自己回来照顾你保护你。”萧楚轩一脸深沉地道。
　　沈馨容转头看向他，对上他深邃的眸子，抿了一下唇道：“那你还会照顾我吗？”
　　萧楚轩眼眸里闪过一抹光，忽然伸手握住沈馨容的手，反问道：“那你想我一直照顾你吗？”
　　他握着她手腕的大手很暖，掌心干燥，指腹上还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不似女孩子的手那么柔软，却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馨容的心怦怦直跳，像是有人拿着鼓在敲，一下一下地那么有力，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我想一直照顾你。”沈馨容听到萧楚轩在说：“不是你大哥拜托我照顾你的那种照顾，是我真心实意地想照顾你。”
　　他的声音很温暖，像是深秋寒夜里吹来的暖风，温暖着她的身心，她原本在沈临风带兵去北疆之后，内心担忧惶惶，而他的话却给了她足够的依靠和信任。
　　沈馨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萧楚轩是什么感情了，心下一慌，把被萧楚轩握着的手抽了回来，移开看着萧楚轩的目光，伸手端起茶杯喝水，掩饰自己慌乱的情绪。
　　萧楚轩感觉到手心里一空，手指不由地僵硬了一下，明明手心里还残留着她手腕上的触感，但她逃避似的反应，让他心中赶到一阵失落，像是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就这么没了，有种抓不住的无力感，又像是被人在胸口上狠狠砸了一拳，痛得很闷得慌，连气都要喘不上来。--
　　他望着沈馨容，好像听她说一句她愿意让他照顾的话，但他等来的不是这一句，而是听到沈馨容在跟他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大哥说你是值得信任的人，我也相信你。”
　　萧楚轩的手指都颤抖了一下，她说的不算是什么坏话，只是不是他想听到的话，她说信任他，终归还是因为她大哥而不是因为他，她想的不是他想的那样，他难受地别开头，望着窗外黑色的夜，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明白他的心了？
　　“我……”
　　“我……”
　　萧楚轩刚想要说点什么，沈馨容也跟着开了口，两个人异口同声，看到对方似乎都有话要说，便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要不你先说吧。”萧楚轩对沈馨容道。
　　沈馨容抿了一下唇，道：“我想去城郊的大佛寺上香，给大哥祈福。”
　　听到沈馨容说起大佛寺，萧楚轩脸上的神情微动，大佛寺是当初他第一次遇到沈馨容的地方，当年他被皇帝赶到大佛寺，好不容易得知皇帝去了大佛寺礼佛，他心里很想去见见皇帝，就躲在院子里，结果被萧楚庭和萧楚升发现，两个人仗着自己人多势众，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他打了一顿，把他衣服也都撕破了，样子看起来非常狼狈，后来是沈馨容和她的母亲来了，才阻止了他们继续施暴，两个人带着身边的奴灰溜溜的跑了。
　　也是在那一天，只有四五岁的沈馨容，掏出自己荷包里放着的糖果，非要送给他吃，她的笑容很甜很甜，眼睛亮晶晶的，跟最漂亮的宝石一样，奶声奶气地叫他哥哥，无论如何要把她的糖果送给他。
　　在那之前，除了他死去的母妃，再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就连大佛寺的僧人对他也是平平常常，只让他不会饿死冻死，更多的只是像在完成任务，而不是出自真心的关心。
　　只有沈馨容，只有她，给了他最纯真美好的关心。
　　那是他第一次吃到糖，那么甜，那么好吃，是吃过的天底最好吃的东西。
　　从此他喜欢上了吃糖，也把她藏在了心里。
　　萧楚轩看着沈馨容，这些日子他和她见过这么多次，说过这么多的话，她表现出来的样子，是根本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她不记得她做过的那些事了。
　　他的内心里，其实渴望着她能想起来。
　　也许他陪她去大佛寺上香是个契机，如果她能想起来，就能明白他对她的真心了吧。
　　“你是要去大佛寺上香吗？你想什么时候去？”萧楚轩在心里盘算着沈馨容哪天去大佛寺，他也跟着去。


第65章 
　　萧楚轩在心里盘算着沈馨容哪天去大佛寺,他也跟着去。
　　“大佛寺在城郊，还在山里面，山路不好走,现在又是非常时期,你大哥临走的时候交代我要照顾好你，不如由我多带些侍卫护送你去。”
　　萧楚轩说得有很道理,沈临风临走让他照顾沈馨容，他陪她一起出城去大佛寺上香完全合情合理。
　　“也好。”沈馨容犹豫了一下道，多带一些侍卫出门,总是好的。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大佛寺？”萧楚轩想跟沈馨容确定好了去上香的日子，他好早点做准备。
　　--
　　沈馨容道：“我要先给我父亲说一声，也就这几日吧,等我确定好了日子,我就给你说。”
　　“如此也好。”萧楚轩道。
　　两个人就这么决定了要去大佛寺上香。
　　……
　　第二日,沈馨容去给魏国公请安，走到书房外面，就听到魏国公的咳嗽声,她连忙加快脚步走进去,担忧地叫了一声，“爹,你怎么咳得这么厉害？”
　　魏国公又咳嗽了几声才停下来,端起书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痒意,对沈馨容道：“没事儿，就是喉咙痒咳嗽两声。”
　　“还是叫大夫来看看吧。”沈馨容着急地道。
　　魏国公拦住她道：“不用,我的身子我清楚，就是昨天晚上睡觉着凉了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也不行，还是让大夫来看看我才放心。”沈馨容走到门口，让候在门外的小厮赶紧去请大夫。
　　小厮答应一声飞快地跑出去了，沈馨容转身回来，看到魏国公书桌上的茶水已经喝完了，就拿起杯子又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爹，现在大哥去了北疆，我们不能让他担心，我留在家里陪你，就要负责照顾好你，他才能在北疆安安心心的对敌，不会有后顾之忧。”沈馨容一脸认真地看着魏国公，她近看他，发现他头上的白发又多了，很是心疼。
　　魏国公倒是没有多在意，笑着道：“我就是着凉了咳嗽两声，养两天就好了，你不用太担心，你大哥在北疆也会好好的，我们安心等他回来便是。”
　　他说得很轻松，好像一切都不是什么大事，哪怕身上的旧伤复发了，他也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掩饰得非常好，完全不让沈馨容看出来。
　　没过多久，小厮就把经常给魏国公看病得许大夫请来了。
　　许大夫提着药箱走进书房，沈馨容忙上前跟他道：“许大夫，我爹刚才咳嗽得很厉害，你快给他看看。”
　　“好。”许大夫跟沈馨容点了一下头，走上前去，放下药箱，示意魏国公把手伸出来，他好给他诊脉。
　　沈馨容紧张地在旁边守着，魏国公看了她一眼，伸出了手，笑着对许大夫道：“其实我就是昨晚上吹了风，着了凉而已，容容不放心，非要让你跑这一趟，你既然来了，就给我把把脉，看看是不是这样。”
　　许大夫便上前给魏国公诊脉，右手搭上魏国公的手，他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拿眼去看魏国公，对上魏国公威严的目光，心头一颤，不由飞快地收回视线，又认真地把了把脉，压下心头想说的话，改口道：“魏国公确实是着了凉，我给魏国公写个方子，魏国公照着吃几天应该就能好了。”
　　魏国公收回手，看了许大夫一眼，笑道：“我就说嘛，许大夫最清楚不过了，我身体好得很，养两天就好了。”
　　许大夫点点头，心头沉甸甸的，嘴上还不得不顺着魏国公的话道：“国公爷说得是。”
　　“那就请许大夫写药方吧，麻烦你了。”魏国公话里有话地暗示许大夫道。
　　“我这就去写。”许大夫便行了一礼，下去写药方了。
　　魏国公这下得意地跟沈馨容道：“看吧，我就说我没什么事儿，你非要把许大夫叫来，心在你总该放心了吧。”
　　谁知说完他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听到咳嗽声，沈馨容无奈又心疼，上前帮他拍背，又把茶水端给他喝，道：“父亲，你喝点水，少说话，好好养着。”
　　魏国公心头高兴，喝着沈馨容端给他的茶水，脸上都是笑意。
　　“容容，你来找爹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馨容便把自己心头想的跟魏国公道：“父亲，我想去大佛寺上香，给你和大哥祈福。”
　　“大佛寺在京郊，还在山里面，山路不好走，现在并不是上香的好时候。”魏国公皱眉道。
　　“宁王殿下说会护送我去。”沈馨容道：“大哥临走的时候，拜托了他照顾我们。”
　　魏国公闻言嘁了一声，“魏国公府又不是没人了，我还在这儿的，用不着他照顾我们。”
　　“爹！”沈馨容拉着他的袖子摇了摇，帮萧楚轩说话，“人家宁王殿下也帮过我们不少忙的，还救过我的命，你不要那么说他，他人挺好的。”
　　魏国公嘴角动了动，有话想说，但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眼看着沈馨容维护萧楚轩的模样，他就知道他的女儿喜欢上萧楚轩了。
　　沈馨容可能喜欢上萧楚轩这件事让魏国公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哼了一声，道：“他想护送你去大佛寺上香？他凭什么护送你去？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魏国公当天就让人送了一张帖子去宁王府，他倒要看看萧楚轩怎么跟他说。
　　萧束拿着帖子从外面走进四方居，萧楚轩坐在临窗的桌案边写东西，沈临风带着大军去了北疆，京都里也不算太平，有些事他需要处理一下，以防在这段时日里出什么乱子。
　　写好了几张条子，萧楚轩放下笔，拿起条子吹干墨汁，一一折叠起来放在专门的小竹筒里，再交代天一命人把小竹筒送出去。
　　“王爷，魏国公命人送了帖子来。”萧束走上前，把红色烫金边的帖子递给萧楚轩。
　　不知道魏国公这个时候送帖子来所谓何事，萧楚轩思索了一下，前一日沈馨容跟他说了，等她跟魏国公说好了去大佛寺上香之事，就会给他传信，这是不是就是要跟他说去大佛寺上香的事情？
　　萧楚轩从萧束手上接过帖子，打开帖子飞快地看了一眼，帖子不是沈馨容写给他的，是魏国公写给他的，魏国公在帖子上邀他去魏国公府一叙。
　　稍微沉吟了一下，萧楚轩交代了萧束几句，站起身道：“我去魏国公府一趟。”
　　天一听到萧楚轩说要去魏国公府，当即跟着在萧楚轩身后出了宁王府。
　　--
　　一路骑马去魏国公府并不远，这段日子萧楚轩夜里去沈馨容那儿都是走路去，今日难得白日去登门，骑着马一路过去，自然比夜里用的时间短许多，不一会儿就到了魏国公府。
　　萧楚轩在魏国公府大门口下了马车，魏国公知道他要来，一早安排了管家在门口等着。
　　管家看到萧楚轩到了，连忙上前行了一礼道：“王爷，国公爷命老奴在此等候，他在书房等你，老奴这就领你过去。”
　　萧楚轩微一点头，“有劳。”
　　管家领着萧楚轩走进魏国公府大门，绕过刻有福字的影壁往魏国公的书房走去。
　　魏国公府是大周开国皇帝御赐的宅子，是前朝一个异姓王的旧宅，占地颇广，期间回廊假山、花园小桥、亭台楼阁皆有，御赐更改为魏国公府之后，沈家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一番翻修，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铺张浪费，也保留了一些原本的雅趣和别致。
　　萧楚轩跟着管家沿着甬道往里走，不多时就到了魏国公的书房院子外面。
　　此时深秋时节，院子周围栽种的树木叶子都已经枯黄掉落干净。
　　一阵寒风吹过。
　　萧楚轩顿了一下脚步，转头往四下里看了一下。
　　管家回头看到，道：“王爷，怎么了？”
　　萧楚轩对上管家忠厚老实的脸，扯动嘴角笑了一下，“无事，进去吧。”
　　“里面请。”管家领着萧楚轩跨进院子里。
　　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从天空中飘落下来。
　　萧楚轩的黑眸微微一眯，就在那一刹那间，一杆方天戟对准萧楚轩的眉心直刺过来。
　　方天戟前方的尖刃距离萧楚轩的眉心只差两三寸的距离，似乎只要持戟之人稍微再用力一点，速度再快一点，就能刺中萧楚轩的眉心，要了萧楚轩的性命。
　　萧楚轩的身体急速后退，始终与方天戟保持着两三寸的距离，持戟之人脚下运力，再加一把力，萧楚轩微眯着眼眸，盯着方天戟的尖刃，再往后退。
　　眼见着萧楚轩就要退到院门口，只听得持戟之人哼笑一声，“王爷要是退出了这个院门，有些事就不用谈了。”
　　萧楚轩忽然心中一凛，他原本没想要跟持戟之人交手，但再听他如此一说，就料想事情没那么简单了，魏国公邀他来谈事情，未尝不是一种考验，他要是一味的避让，恐怕要更惹了魏国公不悦，事情就更不好办了。
　　心电飞转之间，萧楚轩已经有了决断，他急速身后退的身形一顿，在即将退出院门的时候忽然脚尖一点，身影往左边转了一个方向，堪堪避开了方天戟的尖刃。
　　魏国公手持方天戟，对准萧楚轩横扫过去，萧楚轩连忙一个翻飞，避开这个杀招，与此同时，他旋身抽出身上的剑，只听得当地一声响，竟是他的剑和魏国公的方天戟撞在了一起。
　　……
　　一个穿绿衣裙的丫鬟急急忙忙跑进乐笙院，一进院子就着急地喊起来，“三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国公爷和宁王殿下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喊话的正是沈馨容的丫鬟绿篱，自从沈馨容得知魏国公要萧楚轩亲自来跟他谈之后，就料想魏国公不会那么好说话，就留了绿篱注意这魏国公那边的动静，一有什么情况就来向她禀告。
　　“他们怎么会打起来了？”
　　--
　　“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看到宁王殿下刚走进国公爷的书房院子，国公爷就拿着方天戟杀出来了。”


第66章 
　　“他们怎么会打起来了？”
　　“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看到宁王殿下刚走进国公爷的书房院子，国公爷就拿着方天戟杀出来了。”
　　“杀出来了”四个字一听就杀气腾腾的，沈馨容太了解他爹了,战场上尸身血海里杀出来的，哪怕他老了,也是不服输的性子。而萧楚轩也是一样，他也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他虽然比她爹年轻,但他这些年见过的血,只怕也不比她爹少，他还是名震天下,让北陆鞑子闻风丧胆的战神。就这样两个人的性子,真要是打起来了,那还得了。
　　沈馨容慌忙起身往乐笙院外走，心急如焚地朝魏国公书房赶去，绿篱和红菱连忙跟在她的身后。
　　“三小姐，你不要急,走慢一点儿。”红菱追在沈馨容的身后道。
　　这种时候了,哪里慢得下来，沈馨容恨不得身上长出两支翅膀来，她之前就跟魏国公谈过,魏国公也答应了她见到萧楚轩会好好谈，不会动怒发火，不会吵架生气。
　　可现在得情况是，他确实没有跟萧楚轩动怒发火,也没有跟萧楚轩吵架生气，他是直接动武了。
　　“三小姐,国公爷不会有事儿的，宁王殿下打不赢国公爷。”红菱以为沈馨容是担心魏国公，害怕魏国公打不赢才那么担心。
　　沈馨容只拿黑眸扫了红菱一眼，脚步却是不停，反而走得比先前更快了，其实她现在说不清楚是更担心魏国公多一些，还是更担心萧楚轩多一点，但不管是哪一种，她就是不想他们两个打起来，她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好好地坐下来说话，而不是动刀动戟地大动干戈。
　　“爹！”一路急赶慢赶，沈馨容终于赶到了魏国公的书房院子外面，她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到当地一声剑与方天戟碰撞发出的声音，这一声惊得沈馨容的心猛地一挑，她已是顾不得其他，慌忙高喊了一声。
　　沈馨容的声音清脆，穿过院门传进院子里，让魏国公和萧楚轩都听到了。
　　--
　　“爹！”门口又传来一声沈馨容急促的喊声，她的人影已经出现在了院门口，把院子里的情形看了个清清楚楚——萧楚轩手中的剑架在了魏国公的脖子上，正想要收回来。
　　“你们在干什么？”沈馨容见此情形，心突突地跳着，飞快地奔上前去。
　　“放开我爹！”沈馨容冲萧楚轩叫道，眼睛都红了。
　　萧楚轩面上一慌，连忙把剑收了回来，着急地解释，“我们只是在比试而已。”
　　沈馨容现在心里眼里都只有魏国公，没空搭理萧楚轩说了什么，她奔到魏国公面前，双手扶住魏国公，小脸上写满关切，道：“爹，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听到乖女儿满满的关心，魏国公心里很舒坦，他得意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萧楚轩，低头看向沈馨容，伸出大掌摸摸沈馨容的发顶，心满意足地道：“爹没事儿。”
　　“爹，我扶你回去休息。”
　　“好。”
　　有了沈馨容的关心和体贴，魏国公当然是沈馨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任由沈馨容扶着他，慢慢朝屋里走去。
　　站在旁边的萧楚轩看着亲密的两父女，不禁有点儿羡慕，他从来没有跟自己的父亲关系这么好过，他的父亲只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们的关系，说是父子，更多的是君臣，亲情什么的不提也罢。
　　沈馨容把魏国公扶进屋里坐下，又给魏国公倒了茶水喝。
　　“爹，你怎么会跟宁王殿下打起来的？”沈馨容黑亮的眸子看着魏国公问。
　　魏国公嘴角往上翘起，笑着道：“试一下他的武功。”
　　“嗯？”
　　魏国公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桌上，看了沈馨容一眼，心中想着，萧楚轩想娶他的女儿，他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但他嘴上却是另外一番说辞，“你大哥临走拜托他照看你，他想护着你去大佛寺上香，我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啊！”最关键地就是萧楚轩想娶她，他得考验考验他。
　　“爹，你就因为这个跟他打架啊？你先前还在咳嗽，怎么能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沈馨容蹙眉道。
　　“好了，爹没事儿。”魏国公笑着道：“你去把他请进来吧，爹有话给他说。”
　　“不会再打起来吧？”沈馨容不放心地看着魏国公。
　　魏国公都要被她的样子逗笑了，道：“不会，你放心，爹是真的有正事跟他说。”
　　沈馨容这才点了头，应了一声出去请萧楚轩。
　　“宁王殿下，我爹请你进去。”沈馨容的声音客客气气的，表情也淡淡的。
　　萧楚轩见她如此冷淡的态度，心里有点慌，想她是不是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忙道：“刚刚的事我可以解释，我不是有意的，那完全是失误……”
　　“哦，要不是失误，难道王爷还想要我爹的命？”沈馨容冷眼睨着他。
　　这可就冤枉大了，跳进河里都要洗不清了。
　　萧楚轩慌忙道：“没有的事，我是想说我和魏国公刚刚只是切磋，我本来也打不赢魏国公，是魏国公让着我，我才侥幸赢了一招而已。”
　　这么听起来还差不多，沈馨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好些了，没有先前那么生气的样子了。
　　“宁王殿下，我爹请你进去。”沈馨容缓和了一些语气，伸手请萧楚轩进屋里去。
　　萧楚轩看了沈馨容的表情，暗自松了一口气，好险她没有继续怪罪于他！
　　不过魏国公也真够狡诈的，刚刚故意不躲，当着沈馨容的面输给他，纯粹就是有意让沈馨容看到那一幕的，就以魏国公府的人都护短，帮亲不帮理的性格，他差点儿不知道怎么跟沈馨容解释才好。
　　萧楚轩偷偷打量了沈馨容几眼，看她脸上表情看起来还好，兴许是真的没再跟他计较了，便跟着她走进了魏国公的书房。
　　魏国公伸手一指桌边的凳子，笑道：“宁王殿下请坐。”
　　萧楚轩琢磨着魏国公究竟是什么用意，走上前在桌边坐下，道：“魏国公在请帖上说有事与我说，不知是何事？”
　　魏国公看了旁边的沈馨容一眼，温声道：“容容，爹有要事跟宁王殿下商议，你先出去吧。”--
　　沈馨容左右看了两人一眼，猜他们现在应该不会再打起来了吧，便道：“那女儿就在外面候着，如果有事，爹你就叫我。”
　　魏国公面露笑容，对沈馨容摆摆手，道：“去吧。”
　　沈馨容便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魏国公和萧楚轩两个人，魏国公端起茶壶给萧楚轩倒了一杯茶，放到他的面前，道：“宁王殿下请喝茶。”
　　“多谢。”萧楚轩淡定地回道。
　　魏国公打量着眼前的萧楚轩，以他对萧楚轩的了解，能力还是有的，也有担当，不然不会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打败北陆鞑子，是京都年轻一辈里，最优秀的青年才俊了，也算是魏国公难得看得上眼的人。
　　之前魏国公以为沈馨容不喜欢萧楚轩，便也对萧楚轩看不顺眼，但现在，明显沈馨容对萧楚轩也是有意的，萧楚轩还几次救过沈馨容的命，他再要看不顺眼萧楚轩也说不过去，并且沈临风走之前还拜托了萧楚轩照顾沈馨容，以沈临风的眼光，魏国公还是相信的。
　　刚才他也试探了萧楚轩一番，萧楚轩武艺确实不错，如果萧楚轩真的能好好护着他的宝贝女儿，那也是大好事一件，毕竟他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他很希望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能给沈馨容找到一个，能一辈子护着她宠着她保她平安顺遂的如意郎君。
　　魏国公喝了一口茶，道：“临风与宁王殿下素日交好，临风带兵去北疆的时候，拜托了宁王殿下照顾我家容容，想来是觉得宁王殿下侠骨热肠，乐于助人，才会如此拜托宁王殿下。”
　　--
　　萧楚轩道：“魏国公说的是，但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也想照顾好沈三小姐。”
　　“嗯？”魏国公挑了挑眉。
　　萧楚轩抬眼与魏国公对视，直言道：“国公爷应该知道，我喜欢沈三小姐，此心可昭日月，虽然第一次来贵府登门提亲的时候遭到了拒绝，但我对沈三小姐的心意并未更改，这些日子我做了许多事，想必国公爷也看出来了，我当初并不是一时兴起才来提亲，如今也不是随便答应临风的，所以还望国公爷给我一个机会。”
　　魏国公闻言一笑，“宁王殿下倒是直爽坦白。”
　　这正好就是萧楚轩要做的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正色道：“事到如今，如果我还藏着掖着，想必国公爷也会看不起我，同样我自己也会看不起我自己，而且国公爷今日邀我前来，大约也不是找我闲话一番这么简单，不然国公爷也不会在我刚一出现在院子里就试探我的武功了。”
　　最开始的时候，萧楚轩确实有些没有猜到魏国公的用意，他接到魏国公的请帖，只当魏国公是要跟他说护送沈馨容去大佛寺上香的事，然后他救来了魏国公府。
　　谁知刚一走进魏国公的书房院子，魏国公二话不说就开打，他当时没想还手，后来魏国公逼他出手，他才猜到魏国公是为了试探他的武功，大概是为了保护沈馨容的安全，于是他全力以赴，哪知魏国公却对沈馨容卖了一个惨，害得他差点儿有口都说不清，还好沈馨容没有跟他过多计较。


第67章 
　　直到这一刻,萧楚轩坐在这儿，在跟魏国公品茶闲聊之后，他才真正地搞明白,魏国公叫他来的目的，魏国公不只是为了试探他的武功，更多的是对他的考验。或者用更确切的话来说，魏国公是看一下他对沈馨容的真心，看他能不能护着沈馨容的周全。
　　萧楚轩对魏国公又道：“我今日既然来了，还说了这些话，想必国公爷心中也已经有了决断,我一向不做什么空口的承诺,好听的话说得再多再好，不如好好地做好眼前的事，如果国公爷肯相信我，把沈三小姐交给我，那么只要我在一天，我就会护她一天,她想做什么,我就让她做什么,她喜欢什么，我就给她什么，只要她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就好。”
　　虽然萧楚轩说他不做什么空口的承诺，但他说的这些话,却是比很多承诺还要郑重。
　　魏国公忽然就想起他当年求娶吴婉秋的时候,他也是那样跟太后说的,“只要他活着一天，就会护着吴婉秋一天,她的性子活泼，无拘无束，她喜欢做什么，他就让她去做什么，不会拘着她，只要她开心就好。”后来太后就答应把吴婉秋赐婚给他了，连皇帝都输给了他。
　　这一次他倒是真正地体会到了当年太后的心情。
　　“宁王殿下，你能跟我说这些话，我实感欣慰。”魏国公看着萧楚轩道：“临风带兵去北疆，临行前能拜托你，说明他是很信任你的，今日我与你一叙，也能了了我心中的担忧了。”
　　“容容的生母去得早，她小时候我又常在北疆戍边，不能常常陪在她的身边，她基本上是跟着她大哥长大的，后来我受了伤，从北疆回来了，她大哥又去了北疆戍边，总之我们两个人能同时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很少，我亏欠她良多，总想着能弥补她一些，就希望能把她喜欢的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魏国公此刻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他说着对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的关心和爱护，想要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她的最真诚的心。
　　“国公爷，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会好好待容容的。”在魏国公的影响下，萧楚轩不自觉地就改了对沈馨容的称呼，虽然他从前没有体会过什么父爱，皇帝从来没有像魏国公对沈馨容一样对过他，也基本没有关心过他，更别说给他想要的东西了，但是在面对魏国公的时候，在听到魏国公说的要如何对沈馨容好的那些话的时候，那些正是他没有得到过缺少的渴望得到的东西，所以他是明白的。
　　魏国公对萧楚轩露出了笑容，他对萧楚轩是满意的，主要是沈馨容喜欢啊，她喜欢的就是好的。
　　“宁王殿下，你要是真想对容容好，是不是应该来府上提个亲什么的，这样也能名正言顺一点，是不是？”魏国公笑着提醒他道：“第一次被拒了，不会第二次就不敢来了吧？”
　　萧楚轩微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魏国公答应了的意思，只要这件事成了，他以后就能光明正大地来看沈馨容了。
　　“来，我当然来。”他没有什么不敢的，第二次总没有第一次那么惨了，这一次都有魏国公点头了，肯定就能行了，萧楚轩欢喜得春风满面。--
　　魏国公点点头道：“行吧，你明日就可以找人上门来提亲。”--
　　萧楚轩脑海里立马就有了合适的人选，静和长公主应该会愿意帮他这个忙。
　　“行，我明日就让人上门来提亲。”萧楚轩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恨不得马上就能到明天。
　　这边萧楚轩和魏国公商量好之后，就与魏国公告辞，魏国公起身送他出去，沈馨容还在院子里等着，看到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从书房里走出来，沈馨容总算放了心，幸好两个人没有再动手什么的了。
　　“容容，宁王殿下要回去了，你替爹送一送宁王殿下。”魏国公招了沈馨容到身前吩咐道。
　　沈馨容朝萧楚轩看过去，萧楚轩趁着魏国公没注意，悄悄地给她使了个眼色，还比了一个手势。
　　看到那个手势，沈馨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萧楚轩的意思，一股热意爬上沈馨容的脸颊。
　　“国公爷请留步，我先告辞了。”
　　萧楚轩给魏国公道了别，沈馨容送萧楚轩出去。
　　两人并肩走了，萧楚轩偏头看向她，俊脸上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你笑什么？”沈馨容嘀咕一句。
　　萧楚轩笑容更好看了，嘴角欢快地上扬，“你爹让我明天来提亲！”
　　“啊？我爹让你做什么？”沈馨容满脸惊异，以为是自己耳朵听错了，她爹之前好像不喜欢萧楚轩来着，半个时辰之前两个人还剑拔弩张地打了一架，难道打这么一架还打出感情来了？而且她爹事先都没有跟她说一声，也没有问一下她的意见，就这么让萧楚轩来提亲了？她要是不喜欢萧楚轩呢？她爹怎么一下子就变得不顾及她的感受了？
　　沈馨容脸上写满各种惊疑的表情，不停地变换来去，看起来不像是欢喜的样子，萧楚轩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收了起来，深邃的黑眸看着沈馨容，心里升起一股把控不住的担忧，不安地道：“你爹让我来提亲，你不愿意吗？”
　　对上萧楚轩微微蹙着的眉头，他把心里的爱恋和担忧藏得很深，沈馨容没有一眼看不出来，却在听到他问“你不愿意吗”时心跟着漏跳了一拍。
　　这些日子萧楚轩对她的好都历历在目，好几次危险关头都是萧楚轩救了她，他还帮了她那么多的忙，给她买她喜欢吃的糖果，送他亲手做的木头人，还答应她大哥会照顾她护着她，他对她的喜欢毫不掩饰，她心里非常清楚，这世间除了她的爹娘大哥，就属萧楚轩对她最真心了。
　　她也不是没有良心的傻子，萧楚轩对她的好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如果说第一次他抢了她的如意锁，他跟她求亲，她对他有误会，觉得他动机不纯，心里藏着别的目的。那这段日子的相处，她也算是更多地了解了萧楚轩的为人了，他真的是很好的人，不管是对大周，还是对朋友，于公于私他都做得很好，他是一个令人钦佩的人，不愧大周“战神”之名。
　　--
　　自古美女爱英雄，沈馨容也逃不过去，何况萧楚轩真的为她做过许多事，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萧楚轩都为她付出许多，她要感激他的地方太多太多了，面对着这样好的萧楚轩，要说她一点儿也不对萧楚轩动心，她自己都不信。
　　“我没有不愿意，我就是……”话说出了口，沈馨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下子就害羞地红了脸，目光闪躲，左看右看，就不不敢看萧楚轩。
　　听她亲口说出“没有不愿意”，那就是愿意了，萧楚轩心头的担忧紧张放下去，嘴角的笑容浮上来，瞧着沈馨容道：“你没有不愿意，你就是什么？”
　　被他炙热的目光看着，沈馨容的脸蛋儿更红了，明明是冷意森森的深秋季节，她却感觉到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只想往脸上捧几捧冷水降降温。
　　瞧着她害羞脸红的样子，萧楚轩只觉得她更好看了，比花园里盛开的花朵儿还要娇美。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含笑看着她，柔声诱惑一般道：“你就是什么？说给我听听。”
　　沈馨容感觉到萧楚轩手心的温暖，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她的手上沿着手臂一直蔓延到心头，害得她的心跳更快了，怦动怦动地跳，像是有人拿着鼓在敲。
　　她不好意思跟萧楚轩对视，目光望着别处，红着脸小声道：“我就是事先一点都不知道，我爹也没说告诉我一声，让我事先有个准备也好啊。”
　　原来是这样，萧楚轩闻言笑了，“你不用做什么准备，你只需要乖乖等着我来提亲就好。”
　　他的话说得没毛病，她真的不需要做什么，只用等他上门来提亲就好。
　　沈馨容鼓了鼓脸颊，应了一声，“好吧。”
　　萧楚轩看着她鼓着的脸颊，十分可爱，心下一动，伸出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只是别再像上一次一样拒婚了，我怕我受不住！”
　　他是真的怕她再拒婚，他不想再受这种打击了，有一次就足够了，每每想起来心肝脾肺肾都是痛的，戾气在身体里到处乱窜，他也怕自己承受不住，那滋味儿太难受了，比万箭穿心都难受，简直就是噩梦。
　　沈馨容也想起了上辈子她拒绝他求婚的事，那一次确实把他伤得不轻，几次做梦做到那个场景，他黑着脸的样子，竭力压制着身体里的暴戾之气，要不是他顾及着她，真的在乎她，他不会为了她忍不到那个地步。
　　知道了他的真心以及他为自己做过的一切，也明白了自己对他的心思，沈馨容怎么可能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我这一次不会了。”


第68章 
　　知道了他的真心以及他为自己做过的一切,也明白了自己对他的心思，沈馨容怎么可能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我这一次不会了。”她的脸颊上铺满了红色，承诺的声音很小，却也是她对他最有力的保证。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萧楚轩放心了,眉梢眼角都带了笑,凝视着沈馨容的黑眸里泛着光,跟黑曜石一样漂亮，他真的很喜欢，仿佛吃了一大罐子的蜜糖，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最欢喜的一天了。
　　“我明天就请人上门来提亲。”他笑着道，有些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就到明天。
　　沈馨容送萧楚轩出府，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还正常走着,后来就越走越慢,萧楚轩牵着沈馨容的手一直不放开，恨不得能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一刻,沈馨容有点儿明白她爹让她来送萧楚轩出府的用意了，她爹是有意给他们相处的时间吧,她爹倒是比好多人都开明。
　　想到这个沈馨容笑了一下,当初她爹以为她不喜欢萧楚轩，就看萧楚轩不顺眼，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能一下子又看中萧楚轩的,就因为跟萧楚轩打了一架吗？
　　“你说我爹怎么就让你来提亲了？是你刚刚打架打赢了吗？”沈馨容偏头问萧楚轩。
　　萧楚轩被她这个说辞逗笑,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
　　“那你们在书房里怎么说的？”沈馨容问。
　　萧楚轩正色道：“我就直接跟他说你大哥拜托我照顾你只是我照顾你的一个原因，更多的是因为我喜欢你,想名正言顺地照顾你。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只要我在一天，我就会护着你一天，让你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然后我爹就让你来提亲了？”沈馨容眨眨眼道。
　　萧楚轩回想了一下当时魏国公的表情和说的话，对沈馨容道：“你爹很疼你，他想给你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他觉得我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值得信任，能照顾好你，所以就答应了。”
　　沈馨容笑着打趣道：“你倒是一点儿也不谦虚。”
　　“在这种事上不能谦虚。”萧楚轩认真道：“我必须要努力争取到你爹的信任，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好吧，我被你说服了。”沈馨容认输，她对萧楚轩的那点儿喜欢，跟萧楚轩对她的喜欢比起来，真的差得太远了。
　　“我以后会努力对你好的。”沈馨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她想拉近跟萧楚轩的距离。--
　　萧楚轩听了，转头看向沈馨容，目光一瞬也不瞬一下，放佛千年无波的古井都泛起了涟漪，无数情绪在他的心头翻滚，他激动地伸手把沈馨容揽入怀中，双臂抱住她，将她整个人压在他的胸膛上，久久不愿放开。
　　“容容，你真是太好了。”萧楚轩的心头涌出千言万语，最后却只说出了这么一句，因为不管用什么样的言语来描绘他心中的沈馨容都不够，她对他来说，真的太好了，太好太好了。……
　　出府的路就那么长，再怎么走得慢也有走完的时候。
　　不知不觉间，沈馨容就把萧楚轩送到了府门口。
　　“我走了。”萧楚轩嘴上这么说，牵着沈馨容的手却没有放。
　　沈馨容动了动，要把手抽回来，萧楚轩感觉到她的动作，不但不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沈馨容无法，只得对萧楚轩道：“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萧楚轩“嗯”了一声，可握着她的手还是没有放开，天知道他有多舍不得，他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又追了她这么久，为了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才有今天，真的想再留得久一点。
　　“快回去了。”沈馨容催他，又拿眼看了看周围，提醒他道：“他们都看着的。”
　　“让他们看，正好告诉他们你是我的。”萧楚轩耍赖，握着沈馨容的手就是不肯放。
　　沈馨容对萧楚轩很无奈，他有时候真的很像个没长大占有欲有很强的小孩子，上一次逼着她给他买糖是这样，现在这样握着她的手不肯放也是这样。
　　“我又不会跑了，你今天先回去，明天再来不是更好。”沈馨容像哄孩子一样哄他，声音温柔，笑容甜美，看得人心头要化了。
　　“你再不回去，天都要黑了，难道想留在魏国公府吗？”--
　　沈馨容这么一提醒，萧楚轩想起他还有正事要办，他还要去找静和长公主说这事儿，让她明天来魏国公府帮他提亲的。
　　“好，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萧楚轩终于肯放开沈馨容了，伸手揉一把她的发顶，叮嘱道：“乖乖的。”
　　沈馨容跟萧楚轩挥挥手，目送他离开魏国公府。
　　……
　　这边萧楚轩去找静和长公主当他的媒人，魏国公同意萧楚轩让他上门提亲的消息就传到了晋王府。
　　晋王萧楚庭挥手扫落桌上的茶盏，黑色的瞳孔里泛着疯狂的怒火。
　　原本萧楚轩常年在北疆戍边，跟静和长公主没有多少交情，但自从上一次萧楚轩帮过静和长公主之后，静和长公主和萧楚轩的关系就不变得很不错了。
　　静和长公主一贯长袖善舞，在京都人脉甚广，前朝后宫都能说得上话，萧楚轩与她结交之后，也认识了不少的人，在京都的处境也比刚回京都的时候好了很多。--
　　萧楚轩去找静和长公主，把自己想娶沈馨容，请静和长公主去魏国公府帮他提亲的事一说，静和长公主非常豪爽，当即就答应了。
　　只是静和长公主还有点疑问，打趣道：“我记得之前你去魏国公府提亲，是被魏国公给拒绝了，听说沈三小姐也亲口说了不会嫁给你，这会子魏国公怎么又同意了？”
　　她对他们前后态度的转变颇感兴趣，很想知道萧楚轩在这里面做了什么，居然让魏国公和沈馨容有这么大的改变。
　　她可还清楚的记得，上一次见沈馨容的时候，沈临风护她护得很紧了，可见那个时候魏国公一家人都还没改变主意，要不是有她帮忙拦着沈临风，萧楚轩都没机会单独跟沈馨容说话，更别说两个人一起去买糖果了。
　　说起来上回他们买的那个糖果，味道还挺不错，甜而不腻。这回她当这个媒人，去帮他提亲，等婚事定下来，她势必要让萧楚轩多给她几盒喜糖才是。
　　瞧着静和长公主八卦的样子，灼灼发光的眼睛，萧楚轩有点无奈，她也太有好奇心了！
　　萧楚轩知道他要是不说，静和长公主肯定会一直追问到底，他现在还得求她去帮他提亲，他斟酌了一下利弊，便老老实实地说了。
　　“真诚所至，金石为开。”
　　“嗯？”
　　萧楚轩正色道：“我让魏国公看到我的真心，我这些日子为容容做了那么多，他和沈临风都看着的，他想给容容找一个可以依靠一辈子的人，我就跟他说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照顾好容容一天，她喜欢什么我就给她什么，护她周全，保她平安。魏国公看到了我的诚意，发现我就是他想找的那个人，就主动叫我去提亲了。”
　　“你改口倒是改得很快，之前不是很客气地叫人家沈三小姐吗？这会儿叫她小名叫得这么亲切了。”静和长公主笑着打趣萧楚轩，看他这欢喜的样子，是真的很喜欢沈馨容吧。
　　萧楚轩倒是不觉得改口有什么不好，他十分坦然地道：“我在这之前无法确定容容对我的心思，我第一次跟她求亲，他还拒绝了我，那个时候她对我还有误会，我要想亲近她，就不能把她逼急了，适当地跟她维持着客气的关系是很有必要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说了也喜欢我的，以后会对我好。”
　　说到这儿，萧楚轩俊脸上就露出了笑，欢喜得跟个孩子一样，可见他对沈馨容有多喜欢。
　　“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了，我改口叫她容容也就更亲密了。”其实他老早就想这样叫她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有这么合适的机会，现在不同了，她和他的婚事定下来，他就是她的了。
　　“姑姑，明天提亲之事就拜托你了。”萧楚轩站起身，郑重地对静和长公主作揖。
　　静和长公主笑着点点头，“行，我明天一准给你好消息。”
　　……
　　第二天一早，静和长公主就吩咐人准备了马车，坐着马车带着不少随伺的下人去了魏国公府。
　　静和长公主出行，一点儿也不低调，坐着豪华的马车，带着那么多的伺候的下人，浩浩荡荡地穿城而过，引起众多百姓的注意。
　　“静和长公主这是要去做什么呀？”
　　“一大早静和长公主就带着这么多人出门，是要去游玩吗？”
　　“她的车队去的方向好像不是出城。”在百姓的议论声中，静和长公主的马车一路往前行驶，直到在魏国公府大门前停下。
　　静和长公主是专程来魏国公府提萧楚轩提亲的。
　　魏国公得知静和长公主到了，特意出来迎接她进府。
　　两人在大门口寒暄了几句，魏国公请了静和长公主去了前厅喝茶说话。


第69章 
　　在前厅里坐下,下人手脚麻利地送了茶水上来，白底青花的茶盏，衬着淡绿色的茶水,幽幽地泛着一股清淡的香气,清新淡雅,非常不错。
　　静和长公主端起茶盏,手拿着茶盖拨了拨面上的茶叶沫子，低头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笑着对魏国公道：“今日我来的目的,想必魏国公也知道了，宁王心仪沈三小姐,想娶沈三小姐为妻，两人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必能成为一对令人艳羡的佳偶。”
　　“静和长公主说得是。”提亲是魏国公让萧楚轩来提的，静和长公主是萧楚轩请来的媒人，这亲事基本上就是已经定了，如此这般也不过是走个过程，双方把庚帖一交换，事情就算是成了。
　　消息传到后院,红菱匆匆地跑回乐笙院向沈馨容禀告。
　　“三小姐，国公爷答应静和长公主了,你和宁王殿下的婚事定下来了。”
　　沈馨容昨日就知道这事会成,现在不过是尘埃落定,她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也放回实处，欢喜一点点爬上来,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笑。
　　“三小姐，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宁王殿下吗？这次怎么又答应了？”红菱一脸关切，她担心沈馨容不是真心喜欢萧楚轩，而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才不得不答应的。
　　“因为他人很好。”这些日子萧楚轩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她都看在眼里的，她不是不是好歹的人，她也是会心动的。
　　沈馨容拉着红菱的手道：“我之前对他有误会，现在误会都解除了，发现他是一个值得信任和依靠的人，大哥和父亲都觉得他不错，便就答应了。”
　　“就只是因为世子爷和国公爷觉得宁王殿下值得信任和依靠吗？难道三小姐自己没有什么想法？”红菱听出来了，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着打趣沈馨容。
　　沉浸在喜悦里的沈馨容起初还没发现，想着萧楚轩对她的好，红了脸，“我自然也是不讨厌他的。”
　　当然是不讨厌他的，而是喜欢他的，如果不喜欢，就不会让他夜里有机会潜入她房里里，而是早就让人把他抓起来了，也不会在魏国公说让他来提亲之后，她一点儿也没有反对就答应了，其实她先前把他当成朋友，愿意跟他讨论正事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住进了她的心里，只是她先前不知道，现在才察觉而已。
　　红菱瞧着沈馨容铺满了红色的脸蛋儿，觉得她比之前更美更好看了，果然是有了喜欢的人的缘故吧。
　　“奴婢觉得三小姐不只是不讨厌宁王殿下，而是喜欢宁王殿下吧。这真的是喜事一件，恭喜三小姐了。”
　　“恭喜三妹妹了。”红菱的话音刚落地，大姐沈馨雅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
　　“大姐姐，你怎么学着跟红菱一样了。”刚才说的话很显然让沈馨雅听到了，沈馨容不好意思得很，脸蛋儿更红了，娇娇地向沈馨雅抗议。沈馨雅一脸温婉笑意，朝着沈馨容走过去，拿手捏捏她鼓着的脸蛋儿，柔声道：“我是替你高兴，三妹妹是有福气的人，宁王殿下喜欢你，你也喜欢宁王殿下，这就是最好的了。”
　　“大姐姐，你再说我就不跟你玩儿了。”沈馨容跟沈馨雅撒娇，可惜威胁的话一点儿力度也没有。
　　沈馨雅笑着又捏了一下沈馨容的脸蛋，打趣道：“我家三妹妹是我们三个姐妹里面最早找到如意郎君的人呢，宁王殿下一定会很疼你的！”
　　“大姐姐，你还说！”沈馨容的脸已经红得彻底了，感觉是有一团火在她面前烧，她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故意板起了脸。
　　“好好好，不说了。”沈馨雅怕再说真的把她逗生气了，便竖起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表示自己不会再说了。
　　沈馨容这才好了些，拉着沈馨雅坐下来，又让红菱上茶，一边吃茶，一边说些聊些其他的东西。
　　……
　　这边沈馨容很开心，有的人却是既生气又恼火，真正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她居然真的答应宁王萧楚轩的求亲了。”得知这个消息，沈馨丽意外地挑了挑眉毛，“沈馨容之前不是讨厌萧楚轩吗？她是什么时候看上他的？”
　　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猫腻！
　　沈馨丽眼珠子转了转，起身让丫鬟把她的披风拿给她，她披上披风就往外面走，“我出去一趟，你们不用跟。”
　　丫鬟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只好停住了脚步。
　　沈馨丽裹着披风，一个人朝着后院走去，她一路上都避着人，不久就走到后院的一处小门，那里是平常下人进出的地方，这会儿只有一个老婆子在守门。
　　“拿去喝茶吧。”沈馨丽走过去，丢了一块银子给守门的老婆子，老婆子欢喜地接了，笑眯眯地道谢，完全没有要拦沈馨丽的意思，就让她从小门出去了。
　　出了魏国公府，沈馨丽去了一家布店，布店掌柜是个三十多岁的美貌妇人，墨色的长发挽成髻，单单插着一支金簪子，鹅蛋脸上略施粉黛，眉若远山，红唇齿白，很有韵味。
　　“沈二小姐来了，今天又想买点什么，正好店里今天刚进了一批上好的布料，你要不要看看？”掌柜站在柜台前面，一脸温婉笑意，看人的目光也让人很舒服，声音轻软动听。
　　沈馨丽对她的热情没什么反应，也没有要挑选布料，而是道：“我要见你家主子。”
　　掌柜收了脸上的笑，一扫先前的妩媚和妖娆，看着沈馨丽道：“我家主子没在，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沈馨丽不悦地睨了她一眼，沉着脸道：“我只见你主子，跟你说没用，出了事你也担不起，还不快去通传！”
　　沈馨丽盛气凌人的态度让掌柜很不爽，她拿着帕子擦拭着布料上并没有的灰尘，看也不看沈馨丽一眼，也没有要去通传的意思。
　　“你还不快去？耽误了你主子的正事你担得起吗？”沈馨丽挑起眉毛，威胁道：“小心你小命儿不保！”也许是沈馨丽的威胁真的起了一点儿作用，掌柜停下了擦拭布料的动作，把手上的帕子往柜台上一丢，颇嫌弃地撇了一下嘴，“等着。”
　　说罢她转身往后院去了，似乎是去通报去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掌柜从后院转出来，手里拿了一张纸条，交给沈馨丽道：“主子让你去这里找他。”
　　沈馨丽把纸条接过去，打开看了上面写的地址，也没跟掌柜说声道谢之类的话，拿着纸条转身就离开了布店。
　　“德性！”掌柜瞧着沈馨丽离开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离开布店，沈馨丽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过去，在东郊找到一处院子。
　　院子门口有个老头儿在守门，沈馨丽走上前去，报了来意，老头儿打量了她一眼，上前开了门，让她进了院子。
　　“主子在前厅。”老头儿道。
　　沈馨丽跟老头儿点了一下头，进门朝前厅走去。
　　院子不大，沈馨丽走到前厅门口，就看到晋王萧楚庭坐在桌边喝酒，桌子上已经摆着好几个空酒瓶子了。
　　“晋王殿下。”沈馨丽走上前，放柔声音唤了萧楚庭一声。
　　萧楚庭仿佛没听到，继续端着酒杯喝酒，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更别说看沈馨丽一眼了。
　　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等到萧楚庭的回应，沈馨丽心头有点恼，但在面上又不好表现出来，依旧装出一副柔弱温婉懂事识大体的样子来，向前又走了两步，靠近萧楚庭的身边，柔着嗓音劝道：“晋王殿下，不要再喝了。”
　　说着话，沈馨丽伸手想拿走萧楚庭的酒，只是刚伸过去就被萧楚庭发现了意图，萧楚庭毫不客气地一把就将她推开了，俊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口中说着嫌弃地话：“别烦我，不然滚！”
　　沈馨丽愣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受伤，她好心来找萧楚庭，要帮他想办法，他确实这样的态度，心里是又恨又气，这些男人们一个个都跟中了沈馨容的邪一样，除了沈馨容就看不到别人了，简直就是眼瞎了。
　　“好吧，晋王殿下既然不愿意听我说话，那我就不说了，反正沈馨容和萧楚轩今日已经定亲了，后面就是选日子成亲了，如果晋王殿下想眼睁睁地看着沈馨容嫁给萧楚轩，想以后见到沈馨容都要称呼她一声宁王妃的话，晋王殿下就当我今日没来吧，我的法子也不用告诉你了，免得给晋王殿下添烦！”
　　用埋怨和气恼的语气把话说完，沈馨丽再心有不甘地瞪了萧楚庭一眼，愤愤地把袖子一甩，转身要走。
　　大概是沈馨丽的一通话让萧楚庭醉醺醺的脑袋有了一丝清明，想起了他让沈馨丽来的目的。
　　“站住！”萧楚庭忽然喝道。
　　沈馨丽嘴角往上翘了翘，装模作样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萧楚庭，挑着眉略微得意地道：“晋王殿下想通了？”


第70章 
　　沈馨丽嘴角往上翘了翘,装模作样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萧楚庭，挑眉道：“晋王殿下想通了？”
　　她的揶揄让萧楚庭有些恼,他沉着脸把手中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发出磕地一声响,沈馨丽的心也跟着咚地跳了一声。
　　“要说就说，不说就滚！”萧楚庭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是个脾气好的人,温文尔雅也不过是他的外表而已。
　　沈馨丽琢磨了一下，她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惹怒萧楚庭的,而是为了给萧楚庭出主意，借此搞好彼此的关系,为自己以后做打算的，惹恼萧楚庭对她的计划不利，没有任何好处。
　　心里想清楚了，沈馨丽有了决断，脸上露出一抹笑,娇软着嗓音道：“我还以为晋王殿下当真不关心了,原来还是放不下啊！”
　　“少废话！”萧楚庭心思被沈馨丽说中，面上十分不悦，他不想听她啰嗦,呵斥了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完。
　　沈馨丽扯动嘴角一笑，走上前去，在萧楚庭身旁的凳子上坐下，伸手另外拿了一个酒杯,递到萧楚庭的面前，红唇轻启,“晋王殿下给我也倒一杯酒啊，我可以陪你一起喝。”
　　萧楚庭抬眸看了她一眼，沈馨丽察觉到他的目光，特意偏了偏头，挑了一下眉毛。
　　“怎么，连一杯酒都舍不得了吗？”
　　萧楚庭又看了她一眼，拿起酒瓶子给她倒了一杯酒。
　　看着透明的酒从酒瓶子里流出来，一点点装满酒杯，沈馨丽得意地翘起唇角，看吧，还是有妥协的时候。
　　似乎争回来一口气，沈馨丽的心里舒坦些了，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着又把酒杯递到萧楚庭的面前，弯起嘴角道：“再来一杯。”
　　然而萧楚庭却不是会任她驱使的人，给沈馨丽倒一杯酒已经算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沈馨丽还想让他倒第二杯，那是不可能的！
　　“要说就说，不说就滚！”萧楚庭把手中的酒瓶子往桌子上一搁，不打算再跟沈馨丽磨蹭了，板着脸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
　　生气的萧楚庭比装深情的萧楚庭好看，沈馨丽瞧着萧楚庭那张俊脸，微微抿了一下唇，似在回味酒的美味，又像似在想其他的。
　　她倾身靠近萧楚庭，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芒，缓缓开口道：“今天沈馨容和萧楚轩定亲了，但你也不是没有机会的，我还可以帮你。”
　　“你帮我？”萧楚庭目露怀疑，“你能怎么帮？”
　　“我能……”沈馨丽靠近萧楚庭的耳边，红唇轻启，温热的呼吸喷在萧楚庭的耳朵上。
　　……
　　魏国公府，魏国公和静和长公主相谈甚欢，双方对这次提亲都很满意，欢欢喜喜地定下了沈馨容和萧楚轩的婚事。
　　静和长公主离开魏国公府的时候，魏国公亲自送了静和长公主出府。
　　魏国公的咳嗽还没好，静和长公主临走还关心了几句，“魏国公照顾好身体，以后还要含饴弄孙，享清福的。”
　　“静和长公主说得是。”魏国公笑着回道。
　　“走了。”静和长公主登上马车，领着一群下人走了。
　　不少围观的百姓，很快就知道了静和长公主是专程到魏国公府替萧楚轩提亲的事，而且魏国公还答应了。
　　“这是大喜事啊，宁王殿下和沈三小姐挺般配的！”
　　“之前宁王殿下不是被沈三小姐拒过婚？”
　　“这是宁王殿下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啊，这么一看，真是一件喜事！”
　　外面的百姓议论纷纷，都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魏国公府里也是喜气洋洋，乐笙院里的众人纷纷跟沈馨容道喜。
　　沈馨容就听了众人一天的恭喜，都说她有福气，找到了如意郎君，没有人再提一句她之前拒绝过萧楚轩的事，似乎都一起忘记了一样。
　　夜里，乐笙院。
　　红菱伺候沈馨容洗漱好，扶着沈馨容到了床边坐下，带着寒意的夜风从窗口吹进来，红菱被吹得瑟缩了一下。
　　看到窗户没有关，红菱起身走到窗边关窗户，嘴里说着，“马上就要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冷，三小姐夜里睡觉千万不要踢被子，窗户一定要关好，免得吹了风头疼。”
　　沈馨容不好跟红菱说她是故意把窗子开着的，为了方便某个人来。
　　“好的，我知道了。”沈馨容想赶紧把红菱打发走，道：“你下去歇着吧，我一会儿也上床睡觉了。”
　　红菱不疑有他，道：“三小姐有事就叫奴婢。”
　　沈馨容“嗯”了一声，摆摆手让红菱退下了。
　　等红菱一走，沈馨容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伸手打开窗子，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她忍不住探头往外望。
　　“在看什么？”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好听的男声，萧楚轩嘴角含笑凑到沈馨容的面前，瞧着她泛红的脸颊道：“刚刚是在看我吗？”
　　“我才没有看你！”沈馨容不好意思承认，红着脸转身就要走。
　　“容容……”萧楚轩跳进屋里，伸手拉住沈馨容，沈馨容脚下不稳，身子一歪，摔进萧楚轩怀里。
　　萧楚轩顺势搂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铺满红色的脸蛋儿，粉嫩粉嫩的，跟春天花园里盛天的花朵儿一样美丽，娇艳欲滴，诱人无比。
　　“容容。”萧楚轩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凝视着她的目光变得深邃，漂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你放开我。”他看她的目光有点儿吓人，沈馨容心头怦怦跳起来，挣扎着要从萧楚轩怀里出去。
　　她身上特有的清香传入萧楚轩的鼻中，甜甜的，有点像橘子的味道，诱得人很想要咬一口，身体某处的热血不受控制地直往上冲，他几乎有些忍不住。
　　“容容，别动！”萧楚轩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沈馨容被吓了一跳，察觉到他神色的异样，乖乖地不敢乱动了。
　　“你，你还好吗？”过了半响，沈馨容小心翼翼地问。
　　萧楚轩缓了这一会儿，感觉已经好多了，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只是他搂着她腰的手还是没有放开，隔着布料，沈馨容都能感觉到他手掌心的热度，滚烫滚烫的，仿佛着了火一般。
　　沈馨容的身子动了动，小声道：“你放开我吧。”
　　萧楚轩看了她一眼，内心里并不是很想放开，只是她这样要求他，晶亮的眸子望着他，让他不忍心勉强她，只想做让她高兴的事。
　　“好。”萧楚轩终于应了一声，松开了搂着她腰的手。
　　腰上的热度终于离开，但还是残留下一些余温，沈馨容的心跳得有点快，不好意思跟萧楚轩对视，低声道：“我们到那边坐下说话吧。”
　　说罢她先朝桌边走了过去。
　　萧楚轩看着她的背影，手心里还有她腰上的触感，手指轻捏了捏，应了一声“好”，跟着走了过去。
　　“后日我想去大佛寺祈福。”沈馨容一边拿起杯子倒水，一边说。
　　“到时候我陪你去。”萧楚轩毫不犹豫地道。
　　沈馨容把倒满水的杯子给他，“谢谢。”
　　萧楚轩顺势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道：“你不必跟我道谢，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了，我更应该保护好你。”
　　沈馨容的脸又烧起来，慌忙道：“你先喝水吧。”
　　害羞的她更可爱了，萧楚轩嘴角弯起一抹笑，连喝的白开水都像放了许多的蜜糖变得很甜了。
　　……
　　第二天一早，沈馨容就去跟魏国公说她明日要去大佛寺上香祈福，魏国公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到时候多带些侍卫。”魏国公别的不担心，就担心沈馨容的安全，多带些人以防万一。
　　“宁王殿下说他也会去。”沈馨容道。
　　魏国公摸摸她的发顶，很欣慰，“他对你好，我也放心。”
　　话刚说完，管家急急忙忙跑进来禀告：“国公爷，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想三小姐了，让三小姐即刻进宫。”
　　沈馨容和魏国公对视一眼，这个时候太后让她进宫是什么意思？是跟大哥沈临风带兵去北疆有关？还是跟她和萧楚轩的亲事有关？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父亲。”沈馨容看向魏国公，拿眼神询问他该怎么办？
　　魏国公对管家摆摆手，让管家把下人都带出去，管家心领神会，领着伺候的下人退出去，他一个人守在房门口，其他人都不许靠近。
　　屋里只剩下魏国公和沈馨容两人，魏国公看着沈馨容，他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多了去了，如今的情况也不算多危险，比这凶险的情况他也经历过。
　　“太后召你进宫，你自去便是，你大哥现还在北疆，大周正是用得上他的时候，为着这一点，太后和皇上应该也不会太为难你，你到了宫中，见机行事便好。”
　　沈馨容点点头，道：“太后一向宠我，这会儿召我进宫，也最多就是让我多陪陪她，她如果问我什么，我照实回答便是。”
　　魏国公伸手摸摸她的发顶，他的女儿跟她的娘一样聪慧，道：“去吧。”


