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局》
　　作者：非木非石

　　文案：
　　某市有钱商业大亨婚姻岌岌可危，秘书推荐了两个业界知名情感大师。让他一时间难以抉择。
　　没几天，心生一计。
　　把锦云叫到跟前，“想接我这个案子简单，给你三个月时间，去搞定一个男人。”
　　锦云走后，又到沈成津面前，故弄玄虚，“三个月，去搞定这个女人。”
　　某天两人狭路相逢，锦云酒后轻笑：“好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你猜你是猎人还是猎物？”
　　沈成津笑了笑，“那你猜你是猎人还是猎物？”
　　三个月后，锦云和沈成津双双沦陷。
　　商业大亨背起手感叹，“所以，还是我促成了这段姻缘？”

　　排雷：
　　1.本文双C。yy自嗨文～
　　2.男女主前期不爱对方，只玩套路～
　　3.女主性格有点儿牛逼哄哄不可一世，最后啪啪打脸～
　　4.不喜欢的小姐姐轻点喷，希望找到喜欢的文～

　　内容标签：婚恋 业界精英 相爱相杀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锦云沈成津┃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入局有风险，套路需谨慎
　　立意：不要停下提升自我的脚步


第1章 
　　这是锦云第一次进派出所录口供。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最近锦云休假，无事可做，作为一个对自身要求很高的单身贵族，休假这段时间自然想身材管理一下。
　　所以昨天下午兴致颇高，扎了个马尾，穿着一身别具特色的防晒衣出去跑步了，可能是防晒衣太招人，也可能她本来就招人，所以在公园被两个年轻男孩子戏弄了。
　　从后面往她屁股上拍了一把。
　　出警的时候，警官问她：“对方多大？”
　　锦云想了想，故意往大了说，“十七八岁？”
　　警官电话里又问：“你多大？”
　　锦云当时心情不爽，捏着手机不耐烦回怼，“你管我多大，我就是七老八十，他们也不能拍我屁股。”
　　一句话把警官怼的哑口无言。
　　不过陈警官可能自知理亏，昨晚带着她调监控的时候，一上车就赔笑地递过来一瓶水。
　　今天一早，打电话通知锦云来派出所录口供，大张旗鼓说要给她立案调查。
　　她背着手在口供室转了一圈，经过一夜的冷静，眼下火气也没有昨晚大了。
　　“坐。”陈警官抬了抬手，嘴角含笑看她。
　　锦云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刚坐定，就听这人关怀：“紧张吗？”
　　锦云摇头，“还行。”
　　“不紧张那我们就开始了，紧张的话，我们就聊点别的。”
　　“嗯。”锦云点点头，下一秒说了句题外话，“没我想的那么严肃。”
　　陈警官打来电话，抬起头来瞧她，“因为你是受害人，如果是犯事人，就不是这个样子了。对他们，就没那么客气了。”
　　锦云哭笑不得，“关了监控打人？威胁恐吓？”
　　一句话把陈警官又问的哑口无言，只清了清嗓子提醒她，“有监控，这个不方便说。”
　　锦云抿唇一笑，也猜个大概了。
　　接下来就开始描述事发现场——
　　“最近在管理身材，大概五点多吃过饭，带着蓝牙耳机一个人到附近公园跑步，一进公园其实就注意到了那两个男孩子……”
　　她讲到这里，陈警官忍不住打断她，捏了捏手里的钢笔，笑起来，“你，减肥？”
　　锦云眨了眨眼皮子，“嗯。”
　　陈警官好笑地皱了皱眉，往前探了探头，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问：“你们女孩子多瘦才叫身材好？”
　　就这样，还减肥？
　　在追求漂亮这条路上，女孩子的追求那是没有止境的，跟他解释不清。
　　锦云也没多言，继续往下陈述。
　　口供录到一半，就有人进来，手里拿了瓶某夫某泉的矿泉水，关心两句进展，然后颇热情地把水递给了锦云。
　　问她：“紧张吗？有事叫我。”
　　她抬头看了对方两眼才认清，是昨天陪陈警官出警的一人，看起来比陈警官大几岁，比自己也大几岁，三十出头的样子。
　　昨晚问她要位置，两人还加了微信。
　　她正感慨如今警察都这么平易近人，陈警官故意调侃同事，感叹了句：“女孩子还是漂亮点好，漂亮了去哪里都受特别照顾……”
　　一句话让那位送水的警官面红耳赤，意识到打扰了工作进展，讪笑两声，赶紧出去。
　　陈警官回头看了看同事，又回头看了看她。
　　锦云就算是傻的，也看出来猫腻。
　　等这边口供录完，也从监控录像里调取了犯事人，做人脸识别。
　　陪她过来录口供的，是锦云的男发小，两人认识二十多年，那是穿开裆裤就认识的情义，这会儿一块跟进来，看了看监控里面的人，又忍不住扫了锦云几眼。
　　从派出所出来之前，陈警官拿了文件让她签字按手印，对锦云说了一句：“对方看起来年龄很小，顶多也就十三四岁，你知道一下。”
　　锦云听到这话心就凉了一半，“年龄小，处罚轻？”
　　陈警官点点头，“而且性质不够恶劣。”
　　锦云忍不住叹了口气，轻飘飘说：“早知道就让他们多摸两下再报警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
　　陈警官又语塞了。
　　最后立案定的罪名，是猥xie妇女罪。
　　倘若犯事人不到十六岁，可能也只是批评教育，在派出所关上几天而已。
　　锦云心有不甘，不过想了想，也只能这样。
　　回去的时候，关穆开车，锦云一大早出来录口供，自然是有些困的，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昏昏欲睡。
　　关穆从看过录像就疑惑，眼下已经疑惑了一路，双手紧了紧方向盘，这才问出来心中不解——
　　“我就想不明白，一个小孩子，为什么拍你屁股，怎么想的？”
　　一句话惹了锦云不悦，掀站起来眼皮子，冷冷看他。
　　关穆被这个冰刀子一般的眼神提醒，赶紧摇着头赔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拍你的屁股，十二三岁，也太小了，竟然占你便宜，你真是下到十一二，上到五六十，通杀。”
　　锦云深吸了一口气，“我被人摸了，我怎么觉得你幸灾乐祸？”
　　有些人贱就是贱，不分年龄。
　　证明一个男人色不色，有一条最行之有效的办法，那就是拿手指头放到男人鼻子下面试一试，倘若喘气，那就是色。
　　男人么，不过就那么回事。
　　作为一个情感大师，锦云什么形形色色的男人没接触过，早就看透了这个物种。
　　所以在锦云看来，这件事和魅力不魅力没关系，就是遇到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流氓了。
　　她不过是拿起来法律武器，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以后就算好S，也不要在法律的边缘作死。
　　这么说来，锦云觉得自己在替天行道，是人间大义。顺便给身边的女同胞做了个表率。
　　如今锦云和闺蜜周清雅住在一起，周清雅刚到南明市投奔她。
　　周清雅是锦云见过最恋爱脑的女孩子，尽管锦云总给她一再强调，你又不是那种人间清醒不差钱的富婆女强人，所以哄男人开心的时候，能动嘴皮子，就别动腰包。
　　就算要动腰包，也只能抛砖引玉。
　　抛玉引砖的事，别干！
　　可周清雅只要一动感情，就犯蠢。
　　这不，来南明市投奔她，也是因为在那边受了情伤，被骗感情骗身子又骗钱，准备换圈子换头换脸，来这边发展。
　　恰好锦云如今业务繁忙，正缺个助理。
　　最近在锦云的专业饮食指导之下，这厮一个月又瘦了十来斤，才终于找回来那么一丝丝自信。
　　遇到这种糟心事，锦云这两天心有余悸，关穆和周清雅一商量，晚上就在家里做了几道菜，给她慰问慰问。
　　晚上几个人喝酒，还有几只卤猪蹄在电饭煲里温着，锦云去端猪蹄，
　　这边才刚进厨房，周清雅就追了进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身旁安慰——
　　“有没有留下心理阴影？”
　　锦云低着头眨了眨眼眸，“那倒不至于，他们在我眼里就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不过转念又想了想，歪着头看周清雅，“只是我忽略了，十几岁的小孩子，也是男人。”
　　说罢转身出了厨房。
　　晚上十一点多才喝完酒，把关穆送走，锦云酒意微醺，回卧室睡觉。
　　刚洗了澡躺下，周清雅就发过来一组照片，问她：【这个可以发朋友圈吗？】
　　锦云眯着眼睛点开照片看了看。
　　大秀身材的照片，那叫一个曼妙。
　　叹了口气，【可以发，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周清雅不解：【怎么了？】
　　锦云说：【打造这种朋友圈，吸渣。】
　　发完消息就没再理锦云，丢了手机就睡了。
　　谁知凌晨三四点，锦云在睡梦中惊醒！
　　她翻身坐起来，抬手一摸，额头全是冷汗。
　　尽管嘴上说自己没什么心理阴影，不过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况且当时公园里四下无人，两旁都是茂密树林。
　　倘若真有歹心，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好在两个人年龄小，当时被她威胁恐吓一番，就吓跑了。
　　倘若换个年龄大的，就是她害怕了。
　　锦云这两天一直噩梦不断，这会儿虽然酒醒，不过还有些晕头转向。
　　她起身去了客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回到卧室，往落地窗前一坐，看着外面车水马龙，深夜仍然热闹的城市。
　　点开手机上的某个软件，随意匹配了一人。
　　“喂？”
　　听筒里传来低沉悦耳的男音，让锦云愣了一下，低头看一眼屏幕。
　　不过她很快恢复平静，“素的？”
　　那边闻言愣了一下，眯起来眼睛，“素的？”
　　锦云不耐烦解释，“撩sao找别人，别浪费大家时间。”
　　那边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浅笑，淡淡“嗯”了声，把问题抛过来，“看样子，没少遇到。”
　　“是啊，”锦云轻轻举了举手里的高脚杯，扬起来白皙的脖颈呡一口，捏着杯子转来转去，“你们男人都好S，低俗，俗不可耐。”
　　那边“嗯”了一声，反倒是说：“我怎么觉得，女人S起来，更惊世骇俗？”
　　锦云闻言皱了皱眉，好笑，“是嘛，你真自信。”
　　她说话带刺，不过对方显然没被她激怒，情绪还算稳定，笑了笑问：“说说，男人怎么低俗，怎么俗不可耐了？”
　　锦云也不知道为何，大概是最近糟心事太多，破天荒打开话匣子，跟他瞎扯了一通。
　　比如最近被十几岁的男孩子调戏，奇耻大辱，比如去派出所录口供，又被警官看上了，再比如好好去相亲，结果对方S欲熏心……
　　末了，感叹一句，“可能是我有问题。”
　　说完眼中略带孤寂，默默喝酒。
　　男人笑了笑，“你怎么知道跟你相亲的男人……硬了？”
　　锦云皱眉，“我看到了。”
　　他却笑笑，“没事不要乱看，不知道非礼勿视？”
　　锦云无言以对，继续抿酒。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男人那边“啪嗒“一声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透过听筒，吸烟的声音带了一丝X感，低沉的声音才又响起来，“女孩子出门保护好自己，偏僻的地方，少去……”
　　不知不觉聊到凌晨五点多，外面天光大亮。
　　她睡意上来，男人突然低声问了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锦云被这个问题惊醒，眨了眨眼皮子，认真思考了会儿。
　　她翻身平躺，叹了口气。
　　双眸微合，娇笑着问“可以贪心点吗？”
　　“可以。”
　　“…soulmate。”
　　他低声一笑，那个笑声，不知道在笑她贪心，还是两人不谋而合。
　　末了男人也只是说：“睡吧，晚安。”
　　作者有话说：
　　二非：开文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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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和那位不知姓甚名谁，甚至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男人聊到天亮，聊的那叫一个情投意合。
　　锦云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所以上午醒来，恋恋不舍地把这人拉进黑名单。
　　从不和同一个男人彻夜长谈第二次，是锦云的一贯原则。
　　尽管恋恋不舍，也仅仅是一瞬间的错觉，很快就把这人抛之脑后。
　　某市那位有钱的商业大亨通过秘书联系到锦云的时候，她正在空调房里吹着空调，计算着周清雅特地给她煮的一杯椰汁奶咖的卡路里。
　　周清雅笑吟吟地坑她，“喝吧，冰镇过的，凉了就没热量了。”
　　锦云脸上露出一个明媚娇艳的微笑，端起来椰子奶咖往嘴边送，“凉的没热量是吧，那明天给你点一杯全糖的加冰奶茶。”
　　说着抿了一口，浓浓的咖啡味和椰子味充斥味蕾，实在让人胃口大开。
　　她挑了挑眉梢，忍不住又抿一口。
　　末了，捏着杯子把手，歪了歪头，垂眸打量圆滚滚的玻璃杯身，“这东西，大补吧？”
　　等她一边品一边回味，半杯下肚，周清雅这才不怀好意地笑了，“没多少，也就……280大卡多一点。”
　　锦云嘴里含着椰汁奶咖愣了愣神。
　　如果不是觉得这是周清雅一番心意，而自己直接吐她脸上举止又不雅，还真想一口气喷出去。
　　想了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就在周清雅坏笑着往后退之时，锦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一个小擒拿，杯子同时送了上去。
　　“来来来，要胖一起胖。”
　　周清雅赶忙求饶，求饶自然也是没用的。
　　最后在她半强迫半威胁的压制之下，说什么也让周清雅喝了剩下的那半杯，锦云这才心满意足。
　　杯子刚放下，下一秒手机就响了。
　　打电话的正是这位商业大亨的助理。
　　她侧头看过去，不慌不忙朝茶几走去，捏了张纸巾，慢悠悠擦完青葱的手指，才拿过来手机。
　　看到陌生号码，竖起来食指，抵住红润的嘴唇，转头示意周清雅噤声。
　　随后清了清嗓子，单手撑着茶几边缘，丝软长发顺着肩膀的线条披散而下。
　　拿出来官腔一本正经地接听：“你好，哪位？”
　　那边是个男腔，开门见山，上来就问：“锦云锦老师？”
　　“老师”二字瞬间把锦云尊贵的身份拉了上去，恭维她的人见多了，早就习以为常。
　　所以理了理裙子，往身后沙发上一靠，继续装腔作势：“我是，你哪位？”
　　对方自我介绍，“我是名汇国际孙总的助理，吴助理，您可以叫我老吴。”
　　锦云才不管老吴还是小吴，名汇国际听说过，在国内那是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公司，不过没什么交集。
　　且锦云就是做的被人求的买卖，不管是商贩走卒，还是企业大亨，在爱情面前，不分高低贵贱。
　　有年薪几千万的女老板，被一个年薪几万的小混混拿捏的服服帖帖的，也有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被五六十岁，要啥没啥的老头子虐的肝肠寸断的。
　　感情这种事，就是如此奇妙，而锦云偏偏就有四两拨千斤，扭转乾坤，帮他们拨乱反正，扬眉吐气的能力。
　　是以才不管你是谁的助理谁的秘书，淡然地敛了敛眉，只是端起来架子问：“然后呢？”
　　闲暇时间我不喜欢扯没用的蛋。
　　一个“然后呢”，把对方助理问得一愣，愣了足足两秒，才把打电话的缘由简单说了说。
　　顺便把“钱”的事提了提。
　　一听数额，锦云就扬起来眉梢。
　　随后这人问锦云何时有空，孙总想请她在明泽湖旁边的私厨餐厅吃饭。
　　最后又给锦云画起来大饼，“我们孙总身份尊贵，不方便亲自出面，不过能找到锦老师也是缘分，报酬自然不用多说，丰厚的很……”
　　锦云只是笑了笑，心想，这大饼画的不错，要是能撒点芝麻，就更香了……
　　“电话里也可以沟通，没必要吃饭。”
　　“这个事，谨慎起见，还是面谈。”
　　周清雅早就坐到她旁边旁听，等两人一番寒暄，把电话挂断，才一脸惊讶。
　　说来也巧，周清雅刚毕业的时候，投过几份简历，其中就有名汇国际。
　　既然是大房地产公司，她的简历自然是拿不上台面的，所以投了两次，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提起来这个，周清雅没得好印象，忍不住一番拉踩，“这种人一肚子坏水，指不定在算计什么，你没在商场混迹过你不懂，你是从小喝仙露长大的，我可是摸爬滚打一路走来——”
　　锦云的关注点不在这个，“你摸爬滚打，怎么还没滚打明白？”
　　周清雅眨了眨眼皮子，气势立马软了，“我是恋爱脑，你也知道……”
　　锦云“哦”了一声，又托起来脸庞。
　　“事业上的女强人，感情上的恋爱脑，”她说着慢悠悠叹了口气，“谈恋爱不会谈，离开男人还不行……”
　　四句话总结了周清雅悲惨的前半生。
　　周清雅撇嘴打量她半天，“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封心锁爱？”
　　锦云看了看她，这次倒是没说话打击她，捏着手机就去了卧室打电话。
　　电话也不知打给谁的，总之有些神神秘秘。
　　过去半晌，房门突然拉开。
　　锦云攀着门框，笑眯眯道：“明儿陪我去吃个饭？”
　　*
　　次日下午，明泽湖水上私厨餐厅。
　　名汇国际的孙坤孙老板，一身名贵西装，坐在包厢正中央的茶几旁，端着一杯清茶细品。
　　锦云带着周清雅坐定，坐到孙坤对面。
　　茶艺师递过来杯盏，又倒了两杯香茶。
　　一个眼神，房间里只剩下锦云周清雅，以及孙坤三人。
　　随后似有不满，抬头看了看锦云身旁的周清雅。
　　锦云立马明白，“我助理。”
　　孙坤这才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做事也算干脆，递过来一张照片，直截了当说：“想接我这个案子简单，给你三个月时间，去搞定这个男人。”
　　锦云心生好奇，忍不住接过来照片，仔细端详。
　　这男人……五官慵懒英俊，目光深邃，嘴角抿了一抹邪肆的浅笑，皮囊甚是出众。
　　“他是谁？”
　　“你不用管是谁？”
　　“搞定是什么意思？”
　　“想办法让他爱上你。”
　　“已婚？”
　　“单身。”
　　“犯法吗？”
　　“年轻人你情我愿谈恋爱，犯什么法？”
　　锦云沉思了会儿，认真看着孙坤，随后把照片递回去，“我只帮人咨询感情，卖艺不卖身。”
　　“哦，”孙坤只给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拿出来提前拟好的合同，翻开第一页，点了点上面的数额，诱惑锦云，“只要你通过考验，证明自己确实有实力即可，到时候，立马给你这个数。”
　　锦云盯着那排数字，认真数了数。
　　主要当众掰手指有辱斯文，所以盯着那串数字。
　　数了足足十秒钟才回神儿。
　　锦云爱钱，从来不掩饰自己爱钱。
　　原则什么的，在看她，她不放弃原则，只是对方给的筹码还不够。
　　而孙坤显然是个聪明又大方的顾客。
　　不过锦云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非要拿下这个男人，才可以接手您和您妻子的婚姻问题，据我以往的经验，越快让我介入您这边，才越有利，可能现在让我指导，只需要三个月就能处理好，如果错失良机，可能一年半载，也可能好几年，甚至有可能你会永远失去你妻子，就像您担忧的，不仅失去一个老婆，还有巨额婚内财产——”
　　谁知对面的男人并没有那么好说服，他只是摇头笑了笑，“说实话锦老师，我并不相信什么爱情技巧爱情套路的玩意儿，你觉得在我们生意人眼里，有爱情没？”
　　“既然不相信爱情，还找我做什么？”锦云第一次被质疑她这个行业存在的价值，忍不住深深皱眉。
　　说实话，倘若不是看在那一串数字上，她直接甩手就走。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也要看毛爷爷的面。
　　所以锦云没有走，甚至还留下跟他掰扯起来。
　　谁知一句话就被孙坤堵了回去，“就是因为不相信，才让你证明给我看，你搞定他，我信你，咱们合作继续。”
　　锦云愣了愣，听他继续说：“你搞不定，那我质疑你行业存在的价值，也无可厚非。”
　　“锦老师你要知道，我和我妻子的婚姻问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谁技术过硬，我就交给谁。”
　　望着对面趾高气扬的孙坤，她忍不住抿了抿嘴。
　　正在出神之际，周清雅突然凑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嘀咕——
　　“这个案子接下来，能赚好多钱……”
　　嘀咕完这个，忍不住又嘀咕——
　　“反正你也经常拿男人练手，最会动动嘴皮子勾/搭别人，又吊别人胃口不让睡了，搞定了就撤，左右咱们都不吃亏……”
　　后面这话说的太有尺度，锦云生怕被孙坤听见，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蹙眉去看周清雅。
　　给她使眼色。
　　周清雅立马知道自己说多了，赶紧坐回去。
　　孙坤虽然没听到她们说什么，不过从她们的脸部神态和小动作，也猜出来个一二。
　　立马趁热打铁，用了一招激将法——
　　“锦老师，你不会也只是靠噱头唬人，实际没什么真材实料，所以不敢接受我的考验吧？”
　　锦云明知道他是激自己，可谁的性格不有缺陷，她显然也不例外。
　　直接扬起来眉梢，“我从业以来，您是第一个质疑我的人！”
　　“那……我等着看好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锦云是过来谈合作的，又不是过来吃饭，挑衅之下接了这个活儿，食欲全无。
　　随便寻了个理由拉着周清雅一道儿起身。
　　孙坤往后一靠，慢条斯理整了整衣领，嘴角含笑目送她们二人离开。
　　这边锦云和周清雅刚走，吴助理推门进来，凑到孙坤耳边，嘀咕了两句。
　　孙坤听罢拍了拍桌子，侧头对吴助理说：“好啊，我正好也不饿，那就去酒吧一趟。”
　　半个小时后，孙坤如约而至。
　　酒吧灯红酒绿，灯光闪烁。
　　他环视一圈没找到人，吴助理眼神好，抬手指了个方向。
　　孙坤转头看去，只见一隅偏僻的角落，坐了个衣衫整洁的年轻男子。
　　酒吧里正是人声鼎沸，气氛正热闹的时候，这人坐在嘈杂的地方，双腿交叠，手臂搭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望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眸光有一丝冷漠。
　　旁边有人提醒了句，他才转过来头，视线落到孙坤这边，就看到孙坤正朝这边走。
　　虽然是沈成津的场子，孙坤到了这边，抬手拍了拍挡道儿的人，旁若无人走过来坐下。
　　这边才刚坐定，沈成津就递了一杯酒过来。
　　孙坤二话不说一口气喝完，沈成津才笑了笑。
　　起身朝酒吧后面安静之处走，走到连接两处楼的天台，站住脚，转身朝身后看了一眼。
　　孙坤在身后说：“三个月，去搞定这个姑娘。”
　　说着递过来一张照片。
　　沈成津抬指捏过来照片，打量几秒。
　　“嗯，挺漂亮。”
　　“本人比照片还漂亮。”
　　“不错。”
　　“当然不错。”
　　沈成津皱了皱眉，“什么程度叫搞定？”
　　“让她爱上你。”
　　“哦？”
　　“哦什么？”
　　“有点儿损。”
　　“损什么？”
　　“损阴德。”
　　“……”
　　没看出你还挺有正义感。
　　孙坤微微惊讶。
　　沈成津自然不知孙坤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更不知照片里的女人底细。
　　低头给自己点了一支香烟，深吸一口气，迟疑半晌。
　　半晌后，眯着眼睛审视孙坤，“不会是什么世家女，或者有夫之妇之类？我爱惜名声，可不想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家打上门。”
　　“想什么呢，这姑娘单身。”
　　沈成津这才放心，把照片还过去。
　　谁知孙坤刚把照片揣兜里，突然想起来什么。
　　孙坤虽然筹谋了这一出闹剧，可也担心发展失控给自己找麻烦，在男女这块一向保守低调，看着眼前的男人隐隐担忧起来。
　　思量再三，忍不住提点沈成津：“爱上你就算你赢，可不能乱来伤害人家小姑娘……”
　　“咳咳——”
　　话音还没落地，沈成津被香烟狠狠呛了一口，拧着眉头闷声咳嗽起来。
　　咳嗽完好笑地掀起来眼皮子瞧孙坤，好像听到了什么滑稽可笑的玩笑。
　　立马撇清关系，当即表态：“那最好，我还不打算为了一个合作献身。”
　　孙坤听罢扬了扬眉梢，心想，你小子还挺会装，得了便宜还卖乖！
　　又打量沈成津两眼，“过几天酒会，我让她过去，你看着办。”
　　沈成津点点头。
　　这边安排好从酒吧出来，孙坤一上车，又给锦云去了一条消息——
　　【过几天公司酒会，到时候你俩都去，至于怎么搭讪，就看你的了。】
　　锦云问他：【有没有这人资料，兴趣爱好，日常行程之类？】
　　孙坤作为裁判，秉公执纪，可不能上来就吹黑哨，想也不想就回绝：【这正是八仙过海显你神通的时候，这些东西锦老师还需要我提供？】
　　轻轻松松几句话把锦云堵了回去。
　　这晚孙坤走后，沈成津又回了场子，喝到凌晨两点才结束。
　　从无败绩，这个合作他自然势在必得。
　　不过沈成津有个坏毛病，每次喝酒过凌晨，定然失眠到天亮。
　　前两日也是喝多了酒，才听人聊天。
　　和锦云的习惯不同，沈成津喜欢找陌生的熟人。
　　只因他不喜欢浪费时间精力，从陌生人到熟人这个过程，让他甚是没有耐心。
　　所以这夜喝多，像那日一样打开软件。
　　斟酌一二，突然想起前两日那个因为长的太漂亮，经常遇到色狼的姑娘。
　　于是编辑了两个字发过去——“聊聊？”。
　　谁知才刚发送，就跳出来一个弹窗。
　　对方已然把他拉黑。
　　沈成津端着手机愣了几秒，歪了歪头，有些哭笑不得。
　　小没良心的。
　　他一向不喜听人抱怨念叨，那夜可是给她留足了面子，没想到人家比他无情，piao完关心转手就拉黑。
　　还真是世态炎凉，网络无情……
　　沈成津摇了摇头，也没心情再找个新人闲聊。
　　丢下手机，给前台摁了内线，拨电话叫了一瓶红酒送上来。
　　沈成津目前来南明市，是受了孙坤的邀请，所以一直住在酒店。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站定，当务之急，还是先在南明市找个地方暂住下来……
　　*
　　关穆知道锦云是去参加饭局了，还是个有头有脸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没想到晚上突然给他打电话，问家里有没有饭，过来蹭吃的。
　　关穆厨艺好，好到让周清雅都自惭形秽。
　　没办法，谁让关穆有个在星级饭店颠勺的爸爸，打娘胎里，基因就不对等。
　　关穆好奇：“不是出去吃饭了，怎么？没吃饱？”
　　锦云在电话里吐槽，“饭没有吃，大饼倒是画得不小。”
　　“哦，有多大？”
　　锦云哼哼一笑，“饼之大，一个冰箱装不下。”
　　关穆在电话里哈哈大笑。
　　前两日锦云被两个男孩子戏弄，关穆虽然嘴上说风凉话，不过这两天有空没空就去那个公园里溜达。
　　想碰碰运气，能不能堵到那两个毛头小子。
　　这事在电话里给锦云说了说，锦云感动不已，“真是辛苦了，你真好。”
　　谁知关穆一本正经说：“那自然辛苦，主要我跟你发小二十多年，你的屁股我都没摸过，便宜他们了，越想越气愤……”
　　锦云就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深吸口气，酝酿两秒吐出来一个字，“滚。”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周清雅来南明市也已经有段时间，这段时间穿衣品味提高了不少，人也清减了，锦云时不时又帮她拍几张照片打造朋友圈，一改往日那个赶大集都要往公众平台发一发的形象。
　　前任那边没什么动静，不过前前任倒是有了动静。
　　先是时不时给周清雅朋友圈点个赞，这两日，又打电话又发消息。
　　周清雅开车，锦云挂断电话就坐在副驾驶座闭目养神，刚有些困意，手机递过来。
　　“帮我回。”
　　锦云睁开眼，扫了一下手机。
　　再往上锦云没有闲情逸致去看，只大致浏览了几句。
　　男的正问：【去干嘛了？】
　　锦云眨了眨眼皮子，只问周清雅：“他是不是你两年前来这边参加同学婚礼，在婚礼上认识的那位？南明市的？”
　　周清雅点点头，锦云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两年没闲着啊，前男友一大堆……
　　锦云清了清嗓子，边打字边说：“吃饭。”
　　打完字抬头问周清雅，“我猜他下句问和谁。”
　　话音还没落地，手机响了，男人果然问：【这么晚，给谁吃饭呀？】
　　周清雅眨了眨眼皮子，“和闺蜜？”
　　锦云抿唇一笑，纠正她：“和朋友。”
　　那边果然再次被她牵着鼻子走：【男的女的？】
　　周清雅惊讶地张了张嘴，“你真神了。”
　　锦云叹了口气，聊个天而已，这才哪到哪？
　　叹完气把手机一丢，抱起来手臂目视前方，见周清雅瞧着自己，这才解释：“不急，让他胡思乱想一会儿再说。”
　　周清雅这才了然地点了点头，锦云这会儿心情好，拍了拍她的肩膀教育她：“你知道为什么越是渣女，就越是好多男人喜欢吗？”
　　周清雅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锦云扫她一眼，语气轻飘飘地说：“因为渣女会调动男人的情绪。”
　　说完以后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等到了关穆家里，已经准备好了四菜一汤，关穆亲自下厨做的。
　　锦云往餐桌上一坐，先喝了一口美味的海鲜汤，只觉得咸淡适宜，美味至极。
　　只顾着喝汤，一时忘了还在帮周清雅这边调J男人。
　　等周清雅这边哀怨地递过来手机，锦云才想起来。
　　她见周清雅这个样子，自然要问一问：“还喜欢他吗？”
　　“倒没有，不过是分手的时候伤心了，心有不甘，想让他也难受难受。”
　　“你确定？”
　　“确定。”
　　锦云点点头，“嗯。”
　　周清雅有些执着，“那我应该怎么回？”
　　谁知锦云低下头继续喝汤，一碗汤喝完，擦了擦嘴角，才浅浅一笑，给周清雅也盛了一碗，扶着她坐下，“相信我吗？”
　　“相信。”
　　“那就别看手机了，喝汤。”
　　周清雅不解，“为什么？”
　　锦云挑眉，“你不回，他最难受。”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周清雅的手机铃声疯狂作响。
　　那男人还发了两则消息——
　　【和男的吃饭？】
　　【你今晚回去不回去？】


第4章 
　　商务酒会在明泽湖里面的花海别墅举行，锦云两天前才收到酒会请帖。
　　当天下午，她百无聊赖地躺沙发上，一直躺到三点半，在周清雅再三提醒下，才慢悠悠起身去做头发。
　　五点钟去选参加酒会的晚礼服，关穆的车子已经在门口等候半个钟头。
　　这次酒会周清雅负责陪她一块去，红花自然要有绿叶衬，在锦云的带领之下，周清雅越来越上道，很自觉选了一件沉闷不出众的晚礼服，又让化妆师整了个老气横秋的妆容。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侧头看了看锦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锦云说美女分段位，低阶美女脸蛋漂亮，衣着打扮出众，中阶美女有内涵，气质好，而最高阶的，需要修炼，举止优雅，眉目含情，优雅到骨子里的。
　　周清雅问她，“那怎么才能修炼到高阶？”
　　锦云抿唇一笑，“咱也不知道。”
　　说完踩着高跟鞋掀开帘子，扭头进了试衣间。
　　周清雅目光忍不住追过去，注视了会儿。
　　高阶美女她没见过，不过在周清雅的印象中，锦云算是最特别的一个，不过锦云仿佛有很多面孔。
　　有时候举止优雅，端着架子卖弄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名门闺秀，有时候又放荡不羁，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痞笑着四处开黄腔调戏男人。
　　又有时候，冷漠疏离，言辞犀利，瞬间让那些对她有想法的男人无地自容。
　　她经常挂嘴边的就是，“咳，这是一个狼多肉少的年代，还愁没得男人？”
　　不过在周清雅印象中，锦云身边就没一个能挺过三天的男人。
　　是以例假那几天有生理需求，又只能难受地在床上打滚，一遍一遍喊着：“我想男人，我要那个……”
　　周清雅就劝她，“灯关了都一样，不要那么挑剔男人，委屈了自己。”
　　对此锦云也甚是无奈，一边落寞一边抓耳挠腮地感慨，“我也不想孤独终老，可他们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们想放什么屁，人生啊，难得糊涂，当初就不应该干这一行……”
　　周清雅思索间，锦云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一袭薄纱材质的香槟色拖地窄裙，明艳之间，又有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灵动美感，不仅让肤色更为白皙清透，还十足的吸睛和闪耀。
　　锦云肩背窄细，举止优雅地捏着裙摆走出来，饶是周清雅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只可惜优雅不过两分钟，转头就问店长要□□，挑眉算计起来，“让人消灾得给人钱财，于公于私孙坤都要买单。”
　　说完对她摆摆手，示意手机拿来……
　　酒会七点钟准时举行，孙坤的助理路上催了几催，七点一刻锦云一行人才入会场。
　　沈成津那边已经喝了两杯香槟一杯威士忌，这会儿人不在，十有八九去了卫生间。
　　今晚陪沈成津一道儿过来的，是他情感心理学的同门师弟，叫梁左。
　　个子高挑，样貌干净，站在人群里也是很扎眼那一类，第一眼不小心扎到了锦云眼里。
　　她站在场子外的角落里，瞧着这位陌生帅哥欣赏了会儿。
　　等拿着的手机“嗡嗡”震动，才晃过神儿，再抬头，沈成津去而复返。
　　男人的视线在场内转了一圈，仿佛在寻找今晚猎艳的角色，一边环顾四周，服务员端着酒盘子过来，又一边若无其事地抬手拿了一杯红酒。
　　周清雅也认出来照片上的男人，在锦云耳边低语：“你准备怎么搭讪？”
　　锦云惊讶地转过头，“不搭讪。”
　　“那怎么勾搭他？”
　　锦云抿了一口香槟，挑起来眉梢指点：“男人是高征服欲的物种，初次见面，一定要让他主动。”
　　“吸引他？”
　　“嗯。”
　　“你就确定万无一失？”
　　“planA不行，那就只能planB。”
　　“拿酒泼他白衬衫上？”
　　锦云嘴角抿了抿，看傻子一样去看她，“你偶像剧看多了吧？”
　　周清雅瞬间感觉自己被偶像剧侮辱了，忍不住追问：“那planB是什么？”
　　“直接过去搭讪。”
　　“……”
　　这不是自相矛盾？
　　正在周清雅无语之时，锦云突然把酒杯往她手里一递，径直朝沈成津那边走去。
　　周清雅愣愣地瞧了一眼高脚杯，又愣愣地去看踩着高跟鞋而去的锦云。
　　顿时就有些看不懂了，满脑门的黑人问号脸。
　　还以为锦云受了什么刺激，脑子不清楚呢。
　　谁知锦云拨开人群，朝沈成津走到三米之内，自然而然转身，去了一旁白布的长桌，端起来盘子，若无其事地挑选起来甜品。
　　这么一个醒目的姑娘突然出现，让沈成津想不注意都难。
　　他捏着红酒浅抿一口，与此同时吴助理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假意与他寒暄两句，凑近了低声提醒：“就是这位……”
　　沈成津面色平淡地看了看吴助理，勾唇一笑，“我刚才就认出来了。”
　　吴助理闻言挑了挑眉，既然没他什么事，迅速离场。
　　沈成津不急不躁瞧着锦云那边，迟迟没什么动作。
　　孙坤站在二楼走廊，靠近栏杆的位置，跟今晚的主办方在闲聊喝酒，时不时朝楼下瞟一眼。
　　且不说周清雅那边紧张的手心直冒汗，孙坤也慢慢没了耐心，就连沈成津一旁同门师弟，都忍不住咳嗽两声。
　　催促沈成津：“师哥，你是不是还没想好套路？”
　　沈成津闻言拧了拧眉。
　　“什么套路？”
　　“搭讪女孩子，不得需要套路？”
　　沈成津这才慢条斯理放下酒杯，整了整西装衣领，垂着眼眸低声纠正，“想搭讪直接搭讪就好了，不需要套路。”
　　说完抬脚就走，走两步又站住脚，对梁左邪肆一笑。
　　“因为只要主动了，不管你用什么套路，对方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你有小心思。”
　　说罢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在几个人一瞬不瞬地注视下，只见沈成津也走到白布长桌前，面对着琳琅满目，几架子的美食，从容地拿起来白色托盘，一边选吃的，一边朝锦云凑近。
　　直到两人半步之遥，锦云眼角余光注意到沈成津，不过眼皮子抬也不抬，仍旧稳如泰山。
　　正当她再抬手，沈成津上来就是一句：“喜欢马卡龙？”
　　锦云这才停下动作，轻轻掀眸。
　　沈成津微微一笑，“西周有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关于马卡龙，也有个传说……”
　　锦云心中微微惊讶，这男人，还挺会。
　　于是故作无知，用好奇地口吻：“…什么传说？”
　　沈成津眼神深邃，一瞬不瞬瞧着她：“据说16世纪中叶，佛罗伦斯的贵族凯萨琳梅迪奇嫁给法国国王亨利二世时，患了思乡病，国王极为心疼，并为此费尽心思。一日国王突发奇想，就让糕点师傅做出了色彩缤纷的马卡龙来博取她的欢心。不想这绝妙的小甜点不但博取了她的欢心，还成了为百年来巴黎上流人士下午茶的唯一选择……”
　　锦云听罢抿了抿嘴唇，也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成津看了数秒。
　　两人眼神交汇，互相审视对方。
　　曾经锦云看到过一个理论，说一个男人如果一瞬不瞬盯着一个女人看，超过八秒，那就说明这个男人沦陷了。
　　男人沦陷不沦陷锦云不知道，不过对于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倘若被一个皮囊出众的男人看八秒，是极有可能先沦陷的……
　　七秒后锦云立马转开视线。
　　低下头故作矜持地抿唇一笑，放下来手中取甜品的镊子，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认识？”
　　“我想想，”男人眯起来眼睛，然后一本正经说，“不认识。”
　　谁知锦云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低下头“嗯”了一声。
　　沈成津了然，眼眸微垂，笼罩着她，只是随着她笑了笑，“搭讪的方式很老套？”
　　锦云挑了挑眉，不予评价。
　　男人勾唇瞧她一眼，“不如你教我？”
　　锦云突然问：“刚才那故事，跟几个姑娘讲过？”
　　沈成津眉头一皱，沉吟了会儿，“那你等下……”
　　“嗯？”
　　“我数数。”
　　锦云噗嗤一声又笑了，“好，五分钟够吗？”
　　沈成津意料之外，也沉声笑起来，笑了几秒，脸上又恢复正经。
　　深邃的眼神一瞬不瞬又盯着锦云瞧了一会儿。
　　锦云就是再厚脸皮，被这么看着，也会毛骨悚然，
　　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娇笑着问他：“这位先生……我好看吗？”
　　沈成津突然眨了眨眼皮子，低下头扯了扯嘴角，只是沉声提醒她：“从刚才到现在，你笑了两次。”
　　锦云提了提眉头，看他。
　　男人说：“作为回报，陪我去外面吹吹风？”说到这里转身环视一圈，“我不喜欢太乱的地方。”
　　说完又绅士地补一句，“对了，我不是坏人。”
　　锦云嘴角挂着浅笑，只是挑了挑眉。
　　没事，现在犯罪成本也很高……
　　不过这么轻易陪他出去怎么行，未免显得廉价。
　　故意迟疑几秒，才抬起来纤细手腕往旁边一指，“你帮我去拿一杯香槟，我再考虑考虑。”
　　沈成津闻言愣了愣，忍不住眯起来眼睛，打量她。
　　还不曾被人这么使唤过。
　　打量两眼，抬脚朝服务员走去，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两杯酒。
　　锦云在沈成津注视下，故意仰起来修长白皙地脖颈，优雅地抿了一口酒，随即露出来一个满足地表情，对他甜美一笑。
　　沈成津眼睛眯了眯，静静地看她。
　　锦云笑容依旧，大大方方道谢……
　　周清雅远在三米之外，压根听不到两人在交谈什么。
　　偏偏关穆那边又突然打过来电话瞎捣乱，刚接听就一阵抱怨：“两位小姑奶奶，小祖宗，酒会什么时候结束，我都快饿死了。”
　　周清雅只能捂住手机，一边往远处走，一边没好气地说：“就不能忍一会儿？饿就忍着。”
　　关穆哭笑不得，“忍不住。”
　　周清雅冷漠无情，“使劲忍。”
　　他抱怨，“说的是人话吗？出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顺点小甜点之类？”
　　周清雅拒绝，“这种场合怎么顺吃的？你自己点外卖？”
　　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等她收起来手机，再一回头，已经不见锦云和沈成津两人！
　　她愣怔地眨了眨眼皮子，把整个场子里里外外搜寻了两遍，都不见锦云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二非：一百个红包呀


第5章 
　　“沈成津，怎么称呼你？”
　　“锦云。”
　　“好名字。”
　　“好在哪里？”
　　“秀气。”
　　呵。
　　敷衍。
　　花海别墅后院灯火通明，只不过爱热闹的人皆在前厅，这会儿四下里没什么行人。
　　明泽湖面的夜风吹来，甚是飒爽。
　　沈成津身形高大，先一步出来，单手掏兜，只抬了两指，慢条斯理地抵着门，等她出去才松手。
　　锦云脚踩高跟，手提长裙，在他面前身材立马娇小起来，只弯了弯腰，就从他臂弯之下钻出来。
　　刚钻出来就意识到自己气场弱了，抬手按了胸口清清嗓子，眼角余光暼他。
　　谁知沈成津勾唇一笑，那笑容里，锦云怎么看怎么带了一丝优越感。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来眉梢。
　　心想，老子个子是娇小了点，可追老子的男人，没有一个是低于一米八的。
　　况且，骨架小有骨架小的好处，很多别人用不了的姿势，跟她用省力得很。
　　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这么说，嘴上得说：“幸好今天穿了高跟鞋，弥补了一些自身不足。”
　　说完拿眼睛去瞄沈成津，这男人倒也很给面子，“嗯，我喜欢你这种个子的女生。”
　　“为什么？”
　　“让男人有保护欲。”
　　恭维的话谁不爱听，锦云觉得自己顿时高大起来。
　　不过高大之余，也忍不住拧了拧眉头。
　　这句话可真够海的，油腔滑调，好生油腻，这油挤一挤，都够炸一筐油条了。
　　不过锦云是谁，锦云是情感老师，男人越是这个样子，她心里就越发明白。
　　男人越是花言巧语，在你面前无懈可击，专捡你爱听的说的时候，就越说明，对方距离对你真动心，就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男人是个什么物种呢，是在女人面前，永远动嘴比动心快的物种。
　　他们总喜欢靠嘴皮子功夫，去迅速的推进男女之间的关系。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锦云就一直教育周清雅，谈恋爱的时候多动嘴皮子，少动钱包。
　　走男人的路，让男人无路可走。
　　她愣神这片刻，沈成津已经抬脚往前走。
　　男人走到台阶下，抬头望了一眼平静地湖面，见她没跟上来，才驻了驻足。
　　锦云缓过神，忙往前跟。
　　平常也穿高跟鞋，只是这种场合的高跟鞋，那是恨天高。
　　踩上以后双腿拉的修长，好看那自然是顶好看的，就是累脚，而且容易摔倒。
　　当然这个时候就有人想了，走着走着“不小心”滑一脚倒在男人怀里，岂不是正好？
　　不过像这种戏码，那是小菜鸡才会玩得手段。
　　像她这种段位高的，自然不屑一顾。
　　所以锦云压根没有往这块考虑。
　　可惜她不考虑，不代表老天爷不帮她考虑……
　　谁知这边才刚抬脚踏出去一步，突然一滞，被拖地裙摆挂了一下鞋跟。
　　刚意识到不妙，整个人就毫无形象地晃了晃，上身随即失去平衡，锦云腰身一闪，眼瞅着就要摔倒下去——
　　就在她为自己搞砸捏了一把冷汗之际，手腕忽然一紧，随后一带，又被原封不动地拉了回去。
　　等锦云反应过来，一抬眸，沈成津握着她的手腕，胸膛近在眼前。
　　四周寂静无声，两人呼吸交错，本应是很暧昧的一幕。
　　但气氛却在这一瞬间降到冰点。
　　下一秒，锦云毛骨悚然往后退了两步，手腕一带，沈成津旋即放手，也往后退了两步。
　　锦云觉得自己往后退，于情于理都正常，可锦云不知道这个沈成津往后退个什么劲儿。
　　立马皱眉，疑惑地打量他。
　　就在两个人差点穿帮之际，幸好沈成津那边来了一通电话，他借口“不好意思，我接一下”，然后捏了手机，丢下她就往湖边走。
　　刚才出来只觉得外面微风轻抚，很是飒爽，这会儿飒爽多了，就有些凉。
　　锦云不乏追求者，在一众追求者里面，哪个不是端茶送水，在她面前伏低做小，还是头一次遇见男人把她扔在这里接电话，一接就是半天的。
　　想到这里胸口微微起伏，倘若不是那么大一笔钱诱惑着她，刚才就甩手走人了。
　　而沈成津这边却面对着湖面低声轻笑，手里还捏了一支香烟，拧着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烟圈。
　　梁左催促他：“时间差不多了吧，该回去了。”
　　沈成津说：“不急，这种条件好又漂亮的女孩子被男人恭维惯了，冷她一下，才能调动她的情绪。”
　　“万一冷跑了怎么办？”
　　“那就再去捂热。”
　　半支烟抽完，这才不急不躁的回来。
　　锦云冷冷地瞧着沈成津，淡淡眨了眨眼皮子。
　　有气没处发，只能憋着，实在难受。
　　男人走到跟前，只是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解释：“工作上的事，久等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给自己立人设，“最近公司比较忙，一帮人没几个顶事的，刚才被我骂了一顿。”
　　锦云勾唇笑了一下，耸耸肩膀没事人一样说：“没事儿，”随后看他一眼，“沈先生做什么工作的？”
　　沈成津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拧眉沉吟片刻：“可以不聊工作么？一时半刻讲不清，工作嘛，左不过一些枯燥乏味的东西。”
　　可以。
　　当然可以。
　　她抿唇点点头，两个人又默默走了一段路。
　　心中各有一番计较。
　　锦云一向很会洞察人心，不过这么几个回合下来，不知怎么回事，就觉得这男人捉摸不透。
　　若即若离，又说不出来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错。
　　不过一开始只能装作猎物，所以尤为被动。
　　保险起见，先一步说：“时间不早了，我朋友还等着，我得走了。”
　　沈成津看了一眼腕表，忍不住抿唇一笑，“还不到九点。”
　　锦云腼腆一笑，立了个洁身自好地乖乖女人设，“家教比较严，每天十点都要准时回家，不然爸妈会生气。”
　　沈成津望着她，无声打量。
　　锦云耷拉下来眼皮子，娇娇弱弱地站在原地。
　　男人望着她的发顶探究几秒才说：“好，我送你回去。”
　　一直走到刚才差点跌倒的台阶处，锦云在心中默念——
　　“三……”
　　“二……”
　　“一……”
　　默念完，身后的男人不为所动。
　　锦云一颗心愈发往下沉。
　　眼看着沉入湖底，终于等来一声：“加个微信？”
　　锦云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转过来身，做了个为难的表情。
　　“……对不起……我不随便加陌生男人的微信……”
　　沈成津沉吟不语，低着头走到她前方，又帮她开门。
　　低声笑了笑：“陌生男人？”
　　说着往前凑了一步，试探地拉近两人的距离，锦云被逼到角落，只能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拉开距离。
　　奈何沈成津身躯高大，就算再挪，也挪不出他的掌控范围。
　　不由地迎上男人的视线。
　　这男人有一双深邃，捉摸不透又深不见底的眸子。
　　与锦云那双本就多情似水，向来勾人的眼眸对上。
　　恍惚间，锦云差点陷进去。
　　而沈成津这边，也拧了拧眉。
　　他立马松开手，往后撤身。
　　冷静少许，便是柔和一笑——
　　“我送你。”
　　锦云快速地眨了眨眼皮子，瞬间恢复理智，先一步转身。
　　锦云这边和沈成津一前一后往外走，才刚走到酒会大礼堂入口，就被周清雅瞧见。
　　她扶着胸口轻轻舒了口气。
　　周清雅想象力很丰富，关心则乱，刚才脑海里就开始浮想联翩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把这事想太简单了，不应该怂恿锦云以身犯险。
　　万一对方是个急功近利的大S狼，那锦云可就羊肉虎口了。
　　等锦云走过来，周清雅赶紧迎了上去，谁知却被锦云一把抓住，拉了她就往外面走。
　　周清雅不知所以，只能赶紧跟上。
　　出花海别墅的宴会厅之前，锦云只回头看了一眼，沈成津远远立在那里，双手掏兜，目光深邃，表情却很淡，一瞬不瞬锁着她。
　　一直到上了车，锦云才深吸一口气。
　　三下两下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了，往旁边一丢。
　　望着车顶，形象全无地长叹了一口气。
　　目光呆滞了会儿，关穆就凑了过来，两个人互相看一眼。
　　关穆这会儿也不饿了，毕竟和食物相比，显然这件事更有意思。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拿下没？”
　　锦云眨了眨眼皮子。
　　关穆被吊足胃口，有些不耐烦，忍不住推了推她。
　　锦云这才起身，就看到关穆和周清雅眼巴巴望着她，求知若渴的表情。
　　她拧眉沉思了会儿，“没摸透。”
　　说完转开脸去看窗外，“要么，是真对我有好感，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什么？”
　　周清雅和关穆异口同声地问。
　　“要么，”锦云的目光逐渐转为犀利，“就是情场高手，被姐姐们玩坏的烂黄瓜……”
　　车厢里沉寂了几秒。
　　关穆心想，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
　　等目送锦云的车里离去，沈成津站在原地久久微动，不知在沉思什么。
　　梁左从后面走了过来，走到他身旁站住脚，顺着他的视线探头探脑看了一番。
　　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忍不住扬起来头，打量沈成津。
　　“师哥，如何？”
　　沈成津这才回过神儿，淡淡地暼了梁左一眼。
　　没说什么，转身往里面走。
　　梁左不明就里，跟在后面问：“不撤吗？”
　　沈成津丢下一句，“去拿外套。”
　　两个人紧随锦云之后打道回府，只不过背道而驰，一个往东走，一个往西而行。
　　一路上，沈成津双眼微合，不言不语，甚是沉默。
　　晚上两人对话的细节，相处地细节，脑海里回放一遍。
　　也对锦云下了如是定义——
　　要么就是真纯真，要么……就是扮猪吃老虎的高阶绿茶，很会吊人胃口。
　　不过眼睛很迷人，少有的漂亮。
　　想到这里，那一双会说话地眼眸不由自主浮现在脑海。
　　沈成津倏然睁开眼睛。
　　只听师弟梁左关心他，“刚才睡着了？”
　　沈成津敛眉，“没有，在想事。”
　　“想什么？”
　　他抿了一下唇线，“话真多。”
　　“……”
　　梁左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才认真开车。
　　作者有话说：
　　二非：一百个红包呀


第6章 
　　酒会一面连个微信都没加上，锦云这边故意为之，使得是欲擒故纵的招，所以接下来两天都还算安稳。
　　周清雅得知人家要了微信，她没给，忍不住眨了眨眼皮子，“你想什么呢，做事也不要太自信，万一以后遇不见这人了，怎么办？”
　　锦云正拿着一把园艺剪修剪阳台上的花枝子，闻言手上顿了顿，忍不住扬起来脖颈。
　　“你能别有事没事制造焦虑么？”
　　说罢低下头，注视着眼前的绿色盆栽，小心翼翼地把枯黄的叶片剪了下来。
　　端详两眼这才满意，把剪刀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放，趿拉着拖鞋走过来。
　　语气轻松地轻笑，“孙总介绍的人，以后怎么会遇不上呢，真遇不上，过几天再去找孙总。”
　　说着拿起来茶几上的咖啡，往沙发上一靠。
　　昨夜虽说被这男人弄得小鹿站了起来，不过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经过一夜休整，立马就把那点儿不足挂齿的悸动忘到九霄云外，又恢复了以往淡定，“三个月呢，急什么。”
　　说罢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锦云不着急，着实是因为最近休假刚结束，事情安排的满。
　　且不说工作上咨询的客户每日让她劳心劳力，派出所那边报了案立了案，昨晚也发消息通知她过去做指认。
　　她喝完咖啡转身回了卧室，虽说足不出户，可还有工作要处理。
　　打开电脑，就收到一堆最近指导介入中的客户们发来的情感咨询。
　　她应对不及，只能挨个处理。
　　第一个案件比较简单，对锦云来说很简单。
　　于是想也没想直接约语音通话，语音一接听，那边女孩子接的很快。
　　嗓音微微沙哑，上来就叫她“麦麦姐”。
　　锦云对外并不以真名示人，行业内对“亲麦”这个名字多有耳闻，对锦云却无人知晓。
　　至于为什么叫“亲麦”，说起来有些儿戏。
　　几年前她第一次接待咨询者，人家问怎么称呼，锦云恰好在一家名为“亲麦”的头疗馆做脸，一抬头就看见“亲麦”二字，所以直接厚颜无耻拿来用了。
　　这么一用，没想到用出来名堂，如今比这家头疗馆的生意都赚钱。
　　对方叫了一声“麦麦姐”，下一秒嗓音就沙哑了。
　　锦云叹了口气，只能平心静气，一言不发，静静地等对方恢复平静。
　　每日面对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锦云早就如同铜墙铁壁，自动封锁了共情能力。
　　见对方实在有些夸张，只说了一句话，效果甚好，惊醒梦中人——
　　“你浪费的每一秒钟，都在计费，我是情感师，不是心理咨询师，要不要给你心理咨询师的名片？”
　　对方闻言，果然平复了很多……
　　处理完棘手的案件，锦云才松了一口气。
　　抵开椅子，端了一杯水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慢条斯理拉开两边窗帘，然后抱起来手臂，看着外面的景色微微发呆。
　　其实锦云早就厌倦了这个行业。
　　她会做心理咨询，可从不给任何人做心理咨询，因为共情会消耗自己的能量。
　　她并不是个能量很高的人，所以只能先爱自己，再说救赎别人。
　　她曾经进入这行，也是有原因的。
　　锦云从小争强好胜，从不服输，养成了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性格。
　　大学的时候，锦云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对方是个pua高手。
　　感情虽然时间短，不过用情深，且对她伤害大。
　　她总说周清雅被骗钱骗感情，其实谁年少无知傻白甜的时候，不是个恋爱脑呢。
　　无渣男，不青春。
　　那几年锦云特不自信，曾经被贬低的体无完肤，一度认为自己毫无价值，多次有轻生的念头。
　　比较幸运的是，在几个朋友的帮助下，才从那男人的阴影下摆脱出来。
　　所以从那以后，锦云就开始自我提升，提升的第一步，就是提高恋爱商，摆脱恋爱脑。
　　不过接下来好几年，甚至一直到现在，仍旧很难进入亲密关系。
　　就因为那段伤害，锦云成了彻头彻尾的回避型人格。
　　回避型人格的人，一旦陷入一段感情，不仅折磨自己，还折磨别人。
　　爱情在回避型人格的人眼中，就如同一个火坑，所以在掉入火坑的过程中，会极度纠结，极度害怕，反复挣扎，刺伤别人的同时，也不断消耗自己。
　　锦云后来学习情感学，心理学，其实一开始并不是想着帮助那些恋爱中处理不好感情的咨询者，而是为了自救。
　　可能是医者不自医，时至今日，锦云都很难轻松地进入一段男女关系。
　　锦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因为一个人更轻松，更舒适。
　　一心一意的搞钱，也不怕被感情伤害。
　　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自己的，只有钱。
　　锦云爱钱，在这个世界享乐也好，立足也罢，钱是唯一的底气。
　　所以把时间精力浪费在一个随时都可能背叛自己的男人身上，不如想着怎么搞钱。
　　男人怎么能和钱相提并论，这笔经济账，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那日在派出所，对她献殷勤的警官，又给锦云发了两次消息，锦云一概没理。
　　对方也很识趣，从那以后没再骚扰她。
　　她平常在家贪图舒适，只要不出门，就是个不修边幅的主儿，今天要去派出所，便敷衍地收拾了收拾。
　　这个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尽管锦云底子好，化妆前和化妆后，也是不一样的。
　　化妆前微微摆烂，化妆后气场全开。
　　所以她一直都觉得，女人化妆岂是一张脸那么简单，那是心态上的重塑。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去派出所就没麻烦周清雅跟着。
　　今天太阳大，还是让她在家里养尊处优的好。
　　锦云到派出所的时候，陈警官正在办案，所以她坐在等候室等了等。
　　半个小时后，陈警官才从问询室出来领她。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陈警官在前，锦云紧随其后。
　　刚走到问询室门口，就有人凑了过来，应是没看见锦云，所以直接凑过来拿肩膀蹭了蹭陈警官，语气轻松地说：“老陈，今年生日准备怎么过？”
　　陈警官抬起来头，一副早就习以为常的态度，“不怎么过，在所里值班。”
　　对方叹了口气，“老大也太不近人情，竟然让你值班？”
　　陈警官笑笑，“生日有什么特殊？在那不一样？”
　　他们交谈完，锦云才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陈。
　　听他们这么一说，只觉得自惭形秽，锦云是个特别浪漫又追求仪式感的人，她每年生辰，往小了折腾，就请朋友出去吃饭唱歌，往大了折腾，怎么也得铺张浪费，把人叫家里轰趴玩到深夜。
　　经过指认，最终确定了犯案人。
　　果然，两个小屁孩，小的十二岁，大的十三岁。
　　出派出所的时候，陈警官安慰她：“我们会通知家长，让他们给你郑重道歉……”
　　锦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陈警官又笑：“还算顺利，起码找到人了，过几天结案，还需要你来一趟。”
　　锦云点点头，懒得说话，直接开门上车。
　　路上微微出神，经过红绿灯的时候，旁边车道停下一辆车，锦云侧头瞧去，自然是不认识的。
　　却恍惚了一下。
　　脑海中突然浮现了沈成津的样貌。
　　就在她愣神之际，后方忽然响起一声鸣笛。
　　锦云吓了一跳，忙握紧方向盘。
　　再抬头，红灯已经变绿。
　　傍晚时分，锦云从派出所回来，周清雅早就烹饪好食物。
　　三菜一汤，对两个人的晚餐来说，足够丰富。
　　锦云没事人一样往餐桌前一坐，扬起来笑脸，打趣周清雅，“干脆嫁给我吧，别找男人了，我有钱，身材好，长得还俊。”
　　周清雅盛米饭的动作一滞，“你再俊，有些功能，你也不行。”
　　锦云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女人！
　　她叹了口气，双手一摊，又退一步，“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周清雅“哼”了一声，坐下来埋头吃饭，才不听她花言巧语。
　　锦云吃了半碗米饭，想到什么，拿起来纸巾擦嘴。
　　盯着对面的周清雅看了会儿，突然说：“在套路沈成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时刻观察我，一旦发现我动情，及时制止。”
　　“咳咳咳——”
　　周清雅差点被一口汤呛死，仓皇抬起头。
　　而锦云已经结束用餐，站了起来。
　　没事人一样走到沙发上坐下，开始翻资料。
　　周清雅看她半天，“我刚才没听错吧？”
　　锦云看过来，“没听错啊。”
　　周清雅不解，“你可是情感老师。”
　　锦云走过来，抬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傻瓜，你凝望深渊，深渊也在凝望你，所以玩弄感情的人，搞不好也会被感情玩弄。”
　　她迎上周清雅无知的眼神，勾了勾嘴角，“事实就是，哪怕久经沙场的pua大师，都不敢保证自己在狩猎的时候，从不沦陷……”
　　说完丢下吃饭的周清雅，转身又回了书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PUA，全称“Pick-up Artist”，原意是指“搭讪艺术家”，其原本是指男性接受过系统化学习、实践并不断更新提升、自我完善情商的行为，后来泛指很会吸引异性、让异性着迷的人和其相关行为。
　　只是后来被居心叵测之人利用，逐渐妖魔化。
　　再之后甚至推出了“五步陷阱”情感操控术，将男性和女性的交往分为“天堂周期、疯狂榨取、专属烙印、自/杀鼓励”等阶段。
　　这是情感学发展阶段的暗黑史。
　　作为正派的主流情感师，锦云和沈成津自然不推崇，甚至对此嗤之以鼻。
　　所以情感技巧是把双刃剑，有人用来自卫，有人用来伤人。
　　主要还是看持剑的，是什么人。
　　所以第一回 合的你来我往，只不过是运用了心理学上的搭讪艺术。
　　作为正派主流情感师，锦云还是“反pua组织联盟”的发起人。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沈成津也是组织中的一员。
　　相比锦云曾被伤害来比，沈成津并没有那么狗血的爱情故事，加入组织，不过是被梁左硬拉过去充数的。
　　而梁左为什么坑蒙拐骗拉他过去充数，也就梁左自己知道了。
　　不过年少无知的时候，确实也曾动心喜欢过一个姑娘。
　　算是他心中圣洁无暇的白月光。
　　彼时沈成津可是班级里的学霸，年级前几，所以在班里爱慕着众多。
　　别得女孩子可能胆子没有她大，经常拿着考试卷过来请教问题，所以几乎占用了沈成津整个高三的课余时间，勤奋好学，干净漂亮，穿着百褶短裙，扎着高高的马尾，沈成津想不注意都难。
　　以至于有些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沈成津都充耳不闻，权当是女孩子之间的嫉妒。
　　只是后来高中毕业晚会，大家喝多了，相约去男同学家里打牌。
　　沈成津喝多了，没有去。
　　第二天去拿东西，敲开房门，有幸亲眼目睹她一前一后，和两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
　　至于做了什么，沈成津就不得而知了。
　　伤心倒是论不上有多伤心。
　　只是从那以后，这一幕久久忘不掉，在心里扎了根，男女之事上，莫名其妙就有了洁癖。
　　是以那晚酒会，锦云差点跌倒，沈成津下意识去扶的时候，她往后退了几步，他忍不住也松手往后退了几步。
　　一股毛骨悚然之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当时没一下再把锦云推地上，都是他绅士了。
　　这晚沈成津端坐在书房的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锦云的照片微微发呆。
　　这照片自然是梁左趁着她们二人不注意偷拍的，想拿回来，帮师兄查一查女子的相关资料。
　　不过最后也没查出来个任何相关东西。
　　作为同行，锦云岂是那种随便拉个黑客一查，就能在网络上被人肉的简单角色。
　　沈成津一边摩挲下巴，一边盯着锦云的照片若有所思，不知何时梁左敲门进来。
　　走到他身旁，见他还没回神儿，忍不住笑着凑近他：“还别说，这个姑娘唇红齿白，确实长的不错。”
　　沈成津这才回过神儿，意识到自己发呆，眨了眨眼皮子。
　　“美颜相机拍的，能错到哪去？”
　　说罢抬手把电脑扣上，转过来身，双手交扣。
　　“不要整天贫嘴，发给你的资料看了吗？”说到这里去看梁左，“过两日，你陪我去夜店一趟，办正事。”
　　“什么正事？”
　　沈成津抿了抿嘴，起身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抱起来肩膀叹了口气。
　　用沉默来回答梁左的疑问。
　　就听梁左在旁笑着调侃：“师兄，你以前不喜欢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近跑的有点儿频繁啊，是不是看上那个调酒师了，我看你俩那天眉来眼去的……谁不知道你是个不近女色的主儿，对女人没感觉，人设你得立住……”
　　沈成津闻言眉头皱了皱，总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转过身挑剔地看了看他。
　　沉声说：“我跟调酒师眉来眼去，你不应该替我高兴？好歹不用担心我是gay了。”
　　梁左听完哈哈笑了，故意找茬问他：“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说着故意拿出来不知从哪里搜刮而来的照片，递到沈成津面前。
　　“你是喜欢左边这个身材清瘦的，还是喜欢右边这个婀娜多姿的？”说着故意把右边的照片怼他脸上，放大了给他看。
　　沈成津抱起来手臂，见梁左没完没了，挑了挑眉，看着他勾唇一笑。
　　他这么一笑准没好事，下一秒就朝梁左胸膛看去，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浅笑着说：“还别说，最近撸铁没白撸。”
　　说完抬手就往梁左胸口上重重一拍，把人推出去。
　　玩味地说：“赶紧滚去睡，熬夜胸会变小。”
　　梁左被拍的咳嗽了两声，惊诧地看了看自己胸膛。
　　梁左没什么爱好，喜欢健身喜欢撸铁，最近确实想练一练腹肌胸肌，年底找个貌美如花的女朋友来着。
　　不过被他这么一说，怎么就觉得大胸肌的男人，就那么变味了呢？
　　不过这一招确实好使，梁左有些浑身不自在，终于安静下来，灰溜溜滚出书房。
　　*
　　孙坤只起个牵线搭桥的作用，至于谁胜谁负，谁输谁赢，三个月后见分晓。
　　他整天忙于应酬，日理万机，自然没有那等雅致关心他们二人的进展，更不知自己费了一番心思，他们俩竟然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又过两天，吴助理问：“孙总，如果他们打个平手，到时候怎么办？”
　　孙总眉头一皱，“那就看谁顺眼找谁做。”
　　吴助理点点头，抱着膀子思考了会儿，忍不住又问：“那如果都输了呢？”
　　孙总不解，放下钢笔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吴助理也就是随便一假设，这种可能性还是蛮小的，两手比划着，一个拳头代表锦云，一个拳头代表沈成津，往一块一凑，又一拍：“就干柴烈火，他爱上她了，她也爱上他了……”
　　这种情况孙坤还真没考虑过，听吴助理这么一说，忍不住挑了挑眉。
　　沉吟半晌，“那这样的话，我不给他们钱，他们还得给我钱。”
　　“给您什么钱？”
　　“媒礼钱！”
　　*
　　沈成津这边试图对锦云做调查，作为专业人士，锦云这边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查来查去，查的一头雾水。
　　事实证明两个人的反侦察能力都不错，一时间分不出伯仲。
　　不过虽然没有查到“沈成津”的资料，却查到一位叫“沈成晋”男人的花边新闻出来。
　　和沈成津仅有一字之差。
　　周清雅把资料摆到锦云面前，锦云蹙着眉头翻了两遍。
　　对“沈成晋”这人得出来四个字的结论——
　　贪财好/色。
　　周清雅认同地点点头，忍不住弯下腰，“你不是说，男人只要会喘气，就好色？这也没得什么奇怪吧？”
　　是这么个道理没毛病。
　　不过君子好/色，色之有道。
　　而这个沈成晋吧，确实有些不上台面。
　　至于是怎么个不上台面，她懒得一一赘述。
　　回想那天沈成津给她的感觉，锦云非常笃定这两个不是一人。
　　刚处理完这茬，咨询者那边又出了幺蛾子，让锦云一时间焦头烂额。
　　打语音的时候，语气就有些不好，一改往日优雅斯文，对那边破口大骂：“我真不想骂你贱，可你就是太贱了，我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就给你妈说，死是吧，我也不怕死，要死大家一起死，我现在就去买农药，咱俩一起喝……”
　　周清雅看她疾言厉色，大气不敢出。
　　等锦云这边打完电话，变脸比翻书还快，双手交扣举过头顶，轻轻松松伸了个懒腰。
　　看一眼外面的天色，笑眯眯说：“天气不错，晚上出去喝酒？老板说新来了个调酒师，技术一流，还是个尤物。”
　　周清雅张了张嘴，“你是怎么做到情绪这么收放自如的？”
　　锦云愣了愣，反应过来叹了口气。
　　“有些人吧，好好说话听不懂，你说难听的，她就懂了。”
　　周清雅一细问才知道，原来方才打电话的女人婚姻不幸，多次想要离婚，状态差到想跳楼，奈何自个母亲高血压，每次都拿身体不舒服逼迫她好好过日子。
　　这不，刚才又情绪崩溃，哭着对锦云求助，已经有些抑郁倾向了。
　　而锦云每次支招，对方执行力都不行，骂一骂，反而会听点话。
　　其实要离婚不过是做戏，所谓打蛇打七寸，不破不立，想要收拾一下这女人的老公罢了。
　　谁知她母亲拎不清，每次都要从中作梗，装病装胸口痛的，还喜欢把“我不能活了”挂嘴上。
　　这老太太再不改，就以目前的发展趋势，早晚把自个闺女逼死。
　　案例讲完，两个人梳妆打扮准备出门。
　　锦云换好衣服，口红才刚涂了一半，突然听周清雅“啊”地一声，锦云手上抖了抖，就见周清雅没见过世面一样跑过来。
　　瞪着眼睛把手机递给锦云，“我前男友给我朋友圈挨个点赞了一遍——”
　　锦云抬起头，抿了抿嘴，静静地看她。
　　周清雅定睛一瞧，“噗嗤”一声笑了。
　　“你怎么把口红涂到脸上去了？”
　　你这一惊一乍的，我能不涂到脸上？
　　不过看她这么兴奋，也不好打击她。
　　于是淡定里抽了一张面巾纸，用力地擦拭着脸庞，深吸口气，对周清雅假笑：“……那可能是我帕金森提前了吧我……”
　　擦完以后把面巾纸团起来，往桌子上一丢。
　　不去评价这个前男友到底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开始怀念周清雅的好了，所以才把她朋友圈点赞了一遍。
　　只是站起来，看着蹲在矮凳旁的周清雅，优雅地弯下腰，拿纤细白皙地手指，又温柔地点了点她光洁的脑门。
　　“记住，不怕失去才是女人最大的底牌，每天默念三遍，把这句话刻在DNA里。”
　　作者有话说：
　　二非：一百个红包～今天有二更～晚上十二点以后～


