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作者: 猫鳞
　　简介:
　　仙妖两族对立，雪貂精白瑶是妖族最穷困落魄的存在，她娘捡了一个药罐子把她放在里面养大。
　　谁知那药罐子竟然是上古药神的神器，她吸收了药罐，成了一只拔根毛都能治病救人的小雪貂。
　　仙妖合谈，她被招上天界给仅存的上古神祇连景疗伤，以此换来百年和平。
　　白瑶抱着自己雪白的尾巴抖抖索索地上了天界，心里很是担忧的想：要给上古神祇疗伤啊，她这一尾巴的毛不知够不够拔？
　　从前她见过一个猴神，毛堪大用，后脑勺都拔秃了。
　　知道天界的神仙都不待见妖精，她活的很是小心谨慎，直到上神说要给她撑腰，条件是要一直拉着手？
　　虽说神妖有别，男女有差，不过靠山和小手手相比，她义无反顾的选了靠山！
　　有个上神做靠山，牺牲一下小手手算什么？
　　从那以后，白瑶拉着上神连景逛遍了整个九重天不说，还成了上神的出门“必带物品”之一。
　　白瑶：这手牵着牵着，怎么还抱了起来？
　　—
　　连景是唯一承受住上古神劫的神祇，只是受伤严重，几万年来不见好，疼痛煎熬，备受折磨。
　　天帝找来一只雪貂给他疗伤，没想到居然是个白嫩嫩的小妖精，抱着自己的尾巴委委屈屈地看着他，“你要拔几根毛？”
　　连景没忍住揉了揉对方毛绒绒的脑袋，没想到一瞬间身上的疼痛全部消失了。
　　这是……捡到个宝了？
　　他笑得很和煦：“我给你撑腰，做靠山，只要你时时刻刻跟着我，偶尔牵个小手就行。”
　　小雪貂就这样一步步走进了他的陷阱。
　　起初是牵手，后来成了要抱抱，再后来……
　　后来，他腆着几万年的老脸朝奶呼呼的小妖精告白，还是坑蒙拐骗式的：“小妖精，本上神喜欢你，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便是三界顶尖的人，谁都不用怕。”
　　没人能拒绝连景上神的一个笑，偏偏白瑶做到了。
　　她摇着脑袋，一本正经地说：“不行，我娘说了，神仙没有好东西，尤其是老神仙扮嫩的那种！要不得！”
　　连·老神仙·不要脸扮嫩·景：我竟无话可说。
　　你娘教训的是。
　　*日更，he，小甜文
　　*身心1V1，不坑，放心入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东方玄幻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瑶连景 ┃ 配角：天帝瑶台 ┃ 其它：无
　　一句话简介：当小呆瓜对上天界第一美男子
　　立意：坚持正义，心向光明。


第1章 
　　仙妖两界自来不和。
　　这种不和不是说他们之间有仇怨，起过战争，而是纯粹的神仙看不起妖魔，也不屑和妖魔动手，妖魔们不服，但确实也打不过。
　　这种不和，是鄙视链上层和下层的不和罢了。
　　尤其是一些底层的小妖，对神仙天然就有一种畏惧感。
　　所以白瑶跟在妖族族长后面，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的时候，心里异常紧张。
　　她抱紧怀里的包袱努力装出镇定地模样，无视那些打量的目光，心里却在哀嚎：这九重天到底有多少台阶啊？爪子都快走断了还没到……
　　神仙果然都是高不可攀的，根本不会在乎他们这些小妖精。
　　她昨天还在家陪着娘吃饭，今天就被族长大人带到九重天来，说是让她给一个老神仙治伤。
　　“垂着脑袋想什么呢？”瑶台撇一眼身后垂头丧气的小奶包，放慢了步伐。
　　白瑶抬起头，看了一眼九天之上的祥云星光，随即摇摇头：“没想什么。
　　她就是想家了，这时候阿娘一定烧好菜在等她回家了，可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她知道自己暂时是不能回家的了。
　　小姑娘年岁不小，但身形却还是未长开的模样，虽然亭亭玉立，但略显娇小单薄。乌黑的长发梳着双垂髻，一袭亮红色襦裙衬得她十分朝气明媚，但她两只手抱着怀里的包裹，垂着头，很是闷闷不乐。
　　瑶台见状轻叹一声，在白瑶面前蹲下，拉着她的小手叮嘱道：“小白啊，等下到了凌霄宝殿会有很多神仙，你不能苦着一张脸，要笑！知道吗，笑是世间最强大的武器。”
　　“笑完就能回家吗？”白瑶小脸圆圆的，嘟着嘴，黝黑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瑶台，好像只要她说出一句“不能”就会立马哭出来。
　　原来是想家了。
　　瑶台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做完事就能回家了，听话啊。”
　　听到能回家，白瑶也不觉得爪子累了，抱紧怀里的包裹一鼓作气跨上那一望无际的天阶。
　　凌霄宝殿高大巍峨，天兵个个凶神恶煞。白瑶跟在瑶台屁股后面连头都不敢抬，脚步一下都不敢落。
　　这些年神仙瞧不上他们妖族，妖族敢怒不敢言，但一月前，天界却主动联系妖族，愿意缔结百年之约，助力妖族发展，提升妖族地位
　　当然这些都是有条件的。
　　这个条件，就是送妖族平平无奇的小妖白瑶上天界。
　　朝会已散，众仙离去。凌霄宝殿空荡荡的一片，金光璀璨，玉龙盘柱，高耸入云，殿内只余几道素白色身影。
　　瑶台上前几步，对着高台上的身影微微一揖，道：“妖族瑶台见过天帝。”
　　“免礼。”
　　瑶台：“一个月前，天帝与我族定下百年之约，今日，我特来送上约定之人。”
　　说着，她把躲在身后的白瑶扯到前面来，笑道：“这是雪貂精白瑶，乃我族中至宝，其毛发便可愈百病百伤，定能为连景上神疗伤。”
　　仙界与妖界的盟约是她找天帝亲自定下，她上位不久，实力不稳，并不想与仙界起冲突，所以才找天帝定这百年盟约。
　　天帝原是不肯，但听说妖界有个至宝雪貂，其毛发可除百病，正巧连景上神在承受上古神劫时受的伤几万年未愈，便同意了。
　　连景是唯一承受住上古神劫的神祇，世间最后一个神族，常年居住在云水之阁，极少出世，算得上是活了十几万年的老神仙了。
　　这事说起来白瑶就委屈得只想撇嘴。
　　她本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雪貂，没有什么特别。可她娘刚生下白瑶那会穷得很，连个像样的窝都没有，又怕她一个人乱跑被野兽叼走了，就把她丢进一只捡来的药罐里养着。
　　谁知那药罐子竟是上古药神的神器，她在罐子里长大，里头的神力与药性全被她吸收了。
　　因此她成了一只全身上下都是宝的小雪貂。其毛发可治百伤，其血可愈万物。
　　众仙目光齐聚白瑶身上，白瑶咽咽口水，想起族长的话——笑是世间最强大的武器。她眨眨眼，努力扯出一个自以为好看的弧度，还特意露出几颗牙齿。
　　“噗——”昭清不经意间瞧见白瑶这副鬼模样，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你们妖族没搞错吧？”
　　白瑶笑容陡然一滞，立马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待着瑶台身边。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她明显感觉到天帝旁边的那位神仙好像很嫌弃自己。
　　瑶台皱了皱眉，淡淡道：“白瑶虽然年岁小，不懂事，可她身怀上古药神之力，又喜欢钻研药典，定能治上神的伤。”
　　高台之上的天帝忽然伸手，一道金黄色光芒在白瑶身上亮起，围着她旋转。白瑶感觉有一股暖流顺着她的经脉行走，热热的。
　　“果然是上古之力。”天帝用灵力探查一番，微蹙着的眉不动声色的松了松。
　　昭凊冷笑一声，嚷道：“还不是占了我们上古之神的好处。”
　　天帝轻轻扫他一眼，昭清顿时噤声。他看向白瑶，温声道：“既然如此，吾便差人送她去云水之阁为上神疗伤，若真有此神效，吾等自会履行约定。”
　　瑶台颔首，躬身道：“那瑶台便先行一步了。”
　　白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她的族长大人已经离她而去了。
　　“族长，你去哪啊！”白瑶抱紧包裹连忙追了上去。
　　瑶台停下，转身道：“当然是回去了。”
　　白瑶紧张兮兮地盯着瑶台，抓着她的衣袖问：“那我呢？”
　　瑶台顿了顿，有些无奈道：“小白啊，你得留在九重天替那个老神仙治病。”
　　“那我们现在就去治病，治好就一起回家。”白瑶拉着瑶台的衣服就要走，却怎么也拉不动。她带着几分茫然回头，瑶台盯着她道：“没那么快，你可能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
　　对上瑶英平静的目光，白瑶瞬间懂了，这是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小眼睛一红，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直接把旁边本来要为她引路的小仙童看呆了。
　　“呜呜我不要……我要回家，我要娘……”白瑶抱着包里小声啜泣。
　　瑶台神色如常，弯下腰开始安慰面前的小姑娘：“小白，听族长说，你呢，就先留在这里替上神好好疗伤。若是帮上神把伤养好了，天界必定会嘉奖赏赐你好多灵石美玉，等你回来，族长也会好好的赏你，到时候你家那茅草屋不就能换成大房子了，你想开的药铺不就有钱了，你娘也不用天天上山采药养你了，是不是？”
　　白瑶哭到一半就停了，想了想又觉得族长说的对。
　　娘每天上山采药，既要顾家又要养她，很辛苦的，还要给她攒嫁妆，以后还要好多好多钱。
　　她顿了顿：“可是……”
　　瑶台大手一拍，拉过被白瑶抓着的衣服，道：“没什么可是的，就是这么个道理。你就大胆放心的留在这里替上神疗伤，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你娘！”她拍拍白瑶的肩，叮嘱完就要离开。
　　白瑶红着小脸蛋，眼角还是湿的，不安的看着她离开，“那我，那族长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瑶台走下台阶，挥挥手道：“等你治好了连景上神的伤，我就来接你回家。”
　　“好吧……”白瑶扁扁嘴，伸手擦了擦眼泪，看着瑶台渐渐消失的背影，脑子里忽然嘣出一个很可怕的想法——要是永远都治不好了呢？
　　那她怎么办？！难不成她要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吗……
　　她慌慌张张的走下台阶，长长的天阶里却已经看不见瑶台的身影了。
　　小仙童道：“走吧。我们去云水之阁。”
　　白瑶抱紧身上唯一的包裹，怯怯地点了点头。
　　路上，她小心翼翼地问：“老神仙伤的很重吗？”
　　小仙童名叫路鸣，是云水之阁的仙侍之一。他想了想，答道：“还行吧，就是每到子时便疼痛难耐。”
　　云水之阁建在断崖之上，并不归属九重天，乃是连景上神的个人领地。
　　断崖之巅生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树，据说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神树，通人性，每到日月轮转之时叶子会变红色，风一吹，整个云水之阁风景如画。
　　白瑶跟着路鸣走了一圈，意外的发现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她不禁问：“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路鸣说：“上神喜欢清静，通常都不让人侍奉，我也就偶尔过来打扫一下。”
　　白瑶有些呆，“这么大，就他一个人住吗？”
　　这里虽然很美，但如果要她一个人住的话，还是会很害怕。
　　路鸣看她一眼，说：“现在不是有你了。”
　　白瑶别过头，闷声道：“我马上就会回去的。”
　　路鸣见状无奈一叹。他该怎么和白瑶说，妖族把她像礼物一样送到了九重天，她还能回去吗？
　　云水之阁很大，与天界的布置截然不同，古质典雅的小院，路边满是花花草草。
　　白瑶抱着东西，一时看的有些眼花缭乱。
　　“到了。”路鸣在一处阁楼前停下，对白瑶说：“这会上神正在与苍南星君议事，你先在这等着，别一个人乱走，我进去通传一声。”
　　“好。”白瑶乖乖点头。
　　她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放下包裹，咬着唇，两只手撑着下巴开始看天上的祥云。
　　等啊等，等啊等……没把路鸣等出来倒是把肚子等叫了。
　　她一天未进食水了，这会肚子已经饿到不行。
　　白瑶捂着肚子，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忽然看到小路旁种的花花草草都已经结了果子。
　　有果子！白瑶小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这些果子小小的，不怎么大，个个发着莹光各种颜色都有，长的十分诱人。
　　这么多果子，偷偷吃一个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白瑶想着，手已经不由自主的伸了出去。她摘了一个红果子，用衣袖擦了擦，直接丢进嘴里咬了起来。
　　她美滋滋的吃着，全然没发现自己身上忽然亮起了一阵暗红色的光芒，雪白色的尾巴从裙底钻了出来，在空中摇啊摇。
　　反应过来的时候，白瑶已经化回了原形，一只奶白色小雪貂。
　　“呜……”白瑶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可能吃了会化形的果子，赶紧使用法术变原身，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是吧。
　　正当她急得团团转时，路鸣终于出来了，白瑶赶紧屁颠屁颠地迎上去，刚走上台阶，却发现路鸣身后还有着两道翩翩身影。


第2章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白兽，长的真可爱。”苍南负手走在前头，长眸淡淡一撇，忽然看到一只奶白色的小兽站在台阶上，睁着一双茫然懵懂的眼眸，雪白的尾巴在空中轻轻摇晃。
　　他快步走下楼，扯着唇，伸手就要来抱白瑶。白瑶哪里见过这场面，吓得直接跳到了苍南身后。
　　她化成原形，说不了话，只能嗷嗷几声。
　　路鸣见状，连忙解释道：“苍南星君，这是妖族雪貂精白瑶，特意来为上神疗伤的。”
　　“哦？”苍南转过身，盯着白瑶笑了笑，对着她身后笑道：“我知道了，连景，她就是天帝找来给你治伤的那个小妖精。”
　　白瑶听到他的话，小尾巴摇了摇，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想一睹上神风姿。
　　她来给这位老神仙治伤之前便听族中长辈说起过，老神仙名唤连景，是上古之神，与天地共生，算是活了十几万年的“老人家”了。
　　也不知道凶不凶……白瑶怯生生的抱着尾巴，心里很是忧愁：要给上神疗伤，也不知道她这一尾巴的毛不知够不够拔？
　　以前她见过一个猴妖，也是毛堪大用，后脑勺都拔秃了，看起来可丑了。
　　心里正这般想着，忽然一阵风袭来。白瑶蓦然抬头，只见一道竹青色身影从楼上缓缓走下，帘布飘飘，那人半束着发，脚步轻慢，好似画中谪仙，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一笔一划皆是风情。
　　白瑶爪子一松，雪白的尾巴自然而然地摇了摇。她张着嘴，一时有些看呆了。
　　这人剑眉星眸，唇红齿白，怎么看都是一张青年容颜。与白瑶想象中的样子全然不同，只是他的那双眸，似乎过于平静寂然了。
　　她不禁想，九重天的神仙是越老越嫩吗？
　　白瑶呆着脑袋，全然没发觉连景已经慢悠悠的在她跟前停下，手里玩着一把纸扇，长眉一挑：“治伤的？“
　　苍南别有深意的说：“听说她全身上下都是宝，其毛可治百伤，你自己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这话就像根刺，一下子就把白瑶从思绪中拉回来，她慌慌张张的看向连景，下意识抱紧尾巴。
　　这么快就要拨毛了吗？
　　自从她吸收了药神的那个药罐子，她的毛能让幼兽的伤口立马愈合，也能让族中久病不愈的老人恢复健康，可是……可是这些小病小伤只需要一根毛就好了！但这位上神，听说伤得厉害，几万年不曾痊愈，不会要把她拨光光吧……
　　呜呜她怕疼……光秃秃的样子还很丑。
　　小雪貂紧张慌乱的模样被连景尽收眼底，他轻轻一笑，心里忽然生出了几分戏弄之心，盯着抖抖索索的小雪貂笑道：“是么？”
　　“我帮你试试就知道了！”苍南说着就要伸手来抓白瑶，白瑶吓得缩了缩身子，却不敢乱动。她不过是只下界小妖，而他们都是九重天上的仙君。
　　就在苍南快碰到白瑶柔软的兽身时，连景一扇子挡开他的手，淡淡的看他一眼：“你又没伤，试什么试？快回你的流云殿去。”
　　苍南扁扁嘴，收回手说：“小气鬼！得，我走就是了。”
　　他似乎颇为感兴趣地看了一眼白瑶，弯弯眼睛，“下次再见了小雪貂。”
　　白瑶下意识后退，心里怕极了这位笑眯眯的苍南星君，直到路鸣送走了他，她这才松下一口气。
　　阁楼外只剩下他们两人。
　　白瑶抓起尾巴，睁大眼睛有几分讨好的意味。她心里很清楚，面前这位上神是她如今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了，她要尊重！敬爱！可当她眼睁睁看着连景在她面前蹲下的时候，她居然没出息的脸红了？
　　丢人！
　　实在是丢人！
　　她怎么能对一个老人家脸红？
　　这张脸实在是人神共愤，好在她如今是原形，看不出端倪，否则真是罪过。
　　连景蹲下身，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小雪貂。
　　通体雪白的毛，发质光泽，小小的一只，摸上去手感不赖的样子，身形不大，应该化形不久。这会正竖起耳朵，呆呆地望着他，嘴边残留着幻形果的汁水，怪不得……连景眼底涌起几分笑意。
　　小贪吃鬼。
　　他勾着唇，伸出手，白瑶立马缩缩身子，抱紧小尾巴紧张兮兮地瞪大眼睛。
　　要拨了要拨了……
　　啧，还是个胆小的。
　　连景嘴角缀着一抹浅笑，忽然用扇子往白瑶脑门上轻轻一点，陡然间，一道蓝色光芒从白瑶身上亮起，眨眼的瞬间她便从原形化成了人身。
　　这一变化，两人的距离直接拉近，几乎是面对面。
　　她蹲坐在地上，傻傻盯着近在咫尺的“老神仙”，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之前离的远，没认真看，这会只觉得这位上神跟话本里的人物简直是如出一辙。
　　一样的……好看。
　　她不禁有些脸热。
　　与此同时，连景也在打量着白瑶，他刚刚光顾看貂了，根本没想这貂是男是女。
　　居然是个小丫头。
　　呆呆的，一直盯着他。连景挑了挑眉，笑：“我好看吗？”
　　白瑶反应过来，啊的一声，意识到什么突然猛地俯身行礼，头往地上一碰，喊道：“老神仙好！”
　　她动作太快，身后披散的头发甩了连景一脸。
　　“……”
　　“老神仙？”连景瞥她一眼，有些怀疑：“我看起来有这么老？”
　　白瑶察觉自己说错了话，生怕被他厌恶，连忙抬起头道：“没有没有！上神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出淤泥而不染乃是九重天第一美男子！”
　　连景愣了好一会，忽然问了一句，“你这书谁教的？”
　　白瑶很是骄傲地说：“我娘！”
　　“……”
　　见上神一直盯着自己看，白瑶没底气地问：“上神，你要拨我几根毛啊！”
　　“虽然……虽然我很乐意帮上神治伤，但是能不能轻点拨，或者缓一缓，等我长出来一点再拨，不要一下子就把我拨光光了。”小丫头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连景听完，快被她这副可怜模样乐笑了。其实当初天帝来找他议事时，曾提起过这只小雪貂，说她吸收过上古药神之力，极有可能疗愈旧伤。
　　他的伤上几万年未愈，早就不抱希望了，所以并未放在心上。不曾想，天帝还真给他找来了这只小雪貂。
　　能不能治他不在乎，这貂倒是挺有趣。
　　白瑶唤道：“上神。”
　　连景回神，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他敛下笑容，认真的想了一番，开口道：“我这伤，你这身毛可能还不够。”
　　白瑶傻了，“那要多少？”
　　连景在她身上来回扫：“应该还得再长一身毛，差不多。”
　　这岂不是要拨了再长，长了再拨一次？！！
　　白瑶彻底傻了。
　　颓废地坐在地上。
　　连景见她又傻又呆，没忍住弯了弯嘴唇，伸手揉了揉她光滑圆润的小脑袋。可这一揉，他忽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半响，他颤着手，松开了白瑶毛茸茸的脑袋，那股缠绕在浑身上下几万年的痛感立马如遍体被挣扎一般，细细密密地生出。
　　他又把手覆上白瑶的头，那痛感瞬间消失。
　　他顿了顿，看向白瑶的眸变得意味不明。
　　这是他几万年来，第一次没有疼痛的感觉。
　　原来是这种感觉。
　　上古神衹相继离去，唯他一人经受住了神劫，虽不死不灭，与天地共生，可这身伤也伴了他万年时光，这噬心蚀骨之感无时无刻不缠绕在身，每到子时，更是倍受煎熬，难以忍受。
　　须臾千万年，疼痛于他早已习惯，可这一刻，他摸着白瑶柔软的脑袋，忽然有些不想松手。
　　白瑶咬着唇，颓废一会又恢复了精神，信誓旦旦道：“上神，您放心，我一定乖乖吃饭睡觉，好好给你长毛！一定会治好你的伤！”
　　连景看她一会，寂寥漠然的眸忽然掠过几分异样的情绪，稍纵即逝。他轻轻一叹，拍了拍白瑶的脑袋，拉她起身道：“傻貂啊。”
　　白瑶站起身，伸手拍拍身上的灰尘，忽然听见老神仙问：“叫什么名字来着。”
　　“白瑶！”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白药？于是连景点点头，“那以后我就叫你药药好了。”
　　药药？
　　娘叫她乖宝儿，族里人有的叫她小白，有的叫她瑶瑶，还有的直接叫名字。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奇怪的叫她——药药？！
　　药药，多么有想法的名字！果然老神仙的思想与他们这些小妖就是不一样。
　　白瑶乐滋滋的想着，全然不知她的上神大人只是耳朵不好使，错把“瑶”听成了“药”。
　　—
　　云水之阁大到能把白瑶的小爪子走废，却没什么人。连景一个人住在暮东小院，从今日起白瑶也搬了进来。
　　庭院邻近神树，落叶纷飞，路鸣领着她熟悉地方，“上神住在东边的云庐，你呢就在西边，没什么事不要去打扰上神知道吗？”
　　白瑶抱着包裹点头，眼底的欣喜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这里真的就我和上神两个人住吗？”
　　路鸣：“真的。”
　　就他一个人……九重天上的神仙不应该都有人伺候的吗？
　　路鸣看出她的疑惑，说道：“上神不喜叨扰，所以从不让人来云水之阁侍候，这里除了我平时少有人来。我还有事要去处理，你就一个人熟悉熟悉吧。”
　　“好。”白瑶应声。
　　路鸣走后，她收拾完东西开始在院子里转悠。白驹过隙，一天很快过去，星光璀璨，整个云水之阁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沉寂的夜连一片枯叶的掉落都显得格外刺耳。
　　白瑶躺在床上，睁着眼，肚子饿得咕咕叫。
　　白天她在院子里掘地三尺，结果连片菜叶子都没找到，这里什么都没有，外面种的花花草草她又不敢乱吃，只能靠喝水来填填肚子。
　　睡到半夜，给饿醒了。
　　太饿了。
　　白瑶实在是受不了，下床，推开门往东边的云庐走去。
　　路鸣说没事不要打扰上神，可是她现在有件特别！非常！重要的事需要打扰上神清修，那就是她很饿很饿！饿到长不了毛了！
　　子时，月朗星稀。白瑶走到云庐门口，盯着紧闭的扇门，刚要伸手敲门忽然听见里面响起一道低低的闷哼声。
　　她还没来的及反应，紧闭的门忽然打开，一只手陡然伸手，扣住白瑶的肩膀把她拎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瞬间关紧，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红色的树叶落了一地。


第3章 
　　屋内并未点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空隙洒在地板上，仿佛镀了银。
　　白瑶被人按在墙上，吓得气都不敢喘，扣着她肩膀的那只手没怎么用力，她却明显感觉到这只手在抖，抖的很厉害，似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透过月光，白瑶渐渐看清他的模样，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个略显狼狈的人会是连景上神。
　　也对，整个云水之阁除了他还会有谁？
　　此时的连景披头散发，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珠，额角的青筋清晰可见，很是痛苦的模样。他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松松垮垮的露出半边胸膛，而那胸膛上竟布满了青黑色印记，像是图腾，一个个犹如可怖狰狞的怒兽，吞噬着连景身上的神力。
　　这便是他身上的伤！？居然这么严重！
　　触碰到白瑶那一刻，连景陡然清醒，难以忍受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少了几分清隽，多了几分脆弱。对上白瑶慌乱的眼眸，他慢慢松开了她的肩膀。
　　这噬心蚀骨之感长伴于身他早已习惯，可每逢子时，身上的疼痛便会以倍数增加，早已不是神力能够抵挡。
　　白瑶颤着声音问：“老……上神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他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他撑着墙，半边侧脸都隐匿在黑暗中，身子忍不住颤抖。
　　白瑶声音有些急，“是不是伤疼的厉害，我……我给你拨毛！”说着她伸手掐出一个法诀，毛茸茸的尾巴立刻变幻出来，她抓起尾巴面不改色的拨了几根。
　　雪白的毛化成一道绿色光芒朝连景胸口飞去，然而却没有起到太大作用。
　　白瑶直接呆住了，有些不敢相信道：“这怎么会，居然没有用。”
　　她不死心，又拨了撮毛，结果还是一样，带着几分无措道：“要怎么办……”
　　连景抓住她的手，苦笑道：“没用的，我这伤，就算把你身上的毛全拨光了也无用，治不好的。”
　　白瑶：“那怎么办？”
　　连景抬头看向白瑶，自己只要一碰到她，身上的疼痛便会得到缓解。眼前的小姑娘抱着尾巴，紧张兮兮地盯着他，一脸认真，他看着这样的她忽然鬼使神差的说：“抱抱我可能会好一点。”
　　抱抱他？
　　白瑶丢开尾巴，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手直接抱住了连景的腰，抬起脑袋一脸天真地问：“是这样吗？”
　　连景愣住了，身体莫名有些僵硬，他原来只是想逗逗白瑶，不让她那么紧张，却没想到她抱的如此坦荡直接。
　　小姑娘穿的单薄，只披了一件外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像一条瀑布，整个人软软的抱起来很舒服，两具身体相拥那一刻，连景身上张牙舞爪的印记渐渐归于沉寂。
　　疼痛渐渐消退，有什么东西在连景心里裂开一个小洞，掺进一些别样的东西。
　　“上神，你有好一点吗？”白瑶眨眨乌黑的眼眸。
　　连景靠在白瑶身上，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多了。这个时辰你怎么来云庐了，可是有什么事？”
　　一说起这个，白瑶顿时饥饿感暴涨，她点点头，言辞严肃的看着连景道：“上神，我确实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连景好很多了，慢慢松开她一点，看向她道：“你说。”
　　白瑶咽了咽口水，对上连景深不见底的眼眸莫名有些心虚，半响她咧出一个略显憨态的笑，老老实实道：“……我饿了。”
　　“……”连景顿了顿，盯着她一时有些语塞。半响，他没脾气的笑了笑，道：“是我疏忽了，忘了你还是只小雪貂呢。”
　　他想了想，“我早已辟谷，所以云水之阁没有吃食，你还在长身体是要好好吃饭睡觉，以后我让路鸣给你带吃食过来，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他。”
　　一听这话白瑶顿时点头，抱得更力了，“上神你是不是抱着我就不觉得痛了。”
　　“是好多了。”子时未过，连景身上的疼痛已然消失。
　　白瑶抬起头道：“我娘说，我现在虽然还是只雪貂精，但其实我已经和那药罐子没区别了，全身上下都是药！”说着她眯起眼睛问：“是不是挨着我就不疼了。”
　　连景撇一眼兴奋的小雪貂，弯下腰将头埋进她肩颈里，漫不经心道：“是啊，所以你不要乱动。”
　　“哦哦。”白瑶不敢动了，乖乖的抱着连景心里却有了盘算。
　　她打算明天就去天界的药石天阁走一圈，听说里面有很多珍贵的草药，顺便还了解一下情况。反正她是一定要替连景上神治好伤。
　　不然天天这样抱真的好累……
　　就这样想着想着，白瑶靠在连景宽窄坚硬的胸膛，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白嫩的小手渐渐掉落，整个人像团棉花躺在他身上。连景无奈一笑，眼底柔软透着一丝宠溺，他一只手扶着白瑶的腰，往上一提便抱到了肩上，像是在抱稚嫩小儿般轻松自然。
　　他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则随意的坐在床边，姿势散漫，只是牵着她的那只手一直未曾松开。
　　曦光渐起，星月尽融，天地第一缕光划破黑暗弥漫天际。
　　药石天阁是九重天戒备守卫最为严肃之地，因其里面存放了许多世间少有的珍贵药草。
　　人有生老病死，仙族亦有疑难杂症之忧，若是药石无医便是注定的劫。
　　白瑶在妖界与娘上山采药的时候便听过药石天阁的威名了，这会她根据路鸣的指示，一下就走到药石天阁门口。
　　她兴奋的看着面前高耸入云的楼阁，笑的合不拢嘴，提起裙摆就兴致冲冲地跑了过去。
　　只是人刚跑到门口，便被守门的天兵拦住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两排天兵天将提着刀朝白瑶喝道。
　　白瑶看着白亮亮的刀子摆在面前，赶紧收起笑容，刚才的兴奋也不见了，只剩下害怕，“我……我是云水之阁的小妖白瑶，今日来此是为我家上神治伤的……”
　　听到云水之阁的名字，那几个守卫脸上露出一抹尊敬，纷纷收刀让路。
　　白瑶见此模样，一想自己可真是傍上了一个好了不得的大神，虽则有人撑腰了，可她还是有些畏缩，勉强站直了身子，清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走进药石天阁。
　　里面没有人，一楼全是药典与书架子。白瑶探头探脑地往里面走，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强硬的声音：“何人在此？”
　　白瑶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玄色衣裳的女子站在门口，长发高高束起，皱着眉，气场很冷，看打扮像是药石天阁的掌事。
　　“我是云水之阁的白瑶。”她怯怯开口，刚想解释玄衣女子忽然伸手打断她的话，道：“行了，你跟我过来吧。”说着便上了二楼。
　　白瑶顿了顿，连忙跟上。
　　药石天阁二楼堆满了桌子，上面放着许多药草，很乱，有几个药童抱着碗在捣药。
　　玄衣女子找出一本册子，递给白瑶，道：“这是连景上神以前的诊治记录，你拿去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白瑶接过册子问。
　　玄衣女子看她一眼，有些不耐烦的说：“你到那日，整个九重天都传遍了，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你不就是来给上神治伤的吗？”
　　“治好了，就赶紧走，九重天不欢迎下界妖物。”她声音响亮，招来许多目光。
　　白瑶一怔，见她冷傲的脸流露出几分嫌弃，拿着册子的手不免抓紧了些，不知为何，心里酸涩很是受伤。
　　她虽知道神仙都看不起妖族，可她其实从未被人这样疾言厉色过，因着体质的原因，再加上她从小乖巧，妖界人人喜欢她。
　　她还从未体会过被人看不起的真正滋味呢。
　　是她忘了，这里是天界，而她是妖族。原来，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上神一般，也不是所有的事都如自己想的那样美好。
　　她很委屈，不自觉地红了眼睛，也不敢再待下去，害怕出什么意外，话本里都是这样，两方僵持不下时必有意外出现。谁知刚转过身，没走几步，一道尖细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我说哪里来的鬼味道，熏死个人了，原来是闯进了一只小妖。”
　　白瑶战战兢兢的转过身，便见一个赤衣女子忽然出现，站在玄衣女子身旁，玩着手里的笔，兴致盎然，盯着白瑶嗤笑道：“啧啧啧，看看这一身下界之物，真讨厌！不过是个药罐子，居然还敢打水云之阁的旗号，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
　　连景醒来时，已是巳时，天光大亮。他抬头扫去，边上的床空空如也，屋子里连个人影也没有。而他，身上被人包了一层被子，像包粽子一样。
　　“……”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了，夜里他还浅浅做了一个梦，这种感觉还真是……久违啊。
　　他拿开被子，站起身，坐到床上唤来路鸣。一只手揉着眉心，声音略显沙哑：“她人呢？”
　　路鸣躬身道：“回上神，白瑶去药石天阁了。说是去找上神以前的诊治记录，好方便治伤，顺便长长见识，看看天界药草。”
　　连景揉眉的动作忽然一滞，抬起长眸，声音淡淡的：“药石天阁的见识可不是那么好长。”
　　“上神说了，以后我就是水云阁的人了，我不是什么玩意儿……”
　　她抱着册子直直后退，看着面前的赤衣女子摇头，“你不信可以去问路鸣或者是连景上神，我真的没有说谎！”
　　白瑶都快哭了，没想到这位赤衣女子脾气如此火爆厉害，一言不合就要扒她的皮。
　　赤衣女子转着手里的笔，眼神忽然一变，“你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一个妖族敢上九重天，我自然是要好好照顾你一番。”她就不行连景上神还真能把这么个东西当回事儿。
　　况且上神几万年都治不好的伤，她们药石天阁受挫多少次都毫无效果，怎么可能真被这么个长毛小妖精治好？
　　白瑶心里一凉，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管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们这些人都不会在意，他们就是故意的。白瑶也不解释了，拿紧册子转身就跑。
　　赤衣女子见状，冷喝：“就这么走，当我是空气吗？”她说着指间的笔瞬间变成一条白绫朝白瑶打去。
　　白瑶余光扫到这一幕，吓得直接抱起了头，就在白绫快要抽到白瑶身上时，一只手忽然出现，抓住了赤衣女子的法器。
　　“朱伞！”电光火石之间，玄衣女子出手了，她抓着白绫，提醒名为朱伞的赤衣女子：“不要太过分。”
　　朱伞冷笑一声，对玄衣女子道：“雪昔，你是要拦我吗？别忘了当年妖仙大战是谁的哥哥战死了！”
　　雪昔一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朱伞见状，连声道：“今日我教训她，也是为你出口恶气。”
　　话音，她手中的白绫陡然分裂成三段，招式凌厉毒辣，朝白瑶脸上打去。
　　“啊——”白瑶避无可避，下意识闭紧双眼，两只手无助的挡在面前。就在她以为猛烈的痛感就要袭遍全身时，一阵风忽然从她身后席卷而过，泛起阵阵涟漪，
　　紧连着，她听见朱伞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连景上神？”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看，祝大家开心。


第4章 
　　白瑶慢慢睁开眼，脸上掠过几分难以置信。
　　她听到上神名字时，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出门的时候上神还未醒，就算是醒了这么会怎么巧出现在药石天阁？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远处的赤衣女子神色惊讶，她缓缓回头，杏圆的眸往后瞧去。
　　一步之遥，连景一身白衣，似雪翩翩，淡然而飘逸。
　　四目相对，那双堪比冰山之巅的冷漠长眸微微松动，白瑶怔怔地望着连景，有些吃惊：“上神……”
　　一张口，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会见到连景，心里忽然十分感动，眼眶不自觉有些红。
　　连景淡淡的长眸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见人没出什么大碍，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他轻轻挑眉：“没事吧？”
　　白瑶连连摇头，拿好册子乖乖站到连景身边，低着头。
　　远处的赤伞见到这幕脸色更加难看了。她刚要开口，连景漠然的目光扫了过来，淡淡的嗓音听不出情绪：“你们刚刚是在做什么。”
　　雪昔行礼，开口道：“上神，我等只是……”
　　“我等只是和这个小妖精开个玩笑，闹着玩。上神不用担心，我们自有分寸，不会伤了贵客。”赤伞抢先一步道。她脸上挂着笑容，根本不觉得连景上神会为了这个小妖精问她们的责，最多只是说几句，做做样子，这事也就过去了。
　　谁知，她话刚说完，突然一股强势的威压扑面而来。
　　殿内众人惊呼。
　　雪昔眉头紧紧一皱，连忙低下身子，不敢正视前方。她深知这是来自上古之神的威压。
　　这些年，连景上神一直待在云水之阁，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九重天的神仙看惯了他温润和煦的样子，都忘了他是上古神祇，曾经那个蛮荒远古时期遗留的神，而上古之神的脾气最难揣摩，也最为……护短。
　　丝丝神力化成风，像深渊底下的万年寒冰，整个药石天阁弥漫着刺骨的冷冽。
　　好可怕的神力。
　　连景上神经年未曾踏出云水之阁，没有人会料到，他会为了一个妖界的小雪貂出阁。
　　连景神色平静，与往常并无太大区别，只是一双眸冷的过分，他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闹着玩？”
　　赤伞脸色苍白，全然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嘴角缀着的那抹笑容早已僵硬。
　　他语调轻快，却令殿内的人全都慌了神：“要不我也和你们闹着玩一玩？”
　　话落，一个弯月轮出现在连景身后，散发着冷冽的寒光。
　　众人见状，全都吓破了胆。
　　这是，神器悬星轮。连景上神的贴身神器，曾经在上古大战中大杀四方，颇有威名。中此轮者，会留下弯月形伤口，而此轮噬血，通人性，最喜杀戮，无论是妖是仙在它的刀下都不会好过。
　　雪昔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行礼道：“上神饶命，我等无知，已经知道错了！”
　　“上神饶命！”
　　赤伞不敢相信：“上神，你就为了一个小小的雪貂精……”她话还没说完，雪昔直接打断她，眼神带着几分凌厉，“你给我住嘴！”
　　雪昔拱手，上前一步，身子微微挡住赤伞，道：“上神，赤伞年轻气盛，不懂规矩冲撞了你，是该狠狠惩罚！我为药石天阁掌事，定会领她去天机阁领罪，还望上神看她年幼，饶她一命。”
　　连景目光漠然，未有反应。
　　“我等对妖族贵客无礼，犯下了大错，也会去天机阁领罪，愿上神宽恕。”雪昔俯身道。
　　白瑶表情有些呆滞，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上神竟然为了她，当众叱责药石天阁的人……
　　明明她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雪貂啊。在妖族，就算被其他妖怪欺负了，捉弄了，族长大人也就是喝斥几句，不会太当真的。记得那时候她刚刚化形，术法笨拙，尾巴经常变出来闹笑话，那些小妖就爱拨她毛玩，可疼了。
　　只有娘会心痛她，抱着她轻声安慰，还从来没有其他人会这样护着她。
　　白瑶看向身旁的连景，眼底的不安渐渐消散，所以她不明白上神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可她……喜欢这种感觉。
　　原来，这就是被人保护的感觉啊。
　　气氛还在僵硬，白瑶伸手拉拉连景的衣袖，小声道：“上神，要不算了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没关系的。”
　　虽然娘说了，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咬回去，但她并不想连景因为自己而与九重天的人起争执，毕竟做神嘛，以和为贵！
　　连景偏头看她一眼，见小雪貂又恢复了之前的活蹦乱跳，轻抬一下眉，悬星轮被收回。
　　他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不可忽视的震慑：“自去天机阁，若有下次，我亲自处置。”
　　众人刚松下的一口气又被提了上来，亲自处置！？没听错吧！这话一出，以后谁还敢欺负这只小雪貂？
　　连景眼都不曾抬起一下，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懒散，手玩着白瑶光滑乌黑的长发，慢条斯理地说：“白瑶是我云水之阁的人，我的人，我护着。以后若是有人对她不敬，便是对我连景无礼。”
　　整个大殿没人敢出声，生怕惹上神不快。连景牵起白瑶的手，目光朝众人身上扫去：“记住了，她叫白瑶。”
　　清冷淡然的声音响遍殿内每一个角落。话音刚落，连景与白瑶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药石天阁，不见踪迹。
　　雪昔见状，顿时松口气，紧绷的身子卸下防备。赤伞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
　　回到云水之阁，白瑶还是一副懵逼状态。
　　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眨眼的时间，就回到了屋子里。
　　连景无声打量着屋内，想起刚刚白瑶在药石天阁吓得毛都竖起来的模样，忍不住道：“这会长见识了吧。”
　　“嗯嗯。”白瑶全然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还以为是要她夸他，连忙腆着脸笑道：“上神，我第一次发现你是这么的威风！霸气！”
　　“……”有时候真的很怀疑她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白瑶夸着夸着，声音忽然小了起来，低着头问：“不过上神你怎么来了。”
　　连景在桌旁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后，才淡淡开口：“路过。”
　　这么巧！
　　白瑶没多想，笑眯眯地把手里的册子举到连景面前，说道：“上神你看，我拿到了你的诊治记录，等我研究几天，便能为上神治好旧伤了。”然后就能回家了。
　　一想到回家，白瑶脸上笑容更盛，嘴巴都有些合不拢。
　　连景淡淡看她一眼，见白瑶笑得像朵花一样，突然有些不忍心打破她的美梦了。
　　他的伤，如果真像她说这么简单好治，那药石天阁也可以关门拆迁了。
　　“这是什么？”连景眸子瞥向桌上放着的包裹。
　　白瑶在他旁边坐下，顺着连景的目光道：“不知道，这是出门前娘给我的。”
　　连景挑眉：“不知道？”
　　“还没看。”白瑶点点头，来了九重天之后一直没顾上，云水之阁什么东西就有，也不知道娘在里面放了什么。
　　“不看看吗？”他可是听说这小丫头来九重天第一天就哭着要回家找娘亲。
　　白瑶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了想法。她走过去，解开包裹，露出一个方形木盒子。
　　“这是什么？”她打开盒子，发现里面居然装满了点心。各种口味颜色的小点心整齐的放在木盒子里面，塞得满满的，不过因为她大大咧咧，有的已经被磕破了角，有的甚至都碎了。
　　白瑶很惊喜的叫出声，“这是娘给我做的点心！”
　　“居然有这么多！”她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小点心，放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忽然想起旁边的连景，她连忙拿出一块完整的点心，小心翼翼递到连景嘴边，嫣然一笑，道：“上神你快尝尝，很好吃的！”
　　她手刚伸到连景嘴边，就意识到这样似乎不太合规矩，毕竟他是上神，什么没吃过，这么普通简陋的点心上神应该不会吃吧。
　　正想着，她就要收回手，没料到连景直接张开嘴，就这个姿势一口咬了下去，温润的唇慢慢擦过她的手指，轻轻的，又很快移开。
　　白瑶愣住了，看着这一幕，脸上有些呆，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上轻轻擦了过去，很痒，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在她身上散开。
　　“上神……”她收回手，指尖上沾了些碎屑。
　　连景微微挑眉，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她大着胆子问：“好吃吗？”
　　白瑶紧张兮兮地盯着他，没有遗漏他脸上一丝情绪。
　　“还可以。”他平静地说。
　　这句话刚落下，白瑶就雀跃的跳了起来，拿出好几个点心，一股脑往连景嘴里塞，大声笑道：“好吃就多吃点，这可是我娘做的！独门手艺！”
　　半开的木门里，一白一青两道身影正吃着点心，言笑晏晏。小姑娘懒洋洋的趴在桌上，看向木盒子的眼神眷恋，丝毫没注意到那白衣男子玩着她的头发，目光温和的盯着她笑，轻风抚过，窗外的神树叶散了一地。


第5章 
　　西边小院灯火通明，空中摇晃着几片红树叶，慢悠悠的随着风飘来飘去。
　　白瑶靠在摇椅上，认真的翻着雪昔给的那本册子。
　　上面记载不多，有用的信息少之又少。
　　“原来上神的伤叫作万恶印，是上古时期魔族的法术，怪不得发作起来那么厉害。”
　　轻轻翻过一页，白瑶仔细的看起来，看着看着念出了声，一字一句的：“……万恶印，是魔族以上古凶兽灵魂之力炼化成的掌法，凶猛无比，凌厉……”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皱眉道：“不是说这伤是在承受神劫时受的吗？这么会和魔族有关系。”
　　她想不明白，只好继续往下看去，“中此印者，胸口藏有黑色图腾印记。每到子时，全身上下便会有万兽翻滚之感，吸食神力，疼痛至致，每时每刻皆受疼痛折磨，解除之法……还未可知？”
　　白瑶有些不敢相信，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还未可知”四个大字。
　　连景受伤那么久了，药石天阁居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有些生气的将册子合上，嘟着嘴闷声道：“讲这么多，说了和没说一样，一点用也没有！”
　　生气归生气，但这册子还是要看完的，万一重点写在后面呢？
　　白瑶翻开册子又看了起来，读道：“药石天阁曾以天界圣草雪息兰加以压制，无效？”
　　“妖族六彩绝奇果，无效！”
　　“千年凤晶地火花，四叶混沌琉璃莲……这么都没用啊！”
　　翻到最后一页，白瑶沮丧的合上册子，生无可恋靠在椅子上绝望哀嚎：“不是吧！这么多天界圣草都没用，我要怎么治？难不成真的把我剥了吗？”
　　这万恶印如今只能用神力加以压制，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再说了就算上神能忍，可她还要回家啊，娘还在等她呢。
　　白瑶沮丧的抱着脑袋，没边际的想，难不成真的要天天晚上跑到上神房里……抱抱！？
　　这个想法一蹦出，白瑶吓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摇头道：“不行不行！那日只是情况紧急，我万不得已才这样做。况且上神德高望重我可不能毁了他的清誉。”
　　男女有别这点道理白瑶心里还是知道，而且这事要是让九重天的仙子们知道了，还不扒了她的皮。
　　夜渐渐深了，红色树叶落了一地，白瑶趴在桌子上，两只手垫在脸下，眼底泛起一片淡青色。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她的毛能够愈万物，治百伤。无论是什么疑难杂症只要一根毛就能治好，不行就两根，一撮，这还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白瑶睡不着，静静的望着空中悬挂的皎月，月光柔和散落，满天星辰都不及那轮月色耀眼。
　　就快子时了。
　　回想起那夜，连景撑着墙疼痛难捱的模样，白瑶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唏嘘，连景在她眼里就像这轮明月，飘渺而又清冷，是需要努力仰望才能看得见的人。
　　这样的他，居然还会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云水之阁除了他没有任何人，想必也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副狠狈的模样吧。
　　她一定要好好努力，早日帮上神治好旧伤。白瑶给自己打气，可又发现一个问题——伤没治好的这段时间够怎么办？
　　要不这几天，她还是乖乖的待在上神身边吧。
　　事情一想开，白瑶立马起身跑进屋子，抱了床被子就往东边的云庐跑去。
　　“上神！上神！”白瑶敲了好一会门，里面也没有声响。她不免有些担心，但又不敢推门进去。
　　子时将至，里面依旧没有半点动静，白瑶开始着急了。
　　里面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她想起那副虚弱模样，敲门的声音变得又重又急：“上神，你在里面吗？是不是万恶印发作了，快开开门，再不出声我就进去了啊！”
　　还是没人应声。她咬咬牙，抱着被子推门进去，屋子里居然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白瑶巡视一圈，有些傻眼。
　　人呢？马上就子时了，不会是晕倒在里面了吧。
　　她顾不上其他，丢下被子，边喊着连景的名字边往里走。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灯，光线昏暗低沉，开着窗，白帘轻轻晃动。
　　“上神？”白瑶往里走，灵动乌黑的眸四处张望，却不见踪迹。她掀开一道白帘，全然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云庐最里间。
　　越往里走，寒气越深。白瑶心里的不安愈发加重，她掀开一道又一道白帘，脚步加快，忽然发现远处起了层层氤氲，朦朦胧胧。
　　她走进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处水池，水面上散发着阵阵雾气，云庐里面居然还有这种的地方？
　　白瑶眸子随意一扫，不经意间瞥见水池里的身影。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目光瞬间顿住了，漆黑的瞳孔迅速放大。
　　那人站在水池中央，身体背对着她，露出白皙的肤色，身边泛着腾腾雾气，水汽氤氲，叫人瞧不真切，可那如缎般乌黑的长发却让白瑶觉得无比真实。
　　她屏住呼吸，两只眼睛一下也不敢眨，平静的水面忽然泛起阵阵涟漪，紧接着她看见那道身影动了动，缓慢的转过身，半边胸膛露在白瑶眼前，线条流畅，往上，是微微凸起的喉结，凌厉的下颌线，在阵阵雾气中透着几分少有的性感。
　　连景脸上挂着水珠，浑身散发着寒气，低垂的眸轻轻一抬，带着几分倦意，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直接对上白瑶慌乱无措的表情。
　　白瑶打死也不会想到，这个点了上神居然还在洗澡！！！
　　而且！她还好死不死的撞了进来，还看见了……看见了！！
　　如果现在能有一个洞，那怕是条缝，她都能立马钻进去从此闭关永世不出！
　　白瑶傻傻站着，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上百种法子，却没有一条能拯救现在的她。她僵着，小脸蛋儿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吓的，整张脸红成了猴屁股，雪白的小尾巴不知不觉变了出来，在身后摇晃。
　　妖族，只会在慌张激动时才会露出尾巴。
　　连景看在眼里，脸上掠过几分无奈笑意，却笑得有些勉强。
　　其实白瑶在敲门时，他就已经感知到了她，只不过他身上的万恶印发作了，一直呆在寒池压制，无法出去。
　　没想到这小丫头胆还挺肥，居然闯了进来。
　　有时候，整个身子被寒水冻到半点知觉都没有，反而感觉不到疼痛了。
　　连景盯着她：“你怎么来了。”
　　白瑶咽咽口水，目光忽然往别处看去，两只手伸直在空中乱舞了起来，“那什么……我我我我好像梦游了！这是哪里哎呀呀我走错了地方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出去！”
　　噼里啪啦乱说一通后，白瑶转身就往外跑。
　　阿娘说过，在遇到自己根本无法解决的大场面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跑！
　　殊不知在她转身的瞬间，连景紧皱的眉头轻轻一抬，眼底泛起阵阵荡漾笑意，顾不上疼痛，破水而出。屋内的白帘猛然摇晃，白瑶胆战心惊回头，一道白绫从她眼前划过，束住她的腰，拽着她整个人往里面飞。
　　“啊——”
　　“上神我错了！”白瑶完全是被扯回去的，连景穿着一件单衣，肩上披着外衣，不知何时从水中出来了，站在水池边笑眯眯地看着白瑶飞过来。
　　“怎么又回来了？”连景盯着面前乖乖站好的小雪貂道。
　　白瑶低着头，没发现自己的尾巴在后面摇的起劲。“我真的知道错了上神！”
　　连景不放过她，挑眉问：“不是说梦游了，怎么这话还说的这么清楚？”
　　白瑶抬头就要解释，还没来得及开口，连景已经伸手过来弹了弹她的额头，她轻呼一声，捂着小脑袋求饶，“错了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上神。”
　　小姑娘可怜兮兮地望向他，雪白的尾巴摇的厉害。连景没好气的抱起双手，眯了眯眼，两个人离的很近，他低低的，“看到什么了，小妖精？”
　　白瑶可没胆子承认，立马摇头且一本正经地说：“没，我什么也没看到！”她伸出一只手，对着连景认真道：“上神，我发誓，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连景敛起笑容，目光变得有几分危险：“对我发誓，你认真的？”
　　白瑶愣住，伸起的三根手指头没骨气的收了回来，她低下头，闷声道：“我，我……看到了。”
　　连景是上古之神，在他面前起誓会实现，也会当真。
　　“什么？”他没听太清。
　　白瑶破罐子破摔，“我说我看到了上神你在水中，披着头发，光着膀子的模样，还有那皮肤真……”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急促的咳嗽声打断，白瑶眨眨眼，“上神你生病了？”
　　“呃……这里寒气重，对你们小妖身体不好，先出去吧。”连景清清嗓子，拉起白瑶的手走在前方。
　　白帘飘飘，水汽散去。白瑶跟上连景的步伐，刚想问他是不是受寒了，忽然感觉到手腕上有一道刺骨的寒凉。
　　是连景的手。
　　现在已是子时，而他没有一点疼痛难耐的样子，万恶印也没有按时发作。想起刚刚的水池，还有这冰冷的手，白瑶心里忽然跳出一个答案。
　　她微微偏头，看向连景，拉着她的那双手就像冰块一样，没有丝毫温度，如万年冰山。
　　这几万年，忍不住时，他都是如此熬过来的吗？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独自忍受痛苦，挺过孤寂。
　　看着面前的身影，她忽然很想陪陪他。