第71章 
　　沈馨容便跟魏国公行礼告退,走出去见宫里来的人，这一次不是陆公公来办差，是陆公公收的一个徒弟。沈馨容跟他见过,只是没有对陆公公那么熟悉，好像是叫小祥子,圆胖脸,看起来很机灵的样子。
　　“沈三小姐请马车。”小祥子奉太后之命来接沈馨容，从宫里专门派了马车来的。
　　前几次沈馨容进宫也是坐的太后派的马车，沈馨容便也没有多想,跟着上了马车。
　　沈馨容坐进马车里,马车缓缓朝前驶动,渐渐地离开了魏国公府。
　　不多时，沈馨容就到了宫中，跟着小祥子公公一路走去寿康宫。
　　走到半路上,沈馨容就瞧见皇后带着一群奴婢从前面走过来。
　　皇后穿着大红色的宫装，身边跟着大宫女灵湘，边走边说话,饱满的脸上满是笑容,似乎心情很好。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待皇后走近，沈馨容蹲身行礼问安。
　　皇后像是才看到她似的，转头上下打量着她,见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衬得脸蛋儿粉嫩粉嫩的，跟枝头上的鲜花儿一样,皇后原本来带着笑意的眸子微微眯了一眯，面上依旧带着笑,就是笑意少了许多，“原来是容容啊，今日又进宫来看太后吗？”
　　沈馨容应了一声，“是。”
　　皇后想起近日听到的消息，嘴角的笑意又变得浓了几分，道：“听说你跟宁王殿下定亲了，还是静和长公主上门去提的亲？”
　　这件事昨日就传遍京城了，宫里肯定也有消息，皇后显然也不是才知道的，她只是恰好在这个时候碰到了沈馨容，就忍不住问上一问。
　　皇后道：“本宫听说宁王殿下才回京都的时候救过容容的命，就去魏国公府向容容求过亲，但当时容容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怎么到了这第二回 ，容容就改变主意了呢？”
　　她的话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别扭，感觉像是故意在揶揄嘲讽沈馨容一般。
　　不是已经不要的人吗？怎么又要回去了？
　　沈馨容垂着眼眸，面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她的情绪，只听到她不疾不徐地道：“因为我发现了宁王殿下的好，之前是我误会了宁王殿下，差点儿错过了他，现在我知道了他对我的真心，我当然要好好珍惜，便答应了他的求亲，皇后娘娘觉得不好吗？”
　　最后一句反问是沈馨容故意问的，专门回怼皇后的，她上辈子跟皇后相处过那么久，不说百分百的了解皇后，对她的性子也是知道七八分的。
　　在皇后的心里，她的儿子萧楚庭比所有的王爷皇子都能干优秀，除了萧楚庭，其他人她都看不上，包括有着战神之名的萧楚轩也不过如此。皇后可能更觉得萧楚轩是个只会动刀动枪的武夫，出身还不好，母妃身份那么卑贱，这样的人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同样沈馨容也是令皇后讨厌的人，萧楚庭喜欢沈馨容这件事让皇后非常恼火，皇后一直觉得是沈馨容对萧楚庭做了什么，萧楚庭才会那么喜欢她，心心念念地要娶她，但皇后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她一直在阻挠这件事。
　　现在好了，沈馨容跟萧楚轩订婚了，两个她都看不上的人凑在了一块儿，真是天遂了她的愿，解决了她的心头大患，皇后心里正偷**喜。
　　沈馨容把皇后的心思摸得透彻，便回了她这么一句“你觉得不好吗？”
　　皇后被她的话一刺，好心情都荡然无存了，她能说不好吗？她当然不能啊！尽管她心里万分觉得沈馨容和萧楚轩凑一块儿是两个讨厌鬼凑对，并不是什么好姻缘，沈馨容嫁给萧楚轩亏了。但沈馨容和萧楚轩在一起了，就绝了萧楚庭再想娶沈馨容的心思，帮她解决了一大心头大患，这真的是一件好事。
　　皇后在心里骂了沈馨容好几遍小贱人，面上却还是不表现出来，扯着嘴角道：“本宫觉得挺好的，容容和宁王殿下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本宫替你高兴。”少了你这小贱人捣乱，我当然高兴。
　　沈馨容也不管皇后说这话是不是真心的，她就装作听不懂一样，当皇后说的是真心祝福的话，笑盈盈地道：“我也这么觉得，宁王殿下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有皇后娘娘的祝福，我想我和宁王殿下一定能和和美美的，我真是太开心了，谢谢皇后娘娘。”
　　气不死你恶心死你，不是觉得我不好，宁王殿下也不好吗？我就要告诉你我们很好，还要让你从嘴里说出来！沈馨容在心里想着。
　　皇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心头瘪了一口气，明明是她嘲讽沈馨容，怎么反而有一种被沈馨容堵得快吐血的感觉了？
　　然而沈馨容并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只听得沈馨容又道：“皇后娘娘，太后还等着我的，不好让太后等急了，我就先去陪太后了。”
　　说罢沈馨容微微笑着跟皇后蹲身一福，起身就要离开。
　　前一瞬皇后还有点儿懵逼，后一瞬她就反应过来了，她哪里忍得下心里的那口气，立马就喝道：“站住，本宫准许你走了吗？”
　　皇后呵斥一出，完全没有顾及自己的尊贵身份了，像是吵架没吵赢就仗着自己的权势耍横撒泼一般，严令不让沈馨容走。
　　灵湘不愧是皇后身边的第一大丫鬟，皇后的一个眼神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她都能心领神会，很好的执行。
　　沈馨容刚走了两步，灵湘就跟后面跟着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几个宫女立马上前，挡住沈馨容的去路。
　　“不知皇后还有什么吩咐？”沈馨容转头看向皇后，语气不疾不徐，倒是淡定如常。
　　皇后瞟她一眼，装作问灵湘道：“灵湘，你说在宫里如果有人以下犯下，对本宫不敬，该怎么惩罚？”
　　“掌嘴。”灵湘面无表情地道。
　　沈馨容眼皮子一跳。
　　站在她旁边的小祥子公公急道：“皇后娘娘，沈三小姐是太后请进宫的，她还要急着去见太后……”
　　“闭嘴！”皇后对小祥子公公冷眼横过去，声音尖利刺耳，“本宫问你话了吗？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在本宫面前放肆！”
　　皇后表面上看起来是在骂小祥子公公，完全不把小祥子公公看在眼里，实际上她是想借此骂沈馨容，让沈馨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警告沈馨容别放肆！
　　小祥子公公还是太年轻了，如果换成是陆公公在这儿，皇后哪怕想借题发作，也要看看人来，陆公公到底是太后身边跟了几十年的红人，训斥陆公公就是打太后的脸，皇后多少要掂量一下，但是训斥小祥子公公就不同了，一个不起眼的奴才，骂就骂了，打就打了，皇后可一点儿也不担心有什么后果。
　　“跪下！”灵湘借着皇后的势呵斥，一脸肃色。
　　她没点明让谁跪，左不过现在就只有沈馨容和小祥子公公两个人。
　　沈馨容看向皇后，看样子皇后是不打算放过她了，她冷声道：“皇后娘娘，我今日进宫来看太后，不知哪儿冒犯了您，让你如此不痛快，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言下之意就是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我也不是没有靠山的人，得罪太后对你也没好处！
　　沈馨容与皇后对视，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较量，噼里啪啦地火星四溅。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皇帝萧景曜带着人从前方大步走过来，皇后赶紧收起她凌厉，转身带着人哗啦啦蹲身向皇帝行礼，应对之迅速，让人始料不及，果然是在后宫里多年磨炼出来的，才会有这么强烈的本能反应。
　　“臣妾给皇上请安。”
　　沈馨容见此情形，才跟着蹲下身去行礼，心道自己还是反应慢了半拍，看看人家皇后做得多好啊，都狡猾成精了，难怪她上辈子会输在她手里。
　　皇帝萧景曜走近，深邃的眸子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伸手虚扶了沈馨容一把，让她起了身，面带笑意关切道：“容容今日怎么进宫了？”
　　他未必不知道是太后传旨让她进宫的，这不过是他找话跟她说而已。
　　沈馨容也不笨，猜到皇帝的用意，恭敬回道：“太后让小祥子公公到魏国公府传话，说想我了，让我进宫坐坐，我也正好想太后了，便就跟着小祥子公公进宫了。”
　　“你进宫来看太后，怎的会在这儿？”皇帝萧景曜像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儿一样问道，但说话的时候，目光又往皇后那儿瞟了一眼，他心里其实清楚得很，即便不知道所有的原委，但看样子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了。
　　皇后在旁边半蹲着行礼，皇帝萧景曜一直没让她起身，她尖着耳朵听着皇帝萧景曜和沈馨容的对话，意识到皇帝对她的不满，一股不安的情绪从心底升起来，捏着帕子的手紧了又紧，指节都泛起了青白色。


第72章 
　　皇后非常不放心沈馨容,皇帝从来都宠爱沈馨容，向着沈馨容，如果沈馨容这个时候说她的坏话,皇帝一定会听进去，然后倒霉的就会变成她，即便皇帝顾着她皇后的身份,表面上不对她做什么，背后她也少不得要吃亏。
　　不行,不能这样，她不能完全让沈馨容站了上风。
　　“皇上……”皇后迫不及待地开口,想要帮自己说点儿什么，免得皇帝只听信沈馨容的谗言。
　　“朕没问你！”皇帝萧景曜不耐烦地就打断了皇后的话，冷眉横了她一眼，根本没有要听她说话的意思。
　　“朕问的是容容，皇后最好还是不要插嘴！”皇帝萧景曜的面色威严，声音听起来并不严厉,但话里的警告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皇后只得悻悻地住了嘴。
　　沈馨容看了吃瘪的皇后一眼,轻扯了扯嘴角,心道她这是活该，随叫她找她的麻烦。
　　皇后瞟到她的表情,心中暗道不好，沈馨容这一次铁定会使坏，果然是贱人的女儿，贱人生贱种，什么时候都是贱人,皇后在心中大骂沈馨容，恨不得沈馨容去死,这一次她在沈馨容这儿吃了亏，下一次她一定不会放过沈馨容，让沈馨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沈馨容跟皇后打了两辈子的交道，皇后对沈馨容的怨念那么深，即使没有写在脸上，也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沈馨容早就察觉到了，即使沈馨容不知道皇后心中的盘算是什么，但她多少也能猜个七八分，反正就是这一次皇后吃了亏不甘心，下一次一定会报复回来！
　　以前皇后还会装装样子，表面上客客气气的，这次皇后连样子都不装了，彻底摆出了不喜欢沈馨容的态度，撕下了多年的伪装，以后肯定也是不会装的了，即便皇后想要继续装，沈馨容也不会信了，当然在沈馨容重生回来之后，她就一直没有信过皇后的话。
　　反正不管她做什么，皇后都笃定看她不顺眼，现在是，以后也是，她也就没必要顾忌什么了。
　　沈馨容看向皇帝萧景曜，表现出一如既往的乖巧，这也是皇帝喜欢的样子，她娇软着嗓音道：“我正要去太后那儿，走到这儿遇见了皇后娘娘，所以就停下来说几句话。皇上现下得空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太后？”
　　听到沈馨容特意邀请皇帝萧景曜跟她一起去看太后，皇后脸色骤变，她就知道沈馨容这个小贱人不是个好东西，沈馨容故意把皇帝叫上一起过去，等到了太后那儿，沈馨容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她的不是，皇帝和太后本来就宠沈馨容，沈馨容要是再添油加醋说一堆陷害她的话，她都没机会辩驳，到时候她肯定要被皇帝和太后责怪！
　　想到这些，皇后又气又恼，忽然厉声喝问道：“沈馨容，你想做什么？”
　　沈馨容茫然地看向皇后，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皇后，用娇软可怜的样子道：“皇后娘娘，我不懂你的意思？我没有要做什么呀？我请皇上跟我一起去看太后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太后是皇上的母后，皇上去看望太后，正是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难道皇后娘娘觉得这样做有错吗？”
　　“你少扭曲事实，你明知道本宫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本宫……”
　　“皇后娘娘你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呀？我除了要去看太后，还能做什么？皇后娘娘，你即便对我不满，也不能这样冤枉我啊！”沈馨容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眼泪从大眼睛里滚落下来，滑过她白皙的脸庞，低落在地上，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模样。
　　眼泪像晶莹的珠子一样一滴一滴地滚落下来，看得人直叫心疼，皇帝萧景曜一向就心疼沈馨容，哪里看得她委屈哭泣，顿时就恼了。
　　“皇后，你太过分了，容容一片好心，对太后敬重有加，你恶意中伤她，哪有半□□为皇后的样子？这是你一个皇后该说的话？”
　　“皇上，我……”
　　“来人，送皇后回宫，禁足半月。”
　　皇后想为自己辩解，可惜皇帝萧景曜根本不听她的，直接就下命让人送她回宫禁足。
　　“皇上，臣妾哪里错了，你就要禁足臣妾？”皇帝完全不信她，皇后气得晕了头，连皇帝都质问起来。
　　“来人，请皇后回宫！”皇帝当然不会回答她，冷着脸一摆手，身后上来一队禁卫军，走到皇后面前，“请”皇后回宫。
　　“皇后娘娘，奴婢扶你回去吧。”灵湘见皇后被气得失了分寸，担心皇后因为皇帝的命令更恼火而做出更不好的事情，惹出更大的麻烦，便在侍卫之前先一步开口，伸手扶住皇后的胳膊，还暗中用力捏了皇后的胳膊一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跟皇帝硬碰硬，而是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灵湘的话终于唤回了皇后的一些理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冲动了，她中了沈馨容的计！
　　沈馨容这个贱人！
　　皇后在心里恨恨地想，她不会放过她的。
　　“臣妾告退。”皇后咬了咬牙，跟皇帝行了一礼，在禁卫军的“护送”下离开了。
　　看着某人灰溜溜离开的背影，沈馨容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耳边忽然传来皇帝萧景曜低沉的声音：“看你样子好像很开心？”
　　沈馨容心里咯噔了一下，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发现她故意给皇后下绊子？还是问的其他事？
　　正犹豫着该如何回答之际，皇帝又道：“之前你说不喜欢宁王，怎么又答应宁王的求亲了？”没有逼问的意思，倒像是真的对她心思的转变感到疑惑，玉琼楼的宫宴上，沈馨容还明明白白地说过“不嫁，谁也不嫁”，这才过去没多久，沈馨容就改主意了，皇帝很想知道这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沈馨容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皇帝问的是她和萧楚轩的亲事，不是问她给皇后下绊子的事。
　　对于亲事这个问题，她早就已经想好该怎么答了，娇俏的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一副很幸福欢喜的模样，道：“因为我发现宁王殿下是个好人，他对我真的很好，之前我拒绝他是误会他了，现在误会说清楚了，我也就明白自己的心意了。他以前还救过我好几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正好啊！”
　　“这么说你很满意？”皇帝没把她的话当真，只觉得她说得夸张，眉头都皱了起来。
　　“是的，很满意。”沈馨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俏皮地眨了眨眼，小脸上浮起一抹绯红，有着姑娘家说到亲事时的娇羞，可见她对这门亲事真的满意。
　　皇帝见她满脸喜欢的样子，想起当年她娘答应嫁给魏国公时的情景，那个时候，吴婉秋也是这般欢喜，灿烂的笑容挂在脸上，让他根本看不下去，他的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一片沉默。
　　沈馨容等了一会儿，皇帝都沉默着没再说什么，她念着要去给太后请安，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皇帝的神色，道：“皇上，太后还在等着我，你跟我一起过去看太后吧？”
　　她脸上带着笑容，邀请真心实意，只是皇帝对着她那张像极了吴婉秋的脸，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和难过，感觉就像是自己珍爱保护了多年的宝贝被别人偷走了一样，不舍又难以面对。
　　皇帝看了沈馨容一眼，在心底叹息一声，道：“朕忽然想起来还有折子没批完，朕就不过去看太后了，你自己去吧。”
　　沈馨容感觉到皇帝情绪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就像是原本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忽然太阳就没有了，变成了压抑的阴天。
　　直到送走了皇帝，沈馨容都还是觉得怪怪的。
　　“沈三小姐，该走了，别让太后等急了。”小祥子公公轻声提醒沈馨容。
　　时候不早了，沈馨容点点头，“走吧。”
　　后面沈馨容就没有再遇见什么人了，顺利地到了寿康宫。
　　太后见到沈馨容，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兴，招手叫她到身边去坐，又让小祥子公公去拿沈馨容喜欢吃的糕点和茶水。
　　“听说你跟宁王定亲了？”太后拉着沈馨容的手询问。
　　沈馨容点了点头，“是的。”
　　“你喜欢他吗？”太后道。
　　又是同样的问题，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她和萧楚轩定亲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沈馨容道：“太后，我喜欢的。”
　　“你之前不是对他还……”
　　“太后，他对我挺好的，还救过我好几次，我心里明白的。”
　　太后顿了一下，看着她，拍拍她的手道：“那就好。”
　　原来太后叫她进宫，就是听说她跟萧楚轩定亲了，之前太后还听人说沈馨容不喜欢萧楚轩，这突然之间两个人就定亲了，太后怕沈馨容会受委屈，就想着把她叫进宫里来问问，如果真是有什么缘由，她也能帮上一帮。不过看现在这情况，沈馨容对这件亲事是满意的。
　　“容容，你要幸福。”太后看着沈馨容的样子，想起当年吴婉秋刚定亲的时候，心里颇为感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嗯，谢谢太后。”沈馨容甜甜一笑，挽住太后的胳膊，十分亲密的样子。
　　太后像对自己亲孙女儿一样，疼惜宠爱了她这么多年，如今她定亲了，也是大人了，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她都老了。
　　“哀家也没什么东西好送你的，这一套首饰头面就当哀家送你的订亲礼物。”沈馨容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儿话，要离开的时候，太后又让小祥子公公去拿了一套精致的首饰头面来送给沈馨容。
　　“这一套首饰头面跟了哀家很多年了，是当年哀家进宫的时候你外祖父给我的，我原本是打算给你娘的，不过你娘当年选了另一套，剩下这一套，如今就给你了吧。”太后回想起当年的一些事，如今看到沈馨容也长大了，心情颇为不舍。
　　“太后，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这可是太后进宫时带的首饰头面，太贵重了，沈馨容不敢收。
　　太后假装沉下脸道：“这有什么，这套首饰头面原本就是当年你外祖父给哀家的，现在哀家给你，你拿着便是。”
　　当年太后进宫，父母又去世得早，只剩下沈馨容的外祖父和太后两兄妹，沈馨容的外祖父又常年带兵在外，无暇多照顾太后这个妹妹，唯一就只能多给一些值钱的物件给太后傍身，让她在宫里不至于日子太过难捱，好在沈馨容的外祖父能征善战，立下赫赫战功，先帝看在他的面子上，对太后恩宠有加，最后封了太后做皇后，还封了太后的儿子为太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萧景曜了。
　　虽然太后不常跟沈馨容说她以前在宫中的生活，即便偶尔提起也都是说自己过得很好，但沈馨容差不多也能猜到，就以太后当年不让皇帝娶她娘，而是让她娘嫁给了她爹，就可以看得出来，太后其实并不喜欢皇宫这个地方，她已经在皇宫这个牢笼里了，就不想她娘也跟她一样，所以太后让她娘嫁出了宫，给了她娘想要的自由和幸福，也是太后自己想要的自由和幸福。
　　太后要把当年从宫外带进来的首饰头面给沈馨容，沈馨容百感交集，最终还是没能拒绝，不得不收下了首饰头面。
　　沈馨容捧着首饰头面跟太后告别的时候，十分不舍。
　　太后到底还是真心疼爱她的。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沈馨容反复摩挲着装首饰头面的盒子，脑子里是太后的笑脸，她一直都在护着她宠着她，她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
　　回到魏国公府之后，魏国公忙完事，就到乐笙院看望沈馨容。
　　魏国公走进屋里的时候，看到沈馨容趴在桌子上发呆，面前摆着太后送给她的首饰头面。
　　“在想什么？”魏国公走过去，伸手摸摸她的发顶。
　　沈馨容抬头，对魏国公扯出一抹笑，叫了一声，“爹。”
　　魏国公指着桌上的盒子道：“这是太后给你的？有什么不妥吗？”
　　每次沈馨容进宫，太后都会给她礼物，魏国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很少见沈馨容这样对着太后给的礼物发呆的样子。
　　“没有什么不妥。”沈馨容看着魏国公道：“就是太后说，这是她进宫的时候，我的外祖父给她的首饰头面。”
　　魏国公转头去看那盒子，他这才发现，尽管那盒子保管得很好，但只要仔细看，还是能发现那盒子有些年头了，盒子上雕刻的花纹也确实是当年流行的花纹，确确实实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了。
　　“太后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魏国公心生疑惑，太后进宫的时候带的东西，她都珍藏这么多年了，意义远远超过价值。
　　沈馨容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太后只说是因为我跟宁王殿下定亲了，这是她给我的定亲礼物。还有就是她说她原本是准备要把这一套首饰头面给我娘的，但是最后我娘选了另外的首饰头面，她就把这一套留在了现在，如今我定了亲，就正好给我了。”
　　听到沈馨容说的话，魏国公伸手打开了盒子，里面摆放着一套金首饰头面，做工十分精致，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看起来一样很好看。
　　魏公公把首饰头面一一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心道太后是真的只想送给沈馨容这么一套首饰头面吧。
　　“这套首饰头面是你外祖父当年给太后的，如今太后又给你，也算得上传家宝了，你好好收起来吧。”
　　沈馨容心道她爹说把首饰头面当传家宝保管起来这个主意还不错，太后大概是真的疼爱她才把这套首饰头面给她的，也想让她外祖父的东西一直留存下去吧。
　　“好的，那我就让红菱好好收起来。”沈馨容满心欢喜地叫来红菱，把首饰头面拿下去登记造册。
　　晚上，沈馨容把红菱打发下去之后没多久，萧楚轩就来了。
　　“听说你今天进宫遇到皇后了，让你受委屈了。”萧楚轩进屋之后，就是仔仔细细打量沈馨容，心疼得很。
　　沈馨容不甚在意地道：“我也给她下了绊子，她现在被禁足了。”
　　萧楚轩拉着她的手，“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哎，这不关你的事，皇后早就看不顺眼我了。”沈馨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道。
　　“我会让她以后都不敢动你的。”萧楚轩沉声道。
　　沈馨容一惊，“你要做什么？”


第73章 
　　沈馨容吃了一惊,慌忙拉住萧楚轩的手，漂亮的大眼睛望着他道：“你要做什么？千万不要冲动！皇后始终是皇后，她在宫中经营多年,前朝后宫都有她的人，你要是稍有不慎，让她抓到把柄，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你在担心我吗？”萧楚轩眼看着沈馨容,俊朗的脸上露出笑，有沈馨容的关心很高兴。
　　沈馨容顿了一下，道：“是,我很担心你。”
　　她不担心他，还能担心谁呢？
　　萧楚轩伸手摸摸她的发顶，掌心透着温暖,道：“我没事儿的,我不会让她抓到我的把柄,你都不担心得罪她，当面跟她撕破脸了，我还怕她抓我的把柄吗？再说她看不惯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就没少给我下绊子，以后也不会少。如今我们订婚了,她只会把我们看成是一体的,就算我们什么也不做，她也会给我们两个人找麻烦的，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出击,她不想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让她好过就是了。”
　　这么听来,确实如此，今日之事，沈馨容算是跟皇后闹翻了，皇后肯定会记着今日之恨，时刻准备着报复回来，不得不防。
　　“那你要怎么做？”沈馨容问。
　　萧楚轩笑了一下，笑得高深莫测，道：“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办好的，你只需要等结果就好。”
　　“真的不告诉我吗？”沈馨容拉着他的衣袖，娇软着嗓音道：“你以前什么都跟我说的，这次你就告诉我嘛！”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萧楚轩心道，他不想让她担心。
　　“乖乖的，你只需要等着听结果就行。”萧楚轩哄着她道：“万一没成功，倒叫你失望。”
　　沈馨容不满地嘟了一下嘴，“不说算了。”
　　“乖。”萧楚轩又摸了一把她的头。
　　沈馨容伸手拍开他的手，似乎有点生气，萧楚轩笑着摇摇头，哄着她道：“明天陪你去大佛寺上香。”
　　“我本来就要去。”
　　萧楚轩笑着道：“好，你本来就要去，我是跟着你去的。”
　　沈馨容偏头瞥他一眼，这男人也太会说话太会哄人了吧，想让人生气都生气不起来。
　　谁知她这个想法刚想完，萧楚轩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盒躺糖果来，推到沈馨容面前，“专门给你带的，味道很好哦。”
　　他是在哄小孩子吗？
　　沈馨容瘪了一下嘴。
　　“要不要吃？”萧楚轩打开盒子，露出盒子里散发着甜香的蜜饯，诱得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真的很甜，沈馨容吞咽了一口，但还是忍住，“太晚了，不吃了。”
　　“那留着明天路上吃。”萧楚轩直接帮她做了决定，把盒子盖子盖好，交到沈馨容的手里。
　　好吧，看他大半夜真心实意地送来的蜜饯，她就收下了。
　　那夜，萧楚轩陪沈馨容说了许久的话才离开。
　　当夜回去之后，许久没有做梦的萧楚轩又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大哥哥，这个糖给你吃。”小女孩伸出手，眼望着面前瘦弱的少年，好不嫌弃地把抓在手中的糖送到少年的面前，脸上是真诚的微笑着，露出脸颊边两个可爱的梨涡，甜美可人得跟枝头盛开的花儿一样。
　　少年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伸手，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她穿着红色的袄子，白色的毛茸茸的领子衬着她的小脸，越发显得她的脸蛋儿白皙红润，她有一双像葡萄一般亮晶晶的眼睛，比最璀璨的宝石还要漂亮。
　　望着眼前纯洁美丽如同白雪一般的小女孩儿，少年越发觉得自惭形秽，他身上的衣裳破旧不堪，还极不合身，跟打扮精致的小女孩儿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尽管他有着皇子的身份，可还是远远比不上她。
　　小女孩儿看他不伸手，不拿她给的糖，只是眼望着她，一时急了，连声叫他，“大哥哥，大哥哥，你为什么不要啊？”
　　少年动了动嘴角，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最后还是忍住了。
　　“大哥哥，这个糖真的很好吃，非常非常甜。”小女孩儿见他还是不动，更着急了，干脆迈动小短腿往前跑了两步，直接跑到少年的身前，踮起脚要把手中的糖喂到他嘴边，但是她人小腿短，踮起脚也没有多高，倒是把少年惹红了脸，心头一阵怦怦乱跳，像是有小鹿乱撞一样，慌忙用手把她喂给他的糖抓了过去，避免了她要继续喂他的尴尬。
　　小女孩儿不知他心中的想法，见他终于肯要她的糖了，不由地非常欢喜，咯咯地拍手笑起来，“大哥哥，你要好好的哦！”
　　她的笑声如银铃般好听，笑容如花儿一样灿烂，美好的样子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再渐渐地与眼前的沈馨容融合在一起。
　　“容容……”萧楚轩猛地睁开眼，从梦里醒来。
　　入眼是自己的房间，根本没有沈馨容，他刚才只是做了一个以前的梦，那是许多年前他在大佛寺第一次遇到沈馨容。
　　“天亮后就要陪她去大佛寺了，不知道她能不能想起小时候的事情……”萧楚轩小声低语，只有他还记得这些事了，沈馨容都忘了。
　　不知道是不是才睡醒的缘故，萧楚轩的眼眶里有些红。
　　天亮的时候，沈馨容比往常早醒了一刻钟，她一晚上睡着，老是觉得有人在看着她，一双深邃的眼睛，饱含着深沉的情绪，她觉得有些熟，像是在哪儿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三小姐醒了。”红菱带着小丫鬟端着热水进来进来伺候沈馨容洗漱。
　　沈馨容看到她从柜子里拿出厚实的衣服和红色白领的狐裘披风，道：“你拿这么厚的衣服和披风做什么？即便现在快入冬了，也用不着穿这么厚的衣服啊！”
　　红菱一边伺候沈馨容穿衣，一边道：“大佛寺在山里，山上比城里冷，三小姐要穿厚一点，千万别着凉。”
　　说着话，红菱又给沈馨容理了理腰间挂着的香囊等物。
　　“奴婢还让绿篱给三小姐准备了一些吃食和热茶放在马车上，三小姐在路上好用。”
　　沈馨容想起昨天晚上萧楚轩塞给她的那一盒糖果，转身走到柜子边，打开柜子把糖果拿出来，交给红菱道：“一会儿把这个也带上。”
　　“这是什么？”红菱不明所以地道。
　　沈馨容弯起唇角一笑，“吃的。”萧楚轩特意带来给她的，没吃就已经很甜了。
　　在沈馨容想着萧楚轩的时候，萧楚轩就带着侍卫到了魏国公府。
　　萧楚轩先去见了魏国公，两个人喝了一会儿茶，寒暄了一通，至于说了什么，倒是没有第三人知道。
　　沈馨容收拾好去前院的时候，萧楚轩和魏国公正好谈完。
　　魏国公看到沈馨容，招手让她上前，道：“一会儿宁王殿下陪你去大佛寺上香，山路难行，有宁王殿下陪你我也放心。”
　　萧楚轩在旁边道：“魏国公方向，我会把容容平安送回来的。”
　　魏国公点了一下头，送他们出府，沈馨容坐马车，萧楚轩骑马，领着一大队护卫，浩浩荡荡地出城去了。
　　这么大的动静，城里不少百姓都看到了。
　　“宁王殿下带着沈三小姐出城去玩儿吗？”有百姓好奇地问。
　　“大冷天的城外有什么好玩的？”有人不解地道。
　　“宁王殿下有庄子在城外，听说庄子上还有温泉，说不定是带沈三小姐去庄子上玩儿。”
　　大周民风开放，未婚夫妻一起出游是常事，百姓们只觉得那是两人感情好的表现。
　　“宁王殿下和沈三小姐真般配啊！”
　　“是的是的，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从旁边经过，坐在马车里的晋王萧楚庭听到外面的议论声，温润如玉的脸变得铁青，眼底扑腾着愤怒的火焰，拽着茶杯的手几乎把白底青花的茶杯捏碎，手指骨节泛起青白色。
　　这时候，一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飞快地奔至马车前面，他是萧楚庭的贴身侍卫，常在跟在萧楚庭的身边，当他到了马车前也没下马，而是急切地道：“晋王殿下，皇后出事了……”
　　萧楚庭一听就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马上进宫！”
　　当萧楚庭带着人赶去宫里的时候，萧楚轩已经带着沈馨容出了京，马车行驶在郊外的道路上，朝着大佛寺的方向而去。
　　和风日丽，白云飘飘，真是一个不错的好日子。
　　沈馨容打开萧楚轩昨晚给她的糖果盒子，取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甜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真好吃。
　　马车外面传来马蹄踏在地面的声音，那是萧楚轩骑马走在马车旁边，沈馨容漂亮的眸子闪了闪，从盒子里捡了几颗蜜饯，伸手挑起车窗帘子，手伸出去，笑着对萧楚轩道：“给你吃，给甜的！”
　　沈馨容的笑容很甜，声音也很甜，萧楚轩对上她笑容的那一瞬，不由一愣，脑海里的记忆翻滚，仿佛又回到了他初遇她的那一天。


第74章 
　　去大佛寺的山路难行,气温也低，进了山之后，山里竟然下起了雾，前方视线朦朦胧胧,最远也就只能看到前方十步左右的情形。
　　萧楚轩一直驾马走在沈馨容的旁边,时时刻刻保护她的架势。
　　一队人马行过,惊得一群虫鸟发出动静，沙沙沙像是风吹过树枝的声音。
　　好不容易走过雾气重重的树林,到了前面山地,视野终于开阔了一些。
　　一路上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萧楚轩才带着沈馨容到达大佛寺。
　　马车在大佛寺前面的空地上停下，红菱透过车窗帘子看了看,转头欢喜地跟沈馨容道：“三小姐到了，我们下车吧。”
　　沈馨容扶着红菱的手出马车厢,一只大手朝她伸过来,她抬眼一看，对上萧楚轩俊朗的笑脸，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着亮光。
　　“我扶你。”
　　他的眉眼那么温柔,沈馨容毫不犹豫地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萧楚轩扶着她走下马车。
　　山上气温低，沈馨容感到有点冷,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还好红菱有先见之明，给她穿的都是厚衣服。
　　“冷吗？”萧楚轩察觉到沈馨容的动作,目露关心地问。
　　沈馨容摇摇头,道：“还好，山上气温比山下低一些,不过我穿得厚，一会儿就好了。”
　　话音刚一落地，萧楚轩的大手握紧了沈馨容的小手，掌心温暖干燥，像是要分给她一半的温暖。
　　察觉到了萧楚轩这么做的意图，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沈馨容心里涌起一片暖意，有他真好。
　　转头看了萧楚轩一眼，深邃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像一座小山一样，越看越帅气了。她发现自己好像更喜欢他了。
　　“看什么？”沈馨容一直看萧楚轩，萧楚轩转过头来，眼睛里含着笑，剑眉微微往上一挑。
　　太帅了。
　　沈馨容脸又控制不住地发红，不过她嘴上却不好意思说，口是心非道：“没看什么，我觉得那棵树长得很高大。”
　　“哪棵树？”难道不是说他这棵树吗？
　　“就那棵！”沈馨容灵机一动，抬手指向前方的一棵树。
　　萧楚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确实有一棵树，长得也算高大，只不过跟再远点的几棵树比起来就差了一些了，她确定不是指错了？
　　看了沈馨容一眼，萧楚轩也没想戳穿她，顺着她的话道：“是，看起来还不错。”
　　总觉得他脸上的笑容不是那么回事儿，沈馨容收回手，嘴里道：“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去上香吧。”
　　“走吧。”萧楚轩牵起她的手往大佛寺里面走去。
　　萧楚轩和沈馨容刚走上门前的台阶，一个小沙弥从大佛寺里跑出来迎接。
　　“宁王殿下，沈三小姐请跟我来。”小沙弥领着萧楚轩和沈馨容往里走。
　　大殿里的佛像慈眉善目，怜悯众生，沈馨容地按了一炷香，在蒲团前面跪下，闭着眼求菩萨保佑沈临风平安，许愿沈临风早日平息北疆的危机，凯旋归来。
　　沈馨容许完愿，跟菩萨磕了头，起身看到萧楚轩也闭着眼跪在她旁边的蒲团上，好像也在许愿。
　　真是没看出来，萧楚轩也会许愿，沈馨容起初只以为他是陪她来而已。
　　“你刚刚许的什么愿？”从大殿里出去之后，沈馨容和萧楚轩转到旁边的偏殿里，这儿供奉着其他的佛像，沈馨容在拜佛之前问萧楚轩道。
　　萧楚轩看了她一眼，故作神秘地道：“要保密，说了就不灵验了。”
　　好吧，这话很有道理，沈馨容只好不问了。
　　两个人在偏殿里拜了佛，转出去又去旁边的殿里，沈馨容看到有捐香油钱的箱子，便从身上摸出一百两银票放进去。
　　看到沈馨容捐了钱，萧楚轩也跟着从身上摸出一张银票要捐了。沈馨容看他的银票面额有点大，忍不住道：“你怎么捐这么多？”
　　“一点心意。”说完萧楚轩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我小时候在大佛寺长大的。”
　　“嗯？”沈馨容眨眨眼，不解道：“什么叫你小时候在大佛寺长大的？”
　　萧楚轩听到沈馨容这么问，在心里道，她果然是把小时候的事情都忘记了，就是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才会忘得这么干净，似乎一点儿对小时候都没有了。
　　“我小时候在大佛寺长大的事你一点儿都不知道吗？”萧楚轩看着沈馨容问。
　　沈馨容一头雾水，“我知道什么？”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了。
　　萧楚轩牵起沈馨容的手，一边往殿外走，一边跟她说当年的事。
　　周围刚好没有人，萧楚轩就直说了，“你知道皇上一直不太喜欢我吧。”
　　沈馨容点了一下头，“知道。”
　　“但是你肯定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为什么？”沈馨容确实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关切地看着萧楚轩。
　　萧楚轩扯了一下嘴角，道：“因为我母妃出身不好，是罪臣之女，她长得很好看，舞跳得好，就被送到教坊司当舞姬。一次宫中设宴，我的母妃进宫献舞，皇上看上了她，留了她侍寝。侍寝之后我的母妃就有了我。”
　　“但是你知道的，宫里那么多女人，女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我的母妃位分不高，又是个温柔善良到懦弱的女人，怀着我的时候就常常受到其他妃嫔的欺负，而皇上对我的母妃也并不怎么上心，他根本不知道我的母妃在后宫过的是什么日子，皇后也装作不知道，根本不管我的母妃死活，我的母妃为了生下我吃了许多的苦。”说到这儿，萧楚轩脸上露出苦涩的笑。
　　“就这么苦苦熬了九个多月，后来，我的母妃终于平安地把我生了下来，但我的母妃却因为生产伤了身体，一直都不大好了。可惜就在我出生后没有多久，三岁的二皇子和刚满半岁的三皇子都在一个月内连续夭折了，一个月死了两个皇子，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皇上为此事十分震怒，下令严查后宫众人，皇后领了差事，在后宫里大肆清查了一番，不少人为此没了性命。”
　　“后来呢？”沈馨容问。
　　“后来……”萧楚轩目光望着远处，慢慢地回忆着当年那些不好的事，“最后查来查去，不知道怎么就有了一个传闻，宫里开始流传我克父克母克兄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出生之后，三岁的二皇子和半岁的三皇子都死了，我的母妃也因此病歪歪的，活不了多久了。”
　　“怎么会这样？”沈馨容吃惊道：“他们是故意冤枉你吧。”
　　萧楚轩扯了扯嘴角，“后来，这个传闻就传到皇后那儿去了，起初，皇后严命后宫的人闭嘴，不许人胡说八道，否则就乱棍打死。但是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我克父克母克兄弟的传闻很快就传到了皇上的耳中，皇上因此大怒，也不管这个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就直接下了命令，让人把我和母妃两人送到了京郊的大佛寺，此生不得回宫。”
　　沈馨容：“……”
　　原来他小时候过得那么惨，受了那么多的苦，他太不容易了。
　　好心疼啊！
　　眼泪不知不觉地蓄满沈馨容的眼眶，她都无法想象，他那么小就背着克夫克母克兄弟的污名，是怎么坚强的活下来的。
　　“你以前一定受过很多罪，吃过很多苦吧？”沈馨容心疼得不行，望着萧楚轩的眼睛都红了，紧紧握住萧楚轩的手，想给他温暖和力量。
　　萧楚轩默了一下，忽然又笑了，“还好吧，都过去了。”
　　眼泪一下就从沈馨容的眼眶里滚落了下来，萧楚轩越是表现得轻松无所谓，说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沈馨容就越难过，她从小就生在福窝窝里，父母兄长都真心疼爱她，什么好的都给她，她没有吃过萧楚轩这样的苦，受过他这样的罪，她光是想想都觉得快要过不下去了，何况是他这样亲身经历了一遍的。
　　别看他现在表现出来一副一点儿也不在乎的样子，其实那些伤害都深埋在心底的，萧楚轩那个时候那么小就和他的母妃被皇上赶出宫，一点儿父子之情都不念，周围的人也会看皇上的心思办事，他和他的母妃一定过得很艰难，小时候经历过的事还能这么清楚的记在心里，说什么都过去了，那都是假的，怎么可能过得去了，那是根本过不去的一道伤疤！
　　“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会很好很好的。”这是沈馨容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她伸手抱住萧楚轩，用自己娇小的身体温暖他，她实在太心疼萧楚轩了，他其实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很坚强，内心里都脆弱成一片一片的了吧。
　　突如其来的拥抱，这是沈馨容第一次主动抱她，起初萧楚轩的身体还有些僵硬，在她说“她以后一定会对他好的，会很好很好的”之后，萧楚轩也动容了，常年冰冷的心变得温热，飞快地跳动起来，反手紧紧地拥抱住沈馨容。
　　“容容，有你我很开心，你简直像个宝。”他心目中的无价之宝。


第75章 
　　萧楚轩牵着沈馨容的手往大佛寺后院走,大佛寺住持在后院念经做功课，萧楚轩以前在大佛寺生活的那些年得过主持的照顾，他一直都在心里铭记着主持的好,这次来了正好去拜见一下。
　　沈馨容跟着萧楚轩走在回廊上,继续问着一些当年的事,“你说你在大佛寺住了差不多年？”
　　“是的。”
　　沈馨容偏头看他，想他那么小就生活在大佛寺,连自己的父皇都见不到，真是个可怜的孩子，“那你在九岁之前见过皇上吗？”
　　“没有。”萧楚轩现在已经能很平静地讲当年的事了，“我跟着母妃到了大佛寺之后就没有见过他,直到我九岁那年,有一天他来大佛寺上香。”
　　“那你见到他了？”
　　萧楚轩深呼吸了一下,“没有见到。”
　　“嗯？”
　　萧楚轩轻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是在嘲讽着当年单纯的自己,又像是在嘲讽那些不顾念丝毫亲情伤害他的人。
　　“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他会那么讨厌我,也不知道我的兄弟们也那么厌恶我,我本来是想躲在院子里，想等他跟主持去后院禅房说话的时候见一见他,结果我在院子里碰到了晋王和楚王,他们带着好几个侍卫,认出我是谁之后,就把我堵在了角落里，对着我一阵拳打脚踢，我一个人打不赢他们,最后被打得头破血流。”
　　“他们太过分了。”沈馨容捏紧了拳头，即便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是她现在从萧楚轩的口中听到，还是感到气愤不已，一副想要去找晋王萧楚庭和楚王萧楚升算账的架势，气呼呼地道：“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萧楚轩漫不经心地道：“大概是觉得我是个害人精吧。”
　　“你才不是害人精，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沈馨容对他小时候有这样的遭遇心疼得不得了。
　　萧楚轩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七八岁的小孩，是最能惹是生非的年纪，当年晋王萧楚庭和楚王萧楚升也就比萧楚轩小一两岁，他们在宫里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从小有奴婢服侍，出入有专门的侍卫保护，养成了娇贵跋扈的性子。
　　在来大佛寺之前，晋王萧楚庭和楚王萧楚升就听说了在大佛寺还有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他们好奇心作祟，就想看一下被遗弃在大佛寺当小和尚的皇子是什么样子，他如果过得越惨，他们就越高兴，越能显示他们的得意和身份的尊贵。
　　事实上，他也确实过得很惨。
　　走到院子的转角处，一口水井的前面，萧楚轩忽然停下了脚步。
　　沈馨容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转头看他，关心地问：“怎么了？”
　　萧楚轩抬起下巴指了一下那口水井，声音淡淡地道：“那天他们就是在那儿打我的，还想把我丢到水井里面去。”
　　沈馨容：“……”
　　缓了一下，沈馨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们也太恶毒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做，他们那样是杀人！”
　　“你不记得了吗？”萧楚轩漆黑的眼眸盯着沈馨容，深邃的目光像是深不见底的大海，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下面已经波涛汹涌。
　　沈馨容被他问得一愣，呆呆地看了萧楚轩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嘴道：“……我记得什么？”
　　她当年应该没有跟着晋王萧楚庭和楚王萧楚升干过伤害萧楚轩的事情把？虽然她小时候有一段时间跟萧楚庭和萧楚升关系不错，但她可以保证绝对没有跟着他们干过仗势欺人的事情，所以萧楚轩被欺负的事一定跟她没关系，不然萧楚轩就不会喜欢她，而是该恨她入骨了。
　　萧楚轩看着沈馨容呆萌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发顶，嘴角微微往上弯起，在说了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之后，终于说了一件很高兴的事情，“当时他们在这儿打我的时候，是你救了我。”
　　什么，她救了他？她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沈馨容愣住，努力在脑海里搜寻有关这件事的记忆，可是不管她怎么回忆，她的脑海里对此还是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一点儿的印象。
　　“还是没想起来吗？”萧楚轩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她那一脸迷茫的样子，分明就是什么都没想起来，萧楚轩心里有些失落，努力提醒她，帮她回忆，“我当时在这儿被他们打得头破血流，还被萧楚庭扇了好几巴掌，要不是你来得及时，发现他们在打人，就大声叫他们住手，不然就去告去皇上，他们很怕你去告诉皇上，才终于停了手，带着侍卫走了。”
　　沈馨容按照萧楚轩的提示回忆了一下，结果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一点点当时的情形都没有想起来，摇摇头道：“我没有印象了，我那个时候太小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萧楚轩深深地看她一眼，又继续回忆道：“你把他们吓走了之后，看到我被打得那么惨，可怜兮兮的，衣服都破了，就想哄我开心，还拿糖给我吃，我不要，你就硬要喂我吃，还把糖塞到我手上。”
　　“……”沈馨容漂亮的眸子都睁大了，她小时候是很喜欢吃糖，现在也喜欢，甜甜的味道让人开心，但她小时候很抠门儿的，她的糖绝对不会分给别人，就连她大哥沈临风都很难从她这儿分得一块糖，更何况是别人了，但她居然会为了哄被打的萧楚轩高兴，把自己的糖分给他。
　　“怎么了？”见沈馨容只看着自己不说话，萧楚轩忍不住问。
　　沈馨容笑道：“照你刚才那么说，我小时候一定很喜欢你。”
　　萧楚轩：“……”
　　“……你还是没有想起来。”萧楚轩满心失落，他一直深深记在心里的事情，他以为就算沈馨容忘记了，他提示她一下，帮她回忆一下，她应该能想起来的。
　　看出萧楚轩的失望，沈馨容握住他的手道：“对不起啊，我六岁那年脑袋受了伤，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萧楚轩闻言脸色一变，急道：“你六岁的时候脑袋受过伤？”
　　“嗯。”沈馨容点头。
　　“是怎么回事？”萧楚轩俊脸上写满关心和心疼。
　　沈馨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一抹难过之色从眼眸里闪过，低声道：“那年我母亲去世，我很着急，又哭又闹，去爬她的棺柩，结果从棺柩上摔了下来，正好摔在旁边的凳子上，摔伤了脑袋，后来醒过来之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难怪她会对他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原来不是她有意把他忘记了，而是她受了伤，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都是我不好，我都不知道你受过伤。”他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他就不逼着她想以前的事了，就不会害她想起她母亲去世而伤心难过了，萧楚轩也有些自责，他怎么能以为是沈馨容故意不记得他了，她是那么好的姑娘，温柔善良，纯真美好，如果她没有受伤，没有失忆，肯定会记得他的。
　　沈馨容抿了一下唇，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把眼底涌起的湿气眨下去，用平静的声音道：“没事儿了，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不也好好的，虽然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但也不影响我生活，我现在遇见了你，你又帮我回忆了一遍以前的事情，这其实是好事，说不定我哪天就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你说是不是？”
　　沈馨容倒是很乐观，即便是不怎么开心的事情，到了她这儿，她也积极地往好的地方想，自己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身边的人也不会跟着她一起不开心。
　　“容容，你真的太好了。”她就像是他生命里的一束光，在他最惨的时候照亮了他的人生，让他在最艰难的时候有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动力，才有如今的他。
　　“你也很好。”沈馨容笑着说。
　　萧楚轩看她一眼，眼底也浮起了笑意，她这么好，他一定会好好的爱护她珍惜她。
　　“走吧。”萧楚轩牵着沈馨容的手，继续往后院走去。
　　沈馨容任他的大手牵着她的小手，他的掌心很温暖，被他牵着很有被保护着的感觉。
　　“我救了你之后，给了你糖吃，还做了什么？”沈馨容走在萧楚轩的身旁，她有很多小时候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就想多听听萧楚轩讲以前的事情，看自己能不能想起来点儿什么。
　　“你要知道，我小时候很喜欢吃糖，不是谁都可以得到我的糖吃的，我能给你糖吃，说明我那个时候一定很喜欢你。”
　　这话萧楚轩爱听，心情都跟着好起来，道：“你把糖给我吃了之后，你母亲就找过来了，她看到我和你站在一起，就过来叫你，又问我一下我是谁，叫什么，就叫人带我下去洗漱换衣服，带着你走了。”“我母亲也见过你？”沈馨容偏头看向萧楚轩。
　　萧楚轩认真点了一下头，“你母亲人很好，她还帮过我很大一个忙。”
　　沈馨容“啊”了一声，一脸震惊的表情，她都不知道她母亲和萧楚轩还有交情，“我母亲还帮过你的忙，她帮过你什么忙？”


第76章 
　　萧楚轩想起那个跟沈馨容一样温柔美丽善良的女人,那是他和他的母妃被皇帝赶到大佛寺的第九年，他的母妃在他七岁的时候就病死了，从此之后他就跟着大佛寺的僧人们一起生活,再也没有了一个像他母妃一样温柔对他的人了，直到他那天遇到沈馨容,再遇到沈馨容的母亲吴婉秋。
　　吴婉秋来找沈馨容的时候看到了他，发现他被晋王萧楚庭和楚王萧楚升打得头破血流,身上的衣服也破了，样子十分可怜,便问他叫什么名字。
　　萧楚轩那时候还不知道她是谁,但见沈馨容叫她为母亲，亲亲密密地拉着她的手，他就想她肯定是跟沈馨容一样好的好人,在吴婉秋关切的询问下,他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就把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生活在大佛寺的事情告诉了吴婉秋。
　　吴婉秋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又叫来下人带萧楚轩去清洗处理伤口和重新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当下人帮萧楚轩换了干净的衣服,又帮他处理好伤口之后，吴婉秋端着一盘子绿豆糕和红糖糕出现，笑眯眯地坐到桌边，他当时猜不透她要干什么,急促不安地站在她面前,被红豆糕和红糖糕的香味诱得直流口水,肚子控制不住地叫起来。
　　吴婉秋的声音很温柔，微笑着对他招招手,道：“这些糕点都是给你准备的，快来吃吧。”
　　看了一眼盘子里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糕点，萧楚轩吞了一口口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担心这只是一场美梦，只要他一动，这场美梦就会消失不见。
　　吴婉秋见他站在原地不动，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越发觉得他老实可怜，尽量放轻了语气，温和地道：“不要怕，这些真的都是给你准备的，快那吃吧。”
　　萧楚轩拿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很疼，是真的，不是做梦。
　　然后他又听到吴婉秋道：“我以前在宫里见过你母妃，还说过话，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就不要站在那儿了，快过来吃吧。”
　　也许是吴婉秋的声音太好听，笑容太温暖，也或许是肚子真的太饿了，抵挡不住绿豆糕和红糖糕发出的诱人的香气，萧楚轩最后终于走上前去，拿起绿豆糕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慢点儿吃，别噎着。”吴婉秋看他吃着糕点，又拿杯子给他倒了一杯茶。
　　“谢谢。”萧楚轩嘴里塞着糕点，连忙把糕点咽下去，噎得直伸脖子，但还是不忘道谢。
　　吴婉秋满脸慈爱的笑容，一点儿也不嫌弃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只温和地道：“慢慢吃，吃完了还有。”
　　那一天，萧楚轩一个人就吃完了差不多一盘子的糕点，最后只剩下两块绿豆糕，实在吃不下了。
　　即便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了，但他仍然还记得那些绿豆糕和红糖糕的味道，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糕点，哪怕他后来回了宫，又凭本事爬到了现在的位置，吃过许多的山珍海味了，还是觉得那天吴婉秋给他吃的绿豆糕和红糖糕最好吃。
　　沈馨容拉着萧楚轩的手道：“我母亲就给你吃了绿豆糕和红糖糕，你就记了这么多年啊？”
　　“不光是这样。”萧楚轩极认真地道。
　　沈馨容眨眨眼，想到她母亲的性格和她可能会做出的事情，便道：“我母亲是不是还做了什么？”
　　萧楚轩“嗯”了一声，点点头道：“等我吃完了糕点，你的母亲把我带去见了皇上。”
　　“啊？”沈馨容吃了一惊，她的母亲居然会在那种情况下带萧楚轩去见皇上，也不怕皇上会因为她这样的举动生气，不过沈馨容转念一下，这些都是她的母亲做得出来的事，她的母亲要是会怕皇上生气，那也就不是她的母亲吴婉秋了。
　　“他带你去见皇上，皇上生气了吗？有没有发火骂人？有没有责怪你？”
　　“你的母亲带着我去见皇上，当皇上看到我的时候，确实很生气，但他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没有对着我发火，只是脸色很难看，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他那个时候一点儿都不想认我，说我的命克夫克母克兄弟，不能把我留在身边之类的。”
　　楚轩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他那个时候年纪虽然小，但是已经会看人的脸色了，他看到当时皇上对他嫌弃的脸色，甚至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的表情，听到皇帝说的那些不要他的话，他的心里非常的难过伤心和失望，他期待了那么多年的父皇，原来这么厌恶他。
　　“后来呢？皇上不要你留在身边，那你后来又是怎么回去的？”沈馨容关心地道。
　　萧楚轩深吸了一口气，叹息一声道：“是你母亲帮了我。”
　　沈馨容眼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萧楚轩道：“皇上似乎很听你母亲的话，你母亲说什么，哪怕他真的很生气了，也不会对你母亲说一句重话，都是你母亲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
　　沈馨容道：“那是当然的，我母亲跟皇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皇上把我母亲当成他的亲妹妹，舍不得骂。”
　　当然这里面还有其他更多的隐秘，沈馨容不好说，便没有跟萧楚轩说。
　　萧楚轩心里有猜测，但沈馨容不说，他也不提，继续往下说：“你母亲说卫嫔娘娘的孩子没有了，正是伤心的时候，如果有个孩子去她身边陪着，也能让卫嫔娘娘心里好受一些，卫家军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安抚好卫嫔娘娘，也能安抚好卫嫔娘娘的兄弟和卫家军。”
　　沈馨容道：“我母亲这么说了，皇上就同意了？”
　　萧楚轩摇摇头道：“没有，皇上没有立马同意。你母亲就接着劝皇上，说卫嫔娘娘现在身体不好了，有个孩子在她身边陪着，比一天天思念去世的孩子强，而且卫嫔娘娘需要静养，正好可以安排卫嫔娘娘去别宫住，我跟着卫嫔娘娘一起去别宫，离皇上那么远，碍不着皇上什么。”沈馨容点头道：“然后皇上就同意你跟着卫嫔娘娘去别宫了？”
　　“是的。你母亲就这样不停游说，最后让皇上同意了。”事情很曲折，但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后来你能跟着卫家军去边关戍边历练，也是卫嫔娘娘帮你的吧？”
　　萧楚轩“嗯”了一声，道：“我在卫嫔娘娘身边待了五年多，后来她病得不行了，就把我托付给了她哥哥，让她哥哥照顾我，说我是她儿子。”
　　那是卫嫔娘娘第一次对别人说他是她儿子，要她最信任的人照顾他，保护他。
　　他虽然前面十多年过得很坎坷，但在艰难的路上，还是有遇到真正的好人，她们都对他很好，费尽心思地为他铺路谋划，才成就了如今的他。
　　“原来如此。”以前沈馨容只当萧楚轩是凭空冒出来的战神，一次以少胜多打下来的名声，现在她才知道他是多么不容易，能走到如今的位置，除了有人帮忙以外，还有他比常人付出得更多的努力。
　　“你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吃过苦的人，付出的比别人多，以后收获的也会比别人多，沈馨容私心里就觉得，像萧楚轩这样好的人，就应该得到最好的回报。
　　萧楚轩笑着摸摸她的发顶，“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好也不行，他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去保护她。
　　“你就这么好哄？”一句“你会越来越好的”就够了。
　　“当然啊！”萧楚轩从善如流地道：“因为是你说的。”
　　沈馨容伸手挽住萧楚轩的胳膊笑道：“你这么好，等有机会我带你去祭拜我母亲，她要是泉下有知，应该也会很高兴。”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她？”萧楚轩笑道，他倒是想越快越好，一是他想真心实意地感谢一下吴婉秋，没有吴婉秋的帮助，他就成不了卫嫔娘娘的儿子，也得不到卫家军的支持，更不会有今天的他，二是他喜欢沈馨容，他想去告诉吴婉秋，他会好好照顾沈馨容，不让她担心，也是承认他是魏国公府一份子的机会。
　　沈馨容偏头想了想，道：“再过两个月是我娘生辰，到时候我带你去吧。”
　　在吴婉秋生辰日带他去祭拜，意义重大，萧楚轩很高兴，应了一声好。
　　“宁王殿下，沈三小姐。”大佛寺住持念完经出来，走到后院碰到萧楚轩和沈馨容两人，便上前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住持，多年不见，你还跟以前一样。”萧楚轩见到大佛寺住持一如既往的模样，还是以前那样慈眉善目，一时间颇为感慨。
　　大佛寺住持淡声道：“不过是出家人无欲无求罢了。”
　　“大师，听说你开过光的平安符最灵验，我想给我大哥求个平安符。”沈馨容这次来大佛寺上香，可以说是为了这个平安符专程而来的。
　　大佛寺住持微微一点头，道：“你要的平安符我早就准备好了，另外给你和宁王殿下也准备了一个。”
　　一早就准备好了？她来求平安符之前没有事先告诉过大佛寺住持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大师怎么会提前准备好的？”沈馨容好气地道。
　　大佛寺住持一脸平静，说出来的话却是高深莫测，“天机不可泄露，你们总能用得上的。”