第8章 
　　“我很物质，我爱钱，”锦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角余光去扫坐在身旁，前来搭讪的男人，“人生没别得爱好，就喜欢花男朋友的钱。”
　　“你看我这张脸，你看我这身材，哪一样不需要用钱供着？”
　　“况且……这年头，你们男人其实挺内卷，甜言蜜语画大饼你们都会，对于我这样追求者比较多，工作又比较忙的女孩子，只能通过花钱这样最简单快捷的方式进行初轮筛选……”
　　“所以你刚才说什么……对我有兴趣？那你要不要追我？”
　　那男人一听，脸色变了几变，丢下一句：“拜金女！”捏着酒杯扭身就走。
　　锦云等人走没影，抬起手，云淡风轻地理了理胸前的长发。
　　周清雅在一旁听的一个劲儿抿嘴偷笑，等打发了那男人，才凑近锦云，竖起一根大拇指。
　　锦云挑了挑眉。
　　根据实战经验，在这种地方，想打发影响她喝酒的男人，提钱是最快捷有效的方式。
　　且屡试不爽。
　　至于被骂拜金女，锦云思考不放在心上。
　　漂亮的女孩在夜店里总是格外受人欢迎，锦云和周清雅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周清雅温婉好说话，又不会拒绝人，所以总陷入尴尬境地，锦云就不一样了，面对不怀好意的陌生男人，格外有棱角。
　　今天锦云过来喝酒，不为别的，一来呢，馋酒了，工作之余放松心情。
　　二来呢，也着实想认识一下老板口中的尤物调酒师。
　　因为是周末，酒吧比寻常热闹，吧台坐满了人，，就连舞池里也是人头攒动，镁光灯之下，男男女女贴身热舞。
　　调酒师那边人满为患，一时半刻是凑不过去了，两人只能选了个灯光昏暗地偏僻角落。
　　这地方偏僻是偏僻了点，前来打扰的人较少。
　　方才那男人，委实没眼色。
　　既然是来欣赏调酒师的，那这一趟属实不能白来，不过远远望去，只能看个大概轮廓，虽然是个大概，也能从轮廓判断出，这女孩身材高挑，长相不俗。
　　一杯酒喝完，锦云起身去洗手间，周清雅平常很少来这等乌烟瘴气之地，酒量浅胆子又小，见锦云起身离去，立马像个跟屁虫一样跟了上来。
　　这边锦云关了卫生间的门，周清雅没有再跟上去的道理，看一眼镜子里面的自己，方才酒没喝几口，口红被吃掉不少。
　　于是取出来口红，对着镜子补妆。
　　就在她专心捯饬之时，旁边男卫生间突然出来一人。
　　走两步，站到距离周清雅隔了两个洗手池的地方洗手。
　　伴着哗啦啦的水声，周清雅头也没抬继续弄，就在她收起来口红那一刻，对面的男人突然侧了侧身，一张脸露出来。
　　不是沈成津还能是谁！
　　周清雅一愣，赶紧转过去身。
　　沈成津能不能认出她，周清雅并不在意，不过锦云初次见他，可是立了个乖乖女的人设！
　　一个十点就得准时回家，不回家会被父母骂的淑女，怎么能这个时间，还出入这等场所？
　　得亏周清雅反应快，想到这里，赶紧扭身往卫生间走。
　　恰逢这个时间锦云上完厕所，推开门，晃晃悠悠准备出来。
　　谁知才刚踏出去一只高跟鞋，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火急火燎跑来的周清雅堵住。
　　拼命对锦云使眼色。
　　许是酒意微醺，锦云皱了皱眉，有些费解。
　　周清雅只能眼疾手快，把锦云一把又推了进去。
　　锦云一头雾水，只能在里面拍门：“干嘛呢？”
　　里面闹出不小动静，沈成津路过门口站住脚，忍不住侧了侧头。
　　好在女卫生间多有不便，沈成津只是稍作逗留，便很快离开。
　　等那边沈成津不见踪影，周清雅才松口气，把锦云放出来。
　　不等锦云发作，上来就说：“你就说巧不巧，猜我刚才遇到谁了？”
　　锦云看傻子一样暼她一眼，拨开挡道儿的她，没好气说：“我不猜。”
　　说完就朝外面走，打开水龙头洗手。
　　周清雅跟出来，锦云已经洗了手，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这会儿酒意微醺，脸上气色红润，看上去面若桃花，双眸更是水润。
　　周清雅见她不配合，只好直接交代，“我看见沈成津了！”
　　“谁？”锦云还当自己听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半拍转过来脸颊。
　　“沈成津。”周清雅重复。
　　喝醉酒的锦云目光有少许涣散，不过听到“沈成津”三字，就如同吃了醒酒的奇药，眼神逐渐聚焦，瞬间恢复清明。
　　她抿了抿红唇，四下里张望一圈，才回过头问周清雅：“在哪里？”
　　“就刚刚，卫生间。”
　　“现在人呢？”
　　“去外面了。”
　　锦云眨眨眼皮子，看着周清雅半天没反应。
　　“还继续喝吗？”周清雅只能问。
　　南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想到来个夜店还能碰到熟人。
　　嗯，沈成津也不算熟人。
　　倘若是别得地方，锦云定然不能错失良机，要去沈成津眼皮子底下晃悠晃悠，顺便这次把微信给他，不过今晚显然场合不对。
　　也只能痛心疾首地拉了周清雅便走，“叫代驾。”
　　酒吧门口自然不能缺了代驾，周清雅找好人，把车钥匙丢过去，吩咐代驾去提车。
　　等这边车子到了门口，锦云才悄悄推门，低着头，手提长裙畏手畏脚从酒吧出来，别看踩着高跟，丝毫不影响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噔噔噔”跑到车一旁，拉了后车门直接弯腰上车。
　　引得代驾师傅频频回头，不知这是闹了哪一出。
　　迎上探究目光，锦云也只能掩唇低低一笑，颇有些做作地说：“男朋友生气了，得赶紧回家……”
　　同为男人，一听立马明了，师傅撇了撇嘴，心想现在的小姑娘啊，夜生活还真是丰富，都有男朋友了，还出来玩……
　　想到这里摇了摇头，转过头准备启动。
　　如果说在酒吧遇到沈成津已经是巧合，没想到，更巧合的事还在后头。
　　这边车子刚调转方向盘，那边沈成津携着梁左也恰好出来，男人今日穿了一身随意休闲装，不像那日西装革领，不过休闲装有休闲装的味道，西装也有西装的英挺。
　　左右皮囊好，穿什么都扎眼。
　　沈成津今晚虽说来酒吧，不过是来办正事的，没有喝酒，所以捏了车钥匙，和梁左一左一右上车。
　　锦云望着车窗外，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虽说锦云和周清雅早一步上车，他们后一步出来，不过她们停车位置靠后，且这会儿恰好前方有车往外出。
　　锦云她们就落后一步才从停车场出来。
　　走出几十米，到了路口红绿灯，两辆车并入同一车道，锦云的车子紧随沈成津其后。
　　不大会儿，车子继续前行。
　　锦云探头，瞧着红色尾灯下，微微反射光线的车牌。
　　脑中灵光一闪，微微眯了眯眼睛。
　　既然已经出了酒吧，何不来一场偶遇？
　　于是当机立断，往前一指，柔声吩咐代驾，“师傅，撞前车。”
　　代驾司机还以为听错，反而紧了紧方向盘，“啊？”
　　“您是老师傅了，技术我信得过，”锦云勾了勾嘴角，“撞它，事故我负责。”


第9章 
　　代驾师傅还以为锦云喝大了，所以醉酒说胡话，故意肇事自然是不敢，锦云见师傅迟迟不动，在一旁看急眼。
　　只见手臂一捶，狠狠捏了周清雅大腿一把，周清雅深吸口气，立马眼眶湿漉漉地看她，只听锦云煞有介事说：“师傅，我们捉小三。”
　　然后侧头去看周清雅，挑了挑眉。
　　周清雅眨了眨眼皮子，立马反应过来，下一秒就带着哭腔附和：“我怀疑我老公和小三就在那个车上，师傅你要是不想办法让他停车，我就不活了，我现在就跳车……”
　　说着就故作冲动，抬手往车门上摸……
　　代驾师傅正开车，被这两个女人整得直瞪眼。
　　就算捉小三，大不了一路尾随过去，到了地方再捉奸，也没有故意撞车的道理，他做代驾四五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葩的事。
　　视线从前方抽离，刚想着怎么安慰两句，谁知这个时候，沈成津前方私家车转弯，他踩了一下刹车。
　　等后方代驾师傅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刹车，只听“哐当”一声，车头不偏不倚正撞上了前车的车尾——
　　得。
　　代驾师傅眨眨眼。
　　这下不用故意撞人家了。
　　夜间路上车辆不多，前方又限速，两车之间距离不短，行驶的速度也不快，碰撞力道掌握的刚刚好……
　　锦云整个身子往前倾了一下，抬头看去，前车已经打了双闪，慢慢拐到旁边的绿化带停下车。
　　随后车门打开，一只皮鞋落到地上，是沈成津从主驾驶推门下来。
　　抬手合上车门，眉宇微微一皱，掀了眼皮子略带一丝烦躁瞧过来。
　　锦云看着眼前一幕甚是满意，赶紧催促代驾师傅也靠边停车。
　　临下车之前摸出来口红，慢条斯理给自己补了个色。
　　不过一下车，她立马换了一副态度，装作没认出沈成津似的，手提长裙，踩着高跟鞋一路低头小跑，跑到沈成津跟前，慌里慌张地弯腰，一个劲儿赔礼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刚下车之时，灯光昏暗，沈成津自然没有认出，不过两人几步之遥的时候，就看清了是谁。
　　所以脸上烦躁受了，露出来一起玩味。
　　只是不知这本就是锦云的一番算计……
　　当下还忍不住想，难不成真是天公作美？要不然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巧合的事？
　　看着没认出他，只顾着低声道歉的锦云，嘴角含笑地背起来手。
　　沉声笑问，“锦小姐，不认识我了？”
　　锦云这才仓皇抬头，一脸茫然地对上男人的视线，定睛瞧了瞧，嘴角绽开了一抹笑。
　　“沈成津？”她眼中带着一丝庆幸。
　　“嗯，”男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眼神一瞬不瞬瞧着锦云，全然不提自家车子被撞的事儿，只问：“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受了点儿惊吓……”
　　“没事就好，“沈成津说到这里往她下来的车内扫了一眼，“这么晚，是准备去哪？”
　　锦云就知道会被这么问，所以一早想好了说辞，挠一挠鬓角，低声说：“我朋友心情不好，只能偷跑出来陪陪她。”
　　“偷跑出来？”
　　“嗯，”她往后扫了周清雅一眼，谎话张口就来，“她失恋了。”
　　不等沈成津回答，眼前车里的梁左也推了车门下来，一时没有仔细看，是以还没认出锦云，只当车子被撞两人还在商量解决方案。
　　所以气势得拿出来。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走路有些摇摇晃晃，大概还真是酒壮人胆，一上来说话就有些不客气，眯着眼睛指责锦云：“怎么开车的，你们追尾，这可是你们全责……”
　　这雷克萨斯可是他的心头小宝贝，说着就弯下腰打量两眼，又见车屁股陷进去一片。
　　代驾师傅和周清雅这会儿也从车上下来，一时间好不热闹——
　　梁左一抬眼，忽略掉锦云，只看了看另外两个，心疼之余怎能语气好，继续说：“说，怎么处理——”
　　马路上出事故实属正常，更不要说肇事人还是锦云，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梁左真会捣乱。
　　沈成津不着痕迹踢他一脚，在旁轻咳，“认识，你回车上，这事儿我处理。”
　　锦云也已经在旁边又道歉，“不好意思啊，刚才不小心没刹住……”
　　梁左不识得锦云的声音，毕竟没跟她交谈过，不过一听声音好听，沈成津又说认识，忍不住就侧了侧头，眯起来眼睛凑近两步。
　　这一凑近不当紧，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立马映入眼中。
　　锦云长相不仅出众，且五官精致小巧，天生的美人胚子，独具辨识度，是看一眼就让人很难忘记的类型。
　　只见她笑吟吟地看过来，撞了车还一副云淡风轻地笑容，特别淡定。
　　像中了彩票似的。
　　梁左立马酒醒，收敛了一脸凶神恶煞地表情，赶紧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沈成津身后。
　　如果不是觉得他们正在看着，怕被看出来端倪，还真想往前推上沈成津一把。
　　沈成津双手掏兜瞧了锦云一眼，特别好说话：“小事，锦小姐不用一个劲儿道歉，这小子喝大了说话就这样，别介意。”
　　两个主角各怀心思，各有各的算计。
　　锦云低头“嗯”了一声，只回头吩咐周清雅，“去拿我手机，给保险公司打电话。”
　　沈成津这边车子往里凹陷，看上去问题不大，不过锦云这边比较惨重，保险杠掉下来一块。
　　为了这次偶遇，锦云也算是舍了本了。
　　这一进一出4S店问题是小，车子又得贬值个几万。
　　司机一看这个样子，哪是捉小三的场景？
　　夜深人静，四个人站在路边，一棵枝叶茂盛的法国梧桐树下等保险公司派人处理事故现场。
　　锦云方才就给钱打发走了代驾，双手在身前交握，故作淡然地扶着胸口清了清嗓子。
　　而周清雅和梁左两个人特别识相，一个走到旁边马路牙子处的绿化带，毫无形象地弯腰坐下，一个走到另外一边的路灯下，旁若无人地玩手机。
　　而沈成津和锦云两步之遥，气氛颇为暧/昧。
　　沈成津看看她，先开口：“你和孙总是？”
　　锦云愣了一下，“朋友。”
　　沈成津点点头，锦云自然也问：“你呢？”
　　男人背着手低头一笑，“也是朋友。”
　　这个话题结束，锦云那边接了一通电话，保险公司那边已经派了人过来，说十几分钟就到。
　　沈成津等她打完电话，沉吟半晌，才又故意说了句：“那天孙总还跟我开玩笑。”
　　锦云被勾起来好奇心，“什么玩笑？”
　　沈成津也是个谎话张口就来的主儿，故意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搞得更暧/昧。
　　“我不是让你陪我出去吹吹风？”
　　“嗯。”
　　“不成想被孙总瞧见了。”
　　“然后呢？”
　　“一个劲儿问东问西。”他目光点点，兀自勾唇一笑，“真八卦。”
　　锦云还真被勾起来好奇心，趁着这个机会，打探对方的心意：“那你怎么回的？”
　　沈成津低低一笑，笑声在如此深夜莫名其妙染上一丝X感，不轻不重敲打着锦云的耳膜。
　　“说实话，”沈成津抓住机会，给自己立人设，“大概我平常事业心太重，沉稳规矩，没怎么主动接近过异性，所以一有个什么动静，都跑过来打听，像看见了西洋景一样新鲜。”
　　尽管是一场算计，锦云不得不承认，沈成津是个无论是身材长相，还是外貌谈吐，给人的感觉都挺优质。
　　大概率上，平常应该不缺主动投怀送抱的漂亮小娘们。
　　不过见惯了花花公子吹牛炫耀，突然来一个说自己没怎么主动接近过异性的人，难免就有好感。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洁身自好的正经男人。
　　锦云自然也不例外。
　　忍不住就想，难不成，孙坤之所以让她来搞沈成津，是因为这人难搞？
　　本就是个不开花的铁树？
　　倒也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不过上次见面，这人给她的印象可不怎样，没想到这次内敛起来了。
　　她抬头探究几眼，这男人才收了笑，又拿那双如染了墨的漆黑深邃眼眸凝视她。
　　“别这么看我，”他眼神又沉了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锦云一愣，赶紧挪开眼，忍不住眨了眨眼皮子。
　　“怎么？”
　　沈成津抿了抿嘴唇，沉吟半晌，半真半假地说：“你这么看我，会让我多想。”
　　大概这句话含了几丝认真的成分，说起来颇为动人。
　　本来应该锦云控场，这会儿却被他牵着鼻子走起来。
　　想也没想就问：“多想什么？”
　　男人摇摇头，故意吊人胃口，“没什么。”
　　说着扬起来头长叹一口气，X感喉结上下滚动一番。
　　恰巧锦云还是个喉结控……
　　想她平常绿茶起来巧言善变，这会儿突然语塞不知道聊什么。
　　正当接不住之时，幸好从前方转过来一辆车，刺眼的远光灯一闪，打破两人之间的气氛。
　　锦云被辞了一下眼睛，也立马恢复冷静。
　　只见车子稳稳停下，保险公司的人推门下来，同时下来两人。
　　有一个正是锦云打电话找的人，上次出险还是两年前，不过当时为了方便，两人还加了微信。
　　这人记性也好，一上来就跟锦云热络交谈。
　　接下来拍照，提交资料，定现场。
　　这种小事故不到半个小时便处理完。
　　正当两边处理完事故要散场，两人都有些“恋恋不舍”。
　　沈成津刚想着，再要一次微信试试？
　　谁知锦云那边就开了口，对周清雅委屈巴巴地叹气：“我俩都喝了酒，代驾我刚才已经打发走了，估计也只能打车回去了……夜深人静的，也不知道，这个路段好不好打车……”
　　作者有话说：
　　二非：十二点前，还有一小更


第10章 
　　这么绿茶的语气听得周清雅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过起鸡皮疙瘩之余，忍不住偷偷又给锦云竖起一根大拇指。
　　奈何男人还就吃这一套，不等沈成津发言，旁边的梁左早一步生了怜香惜玉之情。
　　热情邀请她们：“女孩子这么晚打车也不安全，要不然，我们送你们？”
　　锦云这才转过来身，不过沈成津不搭话，她可不能主动上车，于是掀起来眼皮子，怯生生扫了沈成津一眼，低下头礼貌推辞：“这样不好吧？耽误你们的时间，多过意不去……”
　　这个时候沈成津才有了动作，嘴角噙着笑把车门一拉，主动大方地做了个“请上车”的动作。
　　言简意赅，“不麻烦，很荣幸。”
　　锦云这才拘谨地朝沈成津走去，走到男人身旁，故意凑近几分，弯腰上了车。
　　按照正常情况，沈成津和梁左应该坐前面驾驶位，后面两个位置留给锦云和周清雅二人。
　　是以沈成津这才关上车门，自然而然朝前走去。
　　谁知这个时候，等周清雅也上了车，梁左却突然凑过来，问锦云：“那什么，你能坐副驾驶吗？我想在后面睡会儿……”
　　沈成津这边单手掏兜，忍不住挑了挑眉，
　　又没等说话，周清雅那边已经求之不得地表态，“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说完去看锦云，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这么明目张胆地撮合，让沈成津心生误会。
　　勾了勾嘴角，转身上车。
　　上了车，这次换梁左撮合，“要不先送你闺蜜回家？”
　　一边一个辅助，还真是势均力敌。
　　不过这次梁左显然判断失误，锦云抿唇一笑，“她暂住我家。”
　　说完沈成津侧头看了看她，没说什么。
　　这一路沈成津认真开车，两人没再那么多你来我往的套路，
　　不知不觉就到了距离锦云住处只隔了半条街的地方，她立马缓过神儿，心头警铃大作。
　　两人这个情况，锦云自然不想让沈成津知道自己的住处。
　　赶紧叫住沈成津，“前面招牌靠边停，我们到了。”
　　沈成津抬头，探究地目光看她。
　　锦云又再次拿出来父母搪塞，“怕被看见。”
　　沈成津故作不知，“看见什么？”
　　锦云自然不答，抿唇轻笑了一下，等车子停稳，起身下了车。
　　不出所料，才拉着周清雅没走两步，沈成津就落下来车窗，沉默看她半晌。
　　在她身后开口：“加个微信吧，处理事故过程中，万一有什么需要，还能及时沟通。”
　　这个理由还真是让人没法拒绝。
　　锦云转过来头，噙着笑跟他对望几秒。
　　“有道理，不过我手机关机了。”
　　说虽然这么说，这次却没有再拒绝他的意思。
　　只是不像寻常人那样直接拿了手机来扫，反倒是别出心裁，举止优雅地从包里取出来一只口红。
　　等沈成津推了车门下来。
　　白皙的掌心摊开，沈成津不为所动，她便蹙了蹙眉，“拿来。”
　　沈成津一时反应不及，眼睛一眯，“什么？”
　　“掌心摊开。”
　　沈成津眉头一皱，他不喜被人触碰，所以默了默，才递过去，
　　不知她在搞什么名堂。
　　只见锦云拔下来口红盖子，把粉嫩鲜红地口红拧了出来，低了头，纤细地手轻轻捏着他的指尖，熟练地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
　　沈成津皱眉，居高临下看着她，只见她眉目清秀，唇色淡润，在夜色下微微诱人。
　　他看了一眼挪开视线，下一秒，视线又挪回来，落在她红唇上。
　　锦云写完，还在他掌心靠近虎口地位置落了个款。
　　“云”。
　　随后扬起来笑脸，“微电同号，小心保存，万一不小心擦没，以后可能就找不到我了。”
　　说完一转身，拉上周清雅，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
　　等到她们二人消失在巷子口尽头，沈成津才回过来神儿。
　　沈成津站在原地久久没动，车里的梁左忍不住推车门下来，走到沈成津旁边，与他肩并肩站立。
　　看了看沈成津掌心留下的东西，又望一眼锦云离开的方向，下一秒抱起来膀子。
　　“师哥，”他撇着嘴摇了摇头，“这个锦云，你别看把自己说的规矩，没想到吧，还挺……”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一个词儿，“挺会撩汉。”
　　沈成津闻言淡淡看他一眼。
　　没说什么，丢下他转身上了车。
　　*
　　别看距离短，这边两人走了十来分钟才到家，锦云早就走的脚后跟生生发痛。
　　一路上，周清雅一个劲儿地吹彩虹屁：“锦云，你也太会了吧？跟你这么一比，我觉得我就是个只会往前冲，其实啥也不懂的粗人……”
　　“你是怎么想到写人家手上的？你真是个会勾搭人的小妖精……”
　　“那是，”锦云长发往后一扬，得意满满地说，“也不看看我是做什么的，我不搞点花样，怎么显得我特殊？”
　　不过也是恰好手机没电了。
　　只是关机嘛，倒不至于真关机了。
　　手机充电的时候，就看到了沈成津的好友申请。
　　还挺快，这么迫不及待？
　　她直接点了通过。
　　沈成津发过来消息：【安全到家没？】
　　锦云回：【嗯呢，今晚谢谢呀。】
　　谁知那边沈成津很有定力，竟然没再回。
　　不过给联系方式的时候，锦云还算别出心裁，也够他记住自己一段时间的。
　　既然都已经在了彼此通讯录里，还怕没得机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刷存在感？
　　于是站起来，自信满满吩咐周清雅，“从明天开始，无论我练瑜伽跳操也好，出去兜风吃饭也罢，你的职责，就是随时随地帮我抓拍美照。”
　　周清雅愣了愣，“干嘛？”
　　锦云挑眉，“干嘛？你说干嘛，当然是发朋友开始勾搭沈成津呀……”


第11章 
　　一般男女要了对方微信，那定然是火急火燎迫不及待，接下来两天厚着脸皮各种找机会聊天。
　　殊不知这种殷勤热切的态度，是一种非常掉价，且在对方眼里很没魅力的行为。
　　对方只要不是个傻子，但凡有些经验之谈，就可能会一边小得意，一边暗自窃喜地享受你的舔狗行为。
　　因为两性靠的是相互吸引。
　　既然两个人都是高手，那自然不屑于使用这种渣男渣女的低级套路。
　　沈成津加过锦云以后，接下来两天颇为淡定。
　　这几日，恰好接了一个案子。
　　是帮一个不太自信的男士追求一位条件优秀的女士。
　　这位不太自信的男士，看起来三十岁有余，大概这两年应酬颇多，身材疏于管理，所以看上去略微。
　　碰面的地方在“皆月”咖啡厅，距离沈成津刚置办好的住处不远。
　　本来沈成津没有在南明市置办房产的打算，不过前段时间跟一个在南明市做房地产行业的旧友聊了聊。
　　他说最近两年南明市的经济发展还算不错，未来几年房市大概会一路飘红，恰好他手里有套房子，对方因为这两年生意不景气，如今想低价出手，如果沈成津想投资的话，是最好的时机。
　　所谓买涨不买跌，沈成津自然不会和钱过不去，于是大笔一挥，就把这套房子入了手。
　　原房东的品味还算不错，极简现代主义的装潢设计，很对沈成津的胃口。
　　话题扯远，且来说说这个这位三十有余的男士。
　　名为葛东山，东山再起的东山，他出生的时候，正逢家里遭遇变故，父亲一心想要东山再起，就给他起了这么一个不太负责任的名字。
　　葛东山也算坎坷，坎坷中求存。
　　为什么这么说呢，其实葛东山几年前也有过一段辉煌时期，只是后来遇人不淑，被一个所谓的朋友骗的一贫如洗，还有一堆债务。
　　葛东山也算有些人格魅力，也正如他的名字，再一次白手起家，不过如今人到三十岁，也到了成家立业的紧急时刻。
　　一个人生经历如此坎坷的姑娘，能让现今阶段的老葛看上，还愿意不费周折，花心思请沈成津出面追求，那自然不是个等闲的姑娘。
　　看了照片，沈成津忍不住挑眉，抬头再看葛东山，岁月已经在他脸上留下了沧桑痕迹。
　　且不说以前是否英俊，就说现在，顶多算得上是个重情重义，颇为浪漫的男人。
　　不过呢，这姑娘是个小有名气的舞蹈家，身材样貌自然不用多提，一身的文艺气息，身边从不缺乏有钱有颜的追求者。
　　沈成津比对完两个人资料，沉吟了会儿，只对葛东山说：“我可以帮你追她，不过我想知道，你追她是深思熟虑，还是一时新鲜？”
　　葛东山说：“她让我有结婚的冲动。”
　　沈成津这才点了点头，低下头不知在沉思什么。
　　许久以后抬头，“既然你这么笃定，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发请帖。”
　　葛东山问他：“我最近想减肥来着，你说，我瘦几斤，会不会更帅？”
　　这是典型的自卑心理，沈成津听罢笑了笑，“追求个人的提升，我是赞同的，不过为了别人提升自我，不建议。”
　　葛东山抬起头，眨着眼睛看了沈成津许久。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沈成津笑了笑，“你的个人魅力，又不是仅靠几斤肉决定。”
　　他端起来咖啡抿了一口，沉吟半晌才说：“如果对方这么肤浅，胖几斤瘦几斤就能扯到跟你谈不谈恋爱的问题，你在对方挑剔的眼光中，爱会坚持多久？”
　　一句话把葛东山问的哑口无言。
　　谈话间一杯咖啡正好喝完，沈成津没再多逗留，起身告辞。
　　不过走了两步又有些不放心，转过来身，再一次向葛东山确定——
　　“你是以结婚为目的，真心想追求这个姑娘？”
　　这还用问，葛东山郑重点头。
　　沈成津却说：“回去冷静一下，再考虑两天，两天后如果还是这个答案，我们再约。”
　　他说完推开门转身就走，这次头也不抬。
　　沈成津再三求证，并不是因为他善良正经，是个事事为别人考虑的好人。
　　只是因为沈成津很相信玄学。
　　所谓因果轮回，那纯属扯淡。
　　只是刚开始从事这个行业，只看钱办事，才不管男人是否只是单纯地玩弄女人，所以在他客户中，就发生了一起悲剧。
　　他帮助一个没有底线地渣男，追上了一个涉世未深，单纯善良，刚踏入社会的女孩子。
　　后来那个女孩子，跳楼自杀了。
　　女孩子的死，也没有多大波浪，更牵扯不到沈成津身上。
　　而那个渣男，也顶多遭受一段时间德道谴责。
　　一个时光大好的女孩子就此陨落，却给沈成津造成了很大的心里触动。
　　时至如今，内心都不安稳。
　　所以自那以后，沈成津就不再看钱办事。
　　所以和孙坤的这次合作，沈成津很犹豫。
　　如果是个没有底线地情感师，定然无所不用其极，可沈成津还要顾虑到之后的善后工作。
　　尽可能把对锦云的伤害，降到最低。
　　想到这里，沈成津觉得费脑子，他最讨厌费脑子。
　　不过作为专业的情感师，沈成津也有自负的一面，他觉得一切应该都会在掌控中……
　　而锦云那边也颇为淡定，“反pua联盟”定期要给学员讲课。
　　她端坐在电脑前，清了清嗓子——
　　“……现实中往往存在一些受过情伤，比较缺爱的人群，就受不了别人的热情和温暖。
　　一旦贪恋了这种热情和温暖，就会产生精神依赖，意味着，在这段感情中，你是被牵着鼻子走的……”
　　“……当然啦，有些人认为，失恋是走出一段情伤最快捷的方式，所以就喜欢无缝衔接。
　　殊不知，在你受伤最缺爱的时候，往往是最吸渣的时候。
　　因为在大概率上，渣男更懂女人，更会甜言蜜语地提供情绪价值。
　　感情没有建立在一段相互吸引的基础上，而是一种情绪的供求关系上，那么就注定了这段感情很难长久……”
　　讲到这里，就看到有人打字提问——
　　【那么老师，既然情绪价值那么重要，在感情中不想被抛弃，拼命让对方舒服不就完了？】
　　锦云笑了笑，端起来茶杯抿了一口水，“一开始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在一段很短的感情中，实践过三个月，最后压力巨大，我跑了……”
　　“因为人性都是趋利避害的，都希望找到一段让自己舒服的关系，所以建立在高情绪价值供求基础上的感情，最后往往是哪个情绪需求很高的人被抛弃，而如果不想被抛弃，就给对方提供高情绪价值，那么这段关系，自己就会很累，也会结束关系……”
　　这段话说完，学员们微微惊讶，课余时间展开讨论。
　　锦云去给水杯续水，没想到一开门，周清雅站在门口。
　　她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皮子，“你干嘛呢？”
　　周清雅不好意思一笑，“你也知道我总是感情不顺，我这不是……这不是想偷听你讲课，学习学习？”
　　锦云去厨房接水，周清雅紧随其后。
　　就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她。
　　锦云转过身，对她笑，就像老师拷问学生地语气问她：“那你听完以后，有什么感悟？”
　　周清雅拧了拧眉，“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越听越糊涂了，那到底怎么样才能谈好恋爱呢？”
　　锦云看着她但笑不语，故意吊她胃口。
　　“你帮我揉揉肩，我告诉你。”
　　周清雅撇了撇嘴，不过毕竟人家是大神，有求于人的时候，这点儿要求也不过分。
　　于是没好气说：“转过去身。”
　　锦云依言照做。
　　周清雅抬起来受，敷衍地按捏了两下。
　　锦云被她不情不愿捏了两下也就作罢了。
　　看着她笑一眼，又把水杯你给她，让她接着。
　　然后走到茶几旁，从果盘里取了一枚葡萄放嘴里。
　　一颗葡萄吃完，这才说：“想要一段亲密关系长久地维持下去，是一件很难的事，不过核心秘诀，就是想办法让两个人在这段关系里，都感觉到舒适。”
　　周清雅沉思一会儿，“双向奔赴？”
　　锦云歪着头想了想，“可以这么说，也不完全是。”
　　“有时候感情毫无波澜，太舒服了也不好，偶尔也要吵吵闹闹，调动调动彼此的痛感，感情会升温……”
　　“为什么？”
　　“因为在痛中，更容易体会到爱。”
　　作者有话说：
　　二非：晚上还有一更，十二点以后的，具体几点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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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锦云不主动，沈成津那边倒没觉得什么。
　　毕竟女孩子矜持的多，一上来就热情主动的，沈成津反而没什么好感。
　　男人毕竟是男人，高征服欲。
　　不过锦云那边就不这么想了，做为一个披着猎物皮的猎人，本就被动，所以淡定了两天，就有些不淡定了。
　　时不时点开微信，盯着沈成津的头像陷入好奇。
　　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分析，“直觉告诉我，他是被我吸引到的，为什么不找我呢？”
　　“难不成我判断失误？”
　　“又或者说，”锦云托起来下巴，“或者说，他故意吊我胃口？”
　　周清雅在旁看得着急，催促她：“要不你主动发一个消息？或许人家他就是个慢热不喜欢主动的男人……”
　　锦云皱了皱眉，“再慢热不喜欢主动，那也是男人，记住，在感情这种事上，一定要顺应人性。”
　　周清雅撇了撇嘴。
　　成天儿不是把“顺应人性”四个字儿挂嘴上，就是拿“男性思维”教育她。
　　周清雅就是再不好学，耳濡目染也进步了很多。
　　接下来锦云又等了两天，整天绞尽脑汁分析沈成津为什么不找她，莫名其妙就被牵着情绪走，被动地投入了不少注意力。
　　胃口被掉得足足的。
　　终于在这天周末，等来了沈成津的消息。
　　沈成津很直接邀约：【明天有空么？晚上一起吃饭？】
　　收到消息的时候，锦云刚放下手机，盼来盼去差点望眼欲穿，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已经被牵动，刚准备找点事转移注意力。
　　谁知下一秒手机响起，拿起来一看。
　　沈成津的消息。
　　别看锦云眼巴巴盼着沈成津的消息。
　　可沈成津消息真来了，她反而不急不躁把手机放下。
　　撇嘴一笑，故意吊他胃口，“半个小时后再回。”
　　说完就去摆弄阳台上，前几天刚摆弄过一遍的可怜盆栽。
　　因为周末，关穆招呼也不打，半晌午跑过来闲逛。
　　她煮了两杯咖啡，一边跟关穆闲聊扯淡，一边慢悠悠品尝咖啡。
　　等喝到一半，才给沈成津回了消息。
　　锦云：【啊？】
　　说是半个小时，回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沈成津那边给葛东山做追求方案，左等右等，尽管不太放心上。
　　不过期间还是拿起来手机，看了三四次。
　　听到“嗡嗡嗡”三声震动，锦云的消息才进来。
　　沈成津只好重复：【周末有空？】
　　锦云：【怎么突然要一起吃饭？】
　　沈成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锦云：【就是很好奇。】
　　沈成津：【好奇心挺重。】
　　锦云见沈成津避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当面回应。
　　于是便故作不懂男人的意思：【那…都有谁？】
　　沈成津交代：【你。】
　　锦云：【还有呢？】
　　沈成津补充：【我。】
　　演戏要真实，锦云继续故作惊讶：【就你和我呀？】
　　沈成津言简意赅：【嗯。】
　　锦云嘴角这才露出来一抹笑，歪着头想了想，【最近工作忙，不太确定，今晚给你回话，可以么？】
　　这叫延迟满足。
　　从现在到晚上，沈成津就算再理智，也会投入精力去猜测，锦云会不会答应跟自个吃饭。
　　只要他思考这个问题，就被锦云牵着鼻子走了。
　　沈成津岂能不知道这个套路，只不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正常思维就是——
　　女孩子含蓄矜持，现在不说要不要吃饭，大概率两个原因。
　　一呢，不好意思直接答应，还需要沈成津再邀请一下。
　　二呢，那就是真的忙，确实没办法立即确定。
　　一般男人是直线型思维，能想到的，就只有第二种。
　　能两种可能都猜到的男人，已经属于比较懂女人得了。
　　比较懂女人的男人，要么是情商高，很会换位思考，要么就是接触的女人多，被调/教出来了
　　沈成津属于第三种，他直接学习过女性思维。
　　自然，说起来情商高低这个问题，沈成津的情商，当然是不低的。
　　当下挑了挑眉，【好，等你回信。】
　　两人关系瞬间扭转，沈成津由主动变被动，而锦云呢，瞬间化被动为主动。
　　一直到晚上，沈成津确实又看了几次手机。
　　次数加起来，与这两天的锦云相当。
　　晚上也忘了说几点，沈成津犹豫几次，等到八点多，时间不早不晚，终于按耐不住。
　　又发了第二次消息——
　　沈成津：【确定没？】
　　机会千载难逢，锦云自然不会放过，抻一抻他而已。
　　去还是要去的。
　　一整天有关穆和周清雅在一旁捣乱，时间过得飞快。
　　锦云收到信息的时候，才意识到已经过了八点。
　　刚把吃饱喝足的关穆送走，她故意又隔了半个小时，才回：【好啊。】
　　沈成津说：【我去接你？】
　　锦云：【谢谢。】
　　沈成津吃了今晚的亏，立马变聪明了，直接敲定时间：【明天八点，我去接你。】
　　锦云愣了愣，【不是就吃顿饭，来那么早？】
　　沈成津嘴角一勾，【带你去爬山？】
　　原来不止吃饭，还有别得项目。
　　这下好了，两人足足有一天的时间相处。
　　哦，不，应该是一天的时间相互套路。
　　幸福来的太突然，锦云脸上忍不住堆笑。
　　一边噙着笑，一边迟疑地推辞：【还要爬山？我可能不太行，我体力不好……】
　　沈成津抛出来解决方案，【坐缆车上去，我顺道去还愿。】
　　锦云自然好奇，【还什么愿？】
　　沈成津说：【前两年在那边求了姻缘，明天去还一下。】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真叫一个暧/昧。
　　锦云试探：【你找到喜欢的姑娘了？】
　　想了想又说：【那我跟你出去，方便么？】
　　这么说就有点儿绿茶了。
　　不过男人一般还就好绿茶这一口。
　　谁知沈成津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只说了一句：【不是体力不好？时间不早，好好休息。】
　　几句话把话题终结，让锦云没办法再问。
　　懊恼地咬了咬牙，只能说：【好，晚安。】
　　男人回：【晚安。】
　　聊完天，锦云把手机一放，抱起来手机深吸了口气。
　　虽然懊恼归懊恼，不过又觉得，沈成津这种类型的男人，内敛含蓄，属实是她的菜。
　　可惜啊。
　　可惜对她来说，感情永远是事业的羁绊。
　　她摇了摇头，转身去浴室洗澡。
　　定了早晨六点半的闹钟。
　　锦云被闹钟吵醒，在床上翻来翻去不想起。
　　不过一想到钱，瞬间端正了工作态度。
　　把自己全身上下，包括头发梢脚趾头恨不得都护理一遍。
　　精致地化了妆，又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扒拉了一遍。
　　出门爬山，那自然要穿运动服。
　　可锦云除了休假才会跳操跑步，平常工作起来一向懒散，是个不爱运动的主儿。
　　所以衣柜里的运动服还真不多，倒是有两件，不过也是去年买的，怎么看怎么丑。
　　于是只能大清早把周清雅叫起来，把她衣橱里的衣服又挑了一遍。
　　周清雅还真有一件拿得出手的运动服，解决了锦云的燃眉之急……
　　沈成津时间观念很好。
　　八点整，准时发消息：【我到楼下了。】
　　锦云这边早就准备好，坐在客厅沙发上喝了一盏茶。
　　收到消息迅速回复：【我马上下楼。】
　　阔别几日，锦云清减了一些。
　　不要多想，实属最近工作太忙导致的。
　　她只要一忙工作，总要瘦几斤。
　　是以上了车，沈成津看过来，就见巴掌大的小脸又小了一圈。
　　不过睡眠有保障，人虽然清减了，气色却还算不错。
　　配上淡淡的妆容，看上去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沈成津忍不住扫了两眼。
　　还没等问出口，锦云一反常态，故意拉下来副驾驶上头的镜子，粉嫩指尖抚着白皙地脖颈左边打量右边打量。
　　打量完，笑吟吟地吸引他的目光：“感觉我锁骨愈发漂亮了呢？”
　　说完转过身，身子倾过来。
　　沈成津从刚才就注意着她的小动作，没想到她又突然凑近。
　　白皙的脖颈，小巧精致地锁骨，以及锁骨再往下，微微隆起的外围皆落入眼底。
　　沈成津到底是个正常男人，面对如此场面，定力虽说好，还是忍不住往下扫了一眼。
　　随后意识到自己失礼，眨了眨眼皮子，很快挪开。
　　没事人一样说：“瘦了，怎么？食欲不好？”
　　就听锦云叹了口气，大大方方地吐槽工作：“我工作起来，精神压力好大的，做个经济独立的女人，真难……经济独立的女人，没人疼……”
　　作者有话说：
　　二非：一百个红包


第13章 
　　她低着头整理衣袖，见沈成津那边半天不搭话，这才忍不住抬起头，瞧瞧打量他。
　　谁知男人正盯着自己，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什么工作，精神压力这么大？”
　　锦云一时没想到扯哪个领域，主要怕随便说一个，沈成津万一懂行，再跟她东扯西扯，到时候露出来马脚，不好自圆其说。
　　只能三言两语搪塞过去，“脑力那块吧……工作压力大也正常啊，能力和收入总是成正比的，没有谁的钞票是大风刮来的……或许，是我能力撑不住野心？”
　　说完以后眼珠子转了转，“我这么说，会不会显得我强势炫耀？”
　　好在沈成津说：“那倒没有。”
　　男人说完之后驱动车子，握着方向盘认真开车。
　　以后两个人就没再有进一步交流。
　　锦云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却并没有那么安分，眼神时不时偷偷打量。
　　先是扫了一眼男人挺立的五官线条，又顺着下巴一路往下，在凸出的X感喉结处逗留，既而又往下，最后落在了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之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忘了说，锦云还是个手控。
　　前段时间还对一个比她大十一岁的，还算优秀的男人感兴趣了几天，锦云也是从来没挑战过年龄这么大的。
　　当时还是那个男人主动搭讪她，因为是锦云某个阿姨的朋友，不想瞎聊，就再三警告他真诚点。
　　谁知男人花言巧语毫无诚意。
　　锦云当时便起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心思。
　　反被动为主动。
　　打电话给他订了一束花，没几天又送了一份早餐，甜言蜜语画大饼，好一番痴情爱意。
　　事实证明人性本贱，锦云一主动，这男人也不像之前低姿态，反而越发高傲起来。
　　锦云生的就是把他高高捧起来，再把他重重摔下去的心思，所以低姿态了一周，说退就退，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不，才过了十几天，这男人就耐不住性子，给她发消息，各种刷存在感。
　　锦云也没再搭理。
　　之前对她有没有好感，锦云不太确定，估计这波操作下来，这男人眼下是对她有好感了。
　　收拾这种男人，是锦云一直以来的爱好。
　　所以在男人这块，锦云还是很有自信的。
　　说100％就有些夸张了，但80％的男人，锦云倘若想拿捏他们，简直信手拈来。
　　所以一个这么自信的人，遇到捉摸不透的沈成津，很难不被激起征服欲。
　　锦云猜测沈成津的城府颇深，所以到现在都看不透这男人心思。
　　对于那些城府比较深，事业有成的男人，锦云更喜欢从酒桌上，扮演解语花的角色来打开他们的内心。
　　所以她这会儿就在暗搓搓地想。
　　她和沈成津之间现在推进关系缓慢，会不会是因为就差了一场酒？
　　盯着他的手背想事情太投入，反应过来车子已经过去两个红绿灯口路。
　　她缓过神儿，眨了眨眼皮子，往外面一望。
　　不是去山里的路。
　　内心戏太多，一瞬间有些毛骨悚然，不安地看着他：“我们去哪？”
　　沈成津看她一眼，云淡风轻地说：“带你去吃早餐。”
　　说完以后又问：“吃早餐了没？”
　　自然没有。
　　锦云摇了摇头。
　　沈成津便笑了一下，沉声说：“这边有一家早餐店不错，去尝尝？”
　　现在才问她意见，锦云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
　　说话间男人旋转方向盘，车子进了内部道路，往前行驶不到两百米，就到了沈成津要带她过来吃早餐的地方。
　　门面看上去不大，不过里面的顾客挺多，桌椅也干净整洁，老板娘热情揽客。
　　沈成津领着她寻了个靠近门的位置，正对面就是空调。
　　早晨天气凉爽，空调自然是没开的。
　　早餐锦云一向没什么胃口，一杯牛奶，一个三明治就能打发。
　　倘若今天是跟关穆过来吃早餐，锦云怕麻烦，懒得看菜单，关穆问她吃什么，她肯定说随便。
　　不过跟沈成津出来嘛。
　　没有男人会拒绝一个精致女人的魅力，所以女人在某些男人面前，要有自己谈恋爱的框架。
　　让男人跟着自己的框架走，激发男人的征服欲，男人才更喜欢。
　　所以沈成津递过来菜单地时候，锦云也没有照顾他的胃口，好好研究一番，完全不照顾他的胃口，更不管吃不吃得了，上来就点了四五样。
　　沈成津挑了挑眉，歪着头给自己倒茶。
　　锦云试探他：“你想吃什么？”
　　沈成津勾唇一笑，“我都行，不挑食，你喜欢就好。”
　　锦云直接把菜单给了老板娘，目送老板娘去准备。
　　她看着沈成津。
　　顺从，是一开始每个男人在追求女人是惯用的套路。
　　男人是狩猎者的姿态，以目的为导向，为了快速征服猎物，所以相处之初，总是殷切热切又耐心的。
　　锦云其实很享受这个阶段的服务。
　　如果男人可以三个月一换的话，倒也不错。
　　但是换男人总要面临一个风险，那就是提高得病的概率。
　　她刚想到这里，沈成津推过来一杯水，“想什么呢？”
　　这么一问，把锦云问得一愣。
　　大概昨晚睡太饱了，所以精力充沛，今天和沈成津约会，内心戏就格外多。
　　想到“约会”两个字，她故意托起来脸，目光盈盈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好？”
　　沈成津抿了一口茶，“哪里不好？”
　　她叹了口气，也端起来茶水抿了一口，“孤男寡女出来，搞得就跟小情侣约会一样……”
　　这话是故意暧昧，故意撩他。
　　没想到沈成津也是个推拉的高手，“那怎么了？”
　　男人笑了笑，“朋友之间这样出来玩，也很正常，不要想那么多，开心就好。”
　　锦云被一句话堵回来，抿了抿嘴皮子，转过头不再说。
　　这要是换作一般男人，估计就往下接了。
　　这男人还真不简单。
　　接下来锦云就安分多了，老板娘把点得东西端上来，她捏着筷子一心一意吃早餐。
　　锦云胃口小，每样只尝了几口就饱。
　　所以早早落了筷子。
　　两个人从早餐店出来，外头的温度比刚才高了那么几度，不只是热茶的原因，还是今日天气比没有往日凉爽，不正常地闷热。
　　锦云鬓角微微出汗。
　　两个人往山里的走的时候，她扯起来领口，对着空调吹汗。
　　往旁边一直淡定的，沈成津那边看了一眼。
　　这个天气出来爬山，兴头还真是大。
　　且锦云恐高。
　　要不是为了钱，锦云才不会这么卖命。
　　等两人坐上缆车，两人共处封闭空间，面对面坐着，沈成津扫了一眼外面的风景，回头见锦云很是拘谨，“害怕了？”
　　锦云坐在缆车内，往上面看了一眼，只觉得眩晕，往缆车下面看了一眼，怪石嶙峋，这要是掉下去，估计能摔成全身粉碎性骨折。
　　一时间小脸更白。
　　带女孩子来这种惊险刺激的地方，跟去电影院看鬼片有什么区别？
　　沈成津见她不说话，低声笑了。
　　知道她不会同意，还是故意问：“要不要我坐过去？”
　　锦云深吸一口气，不再四处乱看。
　　摇头说：“还好，需要适应一下……”
　　谁知刚说完，缆车往上攀爬，路过节点，明显晃了那么一晃——
　　锦云脸色又白了白。
　　沈成津这个时候不由分说直接坐了过来。
　　锦云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只听男人关怀：“恐高怎么不说一声？”
　　“女人有几个不恐高的？”
　　听他又问：“要不要借你个肩膀？”
　　“不用！”锦云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过这句话一出口，立马意识到语气不对，且错失了拉进两人关系的良机。
　　赶紧抬起苍白小脸看他，语气立马软了几分——
　　“那，那多不好……”
　　她抿了抿嘴，“你……会不会介意？”
　　男女之间的事，就怕两个人都憋着坏。


第14章 
　　缆车持续往上攀升，眼看着到了全程最陡峭的地方，沈成津耷拉下眼皮子，凝视锦云几秒。
　　不说介意不介意，迟疑片刻，直接展了手臂，试探地揽住她的肩膀。
　　锦云细细感受几秒，没觉察到心生反感，这才倾了倾上身，往他肩膀上靠。
　　停顿片刻，眼角余光往上扫，看到男人微微泛青色的胡茬，还有上下滚动的凸出喉结。
　　刚才相互贫嘴算计，这会儿人到了怀里，别说锦云，就连沈成津都沉默多了。
　　气氛有一丝丝微妙。
　　正当锦云尴尬到无所适从，沈成津这边来了一通电话，她贴着男人胸膛，感受到从胸膛发出的震动——
　　“嗯，我知道，”沈成津清了清嗓子，听那边又说两句，声音仍旧低沉，“我在南明，不过我眼下不在市里……什么时候回去？”
　　他沉吟片刻，垂眸瞧了瞧怀里人的头顶，“晚上吧，估计要晚上了……”
　　两人又是一番浅聊，之后才挂电话。
　　锦云仍旧静静沉默，等他收起手机，不问也不打听，她向来有界限感，是个好奇心不重的人。
　　没想到她不问，沈成津倒像把她当女朋友一样主动交代：“我朋友，最近想一块做个项目，晚上叫我一起吃饭……”
　　大概锦云界限感太强，在她认知中，没必要交代，两人还没到那种地步，沈成津多此一举的行为，恍惚中给她一丝错觉，两人仿佛到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之前锦云也接触过一个案例，案例中的男人一上来就给女人提供高情绪价值，认识之初，但凡两人聊天中接一通电话，都要截图发给女方。
　　女方透露，自己刚开始非常信任对方，再三表示并不需要事无巨细地报备行踪，男人却乐在其中。
　　一段时间以后，女方被提高了期待值，男人反而懈怠下来，打电话占线，更不像从前一样主动给安全感。
　　女方胃口已经被拔高，反而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主动要截图，最后反而被贴标签说——“不信任他”。
　　其实男人可能无意为之，只是恋爱初期热情上头，表现的尤为热忱，到了情感倦怠期，就越发懈怠起来。
　　不过却为两人以后争吵埋下隐患和猜疑。
　　所以锦云经常说，要用男性思维谈恋爱，她采访过大量的案例表明，男人追一个女孩子的时候，娶回家的人选，和谈恋爱的人选，完全是两种追求模式。
　　一上来就热情地推进关系，不管最后有没有娶，至少在那一刻，是没有往未来考虑的。
　　反而是那种一开始就奔着结婚目的去认识，不需要你说，男人自己就会把节奏压的很慢，谨小慎微，表现的小心翼翼且珍惜，不仅给足够的时间去慢慢了解，甚至每次推进关系，都很担心对方反感。
　　当然，男女之间，一开始小心翼翼不敢推进关系，也不排除另外一种，那就是太喜欢了。
　　不分男女，特别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害怕失去，过分在意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印象，生怕行差踏错，丢了印象分，更怕以后万一没个结果，就连朋友都做不得。
　　沉默间，手上手机微微震动，锦云被拉回来思绪。
　　恰好这个时候缆车也到地方，工作人员接人，扶着他们下车。
　　谁知这边刚落地，就听旁边两个工作人员聊天——
　　“今天人不太多啊……”
　　“出门不看天气预报？”
　　“怎么，有雨？”
　　“暴雨啊。”
　　“这么大雨缆车肯定停运。”
　　“希望咱们可以早下班……”
　　锦云走了两步，听到这话站住脚，忍不住转身扫了扫他们。
　　出门不看天气预报？
　　锦云也是个出门不看天气预报的主儿，于是掏出来手机，半信半疑点开界面。
　　得。
　　还真有暴雨。
　　怪不得早晨出门的时候，只觉得空气又闷又热，没了昨日的清新飒爽。
　　不知是巧合还是倒霉，锦云这边才刚看完天气预报，只觉脸上一凉。
　　她端着手机抬起头，第二次雨水落在脸上。
　　锦云抬起手指捻了捻水滴，后知后觉去看沈成津。
　　沈成津这个时候也瞧过来，双手掏兜，站在高处垂眸看她，抱歉一笑：“我昨天约你也忘了看天气预报，没想到最近有雨。”
　　本是陪他去姻缘庙还愿的，从下缆车这个地方，怎么说还得往上爬十几分钟。
　　淋了雨水的台阶湿漉漉，地面湿滑，再登山自然是危险的，况且这个雨势越来越大，两人不知今日有雨，就更不可能带伞。
　　她被淋着，也顾不得形象，丢下沉成津紧走两步找地方躲雨，刚跑到一棵松树下面，还没站定，就被沈成津拉了一把。
　　男人同时把外套脱下来，往她头上一搭。
　　“树下面危险。”
　　锦云自然知道危险，不过她更怕等会儿妆容不防水，万一妆花了，变成女鬼。
　　还不等说什么，却被沈成津拉了一把。
　　说：“这附近有个度假酒店，先去开个钟点房避雨？”
　　锦云抿了抿嘴皮子，没想到事情发展这么迅速……
　　还没等表态，肩膀一紧，就被揽住一路往另外一侧走。
　　顺着山上标识，二人很快就到地方。
　　这一路有沈成津的外套披在身上，锦云自然没事，不过他显然就落魄多了。
　　头发往下滴水，白T恤全然湿透，贴敷在身上。
　　也不是锦云好色，主要一到大厅，这男人包裹在T恤里面的紧致肌理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来晃悠去的。
　　饶是她这么淡定的人，都有些不淡定了。
　　既然是开钟点，到里面修整一番，自然只开了一间套房。
　　锦云一进门就把沈成津的外套彻底扯下来，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往外眺望。
　　酒店落地窗正对着半山腰的背面，空旷清新，还能看到远处几座小山丘。
　　她捏着窗帘，拿眼角余光去看沈成津，这厮已经脱了上衣下来，只着了一脸浅色运动裤。
　　她瞧过来的时候，男人背对着她，拿了一条毛巾在擦拭短发，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忽然一扭身，朝她看了一眼。
　　锦云快速地眨了眨眼皮子，忍不住清清嗓子，眼珠子转了一圈，打量整个套房。
　　外面是客厅，与卧室隔了一扇简约屏风，隐隐约约能看到米白色的床单被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看到床，难免就有些暧/昧。
　　突然下雨打破了行程计划，把两个人提前一步逼到酒店里，确实是个不错的良机。
　　锦云如果大胆一点儿，这个时候应该去故作淋了雨身体黏腻，到浴室泡个澡，让男人坐在外面听着哗啦啦水声，浮想联翩一番。
　　她想是想到这里了，可惜胆子不够大，倒是磨磨蹭蹭绕过他去了浴室，把整个浴室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一遍，摸了摸浴巾又放下。
　　想到万一惹火烧身，可能面临的后果，立马就怂了。
　　装模作样洗了手，转身又赶紧出来。
　　谁知才刚出浴室，沈成津突然站了起来截胡，对她客气一笑，把她想说却不敢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尚可先——
　　“淋了雨太黏，我去冲个澡，”他走两步，又征求她的意见，“你不介意吧？”
　　锦云眨了眨眼皮子，还以为他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竟然想到一块去了。
　　不过她委实不敢，别说不敢，甚至有些胆小怕事，就眼下沉成津要洗澡，心里都咯噔一下。
　　不自在地托起来腮，“随你。”
　　说完转过去身，背对浴室。
　　只听身后房门一开一合，很快响起来水花落在地上的声音。
　　锦云拿了手抵住嘴唇，目不转睛盯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细细看了没几分钟，实在又忍不住好奇，视线转过来，悄悄往里面浴室的方向打量——
　　除了花洒声，只能在磨砂玻璃处看到一个模糊轮廓，她盯着轮廓微微出神儿。
　　也不知沈成津是不知道拉上帘子还是故意为之，这轮廓还颇为清晰。
　　非礼勿视，锦云本不想看得，看过之后心里忍不住想——
　　身材……
　　确实不错……


第15章 
　　锦云想到这里立马清醒，不敢继续待在房间，起身去了外面。
　　沈成津裹着浴巾出来，不见她人影，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拿起手机主动发消息，【刚把T恤洗了，帮个忙？】
　　锦云：【什么？】
　　沈成津吩咐：【拿到洗衣房烘干。】
　　他没有衣服，确实不方便，况且是因为把外套丢给她才成了落汤鸡，锦云如果拒绝，倒显得自己不讲道理。
　　本在酒店外面的凉亭里闲坐，只能被他又召唤回来。
　　果不其然，沈成津只裹了一条浴巾，客厅的窗户被打开了一扇，他撑着窗棱正在喝咖啡。
　　湿漉漉地水汽，卷着斜风时不时乱入室内。
　　对于眼前一幕，锦云早有预料。
　　站在身后清了清嗓子，沈成津听到声响，端着咖啡杯转过身，笑了一下：“衣服在洗手台上，麻烦了。”
　　锦云快速地瞟他一眼，拿上衣服低了头就走。
　　这个反应被男人尽收眼底，还当她是姑娘家的娇羞，很是受用。
　　锦云娇羞是有些娇羞的，毕竟面对这么好一副皮囊，换作谁都娇羞。
　　不过她虽然娇羞，内心还是蛮坦荡的。
　　喜欢帅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过沈成津一这样吧，完全打乱了锦云的计划，一时间忘了自己今天出来约会的目的，是勾搭他。
　　不过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有一张一米八的大床，锦云看到大软床，就有些心惊胆战。
　　几分钟后帮沈成津弄干衣服，回去路上收到周清雅消息——
　　周清雅：【进展还顺利吗？】
　　锦云心想，顺利，怎么能算不顺利？
　　这才第三次见面，都跑到酒店来了。
　　简直顺利的不要不要的。
　　不过一个男人想爱你，和想睡你还是有区别的。
　　想了想有些泄气，回周清雅：【你别这个时候给我发消息，会更顺利。】
　　周清雅感受到锦云话里话外的嫌弃，忍不住撇了撇嘴，接下来果然不再打扰她。
　　晚上不到八点，沈成津便开车送了锦云回来。
　　这次约会显然以失败告终，至少锦云心里是这么想的。
　　因为今天她很被动，从沈成津拉着她去了酒店开始，锦云就觉得束手束脚，有些施展不开拳脚。
　　但是沈成津这边游刃有余，带着她去还了愿，又在山脚下的渔尚餐厅共进晚餐。
　　之所以选择渔尚餐厅，用他的话说，考虑到锦云最近在控制体重，而吃鱼并不会长胖。
　　温柔多金，体贴周到，换作等闲的姑娘，怕是早就被迷的神魂颠倒了。
　　幸好锦云见过世面，定力甚好。
　　眼瞅着到了锦云要下车的地方，沈成津忽然打转向灯靠边停车，就在锦云不知这厮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之时，只见他解开安全带，朝后面探过去身体。
　　而后，拿了一个小礼盒。
　　在锦云惊讶之中，递了过来。
　　脸上温柔一笑，话说得滴水不漏——
　　“今天很愉快，多谢你陪我一整天，给你准备了一份谢礼，不要拒绝我。”
　　随后把礼盒递了过来。
　　锦云愣了半晌，能想到这个沈成津做事周到，没想到竟然如此周到。
　　就在她愣怔之间，男人又是低沉一笑。
　　“不愿赏我这个脸？”
　　锦云听了这话才回神儿，眨了眨眼皮子，接过去礼物。
　　沈成津试探：“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锦云这才想起来表演矜持，“重要的不是礼物，是心意……沈先生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说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先一步结束约会：“时间不早，我走了。”
　　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候，要学会给对方制造意犹未尽之感。
　　尤其是每次聊天，要主动结束话题，出来见面，要先一步结束约会。
　　她推车门下来，捏着礼物盒沉吟片刻，不动脑子地温柔叮嘱，“注意安全，回去给我发个消息。”
　　说完不再恋战，在沈成津的目视下扭身就走。
　　沈成津没有立马驱车离开，反而落下来车窗，故意目送她走出一段距离。
　　等锦云这边彻底看不到背影，才没事人一样给前几天碰面的葛东山打电话。
　　“不好意思，今天一整天在忙工作，”他捏着手机环顾一圈，四下里无人，听那边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才笑了笑安抚，“嗯，方案已经帮你规划好了，这几天你找个借口约她出来吃饭……什么借口？什么借口都行……男人约女人主动吃饭，只要不是傻子，立马就能猜到男人的心思，所以大可以直接一点……”
　　讲了几分钟电话才挂断，这才开车离开。
　　锦云这边也已经到了家里，虽说没有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爬山，不过好歹是跑了一整天。
　　一进门直接把鞋子脱得东一只西一只，往沙发上一躺，就不愿意起身了。
　　周清雅看她这个样子，嘴角抿了一抹笑，帮她榨了一杯果汁递过来。
　　锦云掀起来眼皮子看看她，这么晚还拿果汁诱惑她，忍不住问：“我胖几斤，会让你很开心？”
　　周清雅说：“会减少我个人的体重焦虑。”
　　锦云一听，挑了挑眉梢。
　　自我安慰起来——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既然一杯果汁作用那么大，不如喝了？
　　想到这里不再犹豫，端起来杯子一饮而尽。
　　周清雅等她喝完，才问：“今天约会怎么样？”
　　锦云想了想，捏着杯子摇摇头，“不知道。”
　　说完往桌子上一放，起身去换衣服。
　　周清雅皱了皱眉，“不说算了。”
　　说着一低头，就看到锦云拿回来的礼物，毕竟是和沈成津出去的，不用想那自然也知道是谁送的。
　　锦云不好奇是什么，可把周清雅好奇坏了，指了指礼盒：“我帮你拆？”
　　锦云走到浴室门口，扶着门框语气轻松地说：“好啊，看完以后帮我拍张照。”
　　周清雅得了命令，三两下就把礼盒拆了。
　　锦云这边走到浴室，刚打开花洒，就听外面周清雅一惊一乍地说：“是一枚手链，估计价钱不便宜——”
　　锦云想说什么呢，不过还是洗了澡再说。
　　实在太累，就随便冲了个澡，然后裹着浴巾出来。
　　从周清雅手中接过来手链，对着灯光左右欣赏片刻以后，才点了点头，忍不住承认——
　　“这男人，眼光还不错……”
　　简约大方又不失精致，确实是锦云喜欢的款式。
　　不过仅仅见过三次，就能从锦云的日常打扮把她的喜好摸个差不多……
　　这种男人，眼光毒辣，也挺吓人。
　　不知怎的，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多时沈成津那边已经到家，主动发过来消息：【我到了。】
　　锦云这才把礼物拍了照片发过去，对于愿意花钱的人，嘴巴自然要甜，以后才有源源不断的付出——
　　于是煞有介事并且特别夸张地表示：【品味真好，是我这两年收到最满意的礼物，真漂亮。刚才在我闺蜜面前炫耀了一下，把她羡慕死了。】
　　然后又补了一张娇羞的表情包。
　　男人都是有虚荣心的嘛，沈成津自然也不例外。
　　一听她拿到闺蜜那边炫耀，忍不住摇头一笑。
　　心想，现在都年轻姑娘，还真是容易满足。
　　问她：【你闺蜜，上次酒会陪你参加那个？】
　　锦云：【嗯。】
　　沈成津还想接下来怎么展开话题，多聊两句，于是刚打出来一行字：【今天累不累？】
　　没想到锦云那边主动结束话题：【我困了，晚安。】
　　一句话把沈成津堵在这里，实在有些不上不下，于是只得删了消息，重新编辑：【安。】
　　锦云哪有困倦的意思，说完之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
　　这会儿心情好了，才主动跟周清雅主动聊白天约会的事——
　　“其实我也不知道沈成津的态度，所以这个还需要观察，如果他后面还约我，就说明有戏。”
　　周清雅点点头。
　　这个时候锦云站起来，走到酒柜旁边，取了一瓶香槟，两只香槟酒杯，给周清雅递了一杯。
　　垂着眼眸继续说：“不过这个约会吧，也是有讲究的，太容易得到，男人就会不珍惜。”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周清雅，“男人约你的时候，除了延迟满足这一招，还有一个三次约会定律。”
　　“就这么说吧，约五次，答应三次，约十次，赴约七次，而且每次约会，时间间隔要拉长……”
　　周清雅了然，沉吟半晌，忽然问：“你说沈成津明天会不会继续约你？”
　　锦云抬眸，“估计没这么快，得过两天的，左右这两天他不找我，我就不找他。”
　　她说完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觉得稍微困倦。
　　懒洋洋打了个呵欠，这才起身去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二非：一百个红包呀。