第6章 
　　云庐亮起了烛光。
　　连景看了眼被推开的屋门，在茶几旁坐下，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了杯水，淡淡道：“这么晚了还跑到我这边，你是又饿了？”
　　白瑶乖乖在他面前站好，摇摇头老实回答：“不是。”
　　他轻抿一口茶水，微微侧眸撇一眼白瑶，“那是有急事？”
　　白瑶：“也没有。”
　　连景一时无语：“那你来作甚？”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白瑶，白瑶在他的打量下丝毫不慌，清咳一声，扯出一个自认为好看的笑容，带着几分郑重的说：“睡觉。”
　　说完她还怕上神不明白她的意思，好心指着门口的被子与他的床榻，笑容憨傻可爱：“我是来睡觉的上神。”
　　“什么……睡觉！？”连景刚咽下一口茶，听到她的话直接被水呛了一下，眉头皱起：“睡什么觉？”
　　“就睡觉啊。”白瑶表情十分坦荡，语气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连景一时哑言，想说什么又被她这副坦荡样给咽回去了。他指指自己，又指向白瑶，有些想确定般的问：“你要来我这里睡觉？”
　　白瑶十分肯定的点头。
　　“……”他几万年不曾出门，难道现在的妖族已经变得这般开放热情了，如此迅猛，连简单的喜欢都不说了，直接就要来睡觉？
　　连景抱着胸，睁大眼睛，将白瑶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全都打量了一遍，连雪貂尾巴都不曾放过，最后目露狐疑地说：“药药啊，难不成你对我……”
　　他顿了顿，又没好说出口。
　　遥想当年，他初到九重天，入主云水之阁，也有不少天界仙子对他投怀送抱，暗送秋波，可他那时疼痛缠身，根本没这心思。几万年岁月过去，他已然成了一个万年铁树，更没这想法了。
　　而如今，云水之阁不再是他一人了，还有个爱闹的小姑娘。
　　白瑶看着坐在茶几旁发呆的连景，不禁打起了哈欠，捡起门口的被子困乏道：“上神，再坐下去天都要亮了，我们快些睡觉吧，等下你要是身上疼了就抓着我的手吧，我很大方的。”
　　连景闻言顿住，目光陡变，起身拦住要上床的白瑶，不确定的道：“你是因为我的伤，才来云庐找我的？”
　　“是啊。”白瑶困意上来了，催促他道：“上神你快点！”
　　连景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一会青一会白，半响，他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不行。”
　　白瑶眨眨眼：“什么不行？”
　　连景挡住床，站在她面前指着门没好气道：“你回去睡。”
　　小雪貂啊的一声，细长秀气的眉用力蹙起，不满道：“我被子都拿过来了，为什么不让我在这睡？”
　　他双手抱在胸前，别过头，一本正经道：“男女有别。”
　　连景心里莫名有种说不上的感觉。刚才这小妖精说要在这里睡觉他心里还挺不愿意，现在说要睡心里就更不愿意了。
　　奇怪的很。
　　白瑶嘟着嘴，两只眼神不满的盯着连景，大声质问：“可是昨天晚上我就是在这里睡的啊，而且当时上神你也没说男女有别，还要拉着我的手睡觉，还要抱抱！还说抱抱就不疼了！”
　　连景听不下去了，脸忽然一阵生疼，赶紧打断她的话道：“昨天晚上是意外。”
　　他发现这小雪貂到了晚上性格变得十分厉害，生龙活虎，张着嘴就能说个不停。
　　“反正你晚上不能来云庐，也不能在这里睡觉。”
　　白瑶扁扁嘴，抱紧被子，眼神变得幽怨：“话本果然说的对，男人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不会爱护，哪怕是九重天的神仙也不例外！”
　　“……”连景嘴角一抽，居然有些无言以对。
　　这傻貂以前看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
　　小雪貂抱着被子，尾巴摇个不停，一副气闷吃亏模样。连景头疼的扶着额头，抬起幽静的眸，盯着她道：“以后大晚上不准跑到别的男子房间，白天也不行，知道吗？”
　　“为什么。”白瑶闷声问，心里念着他的伤，又有些想不通上神怎么突然变卦不让她来了。
　　连景注视着她，沉吟片刻，微微弯下腰，与她视线平齐，四目相对，他眸色愈浓，低声道：“你娘有没有告诉过你，晚上不要乱进别人的屋子，尤其是男人的。”
　　“……当然！”白瑶愣了愣，心里一紧，脸梗着脖子点头。这种事不用娘说她自己也知道，今天晚上她就不该来！
　　连景笑笑，神色变得格外温柔亲和：“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瑶鬼使神差的摇了摇头。
　　湿热的气息擦过耳后，带起阵阵涟漪，紧接着，她听见连景略微低沉的声音响起，缀着几分浅浅的笑意：“因为男人啊，一到晚上就会变成坏蛋，野兽，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小妖精，肥美可口，就像你这样的，滋味一定不错。”
　　“……”白瑶移开头，用看隔壁村的二傻子的目光看向连景，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见没点反应，连景眨眨眼，忍不住道：“怎么你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白瑶摇头，掐着手指头说：“就是……我刚刚数了数，上神你这句话，在我看过的三十六本书里差不多有二十本里面都有这句话。”
　　白瑶嘟着嘴，软软的声音略微透着几分嫌弃：“而且这句话真的好土，每次我看话本，最不喜欢的就是这句话了，把对方当小孩骗呢。”
　　连景：“……”
　　话本，又是话本！
　　这话怎么就过时了？
　　“算了，我回去睡了。”白瑶知道上神不想她留在这里，那她还是回去睡觉吧。
　　“回去吧。”连景目光微动。
　　白瑶乖乖点头，对着他扯出一个笑容，“上神你也早点睡啊！”
　　小姑娘抱着被子，刚往屋外走出几步，突然停下回头看向他：“上神，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治好你的病。”
　　“行。”连景望着她，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略微颔首，眼眸中泛着自己也未察觉的笑意。
　　回到屋子，白瑶疲惫的打着哈欠，眼角泛起泪花，眸子随意一撇她突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居然露出了尾巴？
　　雪白的尾巴摇啊摇，像根被风撩拨的狗尾巴草。
　　这是什么情况？她眨眨眼，赶紧用法术收回尾巴，最后有些无措的挠挠头：“怎么回事，我明明没有用法术啊，也没有拨毛，它怎么就自己出来了，真奇怪……”
　　—
　　这段日子里，她早早的就出了云水之阁，每日很晚才回来。
　　路鸣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她送来新鲜食材，白瑶一个人吃住倒是很舒服自在，就是有些孤单。
　　药石天阁她是不敢再去了。天界的藏书阁几乎集齐仙妖两界的全部医典古籍，包括上古时期记载里面都有，白瑶每日窝在藏书阁，沉浸其中。
　　天界的人不喜欢她，但对上神的伤有了解经验之人她全都去拜访请教了一遍，有的人因为上神对她还算客气，有的人因为她是妖族直接闭门不见，他们虽然不会欺负伤害白瑶，但绝没有好脸色。
　　白瑶常常碰壁，可每日咬牙坚持下来之后，反而有种越挫越勇的心境了。她不禁感慨，回家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啊！
　　上神莫名其妙的闭关了，云庐封闭，云水之阁只剩下她一个人。
　　白瑶在云水之阁才待了一个月就已受不住这份孤寂，有时候她坐在门口时常会想——上神是如何渡过这万年孤寂的，一个人他不会闷死吗？
　　回云水之阁路上，白瑶怀里抱着几本书，边走边想着晚上做什么吃的好，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立着一道身影。
　　“哟，小雪貂。”正想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白瑶顿了顿，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玄色长袍，面容清俊的男子，白瑶认出他来，正是那日在云水之阁议事的苍南星君。
　　“见过苍南仙君。”白瑶立马动作生疏的行了一个天界礼。
　　苍南与那日并无区别，一副笑脸，笑容灿烂眯起眼睛，两只手抱着胸，语气亲切道：“看来你还记得我啊。”
　　白瑶点头：“当然。”
　　“记得就好。”苍南笑笑，长眸瞥见她怀里的书问道：“这是要干什么？”
　　白瑶看一眼怀里的书，声音软软的，说：“哦，这些是医书，记录了许多和上神一样奇特的伤病，还有一些上古记载，我就随便看看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苍南意外的挑了挑眉，有些惊讶道：“他那伤，真的能治好吗？”
　　这不是她在九重天第一次收到质疑了。白瑶一脸坚决：“能。”
　　苍南看她一会，突然仰起头笑了起来，一只手扶着头。白瑶不觉得哪里好笑，不解的望着他。
　　“你呀年纪小，就是认真。”苍南止住笑声，颇为无奈的看着她摇了摇头，盯着她道：“他那伤几万年都挺过来了，这治不治，真的有那么要紧吗？”
　　这话一出，白瑶心里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小脸僵着，什么叫治不治都一样？那她呢，她怎么办，一直待在天界不回家了吗？即使天界没有人在乎她的去留，那上神呢，就这样渡过漫长的神生吗？
　　她板着小脸，目光闪过几分倔强，肯定道：“当然很重要，我一定会治好他。”
　　苍南依旧笑兮兮地：“可我看他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白瑶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好跟他解释道：“怎么会，难道仙君想日日受疼痛之苦？”
　　苍南一顿，笑容敛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半响，他嗓音悠久而漫长，“开玩笑，谁会想呢。”
　　顿了顿，他脸上重新裂出一抹笑容，懒散的说：“除非有人能实现我一个特别想完成的心愿，这样死了我也愿意。”
　　白瑶愣住。这世上难道还真的有人会为了一个愿望而情愿去死？
　　她不相信，人都死了，愿意即使实现又有何意义？
　　苍南换个话题聊：“话说你们雪貂都是如何治伤的？你的毛，真的那么有用吗？”说着，他突然靠近白瑶，眯着眼，“我有一个朋友，她病了好久，不知道你能不能治？”
　　白瑶下意识问：“什么病啊。”
　　苍南却伸了个懒腰，似乎不太在意这件事，缓缓说道：“下次见面我带你去见见她可好？”
　　白瑶没有多想，点头。看一眼天色，她抱紧书道：“天晚了，我先回去了，仙君再见。”
　　“下回见了，小雪貂。”
　　小路阡陌，碧水荡漾，柳树随风垂飘摇。苍南放下双手，望白瑶匆匆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墨色的眸敛去温色，如寒潭般深不见底。


第7章 
　　参天古树下空旷辽阔，幽静无人，风景如画，脉络奇特的神树旁摆着一张木制摇椅，连景悠闲的躺在上面数叶子，好生惬意。
　　“上神闭关不出，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原来是躲在这里找清静了。”青色树叶落下的刹那，一道白衣墨发身影瞬间出现在摇椅旁。
　　连景懒懒看那人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语气调侃：“哟，天帝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
　　“听说前些日子，连景上神为了一只小雪貂大闹药石天阁，还放话整个九重天，吾得知此事，特意来观赏一番。”天帝与人间话本里的年老威严模样截然不同，他长相矜贵稳重，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风雅气派，却是一副少年模样。
　　连景顿时没了数叶子的心情，坐起身来，手指轻轻一动，旁边立马多出一张石桌，上面还有一壶热茶。
　　“坐吧。”
　　他起身坐到石凳上，声音透着几分无奈，“小妖精什么都好，就是太能说了像只鸟一样，一来云水之阁就把我几万年的清静扰没了。”
　　“那你的伤可有好转，那只雪貂应该挺有用吧。”天帝轻笑一声。
　　连景顿了顿，看向天帝，“她叫白瑶。”
　　天帝莞尔，淡声道：“看来她还是有用的，毕竟是上古之力。”
　　连景目光一转，身上的懒散敛去几分，“你突然跑来云水之阁，应该不是来找我闲聊吧？”
　　天帝对上他的眸，道：“天界与妖族的交界之处最近传有异动，却始终查不出原因。”
　　连景：“仙妖两族的百年之约已定下，不该有变故。”
　　天帝：“还是小心为上。”
　　他虽然与天界关系交好，却从不偏袒任何一族，在连景眼中仙妖本就平等，并无高低之分。而他作为世间最后一个神祇，维持仙妖两界的重任也落在了他身上。
　　这几万年以来，无论仙妖两族私下里斗的有多厉害，却始终没敢正式开战，因为没人敢把事情闹到明面上，撕开脸皮，就因为连景的存在。
　　神族不同于仙妖两族，是上古时期最远古的种族，神力无力，一人便能调动天地灵力，即使神族只剩下他一人，依旧是令人忌惮的存在。
　　几万年前，连景曾当着仙妖两族的面作出承诺：两族之间，谁先挑起战火，他便亲自出手，帮另一方打回去。
　　此诺一许万年，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久都没能打起来的原因。
　　连景明白天帝的意思，仙界之人不好进入妖界查探，以免闹出纷争。他轻抿一口茶，放下茶杯，缓缓道：“我会找时间过去看看。”
　　“劳烦上神了。”
　　茶已见底，天帝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连景见状，轻笑道：“怎么，天帝还要在我这过夜？”
　　天帝：“你为何不用。”
　　连景微微皱眉，目露疑惑。
　　天帝看着他，眸子深邃：“你明知道，那只雪貂身怀上古之力，可化解你身上的万恶印，我费尽心机帮你找来，你却……”
　　这世间，唯有上古之力方可化解上古之力，身为上古神族的连景又怎会不知？
　　从白瑶踏进云水之阁起，他见到她的那一刻便已知道了，他只是不愿意这样做。
　　如果非要用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才能化解他身上的疼痛，那他宁愿疼痛一生，也不这般苟活。
　　一听是这事，连景懒洋洋地躺回摇椅，双手枕着耳后，继续数着神树上的叶子。
　　天帝继续追问：“为何？”
　　连景偏头看他一眼，嘴角噙起一分笑意，眼底明亮清澈，闪着柔和温暖的光芒。“天帝殿下，有些事情是没有答案的。”
　　—
　　日落时分，白瑶提着木桶往东边云庐走去。
　　上神闭关的这段时间，她闲来无事就打理起了云水之阁的花花草草，其中就算云庐的花草最多。
　　她刚走进院门，就看着花草丛中站着一道修长身影。
　　连景一袭墨黑色长袍，身材清瘦，一只手玩着扇子，浓密的眉稍稍上扬，若有所思的盯着脚下的花草，而他身后，悬星轮正乖巧的割着路边野草。
　　白瑶怔了一会，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后，立马放下水桶朝连景跑去。听见声响，连景抬眼看去，就见白瑶穿着一件鹅黄色襦裙朝他径直跑来，微圆的脸白里透红，双眸灿若星辰，随后，他听见她大着嗓子喊道：“别割，把割了！这些草我特意留着喂兔子的！”
　　“……”连景怔了好一会才从这反差中回过神，他闭了闭眼，转过身对悬星轮吩咐道：“割。”
　　白瑶跑过来时，地上居然一根野草都没了。
　　“天界的兔子可不吃野草。”连景见状满意的笑了，冲她说道。
　　白瑶没好气的瞥连景一眼，嘟着嘴，走回去拿水桶过来，开始浇水日常。
　　连景扇着扇子：“怎么，现在见到本上神都不问安了？”
　　白瑶手拿水勺，面无表情地对着连景行了个大礼：“请上神安，愿上神福寿安康，万福金安。”
　　“生气了？”连景用手戳了戳白瑶头上的簪花，眉目含笑。白瑶头都不抬地说：“不敢生上神的气。”
　　连景笑笑，知道这个不开窍的小丫头一个人在生闷气，只好主动找她搭话了。“这些日子一个人在云水之阁可觉得孤单？”
　　“不孤单。”
　　连景又道：“药药啊，这些花草都是你在帮我照顾吗？”
　　“嗯。”白瑶很想问上神你是没看到我在这里浇水吗？
　　连景瞥见她的目光，眼底展露出一抹笑容，他叹口气，声音透着几分无奈，“那你就再帮我照顾一段时间吧。”
　　白瑶啊的一声，偏过头看向连景，眸子里露出几分疑惑。
　　连景向她解释道：“明日我要离开云水之阁一段时间，我不在，这里就交给你了。”
　　“上神你又要去闭关吗？”白瑶追问道。她帮忙来治伤，伤都没好病人总是跑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她不想一个人留在云水之阁，太无聊了。
　　这回连景没和她玩闹，眸色认真地看向她，“是有正事。”
　　白瑶小心翼翼地问：“是要去哪里啊？”
　　连景道：“天了台。”
　　“天了台？！”白瑶闻言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荒漠中干枯已久的树木遇到甘霖般惊喜。
　　仙妖两族分界之地，便叫作天了台，由两族将士共同镇守，互不干涉。
　　天了台地处荒漠之中，是一座古老的城池。从前居住在天了台的人有仙族也有妖族，因两族不合一开始天天内斗，但经年累月下来打着打着有些仙妖便看对了眼，两方有一对促成了佳话后，渐渐的也抛开了世俗眼光，男欢女爱，佳偶天成。
　　仙妖两族血脉融合之后天了台便成了无种族之分的地界，算是三界里最特殊的存在，但也有的人为之不耻。
　　而这最最最重要的，便是天了台距离妖族的栖息地暮山林非常的近，站在天了台高处一眼便能瞧见家了呢。
　　白瑶在心里酝酿一番，笑兮兮地扯着连景的衣袖，讪讪道：“那个上神，此去路途遥远，你缺不缺个贴心懂事的小侍女啊？”
　　连景怎会不知她的意图，拉过衣袖，别过身去：“不缺。”
　　“那替你在前方探路杀敌的忠心小护卫呢！”白瑶直接上手，抱紧连景的大腿嚷道，睁大双眼一副随时可以英勇就义的样子。
　　“这就更不缺了。”连景打量着她的小胳膊小腿，啧啧几声，眸子里掠过几分嫌弃，说：“也不知道谁保护谁。”
　　白瑶哪会怎么容易放弃，阿娘和她说过，东边行不通，就往西边去，总有一边是通的。
　　况且她是真的想回家看看，她想娘了。
　　她两只手抱紧连景大腿，几乎是扑在他身上，声音软下来，样子变得有几分柔弱可怜。“上神，真的不可以带我一起去吗，天了台离我家真的特别特别近，我就看一眼也行，没别的了。”
　　连景动一下身子，结果白瑶手抓的更紧了，怎么都不肯放，小脑袋摇得厉害。
　　“我去天了台是有正事，耽误不得，还可能会有危险，你就待在云水之阁帮我浇浇花吧。”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白瑶抬起头，白晰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坚毅，“上神，我不会拖你后腿，不仅如此，这一路上我能帮你洗衣做饭，拨毛治伤……”
　　“再不济我还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道低低的笑声在她上方响起，白瑶眨了眨眼，呆呆地看向连景，就听到他笑着说：“你这只小雪貂，我最近发现你这性子变得跳跃多了，之前不是挺胆小吗，见到我就畏畏缩缩的像只老鼠。”
　　“没有没有，怎么会？上神你可是天界第一美男子，我花痴都来不及怎么会怕呢？”白瑶连忙否认他的话，讪讪道：“我刚刚说的那些实在是为了上神您啊！”
　　连景嗤笑一声，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脚下的小雪貂。漫天霞光滚滚，不见日光，星辰初露，他低沉温和的嗓音响起：“想去可以，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白瑶小眼睛一亮，眼巴巴望着连景，这模样仿佛他说什么都会一口答应。
　　连景唇角一弯，伸出手，白皙宽大的手掌摊在她面前，勾勒着柔和温暖的霞光，声音随着风轻轻落在她耳旁：“得牵着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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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天了台以东为仙族地界，与九重天有着八千里距离，地处荒漠深处，物资贫瘠。
　　翌日一早，白瑶背着包袱，早早的坐在云庐门口等候，生怕连景把她给忘了，丢下她一个人去天了台。
　　毕竟昨天下午她好像惹上神不快了。
　　上神说一路上得牵着手才肯捎上她。能回家，她自然是很爽快的应下了。
　　但是上神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般满意，脸色反而莫名有些僵硬。
　　白瑶双手捧着脸，坐着屋门口的台阶上，小脑袋瓜不明白，她不是都答应了吗？怎么还像是生气了一样，是她说错了什么？
　　小雪貂鼓起脸，想不明白。
　　连景轻轻推开门，一眼便看到门口坐着的瘦小身影，藕粉色的轻纱长裙落了一地，离他刚跨出的脚不过一步之遥。
　　昨日，小妖精一口应下，爽快利落，脸上表情坦荡至极。本来他还挺高兴的，结果这鬼丫头又补了一句：“上神，我知道你要牵我的手是为了治伤，没关系，我很乐意效劳的！”
　　本来这话也没什么不对，还是事实。可从她口中说出来，连景听着心里突然就很不舒服，但那感觉又说不上是什么。
　　那是一种很奇怪，又特别，从未有过的感觉。
　　牵她的手，究竟是因为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一时竟也给不出答案。
　　真是奇了怪
　　风过庭院，草乱花飞，漫天神树叶随风在空中翩翩起舞，沙沙不停，美不胜收。
　　连景看着这漫天树叶，心霍然静了下了，他走到白瑶身旁，轻声开口问：“东西都收拾好了。”
　　白瑶仰头，瞧见连景一袭素雅长袍，面容清冷，蹭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笑着点头：“都收拾好了上神。”
　　连景半披着发，仅束着一根白色丝带，一袭长袍宽大而舒适，很是清闲悠然，这副模样，不像是去办正事，反而像是去游山玩水，吃喝玩乐。
　　白瑶见他两手空空，又已穿戴完整，忍不住试探道：“上神，我们现在就走吗？”
　　他轻轻嗯了一声。
　　白瑶很快眨一下眼，问：“不带点东西吗？”
　　连景偏了偏头，笑道：“这不是有你。”
　　“……”白瑶哦的一声，讪讪点头，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心里却在为自己昨天的豪言壮语感到后悔，九重天离天了台那么远，长途跋涉，她身上就那么多灵玉，这一路上可要怎么办啊？
　　难不成要拨毛换钱吗？！
　　小姑娘正垂着头，陡然听到空中响起一阵嘶吼顿时吓了一跳，汗毛都被吓的竖了起来，她下意识往连景身边跑，躲到上神身后，探出头问道：“这，这是什么啊？”
　　马匹嘶吼之声贯彻整个云水之阁，惊扰万千生灵，一匹双头白马从天而降，踏空而来，马后架着一座白色香车，素淡雅致，不一会便停在了他们面前。
　　“它叫小香香，双头白龙马，脾气温顺。”连景拉出身后的白瑶，上下打量她一番，漆黑的眸渐渐勾出几分揶揄，“怕的话，就留在云水之阁帮我浇花。”
　　白瑶赶紧摇头，站出来挡在连景面前，两只手张开，“不怕！我还要保护上神呢！”
　　连景无声一笑，走过去摸了摸双头白龙马的头，双头白龙马亲昵的蹭了蹭连景的手，像个孩子，白瑶看在眼里，心里的恐惧与不安逐渐消散。
　　这龙马居然有两个脑袋，看样子应该也是遗留的上古神兽吧，之前都没看过，白瑶歪着头打量着这匹浑身雪白的双头白龙马，无意间与它浑浊的眼睛对上，她无措的往后退去，谁知那匹双头白龙马居然朝她走过来了。
　　白瑶见状连忙直呼：“哎哎哎它怎么过来了！别过来了！别过来啊啊啊上神救命！！”
　　她闭紧双眼，两只手挡在面前往后躲去，没等到连景，却顿时感觉手上湿润润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舔舐她的手。
　　白瑶睁开一只眼望去，整个人忽地顿住了，双头白龙马竟然在舔她的手？还眼神亲切？
　　她无助地朝连景看去。
　　连景憋着笑道：“它这是喜欢你的意思。”
　　“喜欢我？”白瑶不敢相信，两只眼瞪得大大的。这么高贵的上古神兽居然还喜欢她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雪貂？马脑子进水了？
　　连景轻轻嗯一声，拍拍双头白龙马，双头白龙马很听话的回到原地，他看一眼还在发愣的白瑶，轻咳一声，朝白瑶伸出一只手。
　　白瑶回神，盯着面前的手眨了眨眼，有些不解，正要开口询问忽然想起昨日的话——要牵着手。
　　她立马反应过来，笑眯眯地将小手手伸过去，连景却躲开了，皱着眉道：“换一只。”
　　“啊？”白瑶看一眼手，这只手刚刚被双头白龙马舔过，上面全是它的口水。
　　她赶紧换了一只手，将手掌覆上去，主动握住连景冰凉的手，随后甜甜一笑。
　　香车别有洞天，一进去便是一个宽敞的隔间，木雕兰花窗棂，白色纱帘随风而荡漾，一张檀木玉桌上面摆着一瓶半开的腊梅，白瑶走进去，最里面有一张小床，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她好奇的打开一个箱子看去，里面居然有新鲜的爪果蔬菜，依次打开，美酒佳酿，衣物配饰，所需之物应有尽有。
　　白瑶顿时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狭隘了，上神毕竟是上神，出行哪有自己想的那么简陋。
　　“上神上神！”她兴致盎然地冲到连景跟前，开心道：“这里面真好看，又舒服还大。”
　　连景看眼空落落的手，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坐好，别乱跑，还要三日才到天了台。”
　　“三日？这么快吗！”白瑶心里有些惊讶，想当初她和族长能一日到达九重天是用了传送阵，可若不用传送阵至少也要十日，没想到双头白龙马居然这么快。
　　白瑶坐在蒲团上，一点也感受不到摇晃，不免有些怀疑上神是不是在哄骗自己？
　　真那么快为何她感受不到一点颠簸？
　　连景撇她一眼，“不信啊？”
　　“没有没有！”白瑶哪敢承认。
　　他弯弯唇，看向紧闭的窗子说道：“是真是假，你去窗外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白瑶有些心动，坐在车内一点动静也没有，就像香车从来没有动过一般，她动了动身子，两只手抓住窗子，轻轻一拉，窗子打开，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轻轻咦的一声，从窗内探出头去，头探出的瞬间一阵劲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白瑶耳边刮刮作响，像有刀子在割那般生疼，发髻乱七八糟，她艰难的睁开眼，强光刺目，所过之处皆如过眼云烟，转瞬既逝，速度非凡。
　　“啊啊啊啊啊！”一道尖叫声忽然从空中响起，双头白龙马挥着翅膀不曾停歇。
　　窗被关上，白瑶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脱力般坐在地上，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连景悠悠道：“如何？”
　　白瑶抬起头，伸手比出一个大拇指，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不愧是上古双头白龙马，这速度日行千里不容置疑！”
　　“啧。”连景轻笑一声，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盯着白瑶像鸟窝一样的头发眼底不自觉溢出几分笑意。
　　——让你松开我的手。
　　—
　　这几日都是在香车里度过，不曾下车。
　　连景一直在打座清修，白瑶就不同了，蹦蹦跳跳四处玩闹，饿了就吃，兴致来了换件新衣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在子时之前将小手手主动放到连景手上皆可。
　　三日过去了，双头白龙马未有停歇，也没有一点疲惫的模样。
　　“它不会累吗？”
　　白瑶担忧道，要是让她来跑可能一天就不行了。
　　连景：“它这几万年都窝在云水之阁睡大觉，就跑这么几天还不够它活动筋骨呢。”
　　“这样啊。”白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想不愧是上古神兽，果然不是他们这种小妖能比的，目光转到对面的上神身上，白瑶脑子里不由放大了边际。
　　上神是不是也很厉害？
　　是不是像话本里说的一样，肩能扛，手能挑，一人面对千万敌军只要掐掐手指就能使敌军战败，一个眼神就能杀死无数人，到了夜里还能让女人呱呱叫？
　　连景见她发呆，用力掐了一下掌中温软的小手，问道：“呆呆的想什么呢？”
　　白瑶晃过神，摇头，见上神目露猜疑，只好老老实实将刚刚脑中所想全都说了出来，一字不差。
　　连景一开始听着还挺受用，满意的嗯了一声，毕竟没有人不喜欢被夸赞，可听着听着，尤其是那最后几句，什么女人？什么晚上？什么呱呱叫？
　　他陡然意会，别过头，猛地咳了起来。
　　“上神，我说的对吗？”白瑶眨着乌黑的眸，她永远都是一副水汪汪的样子，清澈明亮。
　　连景干咳几声，清冷的脸透着几分不自然的红，长眸一扫，盯着呆头呆脑的小雪貂道：“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声音溢出一丝沙哑。
　　“话本啊。”白瑶答得很快。
　　连景脸黑了黑，咬着牙道：“又是话本。”
　　旋即，他扯过白瑶，眼眸幽暗地盯着她：“以后，这些话除了我不准再跟其他人提了。”
　　“嗯嗯。”小雪貂不明所以，乖乖点头。
　　连景还想叮嘱她几下，忽然车外传出一道嘶吼。
　　白瑶：“这是怎么了，小香香累了吗？”
　　连景放开她，颇为无奈的揉了揉额头，淡声道：“天了台到了。”
　　“到了！？”白瑶惊喜道。迅速从连景身旁站起，抽出小手，推开窗棂，一片黄沙映入眼前。
　　遥遥望去，大漠荒茫，风沙席卷，远处的荒漠中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城池。


第9章 
　　双头白龙马过于惹人注目，一出现在天了台城内便惹来不少人围观。白瑶趴在窗边，好奇的打量着这座充满异族特色的城池，天了台虽然离妖族很近，可她从没来过这边，以前只听阿娘提过。
　　街道两边都是摊贩，许是没见过如此奇特的龙马，不少人围着观看议论，当地人的衣装十分奇异又新颖大胆，不似天界的那般繁琐。
　　白瑶坐回车里，说：“上神，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找客栈吗？”
　　她才想起，来之前好像没问上神来天了台办什么正事？
　　“等等就知道了。”连景慢悠悠地剥着橘子，漫不经心道。
　　等，等什么？
　　白瑶正想着，双头白龙马忽然停住了，紧接着，香车外响起一道略显清脆而又洒脱的女声：“天了台守将拜见连景上神，不知上神降临我等有失远迎，望上神恕罪！”
　　连景继续剥着橘子，声音传出香车外，“将军客气了，我只是出来散散心，并无要事。途经此地，便带我家小雪貂进来长长见识。”
　　白瑶听到这话顿时傻了，伸手指着自己，无声道：“我吗？”
　　连景轻笑一声，将剥好的橘子塞进小雪貂嘴里，一片又一片，很快两边脸被塞到鼓起，圆圆的像敞开的肚皮。
　　“既如此，上神不如随我等去将军府小憩片刻。”
　　“可行。”
　　双头白龙马挥翅而去，引起一片惊呼，很快便到了天了台两族将领驻扎的将军府。要说这天了台也算是一个奇特之地，往左属于妖族群集地，往右属于仙族之地，两族虽互相交融，和平相处，地界却划分的很清楚。
　　而这将军府，便是两族首领居住之地。
　　白瑶跟着连景下了车，抬头便看到两支衣着差异极大的守卫站在府门口，为首的将领一男一女，看样子应该就是仙妖两族安排在天了台守将。
　　“见过连景上神。”那红衣女子上前一步，一头墨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双手交叉在胸前，身子微微下沉，微笑道：“我是天了台左将军，妖族戚真真。”她行的是妖族的最高礼仪。
　　连景微微颌首，戚真真看向身旁的蓝衫男子，说道：“这位是天了台右将军，仙族万流，我与他一人执掌一方，他……也是我的夫君。”
　　“仙族万流，参见上神！”万流向连景行礼。
　　白瑶看了眼戚真真，又看了看面前的万流，有些没反应过来，歪头道：“……夫君？”
　　细细软软的声音从连景身边传来。戚真真剑眉一扫，一个身形偏瘦的小姑娘拽着连景的衣袖，脖颈纤细，一头乌黑的发整齐的梳着一个双丫鬟，挂着两根红细带，十分朝气灵动，一抹橘红色衣裙，腰间上挂着一个香囊，圆润的杏眼里闪着不解的光芒。
　　同一时间，万流也注意到了白瑶，回想起连景之前的话，他朝白瑶笑道：“是的，我们是夫妻。”
　　“夫妻？”白瑶还是第一次见仙与妖能结成夫妻的，以前更是连听都没听过，“等等，仙妖也可以在一起吗？”
　　仙妖向来不和，两族矛盾日渐加深，势如水火。
　　“当然可以。”戚真真笑道：“小姑娘，这种事在我们天了台多了去了，满大街都是。而且不止天了台这般，在九重天与妖族恐怕也有很多这样的道侣，但碍于身份，他们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白瑶听完更震惊了，连忙偏头看向连景，连景点了点头。
　　居然是真的！？还真的是长见识了，白瑶心想。
　　“她叫白瑶，是我的……”连景把白瑶拉到前面，刚要介绍，却发现怎么介绍似乎都不对，她侍女不算侍女，护卫就更说不上了。
　　他沉默着，斟酌着用词。小雪貂已经主动拉住连景的胳膊，笑着道：“我叫白瑶，也是妖族，专门帮上神治伤的！”
　　连景看向白瑶，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光芒。他顿了顿，握紧她的小手笑道：“我和我家小雪貂外出游玩，途经此处，恐怕要叨扰你们几日了。”
　　戚真真闻言，赶紧摆手道，“上神这是哪里话，我们天了台从不拒外客，大门永开。况且上神乃是三界尊者，我等最敬佩之人，不用上神开口，我等自然也是要留上神在天了台住上几日的。”
　　万流附议：“真真所言极是，我这就去安排住处，晚上在将军府为上神接风洗尘。”
　　连景道：“叨扰了。”
　　“上神客气。”
　　“竟然是来游玩，不如让我带这位姑娘去换身新衣服，好好体验一番天了台的风情。”戚真真见到东张西望地白瑶不由心生喜欢。
　　白瑶下意识看向连景，乌黑的眸子里写满了期待。
　　“那便麻烦左将军了。”连景应允。他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探查一番，带着白瑶反而不方便。
　　万流道：“那我领上神去休息片刻。”
　　连景松开白瑶的手，叮嘱：“乖乖的。”
　　“嗯嗯。”白瑶点点头，十分欢乐地跟着戚真真走了，蹦蹦跳跳。
　　连景注视着她离去，眼神中充满了温和之色。这段日子，小雪貂离开了九重天后，性子变得越发活泼，无拘无束，全然不似之前那般小心翼翼，整天神采飞扬。
　　“你来自妖族那个部落？”戚真真扫一眼身旁乖乖站好的白瑶，忍不住问道。
　　她常年驻守天了台，身边全都是大男人，已经很久没见到如此活泼的小丫头了，心中甚是欢喜。
　　白瑶道：“我是雪貂精，就住在暮山林。”
　　戚真真霍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道：“我想起来了，几个月前仙妖两族合谈，你就是那只被瑶台族长送上九重天的小雪貂，对吗？”
　　白瑶摇摇头，一本正经地纠正她的话：“不是送，是去治伤。等上神的伤治好之后我就会回去的，很快的。”
　　戚真真乐了，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问道：“那连景上神待你好吗？”
　　“很好啊！”白瑶想都没想，直接就说出来了，一双眼睛纯粹而又干净。
　　“很好……”戚真真却陷入了深思，她打量着白瑶，虽说年纪尚小却已然是个大姑娘了，犹豫了一会还是问出口：“你和连景上神是什么关系？”
　　白瑶鼓起脸，想了想，摇摇头道：“没什么关系啊？”
　　戚真真却不相信，她刚刚可都看到了，两个人牵着小手，一起下车，腻腻歪歪，哪里会是没有关系的样子？
　　“我不信，小瑶瑶，你不会是在骗姐姐我吧？”戚真真俯下身，眯起细长的眸小声道：你和连景上神之间一定有鬼。小瑶瑶，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神，又不敢承认？”
　　白瑶越听眼珠子瞪的越大，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没有没有！我……我哪里敢喜欢上神啊！”
　　戚真真：“为什么不敢？”
　　白瑶无语：“那可是上神啊！”
　　她有尊敬，有景仰，可哪里敢有喜欢？
　　戚真真扁扁嘴，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两只手抱着胸，对着小雪貂道：“他是上神又怎么了？喜欢一个人是不问身份地位，只问心。”
　　“问心？”白瑶不解。
　　“是啊！”戚真真笑眯眯地盯着白瑶，一只手放在胸口，不知想起了什么，笑容灿烂，“问你的心愿不愿意，喜不喜欢。”
　　白瑶按照她的动作，用手摸了摸胸口，除了心跳有些快，其他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她摇摇头：“我的心告诉我，它不知道。”
　　“……”戚真真又气又好笑，无奈地白她一眼，敲敲她的头：“傻子，要去感受！”
　　白瑶放下小手，有些丧气，“可是真真姐，我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
　　戚真真道：“我就问你，见到连景上神你是喜欢多一点，还是讨厌多一点？是不是有时候见到他就会很开心，见不到又有点空落落，甚至有时候还会生出一个想法——想要一直陪在他身边。”
　　白瑶愣住了。
　　她自然是喜欢上神的，但这种喜欢与话本里的喜欢却又不同。上神待她很好，保护她，照顾她，她也不忍心见上神独自忍受万恶印的疼痛，可这样，便是喜欢吗？
　　白瑶扶着脑袋，感觉里面乱成了一团，理不清，解不开。最后她垂着脑袋，摇头，讪讪道：“我还是不懂。”
　　戚真真轻叹一声，拍拍白瑶的肩安慰道：“你啊，年纪小，没尝过情爱的滋味，不明白也正常。等你以后体验过了，就会知道那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世间最美好的东西？白瑶听着戚真真的话，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向往，谁不想要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以后你就懂了。”戚真真眼底一片柔情，看着懵懂无知的白瑶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什么，笑着拍手：“哎，我有一个办法，或许你试了就懂了。”
　　白瑶蓦然抬头，水汪汪的眸子闪过一丝意外，又有几分希冀：“真的吗？”
　　戚真真嘴角一弯，拍拍手，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当然，比金子还真。”
　　想当初，她就是用这个法子才把万流那根木头追到手的。