第77章 
　　大佛寺住持把准备好的三个平安符交给沈馨容和萧楚轩,叮嘱他们带在身上不要离身，沈馨容和萧楚轩都听话的把平安符收好了。
　　“天色不太好，宁王殿下和沈三小姐及早下山回京吧。”大佛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远处一朵白云飘过来，他微微蹙了一下眉头,转头对沈馨容和萧楚轩道。
　　沈馨容和萧楚轩见天色明明还很好，太阳还挂在天空中,除了天气有点冷，寒风时不时迎面吹来以外,也没有其他不对劲儿的地方,不明白天色不太好从哪儿来的。
　　不过大佛寺住持都这么说了，沈馨容和萧楚轩也就跟大佛寺住持告了别，坐上马车离开了大佛寺。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路上,走了半个多时辰，天色果然就暗了下来,先前还挂在天空中的太阳，不知道从何处飘来的大片乌云遮住，阳光全被挡在了乌云后面，阴沉沉的天空，仿佛随时要变天一样。
　　沈馨容起初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忽然听到身旁的红菱“呀”了一声,“天黑了。”
　　“什么天黑了？”沈馨容睁开眼睛,才发现马车里光线昏暗,红菱一手抬起窗帘子看向马车厢外,她顺着看过去,外面果然一片阴沉沉，仿佛天要塌下来一样。
　　破空之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一片箭矢划破黑暗从密林里密密麻麻地射出来，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四面八方地笼罩住整个队伍。
　　萧楚轩带的侍卫到底是从战场上厮杀过的，见识过真的战场和生死，当听到第一声箭声响起，他们就反应迅速地拔剑相挡，将疾驰飞来的箭矢扫落，但即便是这样，沈馨容带的魏国公府的护卫和下人里还是有反应不及时被箭矢射中的，控制不住发出痛呼声和惨叫声。
　　“有刺客，保护三小姐！”红菱听到马车外纷乱的声音，明明紧张害怕得不行，抓着沈馨容的手都在颤抖，却依然不忘叫人保护沈馨容。
　　喊杀人由远及近，一群戴着鬼脸面具的黑衣人从密林里杀了出来，与护卫们打在了一起，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刀剑相击的声音。
　　护卫们跟鬼面人打成一团，一片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这时第二波破空之声响起，箭矢如同雨点一样疾射而来，不少人中箭倒地。
　　“三小姐小心！”
　　只见一支箭射进马车厢里，擦着沈馨容的身侧飞过，扎进旁边的马车厢里，入木三分，吓得红菱脸都白了。
　　“三小姐你有没有受伤？”红菱急切地道。
　　刚刚那支箭擦着沈馨容的肩膀而过，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她稳了稳心神道：“我没事。”
　　“啊——！三小姐小心！”
　　一个鬼面人趁着混乱挨近马车，杀了马车夫，动作敏捷地跳上马车，提着刀掀开马车帘子就要闯进去。
　　红菱吓得尖声叫起来，动作比脑子反应更快，转身过就扑在沈馨容身上，打算帮沈馨容挡刀子。
　　沈馨容被红菱挡住，只看到那个鬼面人挑起马车帘子要闯进来，一道刺目的亮光从眼前闪过，晃得她快要睁不开眼睛。
　　但也只是在一瞬间而已，鬼面人就只是举着刀，再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脖子上慢慢地出现了一条口子，殷红的血从细线一般的口子里渗出来，鬼面人噗通一声倒了下去，血流了一地。
　　“容容。”萧楚轩闪身进了马车厢里，奔至沈馨容面前，伸手摸一摸她的发顶，柔声询问：“你还好吗？有没有被吓到？”
　　看到萧楚轩的人，沈馨容就放心了，她知道他一定会保护她的，眼睛里闪着水光，摇摇头道：“我还好，他没有吓到我，有你在我就不害怕了。”
　　话音刚一落地，嗖地一声，又一支箭射进马车里，沈馨容心头一紧，刚想要躲，就见萧楚轩的动作更快，抬手一挑，就把箭挑落在了地上。
　　“这里太危险了，快跟我走！”萧楚轩拉起沈馨容的手往马车外走，红菱连忙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萧楚轩抬手准备掀开马车帘子，一把沾满血迹的钢刀刷地一声劈了过来，萧楚轩连忙带着沈馨容往后退开，躲过钢刀的攻击。
　　“等我一下。”萧楚轩给身旁的沈馨容轻声说，与此同时手中的剑挽出一个剑花。
　　沈馨容只看到萧楚轩闪身出去了一下，只眨了一下眼的功夫，萧楚轩就又回来了。
　　“可以了，走吧。”萧楚轩重新拉起沈馨容的手，带着她掀开马车帘子走出去。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比护卫人数两倍还多的鬼面人穷凶极恶，凶狠非常，似乎今日非要把他们都杀死在这里不可。
　　萧楚轩提着手中剑，杀了一个扑过来的鬼面人，一手搂住沈馨容的腰，带着她跳下马车，朝着鬼面人少的方向杀出去。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鬼面人？”沈馨容看到这一群鬼面人都惊了，他们之前查到鲁奎是鬼面人的主人，但是鲁奎都死了那么久了，家也被抄了，跟他有联系的人也都该砍头的砍头，该下狱的下狱，该发配的发配，鲁奎的那些布局早就已经被连根拔起了，不应该会冒出这么多的鬼面人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猜不是鲁奎的人，鲁奎也从来不是他们的主人！”萧楚轩一剑刺穿了杀过来的鬼面人，转头抽空回答沈馨容的疑问。
　　“那他们的主人是谁？”谁这么想要她的命？
　　“暂时还不知道。”萧楚轩带着沈馨容杀出重围，一手搂住沈馨容的腰，带着她就往前面跑去。
　　“红菱没有跟上！”沈馨容着急地叫道。
　　萧楚轩道：“不用担心，他们的目标不是红菱，红菱不会有事的。”
　　虽然如此，沈馨容还是不放心，她伸出头去看，果然见到有三个侍卫护着红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了。
　　分开也好，分开跑还有机会，跟着一起跑说不定就被鬼面人追上，到时候就死一块儿了。
　　沈馨容稍微放心了一些，然而这种放心也就只是一瞬间而已，她惊恐地发现，鬼面人发现萧楚轩带着她跑了，七八个鬼面人都朝着她和萧楚轩追了上来。
　　“他们追上来了，你快把我放下，这样跑得快点。”沈馨容急切地道，眼看着鬼面人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上来。
　　谁知话音刚落，萧楚轩非但没有把沈馨容放下，反而抱着她跑得更快了，闪眼之间就掠出去一大段路。
　　后面追击的七八个鬼面人见状，当即加快了速度，紧追着沈馨容和萧楚轩身后不放。
　　“你放我下来吧，这样跑得快点。”眼见着要追上了，沈馨容急得不行，也担心得不行。
　　萧楚轩却不肯放开，一直抱着她往前跑，身边的树纷纷被甩到了后面。
　　“小心，快躲！”一把刀朝着萧楚轩的后心抛了过来，沈馨容见状吓得眼睛都睁大了，直直地望着抛过来的刀，下意识地出声叫道。
　　萧楚轩听到背后传来的风声，连忙往旁边让开，背后的刀擦着他的左肩而过，扎进了前方的树干上，贯穿了碗口大的树干。
　　沈馨容直愣愣地盯着那把刀，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刚才幸好萧楚轩躲开了，不然那把刀就会像劈开树一样劈开萧楚轩的身体，当场要了萧楚轩的命。
　　“别让他们跑了。”
　　为了躲开刀，萧楚轩的速度慢了一下，危急关头，只是一瞬间的迟疑，形势都会发生巨大的转变，七八个鬼面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追上来了。
　　一把钢刀朝着萧楚轩的头砍了过来，萧楚轩侧身躲过，斜着身子提剑直刺向鬼面人的心口，鬼面人见状往后退开，萧楚轩获得喘息的机会，沈馨容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萧楚轩就已经从她的左边晃到了右边，而手中的剑已经划破了其中一个鬼面人的喉咙。
　　眼见着自己的同伴死了一个，剩下的几个鬼面人怎可能轻易放过萧楚轩，他们变得更加疯狂，提着手中的刀接连不断地朝着萧楚轩袭去。
　　萧楚轩不仅要抵挡鬼面人的攻击，还要时刻护着沈馨容，以免她受到丝毫伤害，是以即便萧楚轩的武艺颇为高强，但应付起鬼面人来还是有些吃力。
　　划拉一下，萧楚轩的胳膊被鬼面人划出一条口子，伤口很深，可见白骨，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袖子。
　　“他受伤了，不要怕，大家一起上，杀了他！”其中一个鬼面人高喊道。
　　只是他的话刚一喊完，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更多的话了。
　　眼睛被一道刺目的光晃了一下，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睛就看到萧楚轩手中的剑当胸刺进了他的心脏！
　　又一个鬼面人倒在了地上，还剩下五个鬼面人。
　　萧楚轩跟沈馨容道：“你把眼睛闭上，不要看，我会保护你的。”
　　沈馨容对上萧楚轩坚定的眼神，他的目光里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她知道她应该听他的，她就很乖巧地就闭上了眼睛。
　　耳边只余下呼呼的风声，风吹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很短的时间，一双手臂又抱住了她，带着她往前飞快地跑去。
　　沈馨容闻到熟悉的味道，又惊又喜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张再英俊帅气不过的脸庞。
　　“鬼面人呢？”
　　“都死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离开这里再说……”
　　哪里话来没来得及说完，萧楚轩忽然察觉到脚下一空，他抱着沈馨容刚想要躲，却没料到脚下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拽着他和沈馨容就直直坠落了下去。


第78章 
　　脚下一股奇怪的力道拽着萧楚轩一路往下坠去,萧楚轩下意识地反应是抱紧沈馨容，拿胳膊护住她的头和身体，以防她在下坠的过程中受伤。
　　人一直往下坠往下坠,坠落了不知道有多久，仿佛深不见底。
　　起初萧楚轩还能维持大脑的清醒，到后面坠得越深越急,头也跟着有些晕了,当他以为这个深坑永远都不会到尽头的时候，他和沈馨容一起落入了水中。
　　水花四溅，冰凉的水激得萧楚轩头脑一个激灵,但在他还没来得及缓过一口气,一波水流忽然从前方奔涌而来,卷着他往水流的深处而去。
　　被水流夹裹着带出一段距离，为了护着沈馨容,萧楚轩一连被呛了好几口水，好不容易从水中探出头来,萧楚轩和沈馨容刚喘了一口气,就见前面从水中升出来一块黑色的大石头,大石头的一个尖端正朝着他们两人,他们被水流卷着往大石头上撞去。
　　如果撞上石头，不死也要重伤,但是人在水中，萧楚轩还要护着沈馨容,行动上已经慢了许多。
　　眼见着就要撞上大石头,萧楚轩把沈馨容护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对上大石头。
　　砰地一声，沈馨容的耳边听到一声撞击的声音,她的心不由一惊，是不是萧楚轩受伤了？
　　萧楚轩确实受伤了，但他始终记着的是要保护好沈馨容，哪怕痛得快要晕过去，他还记得牢牢地护着她。
　　这时，又一波水流喷涌而来，这一波水流明显比刚才那一波要大得多，力道也强得多，夹裹着一股摧古拉朽的力量，像一头巨兽一样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沈馨容和萧楚轩吞没。
　　水流扑涌过来，没过萧楚轩和沈馨容的头顶，水咕噜噜地往两个人的口鼻里钻进入，填满他们的心肺，想把他们溺毙在水中。
　　“萧楚轩……”沈馨容察觉到萧楚轩松开了拉住她的手，她意识到不好，着急地叫了一声。
　　一波汹涌的水流又扑涌了过来，将沈馨容整个淹没，沈馨容被水流卷着推向远处，无论她如何挣扎，她那些微的力气根本抵抗不了水流的冲击，在晕过去的时候，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萧楚轩越来越远。
　　湍急的水流不知会将萧楚轩和沈馨容冲向何处……
　　河滩上，轻缓的河水缓缓流过，一个纤细的人影躺在河边上，她全身已经湿透，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显然是被河水冲到岸上来的。
　　+;;;.
　　一只鸟从河边的树上飞下来，落在沈馨容的身上，它似乎对她很好奇，细小的尖嘴一直在沈馨容的身上啄来啄去，鸟儿在沈馨容的身上啄了一会儿，聪明的发现她没有反应，不由觉得十分无趣，便飞舞了一下翅膀，蹦跳到沈馨容的脸上，拿着细小的尖嘴，在沈馨容的脸上啄了啄，又去啄她的鼻子，似乎这样做它觉得很好玩儿，又拿着翅膀上的羽毛在沈馨容的鼻尖上扫来扫去。
　　鼻子上痒痒的，沈馨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醒过来，小鸟见她醒了，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拍动着翅膀在沈馨容的头上飞来飞去，沈馨容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她动了动手，撑着地面坐起来，脑海里慢慢回忆起她和萧楚轩一起落水的事情，最后一次水流涌过来的时候，她和萧楚轩被迫分开了。
　　“萧楚轩！”沈馨容喊了一声，四下里寻找萧楚轩的人影，远处传来回声，却没有萧楚轩的回应。
　　沈馨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抬头辨别了一下方向，脑海里回想起她最后和萧楚轩分开的情形，她下意识地觉得萧楚轩应该是在她的上游，便朝着上游的方向寻找了过去。
　　刚刚把沈馨容扫醒的鸟儿拍动着翅膀跟着飞上前来，对着沈馨容叽叽喳喳地叫了一通，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像是在说她找对了方向。
　　“你是说我找的方向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找他？”沈馨容伸出手，小鸟就飞到她的头上，还偏了偏小小的脑袋，在沈馨容的手上蹭了蹭。
　　“那我们一起去找他吧。”沈馨容也听不懂小鸟的叫声，但它那么亲密的动作，显然是很喜欢她，愿意跟她亲近的，她便决定带上小鸟去找萧楚轩。
　　小鸟又叫了两声，拍了拍翅膀，朝着前面飞去，沈馨容看它像是要引路的样子，跟着小鸟飞的方向寻过去。
　　走了差不多有两炷香的功夫，小鸟忽然对着沈馨容叫得更起劲儿了，沈馨容心头升起一股预感，萧楚轩肯定就在附近。
　　“萧楚轩！”沈馨容大声喊道。
　　“萧楚轩……”
　　“我在这儿……”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沈馨容凝神辩听，连鸟儿也懂事地不叫了。
　　“容容……”
　　沈馨容听出是萧楚轩的声音，她心头一喜，飞快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前面不远处有一块大石头，声音就是从大石头后面传过来的，沈馨容朝着大石头飞快地跑过去，眼泪都忍不住流出来了。
　　萧楚轩就靠坐在大石头的后面，脸色苍白，唇瓣也毫无血色，但是在看到沈馨容的那一刻，惨白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容容。”他朝她伸出手。
　　沈馨容一下子跑过去抱住他，眼泪比先前流得更凶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馨容关切地询
　　问着。+;;;.
　　“我还好……”只是话还没说完，萧楚轩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听到他的咳嗽声，沈馨容的脸色都变了，着急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咳咳……”萧楚轩想要否认，但是不管用，身体状况出卖了他。
　　“让我看看。”
　　“不用……”
　　沈馨容才不管萧楚轩说什么，拉着萧楚轩仔仔细细地检查，手从他的身上一一摸过去，发现他的衣衫完好，只是手臂上有一道伤，那是被鬼面人追杀的时候砍伤的，其他地方都好好的，就是人看起来很虚弱。
　　检查完，没有发现萧楚轩有什么异样，但沈馨容心里却越发的不安起来，依照萧楚轩常年练武的身体状况，只是手臂上这么一道伤，他不应该这么虚弱才对，他一定有什么在瞒着她。
　　沈馨容皱着眉头看着萧楚轩，再想他为什么还能这样淡定？
　　萧楚轩却为了掩饰自己的伤，对着她笑了笑，“我说了我没事儿。”
　　“你没事儿就站起身让我看一看。”沈馨容眼盯着萧楚轩，一脸严肃地道。
　　她终于发现了萧楚轩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了，从她找到萧楚轩开始，萧楚轩就一直背靠在大石头上连位置都没有挪动一下，她是检查了他的前面身上没有伤，但是很显然，他的伤有可能在背上，不然他不会这么虚弱，脸色也不会这么苍白无血色。
　　“我太累了，想休息一下，就不起来了吧。”萧楚轩白着脸虚弱地道。
　　“起来！”沈馨容叫道，双手拽住他的胳膊要把他拉起来，“你要是不起来，就是故意瞒着我，你是不是背上受伤了？”
　　萧楚轩：“……”
　　她真的比他想的还要聪明，他早就知道，他根本就瞒不住她。
　　见萧楚轩不说话，沈馨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萧楚轩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像没事儿的样子，他肯定受伤了才会这么虚弱，以他的身体状况，他肯定不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心疼的眼泪刷地从沈馨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哭着道：“你让我看看，你快起来让我看看，我已经想起来了，在水里面的时候，你为了护着我，撞到石头上了，你的背一定受伤了吧，是不是很严重？所以你不告诉我？可是你知不知道，你不告诉我，我会更担心更难过。”
　　沈馨容眼泪吧嗒吧嗒止不住地往下掉，眼眶红通通的，委屈又难过。
　　“容容，不哭。”看沈馨容哭，萧楚轩也很难过，心口一抽一抽地疼，他抬起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又体贴。
　　“你让我看一下背上的伤。”沈馨容要求道。
　　都这个时候了，萧楚轩知道，如果不答应，肯定是不行的，而且他还知道，只要他跟沈馨容在一起，她迟早都是会发现的。
　　“我是受了伤，不过不严重，多休息两天就会好的，容容你不要太担心。”萧楚轩提前安慰沈馨容，尽可能地让她觉得他没什么大事儿。
　　可是沈馨容哪里是那么好骗的，她坚持道：“你先让我看下伤，严不严重我看了就知道了。”
　　她那么坚持，萧楚轩即便不想给她看，可也拿她没办法，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萧楚轩败下阵来。
　　萧楚轩撑着要站起身，沈馨容才发现他连站起来都很吃力了，所以他才一直
　　背靠着大石头，想来他一定伤得很重。
　　沈馨容双手扶住他，忍不住哭了，“你别起来了，你就慢慢转过去，让我看一看伤就好。”
　　只是当沈馨容真地看到萧楚轩背上的伤，她却是连呼吸都差点儿忘记呼吸了，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打湿了她胸前的衣襟。


第79章 
　　萧楚轩背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从左肩胛骨到右边肋下，皮肉外翻，被河水泡得发白,看起来惨不忍睹。
　　沈馨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流,颤抖着手指想要摸一摸他的伤,可又怕他会很疼,在手指快要碰到他的伤口的时候，又飞快地把手收了回来。
　　“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怎么都不告诉我？”沈馨容哭得不行，心疼得不行。
　　难怪他要一直靠坐在石头边，他是不想让她知道他受伤了,他是在故意隐瞒她的。
　　“别哭了容容，我也是不想让你担心。”萧楚轩苍白的脸上还带着笑，伸手拉住沈馨容的手，只要她好好的,他怎么都可以。
　　“可是你这样更让我难过,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沈馨容想起来了，她和萧楚轩在水里的时候,差一点撞到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萧楚轩为了护着她,拿自己的背撞了过去，当时她就听到一声不好的声音,现在想来，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受的伤吧。
　　“容容,对于我来说,你没事儿就是最好的，我的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我在北疆的时候，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养两天也就好了。”萧楚轩哄着沈馨容不让她担心，故作轻松地道。
　　听到他说自己以前还受过更严重的伤，沈馨容就更心疼了。
　　“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吧。”沈馨容找了找身上，却没有找到合适的包扎伤口的东西，身上的衣服好湿着，就这样包扎伤口也不行。
　　正苦恼之际，沈馨容听到萧楚轩道：“你先去找点干柴，生团火把身上的湿衣服烤一烤，免得冻生病了。”
　　这个时候了，萧楚轩还是最关心沈馨容的身体。
　　沈馨容想想也对，先把衣服烤干了，她就可以用里衣给萧楚轩包扎伤口。
　　“我去捡些干柴来。”沈馨容说着就去附近的树林里找干柴，小鸟也跟着她一起去了，它拍动着翅膀飞在沈馨容的前面，向是在帮她领路。
　　沈馨容跟着小鸟飞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捡干柴，不一会儿就捡了一大捆的干柴。
　　她怀里抱着干柴，觉得够用了，就准备转身回去，谁知小鸟飞到她的前面，对着她一阵叽叽喳喳地叫，不停的拍动着翅膀，着急地叫着她跟它走。
　　“你是让我跟着你走？”沈馨容试着问小鸟。
　　小鸟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喳喳叫着，好像是在说：“是的，是的。”
　　沈馨容犹豫了一下，转身跟着小鸟往前走。
　　就这么在小鸟的带领下，沈馨容抱着一捆干柴，在树林里穿梭，树林里的杂草茂密，差不多有沈馨容的人那么高，几乎挡住了沈馨容的视线。+;;;.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人高的杂草从里，小鸟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地叫两声，沈馨容艰难地跟着往前走。
　　差不多走了一射之地，沈馨容发现周围的杂草渐渐
　　地变矮变少了，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她再往前走出十来步，看到了一栋木屋，以木屋的样式和布局来看，这很显然是有人特意在这儿搭建的。
　　谁会在这儿修一栋木屋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沈馨容抱着干柴，在小鸟的陪伴下朝木屋走过去。
　　到了木屋外面，沈馨容把干柴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小鸟飞到她的肩头停下，她提步走上台阶，伸手推开木门，木门发出吱嘎的响声，慢慢打开露出屋里的布置。
　　入眼处是一张四方桌，桌上放着茶壶茶杯，桌子四面各放着一张长条凳，沈馨容走进去，屋里的左边放着一张床，靠墙有一个两开门的柜子，旁边还有一个梳妆台，上面放着一个铜镜，还有梳子和胭脂盒，可见这间屋子以前的主人一定是个女的，屋里的陈设已经有些陈旧，物件上都铺满了灰尘，显然是很久都没有人住了。
　　也不知道以前住在这儿的人是谁？
　　沈馨容走到柜子边，伸手拉开柜门，一阵灰尘扬起，沈馨容呛咳了两声，拿袖子挥了挥灰尘。
　　柜子里竟然真的还放着一些衣物，沈馨容拿起来看了一下，虽然衣物有些旧了，但居然还是完好无损的，可见当初这些衣物布料质量都很好，想来当初住在这儿的人，身份应该非同一般吧。
　　+;;;.
　　沈馨容在柜子里找了找，找到一些干净的白布，这些拿来洗一洗再烤干用来当绷带包扎伤口再合适不过了。
　　沈馨容收好白布，带着小鸟离开木屋，抱着干柴沿着原路返回，很快回到河边找到萧楚轩。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在沈馨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萧楚轩非常担心沈馨容的安危，直到看到沈馨容平安回来才松了一口气，要是再等上一炷香的时间还看不到她的人，他都要去找她了。
　　“我在前面发现有个木屋，里面东西都齐全，我们可以去那里住。”沈馨容一边跟萧楚轩说着话，一边把抱的干柴放下，然后拿出火折子点火。
　　“木屋有没有人住？”
　　“应该有很长一段日子没人住了，屋里到处都是尘土，我们一会儿过去要稍微收拾一下。”
　　沈馨容一边说话一边点火，也不知道是有风的缘故还是怎么，点火点了几次都没点燃。
　　“你能行吗？”萧楚轩忍不住问。
　　沈馨容顿了一下，把手中的火折子递给萧楚轩，一脸乖巧的样子，“要不你来吧。”
　　萧楚轩笑了一下，把火折子接过去，很快就把火点燃了。
　　火苗跳动，传来阵阵热气，暖烘烘的。
　　沈馨容把刚才在木屋找到的白布拿到河边清洗干净，在火堆边搭了个架子，把白布放在架子上烤干。
　　火烧得很旺，沈馨容和萧楚轩坐在火堆边烤火，他们两个身上的衣服在掉进河里的时候都湿透了，这会儿烤着火，也能把衣服烤干。
　　“你要不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烤一烤，这样容易干得快一点。”萧楚轩说完，想到什么，又连忙补充一句，“我保证不会多看。”
　　说完他觉得好像还不够，又道：“你不要多想。”
　　本来沈馨容还没有多想，结果萧楚轩这么一说，反倒让她忍不住笑了。
　　“那你转过去，不准回头。”沈馨容指挥他道。
　　为了让沈馨容放心，萧楚轩当即就转了过去，背对着沈馨容，一副我绝对不会转过来的样子。
　　沈馨容抿唇一笑，动手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但她还是没敢把身上衣服都脱完，留了中衣在身上。
　　坐在火堆旁边烤衣服，沈馨容也不觉得冷，甚至觉得有点热，她这才发现，他们在的这个地方，天气似乎没有在外面那么冷，也没有吹寒风，感觉更像是初秋天气还没转凉的时候，吹的风还带着一些些暖意，而不是外面那种吹得人瑟瑟发抖的冷风，这也是她先前一直穿着湿衣服在身上，却没有觉得冷的原因吧。+;;;.
　　“宁王殿下，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天气好像比外面暖和？”沈馨容觉得这应该不是她一个人的感觉。
　　萧楚轩道：“我先前也发现了，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
　　“是吧。”沈馨容又道：“为什么这里会比外面温暖呢？不应该是同样的天气吗？”
　　“我也不是很明白，大概是跟这里的地势有关，或许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吧。”萧楚轩道。
　　沈馨容想想也对，跟着点了点头。
　　萧楚轩道：“回头我去周围转转，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沈馨容道：“我跟你一起去。”
　　萧楚轩道：“好。”
　　让她一个人留下他也不放心，她跟在他身边也安全些。
　　“哎呀！”沈馨容忽然叫了一声。
　　萧楚轩听得心里一紧，想也没想就转了过去，“怎么了？”
　　沈馨容一看他转过来了，连忙把脱下来的衣服拿来遮住自己，脸上飞快爬起一团红晕，急道：“你不是说不会转过来的，你快转回去！”
　　“你刚刚叫什么？”萧楚轩关心地问。
　　“我没事儿，我是跟你说话，差点儿把衣服烧了。”沈馨容飞快说完，又催他道：“你快转回去。”
　　还好没事儿，萧楚轩放了心，连忙转了回去。
　　“你不许再回头了，听到没有。”沈馨容严厉道。
　　“嗯。”一抹可疑的红色悄悄爬上萧楚轩的耳根。
　　他刚才有看到一点点，沈馨容的皮肤真白，跟玉一样，仿佛吹弹可破，想让人把她搂在怀里呵护，小心翼翼地珍藏。
　　沈馨容不知道萧楚轩的心里想法，有了刚刚的插曲，她也不敢再走神，赶紧把衣服烤干穿上，头发也差不多干了，她拿一条带子把头发整个捆成了一条马尾，比挽成髻方便。
　　白布已经烤干了，沈馨容从架子上取下白布，对萧楚轩道：“我帮你把身上的伤口包扎一下吧。”
　　“好。”萧楚轩身上还带了一些药，他之前已经自行吃过止血的药，还封了几个穴位，伤口的血流得不多，就是看起来还
　　很吓人。
　　“我身上带了一些药，这个可以洒在伤口上。”萧楚轩从身上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沈馨容，他在北疆带兵多年，已经养成了出门带上一些必备伤药的习惯。
　　沈馨容把小瓷瓶接过去，目光落在萧楚轩的背上，红着脸道：“你把衣服脱了。”


第80章 
　　沈馨容和萧楚轩认识这么久,即便现在两人已经有了婚约，但在这之前，两个人都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时候,至少萧楚轩从来没有在沈馨容面前脱过衣服。
　　而现在,萧楚轩在沈馨容面前不仅脱了，还露出了精壮上半身,倒三角形的腰背,肌肉结实有力,是完全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沈馨容的脸更红了,心跳得飞快，嘭咚嘭咚的，像是有只小白兔在里面蹦蹦跳跳。
　　萧楚轩背对着沈馨容，一抹可疑的红色也悄悄地爬上他的俊脸,他以前在北疆戍边,受了伤也多是军医或者近卫帮他治伤换药,还从来没有让哪个女的帮他包扎过伤口,一时间竟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沈馨容拿着小瓷瓶,取下小瓷瓶上的木塞子,一点一点把药粉撒在萧楚轩背上的伤口上,尽可能把每个地方都撒上药粉,再拿白布把他的伤口包扎起来。
　　要包扎背上的伤口不是那么容易，沈馨容用白布盖在萧楚轩的伤口上，再要沿着萧楚轩的后背到前胸绕一圈,才好固定住包扎的白布,只是这样，沈馨容就得从萧楚轩的背后绕到他的身前,就像是虚抱住他一样，显得格外的亲密，呼吸也很近，喷到萧楚轩的背上，暖暖软软的，像是羽毛在扫。
　　萧楚轩僵直着身体，都不敢乱动一下，俊脸上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发烫，特别是沈馨容的呼吸扫过的地方，滚烫滚烫的。
　　“是不是很疼？”沈馨容发现他一直捏着拳头，绷着背脊，脖颈上的血管都凸出来了，像是极力忍耐着很难受的样子，这让沈馨容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把他弄疼了，不由地又放轻了动作，生怕把萧楚轩弄疼了。
　　一滴汗从萧楚轩的额际滑下来，他哪里是疼，他分明是忍得难受，但他又不好跟沈馨容明说，只是道：“没事儿，你只管包扎便是。”
　　说话的声音跟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听在沈馨容的耳中，越发觉得是自己把他弄疼了，沈馨容更是心理内疚，嘴里说着抱歉的话，“对不起啊，我第一次给人包扎。”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萧楚轩鼓励她，跟她说话也顺便转移注意力，“我在北疆的时候，好多第一次给伤兵包扎的人都不见得比你做得好，看到被刀砍出来流血不止的伤口，都会被吓得手足无措，有些人怕血，看到血就腿软发晕，还有人当场倒地，需要旁边人救治的。”
　　沈馨容听得好笑，也放松了许多，道：“他们来帮忙，都不知道自己会晕血吗？”
　　“有时候一场仗打完，帮忙收治伤员的人手不够，附近城镇的老百姓会来帮忙，会有那种看到伤员受伤太严重吓到的。”
　　“这么看来，边关的老百姓都很好。”
　　“是的，他们都很好，哪怕生活艰苦，还经常被北陆鞑子袭扰，但他们都很努力的生活。”
　　“我还没有去过北疆，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地方。”
　　“有机会我带你去吧，你会喜欢那
　　里的。”
　　“好。”
　　+;;;.
　　说着话，转移了注意力，两个人都不紧张了，沈馨容很快就帮萧楚轩包扎好了伤口。+;;;.
　　萧楚轩把衣服重新穿上，又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瓷瓶，取出两颗药丸吃了。
　　“你吃的什么药？”沈馨容好奇的问。
　　萧楚轩道：“我在北疆戍边，经常跟北陆鞑子打仗，受伤在所难免，神医刘回春就给我配了一些伤药，让我时常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沈馨容点点头道：“有备无患。”
　　萧楚轩休息了这么久，吃了药又包扎了伤口，人也恢复了一些，先前还苍白毫无血色的俊脸，现在看起来也正常多了。
　　“你饿了吧，我去河里抓几条鱼，一会儿烤鱼吃。”
　　“那你小心点儿，千万别让伤口沾上水。”
　　“放心吧，我抓鱼很厉害的。”
　　沈馨容就看着萧楚轩去了河边抓鱼，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根棍子站在河边，看到有鱼游过来的时候，立即动作飞快地一棍子插下去，起初两三次，可能是发挥不好，萧楚轩没有插到鱼，后来多练习了两次，就有经验了，萧楚轩变得例无虚发，每一次下手，都能准确无误地插中鱼，很快就抓到了三四条巴掌大的鱼。
　　“哇塞，你好厉害啊！”看到一条一条的鱼，沈馨容兴奋地拍掌道。
　　萧楚轩受到鼓励，嘴角弯起一抹笑，接着又连续下手，再插了三四条鱼才停手。
　　“一会儿就可以吃烤鱼了。”萧楚轩拿刀刮掉鱼鳞，剖开鱼肚子去掉内脏，再用河水清洗干净，拿木棍串成一串，放在火堆上面烤。
　　沈馨容乖乖坐在火堆旁边守着，眼巴巴地看着萧楚轩烤鱼，有一种饿了许久的小孩子等着吃饭的样子。
　　“再等一下就可以吃了。”萧楚轩看她一眼，忍不住好笑，她的样子实在太乖了。
　　沈馨容乖巧点头，继续坐等。
　　好在没过多久，烤鱼就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一个劲儿地直往沈馨容的鼻子里钻，她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眼望着烤鱼好想吃。
　　萧楚轩见状，笑着撕下一片鱼肉，味道沈馨容的嘴边，道：“尝尝看好不好吃？”
　　沈馨容张嘴吃了，慢慢咀嚼着，烤鱼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忍不住道：“太好吃了，比
　　我在家吃过的鱼肉都好吃。”
　　“是吗？”萧楚轩看她可爱的样子，好笑道。
　　“当然啊。”沈馨容点头，一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一定要信我”的模样。
　　萧楚轩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伸手摸一摸沈馨容的发顶，“那你就多吃一点。”
　　“我可以吃这一条吗？”沈馨容便也不客气了，拿手指了一下离自己最近了那一条烤鱼。
　　“可以。”萧楚轩肯定的回答。太好了。
　　沈馨容欢喜地拿了一条去，美滋滋地吃起来。
　　可能是真的饿了，沈馨容吃得非常开心，觉得萧楚轩烤的烤鱼简直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
　　+;;;.
　　“太好吃了。”沈馨容一口气吃了三条鱼才停下来。
　　“还要吃吗？”萧楚轩又取了一条鱼递给沈馨容。
　　沈馨容摸摸有点撑的胃，摇摇头道：“不吃了，我已经吃饱了。”
　　“那剩下的我都吃了？”刚才沈馨容吃的时候，萧楚轩一点儿都没吃，一直让沈馨容吃，有意把烤鱼都全让给沈馨容了。
　　沈馨容看看鱼，再想自己吃得饱饱的胃，刚才萧楚轩可是一点都没吃，她便摇摇头道：“我不吃了，你全吃了吧。”
　　“好。”萧楚轩嘴角往上一翘，笑着应了，拿起一条鱼大快朵颐起来。
　　沈馨容看萧楚轩吃得香香的，起身去河边打了一些水回来，等萧楚轩吃了鱼，沈馨容就把水递给他喝。
　　“有你真好。”萧楚轩笑看着她道。
　　沈馨容脸一下子就红了，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嘴上催道：“还不快点儿吃。”
　　“我很快就能吃完。”萧楚轩说完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沈馨容转回头去，看他吃得那么快，又忍不住道：“吃慢点儿，不着急，别被鱼刺卡住了。”
　　看吧，她就是这么关心他。萧楚轩心里很高兴。
　　吃完了鱼，萧楚轩身上还有伤，需要好好休息养伤，沈馨容和萧楚轩就决定去木屋暂住。
　　从木屋回来的时候，沈馨容就在路上做了标记，又有小鸟带路，沈馨容扶着萧楚轩走过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你在这儿先坐一下，我去打些水把屋子打扫一下。”
　　“我帮你，我们两个人一起打扫更快一点。”
　　“不，你身上有伤，你就在旁边休息就好了，打扫卫生我可以的。”萧楚轩身上有伤，沈馨容不舍得让他干活，让他坐在旁边等着，她一个人负责打扫。
　　最后萧楚轩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又不想让她太辛苦，便道：“你随便打扫一下就好，不要太费力。”
　　然而沈馨容只是嘴上说着“我知道，你别管那么多了”，实际上还是很认真地把整个屋子都打扫了一遍，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家。
　　“我很喜欢这里，辛苦你了。”沈馨容把萧楚轩扶到床上躺下，萧楚轩拉着沈馨容的手由衷地道。
　　这里有家的感觉，他以前一直想要一个真正的家，但是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这个愿望在这里实现了，这里有他喜欢的人，还有家一样的温暖。
　　“谢谢你，容容。”萧楚轩拉着沈馨容的手，郑重地道
　　。
　　“你快躺下睡一会儿吧，我在旁边守着你，有事你叫我便是。”沈馨容弯唇一笑，萧楚轩的一句谢谢，让她觉得再多的辛苦都值了。
　　萧楚轩确实很累，身上又带着那么重的伤，即便吃了药，身体还是很虚，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沈馨容看他睡着了，心里也放心了，靠坐在床边，闭着眼小觑。
　　迷迷糊糊中，沈馨容忽然听到很奇怪的声音，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她一下子惊醒过来。


第81章 
　　萧楚轩之前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儿,完全是靠吃了药强撑着，这会儿睡着之后，身体就跟着发起热来,很难受地蜷缩成一团，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哼哼的声音。
　　沈馨容就是被萧楚轩的声音惊醒的,她连忙爬起来,喊了萧楚轩一声，奈何萧楚轩没有反应,始终浑浑噩噩地闭着眼，意识模糊。
　　“萧楚轩,萧楚轩……”沈馨容用手摸了一把萧楚轩的额头,烫得吓人，她吓得脸都白了。
　　现在该怎么办？
　　发高烧烧起来不是好事，只有先想办法给萧楚轩退烧,沈馨容想起小时候吴婉秋给她退烧的法子，连忙跑出去拿盆子打了水,又找来干净的布打湿了放在萧楚轩的额头上,如此反复了许多次，差不多过了一两个时辰,萧楚轩的额头才没有那么烫了,也渐渐安静下来，睡熟了过去。
　　沈馨容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萧楚轩,心里很担心,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特别是背上的伤口，好长一条口子,流了那么多的血，又在水里面泡了那么久，伤口的皮肤都发白了，一时半会儿只怕好不了。
　　但愿萧楚轩不会有事，快点儿好起来吧。沈馨容在心里祈祷着。
　　然而这个祈祷没有半点儿作用，萧楚轩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又发起热来，蜷缩着身子，牙齿咯咯打颤，嘴里一直叫着冷，好冷。
　　沈馨容听他说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去翻柜子找能盖的东西给他盖上，但尽管她把柜子里所有能盖的东西盖到萧楚轩的身上后，萧楚轩还是迷迷糊糊地喊着冷，闭着眼睛睁不开眼，任凭沈馨容如何叫他也叫不醒。
　　“萧楚轩，你千万不要有事。”沈馨容担心得眼泪跟着落下来，萧楚轩这个样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她真的会应付不来。
　　沈馨容握着萧楚轩的手，眼泪滑出眼眶，喃喃道：“萧楚轩，你快好起来。”
　　但是她的哭求没有用，萧楚轩还是一直昏迷不醒，嘴里无意识地叫着冷，好冷。
　　能拿来当被子盖的东西都已经盖在萧楚轩的身上了，他还是不停喊冷，沈馨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把心一横，张开双臂抱住萧楚轩，用自己的身体给萧楚轩取暖。
　　沈馨容抱着萧楚轩，起初萧楚轩还嘴里喃喃着冷，时不时发着抖，沈馨容就更用力地把他抱住，大概是萧楚轩感觉到了她的关心和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身体渐渐地放松下来，慢慢地变得安静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外面的天都黑了，沈馨容一直抱着萧楚轩，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月亮一点点地爬上天空，今夜的月亮特别的圆也特别的亮，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照在床上躺着的两个人身上。.
　　昏睡的萧楚轩有些艰难地动了动手臂，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一个重物压着，有些动不了。
　　一股熟悉的清香气传入他的鼻间，是沈馨容身上
　　独有的像橘子一样的味道，他味道橘子的香味，脑海里也逐渐清醒过来，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暖的体温传到他的身上，驱散了他身上的疲累、疼痛和寒意，他毫不犹豫地睁开眼睛，入眼便是沈馨容睡着的脸，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但她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眉头一直紧紧地蹙着，像是在睡梦中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萧楚轩侧头看着沈馨容的睡颜，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她的眉头，他想把她紧皱的眉头抚平，不让她有那么多的担心和忧愁。
　　沈馨容本来也睡得不是很安稳，最开始是担心萧楚轩的伤，她睡着都是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压到他的伤口，后来人累了，坚持不住睡了过去，又不停地做着乱七八糟的梦。
　　她先是梦到她的母亲吴婉秋，用很伤心难过的眼神看着她，叫她要小心，保护好自己，她着急地跑过去，想要拉住吴婉秋，让她不要走不要离开她，谁知道梦境跟着就是一变，周围忽然出现了一大批戴着鬼脸面具的杀手，他们提着明晃晃的大刀朝着她毫不留情地砍来。
　　眼见着大刀就要砍到她的面前，萧楚轩带着人从天而降，一剑刺穿了杀手的胸膛，杀手睁着眼倒在了她的面前，血流了满地，萧楚轩伸手牢牢地牵着她的手，一路杀出重围，可是身后追杀他们的鬼面人却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如同凶兽一般延绵不绝，怎么也不肯放过他们……
　　“萧楚轩！”沈馨容忽然惊叫了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一只手抚上她的肩头，声音温柔关切，“容容，我在，你做噩梦了。”
　　听到萧楚轩的声音，沈馨容的目光也渐渐有了焦虑，看清楚萧楚轩脸庞的一瞬间，沈馨容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伸出双手抱住他，大哭道：“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都要被你吓死了，我在梦里梦到你受了很重的伤，再也醒不过来了，呜呜呜呜……”
　　“没事儿了，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吗？不哭了。”萧楚轩轻轻地拿手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她。
　　然而他的轻哄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沈馨容还是哭得很伤心，天知道萧楚轩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时候她有多害怕，她真的很担心萧楚轩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只留下她一个人她会活不下去的，一想到这种情况她就心痛难过不已，眼泪像晶莹的珠子一样落下来，打湿了萧楚轩身前的衣襟。
　　“你一直高烧不退，还说胡话，不停地喊冷，我把柜子里的所有能盖的东西都拿来给你盖上了，你还是说冷……”沈馨容边哭边说着她
　　经历的整个可怕的过程，“我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想着抱着你可能会好一点，就不会那么冷了……”
　　萧楚轩静静听她说着，轻轻拍着她的背，内心里能深切感受到她当时的害怕和无助，想他如果不好了，留下她一个人，她一定是害怕得不得了的。
　　“容容，我让你担心了。”萧楚轩道。
　　沈馨容只难过的流泪，没有说话。
　　.
　　萧楚轩又道：“你放心好了，只要有你在，我哪怕是撑也会撑下去的，我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后面的困境。”
　　只留下她一个人，他根本就安心不了，就算他要死，活不下去，也要把沈馨容安排好，护好，让她走好后面的路。
　　沈馨容把心里的委屈、担心和难过哭完了之后，人也就冷静下来了，她伸手摸了摸萧楚轩的额头，已经不发烧了，只是借着月光看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了，毕竟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不可能一下子就好起来。
　　“我去给你端些水喝。”沈馨容说着就要起身。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坐起来，萧楚轩就又拉住了她，她一下子重心不稳，摔回去靠在了萧楚轩的身上。
　　两个人靠在一起，沈馨容一抬头，就跟萧楚轩的俊脸几乎碰在一起，四目相对，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缠，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空气里似乎有花香在流动。
　　沈馨容的脸红了，下意识想要退开，只是她才刚一动，萧楚轩就发现了她的意图，比她快得多的动作，伸手就把她搂了回去，让她靠在他胸前，道：“你想再多躺一会儿，你今天已经很辛苦了，你休息就好，要喝水我自己会去喝。”
　　他这么说没错，只是他搂着沈馨容的大手不放开，沈馨容被他按在胸口上，却是完全动弹不得，依照他的动作来看，他不是不要她去给他端水，而是不想让她离开，只想这样静静地多抱她一会儿。
　　沈馨容被萧楚轩这么抱着，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似乎这样就很好了。
　　…….
　　后来沈馨容是怎么睡着的也不记得了，只是后面就没有再做梦，而是睡得很安稳，有萧楚轩的守护，她就不害怕了。
　　一觉睡到天亮，等沈馨容醒来的时候，发现萧楚轩竟然不在，她连忙从床上翻身爬起来，嘴里连喊几声，“萧楚轩，萧楚轩……”
　　萧楚轩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看到沈馨容醒了，嘴角弯起一抹笑，道：“你醒了，我给你熬了些鱼汤。”
　　“你又去河边抓鱼了？”沈馨容下床穿好鞋子，朝萧楚轩走过去，看着他道：“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你不要乱跑。”
　　她一想起昨天晚上他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还说胡话的样子就心有余悸，不想他再发生那样的情况了。
　　“我吃了药，已经没事儿了。”萧楚轩伸手摸摸沈馨容的发顶，温声道：“过来喝鱼汤吧。”
　　沈馨容跟着萧楚轩走到桌边坐下，萧楚轩把手上端的鱼汤和勺子送到她手里，“快吃吧。”
　　沈馨容看到只有一碗鱼汤，不由开口，“你的呢？”
　　萧楚轩道：“我已经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沈馨容摇摇头，把鱼碗和勺子往萧楚轩面前一推，道：“我不信，你先吃了我再吃。”
　　萧楚轩不禁一笑，道：“你确定要我吃了你再吃？”


第82章 
　　他这是在调戏她,一定是！
　　他还真是有好心情！
　　沈馨容哼了一声，把碗勺毫不犹豫地收了回来，心道不吃算了,她一个人吃。
　　假装生气的沈馨容也超可爱，萧楚轩嘴角弯起一抹笑,伸手揉一把沈馨容的发顶,宠溺地道：“你吃吧。”
　　瘪了一下嘴，沈馨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吃起鱼汤来。
　　萧楚轩一边看着沈馨容吃,一边道：“我刚才把木屋周围都转了一圈，木屋右边还有一间屋子,像是厢房，柜子里也有几件男式的衣服,想来以前也住过人。木屋左边那间是厨房,后面有一个院子,里面有种过一些药草，还有一口取水的井，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比外面河水里的水温度还要高些，摸起来是温热的,我想这附近是不是有温泉，才会使得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连井水都是热的。”
　　“等会儿我打算再去周围转转，去远一点的地方查看一下，看看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萧楚轩道。
　　沈馨容却不同意,看着萧楚轩道：“你身上还有伤,不着急现在就去看,还是先养两天吧，等身体好些了再去看。”
　　她也是关心萧楚轩的伤势,她对萧楚轩昨天晚上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样子还心有余悸，担心他后面休息不好伤势再反复，那就太吓人了。
　　“你后面几天先好好休息，让我来照顾你，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去周围转转看情况，好不好？”沈馨容用的是征求意见的语气，但她脸上严肃的表情分明就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在跟萧楚轩说这件事必须要这么办。
　　对上她坚定的目光，萧楚轩就知道让她妥协是不可能的，他要是坚持出去，说不定她会怎么拦他，说不定还会急得哭起来，他还记得她先前哭泣的样子，让人心都疼了。
　　“好吧，这两天先休息，等伤好些之后再去查看周围的情况。”萧楚轩向沈馨容妥协了，他也不想沈馨容太担心，她也是为了他好，如果是他一个人，他还能强撑着，但是有沈馨容在身边，他得保留足够的实力保护她才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沈馨容怕萧楚轩偷偷跑出去，伸出手指要跟萧楚轩拉钩。
　　萧楚轩看到她这么小孩子的动作，忍不住就笑了，但还是配合地伸出手指，跟沈馨容拉了拉钩钩。
　　……
　　后面几天，萧楚轩都很听话地在木屋休息养伤，沈馨容如她所说的那样认真仔细地照顾着他。
　　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温度一点都不见变化，每天都是那种暖暖的天气，感觉四季如春，周围的草木生长得十分茂盛，花儿也开得十分鲜艳，完全没有外面那种深秋进入冬季的寒冷感觉。
　　天气好，树上长的野果也又大又甜，沈馨容就摘了回去给萧楚轩一起吃，那天沈馨容还在草丛地里发现了红薯，她欢喜非常，刨了好些红薯回去做烤红薯。
　　大概是沈馨容照顾得好，这里的天
　　气也好，在沈馨容的陪伴下，萧楚轩的心情也好，这样身上的伤也好得飞快。
　　养了四五天的伤，萧楚轩身上的伤虽说没有全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了，整个人比前几天看起来好多了，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如此沈馨容也放心多了。
　　“我感觉今天身体不错，一会儿我们就出去转转，我在屋里休息了这么些天，伤也恢复得很好，再躺下去全身骨头都要变硬了。”
　　萧楚轩老早就想出去了，但害怕沈馨容会担心，才一直忍到现在。
　　“你先把药吃了。”沈馨容拿杯子倒了一杯水，端过来递给萧楚轩。
　　吃药萧楚轩当然没问题，打开药瓶取出药吃了，又喝了水，一副听话得不得了的模样，像极了在家被长辈关了很多天，十分渴望能出门的孩子，望着沈馨容道：“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沈馨容道：“可以，但是我也要去。”
　　萧楚轩看了沈馨容一眼，若说放她一个人在这儿，他也不放心，最好的办法就是她跟着他，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才好保护她。
　　“好，你跟我一起去。”萧楚轩牵起沈馨容的手，“走吧。”
　　随后两个人离开了木屋，选了左边的方向走去。
　　他们越走，离木屋也越来越远，起初草丛长得十分的茂盛，渐渐地就开始变得稀少，直到走出整个草地，映入他们眼前的是一片光秃秃的圆形平地，在圆形平地的正中央有一个大大的水池，池子里的水不停翻滚，冒着阵阵白色的烟雾。
　　原来真的有温泉！
　　泉水清澈见底，热气腾腾，犹如仙境。
　　“这里看起来就很不错。”沈馨容道。
　　萧楚轩走上前，蹲下去用手试了一下水温，温度适中，正好可以泡澡的温度。
　　“你要不要泡一下？”萧楚轩转头看向沈馨容道。
　　沈馨容的脸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红，道：“……不用了吧。”
　　“我去前面那边看看，一会儿回来。”萧楚轩站起身准备离开。
　　“萧……”
　　萧楚轩摸摸沈馨容的头，道：“泡温泉可以美容，我去其他地方转一下，乖。”
　　沈馨容：“……”
　　萧楚轩看着她泛红的脸蛋儿笑了笑，起身朝旁边走开了。
　　沈馨容站在原地愣了愣，等了一会儿回头去找萧楚轩，果然没看到萧楚轩的人了，她扬声喊了两声“萧楚轩”，一开始没
　　有人回答，她跟着再喊了两声，萧楚轩的声音才从远处一个小土坡的后面传过来，显然是有意避开她的。
　　这几天，沈馨容为了照顾萧楚轩，没有好好休息，也没有好好地洗过澡，看到有温泉的那一刻她早就心动了，只是碍于萧楚轩在旁边，她才没好意思说要去泡温泉，倒是萧楚轩细心先想到了，还找借口走开了。
　　他真的很贴心。
　　沈馨容心里一暖。
　　趁着萧楚轩不在，沈馨容脱了衣裳
　　下了水。
　　水温刚刚好，泡在身上非常舒服，沈馨容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太爽了。
　　温热的水抚慰着白皙如玉的皮肤，就像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她，又像温暖的春风吹拂着她，沈馨容靠在池子边上，闭着眼，舒服得昏昏欲睡。
　　萧楚轩去了远处转了一圈，发现稍远的地方有个更大的水池，热水都从那里流出来，温度也比前面那个温泉池的水要高。
　　他再回想了一下前面的那个温泉池，更像是人为修建的，把这里的热水引去了那里，温度没有那么高了，也更适合泡温泉了。
　　转了一圈，萧楚轩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慢地走回去。
　　只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他已经离开得够久，回去得够慢了，可等他回去才发现，沈馨容还泡在池子里没起来。
　　隔着一段距离，萧楚轩远远地看着沈馨容趴在池子边，头枕着手臂，泡得正舒服。
　　他不好这么过去打搅她，就站在原地没动，背对着温泉池的方向，眼望着远处的青山白云。
　　等了快有一盏茶的功夫，萧楚轩发觉身后一直没动静，沈馨容趴在池子边上不像是在泡温泉，更像是睡着了。
　　萧楚轩忽然意识到不对，沈馨容太久没动静了，只怕她不是睡着而去晕了过去。
　　想到可能的情况，只见萧楚轩的身形一动，一下子就掠了过去，眨眼间就到了温泉池旁边。
　　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大周原本也民风开放，只不过萧楚轩一直顾着沈馨容，尊重她，爱护她，不舍得对她做失礼的事情。
　　现在当然是救人要紧，萧楚轩伸手就想把沈馨容从温泉池里捞起来。
　　萧楚轩的手碰到沈馨容的时候，入手是她柔软温润的娇躯，一股电流从指间飞快地蹿上来，让他差点儿抱不住。
　　而就在这时，沈馨容忽然睁开了眼睛，对上近在咫尺的俊脸，眸子一下子睁得比铜铃还大，失声叫道：“萧楚轩，你干什么？”
　　这一叫真的把萧楚轩吓得手脚都软了，再加上沈馨容在慌乱中一挣扎，萧楚轩没抱住她，嘭咚两声，萧楚轩和沈馨容一起栽进了温泉池里。
　　“咳咳……”沈馨容从温泉里冒出头来，被水呛得直咳嗽，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喘口气对萧楚轩道：“你为什么偷袭我？”
　　萧楚轩那个冤枉，只差没跪下喊冤了，他从温泉里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擦干脸上的水，就又听到沈馨容叫道：“转过去，不许看！”
　　已经闹出一场乌
　　龙了，萧楚轩脸一红，无奈地转过去，背对着沈馨容，连俊脸上的水都没有擦，任水珠从他的额头沿着俊朗的脸庞滑落下来，对沈馨容道：“我在前面等了许久，发现你一直没动静，以为你在温泉里泡太久晕过去了，想把你从温泉里抱起来。”
　　他是真的关心她，才会关心则乱，没有发现她其实不是晕过去了，而是睡着了。
　　但显然这个时候解释什么的没什么用，沈馨容也听不进去，对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坏人！”