第16章 
　　锦云再一次算错。
　　从业以来，从来没有在一个人身上一而再，再而三的马前失蹄。
　　沈成津是唯一一个。
　　可能自信惯了，又时常被关穆恭维。
　　说她是什么斩男高手。
　　有些话说一次她不信，说两次她不信，说多了多多少少会自我感觉良好。
　　这就是典型的捧杀。
　　所以锦云信心满满过了两天，等待第三天的邀约，没想到接下来第三天第四天，沈成津都只字未提。
　　不仅如此，两个人在微信上，也不怎么聊天。
　　见面的时候，他体贴绅士，考虑周到，让锦云默默加了不少分。
　　分别的时候，锦云还在想。
　　男人的思维模式是怎么样的呢，每次见面热情都会减退，所以为了下次约会把热情给他拉满，并且让他迫不及待提出第二次见面，所以接下来这两天，必须沉稳冷静，不主动找他。
　　越是不主动，男人的热情往上拉的越快。
　　谁知沈成津是个例外，锦云不主动，这男人也不主动，两个人聊天内容冷如冰窖……
　　就这么说罢，倘若早晨沈成津发一句“早安”，锦云过半个小时回他一句“安”，那接下来一上午，两人就没什么互动了。
　　到了下午，沈成津可能又问一句“干嘛呢？”
　　锦云如果间隔一个小时回“工作，你呢？”
　　那么男人只会杳无音信，到了晚上才说“刚下班。”
　　面对这样的男人，锦云只觉得泥牛入海，纵使有浑身解数，也全然使不出来。
　　她被沈成津差点憋成内伤，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咬着指甲微微发愣。
　　小陈什么时候敲了敲门走进来，锦云都不知道，直到文件递到眼前，她才缓过神儿。
　　内心压抑，又说不出为什么压抑。
　　小陈只觉得不像往常一样容光焕发，平白无故少了几分精气神，多了一丝落寞。
　　忍不住问：“老大，你怎么了？”
　　锦云兴致不高，耷拉着眼皮子翻看资料，翻了两页，忍不住抬起头，问小陈：“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小陈听罢一愣，“你要是老了，那我算什么？挖个坑直接把自己埋了？”
　　锦云听到这话还是泄气，想了想换个方式问：“我长的怎么样？”
　　也不知小陈是故意恭维，还是诚心赞美，捏着下巴认真端详几秒，重重地点头说：“怎么说呢老大，这个世界上的美女就跟韭菜一样，割完一茬又一茬，如果只是漂亮，那也没什么稀罕，可你吧……”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你身上有种由内而外的气质，特别优雅——”
　　锦云听罢立马心里舒服多了，撇了撇红唇，往办公椅上一靠，这才觉得内心舒服多了。
　　“可你说，”她眼神去看外面，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既然还不赖，为什么连个男人都搞不定？”
　　小陈还是蛮会安慰人的，直接拍桌子表示：“那肯定是这个男人的错。”
　　锦云半信半疑看过来，皱起来眉头问：“他的错？他哪里有错？”
　　小陈抬起来眉梢，张口就说：“他眼瞎！”
　　说完觉得没毛病，立马抬手往外指，更加有信服力地说：“没错，那他肯定眼瞎！”
　　锦云知道这是安慰自己的话，不过小陈表现的太真实，让锦云不相信也有些信了。
　　且不管真的假的，自个感受为主，锦云眼下立马舒服多了。
　　和任何人相处，都要有自己的框架，以自己的感受为主。
　　锦云沉吟片刻看向小陈，不由地赞赏有加。
　　她身边就应该多几个这样的下属，才会在她不自信的时候，狠狠踹别人一脚呀。
　　所以当即决定：“小陈，你是不是还没过实习期啊？”
　　小陈愣了一下，然后又点点头，“下个月考核，这次过来实习的个个优秀，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留下呢姐……”
　　锦云对他点点头，双手撑着办公桌，“行，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等小陈这边点头出去，锦云直接拿起电话拨给人事部，“那个小陈，转正，留下。”
　　咨询所目前有四个合伙人，两位负责心理咨询这块，两位负责情感指导这块，年轻人创业，远大理想是有的。
　　不过锦云虽然是合伙人之一，不过她的名气主要是网络上，所以线下这个公司，只是挂名。
　　因为锦云缺乏安全感，她就想着，万一哪天自己过气了，再不济，还有个给她交五险一金的公司不是？
　　在公司里，锦云只能算个大股东。
　　也就重要会议的时候，另外三位必须把她拉过来开开会。
　　大股东都发话了，那还能说什么，人事部肯定立马安排。
　　第二天小陈顺利转正，接下来几天，锦云都要把小陈留在办公室聊聊天。
　　有了小陈，沈成津那边没动静，锦云也淡定多了。
　　白天为了稳定军心，把小陈叫到办公室恭维自己，到了晚上，不泡健身房，就泡图书馆。
　　让周清雅跟着去拍美照。
　　三天两晒图，锦云大概遵循这个频率。
　　这天葛东山终于找了个机会，把心怡的姑娘约出来。
　　上午先带葛东山去精品男装挑选衣服。
　　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品味咖啡看杂志，时不时看一眼被服装师折腾来折腾去的葛东山。
　　葛东山口干舌燥，这个时候忍不住跑过来抱怨，“有必要这样？”
　　沈成津姿态慵懒地翘着二郎腿，看着他点头，“有必要。”
　　他扬起来下巴，教育他：“就像男人看中女人的颜值一样，大多女人偏爱衣着精致的男人，这象征着一个人的品味。一个品味俱佳的男人，远远比一个有钱的土包子让女人更愿意青睐。”
　　葛东山“呸”了一声，“拉倒吧，女人最现实物质了，更爱钱才对。”
　　沈成津摇头笑了笑，“你这么说，就是不懂女人了。”
　　他慢条斯理把手里的报纸叠放好，继续教育葛东山，“没遇到特别喜欢的人之前，不分男女都物质，一旦遇到了，脑子再理智，都管不住心。”
　　沈成津带着他早一步到西餐厅，就坐在隔了一个过道的地方，盯着手边地咖啡，两人通话——
　　“我很紧张，怕搞砸。”
　　“根据墨菲定律，你越怕搞砸越会搞砸。”
　　“那我现在很紧张，紧张就焦虑，怎么办？”
　　“紧张只是一种情绪，试着接纳。”
　　葛东山深吸了几口气，透过落地窗去看外面，恰好这个时候一辆银白色车子停到对面停车场，下来一位长发飘飘地姑娘。
　　她左右环视一圈，目光停留在葛东山身上，低头笑了一下，抬脚往这边走。
　　葛东山也不知怎的，突然像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胸口小鹿乱撞。
　　沈成津挂断电话之前，声音温和地给他自信。
　　“女人愿意接受约会，最起码有一点，你要清楚。”
　　“哪一点？”
　　“喜欢不喜欢且不论，最起码不讨厌。”修长地指尖捏了捏下巴，他勾唇一笑，“且愿意给你接触她的机会。”
　　话音落地，沈成津切断电话。
　　那边已经落座，两个人进入到点菜环节。
　　他退出来界面，百无聊赖去刷朋友圈，第一个就是锦云分享的日常动态。
　　不是去健身房，就是去图书馆，日程安排满满当当，倒是很会享受。
　　沈成津想了想，这才发消息：【最近这么忙？】
　　这次锦云回消息很快，【还好，你呢？】
　　沈成津单刀直入，【那如果我这个时候约你出来，你是不是没空？】
　　有空还是没空？
　　换作以前锦云肯定要推一推，不过这个时候吧。
　　锦云被冷落这么久，突然就有些捏不准了……


第17章 
　　“三次约会定律”一向是锦云推崇的，却被沈成津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搞得乱七八糟。
　　锦云一向很会分析男人的心思，不能说十拿十稳，最起码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呢，她眼下有些头痛了。
　　端着手机一会儿想，会不会是这几次见面自己魅力值不够，所以这段时间沈成津那边才不热情。
　　如果是热情不够的情况下，确实不能再冷了，再冷可能就把人冷跑了。
　　男女之道无外乎推拉，不能推的时候，就得赶紧往回拉。
　　一会儿又想，莫不是他本就海王，所以也懂男女相处之道，所以故意调动自己的情绪？
　　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个头绪。
　　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这几天健身房图书馆没白跑，朋友圈的美照没白发。
　　再一次化被动为主动，吸引了沈成津的注意。
　　这一点还是值得她扬扬得意几天的，心情大好，所以暂时放下套路技巧，爽快地答应了约会。
　　这才给沈成津回复，故意说：【好啊，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次我请你吃饭。】
　　哪里有女人请男人吃饭一说，尤其男人在对女人有意思的情况下，所以锦云只是嘴上一说。
　　毕竟说话又不需要负法律责任。
　　沈成津那边看到消息就笑了，不只是看穿了她的虚情假意，还是成功进行第二次约会心情愉悦，勾唇就笑了，只说：【我请，去接你。】
　　至于几点接，去哪里吃饭，男人只字未提。
　　发完消息沈成津又点开朋友圈，把锦云这几天的照片点开，挑着眉梢挨个审视一遍。
　　心思细腻的男人，忍不住就要多想一层。
　　沈成津自然也不例外。
　　他看完托起来下巴，也猜到这里——
　　对比之前更新朋友圈的频率，这几天的小动作有些多……难不成，是发给他看的？
　　想到这里眯了眯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把锦云这几条朋友圈挨个点了点赞。
　　锦云那边微信在电脑上登录，这会儿周清雅正在办公室用锦云的电脑查看邮件，看得正入神，只听“叮咚叮咚”几声提示，把她吓了一跳。
　　打开页面，看到沈成津的点赞，一脸欣喜地转过身，对锦云一惊一乍地说：“有动静了有动静了——”
　　锦云正在看时尚杂志上的美女照片，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长腿大美女谁见了不多看两眼。
　　她看得津津有味，有些不解地抬起头，“什么有动静了？”
　　只见周清雅兴师动众，直接端着电脑走过来，一把摆到锦云面前，指着电脑比锦云还雀跃：“沈成津啊，沈成津那边有动静了。”
　　锦云还当她看了自己和沈成津的聊天记录，毕竟电脑微信和手机微信的聊天记录同步。
　　所以淡然地点了点头，刚交代一句：“哦，他——”
　　谁知不等锦云说完，周清雅就打断她，“他给你微信朋友圈点赞了，快看快看。”
　　锦云眨了眨眼皮子，这才放下杂志，把电脑往自个面前转了转，然后又拿起来手机，抬起来纤细手指，收看消息。
　　还真是沈成津的点赞。
　　锦云挑了挑眉梢，没说什么。
　　周清雅这个时候在她耳边念叨，“人家都给你点赞了，要不然你找他吧，我觉得这是一种暗示……”
　　锦云看着她抿了抿嘴，决定不把两人要约会的事告诉她，不过关于男人点赞这件事，得教育教育她：“点赞怎么了？点赞就点赞，我为什么主动找他？两个人又不是没微信，他点赞又不是找你聊天，这种行为，十有八九只是手贱。”
　　锦云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说中。
　　沈成津这几个一连串的点赞，还就是手贱，闲的。
　　沈成津这边不说几点来接，去哪里吃饭，锦云这边自然也不问。
　　左右时间尚早，大不了到了晚上，再厚着脸皮追问一句？
　　前段时间沈成津冷落她，还真是故意的，不过眼下冷落的差不多，这会儿只是忙工作，还真没有冷落她的意思。
　　毕竟不光是锦云担心太冷落，对方可能会被冷跑，沈成津也有这个担忧。
　　推拉也要拿捏好度，过分推拉，就显得没诚意了。
　　葛东山这边约会话术，沈成津一早就给他指点过了。
　　除了衣着上的要求，在跟姑娘聊天的时候，幽默风趣不等于油腻，所以谈吐要得体，不可涉及敏感话题，推进关系也要缓慢耐心。
　　简而言之一句话，那就是绅士地营造暧/昧气氛。
　　当姑娘进的时候，往后退一步那叫绅士稳重，当姑娘退的时候，往前进一步那叫主动霸道。
　　沈成津觉得，如果用一种舞蹈形容男女之间的相处模式，那非华尔兹莫属。
　　优雅之中，又不失趣味。
　　葛东山在沈成津的一番教导下，这几天也没白体会，两个人的交谈大有改善——
　　“你的睫毛是不是做的？“”（推）
　　“是真的。”
　　“我不相信真的睫毛能长这么漂亮。”（推）
　　“是嘛，谢谢。”
　　“看样是天生丽质。”（拉）
　　这个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两人停下谈话整理餐具，陆陆续续上菜，葛东山拿起来公筷主动帮姑娘夹菜。
　　吃两口，才又说——
　　“对了，前段时间有人说我像历史上的一个名人。”（拉）
　　“谁？”
　　“拿破仑。”（拉）
　　“为什么？”
　　“可能个子都比较矮？”（推）
　　姑娘掩唇笑了。
　　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葛东山，打心眼里说了一句：“你个子不算矮。”
　　葛东山趁机问：“那你对另一半的期待身高是多少？大概在哪个范围？”
　　她红唇一抿，捏着叉子皱眉想了想，才认真说：“175+就好。”
　　葛东山夸张地泄了口气，拍着胸脯说：“还好还好。”（拉）
　　至于好什么，他没有继续说。
　　姑娘被调动起来，抬眸笑问：“好什么？”
　　葛东山笑了笑，“还好我在范围内。”（拉）
　　对方撇了撇嘴，低下头吃菜，倒是没说什么。
　　葛东山说：“开个玩笑，不要介意。”（推）
　　沈成津只听到这里，就忍不住扬了扬眉梢，拿眼角余光去瞄葛东山。
　　男人察觉到他赞赏地目光，这才松了口气，心里默默擦冷汗。
　　沈成津抽回来视线，端起来咖啡慢慢细品。
　　等姑娘这边去卫生间补妆，沈成津老神在在地原地端坐，葛东山终于按耐不住跑过来，双手撑桌，慌里慌张问一句：“怎么样？没出大错吧？”
　　沈成津勾唇一笑，往姑娘离开的那边看一眼，这才给他竖起来大拇指。
　　幽默表扬：“稿子背的挺熟。”
　　葛东山不好意思一笑，“那是那是，我背了好几遍，高考的时候都没那么努力呢。”
　　姑娘不多时回来，两个人继续闲聊，因为有沈成津对约会提升好感的话术指点，再加上他亲自在旁坐镇，稳定军心，让葛东山信心大增，后面虽然有些临场发挥的话题，也游刃有余起来，再次博得对方不少青睐。
　　这边结束进餐，约会结束。
　　葛东山送对方离开，沈成津眼中带笑，目送这两人去了停车场。
　　这才给锦云发消息敲定时间——
　　【傍晚六点，我去接你？】
　　锦云终于等来确切时间，扬了扬眉毛，【去哪里？】
　　沈成津问：【想吃什么？】
　　锦云故意模棱两可，【其实对我来说，吃什么不重要，跟什么人吃比较重要。】
　　沈成津挑眉，【哦？那你想跟谁吃？】
　　锦云叹了口气：【目前还没谁有这个魅力，要不，你努力一下？】
　　沈成津瞧着手机低声笑了，停顿几秒才说：【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努力，你说呢？】
　　这个男人还真会装蒜！
　　不知怎地，锦云的征服欲一下子又被挑起来。
　　她放下手机，抿着红唇深吸了一口气。
　　周清雅这个时候不明就里，探了探头，小心翼翼观察她。
　　锦云侧头，皱眉问：“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周清雅悄悄凑近，又悄悄说：“锦云吧，有个事我说了你别激动。”
　　锦云不解，“什么事，你说。”
　　周清雅沉吟再三，“自从你认识沈成津，情绪上…就…就不太稳定……”
　　周清雅已经尽量说得委婉含蓄，但这句话瞬间让锦云醍醐灌顶，一股冷飕飕地感觉顺着后辈往上攀爬，直击大脑。
　　她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有吗？”
　　周清雅点点头，“有。”
　　锦云眯了眯眼睛，看着周清雅思索良久。
　　自言自语起来——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儿。”
　　“既然我现在情绪都不稳定了，那接下来，我得主动一点儿。”
　　周清雅问：“怎么主动？做舔狗？”
　　锦云眨了眨眼皮子，“主动不代表做舔狗呀……这次约会结束我要热情点，多在微信跟他分享一下日常，频繁刷一刷存在感，表达一下我的爱意，过几天再突然后撤给他制造制造落差感……”
　　说到这里，她勾唇一笑，又冲周清雅勾了勾手指，在她耳边神神秘秘嘀咕两句。
　　周清雅一听，抱着电脑惊讶问：“你不是不想谈恋爱，很讨厌跟男人约会？”
　　锦云叹了口气，优雅地理了理额前碎发。
　　“渣女为什么不动心？因为鱼多……没办法，最近对沈成津投入精力太多了，容易把控不住沦陷，我只能挑几个对我有好感的男人吃吃饭约约会，学着她们转移下注意力嘛……”
　　这叫雨露均沾术。
　　作者有话说：
　　二非：一百个红包


第18章 
　　几天不见沈成津，晚上过来接人，一上车，锦云抬头看去。
　　这男人又英俊不少。
　　相比之下，锦云这边却再一次清减。
　　其实倒是没再克制饮食，不过自从答应了商业大亨孙总去搞定沈成津，锦云就没有过几天安生日子。
　　整天劳心劳神，跟沈成津斗智斗勇，不瘦就怪了。
　　她本就是那种一有烦心事就食欲下降的体质。
　　要不是报酬丰厚，这么难啃的骨头，锦云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不过瘦几斤有瘦几斤的好处，女孩子的自信，总喜欢建立在体重秤上，尤其穿衣服肥了一寸，让锦云整个人容光焕发扬眉吐气，就走在大街上，都觉得自己又耀眼了许多。
　　沈成津握着方向盘瞧过来，目光在锦云纤细的腰身上走了几个来回，忍不住挑起来眉梢。
　　长腿细腰谁不爱，沈成津虽然没说什么，不过反应决定一切。
　　锦云扬了扬脖颈，就更加自信了。
　　今天出门故意带了沈成津那日送的首饰，不为别的，就故意带给沈成津看的。
　　所以感觉到男人看自己，就扬了扬手，青葱般漂亮的指尖随意地往脖颈上一搭。
　　在微弱的灯光下，丝毫遮挡不住耀眼的奢华。
　　更加衬托的她肤白貌美，美艳动人。
　　她清了清嗓子，转过来脸颊，对沈成津露出来一个甜美笑容。
　　“你最近很忙？”
　　沈成津抽走视线，半晌又挪回来，“怎么？”
　　锦云语气轻飘飘地说：“要不是偶尔微信聊两句，我都以为你快销声匿迹了。”
　　这句话显然是一句暗示，带着浓浓不满，暗示沈成津最近不够热情。
　　沈成津扬了扬眉梢，却把责任往她这边推：“看你朋友圈每天都把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有几次想约你，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被拒绝，面子上过不去。”
　　倘若别得女孩子听了这句话，指不定信以为真。
　　但人家锦云是谁，可是个非常懂男人，非常懂恋爱这门学问的大师。
　　也不好揭穿沈成津的搪塞，只是掩唇笑了笑，“人家都说，男人不找你就是不想找你，千万别自恋地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句话是真的吗？”
　　沈成津抿唇笑了一下，不说真与假，与她打太极般模棱两可：“这个不一定，得分性格。”
　　说着就启动车子，旋转方向盘。
　　简简单单几句话，皮球来回踢。
　　锦云就更加明白，这个男人，是个情场高手。
　　如果一开始单纯为了钱，那么这会儿来说，锦云更多是为了胜负欲。
　　周清雅说她最近因为沈成津情绪不太稳定，这个她倒是还真没觉察，不过想拿下沉成津的心思，确实越来越重了。
　　她甚至幻想过，等沈成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亲口表白以后，她少说也要让孙坤给她颁发个红色大锦旗。
　　上面必须用烫金大字写上——
　　“感情高手天下第一，爱的使者无人能敌。”
　　想到这里，抬头扫了扫沈成津，锦云突然决定，今日下个猛药。
　　至于猛药怎么下呢？
　　锦云想了想，和男人快速拉近关系，有一样她百试不爽。
　　那就是把酒言欢，谈谈工作上的烦恼。
　　不过成熟男人的心，很难打开。
　　就像那个硬壳的核桃一样，你得慢慢撬，一不小心就搞砸了。
　　当然还有一种男人，经历太多人情变故，就像那个辣眼睛的干巴巴老洋葱。
　　你眼含热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剥到最后发现，压根就没有心。
　　她就等着沈成津问她：“想去哪吃？”
　　这次锦云没再像以前端着，或者故作含蓄一句“听你的”打发，扬起来脸庞不容拒绝：“最近高档餐厅吃多了，想换换口味，不一样的口味。”
　　“哦？”沈成津看过来，“比如？”
　　锦云勾唇一笑，“去吃大排档？”
　　男人再次扬了扬眉梢，显然对锦云这个回答很是意外。
　　上下扫她一眼，穿这身衣服去吃大排档？
　　是不是有些格格不入？
　　锦云人设立的差不多，就是想亲手打破人设，让他大跌眼镜，看到自己另外一面，要的就是这种出其不意的落差神秘感。
　　在搭讪艺术这门课里面，就有构建一个完美的自我形象，最后再亲手打破完美的自我形象，一步步试探对方底线的损招。
　　沈成津质疑地看了锦云几眼，见她一脸笃定，这才笑了笑，“大排档就大排档，依你。”
　　锦云敛眉，有句话叫趁热打铁，这个时候当然要“乘胜追击”提要求：“最近工作太累，烦心事多，”看看他，进一步试探，“今天我可以喝酒吗？”
　　说罢一脸期待，目光又有些怕拒绝一样无辜地瞧他。
　　这种我见犹怜的眼神和温柔谦和的语气，换作任何男人都会被激起保护欲，无法拒绝这么简单的请求。
　　沈成津就算再冷静自持，也摆脱不了男人的缺点。
　　他皱眉审视几秒，抿了抿嘴妥协：“啤酒白酒还是红酒？”
　　锦云说：“大排档，自然是啤酒。”
　　沈成津限制说：“最多两瓶。”
　　锦云抿唇笑，“放心，我就三瓶的量。”
　　三瓶啤酒的量，还想今晚喝两瓶？
　　沈成津难以置信地提了提唇角，这是有多不自量力？
　　半个小时后，沈成津找了附近生意最火爆的一家大排档，车子靠边停车，拉了车门请她下车。
　　锦云踩着细高跟，一袭淡粉色长裙，长发高挽，与周围乱糟糟的环境还真有些格格不入。
　　这等场所，本就是老少爷们平常把酒言欢的聚集地，姑娘家家过来吃饭的少。
　　只见她昂着高贵头颅，目视前方，优雅地踩着高跟鞋不疾不徐从一众男人面前走过。
　　还别说，低俗的恶趣味是人就有几个，锦云也不例外，最近被沈成津打击的颇不自信，尽管有小陈语言的安慰，也不抵这些大老爷们不加掩饰的目光注视让她觉得给力。
　　走那么一趟，心情立马好了。
　　更加觉得小陈说得对。
　　沈成津就是眼瞎！
　　这边被诟病眼瞎的沈成津跑去点菜，锦云找了个位置不错的地方坐下。
　　不大会儿，男人点好菜环视一圈，看见她的身影，捏着车钥匙回来，手里还多了一包香烟。
　　入乡随俗，既然在这么鱼龙混杂又社会的地方吃饭，锦云总要做一做社会人士的样子。
　　于是对沈成津递过去手，“给我一根。”
　　沈成津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锦云还会这个，反应片刻才把手里的香烟递过去，“你还会抽烟？”
　　锦云抬眸，“你抽烟是因为什么？”
　　“释放压力。”
　　锦云就笑了，“如今社会谁没有压力，难不成，只能男人抽烟释放压力，女人就不行？女人就只能抱着闺蜜哭一哭？不能抽根烟静静？”
　　她这么一说，沈成津就低头笑了。
　　有眼色地递过来打火机。
　　锦云点燃香烟，姿态优雅地抽了一口，纤细指尖夹着香烟，忽而往前一倾。
　　故意凑近靠近沈成津，慢悠悠吐了一个烟圈勾引他，虽然是勾引，不过嘴上却正经打趣，“虽然我不知道静静是谁，但我也经常想静静啊。”
　　不知男人被烟雾迷了眼睛，还是一反腼腆娇羞人设的锦云，引来了他的兴致，只见他眯起来眼睛，盯着如此状态的锦云看了又看。
　　不否认，沈成津这会儿对锦云突然无比好奇。
　　男女之间爱情的开始，就源于好奇心，和探索欲……
　　锦云却突然又撤了回去，给自己刚才轻浮地举动找借口：“还没喝酒就醉了，你说我是不是醉烟了？”
　　醉烟？
　　沈成津一言不发瞧着她，半晌才转开视线。
　　不多时美酒佳肴被送上来，沈成津动作不急不缓，打开啤酒帮她满上。
　　两个人边吃边聊，头一瓶酒，自然说些废话，就跟聊天气一样没深度没营养。
　　到了第二瓶，谎称只有两瓶流量的锦云，这个时候自然要装装醉，眼神适当地迷离迷离。
　　所以她抬起手腕撑着桌子，脸庞那么一托。
　　只是腮红原因，有些红润地脸颊面对他。
　　勾唇一笑：“其实吧，我并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光鲜亮丽——”
　　想让聪明地男人对你不设防，第一步，就是自己先卸下伪装，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真诚。
　　不过开头这句话有些耳熟，就跟那些勾引姑娘的花花公子，故意醉酒激起女人圣母情节的开场白一模一样。
　　当然放在这里，是为了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她摇头笑笑，端起来啤酒又干了一杯。
　　捏着纸巾擦了擦嘴角。
　　“其实我特别累……”
　　说到这里，想到这一路走来也挺不容易，假戏真做，鼻头酸涩，眼眶还真湿润了一下。
　　渣女三分醉，演戏演到你流泪。
　　后面就越来越顺了——
　　“你以为我想这么坚强么？我其实特别渴望出现一个男人，可以保护我……”
　　“每个女强人背后，其实都有一颗脆弱的心，只是没有人保护，没有人愿意懂我，那我为了生存，我怎么办呢，我只能层层伪装……”
　　沈成津一开始还有些玩味的姿态，听到这里，脸上就严肃正经多了。
　　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眸微阖，一言不发地沉默看她。
　　就在这个时候，锦云自嘲一笑，突然拉近两人的距离，一把揪住沈成津的衬衫领口。
　　呵气如兰，迷茫伤感地询问：“你说我……什么时候才可以遇到一个可以保护我，愿意给我一个肩膀的男人……”
　　演技太好，一滴晶莹泪水落下来。
　　她委屈地撇了撇妖艳红唇，“再不出现，我真要撑不住了……”
　　男人皱了皱眉，被她这么抓着衣领脸色却柔和下来。
　　盯着她明媚动人地脸庞，久久挪不开视线。
　　“你喝多了……”
　　作者有话说：
　　二非：我准备周一加V，嘟嘟最近又病了，然后我更新不太及时，抱歉呀。一百红包


第19章 
　　锦云要的就是沈成津说自己喝多了,没喝多就说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傻子才那么干。
　　不过锦云也没有纯扯淡，这些话真真假假,她自己都辨不清是不是全在演戏。
　　都说好的演员很会代入角色,不演不知道，一演吓一跳，锦云不得不佩服自己天生具有表演天赋。
　　她就发现了,对付男人其实很简单,示弱这一招百试不爽。
　　谁叫男人都有一个英雄梦呢。
　　沈成津瞧着她，她也瞧着沈成津。
　　话说的差不多，接下来再说,演戏就演过了。
　　于是瞧着眼前地男人,慢悠悠闭上眼睛,直接往男人那边倒过去。
　　她就不信沈成津不扶。
　　事实证明沈成津确实吃这一套，眼疾手快,抬手托住她白皙的侧脸，温热地掌心捧了她的脸庞,沉吟许久。
　　只见她睫毛又密又长,就像一把小扇子，在轻轻颤动。
　　这一幕自然也没什么出彩,最出彩的就是,这睫毛微微湿润。
　　平添了一丝柔弱无助。
　　很容易瓦解男人坚硬外壳包裹的柔软心房。
　　他又沉吟了会儿,低声叫她：“锦云？”
　　锦云靠着男人一动不动。
　　在她印象里,这还是沈成津第一次这么直称她的名讳。
　　两个人关系瞬间拉近。
　　她没反应,随后就听男人叹了口气,在头顶哭笑不得,“还不到两瓶,酒量这么差？”
　　默了默又嫌弃，“酒品比酒量更差……”
　　锦云心想，酒量不差，有你表现的机会？
　　搞笑！
　　谁知刚想到这里，感觉手腕一紧，随后腰上多了一条温热有力手臂，沈成津只轻轻一带，锦云就被半托半抱地拉了起来。
　　她纤细小巧，没多少重量，在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来了。
　　随后男人抱着她结账，让店里的伙计把车取出来，扶着她上了后座，因为两个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又等候片刻，网约的代驾骑着折叠电动车匆匆跑过来。
　　锦云双眼自然闭着，靠在后车座车窗玻璃上继续装醉。
　　等沈成津上车以后，锦云很自然地往他那边又是一倒。
　　喝了酒嘛，任何轻浮举动第二天都可以有理由搪塞，所以这个时候也无所谓主动不主动。
　　这段时间把锦云可给憋坏了，这个时候不主动扳回一局更待何时。
　　沈成津那边不出所料，主动又递了肩膀过来。
　　绅士就吃亏在绅士上，
　　车厢里灯光昏暗，她又靠着他的肩膀面朝下，以沈成津的视角，这个时候压根看不到她。
　　锦云这个时候才勾了勾嘴角，抿唇无声一笑，展露出心中的一丝小得意。
　　偷笑完，忍不住扬起来脸庞，目光带上几分迷离，恍惚地打量沈成津。
　　心中得意，，不过嘴里却很抱歉——
　　“对不起啊沈先生……”
　　沈成津看她，“对不起什么？”
　　锦云嘴巴一撇，眼眶又湿润了。
　　“给你添麻烦了……”
　　沈成津抿嘴，瞧着她不说话。
　　锦云也不管他什么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头又低下来，目光瞬间清明，清明地瞧着男人锃光瓦亮款式颇有品味地皮鞋呢喃：“你会不会讨厌我……不要笑话我……我平常都不这样，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你面前突然变得…很脆弱……”
　　她说完，又换了一副眼神，微微湿润的眼眶里满含无辜，看着沈成津摇了摇头，破涕一笑——
　　“好尴尬……”
　　如果说沈成津有怀疑锦云真醉还是假醉，这个时候，好像都不重要了。
　　其实沈成津内心深处也是一个很柔情地男人，只是柔情地一面早些年就被他抛掉了。
　　现在的他，只剩下成年人该有的现实。
　　不知怎地，防备心突然就没那么重了。
　　沉默半晌终于有了动作，手臂探过来，温热掌心主动包裹住锦云的手背。
　　难得一见地沉声安慰她：“没有。”
　　男人虽然主动了，不过仍然惜字如金，
　　突如其来这么一握，锦云脑子卡壳了那么一下。
　　红唇抿了抿，好半天才想到下一句。
　　“……头好晕……”
　　男人深吸口气，“喝多了，当然晕。”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嗯，”沈成津只说，“希望你下次喝酒记得这句话。”
　　他倒是很懂她。
　　酒鬼都一个德行。
　　“以后再也不喝酒”这句话锦云喝多难受的时候说了千百遍，可没有一次说话算话的。
　　忍不住撇了撇嘴，闭上眼睛不再演。
　　谁知这边车厢里好不容易恢复安静，也就过去十来分钟，整个车身突然一晃，司机紧急刹车之余，竟然往旁边又转了一下方向盘。
　　锦云本来靠在沈成津肩膀上，被他握住手背，这么一晃不当紧，身子一滑，上半身失去支撑，直接朝下面滑。
　　沈成津这边毫无防备，锦云自然也毫无防备，只是在砸到沈成津大腿的时候，收了收力道，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往里一靠，侧头枕上了他的大腿。
　　沈成津整个身子僵硬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放松。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耷拉下来眼皮子，垂眸去瞧锦云。
　　尽管道路平坦，也不可能没有任何颤动，车厢摇摇晃晃，腿上的女人，也随着车厢摇晃。
　　锦云发丝有些凌乱，几缕秀发遮住半张脸，曲线包裹在长裙之下。
　　沈成津扫了一眼，仰起脖颈看着外面地风景沉默了会儿。
　　一两分钟左右的时间恢复冷静，非常绅士地抬手扶她。
　　“马上到了，你整理整理。”
　　说着给锦云换了个姿势，抬手撑起来她，“坐好。”
　　“嗯？”
　　“醒醒酒。”
　　锦云这个时候就着他的动作清了清嗓子，故作难受地揉了揉额头，这才安安生生坐回去。
　　看了一眼外面，还真是快到了。
　　两个人之间一时间无话。
　　气氛有些微妙。
　　锦云不说话那是所有的行为都是醉酒之下的，她不负责也不解释。
　　而沈成津那边为什么看着她抿唇沉默，那就是沈成津自个的事儿了。
　　不过经验告诉锦云，沈成津但凡是个男人，但凡喜欢异性没什么特殊癖好地男人，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魅力在那摆着，她不自信老天爷都不答应。
　　无形之中，两个人之间发生微妙变化，至少沈成津这边，去看锦云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复杂。
　　就在这丝复杂情绪沈成津还没研究透之时，司机却突然靠边停了车。
　　丝毫没注意到后面气氛的异样，转头看了看沈成津和锦云，“继续往前开，还是在这里等你们？”
　　自然是到了锦云的住址，再往前两个巷子就是。
　　锦云在装模作样，分寸还是有的，立马抬手去摸车门，嘴里说着“不用送不用送，我自己走”，一边动作利索地抽身。
　　谁知她刚从车子下来，沈成津紧随其后，一反常态地说：“送你一段路，天太晚了。”
　　锦云汗毛直立，刚要继续拒绝，男人看看她，不容拒绝说：“喝了酒不安全，得把你安全送到。”
　　锦云一听，完全没有任何逻辑问题，如果她再推脱，估计要被怀疑了。
　　一晚上的努力岂不是白费？
　　也罢，见机行事。
　　既然要送，那就送吧。
　　不过丑话要说前头，于是拢了一把发丝，低下头悄声为难，“我怕我妈看到了，会误会……”至于后面要表达的，聪明人不用多说，
　　果然，沈成津了然，很是识趣“送到巷口？”
　　锦云要得就是这句话。
　　就算知道我家在哪个巷子口，你也不见得知道哪一户是我家。
　　于是乎，沈成津扶着她，她扶着额，装得煞有介事地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路灯下，两人拉出来长长的人影。
　　代驾师傅目送他们离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于是拿出来手机连了车载蓝牙，随手放了一首歌出来——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他有蓝蓝一片云窗只等只等有人与之共享
　　她是绵绵一段乐章  多想有谁懂得吟唱
　　他有满满一目柔光只等只等有人为之绽放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a——
　　痒——
　　……”
　　师傅本来心思挺简单，坦坦荡荡大老爷们一个，也没有多想什么，奈何这首歌有点儿不简单，此时此刻就颇为应景，仿佛老天爷是想提醒他什么。
　　他也很上道，抬头望向两个人离开的地方。
　　俊男美女，颇为养目，暗黄的灯光下，也莫名其妙多了一丝让人莫妙奇妙的遐想……
　　忍不住想，这都送到家里了，一时半刻男的还回不回来？回来的话，又得多久回来？
　　想到这里忍不住看了看手机，仿佛要给沈成津记时似的……
　　***
　　从沈成津和锦云下车的地方一路往前走，走过第一个巷子，有一盏路灯，再往前就是锦云住处。
　　那边也有一盏同样的路灯。
　　只不过前两天暴雨，线路连电，路灯不小心坏了。
　　负责这片区域的工作人员工作效率懒散，一直说在“抢修”，可惜到现在都没“抢修”好，今天打电话说“需要更换电线，仓库里没这个型号的电线了”，明天打电话又说“因为深埋在水泥路下面，所以还需要切割机，切割机被别得部门拿去用了，还没还”。
　　大概对“抢修”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到现在都没把这个事情解决清楚。
　　这两天整个巷子的住户，包括经常从这条巷子出入，去锦云小区必经之路的住户都在怨声载道，就差一个出来主持公道的。
　　对于这种事锦云比较佛系，因为她晚上一向开车出门，有没有路灯都无所谓。
　　如果因为这点琐碎小事都要挂怀，都要义愤填膺，那在这个复杂混乱的社会，怕是人生除了生气就是生气，活着得多累？
　　成年人嘛，压力太大了，要学会适当地睁只眼，闭只眼。
　　锦云一开始还觉得沈成津送她这件事，实在是个麻烦事，不过刚走过一个巷子口，因为坏了的路灯，锦云上来就不小心崴了一脚。
　　这次真没演，走路太靠边。
　　只听“啊”地一声，她不小心从油漆路踩空，一只脚掉进了旁边草丛。
　　高跟鞋鞋跟太细，把草丛地面踩个坑。
　　好在沈成津眼疾手快，立马挽住她手臂，把人拉了出来。
　　男人瞧着她皱了皱眉，知道她是真醉了，走路都走不稳。
　　锦云抬头看了看还没修好地路灯，视线往下转，又对上沈成津的眼眸。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抿了抿嘴，扬起来明艳动人地红唇，眯起眼睛干笑一句：“灯，坏了。”
　　意思是灯坏了，没看清路，所以不小心掉下去的。
　　锦云嗓音好听，说话绵软细柔，被夸的次数太多，以至于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好听到什么地步呢？
　　这么打个比方吧，锦云都想过，万一哪天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她就去改行，学两句日语去做声优。
　　给岛国动作片配音的那种……
　　漆黑深夜，前后无人，一个身材曼妙，长相清丽脱俗，方才喝多还拉着沈成津衣领，我见犹怜扮柔弱，不小心又倒在他腿上，摇摇晃晃引人遐想的姑娘。
　　什么样的男人能完全抵挡住？
　　沈成津就算不近女色，也经不住这样两次三番地挑衅。
　　于是唇线紧抿，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到她红唇上，不过很快又把视线抽回来，扶着她往路那边靠了靠。
　　“下次不要和男人喝酒。”
　　他忍不住提醒锦云。
　　这句话说的模棱两可，明白人都明白其中什么意思。
　　锦云自然也懂，不过却笑了，继续挑衅他男人的权威：“你管我？你是我的谁？”
　　越往前巷子越深，没有路灯的巷子，自然也越来越暗。
　　沈成津耷拉下来眼皮子看她，把她整个人笼罩在光线之下。
　　他背着光线，锦云迎着光线，两个人高低悬殊颇大。
　　男人脸色有些臭，不知是今晚锦云太折腾，让他耐心全无的缘故，还是因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无视他是一个男人，一个有正常生理需要和有攻击性的男人。
　　总之目光沉了沉，危险地看着锦云。
　　突然环顾一圈四周，不轻不淡地勾唇笑了一下。
　　“你是真缺少社会阅历，还是在我这里装呢？”
　　锦云提了一口气，还以为他识破自己的演技，一股冷气顺着脊背往上爬，瞬间清醒，无比清醒。
　　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皮子，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成津。
　　突然觉得嗓子眼有些紧，又有些干燥。
　　“什，什么意思？”
　　沈成津瞧着她，“你晚上出门约会，你妈没告诉你，男人是个很危险的物种？”
　　我妈？
　　锦云反应了一下，不需要我妈告诉我，我自己本来就知道你们男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前几天刚被十一二岁的毛头小子摸了屁股，到最后派出所也没给她一个满意交代。
　　这件事足以证明，你们男人挂墙上，才消停。
　　所以她听到这句装B的话，而且是个大写的B，噗嗤一声就笑了。
　　抬起来青葱细手掩着红唇笑起来，笑完以后目光点点地看着他，掌心主动往男人胸膛上某个特殊位置一搭。
　　左右她是“喝多了”。
　　于是隔着单薄的衣料，掌心的温度传递进去，她凑近沈成津，眉眼带着一丝醉意，“怎么，你还是毒蛇猛兽？”
　　毒蛇猛兽我也不怕，我是武松，你敢变身猛兽，我就能武松打虎！
　　沈成津不说话，只听她又轻飘飘地说：“伸手不见五指，我好害怕，我——唔——”
　　锦云只觉得腰上一紧，被沈成津迅速拉入怀中，还贴着男人胸膛地手都来不及抽离，一个温热干燥地嘴唇就压了上来。
　　一时间，锦云的思绪轰然一声被炸断，她呆愣地睁大眼眸，望着漆黑的暮色，短了路。
　　沈成津本就是一个试探。
　　试探的起因，是因为喝酒那会儿，锦云主动揪住他的衣领，把自己扯过去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毛骨悚然的反感。
　　再之后，在车里，锦云倒过来，贴着某个部位的时候，沈成津不仅没有反感，反而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而刚才，她又用掌心挑衅他，沈成津竟然产生一丝进犯的冲动。
　　沈成津洁癖很多年了，心理障碍，对于一个正常男人来说，那是无可奈何又做不了什么。
　　所以想试探一下实属正常。
　　正在想试探又没有机会的时候，锦云竟然挑衅他，正好给了他一个冠冕堂皇地理由。
　　男人本打算蜻蜓点水，一触就撤。
　　不过他实在高估了自己，男人在某些事上，理智是一回事，冲动起来是另外一回事。
　　会因为某些出于好奇，亦或者贪心的yu望，驱动着你放弃理智不断加深，不断继续。
　　所以沈成津下一秒闭上眼，大掌立马托住锦云光滑细腻的脸庞，伴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迫使她扬起来脖颈，捧着她的脸加深这个吻。
　　趁她不备，肆无忌惮地交融。
　　另外一只手本撑在她腰上，这会儿也情不自禁跟了上来，握住她纤细的脖颈，同时大拇指抵住她小巧地下巴，迫着往上抬下颌。
　　更方便承接他！
　　少许过后——
　　锦云被人吻了个底朝天才反应过来。
　　尽管因为缺氧头脑发涨，还是立马克制住，手臂一弯，用力推开他。
　　昏暗地光线下，两个人看着对方，都有些起伏不定。
　　好在沈成津识相，一推就推开了，否则锦云饶不了他！
　　再加上锦云多少喝了酒，可能是反应迟钝，也可能是一切发生的太快，还来不及细细体味，所以也并没有多少排斥。
　　不过推他这一下力道太猛，沈成津除了放开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而锦云这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踩着高跟鞋往后倒退两步，一时忘了距离草丛不远，刚才就崴了一脚，所以下一秒脚下悬空，后知后觉往后倒，将要摔进草丛。
　　就觉得闪了一下腰，等待她的可能是摔个狗吃屎的动作，谁知手腕一紧，又被沈成津握着手腕拉了回去。
　　她反应过来，人又到了沈成津怀里。
　　两个人近在咫尺，就连呼吸都纠缠做一团！
　　沈成津胸膛微微起伏，漆黑入墨的双眼锁着她——
　　到底是个女孩子，锦云脸皮子薄，在男女这块没他不要脸，垂下来眼眸躲闪。
　　只知道沈成津不要脸，没想到沈成津这么不要脸！
　　瞧着她目光越来越深，似乎还有那点意思！
　　锦云立马又推了他一把，挣脱男人扭身就往住处走。
　　谁知刚迈出去一把，手腕又被紧紧一握！
　　她拧眉，这会儿还装什么醉，万一男人兽性大发，到时候可就惹火烧身了。
　　锦云喜欢玩火，不过仅限于玩火！
　　她刚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开骂，谁知沈成津下一秒就松开她。
　　声音又低沉又沙哑，漆黑的深夜里，尤其好听。
　　“不送你了，自己走，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他说完喉结动了动，这会儿又冷静下来，恢复如常，没事人一样双手掏兜。
　　锦云这会儿不走更待何时，立马提着包就像被狗撵的兔子一样，惊慌失措一路小跑。
　　沈成津脖颈微仰，眯着眼睛目送被他吓坏的姑娘。
　　深深皱了一下眉。
　　直到锦云那边跑出视线之外，到了巷子口拐弯不见人影。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忍不住抬起来手臂，用拇指捻了捻嘴唇，陷入沉思。
　　锦云一口气跑到家门口，早就形象全无气喘吁吁，抖着手输密码的时候，按错了三次。
　　还是周清雅过来开门，她才得以进门。
　　周清雅还从来没见过锦云如此惊慌失措，一进门也不换鞋子，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丢，寻了沙发瘫坐下来。
　　看到桌子上的水杯，也不管能不能喝，捧起来就往嘴里灌。
　　一杯子水一饮而尽，锦云才恢复了几丝冷静，拨了拨凌乱发丝，扬起来苍白小脸。
　　盯着周清雅默默看了半天，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沈成津吻我了。”
　　“啊？”
　　周清雅立马坐了过来，上上下下一番打量，“什么程度的吻？”
　　锦云抿了抿因为沈成津的亲吻，这会儿明显褪色变浅的唇，“就互相交换唾液的那种。”
　　她把湿吻这么浪漫的行为，瞬间描述的毫无美感。
　　就连周清雅都忍不住皱了皱眉，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甚至还有点儿反胃。
　　锦云这会儿也不想说什么，她退掉高跟鞋往沙发上一缩，抱起来双腿沉默。
　　沉默半天，忽然懊恼地拿起来抱枕遮住脸，翻来翻去矫揉造作地折腾几番。
　　周清雅就在一边目不转睛看着，实在看不明白锦云演哪出。
　　须臾她才拉下来抱枕一角，没了之前的高贵精致，顶着乱七八糟毛茸茸地碎发，眼妆也花的乱七八糟，睫毛甚至黏在一起。
　　就像喝醉酒带着妆哭了一夜为情所困不争气的恋爱脑一样，一向看不起男人，眼下却皱着眉问周清雅，“我怎么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沈成津亲我的画面？”
　　“我是到了该碰男人的年纪了？所以这么没出息？”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所以我现在提前到了如狼似虎阶段？”
　　她一口气来了一个三连问，周清雅被问的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回答。
　　正当要安抚几句，只是还没组织好语言，不知道怎么开口之际，锦云那边又调整了思想，把沈成津一通骂——
　　“你看见没，这些男人，不管多大年纪都普信。”
　　“亲我不知道我问一句我愿不愿意？”
　　“今天我也就心情好不跟他计较，换作以前，他这会儿就在派出所蹲着了。”
　　她这么一说，周清雅也反应过来，于是凑近锦云，一本正经严肃地问她：“是啊，人家毛头小子摸你屁股你都急头白脸地报警，气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今天不报警？你要不要报警？我帮你打110？”
　　周清雅这么一说，倒让抱着抱枕讽刺沈成津普信的锦云愣了。
　　她看着周清雅眨了眨眼皮子，“亲我一下就报警，这个小题大做了吧？况且我也主动撩他了，这么一想……”
　　她抿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就没那么生气了，嘟嘟囔囔地说：“这么一想，沈成津也没有多大罪过……可能就是喝了酒一时上头，看在钱的份上，我姑且就原谅他，下不为例……”
　　说到这里目光有些闪躲，拿起来水杯表示自己要喝水，光着脚丫子站起来，不由分说往厨房跑。
　　嘴上还说着：“那什么，家里有吃的吗？突然好饿啊。”
　　打开锅盖，一惊一乍地，“呀，你晚上吃得猪蹄？哪家买的？是专门给我留了一个？”
　　“味道不错，香——”
　　***
　　至于沈成津那边，回去以后自然也不得清净。
　　不过今日和往常不同，哥们之间更比不得闺蜜亲密无间，且在男女之事上，有些男人更传统，不会把事情拿到台面上，和兄弟分享交流，引人遐想。
　　这大概源于男人天生就有的占有欲。
　　所以对待今晚发生的事，沈成津回到家里三缄其口，只字不提。
　　只是走到酒柜旁，捏了一只红酒瓶，给自己倒了一高脚杯的红酒，做到落地窗前的躺椅上，双腿交叠默默喝酒。
　　沈成津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拿下孙总那边的合作，所以作为师弟，梁左也是很关心和锦云那边的进展的。
　　前段时间，只要和锦云出去，沈成津会主动提两句让他记录备案，或者只要梁左打听，沈成津就会主动交代一下。
　　不过今晚沈成津回来于往日有些不同，脸色略深沉了些，这其中仿佛藏着什么深意。
　　梁左问了两遍“今天约会有没有进展”，沈成津看看他，一律选择沉默。
　　给梁左营造了一种今晚不太顺利，沈成津受了打击，所以想静静的错觉。
　　男人很懂男人，梁左就没再烦他，让他冷静了几个小时。
　　不过眼下这会儿，洗了澡裹着浴巾出来，见沈成津还是坐在落地窗前看风景，手里的红酒没下去多少，整个人有些异于平常的压迫感。
　　于是忍不住走过去，坐到沈成津对面。
　　擦着头发，不太走心地打量师兄一眼。
　　“别心烦，三个月还早呢，这才二十来天。”
　　沈成津看过来一眼，今晚他心烦意乱显然不是因为这个，不是因为没进展，而是因为突飞猛进，不由自己控制地进展。
　　他端起来高脚杯浅抿一口，望着远处，这个时间点，灯光依旧地摩天高楼。
　　突然对梁左说：“你的人生信念是什么？”
　　这句话把梁左问愣了，眨了眨眼皮子，思考片刻，不确定地说：“有钱，很有钱，成为一个非常有钱的人，宁愿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也要踩着别人的尸体赚钱……”
　　他说完自己先无耻地笑了笑。
　　沈成津听罢却没有觉得好笑，在他看来，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人与人之间只有追求不同，没有高低贵贱。
　　年轻的时候，沈成津也像梁左这样，野心勃勃，要成为有钱人。
　　不过男人分两种，一种有钱了，想更有钱，一种有钱了，用女人对男人的偏见说，叫找娘们。
　　沈成津是后一种，他如今有钱，却仍然不算太快乐，想到这里，侧头看了看梁左，勾唇一笑，捏着高脚杯的手，往远处灯火辉煌的地方一扫。
　　“我希望这万家灯火，有一盏为我亮，独属于我的一盏。”
　　大概这句话太有深意，是眼下的梁左所领悟不到的，不过什么意思他明白了。
　　然后笑了笑，问沈成津：“师哥，你是不是想有个家了？”
　　沈成津一直看着那远处的万家灯火，听到这里才又抽回来视线，转头看了看梁左。
　　“是，”他嘴角捏出来一个浅笑，只不过下面又说，“但是我不将就，虽然只要一盏，但不是随便哪一盏都行。”
　　梁左听罢忍不住挠了挠嘴角，这种思想境界他没有，所以无法体会沈成津的孤寂，以及沈成津思想所达到的高度。
　　沈成津自己也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群人，是注定生来孤独的。
　　梁左觉得自己虽然不懂沈成津的境界，不过陪他喝两杯还是可以的，所以就走到酒架旁，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红酒没有度数，梁左喜欢烈酒，所以选了一瓶高浓度洋酒。
　　两个人碰了碰杯子，梁左问沈成津：“今天回来怎么那么反常？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而且突然又说了这么有深度的话？”
　　沈成津低下头笑笑，“你相信玄学吗？”
　　梁左半懂不懂地摇摇头，就听沈成津说：“我相信，我相信缘分，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命运把你指引过来，让你走这条路，自有他的道理。”
　　梁左忍了又忍，“师兄，你咋了？”
　　沈成津捏起来高脚杯一饮而尽，喝完酒把高脚杯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站起来说：“酒喝完把杯子刷了。”
　　然后不再回答梁左的问题，转身回了卧室。
　　作者有话说：
　　二非：一百个红包，加V啦，明天晚上十点更新


第20章 
　　自这一吻结束,锦云最近想和别的男人约约会的念头就更加强烈。
　　一个人间清醒，和男人保持距离，从来不与爱情沾边的事业型女强人人设,竟然因为沈成津一颗心七上八下,对锦云来说，实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所以经过一夜深思熟虑，第二天早晨锦云就做了决定——她要冷静冷静。
　　于是乎,中午就准备把日程安排起来。
　　可惜把通讯录瞄了一圈,都找不到个有关联的男人来。
　　也怪她最近平常圈子干净，竟然连条鱼都没有。
　　想当初她辉煌鼎盛时期，每天邀约的男人,应付都应付不过来。
　　谁知正当锦云一筹莫展,不知道找谁约会,陈警官就送上门来。
　　上来就分享了一张生日蛋糕劵，作为一个正经有编制的体制内人员,不用多想就知道这生日蛋糕券，是领导发的。
　　想到那天在问询室门口,同事问陈警官怎么过生日,今天又平白无故分享给她，锦云也很上道,【陈警官什么时候生日？】
　　陈警官说：【明晚。】
　　锦云很主动：【那我现在赶紧出门,挑礼物。】
　　陈警官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这么直接豪爽又有诚意的女孩子,惊讶问：【你要给我过生日？】
　　这话问的,锦云忍不住挑了挑眉。
　　心想大家都是聪明人,你把蛋糕券拍给我看,不就是想约我？
　　既然是送上门的,大家还整那么多弯弯绕绕做甚？
　　于是回他：【对呀。】
　　回了消息锦云这边就没再看手机，拉了周清雅出门，开车到最近商厦专柜逛了一圈。
　　本以为是给沈成津选礼物，得知明晚锦云要去参加陈警官的生日宴，礼物是给陈警官选的。
　　周清雅忍不住看她，“你不是说，跟男人在一起的时候，能动嘴皮子，千万不要动腰包，要给对方付出的机会？”
　　锦云拿起来一块手表，忍不住白她一眼，“我跟陈警官又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周清雅了然地点了点头，跟着她继续逛专柜。
　　在送礼这件事上，锦云也是非常精打细算的。
　　首先呢，依着她和陈警官的关系，才又两面之缘，且还是在派出所见面，两人私下里也没多少联系，这生日礼物就没必要太隆重。
　　送腕表就算了，没有上限，这个陈警官家境不错，花个大几万人家也看不眼里。
　　还显得自己故意攀关系。
　　所以摸了摸手表，锦云不打算送。
　　既然不送表，那送钱包？
　　锦云转念又想，钱包也是个没有上限的玩意儿，档次上的去的，价钱贵，价钱便宜的，档次上不去。
　　于是一时间作难。
　　正在她为难之际，路过一家饰品店。
　　锦云突然灵光一闪，就想到送什么了。
　　于是拉着周清雅左挑右选，选了两枚精致又昂贵的车钥匙挂件，加个足金珠子，或者加和田玉珠，整个店里最贵的，顶天了也就小一千。
　　怎么想怎么觉得贴心又实用。
　　且就算人不在，也能在男人每次开车出门的时候，用最小的成本刷一波存在感。
　　送给像陈警官和沈成津这等不差钱的男人，再好不过。
　　锦云拿了一模一样两枚挂件，付完钱，把礼品袋递给周清雅。
　　周清雅打开看了看，惊讶问：“怎么还选了两个？”
　　“哦，”锦云抢过来东西，盖上盒子又丢进袋子里，云淡风轻地说，“后面还要跟沈成津接触，少不了你来我往送礼物，前两天人家沈成津不是刚花了大手笔送我东西，所以一并买两个，哪天顺便送他一个。”
　　这么一番操作，让周清雅直接愣了愣，忍不住对锦云竖起来大拇指，一个劲儿地赞叹：“这招绝，真绝。”
　　锦云就喜欢人家夸她，得意地挑了挑眉。
　　锦云这边没再搭理陈警官，不过陈警官那边先按耐不住，先说：【不必那么隆重，过来吃饭热闹一下就行。】
　　过了会儿又说：【你这样兴师动众，让我不好意思。】
　　最后说：【我是男人，送礼物也是我送，不习惯姑娘家为我破费。】
　　没想到这个一向惜字如金的冰块脸，竟然一股脑发了这么多消息。
　　锦云就知道这种男人就吃这一套，挑着眉通知他：【我已经选好礼物了。】
　　陈警官那边果然来了一句，【乱花钱。】
　　一句乱花钱直戳锦云内心深处。
　　曾几何时，她也像周清雅恋爱脑过，掏心掏肺给一个男人花钱，最后还被赏了数顶绿帽子。
　　如今才知道，好男人都不花女人的钱。
　　锦云忍不住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周清雅让她看，直接问她：“这个陈警官不错，要不然改天我牵线搭桥，介绍你俩认识认识？”
　　周清雅看完聊天记录，抿了抿嘴，“你怎么就断定他是好男人？”
　　锦云说：“不花女人钱的男人不一定是好男人，但让女人花钱的男人，一定不是好男人。”
　　锦云这么说的时候，周清雅还心存质疑，不过开车路上想了想。
　　自个确实算个吸渣体质。
　　在周清雅这两年的恋爱里，就是在钱这块太宠男人了，前前任拿着她的钱去风月场所，左手一个姑娘右手一个姑娘，还堂而皇之地给她打视频要钱。
　　前任，第一次约会见面，两人去星巴克喝咖啡，她客气了一下就让她掏钱。
　　再后面她生日两人约会吃饭，两百块就买了一个蛋糕，吃饭的时候对于谁买单，还推来搡去不愿意付钱。
　　有时候女孩子就是这样，越有钱，越不物质，就觉得我喜欢就好，可你越是这样，男人越觉得你廉价不值钱，吸引来的，也都是奔着钱的渣男。
　　自从到了南明市，锦云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做过思想扭转。
　　经常提醒她——
　　“你让他付出，并不是你缺钱，而是用舍不舍得付出，来作为一个真心与否的参考，且作为一个经济独立的优秀女孩子，要时刻保持自己有高价值的自信，时刻告诉自己：我这么优秀，我给你一个和我在一起的机会，是你的荣幸，感情的任何阶段，都要有自己的原则底线和框架，一旦男人犯贱不识抬举，立马及时抽身……”
　　周清雅最大的缺点，就是每段感情一开始高冷自信，可一旦动了情，就会廉价倒贴。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旦陷入感情，就得不到珍惜。
　　锦云建议她读一读“断舍离”，人生路上的渣男，一定要拿得起放得下，要有快刀斩乱麻的魄力。
　　周清雅叹了口气，“断舍离”三个字说起来何其容易，可真做起来，很心痛。
　　锦云当时笑了笑，说“心痛只是一种情绪，当你足够心痛之后，你就明白什么叫心狠”。
　　谁的心不是痛着痛着，痛多了，慢慢就狠了。
　　一个连自己的七情六欲都能克制的人，一定是个狠人。
　　在周清雅眼里，锦云就是那么一个狠人。
　　沈成津这件事上，周清雅其实也不是太担心锦云，因为这几年锦云说自己不碰感情，就真的没碰过。
　　她说自己的目标，是赚够钱，买个岛，养条狗，颐养天年。
　　男人只会是她赚钱路上的阻碍。
　　所以截至目前为止，除了那个把锦云伤的体无完肤，平常提都不能提的男人，还没有谁可以让锦云克制不住。
　　所以周清雅最近也有点儿看好戏的念头，特别想知道，沈成津的出现，会不会让锦云啪啪打脸？
　　毕竟接下来，因为孙总设置的考验，两个人还免不了碰面。
　　锦云一整天都把日程安排的很满。
　　给陈警官挑了礼物，又约关穆喝下午茶。
　　和关穆那是穿开裆裤就有的情义，太无聊只能拉他过来滥竽充数。
　　不过关穆身边狐朋狗友居多，锦云是奔着这个来的，“晚上去喝酒，叫几个朋友？”
　　关穆一听这话就知道锦云憋了坏，“男的女的？”
　　锦云抿唇一笑，“男的女的都行啊，不过我这边只有清雅和我，不叫几个单身小哥哥，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关穆听了一阵毛骨悚然，“你莫不是要对我朋友下手，到时候我夹在中间多尴尬？”
　　锦云捧起来脸庞，“你身边渣男多啊，我就喜欢和渣男玩，和好男人玩多可怕，渣男只需要一起喝酒聊天扯扯淡，好男人就不一样了，好男人动不动就要你的心，”她也毛骨悚然，缩着肩膀摇了摇头，“要求太高了，想想都吓人。”
　　关穆自然不配合，锦云忍不住德道绑架他，“你看，我帮你收拾一下身边的渣男，一来呢，算是积德行善，二来呢，这些男孩子也欠收拾，始终不懂什么叫天道轮回，一个劲儿欠人家情债，到最后真会被反噬的……”
　　关穆尽管不配合，晚上还是安排了一个场子。
　　在蓝城广场附近的一家清吧。
　　这次锦云选中接触的男人，还真算得上一个渣男。
　　据她了解，这男人呢，最近分手才半个月，就在物色女朋友准备无缝衔接，前任是个金牛座的女孩子。
　　锦云不信星座论，不过毕竟有几千年的历史，就跟中国的五行八卦一样，能存在几千年，那肯定有些规律可循。
　　金牛座的女孩子，一向风评不错，在感情这块最大的缺点，可能也就一个——憋精。
　　不擅长表达沟通。
　　这男人叫霍楠，是个双鱼男，目前刚分手半个月就想跟自己的十年友谊发展发展，十年友谊是个巨蟹女，已经等了他十年。
　　这十年间，虽然不是情侣，但已经把情侣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就差了最后一道程序——上床。
　　且这十年，男人仗着自己的身价地位，给每一任女朋友都立了一个规律，想跟他在一起，就不能介意那个十年友谊的存在。
　　来的路上，关穆就跟她介绍这么多。
　　路上锦云就忍不住好奇，这么一个牛逼哄哄的男人，是不是很帅？
　　见了面，锦云只能说，自己想多了……
　　按理说都有两个姑娘霸占着了，没想到今晚锦云一出现，她还没盯上他，他就主动加微信主动找话题起来。
　　这会儿两个人单独出来，走到一处栏杆旁，临风而立。
　　霍楠贴心问她，“冷不冷？”
　　锦云扫他一眼，试探：“你单身还是？”
　　霍楠笑了笑，“单身啊。”
　　锦云点点头，明知故问：“单身多久了？”
　　男人撒谎，“半年多，”抿了抿嘴又改口，“差不多一年吧。”
　　锦云立马扬了扬眉梢，瞬间没有任何愧疚可言，立马锁定猎物一般看着他，勾唇一笑。
　　霍楠反问她：“你单身多久？”
　　锦云扬起来脸庞想了想，宠他眨眼睛：“跟你差不多……”