第10章 
　　天了台，将军府。
　　一道流光划过天际，连景回到将军府时天色已深，万流一直守在屋内，见连景回来，连忙迎上去道：“上神终于探查回来了。”
　　连景来天了台的目的他与戚真真都是知道内情的，当初最先发现妖族地界有不对之处便是他们夫妻二人。
　　戚真真有去探查过，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所以没有上报。可万流留了个心眼，立即将此事传回了天界。
　　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那天本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却突然间整个天地仿佛失去了颜色，天色昏暗无光，乌云滚滚，整个妖族地界被一片巨大的黑云笼罩，如身陷深渊。
　　而最让人感到害怕的，妖界境内散发出一道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到绝望窒息的气息，那气息，仿佛一只手狠狠地扼住了你的喉咙，让你无法挣扎，无法反抗，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
　　然而妖族里却并没有异动，一切照旧，仿佛那只是一场梦。
　　即使那气息只存在了一瞬，可万流还是忌惮在心，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过恐惧，万流连夜修书，将消息传回了九重天。
　　九重天远隔千里，自然是察觉不动这边的异动，幸而现在连景上神来了。
　　有上神在，一切难事都可迎刃而解，没有什么东西能逃得过他的法眼，除非……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在万流心头闪过一瞬，又很快打消。
　　连景坐双头白龙马而来，表面上是出来游山玩水，实际上就是为了探查此事。
　　天地发生异变本属正常，可若真的如万流所说的那般，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连景收回身后的悬星轮，轻轻点了一下头。
　　“有何结果？”万流道。
　　连景坐下，神色平静，一双眸却静的可怕，看不出深浅。他淡淡道：“明日我去妖族走一趟，有些事便可知结果了。”
　　“上神辛苦了。”万流明白事情可能不像他们想的那般简单。
　　连景看一眼窗外景色，目光平静，“她们人呢？”
　　万流答道：“回上神，都在城墙那边喝酒呢？”
　　话音刚落，男人低垂的眸飞快抬起，连景眉头微微一皱，孤傲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愕，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喝酒？”
　　—
　　“喝酒！”白瑶万万没想到，戚真真说的法子就是喝酒？
　　看着桌上摆满了的酒瓶，她不禁怀疑：“这能行吗？”
　　“当然。”戚真真拉过白瑶，在她耳边轻声道：“不怕告诉你，我当初就是喝了点酒，才有了现在这个夫君。”
　　白瑶别过头，看她一眼，眼睛里写满了不信。
　　“我还骗你不成？”戚真真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摆出两个大碗，给自己和白瑶纷纷倒了一杯酒，无比爽朗的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笑兮兮道：“干了你就懂了！”
　　白瑶接过酒杯，看着杯底清澈的酒水，鼓起勇气，仰起头，一口喝了下去。
　　一切都是为了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干了！
　　连景赶到城墙上，眸子飞快一扫，便看到他的小雪貂穿着一件白纱裙，手里抱着一只酒壶，有些站不稳，摇摇晃晃的跟戚真真说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白皙的脸一片绯红，如红玛瑙般耀眼，已是一副醉了的模样。
　　白瑶眨了眨眼，迷迷糊糊地看向天上的月亮，月光皎洁，也不知是想起了谁，她咧嘴一笑，往前走了一步忽然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直直往前摔去。
　　连景目光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白瑶整个人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她轻轻低呼一声，嘟囔着抬起头，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里。
　　她眯着眼问，“上……神？”
　　连景一只手扶着白瑶，语气带着几分责问：“好好的，你怎么还喝上酒了？”
　　“我没有。”小雪貂十分自然的将酒壶丢到地上，摇摇头，“我没有喝酒。”
　　连景：“……”这是醉成什么样了？
　　喝了酒的缘故，她原本细细软软的声音染上几分沙哑，像一块石头慢慢碾过人心，勾起阵阵涟漪。
　　“继续喝啊小瑶瑶！”一旁的戚真真跑过来要跟白瑶碰杯。她酒量不差，却醉得比白瑶还厉害。
　　万流赶紧跑过来拉住她，对着连景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抱歉啊上神，她醉得厉害，我就先带她回去了，你们自便。”
　　“哎别走啊！我呢？”听到戚真真就要走了，白瑶也歪歪扭扭的跟过去，却被人一把揽住腰，带到了跟前，连景睥着面前一副醉醺醺的白瑶，挑高声音问：“想去哪啊？”
　　大漠夜凉，一阵风刮过，衣裙诀诀。白瑶昏昏沉沉的脑袋有几分清醒，她眨了眨眼，目光紧紧盯着连景的脸，从上往下，最后落在了他轻薄精致的唇，她伸出手，鬼使神差的摸了摸连景的唇，眼里溢出一分欢快的笑容：“好软啊！”
　　她眼睛笑得弯弯的，摸过他唇的手好奇的放到嘴边，舔了舔，带着几分茫然看向连景，“咦，怎么不甜啊？”话音刚落，一只雪巴的尾巴从白瑶裙底探出，尽情的在空中摇啊摇，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开心的事情。
　　连景整个人，在她触摸的那一刹全都僵硬了起来，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过，就这么默默地凝视着白瑶，眼神幽暗透着一丝危险不解之色。
　　连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白瑶咬着手指头，“吃糖啊。”
　　敢情她是把他当糖舔了？！
　　连景僵硬冷峻的脸上爬上一丝温怒，不等他做出反应，小雪貂抱着尾巴，很是不解的说：“咦，我的尾巴怎么又跑出来了？”
　　白瑶：“奇怪……”
　　连景眼底爬上一抹无奈，“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白瑶歪着头，小脸有些茫然。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她：“妖族露尾，等于……”
　　没等连景把剩下的话说完，白瑶忽然指着天空道：“那是什么？亮晶晶的？”
　　连景顺着她的手，漆黑的空中有流星降落，甚是绚丽。小雪貂眯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心里记挂着喝酒前戚真真和她说的话，喝了酒就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可她现在喝了酒，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不懂。她不由看向面前的连景，问道：“上神，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他们说，喜欢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我想要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你喝醉了。”他道。
　　小雪貂说着说着，整张小脸忽然变得愁苦起来，嘟着嘴，声音有些委屈：“我还想回家，我想见阿娘了。”
　　“我想娘了。”白瑶说着，眼泪刷的一下掉了下来，连景见状，替她擦掉眼泪，轻声道：“那我们明天就去暮山林，我带你回家，去见你娘。”
　　他说着，捏了捏小雪貂白嫩的脸，“别哭了，怪丑的。”
　　白瑶红着眼睛，听到能回家也不管丑不丑了，哑着声道：“真的可以回家吗？”
　　“可以。”连景嗓音温和，“等我办完正事，你就可以带我这个老神仙去妖族长长见识了。”
　　小雪貂闻言一把扑进了连景怀里，嚷嚷道：“呜呜上神你真好！上神一点也不老！上神是九重天第一美男子！第一！”
　　“……”连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生疼，又怕她摔着，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有些哭笑不得。
　　他目光柔和，陡然瞥见小雪貂身后的尾巴，平静的眸子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抱紧了怀里的人儿，神情难辨。
　　妖族除非必要，否则不会轻易在人前露尾，尾巴主动露出，只有两种原因，一是身陷慌乱恐惧之中无法控制；二是心动难忍情意涌现无法抑制。
　　他的小雪貂，懵懂年少，却为他露了尾巴。
　　远处的墙角边，戚真真双手扒着墙，露出半张小脸，笑兮兮地对着身后黑着脸的万流喊道：“夫君夫君，你快过来看，我就说喝酒这法子有用吧！你看他们俩，都抱在一起嘿嘿嘿。”
　　“哎呦呦，小瑶瑶尾巴都露出来了可以啊！”
　　“啧啧啧，怎么还不亲……”她话说到一半，就被万流拎着衣领提了起来，“回去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扛起戚真真飞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还没看完呢！”
　　万里孤寂的荒漠里，唯有星光不灭，一阵风沙袭过，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荒漠中，手执黑色拐杖，往地上用力一敲。
　　一股黑烟慢慢悠悠，从地底上飘了上来，形成一团黑影。
　　那道黑色身影穿着斗篷，戴着面巾，全身道被遮掩住，只露出一张双手，一道毫无温度的声音从斗篷里传出，竟是个女声，“连景来了天了台，你，藏好了。”
　　黑影飘浮在那人周周，竟能吐出人言：“他敢来，我能让他有去无回。”
　　那人像是不赞同这个意见，“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黑影停在那道身影面前，“我要的东西，你找到了吗？”
　　那人像是笑了，声音轻快，“这是自然，我放把她在一个地方，很安全，好好养着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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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天了台往西为妖族地界，往里走三百里便是暮山林，妖族生灵几乎全都聚集在此，繁衍万年，是妖世世代代的归宿。
　　暮山林大而辽阔，身处大漠边缘却是一片绿洲，水源充足，植被繁盛，适合妖族居住，若要说唯一的不足恐怕就是此地灵力稀薄，与仙界的九重天相比差别极大。
　　双头白龙马往暮山林驰骋，白瑶兴奋地趴在桌子上，双手枕着脸嘴色抑制不住笑，她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回家见到娘，心里就很激动。
　　快两个多月了吧，也不知道娘一个人在家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想她？
　　她转过脸，见连景闭着眼，脸色平静如水，不免想起了昨日夜里的一些事。
　　那会似乎是傍晚，她跟着戚真真喝多了，早上起来的时候脑子都是迷迷糊糊的，很乱，所以到底发出了啥她也不是很清楚？
　　就记得昨天晚上，上神答应和她一起去妖界，然后她兴奋的抱着上神笑，再然后就什么都忘了。
　　早上上神起来的时候，脸色很差，也不知是不是没睡好？
　　她应该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一个人想着想着，她霍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上神为什么要来妖族？办什么正事？
　　蠢啊蠢！白瑶在心里暗骂自己几声，说道：“上神，我们来妖族是要处理什么正事啊？”
　　连景睁开眼，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然后简单说了几句，就把事情全都交代了，毫不避讳。
　　白瑶大为吃惊，又觉得这事不可思议极了。
　　妖族这些年休养生息，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动吧？
　　她有些忐忑地问：“上神，这些是我能知道的吗？”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雪貂精，还是妖族人。
　　“若妖族境内真有变数，有些事是藏也藏不住的。”连景说着，长眸撇向白瑶，懒洋洋道：“怎么，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还是说，你对我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白瑶以为连景是在怀疑自己的忠心，赶紧举起手对他说道：“怎么会，上神，我对您的赤诚之心那可是天地可鉴，日月为证，此生不渝！”
　　连景盯着她：“这话，又是话本里学来的？”
　　白瑶眨了眨眼，点头。
　　连景轻轻一叹，悠悠道：“不用天地鉴，也不用日月证，只需我看得见就行。”
　　“哦。”小雪貂垂着脑袋。
　　连景：“等会到了你家，别和你娘说我的身份，就告诉她我是你的朋友就行。”
　　白瑶家比较偏远，准确来说是他们雪貂一族都住的挺偏，分散在暮山林边缘地带。
　　白瑶眸中透着一丝不解，疑惑道：“朋友？”
　　“为什么啊？”她不懂了，上神这身份难道不香？好端端要和她做什么朋友？她看一眼浑身透着清冷孤傲气质的上神，又低头扫了自己一圈，这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上神的朋友，更是上神身边的小侍女。
　　难道上神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连景却只道：“听话，没有什么为什么。”
　　白瑶哦的一声，忽然双手抱拳对连景郑重且大声道：“得令！”
　　“……？”
　　连景：“你娘平时没事最喜欢干什么？”
　　一说到她娘，白瑶就像话匣子打开了一样，“我娘没事就喜欢上山种药草，那满座山头几乎都有娘种的药草！”
　　连景接着问：“你娘最讨厌什么样的人？”
　　“那当然是坏人，比如族长家的那只小黑狗，还没化形呢就天天冲着我汪汪地叫，可烦人了！娘也嫌它吵！”白瑶说起这个，小脸都皱了起来。
　　连景又问：“那你娘最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我娘当然最喜欢我……”白瑶说着停了下来，“不是上神，咱们不是在说正事吗，怎么突然说起我娘来了？”
　　“不是你先说起的？”连景看向白瑶，面色不改。
　　“我……”白瑶刚要辩驳，忽然瞥见连景意味不明的眼神，那眼神似乎在说——再多说一句就把你丢下车。
　　她硬生生咽下话来，乖乖的哦了一声。“我说的。”
　　连景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不过半日时间，双头白龙马香车便到了暮山林。
　　暮山林中的月啼殿是历代族长居住务公的地方，而如今的妖族族长便是瑶台，之前送白瑶上九重天的那位。
　　瑶台出身百鸟凤族，其灵力在妖族里算是顶尖人物，但她上位不久，根基薄弱，话语权并不大。妖族每一族的势力都分的很清楚，有各自的领地，不似天界势力那般集中。
　　瑶台一行人早就在月啼殿外恭候了，见连景从香车上下来，纷纷行礼，“见过上神。”
　　“免礼。”
　　白瑶提着裙子下车，骤然看见一袭紫衣的族长大人，顿感亲切的喊道：“族长！”
　　瑶台抬起眸，看清楚来人后眼中露出一抹笑容，笑道：“小白你也来了啊。”
　　“嗯嗯。”
　　“游玩途经天了台，听我家小雪貂说她家种有一株千年寒冰草，于我的伤有益，便过来了。”连景温和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笑道：“不曾想叨扰了各位。”
　　妖族众人纷纷说着客气，一个个的都招呼着连景去他们领地游玩休息，热情洋溢。
　　瑶台也笑道：“上神客气了，我这就命人去雪貂族把药取来，这几日上神便在月啼殿休息吧，我等也好为上神设宴接风。”
　　白瑶举着小手，想起上神在车上对她的吩咐，连忙笑着道：“那个族长不用麻烦了，上神喜静，我一个人带着他去就好了，况且我还要回家见见娘呢。”说着她幽怨的看了一眼瑶台，似乎还在气她将她一个人丢在九重天。
　　瑶台看向连景，有些拿不准主意，“这……”
　　连景笑：“就听她的吧。”
　　“既然如此，不如上神先留在月啼殿用过午膳再走也不迟，总得让我们尽尽地主之宜吧。”瑶台搓着手笑道：“不然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妖族连顿像样的饭都没有呢。”
　　话音刚落，殿外的妖族人皆笑出了声。
　　连景眸子却是一深，表面上虽然还是一副温和的样子，可看向瑶台的目光却是多了几分探索。
　　这位妖族族长，倒像是话里有话呢。
　　连景被瑶台手下的侍女领去月啼殿休息了。
　　白瑶原本也想跟过去，却被瑶台伸手拦了下来，淡淡道：“上神过去休息，你跟过去干嘛，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我……”白瑶很想说上神每次休息都是她在伺候，离不开人。可她人已经被族长大人拉走了。
　　瑶台拉着白瑶走到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松开她的手，一只手挠着下巴，将白瑶全身上下都扫了一遍，那模样就像在狩猎的动物，在觅食之前将猎物细细的打量一遍。
　　白瑶被盯到心里发毛，忍不住开口：“族长你在看什么啊？”
　　“小白你胖了啊，看来在九重天日子过得不错嘛。”瑶台放下手，对着白瑶认真说道。
　　白瑶白眼都快翻出来了，特意把她拉过来就为了说这个？她扁着嘴无力道：“族长我饿了，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我当然有事了。”瑶台微微俯身，盯住白瑶的脸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们来妖族究竟是为了什么，别和我扯药草，九重天什么东西没有，偏要跑到这里来？”
　　白瑶愣住，没料到族长大人会跑过来直接的问她，怎么办？要不要说实话。
　　可她答应了上神，这些事谁都不能说，但她又不想骗人……
　　大脑飞速运转着，白瑶心里正愁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忽然一道灵光乍现。
　　话本里曾说过，当你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一个人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说——我不知道。
　　白瑶忍住快翘起来的嘴角，眨眨眼，脸上露出一个无辜茫然的表情，摇头道：“我不知道啊族长，上神没有和我说这些。”
　　瑶台目光狐疑的盯着面前的小雪貂，挑了挑眉：“真的不知道？”
　　白瑶决定从现在开始，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把所有的一切烂在肚子里。
　　她摇摇头：“真不知道，我一个小小的雪貂精，无名无分的，上神干嘛和我说这些。”
　　“这样吗？”瑶台收回目光，连景这个人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最为深沉，如果他真的有重要的事，又怎么会和白瑶说呢？
　　是她多想了。
　　“族长，你为何这样说啊？”见族长大人对自己打消了怀疑，小雪貂大着胆子问道。
　　上神说，妖族境内不知何故似乎存有变动，需要探查一番，可她今日回来，并没有感觉到哪里有不同啊。
　　家依旧还是家。
　　瑶台：“这些事你年纪小，别管就是了。”
　　“哦。”白瑶乖乖点头。
　　“不过。”瑶台忽然打趣她，眼神揶揄：“小白啊，看来我是不用去接你了，反正你都自己回来了。”
　　白瑶连忙摇头：“上神的伤我还没有治好，我还是要回去的。”
　　她虽然也很想回家，但是答应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做妖不能言而无信，哪怕她只是一只小妖。
　　“行吧，随便你吧。”瑶台兴趣不大的说。
　　白瑶点头，松下一口气，心里像是有块大石头悄悄放下了。她摸了摸肚子，感觉饿了，便道：“那族长我就回去找上神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瑶台见状一把拉住她，皱眉道：“等等，你去找连景上神干什么？”她忽然发现这丫头嘴巴里一直嚷嚷着上神上神。
　　“就……”白瑶转转眼珠子，一时居然找不到措词。她好像也没什么事，就是……习惯了。
　　这些日子里，她一直和上神在一起，无论是去哪，在哪，两个人都不曾分开过，可现在就离开这么一小会，她好像就有些不习惯，很特别的感觉。
　　瑶台两只手抱着胸，“连景上神现在说不定正在处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你呢，就不要过去打扰，饿了就自己吃。”
　　重要的事？什么重要的事？
　　白瑶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啊？”
　　瑶台忽然笑了，眼神戏谑，语气微微上挑，“我怕上神身边没有人照顾，就给他找了几个我们妖族姿色惊绝的女子过去伺候，她们啊各有千秋，很招人喜欢，也不知道上神现在……”
　　“哎你去哪！小白！”她话还没说完，便瞥见白瑶白着小脸，神色慌慌张张的，提着裙子转身就往月啼殿跑。
　　作者有话说：
　　连景：先讨好丈母娘哈哈哈


第12章 
　　白瑶一路狂奔，急冲冲的往月啼殿赶去，一张小脸白得可怜。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懂族长大人话里的意思呢？
　　虽然她很相信上神的为人，虽然这些事情都和她无关，她也没有权利去干涉，可只要一想到族长说的那个画面，白瑶心里就莫名其妙的堵得慌，很害怕。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裂开了。
　　白瑶跑着，忽然眼眶一湿，她抹一把脸，咽声道：“族长怎么可以这样。”
　　很快，她以极快的速度进了月啼殿，直接跑上二楼。
　　白瑶一路狂奔，两只手撑着腰气喘吁吁，人到了屋门口了，却又有些不敢推开。
　　实在是害怕了。
　　她站在门口等了会，里面没有任何动静，连一点声响也没有。她咬着牙，犹豫过后还是伸手敲响了门：“上神。”
　　“进来。”很快，里面传出一道声音。依旧是那温润的嗓音，白瑶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乌黑的眸扫向屋内四周，窗台前，连景一个人坐着，一只手端着茶杯，慢悠悠喝着茶，惬意快活。其他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连景睥她一眼，淡声道：“干嘛去了？”
　　“我……”白瑶哑言，一时不知该如何答，便反问道：“上神刚刚在干什么啊？”
　　“喝茶。”
　　“还有呢？”
　　连景放下茶杯，侧头问：“还能有什么？”
　　“……没什么。”白瑶实在是问不出口，只好放弃。
　　连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白瑶有些沮丧，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就……我想回家了。”
　　连景忽然唤她，“你过来。”
　　白瑶乖乖走过去，在他面前几步停下。
　　连景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子，“坐下。”
　　白瑶照做，刚抬头，忽然一只手覆盖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手法温柔。
　　她诧异地看向连景，却撞进他那双深不可测如漩涡般的眸子，里面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芒，如漫天星光，似在安抚，白瑶陷在这双眸子里，一时有些沉迷。
　　“想家了？”他轻声问。
　　白瑶嗯的一声，便听见连景眉目含笑的说：“那现在就回吧。”
　　现在就回？白瑶反应过来之后瞪大了眼睛，连声道：“上神你不查了吗？”
　　“当然查。”连景说，“让悬星轮去查就行了，没有什么东西，能逃得过它的刀口。”
　　哪怕真的是魔物。这是最坏的结果，连景没有告诉她，就是怕白瑶被吓到了。
　　白瑶想的却是：哦，原来悬星轮除了割草，还能这样用。
　　见小雪貂眼底恢复活力，连景收回手，懒洋洋的靠回椅子上，一只手玩着白瑶的落下来的头发，漫不经心道：“你呢，现在过去和你们族长说一声我们要走的消息，顺便告诉她，下不为例，若是下次再往我屋里随便塞人，尤其是女人，我请她去云水之阁喝茶。”
　　白瑶听完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抹笑容顿时绽放在脸上，心底那最后一丝不快也彻底消失，她迅速爬起身，笑吟吟道：“嗯嗯嗯我这就去和她说！”
　　人一溜烟似的跑了。
　　连景盯着空落落的手，指间缠着一根青丝，无声一哂。
　　雪貂一族不问世事，常年隐居山上，与世隔绝，对外界的消息自然不太灵通。
　　白瑶家建在山脚下的空地，依山傍水，屋子是由竹木搭建成的一个小庭院，天然舒适，庭外种了很多花花草草，一条石子路，还有几只还未化形的灰色小雪貂正在树上抢果子吃。
　　站在家门口时，白瑶看到这熟悉的一切，顿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正值日暮时分，静谧寂寥，夕阳无限好。她激动难耐，推开小木门就往里跑：“娘！”
　　连景跟在后头，束起发，换了身寻常衣物。
　　木小朝正哼着小曲，一只手拿着木勺浇花，门陡然被打开，风风火火跑进一道身影朝她跑来，嘴里还叫着娘。
　　她先是一吓，在看清楚来者的模样后顿时举起了木勺，挡在两人之间，喊道：“等会！”
　　白瑶立马刹住脚，两只伸开的手还举在空中，乌黑的眸子里透着几分懵懂。
　　“小白？！”木小朝皱着眉，狐疑的打量她一圈，说道：“你不是在九重天吗？难不成又是瑶台变的幻术来逗我玩？”
　　白瑶急道：“不是啊，我是小白啊！真的小白！”说着她张着手就要抱木小朝，“娘，我好想你！”
　　“哎呦。”木小朝皱着眉，略微有些嫌弃的把她从身上扒开，放下木勺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也不用怎么激动。”
　　“……”白瑶见状，心里的激情瞬间消失大半，扁着嘴道：“娘，难道我走了这么久，你就一点也不想我的？”
　　“你才离家多久，半年都没有我想你作甚，这么大个人了还怎么粘人我看你以后嫁不嫁的出去，小心村口那傻二柱都不要你。”木小朝掐着白瑶的小脸蛋道：“再说了我想你干什么，你看你都胖了。”
　　“我……”白瑶嚷嚷着疼，想起上神还在场，脸上莫名一热。
　　这时木小朝也注意到了白瑶身后的连景，松开脸，目光转向捂着小脸的白瑶，问道：“这位是？”
　　白瑶刚要开口解释，连景走上前微微拱手，笑道：“伯母好，我是小白的朋友景云，这次特意陪她一起回家。”
　　“哦这样啊。”木小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一眼白瑶，继而看向连景，眸子添了几分深意，无声的打量着他。
　　连景一袭月白袍，乌黑的发高给束起，仅用一根木簪固定，剑眉秀容，生得一副好容貌，虽然衣着普通了些，却难掩身上清冷孤傲的气质，唇角微微弯着，脸上缀着抹笑意。
　　此人一看便知不凡，定是九重天的人。
　　木小朝微微一笑，道：“你是天界人吧。”
　　连景想了想：“算是。”
　　木小朝：“看你生得这般好，父母一定待你很好，不知你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啊？”
　　白瑶皱着眉，看向她娘。连景已经笑着回答了，“就我一人。”
　　木小朝继续问：“哦，不知你家中可有妻室啊？”
　　“……？”白瑶差点没把舌头咬断，吓得魂都没了。
　　她娘……居然问上神是否有妻室？！这是疯了吗？
　　连景也错愕了一会，说：“还未娶妻。”
　　木小朝眼中笑容更盛，扒开旁边傻站着的白瑶，推着连景往房子里面走，边走边笑道：“哎呦！路途这么远你们一定饿了吧，快进来快进来，坐着聊会，我给你们做饭吃哈哈哈。”
　　“小白！快去做饭，别饿着景云这孩子了！”木小朝在屋内喊道。
　　白瑶站在屋外，一脸懵，嘴角不禁抽了抽。
　　她好像……才是亲生的吧？
　　怎么忽然有种，失宠被打入冷宫的感觉呢？
　　木小朝和白瑶一样，话多，性子开朗，人也热情，拉着连景足足聊到了晚上。
　　连景这聊下来，总算知道白瑶这跳脱的性格是从哪里来的了。
　　木小朝看着面前的连景，那心里是越发满意，不过几个时辰，就把连景的情况全都问了个明白。
　　模样好，性子温和，说话有条理，家里情况简单不复杂，最重要的是这人她看着喜欢……配自己家这只傻貂委实不错。
　　白瑶把菜摆上桌时，发现他们居然还在聊，她无奈的喊道：“吃饭了娘。”
　　“来了来了！”木小朝招呼着连景过来吃饭。
　　吃完饭，连景回房沐浴，木小朝拉着白瑶走到院子里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白瑶道：“就是在九重天认识的啊。”
　　木小朝心里数着时间，直接盘问：“亲过没？”
　　“咳咳咳——”白瑶被这话呛到直接咳了起来，一用力，眼泪都咳出来了，缓了好一会才抬头道：“娘你在说什么啊？！”
　　木小朝顿了顿，问：“怎么你们俩不是一对？”
　　白瑶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声道：“怎么可能，我怎么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木小朝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恨声道：“就这么点胆以后可怎么办啊？”
　　那可是上神，人人追捧，人人敬仰的神，就算老天借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
　　木小朝继续问她：“你喜欢他是吧？”
　　白瑶连忙否认：“我没有！”
　　木小朝冷笑一声，“没有？那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你那小眼睛一直盯着人家？没有你还带人家到家里吃饭？”
　　白瑶顿时哑口无言，心里那是有苦说不出啊。
　　“我看这景云孩子不错，相貌堂堂，人又有风度，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娶妻，你啊！要抓紧，有些东西，过了这村没这个店了。”木小朝说着眼睛一转，盯紧白瑶道：“难道你真的不喜欢他？”
　　白瑶陷入了疑问。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在回家的路上就有想过，自己对上神，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思。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衣角，小声道：“我……我应该是，我应该是……哎呦我不知道！”
　　木小朝却笑出了声，目光满是戏谑。
　　这小丫头片子，分明是动心了还嘴硬。
　　她拍着白瑶的肩，目光亲切的看向她道：“小白啊，你长大了，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怕什么？”
　　“听娘的话，使把劲！不管是往东还是往西上就是了。”
　　白瑶低着头，默不作声。
　　道理她都懂，可是……可是这人是上神啊！


第13章 
　　夜里，白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木小朝和她说的那些话。
　　她转过身，盯着床头摆放的空花瓶开始发呆，屋外月光皎皎，轻风抚过树叶，沙沙作响。
　　……喜欢上神吗？
　　她应该是喜欢上神的吧。
　　白瑶咬着唇，回想起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不由放空了思绪。
　　在九重天时，若不是上神她一个人会过的很艰苦难熬，毕竟天上的神仙不会喜欢一个妖。
　　上神与九重天的人不同，他的心里不分仙妖两族，一视同仁。那天，上神出现在药石天阁保护她还为其撑腰，后来，她难过伤心时都是上神在安慰她，陪伴她。过往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出现在白瑶脑海中，白瑶承认，自己有过心动。
　　没人能拒绝这般温柔和煦的连景上神，虽然偶尔嘴巴毒了点。
　　可她心里清楚，上神虽然不是仙族，但与她毕竟身份有别，千差万别。神与妖之间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壑，就算是喜欢，又有什么用呢？
　　她不该喜欢的。
　　白瑶呆呆想着，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就保持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没事的时候陪在上神身边，替他治治伤，浇浇花……
　　白瑶轻叹一声，起身下床，看一眼外边夜色，心想马上就要到快子时了，她该去帮上神疗伤了。
　　从云水之阁到天了台的这段日子里，除了上神说的牵手。每到子时，她都会乖乖的去找上神，帮他渡过这段难熬的时辰。
　　说起来，上神一开始还挺不乐意，别扭极了。是她好说歹说，撒泼打滚才让上神应充。
　　夜深了，木小朝已经熟睡，白瑶蹑手蹑脚地走到连景屋门口，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连景对于她每天夜里偷偷溜进来牵他手这事早已习惯了。
　　他端坐在床前，撇向她的眸子露出一分古怪：“你这模样，很容易让我想歪。”
　　“嘘！”白瑶轻手轻脚，对她摇摇头小声道：“上神，你小点声，别把我娘吵醒了。”
　　要是被娘发现她大晚上不睡觉跑进上神屋里，她就算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家里因为木屋，屋子与屋子之间根本不隔音。
　　他道：“你害怕被发现？”
　　“当然了。”白瑶扁扁嘴：“我可不能损坏了上神您的清誉！”
　　“行。”连景无奈一笑，手指轻轻一动，一道微弱光环从连景身上散开，形成一道屏障，笼罩在他们周围。
　　连景懒洋洋靠在床上，眉头微挑，目光里透着几分慵懒，意有所指的说：“这样，外面的人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以前连景也很喜欢说些不着调的话来逗这只小雪貂，但白瑶每次都傻乎乎的没一点反应。可这次不太同，他发现白瑶居然会因为他这句话，红了小脸，然后气愤的盯着他说：“就快要子时了，我还是给上神你治伤吧！”
　　啧。
　　连景慢悠悠伸出手，手掌向上张开，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白瑶。
　　白瑶走过去，垂眸盯着面前宽大的手掌，心忽然跳的很快。她咬着唇，乖乖把手伸过去，把手放入连景的手掌里。
　　两只手刚触碰在一起，连景一把握紧了她的手，主动的拉着她往身边坐，白瑶心里猛然一跳，差点没把嘴唇咬破。
　　娘啊！太刺激了……
　　她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连景拉着她的手，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揉着她手上细嫩的软肉，揉了一会，他忽然转过身，盯着白瑶紧张的小脸道：“奇怪，你这心跳怎么这么快？”
　　他的手指搭在她腕间。
　　白瑶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抽出手，却被连景握得更紧，她只好胡乱答道：“我晚上……吃多了。”
　　“是么？”窗棂半开，月光零零散散落在地。连景盯着她的脸，忽然笑了，“脸怎么红了？”
　　“啊我……”白瑶转着眼珠，急声道：“我睡前喝了点酒！”
　　连景目光一变，道：“我不是叮嘱过你，不能喝酒吗？”
　　他扫了她一圈，总觉得白瑶今天晚上怪怪的，“还有你……”
　　白瑶生怕被他发现端倪，又被他问得心里着急，连忙打断他的话道：“哎呀上神你快养养神，马上就子时了！呃那什么……我困了我先眯会儿！”
　　说着她往椅后一靠，用力的闭上了眼。
　　连景：“……”
　　子时一至，连景身上的万恶印开始发作，黑色气息在胸口四周流转，但因为有白瑶在，情况没有那么严重。
　　只是今日，似乎发作的有些厉害。
　　连景紧紧握住她的手，闭上双眼，额头上生出一层细汗。
　　白瑶挨着他坐，这一切自然是看在眼里，见此情形，细长的眉不免皱了起来。
　　今日怎么发作的这么厉害。
　　她顿了顿，开始说话，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上神，万恶印当真没有办法破解吗？”
　　在连景闭关的那段时间，她几乎翻遍了九重天的药书，却没有一本有破解之法。
　　连景睁开眼，看向她，轻轻扯了扯嘴角：“应当没有。”
　　白瑶用衣角替他擦掉汗，“那怎么办？”
　　连景胸口灼得厉害，他攥紧白瑶的手，目光流露出几分眷恋，“解不开便解不开吧，一直这样，不也挺好。”
　　白瑶明白他话里面的意思，愣了愣，心里忽然乱得厉害，低下头道：“可是……可是我是妖族，总有一天是要回家的。”
　　言外之意就是九重天不是她的家，她不想，也不会久留。
　　连景不在意的扯着嘴角，眼里掠过几分笑意，很淡，汗打湿了他的发，他虚弱的叹了口气，将头埋进白瑶肩颈，轻声说道：“那等你走了，我就搬来妖族住，无论你去哪里，反正我这伤没治好之前，我就赖着你了。”
　　白瑶乌黑的眸怔怔地望着某一处地方，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崩塌。她伸手轻轻抱住连景，微颤着声道：“上神，我会努力的。”
　　两人相拥着，无声无息的渡过了子时。
　　白瑶眯着眼，就在快要睡着时眼前忽然闪起一道亮光，带着冽冽寒意，悬星轮从窗外飞来，停在他们二人面前翻转。
　　“哎，悬星轮回来了。”白瑶抬起头道。
　　此时，连景身上的万恶印已经退去，他伸出手，悬星轮缩小飞到他手心里，周身散发着一道黑气。
　　见连景目光寒凉，沉着脸一副很严肃的样子，白瑶忍不住问：“怎么了？”
　　连景手掌一合，悬星轮消失在手心，他眸色一动，道：“妖族境内有魔气。”
　　魔气？！
　　白瑶大为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连景，“怎么会……”
　　魔族是天地间内最为残暴狠戾的种族。上古之期，神魔大战，魔族战败后已悉数封印灭亡，妖界怎会有魔族的气息？
　　“那……那怎么办？”她心有不安，魔族专以吸食灵气存活。
　　连景：“我出去查探一番，你就在家好好待着，不要乱走，等我回来就好。”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串铜色铃铛，放到白瑶手上，说：“这是护心铃，可保你平安，千万不要乱跑。”
　　白瑶当然不会乱跑，反而会找个洞好好躲着。她胆小，惜命，那魔族的可怕之处她可不想领略。
　　“那上神你呢？”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连景。
　　连景：“我不会有事。”
　　白瑶望着他漆黑的眸，轻轻点了点头，握着护心铃道：“小心。”
　　风一动，刹那，连景的身影消失在屋内。
　　悬星轮在前引路，连景在空中俯视暮山林，竟发现整个妖族境内都泛起了一股黑气。
　　月啼殿乱成一团，妖族人也发现了不对劲，纷纷施法驱赶着空中飘浮的黑气，却没有多大作用。
　　悬星轮寒光大闪，刀法狠戾利落。几个妖族长老瞧见连景，就像是看见了救星，赶紧说道：“上神，这，这是怎么了？”
　　连景看他们一眼：“是魔气。”
　　“魔气？！”几人大惊，“那我们妖族可怎么办，难道要被魔气侵蚀吗？”
　　魔族的可怕之处便是吞噬，消灭，化为已用。
　　连景声调微冷，“不过是几团未成形的魔气，杀了便是。”说着，他双手迅速结印，一抹杀意从眼中飞快掠过，他轻轻一笑，透着几分厌恶：“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还真是万年不变啊！”
　　悬星轮几个旋转，空中掠过几道白光，笼罩在空中的黑雾渐渐消散。
　　“终于消失了！”一个长老笑道，对于上古时便存在的魔气，他们根本束手无策，“只是我们妖族怎么会有魔气？”
　　连景收回悬星轮，“这话，应该我问你们。”
　　这时，在一边驱魔气的瑶台匆匆赶道，听到连景的质问，她连忙行礼回答道：“回上神，当年神魔大战之后，有部分灵魂气息未灭的魔的确被镇压在这暮山林底下，这么多年过去了，会不会是封印破裂，所以才让它们逃了出来？”
　　连景早就怀疑过魔气的忽然出现，是为什么？
　　他顿了顿，确实有这方面的想法。：“带我去看看。”
　　瑶台颔首。
　　她带着连景一个人去往封印魔族的密室，密室里，四边都是石推出来的墙。
　　连景伸手一探，很快，一道红光亮起，悬星轮迅速出击，将要溢出来的魔气一击抹杀。
　　他声音淡淡的，“确实是封印裂了。”
　　瑶台连声道：“回上神，我这就吩咐下去，妖族境内全面搜索，决不放过任何一只魔。”
　　“遇魔者，杀无赦！”
　　连景却漫不经心道：“只是跑出了几只小魔物，不用太紧张。”
　　瑶台点头，盯着连景身后的悬星轮笑道：“不愧是悬星轮，果真没有魔物能逃得过它的刀口。”
　　顿了顿，她脸上忽然掠过一抹笑容，很凉薄，又很冷静，“不过上神，小白没有跟着你一起来吗？她那体质，可是很招魔物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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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白瑶一直待在连景屋里，全身上下盖着被子，闭着眼，强迫自己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概过了有一个时辰，白瑶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了，忽然屋内惊起一道声响，她猛得一个激灵，吓得直接坐了起来。
　　待她看清面前的景象后，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连带着四肢都有些僵硬。
　　屋子里满是黑色魔气，零零散散飘浮在空中，化成几个没有形状的黑团，古怪至极，朝白瑶张牙舞爪的涌来，叫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笑声：“咯咯咯咯咯——”
　　白瑶下意识将被子扔过去，被子一张什么也看不见了，她一个转身就从窗子里跳了出去，头也不敢回，张开腿就往外边跑。
　　外边漆黑一片，月光早就没了踪迹。白瑶拼命跑着，娇小的身子穿梭在林子里，惊起一片波澜。她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吓到了，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身后的黑影穷追不舍，像是有意识一样。白瑶有些崩溃，雪貂一族向来法术低微，习医术，她现在该怎么办？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她娘，因为她娘……正无措的想着，白瑶忽然脚下一滑，一个仰身，整个人直接摔倒，从斜坡上滚了下去，速度极快，她吃痛几声，双手抱着头，直到后背用力摔在一棵树树上，才被迫停了下来。
　　翻转间，几片叶子落下，一切又归于寂静。
　　白瑶痛苦的趴在地上，倒吸一口凉气，她咬着唇，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结果一动，身上就像被人打了一顿，疼得她喘不过气，额头上起了一层层汗水，打湿了额发。
　　黑影追赶了上来，白瑶害怕的往树边上缩，心里无助极了，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什么苦头，娘把她宠着长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害怕。
　　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眼见那几团黑雾咯咯笑着，带着恐怖的气息朝她扑来，白瑶轻轻闭上眼，一脸决然。
　　在这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有阿娘，有朋友的，还有上神……她不知不觉中流下一滴眼泪。
　　然而等了很久，那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反而很安静。她诧异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一道白色光环笼罩着，而那几团黑雾根本没办法近她的身。
　　这是怎么回事？她低头看了眼腰间别着的护心铃，顿时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她怎么能这么蠢，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刚刚她就算站着不动，这些黑雾也伤不了她，她还傻乎乎的跑出来，真的是！
　　可事情已然发生了，她除了骂一下自己，也没有其他行动了。毕竟她人都受伤了，想动也动不了。
　　她缩成一团，睁大眼睛开始打量着白色光环外的黑色雾气。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零零散散，时而圆时而方，时而像只小动物时而又像人，但最让人觉得恐怖与慎人的是——它们通人言。
　　而且还在引诱白瑶主动出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追着我？”白瑶怯生生的问。
　　那几团黑色雾气围着白瑶周围转啊转，笑啊笑，却又不敢贸然冲破护心铃。“咯咯咯——我们喜欢你身上的味道，被上古神农鼎养出来的骨血滋味一定不错咯咯咯！”
　　白瑶算是明白了，这是打算把她拎回去吃了。
　　“嗤嗤小姑娘快出来吧，我们大人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哦！”
　　白瑶又不傻，出来就要他们被抓回去，但她很快抓住了重点，“大人？什么大人，是你们大人让你们来抓我的吗？连景上神呢？”
　　黑雾道：“连景那毛头小子，应该死了吧？”
　　“……”白瑶无语，神色古怪的盯着外面的黑雾。毛头小子，如果上神这年纪都被叫成毛头小子，那你们得是多老的怪物了？
　　“废什么话？快把她弄出来！省得夜长梦多！”另一团更大的黑雾从后面涌来，朝着白瑶身边的白色光环开始撞击。
　　话落，更多黑雾围着白瑶周围的白色光环撞打，动作猛烈。
　　白瑶见状，明白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她咬着牙，用法术变幻出尾巴，拨了一撮毛用在自己身上。
　　很快，全身上下的痛感渐渐消散了不少，白瑶好受了不少。
　　说起来也挺好笑，她的毛对别人作用很大，对自己却起不了太大作用，族长说，这是因为她全身上下都是药性。
　　外边的黑雾瞧见白瑶拨毛救治自己时，顿时笑得更阴冷了，咯咯笑个不停。白瑶看着，仿佛瞥见了它那双透着贪婪的眼：“啧啧啧不愧是上古之力，大人若是能吸收你身上的神力，必会恢复往日实力，一举击败九重天哈哈哈……”
　　白瑶却问：“上古之力，这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自己吸收了上古药神的药罐，能治病救人，但它为什么要说自己身上的神力能让那大人恢复往日实力？
　　“小丫头片子，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上古之力，须得上古之力方可化解。”黑雾说道：“等我把你抓回去，消化一段时间，我们大人就能重新带着我们占领九重天！还有你们妖族，虽然妖族这地方看着挺塞牙的……，”
　　“啊呸！”白瑶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朝它吐口水，怼道：“你们大人要真的有那么厉害，以前还会被九重天的神仙打败吗？不能吧？再看看你们，都多大岁数了，还不能化形，还不如我呢。”
　　“……”
　　沉默一瞬，那些黑雾仿佛被羞辱到了，攻击发动得更用力了。
　　白瑶乖乖闭上嘴，表示自己不说了。可外边的白色光罩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完了完了，要死了……
　　白瑶心底一凉。
　　护心铃的裂纹越来越大，那些黑雾似是看到了希望，撞得更加用力了。白瑶蹲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白色光罩彻底碎裂成一团。
　　光罩破碎，白瑶的小脸一片惨白，黑雾冲她飞过的那一瞬间，她眼睛紧紧一闭，忽地，一道寒光如月光般飞刺闪过，即使闭上眼睛也觉得刺眼。
　　她带着几分茫然睁开眼，原本黯然的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惊喜喊道：“悬星轮！”
　　鬼知道她再次见到悬星轮有多开心，恨不得抱着它亲两口，以前割她草那事，她已经忘记了。
　　悬星轮刷刷几下，那些黑雾纷纷发出惨烈的叫声，很快就消散在空中。
　　一只手忽然落在她额头上，白瑶眨了眨眼，连景出现在眼前，蹲下身子，眼底满是担忧的问：“没事吧？”
　　“上神……”白瑶看到连景整个人顿时绷不住了，直接扑到他身上想要嚷嚷，结果一动身子又痛得叫了起来。
　　连景按住白瑶，声音莫名有几分冷：“你受伤了？”
　　“我……”白瑶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小声道：“摔了一跤。”
　　她被魔气追没受伤，反而是自己不注意摔伤了，真的是丢人。
　　她尴尬着，连景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手轻轻一捞，直接把她抱起来了。
　　“上神！”白瑶惊呼一声，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呆呆望着眼前的清秀面容，太近了，她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
　　“别乱动。”连景抱着她，“省得又疼了，我抱你回去。”
　　“哦。”白瑶乖乖应道。手揽着连景的脖子，脸贴在他坚硬又而宽敞的胸膛上，认真听，还能感受到那灼人的心跳声。
　　她乐呵呵听着，忍不住伸手摸了两把。
　　“你别乱摸。”警告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白瑶收回爪子，解释道：“刚刚有脏东西上神。”
　　连景抱着她毫不费力，慢悠悠走着，脚下响起吱吱声。听到她这借口，忍不住戳穿：“有脏东西用得着又捏又揉？”
　　白瑶心想：“小气。”
　　她问道：“上神，事情都处好了吗，那魔气是怎么回事啊？”
　　连景：“妖界之前封印魔族的大阵出现了裂痕，所以里面的东西逃出来了，不是什么大事。不过……”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白瑶抬头，眼睛直直盯着连景的下巴，“不过什么？”
　　“以后再和你说吧。”他怀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白瑶盯着某处，根本没心思听他说这些了。
　　连景问她：“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没人应，他伸手掐她一把。
　　白瑶回过神，连声道：“啊那个我一醒过来，就发现屋子里都是黑雾，当时没多想，一着急就跑了出来。”她停顿一下，笑：“还好我福大命大，有上神在！”
　　山林静悄悄的，唯有他们二人。
　　连景平静的眸染上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轻声道：“是啊，还好你没事。”
　　白瑶嗯一声，安心的靠在连景身上，没头没尾的说着什么，连景也轻轻应着。
　　慢慢的，她起了困意，挨着连景睡着了，挂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缓缓落下。
　　此时天雾蒙蒙一片，天边露出一道白色光芒，熹微初现。
　　连景低下头，看一眼怀里熟睡的白瑶，眸子里一片柔色。
　　瑶台说完那句话后，竟令他有一刹的后怕，几万年没尝过这种滋味的连景上神，顿时愣住了。当他赶回白瑶家时，家里只有木小朝，不见白瑶，他的屋子里乱糟糟的一片，一地的被子，那一刻，他既害怕又后悔。
　　幸好，他找到了她，她也没事。
　　神生漫长，无边无际。做神的这几万年连景什么没见过，见得多了，心里只觉日子寂寥又苍茫，没什么意思。唯有白瑶在云水之阁的这段日子，让他感受到了一丝轻快与慰籍。
　　原来真的有人，连笑容都能感染他人。
　　他忽然有些贪心，贪心的想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永远。
　　回到家，连景把白瑶抱回她自己屋内，褪去她脏兮兮的外衣，盖上被子。
　　她身上的伤都是嗑的，连景坐在她床边，用神力替她疗伤。
　　木小朝见白瑶安全回来，总算是松了口气，见此情景，很有眼见的替他们关上了门。
　　当第一缕阳光零零碎碎透过开着的窗棂，落在白瑶脸上时，她身上的伤已经痊愈。
　　连景拉着她一只手，瞥见她脸上的柔和，心思微动，俯下身轻轻将唇贴在她额头，一道光芒飞速散开。
　　云水之阁。
　　漫天飞舞的神树叶飘啊飘，找不到归处。断崖边，参天古树陡然抽出几道新枝，青色叶边开出几朵白色小花，迎着风，迅速生长，从远处看去，这是一棵开满了白花的古树。
　　小仙侍见此情景，忍不住指着神树惊呼：“这是怎么了，神树居然开花了？”
　　路鸣望着这惊人一幕，眸光微动，缓缓说道：“昆仑神树与连景上神息息相关。书中曾有记载，昆仑神树并无花期，若是开花，以示心动。”
　　他顿了顿，往下所言之意呼之欲出，“上神这是……”
　　动了神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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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白瑶这一觉睡得很安稳，足足到了响午才醒。
　　她转过身，盯了会屋顶，才爬下床，刚走几步，忽然发觉自己身上的伤一点也不痛了。
　　“我的毛这么厉害嘛？”白瑶捏捏胳膊，再捏捏腰，真的一点痛的感觉也没有。
　　“厉害什么啊，你该感谢人家连景上神，是他用法术救了你。”木小朝推开门，走进来道。
　　白瑶回过头，喃喃道：“是上神么……”
　　忽然，她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道：“娘你都知道了啊！”
　　木小朝冷笑一声，“现在，全妖族的人都知道你带回来的是云水之阁的连景上神，你娘我要是还不知道就真成傻子了。”
　　“我错了娘，是上神说让我先不要说他的身份。”白瑶一愣，走进去拉拉木小朝的手，声音软软的，“我没想骗娘。”
　　木小朝瞟一眼白瑶，意味不明的笑了，“你还挺会找靠山。”
　　“本来就是的嘛。”小雪貂不乐意了，扁扁嘴。
　　木小朝倒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逗逗白瑶。她拉着白瑶在床边坐下，探了探她的脉，淡淡道：“你身上的伤已经无碍了，好好养着，多吃点就行。”
　　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你和连景上神，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他们刻意隐瞒了身份，所以她不知道景云就是上神连景，木小朝以为景云只是天界的一个小仙君，便有意撮合，但如今……
　　白瑶含糊其辞道：“什么怎么回事啊？”
　　“又想要骗我？”木小朝瞪白瑶一眼，“快说！”
　　白瑶垂下头，支支吾吾道：“我和上神，就是……就是……”
　　她两只手抓着衣角，神色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说起这件事。“其实我和上神真的没什么的，就是我有点……好像是，有些喜欢他，仅此而已。”
　　木小朝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满意这个答案：“就这样，没别的什么事了？”
　　这小丫头喜欢连景这事，不用她说木小朝一眼就看出来了。
　　自己生的娃，啥德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白瑶认真想了想，还真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抬起头道：“娘，我还真有一件事要和你说，就是这些日子以来，每每我和上神在一起，我的尾巴总是会无缘无故变出来，好生奇怪，明明我又没有……”
　　“妖族在人前无端露出尾巴，意思就是你喜欢他，想和他亲近。”木小朝缓缓道。
　　“可是我之前也经常这样变尾巴出来啊。”治伤的时候，她尾巴都是露出来的。
　　木小朝忽然笑了，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懵逼的白瑶，“难道你还在别的男人面前，无缘无故的露出过尾巴吗？”
　　这回，白瑶不再吭声，没摇头也没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木小朝眼底笑容更盛，问道：“那你可知道，他的心里是否也有你？”
　　—
　　连景去了月啼殿处理魔族残部的事，白瑶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碎成了几瓣的护心铃，轻轻一叹，这好像是上神送她的第一个东西呢？
　　真可惜……
　　日落时分，连景回来了。
　　妖族境内的封印大阵经过时间的流逝，已渐渐生出裂痕，有的魔物能逃出去也属正常，只是封印术法古老复杂，他足足忙了一天才将全部阵法加固完毕。
　　白瑶坐在院子里，瞧见连景回来了，连忙挥手喊道：“上神！”
　　连景走到她面前，问道：“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阿娘上山去了，说是给我采点药草养身体，我闲得无聊就出来晒晒太阳了。”连景在白瑶身边坐下，脸色有些疲惫。白瑶歪着脑袋，别过去看他，问道：“上神，魔族的事情解决了吗？”
　　“差不多了。”
　　连景声音很淡，“该杀的杀，该封的封，妖族地界的所有大阵我全都重新封印了一遍，不会再出现昨日的情况了。”
　　白瑶嘟着嘴道：“那我们岂不是很快就会回九重天？”
　　她才回家几日啊，就又要去九重天做雪貂了，虽然心里挺不愿意但她也没有任何法子。
　　谁让上神办事如此迅猛呢？
　　连景见她闷闷的，也不像往日一样叽叽喳喳爱说话，整个人安静了不少，就像是有什么心事。
　　他反而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她，“怎么，不想回九重天？”
　　白瑶摇摇头，“不是，我就是想在家多留几天再回云水之阁。”
　　说着，她眼睛弯了弯，对连景乐呵呵一笑，道：“而且啊上神，我们妖族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你都没去过呢，还有吃的，比如妖族特有的雪兰果，你没吃过吧上神？”
　　连景：“不想玩，不想试。”
　　白瑶又道：“还有其他的，比如我们还可以去……”她话还没有说完，连景一把捂住她嘴：“行，过几天再回去。”
　　是他想多了，这小丫头依旧活蹦乱跳。
　　白瑶开心一笑。她挣开连景的手，笑眯眯道：“我就知道上神最好了，上神是天底下最好的老神仙！”
　　“……？”连景眉头一皱，看向她的目光深了几分：“老神仙！？”
　　“啊……”白瑶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连忙露出手里的护心铃，转移话题道：“那个上神你看，这个护心铃碎了。”
　　几个铜色的铃铛全都碎了，被白瑶放在手心里。
　　她表情有些惆怅，连景伸手从她手里拿过护心铃，“我帮你修修，应该还能用。”
　　“嗯嗯！”
　　“上神你最好了！”
　　“你就只会夸这么一句？”
　　“……上神好的不得了，是整个天地间我见过最好最厉害的神仙。在我心里，没有人能比的过你。”
　　“这夸得还算有点样子。”
　　“那我再来几句……”
　　木小朝对于他们要回九重天的事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叮嘱白瑶要好好照顾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逞英雄，该怂的时候怂就是了，打不过跑为上计。
　　白瑶对于这点非常听话，毕竟她就是个胆小的性子。
　　打架她是不行，但是逃跑她还是挺有心得。
　　“反正在云水之阁你就好好跟着连景上神，别去惹事，也别和天界的人起冲突，当然要是有人欺负你了，你也不要怕，勇敢的打回去就是了，实在打不过的话，哭一下也是没关系的。”
　　木小朝：“你明白了吗？”
　　白瑶很听话的点头。
　　走之前，木小朝还和白瑶说了说仙妖两族的一些往事，白瑶听完后，更加清楚为何两族之间的矛盾会如此之深。
　　她也更加不敢让别人知道，她喜欢上神这件事。
　　要说仙妖两族那些事，还得从最初的神魔大战说起。
　　混沌之初，鸿蒙刚起，那时的天地万物分为妖、鬼、神、魔、仙、人六界。但随着神魔大战的开始，秩序紊乱，一片焦土，六界生灵纷纷走向凋零。千万年岁月过去，只余下仙、妖、人三界。
　　三界中，人界一片祥和，从不参与任何纷争，也因此最为繁华安宁，但仙妖两界却势如水火，只是为了争夺。
　　神魔两族的凋零，让一切都有了可能，这世间不会再有强大的存在，没有挥挥手就能调动天地灵力的神，一切，都需要靠战火和能力争夺。
　　双头白龙马消失在暮山林，不一会，层层山林里，掠过一道黑色身影。
　　随之而生还有那诡异的黑色气体。
　　丝丝缕缕像远山的朦胧雾气，没有一点形状，四处乱飞。
　　“连景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妖族里面居然会有人勾搭魔物咯咯咯——”那团黑气化成一个圆形，围着那道身影说着。
　　那道身影冷笑一声，声音漠然，“下次你可没有这种好运气了。”
　　黑气满不在乎，“……在这破药罐子里躲了怎么多天，可真的憋屈，不过这股上古药神之力我很喜欢。”它围着黑色身影转着，声音阴冷森寒，即使是在阳光下也让人觉得慎得慌。
　　它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没了耐心，“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她给我送来，我已经等不及了。”
　　“你急什么？”正说着，那道黑色身影忽然系开斗逢，露出一张清秀冷漠的脸，“连景重新封印了大阵，计划恐怕是要推迟了。”
　　是个女子。
　　黑气道：“难道你不急吗？”
　　她淡淡的说：“快了。”
　　说着，她顿了顿，微笑道：“很快就把她给你。”
　　黑气咯咯笑着，消失在了山林里。
　　那女子依旧站在原地，冷漠的长眸凝视着天边，声音悠长，“很快，那些本属于我们妖族的一切……失去的，被占领的，都会很快夺回来，没有人能够阻止我。连景，也不行。”说完，她转过身，往山下走去。
　　若是白瑶在此，见到这女子的脸，只怕是会一辈子也想不明白。
　　马车里，白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连景在里间闭目养神。
　　白瑶从窗户里探出脑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声音软软的有些不理解的说：“哎奇怪了，明明刚刚还没有变天啊？怎么就……”
　　“好奇怪。”她正想着，一瞬间，整个天被乌云笼罩，密密麻麻看着很是压抑。
　　“进来，要下雨了。”连景睁开眼说了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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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三日后，云水之阁。
　　“辛苦了。”白瑶跳下香车，笑眯眯地摸了摸双头白龙马的脑袋。
　　路鸣迎过来，往香车上看了几眼，问道：“上神呢？”
　　“上神去九重天议事了，让我先一个人回来。”白瑶答道，见路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没忍住问道：“怎么了吗？”
　　从妖族到天界这一路上，日子过得十分安稳舒心。只是香车刚到九重天地界，连景便下了车，说有要事要找天帝谈，让白瑶一个人回来。
　　路鸣微微皱着眉，沉默了好久有些古怪的看向白瑶，问道：“你们去天了台的这段日子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白瑶眉头一抬，“什么样才算是奇怪的事？”
　　“就比如……有没有出现什么古怪的女子，被上神英雄救美？或是夜里偷偷爬上上神的床，想要投怀送抱？又或者……”路鸣纠结了一会小声道。白瑶一听魂都吓没了，迅速看一眼四周，好在没人，赶紧打断他的话。
　　“路鸣你等会！”白瑶大声叫住他，清了清嗓子，不解道：“你为何要这样问？”
　　她总有一种……路鸣好像是在说自己的感觉。
　　被上神英雄救美……这些日子里上神好像就只救过她一人，并没有其他女子，爬上上神的床她倒没有，只是夜里子时牵了个小手。
　　路鸣对白瑶道：“小白，你知道昆仑神树吧？”
　　“嗯嗯。”白瑶点了点头，继而道：“上古昆仑神树，能吐人言，一眼看穿人心，算是这世间最古老的树了。”
　　“但你不知道，就在前几日，昆仑神树一瞬间开满了白花，几天几夜末曾凋谢。”路鸣缓缓道。
　　白瑶不太明白，“所以？”
　　“神树开花，以示动心。”路鸣顿了顿，对她道：“上神他……为一个人动了神心。”
　　动了……神心！
　　白瑶的呼吸有一瞬间停滞，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路鸣又道：“现在整个九重天的仙君仙子们都想知道到底是谁，让上神动了神心，若不是云水之阁外人不得入内，恐怕现在已经人满为患了。”
　　“……”白瑶刚张开的嘴乖乖闭上了。她看一眼断崖方向，哪里是昆仑神树生长的地方，来云水之阁这么久，她还没有去过那边。
　　沉默了一会，她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路鸣，“上神他……真的动了心嘛？”
　　走的那天，娘问她，上神是否也喜欢自己，像她喜欢他那般。
　　她那时犹豫了，其实想想，上神对她好像更多的是长辈对小辈的呵护，无关男女……看了那么多戏文，这些日子里，白瑶在连景身上找不出一点喜欢的痕迹。
　　可是今日，路鸣对她说，上神动了心，生了情，没有花期的昆仑神树为一人开出了白花。
　　对上路鸣肯定的目光，白瑶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勇敢，她冲着断涯的方向跑了过去。
　　有些事情，她一定要搞清楚。
　　“哎白瑶你去哪？”路鸣冲着白瑶的身影喊道，表情有些茫然，刚刚不是还说的好好的，这么突然就走了？
　　白瑶停下，回头笑道：“我想去看看。”
　　路鸣：“看什么？”
　　白瑶嘴边扬起一抹笑，声音清亮：“神树啊，听说它能一眼看穿人心，我要去问问一个人的心。”
　　话落，她十分欢快的跑了，亮红色的衣裙随着风飘荡，甚是明亮抢眼。
　　路鸣似是愣了一下，他猛然想起刚刚的谈话，往前追了几步，冲白瑶已经快消失的背影喊道：“哎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有没有一个这样的女子啊？”
　　“喂——”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
　　断崖边的长阶上，落满了白色小花，稀稀疏疏，风一动，空中陡然惊起一片花雨。
　　白瑶站在长阶下，抬头望向顶上的参天古树，粗犷的树干纵横奔放，豪宕雄劲，通体青绿色的叶郁郁葱葱，交错堆叠，旁边生出的小白花随风晃动，花蕊微黄，一幅欣欣向荣的样子。
　　“……真的开花了。”白瑶望着这副景象微怔，不禁喃喃。
　　她刚想跨上长阶，忽地背后响起一道略显惊讶清脆的声音：“小雪貂？你从妖族回来了？”
　　白瑶茫然回头，看清来人后连忙行了一个天界礼，道：“见过苍南星君。”
　　“还真的是你。”苍南一身淡蓝色长袍，笑容可掬，缓缓走到白瑶面前。
　　白瑶眼底流过几分疑惑，眨眨眼问道：“是我，不过星君怎会在断崖这里。”
　　云水之阁无诏令，是不许外人擅入的，哪怕是星君也不例外。
　　苍南怎会看不出她的困惑，微微一笑，解释道：“放心，我有你家上神的诏令。”
　　“听说昆仑神树开花了，我特意来见识一下这万年难见的奇景，没想到我们如此有缘，又遇见了。”苍南看向神树，语调微微上扬。
　　白瑶顺着苍南的目光望去，春心微动，轻声道：“以前从来都没开过吗？”
　　“这是第一次。”苍南微微偏头朝白瑶眨了眨眼，笑道。
　　苍南话锋一转，“不过，你怎么来断崖了。”
　　“呃那个，我也是听说昆仑神树开花了，就过来长长见识。”白瑶傻笑一声，心却是虚的。
　　苍南总是一副笑脸，白瑶每次看到这位星君总觉得不太真切，哪里会有人天天是笑着的，这样不累吗？
　　所以她也没敢说实话。
　　“不知你可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那个约定？”苍南问。
　　白瑶当然记得，点点头道：“记得的星君，你说你有一个朋友，病了很久了。”
　　“难为你还记得。”苍南说，“明日不知你可有时间，能帮我去瞧瞧她的伤吗？”
　　白瑶下意识答道：“当然，今日下午也是可以的。”
　　停顿一下，她问：“星君，不知你的朋友生的是什么病？药石天阁也没有办法吗？”
　　其实她想说，自己的药术挺一般的，比不过药石天阁的人。
　　苍南笑了一下，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长阶上的神树，淡淡道：“今日便算了，明日吧。”他忽然走近白瑶，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明日我在流云殿等你。”
　　他话音刚落，苍南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断崖，像一阵风。
　　白瑶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九重天的神仙都这么有个性的吗？
　　她轻叹一口气，乌黑的眸看向参天古树，重新收拾好心情，满怀期待的走上了长阶。
　　长阶的尽头是一块空地，神树树身很粗壮，而最让白瑶感到惊奇的是，神树旁边居然摆了一张木制摇椅，还有一张石桌，桌面上落满了白花。
　　她走过去，一脸不解。
　　“难道这里以前有人住？”她扫了眼四周，并没有屋子啊？
　　管不了那么多，白瑶走到昆仑树边，从身上摸出几个果子摆在地上，认真的行了一个大礼，跪坐在旁边，双手合十，一脸真诚道：“神树爷爷您好呀，抱歉我好像打扰你清修了，实在是有些着急，书上说你能一眼看穿人心，不知我能不能问一下，一个人的心啊？”
　　话落，一阵轻风涌动，青绿色叶片缓缓落下，空中飘动着白色花瓣。白瑶伸出一只手，接下一朵白色小花，眸光微动。
　　一转眼的功夫，那几个小果子消失在地。白瑶很惊喜的笑了，庞大的树身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她怔怔看着，树身上，陡然睁开了一只墨绿色的眼睛。
　　白瑶猝不及防的与这只墨绿色眼眸对上了眼，那一瞬间，她眼前掠过很多张脸，如痴如梦，仿佛用另一种角度看完了自己的一生，在神树前，她已没有秘密。
　　这种感觉过于震撼，白瑶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尔想问谁。”树身上的那只碧眼已然消失，苍茫而又寂寥的声音传遍整个断涯。
　　白瑶顿了顿，赶紧道：“我想问的是……是连景上神！他们说上神为一个人动了神心，所以您才开了这满树白花。”顿了顿，她声音越来越小，有些紧张：“我想知道，让上神动了神心的那个人，是谁？”
　　她抿抿唇，十分期待的看向昆仑神树，心想以后自己一定要常来断涯，给神树送果子吃。
　　“吾不知。”她正想的美，神树突然开口说话了。
　　“啊？”白瑶一愣，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她刚想质问，忽然树身后面响起一道闷笑声，像是憋了很久，笑得厉害。
　　“谁啊？”白瑶一脸茫然，站起来绕过树身看去，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没把她眼珠子吓出来了。
　　“上上上上神？！”
　　连景早在白瑶来之前，就在断崖这边了。
　　神树开花，万年不遇，他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望着这一树白花，连景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透了自己的心，而一个人的心，是最难猜的。
　　谁知这个小丫头，傻乎乎的直接跑来问树了，问这棵每天就会掉叶子的呆树，还不如直接问他呢。
　　白瑶想死的心都有了。
　　丢人……实在是丢人，她这辈子的脸恐怕都丢完了。
　　连景笑完，见白瑶咬着唇，满脸通红，两边脸鼓起，头上落满了白色花瓣，呆呆的望着他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眼底溢出一丝笑，身子一闪直接到了白瑶面前。白瑶一吓，下意识就要往后退，却被一只手紧紧揽住腰，他的手禁锢着她，不许白瑶后退。
　　“我……”白瑶只觉得脸烧得更厉害了，刚想开口，连景微微俯下身，与她视角平齐，笑道，声音醇厚：“它不会告诉你的。”
　　两人视线相交的那一刻，白瑶听见他说：“你想知道，何不直接来问我？”