第83章 
　　骂完萧楚轩,沈馨容转身要走，脑子里想的是才不要跟他在一起，她也不好意思这么跟他一起站在温泉池里,她身上就只穿了肚兜和亵裤，都让萧楚轩看光了。
　　沈馨容的脸不知道是被温泉池水熏的，还是其他原因,脸上皮肤粉红粉红的。
　　.
　　抿着唇往岸上走,沈馨容没走两步,忽然脚下一滑，噗通一声又摔进水里。
　　听到身后的动静,萧楚轩不放心地回头，刚好看到沈馨容从水里钻出头来，头上脸上都是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可怜巴巴地坐在那里。
　　“咳咳咳……”沈馨容被水呛得直咳嗽,胸前不停上下起伏。
　　一对小白兔晃来晃去，十分惹眼。
　　萧楚轩看不下去,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下去，走过去帮沈馨容取了放在岸边的衣服，又丢到她手边，道：“先把衣服穿上。”
　　沈馨容抓住手边的衣服，吸了吸鼻子,有点委屈，“都怪你！”
　　萧楚轩背对着她没说话,等了一会儿,听到身后传来水声，猜她差不多应该把衣服穿好了,才转过身去，朝她伸出手，依旧温和地道：“上去吧。”
　　沈馨容看着伸到面前的手，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手上湿漉漉的，手指上有茧，是萧楚轩常年握剑练功磨出来的，给人信任和依靠。
　　犹豫了一下，沈馨容还是伸出手握住了萧楚轩的手，萧楚轩拉着她上了岸。
　　萧楚轩道：“身上衣服都湿了，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找些干柴来生火。”
　　说完他就走开了。
　　沈馨容立在原地，咬了咬唇瓣，她感觉到萧楚轩的态度有点怪，似乎对她比之前更疏离客气了。
　　等了一会儿，萧楚轩就抱着干柴回来了，他蹲在地上，拿火舌子点燃干柴，又抬头对沈馨容道：“坐到火堆边，把衣服烤干，别着凉了。”
　　沈馨容看了萧楚轩一眼，抿着唇走过去坐下，萧楚轩捡起两根干柴丢进火堆里，接着站起身往旁边走去。
　　看他走了几步，沈馨容心里忽然有点慌，连忙叫他，“萧楚轩，你要去哪儿？你是不是在生气？”
　　萧楚轩停下脚步，顿了一下，转头对沈馨容道：“我没生气，我看那边草丛里有红薯，我去挖几个过来。”
　　“……”原来是要去挖红薯，她还以为他不想理她了。
　　明明背对着沈馨容，萧楚轩还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猜到了沈馨容在想什么，道：“我没有不理你，你先把衣服烤干吧，我去挖红薯。”
　　沈馨容的心跟着一颤，意识到她刚才想错了，原来他不是不理她，他是为了让她烤衣服，借着挖红薯的理由离开，给她独处的机会，免得她不自在。
　　眼看着萧楚轩高大的背影越走越远，沈馨容想起刚才她错怪萧楚轩的事，她应该知道的，萧楚轩一直对她都很好，她不该那么想他的。
　　这
　　么一想，沈馨容就有点自责了。
　　她还说以后要努力对萧楚轩好，刚刚就犯了小脾气，以后绝对不会了。
　　沈馨容一边烤衣服，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
　　过了一会儿，沈馨容衣服都烤得差不多了，还不见萧楚轩回来，沈馨容不由有些担心，站起身朝着萧楚轩离开的方向张望。
　　她远远地瞧着一个身影朝着这边走过来，待走得近些，她认出是萧楚轩，忍不住就跑上前去。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跑到萧楚轩面前，沈馨容就开口关心起来。
　　“打兔子去了。”萧楚轩的手中提着一只灰兔子，毛茸茸胖嘟嘟的。
　　“哎呀，好可爱啊！”沈馨容伸出手摸了一把灰兔子的头。
　　“我可以抱抱它吗？”沈馨容觉得灰兔子好可爱，喜欢得紧。
　　萧楚轩二话不说就把兔子交给了沈馨容。
　　沈馨容抱着灰兔子跟着萧楚轩走回火堆边，萧楚轩把挖来的红薯放在火堆边烤，又转头看向沈馨容怀里抱着的兔子。
　　对上萧楚轩危险的目光，沈馨容忽然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连忙双手把灰兔子护在怀里，警惕地看着萧楚轩，道：“你不会是想吃它吧？”
　　萧楚轩挑了一下眉。.
　　“它那么可爱，不要吃它了。”沈馨容求道，用小兔子一样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萧楚轩，还伸手拉了拉萧楚轩的袖子。
　　萧楚轩看着她，没有立马答应。
　　沈馨容央求道：“我知道你最好了，你是个好人，不要吃它了。”
　　萧楚轩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刚刚还在说我是坏人。”
　　呃……
　　没想到这句话这么快就被他还回来了，沈馨容无言以对。
　　想了想，沈馨容鼓起勇气道：“刚刚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道歉，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原谅我好不好？”
　　她眼巴巴地望着萧楚轩，期望萧楚轩会答应。
　　萧楚轩的目光在灰兔子身上来回扫动，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答应沈馨容的要求，又像是在等着沈馨容再说多一点儿好听的话。
　　沈馨容看了萧楚轩一眼，忽然福灵心至，笑着讨好地道：“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我以后不那么说了，你是好人，在我心里是最好最好的人，都是我的错，错怪了你，对不起，好不好？”
　　娇软的嗓音，讨好的笑脸，即便萧楚轩心里真的气她，也被她给哄好了，何况他本
　　来就没有生她的气。
　　“不吃它了好不好？”沈馨容眨巴眨巴眼睛望着萧楚轩，乖得不得了。
　　萧楚轩在心里叹口气，无奈又宠溺地道：“好吧，不吃了，给你养。”
　　“给我养？真的吗？”
　　“真的。”萧楚轩点点头。
　　“哇塞！”沈馨容一下子高兴地欢呼起来，实在太开心了。
　　“小灰兔，你要乖哦，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养你。”沈馨容摸着小灰兔的
　　脑袋轻声道。
　　“我也养你。”耳边忽然传来萧楚轩低沉悦耳的声音。
　　沈馨容猛地抬头，漂亮的眸子看向萧楚轩，正好对上萧楚轩深邃的眸子，他的眸子里蕴含着深情，看得沈馨容的心跟着怦怦直跳。
　　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萧楚轩鬼使神差的倾身过去，在沈馨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沈馨容的心跳得更快了，怀里抱着的灰兔子像是钻进了心里面，欢快地在心里面蹦蹦跳跳，好不热闹。
　　萧楚轩的额头抵着沈馨容的额头，深邃的眼睛看着沈馨容，微哑着嗓音道：“容容，我养你。”
　　话落他又亲了她一下，这一次是唇角，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在她的唇瓣上。
　　感觉到唇瓣上凉凉的触感，沈馨容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他吻她了，好不一样的感觉，她脑子里轰地一下变成空白，连呼吸都要忘记怎么呼吸了。.
　　“张嘴，呼吸。”萧楚轩看到她愣愣的样子，嘴角禁不住弯起一抹笑，手指轻轻捏一下她的脸蛋儿。
　　沈馨容回神，脸烫得像着了火，亏她重生一世，被萧楚轩亲一下就这样了，好没出息啊！
　　萧楚轩却像没看出她在想什么似的，又拿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乖。”
　　这时候，前几天帮沈馨容带路的小鸟不知道从哪里又飞了出来，绕着沈馨容和萧楚轩两个人扇动着翅膀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地叫，声音清悦欢快，好像在唱开心的歌。
　　小鸟叫得起劲儿，围着沈馨容和萧楚轩飞了好几圈，沈馨容伸出手去，小鸟落在她的手心上，歪着头蹭了蹭她的掌心。
　　窝在沈馨容怀里的灰兔子见状，忍不住扑腾了一下，就差跳到沈馨容的手上抓住小鸟了。
　　小鸟被吓了一条，噗地闪动翅膀飞起来，躲开了灰兔子的魔爪，但小鸟非常不服气，冲着灰兔子很激烈地叫了一声，冲着就往灰兔子的脑袋就去了。
　　小鸟小尖嘴对准灰兔子的长耳朵连啄了几次，灰兔子吃痛，机灵地缩进了沈馨容的怀里，还往沈馨容怀里蹭了蹭。
　　小鸟飞在半空中，看到灰兔子的动作，更是不满了，又要飞过去啄灰兔子耳朵。
　　“别打架。”沈馨容伸手拦住小鸟，小鸟对着沈馨容小小地叫了两声，好像有点委屈，又厉眼瞪着缩在沈馨容怀里的小灰兔恶狠狠地尖叫了两声，感觉像是在邀架——你别躲，你出来跟我打啊！
　　小灰兔抖了抖，耷拉着兔耳朵，弱小无助又可怜地缩在沈馨容的怀里，时不时还抖一下，像是被小鸟吓坏了。小鸟飞在半空中，一直对着小灰兔叫个不停，有越叫越凶的架势，一副非要把小灰兔喊出来决斗的架势，可小灰兔像是真的被气势汹汹的小鸟吓怕了，埋着头就是不出来，任凭小鸟尖叫呐喊。
　　坐在旁边的萧楚轩冷眼看着小鸟和小灰兔的争斗，弯起唇角冷笑了一声，伸
　　手抓起沈馨容怀里的灰兔子，毫不犹豫地把它丢了出去。
　　“你做什么？”沈馨容被吓了一跳，责怪道：“你把它丢出去，受伤了怎么办？”
　　萧楚轩对着灰兔子哼了一声，俊脸上闪过一抹想要杀了它的狠厉之色，“它占你便宜，你没看出来吗？”
　　沈馨容：“……”


第84章 
　　“小鸟跟小灰兔争宠,小灰兔装可怜，一直往里怀里钻，你以为它害怕,它是在骗你，占你便宜。”萧楚轩一语揭穿整个真相，小灰兔狡猾得很,比沈馨容想的机灵，傻乎乎的小鸟才是吃亏的那个。
　　知道是这样，沈馨容都没办法直视小灰兔了,一只兔子也要耍心机？
　　“算了算了,不说了。”沈馨容摆摆手道。
　　“把它拿来做烤兔肉。”萧楚轩杀气腾腾地盯着地上的小灰兔，吓得小灰兔瑟缩了一下,连忙朝旁边扑腾了几步，想要躲起来让萧楚轩看不到它。
　　“你刚刚说过不吃它的。”沈馨容拉住萧楚轩,不让他杀它。
　　萧楚轩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情绪道：“那你也不能养了。”
　　沈馨容顿了一下,摇摇萧楚轩的胳膊,“可你先前答应了让我喂的啊。”
　　“你继续喂，我怕我哪天忍不住会真把它杀了吃兔肉。”这小灰兔都狡猾得快成精了，装可怜装柔弱装无助就算了,他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它躲沈馨容怀里撒娇占便宜不能忍。
　　沈馨容抿了一下唇,心道萧楚轩也太霸道了吧，连只小灰兔的醋都吃。
　　“那要不做个笼子把它关起来养，大不了以后我不抱它就是了。”最后沈馨容还是做了大大的退让,她是真怕他把小灰兔烤来吃了，虽然小灰兔狡猾得很,还知道装可怜装柔弱撒娇什么的，但也说明它聪明啊，沈馨容舍不得不要它。
　　有沈馨容替小灰兔求情，萧楚轩也不舍得让沈馨容不开心，最后勉强同意了让她继续养，但要给小灰兔做了笼子关起来。
　　对此要求，沈馨容当即点头同意，只要保住小灰兔的小命儿，多的要求沈馨容也不敢提了。
　　红薯烤好了，萧楚轩拿了一个烤得香喷喷的红薯，掰开成两半，吹了吹，递给沈馨容，道：“先吃东西吧。”
　　沈馨容接过烤红薯，在他身旁坐下来，烤红薯还很烫，沈馨容左手换到右手，对着烤红薯直吹气，希望冷得快一点儿。
　　“小心点儿，别烫着。”萧楚轩温声道。
　　沈馨容嗯嗯了两声，忙得没时间回答他，低头咬了一点点边缘烤好的红薯，哎呀，真甜啊，又香又软又好吃。
　　小鸟先是飞在旁边盯着小灰兔，时不时挑衅地去啄它兔耳朵，这会儿看到沈馨容和萧楚轩吃东西，烤红薯闻起来那么香甜，太诱人了，小鸟放弃找小灰兔的麻烦，飞到沈馨容的身边，叽叽地叫了两声，很是讨好乖巧的模样，一看就是求吃的。
　　沈馨容被它乖巧的样子逗笑，掰了一些烤红薯在手心里，小鸟欢快地吃起来，时不时还拍动一下翅膀。
　　小灰兔在旁边看着，也被烤红薯的味道诱惑，它也想吃，眼巴巴地望着沈馨容，但是碍于凶狠的萧楚轩在旁边，它不敢靠近，害怕靠近了之后惹了萧楚轩不快又被丢出去。
　　沈馨容喂了小鸟，一
　　抬头看到可怜巴巴的小灰兔，一双红通通的眼睛，跟快要哭起来的小孩子一样。
　　沈馨容不忍心，掰了一块烤红薯在手心里，示意小灰兔过来吃。
　　小灰兔看看沈馨容，又小心翼翼地看看萧楚轩，趁他没注意到自己，才往前挪了一小步，然后又停下来，注意观察萧楚轩的动静，完全把萧楚轩当成了凶猛的老虎。
　　噗嗤一声，沈馨容忍不住笑出来，她对萧楚轩道：“它好像很怕你。”
　　“怕一点儿好。”萧楚轩面无表情地道：“免得它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
　　沈馨容闻言瘪了一下嘴，心道小气鬼。
　　她对小灰兔招招手，让它过去，掰了烤红薯给它吃。
　　小鸟看了，又飞过来抢，拿着尖嘴啄小灰兔的耳朵，小灰兔只好躲它。
　　沈馨容看不下去，拿手把小鸟撵开，掰了一块烤红薯给它，“你吃你的，它吃它的，不要抢。”
　　小鸟这才不去找小灰兔的麻烦，开开心心地吃起它的烤红薯来。
　　为了给小鸟和小灰兔分烤红薯，沈馨容自己都没吃两口，好在萧楚轩烤了好几个烤红薯，他就又分了两个给她。
　　沈馨容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跟萧楚轩聊天，“你先前去其他地方看有没有发现什么？”
　　“前面有个更大的温泉池，水温也比这边高得多。”萧楚轩说出他的推断，“我猜那个温泉池应该是天然的，也最接近地下泉水的源头，这里这个温泉池看起来更像是人工修建的。”
　　“谁会在这里修温泉池？”话说出口，沈馨容忽然想起他们住的那个木屋，木屋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看起来就像是专门修建的，就是不知道木屋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人了。
　　“难道是木屋以前的主人修的吗？”
　　“有可能。”萧楚轩往火堆里加了几根干柴，接着道：“这里的天气一直都温暖如春，不冷不热，很适合人休养，我在木屋的后院里看到有栽种过草药，而泡温泉也有助于调养身体，我想木屋之前住的人是在这里养过伤。”
　　沈馨容点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就觉得是这样了。”
　　“明天我们再去另外一面转转，看一看那面有没有什么。”萧楚轩道。
　　沈馨容当然听他的，“好。”
　　吃完烤红薯，两个人身上的衣服也都烤干了，便回去木屋。
　　小鸟扇动翅膀飞到沈馨容的肩头上，得意地看向趴在地上
　　的小灰兔。
　　萧楚轩上前一步，把小灰兔从地上提了起来，他可不会让沈馨容抱它，它太狡猾了。
　　小鸟从沈馨容的肩膀上飞起来，绕着萧楚轩欢快地飞了一圈，还乐喳喳地叫个不停。
　　沈馨容看到小鸟那得意的样子，呵呵一声，怎么跟萧楚轩一个德性？
　　回到木屋之后，萧楚轩就在屋檐下面见了个围栏，专门用来关小灰兔的，他不准它进屋里去，也不许沈馨容抱它，只可以喂它吃东西和
　　偶尔放它出来活动。
　　“它就是只兔子而已。”沈馨容对萧楚轩的做法无奈又无语。
　　“那也不行。”萧楚轩毫不退让，拉着她进屋里去，“你必须听我的。”
　　沈馨容竭力争取，但还是没有用，萧楚轩死活不答应，沈馨容回头看一看被关在外面的小灰兔，红着一双眼睛，怎么看怎么可怜。
　　“我背上的伤该换药了。”萧楚轩提醒沈馨容，转移她的注意力。
　　沈馨容只好收回看向小灰兔的目光，关心起萧楚轩身上的伤来，“你背上的伤还痛不痛？”
　　萧楚轩看了沈馨容一眼，漂亮的眸子里露出关切，他原本想像往常那样说“不痛了，好多了”好让她不担心，但话到嘴边，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又临时改了主意，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痛楚，剑眉微微一蹙，轻嗤了一声，道：“忽然觉得有点痛。”
　　沈馨容闻言“啊”了一声，面上露出紧张之色，连忙伸出双手扶住他的胳膊，嘴里道：“你之前不是说已经不痛了吗？怎么又痛起来了？”
　　“我是不想让你太担心，故意哄你的。”萧楚轩一脸无辜。
　　沈馨容又心疼又忍不住责备，“那你赶紧到床上去躺着，你疼就应该跟我说啊，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好，我知道了。”看到沈馨容对自己的关心，萧楚轩嘴角偷偷往上一翘，顺势就往沈馨容的身上靠了靠，借着她扶他的动作，慢慢地往床边走去。
　　沈馨容扶着萧楚轩在床边坐下，又担忧地道：“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看看伤口。”
　　她如今给萧楚轩上药换药都已经很熟练了，也就没觉得让萧楚轩脱衣服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萧楚轩心里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哄得沈馨容关心他，他在心头偷着乐，很是欢喜，起身照沈馨容说的脱了衣服，露出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背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匀称，是习武之人常年锻炼的身体，看起来就很有力量和安全感。
　　沈馨容轻轻拆了他身上的绷带，凑到伤口前面，仔细观察他的伤口愈合情况，每一点都认真检查，还真让她发现有几个点好像有点发红了。
　　“你这伤口这儿好像有点发红了，前一天我换药的时候都没有这样，会不会有什么不好？”
　　沈馨容不懂医，但她下意识地觉得伤口发红就不是什么好事，一般发红就意味伤口发炎了，有可能会越来越严重，她不想萧楚轩的伤严重，心揪成一团。
　　“应该没事儿。”萧楚轩对自己
　　的身体情况清楚，他自觉比前几日的状况好不是假的，至于伤口有点点发红什么的，虽然不太好，但他不想让沈馨容太担心，伸手握住沈馨容的手道：“别多想，这都是伤口愈合的正常情况，来给我上药吧，再多养两天就好了。”
　　沈馨容心里忐忑不安，尽管萧楚轩一再笑着说没事儿，但她的新生还是安定不下来，拿着萧楚轩给她的药瓶子，手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抖了一下。


第85章 
　　萧楚轩察觉到了她的害怕,大手握住她拿着药瓶子的手，半开玩笑地道：“药瓶子要拿稳了，我只有这一瓶药了,摔了就没了。”
　　.
　　他想故意逗逗她,活跃一下气氛，让她不用太过担心他的伤。但他不知道，他说只有一瓶药了，这让沈馨容更担心,没药了伤口该怎么痊愈？
　　她想她应该去办萧楚轩找点药,她在她母亲吴婉秋留下的那一套书里有看到过一些治伤的药，还说有些药有奇效，她有在脑海里记下来一些，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找到那些药，如果能找到那些药的话,她想萧楚轩的伤就能更快好起来了。
　　“怎么了，不帮我上药？”萧楚轩看到沈馨容一直在出神,伸出手指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沈馨容回过神来，对萧楚轩道：“转过去趴着,我给你上药。”
　　萧楚轩就听话地转了过去，趴在床上,沈馨容的手指落在萧楚轩的背上,轻轻地滑过伤口旁边的皮肤,带着一点儿指尖的温度，暖暖的触感,满是心疼。
　　萧楚轩双手撑在床上,感觉到她的动作，手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完全不敢动，身上的血液又猛地朝着一处汇集而去，他忍得很辛苦。
　　过了一会儿，背上的触感终于消失，沈馨容打开药瓶子，一点一点把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上，她看了一下那个药瓶子，里面的药已经用了一大半了，剩下的大概还能用个两三次。
　　得快一点儿找到新的药才行，沈馨容在心里微微叹口气，拿来干净的绷带给萧楚轩把伤口包扎好。
　　终于包扎完了，萧楚轩转身站起来穿衣服，沈馨容准备去洗手，刚一动，手腕被萧楚轩拉住，沈馨容回头看他，四目相对，深邃的眉眼，蕴藏着一些别的复杂的情绪，萧楚轩忽然手上一用力，把沈馨容拉入了怀里。
　　沈馨容撞进他结实宽厚的胸膛里，头顶上传来萧楚轩略微沙哑的嗓音，呼吸的热气从沈馨容的额头上拂过，她听道萧楚轩道：“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有些不稳，但一如既往的好听，像是能蛊惑人心，大概真的被他迷惑住了，沈馨容愣了愣，没有挣扎，安静地让他抱住。
　　萧楚轩的双臂很有力，抱着她的力道很紧，像是在抱一个他珍爱非常的宝贝，舍不得放手，他的力道让沈馨容有点儿喘不过气，沈馨容听到他胸膛里心脏传来的有力的跳动声，一下一下怦咚怦咚，她没舍得动一下，只安静地让他抱着，缓缓地抬起手，回抱住他的劲腰，似乎这样就很好了，安定温馨。
　　阳光从打开的窗户照进屋里，落在亲密无间的两个人身上，她和他好好地在一起，就是最好的事。
　　夜里，沈馨容看着萧楚轩吃了他另一个药瓶子里药，就让他早点上床睡觉。
　　隔壁那个厢房一直没有收拾，这几天沈馨容为了照顾萧楚轩，都是跟他住的一间屋子，哪怕萧楚轩这两天好多了，两个人也没有说要分开，今天也是一
　　样。
　　.
　　之前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被子，纯盖被子，什么都没有做。
　　夜色渐深，沈馨容躺在萧楚轩身边，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橘子味道萦绕在萧楚轩的鼻间，充满了诱惑的味道。
　　萧楚轩动了动，忍不住转过身来，深邃的目光落在沈馨容的脸上，他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再犹豫了许久之后，终于伸了出去，揽住了沈馨容的肩头，将她搂进怀里。
　　“你身上的伤……”沈馨容小声出声。
　　“没事儿，我不做什么，我就抱抱你。”跟白天抱她一样，抱着她才安心，萧楚轩用手摸摸她的脸，他自己也清楚他身上的伤，他对她做不了什么，也不会做什么，他就只是想这样抱着她，更温暖更安心一些。
　　沈馨容被他揽在怀里，感受到他胸膛上的温度，等了一会儿，果然也不见他有更多的动作，好像就是只想这样抱着她就好，她其实一早就想好了，她和萧楚轩是未婚夫妻，在这个山谷里面，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如果他们一直在这里住下去，真的发生点什么，也是很自然的事，她没觉得这有什么，唯一担心地就是萧楚轩身上的伤。
　　沈馨容漂亮的眸子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看着萧楚轩一动也不动，像天上的星子一样。
　　萧楚轩笑了一下，用手捏一捏她的脸蛋儿，“望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沈馨容答得一点儿也不含蓄，但是他确实好看，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她还没见过比他长得好看的男人，而且他还那么的优秀，大周朝就找不出比他更优秀的人了。
　　沈馨容的一句“你好看”取悦了萧楚轩，他很开心，这大概可以算得上是情话吧，她夸他长得好看，他心下微动，动作比大脑反应更快，倾身过去在沈馨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吻落下来的瞬间，沈馨容感觉到额头上温热的触感，她缩在萧楚轩的怀里不敢动，吻便又顺着额头上落了下来，吻在了她的眼睛上。
　　沈馨容闭上了眼睛，萧楚轩的吻很轻，在眼睛上吻了一下之后，又缓缓地吻在了她的鼻尖上。
　　她以为他会吻她的唇，她闭着眼睛没敢看，心跳得飞快，像是小灰兔钻进了她的心里胡乱地蹦跳着。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吻迟迟没有落下来，她意识到自己猜错了，微微地睁开眼睛，想看一下萧楚轩在干什么。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萧楚轩嘴角含笑，在她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她看到了他嘴角的笑，嘴微微张开，跟萧楚轩的唇密切地贴合在一起。.
　　她微微张开的口，刚好给了萧楚轩一个机会，萧楚轩吻了吻她的唇瓣，舌头顺势钻进她的嘴里，含住她的丁香小舌，唇舌交缠在一起。
　　萧楚轩深深地吻住她，有过电一样的感觉，酥酥麻麻地从唇舌相交的地方传到头顶，令人头皮都跟着发麻。
　　沈馨容在他的怀里软成了一团水，轻吟声从她的喉咙溢出来，像小猫儿的声音一样撩人。
　　夜色深沉，月亮比往日大得多，也亮得多，格外的美。
　　一个长长的深深的吻，沈馨容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这个深吻里。
　　她全身发软，头也晕了，脑子里空白一片，连呼吸都快要忘记怎么呼吸了。
　　“容容，喘气。”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忽然听到耳边传来萧楚轩带着笑意的声音，一语把她从晕晕乎乎中惊醒过来。
　　她睁着迷蒙的大眼睛望着萧楚轩，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
　　萧楚轩伸手捏一捏她的脸蛋儿，忍不住好笑，“傻姑娘，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馨容：“……”
　　萧楚轩又摸摸她的脸，轻声道：“别这么看着我，我怕会忍不住。”
　　天知道他要用多大的自制力才能控制住自己对她的渴求，她用她那双湿漉漉的像鹿子一样的眼睛望着他，他真的会把持不住自己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刚才的那句话吓到了，沈馨容倏地闭上眼睛，闭得紧紧的，还装作睡着了的样子道：“我睡着了。”
　　噗嗤一声笑出声，萧楚轩觉得她真的太可爱了，伸出手把她揽入怀里，沈馨容僵着个身子不敢动，萧楚轩弯起唇角，贴在她的耳边道：“放松一点儿，僵着身子怎么睡？”
　　沈馨容就赶紧听话地深呼吸，放松身体。
　　萧楚轩好笑，大掌拍拍她的背，“睡吧，乖。”
　　沈馨容闭着眼，我在萧楚轩的怀里，闻着萧楚轩身上安心的味道，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的时候，萧楚轩都已经做好吃的了，他又去河里抓了鱼，还抓到了螃蟹，煮了红薯。
　　“这儿居然还有螃蟹，还这么大一只。”沈馨容吃惊不已，抓起一个螃蟹，都有她手掌那么大了。
　　“这里天气比外面暖和，像外面的秋季一样，有螃蟹不足为奇。”萧楚轩剥着螃蟹，把蟹肉放进沈馨容碗里，“吃吧。”
　　沈馨容捧着碗，欢欢喜喜地吃着，味道很不错，很好吃。
　　“一会儿我们再去其他地方转转。”萧楚轩道。
　　沈馨容吞了口中的吃食，点点头道：“好。”
　　吃完了饭，收拾好，沈馨容就跟着萧楚轩出了门。
　　今日沈馨容出门是带了目的的，她想给萧楚轩找些药回去，萧楚轩的伤一直不好她很担心。
　　沈馨容不停地在草丛里钻来钻去，东找找，西看看，引起了萧楚轩的注意。
　　“你在找什么？”
　　沈馨容一边拨开草丛找草药，一边道：“我在我娘留下的书里看过，有一种长在温暖的
　　地方的草药，对治伤非常有效，我想找一找这些地方有没有？”
　　萧楚轩扫了一眼四周大片的草丛，道：“可能不会有，都是杂草。我身上还有药，不需要找药。”
　　沈馨容不放弃，道：“找一找，万一有发现呢？那种药真的很有用，有去腐生肌，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
　　萧楚轩只好道：“听你说得这么好，那就不该是药，该是仙丹了。”
　　话音刚一落地，就听得沈馨容“啊”了一声。


第86章 
　　“怎么了？”
　　“被蛇咬了。”
　　一条绿油油的小蛇从草丛中游出来,咬了沈馨容一口，飞快地想要逃走。
　　萧楚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小蛇,小蛇吐着红色的信子，扭头张嘴想咬萧楚轩的手，萧楚轩手指捏住它的三寸,手上一用力,无形中咔擦一声，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小蛇直接断成了两截，只留下一点蛇皮连接着，蛇头摇摇欲坠，蛇嘴依旧一张一张的,只是已经没有了咬合的能力。
　　萧楚轩把小蛇丢在一边，蹲下去检查沈馨容的伤口,白皙娇嫩的手背上被小蛇咬了两个突兀的牙印，冒出血来,殷红的血,非常刺眼。
　　沈馨容嘶嘶地抽疼了两声，委屈巴巴地看着萧楚轩道：“我没看到它,它跟草丛的颜色太相近了。”
　　萧楚轩也知道，沈馨容就是这么被咬的，看着那刺眼的牙印，萧楚轩眼皮子跳了跳,低下头去,嘴对准沈馨容手背上的伤口，用力吮吸起来。
　　沈馨容禁不住“哎”了一声,“会不会有毒啊？”
　　萧楚轩没回答她，只低头吮吸她的伤口，他吸出一口血，噗地吐到草丛里，接着又低下头去吸，如此反复吸了好几次才停下来。萧楚轩仔细看了看沈馨容的伤口，确定没有大碍了，从身上拿出一个药瓶来，打开瓶盖洒了一些药粉在沈馨容的伤口上，又扯下一块中衣给她包扎起来。
　　“后面几天不要沾水。”萧楚轩嘱咐道。
　　“这蛇有没有毒？你帮我吸了伤口会不会中毒？”沈馨容不了解蛇，不知道那是什么蛇，她朝丢在草丛里的蛇尸体看了看，通体绿色，绿油油的一片，都绿得发亮了，感觉不太好。
　　“我帮你吸出来了，不会有事。”萧楚轩语气淡定，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又从身上摸出另外一个瓷瓶来，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喂到沈馨容嘴边，“把这药吃了。”
　　“这是什么药啊？”沈馨容看着药丸道，黑乎乎的，闻起来还有点点香甜的味道，但是辩不出是什么药材做的，应该是用很多种药材混合起来的。
　　“治伤的，吃了吧。”萧楚轩没给她说是解毒的药，什么毒都可以解，是神医刘回春给他做的，所需要的药材非常不好得，刘回春用了三年时间才做了这么一颗。
　　在边关的时候，萧楚轩救过刘回春的命，刘回春就把这颗药给了他，他就跟其他随身携带的伤药放在了一起，幸好是放在了一起，这次出门也带上了，不然沈馨容被蛇咬了，他都没药给她解毒。
　　这些事萧楚轩没打算告诉沈馨容，他把药丸喂给沈馨容吃了，牵着她的手走出草丛，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道：“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沈馨容不疑有他，乖乖地坐在石头上，又看到萧楚轩从身上摸出另外一个药瓶子，打开倒出一颗药丸，想了想，又多倒出来一颗，直接塞进嘴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直接吞了下去。
　　“你吃的是什么药，怎么跟给我吃的药不一样？”沈馨容其实更担心地是萧楚轩身上带的药不够用，他背上的伤还没好，但是每天用的药却在不停减少。
　　“这些药都是谁给你准备的？现在还剩多少？”
　　萧楚轩对上她探究的目光，伸手揉一揉她的发顶，道：“我吃的药当然跟你的不一样，我吃的是治伤的药。这些药是萧束给我准备的，他跟着我在边关待了几年，有一次出外巡查，意外跟一队北陆鞑子撞上，两边发生了很激烈的战斗，我带的人都死光了，最后是萧束救了我，当时我受了很重的伤，身上又没有带药，差点儿没有撑过去，幸好后来刘回春找到了我们，治好了我的伤，才捡回了一条命，从那之后，萧束就有了出门必带药的习惯，每次都给我准备好几种必需的药，以备不时之需。”
　　原来是这样。
　　“看来萧束是个很细心的人。”沈馨容没有见过萧束，不知道萧束的长相，但听萧楚轩说的，应该是个很忠心的下人。
　　萧楚轩道：“他是卫嫔娘娘在世的时候安排给我的人。”
　　沈馨容眨眨眼，道：“卫嫔娘娘其实对你很好。”
　　萧楚轩“嗯”了一声，道：“她活着的时候对我态度不冷不热，我最开始以为她是不喜欢我的，但是跟着她能活着，我就尽量做好自己能做的，直到后来她要死的时候，把我交给她的哥哥卫将军，什么都给我安排好了，我才知道，她是把我当成她儿子的，是我没有尽到做儿子的孝心。”
　　沈馨容握住萧楚轩的手，道：“不，你做到了，你让卫家军名震四海，卫将军也封了侯，卫嫔娘娘虽然不在了，但你给她挣到了妃位，封了淑妃，这也是她的荣耀，现在的卫家已经不是当年的卫家了。”
　　“……我只是觉得，我能做的还是太少，我应该在她活着的时候，为她多做一些什么。”萧楚轩坐在石头上，目光落在远处，声音里有着遗憾。
　　“会的，你能做的还有很多很多，你能做得很好很好。”沈馨容道：“你不会辜负他们的。”
　　萧楚轩回头，对上沈馨容亮晶晶的眸子，伸手揽住她的肩头，让她靠在他的怀里，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沈馨容动了动，抬头跟萧楚轩道：“我们再转转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伤药，萧束给你准备的药应该没剩下多少了，刚才我还吃了一颗。”
　　沈馨容对找药这件事很坚定，萧楚轩知道劝她肯定也不行，就说：“那我们就在这附近转转，不走远了吧，免得
　　又遇到危险。”
　　萧楚轩完全是为了让沈馨容死心才答应她在附近找的，他料想在这里应该也找不到沈馨容想要的药草。
　　萧楚轩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树下，掰了一根两指粗细的树枝下来，走回来交给沈馨容，道：“拿着自己找，别直接用手在草丛里找。”
　　打草惊蛇，刚刚才被蛇咬过，沈馨容还心有余悸，那根树枝在手里比较安全。
　　“往那边走吧。”沈馨容选了个方向朝前走去，萧楚
　　轩跟上。
　　本来萧楚轩是对找到沈馨容口中的药草不抱什么希望的，他不觉得在这个山谷里能找到，毕竟他们住的那个木屋后院里就种过草药，但那些草药是治咳嗽用的，并不能治他身上的伤，要是这里有沈馨容说的那种药草，木屋后院里也应该会有才对。
　　但是这些话他没说出口，他不想打击沈馨容的积极性，让沈馨容不高兴。他陪着沈馨容一路走来，就是为了哄沈馨容开心，只要沈馨容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他就能一直陪着她找下去。
　　运气这种玄妙的东西，有时候真的不好说，大概是人倒霉到了一定程度，就能否极泰来，划破黑暗见天明。
　　“萧楚轩，萧楚轩！”沈馨容忽然叫起来，手指着前面一个小土坡上的一丛草叫道：“我找到了找到了，就是那个，那个可以治伤。”
　　萧楚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那丛草上，不由地愣了一下，尽管他之前在刘回春那里见过许多很特别的药材，也认识许多药材。
　　但眼前的那丛草，他在这之前从来没见过，如果不是沈馨容那么惊喜的表情，一再说它能治伤，萧楚轩会只把它当成一丛没见过的草，不会觉得它是药。
　　“这真的能治伤？不会记错吗？”萧楚轩说完，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在怀疑你说的，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沈馨容笑了笑，没有生气，跟萧楚轩道：“我很确定这真的能治伤，我记得很清楚书上是这么写的。”她把书上记录的内容背了一遍，指着手上的药草道：“你看这草是不是跟我背的长得一模一样？”
　　萧楚轩看一眼沈馨容手上的药草，斟酌了一下开口，“你说的我都信，就是无法确定效果，不如先拿回去试一试。”
　　“好啊。”沈馨容没有想到问他要怎么试，只想到能治伤就好了，欢喜地就同意了。
　　萧楚轩帮沈馨容把土坡上所有的那种药草都采摘了下来，捆成一捆拿在手上，另一只手牵起沈馨容的小手，“走吧，回家。”
　　那间木屋现在已经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家了。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片花丛，五颜六色的花，开得很漂亮，微风吹拂，波浪一样起伏，是花一样的海洋。
　　萧楚轩去摘了许多花，编了一个花环，戴在沈馨容的头上，嘴唇上扬，“漂亮。”
　　沈馨容摸摸头上的花环，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上前一步，踮起脚把一朵花插在萧楚轩的发髻上，笑道：“好看。”
　　萧楚轩伸手拉住她，把她搂入怀里，低头看着她，拿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调皮。”
　　沈馨容咯咯一笑，又插了一朵花在萧楚轩的头上，笑着想从萧楚轩怀里挣脱出去。
　　萧楚轩哪里会放开她，拉着她不让走，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倒映出她的模样。
　　萧楚轩缓缓低头，吻上沈馨容的唇瓣……


第87章 
　　沈馨容采摘回去的草药,萧楚轩说要拿来先试一试药效，起初沈馨容也没想到他要用什么法子试，等回到木屋之后,就见萧楚轩逮住小灰兔的腿，拿刀在兔腿上划了一条口子，再给敷上草药,用白布包扎起来。
　　“过两天看看效果。”萧楚轩把小灰兔放回栅栏里,就看小灰兔的反应了，小灰兔带着绑着绷带的腿挣扎了几下,适应后就又在栅栏里蹦来蹦去了。
　　沈馨容张着嘴，一脸惊讶的模样。
　　萧楚轩道：“如果它的伤好了，就说明草药有用，我就能用。”
　　沈馨容道：“那草药本来就有用。”
　　萧楚轩道：“你以前用过吗？”
　　沈馨容摇摇头。
　　萧楚轩道：“没用过就不能确定它的疗效,万一不是治伤的药是毒药怎么办？试一试总没错。”
　　好吧，他说得很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后面两天沈馨容就特别留意了一下小灰兔的情况,它很欢乐地在栅栏里蹦蹦跳跳，吃她喂给它的青草,没见丝毫不对劲儿的地方。
　　萧楚轩在厨房做好吃的,端着碗筷过来，看到沈馨容蹲在栅栏前面看小灰兔,走上前道：“先进来吃饭，别管它了。”
　　沈馨容站起身，跟着萧楚轩身后进屋，在桌子边坐下,道：“你不是说试两天看一下小灰兔的情况吗？”
　　萧楚轩道：“吃了饭就看。”
　　今日萧楚轩在河边发现了几只野鸭子,他抓了一只回来，做了一大碗红烧鸭子,味道很不错，闻起来就很香。
　　沈馨容吃了两块红薯加一碗红烧鸭子，前两天都是吃的鱼，今天换个口味，终于没那么腻了。
　　吃完饭，沈馨容负责收拾碗筷，萧楚轩不让她收拾，她说自己这点小事还是会做的，他已经做了饭了，收拾碗筷就让她来好了。
　　萧楚轩最后接受了她的说法，让她负责收拾碗筷了。
　　沈馨容端着碗筷去了厨房清洗，过了一会儿，等她再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萧楚轩已经把小灰兔从栅栏里抓了起来，沈馨容赶紧走上前去，看到萧楚轩解开了绑在小灰兔腿上的绷带，露出伤口。
　　哦，已经不能算是伤口了，基本上好了，结痂了，没有半点儿红肿的痕迹，恢复得很好。
　　“看来药效果不错。”沈馨容道。
　　萧楚轩道：“那正好我带的伤药也用完了，可以用这个药了。”
　　态度转变得真快。
　　“我去准备草药。”沈馨容采回来的草药洗干净之后放在廊下阴干，沈馨容走过去把草药拿回来。
　　萧楚轩进了屋里，沈馨容拿着草药跟在后面，到了床边，沈馨容道：“把衣服脱了。”
　　每天伤药换药都习惯了，萧楚轩很自然地就把衣服脱了，沈馨容上去帮他解开绷带，仔细观察他的伤口，发现前两日伤口有红肿的地方比前两日更严重了，红肿得更多了。
　　“怎么了？”萧
　　楚轩发现沈馨容没动作，转过头来看她。
　　沈馨容忙摇摇头，道：“没事儿。”
　　她把心里的担心压下去，拿起新采摘的草药，心想这草药对小灰兔的伤口有用，希望对萧楚轩的伤口也有用。
　　她把草药一点一点均匀的敷在萧楚轩的伤口上，再拿干净的绷带包扎好伤口。
　　“你先休息一下吧，看看这个药的效果。”沈馨容道。
　　萧楚轩转身把衣服穿好，笑着跟沈馨容道：“感觉现在背上的伤口有点热热的。”
　　“痛不痛？”沈馨容关心地问。
　　萧楚轩笑着摇了一下头，“不痛，就是热乎乎的。”
　　沈馨容：“以前用的药有这种感觉吗？”
　　萧楚轩：“以前没有。”
　　沈馨容：“……”
　　萧楚轩拉起她的手，道：“再等等看有什么情况，或许是好事。”
　　两个人都不是大夫，谁也说不清楚这个是好还是不好，当然最好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那样萧楚轩身上的伤也能快点好起来。
　　萧楚轩一直觉得背上的伤口热乎乎的，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温暖着伤口，大概这就是药的作用吧。
　　背上热热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晚上，萧楚轩洗漱好上床睡觉，背上的伤口都还是热乎乎的。
　　“你觉得背上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感觉？”沈馨容躺在他的身边问。
　　萧楚轩道：“还是热热的，伤口有点儿痒。”
　　“痒？”这是更严重了还是在变好了？
　　萧楚轩侧身看着沈馨容，道：“有点点痒，有可能是药的作用，没事儿的。”
　　“我想看看你背上的伤。”沈馨容道。
　　萧楚轩道：“明天再看，睡觉吧。”
　　他凑过去，低头再沈馨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沈馨容拉着萧楚轩的衣襟，安静地任他吻她。
　　“睡吧。”萧楚轩额头抵在沈馨容的额头上，高挺的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子。
　　沈馨容动了动，在萧楚轩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闭上了眼睛。
　　萧楚轩低头看她，浓密卷翘的长睫毛，像把小扇子一样，在她的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这几天照顾他很辛苦，虽然表面上她看起来没什么，但他知道她并不是看起来那么轻松。
　　会好起来的。萧楚轩搂了沈馨容一下，闭上眼睛睡觉。
　　半夜里，萧楚轩是被背上又热又痒的感
　　觉弄醒的，他当时真的很想抓一抓背上，一看沈馨容还在他身边睡着，他又不好动作太大把她吵醒了，只好一直忍着。
　　背上又痒又热，他稍微动了动，睡着的沈馨容下意识地朝他靠过来，在他怀里蹭了蹭，萧楚轩只好又忍住不动了。
　　萧楚轩手握紧成拳，忍着背上的又痒又热的感觉，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伤口上爬一样，不停地爬来爬去，爬来爬去，可想而知那种感受了，恨不得那块地方不是长在自己身上。差不多忍了有一个时辰，汗水爬满了萧楚轩的额头，连他的手掌上背上都是汗水，慢慢地痒的感觉才渐渐下去，只留下暖暖的感觉，也没有先前那么热了。
　　萧楚轩放松下来，困意也跟着涌上来，靠在沈馨容身边，鼻间是她身上的甜香气，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沈馨容醒来，难得看到萧楚轩居然还在床上躺着，前几日她起床的时候，萧楚轩都起床去做饭了。
　　沈馨容看萧楚轩睡得很好，就没叫醒他，自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好衣服去隔壁厨房做饭。
　　锅里还放着几根红薯，还有昨天吃剩下的鸭肉，两个野菜窝窝，灶上的火已经熄了，需要重新生火。
　　沈馨容找到火折子，往灶膛里放了柴，把火点燃。
　　但是烧灶膛生火跟在外面生火又不同，她没烧过火煮过饭，浓烟从灶膛里冒出来，熏得她不住咳嗽，抬手一抹，脸上五根黑黑的手指印，白皙的脸蛋儿直接成了花猫。
　　萧楚轩在房间里睡着，迷迷糊糊地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儿，他是习武之人，一向警觉，一下子就醒了过来，从床上翻身爬起。
　　呛人的烟味儿是从隔壁的厨房传来的，萧楚轩连忙穿上鞋子赶去厨房，就看到厨房里全是浓烟，呛得人不住咳嗽。
　　他拿袖子捂住鼻子跨进厨房，一个人影咳嗽着从里面跑出来，没看清楚直接撞到了他的身上。
　　萧楚轩伸手扶住沈馨容的肩头，沈馨容双眼被烟呛得通红，不住流泪，咳嗽不止，脸上花猫一样这儿一团黑那儿一团黑，可怜得很。
　　“萧楚轩，咳咳……”
　　“先出去再说。”
　　萧楚轩拉起她赶紧跑出厨房，跑到院子里，避开浓烟的地方才停下来。
　　“你怎么会搞成这样？”萧楚轩拿袖子给她擦脸，脸上到处都是黑灰，真的是只花猫儿一样了。
　　沈馨容也很委屈，嘴巴一瘪，忍不住就哭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我想生火做早饭，我看你睡得很沉，就没有叫你起来，呜呜呜，我也没想到生个火都那么难……”
　　眼泪水从沈馨容的眼眶里滚出来，流过脸庞，再伸手一抹，更把脸上的黑灰抹开了，原本白皙的脸蛋儿更花了。
　　萧楚轩看到她花猫一样的脸，心疼又想笑，但他忍住了，伸手摸摸她的脸蛋儿，道：“你先等一下，我去把厨房收拾了，一会儿打点水给你洗脸。”
　　沈馨容委委屈屈地点头，都是萧楚轩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萧楚轩拿帕子捂住口鼻转身奔进厨房，他想去检查了一下灶上，幸好没有燃起大火，就是冒浓烟，他赶紧处理了，锅里面的东西也都还在，就是被浓烟熏过了，不知道味道还好不好，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萧楚轩三下五除二把厨房
　　收拾了，浓烟也在开始散去。
　　不过厨房里的烟味儿确实很呛人，萧楚轩收拾了一下又跑出去换气，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在院子里咳嗽。
　　沈馨容看他这么难受，红着眼睛又要哭了。
　　“不哭，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萧楚轩咳嗽完，缓了一口气，安慰沈馨容。
　　沈馨容哭着道：“我以后再也不给你添乱了。”
　　萧楚轩好笑又心疼，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轻拍她的背安抚她。


第88章 
　　等到厨房里的烟都散完了,萧楚轩回厨房去重新烧了火，又用锅烧了一大锅热水给沈馨容洗澡。
　　“我去做饭，你洗完出来吃饭。”萧楚轩道。
　　沈馨容乖巧点头,一大早差点儿把厨房给烧了，本来是要给萧楚轩做早饭，最后累得萧楚轩来收场,她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乖乖地听萧楚轩的话，萧楚轩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了。
　　在沈馨容去洗澡的时候,萧楚轩在厨房做早饭，他把红薯做成红薯饼,昨天的鸭子和野菜窝窝也热了热,还烧了一锅野菜汤,做好后端到房间里去，等着沈馨容洗完澡来吃。
　　等了好一会儿，沈馨容终于洗完澡，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萧楚轩见了，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条干净的布巾回头。
　　“坐下，我帮你擦下头发。”
　　.
　　沈馨容听话地坐下。
　　.
　　萧楚轩站在她的背后，拿着布巾一点一点给她擦头发，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害怕把她弄疼了一样，他擦得很认真,尽量把每一缕头发都擦干。
　　沈馨容坐在凳子上,感觉到身后萧楚轩的动作，他好温柔,比红菱都做得好，心里升起被他照顾很幸福的感觉。
　　萧楚轩帮她擦完了头发，又拿梳子轻轻地把她的头发梳顺，遇到有打结的地方，他都是用手捏着头发轻轻的梳，以免把沈馨容扯痛了。
　　“好了。”终于梳好了头发，萧楚轩放下梳子，拿手摸了摸沈馨容黑亮如缎子一样的头发。
　　沈馨容转过头去，漂亮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萧楚轩，甜甜地道：“谢谢你。”
　　萧楚轩摸摸她的脸，终于洗干净不是花猫的样子了，白皙的皮肤，又嫩又滑，跟新剥壳的鸡蛋一样，他的嘴角往上翘起一个笑弧，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来吃饭吧。”萧楚轩道。
　　沈馨容早就饿了，看到萧楚轩做的早饭，再想起自己先前差点儿烧了厨房，沈馨容就羞愧不已，没有对比还不觉得，这一对比起来，两个人差距也太大了啊！
　　“怎么了？”萧楚轩见沈馨容坐着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馨容摇摇头，看向萧楚轩道：“你这么会做饭，都是跟谁学的？”
　　萧楚轩道：“没有跟谁学，小时候住在大佛寺，要照顾我母妃，要不饿肚子，我就去厨房守着，起初他们看我可怜，就给我吃的，等后来在厨房里待得久了，看他们做饭，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难怪会做得这么好，小时候的苦难磨炼了他，让他早早的成长起来，自立自强，独挡一面，才有了如今这样优秀的他。
　　沈馨容伸手握住萧楚轩的手，看着他道：“你真能干，我都不会这些。”
　　“你不需要会，有我会就好了，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了。”萧楚轩低头亲一下她的手指，他会照顾好她的。
　　沈馨容
　　看着萧楚轩，心想着，要是没有萧楚轩，她估计会活不下去吧，还好有他。
　　“吃完饭我给你看看背上的伤。”她好像也只能做这件事了。
　　忍过昨天晚上，萧楚轩背上的伤现在不痒也不发热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让沈馨容看一下也好。
　　等吃完饭，沈馨容就让萧楚轩把衣服脱了，她给他检查背上的伤口。
　　其实沈馨容心里也没有底，忐忑不安的，不知道用了那草药是什么情况，虽然书上说治伤效果很好，萧楚轩给小灰兔试了也确实效果不错，但毕竟没在人身上用过，这是第一次。
　　沈馨容给萧楚轩拆绷带的手都有点儿不稳，用了比平常更长的时间才拆开。等看到萧楚轩背上的伤，沈馨容愣住了。
　　这这这……
　　察觉到身后的沈馨容没动静了，萧楚轩偏过头来，看到沈馨容吃惊的表情，道：“容容？”
　　沈馨容回过神来，喜道：“你背上的伤好了许多，昨天看有些发红的地方也消了，那草药看起来效果不错，说不定多用两天伤口就能完全痊愈了。”
　　听到伤口变好了，这是一个很不错的结果，萧楚轩也松了一口气，不亏他那天晚上忍了那么久，又痒又热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好受。
　　“我再给你换下药。”
　　萧楚轩的伤有大大的好转，沈馨容很高兴，跑去拿了草药进来，重新给萧楚轩敷上，又拿绷带包扎好。
　　后面几天，沈馨容都用采摘回来的草药给萧楚轩敷伤口，效果很不错，肉眼可见伤口恢复得很好。
　　萧楚轩自我感觉也一天比一天好，背上背着一个伤口的那种负重感渐渐地没有了。
　　在山谷里养伤的这些天里，萧楚轩也没有闲着，他带着沈馨容把整个山谷都转了一遍，当然也不是简单地在山谷里玩耍，他是为了找山谷的出口，他们已经困在山谷里有十多天了，外面也没有人找来，他们完全失去了联系，如果他们一直这样出不去，外面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其他就不说了，就魏国公找不到沈馨容就该担心难过得不得了了，还有太后和皇上那儿，也是不好交代过去的，说不定外面现在为了找他们，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他们是不可能一直在这里住下去的，怎么也得想办法出去才是正经。
　　但问题就在于，这个山谷生得着实奇怪，根本没有出口，这几天萧楚轩带着沈馨容在山谷里转了几圈，哪怕是沿着河往下走，最后他们还是绕回了原地，就好像这个山谷是个圆，河流也是一个圆，他们一直在这个圆
　　里面打转，跟鬼打墙一样，根本出不去。
　　没有出口，一个奇怪得不得了的山谷，沈馨容和萧楚轩出不去，外面的人肯定也发现不了这里，当然也就找不到他们了。
　　萧楚轩花了几天时间研究整个山谷，起初他以为找不到山谷出口，是山谷有乾坤八卦阵之类的玄妙设计，但当他把山谷的几个方位都研究之后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奇妙的乾坤八卦阵，它就是天生的没有出路，一个圈，往哪个方向绕，不是没有路，就是回
　　到原点。
　　“我们不会困死在这里吧？”沈馨容担忧地道。
　　“应该不会，我们能进来，就应该能出去。”萧楚轩是这么想的，有入口也就应该有出口。
　　“可那天我们在河里都晕了，是被河水冲到山谷里面来的，我们也已经绕着河道走了几遍了，都没有找到能出去的地方。”沈馨容秀眉皱起，那河流也生得非常的奇怪就是了。
　　萧楚轩想了一下道：“河面上没有出口，或许在河底下。”
　　“你想做什么？”沈馨容警觉地道。
　　“明天我下河里面去看看。”萧楚轩已经有了决定。
　　“不行。”沈馨容连忙阻止，拉住萧楚轩的衣袖道：“你背上的伤还没有好全，这个时候还不能下水，免得伤口又不好了。”
　　对上沈馨容关切担忧的目光，萧楚轩犹豫了。
　　沈馨容赶紧又道：“你说出口在水里就在水里啊，我还觉得出口在天上的，你别忘记那天我们先是掉进一个很深很深很深地坑里面，完全没有底，最后才落进水里面，被湍急的暗流冲到这儿来的，照我说啊，出口真的在上面。”
　　说着沈馨容还拿手指了指天。
　　她这么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他们确实是从高处落入深坑，然后被水冲到这儿来的，说出口在天上也合情合理。
　　出口真的在天上吗？
　　萧楚轩受沈馨容的影响，也跟着抬头看了一下天。
　　天上白云飘飘，阳光明媚，看不出哪里有一丝裂缝，是他们掉进来的那个遂道，天还是那块天，整整一块，找不到丝毫破绽。
　　沈馨容不肯让萧楚轩带伤下水，怕还没好全的伤口又不好了，萧楚轩看她那么担心，也只好顺着她的意思，最后答应先不下水，转头研究一下天上有没有出路。
　　天是上不去的，周围的那些山倒是可以试一试。
　　后面几天，萧楚轩就开始爬周围的山，那些山都不怎么好爬，许多时候根本就没有路，也就没有所谓的出路，萧楚轩能爬上去，也多亏了他的武功好，像沈馨容这样半点儿武功也没有的娇娇女，根本就上不去。
　　萧楚轩一连爬了好几座山，站在山顶上望出去，结果都一样——根本没有路。他到了山顶看到的还是山，云绕着山，山连着山，看不到尽头。
　　“出口可能还是在水里。”萧楚轩又一次从山上下来后跟沈馨容道，他想去水底下看一看，周围都找遍了，只有河底没找了。
　　沈馨容看到萧楚轩天天去爬山没有结果也死心了，但她还是不太敢让萧楚轩下水，一是担心他的伤没好透，在到水里去对伤口不好，二是那天他们落水后，在水里的记忆一点儿也不好，就像一场噩梦，让沈馨容心有余悸。.
　　“你就算要下水去看看，也等把伤再养两天再去看。”这算是沈馨容退让后最后的倔强了。
　　萧楚轩当然不可能不答应，听了沈馨容的话，再休息两天，就当给下河找出口养精蓄锐了。
　　如此这般，他们在山谷里，已经住了快一个月了。
　　过了两天，萧楚轩休息好了，开始下水找出口。
　　他先是从他们醒来的地方找，没有什么发现，后来又换了几个地方找，河里有些地方特别深，萧楚轩下水都特别的小心，沈馨容在岸上看着心都是揪着的，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出口。
　　就这么找了四五天，两个人还是无功而返。
　　“找不到出口，我们不会在这里住一辈子吧。”那天晚上回到木屋，沈馨容坐在床边泄气地道。
　　萧楚轩转头看向她，伸手揽住她的肩头，“那你愿意跟我在这里住一辈子么？”