第21章 
　　锦云与这位霍楠先生相谈甚欢,比和沈成津聊天还欢快，毕竟双鱼座的男人共情能力很强，很懂女人,是出了名的养鱼达人。
　　两人聊天欢快到什么地步呢,可以这么说，周清雅都被完全忽视冷落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更夸张，关穆和周清雅一辆车,锦云是被霍楠霍先生送回来的。
　　周清雅很少panpan吃醋,在闺蜜这块，不过今晚真的不受控制地吃醋了。
　　本以为锦云不谈恋爱不碰感情，拒绝动心,是因为她深情专一,没想到也是个多情的种子。
　　昨晚还窝在沙发上三句不离沈成津,今天就可以和霍先生把酒言欢。
　　果然呢，会聊天的人就是比较讨人喜欢。
　　周清雅这边下了车,看着远处有说有说依依不舍告别的两人，忍不住白了关穆一眼。
　　关穆很无辜,摊了摊手说：“你瞪我干嘛？”
　　周清雅说：“从哪里找来的鸟男人,这么会聊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关穆说：“是锦云说想跟渣男玩,我就把圈子里道行最深地叫过来了。”
　　这边锦云把霍楠挥手送上车,等车子绝尘而去,看到他们两个站在后面阴影处,扬起来嘴唇打招呼。
　　周清雅这个时候才走过去,恨铁不成钢看了看锦云,扭身上楼。
　　锦云摸了摸下巴,有些无辜。
　　跟关穆寒暄两句,彻底结束今晚聚餐，才去追周清雅。
　　等两个人进了房间，周清雅还冷着脸不搭理她。
　　锦云何许人也，一向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主儿，只要她愿意，不管男人女人，都能哄上天拿捏得住。
　　于是慢条斯理脱了外套，扬手往沙发上一坐，手臂交叠往膝盖又那么一搭。
　　轻飘飘一句：“好伤心，本来我还给今晚聊天录了音，想带你一起学习一下低阶渣男追女孩子的套路，让你以后提高警惕的……”
　　周清雅听完一愣，这才转过头，眨巴眨巴眼睛看她，“录了音？”
　　锦云点头，“是呀。”
　　周清雅也很好哄，立马不生气了，三两步走过来，“我听听……”
　　锦云吃了周清雅莫名其妙的冷脸，自然要拿乔端架子一番，于是努嘴，“给我倒杯水才行。”
　　周清雅也知道今晚有些不讲道理，赶紧笑嘻嘻倒了一杯水，递给锦云。
　　她喝了半杯温水，这才把手机取出来，点开录音机，只听手机里，今晚霍先生侃侃而谈的话语——
　　【你相信缘分吗？我一直都相信缘分，外界对我误解很深，总觉得我花心，其实我对待感情非常专一，只是目前为止还没遇到那个想让我停留的人，我很渴望遇到……】
　　这个时候锦云抬起来头，笑着点评，“在成熟男人的世界里，事业第一，爱情永远是调味品，深情人设本身就是雷。”
　　说完之后，锦云继续往下播放，霍楠又说：【我想结婚了，想安定下来，这些年漂泊不定让我很累，我想有个家，想固定一个伴侣，她们都不懂我，你明白那种孤独孤寂的感受吗？】
　　录音里锦云低声笑了笑，敷衍他：【我明白，可能我本身就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今天能跟我聊这么多，是我的荣幸……】
　　霍楠那边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我家境非常好，父亲母亲都是公职内人员，有些话不方便说太多，毕竟越是有权有势，就越需要低调，我不想给他们惹来太多麻烦……可以这么说，我的家族，不差钱，也不差权，所以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很低，只要我喜欢，怎么样都行……当然，我不希望自己遇到一个只看中我钱的姑娘，我想要的，是真心——】
　　周清雅忍不住心生好感，打断录音，“这个男的到底做什么的？还是个富家公子哥？”
　　锦云抿唇一笑，“是不是富家公子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月薪6000，家里多有钱有权，我也不清楚，”锦云挑了挑眉，“关穆说他没车。”
　　“那今晚送你？”
　　“朋友的车。”
　　周清雅忍不住吸了口气，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锦云指了指手机，“心理学上说，越没有什么越喜欢宣扬什么，因为心虚，因为缺。他如果真的家世不错，有钱有势，又怕别人图钱图势和他在一起，不应该更加低调隐藏？”
　　周清雅被这么一引导，立马醒悟：“所以他在画大饼，彰显自己牛逼，有些慕强的女孩子，就会心生好感？奔着和他结婚的目的，不小心就被他白P了？”
　　周清雅说完脸色一阵儿发白，盯着锦云看了好一会儿。
　　就在锦云继续往下播放录音的时候，周清雅那边电话突然响了，不等锦云去看，她那边已经拿起来接听。
　　上来就说——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最近没有恋爱的打算。”
　　一句话交代完，立马就挂。
　　把锦云整得一愣一愣的，丢了手机手臂一抱，眯着眼睛打量周清雅，打量许久，才忍不住好奇问：“最近有人追你？我怎么没听你说？”
　　周清雅嗫嚅半晌，这才交代：“就上次去夜店喝酒认识的一个。”
　　锦云都不知道哪回事，周清雅提醒了一句她才想起来：“就险些被沈成津碰见那次……”
　　锦云这才了然。
　　周清雅本不想再被锦云打击，不过今晚锦云都把和霍楠接触的录音给她听，就为了提高她的恋爱经验，所以想了想，直接把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拉出来，摆给锦云看。
　　别得锦云没有多翻，只看见一上来，这男人就说：【你知道么，遇见你，突然让我有了结婚的冲动。】
　　再往下，男人又说了一句和霍楠雷同的话——
　　【缘分很奇妙，不知道你信不信这个？】
　　再再往下，他说：【我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对待感情很专一，说实话，我特怕受伤……】
　　锦云看完眨了眨眼皮子，瞧着周清雅半晌没说话。
　　找回冷静，直接问她：“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
　　周清雅赶紧摆手表示，“就吃了一次饭。”
　　她咽了咽口水，“送我回来路上，他说不喜欢物质的女孩子，他想要真心，当然过节日送礼物送花无可厚非……我立马想到你嘱咐我的话，立马就告诉他，我很物质，因为我很优秀，收入高，吃不了生活的苦……从那他就不约我了，就偶尔聊天打电话……”
　　锦云松了一口气，端起来茶杯默默喝水。
　　一杯水喝完，才又提醒周清雅：“以后夜店里认识的男人，玩玩就好，别当真。我们这个年龄段的男人都很现实，哪里认识的能娶回家，哪里认识的只能玩玩，他们心里明镜一样……”
　　好说歹说，周清雅也算出师未捷身先死，锦云也理解她的心态。
　　自从被前前任伤害之后，周清雅一直处于缺爱阶段，越是缺爱，就越吸引渣男。
　　这段时间锦云忙于应付沈成津，就不像以前那样把太多精力放到周清雅身上。
　　所以出于弥补，今晚锦云主动提出来和周清雅一起睡。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失眠。
　　锦云平躺，两手交扣放在肚子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还以为周清雅睡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耳边突然来了一句：“为什么一扯到想结婚这块，就能立马区分好男人还是坏男人？”
　　锦云眨了眨眼皮子，“越有责任感的男人，越不愿轻易承诺……”
　　周清雅听罢愣了愣。
　　忍不住对锦云说，“我家里这半年一直在催婚……”
　　锦云转过来头，撑起来脸庞，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她，“宝贝儿，你要先足够了解自己，才能去挑选跟谁结婚……”
　　这厢两个人闲聊，不过沈成津那边却一个人在酒吧喝酒。
　　梁左玩了一圈，从舞池里出来。
　　端起来酒杯就说，“太无聊了，不如我们去对面按摩？”
　　沈成津听罢眨了眨眼皮子，抬起头冷漠看他。
　　梁左立马道歉，“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不喜欢被人碰……”
　　沈成津懒得计较，转过头继续喝酒。
　　等梁左走后，沈成津这边冷静了一天，沉吟许久，才给锦云发消息——
　　【睡了没？】
　　锦云心想，你还真能忍：【没。】
　　沈成津试探：【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没？】
　　锦云反问：【你觉得呢？】
　　沈成津放下酒杯笑了笑，【那就好。】
　　那就好？
　　锦云深吸口气，莫名其妙有些压不住火。
　　谁知下一秒男人就说：【明晚南门湾，陪我钓鱼？】
　　锦云挑了挑眉，巧了，【明晚有约。】
　　陪陈警官过生日。
　　生怕沈成津不知道似的，茶里茶气地说：【前段时间一个一直对我很好的朋友帮我了个小忙，明晚正好生日宴，我打算过去，总不能空手过去吧……】
　　锦云继续打字：【你说，男人喜欢什么礼物呢？】
　　沈成津故作大方，【多大年龄？】
　　锦云说：【与你相仿，很有品位的哥哥。】
　　这边发完消息，左等右等，都等不来沈成津回信……
　　锦云眨了眨眼睛，不会玩脱了吧？
　　谁知正当她疑惑，几行文字发过来——
　　沈成津：【哦，这还不简单，你朋友单身不单身？单身的话，送什么都不如直接送你有诚意。】
　　锦云掩唇一笑，故作无辜：【说什么呢，普通朋友……你不会吃醋了吧？】
　　沈成津单刀直入，说话也非常不给面子，【你说这么一堆，不就是希望我吃醋？我不吃醋，你脸往哪放？】
　　说罢手机一丢，不再搭理。
　　独留下被识破的锦云端着手机，尴尬无比，脚趾恨不得把床单抠烂……


第22章 
　　锦云这一招屡试不爽,一向都能拿捏住男人，谁知到了沈成津这边，却发生例外。
　　一句话把天聊死,接下来还怎么聊？
　　只能不欢而散。
　　锦云好歹也是要脸皮子的,尤其套路别人被别人点破，这是何等奇耻大辱，这等羞辱已经比沈成津到底有没有吃醋都重要。
　　于是接下来一天,锦云不再给沈成津回消息。
　　到了晚上,陈警官那边生日宴，锦云带着周清雅一道儿过去吃饭。
　　果然就如锦云所猜，选的礼物很得陈警官喜欢。
　　虽然没有当下就往车钥匙上戴,不过拿起来打量半天,对锦云也没有先前那么一本正经冰块脸。
　　锦云大费周章给陈警官选礼物过生日,还真没有别的心思，昨天她就说过,不跟好男人玩，好男人要得是真心,锦云送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把心送别人。
　　所以对陈警官，自然是不敢下手的。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打算,万一哪天再被毛头小子摸屁股摸手的,到时候派出所有熟人给撑腰不是？
　　今晚过来的,大部分都是所里同事,除此之外还有陈警官的几个发小,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那天立案,在派出所给锦云鞍前马后,主动端茶送水的一位警官。
　　不过在这个快餐盛行的年代,男人都注重效率，两三天热乎劲一过，立马人间清醒。
　　所以今晚跟锦云打了照面，也就稍微点了点头，之后就冷着脸入座了。
　　锦云也比较容易知足，好歹人家没装作不认识，就算给她面子。
　　这边吃了饭，他们约了附近棋牌室打牌，锦云觉得时间尚早，许久没练练手了，于是就拉了周清雅过去玩两把。
　　一开场，锦云手臂往桌子上一搭，就谦虚上了，“我不太会，各位哥哥可要让着我呀。”
　　对面某个眼神毒辣的男人就笑了，“一般会打牌的都说自己不会，打起来一个比一个生猛。”
　　也就陈警官看过来，一本正经看了看拆台的下属，耷拉着眼皮子说：“不要欺负女孩子。”
　　此话一出，别说在场的人愣了，就连锦云都有些毛骨悚然，清了清嗓子赶紧坐下，不敢再看陈警官。
　　锦云命里犯桃花，年年都犯，是那种不招桃花，桃花都能自来的体质。
　　所以关穆才骂她滥情斩男。
　　可以这么说吧，倘若陈警官哪天突然跑过来说喜欢她，锦云都不带惊讶的，因为实在不缺，都司空见惯了。
　　这边摸了两把牌，锦云赢了两把，也不知是各位哥哥们故意让着，还是手气好，把他们赢得垂头丧气。
　　刚才就说她谦虚的男人这会儿忍不住又说：“看看吧，我就知道说自己不会打牌的，其实都是高手。”
　　有人附和：“陈警官，你是不是故意让她？”
　　男人掀起来眼皮子，“牌烂。”
　　锦云玩得不亦乐乎，接连又赢了两把，一转身，不知周清雅去向。
　　所谓见好就收，牌桌又不够，于是主动拉了旁边观战的人，把位置让出来。
　　今晚的大寿星，因为一个车钥匙吊坠，对锦云格外上心，见她出去，在身后问了一句：“去哪？”
　　“找我闺蜜。”她推门出去。
　　棋牌室在二楼雅间，一楼是客人谈生意喝茶的地方，周清雅肯定不会跑远，所以锦云就在二楼绕了一圈。
　　刚走到楼梯口靠窗的位置，就听到有人说话。
　　还真不是锦云有听墙角的习惯，实在是这话她不想听，主动往耳朵眼里钻——
　　“我在雅韵喝茶，你情绪先稳定一下，刚才发消息我没看懂……可以不哭么？”
　　锦云挑了挑眉梢，方才就觉得声音耳熟，这么一听，不是沈成津还能是谁。
　　没想到这么巧，出来打个牌，还能在这里遇到。
　　沈成津那边沉默了会儿，继续说：“哭能解决问题么？”
　　锦云心里咯噔一下，如果刚才没有判断出什么，那么显然这会儿听出来一些眉目，对方定然是个女人。
　　男人说话声音压低，锦云就听不太清了，只有“不是你的错”“你自杀，然后呢？”几个短句入耳。
　　她本就是个想象力丰富的人，听到这里忍不住一番脑补。
　　难不成，沈成津本就名草有主？
　　孙坤让勾搭他，其实并不是考验她的技巧，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借她的手棒打鸳鸯？
　　从年龄上算，沈成津不会是看上了孙家的千金，孙坤妹妹什么的？
　　现在女孩子知道他移情别恋要闹自杀？至于移情别恋给谁，那当然是她！
　　保不齐，她被小三了？
　　想到这里，锦云心里竟然没头没尾一震，就像吃了一棒子闷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谁知偷听太入神，没料到脚边多了一盆花，只听“哐当”一声。
　　锦云不小心把花盆踢倒了。
　　沈成津那边吓没吓到锦云不清楚，不过她被吓了一跳，心里扑通扑通乱跳，扶着胸口一抬头，就对上沈成津的视线。
　　男人那边已经切断电话，瞧见她，噙着笑勾了勾嘴角。
　　“要不过来听？”
　　锦云既然被当场抓包，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她就算刚才心里不舒服，也死不承认，反应还算快速，抱起来手臂，倒打一耙：“呦，这都有人要为你自杀了，我不能听听内幕？万一姑娘真出了意外，我也好做个证人！”
　　谁知道沈成津听罢眉头一皱，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机。
　　突然噙着笑摇了摇头，“想什么呢？”
　　锦云被他这么一搞，突然就有些吃不准了。
　　就听沈成津解释，“我姐。”
　　当然不是他姐，只不过这会儿也只能这么说。
　　开了个头以后，后面就半真半假往下编：“跟我姐夫闹离婚呢，有点儿想不开，这不，给她打电话劝一劝。”
　　“你姐夫出轨了？”
　　沈成津使劲抿了一下嘴皮子，“你说什么呢？”
　　“那怎么要自杀？”
　　沈成津又使劲抿了一下嘴皮子，只能勉强点头，“差不多吧。”
　　“你姐夫好渣！”
　　“……嗯。”
　　“你们男人怎么都这么蠢？”
　　“嗯？”
　　“有孩子没？”
　　“嗯……”
　　“那还不蠢？”
　　沈成津沉吟许久，“蠢。”
　　收拾渣男可是她拿手好戏，忍不住立马来了兴致，“要不要帮忙？”
　　沈成津皱了一下眉，“帮什么忙？”
　　锦云被问的一愣，瞬间恢复清醒，“帮你……劝劝啊……”
　　沈成津这才舒展眉头，没有再提此事，只是往她身后打量一眼，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
　　沈成津本来以为她昨晚说要跟男人过生日，是信口胡言。
　　小姑娘家的心机嘛，他见多了。
　　没想到一问之下，就听锦云火上浇油：“不是跟你说了，朋友今天生日。”
　　沈成津呼吸一滞。
　　锦云笑着问他：“你不会以为我在骗你吧？”
　　男人眯起来眼睛，看着她不说话。
　　锦云得意笑了笑，“我骗你干嘛，真是的，你被害妄想症呀。”
　　沈成津也不说话，淡淡瞧着她看了会儿，才突然一笑，“夜生活还挺丰富。”
　　他抬起来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你家门禁不是十点？”
　　现在都十一点了。
　　锦云也不是盖的，扶着墙壁嫣然一笑，“我爸最近出差。”
　　沈成津半信半疑，“你爸出差，你妈呢？”
　　锦云脸不红心不乱跳，张口就来，“我妈跟我爸出差。”
　　迎上男人的视线，瞬间把自己家往上拉了一个档次，“我爸我妈感情特别好，这么大年龄了，还形影不离，”知道男人看中什么，就故意往好了营造，“我原生家庭特和睦，身边人都羡慕我爸妈之间的感情……”
　　沈成津听罢抿了抿嘴，倒是没说什么。
　　不过咨询者那边情绪不好，还在闹自杀，自然不能多耽搁，得赶紧联系上对方那边的熟人，免得发生意外。
　　所以转身就走，走两步才想起什么，转身又走过来。
　　静静地看着锦云，忽然扬唇，“那我先去忙？”
　　行吧，都要走了，这还怎么往下聊？
　　她也潇洒地扬了一把长发，“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走两步，眼珠子转了转，沈成津竟然不开口挽留。
　　锦云话都说了，也不知道给个台阶，只能一边懊恼一边硬着头皮离开。
　　本来还想着，如果沈成津开口挽留，两个人还能去楼下喝喝茶，叙叙旧呢……
　　往前走了一段路，锦云好奇回头，已经不见沈成津踪影。
　　她深吸口气，闭上眼缓和半天。
　　周清雅在二楼落地窗那边，贴着栏杆打电话。
　　锦云找到她的时候，周清雅正沉默无语听那边解释。
　　刚走近，周清雅转过来头，比划了两下。
　　锦云瞬间会意，原来那个花她钱还给她戴绿帽子的前任，八成在外面转悠一圈，发现还是周清雅好，所以这会儿痛哭流涕求原谅，想回吸周清雅这个人傻钱多的富婆呢。
　　锦云背着手想了想，凑近周清雅，低声说了一句：“骂他。”
　　周清雅瞪眼，用口型问：“什么？”
　　锦云坚持说：“骂他。”
　　周清雅不会骂人，没办法，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她打了一串字让锦云看：【我想让他还钱，万一骂了他，不找我怎么办？】
　　锦云挑眉，【就这种贱人，你越骂他，他越可能还钱补偿你……】
　　周清雅半信半疑：【怎么骂？我不会……】
　　锦云劈劈啪啦打了一串字，拿给周清雅看，只见周清雅那边深吸口气，照着手机屏幕，开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畜牲，现在还有脸来找我，你哭也没有用，不要你了就是不要你了，你跪下给我磕头，老娘都不睬你……”
　　锦云竖起大拇指，赞赏地看看周清雅，打了一行字继续听她骂——
　　“怎么，现在惨了，混不好了又来找我，我告诉你，你越惨我越开心，因为你活该，你接下来会更惨，有多远滚多远，别再烦我！”
　　骂完以后，锦云把手机夺过来，直接挂断，然后又丢给她。
　　教育周清雅，“就这种贱男人，惨的时候千万别同情他，使劲踩，往痛了踩，踩的越痛，他越悔不当初。”
　　作者有话说：
　　二非：今天一更哈


第23章 
　　“……每个女强人背后,其实都有一颗脆弱的心，只是没有人保护，没有人愿意懂我,那我为了生存,我怎么办呢，我只能层层伪装……”
　　“……不好意思，今天喝多了,不要笑话我……”
　　同样是大排档,同样是喝酒，同样是人美身材好，经济独立没人疼的人设。
　　锦云闲来无事,对霍楠又演了一遍。
　　她醉眼朦胧地抽了一张纸巾,往上扬起来脸庞,姿态优雅地给自己擦拭眼角，眼角余光偷偷去打量霍楠。
　　男人果然一脸深沉地看着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浑不正经。
　　锦云眨了眨眼皮子，把纸巾团在手里,托着腮微微眯起来眼睛,瞧着桌子，使唤陷入沉思,满眼心疼她的男人：“我喝多了,突然想吃点葡萄解酒。”
　　霍楠恍然回过神儿,探着身子往四处打量一番,“这附近不知道有没有卖的,我去看看？”
　　锦云语气轻飘飘地提醒,“烧烤城门口就有卖的。”
　　别看那天霍楠在她面前装富家公子哥装得一个劲儿,一会儿说什么做什么,特别听话，立马拿了手机站起来。
　　“你稍等，我去看看。”
　　走两步又有些担心她，折回来吩咐，“别到处乱跑，我马上回来。”
　　锦云噙着笑点头。
　　这边霍楠刚走，锦云就拿出来手机给周清雅发消息——
　　锦云：【半个小时后，过来接我。】
　　周清雅笑：【那个霍楠竟然不送你？】
　　锦云叹了口气：【当然不是。】
　　根据锦云的判断，霍楠这会儿男人的保护欲起来了，别说去买个葡萄送她回家这等小事，就算是让他下五洋捉鳖，去九天揽月，一冲动也敢去做。
　　不过鉴于上一次在沈成津面前展露脆弱吃了被强吻的亏，锦云做事小心谨慎多了。
　　所以不是霍楠不送她，是她不敢让霍楠送了。
　　不多时，霍楠拎着两斤葡萄回来，除了两斤葡萄，还多买了一兜子柑橘。
　　对锦云说：“吃橘子比葡萄解酒，要不然先尝尝橘子？”
　　锦云托起来脸庞朝向他，温柔一笑，“你真好，谢谢啦。”
　　霍楠把橘子递过来，锦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低着头一边整理裙摆，一边茶里茶气地说：“你不帮我剥橘子？刚做的指甲，剥橘子会把指甲弄坏……”
　　锦云撒起来娇，就没有几个男人能顶得住。
　　霍楠这种菜鸟，锦云拿捏他就跟收拾小鸡仔一样。
　　这边周清雅开车过来，锦云这边一顿饭正好结束，橘子都吃两个了，再吃就吃撑了。
　　她撑着额头脚软无力站起来，霍楠在一旁小心搀扶，周清雅静静地跟在后面看她演戏。
　　两个人老早就套好了话，锦云责怪她：“都说了不用接我，这么晚你怎么又来了？”
　　周清雅白了她一眼，只能按照她嘱咐的说，“你喝醉了我能不来，工作压力大心情不好也不能喝酒！一个女孩子喝醉了多危险？”
　　锦云突然站住脚，指了指霍楠，对周清雅严肃声明，“霍楠不是外人，他很好的，你不清楚不要乱说！”
　　霍楠成功上套，生怕锦云喝了酒心里没数，两个人吵起来，不仅对周清雅的话没生气，反而劝了锦云一句——
　　“你朋友也是为你好，赶紧上车吧……”
　　这边上了副驾驶，周清雅那边握着方向盘驱车离开，锦云瞟一眼被远远抛在后面的霍楠，这才抬起来头，清了清嗓子。
　　神志清醒，目光澄澈，刚才的醉意一丝都没了。
　　周清雅忍不住看了锦云一眼，不得不佩服锦云的演技。
　　锦云托着腮，把刚才的场景回味了一遍，疑惑地皱起来眉头。
　　“从霍楠的反应看，男人很吃这一套，”她看了看周清雅，询问她，“那你说沈成津那边，怎么反应这么小？”
　　周清雅反问，“反应小吗？”
　　锦云说：“这都两天没动静了。”
　　周清雅提醒，“那天晚上不是亲你了？”
　　一句话把锦云问住了。
　　自从接吻之后，两人之间的进展反而缓慢下来。
　　不清不楚的一吻，两人都是只字不提的态度。
　　锦云这边呢，一开始还浮想联翩过，但是人家沈成津没什么交代，难不成她还去主动让人家负责？
　　这不就输了？
　　不过越是冷静，对沈成津的印象越不好，隐隐觉得恶心，忍不住就把沈成津往更坏了想——
　　八成这人就是头猪，那个嘴巴亲了不少人，这里拱一拱那里拱一拱，对他来说稀松平常。
　　可惜自己这棵金尊玉贵的小白菜被猪拱了，还没有把猪拿下。
　　眼瞅着就到了一个月时间，两个高手陷入僵局，僵持不下，孙坤这边自然要问一问进展，于是抱着看好戏态度，晚上给锦云发消息，冠冕堂皇：【锦老师，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公司的员工，每周都要给我交一份周报。】
　　锦云当然知道孙坤的意思，三个月为限，孙坤这是急了。
　　她满是挫败感，非常鸵鸟地没回消息。
　　次日，霍楠彻底沦陷，开启狂轰乱炸模式给锦云发消息，彻底把低阶渣男的舔狗姿态发挥的淋漓尽致。
　　锦云每次忙完工作，拿手机一看，少说就有霍楠的十几条消息。
　　锦云也把撩起来别人就不负责任的渣女行为贯彻到底——
　　霍楠：【“一张午餐员工餐照片”】
　　霍楠：【我们公司伙食还不错吧，三荤一素，还有一个汤。】
　　锦云没回。
　　霍楠：【刚才跟朋友聊了聊，打算过段时间抽出来一个月时间去旅游。】
　　霍楠：【我午休了。】
　　锦云没回。
　　霍楠：【我下班啦。】
　　霍楠：【你在忙？】
　　锦云没回。
　　霍楠：【不会还在忙吧？】
　　锦云依旧没回。
　　霍楠：【什么时候忙完，我想今晚约你吃饭。】
　　一堆消息没反应，霍楠忍不住疑惑：【？？？】
　　锦云这个时候才有空回他，【在忙。】
　　霍楠还真是个分享欲爆棚，工作又比较清闲的小渣男，又是一轮疯狂输出。
　　全是语音，锦云自然没耐心挨个听，只回了两个字：【忙。】
　　忙是真的忙，不想回也是真的不想回，试想一下，年轻人手机不离手，忙到什么地步才能看个手机的空都没？
　　等锦云彻底忙完，洗了澡躺床上，霍楠那边委屈巴巴又问：【这次忙完了吧？】
　　锦云才答，【嗯。】
　　霍楠说：【语音聊一会儿？】
　　说完直接打过来语音。
　　锦云不胜其扰，直接挂断。
　　绞尽脑汁又找了新理由：【对不起，我想静静。】
　　一句“我想静静”，终于得了片刻宁静。
　　霍楠不再狂轰乱炸。
　　这就是关穆口中那个“身边道行最深”的渣男？
　　锦云真是大开眼界。
　　相比霍楠，沈成津这样的，才是真稳。
　　又稳又能憋，稳的锦云头痛。
　　忍不住往沈成津身上泼脏水——
　　“别说我不谈恋爱，我就是谈恋爱也不找这样的，十有八九人格缺陷！”
　　被这么编排的沈成津懒洋洋坐在长伞上吹风，毫无征兆打了个喷嚏。
　　他端起来茶杯抿了一口，侧身看了看身后。
　　在港口的游轮之上，沐浴着温柔的月光，葛东山的第二次约会顺利进行。
　　这会儿两个人正在细软的沙滩上，顶着夜色漫步，十点钟还有一场烛光晚餐，鲜花早就备好。
　　他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下游轮长梯，葛东山就跑了过来。
　　女孩子有些冷，过来拿风衣的。
　　沈成津看了看葛东山，笑笑说：“我先撤了。”
　　葛东山一把拉他到旁边，低声询问：“刚才她给我说，一个人住有些害怕，能不能陪她一起住标间，你说什么意思？”
　　沈成津扬起来眉梢，“你就当字面意思。”
　　葛东山有些忸怩，“那如果真住一间，是不是代表我们……”
　　男人的那点儿小九九小算盘，不需要多说沈成津就能猜透，他敛眉，“可以住一间，不过你要把持住，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都说自己住一间害怕了，让葛东山怎能不多想，“万一她主动呢？”
　　沈成津眯起来眼睛，居高临下打量他，“你要她的人，还是她的心？”
　　“人和心肯定我都要，跟你说了我想娶她啊……”
　　沈成津看了看远处，从兜里掏出来车钥匙，云淡风轻笑了笑，“想要她的人简单，想要心嘛，你得推开她。”
　　“推开？”
　　葛东山有些不情愿。
　　男人就喜欢靠床上那点事儿增进感情，葛东山的男性思维比较传统，他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赶紧把那事办了，盖个戳，就是他的人了。
　　这观念几十年前就过时了，新时代女性有新时代女性的诉求。
　　要不怎么说，葛东山不了解女人。
　　沈成津听罢转过来头，皱皱眉，好笑地看着葛东山，“信不信我？”
　　“当然信。”
　　“那就推开她。推开以后呢，再语气温柔表个态。”
　　“表什么态？”
　　“你就说……”沈成津抿紧唇线思量了几秒，眼中带上笑意，“你就说，你不懂男人，真心喜欢一个人是很珍惜的，我追你不是为了这些肤浅的东西，所以等你彻底心甘情愿给我的时候，再说……”
　　这叫欲擒故纵。
　　且不说女人听了会不会感动，葛东山一个大老爷们听了，差点都要信了。
　　他回过神儿的时候，沈成津已经扬长而去。
　　车尾灯在沙滩上渐行渐远。
　　男人对喜欢的女人，有几个不好色能忍住的？这么假仁假义的话也说得出口，还说的冠冕堂皇一本正经。
　　葛东山对沈成津佩服啊，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作者有话说：
　　二非：一百个红包呀


第24章 
　　葛东山这夜美女在怀,严格按照沈成津的嘱咐，连衣服都没脱。
　　两个人规规矩矩抱在一起，共度了一个对姑娘来说很温馨,对葛东山来说很折磨的良宵。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葛东山几乎是一夜没睡。
　　大清早端了早点回来，谁知这边刚摆好餐具，腰上就多了一双纤细手臂。
　　姑娘主动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后背沉默不语。
　　虽然吃了一夜素,大早晨被姑娘这么抱着，葛东山瞬间觉得值了。
　　贪恋半晌，拉了姑娘的手臂转过身,拇指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怎么了？”
　　对方摇了摇头,好半晌才打开心扉，“是我以前思想太有问题,抱歉。”
　　葛东山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这姑娘有资有色,自然遇到过不少对她主动献殷勤的男人,只能这么说，上学的时候,人家对你有意思,那是单纯的想追你,社会上的男人功利性太强,对你献殷勤,很难辨别是想睡你,还是想爱你。
　　对于葛东山昨夜的表现,显然是加分不少。
　　所以这会儿很是感动,抬起来头，望着葛东山的眼睛说：“我不应该把你和那些好色之徒划为一类……”
　　昨天沈成津临走以前嘱咐的话，葛东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口。
　　眼下不就是好时机，他灵机一动，立马抓住机会，一字不落背了一遍——
　　“你不懂男人，真心喜欢一个人是很珍惜的，我追你不是为了这些肤浅的东西，所以等你彻底心甘情愿给我的时候，再说。”
　　这番话出口，姑娘低下头娇羞，娇羞过后主动拉了他坐到餐桌上。
　　只回了一句：“我饿了，赶紧吃饭。”
　　葛东山这边感情进展的顺风顺水，早上分别就给沈成津发了消息汇报工作。
　　沈成津看完扬了扬眉，把手机放到桌子上。
　　想了想，又打起来电话。
　　今天眼光明媚，锦大小姐终于赏光出来陪他钓鱼。
　　这会儿正在桥头摆弄鱼钩，她戴了一顶有些夸张的荷叶边遮阳帽，帽沿比她肩膀都宽，穿了一身浅色无袖背带裤，细胳膊细腿蹲在那。
　　见沈成津慢条斯理喝茶，掐着腰站起来，又好气又好笑。
　　这是约她出来一起钓鱼，还是喊她出来给他钓鱼？
　　脸色刚拉下来，沈成津就噙着笑朝她走来，接了她手里的鱼竿，往旁边一丢。
　　沈成津帮别人追女人，不是租游轮，就是包私人飞机，珠宝首饰名牌包轮番上阵，那叫一个奢华。
　　到了自个这儿，委实抠搜许多。
　　主要孙坤那边恋爱经费一直审批不下来，沈成津是生意人的思维，不喜欢做赔本的买卖，所以对锦云多有委屈。
　　不过今儿天气好，也可能葛东山那边顺利，再加上，一共帮葛东山租了两天的游轮，没想到两个人发现顺利，就待了一天。
　　这不人走了，游轮闲着。
　　闲着也是闲着，就把“物尽其用”“借花献佛”这两个成语发挥的淋淋尽致。
　　“其实今天约你出来钓鱼，只是个幌子，怕你不赏脸”他背着阳光，侧头看了看锦云，话说得一本正经，“你细皮嫩肉怎么禁得住晒，带你去个地方？”
　　锦云抱起来手臂看他，“去哪？”
　　沈成津勾唇笑了笑，上来就牵锦云的手，把人往车上带。
　　半个多小时车程，锦云小睡了片刻才到。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蓝天白云，金色沙滩，还有一只崭新的白色观光邮轮，稳稳靠在岸边，时不时几只海鸥飞过。
　　锦云惊讶地张了张嘴，这手段，她也就帮别人追女孩子的时候用过，还真不曾有人为她如此折本。
　　女人嘛，虚荣心谁都有，锦云也不例外。
　　她拿掉头上帽子，直接推车门跳下来。
　　站在副驾驶车门旁，转头看了看沈成津。
　　男人一分钱没花，不过挑眉挑得煞有介事。
　　甚至摊了摊手，“惊喜，喜欢么？”
　　锦云脚下顿了顿，径直朝游轮走去。
　　沈成津跟在后头，慢条斯理通知那边——
　　【安排好了？】
　　对方：【已经ok了。】
　　对方又问：【葛先生已经走了，晚上烛光晚餐？】
　　沈成津厚颜无耻，【既然准备了，一律安排。】
　　锦云这边率先上了船，一登船，穿制服的服务人员笑盈盈地扶她，牵着她往里走。
　　没两步，看到一大束鲜花，坦尼克白玫瑰圈在粉玫瑰和粉色桔梗中间。
　　清新典雅，不落俗套。
　　就在此时一直跟在后面不说话的沈成津三两步走上来，弯腰拿起鲜花，噙着笑递给锦云。
　　她没有立马去接，反而是用开玩笑的口吻打趣，“沈成津，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个问题问得好，只要他说喜欢，这场爱情游戏锦云就有谱了。
　　不过沈成津何许人也，自然不可能先说出来那几个字，因为他也深知游戏规则。
　　所以低下头故作深沉笑了笑，往前一步，目光深邃地望着锦云，引诱她，“你喜欢我，我才能喜欢你。”
　　锦云闻言一愣，抱着手臂细细打量过去。
　　“这是什么道理？”
　　沈成津勾唇，“这是我的道理。”
　　锦云耷拉下眼皮子，用撒娇的语气抱怨他：“男人要主动，没见过你这么麻烦的。”
　　说完佯装生气，绕过沈成津就朝里面走。
　　沈成津好笑，“花不要了？”
　　锦云也是有耐心有脾气的，头也不回：“不清不楚，我才不收。”
　　说完负气离开。
　　谁知就听沈成津不容拒绝地吩咐游轮上服务员：“把鲜花送到锦小姐房间。”
　　此话一出，锦云愣了愣，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转过身看他，“今晚在上面过夜？”
　　沈成津答：“不然呢？”
　　他笑了笑，一句话把锦云堵回去，“你爸不是出差了，你妈和你爸感情好，跟着你爸出差了？”
　　锦云忍不住抱起来手臂。
　　看样，今晚是有备而来啊。
　　不过也好，给她创造了勾引沈成津的机会。
　　不过这孤男寡女在一条船上，虽然有几个服务员，那也算寡男寡女了。
　　况且是他的船，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想到这里，再看沈成津，莫名其妙就觉得多了一丝暧/昧。
　　沈成津那边显然也在跟锦云玩暧/昧，两人谁也不能主动戳破这层窗户纸。
　　夜晚海风习习，花着葛东山的钱，沈成津端着红酒，坐在船头甲板上颇为惬意。
　　锦云借口嗓子不适，今晚滴酒未沾。
　　她切了一块牛排，看一眼沈成津，把牛排塞入口中，又看一眼沈成津，继续切牛排。
　　一块牛排吃了不到半块，锦云就有些坐不住了。
　　清了清嗓子站起来，端了果汁朝沈成津那边看去。
　　仰头看着夜幕下稀薄的云层，以及稀薄云层下闪闪发亮的群星。
　　云淡风轻地跟沈成津闲扯，“这里牛排不错，见你没怎么吃，不喜欢？”
　　“这会儿还不饿。”他抬了抬高脚杯，“你瞧，夜色真不错，”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以前拼命赚钱，就是想着以后有钱了，带着心爱的姑娘，买一只大船，去环游世界……”
　　这是在立人设，不过锦云没有心思听，只顾着往自己关心的话题上扯——
　　“中午那会儿水温不错，你怎么没有下海游泳，唉，对了，你水性怎么样？”
　　沈成津一番话白说了，人家姑娘压根不搭话，也不知怎的，帮葛东山的时候，套路一套一套的，到了锦云这边，就那么费劲儿呢？
　　忍不住看了看锦云。
　　锦云重复，“问你话呢。”
　　沈成津回过神儿，也没有多想，端着高脚杯笑了一下，“我高中是游泳队的。”
　　这么巧，锦云忍不住挑了挑眉，她也是游泳队的。
　　沈成津这个时候看过来，“你呢？”
　　锦云摇了摇头，“我旱鸭子，不会游泳。”
　　红酒送到唇边，沈成津却突然停住，转过来头，眯起来眼睛看她，随后视线又转到桌子上，盯着那瓶调味的橄榄油若有所思。
　　而锦云这会儿也没空去看沈成津，她透过船头，往下探了探身子，打量着漆黑夜色下的海面，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正当她看得入神，兜里手机突然响了。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打电话过来的，是周清雅。
　　这个时间还不见锦云回去，自然要问一问。
　　守着沈成津接周清雅的电话，锦云多有不便，拿起来手机，对沈成津笑笑，“我接个电话，我闺蜜找我。”
　　说完不等沈成津说什么，爬起来转身就走。
　　沈成津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慢条斯理继续品酒。
　　不过等这边锦云没了影子，男人放下高脚杯，朝餐桌走去……
　　五分钟后，锦云转身回来，站在远处盯着沈成津的背影勾了勾唇角。
　　路过餐桌的时候，不动声色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顺手放餐桌上。
　　她洋装漫无目的，踩着小碎步靠近沈成津。
　　沈成津这个时候听到脚步声，继续慢条斯理品酒，不过眼角余光，却一瞬不瞬注意她的步伐。
　　锦云从左侧上来，在甲板上踱来踱去。
　　沈成津忍不住提了提眉梢，“小心掉下去。”
　　锦云愣了一下，转身看他，被男人这么盯着，突然觉得脊背一凉。
　　还以为目的被看出来，所以往前一步，“我——”
　　谁锦云一句话来不及说完，只觉脚下一滑，直接朝后面倒去！
　　只听“啊”地一声，紧接着“噗通”一声，锦云想什么来什么，直接从甲板掉到海里，因为姿势问题，被狠狠呛了一口……
　　沈成津这边才站起来，不紧不慢脱下来外套。
　　看着水面上扑腾水花的锦云，勾唇一笑，一个敏捷标准地跳跃，下一秒窜入水中——


第25章 
　　锦云被托上船,动静已经吸引来了几个船员，她身上裙子单薄，沾了水清晰可见肉色,全身上下就连头发梢都在湿答答滴水,被海风一吹，哆哆嗦嗦抱着膝盖蜷缩在甲板上。
　　这次不是装的。
　　沈成津攀上船，二话不说拿了地上外套,抖开直接盖到锦云身上。
　　弯腰抱起来她,不由分说往房间走。
　　锦云这会儿手腕无力地勾着他的脖颈，因为刚才掉下去那口海水，被咸的眼神有些迷离。
　　于是故意借着机会扮柔弱,头往沈成津肩膀上一靠。
　　提着眉梢听船员询问沈成津,“刚才怎么回事？”
　　沈成津回：“不小心失足落水。”
　　“人没事吧？”
　　“没事,”沈成津一边抱着她往里走，一边吩咐那几个人,“去找几件衣服过来。”
　　男人步伐很快，没两步就踢开了房间的门,也不管她身上湿没湿,直接抱着她放床上。
　　锦云这会儿头发已经散了，顶着湿漉漉长发如受伤的小鹿一样一动不动坐在那。
　　脚上高跟鞋穿了一只,另外一只十有八九掉在海里,刚才一切发生的淬不及防,她也来不及注意。
　　想到这里,悄悄把穿着的那只鞋褪下来,两只踝骨纤细的小脚并拢,画面更和谐,更我见犹怜。
　　锦云落水这件事,两个人都脱不了干系，锦云自己也算计其中。
　　所以锦云这块j计得逞，比她想得还要顺利，所以内心微微雀跃。
　　而沈成津这边，看着这么安静地锦云，心里忽然就有一股莫名其妙还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感觉让他微微烦躁，一步一个湿漉漉脚印地走到床榻对面的落地窗前，双手搭在腰上，烦躁地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而后转过来身，站在两米开外望着床上的锦云。
　　沉着脸，目光深邃地看了许久。
　　“你没事吧？”
　　这句话满含歉意。
　　锦云愣了一下，还当沈成津是在自责没有保护好她，摇了摇头，嘴角扯出来一丝温柔，“没事，就是海水有点儿凉。”
　　还特别咸，她胃口淡……
　　谁知刚说完忽然停住，鼻子一酸就打了个喷嚏。
　　男人抿了抿唇线，皱着眉看她。
　　沈成津看她的眼神太过复杂，让锦云有些体会不到。
　　这个时候服务员敲门，找了衣服送过来，沈成津反应了一下，大踏步去开门拿衣服。
　　听到房门一开一合，沈成津转身回来，在外面吩咐：“你洗个热水澡，小心感冒。”
　　沈成津没再进来，两套衣服，一男一女，不可能完全合适，但尺码差不多。
　　他就着外面的光线，三下五除二就开始换衣服。
　　锦云半天没听到动静，还以为沈成津走了。
　　她这次牺牲那么大，说什么都不能让沈成津就这么走，好歹也得多留一会儿。
　　刚才还坐在床上腿软脚软，想到这里立马来了精神，二话不说丢了男人的外套就从床上下来，赤着脚尖追出来。
　　谁知自己想多，沈成津没走，只是在客厅换衣服。
　　刚把长裤套上，这会儿光着膀子弯腰去拿短袖。
　　听到身后有动静，拿在手里的短袖来不及套，空着上身转过来。
　　两人都是一愣。
　　其实不管男人看到女人衣衫不整的时候，会下意识往下瞄，少部分女人也会，恰巧锦云就是那少部分女人。
　　沈成津宽背窄腰，腹部肌理线条流长，从胸前散开，最后又收在一处，汇合处隐藏在深色长裤里面。这没有一丝赘肉的身材让人无限遐想。
　　她赶紧转开视线，低着头不敢看沈成津。
　　这么久以来，锦云的大部分腼腆娇羞都是装的，仅有两次是真的，一次是沈成津强吻，还有就是这次，沈成津竟然不打招呼在客厅换衣服。
　　她眼神有些慌乱，被看得男人转过去身，动作快捷把衣服套上。
　　没事人一样沉声说：“赶紧去洗澡。”
　　一句话把锦云拉回现实。
　　本来还有些娇羞的，这会儿立马娇羞全没了。
　　然后高傲地抬起头颅，优雅地给他一个嫌弃的白眼，头也不回地去浴室洗澡。
　　沈成津岂能看不到她这些小动作，换好衣服往沙发上一靠，看着紧紧关上的浴室门，双腿交叠起来，一瞬不瞬看了许久。
　　锦云这边一进门就懊恼了，她刚才确实情绪化，忘了男人都很享受女人害羞的样子，满足他们那点儿可怜的虚荣心。
　　沈成津大费周折让锦云落水，又大费周折把锦云捞上来，刚才只顾着愧疚烦躁，也属于情绪化一面。
　　剧情和两个人原计划完全往不同的情况发展。
　　锦云洗热水澡的时候，好好在里面计划了一番，决定大胆一把，裹着浴巾出来。
　　她轻轻推开门，在门口深吸几口气。
　　清了清嗓子，脸上挂上柔弱无助，甚至组织好语言，等下一定要把自己落水的时候那种恐惧害怕，以及留下的心理阴影，在沈成津面前大肆渲染一番。
　　勾起他天生怜悯弱小的保护欲。
　　想到这里，锦云从浴室里磨蹭出来，抬手把门关上。
　　房间里静寂无声，半天没等来动静。
　　沈成津不会走了吧？
　　锦云仓皇抬头，却迎上沈成津的对视。
　　深邃的眼神一瞬不瞬看着她。
　　抿了抿嘴皮子，“刚才害怕了没？”
　　男人语气里满是歉意，“本来是想带你出来玩的，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让你落水，抱歉。”
　　这话很假，不过最后那句“抱歉”是真。
　　“抱歉”故意在甲板上洒了橄榄油，把锦云送到海水里，不过该洒还是要洒。
　　锦云刚组织好的语音，在沈成津诚挚地歉意和真诚的眼神之下，忽然就有些不忍心。
　　她抬手摸了摸鼻尖，圣母心突然泛滥，“是我自己不小心，这事，谁都不想发生。”
　　他两个人除外。
　　沈成津脸色低沉地点了点头，下一秒交叠的双腿拿下来，站起来径直朝锦云这边走。
　　“我刚才问他们要了感冒灵冲剂，你喝两包再睡。”他做起来补救工作。
　　说完不等锦云拒绝，取了水杯和勺子，不缓不慢把药包打开倒进去，然后又用热水冲泡。
　　这边儿已经换了干净衣服躺床上，等药凉了，沈成津伺候她把药喝下，没有要走的意思。
　　男人就坐在床榻旁边的长椅上，跟她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互相瞪了会儿，沈成津往后一靠，翘起来腿往另外一条腿上一搭，两手交扣，温柔地说：“睡吧，我看着你睡，等你睡着我再走。”
　　被褥盖在锦云腋窝下，她刚才是被冻得哆哆嗦嗦，不过洗了个热水澡，又喝了一杯感冒药，还盖着被子，就是一块儿冰，这会儿也该融化了。
　　锦云听到这话，掀起来眼眸去看沈成津。
　　这确实是她想要的沈成津的反应。
　　以身犯险得到了战略性的胜利。
　　不过人性中最大的缺点，就是贪恋别人的温柔关怀和照顾。
　　且从刚才出来，锦云都没来得及套路，沈成津是一个劲儿的，往她套路里钻……
　　锦云熟知人性，并不代表她能逆人性而为。
　　觉察到自己内心细微的变化，就有些忐忑不安。
　　失策失策，就应该把沈成津弄水里，自己照顾他……
　　沈成津见锦云不睡，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突然低声笑了。
　　抬起来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不困？”
　　锦云赶紧闭上眼，鸵鸟似的转过去身，“困。”
　　然后下一秒就开始装睡，不过毕竟时间不早，这一番折腾又浪费精力，锦云体力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好，谁知装着装着就真睡了。
　　睡梦里忘了沈成津就坐在一旁看着她，不知梦到什么，呓语两句，转过来身面朝男人。
　　这会儿房间灯已经关了。
　　沈成津还没走，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黑暗中。
　　锦云转身过来那一刻，他又掀起来眼皮子，抱着手臂，一瞬不瞬盯着锦云的脸庞，轻轻摩挲下巴上的胡茬。
　　心里不知在计较什么。
　　后半夜，锦云忽然做了一个让她生气的梦。
　　这梦还要追溯到前段时间，被两个男孩子找茬。
　　恍惚中她站在人群里，被一群人围着，不怀好意笑嘻嘻地调侃——
　　“我们就想知道，摸你屁股那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是啊，我也想知道，说说呗——”
　　锦云一个受害者，本就讨厌被人好奇八卦这个事儿，更不要说拿这种调侃的口吻。
　　她气急败环想怼回去，没想到太生气，一下子把自己气醒了。
　　倏然睁开眼睛，一抬头，就是一扇让人压抑的厚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的海水不断撞击。
　　夜色朦胧，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锦云翻身坐起来，沈成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去。
　　不过椅子旁边的地上，多了一只白色水杯。
　　锦云下床摸了摸，水杯还有余温。
　　她拿起来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第26章 
　　锦云本来是想把沈成津套进去,沈成津那边回去睡得好不好锦云不知道，不过她醒来以后却失眠了。
　　控制不住思绪，总往与沈成津有关的方面想。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越是睡不着就越焦虑,越是焦虑就越睡不着。
　　陷入一个死循环怪圈。
　　无奈之下拿出来手机，朋友圈不光她一个人醒着，关穆刚更新了动态,竟然还没睡。
　　动态是一张还在加班做程序的照片,并在照片上面感慨——
　　“加油吧，坚持吧！你努力熬的每一个夜都不会亏待你，它们会赠予你大大的黑眼圈和深深的眼角纹。”
　　锦云哭笑不得,忍不住在下面回复：【不搞笑能死吗？】
　　谁知消息刚发过去不到两秒,关穆就回她：【人生已经这么苦逼了,还不能搞搞笑？】
　　锦云好奇：【熬夜加班到现在，老板给你多少加班费啊？】
　　关穆继续口嗨：【想什么呢,谁家熬夜是给自己赚钱？那都是给老板赚钱。】
　　锦云这会儿心情忽然没那么烦闷了。
　　她很会开导自己——你看这么努力的人都没自己有钱，人生还有啥想不开的？
　　锦云上来就打了个呵欠,把手机一丢,伴着悦耳的海水声侧过去身，舒舒服服酝酿睡意。
　　早晨八点多,锦云给周清雅去了一通电话,得知昨晚的来龙去脉,周清雅劈头盖脸就把锦云骂了一顿——
　　“什么？你为了一个沈成津都掉海里去了？”
　　锦云皱皱眉,纠正她：“不是为了沈成津掉海里去了,是为了套路沈成津跳海里去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咬文嚼字,周清雅觉得这两者没什么区别,忍不住继续说她：“那也不能觉得自己水性好，就拿自己的安危以身犯险，不就是一个案子，输了就输了，大不了不做了！”
　　锦云就知道周清雅知道了会这么激动，所以昨晚只字未提，先斩后奏。
　　两个人的人生信条不一样，锦云在工作上就是有拼劲儿的，如果不是这种执着不服输的性格，也不会有现在的成绩。
　　她抬手打了个呵欠，“我就是这样的人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成功便成仁，在我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失败放弃这一说。”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杯子，“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想要的人，。不想做的事，就没有得不到的人，做不到的事。哪怕不择手段，我也要达到目的……”
　　刚说到这里，房间门把手忽然转动，锦云立马敏锐觉察到。
　　周清雅那边还在念念叨叨，锦云上来就把电话挂了，手机一丢，掀起来被子背对房门，一动不动装睡。
　　下一秒房门打开，沈成津一大早出现在门口。
　　昨晚回去的那么晚，按理说，不该这个时间过来啊。
　　不过人家沈成津也是敬业的，不仅一早过来，还带着香味四射的早点。
　　锦云睫毛动了动，闻着不知是什么，反正就是很香的食物，饿了，不争气地饿了。
　　她迫不及得等沈成津过来叫她，也好假装刚被吵醒，洗漱一下准备吃饭。
　　谁知沈成津只是往床头瞧了一眼，以为她还在熟睡，压低脚步，转身去了客厅。
　　锦云这边左等右等，等不来沈成津，只好自个动了动身子，慢悠悠张开眼睛。
　　沈成津正在客厅茶几旁，翻看每个房间茶几下面都会有一本的杂志，关于邮轮上的安全手册说明书，没什么好翻的，不过锦云还没醒，他只好做做样子。
　　所以这边听到床上的叹气声，上来就把书合上，抬起来眼眸。
　　“醒了？”
　　锦云：“嗯。”
　　两个人的开场白很简单。
　　锦云穿着有些宽容的衣服，掀开被子下来。
　　沈成津看一眼她身上不合身的衣服，“你的衣服昨晚我让他们拿去洗了，你先洗漱吃早餐，估计吃完早餐就会送过来。”
　　从昨晚落水，沈成津这边态度大变，比以前体贴细致很多。
　　可能一时间不适应，锦云看了看他，赶紧转身去了浴室。
　　她非常排斥异性对自己示好，尤其是影响自己情绪的异性，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个可怕的词儿，叫“情感依赖”。
　　谁知这边才刚刷了牙洗了脸，外面手机震动。
　　是锦云的手机。
　　霍楠大清早神经兮兮打过来电话。
　　锦云有一瞬间的惊慌，忍不住抬头看了沈成津一眼，沈成津正看她。
　　锦云笑笑，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同事，我先接个电话。”
　　说着就去了外面甲板，相比在沈成津身上的纠结，锦云对待霍楠就冷漠果断多了。
　　上来就皱着眉，语气冷漠地问：“什么事？”
　　霍楠笑了笑，“就是问问你在干嘛，发消息也不回的。”
　　锦云眉头皱得更深，委婉一笑，“你天天很闲啊。”
　　年纪轻轻都没事可做的？
　　尽管语气委婉，霍楠也不可能听不懂，不过舔狗就是舔狗嘛，就算听懂了，也装不懂。
　　“闲还是忙，你得分对谁……”
　　锦云听了立马起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你那个十年友谊呢？怎么，告吹了？还有你那个，”锦云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还有你那个前女友，都不搭理你了？”
　　霍楠说：“什么呀，是我不想搭理她们了。”
　　锦云忍不住挑眉，往身后看一眼，笑吟吟嘲讽：“吹牛吧，是人家不理你，还是你不理人家？整天就知道吹牛扯淡，没事想想怎么赚钱……”
　　锦云两句话伤害到霍楠的尊严，男人一时间只觉得无敌自从，梗起来脖子强调：“我家里不缺钱啊。”
　　这话真欠，锦云收入这么高，都不敢说自己不缺钱，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忍不住呛他：“真不缺钱？”
　　霍楠说：“还能有钱？”
　　锦云点点头，“哥哥，我刚看上了一款包包，超级好看超级高看的，如果我下次跟你约会背着这款包，你一定会喜欢，人家想背给你看，你现在帮我买了，好不好？”
　　霍楠刚才还甜言蜜语，这会儿脸色立马变了，就连语气还有些生硬，“不是包不包的问题。”
　　“哦？”
　　“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的问题？”
　　“两人在一起是彼此喜欢，难不成是为了钱？”
　　“有道理，”锦云也这么认为，不过她皱了皱眉，“其实咱俩不合适。”
　　霍楠皱眉，“就因为不给你买包？大小姐，我这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咱俩还没什么呢，就买包，不合适吧？”
　　“不是，”锦云语气温柔，却字字扎心，“主要是你太装B了，我听你说话头晕，我建议你吧——”
　　谁知这边还没建议完，霍楠直接把锦云电话挂了。
　　一个消息高到关穆那里，【你那个女闺蜜有病吧？想钱想疯了？】
　　关穆听到锦云被骂，很是疑惑，【不能吧，人家一月收入比你一年都多。】
　　霍楠刚才自尊心被碾压了一遍，还没缓过神儿，又被无情地二次碾压……
　　如果不是霍楠大清早很没礼貌，招呼也不打就直接电话轰炸，锦云还不至于这么怼他。
　　毕竟这两天和沈成津独处，可不能让霍楠坏了好事。
　　嘴嗨完，拿着手机回到房间，迎面果然就对上沈成津的黑脸。
　　沈成津是有愧疚，所以人生第一次这么主动关心一个女人，没想到人家压根不当回事，桌子上早餐凉了，只顾着打电话打的忘乎所以。
　　所以情绪上来，脸就黑了，低着头整理衣袖，阴阳怪气地说：“什么工作这么重要，那边离开你就转不动了？”
　　锦云觉察力还是蛮高，被沈成津这么阴阳怪气冷嘲热讽，不仅不生气，反而心情大好。
　　她走到沈成津旁边的独立沙发坐下，转过来身，托着脸庞凑近了打量他。
　　不怕沈成津生气，就怕沈成津没情绪。
　　“生气了？”
　　男人眼眸抬了抬，落到她脸上，“生什么气？”
　　锦云想逗男人的时候，还是蛮会逗男人的，直起身两条长腿一搭，柔声说他：“矫情。”
　　矫情？
　　这两个字让沈成津瞬间眯起来眼睛，“别多想，我没矫情，我这人一向直来直往。”
　　如果他直来直往，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
　　锦云也懒得跟他争个是非曲直，只是拿掉茶几上，沈成津端过来的早餐圆盖，熟悉的中式早餐，煎蛋，油条，一杯豆浆，还有两混两素四小碟子菜，另外两个水煎包，几个小蒸饺。
　　样式不少，显然是不知道锦云喜欢吃什么，所以一样来了一些。
　　刚才的香味，显然是从蒸饺包子，还有那四样小菜里跑出来的。
　　锦云刚才就饿了，这会儿早就饥肠辘辘。
　　不过早餐一个人吃怎么有意思，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也不管沈成津是不是吃过了，非拉着沈成津一起。
　　沈成津早餐虽然没吃，不过因为睡眠不足，空腹喝了一杯黑咖啡，所以不饿。
　　忍不住皱了皱眉，“我不饿。”
　　锦云递过来筷子，“不饿也要吃嘛，不吃早餐对胃不好。”
　　她瞟了一眼沈成津胸口，嘴瓢又说了一句：“不吃早餐回头胸变小了……”
　　沈成津忍不住皱眉，“什么胸？”
　　迟疑地接了筷子，“胸和胸肌区别还是很大的。”
　　锦云噗嗤一声笑了，“管他什么区别，反正大就对了。”
　　沈成津本来只是一本正经纠正她，也不知锦云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这话一出，两个人的话题瞬间微妙起来。
　　大清早在这里讨论“胸”和“胸肌”的区别，也是没谁。
　　沈成津只好沉声咳嗽两声，掀起来眼眸扫了锦云一眼。
　　沉声评价一句：“你懂得不少。”


第27章 
　　这才哪到哪,还叫多？
　　锦云好笑地看着沈成津。
　　倘若哪天熟到有什么说什么，真怕沈成津会因为她的“博学多才”惊掉下巴。
　　锦云一向主张女孩子用“男性思维”和男人谈恋爱，把一切过了多巴胺分泌的脑疯期,简称“热恋”期的爱情,多点心思建立在权衡利弊之上。
　　以至于每每发表一些言论，总被网络上那些男人女人们痛骂。
　　男人骂她也就罢了，一些没长大,没栽大跟头,没被鞭子抽过的女孩子，也喜欢骂她。
　　面对舆论暴力，锦云往往一笑而过,相比教给别人道理,她更喜欢“捧杀”。
　　把你捧的高高的,再等你重重摔下来。
　　让你自己感受一遍从天堂摔入地狱的痛，自然而然就知道改了。
　　这个世界上,最会权衡利弊，最物质现实的物种,永远是那群冠冕堂皇的男人们。
　　不过他们并不喜欢太精明的女人,难驾驭，所以他们喜欢打着“我爱你”的旗号,为自己省钱。
　　为什么说缺爱的女孩子更容易吸渣,除了被得到门槛儿设置的比较低,还有一个致命缺点,就是一遇到喜欢的人,就毫无保留,总把男人放在救世主的位置,希望有一天灰姑娘遇到白马王子,救自己于水深火热。
　　在锦云眼里，人性永远大于一切。
　　趋利避害，才是人性的本能。
　　十几年前平民王妃凯特嫁给威廉王子的时候，锦云也天真地被这场“世纪之吻”洗过脑，后来才知道，人家凯特再是平民，她爹也经营着一家邮购公司，收益颇为可观，且凯特从小就接受英国的精英教育，上的都是英国顶尖私立学校。
　　所以在这个社会上，仍旧处处上演丛林法则。
　　只是做好人得不到好处以后，锦云这两年也被磨去了棱角。
　　为了更适应人群。
　　她在女人面前学会了闭嘴，在男人面前，学会了装傻装无辜。
　　社会告诉你，变圆滑，扮可怜，收敛锋芒和棱角，不仅不会把自己置于众矢之的，还会收获怜爱弱小之人的保护。
　　大智若愚，或许就是这个道理？
　　锦云愣神儿之际，沈成津已经结束早餐。
　　她缓过神儿，抬起来眼眸，沈成津正看着她。
　　锦云不想被沈成津发现自己心里的算计，下一秒抿唇就笑了，随口一句话，就开始给男人种心锚——
　　“我想吃荔枝。”
　　所谓种心锚，指的是一个简单的日常化的言语或是动作，马上引发某种状态的一种行为，其实这是一种条件反射，通俗来讲就是在某个特定的场景，某个特定的时间，一方的某个行为或者是某一句话引起对方的一种情感共鸣，并且这个情感共鸣，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要相似的场景再次出现，这种情感共鸣就会再次浮现。
　　这么小一个要求，换作任何一个对你有意思的男人都会满足，沈成津当下低声笑了笑。
　　“等靠了岸，去买？”
　　锦云托起来脸庞，一脸无害地看着他，“你真好。”
　　“买个荔枝就叫好？”
　　锦云含情看着他，语气温柔地说：“我特别喜欢吃荔枝，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成津扬了扬眉梢，“为什么？”
　　锦云深吸了一口气，支起来身子去看外面的风景，下巴故意扬到四十五度，多一度显胖，少一度就显不出来恰到好处的忧郁。
　　眼神放空，淡淡地给他讲了一个故事，“小时候我很喜欢吃荔枝，不过那个时候可能对荔枝不耐受，每次吃荔枝就肠胃不适，我母亲就从来不给我买，有一次，邻居家发小吃荔枝，我那个时候很乖，又有点儿傲气，看着她吃坐在沙发上荔枝，我在一边默默流口水，从那以后，我对荔枝就有了执念，后来不被父母管束，我每次看到荔枝都会买……”
　　一个简单的小故事，把自己喜欢荔枝的原因说得滴水不漏，让深知心理学的沈成津，只把重点落在了这个心理障碍上。
　　他沉吟许久，不小心落了套，“报复性补偿心理。”
　　锦云没想到沈成津一下子就点到要害，赶紧转了转眼珠子，心里忐忑惊讶，嘴上却敷衍请教：“什么叫补偿心理？”
　　沈成津掀起来眼眸看她一眼，“童年缺少的东西，或是没有被满足的yu望，长大以后就会疯狂弥补。”
　　沈成津轻而易举录了个例子，“有没有看过《北京爱情故事》？”
　　“嗯？”
　　男人好为人师的缺点这会儿显得淋漓尽致，“：里面有个角色，叫小曦，她的恋鞋癖就是因为小时候的童年创伤，所以长大以后疯狂迷恋买鞋，买了一柜子的鞋。”
　　锦云没想到沈成津还懂心理学，不由地有些后怕，心想买鞋这个还正常。
　　她有一个女性咨询者，喜欢买小内内，疯狂的喜欢。
　　不管适合不适合自己的尺码，只要看到漂亮的，就得顺手买几条，就像集邮。
　　好在这些爱好不伤天害理，又无伤大雅。
　　在懂得心理学的人眼里，看待小曦等人，不仅没有任何偏见，反而会有一丝宽容怜悯。
　　虽然锦云心理活动很多，不过嘴上却转开话题：“我才不懂什么报复性补偿心理不报复性补偿心理的，我就知道我喜欢吃荔枝，”她看着沈成津，笑得人畜无害，不断在他耳边强调，“水果里面，我只喜欢吃荔枝……”
　　说话间观光游轮靠岸，锦云提着裙子随沈成津出来，两人下了船，驱车离开码头。
　　锦云看了看沈成津，男人系上安全带，打开导航地图，说了句：“看看附近有没有商超，带你去买荔枝。”
　　锦云恭维之余不忘了暧/昧打趣，“你真是又博学人又好，对我这么好，万一我不小心爱上你，可怎么办？”
　　沈成津看她一眼，“买个荔枝就叫好，你是不是也太容易满足？”
　　锦云一本正经地说：“我有想过。”
　　“想过什么？”
　　她瞧着沈成津，撒谎连草稿都不打，“以后嫁人，就选一个可以无限供应我荔枝的男人。”
　　“有追求。”
　　沈成津听罢皱着眉沉吟了几秒，单手打方向盘转过去弯，如此沉声评价。
　　隔天沈成津和锦云出来吃饭，锦云在电话里笑吟吟又提了一次，“我又想吃荔枝了。”
　　沈成津刚出门，捏着手机看了一眼天气，也没多想，“好。”
　　锦云做了一个长期计划，接下来一段时间时不时就让沈成津时不时给自己买荔枝，不断加强，不断重复这个行为。
　　目的是让沈成津形成条件反射，以后看到荔枝，就能想起来她。
　　尽管她做得小心谨慎，三次里顶多提两次。
　　不过才刚加强第三次的时候，沈成津就有所觉察。
　　事情是这样的，第三次约会回来，沈成津刚回到小区，停好车子，梁左那边打过来电话。
　　问他回来没回来，家里没烟了，回来的时候带一条。
　　沈成津刚到楼下，隔一条街就有一家便利店。
　　除了卖日常用品，还有一些生鲜水果之类。
　　晚上老板正在补货，门口放了几箱水果，沈成津绕过去往里走，谁知一低头，就看到敞开口的一个箱子里，新鲜饱满，带着水珠的荔枝。
　　往常对荔枝一直没什么感觉，这会儿看见了，突然就想到锦云，甚至联想到她每次收到荔枝，在自己面前一边夸赞他，一边眉飞色舞吃荔枝的一幕。
　　沈成津立马皱了眉。
　　老板见他一直站在箱子边沉默，还当他看上了哪样水果。
　　热情洋溢地递过来几个袋子，笑着招呼他：“刚从水果市场拉来的，新鲜着呢，挑几样？”
　　沈成津抬头看看老板，迟疑片刻接了袋子。
　　他在几样水果里犹豫，刻意避开了荔枝。
　　晚上回到住处，沈成津坐到沙发上沉默不语，脸色甚至有些阴沉。
　　梁左摸不清头脑，剥开一根香蕉吃起来，见沈成津这个样子，讨好地递过去一根——
　　“真甜，师兄，你要不要来一根？”
　　沈成津这才掀开眼皮子，盯着梁左看了少许。
　　突然说了一句：“现在的女孩子，心机都很深沉，发现没有？”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让梁左不知道怎么答。
　　沈成津被算计，明显心中不快，没再多说，起身去打电话。
　　次日中午锦云哼着小曲提了一兜子荔枝回了公司，到公司一进门，转手就把荔枝塞给小陈。
　　小陈一愣一愣的，抱着荔枝问锦云：“给我的？”
　　锦云笑吟吟看他，“当然了。”
　　不过到了第二天，锦云竟然又提了一兜子荔枝塞给小陈。
　　第三天小陈隐隐不安，中午锦云果然提了一兜子荔枝。
　　不同于前两天的愉悦，锦云今天脸色有点儿不佳。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小陈都收到了锦云给他的荔枝。
　　小陈就算再喜欢吃水果，再不挑食，吃荔枝也该吃腻了。
　　第六天锦云一进门，小陈看着老板手机的荔枝，欲言又止。
　　锦云看看他，“有话说？”
　　小陈扯出来一丝苦笑，“我就好奇，老板您最近是捅了荔枝窝了吗？”
　　锦云也是没想到，沈成津竟然打电话到附近超市，给她订了一个月的荔枝，一天两次配送到她手里。
　　不光小陈吃腻了，就连清雅都摆手，说这辈子再也不碰荔枝了。
　　本来是给沈成津种心锚的。
　　谁知锦云这两天出门逛街也好，去超市买东西也罢，只要看见荔枝，就想吐……
　　沈成津前两天在电话里美其名曰，“回去查了查相关资料，据说这样可以帮你治好童年留下的报复性补偿心理。”