第17章 
　　直接问上神？
　　白瑶哪有这个胆量，一对上连景灼人的目光声音瞬间变小了，支支吾吾道：“我……”
　　“还有，你突然这么关心我，我会误会的。”连景道。
　　白瑶眨了眨眼，“误会什么？”
　　连景注视着她，“误会你对我不怀好意。”
　　“我哪有！”白瑶心里一急，下意识便喊了出来，两只手往连景胸口上一推，便挣开了他的禁锢。她还不放心，往后退了几步，两只眼睛警惕的盯住连景。
　　“啧。”连景轻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白瑶抿起嘴，看着一地的白花心里又有些忍不住问：“那个，路鸣和我说，神树开花，以示动心，上神你真的动了心？”说着，她双眸紧张的瞥向连景，生怕错过他的一丝表情变化。
　　然而连景却很平静，一双眸波澜不惊，如深山老林里的湖水，没有一丝漪涟。他伸手接下一朵白色小花，捏在手里，看着，淡淡的嗯了一声。
　　白瑶不经意走近他几步，声音绵软的问：“那……是谁啊？”
　　语毕，她发觉这样问有些过于刻意了，赶紧解释道：“是路鸣他们托我问的，天界的仙君仙子们也都想知道，我就……我就问了。”
　　连景看她一眼，小雪貂目光躲闪，脸颊两边泛起红晕，微微侧着头看向另一边。
　　难得看她这么不好意思，连景心生几分玩味，他将手里的花放进白瑶掌中，白瑶眸子看过来，就听到连景语气轻松的说：“不知道……也许是条会叫的小黑狗吧……”
　　“谁是小……”白瑶一顺口，差点就接了下去。
　　她本来是想说“谁是小黑狗，我明明是只雪貂精好不好”，但她猛然发现不对，立马住嘴，咬着唇对连景摇了摇头。
　　“嗯？”连景看着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瑶一窘，脸又烧起来了，顿时就想抽自己几巴掌。
　　她在这是待不下去了。娘说过不行的话跑就是了，白瑶拎起裙子
　　转身就往长阶那边跑。
　　“去哪？”连景笑意更盛。
　　“上神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好多事要做呢！”白瑶脚步飞快，头也不回，在路过昆仑神树旁时她忍不住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什么一眼看穿人心，书上都是骗人的！”
　　小雪貂气呼呼的走了。
　　“这傻貂。”望着白瑶急匆匆逃走的身影，连景莞尔，眼底泛起几分暖意。
　　一阵风刮过，一直沉默不语的昆仑神树突然吐出几颗果核，声音悠长：“让你动了神心的人，便是这个小丫头吧。”
　　连景撇它一眼，懒洋洋道：“不准说啊，不然我拨光你的叶子。”
　　昆仑神树：“你何不承认，神族可没有你这么磨蹭的性子。”
　　连景眸光微变，“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待一切事情解决后，我自会向她求亲。”
　　“若是她愿意，无论是妖界还是哪里，我都愿意陪着她。”
　　—
　　翌日一早，白瑶背着药包去了流光殿。
　　苍南星君掌管着九重天所有星宿，所住的流云殿虽稍显偏僻，却是层楼叠榭、琼楼玉宇。
　　她走进去，门外没有守卫便算了，里面居然连一个人也没有。
　　“有人吗？苍南星君？”她不禁感到奇怪，试探性的喊了几声，却没有人应。
　　白瑶往内殿走去，脚刚踏上台阶一步，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你来了。”
　　白瑶猛然回头，只见苍南笑眯眯的站在她身后，一袭白衣，眉眼温和。
　　他道：“吓到你了？”
　　“没……”
　　她只是奇怪，为何流云殿一个人也没有，连仙侍都不曾看到。
　　苍南：“来这么早，跟你家上神报备了没有。”
　　白瑶一顿，摇摇头。昨日从断涯回来之后，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躲着连景，连夜里子时都忍着没去找他了。
　　而她自己，更是一夜未眠。
　　“别发呆了。”苍南笑笑，“跟我过来吧。”
　　“哦好。”白瑶点点头，跟着苍南走进内殿。
　　内殿宽敞，摆设素雅，苍南从侧面进入，弯弯绕绕一段路后，最终缓缓的推开了一扇木门，走了进去。
　　白瑶跟上，刚走进门，忽然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令她顿时打了个寒颤，不经意道：“好冷。”
　　这屋子里气温极低，就像一个冰窖，冷得让人忍不住发抖。苍南倒是神色平常，像是早就适应了这种温度。
　　白瑶两只手抱着胳膊，悄悄打量着四周，这间屋子不大，周围光线昏暗，放眼望去，中间摆满了白色花朵，很是幽静美好。
　　“这是……”她走过去，看到里面的景象顿时愣住了。
　　簇簇白花中，有一张泛着寒气的冰床，上面躺着一个女子，身着白衣，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血气，额间有一道残红印记，气息很弱，微薄到已经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这女子容貌一绝，眉眼下有一颗红痣，身上泛起阵阵星光。
　　“她叫月汐，万年前，她曾与我一同掌管十二星宿，那时她是九重天最意气风发的仙子，如今……是我没护好她。”苍南语调平稳，却透着几分悲伤。
　　白瑶喃喃道：“……玄冰床，堕仙印，她如今是罪仙？”
　　她虽不是天界人，可藏书阁的书却没少看，一般只有犯下重罪的仙子才会贬为罪仙，押入第十七层永生永世不入轮回，至直最后一抹气息消失在天地间。
　　这是九重天最重的刑罚，这位月汐仙子到底犯了什么事，居然落此下场。
　　苍南看出她的疑惑，一只手抚过月汐的发，目光依恋，说道：“万年前，她被魔族引诱，做错了一些事，可她也是无辜的，但天界法度难容，诸仙批判，她被天帝剖去了仙骨，收回神籍，成为罪仙。”
　　“我不忍看她在第十七层落得个神力消散而亡的下场，便偷偷救下了她，这万年来，一直将她藏在这里。”
　　白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流云殿少有人在，为什么没有药石天阁的人前来救治。
　　可她只是一个雪貂精，医术一般，根本治不了这位仙子，苍南星君为何要找她过来？
　　很快，白瑶意识到不对，心里不安了起来，她偏头偷偷看了一眼门口，木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关了起来，紧闭着。
　　苍南一副像是没有发觉白瑶的异动的样子，目光依旧温和的看着冰床上的月汐，继续说道：“我将她从第十七层救了回来，找了个借口遣散所有仙侍，流云殿就剩我们二人相伴，我们渡过了一段很平常安心的日子，但她被贬为罪仙，仙力日渐消逝，很快就会消失在这天地间，无论我为她渡多少修为，我还是救不了她。”
　　他眸子里染上几分颓败，又很快被其他情绪顶替，像是偏执，又似疯狂，“我不要她就这般消失在天地间，我不愿，于是我找了各种办法来救她，玄冰床，素凌花，仙药仙草，甚至他们的仙丹……”
　　白瑶听到这，不自觉打了一个寒战。仙丹……苍南星君居然疯狂到去剖同族仙丹。
　　她深刻地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已经成了一个疯子。
　　“我终于留住了她。”苍南盯着月汐，缓缓道：“可她再也没有对我笑过了，她知道我做了什么后，很气愤，厌恶我，也厌恶自己，说她情愿一死，可我……可我只想让她活着啊！”
　　“我错了吗？！”他冷冽的双眸忽然盯向白瑶，白瑶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生怕惹他不快。
　　“我没错。”他笑了笑，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苍南笑着，站起身来，“我不会让她死的，却也知道，这种办法只能延续她的生命，却救不了她。”
　　“我想让她，正常的活着。”
　　“她这一生，起起落落，却没有过一天舒心日子，九重天太大，不适合她，也不适合我。我想送她去人间，那里没有纷争，很适合她。”
　　白瑶顿了顿，道：“所以，星君你当初想实现的愿望，情愿付出生命的愿望，就是这个？”
　　她当时听，还觉得不信，现在是真信了。
　　苍南看向白瑶，很多话已经不需要再言语了。
　　他笑道：“已经很久没人听我说过话了。”
　　白瑶没出声，心想你这些话恐怕也没人想听，在话本里面，一个人知道的越多，死得就越快。
　　“后来，我翻遍了所有典籍，九重天的，你们妖族的，还有上古典籍，终于找到了救她的方法。”说着苍南忽然笑眯眯地看向白瑶，声音温和，却让白瑶觉得十分可怕。
　　“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上古之力须得上古之力方可化解。”苍南缓缓道：“其实这句话还有一个意思，就是你身上的上古之力，有愈万物之能。”
　　白瑶自然听过这句话，当时她在妖界被魔气围攻时，那些黑雾就说过一样的话，只是她不懂。
　　她颤着声音：“什么意思？”
　　“如果你身上的上古之力不是药神的，我可能还没有办法，可偏偏就是。上古药神，真身乃一株万灵圣草，一身灵力，可养一方生灵，亦可愈万物。”
　　见苍南朝她走来，白瑶往后直直退去，“你想做什么？”
　　苍南笑了笑，“当然是，取你的上古神力咯。”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是国庆节，提前祝大家快乐了！
　　放假吼吼吼！
　　—


第18章 
　　白瑶往后退去，摇摇头，硬着头皮道：“……那个苍南星君，咱们有话好说，也许，也许还有其他办法呢？”
　　“也许还有，可我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苍南伸出手，变幻出一个白玉星盘。早在云水之阁初见白瑶那次，他便动了这个心思，若不是有连景在，他早就把白瑶抓过来吸了她的神力，何必等到今日。
　　他轻声笑道：“放心，就一下子的事，不会痛苦的。”
　　白瑶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药罐子里的上古神力早就和她全身精血融为一体，缺一不可。若真让他把身上的神力全部抽走，那她恐怕也活不长了。
　　这是一命换一命的法子。
　　“我来流云殿的时候，和路鸣说了，如果我没有回去，上神定会找过来，而且……而且我要是消失在了九重天，恐怕你们仙族也不好交代吧！”白瑶人已经退到了门口，可这扇木门怎么也打不开。
　　苍南依旧笑着，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与我何干。今日无论是谁，都救不了你，我已经在流云殿内设下了法阵，无人能破。”
　　话落，他手中的白玉星盘猛然朝白瑶身上掠去，白瑶赶紧侧身躲开，谁曾想这白玉星盘就像有意识一般，发着星光，主动朝白瑶飞过来。
　　眼看就要躲闪不过，白瑶立马伸出双手挡在面前，就在那白玉星盘马上就要碰到她时，白瑶身上突然散发出一道猛烈的白光。
　　这白光直直将星盘推开，就连一旁的苍南也被这道白光所震，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
　　他抬起头，眸子里闪过几分不可思议，眉间晦暗，神情难辨，“这是神力？”
　　她不过是一个小妖精，身上怎么会有神力？
　　白瑶收回双手，看向右手手臂上戴着铜色手链，上面缠着几个小铃铛。这是回云水之阁前，上神用修好的护心铃做成的手链，她一直带在身上。
　　“还好有护心铃。”白瑶看着身边的白色光罩轻轻松下一口气。
　　苍南眸色一深，“没想到连景居然能为你做到这一步。”
　　他与连景交情不错，自然识得这是他的神力。
　　“以前我还不明白，天帝费尽心思将你从妖界弄来，不就是为了治好他的万恶印吗，可他非但不把你身上的上古之力吸收了，反而天天把你带在身边，寸步不离。”苍南盯着白色光罩里的白瑶，忽然笑了起来，“让他动了神心的那个人，就是你吧，小雪貂？”
　　白瑶闻言，脸色骤白，心头狠狠一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体内的上古之力能治……”
　　她声音一哑，脑海里顿时回想起之前与连景的对话。
　　“上神，万恶印当真没有办法破解吗？”
　　“应当没有。”
　　“那要怎么办啊？”
　　“解不开就解不开吧……”
　　若上神早就知道，那……
　　“不然你以为，天界真的会如此轻易答应妖族的盟约吗？”苍南说道：“连景自己便是神族，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只是不愿。”
　　白瑶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无措的看着前方，陷入茫然。半响，她闭了闭眼，嘴角勾着几分苦涩，眸子里满是黯然，勉强笑道：“如果我体内的上古之力被取走了，我会是什么下场？”
　　苍南顿了顿，说：“散灵而死。”
　　“原来如此。”白瑶笑笑，长叹一口气，重新看向苍南，“你很喜欢月汐仙子吧？”
　　苍南微愣，她继而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救月汐仙子。不过需要你的帮忙，若你愿意，我就撤回护心铃，帮你和她这一回，若你不愿，我们便这样耗着也行，反正你现在也动不了我。”
　　护心铃有神力加持，除非连景亲自动手，否则无人能破。
　　苍南心里也知，再这样僵持下去他和月汐都会被发现的，但他并不相信白瑶说的话。他翻了那么多古典书籍，除了上古神力，并没有找到其他法子。
　　白瑶知道他心里的疑惑，“这是我们雪貂一族的独有秘法，以自身精血生死人，肉白骨。介时，我将她的身体修复好，你再渡她半身修为，她便不会再承受罪仙之苦，与常人无异，不过，你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你愿意吗？”
　　“你当真可以救她？”苍南愣了好一会，眼里泛起一片微红。
　　白瑶：“我没有必要骗你，信不信由你。”
　　苍南看向玄冰床上的月汐，好一会，他别过身子，对白瑶笑了笑道：“我自然是愿意的。”
　　白瑶收回白色光罩，走到玄冰床前，月汐脸色惨白，两只手放在腹部上，没有一丝反应。
　　她拿起月汐一只手，用法术割开她的手心，又在自己的手心上也割开同样一道口子，两只手紧紧相合，她用法术摧动自己的血液，让它们往月汐身体里钻。
　　苍南站在一旁，看在眼里。
　　不一会，白瑶小脸变得有几分惨白，而原本苍白无神的月汐脸上渐渐起了血色。
　　月汐周身消散着的仙力渐渐合拢在一起，重新回到月汐身上，苍南眸光微亮，有几分藏不住的激动之色。
　　待所有仙力回归的月汐身体里那一刻，白瑶迅速松开手，朝苍南道：“快，就是现在！”
　　苍南二话不说，立马将自身的磅礴仙力渡到月汐体内。
　　白瑶小脸白得过分，眼里没有一丝神气，她顺着玄冰床往下，整个人虚弱的坐在地上，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精血救人这个法子，在雪貂一族里是不会轻易使用，因为耗损太大，但她现在想不了那么多，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她突然很想见连景，很想问他一句，可该问什么呢？
　　她就是一个“物件”，作为一个维持仙妖两族盟约的物体，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无论是妖族还是天界，他们都不会管她生死，没人管她愿不愿意。只有她，还傻乎乎的想着回家。
　　白瑶缩成一团，抱着自己，过了很久。玄冰床上终于有了一点动静，她侧过头看去，白了一头青丝的苍南星君低着头，温柔的吻着月汐仙子，一滴眼泪顺着脸颊，落在她脸上。
　　她顿在原地，一动不动。苍南抬起头，对白瑶道：“我替月汐谢谢你了，小雪貂。还有，对不起。”
　　修为仙力的消耗，让他一头青丝尽白，容貌不复，可这次也是他笑得最为动容的一次。
　　月汐的身体已经被白瑶的精血恢复，苍南的仙力抹去了她的堕仙印，只是还陷入在晕迷中。
　　苍南：“只是我想知道，你为何还要帮我们？”
　　白瑶坐在地上，抬了抬眼，“我答应过你的。”
　　虽然之前苍南想要杀她，还骗她过来，白瑶虽然气，可她自己也不知为何，就是这样做了。
　　也许是戏文看多了，也许是不想看到他们这么悲惨。
　　白瑶起身问：“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苍南弯腰抱起月汐，“我要送她去人界。”
　　他说：“趁现在无人察觉，我带着她下九重天，去往冥府忘川，待她顺利渡川后，便可入轮回，去往人间了。”
　　白瑶顿了顿，失声道：“月汐仙子不是肉｜体凡胎，你要如何送她渡过忘川？”
　　“忘川的水若是渡不了她，我便用尽最后修为，破开忘川河。”苍南目露不舍的看着怀里的月汐，对白瑶笑道：“保重了，小雪貂。”
　　话音刚落，苍南和月汐同时消失在了木屋中。
　　门可以开了，白瑶走出去，流云殿依旧是空无一人，仿佛是一座空殿。外面忽然下起了雨，天雷滚滚，电闪雷鸣，白瑶走的很慢，刚失了血，很虚弱，身体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流失。
　　走出流云殿，已经下起了磅礴大雨，天没有一丝光亮，层层乌云中传出天兵天将的呐喊声，兵器的铮铮声，砰砰相撞，冰冷无情。
　　天界之人，无诏不得外出。
　　白瑶轻叹一声，看着这漫天雨幕，心里空落落的，没一点底。她伸出去接雨，忽然有些不知该哪里好。
　　妖族她回不去，九重天不是她的家，回云水之阁吗？她只是妖族送给上神的一味药，而在上神心里她究竟又算什么呢？
　　她喜欢上神，喜欢的那么明显，明显到所有人都看的出来，她不信上神一点也没发现。
　　可上神呢，在他的心里，她究竟只是一味随时可用的药，还是其他的什么？
　　那日，断涯边，神树下，那个被搁浅的问题，今日她一定要知道答案。
　　哪怕结果不遂她愿，她也要知道答案，她们妖界女子就是这般蛮不讲理。即使那些拿她做交易，利用的人不在乎她，无视她，她也要好好爱自己，好好活下去，还有娘在家等她回家呢。
　　就算命运无法抗拒，她也要在这条路上好好走下去。
　　视线渐渐模糊，白瑶伸手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泪水，她不经意抬头，最先落入眼眸的是一把淡青色油纸伞。
　　雨幕中，有人影缓缓前行，一袭淡青色长衫随风晃悠，踏水朝白瑶径直而来，一如往初。
　　她错愣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连景一只手举着油纸伞，长眸在她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白瑶满是泪痕的脸上，他眉头轻蹙，声音温和：“怎么哭了？”
　　万般思绪涌上心头，白瑶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连景怀里，放声哭了出来，“上神！”
　　轻轻砰的一声，油纸伞被摔在地上，雨声滴滴嗒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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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天阴沉沉，雨水迅速打湿两人衣服。连景有片刻的发怔，白瑶在他怀里哭得厉害，很是伤心。
　　昨日从断涯回来后，白瑶就一直躲着他。连景觉得她是被自己逗狠了，不好意思来着，谁知到了夜里子时，她也没来。
　　早上醒来，云水之阁也不见白瑶的踪迹，他问了路鸣，才知道她来了流云殿。他独自在云庐等了一个上午，也不见白瑶回来，便来流云殿找她，不曾想会是这样。
　　身上的衣服湿透，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连景伸手，拍拍白瑶的背，却发现她的身体格外虚弱无力，气息不稳，像受了重伤一样。他顿感不对，拉起哭到哽咽的白瑶，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上神，我……”白瑶眼角还挂着眼泪，脸色在雨水的衬托下更显苍白孱弱，嘴唇没有一丝血气，她看着他，声音哑然：“上神，你早就知道，我体内的上古之力能治你的万恶印，而且除了这个法子再无其他办法解万恶印了对不对？”
　　连景微怔，天边雷声滚滚陡然发出一道金光，砰砰几声，九重天的天护罩碎了，是苍南逃出去了。
　　他收回目光，长眸微皱，眉眼似有一道化不去的忧愁，“是苍南和你说的。”
　　白瑶道：“是。”
　　连景注视了她好一会，最终轻叹一声，拉着她到台阶上躲雨，她现在身子这么弱，淋久了怕是会落下病根。
　　他拉着白瑶的手没放，瞥向她的目光变得悠长，缓缓说道：“自我中了万恶印之后，我心里便知此伤无解。因为这世间只剩下我一个神族，神与魔皆是上古种族，万恶印诡异难除，除了上古之力根本无法破解。”
　　“但我没料到，这世间还会有残余的神力，还被你吸收了，他们把你送来九重天，是为了解我身上的万恶印，可我不愿意这般做。”
　　连景说得很慢，语气诚恳：“我的确一直都知道。之前骗你，只是不想让你多想。”
　　他说着，伸手擦了擦白瑶脸上落下的眼泪，“药药，在我心里，你只是白瑶，不是一味药，你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人，知道吗？”
　　白瑶眼眶又湿了起来，她低下头，整个身子忍不住颤抖。连景握紧她的手，“我们回家。”
　　连景捡起伞，一只手拉住白瑶往外走，却没拉动，白瑶反握住了他的手，抓得很紧。
　　白瑶抬起头，脸上湿湿的，看着连景道：“上神，我约莫是喜欢上你了。”
　　她声音很轻，像一颗巨大的石头跌入了幽静湖面，猛地一下，惊起阵阵波澜。
　　他深深地凝望着她，眼神微妙而复杂，雨声渐逝，白瑶很轻的笑了一下，鼓起勇气道：“上神，话本里说，喜欢是没有讲究的，如果看上了一个人，就一定要说出来，不然就会错过。”
　　“我不想错过。”她可不想像苍南一样，喜欢了月汐那么久还要说成是朋友。白瑶说的很认真，乌黑的眸透着几分紧张：“上神，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她走近连景几步，“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
　　“别说了。”连景陡然出声，打断了白瑶的话。
　　白瑶微怔，心里一滞，还没来得及审视他的神情，手被连景用力一扯，整个人跌进他的怀里。
　　连景紧紧抱着白瑶，那力道像是要将她嵌入身体，渗入骨髓，他将头埋在白瑶发间，暗哑的声音微微透着几分颤抖：“别说了。”
　　白瑶有些喘不过气，微微吃痛一声，抬头闷声道：“我……我是说错什么了吗？上神？”
　　她停顿一下，意会到什么，双眸微微颤了颤，有些哽咽：“如果你不喜欢我，也是没关系的，话本里还说了，感情不能勉强，我们妖族女子，敢爱敢……”最后一个“恨”字卡在喉咙，白瑶难过极了，还没说完，忽然，一只手扣住她的头。
　　白瑶被迫抬头，脸刚触碰到新鲜空气，一道阴影落了下来，连景俯身吻住了她。
　　雨绵绵不断，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柔软湿润，白瑶不禁颤抖，全身在这一刻紧绷，她攥紧连景胸前的衣物，不由得抖了抖。
　　连景吻的很轻，温温柔柔亲着她的唇，白瑶呼吸微滞，脑子陷入茫然之中，她微微张了张唇，呜咽着想出声，下一刻，连景用力吻了下去，死死封住她的唇，不留一丝空隙。
　　白瑶彻底懵了，感觉到身上的力道越发加重，不过片刻，他已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吻得强势而又深情。
　　有种奇怪而又茫然的感觉爬上白瑶心头，几息之后，她整个人彻底瘫在他怀里。
　　雨势渐弱，天边乍亮，不知过了多久，连景终于松开了白瑶，两人靠的很近，气息缠绵，他垂着长眸，声音极轻，“傻貂，我怎会不喜欢你，昆仑神树因你花开，我的神心因你而动，这世间，不会再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了。”
　　“神生漫长，万年时光，我还是第一次喜欢人。”连景说：“可能有些晚，但我还是要说，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你。”
　　雨终于停了，风轻轻吹过，撩起细碎的发，白瑶从震惊中渐渐晃过神，盯着他，随即一笑，主动抱住连景将头埋进他怀里，“上神，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她声音软软绵绵的，透着几分雀跃。连景淡淡道：“这事好办，过几日我就带你回妖界，找你娘向你求亲怎么样？”
　　“这不行！”白瑶猛地抬起头。
　　连景带着笑，眉头一挑，“怎么又不行了？”
　　“我，我……”小雪貂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红着脸说道：“话本里说了，喜欢是喜欢，成亲是成亲，我还没有答应要和你在一起呢，反正现在就是不行。”
　　白瑶气呼呼盯着连景，心想话本里还说了，女孩子还是矜持一点比较讨人喜欢，不能让男人太快得到，否则他们要是不懂得珍惜那就惨了。
　　连景笑，提醒她，“都亲了。”
　　白瑶猛然回想起刚刚，一张脸蓦地烧了起来，“我！我没有！什么什么我听不见！”
　　“我！我要走了！”她两只手捂住耳朵就要离开流云殿外，脚刚跨出一步，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毫无征兆的往前摔去。
　　连景眼疾手快，一把捞住白瑶的身子，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怀里的人儿气息微弱，白着小脸。他眸光一变，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夜里烛光闪闪，沉香怡人。
　　白瑶迷迷糊糊醒来，头晕的厉害，外面天色已沉，她侧身茫然的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睡在连景的床上，这里是云庐。
　　她身上的衣服是新换的，想必是上神用法术帮她换的，屋子里没有人，白瑶眯眯眼，转身身子又睡了起来。
　　过了一会，她猛地睁开眼，直接坐了起来。
　　上神说喜欢她！！！
　　还……还亲了她！还说要找娘然后求亲！啊啊啊！
　　小雪貂将头埋进被窝里，两只脚不停地蹬着床，被窝里溢出阵阵笑声。
　　“你干什么呢？”一道淡淡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白瑶从被子里露出脑袋，看清来人之后却愣了愣，“路鸣？”
　　她爬起身后，两只眼睛往路鸣身后探去，“上神呢？”
　　路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放到床头，说道：“上神在天机阁。”
　　“天机阁？”白瑶疑声道，“那不是九重天的执掌行罚之地吗，上神怎么去了哪里？”
　　“你把药喝了先。”路鸣淡淡的撇白瑶一眼，“上神叮嘱过我，要看着你喝完，一滴都不准剩。”
　　路鸣其实也有些想不明白，白瑶这丫头什么时候和连景上神关系这么亲密了？被上神亲手抱着回来不说，还屈尊纡贵亲自照顾，现在还睡在上神床上？
　　是他错过了什么吗？
　　“哦。”白瑶乖乖端起药，一口气喝完了它，然后看向路鸣。
　　路鸣轻叹一声，道：“你受伤昏迷了可能不知道。正午时分，苍南星君不知为何破开了天护罩，带着一名女子私自下了九重天。”
　　白瑶呼吸一紧，回想起她离开流云殿时的异像，还有苍南在木屋里说的话，连忙问：“然后呢？”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天兵天将没能拦住他，星君下界后，带着那名女子闯入了冥府忘川。”路鸣顿了顿，目露不解，不可思议道：“然后，苍南星君竟用全身修为破开了忘川河，强硬的将那名女子送入了轮回。”
　　白瑶微怔，不禁喃喃：“居然真的去了人间。”
　　路鸣也有些惆怅，缓缓道：“没人知道苍南星君为何要这般做，忘川河开后，苍南星君当场衰竭，直接变成了一个垂暮老人。”
　　白瑶脸色大变，忍不住道：“那岂不是……”仙力耗尽，修为尽失，时日无多了。
　　“苍南星君被天兵天将带回，天帝陛下一直在天机阁审他，却久问无果，这才请了上神过去。”路鸣说道：“不过，我听有些仙君说，苍南星君怀里的女子，是曾经执掌一方星宿的月汐仙子。”
　　白瑶怎会不知，她回想起初到九重天时，见到的天条铁律，忍不住问：“那苍南星君他，他会怎样？”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下章开始倒v。


第20章 
　　天机阁。
　　空间狭小的高台上, 跪坐着一个人，这人双手被一根泛着金光的链子锁着，悬挂在空中, 一头白发在幽暗中显得十分惹眼, 却盖不住他苍老的面容。
　　连景见状，平静的眸闪过一丝波澜, “你何至于此。”
　　苍南艰难的动了动身子，抬头瞥见连景，扯了扯嘴唇，笑：“心甘情愿, 无怨无悔。”
　　“月汐已成功去往人界了，今后她不会再承受罪仙之刑, 没有法力与记忆, 只是一个简单的人, 更不会再记得你。”连景轻轻一挥，拴在苍南身上的金光铁链瞬间撤下，苍南虚弱的跌坐在地上, 浑浊的眸露出几分落寞。
　　半响, 他轻轻笑了笑，“这样也挺好的, 反正她厌恶我，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呢？”
　　连景静了一会，转身离去，苍南忽然叫住他，“连景, 看在我们昔日里也有过几分旧情, 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他淡淡的望着头顶漏进来的几片星光, 蓦地回想起了往昔，那会他刚任职星君，初见月汐时，流云殿星光煜煜，美不胜收，她一个人在殿前随着风翩翩起舞，漫天星光因她而动，回首间，一眼万年。
　　“要死，就死在天机阁吧。第十七层我去过，哪里太冷，太暗，没有一丝光亮，一眼望去，只有无尽黑暗。”苍南说道，一滴泪顺着眼角慢慢划下，带着笑，“她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连景一言不发，顿足片刻，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天机阁。
　　“多谢了。”
　　话落，一阵风晃过，天机阁内泛起阵阵星光，光芒万丈，而苍南单薄的身影跟着这道星光正在一点点消散。
　　连景走出天机阁，天边群星飞速降落，如一场大雨。他静静盯了一会，别过头去，一眼便看到了守在门口的白瑶。
　　白瑶坐在门口的柏树下，一身白衣，两只手撑着小脸，呆呆的盯着某一处，微微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漆黑的眸泛起一丝柔软，走过去淡声道：“你怎么来了。”
　　“上神。”听见声音，白瑶连忙松开手，转过身对连景笑道，脸上笑容明媚灿烂。
　　“你身体好点……”他话还没有说完，白瑶已经转过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连景胸口，声音软绵道：“我想你了。”
　　连景眼中闪过几分怔然，随即笑了笑，唇角微弯，刚要伸手抱向她。白瑶却一把松开了他的腰，规规矩矩的在他面前站好，一副听话乖巧的模样。
　　“？”连景微顿，刚想出声，突然看到一队巡逻的天兵天将从他们旁边经过，再看看小雪貂那冲他挤来挤去的眉眼，心里瞬间一片了然了。
　　哦，原来这鬼丫头是在怕被人看见呢。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不爽？
　　很不爽……
　　他眼里忽然掠过几分异样的情绪，顿了顿，连景一把牵住白瑶的手，动作亲昵的摸了摸小雪貂的脑袋，然后拉着她往那队巡逻的天兵天将面前走。
　　白瑶见状小脸一绷，两只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手上想要挣脱却被连景握得更紧了。
　　眼见马上就要被发现了，白瑶连紧冲着连景边摇头边说道：“不行不行前面有人啊上神！！别！别让人看见了！！”
　　连景微微一笑，冲白瑶飞快的挑了挑眉，然后拉着她走到那队天兵天将面前，白瑶几乎是被拎过去的，像拎小狗一样，凭她张牙舞爪都没有办法。
　　“参见上神！参见上神！”这支巡逻的天兵天将见到连景过来，还以为上神是有什么吩咐，连忙拱手行礼。
　　连景嗯了一声，一只手牵着白瑶，在这队天兵天将面前停下，然后手拉着手，绕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这支天兵天将不明所以，每见一次连景行一次礼，又行一次礼，场面莫名有些滑稽。
　　白瑶低着头，恨不得立马化形钻进地缝里再也不出来，两边脸红的像只猴屁股。
　　完了完了，这下整的，怕是今夜过后整个九重天都知道我和上神拉拉扯扯的事了！啊啊！那些仰慕上神的仙子们不会要来扒了她的皮吧？
　　啊救命……
　　不知绕了多少圈，连景终于停下了脚步，另一只手亲切的摸了摸白瑶的头，细心帮她理好发丝，随后满意一笑，欢快的拉着小雪貂走了。
　　天兵天将们：“……？”
　　待连景离开后，这支天兵天将莫名其妙的围在了一起。
　　天兵天将甲：“……上神刚刚是在干什么？”
　　天兵天将乙：“不清楚，是在研究什么厉害的阵法吗？”
　　天兵天将丙：“我怎么觉得上神是在看我呢？”
　　天兵天将丁：“不要脸……还不快点去巡逻！”
　　“……”
　　一路上，连景都牵着白瑶的手没松，看到有人经过就故意的把手露出来。
　　白瑶：“……”别看我别看我。
　　到了云水之阁，连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刚把手松开，白瑶直接扑了上来，整个人直接挂在连景身上，边打边嚷嚷：“啊啊上神你不要脸！太不要脸！我打死你！呜呜全看到了啊啊啊！”
　　连景哭笑不得，一下子就擒住她的双手，眼里带着几分无奈，“谁叫你这般躲躲闪闪，好似我见不得人一般？”
　　“你坏！”小雪貂鼓起嘴，乌黑的眼眸水汪汪地盯着他，憋红着小脸，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连景笑道：“那我错了。”
　　白瑶气呼呼别过头，“没用！”
　　怕她摔下来，连景两只手托着白瑶，不正经笑着，“那不然我晚上到你房里帮你揉揉腿，捶捶肩，这样可好？”
　　白瑶闻言，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这这这不就是话本里，男人想和女人生孩子的意思吗？她顿了顿，心里又恼又羞，瞪着连景气道：“……我们俩还没成亲呢！？”
　　连景刚想解释，忽然响起一道碗筷摔碎的声音。
　　白瑶闻声扫去，就看到路鸣两只手端着托盘，嘴巴微张，眸子里写满了惊慌失措，两只眼死死的瞪着她，然后来回扫，再来回扫，一脸的不可置信。
　　白瑶刚想问怎么了？顿时发觉不对，低头看看自己，两只手正勾着上神脖子，两只脚正缠着上神的腰，动作暧昧，然后面前的上神正笑眯眯的挑着眉，对她笑，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赶紧从连景身上滚了下来。
　　她慌慌张张站好，低着头，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脸却已经红得可以当太阳了。
　　连景憋着笑，眼神宠溺。
　　“……”路鸣想说其实他什么也没看见，但他不敢出声，哆哆嗦嗦的捡好碗筷，张着手，像个瞎子一样走出了云水之阁。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白瑶扑在上神身上？两个人搂搂抱抱？还有什么成亲？白瑶？上神？白瑶，白瑶！！
　　怎么会是白瑶？！
　　走出老远后，路鸣猛然回头，愣了片刻，飞速离开现场。
　　不，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白瑶一直低着头，连景清咳一声，戳戳她的脑袋，有些忍不住想笑，“这回可不怪我。”
　　他继续戳，笑：“药药？”
　　白瑶猛地抬起头，两只手紧紧捂住脸，撒开腿就往自己屋子那边跑，边跑边喊道：“呜呜呜真的是太丢人了！”
　　—
　　夜里，白瑶躺在床上，一边看话本一边唉声叹气。
　　漫不经心的翻开几页纸，她忽然就没了兴致，抱着小脸开始碎碎念，“上神真的是太狡猾了，又坏！娘以前说的果然没错，神仙没有好东西，尤其是老神仙！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她正气呼呼的想着，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一下又一下，显得很急促。
　　都这个点了，上神吗？
　　白瑶疑惑的翻过身，掀开被子走下床去。
　　刚推开门，一道阴影落入她怀里，白瑶惊呼一声，但熟悉的味道立刻又让她放松下来，她刚想推开连景，却发现怀里的人抖得厉害。
　　白瑶怔了怔，赶紧扶住连景看向他，“上神你怎么了？”
　　她上下打量着连景，见他脸色苍白很是脆弱，心想是万恶印犯了吗？可是还没有到子时啊，她本想着子时再过去的。
　　“疼……”连景迷迷糊糊说了一个字，整个人就往白瑶身上凑，白瑶想不了那么多，把他的手搭着肩上，扶着他进去。
　　把连景放到床上，白瑶想去点灯查看一下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刚要松开他的手，却被连景一把拽到了床上，他的手掌紧紧搂住白瑶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身上放，他侧着身子，脸亲昵蹭着白瑶的脑袋，无力道：“别走，太疼了，让我抱抱就好了。”
　　他声音暗哑，沉沉的，白瑶不敢乱动，只能小声问道：“是万恶印犯了吗上神？”
　　“嗯。”
　　白瑶嘟着嘴，声音闷闷的，“可是还没到子时啊？”
　　“……它提前犯了。”
　　“哦，它还会提前犯吗？”
　　空气静了几秒，连景松开白瑶一点，低下头，眼神晦暗不明，“你再多问一句，我就亲你了。”
　　白瑶呆呆顿住，小脸瞬间烧了起来，对上连景灼人的目光，她二话不说，立马乖巧的将头埋进连景怀里，闭眼睡觉。
　　连景无声一笑，抱着她，眼里掠过几分得逞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狗男人一个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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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晨光熹微, 霞光万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万物初醒。
　　白瑶在连景怀里醒来, 她睁着眼, 迷迷糊糊地盯了会屋顶，低下头又继续睡。
　　静静眯了会, 她想起什么，猛的坐了起来，转过头，呆呆看向一旁正熟睡着的连景。
　　昨天夜里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真是罪过啊！
　　白瑶赶紧爬下床, 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屋子里。
　　连景做了一个很悠远的梦。
　　他有太久太久没睡得这么安稳过了，整个人就像沉进了一片海水之中, 静悄悄的, 没有一点声音。
　　他梦见了上古时期, 一些人一些事重新印刻在他脑海之中，有些被遗忘了的大概有好几万年了。
　　那时，神魔两族正在开战, 他年岁尚小, 并未前往战场，而是被选去了承受上古神劫。
　　上古神劫是每一个神祇必须承受的一个劫难, 只有历劫成功才算是真正的神族之人。那次，与连景一同承受神劫的还有其他六人。
　　神魔交战已有千年之久，而本质上却与仙妖之战不同，若说仙妖两族是为了争夺而战，那神魔便是为了守护。
　　魔族野心勃勃, 不甘待于自己的领地, 妄图称霸整个六界, 他们本性残暴，肆意虐杀，是所有种族必须抵制的对象。
　　然而在那次大战中，神魔两族几乎是死亡殆尽。神族众人拼尽全身神力，也只是将魔族封印在六界各地，所遗留下来的神族不是身受重伤，便是被魔气吞噬，战事太过惨烈，连景从神劫中苏醒时，整个天地只剩他一个神族。
　　其余六人皆在神劫中陨落，有一人还是魔族奸细，一直伪装潜伏在神族，连景为诛杀他，也是在那时中了万恶印。
　　没有人会明白，整个苍茫天地之中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感觉，他没有归宿，等待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孤寂。
　　是幸事，亦是惩罚。
　　但连景心里明白，在这辽阔的六界之中他的宿命不会改变，他只是在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上神！”
　　连景半睁着眼，一只手放在额头上，思绪渐渐沉沦在梦中，忽然耳边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把他整个人一下子拉了回来。
　　连景微愣，别过头，就看到白瑶蹲在床边，看着他，泛着朦胧温润的眸轻轻的眨了眨。
　　“上神？”白瑶又唤了一声，轻声道，“该起床了，路鸣送来了很多好吃的。”
　　他晃过神，轻轻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白瑶的头，道：“你一个人先去吃，我等会就过来找你。”
　　“哦。”白瑶乖乖走了，停在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连景，心想上神今天怎么怪怪的？
　　昨天去天机阁找他，本来是想问一下苍南星君的事，可是刚刚路鸣过来的时候告诉她，说苍南星君昨天夜里身陨在天机阁了。
　　天帝除去了他的仙籍，列为罪仙。那天路鸣说的果然没错，按天条铁律，苍南星君会被处于罪仙之刑，打入第十七层，永生永世不可出。
　　走出屋子，路鸣在院子里头摆好了吃食，见白瑶一个人出来，不禁道：“上神呢？”
　　“快了。”白瑶瞅见一桌子的好吃的，想不了那么多了，跑过去围着桌子拎起一块点心，丢进嘴里。
　　路鸣见状，说道：“上神还没出来呢，你怎么就吃上了？”
　　白瑶咽了咽嘴里的糕点，艰难道：“就是上神叫我先吃的！”
　　路鸣无奈的轻叹一声，上下打量白瑶一番，又忆起昨日见到了荒唐一幕，没忍住好奇，问道：“小白啊，那个让昆仑神树开花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白瑶嘴里塞得满满的，听到这话，嘴巴停了下来，望着路鸣渴望的目光，不由得点了点头。
　　经过昨日那些事，她已经彻底看开了。
　　知道就知道吧。
　　路鸣盯着白瑶，悠悠道：“没想到啊小白，原来那个被上神英雄救美，夜里爬上上神的床想要对上神投怀送抱的人居然是你！？”
　　“咳咳——”
　　白瑶剧烈的干咳几声，差点没被嘴里的糕点呛死，她连忙灌下一杯水，嗓子终于好受了点，捂着胸口摇头，“不是，你……”
　　路鸣摇摇头，一副“其实我都知道很清楚明白了”的模样，重重的拍了拍白瑶的肩，拿起柏木托盘就要离开，“唉，我走了，你和上神好好吃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白瑶冲路鸣喊道，“不是！”
　　路鸣脚步飞快，已经走远了。
　　连景出来时便见到白瑶一副气呼呼的样子，他走过去，在一旁的空位坐下，“气什么呢？”
　　白瑶摇摇头，并不打算把这件丢脸的事说出来。
　　“上神，你吃这个，桂花糖蒸栗粉糕。路鸣说这个糕点是人间那边的美味，可好吃了。”她将一盘糕点推到连景面前，嫣然一笑。
　　常青的柏树下，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围着小桌，言笑晏晏。
　　吃完最后一块糕点，白瑶盯着空中飘荡着的神树叶，蓦然想起什么，看向连景，问道：“上神，苍南星君他……”
　　她是想问，苍南星君真的就这样陨身了吗？
　　连景不答反问：“你身上的伤是因为他吧。”
　　白瑶静了一会，立马拍着胸口笑道：“那什么，我早就没事了，上神你别担心。”
　　她知道上神为什么这么问，如果是被娘知道了，她不顾自身安危用精血去救人，恐怕早就拎着她的耳朵教训她了。
　　可当时那情况，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连景眸子闪了闪，“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嗯嗯。”白瑶点点头，一脸肯定。
　　盯着地上飘落的白色小花，白瑶有些感慨，“真不知道这位月汐仙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竟真的能让苍南星君为她付出生命。”
　　甘愿为一个人付出生命，这该是多么真挚的爱？
　　连景说：“月汐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不过她很善良，但也是这个善良害了她一辈子。”
　　白瑶眨眨眼，凑近连景身边几分，问：“这么说？”
　　连景笑，语调不轻不重，很平缓道：“其实我比苍南大不了多少年岁，与他也有一些昔日旧情。那时神魔大战，就属仙族与神族关系最近，苍南与月汐同是星宿之主，两人一起掌管流云殿。”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那时神魔开战，月汐被指派去战场，但不知是何缘故又换成了苍南。”连景缓缓说：“苍南去了战场后，月汐便被指派去镇守若水淮地，那是神魔两族的交界要点，至关重要。”
　　白瑶点点头，若有所思，心想应该是苍南星君怕月汐仙子在战场上受伤，所以才换了人吧。
　　连景：“在若水淮地时，月汐救了一个妖族少年。”
　　白瑶一愣，“妖族？”
　　连景看她一眼，“那时候的仙妖两族是一同对抗魔族的盟友，并不像现在这般敌对。”
　　“那少年受了很严重的伤，晕迷不醒，月汐没有办法，便把他带回了若水淮地。”
　　“一开始，那少年醒来死活不肯接受治疗，拎着一把剑就要去魔族之地杀敌，月汐脾气急，直接一掌把他打晕了。”连景淡淡道：“那名少年就这样被月汐强制的留在了若水淮地，两人在疗伤期间，彼此产生了情愫。”
　　“那苍南星君怎么办？”白瑶啊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
　　连景笑笑，摸了摸白瑶的粉嫩的小脸，轻轻一掐，“那时候的苍南胆子小的很，哪里敢承认自己喜欢月汐。月汐又是一根筋，只把苍南当作至交好友，并无其他感情。”
　　白瑶莫名有些惆怅。
　　她追问道，“那后来呢？”
　　苍南星君之前说月汐仙子被魔族引诱，做错了一件事，所以才会被贬为罪仙。
　　“后来……”他道：“后来，那少年便留在了若水淮地，陪着月汐一同镇守这交界点。”
　　“只是后来，谁都没有想到那少年竟是妖族与魔族之后，他被魔族人发现了身份，也被魔族人激发了体内魔性，他配合着魔族，几乎一夜屠尽了若水淮地。”
　　“交界点也被破了。”
　　白瑶道：“那月汐仙子呢？”
　　“月汐是仙族人，自不会背叛九重天，她亲手杀了那个少年。”连景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本来她是想以死谢罪，就此陨身若水淮地，可匆匆赶来的苍南救下了她。”
　　“之后的一些事，你应该都知道了。”连景说，“月汐沦为罪仙，去了第十七层。”
　　白瑶双手撑着脸，幽幽道：“可月汐仙子又不知道他是魔族，她也很无辜啊！还有苍南星君，真是可惜了，他爱的那么深沉，却注定没有结果。”
　　连景道：“这也说不定。”
　　白瑶偏头看向他，连景嘴角泛着淡淡笑意，说：“我留了苍南一道魂魄，送进了轮回，若是有缘，他们会再次相遇的。”
　　“真的！”白瑶惊喜道。
　　连景点头。
　　白瑶好奇道：“不过上神，这么辛秘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他道：“藏书阁。”
　　白瑶一怔，眉头一皱，“不对啊藏书阁的书我都全看过一遍。”
　　“那是因为你没去过第二层，在九重天，只有身份尊贵的人才能上第二层。”连景说着，眸光忽然微微一动，拉着白瑶的手笑道：“若是你和我在一起，便是这三界最顶尖厉害的雪貂，谁都不敢欺负你，藏书阁你想上就上。”
　　白瑶哼的一声，摇摇头，一本正经对着连景说：“我娘说了，女孩子要矜持，不能随随便便答应，还有，谁想整天看书啊。”
　　连景失笑一声，目光宠溺地抚了抚她的长发。
　　白瑶偏头，重新看向连景，眸子里泛着光，“上神，人间真的有那么好吗？”
　　连景问：“想去吗？”
　　白瑶迟疑了几秒，随即欢快的点了点头。