第89章 
　　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后,萧楚轩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认真地想了想，他和她两个人，在这儿住一辈子,除了条件差一点，也不是不可以的。但那就得放下外面所有的一切了，包括他的权势,他想要得到的那个位置，他的宏图大业，外间所有的诱惑……
　　沈馨容看着萧楚轩呆住,他的问题有把她难到，对于沈馨容来说,如果外面没有魏国公,没有大哥沈临风，没有她牵挂的人，她在这儿住一辈子好像也是可以的。
　　但这是只是如果啊,她在乎的亲人还在外面，她没办法不想他们,不在意他们的，她这么久都没回去，他们肯定都已经着急得不得了了，为了找她肯定都找疯了吧。
　　所以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回去的。
　　萧楚轩等了一下没有等到沈馨容的回答,也就知道她的想法了。
　　他是聪明人，他看得出来沈馨容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只是不能在这里住一辈子,他想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如果换个地方,只要是在外面，让沈馨容跟他在一起住一辈子，哪怕是住个简陋的草棚，沈馨容都会点头答应。
　　他就有这么的自信。
　　“还是不要在这里住一辈子了。”萧楚轩笑着道：“这里条件不好，只有两间木屋，好吃的东西也没有，服侍你的丫鬟下人也没有，还不能陪你逛街买首饰衣料，我可舍不得让你受这种委屈，算了算了，还是尽早找到出口出去，外面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才是我该为你做的事。”
　　萧楚轩说这一通话，分明就是为了给沈馨容打圆场的，她不说留在这儿，他猜到她的心思，她没有错，但不好说出来，他当然也不能让她内疚，舍不得的，所以干脆他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帮她把话都说了。
　　“我们能找到处去的路吗？”沈馨容幽幽地道，都这么多天了还没有结果，她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当然能。”萧楚轩很肯定地回答，像是为了鼓励沈馨容一样，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我一定会找到出口的。”
　　“嗯。”沈馨容靠在他怀里。
　　或许是老天开眼吧，也不忍心把他们两个就这么困在这个山谷里，他们毕竟不是属于这里的人，萧楚轩到底还是有天命的，该来的总会来。
　　那天晚上，山谷那边发生了一阵震天响，轰隆隆的响声，把睡梦中的萧楚轩和沈馨容都震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沈馨容从床上坐起来问。
　　萧楚轩已经翻身下了床，出门去看情况，不一会儿转身回来，跟沈馨容道：“好像是有山垮了，裂开了一条口子。”
　　裂开了一条口子？
　　沈馨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道：“那我们能出去吗？”
　　萧楚轩也不清楚垮了的山那边是什么样，就道：“等天亮我们过去看看情况。”
　　沈馨容点点头。
　　萧楚轩摸摸她的头，道：“你再睡会儿，等天
　　亮我们去看。”
　　“我睡不着了。”这个时候沈馨容哪里还有什么睡意，只想快点儿天亮去看看能不能出去，于是干脆起了身，跟萧楚轩坐着聊天。
　　“如果天亮后，我们可以出去了，你要不要把小灰兔带上？”毕竟沈馨容养了这么些天了，也有感情了。
　　带走是不好带走的，外面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也不知道。
　　沈馨容想了想，最后道：“还是把它放了吧。”
　　“小鸟呢？”萧楚轩又问。
　　“它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小鸟虽然跟沈馨容亲近，还跟小灰兔争过宠，但它也不是日日都围着沈馨容转的，常常是天黑就飞走了，天亮了再出现，神出鬼没的。
　　“那就只能随它了。”萧楚轩道。
　　沈馨容道：“天亮后能不能出去都不知道呢。”
　　说得也是啊，只是想着山垮了能出去而已。
　　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天就亮了。
　　当几束光划破东边的天空，天空泛起鱼肚白，萧楚轩站起身，牵起沈馨容的走出了木屋，沈馨容走到围栏前面，把围栏打开，放小灰兔出来，蹲下身摸摸它的兔子耳朵，不舍地跟它告别，“小灰兔，我们要走了，以后可能也见不到了，你也走吧，回你的家去，要乖乖的哦。”
　　萧楚轩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到沈馨容跟小灰兔告别完，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提醒沈馨容该走了。
　　沈馨容站起身，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小灰兔，还有他们住过的木屋，而后转过身，跟着萧楚轩朝着垮了的山那边走去。
　　他们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那个山脚下，他们沿着垮出来的裂口，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萧楚轩一直走在前面开路，把左手伸过去牵着沈馨容的手不松开。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居然就这么穿过了那个裂口，走出了山谷，又走过了一片树林，然后看到了一条山路，他们又沿着山路走了许久，碰到了一个砍柴的樵夫。
　　在经过了一个月又三天之后，萧楚轩和沈馨容终于见到了除彼此之外的第三个人。
　　真是万分激动啊！
　　心情从“这辈子大概都要被困在这里永远都出不去了”一下子转变到“我们终于出来了还见到另外的人了真是谢天谢地可喜可贺啊”，真真的难以用言语来形容那种欢喜和高兴。
　　所谓重见天日之感，大约也就是这样了。
　　“这位大
　　哥，不知此处是什么地方？”萧楚轩走上前向前向樵夫问路。
　　樵夫放下肩上担着的柴，拿打了补丁的袖子擦了一把黝黑的脸，一双眼睛打量着萧楚轩和沈馨容，男的俊，女的美，跟天上的神仙一样，他刚刚没看错的话，两个人是从山里面走出来的，山里面一贯多精怪的，而且他们两个都那么好看，这感觉就更微妙了。
　　“你们是从山里面出来的？神仙？妖怪？”樵夫也是老实巴交的，问的问题也着实好笑。沈馨容和萧楚轩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忍不住笑，最后还是萧楚轩开口道：“我们是在山里面迷了路，困了好多天才走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
　　樵夫晓得两个是人之后，心里的微妙感下去，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给萧楚轩和沈馨容道：“这里是燕嘴山。”
　　“燕嘴山。”萧楚轩沉吟了一下，他以前就知道这个地方，但是没有来过，这里离京城有六十多里地，他们不过是掉下深坑，就被水冲出这么远了，即便京城里有派出人来找，都不一定会找到这里来。
　　“我们现在怎么办？”沈馨容看向萧楚轩，她也知道燕嘴山这个地方，她在她娘留下来的游记里看到过，从燕嘴山回京城还有六十多里地呢。
　　萧楚轩心中飞快地就有了计较，他问樵夫道：“下山的路怎么走，最近的驿站离这儿有多远？”
　　樵夫是个老实的好人，他给他们指了路，“沿着这条小路往前走，脚程快不到半个时辰就能下山，前面就是官道，官道往北走四五里路就有一个驿站。”
　　“多谢大哥。”萧楚轩记下樵夫说的路，又从身上摸出一块碎银子给樵夫，而后跟他道了谢，牵着沈馨容往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果然如同樵夫说的那样，走得快也就半个时辰，萧楚轩带着沈馨容，要顾着她累不累，走得不算很快，也就半个多点儿时辰就到了官道上了。
　　到了官道就顺利了，萧楚轩看到路边的梧桐树下有个土包包，正好可以坐下歇脚，萧楚轩就把沈馨容牵过去，让她坐下休息会儿。
　　“歇个一刻钟再走。”萧楚轩道。
　　早上天亮就开始走，一直到现在也走了许久了，沈馨容早就累了，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水，她在土包包上坐下之后，拿帕子擦了擦脸。
　　萧楚轩四下里看了看，田野里到处都是荒的，什么也没有，此刻已经是入了冬了，再过些天说不定就要下雪了，跟在山谷里的天气差别太大，山谷里一直都是温暖如春的天气，到处绿树繁茂，绿草茵茵，野果飘香的。
　　歇息了一会儿，沈馨容站起身，跟萧楚轩道：“我休息好了，我们走吧，还有四五里路才能到驿站。”
　　萧楚轩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沿着官道往北走，道：“等到了驿站，我们可以先歇息一晚上，我先找人送信回去，等明天一早我们再赶路回京城。”
　　毕竟这儿回京还有六十多里地，他不想沈馨容赶路太辛苦，反正已经出了山谷了，回京总是能回的，不差这一天半天。
　　这时候，身后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萧楚轩和沈馨容一起回头看去，只见一队人马飞奔而来，他们身上全都穿着白色孝服，马上也挂了白花，这是有人去世赶着去奔丧的。
　　当先那一人，长得十分魁梧高大，一马当先，不停地用鞭子抽打着马屁股，恨不
　　得垮下宝马跑得快点再快点。
　　萧楚轩目力极好，他定睛朝那人望去，在那人飞奔而来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他。
　　“大哥！”萧楚轩喊了一声。
　　被萧楚轩叫做大哥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皇子，被封为安王，住在封地江西的萧楚湛。
　　萧楚湛打马奔至萧楚轩的面前，停下马，坐在马背上看向萧楚轩，圆脸上露出哀戚之色，又急又怒道：“四弟，你怎的还在这儿？你可知父皇驾崩了？”


第90章 
　　几日前,萧楚湛在封地得到先皇驾崩，晋王萧楚庭黄袍加身即位的消息，当即带了人手日夜兼程赶回京城奔丧,他披星载月，一路急赶，路上跑死了几匹马,才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赶到这里。
　　连续几日赶路，萧楚湛又伤心难过又疲累憔悴，当他看到萧楚轩的那一刻,火气和恼火直冲头顶，“父皇驾崩了,你不在京中守孝,为何在这儿？”还带着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这是连基本的孝道都不顾了，简直是不忠不孝之徒？
　　“我不知道父皇驾崩了。”显然萧楚湛是误会萧楚轩和沈馨容了,萧楚轩一听他的质问，尽管他没有把话全说出来,但萧楚轩看他脸上的神情，再听他说话的语气，却也是全都猜到了。
　　萧楚轩听到先皇驾崩的消息面露震惊，他记得他一个月前和沈馨容出京的时候,皇帝还好好的,怎么就这么去了？在他不在的这一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连忙向萧楚湛说明原委,把他一个月前遭人暗杀,落入深坑，困于山中不得出路,完全不知道外面所发生之事的情况简单快速地说了一遍，“父皇驾崩之事我不知道，我受了重伤，和容容困于山中，今日山石垮塌，我们才得以寻了路出来，刚走到这儿就碰到了大哥。”
　　最开始萧楚湛带着火气，不是很相信萧楚轩说的话，但他再仔细观察萧楚轩和沈馨容两人就发现了他们说的是真的。
　　一是他们身上穿的衣裳不是冬季穿的，衣裳也有些破损和旧了，依着两个人的身份，不该也穿不到这样不合时节还破旧的衣服，脚上衣摆还沾了泥土，很明显是从山里走出来的。
　　二是他们出现的地方离京城还有六十多里地，先皇前几日驾崩，晋王萧楚庭即位，京城肯定要戒严，萧楚轩和沈馨容两个人的身份敏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离开京城，而且身边还一个随从都没带，他们还要靠脚走路，连个出行的车马都没有，显然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的一切信息排除之后，剩下的就是真相，萧楚湛终于相信，萧楚轩和沈馨容真的是在一个月前就被困在了山中，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也不知道先皇驾崩了。
　　“你们马上跟我一起回京。”萧楚湛点了一个护卫上前，让他把马匹让出来给萧楚轩骑，先皇驾崩，晋王萧楚庭当了皇帝，他们必须要赶回京城奔丧，也要去看下京中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萧楚轩和萧楚湛两兄弟的心思是差不多的，萧楚轩被困山中一个多月，不知外面是何种情况，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但回京是首要任务。
　　“走。”萧楚湛道。
　　萧楚轩翻身就上了马，又把沈馨容也拉到了马上，让她坐在他的身前，双手从她的腰侧伸出来牵住缰绳，打马跟上萧楚湛疾驰而去。
　　赶到前面的驿站，萧楚轩和沈馨容先去驿站找了衣服换上，两个人之前的衣服是不合适的，先皇驾崩，萧楚轩身为皇子
　　得穿孝服，沈馨容也得穿素色的才行。
　　他们没在驿站耽搁太久，也就是换了一身衣服，喝了几口茶，就接着上路了。
　　六十多里地，他们一路飞奔不停歇，很快也就到了。
　　进了京城城门，萧楚轩和萧楚湛急着要直接进宫去，萧楚轩不太放心沈馨容，也不好此时带她进宫，就让萧楚湛安排了一个护卫送沈馨容先回魏国公府。
　　沈馨容跟萧楚轩道了别，眼看着他与萧楚湛骑在马背上绝尘而去，才调转了方向回魏国公府。
　　回去的路上，沈馨容就心神不灵的，像是有什么事情搁在心里面，她回想了一下上辈子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惊讶地发现没有一件事跟上辈子对得上，上辈子她跟萧楚轩没有订过亲，他们也没有掉落过深坑，然后在山谷里被困那么久，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上辈子皇帝不是现在死的，而是还要晚些时候，而且上辈子先帝去了之后，虽然还是晋王萧楚庭做了皇帝，但那时候萧楚轩并没有在京城，而是在北疆，正在抗击北陆鞑子的突然袭扰。所以这辈子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跟上辈子的发展不一样了。
　　想到这个不一样，沈馨容就不由地担心起来，萧楚轩和萧楚湛一起进了宫，萧楚庭不会为难他们吧？她是知道的，萧楚轩和萧楚庭不合，一点儿都不合，不管是面子上还是内里，两个人从小时候就有了的过结，不会因为萧楚庭当了皇帝，萧楚轩就能忍下装作没发生过的。
　　上辈子萧楚庭当皇帝的时候，萧楚轩在北疆抗击北陆鞑子，避免了跟萧楚庭的正面冲突，当然到最后，两个人的矛盾还是上升了到了最高点。
　　毕竟以萧楚庭那个猜忌多疑的性子，是不可能容得下萧楚轩的，何况萧楚轩还是大周名震天下的“战神”，手握兵权，一呼百应，是皇权最大的威胁，萧楚庭要想坐稳那个位置，是不可能容得下萧楚轩的。
　　沈馨容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个，现在萧楚轩进宫去了，萧楚庭会不会现在就按耐不住地对他做什么？
　　想到这儿，沈馨容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萧楚庭应该不敢现在就乱来吧，先帝尸骨未寒，他如果就对萧楚轩动手，也要顾及一下朝廷和天下人对他的看法，他还是很注重名声的，而且那些跟随萧楚轩的武将也不会答应，萧楚庭杀了萧楚轩容易，但要安抚好那些武将不容易，萧楚庭还不至于蠢到那个地步。
　　沈馨容一路忧心忡忡地回到魏国公府，到了魏国公府大门外，抬眼看到大门紧闭，十分奇怪。
　　怎么会大白天的关门，连个人都没
　　有？
　　沈馨容走上前去敲门，稍微等了一会儿，才有门房来开门。
　　门房打开门，伸个头出来，看到是沈馨容，惊得一下就叫起来，“三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门房这一声喊，声音之大，响彻整个魏国公府，不少人闻讯赶来。
　　红菱看到沈馨容的一刹那，眼泪刷地一下滚落出来，整个人扑上来，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呜呜呜地痛哭起来，“三小姐，你回来了，你还活着，太好了……
　　”
　　大姐沈馨雅也来了，管家也来了，府里上上下下一大堆人围着沈馨容，各个脸上都是欢喜的表情，眼眶红红的，拿着袖子擦眼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沈馨雅拉着沈馨容的手道。
　　沈馨容环顾四周一圈，该来的人都来了，但还是缺了一个人，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人。
　　沈馨容没有看到魏国公，问拉着她手的沈馨雅道：“我爹呢？”
　　沈馨雅还没说话，眼泪先滚落了下来，难过写满了她温柔的脸庞，沈馨容这才看清楚她瘦了很多，眼底下有青色，人疲惫又憔悴。
　　“出什么事了？”沈馨容急问道，预感不好。
　　沈馨雅哭着道：“父亲在你失踪后旧，疾复发病倒了，如今还昏迷不醒。”
　　“爹……”沈馨容飞奔着朝魏国公住的院子跑去。
　　魏国公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颊瘦削，眼窝凹陷，昏迷不醒，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儿，杨姨娘端着药碗在喂他吃药，只是他一直昏迷着，药喂到嘴里也不知道往下吞，药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杨姨娘连忙拿出帕子给他擦干净药汁，眼泪顺着眼眶滚落下来。
　　“国公爷，你要赶紧好起来，这个家还需要你……”
　　“爹！”沈馨容推开房门跑进屋里，径直朝床边奔去，跪在了床前。
　　“爹，我是容容，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沈馨容拉住魏国公的手哭着道。
　　然而躺在床上的魏国公却是半点儿反应都没有，还是那样安静地昏沉沉地躺着，没有丝毫动静和回应。
　　“我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沈馨容拉着魏国公的手痛哭了一场，她记得他离开的时候她爹还好好的，怎么会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她不相信她爹那样坚强的一个人，一辈子风里来雨里去，什么样的艰难险阻都见过的人，会因为她失踪就扛不住病成这个样子，她知道她爹的性子，如果她失踪了找不到她，她爹哪怕是强撑着也不会倒下去，他会病得这么严重，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沈馨雅走上前来，把沈馨容从地上扶起来，流着泪道：“是二妹妹把父亲气成这样的。”
　　原来，魏国公的身体本来就有点不好了，才会那么着急地定下沈馨容和萧楚轩的婚事，想给沈馨容安排一个可以托付的好男人，然而谁知道意外还是发生了，沈馨容和萧楚轩在去大佛寺上香回来的途中失踪之后，魏国公带着人马去山上找了好三四天都没有找到人，他身上原本就有伤，这么一劳累，就更不好了。
　　谁知道沈馨丽在府里也不安生，还乱中添乱，一日不知道怎么喝醉了酒就跟晋王萧楚庭睡在一起了，被人发现的时候，两
　　个人衣衫不整，十分难堪。
　　魏国公为此事很生气，气得当场就吐了血，他要处罚沈馨丽，沈馨丽却要死要活地要进晋王府给晋王当妾，不同意她就去死。
　　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晋王萧楚庭不请自来了，他和魏国公在书房里说了一通话，不知道两个人具体说了什么，然最后他就用一顶小轿把沈馨丽抬进了晋王府。
　　而就在当天晚上，魏国公又吐血了，当场就晕了过去，昏昏沉沉到现在，一直卧床不起。


第91章 
　　经过沈馨雅的简述,沈馨容才知道在她失踪的这段日子里，魏国公府发生了这么多事。
　　魏国公病重，沈馨丽搭上晋王萧楚庭,现在先帝驾崩,晋王萧楚庭做了皇帝,沈馨丽也进宫为妃了，真是好得很啊！
　　沈馨容问：“周姨娘人呢？”
　　沈馨雅道：“父亲病倒的那日,家里乱成一团，大家都没注意，周姨娘趁乱收拾东西跑回周家去了。”
　　沈馨容挑挑眉，她这显然是一早就有准备要跑的了。
　　“父亲病着,我们起初也没空去管她,等发现她跑了，让人去周家叫她回来她也不回,现在二妹妹进了宫，周姨娘也更拿乔了,府里的人去周家,竟是门都不让我们进了。”沈馨雅一贯温柔的性子，不是会说人是非的,但就周姨娘和沈馨丽的作为，她那么好的脾气,都忍不住抱怨了。
　　沈馨容握一握沈馨雅的手,安抚她道：“她不回来算了,就当没有她这个人吧，不必为了这种人动气。”沈馨丽和周姨娘心都太大了,魏国公府庙太小装不下她们，只是她们的心够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福去享了。
　　沈馨雅这些天也想通了，再听沈馨容这么一安慰，心里对沈馨丽和周姨娘的气也消了，人各有志，她们想了她们的路，她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
　　“对，不用管她们了，随便她们吧。”沈馨雅更关心地是沈馨容，“你回来就好了，父亲知道你平安无事，身体也会快点好起来的，全家人在一起，我们就还是跟以前一样了。”
　　沈馨雅想得很好，总觉得一家里人能在就还跟以前一样，但她不知道的是，先帝驾崩了，晋王萧楚庭做皇帝了，变天了，很多事都会不一样了。
　　沈馨容有上辈子的一些记忆，却是知道这一点的，但她也不好跟沈馨雅明说，只是道：“先皇去世，新皇登基，很多事都会变的，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儿。”
　　沈馨雅恍然，点头道：“你说得对。”
　　沈馨容拉着沈馨雅的手，道：“没事儿的，大姐姐，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沈馨雅看着沈馨容，伸手揽住她的肩头，两姐妹肩并肩靠在一起。
　　夜里，沈馨容留下来照顾魏国公，本是沈馨雅想来照顾的，但被沈馨容挡回去了。
　　“大姐姐，你已经照顾父亲那么多天了，现在我回来了，就让我来照顾父亲吧，有我陪着父亲，父亲会更安心一些，如果我突然又不在他身边，他说不定会以为我又不见了。”沈馨容看着躺在床上的魏国公，他比她走之前瘦了好多了，他一定都在担忧着她的安危。
　　沈馨雅想想觉得是这么个理，沈馨容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她不在的那些天，父亲都要急疯了，后来病倒了，心里也是担心着沈馨容的，只有沈馨容在他身边，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沈馨容没事儿，他才能放下心中的忧虑吧。
　　“那好吧，你留下来照顾父
　　亲，不过你也要注意休息，有事儿就让人来叫我。”沈馨雅不再跟沈馨容争照顾魏国公，只是还是担心，便叮嘱了沈馨容几句，又安排了几个下人帮忙。
　　夜里，沈馨容靠在床头，手撑着额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起初梦里还好，后来越发变得混乱，她的呼吸不由地变得急促起来，“萧楚轩！”沈馨容叫了一声，陡然从梦中惊醒。
　　她伸手抚了一下狂跳的心口，她梦到萧楚轩进了宫，跟新皇萧楚庭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萧楚庭早就看不惯萧楚轩了，特别是在之前萧楚轩还扇过他两耳光，他早就恨毒了萧楚轩，恨不得他去死，现在他当了皇帝，就可以随便找个借口处置萧楚轩，让萧楚轩向他低下头，弯下背脊。
　　梦里面，萧楚庭罚萧楚轩去偏殿给先皇跪着守灵，又冷又饿的夜里，没人给萧楚轩送吃的，也没人叫萧楚轩起来，就让他一个人在偏殿里守着先皇的棺柩跪了整整一夜。
　　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沈馨容像是亲眼看到的一样，她心慌成一片，为萧楚轩担心，萧楚庭让他罚跪很显然只是一个开头，当皇帝的萧楚庭要找萧楚轩麻烦那真是太容易了，天下在他的手里，生杀大权在他的手里，他如果只想要萧楚轩的命，那还是最简单而不痛苦的法子，最怕的是他不想让萧楚轩死，而是要不停地折磨他，打压他，磋磨他的锐气，那才是最可怕的。
　　沈馨容越想越心惊，站起身走出去，红菱在外面候着，沈馨容便给她交代了几句，“你叫个人去宁王府，看看宁王殿下进宫后回府没有？如果可以，问问宁王殿下宫里太皇太后好不好？”
　　太皇太后就是原来的太后，沈馨容的姑祖母，她之所以这么让人问萧楚轩，其实是想从侧面打听一下萧楚轩在宫里的情况，他如果见到了太皇太后，那他很可能就没有被萧楚庭罚跪，有太皇太后在场的话，萧楚庭应该也不至于做到那种地步。
　　红菱答应一声去了。
　　沈馨容又回去照顾魏国公，她心里担忧得很，手拉着魏国公的手，他的手上有茧，显得粗糙，沈馨容摩挲着他的手，眼中含泪，低声道：“父亲，你要快点好起来。”
　　大哥沈临风还在边关，魏国公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真的不敢想。
　　如今先帝驾崩，萧楚庭做了皇帝，京中的局势也变得紧张起来，谁都不知道萧楚庭会不会干什么，沈馨容心里忐忑难安。
　　且说红菱叫去宁王府打听消息的小厮名叫许安，他一路急赶到了宁王府门口
　　，正好看到萧楚轩从宫里回来。
　　萧楚轩从马车上让人扶着下来，走路一瘸一拐的，显然是跪久了造成的，许安一眼就看出来了。
　　“宁王殿下。”许安上前行礼，道：“三小姐让小的来看看你。”
　　萧楚轩抬眼打量了他一眼，道：“你是魏国公府的，我之前好像见过你。”
　　许安受宠若惊，道：“小的就是前院看门的，宁王殿下记性真好。”
　　萧楚轩微微一点头，道：“
　　你家三小姐平安回去了，魏国公可高兴？”他进宫之后，就被萧楚庭罚去跪先皇，一跪到现在，都没有人跟他说过魏国公病倒昏迷不醒的事情。
　　许安面露难色，道：“国公爷病倒了，一直昏迷不醒，三小姐回家了，国公爷要是知道，应该是高兴的吧，就希望有三小姐在国公爷身边陪着，国公爷能快点儿好起来。”
　　“魏国公怎么会病倒的？”萧楚轩问的是许安，同时拿眼看了身旁的天一一眼，他从宫里回来的路上，就让天一把这一个多月京中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可天一跟他说了许多的事，唯独没有说到魏国公病倒的事，这是天一的失职。
　　天一对上萧楚轩的目光，自知自己犯了错，他的嘴角动了动，想为自己辩驳，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错就是错了，这是他的疏忽，他以为萧楚轩更关心的是朝堂上的事而不是这个，才先捡了其他重要的事告诉了萧楚轩，他不该替自家主子自作主张的。
　　许安在旁边把魏国公如何旧伤复发，如何病倒的事简单快速地说了一遍。
　　在得知魏国公如今还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京中所有知名的大夫都请去给魏国公看过，吃了药还是没效果之后，萧楚轩对天一道：“你去把刘回春叫来，让他去给魏国公看看，务必要尽全力把魏国公治好。”
　　天一愣了愣，道：“王爷，那你身上的伤……”
　　“我这伤能算得了什么，一点儿小伤而已，随便叫个大夫，敷点药休息两天就好了。”萧楚轩让天一赶紧去叫刘回春。
　　天一无法，只好去叫刘回春，然后吩咐刘回春跟着许安去魏国公府，不把魏国公治好就不许回来，刘回春只好去了。
　　不过在临走的时候，刘回春还是从药箱子里拿了一瓶药给天一，道：“这是给王爷配的药，治腿伤最好了，王爷的腿要好好养着，可不能落下病根。”
　　天一捧着药瓶子，心里就想啊，刘回春是大夫，都知道腿对王爷的重要性，王爷自己会不知道吗？他知道啊，但他还是让刘回春去救魏国公了。这是王爷觉得，魏国公比他自己重要啊！哦不，应该是沈三小姐比他重要！天一忽然明白了点儿什么，以后也知道该怎么行事了。
　　许安带着刘回春回到魏国公府，领着刘回春去给魏国公看病。
　　沈馨容见到刘回春，就想起他是萧楚轩口中的神医，萧楚轩对他的医术非常推崇，京中其他大夫看不好父亲的病，说不定他能看好，沈馨容心中涌起希望。
　　“刘神医，我爹就拜托你了。”沈馨容道。
　　刘回春医术高明，有着神医的傲气，他道：“要不是王爷要求的我才不来，我赶紧给你爹看好，还要赶回去给王爷看伤。”
　　沈馨容听得心里一颤，“宁王殿下怎么了？”


第92章 
　　“他身上的伤你不清楚吗？”刘回春没好气地道。
　　沈馨容：“……”
　　刘回春看她一脸一无所知的样子,心里更气了，“宁王殿下跟你一起掉进山谷里的时候，他之前的伤就没有彻底好全,回了京进宫又跪了一晚上,腿都要废了。”
　　“他背上的伤不是好了吗？”沈馨容给他敷了草药之后，伤口明明已经愈合了，没有一点儿红肿,她有看过的。
　　刘回春道：“他那伤也算好？外伤是没什么了,内伤还重着呢！”
　　内伤？
　　沈馨容不懂这些,萧楚轩也没跟她说过,他一直看起来都很正常,沈馨容完全没有发现,眼眶就忍不住红了,“他伤得真的很严重吗？要不要紧啊,你能治好他的伤吧？你一定有办法治好他的对不对？”
　　说到后面沈馨容没忍住,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她也没想到萧楚轩还有内伤瞒着她的,她一直以为他的伤好了，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
　　刘回春也没想到这么几句就把沈馨容给说哭了，他不过就是对沈馨容有点儿不满，更不满的是萧楚轩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他是什么身份的人啊，他也不想一想,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的,后果该有多严重！
　　看到沈馨容哭了,刘回春反而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口气说得太重了,她怎么说都是宁王殿下的未婚妻，以后还要是宁王妃的。
　　刘回春讪讪地道：“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说宁王殿下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你有机会劝一劝他，他的安危关乎着太多人的性命了。”
　　沈馨容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道：“我会跟他说的。”
　　刘回春“嗯”了一声，“那就好。”
　　随后刘回春开始给魏国公诊治，他给魏国公把了脉，了解了他的病情，又让人把魏国公在吃的药拿来看了看，重新调整了药方。
　　“我新开了方子，你让人捡了药熬好了喂给魏国公喝。”
　　沈馨容道：“我爹昏迷着，药不怎么喂得进去。”
　　“这好办。”刘回春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连着管子的漏斗，“把这头的管子插进魏国公的喉咙里，再把要从漏斗这边喂进去。”
　　沈馨容看着那改良的漏斗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回春道：“不会用吗？算了，我来给魏国公插上，你们只管去煎药。”
　　沈馨容就看到他拿着管子一阵操作，就把管子插进了魏国公的喉咙里，等到下人把熬好的药端上来，刘回春就拿着勺子一点点的把药从漏斗喂给魏国公吃。
　　整个过程虽然麻烦一点，耗费时间久一点，但到底是让魏国公把药都吃了。
　　“下一次就这么喂。”刘回春给沈馨容示范一遍之后，让沈馨容学着下一次用同样的方法喂魏国公吃药。
　　沈馨容点头表示明白了。
　　刘回春又拿出一排银针来，“我给
　　魏国公扎针，你出去叫个小厮进来帮忙，你不用在这儿守着。”
　　沈馨容站着没动，“我也可以帮忙。”
　　刘回春瞥她一眼，“我要给魏国公脱衣服，你在这儿守着不好。”
　　他说的也是实话，沈馨容在确实不方便，父女也要避一下嫌，何况沈馨容已经订亲了，还是要顾忌一下比较好。
　　沈馨容被刘回春说得脸红了一下，忙道：“我这就出去。”转身出去了，到外面叫了一个小厮进去帮忙。
　　过了差不多快半个时辰，守在外面的沈馨容看到房门打开，小厮从里面走出来。
　　“三小姐，可以进来了。”小厮道。
　　沈馨容赶紧走进去。
　　刘回春把窗户都打开了，转身给沈馨容道：“房间要多通风，让空气流通，也有助于病人病情的康复。我已经给魏国公施过针了，晚些时候再喂一次药就行了。”
　　魏国公还是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沈馨容问刘回春道：“我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刘回春道：“先吃两天药，我明天再来施针，情况好的话，三四天应该就能醒过来。”
　　“谢谢刘神医。”这对沈馨容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消息，要知道她刚回到魏国公府的时候，看到魏国公昏迷不醒，心里万分焦急担心，现在听到刘回春说魏国公会很快醒过来，大石头一般压在心头的恐惧和担忧也稍减了许多。
　　刘回春摆摆手，提起药箱道：“我先回宁王府了。”
　　沈馨容道：“我也去看看宁王殿下。”
　　刘回春看了沈馨容一眼，心想这也对，沈馨容和宁王殿下是未婚夫妻，宁王殿下现在受伤了，沈馨容跟着去看看，还能劝一劝宁王殿下好好休息，配合他医治。
　　“那你跟我一起走吧。”
　　于是，沈馨容就跟着刘回春一起回了宁王府。
　　四方居里，萧楚轩躺在榻上休息，天一已经按照刘回春说的方法给萧楚轩上过药，只是萧楚轩的膝盖跪了一晚上，整个腿都跪肿了，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消下去。
　　沈馨容跟着刘回春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萧楚轩躺在床上的样子，萧楚轩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刚刚下人进来禀告，只说了刘回春回来了，可没有说沈馨容也来了。
　　沈馨容走上前，看到萧楚轩一脸憔悴的样子，眼眶忍不住就红了，“我都听刘神医说了，你身上有伤为什么要瞒着我不告诉我？”
　　萧楚轩
　　瞥了旁边的刘回春一眼——真是多嘴！
　　刘回春没事儿人一样挑挑眉，反正沈馨容来都来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还要劝萧楚轩好好配合他治病，他才不怕萧楚轩呢！
　　沈馨容拿着眼睛往萧楚轩的腿上瞧，心疼地道：“皇上让你罚跪了？腿疼不疼？”
　　疼当然疼的，但萧楚轩不好在沈馨容面前表现出来，也不舍得让她知道了担心伤心，便故作轻松道：“没有啊，我哪里罚跪了，我就是给先帝守
　　了一夜灵而已。”
　　谁知话音刚一落地，就听到沈馨容道：“我都已经知道了，你还要骗我？刘神医都已经告诉我了，你身上的内伤没有好，又新添了腿伤。”
　　沈馨容说着话眼泪就滚落下来，吸吸鼻子道：“你以为不告诉我就不会担心，其实你不告诉我，我更担心你。你要是有什么事，我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想，我想帮你分担你知道吗？”
　　萧楚轩愣住了，看着沈馨容滚滚而落的眼泪，才知道自己瞒着她也是伤害她，根本就是做错了。
　　“对不起，是我想岔了，我想你父亲还病着，就不想你太忧心了……”
　　沈馨容扑上去抱住他，哭着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才让我很忧心。”
　　刘回春见此情形，很有眼色地装作没看见，飞快转过身，又跟屋里伺候的下人使了个眼色，全都跟着退了出去。
　　沈馨容抱着萧楚轩哭得伤心，她这两天身心交瘁，一边是魏国公旧伤复发昏迷不醒，一边是萧楚轩被萧楚庭折磨罚跪，她却又一点儿忙都帮不上，有心无力，只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没事儿了，不哭了，我的伤养两天就好了。”萧楚轩轻声哄着沈馨容，拿手轻抚着她的背安慰她。
　　“我希望你和我父亲都好好的。”沈馨容哭着道。
　　“我没事儿的，魏国公也会好起来的，刘回春的医术很好，有他出马你尽管放心。”萧楚轩对刘回春的医术很有信心，更多的也是为了安慰沈馨容让她放心。
　　“刘神医说你身上有内伤，你怎么之前都不跟我说？你其实身上一直带着那么多的药，不是萧束以防万一给你装的，而是你本来就需要带药是不是？你是什么时候受伤的？”沈馨容之前想不明白萧楚轩为什么会带那么多的药在身上，如果他本身就有伤，需要带那么多的药，那就解释得通了。
　　萧楚轩见沈馨容发现了，也就不好再隐瞒她了，“以前在北疆受的伤，一直吃着刘回春的药，已经好了□□成了，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好的。”
　　沈馨容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又要骗我？”
　　萧楚轩举手做发誓的样子，“我没有骗你，这个时候了我怎么还会骗你呢？”
　　沈馨容还是不信，摇摇头道：“萧楚轩，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究竟伤得重不重？有伤我们就好好治，你就乖乖地听刘神医的话好吗？”
　　萧楚轩看她那个认真的样子，就猜到刘回春肯定在她面前叽叽歪歪乱说了什么，忙道：“容容，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刘回春说的那么严重，你要是不信，我把他叫进来，你亲自问他是不是这样？你如果还是不放心，也可以找其他的大夫来给我看诊。”
　　“可他说你的伤很严重，你要是不好
　　好治，那么多人跟着你，你关乎着那么多人的性命。”沈馨容看着萧楚轩道：“你是我们大周的‘战神’，你知道你对大周对许多人有多重要吗？”
　　萧楚轩听着这话不对味儿，直视着沈馨容道：“我对他们很重要，那我对你重不重要？”


第93章 
　　这人真是很会考验人,每次都很会在最关键的时候问最重要的话，料定了她不会不答，因为不答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萧楚轩真狡猾啊！沈馨容心想。
　　她抿了一下唇,眼看着萧楚轩，脸泛起红晕，有点儿不好意思，小声道：“你当然对我也很重要。”
　　她说得小声,但也不至于萧楚轩听不到，可萧楚轩就是有心想要逗她，故意装作没听清楚，要她再说一遍，“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没听清楚才怪了,沈馨容很肯定他有听到，但他这么说，那真是欺负人了。
　　但这欺负还不好怪他，沈馨容觉得他真是坏得很。
　　萧楚轩手指捏捏沈馨容的脸颊，嘴角弯起笑，诱哄一般道：“你再说一遍。”
　　沈馨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眸里映出他的笑脸，她嘟了嘟唇,又只好再说了一遍,“你对我很重要。”
　　话一说出口，萧楚轩就伸手把她揽进了怀中，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笑得十分欢喜，“我就知道容容心里是这么想的。”
　　这人真是坏得很,沈馨容拿手捶了他一下，噘嘴道：“那你还逗我。”
　　“逗你开心啊！”萧楚轩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沈馨容脸都被他逗红了，在他怀里挣了挣，“我还是去叫刘神医来给你治伤吧。”
　　萧楚轩没拉住人，让沈馨容跑了，出去叫刘回春景来给萧楚轩看伤。
　　不得不说刘回春的医术是真的好，他一天两头跑，不仅给魏国公看病，也给萧楚轩看伤。
　　刘回春说魏国公吃了他的药，三四天就会醒过来，起初沈馨容还将信将疑，只是抱着这个希望而已。
　　等到第三天晚上，沈馨容依旧给魏国公守夜，她拿着帕子给魏国公擦脸擦手。
　　沈馨容刚给魏国公擦完了左手，放下去准备擦右手，恍然看到魏国公的左手食指动了一下，她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动不动地望着魏国公的左手，就在这个时候，魏国公的左手食指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动得比上一次明显，沈馨容看得很清楚，绝对不是眼花了。
　　“爹。”沈馨容激动地趴在床边叫了一声。
　　魏国公没有反应。
　　沈馨容又急急地道：“爹，你是不是听得到我说话？我是容容。”
　　魏国公的手指动了动，这一次动的弧度比之前大多了，也不再只有一只手指动了，而是整只手都跟着动起来。
　　“爹，爹，你醒了是不是？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激动的眼泪在沈馨容的眼眶里打转，可她却也不敢哭，怕眼睛花了错过魏国公醒来，努力睁着一双眼睛，含着热泪望着魏国公。
　　大约是沈馨容的孝心感动了菩萨，也可能是刘回春的药真的起了作用，在沈馨容一再的呼唤声中，魏国公的眼皮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觉得眼皮子像是连着一块大石头，又千斤那么
　　重，吊着他太难受了，根本睁不开眼来，他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睁开一条缝，缓缓地撑过来，睁开眼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爹，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沈馨容看到魏国公睁开眼，双手握住他的手，激动的眼泪刷地流下来，心情无法用喜悦来形容。
　　“容容……”魏国公终于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他张了张嘴，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爹，是我是我，我回来了。”沈馨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露出笑脸让魏国公看。
　　“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魏国公在昏迷的那段日子里，心中想着念着的还是沈馨容，她是他最宝贝的女儿，跟着萧楚轩出门上香，路上遇到此刻就这么消失不见了，他始终无法相信沈馨容就这样没有了，他的女儿不会那么不幸，一定只是困在了哪个不知名的地方，他一定能找到她，她一定会平安无事，这是不断支撑他撑下去的信仰，好在沈馨容是真的平平安安地回来了，魏国公的眼角滚下泪来。
　　沈馨容又哭又笑地看着魏国公，拿帕子擦一擦魏国公眼角的泪水，吸吸鼻子道：“爹，你快点儿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再陪你下棋。”
　　魏国公微微点了点头，看到沈馨容好好儿地在他身边，他就放心了。
　　刘回春的医术确实高明，他说魏国公用药之后三四天就会醒过来，魏国公果然在第三天的晚上醒过来了，让沈馨容十分佩服。
　　此后，刘回春还是每日都来魏国公府给魏国公看病，每天上午，刘回春来给魏国公看病，下午就回去给宁王萧楚轩看病。
　　在魏国公的伤病渐渐好起来的时候，萧楚轩的伤病却像是越发的不好了。
　　一连十来日，京城中稍微有点名气的大夫都被宁王府的人请去宁王府给萧楚轩看病，但是每一个去给萧楚轩看病的大夫都是兴冲冲地去，摇着头离开。
　　起初周围的人还没怎么觉得严重，都当是萧楚轩生病了要看大夫，但在十来日京中的大夫都来来回回，还全都一脸沉重无可救药的样子之后，萧楚轩重病将不治的消息就那么传遍了京中，而且越传越烈，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沈馨容也听说了此事，她很着急，在禀过魏国公之后，吩咐下人准备了马车，带着红菱径直去了宁王府。
　　那天沈馨容坐马车去宁王府探望萧楚轩的动静很大，京城里好多人都看到了，就算没看到的，经过别人议论和传播也都知道了。
　　话说沈馨容那日带着红菱急匆匆地去了宁王府探望萧楚轩，她在宁王府里待了快一个时辰才出来，走到宁王府门口的时候，还被宁王府的门槛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幸好让身旁的丫鬟红菱扶住了。
　　红菱扶着沈馨容走到马车边，扶着沈馨容上马车，有在旁边的百姓看到了，沈馨容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样，她进了马车里之后，马车开始驶动，但是有人听到有哭声从马车里传出来。
　　“那哭声啊，太悲戚了，不是真到了伤心处，怎么会哭得那么惨啊！”有人说着
　　探望萧楚轩，她在宁王府里待了快一个时辰才出来，走到宁王府门口的时候，还被宁王府的门槛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幸好让身旁的丫鬟红菱扶住了。
　　红菱扶着沈馨容走到马车边，扶着沈馨容上马车，有在旁边的百姓看到了，沈馨容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样，她进了马车里之后，马车开始驶动，但是有人听到有哭声从马车里传出来。
　　“那哭声啊，太悲戚了，不是真到了伤心处，怎么会哭得那么惨啊！”有人说着
　　摇了摇头。
　　“那宁王殿下病重不得治，药石罔效是真的了？”旁边有人问。
　　“这还能有假的？”刚说话的那人瞥了旁边人一眼，“你想想啊，要不是宁王殿下没得治了，沈三小姐会哭得那么伤心？姑娘家多要面子的人啊，都等不及回家了，就在马车里哭起来了，可见宁王殿下是真的病得很重啊，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天。”
　　“哎，可惜了啊，宁王殿下可是我们大周的‘战神’啊，他如果不在了，我们大周该如何是好啊……”
　　旁的人都在议论，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宫中，飞到了新帝萧楚庭的耳中。
　　自从萧楚庭当上皇帝之后，他这段日子过得十分的顺遂，心情也非常的好，以前那些喜欢批评他，惹他不高兴的大臣全都夹起了尾巴做人，再也不敢在他面前叽叽歪歪了。
　　就算有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睛的老顽固，也都被他找了借口处罚了，其中一个稍微还有点脑子的，第二天就上了辞呈，告老还乡去了，剩下另外一个惹事的，也称病在家不出来了，反正没人敢再来惹他生气，他这个皇帝当得十分的惬意。
　　早就知道皇帝的这个宝座是天底下令人最舒服的位置，全天下都在他的手中，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坐在这个位置上，真的太爽太爽了，他现在甚至有点儿后悔，为什么没有更早一点儿坐上这个位置，如果能早一点儿当上皇帝，沈馨容就会是他的人，而不是跟萧楚轩定亲了。
　　不过，今日萧楚庭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萧楚轩重伤快要不治了，如果萧楚轩死了，如果他死了……哈哈哈哈，萧楚庭忍不住在心中大笑，他真的巴不得萧楚轩死了，最好能死得快一点儿，那就更好了！
　　萧楚庭在心中恶毒地想，只要萧楚轩死了，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收回萧楚轩手中的兵权，把他踩到尘埃里，让他变成灰灰再不存在，他心心念念的沈馨容也就是他的了，他一个人的！
　　想到沈馨容的美，她的秋水剪瞳，她雪白的皮肤，红润的双唇，玫瑰花一样的唇瓣，吃起来应该又软又甜，萧楚庭忍不住心潮澎湃，血液往他身体的那一处汇集过去，他就那么硬了。
　　一个穿着粉红色衣裙，手上捧着茶水的宫女走过来，轻声道：“皇上，奴婢给你换杯茶。”
　　萧楚庭闻声朝宫女看去，漂亮的秋水剪瞳，雪白的皮肤，微张的小口涂着红色的口脂如花瓣一样诱人，他忽然觉得眼前花了一下，好似看到沈馨容站在了他的面前，正弯着唇角盈盈地对他笑，叫着他皇上，他心下一动，猛地伸手拉住她，倾身上去，不由分说地把她压在了身下。
　　，叫着他皇上，他心下一动，猛地伸手拉住她，倾身上去，不由分说地把她压在了身下。


第94章 
　　沈馨丽如今跟着萧楚庭进了宫,在萧楚庭登基称帝后封为了丽嫔，虽然没有捞到妃位,但还算风光。
　　萧楚庭的后宫本就没有几个女人，他当晋王的时候一直没有娶正妃，连侧妃都没有，就算把沈馨丽算上，统共也只有四个侍妾。
　　萧楚庭当了皇帝，只有一个跟了萧楚庭最久的余侍妾同沈馨丽一样封了嫔，另外两个侍妾也就只封了婕妤,位份都没有沈馨丽高，见到沈馨丽还要给她行礼,叫沈馨丽如何不得意。
　　沈馨丽觉得最近这段日子是她有生以来过得最开心舒畅的日子，以前她在魏国公府的时候,光芒都被沈馨容压着,受尽了委屈。幸好她够聪明,搭上了萧楚庭,当上了丽嫔,彻底翻了身，终于扬眉吐气了。
　　她以后再也不用生活在沈馨容的光芒之下，反而该轮到沈馨容给她下跪磕头了。想想就觉得很爽。
　　沈馨丽觉着,现如今后宫四妃位空悬，皇后也还没有,余嫔年老色衰,萧楚庭已经不喜欢余嫔了,一个月也不见得去余嫔那儿一次,后宫里就数她得宠最多，一家独大。
　　她想只要她再努把力,哄得萧楚庭开心，再上一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如果能早早的怀上龙胎，生个儿子，再母凭子贵，皇后位也是可以争一争的。
　　退一步说，哪怕她没争到皇后位，只要她有儿子，还是萧楚庭最年长的儿子，长久以后，那个位置也是可以争一争的。
　　这天底下除了傻子，就没有人不想争一争那个位置，哪怕如今登上皇位的萧楚庭，哪怕他是皇后的儿子，那个位置也是他费尽心思争来的，并不是一早就笃定了是他的。
　　所以沈馨丽觉得她也有机会，就好像她现在成了丽嫔，也是自己争来的，如果她不争，就不可能有现在的身份，而只可能留在魏国公府里，让魏国公随给她便找一个看起来还行的人家嫁了，她有可能还嫁不了世家勋贵的嫡子，有可能只能嫁给庶子，默默无闻地过一辈子。
　　这么一想，沈馨丽就觉得自己当初豁出去跟了萧楚庭就跟对了，现在她就更要积极地哄得萧楚庭高兴了，谁都不能挡她的路，谁都不能。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沈馨丽问伺候她的大宫女连翘。
　　连翘道：“回娘娘，都准备好了。”
　　“那走吧，去御书房看皇上。”沈馨丽站起身往外走去，连翘连忙把食盒提上，跟上沈馨丽的脚步往御书房而去。
　　沈馨丽带着连翘等人不多时就到了御书房外面，却被大太监张德全挡在了外面。
　　“我来看看皇上。”沈馨丽道：“劳烦张公公通传一声。”
　　张德全一脸面无表情，油盐不进地道：“丽嫔娘娘，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御书房，老祖宗就有规定，后妃不得进御书房，你就不要为难我了，还是回去吧。”
　　沈馨丽被张德全挡回来，心里十分不爽，但张德全是萧楚庭身边的人，跟在萧楚庭身边最久，她不敢得罪他，哪怕心里已经
　　把张德全骂了个半死，但面上还是挤出笑脸，“张公公，你就通融通融一下吧，我亲手给皇上做了绿豆糕，都是皇上平日里喜欢吃的，他吃到一定很高兴。”
　　张德全摇摇头，半点儿不肯通融，不行就是不行，“这是规矩，丽嫔娘娘就别为难奴才了。”
　　沈馨丽说了半天还是不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她不是那种会守规矩的人，会守规矩就搭不上萧楚庭，也不会有今天了，她索性豁了出去，对着御书房里面喊起来，“皇上，皇上，臣妾有要事求见。”
　　如果是往日里，她这么喊，萧楚庭还会有闲情逸致地夸她一声俏皮机灵，但今日嘛，她就来得十分不凑巧。
　　萧楚庭之前为了表现自己的孝心，一直在给先皇守孝，他已经素了那么多天了，哪怕是看到头母猪都觉得美若天仙想要，何况他此刻还正在兴头上。沈馨丽那么一喊，差点儿没把萧楚庭吓软下去，很是败了萧楚庭的兴致。
　　“皇上，皇上……”沈馨丽不知道御书房里的情况，扯着嗓子还想喊，就听到萧楚庭充满了怒气的声音从御书房里传出来，火大的不行，“给朕滚！”
　　萧楚庭的火气，隔着御书房的门，都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如有实质一般，能把人烧焦。
　　沈馨丽霎时住了嘴，脸色刷地变得很难看，萧楚庭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给她留，深深地打击了她的自信。.
　　她以为自己在萧楚庭那儿应该有点儿薄面，毕竟萧楚庭能当上皇帝，她也给他出了主意想了法子的，不然萧楚庭哪会这么顺利地当上皇帝。
　　但沈馨丽显然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萧楚庭的脾性，她不知道男人都是狠心的时候真狠心，无情的时候真无情，管她是谁，不高兴地时候，就是可以毫不留情地让她滚，何况萧楚庭还是这天底下万万人之上的皇帝。
　　“丽嫔娘娘，你也听到了，赶紧走吧，别真惹恼了皇上。”张德全口中说着劝说的话，实则带了嘲讽的意思，让沈馨丽识相地赶紧走。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沈馨丽再是心有不甘，也只得滚了。
　　张德全对着沈馨丽的背影，扯动嘴角笑了一声，还真以为自己得宠就无法无天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说沈馨丽回到住的翠微宫，就气得把食盒里的绿豆糕都砸了，吓得宫里的宫女们跪了一地，没一个人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出。
　　“娘娘息怒。”最后还是连翘大着胆子上前劝说沈馨丽，挥挥手让那些小宫女都出去。
　　“我那么辛苦地为了皇上做糕点，皇上连见都不肯见我一下就让我滚，我心好苦啊！”殿里只剩沈馨丽和连翘两人，沈馨丽忍不住在她面前哭起来。
　　连翘也是无语，谁叫沈馨丽不怪不顾地在御书房外面大喊大叫呢，这不惹恼皇上才怪！
　　不过这话连翘不好跟沈馨丽说，只柔声劝慰她，“娘娘也不用太伤心，老祖宗规矩不让进御书房，皇上也是为了守规矩不好破坏祖制，娘娘多体谅一下皇上，回头再做了糕点，
　　请皇上来翠微宫品尝也就是了。”
　　沈馨丽有点儿听进去了，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那我明日就去请皇上过来。”
　　只是沈馨丽想得很好，但有些事却不是按照她的意愿发展的。
　　过了不到两个时辰，萧楚庭在御书房临幸了一个宫女，并封该宫女为荣贵人的消息就传到了沈馨丽的耳中。
　　去他娘的祖宗规矩，原来不是所有后宫女人都不可以进御书房，而是只要皇帝满意高兴，他想让谁进谁就可以进。
　　想着自己带着亲手做的绿豆糕去御书房见萧楚庭，却被无情地挡在门外，被萧楚庭恶狠狠喊滚的时候，萧楚庭不是在御书房里忙，哦，他是在里面忙，只不过是忙着跟宫女巫山云雨，男女交缠，沈馨丽就气不打一处来，恨得牙痒痒。
　　恼怒的沈馨丽又一次在翠微宫里大发脾气，愤恨地砸了一通东西，但并不怎么解气。
　　“我要去看看那个贱蹄子到底是怎么把皇上迷住的！”沈馨丽目眦欲裂，恨不得杀了新封的贵人，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要问沈馨丽为什么这么恨那个荣贵人，如果荣贵人是在另外的时间承宠，然后封了贵人，沈馨丽还没那么气，反正位分没她高，她还可以拿位分压着荣贵人，让荣贵人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沈馨丽气的是她去御书房见皇帝没见成，这个荣贵人却在御书房里跟皇帝翻云覆雨，荣贵人的存在狠狠打了沈馨丽的脸，她咽不下这口气，她要让荣贵人好看。
　　此后几天，沈馨丽一直在等机会，等一个可以修理处置荣贵人的机会。
　　然而萧楚庭似乎真的很喜欢这个荣贵人，竟让就那么让荣贵人住在了皇帝的寝宫乾元殿，每日每夜地宠幸她，根本不让她出乾元殿，也不让她见外人。
　　如此一来，原本想找荣贵人麻烦的沈馨丽，却连荣贵人的面都见不到。
　　沈馨丽非常挫败。
　　就像是蓄积了许多的能量，等待着随时爆发，要狠狠地打压修理对手一番，谁知道却是连对手的样子都没有见到过，更别说打压修理了。
　　这边沈馨丽气闷不已，那边萧楚庭是真的很宠那个荣贵人，宠到后宫里的人都生出了危机感，大周从开朝到如今，就没有哪个后妃是天天住在皇帝寝宫乾元殿的，就连皇后也没有过这样的特权，萧楚庭的母后，当初进宫贵为皇后，跟先帝最恩爱的时候也是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的。
　　是以萧楚庭的母后，如今的太后娘娘看不下去了，直接杀到乾元殿去，指着萧楚庭的鼻子骂了一顿，还要把荣贵人打杀了。
　　萧楚庭哪里舍得，跟太后说了许多的好话求她高抬贵手放过荣贵人。
　　.
　　太后也不是真的想跟皇帝萧楚庭为了个女人起嫌隙，在萧楚庭说了许多好话之后，同意了放过荣贵人，饶她一命可以，但是她必须搬出乾元殿，搬到玉芙宫去住。
　　皇帝萧楚庭也退让了一步答应。
　　也就是在荣贵人搬去玉芙宫的那一天，沈馨丽终于见到了被皇帝萧楚庭宠得不得了，藏起来不舍得给人看的荣贵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沈馨丽在见到荣贵人的那一刹那，只觉得像是被人拿着大锤子当头狠狠敲了一下，止不住地浑身发抖起来。
　　是她，原来是她！