第28章 
　　没几天沈成津约锦云去看音乐剧,在南明市中心的一家歌剧院。
　　锦云一上车，沈成津嘴角含笑，温柔地关切她：“最近对荔枝的疯狂渴求,有没有好一些？”
　　一提荔枝,锦云嘴角就耷拉了下来。
　　也不知道他是真心帮她“治病”，还是看出来她的小把戏，所以故意整人。
　　锦云真是气不打一块出,越看沈成津越觉得讨厌。
　　她抿了抿红唇,有气发泄不出来，还不能被沈成津看出来生气，真是要憋死她。
　　她觉得有必要跟沈成津谈谈,最起码一天两送荔枝这个事,把她整得相当焦头烂额。
　　且不说去拿荔枝很麻烦,那么多荔枝，吃都吃不完,丢了又可惜。
　　农民伯伯辛苦种出来了，断然没有这样浪费食物的道理。
　　她好好斟酌了一下,撒娇式地抱怨沈成津——
　　“我虽然有这种报复性补偿心理,但我觉得挺好的，你这样补偿真有用,我的人生就少了一样爱好,岂不是得不偿失？”
　　沈成津扬起来眉梢,好笑地看她,听她继续辩解：“况且,我就喜欢吃荔枝,万一以后连荔枝都不喜欢了,我是不是就没得水果可吃了？”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让沈成津分辨不出来真假。
　　不知道她是真有这种心理创伤，还是刻意种心锚给他。
　　沈成津是个疑心很重的人。
　　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思虑再三，给了她一个心理安慰：“也不一定，先试试再说，保不齐，等你这个心里毛病好了，以后就什么水果都喜欢吃了。”
　　锦云深吸口气，眼巴巴望着他，“我感觉我可能最近好个差不多了……”
　　她低下头，把膝盖上褶皱的裙摆扯了扯，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然后继续嘀咕：“这两天可能吃顶了，现在看到荔枝，有点儿反胃……”
　　沈成津笑了笑，“真的假的？”
　　锦云一脸真诚地点头，“真的。”
　　沈成津噙着笑沉吟，她突然这么温顺，还有些不适应，指尖点了点方向盘，长叹一口气，“要不然就停两天，等什么时候又想吃荔枝了，就让快递员接着送？”
　　锦云赶紧点头，停两天也别送了，她估计一时半会儿都不想看见荔枝……
　　沈成津轻轻松松化解了荔枝难题，心情大好。
　　距离音乐剧开场还要一个半钟头，所以也不急着赶路，又说带她先去咖啡厅坐坐。
　　一路上，锦云非常气愤，毕竟接下来，她打算多种几个心锚的，这么一搞，还怎么种？
　　她郁闷地看着窗外风景，双手紧紧攥着衣袖，因为太用力，手背都有些泛白。
　　锦云有个臭毛病，拿乔的时候，喜欢折腾别人做这做那，心情不爽的时候，更喜欢找茬折腾刷存在感。
　　正在郁闷之时，一抬眸，看见某家奶茶店门口挤满了人，因为是周末，出门逛街的小情侣比较多，所以奶茶店里人满为患。
　　锦云立马一扬手，把女人不讲道理发挥到极致，“我想喝奶茶。”
　　沈成津看她一眼，笑吟吟问：“这次准备只喝哪一家的奶茶？”
　　一句话让锦云毛骨悚然，她眨巴了眨巴眼皮子，慌乱之际梗起来脖子问他：“你这句话什么意思？我就想喝奶茶都不行啊……算了，我下车吧……”
　　绿茶婊瞬间上身，“突然没心情陪哥哥看音乐剧了……”
　　沈成津城府极深，就连说话都模棱两可，让锦云摸不透底。
　　只是笑了笑，四两拨千斤，“像你这么精致的姑娘，不用想也知道，吃东西肯定挑剔，所以我这么问，有什么不对？”
　　锦云眯起来眼睛，探究地看着沈成津。
　　这个时候越是心虚，就越不能表现出心虚，“奶茶我确实只喝一家，沪上阿姨，不仅只喝沪上阿姨，我还只喝他们家的手酿谷谷酸奶呢。”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轻轻捏着手腕的手链，优雅地转了一圈，“喜欢喝又如何，你又不帮我去买……”
　　沈成津下颌微抬，就问了一句：“为什么只喝这一款，也有什么缘故？”
　　锦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可怜巴巴地否认：“没有，哪有那么多缘故？你在说什么，今天怪怪的……”
　　沈成津这才点头，“没有就好。”
　　说着解开安全带去推车门，下车的时候，还云淡风轻地感慨了一句：“本来我还想，如果也像对荔枝有执念那样，顺便也给你安排一个月的。”
　　你大爷！
　　锦云咬了咬后牙槽，差点把“你大爷”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沈成津这边到了奶茶店门口，付了钱，一看小票上的排号，忍不住皱了皱眉。
　　前面还有十八位，少说要等半个小时。
　　他哭笑不得，回头看了一眼车子。
　　锦云落下来一扇车窗，在空调下，姿态优雅地往车窗上一趴，细长的手腕垫在下巴上，虽然很漂亮，但也很欠打。
　　大概感觉到沈成津的目光，抬起来眼眸，看他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无所适从之中有一丝狼狈，立马消气了大半。
　　甚至扯了扯嘴角，笑魇如花。
　　开心之余，不忘拿起来手机继续刁难他，【喔，忘了告诉你了，我不喜欢太甜的，三分糖，少冰。】
　　发完消息对沈成津晃了晃手机。
　　沈成津拿起来手机看一眼，看完消息脸色阴沉不少，阴沉归阴沉，再一次扬起来手臂挤进人群，到吧台去跟服务员沟通。
　　等沈成津这边提着酸奶回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锦云等得百无聊赖差点睡着。
　　一上车，把酸奶丢给锦云。
　　脸上就差写“女人真烦”四个字了。
　　锦云悠闲地打开吸管，插上，象征性地小尝一口。
　　嗯，费工夫买来的奶茶，喝了果然心情好。
　　然后就放那没再喝第二口。
　　其实手酿谷谷酸奶并不是锦云喜欢的，是周清雅喜欢的款，每次还要加金砖爆珠，那叫一个沉迷。
　　这还是锦云第一次喝，味道嘛，只能说一般般。
　　全靠沈成津的诚意撑着。
　　一路上沈成津认真开车，锦云没再找茬，毕竟再找茬的话，就错过音乐剧的开场时间了。
　　锦云对音乐剧什么的，还真没什么研究，况且英语水平一般，报幕的时候听了个稀里糊涂。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入乡随俗懂不懂？既然在本土表演，讲什么鸟语？
　　不过不懂也要装懂，她拿眼角余光去扫沈成津的时候，这厮目不转睛，看得津津有味。
　　也不知是真的津津有味，还是装得津津有味。
　　所谓音乐不分国界，锦云微微往前弯腰，托着腮认真投入的时候，还真感受个七八分，这音乐里面传达的快乐与忧愁。
　　于是越听越投入。
　　沈成津中间侧头打量她，锦云都没意识到。
　　锦云皮肤白皙，有一张完全可以拿来上镜的侧颜，不说话的时候，自带娴静气质。
　　这气质从小与生俱来，归功于母亲总是拿着鞭子威胁她多看书养成。
　　后来久而久之，锦云也被迫有了爱看书的习惯。
　　从歌剧院出来，两个人往停车场走，中间有一段狭窄小路，沈成津在后面，锦云追随着他的影子。
　　正在锦云盘算着，接下来还要用什么招数对付沈成津，前面的人突然站住脚，锦云一个没注意，险些撞他身上。
　　意识到两人距离太近，锦云赶紧往后退一步。
　　站稳脚跟，抬头看沈成津。
　　他双手掏兜，居高临下看着她，沉吟半晌，突然喊了一声：“锦云。”
　　男人好像有什么话要说，锦云眨了眨眼皮子，“啊？”
　　沈成津笑了笑，“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认识这么久，都不够了解对方？”
　　锦云心里附和，是啊，你比一般的男人，难盘。
　　着实有些顶，有些盘不动。
　　不过嘴上却说：“有吗？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聪明人之间说话都是点到为止，沈成津主动提这么一句，就是想试探一下锦云那边有几分诚意。
　　人性了解到一定的程度，洞察人心自然而然就高。
　　所以锦云不搭话，沈成津也懒得往下说。
　　抿唇一笑，摇了摇头，“可能我想多了。”
　　他说完拿起来车钥匙，转脚继续走。
　　锦云站在原地，防备地看着沈成津。
　　不知道这男人葫芦里，又想卖了什么药……
　　不过被沈成津这么一提，锦云隐隐有些不安。
　　她觉得是时候把自己的诚意再表达表达，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两人的关系再推进推进。
　　于是等沈成津把她送到楼下，她叫住沈成津，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说：“你等等，前两天逛街给你买了一件礼物，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出去，我去上楼拿，你等我。”
　　说着不容拒绝就跑进去，沈成津半信半疑看着她的背影。
　　忍不住抿了抿嘴皮子。
　　等了不到五分钟，锦云提着礼物盒下来，还有些气喘吁吁。
　　面带娇羞看了沈成津一眼，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沈成津扬起来眉梢打量她许久，这才接了。
　　看了看，抬手准备打开，却被她一把拦住。
　　故作神秘，“不许打开，回去再看，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沈成津沉吟半晌，“好端端地，送什么东西？”
　　锦云低下头笑了笑，不自在地把碎发塞到耳后，脸上多了女孩子家的矜持。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不过说得有模有样，让沈成津愧疚不已——
　　“你送荔枝帮我治疗心病，我很感动，还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这么上心过，你对我好，我依然也要对你好，我的心又不是铁打的……”
　　作者有话说：
　　二非：一百个红包


第29章 
　　锦云说完这么一番感人肺腑的话,沈成津突然单刀直入问她：“这礼物，是为我特地准备的？”
　　锦云眼神慌乱了几秒，不过很快迎上他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前几天拉着清雅跑了几家商店，特地选的。”
　　男人抬头看着她，喉结微动。
　　半晌没再说话,眼中只是多了一丝复杂与探究。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男人忽然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话。
　　锦云挂着甜美微笑,“什么想多了？”
　　沈成津摇了摇头，“没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沉吟半晌又说：“天色不早了,上去吧,我也该走了。”
　　男人虽然欲言又止,不过锦云心里也猜出来个大概，不管他口里那句“或许是我想多了吧”是想多了什么,显然这个时候有些愧疚了。
　　如此良机锦云怎么舍得错过。
　　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低下头清了清嗓子,“我还不想这么快回去,要不然，去湖边散散步？”
　　小区中心位置就有一片湖,可以称为湖,也可以称为池塘。
　　看你怎么说了。
　　几分钟后,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湖边,有些生锈的长椅上,湖水清澈,两边阵阵花香,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唯一美中不足,也只是沈成津身穿长裤，而锦云穿着裙子，所以时不时被蚊子咬上一口，咬得她那叫一个头皮发麻。
　　锦云只能打了个呵欠，侧过来身对沈成津柔柔一笑，“你困不困？”
　　沈成津很上道，“我送你回去？”
　　锦云点头，“好呀。”
　　她不急不缓往回走，姿态优雅地进了大厅，上电梯之前，还不忘三步一回头，对沈成津优雅招手，“拜～”
　　上了电梯，脸就垮了。
　　回来的时候，三下五除二把高跟鞋踢掉，翘着脚一边挠痒痒，一边摇摇晃晃往里走。
　　身上就像带了虱子，完全没有形象可言。
　　周清雅不知锦云又闹哪一出，只见她走到茶几旁一跪，翻箱倒柜开始找蚊虫叮咬的止痒药。
　　没看到锦云腿上的惨状之前，周清雅还觉得锦云也太夸张。
　　等她涂了药，两腿往沙发上一搭。
　　看着大包小包，一条腿上十几个红包的场面。
　　惊讶不已：“这是去哪了？”
　　锦云只能忍着痒痒叹气，“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年头为了讨口饭，大家谁都不容易……
　　算了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
　　梁左今晚出去喝酒，喝到午夜十二点多才回来。
　　其实今晚出去吃饭，并不在梁左计划之中，只是傍晚的时候，发小打电话说：“都是南明市有点儿身份地位的人。”
　　梁左一听就来了兴趣，“比如说？”
　　“公安局的，政府单位的，还有几个高干子弟。”
　　梁左想了想，那就去吧。
　　万一哪天这些人感情不顺了，婚姻破裂了，这不就有生意做了。
　　“这警官”“那警官”的，梁左一圈喝下来，今晚喝得有些多。
　　回来的时候，是一位姓“陈”的警官送的。
　　两个人聊了一句，对方虽说高干子弟，为人没架子，还特谦和。
　　以前还在部队待过，那也怪不得。
　　到家后，以为沈成津早就睡了。
　　没想到一进门，就见沈成津人在阳台，坐在椅子上盯着远处的风景抽烟，听到这边进门声音，抬了抬眼皮子，扫一下，然后抬手掸了掸烟灰。
　　梁左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沈成津今天又有什么心思，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又起了“万家灯火，有一盏为我亮”这种奇葩心思。
　　男大不中留，梁左其实就觉得，也没什么大病，师兄就是想谈恋爱了。
　　所以一改往日的杀伐果决冷酷无情的形象，有些多愁善感。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根据梁左多年的数据调查，他就发现一个事。
　　不管男女，一旦贪恋红尘，动了七情六欲的心思，就比平常人爱矫情。
　　他正好也要醒醒酒，于是捏了一枚打火机，跟到阳台上，两个人一左一右，相顾无言抽烟。
　　等梁左这边半支烟抽完，才发现沈成津手边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拆开的礼物盒。
　　一枚钥匙扣，就那么躺在沈成津面前。
　　梁左耐不住好奇心，“哎呦”一声，往前凑了凑，“这谁送的？”
　　沈成津看他一眼，不说话。
　　下一秒梁左直接站起来，拿起来钥匙扣，送到眼前左打量右打量。
　　“还挺精致，”梁左打量完皱了皱眉，随口又说了一句，“这款式，有些熟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成津这个时候把香烟熄灭，要笑不笑地说：“在哪里？梦里？”
　　梁左短时间想不起来，被师兄这么一说，只能挠了挠头，“那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沈成津笑了笑，“你喝多了？今晚和谁出去吃饭喝酒了？”
　　梁左想了想，也不知从哪跟沈成津介绍，只能说：“反正一堆人，喝到最后我都没认识几个。”
　　沈成津笑了笑，往后一靠，手臂撑着椅子扶手，继续双手交扣欣赏夜色。
　　就听梁左在他耳边絮叨，“你看你来了南明市，也不跟以前的老朋友聚一聚，就老师那边，都念叨你好几回了。”
　　沈成津看他一眼，“等这个事忙完了再说。”
　　梁左问他：“你说这个孙坤，也挺能憋得住，老婆都闹离婚了，他还有心情拉你玩游戏。”
　　沈成津笑笑不说话。
　　这晚沈成津为什么一个人在阳台上抽烟，梁左也没多问。
　　因为把汽车钥匙扣放回去没多久，沈成津就起身去睡觉，临走之前，当着梁左的面，把东西收到盒子里，一并带走。
　　次日一早梁左要出门，跟着老师去外省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其实就是个跑腿的，不过老师会说话，人家不说“你开车送我过去”，人家说“带你一块去学习学习，长长见识”。
　　梁左是个真性情，总觉得这样拐弯抹角说话太累，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你个老东西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不过梁左这两天车子拿去保养，还在4S店停着。
　　人也懒。
　　懒到什么地步呢？
　　4S打了三回电话让他去提车，梁左都不想动弹。
　　所以只能开沈成津的车子。
　　一大早起来，沈成津还在浴室里冲澡，梁左就拍了拍门，直接说：“我开你车出去了，晚上回来。”
　　也不管沈成津在里面答应没答应，说完直接去他昨天穿出门的衣服兜里拿车钥匙。
　　内外四个兜翻了一遍，都没找到，忍不住掐起来腰，转身环顾了一圈。
　　只见车钥匙就躺在床头的柜子上。
　　他看清楚，直接愣了愣。
　　这一愣不是给车钥匙的，是给车钥匙上多出来的这枚吊坠的。
　　认识师兄好多年，在生活态度上，师兄虽说很有品位，不过有品位之余，也一向极简主义，车子换了三辆，车钥匙还是第一次挂钥匙扣。
　　且是这么来路不明的。
　　正当他站在原地疑惑之时，沈成津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手里拿了一条白色毛巾，边走边擦拭头发。
　　看到梁左在房间，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走到卧室沙发旁，把毛巾丢了。
　　梁左盯着师兄看了几眼，“这钥匙扣，到底谁送的？”
　　沈成津脸上平淡如常，“你说呢？”
　　这么一反问，梁左立马就知道是谁了，“那个姓锦的？”
　　沈成津“嗯”了一声。
　　姓锦的送东西，梁左并不意外，毕竟前段时间沈成津也送过她东西，还是梁左负责跑腿，把照片发给沈成津，沈成津在线挑的款式。
　　礼尚往来，这也无可厚非。
　　不过沈成津还真挂到车钥匙上，这是梁左最意外的。
　　“突然多出来个挂件，还真有些不适应。”
　　说完挠了挠头，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第30章 
　　晚上梁左送完老师回来,沈成津又是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喝茶。
　　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看梁左，一反常态摆摆手，把梁左叫到跟前。
　　沉声问他：“有个事你帮我分析分析。”
　　梁左手里的衣服往沙发上一丢,坐到沈成津对面,口干舌燥着急润嗓子，看了看沈成津的茶杯，直接端起来,不挑不拣一饮而尽。
　　喝完以后抬袖子擦擦嘴,“什么事？”
　　沈成津早就习惯了梁左喜欢用别人水杯的臭毛病，纠正了几次没用，也就随他了。
　　给自己又拿了一只干净水杯,倒了水,又捏着茶壶给他续水。
　　看着他沉吟片刻才说：“不管锦云是真有童年阴影,还是故意种心锚，我都不应该拆穿她,我应该将计就计的……”
　　梁左看他，“什么情况？”
　　沈成津说是让他帮忙分析,其实自己早就有了定论,只是找个人理一理头绪罢了，于是没搭理梁左,自顾自地说：“一个女孩子平白无故在男人身上花心思,故意种心锚,手段确实不上台面了,阴损了点儿,不过呢,行为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种心锚？
　　什么时候的事？
　　梁左皱了皱眉头,“又是什么目的？”
　　沈成津眉梢一扬,接下来的想法就有些自恋了，他勾唇笑了笑。
　　“安全感。”
　　他说到这里往后一靠，姿态甚至有些慵懒，语气更是自负，“很多女孩子就是感情面前没有安全感，所以故意用一些招数在男人身上，确保两个人哪天分道扬镳，还能让对方恋恋不忘……这个种心锚，分长期和短期两种类型，长期心锚，确实很难从记忆里抹去……”
　　这些东西梁左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很好奇——
　　“那姓锦的怎么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沈成津扫他一眼，茶杯捏在手里把玩，语气玩味地说，“现在很多女孩子，尤其是家境优渥的一部分，结婚之前都会学习相关技巧和套路，提高自己的恋爱商。”
　　沈成津说得有理有据，让人不信服不行。
　　况且梁左就是个局外人，他们之间的细节，作为局外人哪能摸清楚。
　　沈成津这么一说，他捏起来下巴，说着沈成津的思路沉思片刻，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由地深吸一口气冷气。
　　“有道理啊师兄，那她的行为就很明显了，肯定是喜欢你，才这么大费周章。”
　　沈成津也是这么想的，叹了口气，“我前几天做事，太情绪化了。”
　　他指得是给锦云定了一个月荔枝那事。
　　越想越觉得，这样一来，倒显得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度量小。
　　在锦云面前上不了台面。
　　沈成津兀自沉思，不再说话。
　　梁左满身疲惫往沙发上一趟，突然被东西硌了一下，翘起来屁股往兜里摸，把车钥匙掏出来，往桌子上一丢。
　　沈成津看到这枚钥匙扣，眼神不受控制柔和了许多。
　　沉默半晌，探身子拿过来，车钥匙捏在手里，细细把玩钥匙扣。
　　“你说，万一哪天她知道一切都是谎言……”
　　沈成津说到这里没再继续往下说。
　　梁左却看过来，一针见血地问：“师兄，你不会心疼了吧？”
　　一句话让沈成津愣住，他立马醒过神儿。
　　本来拿在手里的钥匙扣往桌子上刻意一丢，语气生硬问他：“我心疼，谁？”
　　梁左说：“姓锦的，还能谁？”
　　“你在说笑？”
　　沈成津倏然站起来，背着光，扬起来线条优美的下颌，灯光打在他发顶上，整个人光芒四射。
　　他冷冷提醒梁左，“这些年，你见我对谁动过心？”
　　梁左想了想，还真没有。
　　不过您老最近比以前多愁善感，也是真的……
　　梁左懒得揭穿他。
　　沈成津得到梁左的认可，哼笑一声，慢条斯理整理自己的衣领，随后掸了掸衣服上本就不存在的浮尘。
　　继续说：“你知道就行，别整天说那些有的没的。”
　　随后抬起脚，转身去了书房。
　　锦云如果知道一个钥匙扣能让沈成津放下这么多防备，那她肯定一次送十个。
　　*
　　锦云最近参与的一项调查，所以最近除了手头那几个还有沈成津，也没有再接新的情感问题。
　　可能昨晚在湖边被蚊子咬太狠了，一夜没睡好，其次一整天都有些昏昏欲睡。
　　听着对面的男人在她面前滔滔不绝，锦云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男人有些不满，敲了敲桌子继续说：“……我很确定我老婆很爱我，非常确定，所以发生这些事，让我特意外……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锦云赶紧睁了睁眼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我明白，那你能举例说一下，你老婆是怎么爱你的么？”
　　男人焦虑的情绪得到暂时缓解，他扬起来四十五度有些忧郁的脸沉思两秒，“她从来不约束我，也不会无理取闹，我可以这么说，就算我要去按摩店找个姑娘按摩，她都会一脸温柔地说，老公你去吧，注意安全，甚至还问用不用给我转钱，而且每天都说很爱我……你说我老婆这么包容我，她不爱我是什么？”
　　锦云听罢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就问了男人一个问题：“你是有多不了解女人？”
　　这个问题把对方问愣了，“什么意思？”
　　锦云叹了口气，“不分男女，不管多大年龄，爱情都是独占和排他的。”
　　面前的男人看上去四十大几，有自己的罗辑思维，锦云尝试帮他拨云见雾，没想到反而被反驳：“你们年轻人是这样，我们这个年龄段，夫妻之间相处模式跟你们不一样。”
　　锦云歪着头，笑吟吟转动钢笔，慢悠悠眨着眼看这位大叔。
　　随后就问了一句话：“那这样，换位思考一下，你既然这么爱你老婆，如果她出门按摩找男技师，在身上摸来摸去的，你能接受么？”
　　“那肯定不行！那能一样吗？？开什么玩笑？”
　　“好吧……你接受不了的事，你老婆就要接受？你不觉得自己很双标？吃醋这个事，不分男女，如今都不会因为你的行为吃醋发火，你还不明白为什么？”
　　男人一句话被点醒，愣愣地看着锦云。
　　“所以她早就不爱我了？所以才逼我离婚？”
　　锦云扬起来眉梢，“可以这么说。”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几分钟，不过已经把钢笔盖上，面前的资料文件一合。
　　笑吟吟看着大叔，语气温柔，却字字锥心：“男人吧，真的特别不识抬举特别蠢，果然就像那句话所说，男人不是用来爱的……”
　　“你们这个物种，从来不会用脑子思考感情问题，也不知道进步学习，但凡有一点儿认知观念的提升，也不至于现在这么高的离婚率。”
　　大叔还是没有缓过劲儿，看着锦云问出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你说，我老婆是不是心里从来就没我？”
　　锦云只问：“她在你面前情绪失控，嘴硬，无理取闹过没有？”
　　大叔点点头，“刚结婚的时候，很不懂事。”
　　锦云托起来脸庞笑了，“哦，那恭喜你，她爱过你，就是你认为她单纯不懂事的时候。”
　　“……”
　　说罢，计时器响了。
　　锦云直接开口送客，“时间到了，大体我也已经了解了。”
　　“那我这个事，怎么处理？我不想离婚……”
　　“你先回去接纳事实，反思一下我今天给你说的话，”锦云说到这里竖起来一根手指，“还有，最近不要去她那里瞎晃悠，暴露需求感。”
　　大叔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握着拳头叹了口气，跺跺脚郁闷离开。
　　锦云打发掉大叔，端起来咖啡慢慢品味。
　　就在这个时候，几天不见的陈警官发来消息：【最近忙什么呢？】
　　锦云刚做完工作，眼下累得紧，实在没心情跟陈警官闲扯。
　　于是看过消息回也不回，一脸冷漠放下手机。
　　谁知这边半杯咖啡没喝完，手机又响了。
　　沈成津问她：【干嘛呢？】
　　锦云立马没了矫情，【刚谈完客户下班。】
　　沈成津：【我去接你？】
　　锦云：【好啊好啊。】


第31章 
　　锦云说好的最近要跟别得男人接触,偶尔约约会吃吃饭啥的，不过执行力很低。
　　先说霍楠，以前爱吹牛扯淡的不是没见过,不过却从不曾这么反感,虽然看透归看透，也愿意虚以委蛇，静静地看着男人表演。
　　这次耐心全无,三两句把人家怼了。
　　再说陈警官这边,不管要不要对他下手，男未婚女未嫁，大家又都是单身,一起吃个饭聚个餐无伤大雅,也实属正常,可锦云呢，突然又没兴趣了。
　　如果冷落霍楠是因为霍楠自身问题,惹了她不快和反感，那陈警官就有些无辜了,毕竟陈警官一本正经,为人真诚，也没有怠慢过她。
　　锦云突然觉得,这些男人,都让她索然无味,甚至回个消息应付应付都觉得浪费时间。
　　忙碌工作之余,也唯有沈成津那边,让锦云如沐春风。
　　如沐春风到什么地步？
　　就这么说吧,锦云除了出门做头发,每周又多了三次私人护理,这个私人护理，自然指得是，她自己在家护理。
　　精致程度堪比明星，就连护发精油，都比平常多涂一种。
　　坚持了没几天，长发飘飘，泛着耀眼光泽，昨天出门买衣服，店员竟然忍不住跑过来，礼貌地请教护发大法。
　　可见锦云现在是个要多精致有多精致的小宝贝。
　　这晚和沈成津去约会，锦云沐浴更衣完毕，哼着小曲吹干长发，然后又转身去了浴室。
　　周清雅抱着笔记本，工作之余抬头看她，给她掐时间，“都一个小时了，你怎么还不出门？”
　　就听锦云口齿不清地回：“急什么，沈成津还没来接。”
　　周清雅好奇，放下电脑跑到洗手间，果然看见锦云在刷牙。
　　见沈成津就见沈成津，刷牙是几个意思？
　　周清雅越看越觉得奇怪，抱起来手臂，歪着头打量她。
　　锦云扫她一眼，“怎么？”
　　周清雅上来就问：“你现在好反常。”
　　锦云动作顿了顿，“反常在那？”
　　周清雅笑说：“像热恋期的小姑娘，出门见男人还要刷牙，为接吻做打算？”
　　如果周清雅不说，锦云还不觉得什么，她这么一点，自己还怎么刷？
　　于是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盯着看了几眼，一把丢到池子里。
　　“想什么呢？”
　　锦云脸色立马绿了，她抽了张纸巾胡乱地擦嘴，挑着眉梢就差再三解释：“我就跟他亲过一次，我对天发誓，你说咱俩什么关系，如果我跟他亲了，我能不告诉你？我俩现在玩暧/昧，人家可绅士的很……”
　　说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转过来头看向一脸坏笑的周清雅，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有些心虚的样子。
　　“他沈成津就是要亲我，也得我同意，他想得美！”
　　说完就换衣服换鞋子，刚准备好，沈成津那边电话就来了。
　　说人在附近等她，收拾好让她下来。
　　锦云转身出门，不过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见周清雅还在笑，于是忍不住发牢骚：“你这么看着我，让我毛骨悚然，你觉得像我这么人间清醒的人，我会阴沟里翻船？简直可笑至极！”
　　说完“啪”一声关上门，仰着高傲的头颅拂袖离去。
　　上了沈成津的车，忘记管理情绪，整个人闷闷不乐低气压，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可能周身气场和以前相差太大，引来沈成津注意。
　　男人侧了侧头，“怎么了？”
　　锦云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脸庞，视线有些闪躲，“没事，就跟我闺蜜拌了两句嘴。”
　　“哦？”沈成津来了一丝兴趣，“为什么？”
　　锦云想了想，故意说：“因为一男人。”
　　就知道他要问：“什么男人？”
　　锦云半真半假的说：“就最近有个男的追我，”说到这里看了看沈成津，“我闺蜜觉得这个人挺不错的，非要撮合我跟他。”
　　她说完在心里双手合十，默默对周清雅道歉。
　　沈成津笑了一声，“牛不喝水强按头？”
　　说到这里扫了锦云一眼，目视前方，一时间没什么太多表情，就问：“那你喜欢不喜欢这男的？”
　　锦云说：“不喜欢，所以拌嘴了。”
　　沈成津“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这晚两个人吃饭喝咖啡，又在附近公园晃了晃，沈成津不疾不徐，十点之前，又把她送到住处附近。
　　车子停到马路边，路灯昏黄，附近行人不多，晚上跑步的大爷大妈时不时牵着狗从车子旁边经过。
　　沈成津侧头看看她，突然抬手熄火。
　　他不说走，她也不说下车。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静默。
　　这个时候打开的天窗影影绰绰，可以听到外面风吹树叶的婆娑声，大概锦云最近劳心劳力，突然觉得这样月朗星稀的夜晚，让人惬意。
　　沈成津这边也觉得惬意，不由得敞开心扉，也少了一丝防备——
　　“这家菜很一般。”
　　“嗯，味道还有点儿咸。”
　　“咸么？”
　　“我吃着有点儿，不过那道刺身很鲜。”
　　“嗯，看出来你喜欢。”
　　锦云又想，虽然菜品一般，不过环境优雅，她今天出门正好穿了件非正式的改良旗袍，配着桃花醉小酒馆家的意境，倒也不错。
　　谁知丢在腿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亮，车厢一片漆黑，尤为刺眼，锦云没多想，拿起来就瞧。
　　大概是因为钥匙扣一人送了一个，锦云心虚，所以看到陈警官三个字，瞬间抖了一下。
　　去看沈成津，这男人仰着脖子闭目养神，昏暗的光线透过天窗打在他脸上。
　　陈警官问她：【有个事要问你，方便么？】
　　锦云不得不先回消息，生怕陈警官一个语音打过来，到时候再说些有的没的。
　　锦云：【我在忙，稍晚点给你回消息？】
　　陈警官问：【几点？】
　　锦云：【十点之前。】
　　回完消息，她顿时舒了口气，确定了一下手机静音，然后这才关了手机屏幕。
　　谁知这边手机刚离手，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睁开眼皮子，语气玩味地说：“渣女，跟我在一起还回别得男人的消息，是不是也太不把我放眼里？”
　　锦云狠狠愣了一下，赶紧握紧手机撇清关系：“不是，我男发小……”
　　沈成津低声嗤笑，突然起身，不由分说凑近她，锦云下意识往后撤，谁知还没撤回去，沈成津手掌就探过来，一把握住锦云的脖颈。
　　她只觉得脖颈一紧，又被往前一拉。
　　下一秒两人鼻尖对上鼻尖，对方呼出的气息与她交织，男人眼中有一丝犀利闪过，一瞬不瞬地看她两秒，在锦云还在想着怎么解释之时，温热唇舌就堵了上来！
　　不像第一次那样温柔试探，这次显然霸道用力，肆无忌惮地攻城掠地……
　　成年男女之间，这样狭小空间如此亲昵，很难满足于单纯亲吻。
　　她往后撤，他往前追，男人身形高大，把她完全笼罩。
　　锦云呼吸困难之时才想起来挣扎，用力推搡沈成津的胸口，然后仰起来下巴往玻璃窗那边躲避，却不知这个动作让自己修长白皙的鹅颈完全展露在狩猎者的视线之下。
　　沈成津一反常态地冲动，只觉得血液上涌，眯了眯眼睛，一手与她十指交扣，紧紧扣住她，直接低头凑了下去……


第32章 
　　周清雅正在跟爸妈打电话,刚说到：“……锦云啊，她出去了，还没回来。”
　　父母问：“晚上吃的什么？”
　　周清雅说：“吃的——”
　　忽然听到门口“嘀嘀嘀”想起来,下一秒锦云踩着高跟鞋进来,就像刚跑了一场马拉松，她神情恍惚地看了周清雅一眼。
　　周清雅坐在沙发上，“你回来了？”
　　锦云“嗯”了一声,低着头从周清雅面前走过,在她注视下，直接进了卧室。
　　房门“啪”一声合上。
　　周清雅意识到哪里不对，跟父母简单说了两句,于是把电话挂断。
　　她想了想,起身走到锦云卧室门口,隔着房门敲了敲，“你没事吧？”
　　锦云此时人在卫生间,面对着洗手台前面的玻璃镜子，目光有些涣散。
　　听到周清雅在外面敲门,神志收回来,“我没事。”
　　意识到自己嗓子发紧，甚至有些沙哑,赶紧清了清。
　　既然没事,周静雅也没再多问,在门口站了站转身离开。
　　等外面消停,锦云视线又挪回来,落到镜子上,细细打量自己。
　　只见镜子中的自己双眼迷离,脸颊绯红,嘴唇鲜艳欲滴。
　　看到这里不由自主咽了一下，抬起来手臂搭到脖颈上，一闭眼，眼前皆是沈成津发了狂的一幕。
　　她不受控制深吸了口气，搭在脖颈上的手微微收紧。
　　锦云也不知为何，不仅没有觉的男人的举动是侵犯，反而的内心深处隐隐有些期待，期待接下来的，进一步的。
　　这个反应让锦云很陌生，陌生之余又觉得恐怖，所以慌里慌张从车里逃了出来。
　　她提着包逃出来，沈成津也没有追下来，目光深邃的盯着她的背影，就像时刻盯着自己猎物的鹰。
　　锦云离开之后，沈成津并没有马上开车就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一个人坐在车里冷静许久。
　　直到两根烟抽完，沈成津才驱车离开。
　　那厢锦云一个人在镜子旁沉默，脑子里浮想联翩，而沈成津这边，也没了往日淡定。
　　他一回来就冲进浴室，脱掉衣服，把花洒打开。
　　温度设置的偏低，落在身上微微有些凉。
　　男人直接站了进去，温水落在头发，瞬间打湿他眼前的视线，男人沉默着，一言不发任由水流垂直而下。
　　喉结狠狠滚动，他忽然转过去身，双手撑在墙壁上，脑海中浮现的，是锦云被动害羞，欲拒还迎的样子。
　　沈成津当时一路往下，指尖已经勾到她的长裙吊带上，只要再霸道一点，按照她衣服的宽松程度，就可以直接从上方，像剥鸡蛋一样把某人剥干净……
　　最后关头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沈成津克制住了。
　　对于自己今晚的行为，沈成津也很难解释清楚。
　　他只能说，自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并不否认，从第一次吻了锦云，心头没有排斥之感，沈成津就觉得自己某个地方被唤醒被点燃，先不管孙坤那边怎么嘱咐，也不管缺德不缺德，倘若情况允许的话，并不介意把锦云骗到床上。
　　到了今晚，沈成津就更明确知道一点，自己对她有yu望，而且是熊熊烈火，瞬间可以燎原的那种程度……
　　沈成津洗澡洗了半个小时，才从浴室里出来，身上裹了一件浴巾，走到客厅外面，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走到落地窗前抿了一口，回头看了一眼手机。
　　沉吟再三，给锦云那边发消息，【睡了没有？】
　　锦云正抱着被子躺在床上消化今晚的事，事出突然，冷静下来以后，又觉得无言以对。
　　没想到沈成津这个时候竟然还有脸找她，男人还真是厚脸皮的东西。
　　锦云看到他的消息就有些不自在，丢到旁边没回。
　　沈成津等了又等，一直到十一点多也没收到回信。
　　他耷拉着眼皮子，看着手机轻笑了一下，按照往常作息，这个时候锦云肯定没睡，所以几乎不用猜，就知道锦云那边是故意的。
　　沈成津也没强求，面对着落地窗深吸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梁左喝了酒回来，最近梁左应酬多，一个星期里面七天，最少五天他是喝了酒回来的。
　　也不知最近忙什么，反正酒肉朋友比较多就是。
　　一进门看到沈成津，脸上玩味的笑收了，乖乖问了一声：“师兄还没睡？”
　　沈成津这个时候转过来身，目光深沉地看了梁左许久。
　　作为情感大师，竟然问别人：“你平常对一个姑娘有兴趣的时候，都是怎么约人家，”他停顿了一下，“我指的是那方面的有兴趣，”说到这里又顿了顿，生怕梁左听不懂，“床上。”
　　梁左眨了眨眼皮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就见沈成津一脸认真地望着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梁左只好想了想，“就找个借口约她出来吃饭，吃完饭见机行事……”
　　沈成津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对自己太自信了，所以有些没谱，看了看梁左，“如果直接发消息问对方，是不是太唐突？”
　　“这个，”梁左一时间也说不好，“这个怎么说啊，直接说也没毛病，”两个人用专业的角度探讨起来，“毕竟就算不直说，两个人也只是心照不宣罢了……比如女人约男人，我觉得直接说效率更高。”
　　沈成津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模拟一下？”
　　梁左：“啊？”
　　沈成津捏着酒杯，“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你突然给我打电话，为了那事，我扮演一下女方？”
　　梁左挠了挠头，“那行吧。”
　　沈成津深吸口气，“开始吧。”
　　梁左有模有样举起来手机凑到耳朵上，“喂，干嘛呢？”
　　沈成津皱了皱眉，不过既然是他提出来的，自然也只能继续，“刚洗过澡。”
　　梁左开门见山，上来说：“明晚有空吗？”
　　沈成津问：“怎么？”
　　谁知下一秒，梁左起了逗弄的心思，看一眼沈成津，“没怎么，我师兄开了色戒想女人了，我就问你有空没，陪他一晚哈哈哈——”
　　沈成津什么还没说，却被梁左看破。
　　他捏着手机抿了抿嘴皮子，脸色平淡，静静看着哈哈大笑的梁左。
　　梁左走过来挑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问：“师兄你如果真想的话，没问题的，我帮你安排姑娘。”
　　沈成津侧过来头，看着一脸嬉笑的梁左，沉默无言。
　　梁左察觉到沈成津这会儿周身气场有个冷漠疏离，于是赶紧收了笑，“我开玩笑呢，师兄。”
　　沈成津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拂下来，因为太没面子，脸色有些黑。
　　沉声道：“滚。”


第33章 
　　面对沈成津的春心荡漾,梁左很够意思，二话不说，在家里举行了一场私人派对,不仅把他认识的姑娘们全部叫来,甚至还发动了几个狐朋狗友，帮沈成津物色对象。
　　傍晚葛东山和姑娘第三次约会，定在月亮湾的国际酒店,沈成津安排好,顺利进行以后才回去。
　　一进门，里面乌烟瘴气，音乐声震耳欲聋,还当走错了地方。
　　不由地退出来,甚至抬头看了看门牌号。
　　确定没走错地方,这才拿着手里的外套，反手把门合上。
　　姑娘们穿得高档凉爽,拿着香槟红酒抱了手臂有说有说，他刚一进门,就有几个女孩子往这边打量,眼中含笑，看到突然有帅哥来,眼神带了一丝暧/昧。
　　梁左一抬头看见主角回来,立马放下酒杯,拍了拍刚才还在畅聊的兄弟,转身就朝沈成津这边走。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被梁左拉住,走到沙发旁,按着他坐下。
　　上来递给他一杯威士忌,抬手往对面一指，凑到耳边大声给他介绍，“你看那个穿黑色裹胸窄裙的，长相有点儿欧美风，八成是个混血，野性十足……”
　　沈成津是个人精，不需要多问。
　　瞬间就知道，今晚这个派对是奔着他来的。
　　梁左见沈成津不说话，还当他没看上，“不喜欢这种风格？没事，”说着立马抬手转了方向，“这个长发高挽的姐姐也不错，端庄大方，一看就是御姐……”
　　沈成津皱了皱眉，掀起来眼皮子看他，梁左又会错意，再一次转手，“这个呢？笑起来两个酒窝，一看就是个甜美的小可爱。”
　　沈成津只问：“你从哪里看出来她是小可爱？说不定是个蛇蝎美人。”
　　梁左笑了，“管她是小可爱，还是蛇蝎美人，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还有你拿不下的姑娘？”
　　这话说完沈成津就抿了嘴，脸上有些不悦，梁左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等闲的姑娘沈成津自然不在话下，要不最近经历人生滑铁卢，偏偏就啃不了锦云这根硬骨头。
　　他这么说，不就是故意往人家沈成津痛处戳？
　　于是讪笑起来，安慰沈成津：“我看那个锦云就是故意端架子，指不定心里早就热血沸腾，故意欲擒故纵！这种爱装腔作势的，我见多了……”
　　说着直接抬手，一把搂住沈成津，“不提工作不提工作，人生嘛，就得及时行乐，”说者对沈成津勾唇一笑，“师兄你看上哪个了？我帮你去要微信！”
　　沈成津如果看上，还需要他帮忙要微信？
　　端起来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平淡地望着人群中摇曳风姿的姑娘。
　　“你把我当牲口？”
　　他直接反问了梁左这么一句，问完之后侧过去头，手臂往沙发上轻轻一搭，笑肉不笑地审视梁左。
　　这话从何说起？
　　梁左可真没这么想过，“当然不是，别说你了，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走肾，这不是让你选一个看上去有感觉的，培养培养感情，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最起码也要有了好感，再继续接下来的……”
　　这样听还像人话，沈成津脸色这才没有那么黑了，提了一丝兴趣，目光扫过人群，在梁左指的几个比较出挑的姑娘中间来回打量。
　　往常虽然轻易看不入眼，却也懒得挑剔，从来不对陌生姑娘们评头论足，今天不知怎的，看哪个姑娘哪个姑娘不顺眼。
　　看了看第一个，“没感觉。”
　　第一个被淘汰。
　　随后视线又瞄到第二位姑娘身上，“御姐太有主见，性格相似，保不齐我俩能打起来。”
　　第二个又被淘汰。
　　说完转到最后一位身上，“太爱笑了，闹腾。”
　　全部淘汰之后，侧头去看梁左，“还有吗？”
　　有，当然有。
　　师兄好不容易提起兴趣，师弟哪有拖后腿的道理？
　　于是赶紧又指了几个姑娘。
　　“这个怎么样？”
　　“头发太长。”
　　“那个呢？”
　　“头发太短。”
　　“这个？”
　　“太瘦了。”
　　“那个？”
　　“太丰满。”
　　“……”
　　梁左听到这里，才听出师兄在故意找茬，满腔热血被一盆凉水浇熄，换作谁都有脾气。
　　于是咬紧牙关忍了忍，带最后一丝耐心说“师兄，我看这个最合适？”
　　梁左抬起来手，往酒架子旁边的沙发上指了指。
　　沈成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还没看清哪一位就没了耐心。
　　脸色立马沉了沉，玩味一笑。
　　“师弟。”
　　他很少叫梁左师弟，每次这么叫他绝无好事。
　　果然下一秒男人就转过来头，目光深邃，勾唇对他笑了笑，“你就别在我身上费劲儿了，我倒是觉得，有一位跟你挺配，不如你过去跟他喝两杯？”
　　梁左听完愣了愣，“哪个？”
　　沈成津推着他的手臂换了个方向。
　　凑近梁左，在他耳边低笑，“你瞧，肌肉猛男，八块腹肌，一米九的大个……对了，你喜欢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梁左定睛一看，还真是个一米九几的撸铁大汉，皮肤黝黑，身材健美。
　　正是梁左最近刚请的健身教练！
　　两个大老爷们那种画面一联想，让梁左这个钢铁直男，有些消化不了。
　　他立马恼羞成怒，倏然站起来就要找沈成津算账，一回头，沈成津早就站了起来，端着高脚杯径直朝卧室走。
　　到了门口，闪身进去之前，扬起来眉梢对他笑了笑。
　　今晚这场派对本是给沈成津找姑娘，没想到最后成了沈成津给梁左找基友。
　　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梁左去健身房都有心理阴影……
　　不多时，沈成津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刚刚洗过澡，头发垂了下来，整个人显得慵懒肆意，和刚才西装革领的精英形象相差甚多。
　　一路朝梁左走过来，瞬间吸引了不少姑娘注目。
　　沈成津是个典型的天蝎座，别看平常温润没什么攻击性，实际钳子既能夹人又有毒。
　　他对梁左招了招手，笑起来如沐春风。
　　梁左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还在记仇，冷着脸不愿搭理他，沈成津用人的时候一改常态，笑吟吟哄他：“开个玩笑而已，还当真了？”
　　梁左喝了一口酒，生气地转过去头。
　　谁知沈成津把手机丢了过来，“你给锦云打个电话。“就说家里举行派对，问她要不要带闺蜜过来玩。”
　　梁左愣了一下，“你怎么不自己打？”
　　沈成津笑说：“万一被拒绝了，多没面子？”
　　“我打跟你打有什么区别？人家不用猜就知道是你的意思。”
　　“所以呢，”沈成津往沙发上一靠，懒洋洋地看着梁左，“她如果来，你就不用多说了，她如果不来，你就说我喝多了，一直在念她的名字……反正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来，都要想办法让她来……”
　　梁左也不知道沈成津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是不管什么药，师兄让他这样做，就有这样做的道理。
　　于是二话不说，拿起来手机就拨过去。
　　往常沈成津气定神针，这会儿目光却都放在梁左身上，屏住呼吸。
　　从昨晚开始，那个消息锦云至今没回。
　　沈成津突然就吃不准锦云的态度了。
　　响了两声，锦云才犹豫着接了：“喂？”
　　岂料这边说话的，却不是沈成津，“锦云姐，你好啊。”
　　平白无故多了个“弟弟”，换作谁都会一头雾水。
　　锦云蹙眉，“你哪位？”
　　他笑笑，“我是梁左啊，”说到这里看了沈成津一眼，“沈成津朋友，还记得吗？”
　　锦云眉头舒展，“有事？”
　　梁左说：“现在有空吗？我这举行派对呢，要不要带闺蜜过来？我安排车去接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锦云自然要问：“沈成津呢？他的意思？”
　　梁左对沈成津指了指手机，男人扬起来眉梢，听他继续说：“那肯定是他的意思？”
　　换作以前，锦云肯定想也不想，赶紧收拾收拾就跑过去，不过昨晚一事之后，突然不想这么快就见他。
　　至于为什么不想见，锦云心里乱糟糟的，她自己也不清楚。
　　于是犹豫起来，正当她迟疑不决，又听梁左耍无赖：“他一直念你名字我才给你打电话的，你要是不过来，那我就把人给你送过去？”
　　锦云半信半疑，“他喝多了？”
　　“喝多不喝多我不确定，”梁左很上道的大肆渲染，“反正就是要去找你。”
　　沈成津嘴角噙笑，赞赏地看着梁左。
　　随后拿起茶几上一瓶威士忌，直接就往嘴里灌，这酒度数不低，他喝得又快又猛，没两口脖颈开始微微泛红。
　　锦云那边才松口，“我考虑一下要不要去。”
　　梁左乘胜追击，“行啊，我先安排车，过去还得一段儿时间，也不耽误你考虑。”
　　说完不等锦云表态，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把手机递给沈成津，盯着师兄看了又看，实在忍不住感慨：“我说今天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也不顺眼，原来是把心思放到她身上了？师兄，你不会要假戏真做吧？”
　　沈成津被这么一说，愣了好半晌。
　　耷拉下来眼皮子，对上梁左的视线。
　　就像被烫了一下，想也不想直接否认：“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今晚是个好机会，所以营业工作罢了，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整天就想着吃喝玩乐？”
　　梁左压根不信，撇嘴“切”了一声。
　　也不知是酒的原因，还是被梁左揭穿老底，颜面荡然无存所以有些羞耻，虽然脸上云淡风轻，却觉得脖颈被酒精催得滚烫……


第34章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男人只要不主动找你,就是不想找你。
　　到了沈成津这边也不例外。
　　以前沈成津主动，是工作需要为了钱，而现在沈成津主动,到底是为了工作为了钱,还是出于私心，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过呢，有些人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
　　比如沈成津,再比如锦云这种。
　　别看平常谈论大道理,指导别人谈恋爱的时候，那简直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可到了自己身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医者不自医，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锦云总说,爱情不仅影响她赚钱的速度，其实这么说有些片面,因为爱情不仅影响赚钱的速度,最可怕，还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接了梁左的电话,锦云一会儿理智占上风,一会儿又感性占了上风。
　　犹豫来犹豫去,实在拿不定主意。
　　往常做决定,果断迅速毫不犹豫,从昨晚开始脑子就如同浆糊,瞻前顾后起来。
　　这边还没下定论,周清雅那边已经梳妆打扮好催促她。
　　锦云这才回过神儿,一脸无辜看着她，“我还没想好去不去呢，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周清雅盛装打扮，这大晚上的，如果不出个门实在也太亏了，听锦云这么一说，有些泄气。
　　“开什么玩笑？”她掐着腰，居高临下走过来，“不是你让我收拾的？”
　　“我让你收拾，可我没说去不去呀。”
　　锦云往沙发上一坐，直接耍起来无赖。
　　说到这里大概心虚，指尖往锁骨上一搭，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见周清雅盯着自己，盯得她浑身不自在，这才不好意思笑了，“要不，你等我再想想？”
　　周清雅上上下下打量她，“锦云，你这两天不对劲啊。”
　　锦云挺了挺脖子，“哪里不对劲儿？”
　　周清雅确实感觉到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不爽地看她半天，深深叹了口气。
　　锦云坐在沙发上雷打不动，思量半晌，突然从茶几下面的盒子里摸了一枚硬币出来。
　　当理论知识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与其在这里纠结迟疑，还不如当机立断，让命运安排。
　　所以捏着硬币，在周清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讪笑一声，“去与不去，交给硬币决定？”
　　岂料她这边还没抛出硬币，梁左安排的车子就到了，一个电话打过来，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嗡”不断震动。
　　锦云一看是陌生号码，犹豫着接了，“你好，哪位？”
　　“梁左让我过来接你们，到楼下了，你们收拾好了吗？”
　　没想到梁左动作这么迅速，说安排人来接，这么快就派了人过来。
　　如此大张旗鼓，让锦云觉得不去的话有些不实抬举，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周清雅，回那边：“你再稍等一会儿，我们马上下去。”
　　索性硬币也不用抛了，锦云挂断电话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清雅转身就去换鞋。
　　下午锦云去了公司一趟，脸上妆容精致，只需换身衣服就能出发。
　　于是不到十分钟，迫不及待的周清雅就拉着磨磨唧唧的锦云下了楼。
　　周清雅迫不及待完全是因为好久没有参加派对，又穿了一条刚买的裙子，正愁没机会穿出门炫耀一下呢。
　　两人一左一右上了后车座，才刚坐定，副驾驶座上的人就转过来头，对锦云笑吟吟说：“锦云姐，你让我好等。”
　　锦云闻声抬头，只能感叹自己面子大，梁左竟然也跟了过来。
　　不过嘴上却说：“十分钟还叫好等，一听就知道没谈过恋爱，谈过恋爱的男人都知道，不等个半小时一个小时的，等不到女孩子出门。”
　　梁左点头笑了笑，没大没小上来就问：“你这么一说，我就好奇了，姐姐你谈过几个？”
　　一句话问得锦云愣在当场，而旁边周清雅忍不住噗嗤一笑，锦云知道这是嘲讽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说：“你猜？”
　　梁左在熟人面前特能侃，因为沈成津的关系，平常也花了不少力气研究锦云，所以就跟锦云越发自来熟。
　　笑嘻嘻说：“听这个语气，没有一千也得八百。”
　　锦云哭笑不得，“没有一千也得八百？感情我从娘胎里就没闲着。”
　　这句话出口，梁左和周清雅，以及开车的朋友忍不住都乐了。
　　别看锦云这会儿在车里你一句我一句，怼起来梁左眼皮子都不眨，不多时到了派对，目光扫到沈成津，立马双手往身前一搭，不仅表情收敛，就连架子都端了起来。
　　端得那是一个矜持腼腆，大家闺秀。
　　不过也只有锦云自己知道，以前在沈成津面前变幻莫测，矜持腼腆也好，妖娆诱/人也罢，那都是装出来的。
　　而今晚的腼腆与矜持和往日不同，腼腆是真腼腆，矜持也是真矜持。
　　至于大家闺秀的气质，一旦腼腆矜持，自然就往这上面靠了。
　　沈成津坐在沙发上与人谈笑风生，压根不像梁左说的那样，只不过脖颈泛着浅红，喝酒的缘故罢了。
　　这个时候忍不住抬眸去看梁左，这厮挠了挠头，比锦云还疑惑。
　　他本想着，既然刚才嘱咐他在电话里这么说，那这会儿锦云上来，沈成津怎么也得躺在沙发上装一会儿再醒酒。
　　也是没想到沈成津这么有意思，竟然装都不带装的。
　　让他好生尴尬。
　　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沈成津瞧过来，跟对面的人交代两句，径直大步走了过来。
　　一上来就对锦云低笑，“对不起，不是故意骗你过来，是这小子非要跟我打赌，所以把手机抢走编了个理由，赌你到底过来不过来……”
　　没想到沈成津把什么都往梁左身上推，把他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叫师兄弟？
　　不就是紧要关头让对方甩锅的？
　　所以师兄这么说，师弟再委屈也只能认了。
　　好人做到底，演戏演到位，就对锦云不好意思笑了笑，“是这样是这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这个人喝了酒吧，就有些浑……”
　　锦云睇着眼皮子，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所以，谁赢了？”
　　沈成津勾唇一笑，抬眸去看梁左。
　　梁左会意，突然想起来沈成津以前带着他套路别人来着，这不是场景再现？
　　于是立马反应过来说：“自然是我赢了，”他看了看沈成津，有鼻子有眼地说，“我师兄平常挺自信一人，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被哪个姑娘勾了魂了，这么优秀一男人，突然不自信起来了……”
　　这话显然是说给锦云听的，至于几分真几分假不重要，重要的是锦云信不信了。
　　作为当事人，锦云视线有些闪躲，一时间有些不敢看沈成津。
　　她越是不自在的时候，就越喜欢转移话题，全当没听见，赶紧扬手拉住自己闺蜜，往前推了推，“周清雅，你们见过，用不用再介绍一遍？”
　　沈成津扬了扬眉梢，不动声色去看梁左。
　　两人眼神交汇，梁左立马又会意了。
　　转身就端了两只高脚杯，热情似火地招待周清雅，递过去杯子，顺势往里面请她，“你还是第一次来，我带你参观参观……”
　　周清雅被带着往里走，走两步发现锦云没跟上，正要回头，梁左抬手扳过来她的肩膀，随处一指，“那边有几个朋友，我带你过去认识认识？”
　　“……好啊。”
　　“对了，你是不是本地人？”
　　“不是，刚开这边不久。”
　　“刚来不久，那肯定朋友不多，多认识几个也挺好，”他回头看了沈成津和锦云一眼，带着周清雅越走越远，继续说，“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锦云又不是，自然梁左是故意的，故意把周清雅带走，给他们两个留时间独处。
　　里面热闹非凡，这边本就清静，突然少了两位，气氛就更加微妙了。
　　锦云这么厚脸皮的性子，都有些尴尬。
　　沈成津身材高大，两人距离又近，此刻正耷拉着眼皮子瞧她。
　　瞧了半晌，突然低声笑了。
　　这一笑让锦云更不自在，忍不住抬眸看他，“你笑什么？”
　　沈成津勾唇问她，“你这两天，是不是躲我？”
　　锦云否认，“没有。”
　　沈成津挑眉，“没有？”
　　她继续否认，“没有。”
　　沈成津提醒她，“那我给你发消息，怎么都不回？”
　　锦云没想到沈成津这么直接，眨了眨眼皮子，继续装模做样：“有吗？”
　　她转开视线，拿起来手机打开微信，确定了一下才继续解释，“最近太忙了，可能看消息的时候来不及回，等想回的时候又给忘了……”
　　说着转过去身，端起来一杯香槟，看着远处润了润嗓子。
　　谁知沈成津不给她台阶，直接戳破：“不会是因为昨晚在车里——”
　　“咳咳咳——”
　　锦云没想到他当众提那事，惊讶之余呛了一口，蹙起来眉头。
　　下一秒男人递了纸巾过来，噙着笑看她，“你不会不想认帐吧？”
　　锦云一愣，“你打住。”
　　“怎么？”
　　“你这么一说，人家还以为咱俩怎么了呢。”
　　沈成津眯起来眼睛，“你的意思，咱俩没怎么？”
　　锦云又被问得一愣，只能拉了他赶紧往一边走，走到旁边的酒柜旁，端一杯香槟。
　　直接塞到沈成津手里，“那什么，这个香槟不错，你也尝尝？”
　　香槟递给沈成津，锦云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第一次来哪能摸清，沈成津在身后沉声提醒，“左手边。”
　　锦云调转方向，推门进去。
　　一进门上了锁，双手撑在水池上，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左看右看，不知看到什么，她皱了一下眉头。
　　转过去头，撩起来耳后的发丝，朝镜子越凑越近。
　　这个时候才发现脖颈后方有一片红色印迹……淡淡的草莓印……


第35章 
　　所以这一整天,她都是顶着这么一个印子，在人群里晃来晃去的？
　　如果不是今晚过来，把长发挽了上去,这么靠近发根的位置,估计等草莓印消了，都不会被发现……
　　某些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流转，还没喝几口酒,一向云淡风轻从来都是让别人尴尬地锦云双颊就红了。
　　周清雅这会儿找了过来,在外面等片刻，见里面一直没得动静，抬手敲了敲门。
　　锦云立马支愣起来,侧头问：“谁？”
　　周清雅在外面答,“让我进去。”
　　锦云来都来了,装模作样洗了洗手才拧开门锁。
　　周清雅三两步挤进来，反手又把门锁上,直奔里面卫生间，锦云看她一眼,目光闪躲地擦手。
　　不知道这个草莓印存在的时候,锦云还是挺自在的，可知道了哪能当作不知道,面对周清雅的时候就有些心虚。
　　把纸巾丢进垃圾篓里,清了清嗓子。
　　不由地往周清雅那边看一眼,隔着房门试探：“有没有带补妆散粉？”
　　周清雅说：“包里呢,你要补妆？”
　　锦云点头,“刚才出了点汗。”
　　话音刚落地周清雅推门出来,弯腰凑到洗手池子旁洗手,锦云在一边无所事事看着。
　　一抬头,就见周清雅透过镜子打量她，这个打量的眼神也太毛骨悚然，锦云只好侧过去头。
　　周清雅擦干手才把包打开，扒拉过来扒拉过去，把定妆散粉递过来。
　　锦云接了，却看着周清雅一动不动。
　　周清雅被看得一头雾水，“怎么了？”
　　锦云说：“好了没？好了你就先出去。”
　　周清雅愣了一下，“为什么？”
　　锦云扬起来眉梢，“让你出去就出去，咋那么多为什么？”
　　谁知周清雅说：“人家也想补妆呢。”
　　锦云眼神轻飘飘地看过来，直接扣上散粉盒递过去。
　　“那你先来，补完出去。”
　　“嘶——”周清雅闻言皱着眉吸了口气，一脸疑惑地上上下下打量她，“你今天有点古怪……”
　　这么说着，忍不住围着锦云转了一圈，锦云转动脖颈，没发现之前，那是气定神闲的。
　　谁知还是躲不过眼神好使的周清雅，下一秒，只见她瞪起来眼珠子，手指探过来，“不是，你这——”
　　还没碰到锦云的脖颈，“啪”地一声被锦云拂开，她煞有介事地撒谎，“皮肤过敏。”
　　周清雅那哪有那么好骗，皱了皱说：“你骗谁呢？”
　　锦云也不屑再撒谎，“好吧，像我这样的天鹅，哪只癞□□不想舔一口？”
　　周清雅听了哭笑不得，她就说是草莓印，不过这也太自信了，忍不住调侃：“你以为你是唐僧肉啊？”
　　锦云厚着脸皮说：“我比唐僧肉还让人上头。”
　　既然被发现也没什么好顾忌，在她注视下大大方方往上面盖了一层粉，扭过头来又问：“还明显吗？”
　　周清雅凑近扫了一眼，“这个沈成津，还挺狂野的……”
　　狂野？
　　锦云皱了皱眉，是挺狂野的……
　　那也只能说明她有魅力……
　　这个时候周清雅又问：“对了，你们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锦云白她一眼，“那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打电话通知您围观？顺便录个像，卖到h色网站去？咱们还能发一笔横财？”
　　谁知周清雅没听出来她语气里的讽刺味道，一提钱，就特别有兴趣，不好意思一笑，问她：“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不过这样做违法吧？”
　　还当真了？
　　锦云深吸口气，“啪”一声把散粉盒扣上，一把塞到周清雅怀里，转身就往外面走。
　　虽说都是梁左的朋友，放眼望去都是陌生面孔，没一个熟人，不过玩起来游戏，气氛还是很融洽的。
　　锦云喝了不到两杯酒，就被梁左拉着去玩真心话大冒险，老游戏新玩法，梁左讲了一遍游戏规则，笑吟吟问大家：“听懂了没？”
　　有人笑了：“似懂非懂啊。”
　　如果都懂就没有什么好玩的了，要的就是有几个不会玩的，这样才有意思。
　　沈成津一开始没参与，坐在酒架旁的椅子上低着头打电话，也不知是打给谁的，手里夹着一根香烟，眉头微皱，特别专注。
　　锦云被推到沙发旁边，时不时往男人那边看一眼，有些心不在焉。
　　正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没怎么注意的时候，只听耳边传来一阵哄笑，一个两个都朝她看过来。
　　锦云隐隐觉得不安，抬眸询问周清雅，周清雅低咳两声，往桌子上努了努嘴，只见啤酒瓶子的瓶口对准她。
　　紧接着就听梁左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看着梁左一脸坏笑，锦云就知道自己上了套，于是笑了笑，“我喝酒，行吧？”
　　众人有些不满，怨声四起，偏偏梁左拍了拍手，不知道是有什么算计，还是真的维护她，“你们一个个的不要这么较真，刚才我就说了，不想真心话也不想大冒险，可以喝酒，至于喝多少嘛……”
　　他勾唇一笑，“拿高脚杯来。”
　　此话落地，身后就有个身材高挑的姑娘拿着四支高脚杯过来，梁左对锦云温柔一笑，把这四支高脚杯放到锦云面前。
　　第一杯倒满红酒，第二杯红酒混了威士忌，第三杯就夸张了，纯纯一杯白兰地，剩下最后一杯，总算是手下留情，给她倒了低浓度的伏特加鸡尾酒。
　　然后往前一推，众人在一边开始叫好。
　　这第一杯和第二杯自然没什么问题，不过这第三杯嘛，下手就实在有些黑了。
　　周清雅一脸担忧地看她。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玩不起就不玩，锦云既然坐在这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酒量还算可以，混着喝，那就不好说了……
　　大不了玩上一局赶紧撤。
　　于是想也没想，端起来第一杯酒，直接一饮而尽。
　　随后擦了擦红唇，又端起来第二杯。
　　两杯酒下肚，她忍不住咳嗽。
　　才刚缓了缓，梁左就催促她，“锦云姐，实在不行就真心话？”
　　锦云都喝了两杯，这个时候再反悔那可就吃了大亏，于是挑了挑眉梢，一脸不服气地去拿第三杯。
　　谁知刚捏起来，还没送到唇边，突然探出来一只手，不由分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锦云抬头瞧去，除了沈成津还能是谁？
　　“玩这么大？”他皱眉看了看梁左。
　　随后拍了拍锦云身边的周清雅，示意她把位置让出来。
　　英雄救美，一向是周清雅喜欢的桥段。
　　她张了张嘴，朝锦云投去一抹艳羡，赶紧笑嘻嘻站起来给沈成津腾位子。
　　只见沈成津弯腰坐下，把锦云手里这杯烈酒接过去，问梁左：“游戏规则是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那我替她喝，不属于违反游戏规则对吧？”
　　梁左有些不满，“师兄，你不要过来捣乱嘛。”
　　沈成津勾唇一笑，完全不顾梁左和众人反对，端起来酒杯一饮而尽……