第22章 
　　夕阳西下, 落日余晖，天边仍然明亮，散发着绚烂多彩的霞光。
　　小院里幽美恬静, 瑶台轻轻推开一扇木门, 瞥见院子里头哼着小曲浇着花的木小朝，脸上不禁闪过一丝笑容, 走过去悠悠道：“又在浇花啊！”
　　“看来小白离开的这大半年，你一个人过的还挺舒服。”
　　木小朝继续浇花，头也不抬地说：“孩子大了，总要一个人出去讨生活, 天天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她像是对瑶台的出现并不感觉意外，反而很平静。木小朝放下木勺, 抬头看向瑶台, 挑眉：“你来有事？”
　　瑶台摇摇头, 双手一摊，很无辜地说：“纯属路过。”
　　木小朝淡淡看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转身就往屋子里走。
　　然而她没走几步, 瑶台的声音陡然响起，敛去了往日的懒散, “小朝，跟我回月啼殿吧。”
　　木小朝没回头，声音很淡，“看来你不是路过。”
　　瑶台笑笑，率先走到木小朝面前, 道：“我就是来看看你。你我出自同门, 本就是要在一起的, 况且你在这鬼地方待了这么久，也应该待够了吧？”话落，她将手放到木小朝肩上，在她耳边轻声道：“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复兴妖族吗？”
　　木小朝抿着唇没开口。瑶台长相秀气，眉间有一颗小痣，对着木小朝盈盈一笑，“难道你忘了吗？师姐？”
　　四目相对片刻，木小朝先败下阵里，长眸染上一丝颓败，她无奈地推开肩上的手，声音很冷，“有事说事。”
　　瑶台勾勾唇，脸上笑容更盛。
　　—
　　三界之中，就属人间最为繁华安宁，烟火气十足，没有战火，没有纷争，只有最简单普通的生活。
　　人间也不似九重天与妖族，完完全全是另一种景象。
　　长街小巷，熙熙攘攘，繁荣华丽的酒楼络绎不绝，街头摊位吆喝不断，各式各样的小吃与新奇别致的玩物让人看花了眼，一不留神就迷失在这喧闹之中。
　　摆满糖人的摊位前，白瑶目不转睛地盯着摊贩吹出一个圆滚滚的兔子，形态维妙维生，再点出两个红色眼睛，一只糖兔子便做好了。
　　“我想要这个兔子！”白瑶惊喜一笑，指着那只糖兔子，偏过头冲连景笑道。
　　连景一身凡人打扮，青色素衣衫，剑眉墨发，对白瑶淡淡笑，“喜欢就拿上。”
　　他刚要付钱，白瑶抓住他的胳膊笑道：“上……公子，你要不要也买一个啊？”
　　她笑得甜蜜，眼里满是期待。
　　在人间叫上神就很奇怪了，所以他们在来的路上就改了称呼，换了身份，连景上神就是话本里的翩翩公子，而她则是公子身边的活泼小丫鬟。
　　连景心绪微动，点了点头。
　　白瑶立马抱住连景的胳膊，兴致勃勃地问：“公子你想要什么，兔还是狗，这里还有猪、羊、鸟……”
　　连景扫了一圈，似乎都不是很合心意，他看向摊贩，问道：“你这里可以做那种……白色的雪貂吗？”
　　摊贩咧嘴一笑，道：“当然可以了客官！我这什么都能做，摆出来的这些不过是卖得好！”
　　连景道：“那我要貂。”
　　“好嘞！”
　　白瑶悄悄看向连景，耳垂泛起了几丝不自然的红润。
　　哦，原来上神……想吃她呢。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白瑶穿着一件大袖衫齐胸粉色襦裙，头上别着几朵白色簪花，梳着人间最流行的发髻，一只手拉着连景，另一手拿着糖兔子，乌黑的眸子里面满是新奇，“人间真热闹，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啊？”
　　“随你。”连景看着手里做好的糖貂，盯了一会，轻轻咬了下去。
　　很快，淡黄色的糖雪貂瞬间没了尾巴，嘴也没了。
　　白瑶瞅见这幕，浑身一抖，宛如是自己被他咬了一口般。她默默松开连景的手，讪讪道：“呃，那边好热闹我们过去看看。”
　　说完她撒开腿就跑，完了完了上神真的想要吃她！
　　街边一家高楼下围满了人，男男女女，全都聚集一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白瑶走过去，好奇地听了会便明白了。
　　“这里是人间的神倾阁，吃喝玩乐人间乐事里面应有尽有，夜里还能乘船游湖呢！”白瑶兴奋的向连景解释道，顿了顿，她又说，“不过要能答对题才能进，上神你行吗？”
　　连景眉头一挑，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答对了有什么奖励吗？”
　　答对了当然没奖励，不过这话是在问白瑶。
　　白瑶咬着唇：“我能洗衣……”
　　连景笑了，“不需要。”
　　“做饭！”
　　“外面有酒楼。”
　　“捶背！揉肩！”
　　“我不累。”
　　眼见楼上的小厮已经拿着题目过来了，白瑶急声道：“……那亲一下总行了吧。”
　　连景得逞一笑，“成交。”
　　白瑶鼓着脸，一口咬掉手里的糖兔子，闷声道：“要是答不出来你就完了！”
　　小厮走到廊前，将手里的横幅往下展开，露出一排小字。
　　白瑶见状，念了出来：“东山一个牛，西山一个牛，天天夜里来碰头。打一个物？”
　　这是什么东西？
　　围观的人群陷入了沉默，白瑶眨眨眼，看向连景，小声问道：“这是什么啊？”
　　连景轻轻一笑，俯身在白瑶耳边说了一个字。白瑶眸光微晃，反应过来，立马举起手朝楼上的小厮喊道：“我知道是什么了！”
　　青衣小厮收回横幅，笑道：“这位姑娘，不知你的答案是什么啊？”
　　“是门。”她笑吟吟道：“东边一个牛，西边一个牛，门不就是左右两边各一边吗？两头牛天天夜里要碰头，不就是夜里睡觉要关门的意思。”
　　话落，原来沉默的人群中发出一道道恍然大悟之声。
　　小厮在楼上笑道：“恭喜这位姑娘，你可以进入神倾阁了。”
　　白瑶喜眉笑脸，偷偷冲连景眨了眨眼。
　　闭紧的楼阁门大开，外面与里面仿佛是两个天地，阵阵香味从里头飘了出来，很是怡人，但这味道却让连景微微蹙紧了眉头。
　　他牵紧走在面前的白瑶，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这股味道，可不怎么好闻。
　　白瑶走进去，也感觉到了神倾阁的不对，她一顿，有些惊讶：“这是妖的味道？”
　　人间怎会有妖？
　　连景说道：“三界互相来往，人间有妖的存在也不是什么怪事，只是……”只是这股妖味十分浓烈，还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神倾阁，神倾阁……”白瑶嘴里念叼着，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阁内精美绝伦，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华丽之风，墙上的墙画皆是女子飞天之舞，美不胜收。这里倒是与九重天的风格很像，白瑶在心里想。
　　正想着，高高的看台上从天而降落下一个红衣女子。那女子手拿红绸飞来，面戴轻纱，层层衣裙随风起舞，在空中摆动着身姿，看客们无不陶醉。
　　白瑶呆呆望着，一时竟有些痴迷之色，正想开口，谁知那女子竟朝他们这边飞来，满面春风。
　　那女子落在连景面前，眉开眼笑地解开了面纱，仪态大方，朝连景微微行了一个礼，笑道：“贵客驾临，是素裳有失远迎了。”
　　白瑶顿住，但见连景一副脸色平静的样子，很想问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了人？
　　可看她这副模样，显然是没有认错人。
　　这女子长相艳丽娇美，眉目如画满是风情，眸光如水，带着几分痴迷看向连景。
　　白瑶开口问道：“你是？”
　　素裳看一眼白瑶，又很快移开目光，对着连景笑道：“素裳，神倾阁阁主，见过公子。”
　　她嗓音细细的，“万般蹉跎，素裳总算在这里等到公子了。”
　　连景很轻眨了一下眼，声音平淡不起波澜，“你是当初那只八尾狐妖吧。”
　　“难为公子还记得我了。”素裳眸光微颤，轻轻点了点头。
　　她抬眼，忽见连景身旁的粉衣女子竟胆大包天抓着他的手，目光一变，笑道：“这位姑娘，想必就是公子身边伺候的小侍女吧？”她停顿一下，勾着唇说：“九重天果然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这小小年纪就生得这般水灵可人，真真是叫人羡慕啊？”
　　白瑶稍稍有些吃惊，看来这位神倾阁阁主素裳不仅知道他们的身份，并且还很清楚的样子。
　　不过……
　　什么侍女啊？！她哪里长得像侍女了啊？
　　侍女……好吧，这次她出门的身份就是公子身边的小侍女。
　　可是，你有见过这么可爱活泼的小侍女吗？！
　　连景没什么耐心听她说，一副很冷的样子，声音极淡道：“安排一间房。”
　　素裳微愣，又不敢违逆，连唤人去安排房间了。
　　客房设在二楼，素裳带着他们上去，边走边说着神倾阁。
　　白瑶跟在连景身后，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刚刚上神居然也没有解释一下，难不成真的把她当成侍女了？
　　“公子，这边请。”
　　素裳推开一扇门，身子微微侧开让出一条路，一只手伸着，请连景进去小憩，而她的身子却非常巧妙的挡住了身后的白瑶。
　　看似无意，实则暗藏心机。
　　白瑶见状，再傻也明白了她的意图，刚想开口。连景已经转过身牵住了白瑶的小手，拉着她一起走进了屋子，随即门被一把关上了。
　　轻轻砰的一声，将素裳眼底还未漫出来的笑意彻底僵住。
　　白瑶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连景抵在了门口，单薄的背紧紧贴着木门，她轻呼一声，刚张开小嘴连景的吻便落了下来。
　　用力咬着她，长驱直入。
　　作者有话说：
　　又是美好的一天，快点亲！


第23章 
　　白瑶睁大双眼, 想要推开连景却使不上力，绷紧身子在他怀里忍不住颤抖。
　　连景吻得很用力，带着一丝急迫, 他蹙着眉, 有些不满白瑶的躲闪，一只手抚上她的脸, 轻轻吸吮着她的唇。
　　“唔……”白瑶浑身一颤，嘴里忍不住发出些许呜咽声，连声音都变了。
　　连景轻轻咬了她一口，才微喘着声松开了白瑶, 长眸微垂，漆黑的眼里透着几分淡淡的餍足。
　　白瑶红着唇, 双眸带着几分朦胧水气, 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你干什么啊……”
　　她刚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惊到了，两只手连忙捂着嘴, 委屈巴巴地望着连景, 很是幽怨。
　　连景凑得极近，含着笑, 声音懒懒的，“有人忘了，我只好自己来讨奖励了。”
　　白瑶扁扁嘴，放下手道：“我说的是亲一下！你，你都……”她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脸色微红。
　　话本里说, 男人一旦开了荤就会变坏, 尤其是年纪大的，一开荤就控制不住自己。从前看话本时她还不相信，现在想来，话本诚不欺我。
　　见小雪貂红着脸，凝着眉，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连景弯腰摸了摸她柔和滑顺的头发，说道：“不然我让你亲回来？”
　　“不要。”白瑶可没忘那位神倾阁阁主呢，心里憋着气，笑道：“刚才那位素裳姐姐，跟公子你的关系一定不浅吧？”
　　她着重咬重了“关系”二字。
　　连景一眼便看出了端倪，微微一笑，心里生出几分玩味，故意说道：“你猜的没错，从前的确有过几分情分。”
　　白瑶心里一紧，下意识便问出了声：“什么情分？你不是说这辈子就为我动过……”
　　她话说到一半，连景的吻又落了下来，瞬间堵住了她的话。
　　这次他亲得很温柔，只是轻轻地啄了一下，带着几分安抚，便移开了白瑶的唇。
　　白瑶彻底傻了，整张脸红的不能再红，像天边烧起的云，一片霞光滚滚。
　　“傻子，能有什么交情，我与她不过是有一面之缘，而且是万年前的事了，若她不提，我根本就不记得了。”连景伸出手，腹指轻轻拭去她唇边的水色，见她乌黑的眸溢满水光，他眸中有着掩不住的笑意。
　　白瑶迟钝的哦了一声，反应过来两只眼紧紧瞥着他，不满道：“你怎么又亲我了！”
　　连景往屋内走，声音懒洋洋地说：“药药啊，我是一点也不介意你亲回来的。”
　　“哼，我才不要呢。”白瑶整理好衣物，跟上去道。
　　神倾殿的客房大而宽阔，睡下他们二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打开窗棂，外边天色已浓，余晖映照着每一个角落，白瑶探出头，见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灯笼，好奇道：“这几日在人间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外面挂了好多好看的花灯，还有好多人，看上去好热闹啊！”
　　“在人间，今日是七月初六，明日七月初七便是乞巧节。”连景温声道：“今日夜里应该会有灯会，要不要出去转转？”
　　“好啊！”白瑶跑过来，在连景身旁坐下，笑道：“以前我还在药罐子里时，娘给我讲过好多故事，其中就有人间的乞巧节，牛郎与织女相识相恋的故事，我次次都听！”
　　面前的小雪貂笑靥如花，眸若清泉，连景心思微动，主动勾起她的手道：“不生气了？”
　　他活了上万年，像今日这般控制不住心中的欲望还是第一次。
　　白瑶怔住，不自然地摇头：“我没生气，我就是……”她有些说不出口。
　　连景挑挑眉，解释道：“我和那个……”他停顿一下，说：“神倾阁阁主。我和她真的没关系，当初仙妖大战，我去天了台止战时，在一只祸斗兽掌下救了她一命，并给了她一个防身的琉璃珠，仅此而已。”
　　白瑶摇摇头，“我也没吃醋，我就是……”
　　她还是说不出口，连景盯着她不肯移开目光，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来。白瑶被看久了，脸一热直接将脸埋进他怀里，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害羞了嘛！谁叫你总是亲我的！”
　　连景愣了一会，随即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抱在怀里，失笑道：“亲一下就害羞了，那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啊？”白瑶茫然地抬起头，水汪汪地盯着他。
　　连景笑着，低下头，垂着的眸掠过几分不怀好意，唇贴着她白嫩娇小的耳垂轻轻说了两个字。白瑶听清他沙哑的声音后，眨眨眼，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
　　夜幕降临，江边垂柳扬扬，漫天烟花硕然绽放，璀璨夺目。
　　“上神你快点！”白瑶趴在窗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回头，催促起在屏风里换衣的连景。
　　她乌黑的眸在触及那道欣长的身影那一刻，顿时愣住了，呼吸微微一滞。
　　玉色松山屏风旁，立着一道玄色身影，连景手执一把折扇，身上穿着一件墨黑色长袍，袖口绣着暗金色花纹，气质稳重而矜贵，好似一个浊世翩翩公子。
　　如瀑的发半披半束在身后，一双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眸灿如星，熠熠生辉。烛光闪闪，映得他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眉间透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翩翩若仙。
　　他笑着向白瑶伸出一只手，缓缓道：“走吧。”
　　白瑶晃过神，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将手放到连景掌心，两只手相合，交缠。
　　她心里泛起一阵甜密，欢快的跟着他走出了客房，只是一出门就遇到了不速之客。
　　素裳站在门口，一袭明黄轻纱衣，云鬓高绾，两边分别戴着一只玉步摇，两相映衬，煞是映人。
　　她微微一礼，对连景笑道：“公子，待会三里长街会有一场盛大的灯会，很是热闹好玩，你们初来乍到不熟悉，不如让素裳为你们引路吧。”
　　连景开口便想拒绝，白瑶轻轻掐了掐他的手指，飞快地眨了一下眼。
　　她又不傻，怎会看不出这位神倾阁阁主的意图？她就是想看看这位素裳到底想干什么？
　　想抢她男人？！没门！！！
　　同为妖族，她应该明白，在妖族内是不能觊觎别人已得到或拥有的东西，哪怕是一棵树，一块肉也不行！
　　收到了满意答复，素裳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动人，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公子，这边请。”
　　她走在前面，贴心的为连景引路。
　　连景慢悠悠地走着，偏头瞥一眼如临大敌的小雪貂，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他拉紧掌心的小手，心想她还会护食，挺好。
　　走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素裳边走边贴心的为连景说着这人间的乞巧节。
　　“公子，你看这花灯，像不像是你们天界的……”素裳说着，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连景。她一直故意说着九重天的事，希望这样能引起他的注意，谁知连景表情淡然，心思根本没放在她的话上，反而时不时瞥向旁边的小姑娘。
　　而那姑娘一直兴致勃勃地看来看去，双眼放光，根本没管他们俩说了什么。
　　要不是两人牵着手，恐怕她就要冲出去看新鲜玩意儿了。
　　这姑娘……恐怕根本不是什么仙界侍女吧。
　　哪里有侍女穿得这么好，还胆大包天的进连景上神的房间，牵连景上神的手？
　　她眸光一变，抿起唇。得想个法子，让他们俩分开。
　　白瑶第一次来人间，从小到大哪见过这么多新鲜玩意儿，出门一转眼就把要“护食”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是什么！好好看！”白瑶指着高楼上的一盏琉璃彩光灯，说着就想跑过去，手却被牵扯住了。
　　她回头，对上连景意味不明的眸子，伸出一根手指笑道：“就小一会，我就看一小会儿！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马上就来！”
　　连景无奈地看她一眼，松开手道：“去吧。”
　　小雪貂兴致勃勃地跑了。
　　连景轻叹一口气，眼神幽暗地盯着白瑶渐远的背影，恨不得立刻把她捉回去，按着怀里用力的咬她几口，这样她就长记性了。
　　可惜，她家傻貂还没彻底开窍呢。
　　漫天星光四溢，一层层高楼每一节都挂着一盏琉璃彩光灯，与寻常纸灯不同，很是新奇好看。楼下围了很多人在猜灯谜，只有猜对了灯谜才能拿走楼上的琉璃彩光灯。
　　白瑶看了一会，心喜难捱，刚想回去找上神，肩却被人用扇子轻轻拍了一下，她以为是上神过来找她了，欢喜地转过身，看清来者后舒展的眉立刻皱了起来。
　　面前这人显然不是连景，是个男子，年纪不大，头上戴着一只月白色玉冠，身穿红衣绵衣，腰带松松垮垮系着，长相端正却透着几分阴柔，此时正笑容可掬地盯着白瑶看，眼神瞟来膘去，不知在打量着什么，见白瑶瞪过来，他立马摇着扇子笑道：“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呀，怎么一个人啊？”
　　白瑶目光警惕，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她转过身，往后面的花灯摊看去，上神在那里等她。
　　可她一回头，花灯摊前面站着的两道身影都不见了！白瑶目光迅速扫向四周人群，却连上神与素裳的影子都没见到。
　　人都去哪了？！
　　她莫名有些紧张，一抹慌乱爬上心头，白瑶拍拍头，在心里暗骂自己贪玩就算了，居然还把上神弄丢了。
　　那男子突然走近几步，伸手想要来扳白瑶的肩，“找什么呢？爷不就在这里吗？”
　　白瑶侧开身，身形轻快，躲开了他的手。
　　她虽然弱，可对于一个凡人白瑶还是很有自信。
　　只是，上神去哪里了呢？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天天冷了，注意保暖喔，我已经盖上棉被了哈哈哈！评论有红包！
　　拍拍白瑶糊涂的小脑袋。


第24章 
　　人潮如织, 素裳在身后悄悄收回施法的手，轻移莲步，缓缓走到连景面前, 挡住他的视线笑道：“上神, 当初天了台一别，已有万年。”
　　“素裳对上神, 甚是挂念。”
　　连景双眸淡然如水，不起一丝波澜，他心系着白瑶，不欲与她多言, 刚想偏过身，素裳也跟着偏过身, 看似娇弱的身躯直接挡在他面前, 轻笑道：“这些年, 我一直留在人间，只因心中仰慕上神风姿，特意开了这家神倾阁。我日日为上神祈祷, 上神送我的那颗琉璃球也一直留在身边, 本来能再见到上神一面，素裳已经此生无憾。但身为女子, 贪心不足，素裳只求能留在上神身边，做个侍女，侍奉一二。”
　　连景看着她，平静的眸看不出一点情绪。
　　渐渐的, 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素裳开始有些慌, 她早就听闻上古之神脾气古怪，不喜于色。
　　连景长眸一撇，语气全然不似对白瑶那般温和耐心，声音泛着几丝冷冽，“云水之阁不需要侍女，我的身边亦不需要。”
　　素裳一顿，道：“可那个小丫头不也是您的侍女吗？”
　　她双眸紧紧盯着连景，故意发出这个疑问，想套他的话。
　　她煞费苦心接近连景，想博得他的好感，除了心里仰慕他，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连景身为上古之神，自身神力强大，法力无边，若是能待在他身边相伴一二，再得到点化，她必能迅速长出九尾，实力大增。若能与之灵修，便能吸食他的神力，这是他们狐妖一族的独有秘术。
　　想到这，她不禁有些咬牙，心想真是便宜那小丫头了。
　　连景声音很淡，“她并不是我的侍女。”
　　果然是她想的这般，紧接着素裳又听到连景说：“她叫白瑶，是我此生都想要保护的人，用人间的话来说，她算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是我这一生一世，都想要白头偕老那个人。”
　　素裳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她见两人举止亲密，以为只是那丫头主动撩拨，不曾想会是这样。
　　她有些愣住：“什，什么……”
　　“心守本分，好自为之。”
　　该说的连景都说了，他彻底没了耐心，直接侧身走过素裳，“让开。”
　　高楼下，人山人海，唯独没了白瑶的身影。
　　连景眉头微皱，长眸迅速扫向周遭。
　　人不见了。
　　护心铃护主随心，能感知一切带着恶意的攻击，他倒是不太担心白瑶的安危。
　　只是，他依旧还是不放心。
　　整条长街像是被人故意施了法术，他长袖一挥，街上蹦蹦跳跳笑着的孩童，行人飘起的衣袂，空中绽放的漫天华彩，全在一瞬间静止了。
　　素裳见状急声喊道：“上神！”
　　她刚朝连景走出一步，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刹那间，静止的人群又恢复了动静，吆喝声悠悠响起。
　　“这位小娘子，不如与我上楼喝几杯如何？”红衣男子打开手中折扇轻笑道，“顺便一同好好赏赏这城中美景。”
　　白瑶冷着脸道：“烦请让开。”
　　说完白瑶就要走，一只手霍然伸出，笔直的挡在她胸口，白瑶猛然刹住脚，眼中掠过几分恼怒，“你最好快让开，不然我动手了啊！”
　　那男子不以为意的勾着唇，漫不经心道：“你是在找什么人吗，不如爷帮你找一找？”他故意靠近白瑶笑道：“爷这里有……啊哟呀呀疼死小爷了！”
　　话至一半，那男子疼得往后嗷了起来，声音惨烈。
　　连景陡然出现，快得就像一阵风，悄无声息，一只手拎住那男子的手臂，轻轻一用力直接将他丢到了一里之外地。
　　白瑶看到他，脸上一喜，欢快地跑到他身边嚷道：“上神！”
　　她亲昵地抱住白容，微微仰起头问道：“你去哪了啊？”她声音软软的透着几分眷恋。
　　连景掐了掐她的小脸，扫了她一眼，“没事吧。”
　　白瑶摇摇头，松开他，抬起头眼里透着几分得意，“没事，我当然没事啦，我是谁？区区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我只是让着他而已！”
　　说完她咬了咬唇，小声道：“我不该贪玩的。”
　　“诺，给你的。”一串糖葫芦递到白瑶面前，红彤彤的山楂一个个都圆溜溜的，外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衣，很是晶莹，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糖葫芦！”白瑶高高兴兴的从连景手中接过糖葫芦，抬手咬了一口，展笑道：“很甜哎！”
　　“你要不要也尝一下？”
　　“我不喜甜食。”
　　“来一个嘛！还有点酸！”
　　连景顿了顿，垂着眸，顺着她咬过的痕迹一口咬了下去，留了一半给白瑶。
　　看着只剩半个的山楂，白瑶微微有些脸红，眼神不自然的往旁边瞟。
　　“还挺好吃。”连景说道，眼底升起一抹笑，望向白瑶。
　　白瑶轻哼一声，转过身吃起了糖葫芦，脸颊红红的。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了眼四周疑惑道：“哎，那个神倾阁阁主呢？”
　　连景淡淡道：“不清楚，可能回去了吧。”
　　白瑶还想说什么，连景忽然伸手牵住了她的小手，拉着她往前面的街道走，“走，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人间盛景。”
　　三里长街，人声鼎沸，灯火阑珊。高楼上的人儿放着许愿灯，聊以寄相思，漆黑寂静的夜被明灯点亮，宛如群星闪耀，集市里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至极。
　　栩栩如生的兔子灯，复古典雅的宫灯，五颜六色的莲花灯，各种各样，叫人看得眼花缭乱。耍杂技的，买花的，猜灯谜的，笑着追着跑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他们携手漫步在这片盛世繁华里，寸步不离，情投意合，人流渐渐淹没了他们的最后一抹身影。
　　杨柳畔，轻风抚过，白瑶盯着这满池花灯笑意盈盈，双眸如清澈泉水，带着柔和的光亮，她仰头望向连景：“上神……”
　　话落那一刹，漫天华彩瞬间绽开在天边，如惊雷般响起，白瑶呆呆地望着这一幕，眼底划过几分震撼。
　　连景伸手捂住她的耳朵，弯腰凑到她脸前，“你刚刚想说什么？”
　　白瑶怔怔地看着他，耳边除了他温和的声音，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了，天地间唯他们二人而已。
　　“我……我想说，明日便是人间的乞巧节了，听路过的老人说，乞巧节那天夜里，只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在月下放一盏许愿灯，便会永远在一起。”白瑶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红润，盯着连景连声道：“我想和你一起放许愿灯，上神，你说好不好啊？”
　　她乌黑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少有的紧张。连景勾唇一笑，点头，声音醇厚：“好。”
　　他自己便是神，又何来向天许愿的道理呢？但若是她喜欢，又有何妨。
　　白瑶咧嘴一笑，拿开他的双手眼睛扫向四周，环视一圈，最后满意地指着湖边的小桥道：“那我们说好了，明天夜里我就在这座桥上等你。”
　　连景点头，宠溺道：“好。”
　　他长臂一捞，将白瑶揽进自己怀里，手掌抚上她的背，脸靠在她肩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烟花。
　　白瑶偏过头，安心的靠在他怀里，看着天上繁星，她不禁想起了什么，淡淡道：“上神，你说，这会苍南星君和月汐仙子会不会已经在人间相遇了？”
　　就像话本的佳人才子一般，在灯会偶然相遇，一眼万年。
　　连景抱着她，轻声笑道：“也有可能一见面就打起来了。缘分是上天给的，任谁都拆不散。”
　　“为什么不能是一见钟情啊？”
　　“也有可能，你说什么都好。”
　　“你唔……”
　　“……”
　　杨柳畔的另一边，素裳站在树旁，一脸狰狞，眼神冷冽地盯着河岸边，两道相拥在一起吻到忘情的身影，手里的莲花河灯被她用力抓到变形，失去了原本面貌。
　　她愤恨地看着这一幕，瞪大的双目透着几分诡异的黑色光芒，诡异而妖艳。
　　“要这么生气吗？”一道黑色身影陡然出现在她身边，没有一丝声响，她全身上下裹着一块黑布，看不出虚实。
　　素裳有些吃惊，却并不感觉诧异，恢复神色微微行了一个礼，“素裳见过大人，大人您怎么来了？”
　　她不安地看向对面河岸，像是怕被发现。
　　“不用担心，我有魔珠在身，他发现不了我。”
　　“是。”
　　黑衣人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半响才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动：“明日夜里，你找一个机会，把她给我带过来。”
　　这个她，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素裳微顿，随后一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低头行礼道：“是。”
　　再抬首时，那道黑色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一阵风。
　　素裳重新看向对岸，眼里多了几分狠辣，声音冷淡：“竟然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指染。”
　　她低笑一声，从袖口摸出一个五色琉璃珠，轻轻擦了擦，目光眷恋地看着它道：“连景上神，很快你便会知道，在这个世上，谁才是对你最好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你们真可爱，昨天晚上居然给睡着了（捂脸）


第25章 
　　荒漠, 天了台。
　　天色初透，一片金黄，广袤的大漠之中升起腾腾黑雾, 没有一丝预兆, 直奔天了台而去。
　　待城池上的巡逻士兵发觉到不对劲时，黑雾扑面而来。那团团黑雾速度飞快地冲进了天了台内, 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啊啊——”
　　一道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城楼响起，遍彻天了台每一个角落。
　　“报——”
　　一个身穿银色护甲的仙族守将急匆匆地冲进凌霄宝殿，往地上重重一叩，诺声道：“启禀陛下, 天了台方向发出了十道示警仙印，如今天了台情况不明！”
　　此话一出, 众仙惊恐。
　　天了台可是把守仙妖两族的重要地界, 这千万年来从不曾出现过什么纷乱, 若是祸端，必会挑起仙界两族的纷争。
　　这些年，别看妖族处处占领下风, 隐忍不发, 好似每每都被仙界的压制着，但这并不意味着, 他们是待宰的羔羊。
　　天帝起身，威严道：“可有派人前去天了台查探？”
　　守将回答道：“回陛下，已经派驻守在天了台周围的仙族将士过去查探了，不过据他们的回报，说好像是……”他顿了顿, 俯下身不敢再言。
　　“说。”天帝长眸一扫, 声音极冷。
　　守将身子微颤, 抬起头双手抱拳，眼底涌现出几分恐惧，“据他们所说，亡者皆是被吸食了仙力，死状惨烈……好像是魔气！”
　　“什么？！魔气！”
　　“荒谬！当初神魔大战，魔族已经被全部歼灭！”
　　“可……可不是还有一部分魔族只是被封印起来了吗？”
　　此话一出，凌霄宝殿的众仙僚们纷纷一顿，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天帝脸色也不太好看。当初连景从天了台回来之后，便跟他提起过妖族境内有魔气滋生，虽已被他重新封印，却乃有蹊跷，让他时刻注意着妖族的动静，以防万一，所以他才会在天了台周围驻守仙族将士。
　　不过这些日子，妖族境内并无任何动静，也没任何异动，谁曾想竟真的出事了。
　　天帝沉吟半刻，最后打断众仙议论，站在高台上沉声道：“快速集结十万天兵天将，由晖夜仙君领军先行前往天了台。”他停顿一下，目光坚韧：“这一次，吾将亲自前往天了台，九重天便交予众仙家了。”
　　众仙皆是一愣，却无人反驳。
　　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若真是魔族横世，恐怕仙妖两界都难逃此劫，毕竟如今，已没了神族再挡在他们前面了。
　　天帝转身，瞥见昭清站在一旁红了眼眶，咬着嘴唇。他眼底不经爬上几分疲惫，招招手，让照凊过来。
　　他拍着昭清的肩，道：“你速去云水之阁，找人去寻连景上神，告知他魔族恐已现世，三界终乱。”
　　“我一定会找到上神。”昭清强忍着泪水，拼命地点了点头。
　　此时的人间，一片祥和。
　　白瑶坐在镜前，慢悠悠地梳着乌黑的长发，笑容满面。她正为今日夜里的乞巧节而做准备，暮色渐深，她最后收拾了自己一番，终于放下了木梳。
　　铜镜里的人儿一袭亮红色宽袖莲花裙，衣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白皙娇嫩的皮肤，眉如柳，面似清莲，水汪汪的双眸透着几分嫣然笑意，勾人心弦，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近香朝云髻，别着一只双蝶嬉风金步摇，红润的唇微微上扬，绝色无双。
　　白瑶满意一笑，看着手腕上的护心铃，不觉依恋甜蜜。
　　上神说，相遇即是缘。
　　而能在一起，成亲生子，度过漫漫余生才是最大世间的缘吧。
　　她缓缓推开房门，偏头看几眼屋外周围，见没人，连忙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她要先去桥上等他。
　　刚走到神倾阁大门，白瑶看着挡着门口的素裳顿了顿脚步，提着裙子道：“素裳姑娘？”
　　“你要去赴约是不是？”素裳笑吟吟问。
　　白瑶一顿，“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上神告诉我的。”素裳说，“上神还约了我一同赏灯呢。”
　　白瑶想都没想：“不可能！”
　　素裳神色不改，“不可能？难道上神不是午时便出门了吗，他那么早就走，就是为了与我共度一刻。”
　　“你在他心里，不过是一只小小的雪貂精而已，他想用便用，想弃便弃。而我，早在万年前便与上神有缘相识，其中的情分哪里是你能明白的？”素裳捂着唇笑道，说的有理有条，可感情是最没有条理的东西。
　　白瑶冷笑一声，心里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
　　这些话，说起来不就是话本里的挑拨离间吗？
　　虽说不知道素裳是怎么知道他们的乞巧之约，但她与连景的情分可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打破。
　　她才不信呢，白瑶双手抱着胸淡淡道：“不管你说什么，我一个字都不信，还请你让开，我要出去。”
　　素裳目光一顿，咬紧牙关本想发作，但她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白瑶本以为还要纠缠好一番这位神倾阁阁主才肯放过她，谁知她竟笑眯眯地让开了。
　　“请。”素裳侧开身子。
　　白瑶端起身子，脸上没有任何迟疑，不亢不卑地走了过去。
　　经过她时，素裳轻微的声音在白瑶耳边响起，“你就算去了，也等不到他的，他不会来。你们之间不可能会有结果。”
　　白瑶停下，偏头看向她，目光平静：“与你何干？”
　　“……”素裳脸色一僵，很快白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嘲讽，“哦，忘了告诉你一声了，上神最讨厌自以为是的人，这种人其实有时候，在别人眼里连屁都不算一个。”
　　“神倾阁……神倾阁，该叫倾神阁才对啊。”白瑶笑着道。话落，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神倾阁。
　　素裳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眸中满是气愤之色，一只手紧紧攥着掌心，恨声道：“你给我等着！”
　　—
　　湖面无波无澜，桥上立着一道清瘦身影。
　　连景早早的就来了桥上，知道小姑娘家爱打扮，但又碍着他在不好意思表露出心思，娇羞的很，他只好先出来了。
　　这会暮色已深，湖边有人放起了花灯，结伴同行。这边安静，不似街道热闹欢快，倒是有种安宁沉稳的味道。
　　连景看着湖岸对面行走着的成双身影，不禁想起了什么，嘴角弯弯一笑。
　　他已经想好了，等这次回去云水之阁，他便要带白瑶回妖族暮山林，找她娘向白瑶求亲。
　　往后，她想在妖界，他便陪她在妖界；她若想继续在九重天习医术，他便为她找来三界医典，带她识尽天下药草；她若只想过简单平凡的日子，就像人间的凡人一样普通，他也愿意穿布衣，干农活，看尽人间烟火气。
　　神生漫长，只要是她，怎么样都好。
　　连景没边际地想着，耳边一道道急迫的叫喊声逐渐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顿了顿，转身看去，身下跪了一排人，皆是仙族之人，其中还有路鸣和天帝的小跟班昭清。
　　“都起来。”
　　连景眉头一蹙，道：“这里是人间，你们不该擅闯，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何事？”
　　路鸣脸色有些难看，昭清性子急等不及道：“上神！上神！天了台方向发出了十道示警仙印，是魔族现世了！！”
　　“天帝陛下让我告诉你，魔族已经现世，三界终乱！”昭清双手紧握成拳，急匆匆说道：“还请上神与我等速回九重天！仙族危矣！”
　　连景眸色大变，双目一眯：“确定了吗？”
　　“是的！所亡仙僚皆是被吸干仙力而亡，这是魔族的一贯手法，陛下已经率天兵天将前往天了台，望上神速回九重天主持大局！”昭清急声道。
　　若真是魔族，连景比谁都清楚仙族将士的不堪一击，就算是天帝亲自前往，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魔族是上古时期最强大的种族之一，与神族一样皆能调动天地灵气，手法诡异，生性残暴，若他不尽快赶去支援天帝，恐怕仙族死伤难计数。
　　可……
　　可他还没有等到她，他答应过白瑶不会失约的。
　　漫天明灯熠熠，连景目光扫向对岸，杨柳旁的小道空无一人，他张了张唇，声音莫名有些暗涩：“再等等。”
　　“上神，不能再等了啊！”昭清整个人直接往地上一跪，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真的不能再等了啊上神！”
　　战场瞬息万变，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死的又是谁？
　　连景双目一闭，平静的脸上掠过几分挣扎。
　　片刻，他轻叹一声，重新睁开眼对路鸣说：“你速去神倾阁，白瑶还在哪里。”他顿了顿，脸上缀着几分无奈地笑，“也许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帮我去找，记住！一定要找到她，找到人以后迅速将她带回云水之阁。”
　　路鸣郑重点头，对着连景行了一个礼，“诺。”
　　“这是她的东西，你用法术去寻她的踪迹。”连景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白色珠子穿成的吊坠，上面挂着一团雪白色的毛，这是前几日，白瑶拔尾巴的毛给他做的一个吊坠，说是受伤的时候可以用，用来保他平安的。
　　连景看着路鸣，蹙起眉头，语气认真道：“一定要找到她，其他的事情，你只要告诉她，一切等我回来就好。”
　　路鸣一顿，心里明白此去的困难险阻，上神一个人，魔族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不禁湿了眼眶，小心翼翼地接过吊坠道：“上神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小白，平安的带她回云水之阁，我们都会在云水之阁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万年前, 封印着魔族的神族大阵分别位于三界的东南境与西北之地里，如今天了台已破，在荒漠之中的西北封印怕是岌岌可危了。
　　连景没回九重天, 而是使用传送阵只身去了西北之地。
　　此时夜色正深, 荒漠中风沙不断呼啸，寒风刺骨。连景没有声息的出现在一处戈壁前, 伸手用灵力往地底下探去，原本灵力流动的神族大阵已经没了任何光亮，地底下的东西，出来了。
　　连景收回手, 眸色幽深。
　　他深知，没有外力的帮助, 里面的东西是不可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出来的。
　　黄沙漫天, 风沙肆意狂卷着连景的衣袂, 他望着天了台方向，往后是妖界地界暮山林，那一块笼罩着层层黑雾, 没有一丝光亮, 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墙。
　　风沙掠过，刹那间, 戈壁旁已没了连景的身影。
　　天了台死伤惨重，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城中有不少百姓都被这股魔气活生生吸食而死，即使是驻守在天了台的仙族将士也难以抵抗这股魔气。
　　若不是戚真真与万流死死撑在前方，天了台早已攻破。幸好在九重天将士及时来援, 天帝等众仙合力形成一道防护罩, 才暂时将魔气抵挡在天了台外。
　　但即使如此, 他们也撑不了几日了。
　　这些魔气没有实体，浑身泛着黑气像雾一样，零零碎碎，围绕在防护罩外时刻攻击着他们，仿佛永远不会疲惫，并且更可怕的是，这些魔气肉眼可见的变得越来越多。
　　城墙之上，戚真真愤然地看着聚集在防护罩外，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的魔气，恨声道：“难道我们真的要堵死在这里吗？”
　　她望着妖族暮山林方向，心里一片担忧，天了台被突然袭击，也不知妖族境内怎么样了？
　　万流轻叹一声，眼底露出几分疲惫，“现在只能等了。”
　　“等？”戚真真看着城墙下惨死的百姓，目露痛色，说道：“我宁愿出去一战！让这些狗杂碎为城中惨死的百姓们偿命！”
　　一天不到，天了台几乎死了一半的人，皆是被魔气所害，这些魔气它们没有人性，不分老幼，见是异族便大开杀戒，十分残忍。
　　万流道：“你要怎么杀？它们没有实体，诡异难测，寻常法宝根本伤不了他们。我们一出去就会被他们缠上，侵蚀，吞噬，最后仙力吸尽而亡。”
　　“真真，你别急。”他按住愤恨的戚真真，拉着她的手道：“我们都要活着，活着为他们报仇。”
　　戚真真顿了顿，眼眶微红。
　　她身为妖族中人，驻守天了台已经快近千年，心里早已没有仙妖之分，这里就是她的家，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她都见过，相识，有的人一起吃过饭，喝过酒，这里的百姓都是她的家人。
　　他们本在一方净土过着自己的平凡小日子，可是，可是……
　　她正难过想着，防护罩外突然响起一道道惨烈的嘶吼声。
　　“啊啊啊啊啊——”
　　城墙上的将士皆是一愣，纷纷抬头看去，只见那黑色魔气被一束金光快速穿过，就像一道月光，惨叫声此起伏彼，渐渐的那团团魔气消散在黑夜中。
　　万流瞅见悬星轮的残影，惊喜道：“是上神来了！”
　　“上神来了？！”
　　“是连景上神来了！”
　　围困在防护罩里的天族将士纷纷一振，连景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城墙上，众人连忙行礼，他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看一眼城内残留的天兵天将，转过身道：“现在可有妖族的消息。”
　　戚真真起身，摇了摇头，脸上也是一片担忧。
　　“并无。”万流答道，自从天了台受到攻击后，妖族那边没有一点动静，也不知怎么样了。
　　悬星轮自带神力，很快就把防护罩外的魔气驱除干净，这次那些残留的魔气不再滞留，很有指令地撒走了，像是被人指使一般。
　　连景淡淡问道：“天帝呢？”
　　万流答道：“回上神，东南境方向也受到了魔气的攻击，陛下带人去那边支援了。”
　　那岂不是所有的神族大阵都被破了。
　　魔族一出，三界危矣。
　　连景目光一深，正色道：“传令下去，立刻整顿，全面戒严，防止魔族再攻，城内剩下的百姓马上使用传送阵带到安全地方。”
　　“诺！”
　　整整忙了一整日，连景才有了片刻休息的时间。大阵已破，魔族踪迹难寻，无法探查他们破阵的目的，还有妖族里面，现在还不知是什么情况？东南境正在战乱，全凭天帝一人撑着。连景心里知道，他撑不了多久。
　　而如今唯一的破解之法……
　　连景正没边际地想着，门口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上神，外面有一个仙侍找您，说是有急事。”
　　门外，路鸣手里拿着连景交给他的白珠吊坠，急匆匆地走来走去一副很是焦急的样子。
　　万流和戚真真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吗？
　　淡青色衣角掠过眼眸，路鸣见状连忙迎上去，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双手扣拳道：“上神！还请上神恕罪，我找遍了整个人间也没有寻到小白的踪迹。”
　　他微微一顿，脸上有些不可置信地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小瑶瑶不见了？”戚真真大大咧咧道。万流连忙推了推她，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连景见到路鸣时便知道定有事发生。闻言，他身子一僵，脸色一刹那变得有些难看，冷着声道：“什么？快把发生的事情一字一句全说清楚。”
　　周遭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路鸣答道：“自上神你们走后，我一路往神倾阁而去，并且用法术探查着小白的气息，以免在路上错过。可是到了神倾阁，那位素裳阁主告诉我说小白早就出门了，神倾阁没有她的气息，我便往长街上找，整整一夜，连一丝气息都不曾寻到，就仿佛她从来没有来过人间一样。”
　　“我心里记着上神说的，用追寻之术搜了一晚，最后在桥上找到了这个。”路鸣说着，从腰间拿出一只铜色铃铛串成的手链，合着手上的白珠吊坠一并呈到连景面前。
　　“护心铃。”连景伸手，拿过路鸣手上的铜色铃铛，用力一握，一股黑色气体瞬间从他手里溢出，随后消失，“是魔族的人。”
　　他闭上眼，一股由心而发的磅礴气息瞬间从天了台射出，直上九天云霄，流转千里之外，蛰伏在地底深处的魔气瞬间被连景的神力吞噬，发出啊呀呀的惨叫声。
　　众人惊恐，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对这股上神威压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惧意。
　　路鸣稍稍有些吃惊，他在云水之阁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上神动这么大的怒气。
　　连景重新看向手里的护心铃与白珠吊坠，声音听不出情绪，“是我失约了，才会让她出事。”
　　他很清楚，白瑶不会乱走，更不会失约，她一定在桥上等了自己很久。
　　定是那些伏在暗处的东西将她掳走了，他不该留她一人的。魔族将她带走，无非就两个原因，要么就想用白瑶来牵制他的行动，要么就是因为她身上的上古神力。但若真的是因为她身上的上古之力，连景有些不敢想象，甚至是害怕。
　　魔族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连景长眸一眯，冷声道：“我要把她找回来。”
　　他伸出手，悬星轮从手心飞向空中，留下一道道弯月残影。
　　连景目光凌厉，浑身透着冷冽肃杀之气，说道：“我将悬星轮留在天了台，它自有灵性，能护你们的安危。三日之内，我必回来！”
　　话落，连景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天了台，没了踪迹。
　　“上神！”见连景离开，戚真真不免有些担心。
　　万流一叹，连景到来后重新整顿了天了台，加固了防护罩，况且有悬星轮在，面对魔族他们已不再是劣势。
　　他道：“相信上神吧，有悬星轮在我们能撑住的。现在，就待连景上神与白瑶平安归来了。”
　　—
　　“嘶……”
　　白瑶迷迷糊糊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在一个很是昏暗的房间里，里面黑漆漆没有一丝外头的光亮。她努力睁着眼，一只手扶着肩颈，站起来，这里被人劈了一掌，一动就会很痛。
　　“这是哪啊？”白瑶惊恐地扫向周围墙壁，眼底一片茫然。
　　昨日夜里……应该是昨日吧，白瑶也有些不确定了。她去与上神的约定之地赴约，可是在桥上足足等了快有几个时辰也没见到上神的身影，那会，她就隐隐发觉有些不对劲了。
　　白瑶很清楚连景的为人，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不会食言也不会无故失约。
　　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可什么大事能让上神这般急呢？除了与魔族有关的事，她再也想不起别的什么了。
　　那会，她正打算往回走，去神倾阁，若还是没有上神的消息她就打算回九重天。谁知她刚准备走下桥，素裳就出现了，她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向白瑶出手。
　　好在有护心铃，素裳根本伤不了她。白瑶正想问她为什么？上神又去哪了？一个黑衣人忽然出现在她面前，伸出手，将她手腕上的护心铃扯下，然后一掌劈晕了她，动作迅速一点也不含糊。
　　之后，她一醒来就这样了。
　　“那黑衣人到底是谁，怎能直接透着白色光罩将我手上的护心铃扯下来？”白瑶看着空落落的手，有些惆怅道：“怎么会这样，那可是上神给我的东西啊。”
　　“连景很厉害吗？”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陡然响起。
　　白瑶一怔，吓得赶紧转过身往后面看去，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人就站在离她不远的柱子边，看不到面容，连男女都分不出，在黑暗中很是诡异慎人。
　　白瑶看着这道身影，却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连自己都说不上来是哪里熟悉了。她怯生生地盯着面前的黑衣人，心里暗暗发怵，小声说道：“你……你是谁？”