第95章 
　　新封的荣贵人长得实在太像沈馨容了,有五六分像吧，尤其是那眉眼特别像,都是杏仁眼，亮晶晶地看着你像是会说话。
　　这也难怪萧楚庭会那么宠她了，沈馨容是萧楚庭这么多年来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人，从小到大他就喜欢她。
　　奈何萧楚庭千算万算还是晚了一步，沈馨容和萧楚轩有了婚约，成了萧楚庭最恨的人的未婚妻，他连杀了萧楚轩的心都有了。
　　萧楚庭是真的很想杀了萧楚轩,再把沈馨容抢过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只不过他现在才登基当了皇帝,哪怕心里真的很想杀萧楚轩,也不好现在就表现出来，更不好做出抢自己兄长未婚妻的事情，只好找个长得像的替身聊以慰藉。
　　沈馨丽一看到荣贵人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当初她之所以能搭上萧楚庭，借的也是沈馨容的名义——沈馨容和萧楚轩去大佛寺上香失踪，萧楚庭找了几天没找到很难过，独自借酒浇愁，沈馨丽便去安慰萧楚庭,借此机会陪他喝酒,偷偷给他的酒里下了会让人产生幻觉的药，萧楚庭喝醉之后，以为陪着他的人是沈馨容，才会迷迷糊糊地把沈馨丽睡了。
　　沈馨丽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她自己太清楚不过了，现如今又来了一个跟沈馨容长得那么像的荣贵人,还比她得宠，这如何能忍？
　　她没办法让一个长得跟沈馨容相似的人压在她的头上！这就好像是沈馨容压在她的头上一样，她十几年都活在沈馨容的阴影下，好不容易可以翻身一下了，谁知道好日子还没过两天，一切又要回到原点？
　　噩梦，简直是噩梦！
　　……
　　魏国公府，魏国公吃了刘回春的药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如今可以扶着下床走几步了。
　　这天，沈馨容刚服侍魏国公喝完药，就见沈馨雅神色不太好地从外面进来。
　　“怎么了？”魏国公一眼瞟到沈馨雅面上神情不对，先沈馨容一步开口问道。
　　沈馨雅看看魏国公和沈馨容，抿了一下唇道：“二妹妹在宫里出事了。”
　　“她在宫里能出什么事？”魏国公的口气很不好，他心里对沈馨丽是有气的。如果不是沈馨丽不听话，一个堂堂国公府的姑娘何至于去给萧楚庭做妾，她太让他失望了。
　　更让他觉得生气的是，在他旧疾复发昏迷之后，沈馨丽竟然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他一眼，就像他不是她爹而是外人一样，更甚者是周姨娘也卷了钱财跑回娘家去了，迄今没有再露面也没有回来。
　　魏国公自认对沈馨丽和周姨娘两母女不薄，从未苛刻过她们，她们在魏国公府这些年，过的日子也是让人艳羡的，只是人心啊，太难满足了。
　　“二妹妹在宫里指使人给新封的荣贵人下毒，被人给抓了个现行，皇上十分震怒，要把二妹妹赐死。”沈馨雅道。
　　魏国公面上闪过一丝不忍，扶着床沿的手紧了紧，但还是狠心地道：“这是她
　　自作孽不可活！”
　　后宫之中从来都不是什么安宁的地方，女人多了就容易出事儿，路是沈馨丽自己选的，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她活该。
　　尽管魏国公还是心疼她是他的女儿，但是她被人抓住现行，毒害后妃，新帝震怒要她死，到底是她有错在先，没人敢去拦着，说白一点儿，这是皇帝家事，魏国公也不好去插手，不便去惹皇帝的嫌。
　　魏国公虽然嘴上说着沈馨丽活该，一副不会去管的样子，但一直陪着他的沈馨容知道，魏国公心里也不好受。
　　当天夜里下起了雪，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魏国公躺在床上不住咳嗽，沈馨容端了热茶给他喝，又怕他冷，把屋里取暖的火炉子烧得旺一些。
　　魏国公咳嗽两声，喘了一口气，对沈馨容道：“我不冷，不用忙了。”
　　沈馨容道：“爹身体才好起来，不能着凉，免得病情反复。”
　　这也是刘回春叮嘱过的事，魏国公的旧疾是长年累月留下来的病，不能气不能急不能累，此次复发昏迷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救回来了，就要好好养着，切莫多费心神，否则旧疾再次复发，就可能再也救不回来了，刘回春说的是，就算是有大罗神仙在世都难救。
　　沈馨容一直在心里记着这话，她是真担心魏国公，这些日子都是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谁知道今天又出了沈馨丽的事情，哪怕魏国公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完全没有要管沈馨丽的样子，但沈馨容知道，魏国公心里一点儿也不好过，沈馨丽哪怕真的错得离谱，那也是亲生的，没有那个父亲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孩子去死。
　　魏国公躺在床上，笑着对沈馨容摆了摆手，道：“我自己身体我知道，已经比以前好多了，过些天就能健步如飞了。”
　　沈馨容道：“父亲要是真恢复到跟以前一样健步如飞，那我就放心了。”
　　窗外的雪一片一片地从空中飘落下来，起初还只是一点点，渐渐地就变成鹅毛般的大雪，铺满了整个院子。
　　屋子里暖意融融，沈馨容陪着魏国公说了许久的话，后来魏国公累了，眼皮耷拉下来，睡着了。
　　沈馨容看着魏国公那张苍老但依旧帅气的脸庞，发现他的眼角流下一滴泪来，沈馨容震住，坐在凳子上久久没有动弹一下。
　　……
　　隔天一早，从宫里驶出来一辆马车，一路行驶到魏国公府大门口。
　　宫里来人了。
　　来的不是别人，还是皇帝萧楚庭身边的大太监张德全。
　　张德全虽然只是个太监，可他是皇帝萧楚庭身边的红人，无事他不会来魏国公府，来也是代表的皇帝萧楚庭的意思。
　　“不知今日张公公来是所谓何事？”沈馨容淡淡地问道。
　　昨日才从宫里传出来沈馨丽犯了错，皇帝萧楚庭要赐死她的消息，今日一早张德全就来魏国公府，沈馨容想来想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与此事有关。
　　张德全面白无须，笑着道：“沈三小姐，老奴来是奉旨请您入宫的。”
　　“是皇上要见我？”沈馨容微挑了一下眉。
　　张德全摇摇头道：“不是，是丽庶人要见你，她求了皇上，说想最后再见你一面，皇上看她可怜，便同意了，还请沈三小姐与恼怒进宫吧。”
　　后妃犯错，被皇帝赐死，还从来没有临死之前能再见家人一面的先例，沈馨丽真的是独一家了。当然，这也很可能是皇帝萧楚庭看在沈馨容的份上给的特例。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皇帝萧楚庭让张德全奉旨到魏国公府宣沈馨容进宫，只要沈馨容有点儿脑子，就要乖乖地进宫，而不是抗旨。
　　抗旨不尊这个帽子扣下来，不管是魏国公还是沈馨容，都承担不起，那是会把整个魏国公府甚至宁王府都拉下水的罪责。
　　沈馨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她淡笑着跟张德全道：“请张公公稍等片刻，容我收拾一下。”
　　张德全点头答应，任沈馨容去收拾。
　　沈馨容回了乐笙院，让红菱重新给她梳头，她仔细交代了红菱一番，“等我进宫之后，让大姐姐和杨姨娘好生照顾我爹，先别把我进宫的事情告诉他，去宁王府把刘神医请过来守着我爹，如果我爹知道了进宫了，你们也要尽量稳住他别让他激动以防他的病情反复，让他先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奴婢知道了。”红菱记下沈馨容交代的话。
　　沈馨容又拿出一个盒子交给红菱，道：“这个盒子是我送给你的，等我进宫之后，如果明天还没回来，你就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
　　红菱迟疑了一下，不明所以地道：“三小姐就是进宫去见一下二小姐，不是很快就会回来吗？”
　　沈馨容笑了一下，她倒是想能快点回来，如果可以她这个时候连皇宫都不愿意去，但是这不是她说了算，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而是要看皇帝萧楚庭的意思。
　　红菱的心里就这么升起来一丝不安，手里捧着盒子道：“三小姐进宫，要不要告诉宁王殿下一声？”
　　沈馨容想到萧楚轩身上的伤，摇了摇头，道：“暂时先别告诉他了。”说完顿了一下，她又忍不住笑了一下，“就算不说，你去请刘神医过来守着我爹，他应该也会知道这件事的。”他那么聪明，又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她根本就瞒不了他，他会很快知道的。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沈馨容跟着张德全进宫之后，萧楚轩就知道了此事，但消息不是他的属下禀告的，而是皇帝萧楚庭派人特意告诉他的。
　　皇宫里，穿着一身明黄龙袍的萧楚庭坐在榻上，垂眸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馨丽，嘴角往上翘了翘，似问她又不是问她一般，道：“你说，萧楚轩知道沈馨容进宫了会是什么表情？朕想来想去，都觉得一定会很精彩，朕就忍不住高兴，太畅快了，哈哈哈……”


第96章 
　　沈馨容坐马车进了宫,大太监张德全领着她一路走到沈馨丽住的翠微宫。
　　翠微宫的大门开着，沈馨容跟着张德全走进去，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身影站在院子里。
　　萧楚庭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去,视线在触及到沈馨容后,便看得痴了,一瞬都舍不得离开。
　　他已经有好久都没见过她了，记忆中的沈馨容是她跟着萧楚轩出城去大佛寺上香，那天她就很好看,一直记在他心里。
　　后来沈馨容和萧楚轩失踪的消息传回来,他还着急地派人去找了，但是没有找到，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害他担心得几天晚上都梦到沈馨容。
　　在他的梦里面，沈馨容穿的就是那天她出城时穿的那一身衣裙,很美很美,笑容还那么甜,一直在叫他,让他去救她,可是他不知道上哪儿去救,最后沈馨容就化成了烟化成了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楚庭知道，沈馨容一直都长得很美,从小时候就是个美人，不然他也不会心心念念她这么多年。
　　此刻他看着她,就舍不得移开眼睛。
　　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红润的双唇不点而朱,不知道尝起来是不是跟蜜桃一样的甜美。
　　他很想要吃一口，品品她的味道。
　　萧楚庭凝视着沈馨容久久未动，就连沈馨容给他行礼，他都没有反应，也没有叫她起身。
　　沈馨容面无表情地一直半蹲着，微垂着头，目光落在身前，思索着萧楚庭这是什么意思？
　　张德全发现萧楚庭好一会儿没反应，微微抬眼朝他看过去，发现他盯着沈馨容看得出了神，目光里有些情绪完全没有掩饰，赤裸裸那么明显。
　　“皇上。”张德全轻声提醒萧楚庭。
　　萧楚庭如梦方醒，轻咳了一声，走上虚扶了沈馨容一把让她起身。
　　“容容看起来似乎清减了许多？让朕看了很心疼。”他拉着沈馨容的手捏了捏，沈馨容一惊，慌忙把手抽回来。
　　“皇上，我想去看一下我二姐，不知她在何处？”沈馨容垂着头，美丽的脸上半点儿表情也没有，淡淡地问道。
　　萧楚庭拉着她的手一空，眉头微微一蹙，看似温润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很不喜欢沈馨容对他的冷淡和疏离，非常不喜欢！
　　他记得，在萧楚轩回京之前，他和沈馨容的关系还很好，沈馨容会叫他“庭哥哥”，他们还一起逛过街，听过戏，在食为天吃饭！
　　都是在萧楚轩回京之后，萧楚轩跑去骚扰沈馨容，还上门去提亲，这一切才变的！
　　萧楚轩最该死！
　　萧楚庭没有说话，盯着沈馨容的目光有些阴冷，面色也不太好看。
　　沈馨容哪怕低着头，也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善，心头跟着飞快地跳起来，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
　　只听得萧楚庭道：“容容以前见到朕都有说不
　　完的话，现如今是要跟我生分了吗？朕可还记得你小时候甜甜地叫‘庭哥哥’，要朕保护你的事呢！”
　　他说的是很多年前的事情，是沈馨容还没有重生，不记得上辈子发生的那些事的时候。
　　但自从沈馨容重生回来之后，就知道当初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她是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跟萧楚庭相处了，只想避开他远远的。
　　现下听到他说起以前的事，沈馨容没觉得有多亲切，反而是一阵毛骨悚然。
　　他的那些话听起来感觉并不怎么好！
　　沈馨容依旧低着头，并不看萧楚庭，淡淡地道：“皇上也说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小时候我不懂规矩，没少被太后娘娘拉去学规矩，现如今长大了，懂事了，当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她说的是太后让她学规矩，这里的太后说的是现在的太皇太后。
　　沈馨容也不是随便就提起太皇太后的，她是在告诉萧楚庭，她的身后站着的是太皇太后以及魏国公府。
　　萧楚庭哪怕当了皇帝，可以做许多事情，也要稍微顾及一下，大周朝是很讲究孝道的。
　　“容容就非要跟我这么生分了吗？”萧楚庭面上苦笑了一下道，心里却是波浪滔天的大海，各种情绪在疯狂的翻涌。
　　沈馨容低着头，双唇紧抿，并不说话。
　　但这样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容容。”萧楚庭伸手一把拉住她，逼她抬头看向他，气怒有些压抑不住，“为什么不说话？”
　　“皇上，太皇太后从小教我要守规矩，君臣之间更是。”
　　萧楚庭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嘴角的肌肉都抽动了几下，明显被沈馨容说的话伤得不轻。
　　“照你的意思，我们之间就连一点儿曾经的情意都没有了？我们以前不都是好好的吗？”
　　沈馨容摇摇头，“皇上，君臣有别。”
　　话音落地，萧楚庭忍不住好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君臣有别。”
　　沈馨容垂眸，等着他笑完。
　　她心里其实也乱糟糟的，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她上辈子和萧楚庭在一起那么久，萧楚庭是什么性子她还是清楚的。
　　“请皇上恕罪。”沈馨容跪了下去，趴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是一个弱女子最娇弱的姿态，也是萧楚庭最吃的那一套。
　　上辈子入宫为妃，太后又不怎么待见她，很多次沈馨容在太后那儿吃了亏，回头只有给萧楚庭示弱，萧楚庭心疼她，到底还是会站在她这一边。
　　但唯有最后的那一次，萧楚庭没有信魏国公府，魏国公府垮了，魏国公和沈临风都没了，她也不想活了。
　　不过现在，重生回来，沈馨容是不愿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的，面对着萧楚庭，两人的身份也不一样了，她应对他也得用一些非常之法。
　　萧楚庭看她跪在地上，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一副软弱无助又可怜的样子，她的脸色苍白，唇
　　紧紧抿着，似乎是被他吓到了。
　　“容容……”他不想吓到她，从内心里来说他一点儿也不想，到底是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从小到大的白月光，如何舍得让她为难，也更舍不得责怪她的。
　　“你起来吧。”萧楚庭在心头叹了一口气，“朕不怪你。”
　　沈馨容却没有立即起身，她还是跪在地上，道：“皇上今日让我进宫，说是让我见一见我的二姐，不知我二姐现在哪里？”
　　萧楚庭刚对沈馨容心软，听到沈馨丽的名字还是很不高兴，不过好在他还是更在乎沈馨容一些，道：“她犯了错，在屋里关着，她说想要见你，有话要跟你说，你可以去看她，不过你进去之后，稍微离她远一点儿，朕怕她激动之下伤到你。”
　　到这时候他还是关心她的。
　　沈馨容默了一下，谢过萧楚庭，站起身进屋里去看沈馨丽。
　　从沈馨容失踪到现在，沈馨容也就两个多月没见过沈馨丽而已，但眼前的沈馨丽，哪怕穿着富贵华丽的宫装，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姿态娴雅地坐在椅子上，依然掩饰不了她那种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疲态和死气，脸也不像当初那么饱满了，而是瘦削了下去，显得尖刻，就像一滩表面光鲜的烂泥，内里乌糟糟一片。
　　“你终于来了。”沈馨丽看着沈馨容，弯起唇角道。
　　沈馨容感觉到她目光中对她浓浓的恨意，仿佛已经形成了实质，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沈馨容觉得自己可能都被沈馨丽杀了。
　　“二姐姐。”沈馨容淡淡地回了一声。
　　“呵呵呵呵……”沈馨丽忽然就笑起来，笑声张狂，跟老妖婆一样让人浑身汗毛耸立。
　　听到沈馨丽的笑声，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沈馨容虽然心头犯怵，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捏着，但面上还是镇定如常，丝毫胆怯都没有表现出来。
　　沈馨丽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她端起身侧小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阴测测地看着沈馨容，勾唇笑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毒杀荣贵人吗？”
　　沈馨容道：“为什么？”
　　沈馨丽唇上涂着口脂，如血一般红艳艳的，挑着眉头道：“因为她长得很像你啊，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沈馨容蹙了一下眉头。
　　沈馨丽端着茶盏又喝了一口茶，用怨毒地盯着沈馨容，愤恨地道：“小时候我就活在你的阴影里，父亲就只喜欢你一个人，对你最好，你是他最宝贝的女儿，我就什么都不是，他给你最好的，而我却要我姨娘补贴，我简直受够了这种窝囊气，我发誓要出人头地！”
　　“我好不容易才攀上皇上，进宫做了妃子，皇上封了我为丽嫔，我也最受宠，我只要再争气一点，就可以封妃，封贵妃！我凭什么要让那么个贱人在我眼前晃，我被你压了十几年还不够，还要被她压？做梦！”
　　“我就要杀了她，让她死，哈哈哈哈”
　　“你，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不是失踪了吗？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回来？”
　　“我恨你了，沈馨容，我太恨你了。”


第97章 
　　沈馨丽骂着沈馨容,说着她对她的怨恨，形如癫狂，眼泪也吧嗒吧嗒地往下落,凄楚尖酸又可怜。
　　“沈馨容，你为什么不去死？你要是死了,哪会有这些事？”
　　沈馨容本来还有一点儿可怜她经历的这些事，听到这句话就忍不住笑了，弯起唇角道：“我为什么要去死,二姐姐？”
　　“你犯了错,连累的是整个魏国公府，最该死的是你,我以为你让我进宫还真有什么话跟我说，原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吗？”沈馨容扯动嘴角轻蔑了笑了一下,“你总是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本来就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魏国公府从来没有对不起你，父亲也没有对不起你,但是你却做着伤害他的事情。”
　　“你说父亲对我比对你好,给我的东西也比给你的好,那是你自己想错了,其实我们得到的都是一样的，我会有其他东西，那都是我娘留下的嫁妆,我交给爹和大哥打理多赚回来的,就跟你有周姨娘补贴一样，你从一开始就把事情想得很坏,心思早就偏了。”
　　“你有这样的心思，才是你犯错的根源，而不是我！”
　　“你恨我骂我就能改变你自己造成的后果了吗？”
　　“我想往上爬，我不想有人压在我的头上，有什么问题？”沈馨丽尖声叫道，事到如今还不肯悔改。
　　“难道你就没有这样的心思？你要是没有这样的心思又为什么跟宁王萧楚轩订下婚约？你还不是想能做王妃，让别人都跪在你的脚下！”
　　“我做我的又有什么错？”
　　真的是死到临头了还是冥顽不灵，沈馨丽就没觉得自己错过，在她的认知里，她就是对的，她会落到如今这样，也都是别人害她，她是清清白白的。
　　沈馨容无语地轻摇了摇头，“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以后了，皇帝萧楚庭已经厌恶她，不打算留她性命了。
　　沈馨丽扯动嘴角“呵呵”冷笑一声，似乎对沈馨容的告诫半点儿不领情。
　　沈馨容看着她，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不打算再理会她，转身准备离开。
　　“你不该进宫的，三妹妹。”沈馨容刚走出一步，就听到沈馨丽在身后对她说。
　　沈馨丽怎么忽然变了语气？还开口叫她三妹妹了？她可从来没有这样好的态度！
　　沈馨容不由地蹙了一下眉头，转过身去。
　　沈馨丽看着她漂亮的脸蛋儿，淡淡的柳叶眉，明亮的眼睛，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红润的双唇，她哪怕心里面从来都不想承认，但她还是不得不说，沈馨容真的长得很美，是她们家里长得最漂亮的姑娘。
　　世人都爱美，周围人会喜欢沈馨容对她好也是正常，何况她本来就好命，从小就被所有人宠着捧着，叫人羡慕嫉妒恨，她要是有沈馨容一半的幸运和宠爱，也不会恨沈馨容恨得那么深，也许那样的话，她也不会走到
　　今天这一步。
　　“你不该进宫的。”沈馨丽又对沈馨容重复了一遍。
　　突然意识到什么，沈馨容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上前一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啊！”
　　“皇上让你进宫，你觉得他还会放你出去？”
　　话音落地，沈馨丽成功地看到了沈馨容脸上变色，她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终于赢了沈馨容一回了，忍不住高兴地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噗”地一声，就在沈馨丽得意地畅快大笑的时候，忽然口中喷出一口血来，直喷到了沈馨容的身上，跟梅花一样星星点点染红了她的裙子。
　　沈馨丽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口中大口大口地呕出血来。
　　沈馨容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顾不得身上沾的血，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了？”
　　“是皇上……”
　　沈馨容扶着沈馨丽胳膊的手一僵，沈馨丽嘴角流血笑了一下，“皇上让人在茶里下了毒。”
　　沈馨容：“……”
　　几口血呕出来，沈馨丽已经到了尽头，她反手抓住沈馨容的手，艰难地喘着气道：“小心皇……”
　　最后一个“上”字还没有说完，一口气没有接上来，沈馨丽就断了气，靠在了沈馨容的身上。
　　沈馨容盯着沈馨丽的脸，看着她下巴脖子身上都是血，睁着一双眼睛，到死也没有瞑目。
　　一滴眼泪就滚落了下来，啪地落在沈馨容握着沈馨丽的手上。
　　有点烫。
　　过了许久，沈馨容才缓缓地走出去，走到门边，跟守在外面的宫人道：“丽庶人死了。”
　　有人从沈馨容身边跑进去处理沈馨丽的尸体，周围乱糟糟的，沈馨容站在门口一动一动，她忽然就觉得有点晕，浑身都没有力气，天上的雪下得有点大，鹅毛一般，沈馨容眼睛一闭，就朝着地上倒去。
　　“容容。”皇帝萧楚庭慌忙冲上前去接住她，冲身边的大太监张德全道：“赶快传太医。”
　　一阵混乱。
　　……
　　沈馨容再醒过来已经是半个多时辰之后了。
　　皇帝萧楚庭一直守在她的旁边。
　　她刚一睁开眼睛，皇帝萧楚庭就发现了，“容容，你终于醒来，你快吓死朕了。”
　　“我这是怎么了？”沈馨容发现自己手脚都无力，浑身软软的，想从床上坐起来都不能。
　　皇帝萧楚庭道：“你先前晕倒了，朕已经让太医来看过了，太医说你是最近一直太操劳没有休息好，才会在刺激之下晕过去的，需要躺着安心静养一段时日才能好起来。”
　　沈馨容试着又动了动自己的手脚，确实一点力都使不出来，如果照着萧楚庭的说法，她不过是太劳累，可是太劳累也不应该会这样，这分明就是有问题，她忽然就想起了沈馨
　　丽临死之际给她说的话——小心皇帝。
　　沈馨容猛地看向皇帝，口中急道：“我动不了了，全身都没有力气，我这是怎么了？”
　　皇帝萧楚庭脸上的表情也是骤然一变，他似乎比沈馨容还更担心更慌乱，急忙安慰沈馨容道：“容容不怕，朕马上给你传太医。”
　　太医来得很快，但在给沈馨容把脉之后，却找不出她手脚发软无力的原因，只说她是近日太劳累了，没有休息好，激动之下晕过去，醒来没有力气，这很可能是身体的自然反应。
　　沈馨容对太医的这个说法将信将疑，她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儿，不该是这么奇怪。
　　“我之前身体一点儿异样都没有，从来没有这样过。”沈馨容道。
　　太医垂着头道：“有时候太过劳累，精神又崩得太紧，等放松下来，是会这样的。”
　　“那你可有治疗的法子？”皇帝萧楚庭忽然开口问道，对沈馨容的病很是担忧的样子。
　　太医道：“臣会给沈三小姐开药调理，只不过沈三小姐最好是躺在床上静养不要挪动才好，以免病情加重。”
　　“赶紧下去开药吧。”皇帝萧楚庭烦躁地摆摆手。
　　太医赶紧行了一礼，匆匆退下去开药了。
　　“容容，你不要担心，朕一定会让太医治好你的，你就安心多休养几天吧。”在太医走后，皇帝萧楚庭坐在床畔，手拉着沈馨容的手，看着沈馨容极怜惜地道。
　　手被皇帝萧楚庭握着，沈馨容很想把手抽回来，奈何她现在浑身无力，只能想，完全做不到，真真的有心无力。
　　皇帝萧楚庭就那么握着沈馨容的手，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他期待这一天期待了好久，终于让他有了这一次的机会，他不会再放开她的手了，哪怕就这样关她一辈子，他也不想把她让给别人。
　　沈馨容被皇帝萧楚庭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要不是实在身上没有半分力气，她早就忍不住逃了。
　　“我想回家。”沈馨容期盼地看向皇帝萧楚庭，眼里泛起泪光，娇娇地道：“我想回家，我想我爹，我爹病了，还躺在床上……”
　　说到后面，她真的哭了出来，一是她真的很想魏国公，二是她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让魏国公知道了，不知道会多难过多担心，她不想让魏国公病着还要为她操心。
　　看着沈馨容脸上的泪水，听着她对他的请求，皇帝萧楚庭有一瞬间就想心软了，但他马上有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放她回去是不可能的，他好不容易才把她留在身边，哪怕会让她不高兴，哪怕她会记恨他，他也舍不得放手。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皇帝萧楚庭对自己说，他不放手，绝不会！
　　“刚刚太医才说了，你需要好好静养，不宜挪动，你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能回魏国公府？”
　　“可是我想我爹了。”沈馨容哭道，就像个小孩子，生病了就想找最亲近的那个人。
　　皇帝萧楚庭拿帕子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放柔声音耐心劝道：“别哭了，你现在病成这样，魏国公也病着，你要是回去，让魏国公看了岂不是更担心，也不利于魏国公养病。你就在宫里多住几天，朕对外说你是在宫里陪太皇太后，等你把病养好了再送你回去。”


第98章 
　　“皇上……”
　　“这事就这么定了,容容你安心留在宫中养病。”
　　沈馨容原本还想再求一求皇帝萧楚庭放她回去，奈何话才刚出口，话都没说完,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挡了回来，一点机会都不给她留,沉下来的俊脸摆明了此事一定，无可更改，哪怕沈馨容再多说也没有用,反而还会惹恼了他。
　　对于皇帝萧楚庭的脾气,沈馨容不说清楚十分，也知道七八分,他现在已是有些恼了，如若她再提出宫之事,只会更加适得其反。
　　激怒如今的萧楚庭并没有好处，哪怕心中着实不愿，沈馨容在思忖之后，还是把想出宫的念头暂时按捺下来，现在确实不是再提此事的好时机,等稍微缓一缓再求他放了她吧。
　　可惜这个稍微缓一缓,直接就缓了两天,沈馨容在宫里躺了两天,吃了太医开的药，身上四肢乏力，连坐都坐不起来的症状并没有缓解,反而有更加严重的趋势,她不禁开始怀疑，她不是身体有病,而是吃的药有问题。
　　此前她的身体虽与大多数闺阁姑娘一样纤弱，但一向康健，并没得过什么奇怪的病症，没道理就这么进宫一趟，被沈馨丽的死刺激一下，她就病得如此重了。
　　一定有问题！
　　沈馨容把自己进宫之后所发生的的事情仔细想了一遍，觉得自己会出现这样手脚无力的情况，很可能是中了毒。
　　也许不是什么严重的毒，但却可以让人全身无力，不得行动。而这个下的毒，就在她吃的药里面。只有在吃药的时候，才好把毒掩藏起来，不容易被发现。
　　前两日，沈馨容想着自己快点恢复好出宫去，皇帝萧楚庭命人熬好的药送上来，她都大口大口极其配合地喝了，可是谁知药喝了她的病症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觉得全身无力，沈馨容此刻想来，越发觉得是药的问题了。
　　是以等到宫人再端着药来要喂沈馨容喝的时候，沈馨容就紧闭嘴巴不肯喝了。
　　宫人见她不肯喝药，十分为难和不解，伺候沈馨容吃药是皇帝萧楚庭下的命令，沈馨容忽然不吃药了，宫人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个劲儿地劝说着她，“沈三小姐，你就把药喝了吧，你不喝药身体怎么能好起来了？”
　　“沈三小姐，奴婢奉命伺候你，你要是不喝药，奴婢会被皇上责罚的。”
　　宫人跟沈馨容说着好话软话，就连会被皇帝萧楚庭处罚的话都说出来了，她既劝说沈馨容，又向沈馨容卖惨，当然也可能会真的惨，只希望能求得沈馨容的心软和同情，配合地把药喝了。
　　沈馨容心里却明白，她即便同情可怜这个宫人，但要是一被人求就心软，那后面是不是每一个宫人都这样如法炮制，那她还要怎么解除身上的这个毒，她只能闭了眼，狠了心，不看不听也不喝药，只等自己能真的好起来。
　　宫人苦口婆心地劝了好一会儿，沈馨容都闭着眼不搭理，也不松口吃药，宫人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得去寻张德全，禀
　　告沈馨容的情况。
　　张德全在皇帝萧楚庭身边待的时间久了，对皇帝萧楚庭的喜好也算摸到一些，皇帝萧楚庭对沈馨容的态度他太清楚不过了，只要是有关沈馨容的事，哪怕只是头发丝的一件小事，在皇帝萧楚庭面前都是大事儿，是以他不敢隐瞒沈馨容不肯吃药的事，急急忙忙地就进御书房去禀报了。
　　皇帝萧楚庭本来在跟心腹商议重要的事情，见到张德全快步走进来，神色还有些忧虑，便摆手让心腹住了嘴，开口道：“你先退下去吧。”
　　心腹顿了一下，他说的是很重要的事，皇帝萧楚庭却摆手打断他让他退下，也不知张德全那厮进来是有什么事要禀告，难道还能有他的事更重要？
　　但皇帝萧楚庭已经让他退下，心腹只好转身走出殿去。
　　张德全走上前，小声地跟皇帝萧楚庭道：“沈三小姐今日不知怎么了，宫人熬好的药她一口都不肯喝，皇上过去看看吧。”
　　皇帝萧楚庭不由想起他让太医给沈馨容配的药，沈馨容从小聪慧，但凡有个蛛丝马迹她都能想的到其中的一些异常之处。
　　皇帝萧楚庭不由叹息一声，他喜欢她的聪慧，也厌烦她太过聪慧。
　　不由叹息一声，皇帝萧楚庭起了身，提步往外走，“朕去看看她。”
　　张德全当即跟上。
　　如今皇帝萧楚庭也是把沈馨容安置在乾元殿的，除了放在乾元殿他的眼皮子底下，宫里其他任何一个地方他都觉得不放心。
　　皇帝萧楚庭走进沈馨容住的屋子，就见宫人还跪在地上求沈馨容喝药，可是沈馨容不为所动，闭着眼睛充耳不闻。
　　“这是怎么了？”皇帝萧楚庭走上前问道。
　　宫人忙回禀，“沈三小姐不肯喝药。”
　　皇帝萧楚庭看一眼闭着眼睛不说话的沈馨容，跟宫人道：“把药给朕，你们都退下。”
　　宫人赶紧照办，把药碗交给皇帝萧楚庭，就毫不迟疑地退了出去。
　　皇帝萧楚庭手上端着药碗，无奈又宠溺地看着沈馨容，放柔声音道：“容容就要这么一直闭着眼睛对着朕吗？连看都不看朕一眼了？”
　　沈馨容听到他这话，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睫毛也不由地颤动了一下，到底还是睁开了眼睛，只是望向皇帝萧楚庭的目光极为淡漠。
　　皇帝萧楚庭看她睁了眼，本是高兴，但对上她冷淡的目光，心中又是一刺，他端着药碗的手跟着紧了一下，竭力忽略到心中不快，扯东嘴角笑了一下，道：“容容这是怎么了，告诉朕好不好？你不喝药身体怎么能好起来？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如同哄小孩子一样，颇有耐心和温柔。沈馨容若不是知道他真实的脾性，换个人都要被他如此的好脾气给蒙蔽了。
　　沈馨容瘪了一下嘴，道：“我不要喝药，这药喝了几天，一点儿效果都没有，我要回家，回魏国公府去治病。”
　　她这是借着怪药效不好的机会要求回家去，这也是她一早就想好了的借口。
　　奈何皇
　　帝萧楚庭可没有这么好说话，他既存了要留下沈馨容的心思，就不可能轻易放她离宫，不管是什么借口也好法子也罢，萧楚庭都不打算答应。
　　他收了脸上的淡笑，语气略严肃地道：“简直是胡闹，你不吃药怎么会好？太医院院正开的药，朕也亲自过目，你是怀疑院正医术不行，还是怀疑朕对你的关心？”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带了三分怒气，也有对沈馨容的恼火。
　　沈馨容又如何听不出来，她眼睛一眨眼泪就滚了出来，委屈巴巴地道：“我吃了几天的药了，半点儿效果都无，我觉得我这病越来越难中了，我想我爹，我不想死在这里，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她这儿用的是“送我回去”，不是“让我回去”，也不是“放我回去”，近乎请求皇帝萧楚庭，声音里夹杂着委屈、可怜和对死亡的恐惧，直叫人看了心疼。
　　沈馨容自觉自己的这一哭一求拿捏得很到位，按照皇帝萧楚庭以往的脾性，他应当是吃她这一套的。
　　但这一次却是不同往日，皇帝萧楚庭怜惜是真怜惜她，但他有他的目的，便也不肯动摇，板着脸道：“你不喝药，又如何能好？如何能回去？你忘了太医的叮嘱了？容容听话，把要喝了，等身体好起来，朕就送你回魏国公府。”
　　“我不喝！”沈馨容提高音量回道，杏目圆睁，瞪着皇帝萧楚庭，犹如在耍脾气，但事实上她却是知道，喝了这药，她就会继续浑身无力，没有好的那天，所以她绝对不能喝。
　　皇帝萧楚庭眸子里闪过一丝恼意，俊脸上却不表现出来，看着沈馨容哄道：“容容听话，把药喝了，这样才能好起来，你要是不乐意喝，要不朕陪你喝，朕喝一口你喝一口？”
　　沈馨容睫毛颤了颤，旋即明白他这是缓兵之计，他喝药肯定不会有事，但她就不一定了。
　　“我不喝！”沈馨容态度异常坚决。
　　话音落地，皇帝萧楚庭似乎终于被她激怒，俊脸上露出寒意，扯动嘴角冷笑了一下，“你不喝也可以，你一次不喝，朕就杀一个伺候你的宫人，你两次不喝，朕就杀两个伺候你的宫人，容容你一向心软善良，忍心看那些伺候你的无辜宫人因你而死？”
　　他以高高在上的帝王之势，藐视着那些无辜的人命，逼沈馨容就范。
　　不得不说，他的这一招真的又狠又毒，就像上辈子他拿着魏国公府所有的人命威胁她一样。
　　沈馨容气得浑身发抖，尖声叫道：“萧楚庭，你太残忍了！”
　　“残忍？”皇帝萧楚庭挑眉冷笑，逼视着沈馨容道：“你对朕难道不残忍？朕对你那么好，关心你，想救你，你却恨不得往朕心上捅刀子！谁更残忍？”


第99章 
　　此刻的萧楚庭就像个疯子,沈馨容觉得他简直精神不正常，为了逼她就范就要杀人，太不把人命看在眼中了。
　　“萧楚庭,别让我恨你！”沈馨容不想喝动过手脚的药，也不想看着他杀人,那些伺候她的宫人都是无辜的！
　　“那我不如让你恨得更彻底一点！”萧楚庭起真的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把手里的药碗往旁边小几上一放，欺身就扑上去,欲对沈馨容做出过分的事情,反正哄也哄不好了，他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一切都变成事实，她就永远是他的了。
　　“太皇太后驾到！”
　　就在沈馨容无力抵抗萧楚庭的时候,太皇太后突然赶到，听到这一声，几乎陷入绝望中的沈馨容像是见到了救星，她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太皇太后，救我！”
　　沈馨容喊得很大声,太皇太后走到殿外面都听到了。
　　吓得已经扑到沈馨容身上去的萧楚庭不得不立马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自己身上的龙袍,做好应对太皇太后的准备,虽然他不见得有多怕太皇太后，但还是想在太皇太后面前做下样子。
　　太皇太后在外面听到沈馨容的喊声，急得往前快走几步,没让旁边的宫人帮忙,抬手推开了房门。
　　“容容。”太皇太后朝屋里喊了一声。
　　“太皇太后。”沈馨容委屈地喊道，她想从床上爬起来,奈何她身上半点儿力气都没有，根本动弹不了。
　　“容容，你怎么了？”太皇太后三两步奔到沈馨容床前，见沈馨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十分可怜，忍不住红了眼眶，转头逼问皇帝萧楚庭，“容容这是怎么回事？”
　　萧楚庭赶忙道：“容容生病了，全身无力，朕劝她喝药她也不肯喝，朕就凶了她几句。”
　　他摆出一副关心沈馨容，但沈馨容又不配合的为难样子，倒像是沈馨容在无理取闹，他反而是为了她好，就算等会儿沈馨容说他拿宫人的命威逼她，要对她做出混账的事情，那也是他吓唬她而已，都是为了她好，他是清清白白的。
　　沈馨容张了张嘴，她很想给太皇太后说萧楚庭对她做了什么，但转念又想到萧楚庭肯定会狡辩，然后把一切都推到她身上，她犹豫了一下，对太皇太后道：“太皇太后，我想回家，我想我爹。”
　　“好好，回家回家，哀家这就安排人送你回去。”太皇太后拿帕子帮沈馨容擦掉脸上的泪水，她一向疼爱沈馨容，一看她哭花了的脸就万分心疼，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更何况太皇太后不是傻子，对于萧楚庭对沈馨容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她在宫里待了这么几十年，太知道这是怎样一个吃人的地方了，她当年没有同意让吴婉秋嫁给先皇，现在也不会让萧楚庭动沈馨容一根指头。
　　太皇太后心思飞转，闭了闭眼，再睁开，转头对皇帝萧楚庭道：“皇帝，让容容回去吧。”
　　“不是朕不让她回去，而是她真
　　的病得很重，太医让她静卧休息，不宜随意移动。”萧楚庭狡辩道。
　　太皇太后看着萧楚庭，他脸上一丝异样都没有，装得也太理直气壮了。
　　但太皇太后始终还是太皇太后，萧楚庭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想要什么，她也知道。
　　“皇帝，你让容容出宫，哀家给你想要的东西。”
　　萧楚庭听到她的话，眸子里亮光一闪，但随即又掩藏了下去，在心里做着艰难地斗争，到底是选择太皇太后手里的东西更好，还是强硬地留下沈馨容更好？
　　太皇太后手里的东西是萧楚庭想了很久想得到的，这能巩固他的皇权，坐稳皇帝的位置。
　　他之前想过许多办法，想把东西从太皇太后手中拿过来，但是太皇太后非常机敏，怎么哄都没用，就是不给他。
　　他拿不到东西，也不敢对太皇太后做什么，表面上是为了孝道，对太皇太后依旧恭敬。
　　而事实上却是太皇太后手中的东西太重要，他不能硬抢，硬抢的话，太皇太后跟他鱼死网破，他即便拿到那个东西也只是个死物，对他只有害无利，所以他忍着太皇太后，等待时机。
　　现在，时机来了，太皇太后说愿意用她手里的东西换沈馨容出宫。
　　这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但同样的，沈馨容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如果这一次送了沈馨容出宫，再要找机会让沈馨容进宫那就难了，他不舍得就这么放她走，他对她心心念念太久了。
　　太皇太后看出了萧楚庭的犹豫，她轻扯了一下嘴角，道：“皇帝，有舍才有得，你现在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做好你想做的事，以后想要什么没有？”
　　是啊，只要他还是皇帝，只要他坐稳了皇帝的宝座，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又哪里会少沈馨容一个女人？
　　到时候，只要他想，沈馨容依然是他的。
　　萧楚庭忽然就想通了，有了他觉得还算稳妥的决断。
　　“太皇太后，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他说的是照着太皇太后说的办，就是让沈馨容出宫，太皇太后把她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协议就算是达成了。
　　太皇太后立马吩咐陆公公去准备马车送沈馨容出宫。
　　沈馨容浑身软得像是没有了骨头，完全使不上力，就是一滩泥一样，连起床都起不了。
　　太皇太后就招了一个身强体壮的嬷嬷进来，给沈馨容穿好衣服，抱着沈馨容出门上的马车。
　　“太皇太后……”沈馨容含泪看向太皇太后，她有听到太皇太后和萧楚庭说的话，她不知道太皇太后为了让她平安出宫到底给了什么东西给萧楚庭，但她知道太皇太后一定牺牲很大，都是她连累了她。
　　太皇太后上前摸摸她的脸，看着她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慈爱温和，“好好回去，把身体养好，免得你爹担心。”
　　最后她用力握了握沈馨容的手，让人把她送上了
　　马车，目送马车离开皇宫。
　　陆公公按照太皇太后的吩咐，带着人一路护送沈馨容出宫，直到把沈馨容平安送回魏国公府。
　　沈馨容在宫里待了三四天，终于回来了，就像是从地狱里逃出生天。
　　回到魏国公府，见到魏国公的那一刻，沈馨容就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爹！”她差点以为自己就出不来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哭得非常伤心。
　　魏国公看了也极为心疼，赶紧喊人把她送回乐笙院，又喊刘回春来给她看病。
　　刘回春来得很快，检查之后，也说她这个浑身发软四肢无力的情况很奇怪，他竟然看不出来她有没有中毒，她的症状像是中毒的样子，可他就是找不出来她中的什么毒，扎针和诊脉都看不出来什么。
　　有点儿奇怪。
　　刘回春询问沈馨容这两天在宫里吃了什么，用了什么，沈馨容把知道的都说了，最后刘回春也没有发现异样。
　　“会不会不是一种毒，而是几种无毒的东西混合在一起而产生了毒性？”萧楚轩问。他本来对外称的是病重卧床不起，以避开皇帝萧楚庭的锋芒，但是沈馨容出了事，他担心她，就乔装易容成刘回春的徒弟来看沈馨容。
　　“这就要检查一下她这些天吃的用的了。”可那些东西都在宫里，显然这是不可能检查的了的，刘回春只好另想办法，“我先给她开些药吃吃看，不行再换方子。”
　　也只能这样了。
　　刘回春迅速下去开药。
　　萧楚轩在沈馨容床边坐下，握住沈馨容的手，目光关切，“你在宫里受苦了。”
　　说起这事沈馨容就满腹委屈，看到萧楚轩她就更想哭了，忍不住眼泪滚涌出眼眶，“我只是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不会的。”萧楚轩拥住沈馨容，抱住她才感觉到真实感，想她一个弱女子被困在宫里面，他就心有余悸。
　　实际上他在得知沈馨容进宫之后就开始暗中布局，试图想办法把她救出来，只是想来想去都没有更多更好的办法，他便使人去联系了太皇太后，幸好太皇太后还是疼沈馨容的，最终把她救了出来。
　　“太皇太后给了皇上想要的东西，皇上才同意放我出宫的。”沈馨容给萧楚轩道：“但我不知道太皇太后给他的是什么东西，应该很重要。”
　　萧楚轩微蹙了一下眉头，忽然想到什么，低声道：“可能是兵符。”
　　当年太皇太后和景宣帝夫妻感情深厚，太皇太后还陪景宣帝上过战场，景宣帝在时为了防止武将专权，就把兵符分成了四块。
　　如今萧楚轩的手里有一块，萧楚庭之前没有掌过兵权，手里没有兵符，现在他当了皇帝，肯定很想把所有的兵符都收回去，以巩固他的地位，而太皇太后想保沈馨容，给他的恐怕就是兵符了。
　　沈馨容一下子想到什么，太皇太后没有了兵符就没有了倚仗，慌忙急道：“他拿到了兵符，太皇太后会不会有危险？”


第100章 
　　“我会让我在宫里的人多留意的,太皇太后在宫里住了几十年，什么风浪都见过，就连战场都上过,如今这个局面应该也难不倒她，她定有化解的方法,你不要太担心。”萧楚轩宽慰沈馨容道。
　　沈馨容想想觉得萧楚轩说的有理，太皇太后就凭在宫里的经验，肯定有自己的办法,她虽然没有完全放下心去,但也比先前的担忧好了一些。
　　“希望太皇太后不会有事儿。”
　　萧楚轩摸摸她的发顶，道：“你先把身体养好,后面的事都交给我。”
　　不多时，红菱熬好了刘回春开的药,端进屋里给沈馨容喝。
　　萧楚轩见了，先把沈馨容扶起来，在她身后垫上两个大迎枕，让她能靠得舒服点。
　　又转头伸出手去，对红菱道：“把药给我吧。”
　　红菱依言把药碗送上去。
　　萧楚轩一手端着药,一手拿着勺子,把药仔细吹凉了再喂给沈馨容吃。
　　“好苦啊！”沈馨容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萧楚轩道：“良药苦口,等喝完药我就让红菱给你拿糖吃。”
　　他知道她最喜欢吃蜜饯糖果了。
　　沈馨容乖乖地点头，她现在四肢无力，连起身都不能,要想好起来,再苦的药都要吃。
　　萧楚轩一勺一勺喂她把药喝了，又叫红菱拿了糖果来喂她吃了几颗。
　　甜甜的糖果味四散在口腔里,压下药的苦味。
　　吃完糖果，萧楚轩又陪沈馨容说了一会儿，见沈馨容困了，起身扶她躺下，大手抚了抚她的脸颊，道：“好好睡一觉。”
　　沈馨容“嗯”了一声，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药效发挥作用，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萧楚轩坐在床畔陪了她一会儿，确定已经睡着了，他才起身出去。
　　魏国公正好处理完事情过来看沈馨容，碰到出门的萧楚轩。
　　“容容喝了药已经睡着了。”萧楚轩开口道。
　　魏国公点了点头，又往他身后的屋里看了一眼，对萧楚轩道：“宁王殿下，老夫有些话要跟你说，我们去书房坐坐吧。”
　　“好。”萧楚轩没意见，跟着魏国公去了他的外书房。
　　外书房里，两人坐下后，魏国公开口道：“宁王殿下，我想你跟容容早日把亲事办了，以免夜长梦多。”
　　“我知道我现在提这件事有些不合适，容容还病着，可是现在的局势，我还是想你们能早日成亲。”
　　萧楚轩没有想到，魏国公居然要跟他谈的是这件事，他从内心里来说，也想娶沈馨容，但他并不想太委屈她，她现在病着，连嫁衣都穿不好，连堂都不能拜，他想的是牵着她的手，欢欢喜喜地成亲，而不是这样。
　　“魏国公，我想这样事稍微缓一缓，起码等容容身体好了之后再成亲。”萧楚轩道：“现在容容病着，也不适宜移动劳累，等她好了，我们再成亲也不迟。”
　　“宁王殿下，是不是在担心容容的病？”
　　“魏国公莫要觉得是我有什么别的想法，我愿意娶容容，哪怕容容好不了，我也会娶她，我只是不想委屈她。”萧楚轩忙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刘神医的医术高明，我相信他能治好容容的，等容容好了，我再用十里红妆娶她过门。”
　　萧楚轩说得如此诚恳，魏国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道：“那便如此吧。”
　　萧楚轩道：“我会让人把成亲用的东西都先准备好的。”
　　这是又给魏国公吃一个定心丸，让他放心，他娶沈馨容的心绝不会变。
　　接着萧楚轩又道：“还有一件事，太皇太后为了让容容能顺利出宫，可能答应把兵符给他了。”
　　这里的他，指的就是皇帝萧楚庭。
　　魏国公闻言脸色微变，道：“如果是这样，他手里起码有两块兵符了。”
　　一块是他登基称帝从先帝那儿得来的，一块是太皇太后给他的，再有一块在萧楚轩的手上，另一块在沈临风手上，他拿了兵符带兵在北疆应对北陆鞑子。
　　“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手上的兵符也收回去。”魏国公道：“我们要早想应对之策。”
　　如果萧楚庭只是想要萧楚轩手上的兵符还好，可惜他并不只是想要兵符而已，他更像要萧楚轩的命，还有沈馨容的人。
　　但是不管是萧楚轩自己的命，还是沈馨容的人，萧楚轩都不想给他！
　　萧楚轩道：“魏国公，我已经想好应对之策了。”
　　“什么？”
　　萧楚轩凑过去，压低声音在魏国公耳边道：“我准备……”
　　……
　　沈馨容一觉醒来，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萧楚轩还坐在床畔，拿着一本册子在翻看。
　　“醒了。”沈馨容刚一动，萧楚轩就发现了，立马放下手中的册子看向沈馨容。
　　沈馨容手动了一下，接着愣住了，低头看了一下手，又用力弯了弯手指，她的手居然能动了。
　　“我的手有力气了，能动了。”沈馨容激动不已，眼眶里都泛起了泪水，这几天她不能动真的太难受了，现在能动了真是又惊喜又意外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太好了。”沈馨容伸手抓住了萧楚轩的手，感受到他手心的温暖，眼泪就那么落了下来。
　　“不哭。”萧楚轩伸手帮她擦眼泪，放柔声音道：“能动是好事，你好了就好。”
　　“刘神医的医术真高明，像神仙一样。”沈馨容中的不知道是什么毒，但刘神医还是找到办法解决了，她很感激他。
　　萧楚轩道：“他这几天关在药房里就没有出来，一直在不停地研究解药，好歹是把你治好了，回头我好好感谢他一番。”
　　沈馨容道：“我自己去感谢他。”
　　萧楚轩笑了一下，伸手揉揉她的发顶，道：“刘神医治好了你，做夫君的替娘子感谢他是应该的。”
　　沈馨容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萧楚
　　轩看着她，笑着道：“我答应了你爹，等你身体好了，可以动了，我们就成亲。”
　　成亲？
　　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沈馨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之前病着，我就和你爹商量了成亲的事，说好等你好了之后就成亲。”萧楚轩道。
　　沈馨容还是没能立马就接受这件事，“怎么会这么快？”
　　萧楚轩捏捏她的脸蛋儿，道：“不快了，我们掉落山谷的时候就睡在同一张床上，我那个时候就想娶你回家，只是回来又耽误了这么久，现在刚刚好，我就想你嫁给我。”
　　以免夜长梦多啊！
　　有些事萧楚轩没有跟沈馨容说，但他娶她的心非常坚定，在沈馨容开始恢复体力，他就开始安排成亲的事宜。
　　沈馨容吃着刘回春开的药，又休息了四五天，身体也就大好了。
　　而两个人成亲的日子，也就定在了三天后。
　　魏国公给沈馨容准备了三十二抬的嫁妆，萧楚轩也送来了许多的聘礼，堆在乐笙院的院子里，都快把乐笙院占满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要没有了。
　　魏国公嫁女，宁王殿下娶妻，妥妥的大喜事，全府上下的人都很高兴，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消息也同样传入了宫中。
　　萧楚庭在御书房里得到属下禀告沈馨容和萧楚轩第二日就要成亲的消息，气得砸了御书房的东西，就连奏折都掀到了地上，吓得大太监张德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想成亲？”
　　“他们敢成亲！”
　　萧楚庭整张脸上怒气满满，杀气腾腾，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誓要将他痛恨之人碎尸万段。
　　在萧楚庭为了沈馨容和萧楚轩即将成亲的消息怒火汹汹的时候，还不知道此事的沈馨容，正在魏国公府里试嫁妆。
　　沈馨容的母亲早逝，成亲之事都是杨姨娘在帮她操持，杨姨娘领着一群绣娘进来，捧着一件大红色金色绣花的嫁衣进来，笑盈盈地道：“三小姐，快来试一试这件嫁衣。”
　　“新娘子真漂亮。”沈馨容走上前，在杨姨娘、沈馨雅、红菱等人的服侍下换上嫁妆，沈馨容的皮肤白润，穿着大红色的嫁妆更显艳丽，直看呆了众人。
　　“好美啊！”
　　“新娘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了。”
　　周围响起称赞声，沈馨容羞红了脸，笑意浓浓。
　　明日就要成亲，白日忙碌了一天，又是试嫁妆，又是家里人给她添妆，好不热闹。
　　夜里，沈馨容躺在床上，明明已经累了，可就是睡不着。
　　这时候，门外传来杨姨娘的声音，笑着说找她有事，有些成亲的事宜要再跟她说一说。
　　沈馨容正好也睡不着，就让杨姨娘进屋里说话。
　　杨姨娘手上拿着一本册子，交给沈馨容道：“这书你看看，是成亲晚上用得上的。”
　　沈馨容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了，脸蛋儿一下子就红了，拿着册子的手就觉得滚烫滚烫的，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杨姨娘脸上也红了，小声说：“你先打开看看，上面都画得很详细，要是实在不会，姑爷也应该会的。”
　　沈馨容红着脸“嗯”了一声，翻开了册子。