第36章 
　　等沈成津两杯酒喝完,旁边就有人打趣：“这下好了，两个人一起玩，咱们肯定玩不过。”
　　锦云这边悄悄打量沈成津,不知这男人酒量深浅,嘴角轻轻上扬，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再来上几轮也不在话下似的……
　　谁知到了第二把,瓶口晃晃悠悠,好像有意刁难似的，再一次转到锦云这边。
　　这次别说梁左一脸坏笑，锦云自己都被气笑了。
　　很是怀疑梁左是不是针对她。
　　就算有沈成津挡酒,也没有不把别人的胃不当成胃的道理,锦云沉吟再三,这一次果断选择真心话。
　　梁左笑嘻嘻问她：“你确定？”
　　锦云又不是没见识过，也知道真心话无外乎是尺度和私密这块让人难以启齿的问题,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能被一个毛头小子镇住？
　　更何况,实在顶不住,还能撒谎。
　　锦云可不是那等任人宰割的主儿。
　　于是扬起来眉梢，“确定。”
　　谁知梁左这么直接,转头看了看沈成津,上来就说：“你对我师兄,到底几个意思？”
　　一个问题瞬间把全场所有人注意力引到沈成津和锦云身上,就连沈成津都看戏似的,手臂往沙发上一搭,嘴角噙笑,朝她瞧过来。
　　锦云很怀疑今晚梁左是不是故意和沈成津唱双簧,俗话说心疼男人倒霉三辈子，刚才就应该直接选喝酒，也不至于让自己这么尴尬。
　　至于沈成津是人是牲口，自己又在顾虑些什么？
　　她想了想，模棱两可说：“目前是好朋友，至于以后嘛，”她把问题抛给沈成津，“要看他后续努力不努力。”
　　梁左听罢，就知道这个问题自己问简单了，一时间懊恼起来，忍不住追问：“你这么说好茶啊，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锦云抿唇一笑，“茶不茶，这是第二个问题。”
　　行，梁左点点头，能两次都把瓶口对向她，还能没有第三次？
　　于是拿起来酒瓶，抬头瞄了一眼锦云，信心满满转动起来。
　　沈成津低垂下头，盯着转动的酒瓶子沉思片刻，借着抬手去端水杯的动作，不小心晃了两下，温水溅出来，好巧不巧洒在桌面上。
　　也不知是不是桌面突然变得湿滑影响了速度，酒瓶子前后摇摆几下，最后竟然停在梁左面前。
　　梁左整个人都愣了，抬头去看沈成津，一脸受伤。
　　锦云对这一幕振奋不已，就差跳起来欢呼，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到了她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于是看着梁左勾唇一笑，语气轻飘飘地问他：“弟弟，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看着锦云这个样子，说实话有些吓人。
　　梁左脊背一阵阵发凉，清了清嗓子，然后对锦云试探地说：“要不，我也先喝几杯？”
　　锦云笑容明媚，“好啊。”
　　说着就拿起桌子上的那瓶白兰地，二话不说先给梁左倒了两大杯，看得梁左直咽口水。
　　后面两杯锦云也没含糊，毕竟她一个弱女子都没被特殊照顾，倘若不是沈成津过来，什么白兰地或者伏特加都得喝下。
　　于是后面又自己调了两杯朗姆鸡尾酒，朗姆酒三分之二，香槟和可乐随便乱加，至于什么味道锦云不知道，至于喝完之后会不会中毒，那也得让梁左先喝了再说。
　　梁左就没锦云那么幸运了，毕竟锦云有沈成津英雄救美，却从没听说英雄就英雄的佳话。
　　两杯酒下肚，梁左才意识到，这不是在玩游戏，是在玩命。
　　果然收拾别人的时候也容易被别人收拾……
　　一来喝的太猛，二来全加了烈酒，梁左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就觉得头晕目眩，不过还是勉强干了第四杯。
　　这么一轮酒下肚，人果然老实多了，当着沈成津的面，恨铁不成钢，狠狠叹了口气。
　　其实他今晚故意叼难锦云也是别有用意，就想着等会儿锦云喝多，让沈成津借机会把两人的关系再升华升华。
　　至于怎么升华，那就看沈成津的本事了。
　　谁知沈成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竟然胳膊肘往外拐，转过头来收拾他。
　　梁左越想越觉得委屈，越委屈醉得就越快，后面几把恍恍惚惚，别人大笑的时候他跟着大笑，也不知自己笑了什么……
　　眼瞅着夜深人静，众人喝酒喝到后半夜，一个个没了前半夜的劲儿，醉眼迷离的醉眼迷离，哈欠连天的哈欠连天。
　　沈成津眼神清明地看了看众人，宣布这是最后一把。
　　说来也是倒霉，最后一把又落到梁左头上。
　　梁左再喝就大了，一拍桌子，“大冒险，”
　　他这边才刚说完，沈成津嘴角就勾了笑看过来，在梁左意识到不妙之时，男人目光幽幽地笑说：“亲你左手边的一口。”
　　梁左脸色立马绿了。
　　因为他左手边，就是那个一米九几的，皮肤又黑，身材健美的撸铁教练。
　　没想到沈成津这么记仇，竟然在这儿等着他呢。
　　偏偏教练还特别豪爽，对梁左拍了拍胸脯，“亲当然可以，主要是，亲哪？”
　　沈成津还算有良心，雷声大雨点小，在众人起哄亲嘴只是，让不说：“我这师弟年龄还小，亲一口不当紧，就怕一口下去以后喜欢男人，不如……就亲一下额头吧。”
　　说完转过来头去看锦云，锦云看出来端倪，忍不住扯了沈成津的衣袖问他：“什么情况？”
　　沈成津笑笑，“就是觉得梁左和教练比较般配。”
　　般配？
　　锦云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量，还真没看出般配在哪。
　　梁左这厢表情扭曲，别说亲额头，他亲哪里都有心里阴影……
　　不过愿赌服输，既然玩就要玩得起，玩不起实在也太让人小瞧。
　　于是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双手捧着教练的脸庞，两个人“含情脉脉”对视片刻。
　　梁左闭上眼就盖了上去。
　　短短两秒钟，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周围起哄的起哄，吹口哨的吹口哨，让梁左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他赶紧抽回来，使劲插了插嘴，倘若这个时候有马桶刷，看梁左这个架势，肯定也不介意刷马桶还是刷牙了。
　　锦云托着腮在旁边笑眯眯的，众人仍然言语不停调侃，恨不得立马把梁左和教练搓在一起，最好搓成一根麻绳才好。
　　这把结束，别说时间太晚沈成津要送客，梁左自己都不想玩。
　　因为酒精作用，锦云已经困倦不已，等人散的差不多，困眼迷离地朝周清雅看一眼。
　　这人竟然靠在沙发上已经睡了，丝毫不顾及形象。
　　锦云可不能睡，万一睡得人事不省，岂不是在沈成津面前丢丑？
　　于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聚精会神端坐了会儿，等沈成津忙完，把今晚聚在一起的朋友挨个送出门。
　　锦云回过头再看梁左，这人已经身子一软，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等沈成津回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声笑了。
　　本来就低沉好听的声音，喝了酒更加沙哑，轻轻敲打着锦云的耳膜。
　　回去的时候自然是代驾师傅送的，大家都喝了酒，周清雅又睡得正香，沈成津思虑再三，弯腰钻进来，陪她们一同上了车。
　　只不过锦云和周清雅坐在后面，而沈成津坐了副驾驶。
　　一路上男人都沉默寡言。
　　快到家里的时候，才转过头来对锦云解释：“今天梁左不太懂事，不过这会儿也接受教训，估计正难受着呢……”
　　所以出了气就好，生怕锦云记仇惦记。
　　殊不知，锦云也是个心胸豁达不爱翻旧账的人。
　　立马扬起来嘴角笑了笑。
　　如果不是沈成津维护，不顾反对为他挡酒，那刚才在桌子下的地毯上趴着的，就是锦云了。
　　回头往周清雅那边看一眼，对男人摇了摇头，又仅仅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话语道谢：“今晚很开心，谢谢你。”
　　说完扶着周清雅从车里下来，别看周清雅没有几两肉，就更不要说自己也没几两肉的锦云了。
　　作者有话说：
　　二非：一百个红包吧


第37章 
　　锦云还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喝醉酒的周清雅这么重,没走两步，趔趄了一下，忍不住回头去看沈成津,男人双手掏兜,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大概看出来锦云的不满，勾唇笑了笑，“你朋友,我不方便下手。”
　　锦云想不明白哪里不方便,这个时候方便也得方便，不方便也要方便不是？
　　但是沈成津就是站在原地，温柔地看着她不动。
　　锦云就好奇,以前怎么会觉得他还是挺绅士一男人？
　　不过沈成津虽然不帮忙,却掏出来手机,转身给了代驾小费，随后指了指周清雅,皱着眉说：“麻烦您给送上去。”
　　锦云好笑，搀扶喝醉酒的美女,也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沈成津还真是得了便宜卖乖。
　　瞧他那一脸嫌弃的模样。
　　男人如衣服，闺蜜如手足,沈成津这么做,无异于怠慢周清雅,锦云作为周清雅的好闺蜜,心里难免有些计较。
　　这什么意思？
　　帮我扶一下我闺蜜,还脏了你的手怎么着？
　　生气归生气,眼下也没有空跟他计较,只能叫了代驾一左一右,把周清雅往楼上搀扶。
　　以前锦云不想被沈成津知道具体住址，害怕以后事情败露，给自己带来不必要麻烦，不过今晚情况特殊，也可能是对沈成津的态度上有了略微转变，就让这男人摸清了具体方位。
　　两人扶着周清雅上去，沈成津走到车子旁边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一口气，吐着烟圈打量小区四周。
　　高档小区住宅，进来的时候就算锦云亲自刷了脸，外来车辆也要接受再三盘问和登记才能进。
　　四周环境清幽雅致，绿化做得也不错。
　　沈成津仰起来头，又去打量锦云这栋楼，上面一个住户突然亮了一盏灯，他估摸着时间，基本可以判断就是锦云的那套。
　　玩味地笑起来，把香烟熄灭。
　　什么爸爸出差了，妈妈因为和爸爸感情好，所以也跟着出差了，出差这么久还没回来？
　　沈成津从一开始就没相信。
　　可能阅人无数的原因，沈成津打第一眼看到锦云，就觉得这个女人很神秘，一番切磋下来，事实证明确实水深。
　　不过感情这个东西，向来玄妙莫测，不分男女，多多少少一碰上荷尔蒙的荡漾，就会战胜理智。
　　就算再理智的人，真碰上喜欢的，也顶多能够做到清醒地看着自己沦陷。
　　在锦云这块，沈成津显然是这种类型。
　　只不过沈成津一直在逃避去往这块思考。
　　因为只要他不给自己的行为下一个“我对她动心”的定义，就可以逃避问题，沈成津目前为止，给锦云贴得标签也仅仅是“我对她有欲望”。
　　至于这个欲望为什么对别人没有，为什么仅对锦云有，沈成津不想去细思，因为细思极恐。
　　情感这块的高手，在男女这块都有个职业病，喜欢拿捏别人，而不是被别人拿捏。
　　他这么给自己下定义，可能归根究底，是不想事情发展到自己不可控的地步。
　　一段健康的，可以长期的感情，在沈成津这边有个清晰的框架。
　　第一，有长时间的空窗期。
　　第二，足够了解，所以发展节奏要慢。
　　第三，建立在相互坦诚，没有欺骗的基础上。
　　第四，彼此处在状态最佳，而不是空虚缺爱。
　　这四个框架都满足，建立在这个基础上，才能动心。
　　否则一切不正当的开始，都会以不美好的方式结束。
　　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人有时候真的是难得糊涂，尤其是感情这件事，看得太透，分析的太到位，太了解自己，太了解人性，并不是一件好事。
　　再加上他接手过太多失败案例，对他来说，一生只有一个人，仿佛就是一个违反人性的伪命题。
　　这可能就是职业的问题让沈成津单身至今的最主要原因……
　　沈成津在石阶上蹲着，手臂轻轻搭在膝盖上，正当他沉思的时候，一楼大厅推门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锦云，另外一个就是代驾司机。
　　她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走出来，两人一边走，她噙着笑对代驾道谢：“刚才谢谢啊。”
　　代驾跟她客套：“这都是小意思。”
　　沈成津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挑眉，心想你应该谢的是我，代驾的小费，可是我给的，谢他做甚？
　　想到这里站起来，径直朝锦云走去。
　　“突然有些不舒服，可能今晚替你挡酒喝太多了，”他故意这么说，说完居高临下看了看锦云的反应，“陪我到湖边吹吹风？”
　　上次被蚊子咬，锦云真被咬怕了。
　　况且大晚上的，有什么好吹风的？
　　难不成那天吹风没吹够？
　　正当她犹豫不定，沈成津忽然拉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带着她往一旁鹅卵石小路走。
　　也不知这男人有意还是无意，明知道她穿着高跟鞋，鹅卵石小路对她来说实在不算友好，所以故意这样整她。
　　锦云东倒西歪走了两步，只能被迫挽住沈成津的手臂，“让我扶一下？”
　　沈成津虽然没说什么，甚至看都没看她，嘴角却得意地往上扬。
　　锦云见他不说话，只好清了清嗓子，厚着脸皮把手搭过去。
　　男人这次才有了动作，抬起来手臂，直接揽住她的肩膀。
　　夜风微凉，男人的掌心温热，紧紧贴着单薄的衣料，给锦云送去温暖。
　　这温暖虽然不多，不过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却容不得锦云忽视。
　　好像温暖的并不是肩膀，而不是一颗硬如磐石，等着被融化的心房。
　　硬如磐石，等着被融化的心房？
　　锦云意识到自己想到这里，赶紧打住。
　　一把推开沈成津，往后倒退两步。
　　一反常态地皱着眉看他。
　　沈成津被推的一头雾水，皱着眉问她：“怎么了？”
　　这么一问，瞬间让锦云理智回笼，瞬间想起来自己和沈成津接触的目的，刚才气氛正好，自己这个举动，岂不是故意煞风景？
　　理智回笼之后，锦云就没有那么感性了。
　　凝视男人三秒，又把男人的手臂拉过来，主动搭到自己肩膀上，下一秒小鸟依人，委屈巴巴解释：“刚才有个小飞虫飞过，吓死人家了……你没看到……”
　　沈成津眯起来眼睛，一间不解地看她。
　　不过女孩子害怕虫子，好像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沈成津就没有多计较。
　　于是温馨场面继续，沈成津揽着她的肩膀，她依偎在沈成津温暖宽敞地怀中，一脸娇羞。
　　两个人就像热恋期的小情侣，四下无人，在月色下的鹅卵石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悠悠往前走……


第38章 
　　又是小湖边的长椅,两个人肩并肩坐着。
　　片刻之后，锦云侧头看向沈成津，“在想什么？你怎么不说话。”
　　沈成津沉思了会儿,故作深沉去看湖面上泛着光的涟漪,“心烦，不想说话。”
　　锦云眨了眨眼皮子，心想他心烦？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啊,这个时候不得发挥一下自己善解人意,会洞察男人心的技术，给沈成津提供点情绪价值？
　　所谓情绪价值，指一种能够通过表达情绪,让自身和对方的情绪产生共振,从而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亲密,情感更加深刻的能力。
　　在男女相处的过程中，女孩子之所以处于弱势地位,就是因为大部分女孩子在谈恋爱的时候，不懂得向男人提供高情绪价值,反过来对男人情绪价值的需求很高。
　　所以等感情到了后期,女孩子们就变得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相当被动。
　　所以聪明的,会谈恋爱的女孩子,一般不会过分索取情绪价值,反而会给男人提供情绪价值。
　　锦云想到这里,立马打起来十二分精神,柔声关切沈成津,“男人压力大的时候就想静静,虽然我也不知道静静是谁……你为什么压力那么大，要不要跟我分享一下？”
　　谁知沈成津这边，并不是想要锦云所谓的情绪价值，只不过想从“压力大”作为话引子，打开接下来的话题。
　　于是两个人的对话，就有些古怪——
　　“大概是想跟我喜欢的人一起生活吧，否则觉得人生枯燥乏味，没有意义。”
　　“你喜欢的人和喜欢你的人？如果两者选一个，你更倾向于？”
　　“我尝试过跟我不喜欢，但喜欢我的人相处，很反感。”
　　“只有跟喜欢的人一起生活才能改变现状，你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锦云引导他思考。
　　“恩，只要我喜欢就可以。”沈成津暗示她。
　　希望她接下来能问一句，“你喜欢谁”之类的话。
　　谁知锦云略微沉思，“你喜欢就可以，对方不喜欢你，也可以吗？”
　　沈成津抿了抿嘴，垂了眼眸看她，突然不说话了。
　　锦云还在侃侃而谈，“其实生活还有许多美好之处，不仅仅体现在爱情上，你可以把精力多放在家人，朋友，尤其是工作上……”说到这里，她抬头去看沈成津，见男人只是拧眉盯着自己，眼神复杂。
　　锦云被看得一头雾水，“怎么了？你继续说？”
　　沈成津握了握拳头，“突然不想说了。”
　　锦云一愣，“怎么了？”
　　沈成津嘴角勾了勾，无奈叹了口气，“我觉得你思维方式有问题。”
　　我思维方式有问题？
　　遇不到喜欢的人，就觉得生活枯燥乏味没有意义，我还觉得你人格缺陷呢。
　　从这句话判断，锦云觉得沈成津属于原生家庭缺爱，所以导致成年以后需要被爱的那类人。
　　不过从“我尝试过跟我不喜欢，但喜欢我的人相处，很反感”分析，沈成津仿佛又不是缺爱，所以需要被人爱。
　　想她也是个专业的心理学咨询师，竟然一时间被沈成津前后矛盾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她忍不住回了一句：“我思维方式有问题没问题，先不论，我觉得你表达沟通上，倒是稍微有点儿问题，你今晚说话的方式前后混乱，我有点儿get不到……”
　　说完就见沈成津脸色不好，阴沉地看着她。
　　锦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皮子，最后总结一句：“不管如何，你要先学会爱自己，人先自爱，而后人爱之。”
　　沈成津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笑的同时歪了头，眯着眼睛打量锦云。
　　半晌才说：“我怎么有一瞬间的恍惚。”
　　锦云一间不解问他：“恍惚什么？”
　　沈成津长叹了一口气，“恍惚间，我此刻不是跟一个姑娘坐在长椅上谈论风花雪月，”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扬起来下巴，转头看着湖面轻笑，“而是在跟一个老油条打太极。”
　　“打太极？”
　　“是啊，”男人抬手整了整衣袖，“不是打太极，难不成是你在给我做心理指导？”
　　沈成津不这么说，锦云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惯性让自己险些露馅，他这么一点，立马觉得毛骨悚然。
　　赶紧清了清嗓子，撇清自己，“我真没有打太极，我只是以前看过心理学相关的书籍，略懂皮毛，所以想帮帮你……”
　　沈成津扬了扬眉梢，“我说呢。”
　　我说怎么牛唇不对马嘴的。
　　他又侧过来头，“你觉得懂了这个，对你有什么帮助？”
　　锦云想了想，“以前透过事情看事情，现在透过事情学会了看本质，比如有些人，为什么控制欲那么强，性格那么强势……”
　　她不想谈论太多太深，毕竟在外行人看来，仿佛学习心理学的人，就会隔空识人，会读心术一样。
　　锦云最怕有人问：“既然你学心理学，那你猜猜，我现在心里想什么？”
　　不好意思，我不猜，我也猜不出来。
　　她如果说不猜，那对方就会说：“心理学也不过如此，这都猜不出来。”
　　她如果乱猜，对方又会说：“那你技艺不精啊，这都猜不对。”
　　总之说什么都是错，还不如不说。
　　所以在外面，锦云比较低调。
　　谁知沈成津却朗声笑了，“你现在把心理学的东西带进生活，可能会给别人造成很多不必要的困扰。”
　　两人又枯坐片刻，锦云回过来神儿，偷偷打量沈成津，忍不住把刚才两人的对话，又在心里好好琢磨了琢磨。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两人刚才完全没在一个频道上交流……
　　她站在更高的角度去解读了解沈成津的内心，引导沈成津思考，而沈成津显然没有打开真实的内心，顺着她的引导思考自身问题！
　　他的话前后矛盾，是因为也在引导她？
　　她试图牵着他的鼻子走，他也试图牵着她的鼻子走。
　　所以两个人都带着目的，以至于在原地转圈圈？
　　沈成津显然很无语，锦云觉得自己比他还无语！
　　锦云虽然很会跟别人打太极，不过刚才，自己真是冤枉至极！
　　好心当成驴肝肺，换作谁都会生气。
　　锦云深吸口气，用力咬了咬牙，不过念着今晚气氛正好，举止还算优雅地理了理额头的碎发。
　　“我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谁叫你说话不打直球？你检讨我，还不如反思反思你自己。”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说完丢下沉成津就要走，谁知这边才刚迈出一步，就被沈成津一把拉住手腕。
　　于是乎，她高高站着，沈成津仍旧坐在长椅上，扬起来脸庞，好笑地问她：“你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我没听错吧？”
　　情感上喜欢拿捏，完全是职业病作祟，锦云被这么质疑，自然就心虚了，于是没了刚才的气势。
　　不过话都已经说了，也只能梗着脖子嘴硬：“不然呢？像你一样弯弯绕绕，让别人来猜吗？”
　　沈成津笑了一下，眯起来眼睛审视她，“直来直去？那就直来直去一次，”他勾起来唇角，沉声询问锦云，“喜欢吃荔枝那个事，有没有算计我的成分？”
　　一提荔枝，锦云眼神立马闪躲，心虚地不敢看沈成津。
　　男人今晚一反常态，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弄出来个是非对错，就不罢休的样子，“种心锚，听说过这个词儿么？”
　　不提“种心锚”三个字还好，一提这个，锦云瞬间破功。
　　“咳咳咳咳——”
　　她被口水呛了一下，用咳嗽掩饰尴尬。
　　除了尴尬更是毛骨悚然，看着眼前的沈成津，只觉得可怕。
　　这是遇到行家了？
　　沈成津寸步不让，一脸冷笑地继续说：“我真心对待你，你竟然这么算计我？要不要展开说说？”
　　既然被识破，锦云也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说，沈成津都不会相信，这个时候除了承认，为自己辩解一下，抵死不认反而不好。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两步走到沈成津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大大方方说：“是，我就是算计你了。”
　　男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锦云看着他，突然委屈巴巴起来，“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我从小比较没有安全感，害怕失去害怕被抛弃……我那么做，也没有你想的就是算计，我不过是……用点小计谋，加深一下在你心里的印象……也免得你转头就把我忘了……”
　　要不怎么说锦云是个演技派，这眼泪说来就来，还真落下来两滴鳄鱼泪，控诉沈成津——
　　“我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让你这么想我……”
　　作者有话说：
　　二非：中秋节期间，我就推到晚上更新了，白天不更新了


第39章 
　　沈成津阴沉的脸色在锦云泪水涟涟的注视下,突然就沉不下去了。
　　毕竟男人都见不得女人的泪水，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哭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美女。
　　所以顿时就愧疚了。
　　别看沈成津平常指导别人情感问题的时候像个情场老手,到了锦云面前显然就没有那么得心应手了。
　　他手臂用力,把锦云拉过来坐下，板着她的肩膀，抿紧唇线一瞬不瞬目不转睛盯着她看了许久,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是水做的？眼泪说来就来？”
　　锦云低着头,眉头微蹙，仍旧沉默无言落泪。
　　沈成津轻咳两声，又跟她讲道理,“是这样,我不过是问一问,你解释也解释过了，没有安全感的人掌控欲强……也可以理解。”
　　锦云听到这里仍然不言不语继续落泪,本来是沈成津对她兴师问罪的，不知怎地,到最后成了沈成津的不是……
　　沈成津教育别人谈恋爱的时候,嘴上侃侃而谈：“女人吵架吵的是情绪，男人吵架吵的是道理,所以不要跟女人讲道理,哄就行了……”
　　不过理论是理论,实践归实践,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不带情绪教育别人的时候,脑子是理智的,关心则乱,是以自己来的时候，实在手忙脚乱……
　　他沉吟许久，见锦云似乎陷在情绪里无法自拔，于是握着纤细的肩膀，把人往怀里一拉。
　　锦云不解，这个时候蹙眉扬起来小脸，眼前黑影闪过，男人嘴唇就覆盖了下来。
　　她愣在当场，果然止了眼泪。
　　接下来被吻得天旋地转，哪里还顾得上演戏……
　　许久之后，男人才意犹未尽地抽离，倘若不是在小湖边，倘若换成那晚在车里，估计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男人把她从怀里拉出来，捏起她的下巴微抬，“这会儿还想哭么？”
　　锦云抿了抿红唇，想吻我就是想吻我，利用这么蹩脚的借口占便宜，真虚伪。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迎上沈成津的目光，还是干巴巴配合了一句，“好多了……”
　　沈成津目光幽幽，半天才转开眼。
　　就那个眼神，好像锦云说“还没好”，仿佛才顺了她的意……
　　锦云回到住处的时候，周清雅已经醒酒，晃晃悠悠从卧室出来找水喝，喝完水一转身，就看到锦云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手臂，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体育频道。
　　锦云虽然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电视机上，却没有聚焦。
　　周清雅端着水杯走过去，看了锦云一眼，寻了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发什么呆。”
　　锦云这个时候才抬眸去看周清雅，她“哦”一声，一言不发拿起来抱枕，垫在头上，侧身躺在沙发上。
　　须臾才对周清雅说：“心慌，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一直心慌。”
　　心慌，或者说是心慌意乱。
　　周清雅皱了皱眉，“我虽然喝醉了，不过还是有印象的，我记得是沈成津送我们回来的吧，然后呢，然后你去哪了，你们发生了什么？”
　　锦云被这么一问，脖颈微微发热，抿着红唇看了周清雅许久，好半天才忍不住开口，“清雅，我现在突然有些害怕沈成津了……”
　　害怕沈成津？
　　这哪归哪？
　　看着锦云一脸不解：“害怕他什么？”
　　锦云纠结许久，才抬了抬眼皮子，“我怕下次再见沈成津，就要被拐到床上去了……”
　　周清雅听罢愣了半天，忽然噗嗤一声笑了，笑得那叫一个前仰后合，锦云都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好笑。
　　她抿着唇，一脸平静地看着周清雅，等周清雅这边恢复平静，锦云才转开视线。
　　“什么时候我这么会讲笑话了？”
　　周清雅拿起来纸巾擦了擦眼泪，收拾好表情才说：“不是，我就看你一脸无辜的样子，有些失控……”她擦了擦眼睛，“这种东西讲究你情我愿，你但凡说个不，他就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犯罪是需要成本的……”
　　锦云能不知道这个？
　　她想说的是：“我本来就不排斥他。”
　　她抿了抿嘴，“我不知道怎么定义这个不排斥，大概……但凡我一个立场不坚定，一个冲动，我就坚守不住底线……”
　　“啊？”
　　“嗯。”
　　周清雅静静看了锦云一会儿，组织半天需要，终于总结出一句，“你馋他身子？”
　　锦云看着她思考良久，“可能好奇，想尝尝他什么味？”
　　*
　　一室狼藉还没收拾，客厅里无处下脚，大家自然也不是那等勤快人，只等着天亮以后，让每周负责打扫的阿姨来一趟。
　　锦云和周清雅走了，梁左房间里却多了那么一个人，梁左某个前女友。
　　至于是前女友，还是前前女友，沈成津也没听明白。
　　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前任之间许久没碰面，今晚喝了酒，擦出来火花，一个装醉投怀送抱，一个看破不说破将计就计。
　　沈成津走的时候，梁左是想着，师兄嘴上去送锦云，不过今晚都喝了酒，这么一送，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
　　至于为什么不会这么快回来，懂的自然都懂。
　　谁知道沈成津回来的这么快，且悄然无声，换了鞋子脱了衣服就往沙发上一坐。
　　慢条斯理打开煮茶器开关，在人走茶凉安静的客厅里不急不躁沏茶。
　　夜深人静，四周寂寂无声，尽管隔音做得不错，可深夜太安静，任何细小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沈成津刚沏好茶，把茶壶放回去，端起来茶杯抿了一口，就听到不属于这里暧/昧动静，他皱了皱眉。
　　一瞬间识破，转着茶杯滞了滞，回过神儿继续喝茶。
　　谁知还不等一杯茶喝完，脸色很快又耷拉下来。
　　二话不说站起来，走到梁左暂住的次卧门前，抱起手臂，望着紧闭的房门，脸色阴沉。
　　在让他们走和自己走两个选择里思考了几秒，还是选了给这两人留一个体面。
　　于是转身就朝门口走，到门口换上鞋子，拿上外套和车钥匙，房门一开一合，沈成津快速离开。
　　到了车上才给梁左下通牒——
　　沈成津：【以后这种事下不为例，再有下一次，你就卷铺盖滚蛋。】
　　谁知梁左发了个【捂脸苦笑】，还有些不把他当回事，【师兄你吃素没问题，你不能不让别人开荤啊……】
　　沈成津好笑反驳，【谁说我吃素？】
　　说完以后也没再搭理梁左，旋转方向盘直奔附近星级酒店。
　　办理好入住，沈成津直奔房间，洗了澡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看到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弯腰拿起来。
　　下意识点开锦云头像，看到她更新了一条新朋友圈，于是也没多想，忍不住发消息，【睡了没？】
　　锦云恰好没睡，【你也没睡？】
　　沈成津捏着手机到一旁沙发上坐下，【我在酒店，刚洗了澡。】
　　锦云刚跟周清雅说，下次见面，说不定就被拐到床上……
　　这男人要不要说什么来什么？让她每次都能猜中？
　　锦云瞬间误解，可能动了感情，人就变得超级敏感，防备心也变得特别重，立马冷脸：【你什么意思？】
　　沈成津皱了皱眉，刚要问“我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然而锦云气急败环，压根不给沈成津解释的机会。
　　一行字还没打完，沈成津又莫名其妙挨了锦云一顿冷嘲热讽——
　　【沈成津你这个人思想好龌龊！】
　　【我不会去，你也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简直痴心妄想！】
　　沈成津脸色阴沉，绿得比那个青菜叶子都绿……
　　反问她：【我就想知道，我怎么思想龌龊？怎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了？】
　　殊不知锦云就在气头上，手机一丢，抱起来手臂深吸气。
　　周清雅看了看她，“怎么了？”
　　锦云闭着眼睛，烦躁地把手机丢过去。
　　“你看看这个贱男人说什么，竟然告诉我他在酒店，刚洗了澡！他把我当什么？知不知道尊重叫什么？”
　　周清雅拿起来手机，皱着眉翻看两人聊天记录，看完以后，看了锦云一秒，欲言又止一阵，忍不住又看了锦云一秒……
　　锦云冷着脸，“有话就说。”
　　周清雅说：“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觉得就是正常聊天啊……”
　　锦云瞪大眼睛，脸色阴沉，“我误会什么了？他这很明显是暗示，以为我看不懂？”
　　周清雅也吃不准沈成津的脾气，不过以她的思维方式……人家只是在陈述住酒店这个事儿啊……
　　周清雅不再说什么，陪着锦云一起生闷气。
　　半个小时后，等锦云气消了。
　　她突然转过来头，“真是我想多了？这句话不是暗示？”
　　“暗示什么？”
　　“暗示我要不要过去。”
　　“……”
　　“……可我已经把他骂了，怎么办？”


第40章 
　　两人尴尬地对望片刻,周清雅都替锦云感觉尴尬。
　　“你最近有点儿太敏感了。”
　　锦云鸵鸟心态上来，眨巴着眼皮子看了看周清雅，尽管内心非常虚,不过仍然死鸭子嘴硬——
　　“这也不怪我,”她扬了扬眉梢，说得煞有介事，“他一会儿暗示我,一会儿打直球,我被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应该反思的是他。”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个时候解释也只能越描越黑,锦云只能先回房睡觉。
　　等明天睡饱了再说。
　　不过心里这么想,不代表心有这么大，自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
　　凌晨三点多，迷糊糊才睡着。
　　一大早又被手机闹钟吵醒,她迷糊着关掉闹钟。
　　犹豫几秒点开微信,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停在沈成津问她龌龊在哪里，锦云没有回,沈成津也没再继续追问。
　　她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尴尬,只能翻身坐起来,端着手机,清了清嗓子给男人发过去——
　　锦云：【昨晚喝多了。】
　　锦云给他递个台阶,希望对方见好就收,这个事也就过了。
　　谁知沈成津比较记仇,扬了扬嘴角,【送你回去的时候意识还很清醒，到家之后就醉了？你醉酒的反射弧还挺长。】
　　锦云被怼得无地自容，尴尬不已，只能咬了咬牙继续说：【回家之后睡不着，又喝了点……】
　　沈成津这才没继续问罪，【嗯，我说想象力这么丰富。】
　　锦云摸了摸嘴角，心想最近想象力是挺丰富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谁知这个时候沈成津又发过来一条，【我还当酒后吐真言，暗示我什么。】
　　锦云不解，【暗示你什么？】
　　沈成津笑了笑，【不够主动？】
　　暗示你妹，男人都这么普通又这么自信？
　　锦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
　　忙到中午才来了一句，【你想象力比我还丰富。】
　　沈成津挑了挑眉，【谢谢夸赞。】
　　锦云没想到沈成津这么厚颜无耻。
　　天晴气朗，沈成津下午约了孙坤打高尔夫。
　　两人站在绿油油草地上，沈成津站在一旁观望，孙坤拿着高尔夫球杆比量。
　　一球杆挥出去没有进洞，孙坤立马泄了气。
　　“不打了不打了，最近诸事不顺，”他摇了摇头，收起来球杆，“就连打球都不顺了，这可不是我的正常水平。”
　　沈成津低头笑了笑，后院起火哪有顺的道理，孙坤不愿意说，沈成津也没有提。
　　又打了会儿，孙坤这个时候才憋不住，“你跟那边到底什么进展？眼瞅着都要两个月了，再继续这么耗下去，我都要吃不消了。”
　　沈成津笑了笑，“孙总如果真吃不消，不如我现在就给你支招，不过呢，”他就事论事，“咱们有一说一，你得给我咨询费，这是行业规则。”
　　孙坤扬了扬眉梢，“我昨天刚找了我老婆，话还没聊两句就把电话挂了，再一打给我拉黑了，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她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就她那个倔脾气，我也不抱什么希望。”
　　沈成津听了一脸淡然，“孙总，我帮别人调整感情的事情，这句话听多了，不管什么脾气，到我手里，我就知道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顺应人性。”
　　孙坤抬头看了看沈成津，“具体讲讲？”
　　沈成津故意神秘一笑，“孙总这是为难我，再往下说就是付费的内容了。”
　　这小子还真会讨价还价。
　　孙坤摇了摇头，也懒得教育他。
　　休息的时候，沈成津夹着香烟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睛又跟孙坤打商量，“现在追女孩子没有不花钱的，您给我出了个难题，我一直没好意思问，费用怎么算？”
　　孙坤没想到沈成津今天破天荒陪他出来，是奔着钱来的。
　　前段时间，沈成津也暗示过，不过孙坤做生意的，是个人精，平常最讨厌人家跟他提钱。
　　所以就故意装不懂，模棱两可敷衍过去。
　　没想到这个沈成津还真说得出口，暗示不成，直接跑过来开口要。
　　这让孙坤想装傻都没有装傻的余地。
　　沉吟再三，也只能让步，“要不这样，你把所有账单留着，如果你搞定她，所有花费我买单？”
　　沈成津拧眉，“搞不定呢？”
　　“搞不定，自付。”
　　沈成津笑了笑，很公平。
　　下一秒，孙坤不死心问他：“我老婆把我拉黑了，怎么顺应人性啊？现在可以讲讲了吧？”
　　谁知沈成津雷打不动，翻脸不认人地说：“孙总，我刚才说了，这是付费内容。”
　　孙坤立马拉下脸。
　　“这就有点上纲上线，我还以为咱俩是朋友。”
　　沈成津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过身对他笑笑，“孙总如果觉得花钱解决问题不划算，那可以不解决，暂时放一放。”
　　孙坤咬了咬牙，心想这小子不识抬举。
　　我又不是就认识你一个情感老师。
　　高手，那不还有一个？
　　这边把沈成津送走，晚上的时候就给锦云去了一通电话。
　　带着诚意询问：“锦老师，忙不忙？”
　　锦云扣上电脑，语气温柔地回，“没事，孙总有事？”
　　孙坤也没跟她弯弯绕绕，上来就直接了当的问：“我现在有个棘手的小问题，很小一个问题，我老婆把我拉黑了。”
　　锦云点了点头，“然后呢？”
　　孙坤笑了笑，“我很生气，想让她把我拉出来，再给我回个电话。”
　　谁知这边，锦云噗嗤一声笑了，看了看日程表，对孙坤说：“那孙总排队，还是加急？”
　　孙坤一时间不太理解，“什么意思？”
　　锦云说：“排队的话，明天我下午三点有空，你给我打电话咨询，加急的话，现在就帮你处理，费用呢，稍微高了那么一点儿……”
　　孙坤立马就黑了脸，在电话里一言不发，而锦云还振振有词，“……像孙总这样日理万机的人，应该不愿意排队，毕竟生意人注重效率，时间可以变现，我给你加急？”
　　锦云说完，久久没等来孙坤回应，还以为孙坤把电话挂了。
　　忍不住皱眉，“孙总，你在听吗？”
　　孙坤这才哼笑，“你俩还挺有意思。”
　　“我俩？”锦云自然听不懂，追问他，“谁？”
　　孙坤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这才收了收思绪，很不耐烦地说：“钱我自然不缺钱，加急就加急。”
　　下一秒直接转账，锦云收到意外之财，眉开眼笑，就连说话都温柔多了。
　　“孙总，你老婆拉黑你的事情经过讲一讲？”
　　“最近都没联系，跟你说了，她一直跟我闹离婚，我也被闹烦了，就谁也不搭理谁，昨天呢，孩子那边有点事需要找她沟通，谁知这个不负责任的臭女人，二话不说把我送进了黑名单，我当时很生气，我就问她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不跟你离婚，至于吗？你说，是不是小题大做，不至于？”
　　“嗯，打电话的时候，她什么态度？”
　　孙坤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说很烦我，让我别纠缠她，这叫纠缠？”
　　锦云忍不住笑了，孙坤气急败坏，“笑什么？”
　　锦云清了清嗓子，“没什么，您继续说？”
　　孙坤说：“没了，就现在怎么办？你说实话，至于吗？”
　　“嗯，不至于。”锦云云淡风轻地附和他，又说，“但是她觉得至于。”
　　“为什么？”
　　“因为她很讨厌你啊，讨厌到听你说话就烦。”
　　“我招她惹她了？”
　　“你没招惹她啊。”
　　“那她为什么这么对我？”
　　“因为她犯贱啊。”
　　孙坤听了这话，瞬间舒心多了，“那你说，我这属于纠缠她吗？”
　　锦云提醒，“她觉得你纠缠她了。”
　　想孙坤现在有身份有地位，却被妻子这么踩在脚下，换作谁咽得下这口气。
　　“然后呢？”
　　锦云耐心解释，“没有然后了孙总。”
　　孙坤扬起来眉梢，愣了好半晌，“感情我花了钱，你就告诉我这个？”
　　锦云皱了皱眉，“她犯贱就让她去犯贱，等她贱不起来，自然会把你从黑名单放出来的孙总。”
　　“我花钱找你，是解决问题，不是听这个。”
　　锦云看在钱的份上，耐着性子虚伪一笑，“我在帮你解决问题。”
　　“我让你想办法，让她从黑名单把我拉回来？你听不明白？”孙坤被气笑。
　　锦云耐心用完，不过还是温柔地说：“要不然您再去纠缠一下，看她会不会心软？”
　　说完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边孙坤被挂断越想越气，深深觉得这个锦云徒有其名，还什么情感老师？这么明目张胆骗钱？
　　坐在办公室前，盯着落地窗冷静了会儿，又给沈成津打电话，这次乖乖先给了钱。
　　谁想到，沈成津竟然如出一辙，“顺着她，她才舒服。”
　　“怎么顺着？”
　　“她让你别烦她，你就别去烦她。”
　　“……”
　　孙坤今天很不开心，因为他一晚上被骗了两次钱。
　　作者有话说：
　　二非：二更得晚上十二点以后的。


第41章 
　　次日早晨,锦云突然收到沈成津的消息，说自己收到一笔意外之财，请她吃饭。
　　锦云心想,还真巧了,她昨天也发了一笔小财。
　　于是爽快答应，【好啊。】
　　两人约在嘉和城吃西餐，这家店锦云不知来了多少次,师傅技术不到家,全熟的牛排味同嚼蜡。
　　锦云也只吃了一半，放下来刀叉，看到沈成进十指交扣,噙着笑一瞬不瞬看她。
　　锦云被看的毛骨悚然,忍不住坐直身子。
　　就听沈成津问：“来的路上,你说自己也发了一笔意外之财，什么情况？”
　　提起来这事,锦云仿若打开话匣子，拿起来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脸上春光明媚,笑眯眯地说：“就是一个人傻钱多的大老板，以前向来不把我放眼里,前几天有求于我,我就趁机敲诈了一笔。”
　　沈成津听罢疑惑地拧了拧眉,看着锦云,“这么巧,我那位也是个人傻钱多的大老板,我给他出了一计,赚了点外快。”
　　锦云掀起来眼皮子哭笑不得,“我们南明市，人傻钱多的老板还挺多。”
　　沈成津挑了挑眉梢，深以为然。
　　其实沈成津和锦云都没有瞎说，更没有骗孙坤的意思。
　　顺应人性，到底是个意思？
　　顺应，自然是顺应孙坤老婆的人性，既然说自己烦，不想被搭理，那就不去搭理。
　　这个时候再搭理她，无异于火上浇油，除了让对方负面情绪更重更反感，没有任何一丁点儿作用。
　　在人性这个事上，还真是人性本贱，你不服是不行的。
　　孙坤不知真假，钱都花了，那自然死马当活马医。
　　不过这种冷暴力的方式，对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无异于精神摧残，两个人的关系显然恶化到对方压根不在意孙坤的死活。
　　想当初也是人人羡慕的恩爱夫妻，孙坤虽然嘴上说不相信爱情，但曾经被妻子温柔对待，又怎是铁石心肠？
　　事到如今，自然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不过孙坤有意解决，但积怨已深，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对方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这两天孙坤无心工作，前天开会差点出了个大差错，虽然挽救及时，也损失了一个大项目。
　　父母知道他状态不好，又是因为妻子的关系，晚上回去，家人自然对孙坤一顿指责。
　　这个说：“像这种不懂事的老婆，当初也不知道你看上她什么，实在不行就离婚，也好及时止损。”
　　那个说：“止损不止损倒是其次，主要担心你的精神状态，现在孩子也不管，实在也太不念旧情。”
　　孙坤本来就心烦，听了家人这些话，更加心烦。
　　一个冲动险些又给妻子打过去，不过想了又想，还是忍住了。
　　一直忍到第五天，孙坤这天晚上回来的早，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匆匆洗了澡，往床上一躺。
　　以前其实不把她拉入黑名单，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倒也不觉得日子煎熬。
　　突如其来的惩罚，让孙坤备受折磨。
　　他像往常一样打开微信，这几天不干别的，就反反复复看她有没有把自己拉出来。
　　越是期待什么就越失望，所以今晚孙坤也没指望有进展。
　　谁知刚登录微信，就看到妻子把他拉了出来。
　　起初孙坤还不确定，忍不住揉了揉眼皮子，点开她的朋友圈，赫然展开这几天发表的动态。
　　这对孙坤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意外到他不找个人汇报一下进展，都觉得无法表达心中喜悦。
　　于是想也不想，一个电话就给锦云打了过去，“你还真是神了，以不变应万变啊！我老婆还真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了，短短五天，时间还挺快……”
　　这种情况锦云实在没少见，所以早就没了大惊小怪，只是嘴角含笑扬了扬眉梢，继续给自己招揽生意，“只是把你从黑名单拉出来，就这么开心？孙总要不要咨询一下接下来怎么操作，才能更快缓和你们的关系？”
　　如果没有前两天这回事，打死孙坤也不相信情感老师，有了这个事，就连说话对锦云都毕恭毕敬多了，“这个嘛，不急。”
　　孙坤对妻子的要求，目前只限于从黑名单拉出来，至于接下来怎么做，还要等到这两位一较高下，让他选一个出来。
　　现在花钱等于花了两份钱，孙坤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划算。
　　锦云见他不上钩，不由得叹了口气，“那行吧，孙总接下来可不要再有什么不当操作，开弓没有回头箭，好不容易有了进展，可别又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句话多少有些吓唬的成分，张坤本来还很坚定，听完突然犹豫起来。
　　迟疑几秒又问锦云：“那你觉得我接下来怎么办？”
　　锦云笑了笑，“按照我以往经验，她这个时候极有可能回头找你，这样吧孙总，要不你包个月试试？”
　　“还能包月？”
　　“当然有包月，不过这个费用嘛，那就更贵了……”
　　被骗了一次，孙坤也算摸清这两人的套路，就喜欢给人家制造焦虑，然后趁机敲诈一笔情绪的钱。
　　他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生意人，向来防骗意识很强，被骗一次就够，难不成还能被骗第二次？
　　于是直截了当拒绝：“算了，最近手头紧。”
　　手头紧当然只是借口，在两人没分出个伯仲之时，为了保险起见，孙坤决定还是先等等。
　　谁知刚从黑名单拉出来不到一天，到了次日中午，对方竟然又给他拉了进去。
　　这可叫孙坤立马慌了神，拿着手机哭笑不得。
　　锦云事先都已经警告过，是他不听，这会儿哪里还有脸再去找锦云？
　　也幸好除了锦云，还有沈成津这个存在，于是转头又去找沈成津。
　　再次花了一笔不必要支出，沈成津只丢给他一句话：“没事，十有八九闹情绪呢。”
　　孙坤听得一头雾水，“闹情绪？跟我？跟我闹什么情绪？”
　　沈成津捏着手机一边打字，一边无所谓说：“把你从黑名单拉出来，你还不乖乖过去做舔狗，她当然生气，再把你放回去解解气。”
　　孙坤半信半疑，不过鉴于上一次两人的效果，这次也只能选择相信。
　　忍不住走到落地窗前，手掌往腰上一搭，松了松腰带，“那我怎么办？”
　　沈成津只吐出来两个字，“继续晾她。”
　　说完点了点手机屏幕，心安理得又受了孙坤这笔钱。
　　搞得孙坤怀疑人生，他在外面抛头露面，花钱请客还要陪笑脸，一年里面总有几天喝的自己胃疼。
　　实在羡慕沈成津和锦云这种人，随便给点意见，嘴里吐几个字，轻轻松松就把钱赚了。
　　*
　　锦云这边对周清雅抱怨——
　　“我赚钱哪有这么容易？”她有气无力往沙发上一躺，看着天花板陷入自我怀疑，“每天面对那些因为失恋陷入焦虑，或者因为喜欢的人追不上负能量满满的咨询者，不仅要做安抚工作，安抚不了的时候，还得装泼妇把他们骂一骂，每月都要吃两次金嗓子喉片……”
　　“今天骂人骂的，我嘴都肿了。你快过来看看，我嘴巴肿没肿？怎么突然那么痛？”
　　周清雅敷衍地扫了一眼，“你这是口腔溃疡。”
　　给她翻了个白眼，忍不住继续吐槽：骂人还不好？我被你气得天天想骂人，都不知道骂谁，要不你也让我骂一骂……”
　　“口腔溃疡还不是因为骂人骂的上火？你千万别骂我，骂我你也口腔溃疡。”
　　“……”
　　锦云倏然爬了起来，瞧着周清雅继续叹息，“像我这样优雅又温柔的人，天天扯着嗓子骂人，有辱斯文你懂不懂？”
　　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垂眸欣赏着自己刚做出来的漂亮指甲，娇里娇气地说：“万一以后骂习惯，工作生活傻傻分不清怎么办？你看看，为了赚钱，我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
　　周清雅心想，老天爷赏饭吃还在这里抱怨？
　　也得亏你有这个能力。
　　倘若没有，你去工地搬砖，就这细皮嫩肉的，包工头都不要……


第42章 
　　在沈成津的指导之下,不出两天，孙坤果然又被妻子从黑名单拉出来。
　　这让本来不信什么情感指导和挽回的孙坤，瞬间对这二位肃然起敬。
　　肃然起敬归肃然起敬,但锦云那边,孙坤还生着气。
　　谁叫锦云脾气大，没有售后服务精神，只是他语气不好,就把他电话挂了。
　　孙坤平常在生意场上杀伐果决,叱咤风云，被下属们恭维惯了，向来只有他给别人甩脸子,没有别人给他甩脸子的道理。
　　所以锦云这边,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至少一时半刻，孙坤都计较呢。
　　所以只打电话给沈成津道谢：“我就想不明白,你是怎么料事如神的？还真是隔行如隔山，像我做生意这么多年,如果没有点拿捏人心的法子,也走不到这个地步，但是在感情上,我是真不如你。”
　　沈成津敛眉,端起来热茶呷了一口,笑吟吟说：“其实情感挽回和做生意是一个道理,在生意上,想要谈判就要有筹码,能拿捏对方才行。而在感情之中,也讲究一个筹码,这个筹码就是话语权，当你有话语权的时候，你说什么才有用。总结起来，不管做生意还是谈恋爱，都不能违背人性。”
　　孙坤听完觉得甚是有道理，忍不住一拍脑门：“有道理有道理，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沈成津宽慰他，“感情这种事吧，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害怕失去就容易方寸大乱，做生意的时候是用理智思考问题，在感情上，换做谁都会情绪化，所以孙总也不要妄自菲薄，但凡是动了感情的，不分男女再理智，也有恋爱脑的时候……”
　　孙坤怎么说也是一把年纪，被贴上恋爱脑的标签，让他老脸往哪里放？
　　于是脸上的笑意一收，“什么恋爱脑？我可不是恋爱脑，你不要瞎说。”
　　沈成津笑了笑，“我只是举个例子，孙总不要这么敏感嘛。”
　　自古以来中国式的教育，向来主张男人压制情感，所以男人表达爱情的方式和女人总是不同，再加上DNA所致的思维模式差异，老男人恋爱脑仿佛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所以孙坤的反应就有些大。
　　不过在沈成津看来，大概是学心理学，看透了人性，思维格局更高，接纳一切不同的想法观念，接纳一切的人性缺点。
　　所以就算一把年纪是个恋爱脑，这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无论是怎么样的自己，缺点也好，优点也罢，坦然接纳就行了。
　　既然孙坤介意，沈成津也懒得带着他拨云见雾，让他认清自己。
　　两人聊到最后，孙坤心情大好，再一次夸赞沈成津。
　　男人给自己添了一杯热茶，放下茶壶摇头表示：“孙总不用谢我，毕竟我收了费，为你服务，这是我分内的事儿。”
　　孙坤跟他客套，“那得谢，一定得谢。”
　　孙坤的意思是付了钱，再嘴上谢谢就成了，谁知沈成津是个厚脸皮的，见孙坤这么热情，不趁机捞点好处，不太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于是笑了笑，趁热打铁提要求：“这两天我也挺闲的，孙总如果真想谢谢我，不如请我吃饭唱歌，叫上锦云？”
　　孙坤嘴角扯了扯，没想到沈成津还挺会给他找事做。
　　心里自然是不开心的，不过被搞得有些不好拒绝，沉吟再三忍不住问：“怎么由我出面？你和她最近进展不顺利？”
　　只听沈成津叹了口气，在他面前故意示弱——
　　“这个姑娘吧确实不太好追，我俩都暧昧了这么久，我还没摸透她是个什么心思。最近总是约出来吃饭，次数多了也没什么意思，我就想着，不如让孙总安排个局，也要让我俩换点花样？”
　　孙坤眉梢一扬，忍不住想，你小子还真花样百出啊！
　　于是问沈成津，“还有什么地方你去不了？需要我安排的？”
　　沈成津笑了笑，还真不客气：“水尚城。”
　　他捏着手机往沙发上一靠，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脸上，有棱有角的脸庞，轮廓瞬间变得柔和。
　　整个人看起来带了几丝慵懒和不羁。
　　“还没去过水尚城吃饭，听说那边的厨子不错，以前没来南明市，我就有所耳闻，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口福？”
　　孙坤当年追女孩子的时候，但凡有沈成津一半的手段，恋爱经验肯定也比现在丰富！
　　不过呢，他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生意，既然沈成津跟他提要求，他也得趁机敲诈勒索一番。
　　“想去那边吃饭当然没什么问题，但是你也知道那边消费很高啊，我这花钱咨询的，说什么也不给我免费，现在你有求于我，得给我一点甜头吧？”
　　沈成津笑了笑，知道孙坤做生意肯定喜欢给别人画大饼，就是不知道孙坤喜不喜欢吃大饼。
　　于是当即给他画了个大饼，“这样吧，如果我成功追上锦云，到时候处理孙总的案子，我给你打9.5折。”
　　才9.5折？
　　孙坤有些不满意，于是跟他讨价还价：“9.5折听起来不太吉利，8就是发，打八折好了。”
　　沈成津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深深觉得，孙坤这厮着实有些贪得无厌，于是给他往上提了提，“九折？”
　　孙坤琢磨了琢磨，见好就收，喜笑颜开地说：“成交。”
　　这厢挂了电话，孙坤转身就把助理招手叫来。
　　按照沈成津的意思，就把吃饭的地方安排在了“水尚城”。
　　不过等孙坤缓过劲儿来，忍不住摸了摸脑门。
　　是不是被沈成津给算计了？
　　他给沈成津安排水尚城吃饭，那是看得见也摸得着，实实在在的好处。
　　而这小子是给自己画了个大饼啊。
　　听起来诱惑很大，但倘若赢的是锦云，那接下来就没沈成津什么事儿了，相当于一点好处也捞不着呀！
　　不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助理已经给那边老板打了电话，预留了房间。
　　被第一次占便宜的时候很介意，被第二次占便宜的时候也很介意，但是一旦被占便宜的次数多了，习以为常，孙坤也就没有那么介意了。
　　人性本贱，贱就贱在这个地方。
　　所以当孙坤意识到又被沈成津戏耍，也就没那么生气，反而觉得，这小子，有两把刷子。
　　孙坤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能把他玩得团团转的。
　　因为和笨的人打交道会让自己变笨，和聪明人打交道会吃亏，吃亏是福，长心眼儿。
　　所以才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要是有机会能和沈成津学一学对付女人的招数，孙坤觉得自己收获也算多，回头对付家里的那个老婆，也就没有那么被动了……
　　其实以孙坤如今的身家地位，是掌握女性资源中的主动权的，身旁自然不乏投怀送抱之人。
　　不过孙坤跟老婆的情意，是旁的女人没法比的。
　　想当初他家徒四壁，是妻子陪他走的，白手起家那几年，跟着他吃了不少苦。
　　有些话孙坤虽然嘴上不说，不过心里却记着这份恩情，所以他对妻子除了情，还有一份恩。
　　作为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断然没有这个时候抛弃糟糠之妻的道理。
　　之前孙坤还不这么想，因为之前他拧巴。
　　当初妻子逼他离婚，孙坤说什么都不离。
　　被问原因的时候。
　　孙坤只说，亏妻百财不入，离婚相当于破产，所以你想怎么作就怎么作，我就是不离。
　　妻子听了自然抓狂，跟他大吵一架，两个人不分伯仲。
　　如今想想，孙坤也只能摇头。
　　或许妻子早就对他没了任何感情，可是他对对方，情感还是很复杂的。
　　至少在孙坤眼里，他如今的所有，都有妻子的一份，她享受的理所应当。
　　孙坤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不管家里人如何劝他放弃。
　　他丝毫都不动摇。
　　水尚城。
　　这家私人娱乐会所位于南明市东城的城郊，做的是饥饿营销的套路，只对本市有钱有势的会员开放，不一次性充个上百万的卡，等闲的人去了，想消费也没那个机会。
　　孙坤平常在这处只招待老总们娱乐，还是第一次私底下带人过来。
　　锦云接到孙坤助理电话的时候，异常意外。
　　助理只说：“今晚六点钟，我派车去接您，您提前准备准备。”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锦云对这个孙总防备心太重，况且前两天刚挂了他的电话，突然要请她吃饭，当然得问问理由：“请我吃饭，为什么？什么局？”
　　助理笑了笑，“什么局也不是，非说什么局，那就是私人局吧。”
　　锦云又问：“都有谁？”
　　旁的人助理没有多说，不过特地在电话里提了提沈成津。
　　锦云一听沈成津也去，防备心立马没了。
　　瞬间了然。
　　大概是和沈成津进展太慢，孙坤那边急了，所以找机会撮合他们？
　　这个孙坤，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不过想归这么想，锦云嘴上还是欣然答应。
　　一早处理完工作，拉了周清雅选衣服。
　　这次是孙坤请客吃饭，锦云就没带上周清雅，打扮好，六点多司机过来接人，锦云提着裙子上了车。
　　这两日她工作繁忙，没什么心思梳妆打扮，倘若孙坤单独请她吃饭，锦云穿着大拖鞋都能赴宴，不过毕竟有沈成津，她就算因为工作殚精力竭，还是特地洗了澡洗了个头，上了两遍护发小精油。
　　这是沈成津独有的一份待遇。
　　沈成津自然不知道，如果知道了，锦云怕他太骄傲。
　　水尚城顾名思义，是建立在水上的一处会所小别墅，前后环水，风景雅致，再往外是环湖公路，四周郁郁葱葱被茂密的树木遮蔽。
　　晚上的时候路灯高悬，空气清新潮湿，温度比较低，就有些阴森森的。
　　锦云这边六点半到地方，提着裙子下了车。
　　绕过回廊，又下了台阶，一转身，却看到沈成津就站在台阶一旁的高台上抽烟。
　　瞧见她，抬手把香烟熄灭。
　　双手掏兜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
　　“今天格外漂亮。”男人毫不吝啬的夸赞。
　　锦云心想，骗谁呢？
　　她昨天来了例假，这两日正不舒服，要不是妆容厚，脸色定然是蜡黄蜡黄的。
　　出门的时候比平常还多用了腮红，才勉强维持好气色。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吐槽，红唇却只是一抿，有些傲娇，又有些不知羞耻，“我本来就漂亮。”
　　说完一扬下巴，扭身进了别墅大门。
　　沈成津扬起来眉梢，目送锦云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处，这才抬起来脚，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里面已经开始上菜，助理站在房间门口迎接他们，沈成津早一刻就到了，特地站在大门口，就是为了等锦云。
　　谁知锦云不领情，竟然丢下他独自朝里面走去。
　　既然这顿饭是为了他二人特地安排，那肯定只留了两个紧挨的位置。
　　沈成津拉开座椅，示意锦云入座。
　　等她坐定，抬眸打量出去。
　　除了她和沈成津，坐着的人里面，也就只认识孙坤了。
　　其余三个都是今天过来负责蹭饭暖场的陌生人。
　　两男一女，两个男的看上去三十大几，穿的板板正正颇有品位，在席间谈笑风生。
　　另外一个姑娘话不多，女人只要爱保养，基本看不出年龄，所以锦云扫了两眼，应该和自己年龄相仿。
　　才刚抽回来视线，沈成津就往她旁边凑了凑，低声笑问：“看什么呢？”
　　锦云转过来眼，“我看肘子。”
　　“肘子？”沈成津皱了皱眉毛，有些哭笑不得。
　　锦云眨着眼皮子说：“对啊，我都看饿了。”
　　既然都不认识，那也只能干饭了。
　　想到这里，又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沈成津。
　　突然想到这男人坐身旁，就连干饭都得优雅斯文，实在放不开手脚。
　　人家都说，女人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吃米饭，都得一粒一粒的吃。
　　锦云以前不觉得拘束，最近一段时间，在沈成津面前的气场莫名其妙地弱了，一起吃饭偶尔还会觉得不自在。
　　尤其他看向自己，还真是一粒一粒的吃米饭啊……
　　不过还没等她继续深思，孙总端起来酒杯发话了，“不知不觉，你们两个都认识快两个月了，咱们三个先喝一杯？”
　　锦云这边还没吃菜，空腹喝酒可容易醉。
　　不过孙坤都发话，锦云也没扭捏，看了沈成津一眼，端起来酒杯敬酒。
　　不过第一次下肚，吃了不到两筷子，这几人都是练家子，说好的私人局，却把生意上那一套搬出来。
　　一会儿南明市本地的一起喝一个，一会儿本地的和外地的喝一个，一会儿男人和女人喝一个，一会儿长辈和晚辈又要喝一个。
　　喝来喝去，等锦云意识到自己头晕目眩，已经迟了。
　　她装醉的时候话比较多，真醉的时候话就比较少了。
　　手臂往桌子上一撑，掌心往脸上一托，越醉越老实，越醉越犯困。
　　听着孙坤吹牛扯淡侃侃而谈，聊一些有营养没营养的，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反应过来自己失态，赶紧扭头去看沈成津。
　　男人垂眸，嘴角含笑。
　　“困了？”
　　锦云纠正他，“醉了。”
　　虽然醉了，锦云却没有害怕。
　　一则沈成津在场，二则姨妈站岗。
　　相信不相信沈成津的人品且不论，但他相信沈成津的品位。
　　就不信，沈成津这种斯文败类，还能趁她喝醉酒干那档子闯红灯的恶心事儿。
　　所以“醉了”两个字，锦云说得大大方方，毫不遮掩。
　　况且还只是薄醉，距离不省人事，还差了好大一截。
　　说完只见沈成津眉眼含笑，温柔地抬起手，像顺毛驴一样，顺了顺她鬓角的头发。
　　锦云皱眉嫌弃，“咸猪手。”
　　沈成津听罢动作僵硬住，只问她：“还没尝，你怎么就知道是咸的，指不定，会很甜。”
　　锦云这边组织好语言，正要怼他，放在桌子上，屏幕朝下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周清雅。
　　知道她今晚出来是干嘛，没什么特殊情况，周清雅压根不会胡乱打电话，所以定然有事。
　　锦云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去接听。
　　走到花园凉亭，吹着夜晚的凉风，锦云找地方坐下，才给周清雅回电话。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锦云脸色拉下来，抿着唇沉默良久，才低声说：“嗯，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往柱子上一靠，仰头看着月色，不知在想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沈成津不知何时就站在身后，草地湿漉漉的，也不知是锦云想事太投入，而是男人故意放轻脚步，竟然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他关心了一句：“没事吧？”
　　锦云摇头，“没事啊。”
　　不过再回到酒桌上，锦云喝起来酒就带上了一丝狠劲儿。
　　这通电话之前，锦云该拒绝的还拒绝，这通电话以后，锦云不该喝的，也会主动随一杯，大有不管不顾买醉的意思。
　　就连孙坤都看出来意思，忍不住拿眼神询问沈成津。
　　沈成津拧眉摇了摇头，等锦云这边又笑吟吟端酒的时候，沈成津一把夺走杯子。
　　在她耳边低声道：“你随我出来。”
　　锦云笑容明媚，没事人一样随了沈成津出来。
　　跟着他走到无人之处，下一秒，突然扑到沈成津怀中。
　　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肩膀颤抖，隐忍压抑地低声哭泣。
　　以前就算演技再好，也有一丝表演的痕迹。
　　如今真情流露，让沈成津怎能不心疼。
　　柔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锦云摇摇头，并不打算多说。
　　埋在他怀里，半晌才口齿不清地说：“我，，不，不想在这里了……”
　　“我去叫代驾，我们走。”
　　锦云又说：“也不想回去……”
　　男人脚步顿了顿，低下头迟疑不定地打量她，“到附近，找个酒店？”
　　作者有话说：
　　二非：就一个大更