第27章 
　　“你……你是谁？”
　　黑衣人一言不发, 缓缓地走了过来，每一步都极具压迫感，吱吱的脚步声在漆黑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怪异。
　　白瑶往后退去, 紧紧盯着径直走来的黑衣人, 眸子里掠过几分无助，“你想做什么？”
　　她直直后退, 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才猛然惊醒，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白瑶身子一颤，心里很是恐惧，黑衣人离她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白瑶咬咬牙，心里受不了这种煎熬, 直接上前一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谁？抓我过来你咳咳……”
　　黑衣人二话不说, 直接伸手掐住了白瑶的脖子, 手一使劲，白瑶直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挣扎着想要看清黑衣人, 谁知那黑衣人忽然用力, 将她整个人往上提，迫使白瑶张开嘴。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贯彻白瑶全身上下, 她就快要喘不上气，一滴泪无力的从眼角滑下，落在黑衣人那只保养得当的手背上，看起来十分刺眼。就在白瑶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的时候，黑衣人陡然将一颗药丸塞进白瑶嘴里, 随后带着几分厌恶的将她丢到了墙角。
　　“唔咳咳！咳咳！”白瑶趴在地上, 两只手紧紧抓着胸口, 闭紧眼拼命地咳了起来，脸上满是泪水与痛苦的表情。
　　她有些喘不上气，拼命的想要将那颗药丸吐出来，可那药丸一入口便迅速融化了，很快，一股奇怪的热流从心里头涌出，贯彻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脚步声徐徐走来，带着几分沉闷，白瑶缓慢地抬起头，便见一身白衣的素裳站在她面前，笑吟吟地望着白瑶，细长秀气的眸微微弯起，满是无辜纯粹之色。
　　“又见面了啊，不过你好像很不舒服。”她望着白瑶，笑笑道：“真惨啊！”
　　“素裳？”白瑶顿了顿，心里忽然意识到什么，偏过头看向她身后的黑衣人，“你们……”
　　她话落一半，体内的那股热流陡然爆发，白瑶闷哼一声，雪白的尾巴不经召唤的变了出来，在身后无助着摇着。
　　“我给她喂了化灵丹，你每日来取一次她的毛发，切记，匆伤了她的性命。”黑衣人走过来，声音沙哑暗沉，如苍老迟暮之人，可白瑶看到过她掐自己的手，那只手保养得当，完全不似一个老人，这个黑衣人明显是在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化灵丹？！这是魔族之物，一种能将体内灵力全部容纳到仙丹里的药丸，魔族人炼制它，就是为了更全面吸收仙力高强者的灵力。白瑶曾在九重天的藏书阁看到过，这是禁丹之一，除了魔族，三界之外不可能会再拥有。
　　而白瑶服下的这颗化灵丹，却更为霸道，能将她身上的全部神力聚集到尾巴上，化作毛发。
　　“是，大人。”素裳颔首，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白瑶。
　　黑衣人像一道影子消失了。空旷黑暗的屋子里只剩下白瑶与素裳两人。
　　“你，你们……”白瑶有些不敢置信地说：“你竟然勾结魔族！”
　　虽说仙妖两族不合，但魔族乃是三界共同的敌人，无论是仙族与妖族都对魔族疾恶如仇。
　　“魔族？”素裳捂唇一笑，眼底闪过几分微弱的嘲讽，意味不明地看着白瑶，轻轻一叹，道：“随你怎么说，反正你是逃不出去了。”
　　她缓缓蹲下，“你明明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雪貂精，九重天那一个仙子不比你好，凭什么就你能得到上神的喜欢，凭什么啊？”
　　白瑶缩着尾巴往墙边靠，她不想跟这个疯女人争什么。谁知素裳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尾巴，笑容阴冷道：“受着吧，往后的日子更加难熬呢。”
　　“你！啊……”
　　屋门口，黑衣人静静的不知站了多久。素裳下手重，故意想要折磨白瑶没有丝毫分寸，白瑶惨叫不已，很是痛苦。
　　黑衣人缓缓缓下斗篷，拉开面上的黑巾，露出一张姣好面容，女子脸上表情很淡，眼神漫不经心地看着落日夕阳，没有一丝感情。
　　—
　　人间，神倾阁。
　　连景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人间已是一日后，他从天了台赶到人间便用了一日，还剩两日。所幸人间与天上的时间不同，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所以白瑶若还在人间，那他的时间还有很多。
　　只不过……人间街道依旧，人山人海，热闹至极，即使是平凡的日子也依旧保持着乞巧节那日的盛况，只是唯独没了白瑶的身影。
　　连景望着这人间盛景，心里蓦然一紧。不知白瑶被藏在哪里，连景静静伫立了一会，转身往神倾阁走去。
　　那是白瑶最后消失的地方，他要去看看。
　　他来的神倾阁时，华丽的大殿华台已经空了，荒凉至极，大门紧封，没有一个人影，仿佛一切只是一个梦境。
　　神倾阁绝对有问题。
　　连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神力探查着整座神倾阁。不料，神力刚探出去，四面墙壁同时发出一道黑色光束，快速而有力的朝连景身上打来。
　　这道杀招根本无处可躲，是专门为暗杀连景而设。
　　连景面色不改，双手合十快速结印，神力从手掌溢出，几道金色手印往周遭打起，他没有丝毫的留手。最后四道黑色光束在空中与神力僵持了一瞬，随即被神力粉碎在地。
　　腾腾黑气在空中飘然，连景收回神力，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寻到，想必就算有什么痕迹也被他们抹尽了吧。
　　不过，到底是谁掳走了白瑶？
　　魔族……还是妖族？
　　连景凝眉紧皱，他必须尽快找到白瑶，否则怕是会出现大事。连景伸出手腕，另一个手指尖凝出一道神力，在手腕上轻轻一划，一道伤口顿时划了出来。
　　金黄色的神血从伤口一滴滴溢出，漂浮在空中，自带神威。连景默念咒语，神血散开，化成一只只金黄色的蝴蝶往四面八方飞去。
　　连景几乎敢肯定，白瑶一定还在人间，只是不知具体位置。他拿出怀里的护心铃，铜色的护心铃泛着一道淡淡的金色，这是护心铃护主的表现，说明人就在附近，他眸色一深，带着几分冷冽，他一定会找到她。
　　手腕上的伤正在慢慢愈合，连景静静看着，眼底莫名染上几分落寞之色，声音微哑：“药药，你到底在哪？”
　　“你一定要等着我啊。”
　　—
　　幽暗的地室里，乱糟糟的地上躺在一道身影，满地杂草堆上染着不少血水，看着便没有一丝生的气息。
　　白瑶虚弱的躺在地上，半睁着双眼，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全是她痛得打滚的痕迹，她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十天？半个月？还是有一年了？她数不清，也记不得，心里更多的是无助与绝望，还带着一丝怨恨，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素裳每日的“折磨”令她憔悴了不少，满目无神。这些人就像是恶魔，他们不仅要拨走她的毛发，还要取她的血，日复一日，她手臂上满是伤痕。
　　为了不让她死，这些人每日都会喂她一些灵丹妙药，用来吊着她的命。白瑶觉得，自己就像是他们养的药人，只因自己身上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不杀她，等有一天，所有的价值都利用完了，下一次要的便是她的命了吧。
　　好像自她身上有了这股上神之力后，她活着的意义便是如此，没有一点选择的权力，可是这样活着真的好累啊……真的太疼了……
　　妖界为与天界联盟，可以送她上九重天；天界的人为讨好连景上神，也可以将她送给上神做药引子用；在这个世上，大概除了娘不会这样对她，真正待她好的，便只有上神一个人了吧。
　　她真的好想娘啊……也好想好想好想上神，她想他了。
　　她想回家。
　　白瑶莫名有些哽咽，眼泪打湿了眼眶，视线一片模糊。她一个人小声抽泣着，在这漆黑的空间里透着几分凄惨。
　　哭着哭着，耳边忽然有脚步声响起，枯草被狠狠碾压在地的声音让白瑶停止了哭泣，她艰难的抬起手，抹了抹眼泪，素裳的身影缓缓走来。
　　她手里拿着把匕首，依旧是笑靥如花地走来，“哟，哭了？”
　　白瑶别过头，不去看她，闭上了双眼。
　　“哭也没用，现在是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三界出了大乱子，连景上神正忙着处理要务呢，哪有空管你一个小侍女？”素裳笑道，冰冷的刀身拍在白瑶手臂上，若有所思：“今日该从哪里下手呢？是这？还是这里好呢？”
　　“还是在这吧。”尖锐的刀刃划在白瑶已经愈合的伤口上，又划到了另一处地方。白瑶没忍住打了个寒战，睁开眼说道：“你能不能速度点？”
　　素裳将刀子划来划去，笑：“我偏不。”
　　白瑶忽然出声，“素裳，你这个样子，有人见过吗？”
　　“这副狠毒偏执，疯颠嗜血的一面还有其他人见过吗？”她歪过头笑道，丝毫不惧素裳的目光。
　　素裳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尖锐起来，抓紧匕首就往白瑶手臂上刺去，然而就在她快要刺中白瑶手臂的那一刻，一块石子打中了素裳的手腕。
　　素裳手一偏，刀子落偏了，刺在地上。她吃痛一声，又很快反应过来，警觉地看向黑漆漆的过道大声喊道：“谁？”
　　白瑶心里微怔，努力爬起半边身子，紧张地往过道看去，眼眶慢慢的就湿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晚安大家！我好晚呜呜！


第28章 
　　漆黑的通道很快走出一道黑色身影, 白瑶看到这抹黑色，眼底的希望瞬间破灭……不是上神。
　　看这身形装扮，像是之前那个神秘黑衣人。
　　素裳紧皱的眉陡然一松, 她站起身刚想开口, 那道黑色身影迅速闪了过来，身法如同鬼魅, 伸手直接一掌拍在素裳心口。
　　“噗——”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素裳一时不防，硬生生受了这黑衣人一掌，一口血吐了出来。她连连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不可置信地抬起眼，“你, 你是谁？你不是大人！”
　　黑衣人一掌击伤了素裳之后, 便不再管她, 径直往白瑶走去。
　　素裳整个心脉已被震碎，浑身无力直接趴倒在地上，身子一阵阵抖着, 没有一点反手之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衣人走向白瑶。
　　“你……”白瑶微怔，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黑衣人已经在她面前蹲下, 扶着白瑶的肩膀搀她起来。
　　白瑶怔怔地看着黑衣人，才发觉此黑衣人非彼黑衣人，至少他们的衣服身高都有着微妙的差别，可这个人是谁？为何要救她？
　　她们认识吗？
　　“你是？”白瑶从不相信这世间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她睁着眼, 紧紧盯着身旁扶起她的黑衣人, 生怕她会有什么动作。
　　“小白, 是我。”黑衣人腾出一只手，扯开了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焦急心疼的脸，木小朝目光扫向遍体鳞伤的白瑶，不禁道：“你看看你，都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白瑶瞳孔猛然一缩，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容，有些不敢相信地叫出了声：“娘……”
　　关在这里的日子里，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木小朝和连景，这种画面她不知幻想过多少次，但每一次都是一场空，她很怕，怕又是一场虚假而不真实的美梦。
　　“我先带你走。”木小朝淡淡一叹，抱紧白瑶就要往外走。
　　白瑶晃过神，也不顾身上的伤直接扑进木小朝怀里，忍着身上的疼痛哽咽喊道：“娘！”
　　她难受至极，又喜又悲，不禁哭了起来。
　　木小朝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白瑶，白瑶哑着声问：“你……你怎么来了！这里是魔族之地，很危险的娘。”
　　木小朝眼底闪过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拍拍白瑶的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走再说。”
　　“嗯嗯。”
　　话落，木小朝不再留恋，淡淡的扫了一眼地上的素裳，背起白瑶身法极快的消失了。
　　素裳挣扎着，却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瘫倒在地。木小朝出掌凌厉，一掌断了她的命脉，她已经命不久矣了。
　　淡淡的血腥味贯彻周围，很快地室里陷入一片寂静。素裳倒在地上气息微弱，眼神溃散，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时，一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地室响起。
　　脚步声停在她耳边，一抹微渺的希望突然在素裳心里升起，她拼着最后一口气，抬头望去，见清来者后，眼底的希望愈发汹涌，嘴边挂着血迹，颤着声音道：“大……大人，我快……快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我还不想……”素裳的声音如断了弦的古琴陡然停滞，轻微的闷哼声显得格外沉重，她不敢相信地低下头，望着刺进心口的长剑，脸上有一丝的凝滞。
　　她还有很多话想说，却再也开不出口了。长剑拔出，砰的重重一声，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一丝回应。
　　黑衣人静静地望着通道，反应平平，身影很快消失。
　　一道身影快速穿梭在山林中。
　　白瑶躺在木小朝背上，无力的打量着周遭，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还在人间。
　　被木小朝喂了几颗丹药后，白瑶身上的不适渐渐逝去，终于好受了点。
　　她昏昏沉沉睡了一阵，醒来时人已经在船上了，而木小朝坐在她身旁替她处理着手上的伤口，她无力地喊了一声娘。
　　“先别说话。”木小朝摇头，淡淡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想问的事情。小白，我们现在在去天界的无妄河的路上，不出三日，你就可以回到云水之阁了，回去之后，你什么都不要管，安安心心的待在那里就好。”
　　“天界的人若是问你，你如实答便是了，有连景上神在，你不会有事的。”木小朝小心翼翼摸着白瑶的脸，双眸泛光，淡淡笑道：“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自己决断便是，想做什么也好，喜欢谁也行，娘相信你的眼光。”
　　“娘……”白瑶听着这些话，心里莫名不安，她拽着木小朝的衣袖小声道：“是发生什么了吗？还有娘你怎么会来这里？上神他……他还好吗？”
　　“他很好，没什么事，你们很快就能相见了。”木小朝说，“我听到你出事后，太担心便找了过来，你没事就好。”
　　白瑶：“那些人是……”
　　关在地室的这些日子，她隐隐觉得不对，可又说不出是哪里有古怪。
　　尤其是那个黑衣人，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见过一般。
　　木小朝起身，背过身道：“不用管他们是谁，你只要记住，别再回妖族了。”
　　“……为什么？”白瑶见状，立马站起来道：“娘你要走？”
　　“总之，你听话便是，我没来找你之前，不准再回妖族，好好呆在云水之阁。”木小朝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船舱。
　　白瑶一急，连忙追了出去，可一走出船舱她就愣在了原地。
　　茫茫江面上只有她这一艘小船行驶着，一眼望不到边际，天色阴沉沉，朦胧水雾，哪里还有木小朝的身影。
　　她茫然地坐在船上，心里乱成了一团，望着这天地，喃喃道：“上神，你到底在哪啊？”
　　—
　　木小朝刚离开水面，一道黑色身影飞快袭来，一剑朝她胸口刺了过来，她顿了一下，却没有侧身躲开，反而是站定不动。
　　泛着寒光的长剑在木小朝胸前停下了，刀尖紧紧抵在她身上，不往前，却也不曾后退。
　　“为什么？”黑衣人冷声道。瑶台解开黑色斗篷，露出脸，一双眸冷的过分无情，眉间的那颗小痣衬得她十分冷傲偏执。
　　木小朝淡淡道：“瑶台，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为了她，背叛了我。”瑶台用剑指着木小朝难以置信道。
　　木小朝盯着剑上的血迹，淡淡一笑，“我只是在救我的女儿，何谈背叛？”她注视着瑶台，说：“明明是你，想要的太多了。”
　　瑶台低声一笑，说：“我想要的太多了？是啊，我想要的东西有很多，因为没有人像师姐你一样，从小深受师傅喜爱，是妖族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纵之才，妖族族长之位的不二人选，若不是你不想要，又怎么会轮得到我呢？”
　　从小到大，木小朝便处处强于她，无论是法术灵力，还是为人处事，她都是最好的那一个。瑶台一直活在她的光芒里，仰慕不已，可她这么厉害的师姐，却选择去做一个平凡妖族？
　　她丢开长剑，缓缓走近木小朝大声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整个妖族！不像你，养只貂还真的把她当女儿了！你这样做，对得起师傅吗？”
　　“为了整个妖族？”木小朝冷冷一笑，嘴角勾着一丝嘲讽，“为了妖族，你便丧心病狂勾结魔族？虐杀同族？师傅的初衷从来都是希望妖族过着平凡安稳的生活，不受外界打扰侵犯，可你呢？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当初我就不该鬼迷心窍答应你那件事！”
　　瑶台却是一笑，眼底透着几分执着，“你后悔了？哈哈哈后悔也晚了啊师姐。”
　　木小朝不欲与她多言，冷冷地盯着她警告道：“你已经取了小白那么多的毛发与灵血，今后，你若再敢伤她，我与你，生死不容。”
　　瑶台依旧笑着：“师姐，从你答应替我做那件事时，她的命运便注定是一死，你知道的，这世上不会有人容她。”
　　“反正她当初也是要死的，我们让她多活了这么久，现在，也应该活够了吧。”她道。
　　木小朝心里一怒，直接赤手空拳朝瑶台打去，瑶台抓住木小朝的手笑道：“你现在敌不过我的，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吧。”话落，她另一只手上的魔珠光芒大起。
　　小船悠悠荡荡，终是破开层层水雾，来到了天界的无妄河。
　　无妄河是人间与天界唯一的相连之地，若想从人间去往天界只有走这一条路。
　　白瑶走下船，看着广阔无垠的岸边，脚步微顿，岸的另一边碧蓝色的清澈河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波澜。
　　她缓缓走过去，碧蓝色的水面倒映出她如今的模样，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虽然有整理过却还是掩不住的狼狈，小脸清瘦，双眸底下满是疲惫。
　　一只金黄色的蝴蝶悄悄飞了过来，白瑶微顿，转过身去。无妄河不长草木，没有生灵，除了过渡人几乎是一片荒芜，这里怎么会有蝴蝶？
　　白瑶伸出一只手，那只金黄色的蝴蝶缓缓落在她指间上，挥着翅膀，她正想凑近一看，那只蝴蝶忽然化成了粉末，消散在空中。
　　她稍显落寞的收回手，脸上表情淡然。忽然，一双手从白瑶背后伸出，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那力道大到仿佛要将她刻进骨肉里，再也不分离。
　　白瑶有些喘不上气，却莫名湿了眼眶。腰间一紧，她落入了一个略显冰冷的怀抱，缠绕在这股熟悉而透着几分清冷的气息里，心陡然静了下来。
　　“我……”她正想开口，眼泪不自觉落了下来。连景伸手抚去她的眼泪，手圈着她的脖子，将头埋进了白瑶的颈窝，轻轻一啄，嘶哑着声音说：“先别说话，让我先抱你一会，一会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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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倒V结束。


第29章 （一更）
　　碧绿色的水面倒映着两道彼此相依的身影, 一艘小船慢悠悠地飘在水中央，无人无桨，而最令人感觉到惊讶的是无妄河里竟然没有一丝水波痕迹, 就如一潭死水。
　　连景紧紧抱着白瑶, 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是我不好，如若不是我失约, 你怎会出事，还好……”
　　还好她没事，还好他找到了她。
　　他在人间寻了她几日，却一直觅不到踪迹, 那种煎熬而又后怕的感觉简直让连景感觉快疯了，就差把整个人间翻过来了。
　　散出去的金色蝴蝶最后找到了关着白瑶的地室, 可惜连景去的时候已经迟了, 没有找到白瑶, 只看到了倒在地上身体已经僵化了的素裳，但那枯草堆上残落的血迹与毛发令连景双眸一痛。
　　他不敢想象，她一个人被关在这黑漆漆的地室里到底吃了多少苦头, 是他来迟了。
　　金色蝴蝶顺着她的气息, 一路寻找，终于在这无妄河寻到了白瑶的身影。
　　瞥见白瑶的那一刻, 连景什么都顾不上，只想把她抱进怀里，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感觉到她的存在，是真实的她。
　　“药药，我错了。”连景俯在她耳边哑声道：“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你打我吧。”
　　白瑶吸吸鼻子, 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到连景日渐消瘦的面容，那双波澜不惊的眸此时满是痛苦难捱，眉间含着一股淡淡的忧愁，眼角微湿。白瑶咬着唇，低头对着他胸口咬了下去，哭声道：“打你有什么用！”
　　她心里明白，这事其实怪不得上神，虽然她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相信连景，不会故意失约。一个人闷了那么久，她现在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罢了。
　　白瑶心里憋着气，用力一咬却感觉牙都要崩掉了，整个人哭得更厉害了，“你……反正下次你不准再抛下我走了，我等了你那么久，肚子都叫了……我以后再也不要和你一起放许愿灯了！”
　　她拉着连景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吸气道：“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
　　“好，一起。”连景重新将她扣进怀里，紧紧地搂着她的腰。
　　白瑶双手抱住连景，头用力的埋在他怀里，贪婪地吸取着他身上的气息，小声说道：“上神，我想你了。”
　　“很想很想。”最后一句话白瑶藏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
　　连景一双剑眉微微扬起，抱紧白瑶笑道：“走，我们回家。”
　　—
　　天了台。
　　连景离开的这几日，天了台严加守卫，处处警觉，万流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谁曾想，几日过去了防护罩外毫无动静。
　　原本那些飘浮在防护罩外的魔气全都消失了，就像是被日光蒸发了一样，踪迹全无。
　　等了几日，还是没有动静，戚真真心里挂念着妖族，想要去暮山林一探究竟，万流拦住她道：“再等一日，上神明日便回来了，届时我与你一同去。”
　　“可我很担心，这么久了暮山林一点动静也没有，之前派出去探查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戚真真顿了顿，看向万流焦急道：“妖族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她虽然一直驻守在天了台，很少回妖族，可妖族才是她的根，她生长的地方。
　　万流安抚她道：“不会的，你别多想，妖族有那么多长老在，不会这么轻易出事，放宽心。”
　　戚真真握紧手里的剑，“明日若是上神未能赶来，无论如何，我也要去暮山林一趟。”
　　万流看向戚真真，笑道：“我陪你。”
　　两人对视一眼，淡然一笑。
　　妖界，暮山林。
　　瑶台回到月啼殿便脱去了身上的黑色衣袍，随意一丢，捆着木小朝在后面推着她往前面走。
　　“大人，妖族六十三部还剩下十三部不愿听命行事，我等已经将他们按下，等候您的发落。”一道青色身影站在殿内行礼道。
　　“还是不愿归降吗？”瑶台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说：“那就把他们部落的首领杀了吧，换个自己人顶上去。”
　　她声音懒懒的，很淡，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木小朝闻言，怒声道：“你是疯了吗，竟真的对同族下得去手！”
　　瑶台淡淡一笑，无奈道：“是他们先不服从我，还敢去报信，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你勾结魔族，性情大变，别人要如何信你！？”木小朝道：“你会后悔的，瑶台。”
　　瑶台将木小朝推进一间房，无论木小朝说什么她都不应声，脸上始终勾着一抹淡淡的笑，在关上门的最后一刻，她道：“师姐，后悔不后悔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木小朝全身上下被一根锁灵绳捆着，动弹不得，身体越动就会捆的更紧，灵力尽失。她索性放弃抵抗，自己转身走进屋内，不再去看她。瑶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执拗，“用不了多久了。大计将成！不过在在计划成功之前，师姐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吧。”
　　话落，门被重重关上，木小朝身上的锁灵绳掉落，整间屋子里设了法阵，她根本出不去。木小朝轻轻一叹，偏过头看向木门，眼底满是黯然之色。
　　曾经的瑶台，可不是这般。
　　瑶台走进一间密室，按下机关，点上一盏烛光。
　　石壁上的空隙香火不断，摆着一个灵位，名讳正是上任妖族族长的雪千秋，也是她们的师傅。
　　瑶台静静地注视一会，对着蒲团跪了下来，双手合十，行着妖族之礼。
　　周遭静悄悄的，唯有烛火跳动不停，一股零散的黑色雾气慢悠悠从地面上浮了出来，在空中旋转缠绕，很快化出一道人形，一个身着玄衣的男人从黑雾中走了出来，面容冷峻阴暗，目光森然。
　　瑶台一动不动，“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在我祭拜师傅时，不要出来打扰我。”
　　停顿一下，她转过头，望着男人叫出他的名字：“邪疏。”
　　上古时期的魔最讲究血脉，只有血脉最为纯正的魔，方可带领整个魔族。而邪疏正是数万年前魔族之主的幼子。
　　但他当初并不得宠，所以被魔王派遣外地，最终却在神魔大战中免于一难，封印在西北之地。
　　邪疏走到瑶台身边，嗤笑地看了一眼牌位上的名字，歪着头懒洋洋道：“你那么恨，不如我替你去杀了那个女人？”
　　瑶台淡淡看他一眼，“看来你是真的恢复了，真若这么厉害，不如去寻寻连景，让他陪你玩？”
　　说着，她话锋一转：“还有，你不准动我的人。”
　　邪疏扯了扯嘴角，“行，你说不动，我便不动。”
　　他坐的蒲团上，脸突然凑近半眯着眼的瑶台，对其说道：“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只是那只小雪貂，我志在必得，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她给我送过来，都抓到人了难道你还不舍得放手么？”
　　瑶台笑了笑，无奈耸肩，“不是我不想，是想也无用了，前几日她已经被人救走了。”
　　“你说什么！”邪疏脸上表情一僵，“什么叫被人救走了？你就是这么做事的！”
　　瑶台心里自有打算，“你用了她那么多灵血与毛发，实力已经恢复八成，有没有她现在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吧。”
　　她一只手抚上邪疏的手臂，勾唇笑道：“放心，在必要时我会将她带回来，但不是现在。”
　　邪疏冷冷地拂开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微弱光芒，冷声道：“你记得便好。”话音刚落，他重新化成一团黑雾，消失在密室。
　　瑶台重新看向牌位，说道：“师傅，你当初说的那些话，我很快就能实现了。”
　　“我会让妖族有着三界霸主般的地位，永不受天界干涉，那些曾经失去的，我都会一一夺回。”
　　—
　　云水之阁。
　　御汤边，白帘轻晃，平静的水面上散发着腾腾热气，一股清淡恬人的药香味弥漫在空气中。白瑶半边身子浸泡在御汤里，头枕在胳膊上，闭着眼，呼吸极浅，脸颊两边泛着红润，像是睡着了一般。
　　手臂上的伤口渐渐被御汤里的药力治愈，缓慢的脱落成一道道浅色的伤痕。少女靠着石阶入睡，白色衣裙被水浸湿，紧贴着皮肤，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在水下甚是性感独特。
　　连景走进来，便瞥见白瑶这副贪睡模样。他轻轻一笑，走到白瑶面前蹲下，伸手戳了戳她微红的小脸蛋，软软的很柔软，戳起来弹性十足，手感不赖。
　　他轻抚着她的脸颊，手上不舍放开，白瑶迷迷糊糊间觉得痒，伸手拍开了连景的手。
　　药力已经散开，白瑶沉沉睡着没有什么反应，连景索性直接走下御池，弯腰抱起了白瑶，抱着她往屋内走。
　　两人身上的衣服湿答答，掉着水珠，连景伸手掐了一个诀，衣服瞬间干了。
　　他抱着白瑶走到床上，刚放下怀里的人，白瑶勾着他的脖子嘟囔道，一只手揉着眼，“唔，什么时辰了啊。”
　　连景看一眼窗棂，道：“快子时了。你在御汤泡了快一夜，明日身上的伤便好的差不多了。”
　　白瑶还困着，自从她被抓进地室后就没睡过一天好觉，她双手懒懒地抱着连景的脖子，微微移开身道：“很晚了，上神我们快睡吧。”
　　连景却是一愣，眸色渐沉，盯着她问：“我们，一起睡？”
　　“嗯嗯，不是快子时了嘛，拉着我的手就不疼了。”小雪貂眯着眼一副困到不行的样子，全然没有发觉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怪异，白帘乱糟糟飘着，透着几分旖旎。
　　连景盯着她，长眸微眯，划过几分光芒，“不是子时，就不能一起睡了吗？”
　　白瑶微顿，缓缓睁开眼，连景的脸忽然在她眼前放大，没有一丝征兆。
　　他俯身凑了过来，白瑶下意识闭上眼，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连景的唇轻轻落了下来，一下接着一下，极轻地落在她的下巴，唇边、鼻子、眼睛、额头……白瑶微微抖着身子，刚想开口，连景迅疾地吻住了她的双唇，又急又快，灵活地撬开了她的牙关，勾着她，深深地吻了起来，缠绵滚烫。
　　白瑶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整个人晕乎乎的，懵懂的回应着他，却被他吻得更加用力。
　　就在白瑶快不行了时，连景终于松开了她的唇。两人不知何时抱在了床上，一片凌乱，连景倒在白瑶身上，声音微喘，一只手撑在她面前，眉目含情，“可以么？”
　　作者有话说：
　　看我能不能熬三章出来，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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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二更）
　　“可以么？”
　　白瑶眨眨眼, 盯着连景，心想可以什么？
　　呆呆想着，她微怔, 猛然猜出几分连景话里的意思。话本里男女主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时, 也就是仙妖两族所谓的灵修前，男主角都会深情款款地问一句, “可以么？”
　　在话本里，女主角若是羞涩摇头，男主角便会略显遗憾的亲亲她的唇，然后温柔的说：“今天就先放过你好了。”反之, 若是女主角羞涩点头，那很快便是一副不可描述的画面。
　　所以！？上神现在是想要和她灵修吗！！
　　白瑶拽紧被子, 紧张兮兮地盯着眼前眸色柔和的连景, 心里一阵哀嚎。
　　啊啊她该怎么办？救命！
　　要……要答应吗？可是他们还没有成亲呢！怎么办？
　　连景看着一脸纠结的白瑶, 轻轻一笑，敛下几分心思，低低吻了吻的她唇, “想什么呢, 怎么还一个人发起呆来了。”
　　“我……我那个……我应该可以的上神。”白瑶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红着小脸, 没骨气的别过脸，不去看他。
　　连景轻抬一下眼，说：“可以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理着白瑶额头上的碎发，眼含浅浅笑意。
　　“灵修！”白瑶红着小脸，正对着他说, 眼底很是坚定, 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上神竟然要, 那她就大方地给就是了！反正他们都……她们妖族女子就是这般大大方方！嗯！
　　连景的手陡然愣住，眸光渐渐起了变化，他盯紧白瑶的脸，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刚刚他问白瑶可以么？是在问她已经就算不是子时，可不可以也一同入睡，并无其他意思。谁知这小雪貂傻乎乎的，竟想到那地方去了。
　　连景看着她，心里又好笑又有点乱，见白瑶一副“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你快来吧”的样子，恨不得立马将她揉进怀里蹂｜躏一番，狠狠地咬她一口以示惩罚。
　　可是现在还不行，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他不知道以后的自己会怎样。况且他还没有向白瑶正式求亲呢，他的小雪貂值得最好的，他根本舍不得这样待她。
　　连景扶起白瑶，两人面对面坐在床上，白瑶有些懵，眨着双眼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有些话想要和你说。”连景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很是温柔，道：“药药，我好像还没有很正式的和你说过，其实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比你想象中还要喜欢，神生漫长，可我却一天都不想与你分开。你知道吗？你被魔族掳走的那天，我找不到你，那种感觉折磨的我快要疯了，比万恶印发作还要难受。”
　　他双手用力，紧紧扣着白瑶整个人，“我爱你，也很珍惜你，等我们成亲，干什么都行。”顿了顿，他补充道：“你不愿意，也不行。”
　　白瑶偷偷抹了把眼泪，趴在连景怀里闷声道：“那你刚刚还问我什么可不可以！”
　　她听完连景这番话，也知道自己刚刚闹了笑话，心里又感动又好气，红着脸，故意将这口黑锅甩给他。
　　连景轻轻一笑，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之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我问的是以后不是子时，可不可以睡在一起啊？”
　　他突然俯身，滚烫的热气洒在白瑶耳边，声音像是会勾人，“可以么，药药？”
　　白瑶才不上当，挣开他的怀抱要下床，想要回自己屋子里去，“不可以，我们还没成亲呢！”
　　连景一把扯住她的手，把白瑶拉回面前，嘴角缀着几分璀璨的笑容，欠声道：“可你刚刚答应了。”
　　他道：“你说可以。”
　　白瑶脸红的过分，乌黑的眸瞪着他急声道：“我……唔唔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连景的吻堵在了喉咙里。
　　白瑶憋红着脸想要挣脱，两只手被连景牢牢抓住，暴雨般地让人有些措手不及，白瑶呜咽几声，顿时没了反抗的力气，整个人软软的瘫在他怀里。
　　她心里憋着气，水汪汪的眸呆呆地盯着床帘，渐渐痴迷在这个吻里，亲了一会，白瑶心里又有些憋屈。
　　上神还真的是……惯会撩拨人的，把她的心撩得七上八下却说要成亲才可以灵修，真的是……
　　太坏了！！坏死了！！
　　娘说的果然没错，九重天的神仙没有好东西，尤其是老神仙，会吃人。
　　—
　　天初亮，云水之阁迎来了第一抹晨光，风过境，昆仑神树微微晃动着树枝，叶子渐渐落下，枝干上的白色小花已然掉落，结出了淡青色的小果子。
　　白瑶从梦中醒来，外头洒下一片片璀璨的日光，身边已经没了上神的身影，屋子里空落落的，床头的梅花开的正好。
　　她打着哈欠，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昨夜做了一个好梦，美到不太真实。
　　白瑶走下床，披上外衣，往屋外走去，她在云庐看了一圈，也没有寻到连景的身影，刚想开口喊几声，就看到路鸣端着一盘热腾腾的早点走了进来。
　　她顿了顿：“路鸣？”
　　“不用找了，上神不在。”路鸣走过来，放下托盘说道，“快过来吃饭，上神说了要我看着你吃完，一粒米也不准剩。”
　　路鸣从门口走进来那一刻，白瑶恍惚间有种回到了过去在云水之阁的日子。
　　她乖乖坐下，看到桌子上的东西顿时愣住了，“这么多啊！”
　　白米饭，一碗补汤，几碟点心和几道凊淡小吃，全是用来补身体的……这是把她当猪喂吗？
　　“快吃吧。”路鸣催促道。
　　白瑶看他一眼，拿起筷子乖乖吃了起来。
　　路鸣在她对面坐下，见白瑶还是之前那幅生龙活虎的模样，莫名松了口气。心想好在白瑶没事，不然真不知道连景上神会变成什么样子。
　　初晨，连景上神回到天了台后的模样实在太过骇然。他直接带领了五万天兵天将，与戚真真和万流等人杀出了天了台，主动出击，一路驱往妖族暮山林方向。
　　隐藏在地底下的魔被悬星轮逼了出来，连景一身银色护甲，神力大开，出手毫不留情，对魔族一击必杀之。
　　连景担心白瑶一个人在云水之阁，但他又不得不回到天了台主持大局，所以就派路鸣回来，照顾着白瑶。
　　对外面的事白瑶一无所知，昨日夜里刚回云水之阁，连景只顾得上她的伤，根本管不了其他。
　　她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放下筷子道：“不行了我等会再吃，实在是太撑了。对了上神呢？”
　　路鸣也没强求，答道：“上神在天了台。”
　　“天了台？”白瑶微怔，“上神去那里做什么啊？”
　　路鸣闻言有些吃惊，心想难道这么大的事白瑶还不知道吗？
　　他顿了顿，把前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说了。
　　白瑶听完后很是震惊。她一直被关着，哪里知道自己被掳走后三界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魔族重新降世，三界危矣，而连景作为天地间唯一的神族，守护众生已成了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那日乞巧节，上神是因为魔族侵犯天了台才失约的，而魔族也是算好了这件事，刚好掐着点把她掳走。
　　其实若按九重天的时间算，她其实不过被掳走三四日，但在人间却很是漫长，那些人究竟是想干什么？
　　而且他们取走她那么多毛发与灵血又是为了什么呢？
　　还有那个神秘黑衣人，他到底是谁，还有娘……
　　白瑶想不明白，脑子里乱糟糟的，她盯着半碗白米饭，忽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那妖族呢？妖族怎么样了？”
　　路鸣摇摇头：“没有消息。”
　　他道：“一直都没有消息，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上神他们已经率天兵天将前去探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白瑶点点头，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是担心死也没有用，而且她还在人间遇到过木小朝，想必她娘应该不会有事。
　　“你就好好养着伤，这段时间上神会在天了台处理要事，你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就好，我会照顾你。”路鸣说道。
　　白瑶点头，点了几下感觉不太对劲，她顿了顿，突然哀嚎道：“那我岂不是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上神了！”
　　小雪貂气呼呼的戳着米饭，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路鸣：“……”
　　谢谢，但是我不想知道。
　　深夜，风过不留痕。
　　许是因为白天那些事，这会白瑶心里很乱，一个人躺在床上根本就睡不着，她望着窗棂外的点点星光不知想着什么。
　　看了半响，白瑶觉得很没意思就躺回床上，抱着被子开始在床上滚啊滚，滚啊滚。
　　一个人滚着滚着，白瑶毫无征兆地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她顿了顿，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却撞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不是梦中幻影，是真的连景。
　　白瑶眨眨眼，有些惊喜道，“上神？”
　　路鸣不是说上神在天了台驻守边关吗，怎么会突然出现的云水之阁？白瑶想不明白，只好转头看向连景，“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天了台吗？”
　　连景身上还透着外边的丝丝寒气，头发披散，一身白色里衣，显然是打理过了，他懒洋洋地抱着白瑶，面对面，蹭着她鼻子，声音沙哑道：“我想你了。”
　　昨日他便在云水之阁与天了台画下了传送法阵，只要一得空就能立马回到云水之阁见她。
　　白瑶小脸一红，低低的哦了一声。
　　连景伸手揽住她的腰，手指有意无意掐着白瑶腰上的软肉，白色透明轻纱床帘里，两人的脸凑得极近，微微一动就会贴上，身影纠缠交合，连景含笑盯着她，低哑的声音透着几分眷恋，“我不是说过，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么。”
　　停顿一下，他一只手掐住她腰间的软肉，挑了挑眉，笑道：“你呢，有没有想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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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知道, 应该没有吧。”小雪貂难得嘴硬一回，嘟着嘴回道。
　　连景手上微微使劲，笑：“真的没有想我吗？”
　　白瑶很怕痒, 连景手指一用力她便咯咯的笑出了声, 连忙冲他嚷嚷道：“想了想了！真的想了！我错了你手别挠了……”
　　清脆的笑声传出好远。见白瑶承认了，连景才肯放过她, 抱着她道：“睡吧，天亮我再走，还可以陪你睡会。”
　　白瑶点头，安心的将头埋在他怀里, 连景身上的味道就像是雨后竹林的清香味，闻着很舒心, 她半眯着眼, 有些睡不着, 心想如果能一直和上神这样待着就好了。
　　她明白，上神不是她一个人的上神，只是她有些贪心, 就只好让自己成为上神一个人的小雪貂了。
　　这样, 也挺好的。
　　白瑶睁开眼，手里捏着连景的衣角, 问道：“上神，天了台那边怎么样了，妖族没事吧？”
　　连景同样也没睡着，天了台外的魔族皆已经除去，妖族暮山林他也是亲自前去查探的, 但连景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对。
　　他在天了台时, 发现一件很诡异的事, 那些化成黑色雾气的魔族仿佛怎么也杀不尽，到了第二日依旧还是有那么多黑雾，它们没有躯体，似乎是源源不断的，可连景记得，封印西北，东南的魔族并没有这么多，更何况随着时光的流逝封印里的魔族也应该随之减少。
　　还有一点，就是这些魔物仿佛是没有主心骨的，随意攻击，见人就杀。但连景却觉得，这些东西故意闹这么大的动静，是在干扰他们的视线，掩盖更重要的东西。
　　妖族境内也很奇怪。暮山林也如天了台般，受到了黑色魔气的攻击，但损失却很小，只战死了几个部落首领和少量妖族人。妖族族长瑶台说是因为这几个部落偏北，所以是最先受到攻击的，首领为救族人战死，但连景却发现，同样有几个偏北的妖族部落却安然无恙，没有一点损耗。
　　而且整个妖族里面几乎都有着魔族的残留之味，也许仙妖两族的人察觉不出来，但对于连景来说魔气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即使被魔气偷袭过，也不至于如此，妖族里面，一定有问题。
　　“战局已经控制，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不过在事情未明的情况下，连景并不打算把这些疑惑说出来让白瑶担心。
　　他打算趁着夜色，折回去暮山林一次。如果事情真如他所想，连景会一五一十的告诉白瑶，有些事情，不是隐瞒就会有结果的。
　　他揉揉她的脑袋，道：“你别担心，先把伤养好。”
　　“我的伤倒是无碍了，能吃能睡的，我就是担心你。”白瑶从床上爬起来道，正坐对着连景，一双眉都快皱在一起了。
　　连景轻轻一笑，把白瑶拉进自己怀里，安抚道：“好了，我不会有事的，乖乖睡吧。”他顿了顿，使着坏警告：“你要是再不睡，我就要像昨日夜里那般对你了。”
　　昨日夜里……
　　白瑶一顿，脑子里忽然闪过几道不可描述的画面，小脸瞬间热了起来，她羞赧地看他一眼，随后立马闭上眼睡觉。
　　连景见此模样，嘴角扬起几道浅浅的笑意，他侧身抱住白瑶，在她白皙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夜已深，风未停，月光皎皎。
　　这些天，每当白瑶睡醒，身边就已没了连景的身影，她一个人守在云水之阁，极少出门。
　　天了台那边的事还没结束，但每每到了夜里，连景总会挤出几个时辰回云水之阁陪她一会。
　　有时他来的早，两人还能坐在一起说说话，看看书。有时晚，晚到白瑶已经撑不住先睡着了。但那如何，他们总会见上一面。
　　连景在云水之阁与天了台画了传送阵法，来去自由，白瑶本想跟着他回妖族一趟，但一想到木小朝之前的话，她就心里发怵。
　　在人间被折磨的日子，她还历历在目，有时还会在梦中梦见素裳拿着刀子要扎自己的手，而黑衣人端着碗站在一旁，她每每吓醒，连景就在旁边陪着她，驱赶噩梦。
　　白瑶把之前在人间的所见所闻全都与连景说了一遍，比如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但上神只是让她安心呆着，其余的事他来处理，还说会替她好好报仇。
　　而且天了台的战事似乎真的快结束了，天帝都已经从东南境回到了九重天重新主持大局。
　　落日沉沉，藏书阁的第二层入口很是隐秘，若不是被路鸣领过来白瑶还真找不到，因为第二层的入口居然在藏书阁一层的地底下，需要用特殊的法印打开。
　　“你一个人进去吧。”路鸣止步于第二层门口，他身为九重天的仙侍身份低微，没有指令，这种地方不会踏足。
　　白瑶看着被重兵把守的两道石门，轻轻点了点头，门口有书阁仙侍引路，她乖乖跟上去。
　　地底下的第二层并不是漆黑一片的石洞，冰冷的墙壁上挂着一盏盏明灯，长灯不灭，宛如白昼，一条蜿蜒的小路走到尽头，便是藏书之地了。
　　白瑶之所以来第二层，一是连景怕她一个人在云水之阁无聊，特意将第二层的手令留给了她，随她处理；二是白瑶心痒痒了。
　　早在白瑶知道藏书阁有第二层后，她便四处打听了一下，这才得知原来这第二层几乎囊括了三界上下几十万年的悠远长河，从天地之初到如今的三界，医术药草、种族之分、法术秘籍、天界的名人名事等等书籍在藏书阁的第二层那是应有尽有。
　　白瑶早就眼馋很久了，刚好趁今日闲暇无事，过来一饱眼福。
　　宽敞的石室里流光珠闪耀，空无一人。白瑶放眼望去，四周几乎全摆满了书，大大小小全都挤在架子里，一排排整齐划开的书架被打理的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
　　她流转在医药典籍这一块，随意抽出一本书，就被这书名吸引了目光。
　　——《上古药神陶翁传》
　　白瑶顿了几秒，脑子一嗡，立刻翻看起来，嘴里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上古药神陶翁，真身乃是一颗万灵圣草，其神力生生不息，无法消散，可愈万物，亦可将必死之人救回，只需用解……”
　　后面的几个字已经破损了，模糊不清，这书也是十分老旧，像是被遗弃在角落。白瑶皱着眉，盯了半天也没看出过所以然。
　　但这话她看懂了，“神力生生不息，难道只要我不死，身上的神力就永远不会消失，还可以……”
　　白瑶顿了顿，伸出手，盯着手掌缓缓道：“还可以将必死之人死而复活吗？可是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身上的一丝神力，也无法使用，除了身体上的变化，几乎与其他雪貂无异。”
　　娘曾经说过，她幼时得了一场很重的病，病得就快死了，是机缘巧合之下被药罐子救活的，然后在罐子里待久了，意外吸收了里面的上古药神之力，毛发与血液才会有此奇效。
　　可在这本书里，上古药神之力很是强大，难道是她吸收的不够完整吗？
　　她呆呆站了一会，目光继续往下扫：“一人死，可救，万人死，可救，千人万人死，亦可救。神爱世人，无人悯神，此等逆天神力本就有悖法则，不该存于世间，应及时损毁，否则祸乱苍生。”
　　白瑶看完，足足愣了几秒，随即一把合上书迅速塞回角落里，闷闷道：“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净写出来吓唬人！”
　　“我要真有这么厉害，能救千人万人，那三界之人岂不是全都要抢着我回家了！”白瑶气呼呼地走到另一边书架，全然忘了自己身处的是九重天的藏书阁，这里是鲜为人知的第二层。
　　书架的另一边记录的是上古时期的一些种族与战事，书籍多到几乎占满了一面墙壁。
　　白瑶坐在一旁，低着头，手边摆满了已经翻看过的书籍，全是与上古神魔大战有关。
　　她手上的这一本，是记录神魔大战的最后一本书，不过尔尔几页纸，都算不上是书。
　　“神与魔的最后一场大战居然也是在天了台那边。”白瑶一只手快速翻看着，心莫名的不安了起来，“魔族习得吸灵之法，诡秘狠戾，不仅能吸食神族人体内的神力，亦吞噬同族，残忍无情，至此达到生生不息难以覆灭的地步。”
　　“魔火降世，天地危矣，然则上古之力须得上古之力化解，除此方法无解。宿命至此，无怨无悔，神族众人为护苍生，纷纷施展解灵之法，最终与魔族同归于尽。”
　　“神不死，魔未除，魔若亡，神将逝。”白瑶怔怔地看着这书的最后一页，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手指忍不住擅抖。
　　但最让她感到害怕的是下面的一个法术手印，上面标注，这是神族当时所施展的解灵之法。
　　而这个法术手印，曾是她学的第一个法术手印。寂静无人的石室里，少女喃喃自语：“这就是上神所说过的宿命吗？”
　　作者有话说：
　　ps：宝子们，白天没时间，大概是晚上更哈。