第101章 
　　册子上的人物画得并不怎么好看,有些姿势也很抽象，但还是能看懂画的什么，沈馨容翻看了几页,就红着脸把册子关了。
　　“还是不看了吧。”沈馨容心虚地跟杨姨娘道。
　　杨姨娘搓了搓手，笑了一下道：“也行，那就早点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她想的是她在这儿陪着沈馨容看也有点尴尬，沈馨容就算不会,宁王萧楚轩也应该会的。
　　杨姨娘离开后,沈馨容躺在床上,脑子里想起册子上的画面，又想起明天就要成亲,还有萧楚轩，慢慢地也就睡过去了。
　　宁王府，萧楚轩还没有睡，明天要去迎亲,还有许多事要做。
　　萧束才跟萧楚轩汇报完事情下去,萧楚轩起身走到床畔准备休息，忽然耳朵抽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异样的声音。
　　他旋身到一旁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剑在手中，窗前吹过一丝风，他提剑跳出窗去，接着就传来“啊”地一声惨叫。
　　这一声惨叫，就像打开了什么关键的阀门,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刀剑相击声，乒乒乓乓的打斗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很快就弥漫开血腥味儿，不用看也知道这一场厮杀有多么的激烈。
　　只见萧楚轩提了剑，身影闪动之间，就倒了一大片鬼面人。
　　是的，鬼面人，已经消失了很久的鬼面人又出现了，而且出动的人数比之前任何一次的人数都多，源源不断的压上来，跟流水一样有着排山倒海之势。
　　幸好萧楚轩一早就做好了准备，他早就料到了他和沈馨容成亲不会这么顺利，暗中调集了人手护卫整个宁王府。
　　天一挥剑杀了一个冲上来的鬼面人，闪身到萧楚轩身边，紧紧盯着那些杀上来的鬼面人，快狠准地解决掉，以保卫萧楚轩的安全，以防鬼面人偷袭。
　　“今夜他真是下了血本了，怕是把所有鬼面人都派出来了。”萧楚轩一剑刺穿对面鬼面人的胸膛，冷笑道。
　　这里的他，天一不用思考都明白说的是谁，正是宫里面坐在皇位上的那一个。
　　在萧楚轩和沈馨容掉落山谷之前，他们一直猜测鬼面人是鲁奎的人，后来鲁奎的事暴露被砍头抄家，鬼面人也随之销声匿迹，直到他们出城去上香，又再次遭遇鬼面人的袭击。
　　坠落山谷之后，萧楚轩和沈馨容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这件事情，他们一致认为鬼面人的主子应该是另外的人。
　　直到萧楚轩和沈馨容从山谷里出来，得知先帝去世，萧楚庭登上皇位，萧楚轩才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
　　后来他回了定王府，借伤病掩饰，暗中调查，发现鬼面人背后真正的主子其实是萧楚庭母子，当初萧楚庭还没有当上皇帝的时候，他的母后是鬼面人的主子，萧楚庭当上皇帝之后，为了巩固自己的皇位，排除异己，他的母后才把鬼面人交给他，成了他背地里的一股势力。
　　今夜，真是一个不太平的夜。
　　宁王府里厮杀成一片，皇宫
　　内部也没有安宁到哪里去。
　　当晚萧楚庭翻了荣婕妤的牌子，去了荣婕妤住的玉澜宫，荣婕妤就是沈馨丽想杀的那个荣美人，她上次被沈馨丽找人投毒吓到了，萧楚庭为了安抚她，就给她封了婕妤，如今正得盛宠，如果努努力再怀上孩子，母凭子贵，封嫔封妃都不在话下。
　　萧楚庭看到她那张脸很喜欢，每每在床上都会让她面朝着他，让他看个够亲个够，也入个够。
　　荣婕妤也很配合，她的出身卑微，在宫里也没有什么根基，从一个张灯宫女爬上来，靠的就是萧楚庭的宠爱，她现除了牢牢抓住萧楚庭的宠，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萧楚庭从一开始折腾就没消停，到后来荣婕妤的嘴酸了、手酸了、腿也酸了，除了无力承受，连哼都哼不出声了。
　　屋里的烛火燃了许久就闹了许久，翻来覆去的折腾，直到荣婕妤翻眼晕过去，萧楚庭还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筋疲力尽地从她身上下来。
　　好像是抽空了身体所有的力气，萧楚轩闭上眼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晕过去的荣婕妤缓缓睁开眼，伸手摸到身旁躺着的萧楚庭，一股异样的热烫升上来，她感觉到不对，又去摸萧楚庭的额头，烫得吓人，跟烤火一样。
　　荣婕妤吓得一下子收回手，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快来人啊，快来人啊，皇上不好了。”
　　萧楚庭来的时候，不想被伺候的人打扰，全都撵得远远的，说没有他的传唤谁都不能靠近，张德全就只得带着人退出去，隔得远远地守着。
　　荣婕妤一边喊，一边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心慌意乱，连衣衫不整都顾不得了，打开门就跑出去喊张德全。
　　等到张德全带着人赶过来，又是一通人仰马翻。
　　萧楚庭高烧昏迷了，太医院的太医全都喊来了，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只因他的症状很奇怪，像房事过劳所致，又像中毒所致，一群人斟酌半天，却没人敢给萧楚庭下诊断。
　　太医院给宫中贵人看病，从来都是寻求稳妥为上，更何况是给皇帝看病，更没人赶在这件事上做大决定。
　　太后看到跪在殿里的一群人，气得浑身发抖，“一群废物，一群废物，哀家拿你们何用？”
　　荣美人跪在地上默默地流泪，太后看到她那张妖娆的脸就恨得不行，抬手就是一巴掌，长长的指甲划破她的脸蛋儿，流下深深地血痕。
　　“来人，把她押下去好好地审。”
　　审？审什么？
　　能不能审出来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后怎么想？
　　要说此刻太后最想的是什么，那就是要了荣婕妤的命。
　　几个膀大腰圆的宫人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押着荣婕妤下去了，远远地都能听到她哭泣求饶的凄厉喊声。
　　宫里从来都不是平静的地方。
　　太后对太医们的束手无策很恼火，“你们要想保住脖子上的脑袋，就给哀家好好想办法，皇上好不了，你们也好不了。”
　　太医们跪了一地
　　，只能诺诺应是。
　　众人一片焦头烂额，萧楚庭的状况并不好，高烧不退，一直下去也是会死人的！
　　……
　　宁王府里，满院子的鬼面人尸体，空气里弥散着浓浓的血腥味儿，下人们来来回回，把那些鬼面人尸体搬走，一遍一遍地泼洗着地面的血迹。
　　直到天快亮了，院子里才终于又恢复了干净整洁，犹如新的一样。
　　萧楚轩和沈馨容原本要成亲，宁王府就是修整过一翻的。
　　管家把各处走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几遍，确定没有任何一点儿的不妥之后，才去向萧楚轩禀告。
　　“王爷，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就等出发了。”
　　等到了吉时，萧楚轩就要出发去迎亲了。
　　萧楚轩先去浴房洗了一个澡，再由萧束他们伺候换上新郎的喜服，带上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前去魏国公府迎亲。
　　……
　　清晨，沈馨容还在梦里面，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被人从被窝里拉起来了。
　　“三小姐，快起来了，今天是你成亲的日子，快起来梳妆，以免延误的吉时。”
　　红菱带着一群丫鬟鱼贯而入，捧的捧热水，捧的捧帕子，把还半眯着眼睛不肯睁开的沈馨容从床上拉起来，再拉着她去了浴室沐浴。
　　跨进浴桶里，沈馨容还眯着眼，红菱拿水给她洗头洗脸，温热的水冒着她的身体，她慢慢地才开始清醒过来。
　　“唔，昨晚没有睡好。”说着话，沈馨容还打了一个哈欠。
　　红菱忍不住笑，“三小姐还是动作快一点儿，不然宁王殿下都来了，三小姐也没有准备好。”
　　说的也是啊。
　　沈馨容这会儿也差不多清醒了，打起精神来，洗完澡，在红菱等丫头的伺候下穿衣服，擦头发，等准备好了，开始化妆梳头。
　　来给沈馨容梳头的是安国公夫人，她如今六十有余，看起来还像五十岁的样子，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一辈子恩爱有加，儿孙满堂，家庭和和美美，幸福美满，是萧楚轩去请来的，再合适不过的全福夫人了。
　　沈馨容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坐在妆柩前面，铜镜里映出她的模样，安国公夫人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拿着梳子给她梳头，口里念着吉祥的梳头歌。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福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院外响起了热闹的鞭炮声，还有迎亲队伍吹奏的喜乐声，以及众人的欢声笑语。
　　在纷乱的各种声音夹杂中，隐隐约约之间，沈馨容似乎听到了萧楚轩的声音，他正在被众人拦着要求做催妆诗。
　　严妆应在绣闺中，似斗春芳拆晓风。
　　试问天桃临碧沼，何如艳质对青铜。
　　在郎朗的欢笑声中，沈馨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颊桃花盛开，笑意盈盈。


第102章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萧楚轩终于冲破前面的重重险阻来到沈馨容的面前。
　　“容容。”萧楚轩喊她的名字，嗓音里充满了欢喜。
　　沈馨容盖着红盖头，脸颊羞红，心怦怦直跳。
　　今天是他们成亲的日子,美好的日子。
　　“我背你出去。”萧楚轩转身蹲下,喜娘扶着沈馨容趴到他的背上,萧楚轩小心翼翼地背起她,朝着房门外稳步走去。
　　.
　　背上背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耳边听到周围众人真心实意的祝福，萧楚轩俊脸上绽放出满足幸福的笑容。
　　萧楚轩一路背着沈馨容上了花轿，沈馨容的手被他轻轻捏了一下,听到他道：“等会儿就到宁王府了。”
　　沈馨容低低地“嗯”了一声。
　　萧楚轩转身下轿上马,领着长长的迎亲队伍,一路鞭炮声声、欢欢喜喜地朝宁王府而去。
　　萧楚轩今天来迎亲骑的是一匹大红色的汗血宝马，高大威猛，毛皮光滑,与马背上宽肩窄腰、英俊帅气的萧楚轩相得益彰,果然是英雄起骏马娶美妻。
　　十里红妆,一眼望不到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一场盛大的婚礼,成为了京都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叫无数男男女女都艳羡不已。
　　未嫁的姑娘以能找到像萧楚轩一样的夫君为荣,未娶的少年郎以能娶到沈馨容那样美貌的女子为喜，他们是众人眼中最最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到了宁王府,花轿落地，萧楚轩下了马,接过旁边喜娘送过来的弓箭，一支没有箭头的箭，对着花轿射了出去，一箭钟情。
　　喜娘满脸堆笑地说着恭喜祝福的话，看着萧楚轩满心欢喜地把沈馨容迎亲宁王府。
　　周围宾客满堂，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拜天地，进洞房。
　　燃烧着大红喜烛的房间里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人人脸上都带着笑，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宽大的床上铺着大红色的被褥，床上洒满了桂花、花生、红枣等物。
　　沈馨容坐在床畔，头上戴着重量不轻的凤冠，盖着大红色的盖头，只能看到脚下方寸之地。
　　萧楚轩脸上是灿烂的笑容，目光落到沈馨容的身上，脸上的笑意更浓，旁边的喜娘拿来秤杆，萧楚轩笑着把秤杆从喜娘的手上接过去，毫不犹豫地挑起了沈馨容头上的红盖头。
　　当红盖头挑开，露出沈馨容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庞来，乌黑的眼眸如同璀璨的星子，白皙的皮肤上泛着桃花一样的粉红色，叫萧楚轩几乎看痴了。
　　萧楚轩眼睛都不动一下，目光就痴痴地落在沈馨容脸上，周围的笑闹恭喜之声都逐渐远处，心里眼里都只有沈馨容一人。
　　“王爷，王爷……”萧楚轩只顾着看沈馨容去了，连手上的秤杆都忘记了还给喜娘，还是喜娘一连叫了他几声，他才恍然间想起要把秤杆还给喜娘。
　　“我们新郎看新娘子都看呆了，可见他对新娘子是多么的称心如意。”有人笑着打趣道。
　　“是啊是啊，新娘子这么漂亮，真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子了。”又有人附和着道。
　　沈馨容红着脸娇羞地看了旁边的萧楚轩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刚好触碰到一起，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眸里盛满了对对方的情意，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嘴角边荡漾出欢喜甜蜜的笑容来。
　　喜娘又端上来两杯合卺酒，萧楚轩和沈馨容一人一杯，两个人听着喜娘说着祝福喜庆的话，彼此深情望着对方，喝下合卺酒。
　　“喝下合卺酒，和和美美到白头。”
　　喜娘说着话，又笑意盈盈地端来一盘饺子，拿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喂到沈馨容的嘴边。
　　沈馨容张嘴咬了一口，立马就吃出来饺子是生的。
　　喜娘笑眯眯地道：“新娘，生不生？”
　　一语双关，沈馨容立马红了脸，道：“生。”
　　“生几个？”喜娘又追着问。.
　　这回沈馨容不好意思答了，只拿眼睛瞟萧楚轩。
　　萧楚轩握住她的手，笑着道：“想生几个生几个。”
　　喜娘接着就道：“王爷这话说得好，那就祝两位早生贵子，儿女双全，好事成双。”
　　“恭喜恭喜。”
　　萧楚轩很满意，让人给了喜娘一个大红包，喜娘又说了一通吉祥话。
　　屋子里观礼的女眷们说着恭喜的话，萧楚轩陪坐在沈馨容的身边不想走，在大家的催促和笑闹声中，才不情不愿地答应先去前院陪客。
　　“我去前院看看，一会儿就回来。”萧楚轩拉了拉沈馨容的手，小声地跟她说了一句才站起身。
　　沈馨容笑着点头道：“你去吧。”
　　萧楚轩去前院陪客，屋子里剩下一众看热闹的女眷，为首的就是静和长公主，还有一些沈馨容认识的或是不认识的皇室宗亲的女眷。
　　她们对沈馨容的态度都还不错，毕竟沈馨容现在是宁王妃了，哪怕如今当皇帝的是萧楚庭了，有些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其中几个与沈馨容相熟的女眷说了一些祝福的话，静和长公主看沈馨容也累了，就招呼屋子里的女眷道：“我们还是先出去喝喜酒吧，让新娘子好好休息一下。”
　　先帝在时，静和长公主在皇室宗亲里的地位很高，她又长袖善舞，广接善缘，一直在前朝后宫都能说得上话，哪怕先帝去了，她依旧还是以前的那个静和长公主。
　　有了静和长公主发话，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异议，纷纷跟着静和长公主离开了。
　　等众人都走了，有丫鬟嬷嬷进来伺候沈馨容，沈馨容看了看，只留了丫鬟红菱和绿篱两人伺候，其他人则负责守在门外或者隔壁，等沈馨容需要的时候好传唤。
　　红菱和绿篱帮着沈馨容先是把头顶上沉重的凤冠取下来，沈馨容活动着快要被压弯的脖子。
　　“这个凤冠太重了，我
　　脖子都差点儿被压断了。”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三小姐不要乱说话。”红菱飞快地道。
　　绿篱在旁边提醒她，道：“你还叫三小姐，应该叫王妃了。”
　　红菱立马应道：“对，应该叫王妃了，三小姐已经是宁王妃了。”
　　沈馨容笑着睨她一眼。
　　红菱很有眼色地道：“王妃累了一天了，早上起来到现在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奴婢这就去叫她们送些吃的来。”
　　沈馨容确实饿了，肚子都咕咕叫了，便道：“去吧。”
　　红菱快步走出去，让候在外面的小丫鬟去厨房拿些热菜热饭过来，小丫鬟答应一声去了。
　　“奴婢打些水给王妃洗一洗吧。”绿篱道。
　　沈馨容也应好，绿篱便去让小丫鬟送了些水进来，绿篱绞了帕子给沈馨容擦脸卸妆。
　　新娘妆都化得很浓艳，好在沈馨容本身长得好看压得住，所以整个下来只会比之前更好看，而不是被化成像鬼一样。
　　沈馨容洗完脸，终于觉得脸蛋儿都干净了不少，整个人舒服过了。
　　绿篱把用过地水端出去，又重新打干净的水回来备用。
　　这时候小丫鬟从厨房提了饭食回来，提着食盒进了门，给沈馨容行礼，又在红菱的指挥下把饭菜摆上桌。
　　这时候，门外传来动静，是走得飞快地脚步声，能感觉到来人急切的心情。
　　沈馨容闻声抬头，就见萧楚轩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
　　屋里的丫鬟们纷纷蹲身行礼，萧楚轩摆手让她们起了。
　　沈馨容诧异他回来得这么快，“你不是在前院陪客人吗？”
　　萧楚轩走上前握住沈馨容的容，拉着她到桌边坐下，“我惦记着你，跟他们喝了几杯就回来了。”
　　萧楚轩急着想见新娘子，他说不喝酒了也没人敢劝，这不就让其他副将陪着，匆匆赶回后院了。
　　“你是不是只喝酒没吃东西？”沈馨容问。
　　萧楚轩笑了一下，已是说明了一切，他急着回来，确实什么东西都没吃。
　　饭菜都已经摆上桌，沈馨容便道：“我们一起吃吧。”
　　“好。”他回来就是为了陪她的。
　　萧楚轩盛了一碗鸡汤放在沈馨容手边，“先喝点汤。”
　　.
　　沈馨容拿起勺子低头喝汤。
　　萧楚轩又夹了一筷子鱼肉，细细地剔除鱼刺，再放进沈馨容的碗里。
　　沈馨容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也吃呀。”说着给萧楚轩夹了一筷子卤牛肉。
　　萧楚轩嘴角弯起一抹笑，拿筷子夹起牛肉放进嘴里吃了。
　　沈馨容笑弯了眼睛。
　　一顿饭吃得很是惬意温馨。
　　饭后丫鬟送了茶上来，沈馨容喝了点消食茶，坐了一会儿才去浴房里洗澡。
　　等沈馨容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萧楚轩身上还穿着大红色的新郎服，他站在屋里，在烛火的映照下想的那么的高大迷人。
　　沈馨容的心跳得飞快，像是有小鹿在里面蹦跳。
　　萧楚轩走上前，伸手摸了一下她洗过的头发，还很湿，头发没有擦干，他便伸手接过红菱手上拿着的帕子，一点一点给沈馨容擦起来。
　　沈馨容坐在凳子上，萧楚轩靠她很近，能闻到她身上特有的橘子香气，一丝一丝传入鼻中，撩得他有些静不下心，身体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不住地朝着脐下三寸汹涌而去。
　　好不容易才坚持着帮沈馨容把头发擦干，以前闻到沈馨容身上的香气，萧楚轩还没觉得有这么难熬，额头上汗水都滚下来了，现在确觉得异常难忍，大概是以前没成亲，现在他们成亲了，他可以对她做更多想做的事了。
　　“头发擦干了。”萧楚轩把擦头发的布巾交给红菱，转身朝浴房而去，“我去沐浴。”
　　沈馨容偏头看向萧楚轩离开的背影，想到后面将会发生的事，红霞爬上脸。


第103章 
　　满室大红色,屋里烧了地龙，暖意融融。
　　沈馨容坐在床头,隐约能听到浴房里传来的水声，她莫名地就觉得有些脸热，起身往床的那头挪了挪，冬夜带着寒气的冷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她稍微感觉好了一些。
　　约莫过了差不多两盏茶的时间，浴房里的水声停了，萧楚轩换好衣服，从浴房里走了出来。
　　“怎么坐在这儿？”萧楚轩看沈馨容坐在床的一头，提步走了过去。
　　沈馨容看到他靠近,整个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她就紧张得心蹦蹦跳。
　　“屋里有点儿热,我在这儿吹吹风。”沈馨容找着说辞道。
　　萧楚轩看了一眼沈馨容红扑扑的脸蛋儿,又扫一眼黑漆漆的窗外,寒风从窗口吹进来,有点凉。
　　“要下雪了,别在窗口坐太久,免得着凉。”萧楚轩温声道,伸手拉起她的手,顺势坐在她的身旁。
　　沈馨容的手指颤了颤，就听到萧楚轩道：“手都有些凉了,累了一天，还是早些歇息吧。”
　　萧楚轩就那么看着沈馨容，一双深邃的眸子里,犹如表面平静内里汹涌的大海。
　　被他炙热的目光看着，沈馨容的心跳得飞快,她知道今夜意味着什么，脸就不由地更红了。
　　绯红染上雪白的脸蛋儿，像极了诱人的蜜桃，娇艳欲滴，直叫人想要捧起来咬一口。
　　一直以来，沈馨容都是萧楚轩心里的心上人，他宠着她怜着她，她就是他心里的宝，如今终于把这个宝贝娶回家了，终于是他的了，他就更想捧着她爱着她。
　　萧楚轩缓缓倾身过去，吻上她的唇瓣。
　　当萧楚轩的薄唇吻上沈馨容的时候，沈馨容害羞地微微往后躲了一下。
　　这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接吻，萧楚轩发现了她的意图，一手飞快地揽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捧住她的脸庞，让她没办法再往后退。
　　萧楚轩爱怜地吮吻着她的唇瓣，描摹着她的唇形，品尝着她美好的味道，他曾自行脑补过她的唇瓣该是多么甜美，像蜜糖一样甜进他的心里，直到这一刻，他吻上她，才知道不只是像蜜糖那么甜，而是会一吻上瘾，只想沉沦其中。
　　沈馨容被萧楚轩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微微张开口，萧楚轩就趁机而入，含住她的丁香小舌吮吻，舌头也跟着钻进她的小嘴里。
　　仿佛置身在花的海洋，密密麻麻被甜蜜围绕。
　　沈馨容被萧楚轩吻得手脚发软，有些撑不住，直接倒在了床上，萧楚轩随之覆上去，一边稳着她的唇瓣，一边大手抚过她的纤腰。
　　“容容。”他轻唤着她的名字，充满了爱恋，让人沉迷。
　　沈馨容整个人都手软娇软，无力地躺在床上，在萧楚轩的怀里化成了一滩水。
　　“容容。”他又唤她的名字，薄唇贴在她的耳边，含住她小巧的耳珠，声音沙哑，“我想要你。”
　　你今天终于是我的新娘了，我等待这一天
　　等了好久好久，像是有两辈子那么久，今天终于成了现实。
　　沈馨容没有拒绝，她红着脸，点了点头，又不好意思看萧楚轩，就闭上了眼，长长地睫毛在颤抖。
　　真可爱。
　　萧楚轩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
　　他的大手也没有闲着，沈馨容洗完澡之后，身上穿的中衣，他都不需要太费什么力气，轻轻就解开了沈馨容的衣裳，露出里面的红色肚兜。
　　肚兜是沈馨容自己绣的，两只十分般配的鸳鸯，栩栩如生，像是要从肚兜上飞出来。
　　萧楚轩眉眼微微弯出一个笑，他很喜欢。
　　手指轻轻一勾，就解掉了她身上最后的那一层肚兜。
　　沈馨容低呼了一声，“冷……”
　　萧楚轩顿了一下，嘴角往上翘起，贴在沈馨容的耳边道：“有我在，一会儿就不会冷了。”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有萧楚轩带着她到处煽风点火，沈馨容很快就热起来了，而且屋里还烧着那么热的地龙，沈馨容就觉得更热了，浑身都是汗水，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泡过的一样了，娇娇软软的窝再萧楚轩的怀里，任由萧楚轩摆布。
　　晕晕乎乎之中，沈馨容觉得自己像是飞到了云端，飘飘荡荡的没有边际，想抓什么也抓不到，又像是坐着小船在波涛汹涌、狂风暴雨的大海上，被浪涛推动着一波一波往前，她只能紧紧地攀附着萧楚轩的臂膀，才不至于被甩出去。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儿臂粗的大红蜡烛静静地燃烧着，整个屋里都热气腾腾，能把人给融化了。
　　啪地一声，大红蜡烛发出一声轻响。
　　沈馨容感觉到脑子里像是闪过一层烟火，绚烂夺目。
　　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上辈子也是经历过的，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感受是不同的，被真正爱着，自己也爱着的感觉，是最美妙的。
　　沈馨容累得摊在床上，手脚都无力，根本不想动。
　　萧楚轩大手抚过她汗湿的头发，低头吻一吻她的额角，宠溺地道：“我去叫她们送水进来。”
　　沈馨容懒懒地“嗯”了一声。
　　萧楚轩低头又吻了吻她的额头，拉过被子给她盖上，才穿好衣裳下床，去叫丫鬟们送水进来。
　　红菱领着丫鬟进来送水，各自低着头，进了屋里也不敢乱看乱瞧，直接抬着水进了浴房。
　　等了一会儿，水都准备好了，萧楚轩挥手让丫鬟们都出去，丫鬟们低着头行礼退出去，萧楚轩起身将沈馨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进了浴房。
　　到了浴房里，萧楚轩把沈馨容放在浴房里的一张凳子上，沈馨容稍微恢复了一些，低声道：“你先出去吧，我自己能洗。”
　　萧楚轩摸摸她的脸蛋儿，笑着低声问道：“要不要人伺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歪了，沈馨容连忙摇摇头，“不要。”
　　“可我觉得你这样子需要。”萧楚轩嘴角含笑道。
　　沈馨容道：“不要，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萧楚轩终于笑出了声，凑近她的耳边道：“你是怕我留下来吗？”
　　沈馨容的脸蛋儿倏地红透了，跟诱人的红苹果似的。
　　看着她的模样，萧楚轩又有些意动了，但是考虑到沈馨容今夜是第一次，他也不想让她太辛苦，便克制着自己欲望，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道：“我逗你的。”
　　沈馨容掀起眼皮瞪了他一眼，娇嗔的模样，看得人更想要欺负她了。
　　一股热血从身体里朝那一处飞快地蹿过去，再加上浴房里被热气一蒸腾，更是有些血脉贲张，总觉得再在这里待下去一定会忍不住，萧楚轩起了身，不逗沈馨容了，道：“我叫红菱进来伺候你。”
　　说完他就快步出去了，没有丝毫停留。
　　沈馨容看到他出去了，也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走了，不然她真怕自己应付不了他。她没有想到，他太能折腾了，她重生回来，这副小身板，完全不够他折腾的，他跟萧楚庭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距也太大了。
　　沈馨容胡乱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时候红菱从外面走进浴房，上前道：“王妃，奴婢伺候你沐浴。”
　　这是她现在正需要的，虽然刚才她一再跟萧楚轩说不需要人伺候，那只是她不想让萧楚轩留在这里而已，当然最后他真的出去了，红菱现在进来伺候她是最好不过的。
　　红菱扶着沈馨容跨进浴桶里，抬腿的那一下，沈馨容都觉得腿酸，差一点儿软倒下去。
　　坐进浴桶，泡上热水，沈馨容才觉得舒服多了，趴在浴桶边喟叹了一声。
　　红菱看到沈馨容身上红红紫紫的痕迹忍不住脸红，这也太能折腾了吧，她心想，也不知道疼不疼？
　　沈馨容的皮肤太嫩了，白玉一样白，萧楚轩也没怎么用力，只是捏一下碰一下就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红菱伺候沈馨容洗了澡，换上衣服，才扶着她出去。
　　萧楚轩坐在桌边，听到动静转头，立马起身朝沈馨容走过去，红菱见状赶紧退下，萧楚轩弯腰打横把沈馨容抱起来，快步走到床边将她放下。
　　床上已经收拾过换了新的床单被褥，有着好闻的干净清新的味道。
　　沈馨容躺在床上，萧楚轩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低头吻一吻她的唇瓣，柔声道：“累不累？”
　　“还好。”沈馨容声音娇软。
　　“你先歇着，我去洗澡。”
　　“嗯。”
　　萧楚轩又低头亲了她一下才起身去浴房里。
　　沈馨容抬头望着床顶的红色帐子，帐子上绣着石榴、葡萄等寓意多子多孙的图案，很是温馨甜蜜。
　　她和萧楚轩就这样成亲了，成了真正的夫妻了。
　　像做梦一样，又点儿不真实，但又觉得很好。
　　沈馨容忍不住笑了。
　　过了一会儿，萧楚轩洗完澡出来，就见沈馨容躺在床上，还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他。
　　萧楚轩掀开被子上床，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怎么还不睡觉？”
　　沈馨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道：“有点睡不着。”
　　“那就再做点什么？”萧楚轩薄唇贴在她的耳边道。
　　沈馨容立马就闭上了眼睛，口中道：“我睡了。”


第104章 
　　“睡吧。”萧楚轩刚才也不过是吓唬她一下,没想要再折腾她，低头吻一吻她闭上的眼睛，搂着她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躺好,亲密的头挨着头,闭上了眼。
　　夜色深沉,儿臂粗的大红蜡烛静静地燃烧，整个屋里红通通一片，连空气里都透着喜悦的感觉。
　　沈馨容窝在萧楚轩的怀中，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躺他怀里了,当初两个人掉落山谷，困在山谷里一个多月出不来,在那段时间里，她就是和萧楚轩同床而眠的,久而久之就已经习惯。
　　如今他们终于成亲，已是夫妻,再一同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了，沈馨容有的也是安心和欢喜，闭上眼很快就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日早晨醒来，沈馨容刚一动，就发现自己还在萧楚轩的怀里。
　　“醒了。”耳边传来萧楚轩低哑的嗓音。沈馨容抬头,正好对上萧楚轩清隽的眉眼，带着笑意看她。
　　“你醒多久了？”沈馨容还枕在萧楚轩的胳膊上，连忙往旁边移开,她要是一晚上都这么睡的,萧楚轩的胳膊该被她压酸了。
　　“不久,刚醒。”萧楚轩轻描淡写地道。
　　其实他一早就醒了，只是见沈馨容还睡着,他就维持着先前的动作没有动，右手胳膊一直让她枕着睡，以免吵醒他。
　　沈馨容坐起身，主动帮他捏胳膊，萧楚轩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抹笑。
　　萧楚轩看起来是很精瘦的身材，穿衣服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实际上他身上都是肌肉，胳膊捏起来也是。
　　沈馨容捏得有点费力，捏了一小会儿就没力气了，萧楚轩见她停下来，拉起她的手，轻轻地揉捏着她的手指。
　　“今天是不是要进宫？”成亲的第一天要去拜见家中长辈，萧楚轩身为王爷，就要进宫去拜见太后、太皇太后等人。
　　却听萧楚轩道：“不用去了。”
　　“嗯？”沈馨容不解地看着他。
　　萧楚轩伸手捏一捏她的脸蛋儿，“皇上病了，太后没空见我们，我们就不用进宫了。”
　　沈馨容眨眨眼，“皇上怎么会突然病了？”
　　萧楚轩嘴唇淡淡一笑，只是道：“人吃五谷杂粮，总是会有生病的时候。”
　　看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沈馨容也就信了，接着道：“他病得很严重吗？”
　　萧楚轩俊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搂着她道：“你这么关心他？”
　　沈馨容嗔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谁关心他了？”她才不关心他。
　　但事实上还是要关心的，毕竟他是坐在最高位上的那一个，他的身体好与不好影响着许多人，也影响着整个朝堂的局势和走向。
　　萧楚轩道：“可能有点重吧。”
　　沈馨容听到这个说辞愣了一下，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可能有点重”已经是很委婉的说法了。
　　因为从传出萧楚庭病了之后，他就连续好几天没有上朝。
　　起初太后还有意瞒着，但是萧楚庭病倒几日不醒，时间一长就瞒不了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北疆又传来不好的消息，沈临风查清楚了杀死北陆二皇子巴托的刺客其实就是北陆大皇子的人，并且对外当众宣布了此事。
　　但是北陆大皇子不认，这势必是不能认的，不管是不是他杀的巴托，他都不会认。
　　他不仅不认杀死巴托之事，反而反过来指责大周，说是大周害死了他的弟弟巴托，说大周是在嫁祸于他，他万般委屈隐忍，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他立即就纠集了十万伯兹兵和十万北陆鞑子，扬言要替他的弟弟巴托报仇，跟沈临风带着大周兵打起来了。
　　北陆大皇子的二十万兵马来得很快，又打的是出其不意之战，沈临风准备不足，仓促应战，兵将损失惨重，连沈临风都在此战中失踪了。
　　消息传回京中，朝堂上一片哗然。
　　“沈临风怎么会打败仗？”
　　“沈临风驻守边关都多少年了？”
　　“他这回怎么搞的？”
　　“现在根本不是纠结他怎么输了，人怎么失踪了的时候，而是要赶紧派一员大将去北疆对付北陆大皇子。”
　　“北陆大皇子带着大军气势汹汹而来，一战大捷，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要想对付他，我们就必须要派一个更强更威猛的大将去领兵对敌，否则的话，一旦扇门关一破，北陆鞑子长驱直入，直达京都，整个京都都可能不保。”
　　形势十分严峻，不只是说得那么严重，而是事实就有那么严重。
　　朝堂上为着该派谁去迎敌而吵得翻天地覆，足足吵了三天，最后终于吵出了结果，这一次还是派宁王萧楚轩带兵去北疆抗击北陆大皇子。
　　派萧楚轩带兵去北疆的理由很充分，他在北疆带兵那么多年，上一次就是他带兵把北陆鞑子打趴下的，这一次同样能够把北陆鞑子打趴下，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在民间，对他的期望都很高。
　　于是乎，太后下旨，让萧楚轩两日内带兵去北疆抗击北陆鞑子。
　　两日时间非常的紧促，萧楚轩连准备都没有太多时间准备，就要带着将士出发了。
　　沈馨容不想让萧楚轩去，她心里担心，她的大哥才在战场上失踪了生死未卜，她的夫君就又要带兵上战场，她真的放心不下，她和萧楚轩才成亲，她舍不得跟他分开。
　　房间里，沈馨容正在给萧楚轩收拾行李，内衣多带几套，换洗的衣服、鞋袜、伤药也要多带点儿，她一边清理着东西，一边想着萧楚轩去了北疆会怎么样，心里慌慌，忐忑不安。
　　萧楚轩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沈馨容忙碌地在收拾东西，他走上前去，拉住沈馨容的手道：“收这些东西够了，不用收太多东西。”
　　沈馨容道：“总要把需要的东西都带上。”
　　萧楚轩笑了一下，“去了战场，有时候顾不上那么多的。”
　　这倒也是实话。
　　沈馨容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
　　胸前，猫儿一样蹭了蹭，“我舍不得让你去北疆，我害怕。”
　　“不怕。”萧楚轩大掌抚了抚她的背，安抚她道：“没事儿的，你放心好了，等着我回来。”
　　沈馨容想起来就难过，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我大哥他都失踪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大哥不会有事的。”萧楚轩很肯定地道：“你要相信他。”
　　沈馨容眨了眨眼，眼底的水汽盈盈，抬头望着萧楚轩道：“他真的没事吗？”
　　“我去北疆就把他给你顺利带回来。”萧楚轩看着沈馨容道。
　　忽然之间，沈馨容想到什么，她望着萧楚轩张了张嘴，“你的意思是我大哥他……”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只见萧楚轩对着她点了一下头。
　　沈馨容长大了嘴巴，很惊讶。
　　萧楚轩接下来跟沈馨容说的话更让她惊讶，“等我走了之后，宁王府就闭门谢客，任何人来都一律不见，你回魏国公府去跟魏国公住一起。”
　　沈馨容点头应“好”，她本来也是准备在萧楚轩走了之后就闭门谢客，然后带上红菱绿篱回魏国公府的。
　　“我爹也是这么说的，他今天已经派人来给我传过话了。”
　　“你爹也有让人来跟我说。”萧楚轩又道：“但是我觉得这样也不是最保险的。”
　　“嗯？”
　　萧楚轩最担心的就是沈馨容，让他上战场他不怕，他最怕的就是沈馨容一个人在京都会有危险，他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丫鬟，身高体型都跟你差不多，最主要的是，她会做□□，能把两个长相不同的人易容成一模一样的人。。”
　　在沈馨容震惊的目光中，萧楚轩把人给叫到了沈馨容的面前。
　　“月娘拜见王妃。”一个跟沈馨容差不多身高的女子穿着黑色的披风戴着帷帽走到沈馨容面前，她说着话，掀起戴在自己头上的帷帽，露出她那张脸。
　　沈馨容“啊”了一声，手指着她，惊讶得不得了，“你，你居然……”
　　月娘居然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王妃，这都是假的。”月娘笑了一下，拿手在下巴上一抹，随之撕下来一块□□，露出了她真正的面容。
　　沈馨容看到她像变术法一样，啧啧称奇，“你太厉害了。”
　　“多谢王妃夸奖。”月娘笑着道。
　　萧楚轩道：“以后她就留在你身边，我不在的时候，你保护好自己，以备不时之需。”
　　沈馨容便把月娘留在了身边，起初她还不知道那个“不时之需”是怎样一个“不时之需”，她只是相信萧楚轩的这个安排肯定是有用的，是以在萧楚轩带兵离开京都之后，她就带着红菱、绿篱还有月娘以及一些丫鬟婆子回魏国公府了。
　　而就在萧楚轩带着兵马离开京都的第八天，也就是沈馨容回到魏国公府的第七天，太后不知道是听信了谁的谗言，一天之内给萧楚轩发了三道金牌，命他把大军的主帅之职交给其他人，命他一个人火速回京！


第105章 
　　当年宋高宗一日内连发十二道金牌,将在前线作战的岳飞召回临安。
　　今日有大周太后一日内连发三道金牌，要萧楚轩一人回京都去，她怀着怎样的心思,明眼人一看就懂。
　　太后是真的容不下他了。
　　“王爷,你现在不能回京。”回京就可能没命了。
　　“不回京就是抗旨不尊！”萧楚轩把玩着手中的三块金牌。
　　“那也不能回京！”副将急道。
　　“现在回去无异于是去送死。”
　　“王爷守卫大周边关多年，为大周立下过许多汗马功劳，如今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太后不为大周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着想，却只为了一己之私欲谋害王爷,这是我等不能容忍的。”有副将愤恨道,他在边关守卫了十来年，之前跟着卫家军,五年前被萧楚轩的英勇折服,开始跟着萧楚轩抗击北陆鞑子，他太知道萧楚轩对整个大周的重要性了，如果大周没有了萧楚轩，大周也将不在是大周了。
　　“对，我等不能容忍。”
　　“我等不能眼看着王爷回京去送死。”
　　“大周需要你，我等也需要你！”
　　“不回京又能怎么办？”萧楚轩手握三块金牌苦笑。
　　一穿着深蓝色长衫的幕僚上前道：“宋□□赵匡胤在陈桥驿黄袍加身,被众人拥立为帝,建立宋朝。王爷之才能不在赵匡胤之下,担得起振兴大周之重任。我等决不能让大周落入奸人之手，陷害大周忠良。”
　　“高先生说的极是，我等愿拥护王爷称帝，守卫我大周王丽江山和黎民百姓。”有副将诚恳道。
　　旁边几个副将对视一眼,也跟着道：“我等愿拥护王爷称帝，外抵鞑虏,内惩奸佞，肃清朝堂，还大周清明。”
　　众人齐呼，纷纷跪倒在地，劝萧楚轩黄袍加身。
　　萧楚轩几经推却，甚至严词痛斥他们，最后跟众人闹得脸红脖子粗，拂袖不欢而散。
　　待萧楚轩一走，几个副将围住幕僚高先生该怎么办？
　　“我们不能让王爷回京，如果王爷真的回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们只有一条路。”
　　“必须让王爷黄袍加身称帝，否则的话，今天在场提了这件事的人，来日都会没命！”
　　“没有王爷，也不会有我们。”
　　“只有破釜沉舟，奋力一搏了。”
　　幕僚高先生环视周围几个副将，他们都是跟着萧楚轩多次出生入死的忠诚之士，今日他们有心拥护萧楚轩，这事就成功一大半了。
　　“在下有一计，但需各位配合。”
　　“高先生但讲无妨。”
　　“好！”幕僚高先生抬手招了几个副将上前，压低声音对他们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几个副将彼此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决断。
　　当天半夜里，萧楚轩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几个副将突然冲进房里，不由分说地就把明
　　黄的龙袍往萧楚轩身上套，萧楚轩一时不察，竟被他们几个得了手。
　　等到龙袍穿上身，几个副将齐齐跪地，不约而同地三呼万岁，“臣等愿誓死追随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们，你们这是在逼我！”萧楚轩气得不行，盯着几个副将的眼睛都红了。
　　“皇上，臣等愿誓死追随你，如你不愿，就当场把我等杀了吧。”说着话，副将双手捧起随身的佩刀举过头顶，俨然一副完全视死如归的架势。
　　“如陛下不愿，就杀了我们等。”又有副将跟着照做。
　　周围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副将，出生入死，风里来雨里去，经历过众多的艰难险阻，萧楚轩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杀他们，而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他。
　　“皇上，请做决断吧！”众人齐声道。
　　萧楚轩已是黄袍加身，干这件事的副将们是把自己的项上人头，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他的身上，他们对他有血有肉有恩情，他做不出杀了他们的事情。
　　事到如今，萧楚轩这个皇帝，不干也要干了。
　　于是乎，大周平帝初年腊月十六，萧楚轩在扇门关黄袍加身称帝，得到众将士的满心拥护。
　　在萧楚轩黄袍加身称帝的第二天，传闻在北疆战场上失踪的沈临风又出现了，他带领大军，痛击北陆大皇子带领的北陆鞑子，把北陆大皇子的兵马打得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而那些萧楚轩率领的，原本是要去北疆抵抗北陆鞑子的大军，在得到沈临风大胜的消息之后，临时变道转回京都，一路长驱直入，势如破竹。
　　在宫里的太后得知萧楚轩黄袍加身称帝的消息，震怒不已，立马派人杀到魏国公府，欲拿下魏国公和沈馨容为人质。
　　谁知等到太后的人马赶到魏国公府的时候，才发现魏国公和沈馨容等人早已经不在府中，留在魏国公府的人都是萧楚轩和魏国公安排的死士，而府里的那个魏国公和沈馨容根本就是假的，全都是披着□□的死士假扮的。
　　太后派去的人马撞上萧楚轩和魏国公安排的死士，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讨到，反而损失惨重。
　　得到消息的太后几乎气得吐血。
　　“哀家不会输的，不会输的。”
　　“不管他们跑到哪里去了，都要把他们抓回来。”
　　然而派出去的人马却是杳无音信。
　　要问沈馨容和魏国公他们现在在哪儿，他们早就已经跟萧楚轩汇合了。
　　原来早在萧楚轩领着大军离开京都前往北疆的时候，沈馨容就带着红菱绿篱他们回了魏国公府，她在魏国公府只住了三天，到地四天的时候，就发现魏国公府外面有人监视他们，不用猜都知道这是太后派来的人。
　　魏国公和萧楚轩早有商议，一发现不对就赶紧离开京都。
　　当天夜里，魏国公就把沈馨容叫去商议了一通。
　　幸好有会易容术的月娘在，她凭借着高招的易容术，给魏国公和沈馨容易了容，又让人假扮成魏国公
　　和沈馨容的样子，一直在魏国公府里掩人耳目。
　　这一安排，太后的人根本没有发现，是以魏国公和沈馨容等人便早早地离开了京都。
　　魏国公带着沈馨容等人一路往北去找萧楚轩，而萧楚轩正好被副将们逼得黄袍加身，带领大军调转马头直奔京都而来。
　　路上行了两天，萧楚轩带领的大军跟魏国公和沈馨容在路上不期而遇。
　　看到平安无事的萧楚轩，刚刚经历了一番死里逃生的沈馨容简直喜极而泣。
　　她朝着萧楚轩跑过去，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扑进萧楚轩的怀里，尽管周围还有那么多的人在，萧楚轩依然笑着展开双臂紧紧地拥住了她，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其他的万事万物都可以不在乎了。
　　周围的将士们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纷纷自觉地转过头去，皇帝夫妻两人之间的事情，可不是他们能随便看的，哪怕心里猫抓似的想看也不敢看！
　　到底是刚刚成亲几日就被迫分离的两个人，又才经历了那么一番波折，两个人这时候见了面，就有许多的心里话要说。
　　大军就地驻扎，搭帐篷造饭，沈馨容跟着萧楚轩住在最中间那个大帐篷里。
　　萧楚轩抱着沈馨容坐在榻上，大手抚了抚她白嫩红润的脸颊，心疼地道：“这几天让你受苦了。”
　　沈馨容摇摇头，笑眼望着他道：“一点儿都不苦，只要我们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萧楚轩低头亲一亲她的眉眼，“以后你就跟着我，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天知道分开的这些天他有多想她，多担心她，他就怕的是自己离了京，太后会对她不利，尽管他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什么纰漏他真的不敢去想那会是怎样的后果。
　　幸好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虽然过程有惊险，但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看到沈馨容好好地在他的身边，他就放心了。
　　后面行军打仗，萧楚轩也是把沈馨容带在身边，如果实在不方便，他也就是把沈馨容留在后方离自己最近的城里，安排许多人保护她的安全，等仗一打完他就片刻不停地回去接她。
　　好在萧楚轩带领的大军都骁勇善战，打仗势如破竹，一路下来，基本没有遇到什么难打的地方，有些城镇的守卫甚至直接开门放行，心悦诚服地归顺萧楚轩。
　　如此以来，萧楚轩率领的大军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很快就打到了京都的城门之下。
　　京都到底是大周的都城，几十年来的积累，城墙比任何城池的城墙都要高，比任何城池的城墙都要厚，城墙外面是又宽又深的护城河，易守难攻，就算是强攻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打下来。
　　而且京都城里粮食物资储备丰富，足够京都城里的人吃上三年，如果京都城里的人不投降，就算萧楚轩带的兵马一直围而不攻，也要等上三年之久。
　　然而围着等三年那是极不现实的，时间越长，变数也越多。
　　萧楚轩和众人商议了一晚上，最后拟定了一个里应外合的计划。
　　大军驻扎在京郊三十里外，最中心最大的帐子里烧着碳火，帐子里暖意融融，沈馨容坐在榻上，拥着被子，眼望着萧楚轩道：“那个内应是谁？”


第106章 
　　太皇太后在宫里住了几十年,熟悉宫里的一切，培养了自己的一系列人脉，哪怕她为了保沈馨容平安,把手中的那块兵符给了萧楚庭，自己安插在宫中的一些人手也被太后清除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太皇太后依然还是那个太皇太后。
　　在把自己手中的哪块兵符交给萧楚庭之后，太皇太后就一直安居后宫，不问闲事，连自己的宫门都基本没有踏出一步,安静得仿佛没有她这一个人一样。
　　起初萧楚庭生病的时候,太皇太后没有过问一句。
　　后来太后独揽大权,想置萧楚轩于死地,太皇太后也当做不知道。
　　最后萧楚轩黄袍加身当了皇帝,带领大军攻到京都城外，把整个京都围了,太皇太后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太后有去找过太皇太后想办法，太后当时是这么跟太皇太后说的，“母后年轻的时候跟着先皇打过仗,经历过许多事，又与萧楚轩有些祖孙情意,不若太皇太后出城去劝说一下他，让他退兵如何？”
　　太皇太后坐在榻上，慢悠悠地道：“哀家已经老了，腿脚也不方便,耳聋眼花，就连手上的兵符也都给你们了,成了一个没什么用的老婆子，现在让哀家去劝他退兵，他如何会听哀家的？哀家跟他那点儿祖孙情谊，不提也罢。”
　　“你以前对沈馨容好！”
　　“哀家对容容好，那是因为容容是哀家的侄孙女儿，可不是因为她嫁给了萧楚轩。太后你该不会以为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改变他想要图谋之事吧？”
　　是的，改变不了。太后太清楚那种感觉了，她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后，如今又做太后，皇家没有亲情可言，上位的路都是无情的，谁挡谁死。
　　太后在太皇太后那儿没有捞到半分好处，沉着脸拂袖而去。
　　如今她只能期盼着病倒的萧楚庭快点好起来，还有就是安排更多的人坚守城门和宫门，以求能够多抵挡萧楚轩一些时日。
　　萧楚轩带的大军每日都会攻城，但攻得不是很积极，都是短暂攻打一下就撤退了，要么就是一会儿宫东门，一会儿攻西门，声东击西，让守城的士兵疲于拼命，几日下来，把守城的士兵累得够呛。
　　如此这么反复了几日，守城的士兵觉得萧楚轩的兵只是闹着玩儿的，没有要真攻，再加上坚守了那么几日，人也累了，就变得懒散起来，就算有人来攻城，他们也要动不动的。
　　“是时候了。”萧楚轩骑着骏马瞭望着城门上的情况，再加上内应传来的消息，他便知道攻城的最佳时间到了。
　　一切的变化是在腊月二十八那天晚上，守城的士兵内部忽然起了冲突，起初只是两个喝醉了酒的士兵吵架，后来就演变成了流血事件，一队士兵把对方的人给杀了，然后双方就打了起来，混乱中有几个人冲到城门下，把守城门的几个士兵杀了，打开了城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萧楚轩带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势如破竹一般冲进了城门。
　　守城的士兵仓惶中拿起武器抵抗，又哪里是准备充分的萧楚轩他们的对手，不多时就被清理干净，萧楚轩的大军顺利进入城中，一路朝着皇宫的方向杀去。
　　皇宫之中，太后还坐在乾元殿里，忧心地看着昏迷不醒的萧楚庭，眼泪顺着脸庞滚落下来，口中喃喃道：“我儿，你快点好起来，大周的江山还需要你。”
　　“我花了那么多的心思才送你坐上这个位置，你就这样昏迷不醒地躺在这儿，你怎么对得起我，你快给我好起来！”
　　“早些年我劝你早日成婚，多纳几个妾室，也好早日生下孩儿，一旦有什么意外发生，你的皇位也能有儿子继承。”
　　“可你当初偏不肯娶，非要等到那贱人，现在好了，她嫁给了萧楚轩，还跟着萧楚轩带着大军来打我们，真真是恶毒之极。”
　　“那个女人我早就跟你说过不好，你偏不听我的，为了一个跟她长得相像的女人，把自己害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已经下令把他处死了。”
　　“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母后，我要你起来，我要你起来……”
　　正在太后哭得伤心的时候，殿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张德全的声音在殿外喊起来。
　　“太后，太后，不好了，宁王带着人马打进来了！”
　　张德全声音里透着惊慌，跨进殿里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你说什么？”太后噌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身，似想起什么一般地叫道：“快，快去叫他们把人拦住，把萧楚轩他们拦住！”
　　太后想要人去把萧楚轩他们拦住，但那也只是说说而已，怎么可能拦得住，没人能拦得住。
　　“你想拦住谁啊！”太皇太后带着人推开乾元殿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太后望着精神抖擞的太皇太后，再看她身后跟着的那些禁卫军，吃惊地瞪大了双眼，手指向太皇太后，双唇颤抖着道：“你，你……”
　　“你”了半响太后也没有“你”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太皇太后接了话道：“你是想问我他们怎么会听哀家的吧？”
　　这确实是太后很想知道的问题，禁卫军早就已经在她和萧楚庭的控制之下了，怎么会突然成了太皇太后的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太皇太后瞧着太后轻蔑地笑了一下，道：“当年景宣帝还在世的时候，在禁卫军里面又挑选了一批人作金甲卫，是比禁卫军更优秀忠诚的一批人，只为景宣帝和哀家办事，守卫景宣帝和哀家的安危，有专门的暗号和令牌，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哀家和景宣帝，后来景宣帝驾崩，先帝登基，这件事哀家连先帝都没有告诉，你当然不会知道了。”
　　当年景宣帝在世的时候，专门在禁卫军里面又培养了金甲卫，只为了保卫他和太皇太后的安危，后来景宣帝驾崩之时，有专门叮嘱过太皇太后，只要她活着一天，金甲卫就不能传给别人，除非到她死的那一天，才能传给在位的皇帝，如果皇帝不可靠，她就可以把金甲卫的秘密带进棺材里，这是连先帝萧景曜
　　都不知道的事，太后和萧楚庭当然也不知道了。
　　他们输了，输了，全输了……
　　太后跌坐在萧楚庭的床畔，脑子里只有“输了”两个字在回响。
　　太皇太后看着太后那张惨白无血色又不甘心的脸，轻扯嘴角笑了一声，道：“你早该料到你会有这样的下场！”
　　“不，不！！！”太后疯狂地叫起来，“我没有输，我不会输的！”
　　太皇太后懒得看她那疯癫的样子，一声令下，“把她抓起来。”
　　几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金甲卫得令上前，押住还在疯狂叫喊的太后，毫不客气地带了下去，远远地还能听到她尖利的喊声。
　　萧楚轩带着大批人马顺利进宫，远远地就看着太皇太后领着大批金甲卫站在台阶上，初升的太阳光照在太皇太后的身上，灼灼生辉。
　　“皇祖母。”萧楚轩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恭敬地向太皇太后行礼问安。
　　太行太后的脸上扬起慈爱的笑容，温和的目光落在萧楚轩身上，口中道：“看到你平安归来甚好，这样哀家也就放心了。”
　　放心把皇位交给你了。
　　之前萧楚庭能当皇帝，他的皇位来得并不是名正言顺，他是和太后联合，趁着先帝萧景曜病重的时候，控制了萧景曜，伪造的假的诏书，才当上了皇帝，得到了皇位。
　　而如今萧楚轩已是黄袍加身，带着大军打入皇宫，萧楚庭这个皇帝也成了阶下囚，太皇太后在权衡左右之后确定，萧楚轩确确实实是那个最适合当皇帝的人选，抛开私人感情不谈，于国于家，为着江山社稷、黎明百姓着想，萧楚轩这些年为大周做的一切，都是成扛起皇帝这个重担的。
　　于是，在太皇太后的信任和支持下，以及军中将士的拥戴下，萧楚轩顺利地坐上了皇位。
　　而萧楚庭的皇位则被废除，贬为晋郡王，圈禁在敬郡王府，有重兵把守，除太医可以给他看诊之外，任何人不得探视。另外，萧楚庭的生母也被废了太后尊位，幽禁冷宫，不得出。
　　宫里很快就收拾就绪，沈馨容被萧楚轩接进宫中，萧楚轩以皇后住的凤仪宫还没有收拾妥当为由，把沈馨容留在了皇帝的寝宫乾元殿，两人日日相对，耳鬓厮磨，情意缠绵。
　　皇帝的登基大典就订在新年的正月十五，以前每年的正月十五，京都城里到处张灯结彩，皇帝和皇后都要登高与民同乐。今年的正月十五却改成了皇帝登基，大周臣民们除了迎接新年，同样也是迎接新帝新后，开启新的意义非同凡响的新篇章。
　　沈馨容站在萧楚轩的身边，望着城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的脸上都是欢庆的笑脸。
　　“我有点紧张。”沈馨容拉着萧楚轩的衣袖小声道。
　　萧楚轩反手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只要有我在，你永远都不必紧张。”
　　话音落地，无数灿烂的烟花冲天而起，霎时照亮整个夜空，绚丽夺目！
　　萧楚轩揽住沈馨容的肩头，抬手指向烟花闪耀的夜空，“快看，
　　那朵烟花好美。”
　　沈馨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谁知没看到烟花，却看到一张带笑的俊脸，萧楚轩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压下来，寻着她红润的唇瓣，深情拥吻。
　　美吗？
　　很美。
　　烟花再美，在我的心中，还是你最美。
　　————正文完，后面是番外————
　　萧楚轩当皇帝之后，一直以凤仪宫没修整好，不宜让沈馨容去住，就把沈馨容留在乾元殿跟他住一起。
　　这本来是极不合规矩的一件事情，大周历代皇帝皇后都是分开住的，皇帝住乾元殿，皇后住凤仪宫，还没有谁干过皇帝皇后同住乾元殿的事情。
　　在此之前也只有废帝宠荣贵人的时候住过几天而已，但后来也让荣贵人搬出去了，只是到了沈馨容这儿，她都在乾元殿住了月余了，也没有人去提让沈馨容搬走的事。
　　不管是前朝后宫，明眼人还是很多的，帝后感情深厚，非寻常夫妻可比，两个人刚成亲不久，皇帝又刚登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皇帝愿意宠着皇后，谁也不会去当那个出头椽子，万一惹了皇帝不高兴，留下坏印象，那就不好了不是。
　　大臣没人提这事，后宫又清净，先帝的那些妃嫔早就被废帝清理出去了，等到萧楚轩圈禁了废帝，把太后关进了冷宫里，如今的后宫就只剩沈馨容和太皇太后两个主子了。
　　太后太后从小就宠沈馨容，沈馨容和萧楚轩感情好，她乐见其成，巴不得两个人感情再好一点，沈馨容住在乾元殿一月有余，她知道也当不知道，每日就在自己的宫里养老，闲事一概不过问，日子过得要有多惬意就有多惬意，更不可能去管新婚小夫妻之间的这些事了。
　　沈馨容当了皇后，管理着整个后宫诸事，但她要学的东西还多，每日都会去给太皇太后请安，陪太皇太后坐坐聊聊天，顺便跟着太皇太后学点东西。
　　太皇太后当然也乐于教她，这几十年在宫里经历的各种事情，太皇太后都慢慢地跟沈馨容说了。
　　“要想当好一个皇后真不容易啊！”沈馨容感叹道。
　　太皇太后笑着拍拍沈馨容的手，道：“不怕，慢慢学就好了，只要你跟皇帝好好的，他护着你，你早点儿生下孩子，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说的倒是，皇帝的宠爱就是她最大的资本，她早点儿怀孕生子就能巩固她的地位。
　　这些道理沈馨容都懂，但沈馨容又不禁陷入了沉思，万一哪天萧楚轩不宠她不爱她了，她该怎么办？
　　她觉得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她会受不了的。
　　为着这事，沈馨容从太皇太后宫里回去乾元殿的时候，心情都有点儿低落，一直闷闷不乐的。
　　走在路上，假山后面忽然传来两个女声。
　　“听说大臣在让皇上选秀了。”
　　“如今宫里就只有皇后一人，选秀也是应该的。”
　　沈馨容停下脚步，心道萧楚轩要选秀了吗？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但这本来就是避免不了的事，大周朝这么多年，还没有哪个皇帝只有皇后一人，哪怕当年太皇太后和景宣帝感情那么好，两个人出生入死都经历过，景宣帝还给了太皇太后兵符和金甲卫的令牌，对太皇太后恩重有加，但是该选秀的时候还是选秀，该纳妃的时候还是纳妃，该让其他妃嫔生孩子的时候还是让其他妃嫔生孩子，一点儿也没有耽搁。
　　沈馨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她有点儿不愿意不敢再往下想了。
　　红菱见沈馨容脸色不好地站在原地，猜到肯定是假山后面的宫女议论的皇帝选秀之事惹了沈馨容不快，转身几大步绕到假山后面去，指着两个宫女训斥道：“你们两个，哪个宫的？皇上的事也敢随便议论，不想活了？来人，把她们两个抓起来！”
　　“红菱姐姐，我们错了，我们也只是听别人说的，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两个宫女认得红菱，知道她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慌忙跪下求饶。
　　“红菱，算了，把她们放了吧。”沈馨容走上前去，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一眼，长得有几分姿色，有些小心思不足为奇，宫里从来都不差这样的女人。
　　“娘娘。”红菱不想就这么把两个宫女放了，她太生气了，她想帮沈馨容出气。
　　沈馨容摆摆手，懒懒地不想为了这件事劳神，“放了她们吧。”
　　红菱就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她们放了。
　　两个宫女如蒙大赦，谢了沈馨容赶紧跑走了。
　　等沈馨容回到乾元殿，红菱还是气不过，对沈馨容道：“娘娘，你怎么就把她们放了？”
　　“她们也没有做什么……”
　　“可是她们说那样的话，奴婢就很生气。”红菱气呼呼地道：“你这样就把她们放了，那下次有更大胆的，直接就去勾引皇上怎么办？”
　　她说得很直白了。
　　沈馨容顿了一下，要说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拉出去打杀了吧？杀得了一个两个，也杀不了所有有这样心思的人啊！更何况，她也不想自己变成那样动不动就杀人的可怕样子。
　　“红菱，这事情的根源不在我，而是在皇上那儿，我拦是拦不住，杀也杀不完的，最主要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他想要我没法拦，他不想要，我送也送不出去。”
　　沈馨容想起上辈子她和萧楚庭，起初萧楚庭是真宠她的，她不想让萧楚庭宠别人，萧楚庭也坚持了一段时间，但男人要变心，又哪里是你拦着就不会变心的，何况那个人还是皇帝，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几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她如今年轻貌美，男人可以多宠一宠，等到她年老色衰，还有更多鲜活的漂亮花儿，没有这两个，还有其他两个，当皇帝的只有他想不想要，没有别人拦得了的。
　　红菱听了沈馨容说的话就很难过，忍不住都哭了，“奴婢觉得，皇上一定不是那样的人，娘娘跟皇上经历了那么多，皇帝一定会爱重娘娘的。”
　　“那也没有拦着
　　不让他选秀纳妃的道理的。”沈馨容把红菱拉到身边，拿帕子给她擦掉眼泪，“我要是拦着，那就是善妒，别说皇上同不同意了，大臣们也不会同意的。”
　　事实就是如此。
　　这件事沈馨容说了不算，完全要看萧楚轩的意思。
　　等到萧楚轩下朝回来，大长腿迈进殿里，就看到沈馨容坐在榻边看书。
　　沈馨容听到脚步声，放下书起身行礼，萧楚轩三两步走上前，免了她的礼，双手扶着她起身，拉着她在榻上坐下。
　　“在看什么书？”萧楚轩伸手拿起她看过的书翻了翻，发现是一本游记，写了许多大周各处的风土人情。
　　萧楚轩看了沈馨容一眼，眸光深沉，手上拿着书道：“你怎么会看这本书？”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我无事翻来看看……”沈馨容想要把书从萧楚轩手上拿回来，谁知萧楚轩却是把手一扬，避开了沈馨容的手，没把书给她。
　　沈馨容不由一愣，“皇上……”
　　萧楚轩看着她道：“你叫我什么？”
　　沈馨容张了张嘴，“皇，皇上……”
　　萧楚轩沉了脸，道：“我不爱听你这样叫我，你换个称呼。”
　　沈馨容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叫他才好。
　　萧楚轩伸手抚了抚她白皙的脸蛋儿，道：“容容，我不想你跟我生分，你换个称呼，昨晚上不是叫得挺好。”
　　沈馨容抿了一下唇，脸上有些发烫，昨晚上她叫过他很多不同的称呼，有些却不是正儿八经能叫得出来的，那太难了。
　　等了许久也不见沈馨容开口，萧楚轩看着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捏一捏她的脸蛋儿道：“让你叫一声夫君都那么难吗？”
　　沈馨容嘴角动了动，“我以为，我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萧楚轩凑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亲昵地道。
　　她以为他要让她叫他其他的。
　　沈馨容不好意思说，只好道：“没什么。”
　　萧楚轩叹气，搂着她道：“容容，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今天的萧楚轩太奇怪了，尽说些没头没尾的话，沈馨容都快被他搞懵了，愣愣地摇了摇头。
　　萧楚轩看着她那样子，心道他不跟她说明，她只怕永远都不会跟他说什么的。然后，不知道她会想到哪儿去，会不会做出让他后悔不及的事情来。
　　当然，他是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的，他会把一切都拦在最开始的时候。
　　“你今天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回来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沈馨容的睫毛颤了颤，点了一下头，“遇到两个宫女。”
　　“她们是不是说了什么惹你生气的话？”萧楚轩看着沈馨容道。
　　沈馨容顿了一下，开口道：“也不算……”
　　“怎么不算？”萧楚轩反问道：“要怎样才算？”
　　沈馨容：“……”
　　“她们说我要选秀了，你就这么忍了？连问我一句都不问？”萧楚轩气道：“你是准备就这么憋在心里？还是另外有什么打算？”
　　“我猜是后一种，你不然不会看这本游记！”
　　沈馨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她确实有打算，她虽然口中说着管不了，她也确实管不了一个皇帝要干什么不干什么，但是她可以管好自己，可以眼不见心不烦，可以离开这里。
　　“容容。”萧楚轩紧紧地拥住沈馨容，恨不得把她箍进自己的身体里，“你要相信我，我是绝不会负你的，那两个宫女我已经处理了，以后也不会有人敢再乱嚼舌根，我只要你，也只有你。”