第43章 
　　锦云几乎是半托半抱被沈成津带上了车,至于孙坤那边是怎么交代的，她一概不知。
　　两人一起挤进车厢后座，听沈成津吩咐司机去酒店。
　　锦云情绪已经恢复,只是眼眶和鼻,因为刚才落泪有些泛红，酒意这会儿彻底涌上来，坐在沈成津旁边显得尤为乖巧。
　　与刚才情绪失控判若两人。
　　期间锦云迷糊了一会儿,再恢复一丝清醒的时候,沈成津带着她来到一家酒店大厅。
　　不多时沈成津抱着她上电梯，出电梯，顺着走廊找到房间,刷卡进门。
　　看着白色的柔软大床,锦云狠狠松了口气,挣脱开男人的怀抱，踉踉跄跄径直朝大床走去。
　　脸庞接触到柔软枕头,她一脸满足又惬意，情不自禁蹭了蹭枕头。
　　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隐隐约约感觉到沈成津这会儿去了卫生间,不多时传来水花声。
　　嗯，男人在洗澡。
　　锦云趴在床上翻了个身,听着里面的水花声,只觉得吵吵嚷嚷,让她胃里一阵翻涌,突然爬起来,脚步匆匆走到浴室门口,一把推开玻璃门。
　　她低着头进来的时候,沈成津刚洗完澡,关掉头顶上的花洒，扯了一个毛巾围在腰间。
　　听到动静一抬头，就见锦云闪身进来，目中无人一般掀开马桶盖子，下一秒抱着马桶，吐了个稀里哗啦。
　　沈成津整个人僵硬住，当场愣了三秒，才抿了抿嘴皮子，低下头把浴巾裹好。
　　他拨开两人之间的阻碍，居高临下看着一脸难受，坐在地上楚楚可怜的锦云。
　　弯腰抽了两张纸巾递过来，锦云有气无力抬起头，往他脸上扫了一下，接走纸巾。
　　沈成津递完纸巾又去房间外面拿了一瓶矿泉水，伺候锦云漱口。
　　等她这边吐了一遭胃里舒服，沈成津拉着她起来，“去床上躺着，不要在这坐着。”
　　谁知锦云却一把拂开他的手臂，眯着眼睛蛮不讲理地直接把他推搡出浴室，“你出去……我要洗澡……”
　　沈成津微微担忧的看她，“你确定你能行吗？”
　　谁知听到这话的锦云噗嗤一声笑了，扬起来脖颈，媚眼如丝的看他，这个时候顺便把他调戏了一把，“我不行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你陪我鸳鸯浴啊？”
　　听她这么说，沈成津就知道今天锦云还真是喝得差不多了，因为嘴上实在没个忌讳的。
　　“有什么需要叫我，你自己注意，别磕着碰着。”
　　说完看看她，然后长叹了一口气，退出卫生间的时候，还不忘把房门带上。
　　很快浴室里面响起哗啦哗啦的水花声，沈成津侧耳仔细听着，时刻准备锦云那边出现任何意外，他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动静。
　　半个小时后，浴室的玻璃门才打开，这半个小时对沈成津来说颇为忐忑。
　　躺在床上漫不经心翻看杂志，听到动静抬头望去，锦云从里面出来。
　　一手拎着身上褪下来的衣物，一手按在胸前的浴巾上，就这么裹了一条浴巾，然后晃晃悠悠跑了出来。
　　沈成津掀开被子快速从床上下来，在锦云踉跄着跑到床边之前，先一步撑住她。
　　然后两个人拉拉扯扯一起走到床边，锦云把手里的衣服往沈成津怀里一塞，转身上了床。
　　这个动作把他当成佣人似的，让沈成津愣住了，拿起被塞入怀中的一堆衣服，除了锦云今天吃饭穿的一袭长裙，还有一套性感的黑色小内内……
　　对任何一个男人而言，无异于赤果果的暗示，瞬间把两个人之间的暧/昧拉满。
　　至少在沈成津眼里，从刚才进了房间一直到现在，锦云一而再再而三的多次越线，试图挑战他男人的权威。
　　沈成津喉结上下翻滚了两个来回，念在她是喝多了酒，心里没有逼数的状况下这么做的，也就不与她计较。
　　锦云裹着浴巾趴在床这侧一动不动，沈成津情不自禁多看了她两眼，然后转身走到床榻另外一边，掀开被子往她身上一搭。
　　上了床，沉默许久，视线转过来，盯着因为醉酒难受，一直哼哼唧唧，不断发出让人误解的声音的始作俑者。
　　沉吟再三，沉声提醒她：“你能不能别这样？”
　　锦云无意识地抬起头，皱着细眉，眼神恍惚地看了沈成津一眼，后知后觉问：“……啊？”
　　沈成津说教她，“喝多了就赶紧睡觉。”
　　这在锦云听来，简直是明目张胆地嫌弃。
　　她嘟起来红润的嘴唇，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皮子，泫然欲泣。
　　沈成津突然想起她刚才失态，在水尚城趴在他怀中哭的画面，看着锦云此刻泪眼朦胧的样子，生怕她下一秒再哭起来。
　　于是语气立马软了，低声询问她：“要不我抱抱你……你赶紧睡觉……”
　　锦云看着男人，轻轻合了合眼。
　　倘若沈成津不这么误会她，锦云今晚也就这样睡了。
　　平白无故这么说她，锦云非常委屈。
　　虽然喝酒了，她也知道沈成津那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误会她在勾引他？
　　如果勾引是这种程度的，那锦云简直太菜了。
　　她的逆反心理瞬间被激发，看了看沈成津，下一秒撑起来身子，乖乖朝他爬过去。
　　男人顺势展开手臂，把她搂入怀中，锦云靠着他的胸膛，蹭来蹭去，侧脸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虽然提前离席，折腾到现在，也该到了睡觉的时间。
　　男人仰面朝上，规规矩矩抱着她，合上眼皮子酝酿睡意。
　　锦云悄悄掀开眼眸，皱眉思考，不知这男人是真正经，还是假正经。
　　大概锦云天生就有坏女人的潜质，对于那些禁欲系男神，她还就喜欢搞他们心态……
　　于是勾着唇，抬起来脑袋晃悠悠笑了笑，满嘴酒气就开了口，“可以摸你么？”
　　沈成津愣怔，然后睁开眼皮子皱眉打量她。
　　“你说什么？”
　　锦云慢条斯理眨了眨眼，“我想摸你……”
　　她说着，直接抬起来手臂搭到沈成津胸口，试探了一下男人的反应，然后装作伸懒身一般，从上往下，一路滑到倒三角地带……
　　下一秒手臂被按住，沈成津喉结用力滚动，就连声音都沙哑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锦云不搭腔，微微用力挣扎，直接挣扎开……
　　男人的拒绝显然是放了水，如果真要拒绝，女人岂是男人的对手？
　　锦云还没准备好，指尖立马蹭到一团火热。
　　沈成津抿了嘴皮子，目光瞬间变得幽深，他轻轻合上眼眸，搭在锦云手臂上的大掌，忍不住握紧。
　　姨妈站岗的锦云安全感十足，才不管惹火烧身不惹火烧身，显得尤为大胆，也就犹豫了一下，一把覆上。
　　抓在手里那一刻，情不自禁赞美——
　　“哇……”
　　“？”
　　“……神奇……”
　　她仿佛在把玩一件稀松寻常的东西，不错两个字，说得就跟“吃了吗”一样随便。
　　“……”
　　沈成津瞬间清醒，立即一脸黑线。
　　随后锦云还不知怎么得罪了他，无情地把她的手抽了出来，一把甩开。


第44章 
　　锦云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不过是由衷赞叹一句，这男人是不是有点儿不识抬举？
　　她又不是不挑不拣，谁都摸的。
　　能让她挑起来兴趣,可是他莫大的荣幸。
　　不由地挑起来眉梢,从沈成津怀里爬起来，直起上半身，盯着沈成津瞧了几秒。
　　心里很不屑地“切”了一声。
　　翻身就往旁边倒下,背对着他,拉了个枕头准备睡觉。
　　她正头晕目眩，虽然吐了一遭，不过这会儿还隐隐泛着恶心。
　　沉默许久的沈成津这才抬起来眼,视线落在身旁曲线曼妙的女人上。
　　他被唐突被无端进犯,刚才的反应实属正常,谁知眼下这女人竟然没事人一样，翻过去身就睡了？
　　这对沈成津来说,比刚才还耻辱。
　　她想招惹就招惹，不想招惹就睡觉,是不是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沈成津唇线抿紧,越想越觉得好笑。
　　倏然翻身起来，就在锦云醉的云里雾里,即将进入梦乡之时,只觉得肩膀被用力握住,还不等她睁开眼皮子,就被用力一拉,不受控制翻过来身。
　　随后眼前黑影一闪,双手被按到头顶。
　　男人背着光,这会儿看不清神色,平常精短的乌黑碎发垂下来，微微遮挡着眼睛，居高临下审视她，眼中闪过一丝犀利。
　　他哼笑了一声，“这就准备睡了？”
　　锦云视线轻轻睇过去，有气无力挣扎了一下被扣住的双臂，瞧着男人起伏比刚才剧烈的胸膛，还没意识到危险。
　　她皱起来眉，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心想老娘刚才要摸你，是你不让摸的，怎么，不睡觉难道大半夜大眼瞪小眼，陪你熬鹰？
　　谁知刚想到这里，沈成津直接俯身而下，唇舌堵了进来。
　　锦云本来已经够头晕，也就没有防备，愣怔两秒，只觉得空气稀薄，沈成津在抢夺她的氧气。
　　于是忍不住挣扎手臂，男人回馈她的，却是与她十指交扣，把她按的更深，深深嵌入绵软的白色床单。
　　也不知是酒太醉人，还是沈成津太让人迷醉，锦云情不自禁曲起来小腿……
　　眼前彻底涣散之前，土包子的她还在想，这个男人……有两把刷子啊……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照射进室内，柔和的光线，不偏不倚落在锦云脸庞上。
　　吵醒她的并不是柔和的阳光，而是睡得迷迷糊糊之际的手机铃声，不多时耳边响起来低沉有力的男腔。
　　“……昨晚没回去，在酒店呢……下午再说吧，这会儿有事儿…嗯……”
　　随后男人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旁边一丢，锦云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不过已经清醒。
　　紧接着一只紧实的手臂探过来，上来就勾住她的腰，用力一勾，锦云整个身子就被勾入怀中，男人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头低着她的发顶，叹息一声继续睡觉。
　　锦云在整个过程中特别清醒，尤其是上半身肌肤相接的时候，昨晚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还是一帧一帧的方式浮现的……
　　想到这里，她胸口扑通扑通，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起来。
　　不仅乱跳，还觉得特别臊得慌。
　　不过这个时候清醒，显然不合适。
　　作为成年人，锦云深深觉得，这个事得往淡了看。
　　况且也没到最后一步，不过是打打擦边球。
　　以前的时候，她和沈成津又不是没打过。
　　只不过这次擦边球打的比较……比较……
　　为了避免尴尬，她选择继续装睡。
　　到时候把主动权递给沈成津，见机行事。
　　不过可能没有彻底酒醒，昨晚又是几番折腾，锦云想来想去，竟然又睡着了。
　　也不止时间过去多久，突然被浴室开门声吵醒，锦云后背瞬间一凉……
　　沈成津这个时候已经洗了澡，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抬头就瞧见锦云肩膀缩了缩，知道她这个时候十有八九已经醒了。
　　于是背对着她，解开浴巾开始穿衣物，等自己收拾整齐，慢条斯理走到锦云躺着的床边坐下。
　　怕什么来什么，男人柔声问：“醒了？”
　　锦云这个时候也只能翻过来身，睁开眼睛扫了男人一眼，抬起来光滑纤细地手臂，故作头痛地往额头上一搭。
　　对于昨晚自己出动出击，谁勾人家的行为，脸皮薄，又有些难以启齿。
　　所以只能眯起来眼睛，打算闭口不提。
　　“嗯，我昨晚喝大了……”
　　一句昨晚喝大了，多耳熟，活脱脱就跟那些不负责任的渣男欺负了女孩子，事后推卸责任一个套路。
　　沈成津如果不说什么，或者模棱两可给个台阶，这个事也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了。
　　谁知锦云算错了男人的心思，他坐在床边，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流转，沉吟片刻，揭开锦云最后一层遮羞布——
　　“是喝大了，”男人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昨晚的事，还记得吗？”
　　锦云脸上顿时一热，红唇动了动。
　　记得？
　　还是不记得？
　　就在她犹豫不定之时，就听男人继续沉声追问：“不记得也没事，我帮你回忆回忆。”
　　回忆就不用了……
　　锦云虽然喝大了，倒还不至于断片。
　　被逼问到这个地步，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记得……”
　　沈成津脸色这才缓和，周身气场立马收敛，方才微微的一丝戾气也没了，探过来手，慢条斯理顺了顺她的秀发，“记得就好。”
　　说罢这才站起来，走到大床对面的沙发上，弯腰拿了她的衣服，一件一件丢过来。
　　“穿衣服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锦云这才松了口气，裹着被子直起来身。
　　探出来手臂去捡衣服，男人这个时候却没有出去回避一下的意思，只是走到沙发旁坐下，往那一靠，一瞬不瞬看着她。
　　见锦云别别扭扭裹着被子不动作，还询问了句：“怎么不穿，酒还没醒透？头痛？”
　　锦云不受控制咳嗽起来，总觉得昨晚摸了他以后，他对自己的态度，整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突然温柔多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抬起来眼皮子，悄悄扫了沈成津一眼，男人这个时候倒是不再盯着她看了。
　　眉宇微皱，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
　　这边两个人退了房，从酒店里出来。
　　沈成津的车子已经被服务员取了出来，就停在大厅门口。
　　两个人上了车，锦云去看手机，周清雅昨夜又来了两条消息——
　　【老爷子周二出殡，我陪你一起回去？】
　　锦云看过消息没有回，直接把屏幕关了，侧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
　　沈成津这个时候握着方向盘看她一眼，一改往日的语气，就连说话都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的纵容，“想吃什么？”
　　锦云恍惚了一下，回过神儿，“没胃口。”
　　沈成津却说：“没胃口也要吃，昨天吐的胃都空了。”
　　锦云抿了抿嘴，忍不住蹙眉去看沈成津。
　　男人专心开车，脸上云淡风轻，倒也看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最后吃饭的地方定在一家包子铺，因为锦云路上的时候表示自己想喝鸡蛋汤。
　　早晨鸡蛋汤的摊点比较好找，中午光景，也只有包子铺会有了。
　　她一言不发随着沈成津下车，进了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沈成津去跟老板点吃的，要了两笼小笼包，又点了两碗鸡蛋汤。
　　等锦云回过神儿，沈成津突然又不见踪影。
　　她宿醉过后，到现在还有些头昏脑胀的，不知道是这个原因，还是因为老爷子去世的问题，抬起来托起来脸庞，等他等得有些不耐烦。
　　忍不住想要发火。
　　谁知这个时候，沈成津出现在视线之内，手里多了一盒水果。
　　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水果盒往桌子上一搁。
　　“胃里不舒服，就先吃点儿水果？”
　　如此细心周到的沈成津，还真让锦云不太适应。
　　看着他抿了抿红唇，皱着眉探究他。
　　难不成，是被她摸舒服了？


第45章 
　　虽然锦云帮别人处理情感问题的时候,整天骂这个犯贱那个犯贱，可不得不承认，她也挺贱的。
　　以前沈成津让她焦头烂额的时候,锦云特别上头,有一种不把这个男人拿下就誓不为人的劲头。
　　不过沈成津突然这么大改变，还真让锦云有些不自在。
　　她低头看着水果盒一言不发，对于昨晚的事,有些懊恼有些无奈,甚至有些不想负责任。
　　主要没想到沈成津这么保守这么好征服。
　　幸好这个时候包子铺老板端了两碗鸡蛋汤送上来，让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暂时缓解。
　　一直以来锦云都觉得她和沈成津之间隔了一层什么，无论一起吃饭也好,两个人玩暧/昧也罢,就是隔了一层什么。
　　截止到今天早晨,锦云才感觉这层隔阂，莫名其妙的没了。
　　回去路上一路无话。
　　有个问题锦云想了一路,原来收服沈成津这么简单，只需要摸那么一下？
　　感情她过去将近两个月的努力,都成了笑话。
　　不过这个时候锦云没心情想那么多,甚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一切都因为锦老爷子去世了。
　　曾几何时，锦云无数次想过,倘若有一天这个老东西死了,自己一滴眼泪都不会掉。
　　没想到有一天真发生这件事的时候,锦云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开心,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血缘。
　　沈成津把锦云送到家里,两个人告别以后她直接上楼。
　　一开门周清雅就迎了上来,打量着她的神色,不知道要不要安慰。
　　锦云脸色如常，低着头换鞋。
　　就听周清雅这个时候斟酌着说：“电话打到我这里来的。”
　　锦云把高跟鞋脱下来，往旁边一丢，直起腰往客厅里走，“我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锦家那边我只能找你了。”
　　周清雅看了看她，犹豫半晌才又说：“他走得挺安详，唯一比较可怜的，就是走得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陪着，心脏病突发……”
　　锦云突然笑了一下，“你看，我早就跟你预测过，这种人格缺陷的人，晚年都比较凄惨。”
　　周清雅沉默了一下，毕竟是她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接。
　　锦舟山这个人吧，年轻的时候确实犯过很多错，锦云刚学习心理学的时候，为了治愈母亲内心的仇恨，把自己老爹研究了个底朝天。
　　这才知道，锦舟山是个典型的NPD。
　　自恋型人格障碍。
　　在和锦云母亲有毒关系的那五年，让锦云的母亲深受其害，多次陷入重度抑郁。
　　这种人内心极其冷漠自私，爱无能，没有共情能力，每选择一个血包，就会疯狂追求，营造完美人设。
　　得到以后一改常态，通过不断打压和贬低，断崖式分手或者冷暴力，对另一半实施精神虐待。
　　他们的内心是变态和扭曲，且低自尊的，就是因为内心低自尊，极度恐惧被抛弃，所以在人前总是过分夸大自己的成就，通过打压别人的自信，掌控别人来获得安全感。
　　所以在锦云很小的时候，母亲为了保命，就带着她离开了锦家，从那以后，二十多年，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当然不是锦舟山不愿意见陈瑜，是陈瑜躲着锦舟山。
　　因为自恋者其实才是害怕被抛弃的那个，所以当陈瑜彻底斩断关系远走高飞，锦舟山曾经多次回吸陈瑜，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装可怜装惨，想要把陈瑜再追回来。
　　陈瑜知道自己是个心肠软心也软的人，所以这么多年，才躲着锦舟山。
　　有些人一旦被精神控制，对这个人就会产生情绪上瘾，就像吸D的人，容易复吸，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D品。
　　对陈瑜来说，锦舟山就是D品。
　　锦云脱掉外套回了卧室，这才拿起来手机给远在美国的母亲打电话。
　　那边正是半夜，母亲却没有睡，刚响了一声就接了，上来就说：“我都听说了。”
　　锦云捏着手机沉默了会儿，“我打算回去一趟。”
　　陈瑜柔声说：“他是你爸爸，我当然支持你回去，不过我这边呢，这辈子都不想跟他再有瓜葛……不过这些年我也释怀了……逝者已矣，原谅他了。”
　　锦云走到床边坐下，“最近身体怎么样？”
　　陈瑜回：“老样子，情绪波动就会头胀，不过你刘叔叔经常拉我去跑步，嘘寒问暖，体贴细致，我总觉得他对我有意思……”
　　锦云笑了笑，“那你问他啊，一把年纪了，还玩什么暧/昧，当爱则爱，赶紧享受生活吧。”
　　陈瑜说：“我问过啊，他说只是朋友，特别的朋友……”
　　锦云听出来母亲语气里的失落，低头笑了笑，“那简单啊，也不看你闺女是做什么的，只要你说一句喜欢刘叔叔，我就帮你把他收入囊中，对付男人吧，就跟钓鱼一样，你得吊吊他的胃口，下次再约你出来跑步，别答应，什么时候说实话了，再让他见你，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陈瑜在那边噗嗤一声笑了，母女两个闲聊片刻，这才把电话挂断。
　　锦云一夜宿醉，这会儿头还有些不舒服，掀了被子躺到床上，刚准备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就看到沈成津的消息。
　　这男人主动汇报：【到家了。】
　　锦云看完撇了撇嘴，把手机丢到一旁，故意不回复。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半，锦云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把锦家联系方式从黑名单挨个调出来，第一个就先联系了那个目中无人，心肠歹毒的奶奶。
　　锦云：【我周一回去。】
　　别看老东西目中无人心肠歹毒，不过对待自家的血脉，还是很看中的。
　　锦舟山是独子，家族雄厚，和陈瑜分开以后也没闲着，又结了两次婚，不过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这种人格缺陷的人，跟谁都维持不了长期的夫妻关系。
　　也不知道锦舟山倒霉，还是老天爷有眼，到了锦云这一脉，她成了锦家的独苗。
　　所谓打蛇打七寸，捏人捏痛处。
　　锦云深知这一家人没几个好东西，自己又是唯一血脉，所以经常仗着这个，那几年，折腾的两个老东西肝肠寸断。
　　每次心情不好，直接打电话过去要钱，要了钱就拉黑他们，经常气得两个老东西血压升高。
　　也不怪锦云做事狠辣，想当初锦舟山欺辱母亲的时候，他们也没少在中间添油加醋。
　　借机会□□陈瑜。
　　要不然母亲那样柔软的性子，怎么会说出“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他家有一丝一毫瓜葛，和锦舟山死生不会相见”的话。
　　那边收到消息，立马就打了电话进来，锦云看着闪烁的手机屏幕，没有接。
　　对于锦舟山的离世，锦云没有太多的悲恸。
　　自恋型人格障碍的患者，虽然大部分自身的能力会比较强，但是他们对自己的要求也很高，需要不断地获得认可赞美来满足自己。所以在生活中，即使实表面上不表现出来，实际上心理经常会感觉到受挫。受挫以后，又会有更高的要求和期待，进入一个死循环，就像不断推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
　　另一方面，很难与周围的人建立很好的人际关系，也是很孤独的。自己的快乐或者是痛苦，都没有办法与别人进行分享，没有办法从亲密关系那里得到足够的情感支持。甚至有些时候生活弄得一塌糊涂，众叛亲离，鸡犬不宁，也是很痛苦的。
　　所以从这个方面来看，锦云觉得，锦舟山的死，对他个人来讲，也算一种解脱，
　　对别人来讲，世界上少了一个祸害。
　　这么想的时候，锦云内心突然坦然多了。
　　其实锦云很早之前，就把死生看淡了。
　　她的人生信条一直是——当活则活，当死则死。
　　怕死，不过是人的一种执念。
　　等手机恢复安静，锦云不再被骚扰，她又给孙坤去了一条消息。
　　内心无比笃定：【孙总，我觉得这场游戏，我赢了。】
　　孙坤消息回的很快，【哦，怎么确定？】
　　锦云只说：【拭目以待。】


第46章 
　　如果说沈成津和锦云身上有什么共同特点,孙坤觉得，那一定是自大。
　　他就没见过这么自大的两个人。
　　看到锦云在消息里这么说，孙坤忍不住灭一灭她的威风,【希望是这样,不过锦老师你也别太掉以轻心，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不过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他提点的很明白,不过尽管如此，作为被蒙在鼓里的一员，锦云当然听不懂了。
　　周二要回一趟老家,锦云有必要在临走之前,很孙坤见上一面,这个节骨眼离开，不太合适,且这一趟回去，少说三五天,多则半个月,中间有太多不确定性。
　　思量再三，约孙坤的时间：【明天上午孙总有空吗？我想见您一面。】
　　不巧,孙坤明天上午有个重要合同,甲方过来公司签合同,这两天紧锣密鼓正在忙这个事,想了想就对锦云说：【明天恐怕不太行。】
　　锦云已经定了明天下午的飞机,她这边安排好了行程,没办法轻易改动,于是只好问：【那我去公司找你？】
　　孙坤想了想,十点多正好有个休息时间，也不是安排不出来空，于是就答应了。
　　能想出来这个招数的人，八卦之心也不是旁人能比，这边锦云笃定获胜的心态，让他实在忍不住想探一探沈成津的口风。
　　于是想也没想，一个电话打过去，沈成津这边语气闲适，听起来心情不错，“今天什么风把孙总的电话刮过来了？”
　　孙坤知道沈成津也是个人精，说话自然不能太明显，于是捏着手机笑了笑，模棱两可说：“也没什么，就是看看你干嘛呢。”
　　沈成津低声一笑，“没干嘛，孙总有事就直说？”
　　孙坤也想直说，不过哪能直说呢，于是跟他打起来太极，“其实也没什么事，白天跟朋友吃烤鸭，路过你家附近，晚上回来突然就想起来你了，所以打电话问问，最近怎么样？哦，那个烤鸭味道也是挺不错的……”
　　他问的是进展怎么样，沈成津当然听出来了，不过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说：“孙总是真想起来我了，还是又想吃我家附近的烤鸭了？”
　　孙坤拍着脑门哈哈一笑，“想你，也想你家附近的烤鸭。”
　　两个人闲扯好半晌，也没扯到孙坤目前比较感兴趣的话题。
　　对于和锦云之间的进展，其实男人有时候比女人还要保守，当然这个要分对方是谁。
　　就比如说，闺蜜之间可能讨论一些和男朋友床上的隐晦，聊起来津津有味，彼此交换经验。
　　但是断然没有哪个男人会和兄弟聊自己的女人，顶多也就指着不相干的照片评头论足，对方来一句“这个女人身材不错”，你来一句“确实不错”。
　　所以别说孙坤不套话，就算是套话，沈成津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不过次日八九点钟，彻夜不归的梁左提着几只烤鸭从外面回来。
　　沈成津看过哭笑不得，怎么着，这两天和烤鸭杠上了？
　　梁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吟吟说：“店庆搞活动呢，买二送二，我感觉挺划算，这个便宜得占，去年店庆怎么就没这么好的事呢。”
　　沈成津觉得占便宜归占便宜，不过这也委实是太大的便宜，主要这么多鸭子放哪里，且烤鸭么，吃得就是一个新鲜，刚出炉的又香又酥，放到晚上就变了味了。
　　消费还是要理智的。
　　不过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闪，利益最大化嘛，一向是沈成津做事的原则，孙坤看到烤鸭想到了沈成津，沈成津这边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礼尚往来，看到烤鸭也想到了孙坤。
　　于是嘴角扯出来一抹笑，勾了勾手指，示意梁左递过来。
　　梁左一脸狐疑走过去，“怎么了，师兄？”
　　沈成津只说：“今天清闲，开车出去散心，给我拿一只，送人。”
　　沈成津再清闲，自然不会闲到特地给孙坤去送东西，实在是约了人在他们公司附近的茶楼喝茶，也就拐个弯，顺便把车子停在写字楼大厦。
　　他这边穿好衣服，拿上车钥匙，梁左已经把烤鸭换了个上档次的包装盒打包好。
　　沈成津接过来袋子，出门之前表示中午不在家里吃饭，然后甩手离去。
　　九点半沈成津到孙坤公司楼下，进了大厅，四下里无人，孙坤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大老板，公司岂是谁想进谁进？
　　沈成津本打算把东西放到前台，然后给孙坤或者孙坤的助理打个电话，东西要不要是其次，最主要的心意到了就行。
　　前些日子让孙坤安排吃饭的场子，这人虽然不情不愿的，不过也没含糊。
　　谁知这边刚到前台，竟然没有半个人影，沈成津拎着带着左右张望，也不知怎么就擅离职守。
　　于是只好走到一旁电梯口，弯腰蹲下，捏着手机准备打电话，谁知这个时候，电梯门打开，沈成津背对着电梯，来不及抬头。
　　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语气有些傲慢地说：“……我说不出一周，就能把沈成津拿下，那就绝对不出一周，孙总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不信？”
　　紧接着孙坤爽朗地笑声就传入耳中，“等你拿下了再说嘛，现在不是还没到三个月期限？”
　　高跟鞋哒哒哒响起来，两个人从电梯里出来，锦云跟在孙坤后面，“我不是怕夜长梦多？”
　　“什么夜长梦多？”
　　“这男女之间呢，就是荷尔蒙的荡漾，现在沈成津不是荡漾起来了，我这个时候离开，万一他再对别人荡漾了呢？你们男人没一个好——”
　　沈成津直起腰，慢条斯理转过来身，锦云还要继续说，谁知一抬头，正对上沈成津的视线。
　　别说锦云了，这个时候就连孙坤都愣了，没想到沈成津会出现在这里。
　　三个人站在原地，电梯门无声打开，又无声合上。
　　沈成津沉默半晌还算淡定，只是扬起来手，指了指锦云，又指了指孙坤，“孙总，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说着，视线落下来，投到锦云身上。
　　只见眼前的女人抱着手臂，手臂上还挂着一个包，身上的小外套披着，脸戴墨镜，今日妆容有些浓，红唇妖艳。
　　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锦云的飞机延误了。
　　她坐在落地窗前，盯着外面的摩天大楼目光呆滞地看了会儿，然后视线转回来，无意看了一眼对面的沈成津。
　　男人脸色平淡，看不出来太多表情，双手抱臂，淡淡眨了眨眼眸，仿佛感受到她的视线一般，掀起来眼皮子看过来。
　　目光触及到的那一瞬间，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快速地挪开。
　　孙坤还在为这个事喋喋不休地解释：“……二位不要生气，这个事主要也是我一时兴起，谁能想到这么巧，今天在这里遇到了……其实也没什么，你们想，我这也是正常人心理，你说你厉害，他说他厉害，到底谁厉害我怎么知道？厉害不厉害，那不得比划比划？”
　　“左右现在也没酿成什么大错，也就浪费了二位一些时间精力……这么着，你们商量商量，看我怎么弥补？”
　　两个人眼神凌厉，纷纷侧头扫了孙坤一眼。
　　孙坤只能讪笑。
　　就在他下不来台的时候，幸好这个时候办公司的门被敲响，助理从外面推门进来，看到里面剑拔弩张，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孙坤找到借口，赶紧“哎呦”一声，点了点腕表站起来，“我接下来还有个重要合同要签，你们两位先等等。”
　　说着就招呼助理招待他们，“赶紧安排两杯咖啡，好生伺候着……”
　　一边说一边拾起来西装外套，捏着领带脚步匆匆逃走。
　　咖啡送进来，一左一右放到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沈成津沉吟半晌，脸色阴沉抬起头审视锦云。
　　锦云也不再逃避，扬起来纤细脖颈，迎上沈成津的视线。
　　“荷尔蒙的荡漾？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细细品味着锦云刚才的话，勾唇笑了一下。
　　“感情那天晚上，你在演戏。”
　　锦云不甘示弱，冷笑着揭他老底，“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谁也别笑话谁。从一开始认识到现在，演戏也不是我一个人演。”
　　沈成津脸色更加阴沉，“这倒是，同道中人嘛，就像孙坤说的，也算给我们个机会切磋技巧。”
　　锦云哼了一声，“帮孙总挽回妻子的事，我势在必得。”
　　沈成津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静少许才又云淡风轻笑了。
　　“你求我，我就让给你。”
　　锦云眯起来眼睛，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内容，“求你？再说一遍？”
　　沈成津倏然站起来，眼神犀利，居高临下审视她。
　　“那就两败俱伤，谁都别做。”


第47章 
　　锦云岂是那么容易认输的性子,她扬起来骄傲的下颌，与沈成津僵持不下。
　　男人双手掏兜，在原地站立片刻,突然转身离去。
　　直到消失在办公室,锦云眨了眨眼皮子，不由自主转过来头，朝男人离开的方向看去。
　　茶几上的咖啡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故作淡定地端起来抿了一口。
　　却被苦涩的味道弄得皱起眉头。
　　低头看一眼,嫌弃地放到桌子上，回声也拿上自己的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孙坤这边忙完回来,进办公室前,先转头问了句助理：“人还在办公室？”
　　一个小时前两人相继离开,眼下哪还有什么踪影，就连桌子上的咖啡都被助理收拾了。
　　孙坤问完见他摇摇头,这才一把推开门。
　　今天合作还算顺利，不过孙坤心里却有些不太开心。
　　进了办公室,往沙发上一靠。
　　看着忙前忙后的助理愣了会神儿,抬手摸了摸鼻子，松开脖子上的领带,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问助理：“我这事做的……是不是有点缺德？”
　　孙坤斟酌了一会儿才问。
　　助理又不是傻子,自然捡老板爱听的说,别说不缺德,就算真觉得缺德,嘴上也不能说。
　　“孙总是消费者,消费之前货比三家,这跟缺德不缺德有什么关系？我看他们这两个人就是有点矫情,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就至于生那么大气？”
　　想到这里脸上更是狐疑，“我刚才进来送咖啡，还以为差点要打起来……这种做情感的老师，心眼就是小了点儿……”
　　孙坤听助理这么宽慰，心里舒服起来。
　　讲到刚才，也忍不住摇了摇头，“你不说我还没注意，你这么一说吧，”他端起来茶杯呷了一口，“还真有点儿奇怪。”
　　不过孙坤自知理亏，既然已经东窗事发，这场游戏没人输没人赢，不过自己老婆那边还得继续。
　　所以大手一挥，自认为很讲道理，“今天晚上庆功宴我就不去了，这样，你另外给我安排安排，我请沈老师和锦老师单独吃饭，全当是赔礼道歉了。”
　　说到这里就掏出来手机，先给沈成津打电话。
　　谁知这才刚响一声，上来就给他挂了。
　　孙坤被挂的一头雾水，转头又给锦云拨了过去，谁知又被锦云给挂了。
　　孙坤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待遇，连续碰壁，看着手机气不打一块出。
　　上来就把手机往桌子上一丢。
　　心想，这俩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啊！
　　锦云这边从公司出来，飞机早就晚点，所有计划被打乱，自然也不可能再去机场，所以直接开车回家。
　　晚上周清雅到家，一进门看到脱在门口的鞋子就愣了愣，想了想径直朝锦云的卧室走去。
　　推门就见锦云靠在床头，支着双腿，胳膊肘撑着膝盖上，托着腮发愣，房门被周清雅打开的时候，只转过来视线，淡淡瞧了她一眼，转过去头继续沉默。
　　这一幕可不常见，周清雅忍不住问：“不是下午就坐飞机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接连两个问题，锦云漠心不在焉回了一个：“哦。”
　　这么敷衍的回答，显然心情不佳。
　　周清雅并不知白天发生的事，还当锦云只是为父亲去世感伤。
　　感伤自然是有些感伤的，不过锦云与父亲并没有多少感情，所以还不至于让她这样。
　　只是两件事情加在一起的话，就有点超出锦云的承受了。
　　不过这个难受的劲儿吧，是后知后觉的那种，刚开始没觉得怎么，生气懵然大于伤感。
　　谁知回到家冷静下来不能琢磨，越琢磨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而且这个不是滋味的感觉，在心里一点一点扩张，就像远处飘来的一片乌云，慢慢把锦云整个人笼罩。
　　她从上午就没兴趣吃饭，跟沈成津对峙之时的傲娇不仅全然消失，这会儿甚至连起来卸妆的兴趣都没了。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锦云皱着眉思索了许久，才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
　　见周清雅靠在沙发上，抱着薯片零食悠闲地玩手机，忍不住蹲到她面前。
　　虚心请教：“你每次失恋，都是什么感觉？”
　　在恋爱这种事上，一向只有周清雅请教锦云的份儿，可没有锦云这么低三下四向她请教的机会。
　　所以听到这个问题，周清雅捏着薯片反应了好半晌，才继续往嘴里塞，“就……”
　　周清雅忍不住上下打量她，“心里难受呗。”
　　锦云抿了抿红唇，“怎么个难受法，你跟我描述描述？”
　　周清雅皱了皱眉，“干嘛问这个？”
　　锦云不愿意多提，随便找了个理由，“最近想写个有关失恋的……论文，”她撒谎总是信手拈来，有时候连自己都能蒙骗过去，“不过你也知道我薄情冷血，对这块没有太多体验，所以采访采访你……”
　　说到这里有些心虚，目光闪躲，寻了周清雅旁边的位置坐下，低下头默默扣手指。
　　周清雅单纯好骗，虽然觉得锦云这个样子甚是古怪，但谁能联想到那块去。
　　因为周清雅深深认为，锦云看破红尘，等闲没有几个男人能入她的心。
　　所以略微一回忆，问什么答什么：“那个劲儿吧，就特别难受，不开心，不能闲着，得给自己找事干，越闲着越伤心……不出意外的话，还能趁机减减肥……”
　　锦云提了提眉梢，“没胃口，不想吃饭？”
　　“那也不一定，有些人失恋了就会大吃特吃，有些人失恋了食不下咽，不过不管是大吃特吃，还是食不下咽，都属于作践自己发泄情绪——”
　　锦云越听越有些坐不住。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早就判断出来。
　　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此刻在周清雅嘴里得到证实，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赶紧打断周清雅，“那我怎么知道是喜欢，还是习惯？或者，只是欲/望而已？”
　　周清雅愣了愣，“啊？你喜欢沈成津吗？”
　　她这才听出来一些眉目，眨眨眼，丢了手机，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审视锦云半晌。
　　锦云被看得更加心虚，低下头躲避周清雅，“啊什么啊？”
　　她往沙发上一靠，拿了抱枕往脸上一盖，云淡风轻言简意赅地说：“我跟沈成津闹掰了，以后不要在我这里，提有关沈成津的半个字。”
　　这话说得冷漠无情，周清雅差点就信了。
　　“为什么？”
　　锦云冷漠放狠话：“没有为什么，这个男人全当从没出现过！”
　　周清雅看着锦云，见她这么无情，也不好再追问，只能默默拿起来薯片，迟疑地往嘴里塞。
　　谁知才刚咀嚼了两下，发出的声音就让锦云焦躁不安，她倏然做起来，深吸口气，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柔耐心，笑里藏刀，直接戳周清雅的心窝子：“这么晚了还吃，你最近又变胖几斤？”
　　周清雅看了看薯片，又看了看眼神淡漠地锦云。
　　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懒得在她眼前触霉头，指了指浴室，很会给自己找台阶：“那什么，我去洗澡……”
　　说罢转身就溜。
　　锦云一向特别擅于控制情绪，看着落荒而逃的周清雅，又皱着眉陷入懊恼。
　　等周清雅洗了澡出来，锦云已经恢复平静。
　　此刻撑着额头，瞧着外面灯火通明地街道微微发呆。
　　听到身后脚步声，突然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段时间我跟他演来演去，我都控制不住自己，他肯定也控制不住……所以我难受，他也难受，你说对吧？”
　　周清雅也不知道对还是不对，只能默默擦头发。
　　锦云想到这里心里才舒服一些，“既然大家一起难受，那我就没那么难受了……”
　　女人的报复心。
　　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就是看透人性的人。
　　锦云天生对人性就有极高的感知力，所以她推测的不假，沈成津这边，正和梁左两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的长椅上，有一杯没一杯的落寞喝酒。
　　梁左消化了半天，向他确定：“所以孙坤耍了你们两个？”
　　沈成津看过来，半晌才默默点头。
　　梁左得到确切答案，又打量沈成津两眼，“师兄，你还好吧？”
　　沈成津捏着酒杯的那只手，垫在另外一只手的手背上，淡淡地眨了眨眼皮子。
　　半晌才说：“所以我说做人做事要问心无愧，心术不正，伤人伤己，是我一开始太被金钱迷惑了头脑，你玩弄别人，别人也在玩弄你。”
　　他说到这里，摇头笑了笑。
　　梁左不知道怎么接，沈成津沉默两秒，又侧头去看他，“我沦陷了。”
　　梁左惊讶地目瞪口呆，“师兄你在开玩笑吧？”
　　沈成津一脸笃定，“没有，我很确定没有。”
　　“真确定？”
　　“嗯，”沈成津深吸口气，许久才说，“那天晚上我就确定了。”
　　至于哪天晚上，他没说。


第48章 
　　次日一早锦云便坐上离开南明市的飞机,昨夜没睡好，所以锦云在一路颠簸中睡了大半路。
　　下机场就有锦家人来接，按照辈分,锦云还得喊他一声四叔,不过这个四叔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在锦家做了十几年司机，也只是拿薪水上班的。
　　锦云带着墨镜,推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两人才刚会面，手里的行李箱就被夺走，放进后备箱。
　　这次过来轻装简行,行李箱不大,里面更没有几样东西。
　　身上穿了一身风衣,配上冷白的小脸，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冷漠难相与。
　　一路上四叔与她说话,锦云心情好就回两句，心情不好就不回,完全不给面子。
　　这边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空气清新而潮湿,更显得凄凉萧瑟。
　　天气一日一日凉下来,锦云过来的时候,没想到两个地方温度相差颇大,也没准备几件厚衣服,所以刚出机场就感觉到凉意。
　　幸好车里温度适中,她把本来落着的车窗升上去,头靠着玻璃继续酝酿睡意。
　　半个小时后才到家,一进门就见大家表情凝重，礼堂里挂着黑白帆，在微风中摇曳。
　　锦云径直走过去，点了香烛祭拜，祭拜完站在原地没动，抬起来头，看着自个父亲那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挂像沉默了会儿。
　　等身后有人过来，她才转头，是这边的某个亲戚，锦云一时忘了应该叫什么，嫂子或者婶婶之类。
　　知道她路途遥远，过来一趟不容易，一上来就亲切关怀，嘘寒问暖。
　　锦云勾了勾嘴角，低下头没说什么。
　　要说她也是个情商高的，平常与旁人虚以委蛇，应付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不过在和锦家沾边的人面前，就连应付的兴致都没有。
　　见锦云这么不好说话，这婶婶或者嫂子可能觉得有些自讨没趣，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离开。
　　接下来两天锦云都按照这边的礼俗，别人吩咐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没有守灵，别的一概没落下。
　　想当初锦云随着母亲离开，就问过母亲为什么不给她改了姓，以后再无瓜葛，只是锦舟山不同意，不同意也就罢了，都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锦云一想也就明白，就锦舟山这种欺软怕硬的性格，也只有母亲一而再，再而三让步的份儿。
　　陈年往事随着锦舟山这一去，也算彻底翻篇，锦云再这么耿耿于怀也没有意义。
　　两天之后，锦舟山入了后山的墓地。
　　终于告一段落。
　　这几天锦云没和南明市的任何人联系，自然也包括沈成津，她仿佛人间蒸发似的，就连周清雅发消息，锦云都没回。
　　忙完殡葬的事，锦云本想当晚就坐飞机回南明市，奈何老爷子非要留她多住一晚。
　　有些话锦云不说他们也清楚，倘若这次锦云走了，下次没有白事，锦云不出意外不会再回来。
　　至于谁的白事，那就得看两个老东西谁熬过谁了。
　　锦舟山这一走，对他们打击颇大，明显苍老起来。
　　以前那副不省事的样子，现在也没了锐气。
　　晚上一家人食不知味，奶奶又拿出来父亲的相框在客厅里老泪纵横。
　　想当初带锦云走的时候，谁能想到锦舟山这辈子没再有孩子，否则他们估计拼了老命都不会放手。
　　这诺大的家业眼看着没人继承，他们没了依靠，迷茫大于伤心。
　　锦云叹了口气，犹豫半晌才走过去，抿唇许久，终是心软安慰：“想开点，年龄这么大了，以后保重身体。”
　　奶奶这个时候抬起来头，泪眼朦胧的看了锦云一眼，“我跟你爷爷都老了，锦家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你爷爷和你爸爸打下的家业，你就准备这样不管——”
　　这个话题还真是老生常谈，每次回来都要拿出来念叨几句，锦云是个俗人，向来爱钱，自然不可能跟钱过不去。
　　“这有什么好烦恼？我看要不然这样，等你俩年纪大了，管不了公司的时候，咱们把公司一卖，以后就在家里数钱？”
　　锦云又没什么经商头脑，那她看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这么好处理。
　　本来自己也是一心为他们打算，真的是掏心掏肺才这么说。
　　谁知此话一出，奶奶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几变，“你说什么？”
　　锦云忍不住教育她，“你们呢，就是执念太重，怎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我这个小辈活得通透？”
　　老太太呆愣愣地沉默许久，下一秒继续老泪纵横，甚至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显然是被锦云气得。
　　锦云被这么一哭顿时就慌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作为一个普普通的人，实在不知自己这个建议有什么问题，抱着手臂尴尬地直清嗓子。
　　等老太太这边恢复平静，自知无趣，叫阿姨扶着自己回卧室休息。
　　锦云这才松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
　　劳累两天，锦云回房洗漱以后沾了枕头就睡，谁知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啪”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地。
　　她瞬间从梦中惊醒，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卧室，伸手不见五指。
　　锦云迷迷糊糊打开灯，这才看到手机在地上。
　　原来是自己睡觉不老实，把原来放在枕头下面的手机蹭到了地上。
　　她爬到床边，弯腰捡起来。
　　这才发现手机屏幕有一条未读信息。
　　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来沈成津。
　　这几天忙来忙去，但不管再忙，心里仿佛都有个小角落缺了什么。
　　尽管她极力去忽视，还是会有淡淡的失落。
　　其实人间蒸发的岂止锦云一个，沈成津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锦云第六感还是挺准，刚想到沈成津，打开消息，就看到沈成津发来的消息——
　　沈成津：【孙总约我俩吃饭，应该是想赔礼道歉，你去不去？】
　　他虽是主动发消息，却仿佛只是为了工作。
　　锦云作为旁观者的时候，看到这样的消息，向来指着手机一脸不屑。
　　十有八九会说：“你瞧，这贱人耐不住了，只要他主动找你，就哪怕跟你要钱，都属于暴露需求感，没话找话而已。”
　　可事情临到自己身上，感性一旦战胜理性，就连判断能力都没了。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回，还是不回。
　　闭上眼深吸口气，把手机往旁边一丢。
　　躺下来继续睡觉。
　　谁知全然没有睡意，拧巴了半天又把手机拿起来，盯着这两句话看了又看。
　　一个冲动忍不住回了过去：【什么意思？】
　　回完消息锦云就后悔了。
　　一瞬间又想起沈成津羞辱她的事情来。
　　竟然让她求他？
　　瞧他那副高傲的样子，整得自己多了不起！
　　沈成津那边回的也很快，只是在锦云看来，这厮大半夜不睡觉，故意整她心态：【字面意思。】
　　锦云情绪一瞬间被挑起来，立马皱了皱眉，赌气说：【你去我就不去。】
　　沈成津激她：【怎么，这么好的事，打算拱手让给我？】
　　锦云深吸口气：【不想见你而已，怎么就成了拱手让给你？】
　　沈成津眉宇微皱，【我建议你去，给孙总面子。】
　　锦云：【谢谢你的建议。】
　　沈成津：【不用谢，突然这么客套，我还有些不适应。】
　　锦云：【怎么？】
　　沈成津：【没怎么，受宠若惊，毕竟我是男人，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锦云脸上冷了冷：【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沈成津皱眉：【这话怎么说？谁得了便宜谁知道。】
　　锦云看着沈成津的消息，也不知哪根筋突然不对，冲动可不就是魔鬼。
　　她想也不想就怼：【删了，以后别有事没事找我，咱俩就全当不认识。】
　　发过去消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沈成津删除通讯录。
　　好在这边手机还没放下，男人的验证消息发过来——
　　沈成津：【刚才的话，当真？】
　　锦云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不然呢？】
　　沈成津一向也是个脾气大的，被这么怠慢，怎么能不生气。
　　用力捏了捏手机，咬牙回复：【哦。】


第49章 
　　这晚不欢而散,一直到锦云回南明市，沈成津都没再骚扰她。
　　男女之间有个奇怪定律，对方走的越潇洒,另一方越怀疑人生。
　　沈成津没有动静这几日,锦云从一开始觉得解气，到消了气心怀好奇，好奇他怎么就销声匿迹,好奇之后,便有些惦念起来。
　　时不时都忍不住点开验证消息，把两个人对话的内容看上一看，亦或是,盯着他的头像瞄上几眼。
　　不过尽管有些不舒服,锦云还是挺憋得住的,因为她深知这个世界上，人来人往,都是因缘际会，只要时间足够久,就没有离不开的人,忘不掉的事。
　　有时候人活得太通透了就是无趣，就连爱情这种人类情感中最高级,最不容易被控制的东西,都很淡漠。
　　不过沈成津这边,却没有这么想,这些年独来独往,沈成津早就厌倦了一个人。
　　通过几日的冷静,自己想要什么越发清晰。
　　无欲无求才不会被人拿捏,如今沈成津在锦云这里,确实有欲有求。
　　所以尽管不喜欢被锦云这么羞辱，不过也只能无奈。
　　人一旦想要得到一样东西，什么尊严什么骄傲，暂时都能往旁边放一放。
　　梁左听了沈成津的想法，站在原地掐着腰愣了许久，惊讶问：“那什么，师哥你刚才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他摸了摸鼻梁，指着沈成津难以置信，“你说你要去做舔狗？”
　　沈成津不知这有什么好惊讶，抿了抿唇线，云淡风轻问他：“有哪里不对？”
　　梁左抬手往脖颈上一搭，用力转了转脖子，“你也知道两性靠得是吸引，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沈成津仍然一脸淡定，深知还端起来红酒抿了一口，“我知道。”
　　知道归知道，他还是抬起来眼皮子，严肃地看着梁左，一本正经地说：“但是我很担心。”
　　梁左满脸疑惑，“担心什么？”
　　沈成津用力捏了捏高脚杯，眉宇深深皱起来，稍微一想就有些心里不是滋味，“我担心不努力一下，冷落她一段时间，万一她被别人追上怎么办？你也知道她挺招人，身边一定不缺追求者。”
　　沈成津想了想，又故作大度地说：“我倒是不介意别人惦记她，长得漂亮谁都喜欢，只惦记我还是可以接受的，我就是怕她没有定力……”
　　想到那晚喝多，主动对他“上下其手”，沈成津越发觉得锦云是个轻浮不太矜持的姑娘。
　　轻浮就轻浮吧，轻浮也不是什么大缺点。
　　沈成津想了想，只要以后管得严，也无伤大雅……
　　梁左听沈成津这么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他，不过转念又想了想，突然就想通了，沉默半晌，走过去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哥我理解你，毕竟你遇到个有感觉的不容易，只能说女孩子千好万好都不如命好。”
　　梁左感慨万千，沈成津却没有听进去几句，只是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沉思，梁左说完见他没有回应。
　　忍不住探头看看他，谁知沈成津这个时候突然转过来视线，两个人对望许久。
　　就在梁左以为接下来沈成津要说点什么正经事之时，沈成津却不确定问：“这都好几天没动静了，你猜她现在会不会正跟别人约会吃饭？”
　　梁左张了张嘴，只能说：“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沈成津深吸口气，把手里红酒一饮而尽，重重往圆桌上一放。
　　沉声说：“我这两天眼皮子一直跳，跳得我有些心浮气躁……”
　　梁左默默看着沈成津，听到这里，心想，完了完了，接下来也不用问了，我这千年冰山不近女色的大师哥这次彻底完了。
　　就这占有欲，以后万一被锦云摸透，以后尊严和脸面肯定要被按在地上摩擦。
　　沈成津别的都不怕，只是有年轻时候的前车之鉴，让沈成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挺害怕到了锦云这里，历史会重新上演。
　　看了一下午的心理学书籍，最后翻到某个案例资料，他劝解别人的一句话——历史不会重复上演，除非你推动它。
　　说这话的时候，沈成津是个冷静自持地旁观者，而对面是个有过被绿经历的焦虑症受害者，所以说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对方因为一次背叛经历，留下了很深的心理创伤，在今后好几年都不敢进入情感关系，一旦进入心理创伤就容易被触发。
　　和她男朋友发生了两次最典型的分手。
　　一次是两个人吵架闹矛盾，冷战了三天，某天晚上她消了气主动打过去电话，男方工作应酬没有接，发消息也没有及时回复，女方突然就被那种恐惧感笼罩，脑海中浮想联翩，直接提了分手。
　　第二次吵架就更玄，两人才刚和好，男方因为推了她的约会，说要在公司加班，临时又有突发情况没加班，说去医院看病人，女孩子脑子里立马浮现他去医院探望年轻女孩子的画面，于是再一次提了分手。
　　可能会有人骂这种女孩子很作，闹腾，她在沈成津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以前谈恋爱，只要喜欢，完全属于非常勇敢非常主动的类型。
　　就因为一次背叛，现在只要动情，就会立马陷入那种非常极端的不安全感里面。
　　渴望一段长久稳定的感情，但又害怕深陷其中，所以一旦谈恋爱会很累，非常累，对方推进关系越快，她就越害怕，害怕到想要逃离。
　　逃离一段时间，当她感觉感情淡了，自己又安全的时候，才允许对方接近靠近自己。
　　下一次意识到感情失控，越来越深陷，就会再一次逃离，躲起来。
　　如此循环往复。
　　这就是典型的回避型依恋人格。
　　像那种水泥封心，绝情索爱的冰山系男神女神，大多是这个类型。
　　每种依恋型人格有优点，也有缺点。
　　回避型人格无疑算是依恋关系里面，最折磨伴侣的那种。
　　不过最大的优点，就是一旦被人打开内心，把真心交付出去，后面会一改常态，变得非常深情专一，对另一半有极强的包容心。
　　且精神洁癖，忠心耿耿，劈腿出轨率非常低，不要他半条命，就永远在原地等你。
　　人也好，事也罢，好事多磨，越是珍贵的东西越难得，套用在回避型人格上面，尤其妥帖。
　　沈成津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盯着上面的文字逐字读完才缓缓合上。
　　如果说学情感心理学以后有什么吓人之处，莫过于，会让你发现，身边没有几个正常人。
　　包括沈成津自己，也不是个正常人。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
　　至于锦云是什么类型，沈成津目前猜测到一种可能性，不过猜测归猜测，还不能确定。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沈成津还需要试探最后一次。
　　于是拿起来手机拨给孙坤。
　　前几天孙坤主动约他俩吃饭，为的是赔礼道歉，沈成津电话接都不接，这两日孙坤刚没了这个念头，没想到沈成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孙坤刚开完会，从会议室回办公室的路上，接到沈成津的电话很意外：“沈老师终于消气了？我还以为就这样不搭理我了。”
　　沈成津在电话里沉吟了会儿，“想请你帮个忙。”
　　你这可没有请人帮忙的态度，孙坤摇了摇头，走进办公室往沙发上一坐，“什么忙？”
　　沈成津开门见山，也没跟他客套，“你想办法把锦云约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孙坤听罢“哎呦”一声，摸了摸鼻梁问：“你俩和解了？”
　　沈成津耷拉下来眼皮子，“和解了还需要你约她出来，我自己约不就行了？”
　　谁知孙坤明知沈成津有求于他，故意拿乔，清了清嗓子，“沈老师，最近说话有些顶啊，顶得我有些吃不消，我得先消化消化，这个饭，改天再吃吧。”
　　说罢也不挂电话，就看沈成津的态度。
　　沈成津能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眉宇皱了皱，闭上眼深吸口气，语气立马恭敬许多：“孙总……刚才真是不好意思，请您帮个忙，百忙之中抽个空把锦云约出来，到时候我三拜九叩，感恩戴德？”
　　孙坤听罢哈哈大笑，捧腹往沙发一靠，看了身旁的助理一眼，见助理一脸好奇，这才收了笑，捏着手机敷衍沈成津：“好说好说，这个好说。”
　　“那什么时候？”
　　“锦老师不是回老家了？”
　　“嗯？回老家？”沈成津眯起来眼睛。
　　孙坤点头，“对啊，好像是爸爸过世了。”
　　沈成津一愣。


第50章 
　　事实证明孙坤说话很有份量,给锦云打了一通电话，得知锦云在返程路上，刚从机场出来,眼下刚上了环城高速。
　　不过对于要吃饭这事,锦云却推脱起来，孙坤假仁假义地说：“这几日我还挺担心你状态，一直想打电话来着,想了想,就怕打扰你忙正事，那什么，我也不会安慰人,除了说一句节哀顺变,也就只能带你出来吃吃饭散散心了……”
　　锦云在外人外面还是很好哄的,尤其是在有钱人面前，毕竟孙坤可是她十年难遇一次的大客户,跟人过不去可以，哪有跟钱过不去的道理。
　　看在钱的面子上,忍不住就心软了,神来一句：“明晚吃饭也行……”
　　孙坤也不知最近是不是流年不利，本来是他让这两个人给自己解决问题的,没想到反过来自找麻烦。
　　清了清嗓子,捏着领带故作大度：“那你想吃什么？我让助理安排？”
　　锦云也不看眼下什么季节,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南明市也到了秋雨连绵的季节,到处湿漉漉的,她望了望远处的风景,突然神来一句:“突然想吃大闸蟹,阳澄湖大闸蟹。”
　　九十月份确实是吃澄阳湖大闸蟹的好时节，不过又不是本地产的东西，岂是想吃就能吃的？
　　就算让孙坤安排人去弄，也需要时间不是？
　　忍不住心想，我是给沈成津面子才打电话请你吃饭，怎么着，你还当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想要什么立马就有？
　　不过孙坤虽然不愿做这个许愿池里的王八，不代表沈成津不愿意。
　　到了晚上，两个人坐在一家酒吧里慢慢品酒。
　　孙坤把锦云电话里说想吃阳澄湖大闸蟹的事一字不落告诉沈成津，男人往沙发上一靠，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也不是什么过分的求，孙总还弄不来几只大闸蟹？”
　　孙坤听罢哭笑不得，忍不住拍了拍沈成津的肩膀，“兄弟，我老婆都不敢这么使唤我，想吃自己去弄，没有大闸蟹就能要命不成？”
　　他以为自己这么说，沈成津会一脸佩服地夸他爷们，不惯着女人，谁知沈成津听罢只是抿了抿嘴皮子，双手轻轻交扣，搭在膝盖上，沉吟许久专往他痛处戳刀子：“孙总，我知道你老婆为什么非要跟你离婚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孙坤脸色立马拉下来，眯起来眼睛凑近沈成津，酒吧里灯光闪烁，他瞧着男人的轮廓有些辨不清。
　　心想我一个受害者，你到底还想不想跟我做生意，竟然敢这么说我？
　　只不过还不等孙坤发作，沈成津这边已经捏了手机出去，在孙坤疑惑的注视下，男人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面走。
　　他隐约只听到一句“还在苏州是吧，现在想办法弄几只大闸蟹，今晚想办法给我空运过来……”
　　孙坤听到这里，立马就明白了沈成津的意思，不由地撇了撇嘴。
　　等沈成津安排好，最迟明天下午能到，这才转身回来，走到孙坤面前，双腿往桌子上一搭，见孙坤有话说，挑了挑眉梢。
　　孙坤还记着刚才沈成津怼他的事，大概喝多了酒，在沈成津面前眼眶微红，为自己辩解，“你说我怎么样都行，但你如果说我对我老婆不好，这个我不认，我对她掏心掏肺，是她非要逼我离婚，不识好歹！”说到这里指了指沈成津，就差把在场的人指一遍，“你们这些人，我一个都不喜欢，伪善！”
　　在场之人听到这里就知道孙坤喝多了，也可能是最近后院失火，公司压力又大，心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被沈成津这么一说，情绪崩溃，很是失态。
　　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
　　沈成津被指责，低下头叹了口气，一把握住孙坤的手指，把他按下去，“孙总，你知道么，这个世界上，哪怕你谁都不喜欢都没关系，只要你喜欢自己就行。”
　　孙坤仿佛没听到一般，端起来酒杯继续往嘴里送，不过因为沈成津这句话，怒气消散多了，掀起来眼皮子又看了一眼沈成津，“我才是受害者，你知道吧？我老婆现在指不定拿着我的钱，和小年轻逍遥快活！我猜她有人了，你信不信我的第六感？”
　　沈成津弯着腰，距离孙坤很近，听到这里抬手握住孙坤的脖颈，漆黑如墨地眼神望进他眼里。
　　“你有你的模式，也会有你的创伤，她有她的模式，自然也有她的创伤，所以说没有人是完美的……但你说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分开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受伤害，我是不信的，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所以这么想，会不会让你心里舒服点？”
　　孙坤思考两秒，迟疑地抬起来头，“你是说，现在这个状态，她心里也不舒服？”
　　沈成津点头，“但凡是个人，心里就肯定不舒服。”
　　沈成津说到这里，孙坤就更加不解了，“那我既然不想离婚，这个时候去找她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你和锦云都不让我再搭理她？”
　　沈成津敛眉，嘴角含笑，望着孙坤轻声感叹。
　　“你知道有些人最可恶的地方，是哪里么？”
　　“哪里？”
　　“不是谁都懂如何爱别人，如何被别人爱，包括我自己包括锦云，大家都一个德行，”他侧头看了身旁一眼，拿出来一瓶酒慢条斯理启开，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孙坤倒了一杯递给他，“爱情这个玩意，非常虚无非常缥缈，我们总是在意识到失去的时候，感觉到心痛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哦，我很在意对方……所以我才跟你说，在感情面前，要顺应人性，不要挑战人性。”
　　孙坤这块能听懂，不过他觉得这两天沈成津让他有些看不懂，看了看四下无人，主动给沈成津递了一根烟。
　　“你说的我懂了，不过那什么，你怎么突然对这个锦老师这么上心？”
　　沈成津闻言愣了一下，不过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反而是眯着眼睛点着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抬手掸了掸烟灰才歪着头，一边吐烟圈一边微笑：“因为我想追她。”
　　孙坤皱着眉怔了半天，喝一口酒准备压压惊，看他一眼，深吸一口烟，又抬眼看他一眼。
　　“你不是跟我逗乐子吧？”
　　这次换沈成津皱眉，“这有什么好逗乐子的？”
　　孙坤又打量他半晌，“你看上她了？”
　　沈成津点头，“嗯呢。”
　　孙坤又打量他，“不是，看上她哪了？”
　　沈成津摊手，话说的很坦然，“爱情来了就是来了，能说出来看上哪了，就不叫爱情。”
　　他今晚大概也喝得比较尽兴，说到这里对孙坤勾了勾手指，示意孙坤凑近，等对方附耳过来，才贴着他的耳朵问：“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一个人，你看了第一眼，心里就害怕再看第二眼？”
　　“为什么害怕？”
　　“因为你自己清楚，再多看一眼，会不受控制沦陷。”
　　孙坤摸了摸脑袋，想起来一个词儿，“一见钟情啊？”
　　沈成津听罢勾唇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夜两人喝酒结束，沈成津打车离开酒吧。
　　回去路上，他在车厢里眯着眼睛假寐。
　　司机大概觉得太清冷，随手点了一个电台，一首老歌在耳边回荡——
　　“
　　想不起是某年某天
　　你闯进视线
　　一个人画圈圈
　　一个人荡秋千
　　反复回想你的侧脸
　　下班已经凌晨几点
　　还不想入眠
　　在等着你上线
　　又不想太明显
　　倔强的不被你发现
　　oh，你是对的人
　　不得不承认
　　无可取代的认真
　　oh，我是对的人
　　最简单的眼神
　　也勾住我心里的魂……”
　　大概歌词太应景，沈成津这个时候忍不住拿起来手机，想到孙坤说锦云父亲刚离世，这个时候作为正常人，想必非常伤感。
　　这个时候，他是不是需要打电话安慰安慰？
　　犹豫再三，还是给锦云打去慰问电话，谁知刚响了一声，就被锦云挂断。
　　只冷冰冰飘来一句：【有事？】
　　沈成津面子一时磨不开，也忘了昨天发誓做舔狗的决心：【没事。】
　　锦云无情结束：【哦。】
　　今晚就因为她一句话，还特别给远在苏州的朋友打电话安排大闸蟹，被这么冷落，难免就有些情绪化。
　　不耐烦地掀开眼皮子，看了一眼司机师傅的后脑勺，满嘴酒气地说：“师傅，换一首。”
　　司机师傅还以为他睡着了，没想到突然说话，忍不住回头扫了沈成津一眼。
　　“这歌，挺好听啊……”
　　沈成津却说，“两个大老爷们，听什么情歌，腻味。”
　　师傅笑了笑，很是随和，“那你想听什么？”
　　沈成津想了想，“红颜祸水”