第32章 
　　回云水之阁路上, 白瑶走在前头脸上一片黯然，全然没了进第二层前的神采飞扬。路鸣奇怪地看了白瑶好几次，心里暗暗纳闷, 这是怎么了？
　　从第二层出来, 白瑶就变得怪怪的，一句话也不讲, 但他也不好去问什么。
　　走到云水之阁，白瑶蓦然停下了脚步，路鸣也随她停下，接着听到她问：“路鸣, 如果你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为这苍生而死，你会认这宿命吗？”
　　路鸣顿了顿, 看向白瑶：“你是不是在第二层看到什么了？”
　　他停顿一下, 道：“小白, 其实你想问的是上神吧？”
　　白瑶眸光颤了颤，在路鸣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其实自我来云水之阁起，便知道上神会有这么一天, 九重天的仙君们也都清楚。”路鸣缓缓道：“而在上神心里, 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自己的宿命。”
　　“有时候，面对天道, 神也是无能为力的。”
　　天地之初，鸿蒙将开，祖神造万物，万物之中有恶便有善，有好就有坏,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白瑶眸光微暗, 这些事其实她心里都明白, 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有存在的理由，她只是还不能接受。
　　“那他……会死吗？”白瑶望着神树方向，站了好一会才问出声。
　　路鸣摇头：“我也不知。”这等玄机谁又能说的清呢？
　　夜里，白瑶侧身躺在床上，脑子里满是那张幅法术手印的画面。
　　那是她幼时，娘和族长大人教她的第一个结印法术，并只是告诉她手法和口诀，不准用灵力真正摧动，并且叮嘱她，在没有她们的允许前一定不能使用，绝对绝对不能使用。
　　神族的解灵之法，体内的上古药神之力，黑衣人与魔族，还有那天突然出现救走她的娘……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巧合。
　　白瑶心里隐隐约约猜出了一些事情，心中微涩。她偏头看一眼窗外天色，刚入夜不久，微微沉，只是，她突然很想很想上神。
　　—
　　夜已过半，今日无月，暮山林里一片寂静，一阵风陡然吹过，惊起地上枯草摇晃不已，一道身形如残影掠过，风过无痕，直往中心的月啼殿。
　　月啼殿漆黑一片，唯有一间屋子点着烛光。
　　瑶台端坐在茶几旁，缓缓睁开了眼，“有人来了。”
　　“是他。”邪疏坐在对面，声音透着几分笃定，“连景。”
　　瑶台皱起眉，早在几日前他们便在月啼殿设下了法阵，那天连景前来探查时他们故意漏出马脚，就是想引他上勾，再杀之。可没有想到连景居然来得这般快，快到有些认人觉得不可思议。
　　她总觉得事情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连景马上就要赶到，容不得瑶台多想。
　　邪疏催促道：“他马上到了，你快去吧，记住，我要活的。”
　　瑶台淡淡看他一眼，立马起身从另一边离开了月啼殿。
　　邪疏伸手掐灭了烛火，手刚收回，一把泛着寒光的弯月刀轮飞快砍来，角度之刁钻让他不得不侧身歪头，躲开了悬星轮的攻击，他偏头看向门口笑道：“万年不见，连景你还是这般爱动手。”
　　被熄灭的烛火一刹间就被神力点燃，一道素色身影立在门口，正是连景，他冷傲的眸紧紧盯着笑兮兮的邪疏，长眉微皱，声音泛着一丝寒意：“竟然是你，邪疏。”
　　当初他承袭神劫时，与连景一起同行的五个人皆死他手，而邪疏便是那第六个人，魔族奸细。
　　他身上的万恶印便是在那时被邪疏种下的，那会正是历劫的紧要时刻，邪疏突然出手，打得他们猝不及防，其余几人来不及反坑当场被吸食神力而亡。
　　连景命大，逃过一劫，却也身受重伤，而邪疏被他用悬星轮刺中了心脉，不曾想他还活着，被封印了这么多年依旧存在。
　　“没想到吧。”邪疏笑道，“我们居然还有再见的一面。”
　　连景冷冷盯着他，悬星轮伺机而动，“不会再见了。”
　　话落，悬星轮银光一闪，刀法无比狠厉的往邪疏身上刺去，连景的身影也随之而动，与邪疏在光线昏暗的屋子里对打了起来。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在屋内飞快闪动，底下的法阵随之而动。
　　“嘶！”邪疏身上魔力不稳，稍不注意便被悬星轮划了一刀，连景见状迅速补上一掌，正中胸口，邪疏的直直后退，身影逼至角落。
　　邪疏脸上划过一丝狼狈，他狠狠地瞪着连景，直起身，心中竟有几分骇然。
　　他被封印在神族大阵时已身受重伤，危在旦夕，若不是靠吸食同族身上的魔气根本撑不到现在，这万年来他刻苦修炼，谁知这连景身上的神力竟如此磅礴浩瀚，如取之不尽的深海。
　　若不是那只雪貂被人救了，他也不至如此。
　　“那日，是你派人掳走了药药对吧。”连景缓缓而来，声音没有一丝情绪，眸色冷清，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般。
　　邪疏顿了一下，道：“那只雪貂是你救走的？”他脸上带着笑，没有一点惧怕的模样，反而盯着连景调侃道：“药药？这万年不见，看来你在九重天的日子过的不错啊，连景上神？”
　　连景不欲与他废话，身后的悬星轮直接飞过去开始攻击。连景刚走出一步，四周突然升起一面蓝色的防护罩，将连景团团围住，只余一寸之地，随后一道泛着蓝色光芒的法阵从地底下升起。
　　“这是……”连景伸手一袭，却没有任何反应，这层防护罩居然能隔绝一切法力。
　　“这是隔绝阵，我画了好久，专门用来对付你。”邪疏理了理衣服说道。
　　连景淡淡道：“看来妖族与你渊源不浅。”
　　“你不是早就猜出来了吗，不然你怎会来？”邪疏道：“我故意留下一点马脚，没想到，你竟真的被我引来了。”
　　邪疏走到蓝色光罩旁，长眉一挑，笑：“连景，你中计了。早在我还在地下时，妖族就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仙族霸道，就如同你们神族，等我将九重天攻下，整个三界都是我们魔族的！几万年前，那些本属于魔族的荣耀将会在我的手上重新回来。”
　　“可惜了，你们神族不似我们魔族一般，有再生之力。”说的好听点是再生之力，其实就是靠吸食他人灵力而活。
　　“可惜？”连景剑眉展开，目光淡然，“我早就猜出了妖族里面的不对劲，现在，恐怕整个暮山林都已经被天帝带领的天兵天将重重围困住了。”
　　“你是故意的！”邪疏顿时反应过来怒道，“没有神力，他们屠不尽那些魔气！”
　　连景道：“邪疏，你已无路可退，这光罩或许挡得住我，却挡不住我的悬星轮。”
　　话音刚落，悬星轮飞快的缠住了邪疏，刀刀致命，不给他一丝能溜走的机会。
　　只要他不去战场，天帝与九重天的仙君们便能应付，这场战事也就很快能结束了。
　　“你够狠！”邪疏身形狼狈，却依旧还是笑着的，他看一眼蓝色光罩里的连景，笑：“其实我根本我不用挡你，我只需要拖住你一天，一天即可。”
　　连景眉头一皱，不明白邪疏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道：“你什么意思？”
　　邪疏懒洋洋一笑，边躲着悬星轮边笑道：“不怕告诉你，今日拖住你才是最最重要的，你一路过来就没发现瑶台不见了吗？你猜猜，她去找谁了呢？”
　　“当然是那个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人啊。”
　　“你们……你敢！”连景心里一沉，伸手快速结出一个手印，往四周的光罩破去，连续几下，却没有一丝动静。
　　邪疏大声笑道：“没有用的，我们就这样一直耗着吧哈哈哈！”
　　昨日足足等了一夜，白瑶完全没有料到连景会失约，本想走传送阵过去一趟，但她不知天了台那边发生了什么，不敢轻举妄动。
　　“小白，外面有人寻你？”路鸣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白瑶困乏地打着哈欠，走过来推开门道：“谁啊？”
　　这么早，天才刚亮没多久，谁会来云水之阁找她？
　　路鸣说道：“就上次送你来九重天那个……你们妖族族长吧。”
　　白瑶一滞，“她在那？”
　　云水之阁外，立着一道紫色的窈窕身影，正是瑶台。
　　白瑶摸着手腕上的护心铃，心中有些摇摆不定，现在，是见还是不见？
　　“小白，在这里！”没等她想好答案，瑶台眼尖，一下就看到了走出来的白瑶，笑容十分亲切，朝她招手，一如往昔。
　　白瑶见此场景，心中微触，忽然有了答案。有些事，是避也避不开的，不如直接些。
　　她缓缓走过去，藏好手上的护心铃，淡淡道：“族长，你怎么突然来了九重天，找我有事还是发生什么事吗？”
　　瑶台眉头紧蹙，拉起白瑶的手略微有些着急：“小白啊，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你娘她上山采药的时候
　　被魔族袭击，受了重伤，很严重恐怕就要……她想见你一面，让我来带你回家。“
　　她拉紧白瑶的手，说着就要拽着她往外面走，“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吗？正好趁这个机会回去看看，你娘她伤的很重。”
　　白瑶没动：“真的吗？”
　　凭那日木小朝救她的身手，白瑶根本不相信她娘会被魔族偷袭。
　　瑶台神色依旧，声音透着几分焦急，“傻孩子，我还能拿这个事骗你不成，快跟我走吧！时间紧迫！”
　　白瑶推脱道：“等等，让我进去拿点……”她说着忽然看到了瑶台的手。
　　瑶台急道：“有什么东西是家里没有的，快点走吧！”
　　她拉着白瑶往外走，却发现身后的人一动不动，回头一看，白瑶正望着她，笑容惨淡：“族长，那个黑衣人是你吧。”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


第33章 
　　瑶台望着白瑶, 神色如常，颇有诧异地说：“什么黑衣人，小白你在说什么, 快走吧。”
　　白瑶主动拉起瑶台的手, 摆到面前，眸光微闪, “族长，我认得这双手，还有你的身影，每回素裳来取我血的时候, 那个黑衣人总会站在门口，我迷迷糊糊恍惚间曾看到过好多次, 记得很清楚, 刚刚出来见到你的那一刻, 我心里便更加确定了。”
　　“是你吧。”白瑶眼眸浮出一层淡淡的水色，声音轻颤却带着几分肯定。
　　在第二层看到解灵之法后，白瑶心里便已经明白了一切。她从小被木小朝养大成人, 没有爹, 母女俩生活在暮山林深林，瑶台作为一族之长常常照顾她们, 可以说几乎是看着她长大，不是亲人，更似亲人。可直到现在，白瑶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所有的美好全都是编织出来的假象，她这一生,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错活了, 就该被她们这般利用丢弃。
　　“为什么要这般……”白瑶一时没忍住，哽咽道。
　　瑶台看着她，道：“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她不是你的亲娘，我们是同一个师门的姐妹。”瑶台微顿，目光变得有几分悠远，“那年大雪，你就快要病死了，你的爹娘嫌你救不活还费事，把你丢进了雪地里，是我救了你。你真以为随便捡个药罐子就怀有上古药神之力，那是我和你娘奔波千余年收集出的神器碎片，而你，不过是我们几百个试验者中的其中一个。”
　　她轻轻的笑了起来，望向白瑶的目光愈发温柔，“你运气不错，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
　　白瑶满目震惊，张着唇，不敢置信地往后退去，却被瑶台一把拎住胳膊，“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回去慢慢和你说，现在跟我回去。”
　　“你们骗子！我不要！”白瑶情绪极为激动，眼泪猛地落下来，用力想要挣开瑶台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只能愤恨地瞪着她。
　　瑶台目光冷漠，“小白，你不跟我回去，你娘她会死的，你乖乖听话，我不会害你。”
　　白瑶怔了一会，盯着瑶台突然就笑了起来，“你觉得到现在，我还会相信你们的话吗？我宁愿当时死在地室里，也不想知道这些！你们都是骗子！送我上九重天，所谓的上古神力，还有那解灵之法！故意放出魔族，就是为了今时今日的大战吧，那我呢，凭什么啊……”
　　“白瑶，跟我回去，我不想与你废话！”瑶台不欲与她多讲这些。这里是九重天，万一要是出了点变故那一切都是白费。
　　“我不要！死都不要！”白瑶死都不愿离开这里，挣脱着往云水之阁喊道：“路鸣！路鸣……”她刚喊出几声，一记力道重重地打在了她后颈上，白瑶眼前一黑，直直的往身后摔去。
　　……
　　当第一缕微弱日光落在满是黄沙的天了台时，瞬间被阴暗诡异的乌云取代，整个西北大地布满了零零碎碎的黑色魔气，甚是骇然，层层乌云之上，是看不全数不尽的仙族战士，数十万天兵天将团团围住了暮山林。
　　黄烟随风起，大战一触即发。
　　辰时刚至，围绕在连景四周的蓝色光罩法阵瞬间溃散，悬星轮足足缠了邪疏一夜，外头兵器相对之声此起彼伏。
　　邪疏没料到连景会这么快就破了他的阵法，他还以为能困住连景一天一夜，这样等瑶台回来，自己再去吸收了那只雪貂身上的神力便可魔功大成，这样，连景便会不足为虑，谁知……
　　“去死吧！”他看好时机，待蓝色光罩一破开便运起全身魔气往连景胸口一掌，谁料他还没有碰到连景的衣服，他便如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原地。
　　连景心里系着白瑶，根本懒得理他，光罩一破便离开了。
　　他扑了个空，咒骂一声，刚想走悬星轮又飞了过来，死死缠着他不放。
　　一道流光划过天际，数万天兵天将围着整片暮山林，天帝独自领先，手举一把黄旗高声道：“妖族勾结魔族，危害三界，天地不容，其罪当诛！”
　　话落，黄旗高高坠下，大批大批天兵天将涌进暮山林。
　　白瑶模糊醒来时，整个人被捆着丢在角落里，周遭一片杂乱看不出是哪，她双手被绑在前面，努力睁开眼，隐隐约约看到面前蹲着一个紫色身影。
　　瑶台蹲在地上，用法术在地上刻出一道道图案。白瑶眯着眼，看着她的手势，渐渐看出了她是在画传送阵。
　　传送阵制作繁琐，需要耗费画阵者大量灵力，且一笔一划皆需亲力亲为，不可代劳。
　　瑶台所画的传送阵与连景在云水之阁画的截然不同，她这种是一次性的，所以更快，也更准。
　　白瑶的情绪早稳定了下来，她不哭也不闹，也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瑶台作画，心里却有了其他想法。
　　她要想办法逃出去，不能让上神在天了台那边担心。
　　白瑶冷静下来，手微微动着想要找机会解开绳子，嘴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说，声音僵硬：“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瑶台手上动作没停，“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没等白瑶找到机会，瑶台忽然站起身，往白瑶这边走来，白瑶赶紧缩回手。
　　居然这么快就画好了！
　　“你要干什么？”
　　瑶台手中忽然变出一把小刀与一个瓶子，在白瑶面前蹲下，白瑶睁大眼，看着她拿着自己的胳膊却无法反抗，心里气极了：“你又想干什么？！”
　　她用刀子在白瑶的手割出一道口子，白瑶心狠狠一颤，身子抖了抖，痛感从手上渐渐蔓延，看着从手腕上流下来的血滴入瓶中，她忍不住自嘲道：“我果然就是你们养的一个药人。”
　　足足接了有一瓶，瑶台才肯罢休，她收好东西，草草替白瑶包扎了一下伤口，淡声道：“小白啊，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身上这股灵血已经非同凡响，养你这么久，用你的血算是还债了。更何况，我这般做也都是为了妖族。”
　　白瑶皱起眉，冷笑道：“为了妖族？我不信妖族中人全都愿意臣服于魔族，更不相信你的话，你若真的是为了妖族，就不会做出勾结魔族这种大错！”
　　“错？”瑶台起身，仰天长笑一声，道：“我有何错！”话落，一股妖气从她身上散出，而这股妖气中还暗藏着几分魔的味道。
　　白瑶见状，脸都白了。
　　她怎么也没有料到，瑶台身上的妖力居然已经沾染了魔气，她已经……不妖不魔了。
　　瑶台瞪着白瑶，情绪激扬，冷声道：“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因为他们仙族本就该死！仙族之人看似是正人君子，其实最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们凭什么占着三界最好的地方？用着最好的东西，还要受千人万人仰拜，要个个种族人人俯首称臣！凭什么！我不服！”
　　她冷笑一声，面带讽刺：“就因为他们傍上了一个神吗？”
　　白瑶看着她，久久不语，偷偷解起了手上的绳索。
　　“我们妖族本在一方安居，从不招惹是非，就因族人好战，被迫迁至西北之地，隐居暮山林，还要受他们仙族人的白眼！你自己也在九重天待过你心里不会不清楚，我做这些，没有任何私心，只为妖族的今后。”瑶台缓缓道，冷傲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坚定，“只要这天地没了九重天，我们妖族便是三界里最强大的存在，有最好的地，最好的食物和衣服，再也不用呆在阴暗潮湿的地方生活。”
　　她说着顿了顿，缓缓回头，望一眼白瑶，眼底的情绪让人难以捉摸，苦涩道：“小白，你别怪我，要怪，你就怪那些仙族人。”
　　白瑶已经解开了绳索，心里百感交集，“可这些，也不是你勾结魔族的理由。”这世间实在是有太多的不公了。
　　瑶台没出声。白瑶说道：“魔族残忍，你这么做，何尝不是走进另一种深渊。”她不知为何，忽然有些难受，“族长，妖族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你……回头吧。”
　　瑶台轻轻地笑了起来，似笑非笑地撇她一眼，叹一口气，声音透着几分无奈：“都已经去了一趟九重天了，怎么还是这般傻？”
　　两人对视片刻，传送阵突然亮了起来。瑶台目光一收，朝白瑶走来，“小白，跟我回去吧。”
　　白瑶握紧手上护心铃，紧张地看着瑶台一步一步走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瑶台伸出一只手，想要将白瑶从地上拎起来，但就在她伸手的一刹间，一股银白色的神力从白瑶身上弹出，随后，一道素色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两人之间。
　　“上神！”
　　白瑶惊喜不已，直接丢开手上的绳索站了起来，双眸微颤，紧紧盯着面前背对着她的身影。
　　“连景？！”瑶台被刚刚的神力逼退几步，稳住身子后，看清来者神色大变。
　　竟然是连景！！他不该被困于妖族里面吗？邪疏没困住他？瑶台来不及多想，直接跳进了旁边的传送阵。
　　传送阵光芒大闪，人已无踪。
　　白瑶刚往前走出一步，连景便转过了身，两人四目相对。
　　视线相碰的那一刻，白瑶眼睛莫名一酸，一言不发，直接跑过去用力地抱住了连景。
　　作者有话说：
　　（捂脸）我又晚了呜呜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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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连景见到白瑶, 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松口气，一只手抚着她的背, 轻声安抚道：“没事了, 别怕没事了。”
　　“我没有怕，我就是……我就是忽然很想你。”白瑶摇摇头, 埋着身子闷声道。
　　在这个世上，除了连景，她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亲人，也没有家了。
　　连景拍着她的肩, 微微垂下长眸，语气温柔：“我在呢, 一直都在你身边。”
　　白瑶轻嗯了一声, 心里的不安渐渐被连景抚平。她微仰起头, 水润的眸对上连景微挑的眉，不免脸红耳热，心跟着也跳了起来。
　　他抬起手, 轻轻抚着她眼角边上那块细嫩的皮肤, 声音很低，透着几分不舍：“药药, 等我回来。”
　　白瑶乌黑的眸陡然一颤，领会到他话里的意思，整个人顿时无措了起来，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不放。
　　“上神，族长她……”她不去看他的眼, 别过脸道。
　　连景道：“我都知道了。”
　　若没有妖族的鼎力相助, 魔族不可能会破开神族大阵, 邪疏也不会再重现三界。
　　他轻叹一声，伸出手，用神力将她手上的伤口治好，牵着白瑶的手道：“仙妖已经开战，大战不可避免。魔族现世，此战艰难。”
　　白瑶张着唇，眼底闪过几分震撼，仙妖已经开战了，那妖族岂不是……她无法想象那种场面。
　　“我送你去人间，三界交界点有真龙守护，那里很安全，不会有妖仙两族涉足，凡人没有仙灵，魔族是不会对他们出手的。”连景缓缓说道，目光淡然。
　　白瑶看着他，没忍住问道：“那你呢？”
　　她水汪汪的眸里满是担忧，虽然她不曾亲自去过战场，但战事惨烈，即使妖族有仙族抵挡，可那么多魔族，连景就一个人，白瑶实在是放心不下。
　　“我得速速赶回西北。”连景顿了顿，眉间浮现出一丝笑意，眼神温和，“药药，你一个人乖乖的在人间等我好吗，我一定很快回来，你等着我，我回来接你。”
　　白瑶眼睛立马湿了，她摇着头哭声道：“不要，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的，我不会拖后腿，天了台我熟，暮山林我也熟，妖族里面还有好多无辜的老人家，反正我们要一起啊，族长她还说了，我身上的血可以……”
　　“不行！”连景开口打断白瑶的话，目光坚定透着几分冷冽，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知道战场是什么样的吗？若他们杀红了眼，都想要你身上的灵血疗伤，我又没能及时护住你，你知道自己会怎样吗？”
　　“无论是仙，还是妖，他们都想活下去，如若真到了那地步，他们会拔光你的毛，生剥你的骨血，用你体内的上古神力去治疗他们的将士。”
　　连景大手一捞，将白瑶整个人搂进怀里，一只手紧紧地扣着她的脑袋，声音低沉：“答应我，不准去知道吗？”
　　白瑶身子一颤，两只手死死抱紧他的腰，难过道：“那你呢，上神你会回来找我的吧，对不对？”
　　连景苦涩的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哑然一笑，只得抱紧白瑶。
　　很多事，不遂人愿。他不知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他给不了白瑶任何承诺，唯一能做的，只有护她平安。
　　得不到回应，白瑶眼底打转着的泪水，汹涌澎湃，她咬咬牙，一把推开连景，边哭边喊道：“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你一定要回来！活着回来找我！”
　　她哭着，回想起在第二层看到神魔大战的惨烈，同归于尽，哭声愈发厉害，满脸都是泪水，红着眼异常伤心：“你要是回不来了，我就嫁给隔壁村的王家二狗哥，反正他们家有钱我也挺喜欢……”
　　白瑶话还没说完，就被连景扯回了怀里，一阵天旋地转，她怔怔地睁大双眼，没来得及反应，连景便已低头吻来，大手扣住她，狠狠地咬住她圆润的唇珠。白瑶吃痛一声不禁张开了嘴，连景顺势吻了下去，力道很重，带着几分侵略，似是惩罚一般。
　　他手掌紧紧扣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按住白瑶的腰肢，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空隙，也不给她一点逃走的机会。
　　白瑶还憋着气，心里又难过又羞涩。她无措地睁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渐渐的她顺从地闭上了眼，忘记了思考，也不想去思考什么，只是本能的想抱住他。
　　一滴泪落到了白瑶脸上，很凉。白瑶茫然地睁开眼，才发觉这是连景落下的泪，上神居然……白瑶心里难过极了，默默的也跟着哭了起来，全身忍不住颤抖。
　　她很害怕，如果上神回不来了，她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连景终于松开了白瑶，白瑶红着眼，连景伸手擦了擦白瑶眼角的泪水，目光深沉，他声音嘶哑却透着一丝强硬，“我不准。”
　　之前说的本就是气话。白瑶伸手擦擦眼睛，双唇微肿，努力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对连景笑道：“上神，我会等你回来的，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嗯。”连景掐掐她的脸，也笑着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两人相视一笑，眼角隐隐透着几片泪花，昏暗杂乱的屋子里，散发着几分别离的味道。
　　—
　　西北，天了台。
　　漫天黄沙滚滚，整片西北大地弥漫着黑色魔气，遥遥荒漠之中一黑一白两方激烈厮杀着，鲜血被黄沙掩没，风声阵阵。
　　天帝集众仙家一同结阵，试图封压那一股股黑色魔气。妖族不比仙族治军有方，僵持间已有了退败之迹。
　　刹那间，一道黑色身影从天而降，浑身透着凛冽的杀气，悬星轮紧跟随后。邪疏双手一张，身旁的阵阵魔气迅速进入了他的体内，他双眼陡然张开，歪着头，两只眼睛透着诡异的黑色雾气，如地狱深处的鬼魅，全身上下散发出恐怖骇人的气息。
　　天帝见状，长眉紧皱，立即伸手结印，喝道：“快！结阵！是魔君邪疏！”
　　话还未落，天帝身后的仙族将士们纷纷伸手结印，法印一出，空中升出一道泛着彩光防护光罩，阻隔在仙族与妖族之中，同时也阻隔了那些诡异的魔气。
　　“不自量力。”邪疏见状，轻轻一笑，手指微微一动，隐藏在地底下的魔气在一瞬间倾巢而动，疯狂地攻击着那道彩色光罩。
　　彩色光罩的光芒越发暗淡，天帝众人死死支撑在前方，却也撑不了多久了。
　　邪疏冷笑一声，刚想出手打破这道脆弱的彩色光罩，忽然，满是黄沙的地上亮起一道阵法，瑶台的身影随之而出。
　　“我要的人呢？”邪疏见瑶台两手空空的回来，身形狼狈至极，不免皱起了眉，透着几分不耐。
　　瑶台喘着气，刚想开口，忽然一道素白身影破开天际，降落在仙族前方，悬星轮随而来一刀破开了黑色魔气。
　　“上神……是连景上神！”仙族将士见状顿时有了底气，天帝也是同样松了口气。
　　邪疏盯着这道素白身影，咬牙切齿道：“连景！又是你，又是你坏我好事！”
　　连景脸色平静，右手一伸悬星轮立马飞来变成了一把长剑，他淡淡道：“邪疏，若你肯滚回神族大阵里面，我会饶你一命。”
　　“哈哈哈哈！今日谁生谁死还未可知呢！”邪疏笑得癫狂，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碾过，“我不会再回那黑漆漆的地底下，永远不会了。你知道吸食同族是什么感觉吗？连景，你愿做俯瞰众生的神，我不愿做苟且偷生的魔。”
　　“我要这三界，这天地，为我一人主宰！”他张开双手，漆黑无神的双眼里透着丝丝邪气。
　　“竟如此，便战吧！”连景伸出长剑，身上的衣服瞬间变成了银白色的战袍，长发挽起，漠然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感情。
　　两人对视片刻，随后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迅速掠向空中，对打了起来。
　　彩色光罩消失，天帝看着一袭紫衣的瑶台，声音冷漠：“仙妖两族本不该走到今日这般地步，你一意孤行，勾结魔族，瑶台，你会后悔的。”
　　“笑话！”瑶台唇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嘲讽道：“若不是你们仙族欺人太甚，我也不会走到今日这步！当年神魔大战，我们妖族明明与你仙族齐功，可你们却趁着神族纷纷陨落，将把我们妖族驱赶到这西北蛮夷之地来，自己却占着这三界最好的地方，还要受着各族景仰！凭什么啊？”
　　天帝目光一冷，瑶台淡淡的笑出了声，“你们仙族人，是这世上最虚伪残忍之人，当年欺我师尊，害了她一辈子，又欺我妖族势弱，今日这债，我便要一一讨回来！”
　　“杀！”
　　“结阵！”
　　瑶台一声令下，后头的妖族将士们蜂拥而至，仙妖两族之间此战已是无可避免，唯有一战。
　　厮杀声此起彼伏，无尽黄沙皆归于沉寂，掩着血色，无声无息。
　　天空中，黑白两道身影打得不可开交，难舍难分，万丈光芒划过了整个天际。


第35章 
　　天空电闪雷鸣, 如幻如梦，黑白两道身影渐渐分出了胜负。
　　邪疏怎么也没料到，连景身上所隐藏的上古神力会这般强悍, 阵阵神力带着雷霆, 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丝毫没有留有余地。
　　想他这上万年来一直隐居在云水之阁，极少外出，给人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谁知连景竟隐藏的这般深。
　　邪疏被连景一掌击开, 身子直直后退，动弹不得, 连景手中长剑瞬间变幻成悬星轮, 一个翻转直直划过邪疏的胸膛, 力道极重，留下一道弯月。
　　“噗——”邪疏胸口被划出一道很深的伤口，他硬生生受了悬星轮一刀, 脸色抽搐, 痛苦不已，一口黑色的浓血直接喷了出来。
　　胸膛上的伤口裂开, 没有血的痕迹，却溢着魔气，向外散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
　　邪疏稳住身体，神色狰狞：“好一个上古之神！是我小看你了。”
　　连景收回悬星轮，眼神漠然没有一丝情绪, 银白色身影在空中显得格外招摇显眼, 气场强大。
　　邪疏伸手抺了把嘴边残留的黑色血迹, 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他冷笑一声，咯咯笑了起来，整个人看着有点疯颠：“连景，无论你隐藏的再深，今日注定会输。”
　　连景微皱着眉，无心与邪疏多费口舌，他手握长剑，冷漠的眸子里流过一抹杀气，刚要动手，邪疏吟吟一笑，双手迅速合十，周身居然形成了一道防护罩。
　　长剑自带神力，连景一剑下去却没有在防护罩上面留下一点点裂痕。
　　连景动作一滞，蹙着眉，没有再出手，只是紧紧地盯着邪疏，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你们阻止不了我的哈哈！”邪疏大笑一声，双手结成一个黑色法印，很快，整个西北大地上亮起一道法阵，法阵上面散发着挥之不去的黑色雾气，悄悄吞噬着厮杀中的仙族与妖族。
　　连景眸色大变，又一剑朝邪疏
　　劈了过去，却依旧没有半分动摇。
　　“哈哈，没用的，早在我出来的第一日，我就在这整个西北大地上画下了灭灵大阵，你之前不是也感觉到了吗，为什么这些魔气怎么杀也杀不完，死不了，就是因为这灭灵大阵啊！”邪疏在防护罩里笑得像个疯子，眼神凶狠。
　　灭灵大阵是一种禁阵，能将死者流逝的灵力为已用，以此达到生生不息的境界，是魔族之中最为狠毒的阵法之一。阵法一出，不吸收完上万条性命绝不会就此消失，而施阵者也会受到极大的反噬，就算是魔族也不会轻易使用。
　　怪不得这些魔气永远也灭不干净，大战爆发后，天了台每天都在死人。
　　连景眸色极深，“邪疏，你果然疯的不轻。”
　　邪疏笑道：“连景，我说过，我永远也不会回到那地底下去，永远不会。无论是生是死，我都要你们与我一同陪葬！”
　　“你休想！”话落，连景使出全身神力，朝那道防护罩袭去。邪疏在里面笑眯眯地完成了结阵，待防护罩破，一切都已经晚了。
　　地面上的黑色法阵散发着诡异的黑色魔气，飘忽不定，如地狱深渊里的厉鬼，挥舞着手里的铁链吞噬着仙族人与妖族人。
　　两方大军里发出一道又一道惨叫声，凄惨无比，那些将士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魔气拖进了法阵，在一阵阵叫喊声的淹没下，化成了一具干尸。
　　无论是仙族将士，还是妖族中人，皆被这道黑色法阵所吞噬，西北大地上的任何人都逃不开这场注定的宿命。
　　而那些被魔气吞噬了的灵力通通被邪疏一人吸收了，他身上的伤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愈合，全身魔力大增。
　　“快升空！”连景见状，朝底下的将士喊道。
　　邪疏笑道：“哈哈逃不掉的，一个也别想跑。”
　　一大批人迅速升到空中。瑶台飞快掠来，站在邪疏面前脸色极为难看，怒喝道：“邪疏！你这是在做什么！”
　　仙族将士被吞噬便也罢了，可妖族的人也同样被这股诡异的魔气吞噬着，一个个死在阵法里。
　　瑶台一只手指着妖族阵营，朝邪疏道：“快让它们停下！”
　　邪疏伤已痊愈，魔功大成，盯着瑶台冷冷笑道：“停下？你没有带回那只雪貂，怪不得我，这是对你们妖族的惩罚。”
　　“你！”瑶台愣住，陡然意识到了什么，怒道：“卑鄙！我们不是说好了，我助你出神族大阵，你替我杀仙族，现在你是想毁约！”
　　“哈哈哈哈！什么约不约的，瑶台，你太天真了！”邪疏笑道，眼神阴冷，“仙族我会替你杀，你们妖族我也不会放过，我要你们一个一个都成为我身上的魔气！为我所用！”
　　惨叫声此起伏彼，妖族死伤惨烈，瑶台看红了眼，意识到自己被邪疏骗了，举起手中的剑朝邪疏暴去，“你给我去死！”
　　邪疏勾着唇，目露嘲讽，伸手一击，直接将瑶台从空中打落到了地上。这一击，直接要了瑶台半条命，地底下的黑色魔气迅速往瑶台身上缠去，惨烈的尖叫声响起。
　　他淡淡道：“不自量力。”
　　魔气往空中散去，躲在空中的将士躲不开，只能奋力一击，天帝等人奋力反抗，已到了生死决战的时刻了。
　　而此时的邪疏已是难有敌手。
　　他笑吟吟地望着这一幕，很是满意，问连景道：“连景上神，你该怎么救他们呢？”
　　连景心里已做出了决定。他淡然地看了一眼天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嘴边浮现一抹淡淡的笑，“看来是回不去了。”
　　他闭上眼，松开手中的剑。
　　长剑破开层层魔气，半截剑身气势磅礴地插进地底，弥漫着丝丝神力。
　　邪疏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你应该听过一句话，上古之力须上古之力方可化解。”连景缓缓睁开眼，额间陡然亮起一道金光，浑身神力疯狂暴涨，双目散着一道银白色火焰。
　　邪疏顿了顿，漆黑的眸掠过几分意外，咬牙道：“你想与我同归于尽？做梦！”
　　连景伸出手，双手结出一道金光法印，盯紧邪疏道：“这是你是宿命，亦是我的，谁都无法逃脱。”
　　话落，天空闪起一道白光，雷声咆哮，白光飞快掠过天边，与那道黑色身影死死纠缠在一起。
　　—
　　人间繁华，一片静好。
　　城边一座小院里，种满了结着果子的柿树，红彤彤的柿子挂满了枝头，个个又大又圆，如那一盏盏琉璃灯。
　　地里的菜刚长出不久，一个个绿油油的刚冒出尖，白瑶蹲在菜地边数着苗，声音懒懒的，“一、二、三、四……”
　　“今天居然一棵都没有！”白瑶嘟着嘴，有些不满意。她双手捧着脸，懒懒地望向天边，眼里没有一丝神采，“都快一年了。”
　　天上的时辰与人间不同，连景将她送到人间后便离开了，留她一人在这人间。
　　她轻轻叹口气，也不知天了台那边怎么样了。
　　在人间这些日子，白瑶有听连景的话，一个人好好生活，好好吃饭睡觉，日子过得很舒心，唯独没了他。
　　白瑶发着呆，刚要起身，忽然胸口像是绞了一下，疼得厉害，她一个没忍住，跪坐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按着胸口。
　　……这是怎么了。
　　她颤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屋子里走去，在柜子里翻出一个包裹，零零散散倒在地上，找出一瓶药，倒出几颗药直接咽了下去，好一会她才缓过劲来。
　　自从上次在人间被瑶台她们抓去取血，白瑶的身体就没之前那般好了，一直用药养着，今日这般绞痛还是第一次。
　　她咬着唇，忽然瞥见掉在地上的信，伸手捡了过来。送她来到人间后，连景给了白瑶一个包裹，说是需要的东西都给她备好了，让她安心待着，等他回来。
　　包裹里东西不多，白瑶东西都用过，却没有发现这封信，想来这信是夹在什么盒子里面了，恰巧今日被她翻到了。
　　白瑶打开信纸，苍劲有力的字映入眼帘，是上神给她写的信。
　　她嘴角一弯，靠着身后的柜子慢慢读了起来。
　　药药，见字如晤。
　　若你见到了这封信，想必我还未归家。千愁万绪太多，许多话不知该从何说起，唯愿你安好。
　　我这一生，漫长而没有归期，在没遇到你之前，我每一日都在等待宿命的到来，惟愿这宿命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让我这孤寂的神生有所归处。可遇到你之后，我却无比贪心的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再来了。
　　我多想与你如凡人一般，成亲生子，相伴一生，白头偕老，一同在这人世间走完生生世世，见星光璀璨如灯，万里山河苍苍。可我心里明白，这一切于我终究是太过奢侈了。
　　神受世人敬爱，爱世人，亦有无法推卸的责任，若为守护这世间安宁而死，我无怨无悔，因为这是一个神最好的归宿。
　　若我真的回不来了，归于这天地间，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在这世间，你那么好，定有人会视你如珍宝。而我，也许会化作这天地间的一阵风，一阵雪，一阵雨，永远守护在你身边。
　　惟愿吾爱，一生无忧。
　　连景。
　　一滴泪滑过脸颊，落在这张薄纸上，白瑶双手抱着胳膊，蹲在地上放声痛哭，“骗子……”
　　她大声哭着，空中陡然发出一道巨响，白瑶抬起头看去，扶着墙走出屋子，却见人间的整个天空都变了颜色，降落着一道道金色的光芒，速度极快，落到地上却一下就没了。
　　白瑶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心里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双眸忍不住颤抖。天地共生，三界共存，唯有真神陨落，天现异象。
　　作者有话说：
　　欢迎评论啦啦啦～
　　呜呜我好晚（泪目）


第36章 
　　风沙呼啸而过, 整个天了台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漆黑的夜静得可怕，没有一点声响。漫天流星划破天际, 飞速降落, 如一场盛大而又绚丽的烟花，却隐隐透着几分凄凉的美。
　　空气里到处弥漫着血腥味, 还有被火烧焦的臭味，各种气味交杂在一起，沉闷至极。遍地黄沙横满了尸体，有仙族, 也有妖族，已没了生的气息。悬星轮幻化成的长剑深深插在地底上, 不复光辉, 剑身上残流着不少血痕, 已经凝固，一片死气。
　　放眼望去，广阔的荒漠里全是尸体, 没有一个人活着, 黄沙染满了血，看着刺目而又骇人, 横尸遍野，触目惊心。
　　白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满目震撼，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从未想过, 一场战事会是这般惨烈, 这里有她的同族, 还有仙族人，有的人她可能还见过，说过几句话，可他们，一条条生命就这般……
　　白瑶吓得不轻，整个人陡然一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疯了一样往大漠深处跑去，边跑边喊道：“上神……上神！！”
　　遍地的尸体，有的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山丘，白瑶无助地跑着，找了好久，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不禁害怕地哭了，素白色裙摆渐渐染上血迹。
　　“上神！”她一个不防，脚嗑到一只手，直接摔倒在地，顺着山丘滚了下去。
　　几个翻转过后，白瑶终于在一块平地上停了下来。她狼狈的躺在地上，双目无神，浑然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霍然瞥见漫天星光，没忍住哭出了声。
　　怎么办，她找不到，找不到了……
　　“小瑶瑶。”一道微弱的声音飘了过来。
　　白瑶止住哭声，爬起身往旁边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金色战甲的女子半坐在地上，满是血迹，怀里抱着一个人，虚弱地看向她。
　　竟是戚真真。
　　白瑶赶紧跑过去，慌慌张张的在她身旁蹲下，扶着她道：“怎么会这样，死了好多人，真真姐，上神他……上神呢？”
　　戚真真尚有一息，整张脸憔悴不堪，声音极轻：“都死了。”
　　白瑶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死了……”她不敢置信，一滴泪缓缓流下，竟笑出了声，“怎么可能，你在骗我。”
　　戚真真声音极缓，苦笑道：“连景上神与那魔头奋力一战，以自毁元神为代价，与他同归于尽了。”
　　她说着，伸手抚了抚怀中人的脸庞，白瑶目光落下，不曾想戚真真怀里的人竟是万流仙君。“上神用尽最后一丝神力，只护下了极少数人，万流他为了护我……”
　　她没再说下去，抱着怀里的人无声流着泪，悲痛万分。
　　白瑶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用灵力一探，万流早已没了生气，“怎么会……”
　　戚真真抱紧万流：“傻丫头，你快去吧，上神就在前面，或许你们还能再见最后一面。”
　　白瑶闻言，眼角一红，踉踉跄跄地爬起身，往看不见尽头的荒漠中跑去，“不会的，上神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不会的……”
　　—
　　弥留之际，神族的全部灵力会化作漫天流光降落，福泽大地。
　　连景半睁着眼，苍白无力，脸上沾着血痕，瘫倒在沙丘上已快没了生的迹象，身上的神力已随着西北的风而去了。
　　他直直盯着这天，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了，连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心想这不就是他的宿命吗，有什么难过的。
　　他只是，忽然有些舍不得，舍不得她一个人。一阵风抚过，惊起黄沙，连景莫名想起了白瑶，想起第一次在云水之阁初见时，她怯生生地看着他，唤他老神仙；还有喝醉酒那次，也是在天了台，嗓音软软绵绵的，把他当糖吃；而最让连景难忘的一次，是小姑娘哭着抱住他，在雨幕里说着喜欢。
　　“上神上神上神……上神我喜欢你。”耳边似乎又响起了白瑶清脆欢快的叫喊声。连景笑着，全身上下已经没了知觉，身上的神力渐渐化作金光，一点一点往外流逝。
　　那些残留下来的仙族人在他一旁哭着，哭的惊天动地，连景很嫌弃的看了一眼天帝，却发现他也在哭。
　　他勾勾唇，艰难地动着唇，想开口说点什么，忽然，一道透着几分悲恸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朝他这边涌来，“上神！”
　　不是梦，也不是魂牵梦萦时脑海里想起的声音，是真真切切，白瑶的声音。
　　连景试图起身，白瑶已经连滚带爬地扑到了他面前，两只眼睛肿的厉害，一脸的泪水，抱着他无措地哭道：“上神！”
　　小姑娘看到他的伤口，急得话都说不清楚了，“你……怎么会这样啊，我该怎么办……”
　　连景淡淡一笑，想最后一次摸摸她的头，却没了力气。
　　她抱着连景，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手，往连景身上输送灵力，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根本阻止不了连景神力的消散。
　　他的元神，已经碎了。
　　没人能明白，白瑶在见到连景独自瘫倒在荒漠里整个人就快要消散了的那种崩溃。
　　她该怎么办？
　　白瑶再也忍不住，抱起他半边身子，大哭了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
　　“……傻子……别哭。”他努力的想要伸出一只手，替白瑶擦擦眼泪，但最终还是什么也做不了，他就快要消失了。
　　很快，这世间再无连景。
　　白瑶哭着，还是不死心，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连景消失，咬着牙继续往连景身上输送灵力，试图修补他的元神。
　　“小白，没有用的。”一道女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白瑶偏过头，木小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怀里还抱着奄奄一息的瑶台。
　　她顿了顿，茫然道：“娘。”
　　木小朝脸上表情很淡，白瑶看着她忽然想到什么，急道：“娘！你是不是有办法救他！是不是？”
　　“他元神已破，救不回了。”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白瑶心里，她绝望地看向满是流光的天际，待这些星光彻底消失在天际，上神也……
　　瑶台却是笑了，冷声道：“若你肯跟我回来，一切也许不会是这般模样，妖族上万条性命也不会丧命在此。”
　　“小白，明明只是死你一个人就好了。”白瑶看着瑶台，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半响，她缓缓道：“族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瑶台笑道：“我有办法救他，只要你愿意，不仅能救你心爱之人，还能让这些惨死的将士复活，无论妖族还是仙族。”最后一句话，她是看着天帝说的。
　　这场战事太过惨烈了，两方几乎是全军覆没。
　　白瑶顿了顿，偏头看向仙族那边，天帝他们也在看着她，表情变幻难测。
　　她突然心里一阵发凉，下意识抱紧的连景，一滴泪无声落下。
　　瑶台笑：“天帝陛下，你是怎么想的，只要她死，散出体内的上古药神之力，妖族与仙族惨死的将士皆能复活。现在连景上神已经快神魂俱灭了，在这世上，已经没人能护得住她。”
　　天帝目光冰冷，无言。
　　气氛渐渐凝固，场上残留下的人纷纷不约而同地围住了白瑶。
　　“别怕。”一只手艰难的抚过白瑶的脸，白瑶颤抖地睁开眼，映入眼眸的是连景透着柔光的眸。
　　白瑶看着他，点头笑了一下。
　　插入地底深处的悬星轮带着惊人气势掠了过来，强硬而又霸道的守在白瑶身边。
　　这一动作，无疑表露着连景上神的态度。
　　众人皆愣，止住了脚步。
　　瑶台见状笑了起来，盯着连景目光冰冷，“你已经护不住她了。”
　　连景身上的光芒越发暗淡，白瑶无声哭着，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
　　“小白啊，还记得族长教你的第一个法术吗，没错，那是上古神族的解灵之法。只要你当场解灵，你的上神能回来，这些死去的人也能回来，就算是为了他，你应当也是情愿的吧。”
　　白瑶眸光闪动，声音微涩：“解灵之法，你们为了这一天，应该准备了很久吧。”
　　她别过头，目光划过场上每一个人，心里一片苦涩，原来她真的是一个笑话，一个工具。
　　“不……”连景虚弱道。
　　白瑶看着他快消失的身体，嚎啕大哭了起来：“……你曾说，要回来和我一起放长愿灯，还说要我乖乖的等你回来，这些我都做了，可你呢……你就是这个大骗子，你每次都失约！”
　　望着这满是荒凉的天了台，白瑶不禁笑出了声，心里莫名有一种无力的感觉，“上古之力须上古之力方得化解，原来从一开始，有些事情便是注定好的，是我蠢，直到今日才发现。”
　　白瑶笑眯眯望着连景，微弯的眼溢出泪水，“上神，你那么好，我又那么喜欢你，我不要……我不要你死。”
　　看到白瑶一副决然的样子，连景开始挣扎，“不要……”
　　白瑶笑了心，一如往日：“我不会让你死的。”
　　“别傻……”他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白瑶轻轻放开连景，跪坐在一边，笑着道：“你曾说，为这天地而死是你的宿命，而我这一身上古之力，也有着它的归宿。”她停顿一下道，心里已做出了决定，“这何尝又不是我的宿命呢。”
　　“你……”连景刚开口，一个吻落了下来，堵住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生疏与青涩，这一刻，仿佛整个天地都停滞了一般。
　　没过多久，白瑶抬起头，在他面前笑道，“千万别忘了我呀。”
　　连景微愣，来不及反应便见白瑶已经伸出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出一道法印，泛着莹光，一道白色光柱破天而出，然后……然后他就再也看不见了。
　　“啊哈哈哈哈！邪疏！到底还是我棋高一招！”瑶台见状，整个人狂笑起来，指着这天疯疯癫癫道：“你输了！”
　　光柱里漂浮着一道身影，素白衣裙如花，木小朝静静看着，眼底微湿。一道寒光陡然闪过，她转过头，便见瑶台脖子上抵着一把漆黑长剑。
　　木小朝怔然，“你这是……”
　　瑶台笑了笑，双眸含泪，如负释重道：“师姐，我错了，我要去向师傅请罪了。”
　　“妖族，就交给你了。”
　　话落，她竟长刀划过，对自己没有半分留情。鲜血淋向黄沙，悲恸万分。
　　“瑶台——”
　　漫天流光已逝，漆黑的夜继而被淡淡的莹光笼罩，白瑶闭着眼已没了意识，脸色平静，上古药神之力在她体内溢出，飘向四方，带着生的气息。
　　一切，都会是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作者：哭辽（心里的名场面终于到了哈哈哈哈）