第107章 
　　“容容,你信我，我只要你，不要别人。”
　　“可是你是皇帝啊！”
　　沈馨容也想相信萧楚轩说的话,可他是皇帝，是大周的皇帝，他不想，那些大臣呢，要怎么交代？
　　萧楚轩看出了沈馨容的心思，道：“是啊,我是皇帝,我都当皇帝了还不能凭自己的心意过活,不能宠我想宠的人,那我还当这个皇帝做什么？”
　　“你是担心那些大臣吗？觉得我必须要用后宫那些女人才能平衡朝堂？”
　　“容容,在你心目中我有那么差劲儿吗？”
　　沈馨容摇摇头，萧楚轩的能力她是信的。
　　萧楚轩便顺着道：“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说我能搞定朝堂上的事，就能搞定那些大臣们，不会给你添烦恼，你相信我就好。”
　　沈馨容望着他,听得他道：“你不用看我说什么，你只管看我做什么，怎么做的。”
　　萧楚轩说了那么一通，到底还是把沈馨容说动了，微微点了点头。
　　萧楚轩把沈馨容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哄着她道：“我绝不会负你的。”
　　第二□□堂上,有大臣提议皇帝应该选秀了，结果当场就被萧楚轩挡了回去,然后没过几天，萧楚轩就寻了那个大臣的一个错处，直接把他贬到地方上去了。
　　事后有人想起来，萧楚轩会把那大臣发配地方，完全是因为他头铁，说了不该说的话啊！
　　萧楚轩就没有要选秀纳妃的打算。
　　回过味来的大臣们跟着就老实了。
　　一时间没人再敢提让皇帝选秀纳妃的事情，朝堂上终于安静了。
　　虽然朝堂上安静了，但后宫毕竟是女人多的地方，女人多就难免会有人有各种心思。
　　那日夜里萧楚轩去看望了太皇太后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处花园，就看到一个长得还算貌美的女子穿着薄纱一般的衣裳在朦胧的月色之下跳舞，舞姿优美动人，看得出来是费了心思练过的，鹅蛋脸上画了精致的妆容，妩媚勾人，
　　月夜之下，美人扭动着轻盈的腰肢，踏着撩人的舞步，夸一句魅惑多姿完全不为过。
　　可是她对着的人错了。
　　如果她是对着先帝用这一招，先帝大概会很喜欢，侍寝一夜封个美人什么的不在话下。
　　如果她是对着先前的废帝月下跳舞，废帝大约也会心动，她想要的上位之路也能达成。
　　但偏偏她现在对着的是萧楚轩，萧楚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把她当成耍猴戏的一样，看着她越来越卖力地跳舞，直到一支舞跳完，娇软着腰肢跪倒在萧楚轩的脚下。
　　萧楚轩扯动嘴角嘲讽地笑了一下，“这种把戏，在先帝那会儿我就看腻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跳舞，就去教坊司跳个够吧。”
　　“来人，把她拖下去。”
　　几个侍卫立马上前，毫不留情地就把人给拖走了，完全不拖泥带水。
　　整个过程，连一刻钟时间都没有。
　　临走的时候，萧楚轩还吩咐身边的大太监高福祥道：“后宫的人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高福祥连忙低头应是。
　　萧楚轩带着人回到乾元殿，一进门看到沈馨容坐在榻上低头打着络子，丝线是沈馨容前两日选好的，颜色搭配看起来很清新，很舒服。
　　“不是说头疼吗？怎么就起来打络子了？”前两日沈馨容吹了风，头就疼了，这几天都在吃药养病。萧楚轩走过去挨着沈馨容坐下，伸手拿起她打的络子看了一眼，好像是给他做的。
　　沈馨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笑道：“我吃了药头不疼了，白日睡觉睡多了，现在精神得很，在床上躺了一天不想躺了，就起来活动一下。”
　　“也不要太辛苦了。”萧楚轩把她手上的络子拿过去放在一边，伸手把沈馨容抱起来坐在他腿上，亲密地把她抱在怀里，薄唇在她的颈窝蹭了蹭。
　　沈馨容推了他一下，嗔道：“别闹。”
　　萧楚轩只好叹气，沈馨容月事来了，他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只好把心里的想法忍下去。
　　沈馨容转头看到他微微蹙着眉头的样子，凑过去在他的俊脸上亲了一下，红着脸小声道：“你要想要，我可以用其他法子帮你。”
　　萧楚轩心下一动，起身打横把沈馨容抱起来，大步朝着床榻上走去。
　　殿里传来暧昧的声响，守在外面的红菱和高福祥对视一眼，吩咐其他的宫人都退远一点儿，不放其他人进来。
　　过了许久，殿里才传来萧楚轩吩咐人送水的声音。
　　沈馨容躺在床上，嘴角和手都酸了，眼角还挂着泪，媚得能滴出水来。
　　萧楚轩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瓣，很是满足的样子。
　　“辛苦了。”
　　沈馨容狠狠嗔了他一眼，他还好意思说。
　　萧楚轩握着她的手，轻轻地给她揉捏着，嘴角一直含着笑，道：“我很喜欢。”
　　沈馨容羞得全身都染起了红色，挣脱他的手，拉过被子就把自己脑袋蒙起来，在被子里面道：“我要睡觉了。”
　　被子外面传来萧楚轩沉沉的笑声，他是真的很高兴。
　　沈馨容拿脚在被子里蹬了蹬，表示自己的抗议，谁知萧楚轩见状，笑得更大声了。
　　萧楚轩大手伸进被子里，摸上沈馨容的脚，她的脚小小的白白的嫩嫩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粉粉的，很是可爱。
　　萧楚轩低头在她的玉足上亲了一下，沈馨容吓得瑟缩了一下，低声道：“脏。”
　　“不脏，很可爱。”萧楚轩捧着她的玉足道，就像捧着一个稀世珍宝一样。
　　沈馨容的脸更红了，她都不知道萧楚轩有这个爱好。
　　萧楚轩看出她的心中所想，轻轻揉捏着她的玉足道：“你哪里都好，都很可爱。”
　　所以才叫他这么喜欢，欲罢不能啊！
　　一
　　夜亲昵，很是欢喜，柔情缱绻，更甚往昔。
　　第二天一早，萧楚轩起床去上朝了。
　　沈馨容又多睡了一个时辰才起来，红菱来伺候她起床梳头的时候，才给她说起昨天晚上萧楚轩把一个跳舞的宫女送去教坊司当舞姬的事情。
　　“去了教坊司当舞姬，什么下场都有可能，谁叫她心思不正，活该！”红菱对那些想要打萧楚轩主意的女人都没有好感，萧楚轩只能是沈馨容的。
　　经过红菱这么一说，沈馨容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萧楚轩为何会那么一反常态，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红菱还在继续道：“皇上让人把那宫女送去教坊司了还不够，还跟高福祥说，后宫的人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她最后一句学的是萧楚轩低沉威严的语气，学得有七八分像，能想象得出他当时的不悦，和要把那些心思不正的人清除出去的决心。
　　沈馨容得知了萧楚轩的这些命令，便知道他是真的再做给她看了，在兑现他对她的诺言。
　　清理后宫的差事是高福祥领着人办的，如今后宫里就只有太皇太后和沈馨容两个主子，伺候的宫人还是如先前一般多，有些人确实用不上了，高福祥领着人一连清理了几日，清理出了一大批要放出宫去的人，一些是年龄到了该放出去了，一些则是有点儿问题的。
　　高福祥把名单整理成册，跟萧楚轩汇报，萧楚轩看过之后，给高福祥道：“拿去给皇后看看。”
　　到底是在萧楚轩身边待了许久的人了，高福祥心领神会，当即拿着名册去拜见沈馨容，把名册交给沈馨容审阅。
　　沈馨容把名单看了一遍，竟看到名单上有几个熟人，还是在她身边伺候过的。
　　高福祥见她盯着那几个名字，便小声地道：“皇上都是为了皇后娘娘的安危着想。”
　　沈馨容点了点头，把名册交还给高福祥，道：“就这么办吧。”
　　高福祥拿着名册下去，按照名册上登记的人，一一清出宫去。
　　果然有在沈馨容身边伺候的宫女跑来求她，跪在殿外面哭哭啼啼的，红菱拦着人不让见，沈馨容也没打算见。
　　红菱与她们争执的声音传入殿里，“这是皇上的决定，你们与其在这里跪求皇后娘娘，还不如乖乖出宫去，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你们做的事，到时候也不用出宫了，脑袋搬了家也就是了。”
　　话说得好不留情，但这也是事实，萧楚轩要是知道她们临出宫还来烦扰沈馨容，那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兴许是红菱的话把几个宫女给吓住了，到底还是活着有命在比留下丢了性命强，几个宫女哭哭啼啼地在殿门外磕了头，收拾收拾还是出宫去了。
　　中午忙完政事，萧楚轩回去陪沈馨容吃午饭，问起早上是不是有宫女来烦她的事，沈馨容淡淡地道：“是来哭求了一回，不过还是让红菱挡回去了，现在都全出宫了。”
　　萧楚轩拉着沈馨容的手，道：“容容心善是好事，但有时候还是不要让她们觉得你太好说话，否则一个个的都
　　跑来烦你。”
　　这是萧楚轩在教她要树立起皇后的威信呢！
　　沈馨容笑了一下，“嗯，知道了。”
　　萧楚轩又道：“宫里少一些人，清静一些也好。”
　　借着这次清理的机会，萧楚轩可是清理掉了不少有二心和问题的人，宫里少了许多别人的眼线，也能更安全了。
　　有萧楚轩的这些明里暗里的保护，沈馨容在后宫的日子过得很好很舒心，最明显的就是再没有人在她面前乱说话惹她不高兴了。
　　这一日，萧楚轩在殿里批奏折，沈馨容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看书。
　　高福祥候在殿外听命，一个小太监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忙忙慌慌的，被高福祥一把逮住，沉声道：“跑这么快做什么？”
　　小太监忙道：“高爷爷，有急事，敬郡王他醒了。”
　　敬郡王就是萧楚庭，前些日子一直病着昏迷不醒，他虽然干过许多的坏事，当皇帝的时候几次想要萧楚轩的命，但萧楚轩在废了他之后也没有杀了他，反而还派了太医每天去给他看诊，一直把他的那条命吊着的。
　　萧楚庭的命吊了这么久，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肯定是活不长的了，就只差那口气咽下去了，但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还醒了。
　　高福祥便进殿里去给萧楚轩禀告，“皇上，敬郡王醒了。他说想见一见皇后娘娘。”
　　话音落地，就见萧楚轩沉着脸把手中的御笔重重往桌上一搁，俊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半点儿通融的意思也没有，直接道：“不见。”
　　“是。”高福祥答应一声，退出殿去。
　　高福祥当然知道萧楚轩不会让萧楚庭见沈馨容的，开玩笑，皇后娘娘可是萧楚轩捧在手心里的人，萧楚轩对皇后娘娘都是珍之重之的，萧楚庭一个废帝，给他留个敬郡王的位置，就真当自己还是郡王爷啊，想见皇后娘娘，他怎么不上天呢！
　　沈馨容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萧楚轩的身边，萧楚轩还沉着脸在生气，沈馨容就拿手捏了捏他的脸，“沉着一张脸，看起来都不帅了。”
　　殿里也是没有旁人在，要是让旁人看了沈馨容这么捏萧楚轩的脸，只怕要觉得沈馨容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连皇上的脸都敢捏，不过到底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后娘娘了，也这天底下也就只有她敢这么做了吧。
　　萧楚轩把沈馨容拉到怀里坐下，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闷闷地道：“我就是不高兴，他一个要死的人了，我留他一命，他还不安分一点儿，还想着要见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萧楚轩太知道萧楚庭的心思了，曾经萧楚庭也是想过要娶沈馨容的，萧楚庭当皇帝的时候，还把沈馨容骗进过宫里，要不是有太皇太后帮忙，拿兵符跟萧楚庭换，萧楚庭不知道会对沈馨容干出多么过分的事来，萧楚轩每每一想起这件事就很不爽，恨不得把萧楚庭大卸八块。
　　所以萧楚庭现在醒过来了，一句话就想要见沈馨容，他凭什么见啊？
　　没门儿！
　　萧楚轩搂紧了沈馨容，薄唇在她的脖颈间游艺，霸道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你是我的！”


第108章 
　　萧楚轩搂紧了沈馨容,薄唇在她的脖颈间游艺，霸道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沈馨容当然只能是他的,他萧楚轩的妻子,他萧楚轩的皇后,萧楚轩对沈馨容的占有欲发作到了顶点。
　　萧楚庭想见沈馨容,那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下辈子吧！
　　“你轻点儿,疼。”沈馨容的纤腰被萧楚轩用双臂搂住,格外用力，几乎把她箍进他的身体里，起初沈馨容还能忍耐一下，后来萧楚轩搂得实在太用力了,她觉得自己腰肢都要断了,才忍不住挣扎起来。
　　她的声音又娇有软,传到萧楚轩的耳朵里，叫他心头一颤,身体对她的渴望就越发的强烈了，沸腾的血液朝着脐下三寸奔涌而去。
　　占有欲到达了顶峰！
　　萧楚轩径直把沈馨容打横抱起来,朝着殿里的床榻走过去，他大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床榻边，弯腰将沈馨容放在床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了上去。
　　沈馨容连忙伸手撑住他的肩头，拦住他不让他再进一步,抿了一下红唇道：“夫君，大白天的,别闹了。”
　　自从上一次萧楚轩逼着沈馨容该叫他什么之后，只要是没有其他人在场，沈馨容都依照萧楚轩的要求叫“夫君”。
　　此刻沈馨容躺在床上，软绵绵地叫萧楚轩夫君，不但没起到阻止他的作用，反而更激起他想要的欲望。
　　萧楚轩双臂撑在沈馨容的身侧，低头望着沈馨容，沙哑着嗓音道：“白天又怎么了？白天也是我说了算！”
　　是的啊，他是皇帝，他最大，谁都管不着！
　　但是白日就宣那个淫也不太好吧，传出去该说她这个皇后行为不检了。
　　萧楚轩看出沈馨容心里的想法，扯了一下嘴角，道：“你这么想就错了，外面的人哪个不是人精？都是跟红顶白的东西！我是皇帝，我这么宠着你，他们就应该知道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我要是不宠你，那才要糟糕了。我越是宠你，越看重你，他们但凡懂事一点儿，就不会说出那样的话，哪怕在背地里议论也不会，反而会更敬重你，对你更恭敬有加。如果我们的事真的传扬出去，他们也只会说好话，羡慕我们夫妻感情深厚，非常人能比。”
　　沈馨容：“……”
　　他说的话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她竟然无法反驳他说的话。
　　这么一来，就在沈馨容愣神的时候，萧楚轩已经手摸上沈馨容的腰际，扯开了她身上的腰带，手指挑开她的外裳，大掌抚上她柔嫩的肌肤。
　　等到沈馨容发觉萧楚轩的动作的时候，已经晚了，再要阻拦已是来不及了。
　　后来自然而然地就变成了萧楚轩想怎样就怎样，沈馨容翻来覆去地被他各种折腾，哪怕沈馨容哭着求了好几次饶，萧楚轩还是不停下来，最后沈馨容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直接晕了过去。
　　萧楚轩这边还没完，再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结束，双手把人搂进怀里，嘴角
　　荡漾出满足的笑容，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瓣。
　　迷迷糊糊的沈馨容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萧楚轩嘴角的笑容不由更大了。
　　……
　　后面两日，萧楚庭都有让人来传话，说想再见沈馨容一面，传的话不可不免的会让萧楚轩知道，是以通通都被萧楚轩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以萧楚轩的态度来讲，萧楚庭想见沈馨容，绝无可能。
　　每次萧楚庭让人来传了话，晚上沈馨容都要遭殃，被连累，被萧楚轩这样那样折腾，用各种实际行动证明她是属于他的，其他人休想觊觎。
　　这么折腾了两天，沈馨容骨头都要散架了，早上醒来摊在床上根本爬不起来。
　　萧楚轩上完早朝回来，就看到沈馨容还躺在床上，苦着一张脸。
　　“疼。”沈馨容委屈巴巴，她还没搞清楚萧楚轩这两天这么能折腾到底是怎么回事，每每办事的时候像是恨不得把她给拆了。
　　“哪儿疼，我帮你揉揉。”萧楚轩坐到床畔，手伸进被子里，摸上她的纤腰。
　　沈馨容皱了一下眉头，抬手打了他的手臂一下，嗔道：“你要揉就好好揉，别乱摸！”
　　萧楚轩笑了一下，对上沈馨容瞪他的眸子，媚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了，萧楚轩怕真把她给惹恼了，轻咳了一声，这才正经起来，认真地给沈馨容按摩。
　　沈馨容腰酸背痛，萧楚轩给她按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舒服些。
　　“早膳吃过没有。”萧楚轩给沈馨容按完，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抱着。
　　沈馨容肚子刚好咕咕叫了一声，她摇摇头道：“没吃。”
　　萧楚轩捏一下她的鼻子，道：“怎么又不吃早膳？”
　　沈馨容道：“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东西。”萧楚轩转头就吩咐宫人去传膳。
　　宫人恭敬应了一声去了，不多时就提着各种早膳回来，摆了满满的一桌。.
　　萧楚轩抱起沈馨容坐到桌边，拿勺子舀了一勺燕窝粥喂到沈馨容嘴边，像喂小孩子似的。
　　沈馨容瞟了一眼旁边的那些宫人，没人看他们，小小声地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自己吃。”
　　萧楚轩嘴角往上一翘，道：“你不是不舒服吗？正好我喂你吃。”
　　不舒服还不是他害的，一抹红霞爬上沈馨容的脸庞，萧楚轩把燕窝粥喂到沈馨容嘴边，柔声哄道：“乖。”
　　沈馨容想不张嘴，萧楚轩搂着她的大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腰，沈馨容只好张了嘴，把他喂到嘴边的燕窝粥吃了。
　　就这么，萧楚轩一勺一勺地喂，沈馨容一勺一勺的吃，两个人看起来感情好得不行，恩爱有加，羡煞旁人。
　　沈馨容被萧楚轩喂了一碗燕窝粥还不够，还被逼着吃了两个小笼包，直到沈馨容摆手说真的吃不下了，萧楚轩才停下来。
　　萧楚轩拿着帕子给沈馨容擦嘴，沈馨容忙道：“我自己来。”
　　伸出去的
　　手刚碰到帕子就被萧楚轩躲开了，萧楚轩轻笑一声，道：“为夫伺候你。”
　　还真是非常努力地伺候她呢！.
　　只是这伺候了，怎么想怎么有点别的意思。
　　这时，高福祥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萧楚轩正把沈馨容抱在怀里，就犹豫了一下，寻思着是不是晚一点儿再来禀告萧楚庭的事。
　　沈馨容早就想从萧楚轩怀里下去了，偏头看到高福祥，就觉得有救了，开口道：“高公公是有事吗？”
　　有事正好啊，萧楚轩去处理政事，就不用再缠着她了。
　　高福祥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馨容看了高福祥一眼，又看向萧楚轩，萧楚轩对上她的目光，便对高福祥道：“皇后问你话，你尽管答就是。”
　　萧楚轩都发了话了，高福祥只好硬着头皮道：“晋郡王又让人来传了话，说想见皇后娘娘一面，他还让人带了个东西过来。”
　　高福祥把话一说完，沈馨容就感觉到萧楚轩搂住她的手臂一紧，勒得她骨头生疼。
　　“把东西拿过来。”萧楚轩沉着一张俊脸，心里非常不高兴，萧楚庭那混账东西，早就跟他说过不会让他见沈馨容的了，他还不死心，一次两次三次的让人来传话，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不想活他就成全他。
　　沈馨容坐在萧楚轩怀里，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戾气，伸手拉住他的手，柔声道：“皇上。”
　　萧楚轩听到沈馨容的喊声，拿眼看向她，对上沈馨容“莫生气”的眼神，萧楚轩的情绪才稍微好了一点儿。
　　高福祥把东西拿上来，是一个做工精细的红玉镯子，沈馨容看到那个镯子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他拿这个红玉镯子来是什么意思？”萧楚轩瞥了一眼红玉镯子，沉着脸道。
　　就听到高福祥道：“敬郡王说想见皇后娘娘一面，有些话想跟皇后娘娘说，皇后娘娘见了这个红玉镯子就该懂了，敬郡王还说他对不起皇后娘娘。”
　　沈馨容一怔，她终于明白萧楚庭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要见她了，他，他很可能跟她一样，都想起上辈子的事了。
　　“容容。”萧楚轩察觉到了沈馨容的异样，大手掰过她的脸，让她看向他。
　　萧楚轩漆黑的眸子凝视着沈馨容，把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都看在眼中，道：“怎么回事？”
　　虽然萧楚轩的声音很平静，丝毫听不出来有发火的意思，但沈馨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小小颤抖了一下：“……”
　　萧楚轩紧紧地握住沈馨容的手，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再次开口道：“告诉我，红玉镯子有什么讲究，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沈馨容被逼得都快要哭了，该死的萧楚庭，真是不省心，都这个时候了还给她惹事情，这要她怎么跟萧楚轩说？说她是重生的，有上辈子的记忆？
　　哦，对了，还有这个血玉镯子是上辈子萧楚庭送给她的定情信物，最后两个人决裂的时候，被她摔成了两段！萧楚庭现在
　　让人把这个血玉镯子送过来，还跟她说对不起，不就是告诉她，他什么都想起来了吗？他也想起上辈子的事情了！
　　这让她怎么跟萧楚轩说？萧楚轩知道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怪物，居然会有两辈子的记忆！
　　好吧，就算萧楚轩接受了她有两辈子这个记忆的事情，不觉得她是怪物，但上辈子她和萧楚庭的那一段纠葛，会不会让他不高兴？会不会让他生气！
　　想到这儿，沈馨容猛地反应过来，这两天萧楚轩对她各种折腾，每每把她欺负到筋疲力尽，占有欲爆棚，其实就是从萧楚庭让人传话说想见她开始的。
　　所以她更不能跟萧楚轩说她和萧楚庭的事了，她不敢想象如果萧楚轩知道了上辈子的那些事情后会是怎样的态度，会不会比现在更生气更发疯？
　　沈馨容心里害怕，犹豫不决。
　　“容容，你和他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萧楚轩等了半响不见沈馨容回答，握着她手腕的手更加重了力道，凝视她的黑眸深不见底，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海面，看似平静，却早已经波涛汹涌。
　　沈馨容的手腕被萧楚轩捏得生疼，又被他的气势给吓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巴一瘪，软声道：“我，我疼……”
　　“你，你轻点儿……”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沈馨容眼中滚了下去。
　　眼泪滴落到萧楚轩的手上，烫得他的手都抖了一下，萧楚轩的心也跟着一缩，到底是舍不得让沈馨容哭的，萧楚轩慌忙松开了手。
　　沈馨容的手终于得了空，把手收回来，却见手腕上已经是青紫一片。她本想用宽大的袖子遮住青紫，但还是晚了，被萧楚轩一眼就看到了。
　　萧楚轩自己干的事自己也清楚，沈馨容本就生得细皮嫩肉，每每在床上的时候她也常喊疼，动不动身上就青一块红一块，刚刚他有点儿失控，手上力道没控制好，伤了她是他的错。
　　“……”萧楚轩张了张嘴，心疼她想道歉又有点儿拉不下面子，只沉着一张脸俊脸，抱着沈馨容起身朝床边走去。
　　沈馨容以为他又想要了，慌得脸都白了，睁着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望着萧楚轩，求饶似的道：“夫君，我还疼。”
　　她是真的在求饶，也是真的疼，这两天她被萧楚轩欺负惨了，再折腾她真的要散架了。
　　.
　　萧楚轩一声也不吭，面无表情地抱着沈馨容走到床畔，将她放在床上，沈馨容忐忑不安地望着他，见萧楚轩刚收回手，他就往后缩了一下。
　　萧楚轩皱了一下眉头，伸手又把她拉回来。
　　沈馨容求道：“夫君，我真的很疼。”求放过啊！


第109章 
　　对上她那张可怜兮兮,泫然欲泣的脸，萧楚轩始终绷着一张俊脸，屈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斥道：“乱想什么？”
　　呃……
　　他难道不是生气又想欺负她想要吗？
　　下一瞬,萧楚轩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想做什么,只见他伸手拉过旁边床头摆着的一个盒子，打开盒子拿出一瓶药来，倒出一些药在手上,捉住她的手腕轻轻地给她按摩起来。
　　沈馨容：“……”
　　原来是给她上药,他先前沉着脸的样子好吓人！
　　“疼不疼？”萧楚轩语气有些不自然，明明是他把沈馨容捏伤的，现在又跑来给沈馨容上药，还问沈馨容疼不疼,怎么想都还是他的不是。
　　沈馨容不想再惹萧楚轩不高兴,乖巧地摇了摇头。
　　可惜萧楚轩并没有因为她摇头就心情变好，反而俊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沉默沉默沉默。
　　萧楚轩绷着脸给沈馨容上完药,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手上动作还是很轻柔，竭力克制着自己心里的怒火，以免再把她伤到。
　　终于把药上完，萧楚轩把药瓶放回盒子里，低声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吧”,起身就要走。
　　沈馨容莫名地心里一慌,总感觉他就这么走了,后面就不会回来了一样，她慌忙伸手拉住萧楚轩的衣袖,媚眼含着泪水眼巴巴地望着萧楚轩，小小声地喊他，“夫君。”
　　此刻的沈馨容就像只没人要的小动物，可怜柔弱又无助，呜呜咽咽地求着人怜爱。
　　萧楚轩到底还是心疼的，不心疼他也不会生气了，在他心里，沈馨容一直只是他一个人的，他可以为她做一切事情，向她做到绝对的谈成，但他没办法忍受，沈馨容和萧楚庭有他不知道的秘密，还是那样暧昧的关系，叫他没办法不多想不在意。
　　“夫君，你不要走。”沈馨容见萧楚轩没反应，小手还拉着萧楚轩的衣袖不放，眼巴巴地望着他，可怜兮兮地求他。
　　眼看着沈馨容就快要哭了，萧楚轩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坐回去，伸手把沈馨容抱进怀里，漆黑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开口是他自己都感觉得到的介意，“你还是不肯跟我说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沈馨容怔了怔，伸手抱住萧楚轩的劲腰，撒娇般在他怀里蹭了蹭，娇软着嗓音道：“我害怕。”
　　“你怕什么？”萧楚轩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黑眸凝视着她，“有我在你怕什么，还是说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沈馨容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那你又怕什么？”萧楚轩再次问道。
　　沈馨容咬了咬唇，她是真不好跟他讲上辈子她和萧楚庭的事情，但是她不讲她又担心萧楚轩对此耿耿于怀不高兴，真是左右为难。
　　萧楚轩等了半响没等到沈馨容开口，不免有些失望，他收回了扣住她下巴的手，把人从怀里抱出去放在穿
　　上，叹息一声，“算了。”
　　算了是什么意思？
　　没等沈馨容反应过来，萧楚轩已经起身往外面走了。
　　“夫君……”沈馨容这下是真慌了，连忙起身去追他。
　　萧楚轩身高腿长，几步就走到了门口，沈馨容心里慌乱，真怕他就这么走了，追得也有些着急，可是越慌就越容易出错，她的裙摆太长，绊住了她的脚，沈馨容身形不稳，踉跄着就往前面扑去。
　　“啊！”
　　沈馨容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正前方还有一张凳子，她如果这样直直地摔下去，就会撞在凳子上，后果不敢相信，沈馨容自己都已经被吓得闭上了眼睛。
　　幸好萧楚轩在听到身后动静的时候回了一下头，眼见着沈馨容就那么扑倒下去，瞳孔猛然一缩，心头一紧，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比大脑还快，转身就朝沈馨容奔了过去。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沈馨容撞进了一个宽厚的肩膀里，鼻尖闻到熟悉的味道，温暖一如往昔。
　　“你想吓死我吗？”耳边传来萧楚轩带着愠怒的声音，他刚才真的被她吓到了，他很难想象如果他没有及时回身，没有牢牢地拉住她，她就那么撞上去会是什么后果。
　　他真的不敢想。
　　萧楚轩不由地更抱紧了她。
　　沈馨容也是又惊又怕，再被萧楚轩这么一吼，忍不住就哭了出来，委屈害怕得不得了。
　　她也不想这样的啊，她也不想的，都怪萧楚庭惹出来的事，专门给她添堵，本来她和萧楚轩一直都好好的，没有萧楚庭闹这一出，他们又怎么会吵架，会差点儿出事？
　　沈馨容忽然就想通，豁出去了，管他什么上辈子不上辈子，萧楚轩既然那么想知道，她就告诉他好了，如果萧楚轩因此有什么想法，她就努力地去弥补，求得他的谅解，最重要的是这辈子两个人在一起，好好的在一起，而不是那些所谓的过去不是吗？
　　“夫君。”沈馨容抓进萧楚轩的衣袖，含着泪水的眸子望着他，下定决定一般地道：“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
　　萧楚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抱着沈馨容回到床边，将她放在床上。.
　　沈馨容还拉着萧楚轩的衣袖不放，抬眼看着他，道：“我要跟你说的事，你千万不要把我当成怪物？”
　　怪物？萧楚轩皱了一下眉头，自然而然地就道：“不会。”
　　沈馨容是不是怪物，他比谁都清楚。
　　萧楚轩抬手摸了一下沈馨容的脸蛋儿，入手一片湿润，全是她的泪水，他不免心疼怜惜，“你就算是怪物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终于让沈馨容放心了，心头的顾虑也跟着放下，敞开心扉决定把上辈子她和萧楚庭的纠葛告诉了萧楚轩。
　　“夫君，你相信人有来世吗？相信人能记得上辈子的事情吗？”沈馨容眼巴巴地望着萧楚轩，眼眸里闪着期翼的光芒。
　　萧楚轩顿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沈馨容以为他不
　　信，眼里的光也跟着暗了一暗。.
　　察觉到沈馨容目光的变化，萧楚轩跟着就开了口，“我虽然不想相信什么人有上辈子下辈子这种事，但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许多志怪小说里也写过借尸还魂，转世投胎的故事，所以说不定这时间就有这样的奇事也不一定。”
　　“所以你是相信的吗？”沈馨容像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般问。
　　萧楚轩点了一下头，看着沈馨容道：“相信。”
　　幸好他相信，沈馨容如释重负，像倒豆子一样，把她和萧楚庭上辈子的恩恩怨怨说了。
　　“夫君，我还记得上辈子的事情，上辈子我和萧楚庭关系较好，他早早的给我许了诺言会娶我为妻，我也信了他的话，说服父亲和大哥支持他，只是后来他当了皇帝，在太后的阻拦下，到底还是没有立我为后，只封了我为妃。”
　　“我在宫里住了几年，他起初也对我很好，可是太后不喜欢我，处处寻我的麻烦。最开始他也会顺着我，维护我，只是时间长了之后，人心是会变的。”
　　“他听信了谗言，再加上一些朝堂上的纷争，他开始寻我爹和大哥的错处，后来甚至削了我爹的爵位，判了我全家流放西南三千里，可怜我爹年纪大了，身上还有那么重的旧伤，走在流放的途中就死了。”
　　“我家垮了，我爹也死了，可就算这样还不够，太后还是继续找我麻烦，然后忽然有一天，你的府上有个下人，就是你的宁王府的下人，拿出我的如意锁来，就是那个被你从我身上拿走后，就再也没有找到的那个如意锁，指认说我和你有私情，如意锁是我和你的定情信物，萧楚庭因此而大怒不已，把我打入了冷宫。”
　　“等一下。”萧楚轩看着沈馨容，抓住他觉得很重要的事问道：“我和你上辈子有私情？上辈子我们在一起吗？”
　　沈馨容摇摇头道：“不是私情，是你上辈子和这辈子一样，都抢过我的如意锁。但是你上辈子抢了我的如意锁之后，到魏国公府提亲，我那会儿又气又怒，便拒绝了你的提亲，而那个时候又刚好边疆有事，你在京都没待两天就带兵离京了，此后几年都没有回京，我和你也就没什么瓜葛了。但是这件事偏偏被太后利用了，后来你在边疆彻底打败了北陆鞑子回京，本来应该得到封赏，但太后让你府里的下人拿出我的如意锁，说我和你有私情，萧楚庭便借此发挥，把我打入冷宫，又欲置你于死地。”
　　萧楚轩闻言深深地皱起眉头，沉声道：“后来呢？”
　　沈馨容道：“后来我跟萧楚庭决裂了，摔了那个红玉镯子，他把我打入冷宫，朝不保夕。”
　　“我那个时候在做什么？”萧楚轩问，他觉得自己不可能不管沈馨容的，以他那么喜欢她的心来说，她被他连累，被打入冷宫，他一定会去救她的，不可能就那么看着她死了。
　　沈馨容道：“你带着卫家军还联系了我爹和大哥的旧部，以及太皇太后等人一起逼宫，大批人马打进宫里，把萧楚庭和太后都杀了。”
　　“那你呢？”萧楚轩问的是他有没有救到她。
　　沈馨容看着萧楚轩的俊脸，语气还算轻快，道：“那个时候，我已经被人毒死了。”
　　萧楚轩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沉，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遍一样，感觉到什么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就那么没有了，不由呼吸一窒，黑眸深深地落在沈馨容脸上，伸手慌忙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似安慰自己，又似安抚沈馨容一般，口中喃喃重复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你还在，幸好你还在。”


第110章 
　　萧楚轩搂着沈馨容,莫名地感到后怕，不由更搂紧了她，感觉到她身上的温热和胸口的心跳,证明她是实实在在的活在他身边,好端端的没有半点儿事，他才算心安了一些。
　　心里不禁在想，幸好这辈子容容是跟他在一起了，幸好他没有因为容容最开始的拒婚而放弃,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带着人回了北疆，给了萧楚庭那混蛋机会,容容到底还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夫君，你知道吗？我总觉得这辈子这些过得好的日子就像是偷来的一样，上辈子这个时候我早就不在了。”沈馨容双手抱住萧楚轩的腰，眼眶红红地道。
　　上辈子经历的那些不好的事情，算是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导致她现在哪怕过得很好,也时不时地会觉得这一切没有真实感,像太过美好的梦境，说不得哪天就什么都没有了。
　　“容容，别说傻话,这不是偷来的日子,也不是假的,你好好的活着,我也好好的,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萧楚轩说着亲了亲沈馨容的眼睛，用行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不要担心害怕。
　　这会儿，萧楚轩总算是明白了沈馨容前些日子担心他会选秀纳妃的心情了，她是上辈子被萧楚庭背叛过，被萧楚庭狠狠伤过，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啊！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沈馨容才会觉得他这个皇帝当着，也会有许多“身不由己”的时候，上辈子萧楚庭靠选秀纳妃平衡朝堂各方势力，她就以为他也会靠这个法子去巩固皇位，一个人偷偷地难过伤心，还准备看情况不对就逃离他。
　　殊不知其实他根本不需要那样做，他和萧楚庭根本不一样，他们完全就不是同样的人，萧楚庭用的那些法子，靠女人才能当好皇帝这种事儿他根本不需要。
　　想到这些，萧楚轩就更心疼沈馨容了，他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容容，你听我说，你只管相信我，我跟萧楚庭不一样，我不会选秀纳妃，不会让人找你的麻烦，我只要你一个，这一辈子都只有你一个人。”
　　“你也不要害怕我会对你爹和大哥做什么，他们这些年为我们大周付出了无数艰辛，为保卫大周的边疆立下了许多汗马功劳，没有他们也没有大周边疆的安定，这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跟萧楚庭不一样，干不出卸磨杀驴、鸟尽弓藏的事情来。我会善待他们，为我们，也为我们大周江山。”
　　萧楚轩跟沈馨容强调了好几遍“他跟萧楚庭不一样”，一是希望沈馨容不要因为萧楚庭的事情受到影响就否定自己，对他们将来没有信心。二是希望沈馨容能相信他，看好他怎么做，不叫她失望。他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尖尖上，他说的都是“我们的大周江山”，而不是“我的江山”，这个意义是很不同的。
　　沈馨容跟萧楚轩相处了那么久，又经历过许多事，她自然是信他的。
　　她抱紧他的腰，小脑袋点了点，认真道：“我信你。”
　　萧楚轩抚了抚她的脸，拿帕子给她擦掉脸
　　上的泪水，温声道：“那你要不要去见见萧楚庭？”
　　起初萧楚庭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人传话说想见沈馨容，萧楚轩是一点儿也不想让沈馨容去见他，打心眼儿里就很拒绝介意这件事情，巴不得萧楚庭滚远点儿，离沈馨容能多远就多远。
　　但现在萧楚轩知道了整件事是怎么回事，他忽然就想到了什么，让沈馨容去见一见萧楚庭，说不定不是坏事。
　　沈馨容倒是没想到那么多，她还在担心她去见了萧楚庭会不会让萧楚轩心里不高兴，便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去见了吧。”
　　谁知萧楚轩却道：“我觉得还是去见见为好，看看他说什么，说不定对我们有用。”
　　沈馨容眨眨眼，她不觉得萧楚庭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他不故意添油加醋捣乱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萧楚轩说想让她去见见，一改先前死活不让她去的态度，左说右说的，最后沈馨容被萧楚轩说动，答应去见一下萧楚庭。
　　“那夫君你也跟我一起去吧。”在沈馨容心里并没有多想去见萧楚庭，她也没有多想知道萧楚庭会说什么，都是萧楚轩劝说她才答应去的，她不想一个人去见，便叫上萧楚轩也一起去，正好也可以一起听一听萧楚庭要说什么。
　　“好吧。”萧楚轩稍微考虑了一下，最后答应了跟沈馨容一起去见萧楚庭。
　　……
　　萧楚庭被萧楚轩废了帝位之后，为了安抚那些归顺的旧臣，萧楚轩没有杀了萧楚庭，还给他封了一个晋郡王的称号，圈禁在晋郡王府。
　　沈馨容和萧楚轩便去了晋郡王府见萧楚庭。
　　如今的晋郡王府有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把守，除了每日来给萧楚庭把脉治病的太医，任何人不得随便靠近，侍卫把这里围得像个铁桶，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沈馨容和萧楚轩去见萧楚庭的时候没有太过声张，知道的此事的人就只有那么几个。
　　晋郡王府里，由于缺少下人打理，到处看起来都很破败，墙角、走廊边上都长起了杂草，花坛里更是杂乱一片，鲤鱼池的鱼早就没有了，池水也快干了，露出一部分的淤泥。
　　萧楚轩牵着沈馨容的手，沿着走廊到了萧楚庭住的屋子外面，领路的下人伸手推开门，一股子浓郁难闻的药味儿扑面而来，除此之外还夹杂着一股腐烂衰败的味道。
　　沈馨容不禁皱起了鼻子。
　　“等等再进去。”萧楚轩拉着沈馨容在屋外站了一会儿，等屋里通了风再进去。
　　萧楚庭躺在床上昏睡着，是伺候的小太监把他叫醒的。
　　他在床上躺了许久，早就消瘦得不成人形，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面色蜡黄而没有血色，一副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
　　萧楚庭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床前站着的两个人，缓了一下认出来是沈馨容和萧楚轩，微微扯动嘴角笑了一下，“容容，你终于来看我了。”
　　“是皇上劝我来看你的。”沈馨容道。
　　萧楚庭又笑了一下，他还能不知道萧楚轩是什
　　么心思，萧楚轩会陪着沈馨容来看他，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心里斗争，未必心里就比他好过。
　　当然，他本来就没有想要让萧楚轩好过。
　　不然他也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人传信要见沈馨容了。
　　就算萧楚轩赢了大周江山做了皇帝，赢了沈馨容的人又怎么样，他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也不怕给萧楚轩添点堵。
　　“容容，你能来我很高兴。”萧楚庭目光迷离地望着沈馨容，“起码在我要死的时候还能再见你一面，我哪怕死了也心满意足了。”
　　都是废话，萧楚轩听着他说的这些话沉下了脸。
　　沈馨容感觉到身边萧楚轩的不悦，开口道：“你找我来就为了说这些吗？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走了。”
　　她并不想听他鬼扯这些有的没的。
　　“容容，你别急，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想我们小时候关系那么好，我给你买吃的玩儿，你还说过要嫁给我的！”萧楚庭含笑说道。
　　“那些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你现在提起这些有什么意思？”沈馨容一脸烦躁，“你以前做过那么多坏事，你忘了我可没忘。”
　　“你是什么时候想起上辈子的那些事的？”萧楚庭努力回忆沈馨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是变得不一样的，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关系一直那么好。
　　“是从萧楚轩回京的时候吗？”
　　“还是他到魏国公府向你求亲的时候？”萧楚庭问。
　　沈馨容正色道：“什么时候想起的有什么关系？我只需要离你越远越好！”
　　“容容，你就这么恨我？”萧楚庭一脸伤感，“其实这辈子重来一次，我是可以对你很好很好的，不比萧楚轩差。”
　　“不必了。”沈馨容一口拒绝，“被你害一次就够了，我不想我爹我大哥我魏国公府上上下下百余条性命再被你害第二次。”
　　萧楚庭怔了一下，拿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朝着沈馨容看过去，看到她姣好的容颜上盛满怒火，忽而笑道：“我是做错了，所以你选择了萧楚轩，可你以为萧楚轩就是什么好人，他现在宠着你，多年以后了？他就不会有取有舍？”
　　“朕不会！”萧楚轩以一个皇帝的身份郑重道，掷地有声。
　　萧楚庭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你说得倒是干脆，现在不会，将来呢？你能保证一年两年三年，你能保证十年二十年一辈子吗？哈哈哈哈哈……”
　　“朕不能保证，朕只会做到！”萧楚轩坚定地道，他轻飘飘地瞥了萧楚庭一眼：“你只是看不到了而已。”
　　萧楚轩转头看向沈馨容，握紧她的手，道：“走吧，容容。”
　　沈馨容点了一下头，跟着萧楚轩转身走出去。
　　萧楚庭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好像是刚才那一场大笑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只剩下微弱的气息越来越低，“你做不到，你做不到……”
　　萧楚轩带着沈馨容走出晋郡王府，外面阳光灿烂，洒在两个人身上，仿佛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搂紧了她，把她嵌在心上，一辈子不放。


第111章 
　　萧楚轩和沈馨容离开了晋郡王府,当天夜里，萧楚庭就咽了气，消息传入宫中的时候,沈馨容刚睡下，萧楚轩看了睡着的沈馨容一眼,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沈馨容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小地叫了一声,“夫君。”
　　萧楚轩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哄道：“没事儿,睡吧。”
　　沈馨容“唔”了一声，窝在萧楚轩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早上,沈馨容睡醒起床，萧楚轩已经去上朝了,红菱带着宫人进来伺候沈馨容洗漱,才跟沈馨容说起萧楚庭在昨天夜里死了的事情。
　　“昨天夜里半夜去的。”
　　沈馨容听到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了,她没有对萧楚庭的死说什么，只在心里道，他死了也好,这也是他该有的结局了。
　　……
　　时间在平静温馨中度过，转眼又过了大半个月。
　　这日沈馨容闲来无事,便帮萧楚轩整理一些衣物,平日里这些事都是伺候的宫人来做的,她今日是突然有了想法,便开了柜子一一整理。
　　沈馨容抱了几件衣服在手里，不小心扫到旁边一个小匣子,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匣子打开，从里面掉出来一个如意锁。
　　如意锁十分眼熟，沈馨容放下衣服把如意锁捡起来，只一眼她就认出来了，这只如意锁分明就是她娘送给她的那只，七夕节上被萧楚轩抢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还给她，她问过他几次，他都说找不到了，后来还找工匠给她打了一个差不多一模一样的如意锁，虽然看起来是一样，但到底不是同一个如意锁，她也就没拿出来戴过，没想到今日竟然找到了原本的这一只如意锁。
　　沈馨容把如意锁拿在手里，稍微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呵，萧楚轩之前还骗她找不到了，分明是他不想还！
　　当天萧楚轩处理完政事回来，刚踏进殿门，就看到沈馨容坐在桌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萧楚轩心头咯噔了一声，他觉得沈馨容的这个笑容有点儿危险，脸上挂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分明是有大问题。
　　“容容。”萧楚轩小心翼翼地走上去。
　　沈馨容从凳子上站起身，伸出小手拉住萧楚轩的衣袖，娇软着嗓音道：“夫君，你今天累不累啊？”
　　不对劲儿！
　　萧楚轩心头的狐疑更甚，心在胸腔里，怦怦怦地跳得飞快。
　　“挺好的，不累。”
　　“是吗？”沈馨容双手搭上萧楚轩的肩头，轻轻一按。
　　萧楚轩双腿不由自主地一软，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凳子上。
　　沈馨容双手捧过来一杯茶，笑盈盈地道：“夫君，你请喝茶。”
　　萧楚轩端着茶杯的手更慌了，不对劲儿，非常不对劲儿，他看了一眼沈馨容，手端着茶杯不敢喝。
　　“夫君怎么不喝啊，这茶是我亲手给你泡的。”沈馨容弯起唇角道。
　　萧楚轩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容容，你有什么事你直说就好，我能做到的绝不含糊。”
　　“真的吗？”沈馨容的大眼睛倏地一闪，亮晶晶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萧楚轩还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危险。
　　“那这个呢？你没骗过我吗？”沈馨容把藏在袖子里的如意锁拿了出来，纤细白嫩的手指勾着如意锁的链子，如意锁垂下来在萧楚轩的眼前晃来晃去。
　　萧楚轩的俊脸一僵，他都忘了这一茬了，还是因为这些日子沈馨容跟他在一起的太幸福了，才让他放松了警惕。
　　“容容，你听说我……”
　　“少来了！”沈馨容打断他的话，撅起嘴哼哼两声，“我当初问了你那么多遍，你都跟我说找不到了，还找个工匠打个赝品唬我，结果呢，如意锁明明就在你手上，你还藏得这么深，这不是骗我是什么？”
　　萧楚轩都快给沈馨容举手投降了，尽管这件事他有苦衷，但当时骗了沈馨容就是骗了，不好好哄这次只怕不好过了。
　　他连忙道：“容容，我那个时候，觉得这个如意锁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就想把它留下来，所以你问的时候我舍不得还给你，才说找不到的，我真的不是有意想骗你的，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而已。”
　　“善意的谎言而已？那你不想想就是因为你擅自留下如意锁，上辈子把我害得有多惨？”沈馨容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上辈子跟他没有什么私情，但就是因为他留了这个如意锁，最后才被人利用了，害了她也害了他自己。
　　萧楚轩倒不这么想了，反而心里很不舒服，气道：“你不想让我留下如意锁，你想把如意锁给谁？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你！”
　　沈馨容一愣，手指着他的鼻子道：“你，你简直强词夺理！”
　　“容容。”萧楚轩放软了声音，伸手去拉沈馨容，被沈馨容侧身躲开。萧楚轩手上落了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容容，正是因为我们上辈子没在一起，这辈子才要好好在一起，你当初拒了我的求亲，如意锁就是我留下的念想了，你就是我最大的执念啊！”他哄着她道。
　　“那你还是不该骗我！”沈馨容还是有点儿过不去这个坎。
　　但这件事真要深究起来，简直就是一笔糊涂账了，上辈子萧楚轩留下了如意锁，害得沈馨容被人陷害，这么看起来，要是当初不留下如意锁不就好了，起码两个人不会有什么瓜葛，可要不是有这个如意锁的瓜葛，萧楚轩也不会对沈馨容有那么大的执念啊，如果这辈子萧楚轩没有抢她的如意锁，没有时时刻刻带在身上，他们两个人又怎么在一起了。
　　至于骗不骗这个事情，还真说不上对不对的，当初萧楚轩想要追到沈馨容，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只是没想到最后翻车了。
　　“我错了，容容。”萧楚轩认错认得飞快，“我下一次绝对绝对不骗你了。”
　　“你还有下
　　一次？”沈馨容瞪着他。
　　“没有了，没有了，以后都没有了。”萧楚轩赶紧举手发誓。
　　哪里还敢骗啊，就这一次就够了。
　　“哼，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沈馨容偏过头去不理他。
　　“容容，你要我怎样才肯原谅我？”萧楚轩顺着道，伸手去拉她的袖子，还轻轻摇了摇。
　　沈馨容看了他一眼，随手丢了个垫子给他，轻哼了一声。
　　萧楚轩接着垫子，非常自觉地就跪下了，“容容，我错了，你原谅我。”
　　沈馨容不理他，坐到旁边去喝茶吃点心，只是点心刚一入口，她的胃里就一阵翻涌，忍不住“哇”地一声就吐了。
　　萧楚轩见状，脸色大变，跪也不跪了，噌地起来就奔到沈馨容身边，抱着她道：“容容，你怎么了？”
　　沈馨容胃里一阵阵难受，张嘴就想吐，苦着脸话都说不出来。
　　“来人，快传太医。”
　　“叫禁卫军把御膳房和乾元殿都围了，所有人都严加看管起来。”萧楚轩只以为是沈馨容喝茶吃糕点中毒了，下令把所有人抓起来。
　　一阵人仰马翻。
　　幸好太医院院正来得快，他给沈馨容一把脉，又换了另外一个手把，然后欣喜地对萧楚轩道：“皇上，皇后娘娘是喜脉。”
　　“喜脉？当真？”
　　“千真万确！”
　　萧楚轩抱住沈馨容，俊脸上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兴高采烈地道：“容容，我要当爹了。”
　　沈馨容也很开心，手摸着依旧平坦的腹部，“我要当娘了。”
　　“是啊是啊。”萧楚轩亲了亲沈馨容的额头，“容容别生我气了，气多了对孩子不好，我们一家好好的好不好。”
　　沈馨容瞥了萧楚轩一眼，看他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哪还有心情跟他置气啊，罢了罢了。
　　“容容，我爱你。”萧楚轩在沈馨容的耳边道。
　　沈馨容眼眶一热，反手抱住他，“我也爱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