第37章 
　　漫天莹光洒落大地。
　　戚真真泪流满面, 看着空中飘散的莹光，眸中闪过几分痛色，低头看向怀里已有了气息的万流, 心里说不出是该欢喜还是难过, 她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光柱渐渐消失, 白瑶从空中缓慢降落，风撩起她的衣裙，全然没了生的气息。
　　死一人，救千万将士, 这对于仙界与妖界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了。
　　素白衣袂飘飘, 在夜色里透着几分神圣, 一道身影速度极快地掠向空中, 伸手接住了白瑶。
　　连景接住白瑶，两人的身影落在沙丘上。药神之力生生不息，能救千万人, 独独救不了自己。
　　横躺在荒漠中的将士一个个恢复了生机, 苏醒过来，死而复生的欢喜令他们抱在了一起, 欢呼声震耳欲聋。
　　荒漠中，唯一方寂静无声。
　　连景双眼发红，抱着白瑶的手忍不住颤抖，他无措地摸着白瑶的脸，放声哭了起来, “你……你怎么这么傻, 你怎么可以……这是我的宿命, 不是你的……”
　　“没了你，我要怎么办……你为何要这般傻……”
　　白瑶一副恬静样子，眼角挂着泪痕，闭着眼，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什么都没有变，连景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却始终无人应，这天地苍茫，唯独没了她。
　　连景崩溃至极，他竟亲眼看着她在千万士兵面前解灵而死，自己却无能为力。
　　是他错了，他错了……
　　连景缓缓闭上眼，凭眼泪划过脸颊，风萧萧而过，他一把抱起怀里的白瑶，起身，温和的眸子看向她，带着一丝笑意地说：“药药，我们回家。”
　　见连景转身就要走，天帝众人追了过来，“上神……”
　　还未近身，悬星轮如临大敌般飞了过来，挡住前近的众人。
　　他漠然的声音缓缓响起，“世间已无魔，亦无神。”
　　天帝知他心中苦楚，默了默躬身一礼，“上神节哀。”
　　连景没回头，一身白衣在黄沙中翩然，冷漠孤傲，“今后，世间再无连景上神，连景已死过一次，再不欠这天地任何。”
　　他停顿一下，道：“往后，你们爱打便打，要死要活，与我无关。”
　　天帝顿然，双目微颤，张开唇想再说些什么，连景的声音飘了过来，带着几分依恋，“现在，我只想守着她，和她说会话。”
　　他道：“哪怕踏遍三界，我也定会救回她。”
　　木小朝怔然片刻，黯然的目光顿了顿。她立刻伸出手，一只漆黑的药罐子出现在手上，走过去将药罐子递到连景面前，淡淡道：“这个也许会有用。”
　　当初她和瑶台，也是因为这个药罐子里的上古药神之力，才起了妄念。
　　谁知，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连景接过药罐，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木小朝，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荒漠中。
　　暗沉的夜色渐渐被驱散，初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漫天黄沙随风而去，走走停停，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归处。
　　木小朝看着这暮色微光，半响回头，对着躺在黄沙中的瑶台嫣然一笑，轻声道：“天亮了，师姐带你回家吧。”
　　—
　　云水之阁，昆仑树下。
　　曾开满白色小花的昆仑神树已结出了青涩的果子，沉甸甸的压弯枝头，叶片青翠。
　　叶缓缓落下，连景抱着白瑶出现在参天树下，他开门见山，“我知你能一眼能看穿人心，也知你的神目能窥见一个人的缘起缘灭，前世今生。”
　　“昆仑树，你告诉我，我该如何救她？”连景问道。
　　每一个神，降生天地时，伴有灵物，而这昆仑神树便是连景的灵物，与他同心同命，息息相关。
　　昆仑神树枝头微晃，一只墨绿色眼睛出现在树身，缓缓睁开，声音悠长：“吾不知。”
　　连景抱着白瑶渐渐冰冷的身体怒道：“你怎会不知！”
　　昆仑神树：“她解灵而死，魂归大地，你该知此法的玄机。”
　　连景冷声道：“我只知天地自有缘法，有失便有得，她用自己的命救了那么多人，我不信没有法子能救她，只要她能活，无论什么代价我都能承受。”
　　昆仑神树：“这是你的劫，亦是她的劫，她死了，你活了，这便是你们之间的宿命。”
　　连景冷着眸道：“我不信。”
　　昆仑神树轻轻一叹，墨绿色的眸子转动着，声音悠悠，“莫要太过执着眼前人，未必会得善终。”
　　“你因她开过花，我的神心也因她而动，我喜欢她，爱她，是不是善终我不在乎，我只想……只想要她一人。”连景声音嘶哑，看着怀里的人目露不舍，“她为我而死，我不舍得，不愿意，却无能为力，如今她魂归大地无药可救，竟如此，我便随她而去。”
　　此话一出，昆仑神树剧烈摇晃了起来。
　　连景视而不见，淡淡道：“我已心意已决，你不必劝我，你我同生共死，你做树孤孤单单活了这么久也该够了，我们便一起吧。”
　　说完，他低头吻了吻白瑶的额头，仰起头闭上了眼，泛着寒光的悬星轮破风而来，直直的朝连景而来。
　　刀刃就要划破喉咙，一根粗犷的树枝快速掠过，一把打开了悬星轮，昆仑神树悠远稳重竟透着几分气急败坏，“慢哉！慢哉！”
　　连景盯开眼道：“等什么，你不是没有办法吗？”
　　墨绿色眸子飞快转动着，半响昆仑神树悠悠叹口气，无奈道：“你……也罢，你还没有去过浮光尘境吧。”
　　连景微顿，浮光尘境是上古之神陨命后的葬尸之地，也是一抹神魂的所归之处，鲜有人去，因为除了神族自己无人能进。
　　浮光尘境有着满青的山脉，连景只去过一次，还是幼时，待他从历劫之地出来后，便再也没有去过那里。
　　连景道：“你说清楚。”
　　昆仑神树叹道：“你去吧，去了便知道答案了，记得带上那只药罐子。”
　　话落，昆仑神树树身上的墨绿色眸子重新闭合，参天古树彻底没了动静，陷入一片死寂，不再理他。
　　连景站在树下，声音很轻，“浮光尘境么？”
　　他抱紧白瑶，低头，瞥见她的唇已没了血色，眼底溢出丝丝痛色，“等我。”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呀，大概还有几章就要正文完结了，很短的一篇文。后面写点甜的，腻一下！有番外可以期待一下下（主角之间该有的都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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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九重天每百年会从下界挑选一批仙侍, 入主各宫，今日是仙侍们入九重天选殿的日子。
　　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想入云水之阁做仙侍的人比住年足足多了一倍, 纷纷抢着要入云水之阁, 但最终只有四名入选。
　　悠悠长道里，行着几道身影。
　　路鸣领着四个小仙侍, 慢悠悠走在路上，问出了今日的第一个问题，“云水之阁已空了五百年，每年分配到这的仙待都待不了几年便去别的分殿了, 今年倒是奇怪，竟还有主动抢着要来的, 说说你们这是为何？”
　　他顿了顿, 笑道：“如今的云水之阁可没有之前那般好了。”
　　自上回仙妖大战后, 连景上神为救天下苍生，与魔族同归于尽这一事已过了五百年了，而云水之阁也空了五百年。
　　一座空殿, 讨不到半分好处, 自然无人想来。
　　第一个小仙侍十分崇拜：“自然是因为仰慕连景上神的风姿啊，别的地方哪有云水之阁好？”
　　“我也是因为上神才来的！”另外几个连忙接话道。
　　路鸣淡淡道：“天地已无神。”
　　“这有什么, 只要是上神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喜欢的物件，养护过的一花一木，我们几个都很愿意守的！”小仙侍们争着回答，一副很很激动的样子。
　　“是啊是啊！当年仙妖大战, 若没有上神我们都不存在呢。”
　　“就是, 我爹说了, 做人要知恩图报！”
　　“我们心里都记着上神，就想替上神好好守着云水之阁。”
　　路鸣伸手示意可以了，他脸上挂着笑容，心中欣慰，“你们的心意若是让上神知道了，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只可惜，上神不会再回来了。
　　云水之阁也空了，这五百年来除了昆仑神树没什么变化，其他的似乎都不复当年了。
　　他想到什么，眉眼微扬，对着这几个小仙侍说道：“说起这个，你们应该还要感谢一个人。”
　　“谁啊！？”小仙侍们纷纷看向路鸣。
　　路鸣笑道：“她叫白瑶，是妖族中人，曾经也住在云水之阁，是上神喜欢的女子。当年仙妖大战，便是她用解灵之法，救了成千上万条性命，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长辈提起过，但她，是我们仙族与妖族的恩人。”
　　“没有她，便不会有今日这般安分日子。”路鸣顿然，整个人认真起来，“记住，她叫白瑶。”
　　如今的仙族与妖族，早在五百年前就在天了台便嗜血为盟，只要互不侵犯境地，便停止战火，还三界一个安宁。
　　继上任妖族族长陨身后，妖族木小朝接任了族长之位，管理着整个妖族。
　　妖族实力突飞猛进，仙族也是一片欣欣向荣。
　　一切，似乎都在往着最好的方向走着，只是不知这份安宁又能维护多久。
　　路鸣走在前头，望着这天勾了勾唇，眼底一片淡然，心想这一切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需好好守着云水之阁，等着上神与白瑶回来的那天便好。
　　他始终相信，他们会回来的。
　　—
　　浮光尘境。
　　微翠的山连着一座又一座，白云变化万千，没有边际，空中飘浮着点点星光碎屑，不分白昼，似萤光，又似银河。
　　半山腰上有一处别院，院外种满了梨花，几个孩子打闹着，在院子里进进出出，上蹿下跳，嬉笑不已。
　　“来抓我啊！”
　　灵双蹬蹬蹬跑进院子，推开屋内大门刚要喊救命，就看见她娘正对着一只漆黑的药罐子施法，边施法边投放仙药仙草。
　　“娘！”灵双见状，不满地走过去道：“你又在干什么啊！”
　　这几百年来，自从她家多了这只丑不拉几的药罐子之后，她娘就只顾着这破罐子，都不管她了。
　　为什么呀？
　　灵双想不明白，难道这药罐子里面还能藏宝了不成？
　　成霜眼都不曾抬一下，只顾着眼前的活，声音冷淡，“你们出去玩小点声，别来我这边吵。”
　　灵双闻言小脸瞬间跨下来，她两只手叉在腰上，大声说道，宣誓着自己的不满，“娘，你怎么又在喂这只破药罐子，都五百年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成霜打断她的话，说道：“你知道什么，快出去玩，算算时辰你连景哥哥也快要回来了，你出去等他玩，别来打扰我。”
　　“哦，好吧。”灵双不开心地嘟起小嘴，心里又不敢不遵从成霜的话，闷声出去了。
　　门被关上，灵双走了。
　　成霜将桌案上最后一味药草丢进罐子里面，收回了施法的手。
　　她是神族人，不过如今已不再是神了，最擅制药救人。
　　浮光尘境唯有神族能进，这里是神族安息的地方。几万年前神魔大战，她被魔族重伤，以为自己就要就此陨落时，却因腹中怀有胎儿而捡回一条性命，就此隐居在这浮光尘境里，独自守了上万年，安然度日，未曾踏出一步。
　　神魔同归于尽，成霜本以为今生今世都不会再见到同族人了，谁知那天夜里，连景抱着一人闯进了浮光尘境。
　　成霜想，她大抵永远也忘不了连景那副样子，急切而又颓然，无措地抱着怀里的人，微红着眼，求她救怀中的女子一命。
　　她与连景，同在神族时，曾有过几面之缘。那会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清冷孤傲。不曾想再见，成了一个为爱痴狂傻小子。
　　成霜轻轻一叹，望着这药罐子淡声道：“都说天地缘法，有生有灭，都快五百年了，这缘法终究要什么时候来呢？”
　　药罐子没有一点动静，外面传来灵双的嬉笑声。
　　成霜起身，走了出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的瞬间，原本粗糙破旧的药罐子闪过一道光芒。
　　很淡，却令人无法忽视。
　　屋外日光正好，灵双围在石桌边，欢快地冲着对面的人笑，那人一袭白衣，素雅淡泊，一双眸平静如水，似没有什么东西能在他眼中惊起一丝波澜。
　　“来了啊。”成霜走过来，对着连景道。
　　连景一只手端着茶杯，手指修长，轻轻点了点头，看向成霜缓缓道：“她怎么样了？”
　　五百年前，连景喂下白瑶幻形果后，她化回原形送入药罐，一待就是五百年。
　　成霜摇摇头：“还是老样子。”
　　她在连景对面坐下，看向灵双道：“你自己去玩，我和你连景哥哥有事要议。”
　　“啊……哦。”灵双闷闷道，起身离开，没走几步目光落在了紧闭的屋门上。
　　见连景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失落之色，成霜换了个话题，“我让你找的长明花，你找到了么？”
　　“嗯。”连景伸出一只手，不一会一朵全身透明的白色小花出现在掌心。他将长明花递给成霜，成霜接过，叹声道：“这五百年来，你收集着她残碎的神魂，我喂着她最好最滋补身体的仙草，如今她肉身已全，神魂已补，可为何她就是不醒呢？”
　　早在两百年前，连景一人踏遍了三界各地，收集着白瑶散落在世间各处的神魂。他为了补好她的灵魂，更是不惜散去半身修为。
　　五百年过去了，她依然还是这般模样。
　　轻风抚过，连景望着他，声音极轻透着一丝坚定地说：“我会等到她的。”
　　“我自然相信。”成霜看着手中的长明花，眼里染上几分无奈，“只是服用了长明花以后，她要是还没醒过来，我就真的不知该怎样了。”
　　该试的，她都试了。
　　连景顿然，看着手里的白珠吊坠，心里空落落的。
　　他道：“当真没有法子了吗？”
　　成霜摇摇头，“我尽力了。”
　　连景闭上眼，无声叹息。
　　五百年前，他抱着她闯进浮光尘境，以为在这里能救回她，不惜踏遍天地，为补她神魂，哪怕散尽修为也无怨无悔，谁知，竟又是一场……
　　他正想着，忽然屋内响起一道罐子破碎的声音，紧接着灵双的尖叫声传出屋子。
　　连景拉回思绪，与成霜对视一眼，两人迅速起身往屋内走。
　　“怎么了灵双！”成霜快步走进屋内喊道，见灵双抱着脑袋，整个人缩在边上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刚想出声安抚几句。
　　“呀，这什么东西碎了？”她往前一步，陡然瞥见地上满是漆黑的碎片，想到什么，成霜连忙看向案桌，上面的药罐子已经不见了，而地上这堆……
　　她目光大变，盯向缩在角落里的灵双怒道：“怎么回事！？药罐子怎么碎了！”
　　灵双一脸焦急，不知所措地摇着手，看看台霜又看看连景，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轻轻地碰了……碰了它一下。”
　　“你！”成霜气到想抽她一掌。
　　灵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看着连景哭道：“真的，我知道什么也不知道，我就是……反正我不是故意的我，她她她……”她说着指着一个地方闭上了眼，脸颊微红。
　　连景顺着她的目光扫去，床帘微晃，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坐在床边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少女懒洋洋地靠着床头，眯着眼睛，她没穿衣服，皮肤白皙，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巧妙地挡住了她半边身子，却还是不免会露出几分春光，许是嫌太吵，少女蹙着眉看了过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四目相对，爱意难消，一切苦难似乎都已经成了空。
　　他足足怔了半刻，似是不敢相信这人就是白瑶，可她……他声音微哑地喊道：“药药。”
　　连景直接走了过去。
　　白瑶歪着头，乌黑的眸子里透着几分茫然，见连景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害怕地伸出一只手，挡在两人之间。
　　连景停下，她透过指缝仔仔细细地盯着连景半响，最后摇着头道：“你……你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你……你是谁啊？”
　　连景身形微滞, 站定在她面前声音微颤，小心翼翼道：“你，你不记得我了吗？”眼前的女子, 明明就是白瑶, 他不会认错。
　　白瑶皱着眉，仰头盯住面前的男子, 尝试在脑海里寻出一点有关于他的记忆，可她想了好久，依旧是一片空白，最后摇着头道：“我应该认得你吗？”
　　连景的心蓦地沉了下去, 不知所措地站在她面前。
　　小雪貂张望着四周，“这里是哪里啊？我娘呢！”
　　“还有, 你们又是谁啊？”
　　瞧她这副模样, 也不是全都忘了, 只是独独忘了他。
　　他轻叹一声，将一件衣裳披到白瑶身上，白瑶低下头, 才发觉自己全身上下光溜溜的, 赶忙缩起身子，小脸瞬间红了起来。
　　而她面前, 还站着一个不认识的男子！看光了她的全身！！
　　白瑶简直想咬舌自尽。
　　“你……”她瞪着连景，凝着眉刚想开口，连景伸手一个法诀，她直接昏了过去，倒在他怀里。
　　连景抱着她, 偏头看向一旁的成霜, “怎么会这样？”
　　成霜走过来道：“先让她休息一下吧, 人醒了就好，具体情况我还要看看。”
　　“好。”连景将人抱到床上。成霜伸手，拿过白瑶一只手，丝丝灵力顺着少女的筋脉探去，她默了一会，淡淡道：“她的身体已经无大碍了，只是灵台依旧不稳，需要用药草慢慢养着。”
　　成霜顿了顿，“只是……”
　　连景追问：“只是什么？”
　　成霜看向连景，轻轻一叹，放回白瑶的手道：“你虽费尽两百年找回了她的神魂，但她解灵而死，神魂不可能是齐全的，现在她醒来记忆混乱不全是正常的，也许过些日子就会慢慢想起了，但也有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了。”
　　“你这五百年，许是一场空。”
　　连景看着怀里的人，白瑶睡得很安稳，垂着眸，一只手不安分地扯着他的衣服，微张着小嘴，白皙水嫩的脸颊边透着一抹红润色。
　　“怎么会是一场空呢，她真的回来了，而我等到了她，这样便很好很好了。”连景微微一笑，看向白瑶的目光透着柔光，声音温和：“她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我都不可能再放开她了。”
　　台霜闻言，却是笑了。
　　她轻轻一叹，拉过一旁红着脸发愣的灵双，“罢了，你五百年未见她，肯定想得急了吧，你们说说话吧。”
　　说完，她看一眼灵双，“你红着脸在这发什么呆，走，出去了。”
　　灵双啊的一声，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跟着成霜走了出去。
　　她刚刚都快吓死了，还以为自己闯下塌天大祸，要被她娘抽死了呢！幸亏幸亏……
　　走到门口，灵双忽然想到了什么，偷偷回头看向连景那边，刚瞧清里面景象，瞬间回过了头，脸红得像煮熟的大虾一样，随后拨腿飞快地跑出了小院，“啊啊啊啊！”
　　成霜见状不明所以，“你跑什么啊傻丫头？”
　　屋门被关上，层层床帘纱幔里隐隐透着一道身影。
　　连景抱着熟睡的白瑶，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轻轻柔柔地吻着她的脸颊，轻微的呼吸声交缠着，深邃的眸透着几分水光，倒映出女子恬静的睡容。
　　五百年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着，声音渐渐掩没，“药药，我很想你。”
　　“还好，你回来了。”
　　暮色正好，透过窗棂，落在地上映出两道相拥的身影。
　　—
　　其实白瑶也不是全都忘了，昏昏沉沉睡了几日，再次醒来，她的记忆停留在第一次前往天了台时的那几日。
　　对此，连景表示很无语，因为那会他家小雪貂一心扑在他的万恶印上，眼里根本就没他，天天嚷嚷着治完伤就要回家找娘。
　　药神之力令他死而复生，连景身上的万恶印早就被治好了，白瑶也不再是拨根毛就能治百病，愈万伤的小雪貂了。
　　他们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可白瑶还没有恢复记忆，并不知情，每天都恪尽职守，嚷着要帮上神治伤。
　　为与白瑶亲近，连景顺势装作万恶印还在，一到夜里就叫疼，要死要活，就为和白瑶拉拉小手，相拥一刻，对此他不亦乐乎。
　　只是，两人在浮光尘境待了快半年，白瑶还是没能想起来，每天闹闹腾腾，不是与灵双玩闹便是认药草，懵懵懂懂，清澈的眸不起一丝多余的情绪，而她与连景始终没戳破那层纸。
　　成霜见状，有时会忍不住调侃连景，“啧啧，你可真慢，我记得我大不了你几岁，现在灵双都可以嫁人了。”
　　连景躺在摇椅上，哼声道：“我这不是在追着。”
　　成霜笑他，“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告诉她，这样不是省事很多。”
　　连景懒洋洋地转了个身，“我不想她有顾虑，害怕。如今她已不记得那些过往了，不知喜欢，不懂情爱，所幸她每一日都过的很开心，这样便够了。我只需让她重新喜欢上我便好。”
　　成霜安慰道：“慢慢就好了，她会想起来的。”
　　月光稀，夜已深。连景起身捂着胸口，往屋内走去，“哎呀，快子时了，我去找我家药药去……哎胸口疼起来了，好痛……”
　　书屋那边的灯还没灭，烛光摇曳，白瑶与灵双挤着一张书桌，两个人一起看着话本，眼里满是兴奋雀跃之色。
　　“原来男人夸你可爱，不一定是可爱的意思，也有可能是在说你不好看。”看着话本里的内容，白瑶若有所思道。
　　灵双顿了顿，发觉自己好像都没遇到过什么男人，不咸不淡的别过头，道：“切，我娘就经常夸我可爱。”
　　白瑶两只手捧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淡淡道：“我娘也经常夸我可爱。”
　　两人对视一眼，又偏过头。
　　灵双忍不住好奇，问：“本子里的人间你去过吗？”
　　白瑶摇摇头，“我怎么可能去过人间，我长大后一直呆在暮山林和九重天，没去过什么地方。”
　　“花灯，糖人，糖葫芦，还有长愿灯，这些我都好想去看啊！”白瑶顿了顿，叹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治好上神的伤啊！”
　　白瑶哀嚎一声，背后顿然重了起来，像是有人靠在了她背上。她回过头，便见连景上神一脸憔悴地靠着她，嘴里嚷嚷着疼。
　　“上神！”白瑶顿了顿，赶紧转过身去扶他，心里懊恼，都子时了自己居然还在这里看话本，真的是太不称职了！
　　灵双见他们搂搂抱抱，不禁想起了什么，连忙起身眯着眼睛，讪讪道：“呃那个我就先走了！你们聊你们聊！”
　　“喂！等等！”白瑶叫她，谁知灵双竟跑的比兔子还快。
　　她没办法，只好一个人扶起连景，走到一旁的小榻边，慢慢地放他下去，刚要松手，谁料肩上的人太重，她一个失手直接和连景一起摔在榻上，砰的一声。
　　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哼，白瑶赶紧从连景身上爬起来，跪坐在他身旁，焦急道：“没事吧上神！我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连景直接伸手拉住了白瑶，牵着她的手，轻声说道：“疼。”
　　“哦，那……那先拉会吧。”白瑶乖乖应道，低下头脸颊微红，心思微微一动。
　　两只手相握在一起，连景很不老实，爱玩她的手指，一下揉，一下掐，手心手背，把白瑶的心撩得一上一下。
　　白瑶受不了想抽回手，又被连景抓回去，玩得不亦乐乎。
　　“……”白瑶小脸越发红润。
　　最后她实在是受不了，主动躺到连景身边，靠在他睡，抽回自己的手闷声道：“还是不要拉手了，抱抱好了。”
　　连景笑了，挑着眉道：“你管这叫抱？”
　　两个人只是靠在一起躺着，并无其他。白瑶别过头道：“就这样便可以了。”
　　明明以前只要拉小手就好，现在的上神怎么……这么粘人？
　　对！就是粘人……白瑶正闷闷的想着，忽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她整个人已落入了连景的怀里，白瑶怔怔地看过去，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心忽地跳了一下。
　　很快，又很乱的感觉。
　　“这才是抱。”连景挑着眉，定定望着她，嘴角勾着一抹笑。
　　白瑶脸上热乎乎的，就差没叫出来了，心想这九重天的神仙怎么和妖族的野狐狸一样……好看还会勾人！？救命！她要受不了了！
　　她娘说的果然没错，九重天的神仙没一个好东西！
　　她咬着唇要发作，连景却松开了她，笑眯眯道：“哎呀，还是拉手吧。”
　　白瑶立马将手藏到背后，憋红着脸，想要下床，“我……我还是回去了。”
　　“疼……”连景立马喊疼，拉着白瑶的衣角道：“真的，好难受，我不逗你了。”
　　白瑶一顿，还是爬下了床，却没走，坐在床边乖乖的伸出了一只手，声音软软的，“给。”
　　连景微微一笑，伸手覆盖住她的小手，这次他没乱动了，只是安安分分地握着她的手，白瑶默默松下一口气，心却依旧乱糟糟的。
　　她趴在床边，悄悄看了连景一眼，小心翼翼道：“上神，你觉得我长的怎么样？”
　　“很可爱。”连景望着她，很快给出答案。
　　白瑶闻言双眸顿时一暗，没由来的生出几分闷气，刚想再问一遍连景，连景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很喜欢。”
　　“啊？”白瑶顿时愣住了，两只眼睛睁的很大。
　　连景笑，握紧她的手道：“想去人间吗？”
　　停顿一下，他道：“就快到人间的乞巧节了，届时会有很多花灯与糖葫芦，你想去吗？”
　　白瑶顿了几秒，对视片刻，没骨气地点了点头，“想！”
　　作者有话说：
　　灵双：啊啊啊啊！非礼勿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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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我需要带一下预收
　　古言《将军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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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守西北的上将军李朔，回朝不久便替小皇帝除奸臣，清逆党，血洗阉人宦官，他手握重兵，乃天子近臣。
　　李朔年少成名，刚正不阿，虽是武将，却鲜衣怒马，意气焕发，乃是都安城内最恣意耀眼的男儿郎。
　　可偏偏，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回朝不足一月，便被长公主沈卿云瞧上了。
　　朱雀楼上，长公主一句“要封他为驸马”直接将璀璨明珠染上尘埃。
　　长公主沈卿云荒淫无度，性情难料，穷奢极欲却手握朝中大权，令世人闻之不耻。
　　可无人知晓，她与李朔从小青梅竹马，她对他更是思慕已久。
　　李朔回京后，沈卿云一步步靠近，想讨他欢喜，他却视而不见，对她弃如敝履，冷傲的眸中更是染上几分厌恶之色。
　　上巳节那夜，沈卿云盯着地上被他丢弃的荷包，第一次感到心灰意冷：“李朔，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还是端着那幅冷傲矜贵样，沉声道：“长公主请自重。”
　　她冷笑一声，自嘲地勾着唇角，眸子里满是黯淡，“好，我不会再来打扰将军了。”
　　身为公主，
　　她虽喜欢李朔却也是有自尊的。
　　那夜过后，沈卿云再也没有找过李朔。
　　李朔以为自己不会在意。
　　然而……
　　公主府夜夜笙歌，欢声笑语。
　　李朔觉得烦躁。
　　沈卿云与其他男子谈论诗书。
　　李朔觉得刺眼。
　　宫宴上，沈卿云笑靥如花地举起酒杯，摇曳生姿，李朔鬼使神差地拿起酒杯，误以为她是要敬他酒。
　　谁料，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笑容尽数落在他身旁的顾家长子身上，李朔面容僵硬，第一次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十分难受……
　　—骄奢绝美长公主×口嫌体直上将军
　　—轻微火葬场／sc／he


第40章 
　　人间挂灯结彩, 熙熙攘攘，好不欢快，七月七, 一年一度的乞巧节如约而至, 一朝相见情难断，唯有相思不敢言。
　　长街热闹, 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并肩同行，白瑶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红色宽袖齐胸襦裙，头上梳着朝发髻, 别着一朵粉牡丹，亭亭玉立, 明媚动人。
　　灯火阑珊, 人头攒动, 白瑶乌黑的眸子里掠过几分兴奋，偏过头看向连景道：“这就是人间吗，好多人, 好热闹啊！”
　　她雀跃地张望向四周, 整齐如一的繁华高楼，往上是漫天繁星如画, 往下是数不尽的人间烟火，人山人海，如一帧画，有哄人开心的亮眼戏法，有叫人看花眼的各种糕点糖花, 还有嬉闹着的小孩与姑娘们的咯咯笑声。
　　连景拍了拍发呆的白瑶, 眉眼微弯, 说道：“今晚你想做什么，都依你。”
　　白瑶啊的一声，不敢置信，睁大了双眼，“什么都依我吗？”
　　“什么都依你。”连景眼底尽是宠溺，盯着白瑶漫不经心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白瑶：“什……什么？”
　　连景没出声，而是伸手牵住白瑶的手，拉起她的小手说道：“得牵着走，不准松手。”
　　白瑶心头一跳，不自然地别过头去，低头看向手里的兔子灯，半响声音软软的哦了一声。
　　不就是牵个手吗？
　　好玩的和小手手相比，她自然是选好玩的！
　　街道摆满摊位，人潮拥挤，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有，白瑶拉着连景，一条街的糖点都尝了个遍，连景也不制止她，陪着她闹。
　　“上神，好多糖人啊！”白瑶欢快地走着，忽然瞥见一家酒楼前摆着一排排兔子形状的糖画，心生喜欢，拉着连景就往那边跑。
　　连景无奈笑着，跟着她走。有几个小孩在街上捉着迷藏，蹦蹦跳跳跑得很快，眼见就要和前头的白瑶撞上了，他立马伸手，用力一扯将白瑶拉回自己身边。
　　“小心点。”
　　“哦。”
　　街道拥挤，白瑶后退几步，想避开人群，却不经意地退进了连景的怀中，她仰过头，连景就在她身后站着，拉着她的手，两个人的胸膛与后背渐渐贴合在一起。
　　白瑶僵着身子不敢乱动，莫名有些紧张，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就是莫名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吃喝玩乐，牵手拥抱……
　　似乎这样的事，她与上神已经做过上千次了。
　　好奇怪。
　　最后，还是连景主动拉着僵硬的白瑶，走了过去，帮她买了一个兔子糖画。
　　连景松开她的手，“先吃吧。”
　　白瑶拿着兔子糖画，却有些不舍得吃，耀眼绚烂的灯光落在连景清瘦的脸上，她微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兔子糖画递到连景面前问道：“上神，你要吃么？”
　　这话一说出口，白瑶瞬间就后悔了，她在说什么啊？！疯了！
　　她悻悻的想收回手，谁知连景竟真的低下了头，咬了一口，白瑶见状，眸光微颤，小脸不知为何瞬间就红了起来。
　　连景声音很轻，带着笑意，“还挺甜的。”
　　白瑶看着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脸热的厉害。连景没察觉出她的异样，拉起她指着一个方向说：“你看，那边有字迷，要不要过去瞧瞧？”
　　他记得白瑶喜欢热闹，上一次来人间，已是五百年前的事了，人间更是另一番变化。
　　“啊……好。”白瑶点头，连忙跟上连景，心里却极为懊恼，恨不得抽自己一掌。
　　她刚刚怎么了？！居然对上神起了……真是鬼迷心窍了！！罪过啊罪过啊！
　　这些日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总是怪怪的，回回见到连景就忍不住想靠近，心跳得厉害，理智告诉她这应该是对上神的崇拜之心，可身体却……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世上除了木小朝。连景上神对她是最好最好的一个人，在浮光尘境时，上神便日日带着她识药草，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从不强迫她什么，每天都过的很开心。
　　“这位公子，娘子，买盏莲花灯吧，用花灯许愿天上的神仙会帮你们实现心愿的。”一道略显稚嫩的女声打断了白瑶的思绪，她看去，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姑娘提着竹篮，站在他们面前笑眯眯道。
　　竹篮里放着几盏做工精美的莲花灯，款式新奇，白瑶问：“这是你做的吗？”
　　小姑娘摇摇头，道：“这是我娘亲手做的，娘说这些花灯带着她的祝福，只要心诚，定会如愿。”
　　白瑶偏头看向连景，连景温声道：“你喜欢就拿一个吧。”
　　“多谢！”白瑶自然喜欢，只是她手里的东西太多，已经快拿不下了，连景见状，主动拿过了她手中兔子灯，道：“先去放灯吧。”
　　白瑶点点头，前方不远处便有一面湖，她看着心里的莲花灯，笑道：“我曾在话本里看过，小孩子说的话最灵了，不知道我许的愿能不能实现？”
　　连景抬眼，道：“你是有什么心愿想实现吗？”
　　白瑶微顿。也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不就是神吗？
　　在神前许愿，或许比放花灯还要灵验，可她不想对着连景说。
　　她笑笑，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走到湖边蹲下，将手里的莲花灯放下，花灯随着水流摇摇晃晃，渐渐往中心靠近。
　　放完花灯，她拍了拍手双眸含笑望向一旁的连景，道：“上神，我希望你……”
　　话还没说完，天空发出一道道巨响，淹没了白瑶的声音，白瑶脑子一嗡，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一道道烟花绽放在天边，如初开的花，漫天星光，飞快划过白瑶微颤的眸子。
　　忽然，她脑海里划过万千流光降落的景象，划破漆黑的夜，漫天黄沙呼啸，震撼万分。
　　连景没听清她的话，见白瑶一副愣住的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含笑道：“希望什么？”
　　白瑶晃过神，摇了摇头，努力将那些画面抛掉，“我娘说了，心愿是不能说的，不然会没有用。”
　　连景却道：“你想要什么，做什么，我都会一一帮你实现。”
　　白瑶不明白地看向他，乌黑的眸写满了懵懂，疑惑，又含着些许期待，她问：“上神，你为何对我这般好，我在九重天，不过是一只小小的雪貂精，整天就知道胡闹，还治不好你的伤，我……我哪里都不好，什么也做不成。”
　　她停顿一下，定定地望着连景的眸子，一动不动，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她想不明白，心里有个答案却又不敢肯定。
　　连景平静道：“药药，你知道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生老病死？爱恨嗔痴？”白瑶想的很简单。
　　连景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些皆是痛苦，但有的时候，神也与常人无异。”
　　他垂着眸，透着几分黯然，声音低低的，“偶尔，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刻，爱而不得的执念，相见却无法相识的遗憾。”
　　一只手抚过白瑶的脸颊，连景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好，可在我眼里，你哪里都好。”
　　“没有人能抵得过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白瑶睁着眼，闻言，身子不禁颤了颤，她张着唇，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心一跳一跳的，耳边似乎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轻风抚过，撩起两人的衣袂。
　　模糊间，她看到远处有人围在一起放灯。
　　她哑着声问：“那是什么？”
　　连景答：“长愿灯。”
　　曾经，他们在桥上约定，要在乞巧那日一同许愿放灯，可他失约了。
　　白瑶擦了擦眼睛，抬头望向天边飘荡的长愿灯，通明的灯身慢悠悠的往漆黑夜空中飘去，宛若璀璨星光，她呆呆看着，想起什么，一滴泪毫无征兆地划过脸颊，喃喃细语：“长愿灯……”
　　她耳边忽然响起很多不属于她的声音，这些声音像一块石头，将她的心墙砸个粉碎。
　　白瑶整个人愣住了，难受地捂着胸口，有些喘不过气，脑海里划过一帧又一帧熟悉的画面。
　　她忽然想起了天了台，想起戚真真与万流，还有喝醉了酒的她与上神，流星降落，那是她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心意，露出了尾巴。
　　还有护心铃，因她而碎，一次又一次，并无花期的昆仑神树为她开出了白色小花，以示心动。
　　也是她，让上神动了神心，她满心欢喜。
　　还有苍南星君与月汐仙子，还有路鸣……他们在人间经历的点点滴滴，美好和遗憾，全如洪水般朝她涌来。
　　娘与族长，仙妖大战，西北天了台，同归于尽，解灵而死，那么那么多……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她怎么可以就这样忘了，留他一人独自守着自己。
　　怎么可以。
　　白瑶心难捱，泪流满面，眼前一片模糊，难受不已。一只手抚过她的眼，替她抹去了眼泪，瞥见连景脸上的担忧之色，还没等到他开口问，白瑶已经扑进了他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连景顿了顿，不明所以地抱住白瑶，轻轻拍着她的背，问道：“怎么了，药药？”
　　回应他的只有哭声。
　　白瑶哭得厉害，抱得也紧，摇着头，整个人恨不得挂在连景身上哭个尽兴。
　　糖人与兔子灯落了一地。
　　连景无声地拍着她的背，望着天边的长愿灯温声道：“别哭了，我们去放灯好不好？”
　　“药药。”
　　白瑶松开她，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
　　他温柔地擦着眼泪，问：“怎么哭了？”
　　“没，我就是高兴。”白瑶声音哑哑的，摇着头，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明媚灵动，又哭又笑像只小花猫。
　　她主动拉过连景的手，两只手紧紧相握不放，白瑶吸吸鼻子，轻声问道：“上神，我们再去放一次长愿灯好不好？”
　　连景自然是愿意，笑着道：“走吧，小哭包。”
　　他主动握住白瑶的手，牵着她往前走，白瑶却没动。连景带着几分茫然回头，便见白瑶已经擦干了眼泪，微红着眼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声音清脆如铃，嘴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认真，“那这一次，可不能失约了哦。”
　　连景正想应好，刚开口，心里陡然想起什么，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看向白瑶，目光变了又变。
　　两人对视半响，连景眼角含着水光，眼眶微红，她不自觉地握紧了白瑶的手，微微一笑，“好。”
　　人潮如织的街头，有人匆匆相遇，一眼难忘，有人因缘邂逅，转身相忘，也有人久别重逢，爱意难消，惟愿所爱，不负等待。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大家晚上好呀，很晚了，我终于码完了（开心）
　　后面会补番外，欢迎评论！
　　——
　　一路走来，小雪貂终于走到了结局，希望我没有辜负自己，辜负大家，辜负书里的人物，很开心哈哈哈！感谢晋江，感谢那些一直在看的小天使（么一个），一开始还以为不会有人看，呜呜真的感谢你们！我会继续努力的！我们下本再见！
　　——
　　下本开，古言《将军难逃》
　　骄奢绝美长公主×口嫌体直上将军【求收藏】
　　同频奇幻《渡魔》
　　【开了的都会写，不坑！加油！】


第41章 番外
　　大婚当日, 是成霜替他们一手操办。她说她这一生虽为神，却不如一个凡人过的圆满，所爱离她而去, 魂归浮光尘境, 她虽生下了灵双，却一生未曾穿过嫁衣。
　　无天地, 无高堂，他们对着这浮光尘境里的漫天神魂起誓，一生一世，一双人。
　　欢欢喜喜的送入洞房, 连景没醉，倒是白瑶喝了很多, 整个人迷迷糊糊地拉着连景, 一脸开心, 因为她终于有真正的家人了。
　　夜里静悄悄的，烛火跳动。
　　白瑶坐在梳理台边，连景替她解下头上的发钗, 大红色的嫁衣端庄温润, 映着女子姣好的容颜，微微一仰头, 双眸流盼之间闪着灼人的光彩，红唇皓齿，流露出几分娇媚，甚是动人。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柔软沙哑, 盯着连景问道：“上神, 我今日好看吗？”
　　“话本里都说, 成婚当日是一个女子最美的时候，这是真的吗？”白瑶乌黑的眸流露出几分懵懂，坐在椅子上，仰头望向背后的连景。
　　连景放下手里的金钗，俯身望着她，低声道：“好看，不过你该改口了。”
　　温热的气息洒在白瑶耳边，痒痒的，有些勾人，白瑶眯着眼有些迷离，含糊道：“嗯？”
　　改口……改口？
　　改什么口？
　　她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呆了一小会，一只手抓住连景衣服，轻轻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带，略显羞涩的在他耳边小声喊道：“夫君。”
　　话罢，她羞赧不已，伸手紧紧地抱住了连景的腰，将头往他怀里埋进去。
　　连景目光微沉，原来平静的眸起了一丝变化，他伸手抱住白瑶的腰，微微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白瑶轻呼一声，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
　　四目相对，火花渐起。
　　层层纱幔穿开，人被连景轻轻放到床上，白瑶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人便到了跟前，轻轻的贴着她脸问，“会怕吗？”
　　她呆呆的，眨了眨眼道：“怕什么？”
　　连景轻轻一笑，伸手一动，屋内的烛火瞬间就熄灭了，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白瑶刚想问怎么了，忽觉有人拉着她的手，轻轻揉着她的手心里的肉，对着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白瑶闻言，脸微热，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四处黑沉沉的，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什么也看不见。她咬着唇，半响才憋出话来，“慢……慢点。”
　　话刚落，急迫的吻落了下来。
　　连景吻住她的唇，灵活的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他紧紧抓着白瑶的手，两人身躯之间没有留下一丝空隙，纠缠不休的唇舌，透着几分沉迷的味道。
　　“唔……”他重重地吮着，肆意掠夺，黑暗中升起一道颤栗，白瑶呜咽一声，眯着眼，空白着，渐渐没了声音。
　　夜已深，风未静，窗外的清辉洒了一地，惹人心怜，清脆的铃声随着动作响个不停，吱吱呀呀，扰人心神。
　　余暇之时，白瑶羞赧地想，以后夜里再也不带护心铃了。
　　铃声再一次响起，夜已深，人却未静。
　　—
　　灵双真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挖了别家祖坟，不然为何回回都让她撞上这等“好事”呢？


第一回 ，是她拿着几本新出的话本去找白瑶，结果撞上了她与连景上神在一起看书。
　　梧桐树下，风轻扬，两人并坐在桌案前看着同一本书，原本看着也没什么不对劲，可待她走近几步却发觉白瑶脸红的像猴屁股，低着眸，肩头微颤，双颊绯红。
　　她正想着脸为何这般红，却见连景上神的手竟从白瑶宽袖中抽了出来，灵双瞳孔一缩，抱着话本屁滚尿流地跑了。
　　白瑶红着脸，嗔他一眼，声音懒懒的，“什么声音啊？”
　　连景抱着她笑，“是风声。”
　　“好好看书！”白瑶推开他，一本正经地坐好，女子细软的眉微微蹙起，盯着面前的书本，半响过去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第二回 ，还是去找白瑶。
　　不过这回非她意愿，是她娘叫她去的，说是要给白瑶把脉。
　　他们两人成婚快有一年，在浮光尘境也住了一年，听说最近他们打算搬到人间去，过一过凡人的简单生活。
　　灵双知此事后，十分羡慕。
　　因为她长这么大，还没出过浮光尘境呢，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
　　听白瑶说，外面的天地分为仙界，妖界，人界这三个领域，以后若是有机会，她定要出去好好游玩一番。
　　走到屋门口，她正想敲门，屋内忽然传出一道舒服的喊声，断断续续的，惹人遐想，灵双伸出的手僵在空中，一时犯了难。
　　她望一眼天色，十分无奈，轻叹一声，心想这青天白日的你们俩就不能忍忍吗？
　　她打算过一会儿再来，许是她的叹息声太过悲凉，白瑶在里面听到了声响，喊道：“谁啊？”
　　灵双讪讪道：“啊……我。”
　　声音停了，不一会门被白瑶打开了，她衣衫单薄，披着发，站在门口问道：“灵双，怎么了？”
　　灵双低下头，哪里敢乱看，支支吾吾半响才喊出声：“我娘说你有时间就去找她，她要给你把脉！”
　　说完她就飞快的跑了，白瑶见状忍不住道：“哎你跑什么？”
　　人已经没影了。
　　白瑶疑惑地看看左右，心里这大白天的，难不成有鬼？
　　一只手把她拉了回去，顺便关上了门。
　　白瑶打掉连景的手，整个人无力地躺回床上，趴在被子上，懒懒道：“都怪你，把人吓跑了。”
　　连景轻笑一声，在白瑶身旁坐下，继续帮她揉着肩，问道：“身上还累吗？”
　　这些日子，不知为何，白瑶整个人都腰酸背痛的，也没胃口，整日都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连景心疼她，奈何自己不是医者也不知因何。白瑶善医术，只道自己这几日只是身体不调，没什么大碍。
　　“当真无碍？”他俯身，盯着哼哼唧唧的小雪貂道。
　　白瑶睁开眼，看着他，眼珠子飞快转动一下，佯装不耐道：“我都说了，当真无碍！”
　　连景笑道：“竟无碍的话，那我们现在去找成霜。”
　　白瑶懵了，“找她作甚？”
　　“把脉。”
　　“……啊？”
　　这是第三回 ，一刻钟都没过去的第三回，还是白瑶与连景上神自己找过来的。
　　白瑶被连景按在椅子上，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灵双一旁坐着，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心里念叨着——这次应该不会再看到什么不该看了吧？
　　成霜一身紫衣，走过来，在白瑶面前坐下，道：“小白，近日身体是有不舒服吗？”
　　停顿一下，她看一眼连景，“听连景说，你整日腰酸背痛，食欲不佳，对吗？”
　　“我……”白瑶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说。
　　成霜脸色温和，主动拿过白瑶一只手道：“来，我给你把个脉。”
　　端详片刻，成霜的表情变得有几分微妙，她看着白瑶，犹豫了一会道：“你这是……”
　　白瑶对上成霜试探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收回手，一副很是纠结的样子。
　　连景见状，微皱起眉道：“她怎么了？”
　　白瑶轻叹一声，起身看向身后的连景，带着几分无奈道：“其实我真的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我就是……就是……”
　　对着连景的双眸，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别过头小声道：“我……我就是有喜了。”话落，耳边迅速泛起一道红润。
　　屋内陷入沉静，成霜嘴角缀着几分笑意。
　　喜脉是前些日子摸出来的，她怀胎还不足一月，脉像微弱，知道自己有孕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白瑶拉着连景的衣袖道：“我不是不告诉你，我就是……想等胎稳一点再和你说，谁知道你……”
　　她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搅住她的腰，将她按进了怀里，随后灵双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连景哥哥，十分强势地吻住了白瑶。
　　白瑶：“？”
　　灵双：“！”
　　灵双傻眼了，她第一次这么直接且近的看到别人亲密画面，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她不过是听到白瑶说有喜了，好奇地抬起了头，为何……
　　成霜低低一笑，拉过一旁傻站着的灵双，揶揄道：“怎么，还要在这里看着？”
　　“走吧走吧傻孩子！”
　　灵双回过神，拼命摇头，赶紧站着她娘出去了。
　　白瑶用力咬他一口，脸上又羞又恼，怎料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吻过来了，连景凭她咬着，抱着她，整个人忍不住颤抖。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这天地间还能有孩儿？
　　要知道，神魔极难有子嗣，他曾以为自己能遇上白瑶，相守一生便已是最大的幸事了。
　　两人拉扯一番，才依依不舍的分开了，拉出一道细长的银丝，连景伸手抹去白瑶唇边的水润，声音微哑，“药药，我爱你。”
　　白瑶眸光微颤，整个人依畏在他身上，眼角微微有些湿润，“我也爱你，阿景。”
　　连景顿了片刻，抬起白瑶的小脸，低下头道：“你叫我什么？”
　　白瑶轻轻一笑，微抬起头，眸子里透着几分小得意，“成霜姐姐告诉我说，你的小名唤作阿景。”
　　她顿了顿，伸手勾住他的腰带笑道：“以后，我就这样唤你，好不好？”
　　“阿景？”她踮起脚，凑到连景面前，微弯着唇。
　　连景伸手，搅住她的腰，沉思一会，笑着说道：“那我以后唤你阿瑶？”
　　小雪貂顿了顿，直接跳进他怀里，连景接住她，直接将她抱了起来，白瑶捧着他的脸道：“不行，我还是喜欢药药这个名字！”
　　他笑，“原本就是我以前叫错了。”
　　她异常坚持，“不行，就得叫药药！”
　　屋开着，外头涌进一阵风，连景温柔的声音随之落下。
　　“行。”
　　“以后都依你，娘子。”
　　作者有话说：
　　下本开《将军难逃》
　　古言／骄奢公主×冷酷将军
　　大家可以去专栏看看，感兴趣的话，可以先点个收藏啊，下个月开，感谢～
　　番外的话就先这样吧，本来还想写一些配角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