第51章 
　　锦云回南明市休整两日,终于算是歇过来，只不过一堆工作等着解决，有时候看着一堆事务,排成长队的咨询任务,她都会很羡慕那些傍了大款的有钱阔太太，不过听着电话里阔太太跟她哭诉如何如何被丈夫欺辱，锦云又会想,她还是好好赚钱吧。
　　晚上孙坤设宴,锦云拿乔也知道分寸，这次没有再为难孙坤，果断赴宴。
　　不过去饭店的路上,锦云脑子里浮想联翩,就忍不住猜测,会不会遇到沈成津？
　　遇到沈成津的概率还是蛮大的，如今虽然两人不再接触,不过孙坤老婆的事不是还没解决，这么大一个香饽饽摆在那,散发着诱人香气,锦云很难不馋。
　　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性子，所以这段时间刻意躲避沈成津,就怕到时候两人抢资源的时候心慈手软。
　　偏偏这个沈成津,不知葫芦里卖了什么药,每次锦云觉得自己放下个差不多,他就凑过来刷一波存在感,怎么想怎么觉得纯粹算计,没安好心。
　　这让锦云很反感,因为她很了解男人,知道天下的男人，大多不是什么好东西，利字当头的时候，比谁都会权衡都现实，别看他这样献殷勤，并不影响两人抢资源的时候，摆上一道。
　　反倒是她，感性容易战胜理性，一旦爱情上了头，智商就下了头。
　　可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所以锦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防着沈成津，以免他用什么美男计，让自己防不胜防。
　　锦云这么想，着实就有些阴谋论了，沈成津如果真打算用什么美男计，也不会千方百计就为了几只螃蟹。
　　一到地方，锦云就被服务员领着进包厢，这次吃饭地点比较低调，低调虽然低调，却不失奢华。
　　锦云这边嘴角含笑，肩膀上搭了一件小风衣，这两日夜风微凉，深秋的露水也重，更何况刚下过雨，晚上就更加凉了。
　　走到门口，她只觉得鼻腔一痒，忍不住捂住口鼻打了个喷嚏，下一秒服务员就把房门推开，里面光线比走廊明亮。
　　桌椅干净，室内雅致，一尘不染。
　　果不其然，沈成津坐在左手边，黑发精短，穿了一身深色休闲，正和孙坤谈笑风生。
　　这边听到开门声，嘴角勾着一抹笑瞧过来。
　　从彼此识破诡计以后，这还是第一次碰面，以前那些相处，多少都带了演戏成分，彼此什么性格，从这一刻开始，才算真正了解。
　　从男女搭配的大数据和心理学的专业角度上分析，锦云骄傲自负，对她想入非非的异性面前属于冰山美人那一挂的，而沈成津腹黑内敛，拒人以千里，也属于冰山男神，所以两人等同于一个系列，如果没有孙坤的神来之笔，这辈子两个人都不会产生交集。
　　当然了，冰山男神遇到冰山美人，总要有一个主动，否则就算有先前的铺垫，也很难彻底融化掉隔阂。
　　这不，沈成津眼下就属于拉下面子主动的一方。
　　毕竟在感情这条路上，男人总比女人生的厚脸皮一些。
　　这玩意是刻在基因里的。
　　锦云看到沈成津，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毕竟来的路上她就猜到了这种可能性，只是看到两个人相谈甚欢，忍不住抿了抿红唇。
　　没想到沈成津跟孙坤还聊得这么开心，对她着实不利啊……
　　意识到这一点，锦云立马没了架子，主动展开一抹甜美明艳的微笑，抬起手来对孙坤示好，“不好意思啊孙总，”她随便扯了个借口，“来的路上堵车，迟到了一会儿。”
　　孙坤倒也没有驳她的面子，爽朗一笑站起来，赶紧招呼锦云落座。
　　锦云过来这一趟，那是跟孙坤套近乎的，自然想往孙坤这边坐，谁知孙坤却快了一步，主动安排她往沈成津身边坐。
　　锦云看了看孙坤，又看了看沈成津，忍不住抿起红唇蹙眉。
　　幸好这个时候沈成津开口解围，“今天就我们三个，随便坐哪里都行，随意。”
　　既然他都发话了，孙坤就没再勉强。
　　锦云看向孙坤，心想，倘若不是为了钱，我也不想跟你这个已婚人士坐一起。
　　想要又去看沈成津，继续想，倘若不是为了孙坤，我跟你也没有吃饭的必要。
　　于是懒得再搭理两人，直接摸了进门的椅子，一屁股坐下，这下好了，距离两个人都挺远。
　　孙坤一看锦云坐得那么大老远，别说等会儿干杯碰酒费劲，说话都有些费劲，且他还有点儿近视，所以忍不住偷偷瞄了沈成津一眼。
　　谁知人家沈成津云淡风轻的，继续勾着唇笑看锦云。
　　等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拿上手机出去接电话，也不知谁打的，一去就是好几分钟。
　　锦云点名要吃的阳澄湖大闸蟹，是现打捞空运过来的，别说锦云，就连孙坤都没吃过这么新鲜的。
　　也算是占了沈成津这小子的福气，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就冲着这一点，孙坤就觉得有必要帮沈成津美言美言。
　　于是借着沈成津不在场，捏着领口清了清嗓子，双手往桌子上一搭，拿出来长辈的姿态，提点锦云：“锦老师啊。”
　　锦云抬起来头，“叫我锦云吧，每次都喊锦老师，我还以为叫别人。”
　　孙坤却说：“叫锦云多见外啊，也不够尊重。”
　　锦云挑眉，“那叫我亲麦算了。”
　　孙坤疑惑，“亲麦？小名？”
　　亲麦是行业内叫的，锦云懒得解释：“算是。”
　　孙坤也没有深究，继续清了清嗓子说：“你看人家沈成津挺有诚意的，一听我说你想吃澄阳湖大闸蟹，亲自打电话给你安排……现在这么实诚的小伙子，可不多了……”
　　锦云听罢哭笑不得，正喝水呢，差点被一口水呛死，她拿了纸巾擦擦嘴角，温柔地看着孙坤，不确定说：“实诚？他？孙总确定？”
　　孙坤在沈成津面前可没少吃亏，自然知道沈成津是个什么人，不过有句老话叫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所以也只能睁眼说瞎话，干巴巴解释：“那什么，看人不能这么片面嘛……”
　　苍白无力，实在没什么说服力，话音刚落地锦云就笑了。
　　这个时候沈成津突然回来，见锦云眉眼含笑，心情不错，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次也很识趣，没有再回之前的座位坐下，沉吟几秒，厚着脸皮往这边挪了几个位子，这么一挪不当紧，距离立马与锦云拉近了不少。
　　锦云带着挑剔的眼神看过来，沈成津收入眼中，只能提了提眉梢，借着看手机缓解尴尬。
　　幸好服务员这个时候进来送大闸蟹，沈成津才不至于继续尴尬下去。
　　盘子放下，沈成津上来先夹了一只，看一眼锦云的神色，才云淡风轻放到了她盘子里。
　　锦云瞧过来，没说什么，跟谁有仇也不能跟自己的心头好有仇。
　　于是脱下来外套准备下手，不过手指摸到螃蟹壳，却用仅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矫情了句：“等闲的时候，我可从来不在公众场合吃螃蟹啊，虾啊之类的东西，除非有人给我剥。”
　　沈成津捏着筷子的手明显顿了顿，转过头来看锦云，锦云一脸无辜扬了扬眉梢。
　　沈成津知道锦云这是故意的，故意说给他听，忍不住皱了皱眉宇。
　　说实话，他这辈子，也没给女人剥过螃蟹或者虾之类的东西……
　　所以一时间僵硬住了。
　　原来只买了大闸蟹不行，这才只做到第一步，接下来还得亲自剥？
　　如果像之前那样在她面前做戏，别说锦云主动要求，就算不要求，沈成津也早就很有眼色地勾唇一笑，随后一脸邪肆地端过来盘子，“怎么能让你亲自剥，这些得男人来”。
　　不过一动了感情，那就另当别论了，尤其明明看出来对方是有意为难他，就越不想低头。
　　沈成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缓和了会儿，再睁开眼睛地时候，还是低了头，“我帮你？”
　　锦云竟然毫不客气，“好啊。”
　　沈成津皮笑肉不笑地看她一眼，把盘子端走，拿起来工具动作娴熟。
　　锦云吃着都堵不住嘴，见他手上这么娴熟还在一旁轻笑，“呦，手法这么好，看样没少给女孩子剥螃蟹吧？这都练出来了。”
　　沈成津扫她一眼，递给她一条弄好的螃蟹腿，低下头继续，“好吃么？”
　　锦云尝了一口，“不错，新鲜。”
　　沈成津“嗯”了一声，“我让人从澄阳湖送过来的，自然新鲜。”
　　“我知道啊，孙总刚才说了，”锦云说到这里顿了顿，凑近他，眯起来眼睛，“不过你是专门孝敬孙总的，还是单纯孝敬我的？”
　　“孝敬”这个词儿就用的很耐人寻味了。
　　沈成津把手里工具一丢，不再继续任人宰割，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手，居高临下看着她平淡一笑，“孝敬你？”
　　锦云端起来红酒抿了一口，越是对沈成津这么上心的行为受用，嘴上就越不饶人，故意恶意揣测说：“你做这些是别有目的吧，想让我喜欢彻底上你，然后为了爱情主动放弃跟你抢，让你坐收渔翁之利……我可没有这么好骗！”
　　沈成津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你可真够行的，不去做编剧可惜了。”
　　说着直接把盘子丢了过去，没弄好的螃蟹在里面打了个滚，险些掉在桌子上，锦云忍不住眨了眨眼皮子。
　　却听刚才还假仁假义给她剥螃蟹的人，突然换了一副冷冰冰地样子，“想吃自己剥。”


第52章 
　　见沈成津突然生气,锦云语气软了下来，不过仍旧欠兮兮地说：“你看，我也没说什么,总是反复无常。”
　　心里却在想,我又不是吓大的，忽冷忽热给谁看？
　　沈成津这边被锦云模棱两可吊着，心情实在不爽,这阳澄湖的大闸蟹合不合胃口锦云不知道,不过她倒是挺合胃口。
　　一口气吃了两只才觉得意犹未尽，至于沈成津嘛，一直到饭局结束没怎么动筷子。
　　这边吃过饭,一行三人从包厢出来,孙坤还是很有眼色的,酒足饭饱，沈成津去买单,他就知道自己应该撤了。
　　不过锦云一直都以为今晚是孙坤请客，孙坤电话里就是这么说的,从里面出来不见沈成津人影,却见孙坤没事人一样跟着晃悠出来。
　　这才明白今晚是沈成津结账。
　　她提着包在门口站了站，不多时沈成津才从里面出来,服务员提了车送过来车钥匙,孙坤前后看看,没看到缙云的车子,很识趣地瞎安排,“锦老师你怎么来的？”
　　不巧,锦云今天是打车过来的,她以为这种场合少不了喝酒,所以就没开车。
　　没想到竟然给了孙坤机会，让孙坤在沈成津和她二人之间，好好做了一番媒人，“那什么，我等会儿还有事，这个地方也不好打车，”说到这里转身给沈成津递了个眼色，“就让沈老师送你回去吧。”
　　锦云还没来得及表态，孙坤就拉开了沈成津的车门，嘴角含着笑，不容拒绝地请锦云上车
　　锦云刚吃了人家沈成津的大闸蟹，不给个机会让他送自己回家，于情于理有些不识抬举。
　　不看在孙坤的份上，也得看在大闸蟹的份上呢。
　　于是吃人吃得嘴软的锦云，也只能优雅一笑，弯腰往车里钻。
　　沈成津站在车边和孙坤话别，对方说到什么，沈成津转头往副驾驶看了一眼，副驾驶上坐着的，就是锦云。
　　她不用猜也知道，不管说了什么，话题中心肯定围绕着她没跑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低下头静静等待。
　　不到一支烟功夫，沈成津转身回来，拉了车门上车。
　　而孙坤那边的司机到了，也上车了，头也不回驱车离开。
　　晚上十点多光景，吃饭的地方又不是市中心，所以回去路上车辆稀少，再晚一会儿，估计连红绿灯都不用停了。
　　不过在这么空旷的大道上，沈成津的车速却不太正常，锦云忍不住抬头扫了一眼。
　　果然，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不多不少就控制在四十迈。
　　怪不得锦云觉得，非机动车道上的电动车都比他速度快，超过去一辆又一辆的，让锦云不得不盯着人家红色尾灯的车屁股发呆。
　　沈成津沉默寡言，却不说话，只把车速压得很慢，要多慢有多慢。
　　要不是后面时不时有车子拿远光灯闪他，沈成津估计敢拿起步的速度敷衍她。
　　锦云没沈成津的耐性，也可能是晚上吃多了，有些撑，忍了忍，实在忍不住侧头去看沈成津，“要不然换我开？”
　　沈成津这个时候才把专注开车的目光转移到她身上，抿了抿嘴皮子，“我开车你不放心？”
　　我放心，我实在太放心了。
　　可就是太放心，锦云觉得，这个速度真的可以考虑再加快一点。
　　想到这里她红唇一抿，掀起来眼皮子笑盈盈看他，“别得倒是没什么，在这个速度开下去，我就担心电动车都要瞧不起咱们了。”
　　沈成津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嘴上答应着“哦，那我开快点”，不过动作上却没有多少执行力，也就比刚才提高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因为锦云主动说话，且态度不错，男人心情这会儿得到缓和，到了下个红绿灯路口，稳稳刹住车，这才转过来头，那双漆黑地眸子凝视锦云。
　　“你心里怎么想的？”
　　他不做铺垫，开门见山就问。
　　锦云又不是傻子，虽然没有任何铺垫，不过聪明人交流就是这么简单，瞬间就领悟了沈成津到底想问什么。
　　不过她喜欢装傻，以不变应万变，“什么怎么想的，孙总这边吗？”
　　一句话果然又把沈成津整郁闷了，不过这次只有两个人，他没给锦云任何逃避的机会，“你觉得前段时间咱俩之间，完全就是一场游戏？除了这个，就没点别的？”
　　锦云又故技重施，“别得什么，我怎么听的有点儿迷糊？”
　　沈成津扫她一眼，对她装傻逃避的态度很不满意。
　　皱了皱眉宇，“真迷糊假迷糊？非要说清楚？”
　　锦云被这么无情揭穿，尴尬了一瞬，不由地转开视线。
　　她抬起来手臂，轻轻往下巴上一支，转头去看外面。
　　“沈成津你说话好有意思呢，我虽然擅长处理情感问题，但我说到底也是个女孩子，你不要老问我什么意思，你先搞明白自己什么意思才最重要。”
　　沈成津扫她一眼，嘴角上扬，“我觉得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锦云听罢扬起来眉梢，“算了，跟你说不通。”她低下头整理衣角。
　　沈成津双眉皱起来，“不说怎么知道说不通？”
　　锦云不搭话。
　　男人默了默，忍不住催促她，“不要不说话，行么？”
　　锦云这个时候才停下整理衣角的动作，一瞬不瞬目视前方，眼神稍稍清冷，说出的话，也有些傲娇：“就这么跟你说罢，这个世界上呢，有些女孩子很好追，勾一勾手指就能追到手了，不过有些女孩子，门槛呢，比较高，不是吃两顿饭，约几次会就能到手的……”
　　沈成津听到这里，眯起来眼睛，似笑非笑看着她。
　　“所以呢？”
　　锦云扫他一眼，“所以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前段时间多多少少有些工作上需要的原因，不过在我的字典里，还没有哪个男人可以不劳而获，轻而易举就能做我男朋友的。”
　　沈成津“嗯”了一声，也很上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过明白意思以后呢，沈成津没有说。
　　锦云忍不住看了看他，觉得自己刚才可能太装腔作势，想了想又说：“当然这个需要双向选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才行——”
　　沈成津突然打断她，“那你门槛有多高？需要男人怎么做，才能赢得你的芳心？又或者说，你给我设置了多高的门槛儿？”
　　锦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所以沈成津这么一问，就把锦云问愣了。
　　不过看他一脸严肃，不像开玩笑，突然就灵机一现，这个时候不薅羊毛更待何时？
　　所以耷拉下来眼皮子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为难。
　　沈成津在一旁安静开车，开车之余时不时看她一眼，等待答案。
　　锦云故意拿乔不说话，等沈成津忍不住问：“想好没有？”
　　锦云这才觉得时机差不多，掀起来眼皮子满脸真诚地瞧他，“这个世界上渣男海王太多了，哪个女孩子不害怕受伤……我也不能免俗，所以我需要看到你的真心，证明你是真的喜欢我，我才敢考虑……”
　　“怎么证明？”
　　沈成津隐隐觉得锦云在给他下套，可还是忍不住往套里钻。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听她柔声细语地说：“你把孙坤让给我，我就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
　　沈成津忍不住勾唇，原来还是绕不过这个弯儿。
　　锦云还以为他听了，肯定又要冷脸，不过这次显然失算，沈成津表情管理的还算成功。
　　平淡地扫了她一眼，却说：“哪天有空？”
　　锦云愣了愣，疑惑地抬头，“嗯？”
　　沈成津却说：“去民政局一趟。”
　　锦云：“啊？”
　　男人握了握方向盘，“登记结婚。”
　　锦云沉默半晌，“你有病吧？”
　　沈成津有理有据地说：“只有对我未来妻子，才可以对我行使这么大的权利，”说到这里笑了笑，“要不然我幸幸苦苦赚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以后让她在家有钱花，随便花……”
　　锦云听罢忍不住嫌弃地皱眉，“行了，不画大饼能死吗？我就讨厌给我画饼的男人。”
　　沈成津侧头看看她，“去一趟就知道我是不是在画饼了。”
　　锦云嘲笑，“空手套白狼，你想得美。”
　　说话间已经到了住处，沈成津这边才刚停好车，锦云就迫不及待推了车门下来。
　　沈成津紧随其后，双手掏兜，“怎么就空手套白狼了？”笑吟吟帮她分析，“你想，嫁给了我，岂止孙总那个归你，我和我的全部财产都归你。”
　　锦云挑眉，“就你有钱，就你了不起？”
　　说完一转头，拿上包扬长而去。
　　沈成津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好半晌才摇了摇头。
　　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行情还挺差。


第53章 
　　不出几天,沈成津和锦云这边还在拉扯，而孙坤那边有些坐不住了。
　　这事还要从前一晚说起，孙坤这天喝多了,心烦气躁,就让司机带着喝醉酒的自己到老婆现在住的地方溜达了一圈儿。
　　说来也是巧，自然无巧也不成事故，车子在楼下树荫的阴暗处停了半个多钟头,孙坤抽掉三根香烟,这才冷静下来，拍了拍驾驶座椅，示意司机带他离开。
　　谁知这个时候,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进了小区,自家的车子,孙坤自然一眼就认出来。
　　他一眼认出来对方，对方却没有发现他,于是在孙坤注视下，老婆下了车,随后驾驶车门打开,又从车上下来个年轻小伙。
　　孙坤称呼对方年轻小伙，显然是二十出头,比他年轻比他体力好,让他大受刺激。
　　看两人走到楼下,小伙子虽然没上楼,不过大晚上孤男寡女在楼下话别,指定关系不一般。
　　孙坤虽然没抓到什么证据,脑子里却已经浮想联翩,于是一个冲动,直接从车上下来，二话不说把对方给打了。
　　老婆在旁边看得花容失色，怒斥他“有病”。
　　孙坤虽然体力没有这男人好，不过拳头却比这男人硬，当晚就把人打进了医院。
　　一问才知道，原来最近老婆在健身，这人是健身教练。
　　他这个行为不当紧，却让本就讨厌他的妻子动了怒，这次说什么都要跟孙坤这个蛮不讲理的疯子离婚。
　　于是孙坤实在憋不住，把沈成津和锦云聚到一起，一边喝酒一边吐苦水——
　　“就是健身教练也应该打，不知道男女有别，不知道要和已婚人士保持距离？”
　　沈成津在一旁皱了皱眉，没说话。
　　锦云踩着高跟鞋，看了这一室狼藉，啤酒瓶子东倒西歪，就知道孙坤喝了一夜酒，这会儿八成还没酒醒。
　　要不怎么说，事业有成的男人都重视家庭，眼下后院还没起火，孙坤喝酒喝到公司都不去了。
　　她提开脚下的啤酒瓶，给自己清理出来一条道儿，“刷”一声把窗帘打开。
　　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整个客厅，孙坤被刺痛，闭上眼遮掩自己的脸。
　　他平常在外面光鲜亮丽，那可是个成功人士，所以不管再苦再难，打掉牙都是一个人咬牙扛，家庭矛盾自然也不会往外说，更注重个人隐私。
　　大概平常隐藏的太好，另外不为人知的脆弱一面，就只能跟信得过的人展露。
　　把沈成津和锦云叫到这里，足以说明对二人的信任。
　　信任不信任的先不提，主要请他们二位过来，就是出谋划策的，这会儿意识到自己丢人，酒醒了一些，有些下不来台。
　　“你们看到我这个样子，心里是不是在笑？”
　　锦云到底是女人，比沈成津会安慰人，弯下腰拍了拍孙坤，“想什么呢，有些人天生就重感情，有些人天生冷血无情，重感情的没错，冷血无情的也没错，百花齐放，各有各的活法。”
　　孙坤心里这才舒坦了一些，不过还没等到缓过气，却听锦云话锋一转，公事公办起来，“不过情分归情分，工作归工作，电话咨询一个费用，上门安慰是另外一个费用，你这个情况吧，不太稳，我建议你包月指导。”
　　说完不给孙坤喘息的机会，纤细手指往孙坤肩膀上一搭，温柔地询问他的意见，“所以你看，你是找我包月，”说到这里看了看沈成津，“还是找他？”
　　沈成津被点名，皱着眉看了过来。
　　锦云觉得好笑，“你看我做什么？”
　　沈成津沉吟半晌，也走到孙坤面前，胳膊肘往膝盖上一撑，双手交扣，默了默，突然侧头去看孙坤，“孙总，我突然有个好主意。”
　　孙坤抬起头，对上沈成津的视线。
　　就见沈成津勾唇一笑，“你总想着让我和锦云一较高下，怎么就没想过强强联手？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三个加起来，还收拾不了你老婆？”
　　此话一出，孙坤眨了眨眼皮子，陷入沉思。
　　别说孙坤惊讶，就见锦云都在一旁惊讶了。
　　沈成津这个时候一脸邪肆，视线又转到锦云身上，“做人不能太贪，有钱大家一起赚，你看过《瞒天过海：美人计》没有？”
　　锦云摇了摇头，“你想表达什么？”
　　沈成津勾唇，“见者有份。”
　　锦云默了默。
　　沈成津继续说：“价格是孙总开的，我们两个联手，五五开，大家各一半，现在就签合同，各让一步，三全其美。”
　　锦云还没表态，孙坤一拍大腿，“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等等，是你们两个愉快地决定了。
　　我可还没感觉愉快。
　　好好的蛋糕，非要分一半……
　　她这边还没反应过来，沈成津那边已经侧头看过来，问锦云：“你先说？”
　　锦云眨了眨眼皮子，见男人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只能表示：“说什么？”
　　“帮孙总分析一下这段婚姻，还值不值得拯救。”
　　锦云侧头看了沈成津一眼，“你看他现在难受成这个样子，肯定想拯救。”
　　沈成津笑着点点头，“但是从心理学分析，他们两个并不合适。”
　　孙坤侧头去看沈成津。
　　锦云说：“这个世界上安全型人格很少，中国的大部分婚姻，夫妻两个都是相爱相杀。”
　　孙坤侧头去看锦云。
　　沈成津赞同，“毕竟焦虑型依恋人格和回避型依恋人格总是成对出现，相互吸引，两个回避型在一起，会有一个被逼成焦虑型，两个焦虑型在一起，会有一个被逼成回避型，一切都是因为从前的父母不重视孩子的童年教育。”
　　孙坤又侧头去看沈成津。
　　锦云挑起来眉梢，“不要跟他讲这么专业的东西，现实世界没几个心理正常的。只要他老婆不是自恋者，他没有被pua的风险，我觉得目前仍然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孙坤又侧头去看锦云。
　　沈成津这个时候摊了摊手，“不过目前为止，也没办法排除他老婆不是自恋者，毕竟回避型和隐形自恋者有很多相似之处，除了一个爱无能，一个没有心。”
　　孙坤再一次去看沈成津。
　　锦云这个时候扬起来一把长发，往沙发上坐了坐，双腿交叠，脚尖微翘，“每个人有每个人在人生路上需要修炼的课题，孙总不想放弃，我们就帮他挽回，说明折磨还不够，什么时候心灰意冷想彻底放弃了，自然就想通了，这个时候明显还有执念。”
　　孙坤再一次去看锦云。
　　沈成津也看了锦云一眼，抱起来手臂沉吟，“有道理，孙总明显在性格上也存在缺陷，如果不改之，仍然会重蹈覆辙，不过既然没意识到需要改，那就继续挨鞭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痛彻心扉，谁都不想寻求改变——”
　　孙坤这个局外人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实在忍无可忍，提醒他们：“我还在一旁呢，你们这么说合适吗？”
　　锦云白他一眼，“合适不合适的，你现在听罢除了有情绪，又听不进心里去？听到又能怎么样？”
　　孙坤抿了抿嘴，“我有什么性格问题，你们且说说？我就好奇了，我在外人面前，成熟稳重，做事有条不紊，如果我有问题，我能有现在的家业？我白手起家。”
　　锦云听罢抿唇一笑，“孙总，你知道什么叫内在小孩么？”
　　沈成津看了看孙坤，就知道孙坤不知道，在旁边解释：“内在小孩是从人类潜意识中诞生的，它代表的是人们内心最强大的冲动，最原始、最渴望的自我欲望。只有在你感觉到足够安全的亲密关系里，你的内在小孩就想通过这段关系修复早年心理创伤。”
　　锦云点头，“所以孙总在外人面前表现的越成熟稳重，内在小孩被压制的越厉害，到了妻子面前就越需要抚慰。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的企业大佬，对情绪价值的需求越高。”
　　两个人立马又一唱一和起来——
　　锦云：“但这些人往往不具有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的能力。”
　　沈成津：“所以在朝夕相处中另一半其实也很累，毕竟好的感情需要双向奔赴，情绪价值更需要相互交换。”
　　锦云叹了口气，“老天都是公平的，给你打开一扇门，自然会关闭一扇窗。”
　　沈成津：“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对方早就忍够了。”
　　锦云挑眉，“好在孙总很有钱。”
　　沈成津点头，“还专一、顾家，”说到这里，总算夸了一句，“综合价值高。”
　　锦云语气轻飘飘的，“所以就算复合了，他们的相处模式也需要调整。”
　　沈成津看过来，“你怎么想？”
　　锦云摊手，“孙总需要减少应酬多陪家人，妻子不能再专职相夫教子，也要出去工作。”
　　孙坤被这么明目张胆地评头论足，皱眉皱得老深，恨不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听他们分析半天，见这会儿得出结论，于是忍不住问：“如果不这么调整会怎样？毕竟我工作是真忙。”
　　两人不约而同看过来，“那就只能离婚，换人。”
　　“换个什么样的？”
　　“只图你钱，至于你人回不回家无所谓，还特别会甜言蜜语哄你开心，除了不爱你，什么都可以满足。”
　　“那快算了吧，”孙坤有些急不可耐，“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两个人转头看过来，沈成津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他，“个人魅力需要提一提，比如颜值品味这块。”
　　沈成津说完，锦云又往他五官上打量，“我觉得孙总还有点儿油腻，最近可以考虑瘦几斤。”
　　沈成津抱起来手臂往窗台上一靠，“孙总不太喜欢发朋友圈，先减肥十天，十天以后，出入高档场所，最好抓拍几张每天忙于工作的精英男士照片。”
　　锦云举手，“我负责做减肥餐？”
　　沈成津挑眉，“十天能瘦几斤？”
　　锦云扫了孙坤一眼，“应酬多，基数大，高蛋白低碳水减肥法的话，十天，怎么也得七八斤。”


第54章 
　　商量好对策,看沈成津和锦云颇有信心，孙坤觉得问题不大，心情自然就好了。
　　可能相比较婚姻挽回能不能成功,孙坤更需要的只是一个信仰。
　　他觉得这段时间所有的郁闷一扫而尽,终于让他在煎熬中看到了些许希望。
　　锦云看出来孙坤脸上露出轻松表情，不见得是好事，于是敲打孙坤,“从今天开始,我们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不要出现再出现，喝多了一个没忍住过去偷看一眼,也不要再出现一个不小心手滑给她点了赞的情况,哪有那么多没忍住和不小心,别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
　　孙坤知道这是嫌弃他昨天没忍住，不仅去看了一眼,还把人打了这事，脸上很尴尬,为自己辩解：“沈成津我就问问你,遇到这种事，作为男人,你忍不忍得住？”
　　沈成津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莫名其妙往锦云脸上瞧了一眼。
　　锦云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抱起来手臂,恨铁不成钢地嘲讽孙坤：“你打了他就能解决问题？除了让你老婆更讨厌你,更想跟你离婚,百害而无一利。这种关键时刻要用脑子思考问题,不是用拳头,以目的为导向，而不是意气用事。有本事你打了人果断去离婚，没本事就忍，谁让你没本事？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况且你俩现在分居，是人家要离婚你不答应，她这个时候别说去接触男人，就算找个人妖，你都管不着。”
　　孙坤被骂得一时间语塞，看着锦云抿了抿嘴，半晌没说话。
　　大概是锦云说得太扎心，太现实，在一旁站着沉默无言地沈成津有些看不过去，忍不住握起来拳头清了清嗓子，帮孙坤说话：“也不能这么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孙总现在为情所困深陷其中，管不住自己也很正常，别说他，你真爱上一个人，就能保证用脑子做事？”
　　这个问题丢给锦云，让她直接愣了一下，抬起来眼皮子去看沈成津。
　　沈成津打量着她的神色，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见这会儿没了气势，眼神闪烁地眨了眨眼皮子，反问他：“你到底是不是专业的？”
　　这个时候杠我，故意拆台吧？
　　两个人对望半晌，她深吸了口气，走到沙发上拿起来自己的包和方才脱下来丢在沙发上的外套，直起腰说：“今天先这样，从明天开始，以后孙总的减肥餐我负责。”
　　她直径往外走，沈成津抿着嘴皮子抬头看了孙坤一眼，然后双手掏兜跟上。
　　锦云在前，沈成津在后，两个人一起出了大楼。
　　一直走到锦云停车的地方，她才住了脚，回头扫了沈成津一眼。
　　男人这个时候也停下脚步，跟她双肩并起，四下里环顾一圈，侧头看着锦云轻笑。
　　锦云蹙了蹙眉，“笑什么？”
　　沈成津双手这才从兜里掏出来，伸手朝锦云递去，扬着下颌煞有介事地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跟人合作……合作愉快？”
　　锦云垂眸看了一眼男人的手掌，迟疑半晌，轻轻地搭了搭手。
　　沈成津却噗嗤一声笑了，眯起来眼睛问她：“这么敷衍？”
　　锦云回他，“我怕你再说我占你便宜。”
　　沈成津皱起来眉宇，“哪来的这一说？”
　　锦云哭笑不得，“自己好好想想。”
　　沈成津沉吟三秒才想起来，于是解释：“吵架的时候情绪上头说的话，也这么放心里？就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
　　锦云笑了笑，“你经常情绪上头，你好多情绪。”
　　这句话可含着满满地嫌弃，沈成津忍不住皱了皱眉。
　　最近确实情绪比较多，很奇怪，旁人很少影响沈成津的心情，可只要一和锦云相关，哪怕只是一句话，就能让沈成津动气。
　　他握起来拳头轻咳，为自己挽尊，“大概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吧。”
　　锦云低头从包里找车钥匙，一时间分神没听清，找到车钥匙才抬头，“你刚才说什么？”
　　这么丢面子的话，沈成津懒得说第二遍，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他咳嗽了一下，一边朝她车子那边走送她上车，一边转移话题，“你觉得孙坤和他老婆，以后的相处模式能改？”
　　说到这个问题，锦云叹了口气，“原有的模式一旦奠定，又相处多年，自然难改，就像他老婆，你觉得这辈子能改吗？”
　　沈成津低下头笑了笑，“如果这次操作成功，她反过来回来求老孙，老孙不给她机会，两个人就这么离婚，说不定惯下一段婚姻的时候，能改掉，但如果失而复得，改掉的动力不大。”
　　锦云走到车子旁边，拉了驾驶座的车门，扶着门框笑看沈成津，“是啊，所以说人这个物种，有时候真的特别欠。”
　　说完对沈成津眨了眨眼，扭身上了车。
　　沈成津目送红色尾灯消失在路口，于是也转身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因为他二人制订了十天的整体提升计划，孙坤接下来很有可能饿得头晕眼花。
　　想到这大半年，尽管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作为公司里制定方针的老板，他也一刻没落下，时刻紧绷成一根随时都可能断掉的弦。
　　过得有多辛苦有多累，只有他自己知道。
　　也不知突然想通了，还是更想不通了，当天沈成津和锦云离开，孙坤就决定给自己休一个年假，放松放松，时间不多不长，就十天。
　　助理听老板这个节骨眼要休年假，想到公司高层还有董事会的反应，忍不住劝说：“孙总现在休假，不如过段时间到了淡季再休息啊，确定要休假？”
　　孙坤一想说什么做什么，很有主见，自然不喜欢自己做了决定，再听别人在耳边瞎叨叨，于是说：“不确定能通知你？至于董事会和高层那边，到时候我会处理……我也算想明白了，人呢，还是多爱自己一点，整天为了养家糊口当牛做马，为了公司利益鞠躬尽瘁，谁心疼过我？我适当休息也是为了多活几年，也免得有命赚钱没命花……”
　　老板突然这么通透，助理还有些不适应。
　　平常时间恨不得掰开了用，确实是助理见过最兢兢业业的老板。
　　孙坤和别人不一样，他无依无靠白手起家，有如今的一切都是自己打拼下来的，一路艰难险阻，也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别人唾手可得的东西，他努力很多年才能达到，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孙坤特别有危机感，这股子危机感，让他从来不敢懈怠，从来不敢休息。
　　没想到人到三十多岁，老天还不放过他，妻子又闹起来离婚。
　　也难免让孙坤对自己前三十五年的人生产生了质疑。
　　第二天一早，孙坤正坐在阳台上喝咖啡，沈成津和锦云就过来了。
　　锦云手里拿着一个装垃圾的黑色塑料袋，一进门头也不回直奔冰箱，只见打开冰箱门，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食物，二话不说就往垃圾袋里丢。
　　孙坤看愣了，不知锦云这是闹了哪一出，端着咖啡走过来。
　　锦云这个时候已经清理的差不多，毕竟闹离婚旷日持久，两个孩子也让父母帮忙带，家里冰箱里虽然有东西，一个大男人又能多少花样。
　　她正拿着一瓶果酱算卡路里，抬头看到孙坤手里的咖啡，蹙眉，拉过孙坤的手臂细看一眼，忍不住盘问：“里面加糖了？”
　　孙坤摇头，“黑咖啡。”
　　锦云这才松了口气，“黑咖啡可以喝，不过也要适量，每天顶多一杯。”
　　“……”
　　她抬起来眼，“听助理说你休年假了？”
　　“嗯。”
　　“那更好了，以后每天让沈成津带你去健身房，锻炼两个小时。”
　　沈成津掀起来眼皮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今天我准备带孙总去拜访一位造型师。”
　　锦云笑着转过来身，“拜访完不影响运动。”
　　东西收拾好，转身朝厨房走去。
　　锦云的减肥餐，向来有几大原则，其中最有特色的，就是能生吃的，绝对不动火，无烟无油，绝对环保。
　　所以不足五分钟就准备妥当，端着两个三明治摆上餐桌。
　　热情招呼沈成津，“一起过来吃？”
　　沈成津好奇，走过来瞧了一眼，眉头微蹙，“我准备等下出去吃早餐。”
　　谁知锦云笑眯眯温柔摇头，“不行。”
　　沈成津不解，“为什么不行，我觉得自己身材很好，不需要保持。”
　　锦云朝孙坤努了努嘴，抱起来手臂说：“你带着一个需要控制饮食的人出去吃，你吃，他在一边看？你不觉得自己很残忍？你这是动摇军心。”
　　说完拿起来毛巾擦了擦手，往桌子上一丢，正式通知沈成津，“从今天开始，我们陪孙总一起吃，他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说完拉了孙坤落座，倒了一杯苹果醋递过去，这边孙坤皱着眉喝完，又倒了一杯温水，等孙坤又喝完，一低头，手边多了一只小玻璃杯，里面是透明的淡黄色液体。
　　他忍不住忐忑，“这是什么？”
　　锦云含着笑勾唇，“橄榄油，喝了。”
　　孙坤惊讶，“怎么喝？”
　　锦云眨着眼皮子，“刚才怎么喝，现在就怎么喝。”
　　“你让我喝油？”
　　“嗯呢。”
　　孙坤双手撑着餐桌，无助地看了看沈成津，想让他帮自己一把。
　　冷眼旁观的沈成津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喉结滚动，“我也需要喝？”
　　幸好锦云说：“你不需要。”
　　“那就好。”沈成津松了口气。
　　鼓励孙坤：“孙总，橄榄油是个好东西，我觉得你需要听专业人士的建议……”


第55章 
　　一顿早餐就把孙坤折腾的够呛,想到未来十天都这样，一时间人生无望。
　　他休息十天是准备度假的，不是让这俩人折腾的。
　　不料锦云很会打气,“孙总,试想一下，辛苦这十天，过段时间就不是你老婆逼你离婚,也是哭着求你让你不要跟她离婚,够不够扬眉吐气？”
　　孙坤也不知道可能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反转，不过她这么一描述脑子里瞬间已经有画面了，忍不住点头,“那确实扬眉吐气。”
　　锦云继续打气,“人生一共三万多天,短短十天，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么短暂坚持不下去？”
　　孙坤被这么一开导，抱起来手臂沉思。
　　等锦云收拾了餐盘到厨房洗刷碗筷,沈成津端着咖啡跟了过来,靠着门框笑吟吟盯着锦云的后背瞧。
　　锦云察觉到身后炽热的目光，忍不住回头,“怎么？”
　　沈成津喝了一口咖啡,欣慰地笑了笑,“突然觉得锦老师很有魅力,不仅情感心理学知识过硬,身材管理还专业……最主要的,口才也好,就连给老板洗脑都信手拈来。”
　　锦云皱了皱眉,“听你一说，我像搞传/销的。”
　　“搞传/销那是过去的名词，现在都不这么说。”
　　“那现在怎么说？”
　　“创业投资讲师。”
　　锦云噗嗤一声笑了，扫了沈成津一眼，“沈老师口才也不差。”
　　说完低下头给灶台收尾，谁知这边才刚擦干净手上水渍，一转身，却不知沈成津已经进来，就站在身后。
　　这个转身不当紧，两人近在咫尺。
　　男人身形高大，她只勉强到他的肩膀。
　　有句话说得好，两个人之间一旦暧/昧到了床上，就很难在私底下做朋友。
　　这个近距离接触，随即让锦云想到前两次那场面。
　　顿时脸庞一热，顺着耳根子往上爬。
　　她反应过来及时往后撤，一时忘了后面就是台子，反应太大没收住力道，后腰一下子撞在棱台上。
　　锦云发出一声闷哼，撞的她差点没喘过气。
　　沈成津反手把咖啡往旁边一搁，这个时候还有脸责备她，“怎么那么莽撞？”
　　锦云双手撑着台子弯下腰，这一弯腰呼吸就更不畅通了，于是又蹙着眉表情狰狞地站起来。
　　孙坤才刚换好衣服，等沈成津回来就出门，谁知一回头，沈成津竟然扶着锦云从厨房里出来。
　　锦云脸颊泛红，咬着薄唇不说话。
　　孙坤看了两人一眼，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有些碍事，他拿了香烟和车钥匙，主动躲避，“我出去抽烟，沈成津，我车里等你。”
　　说完扬长而去。
　　等到一根烟抽完，孙坤才反应过来。
　　这是他家，凭什么他出去？
　　这也就罢了，沈成津借着工作之便，明目张胆地在他的地盘泡妞，是不是也太不把他放眼里？
　　孙坤越想越吃亏，都说不能和做律师的合作做生意，一旦赔了能坑死你，原来除了做律师的，也不能和学心理学的打交道，人家给你洗脑的时候，毫无招架之力。
　　孙坤决定等会儿沈成津下来，他得提点提点这家伙。
　　谁知这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沈成津就拎着外套出来。
　　约了一位据说知名的造型师，带着孙坤过去，让造型师给点穿搭这块的专业意见。
　　孙坤觉得自己平常品位也不赖，毕竟作为有身份地位的老板，也深知穿搭这块的学问。
　　不过沈成津和锦云却一致认为，想让他老婆眼前一亮，必须要换风格，全新的风格。
　　至于换什么风格，当然听一听造型师的意见。
　　去的路上，前半程两个人一路无话，沈成津负责开车，孙坤在一旁闭目养神。
　　也就这会儿，孙坤仿佛回到了自己身为老板应该有的尊重。
　　差不多快睡着，沈成津突然转过来头，扫了一眼孙坤，“孙总打算生三胎么？”
　　孙坤愣了一下，心想我这都闹离婚了，你问我还要不要三胎，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知沈成津这个问题只是为了开启话题，自顾自地说起来：“我最近突然在想，以后我是生一个，还是生两个。”
　　孙坤看他一眼，妞还没到手呢，不会连孩子名字都起好了吧。
　　于是忍不住笑了笑，“挺好。”
　　沈成津听孙坤说好，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个时候孙坤突然说了一句：“我以前怎么听说，你是不婚族……”
　　沈成津侧头看过来，也不加遮掩，“以前确实有这个打算。”
　　“那现在改变主意了？”
　　沈成津敛眉，握着方向盘煞有介事地说：“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孙坤撇了撇嘴，心想你这小子，不过也没说什么，闭上眼继续假寐。
　　想到早晨自己喝橄榄油，他落井下石，忍不住嘲笑他，“要不，你现在先想想，给孩子起什么名？”
　　沈成津看了他一眼，“起名这个先不急，孙总准备好了吗？”
　　孙坤睁开眼皮子，“准备什么？”
　　沈成津笑了笑，“您忘了，一天三小口橄榄油。”他说到这里抬起来手腕看时间，“三个小时后，咱们回家继续吃减肥餐。”
　　孙坤脸上的那点儿雀跃立马没了。
　　难受地扯了扯领带，闭上眼叹了口气。
　　难吃是真难吃，不吃，那也是真饿。
　　沈成津之所以对这边的造型师熟悉，主要还是上次带葛东山来过。
　　两个人一进门，沈成津就丢下孙坤去跟造型师沟通，两个人站在三米之外，一边说话一边对他比比划划，至于说了什么，孙坤一个字没听到。
　　不过很快造型师的助理就推了衣架子过来，上面一排的男士服装。
　　孙坤没想到沈成津这么兴师动众。
　　不多时，两个人沟通好风格，挑了几套衣服，沈成津丢给孙坤，让他去服装间换了，看一看效果。
　　孙坤觉得自己还算有品位，被这些人一折腾，突然发现自己等闲的时候也不过是个粗人。
　　大到颜色搭配，小到纹理口袋，就连领带上的花纹以及手表的表盘材质，一一都有讲究。
　　沈成津不知从哪里摸了一张纸，造型师对他指指点点，沈成津就一概落在纸上，等几身衣服试下来，造型师给他确定了如何穿搭才扬长僻短又显身份气质的服饰，孙坤才被告知不用再继续试衣服。
　　他被折腾的口干舌燥，活脱脱成了电视剧里丑小鸭打造成白天鹅的现场，要不是今天耐心好，真想揪住造型师的衣领告诉他，我穿这样怎么了？
　　回来的路上一路低气压，孙坤累得不愿意说话。
　　到了家里，锦云过段准备好了午餐，蔬菜汤，还真称得上清汤寡水，也就有一片牛排散发着肉香，勉强入得了眼。
　　他把外套往沙发上随手一丢，锦云喊了两遍，都不动弹。
　　锦云看了沈成津一眼，沈成津挑起来眉梢，没事人一样走到餐桌旁，拿起来刀叉，慢条斯理绅士地吃牛排。
　　孙坤郁闷了几秒，走到餐桌坐下，看着二人，敲了敲桌子。
　　“我想喝啤酒。”
　　锦云抬起来眼皮子，“可以啊。”
　　说完之后把他面前的牛排端掉，“如果喝了啤酒，这个就不能吃了，热量超标。”
　　孙坤咬了咬牙，“那我还是吃牛排吧。”
　　锦云忍不住笑了。
　　下午的时候，沈成津带着孙坤去健身房，看着汗流浃背表情狰狞地孙坤，驻足了会儿。
　　健完身没有立马离开，两个人洗完澡到天台吹风，一左一右地站在栏杆边抽烟。
　　孙坤一根香烟抽烟，把烟蒂丢到地上，侧头看了沈成津一眼，“这一天真漫长，还有九天才能结束。”
　　沈成津被缭绕地烟雾迷了眼，微微眯着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
　　“强扭的瓜是不甜的，所以你想强扭，就得吃苦。”
　　大概这句话让孙坤颇有感触，于是两个人上了电梯，孙坤突然问他：“如果是你，到了这个地步，你就不强求了？”
　　沈成津沉吟了会儿，“我肯定会努力，但我不会强求。”
　　孙坤沉吟了许久，突然看着沈成津，一脸严肃，“我做不到你这么潇洒。”
　　沈成津就知道孙坤听不进去，也就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傍晚沈成津陪锦云到附近超市买菜，为明天的减肥计划准备食材，锦云在前头走，沈成津在后面推车跟着，把下午两人谈话的事告诉她。
　　随后按照采购单拿了几根黄瓜放进里面，抬头看到锦云在发愣。
　　忍不住问：“想什么呢？”
　　锦云叹了口气，“没想到孙坤还是个痴情的男人……”
　　沈成津沉默几秒，“痴情的男人又不止他一个。”
　　“…啊？”锦云转过身看他。
　　男人抿唇许久，“没事。”


第56章 
　　在沈成津和锦云的监督下,孙坤初战告捷，第一天减重1.6斤，学了点穿搭技巧, 第二天减重1.2斤,被沈成津传授如何修图拍照。
　　看到成绩如此显著，孙坤减肥餐吃上瘾，第三天锦云端出来减肥餐,不需要催促,孙坤二话不说细嚼慢咽吃完，然后拿纸巾擦嘴，擦干净嘴巴,纸巾往桌子上一丢。
　　抱着手臂深吸口气,“锦老师。”
　　“叫我锦云。”
　　“不,以后就叫你锦老师。”
　　锦云听到挑了挑眉，转过头托腮看他,“孙总，你突然这样我还不适应。”
　　孙坤说：“我就是特别佩服你。”
　　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看杂志地沈成津扫过来一眼,慢条斯理把杂志合上,“现在就佩服了，后面等你老婆哭着回来求你的时候,你岂不是要五体投地？”
　　锦云听完噗嗤一声笑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个人照理如影随形,全天候给孙坤大改造。
　　让孙坤深刻意识到一件事,有钱不光能使鬼推磨,还能让磨推鬼啊。
　　自然了,在沈成津和锦云眼里,毫无悬念,孙坤他老婆或早或晚都会回来求复合。
　　除非一种情况不会,那就是找到更有价值的。
　　每次提到价值，可能很多人都要站出来反驳，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为什么要和价值牵扯到一块。
　　纯粹的爱情，就是不参杂任何东西的。
　　沈成津和锦云也相信纯粹的爱情不能参杂任何东西，不过纯粹的爱情往往只存在三个月，也就是荷尔蒙上头期。
　　一旦过了这个时期，大概都会考虑现实的问题。
　　而价值，不单单是金钱收入和社会地位，比如一个女人漂亮，对男人来说赏心悦目，是一种价值，再比如一个温柔贤淑，对男人来说更是一种价值，情绪体验的价值。
　　同样，对女人来说，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就是比油腻不洗澡的老大叔更让人青睐，因为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确实可以给我们带来很多好的体验，比如视觉享受，床上享受，再比如和一个大帅哥结婚，还能完善家族基因。
　　所以才说男女之间长久感情的建立，是压根离不开价值交换的。
　　童话故事里，英俊潇洒深情专一的钻石王老五看上了一个灰姑娘的故事，现实中一定存在，不过现实中的这个灰姑娘，一定不像影视剧里的那些，没钱，长相普通还很笨。
　　一般这个灰姑娘，一定具备优秀女人三大样里面的两样。
　　那么优秀女人的三大样是什么呢？
　　形象好，能赚钱，性格好。
　　一般灰姑娘都属于形象好又性格好的，一个女人长得漂亮谈吐不俗，性格还好，这已经很优秀了，所以普通在哪里？
　　往往在现实中。
　　形象好能赚钱的女人，性格不好。
　　能赚钱还性格好的女人，长得不漂亮。
　　形象好性格又好的女人，不赚钱。
　　这三样只要具备两样，就属于优秀的女人，这三样如果具备三样，那基本是王炸，基本可以搞定全天下的单身男士。
　　那为什么沈成津和锦云会笃定这女人会回来求复合呢？
　　就是因为，孙坤这个老婆吧，只占了一样，那就是长得漂亮。
　　看性格，性格不好，喜欢冷暴力。
　　看能力，不会赚钱，实力一般，还嫌老公能力大。
　　像孙坤这样自身价值高又不自知，也只有他把对方当成宝贝，这样的人不多。
　　当然孙坤就输在一个重情重义上，不舍得陪他打下家业的女人在外面吃苦，这个也可以理解。
　　那为什么有些人明明价值很高，在感情中总是意识不到自己属于稀缺资源？
　　这就要从原生家庭入手了。
　　一般像孙坤这种人，和一个喜欢打压式的抚育者往往成对出现。
　　锦云敢保证，随便拉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像孙坤这样爱的如此自卑。
　　其实感情里，不分男女，谁自卑，谁就没有尊严和魅力，过度付出，往往还是被抛弃的那个。
　　孙坤听完两人的分析，忍不住走到咖啡厅门口的落地窗前，借着落地玻璃窗看了看自己，不确定地抬起头，“既然我自身价值这么高，那为什么你们还要我提升？”
　　锦云皱了皱眉，拨开他往咖啡厅走，留下沉成津和孙坤两个站在原地。
　　沈成津看了看孙坤，两步走到门口拉开咖啡厅的玻璃门，一边和孙坤往里走，一边噙着笑低声说：“这不是因为你前段时间太跪舔了，在她面前毫无魅力，所以只能大改一下，短时间内，快速提升魅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你以为我们只是帮你不离婚？我们除了帮你不离婚，还要让她再次爱上你。”
　　孙坤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她现在已经不爱我了？”
　　“不光不爱，甚至厌恶。”
　　厌恶这个词，虽然没从老婆嘴里出来，孙坤只是听沈成津这么一说，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默不作声走到锦云对面，和沈成津挨着坐下，各自点了一杯咖啡。
　　锦云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刚才虽然没有参与，不过他们的对话尽数听到耳朵里，沉默了一会儿云淡风轻转过来身。
　　就在这个时候，孙坤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愣了愣点开屏幕，就看到老婆发来消息：【今天我休息，过去看小孩，我不想看到你，希望你回避一下。】
　　孙坤脸色瞬间由期待，变成受伤，拿着手机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锦云先觉察出来孙坤的变化，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发了消息，她夺过来手机，看到消息被气消了，然后递给沈成津。
　　男人匆匆扫了一眼，拧眉思索。
　　孙坤去拿手机，“我先回她消息。”
　　谁知才刚摸到手里，就被沈成津一把按住，眉头拧的更紧。
　　“回什么回？”
　　这个消息显然也惹怒了同为男性的沈成津。
　　锦云端起来咖啡抿了一口，“我觉得应该骂她。”
　　沈成津抬眼，“骂什么？”
　　锦云想了想，摊手表示，“凭什么她想看孩子就看孩子，还高高在上，让她滚，有多远滚多远，太贱了。”
　　沈成津听罢勾唇一笑，没有表态，反而转头去问孙坤，“平常你找她的时候，她都是怎么对付你的。”
　　孙坤说：“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动不动就拉黑。”
　　沈成津抬了抬眉梢，“那她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她，”说到这里看了锦云一眼，“你知道回避型的人，最可笑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孙坤摇头表示不知道。
　　沈成津笑了笑说：“特别害怕别人冷暴力她，但还超级喜欢冷暴力别人，就是她知道被冷暴力的时候有多抓狂，所以心里很清楚怎么样让你最难受，就怎么样虐待你。”
　　沈成津这么一说，锦云不由地皱了皱眉。
　　皱眉是因为她突然想到，前段时间，就是这么对付沈成津的。
　　她突然觉得无处遁形，就仿佛沈成津没有在指责孙坤老婆，在故意指责她。
　　这个时候两人还在她耳边讨论——
　　“所以以后她再冷暴力我，我就冷暴力回去，比她更冷？”
　　沈成津沉吟一阵儿，“这个也要看情况，情况不严重的话，作为男人肯定要包容一下哄一哄，不过我这个人吧，对喜欢的女人一向脾气好，”说到这里又看了锦云一眼，“但如果对方恃宠而骄，哪天真把我惹毛了，我就手起刀落。”
　　孙坤看着沈成津抿了抿嘴，“解决掉她？”
　　这个时候服务员送了咖啡过来，沈成津没说话，看着服务员帮两个人摆好咖啡，转身离开。
　　才叹了一口气继续表示，“能解决问题就解决问题，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人。”
　　可谓是听君一席言，胜读十年书。
　　孙坤点头表示，“受教了。”
　　锦云在一边看他们一唱一和，忍不住撑起来脸庞，目光扫过来。
　　沈成津看过来，锦云正捏了一枚爆米花，姿态优雅地往嘴里塞，见沈成津看自己，眨了眨眼皮子。
　　“怎么？”
　　沈成津问，“我刚才说的，你怎么看？”
　　锦云笑了，阴阳怪气，“所以你在用你的理论知识还是恋爱经验教他怎么对付女人？”
　　“……”
　　锦云不过是随口一问，沈成津立马下不来台。
　　锦云没搭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吧台，笑眯眯对他撒娇，“沈先生，麻烦帮我去拿两块方糖？”
　　沈成津听罢沉默，侧头去看窗外，端起来咖啡细品慢咽。
　　而后站起来，一言不发朝吧台过去。
　　这边等沈成津走远，孙坤突然嘀咕了句，“罢了罢了，吹牛谁都会，真刀真枪的时候，也不见得就那么果断……我还是好好挽回我的吧……”
　　锦云手上顿了顿，“您这是侮辱他，还是侮辱我呀？”
　　孙坤没想到锦云听到，脸上尴尬了几秒，“当然是他。”
　　锦云松了口气，“那就好。”


第57章 
　　当晚沈成津还没到家,就有陌生电话打来，自称是派出所的警员，说梁左和一群人喝完酒在台球厅寻衅滋事,现在人被带到派出所了,让沈成津过去一趟。
　　接到电话的时候，沈成津和锦云两人刚上车，最近几天锦云车子送去4S店维修,说来也是点背,停在自家小区停车位，结果遇到高空抛物，把后车尾灯砸坏了。
　　正好处于监控死角的盲区,被定性为“灵异事件”不了了之,锦云报了保险。
　　这一修就是好几天,最近阴雨连绵，锦云出行不方便,也恰好给了沈成津一个献殷勤的机会。
　　锦云这边才刚系上安全带，就见沈成津问她：“介不介意跟我去一趟派出所？”
　　锦云惊讶之余抬头,“去派出所干嘛？”
　　沈成津扶着方向盘看她,“梁左遇到点事，在派出所录口供,我去看看情况。”
　　至于梁左遇到什么事,沈成津没有说,锦云好奇心重,也没有多想,直接点头答应。
　　半个小时后和沈成津一前一后进了派出所大门,看到熟悉的办公楼,锦云突然想起来,自己在这里也有熟人。
　　不过沈成津那边已经打起来电话，随后拉开车门，照顾她下车。
　　一路上往里走，锦云再也没插上嘴。
　　一进大厅就听到几个值班的警员说笑，没看到梁左人在哪，沈成津细问才知道正在录口供。
　　打架两伙人，梁左这一帮子属于挨打没动手的，另外一帮人属于先动手的，所以那帮人被关在了隔壁问询室，至于为什么打架，锦云听了半晌也没听出来头绪。
　　沈成津这边跟警员交涉，锦云见没自己什么事，走到一旁座椅上等候，谁知才刚出了个懒身，手臂还没放下，身后房间门打开，就听一声轻唤：“锦云？你怎么在这？”
　　锦云迷迷瞪瞪转过身，就看到陈警官站在身后，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手里握着个档案袋。
　　沈成津那边注意到，扫过来一眼，这个时候手机响，摸出来手机听电话。
　　锦云抿了抿红唇，心想还真巧，刚想起来这里有熟人，上来就给她遇上了。
　　她指了指问询室，“我朋友被抓进来了。”
　　陈警官听了朝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浅浅扫了一眼，“梁左？”
　　锦云一听这个语气，立马就站了起来，“你认识？”
　　陈警官笑了笑，“一起吃过几次饭。”
　　这就好说了，锦云忍不住上前两步，“那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打架？严重不严重？”
　　陈警官见她一脸焦急，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只能解释：“这个案子我不负责，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他很快又表示，“不过我等会儿可以帮你去问问，有我在，一定帮你上上心。”
　　锦云刚点头，沈成津那边就讲完了电话，两个人只顾着聊天，也没有太在意他的反应。
　　陈警官这个时候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转身回办公室，沈成津这个时候朝她走过来，上上下下探究地看她一眼，“认识？”
　　锦云摊手，“朋友。”
　　沈成津忍不住回头看了那男人一眼。
　　谁知锦云话还没有落地，陈警官去而复返，手上莫名其妙多了瓶矿泉水，还就只有一瓶。
　　关了门，径直朝他们走过来，在两人注视下，直接绕过沈成津，把这瓶矿泉水递给了锦云。
　　同样是一起过来，如此悬殊待遇，让锦云略微有些尴尬。
　　偏偏这个时候陈警官还说：“大晚上跑过来，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微信给我发消息就行了，幸好我今天下班比较晚。”
　　一句话整得锦云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许人家陈警官只是比较仗义，但是想到自己有事了才想起来他，莫名其妙就有些尴尬。
　　迟疑着把矿泉水接过来，尴尬介绍：“这位是沈成津，我工作上的合伙人。”
　　陈警官这才把视线转到沈成津身上，两个人互相扫了一眼，陈警官主动递过去手，沈成津视线落到陈警官手上，顿了一秒才搭手。
　　握完手，陈警官借口去问询室打探情况，然后就撤了。
　　沈成津这边耷拉着眼皮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等了十几分钟，男人起身去卫生间。
　　谁在这边才刚进来不久，弯着腰就着洗手池子洗手，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转身一看，陈警官紧随其后。
　　两人还真是有缘，走到哪都能碰面。
　　沈成津本想装作没看见，低着头继续洗手，谁知这个时候，陈警官突然靠近，大概还没认出来就是刚才握手的沈成津，捏着手机笑笑，“……我今天加班不值班，忙完就过去，两个小时都等了，这会儿等不了？”
　　说着车钥匙往洗手台子一放。
　　沈成津打了洗手液，本来在专心洗手，谁知这么一抬眸，车钥匙落入视线之内，不仅是车钥匙，就连车钥匙上的钥匙扣，也一并落入眼中。
　　一模一样的颜色，一模一样的款式，沈成津不禁感叹天下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
　　他眯起来眼睛，盯着车钥匙微微出神。
　　就在这个时候，陈警官已经从卫生间出来，手机收了，走到他旁边弯腰洗手。
　　洗完手抽了张纸巾擦手，一转头，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人就是沈成津，锦云工作上的合伙人，至于做什么工作，陈警官就不得而知了。
　　正在他思索寒暄两句以示礼貌的时候，沈成津突然勾唇笑了笑，手指一抬，指了指陈警官的车钥匙。
　　“这枚钥匙扣挺精致。”
　　陈警官拿起来看了看，随后也笑了，“是吧，我也挺喜欢。”
　　沈成津侧头看向陈警官，“在哪买的？有空我也去整一个。”
　　突然问这种问题，换谁都不会多想，陈警官自然也有什么答什么，“我还真不知道在哪买的，这是生日送的，锦云送的。”
　　大概早有预料，听到这个回答沈成津虽然一颗心往下沉，不过嘴角的笑勾得更深，语气温柔地说：“哦，我说呢，眼光这么好，锦云送的啊……”
　　说罢看了看陈警官，这才抽了纸巾慢条斯理擦手，擦完手纸巾往垃圾桶一丢，头也不回转身朝外面走。
　　只不过出了卫生间的一瞬间，脸色拉下来，阴沉，又冷若冰霜。
　　负责梁左案件的警官这个时候出来，刚给梁左录了口供，不过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核实，所以今晚不能放人。
　　沈成津这边得到答复，也就没再停留，转身朝锦云走去。
　　不同于这段时间的温和沉稳，沈成津站到锦云面前，双手掏兜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脸还在状况外的锦云，沉默以对。
　　锦云追问了两句：“情况怎么样？”
　　沈成津这才笑了笑，：“陈警官没帮你打探？”
　　这话说的，锦云蹙眉，“是帮你，不是帮我。”
　　沈成津扬起来下颌，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你很可以啊，锦云。”
　　说罢头也不回，丢下她直接出了大厅的门。
　　锦云这个时候一头雾水，自然不知道哪来的这句“你很可以”，不过她又不傻，当然知道沈成津这句话压根不是夸她，如果是夸人的话，怎么可能这个态度？
　　于是赶紧拿上包，紧随沈成津而去。
　　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还没跟陈警官打招呼，于是又跑了回去，恰好这个时候陈警官从卫生间出来，也免了她一番找。
　　于是站在三步之遥摆手客套：“我先走了，下次有空请你吃饭。”
　　请人吃饭，一向是锦云跟人客套的说词，所以在外面欠了很多顿饭。
　　说罢也没等陈警官反应，扭身就往外面跑。
　　沈成津停车的位置距离大厅有些距离，进来的时候不觉得，出去的时候让她一顿好找。
　　走到地方，却见沈成津车子打着火，落了两边车窗，在抽闷烟。
　　锦云拉了拉车门，没拉动，于是不耐烦地敲了敲车门，“开锁。”
　　沈成津这个时候透过落下的车窗，侧头看她，“怎么这么半天？”
　　锦云没好气说：“总要跟陈警官说一声再走，不然显得很没礼貌，你以为我像你这么没礼貌？”
　　沈成津抽了一根烟，才刚下去的火气，立马蹭蹭上来，他冷笑了一下。
　　沉声问：“我没礼貌？”
　　摇了摇头，“锦云，你礼貌吗？”
　　说着也没落锁，与站在车门外的锦云对峙。
　　锦云眨了眨眼皮子，“你什么意思？不开门我可打车走了。”
　　谁料沈成津竟然说：“好，那你打车吧。”
　　说完之后竟然还真升上去车窗，在锦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头也不回旋转方向盘离开。
　　“……”


第58章 
　　起初锦云还没当真,以为沈成津说笑，走两步指不定就得停车，毕竟这段时间他脾气甚好,就算锦云爱搭不理,沈成津也愿意热脸贴那个冷屁股。
　　于是锦云抱起来手臂，就等这人主动停车，只见车子径直出了派出所大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皮子。
　　又过几秒，漆黑的深夜寂静无声，只有外面马路上时不时有车辆经过,划破漆黑的夜色。
　　锦云这个时候才确定,沈成津真丢下她开车走了,放下来手臂，朝沈成津远去的方向深吸口气。
　　不知道这男人大半夜突然抽什么风,她脾气一向甚好，这个时候想保持情绪稳定,真难。
　　她拿出来手机,忍了忍，把手机又放回包里,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顶着夜色往外走。
　　也不知是这种机关单位大晚上难打车,还是老天故意跟她作对,现在路口左顾右盼了半天,都没见一辆出租车影子。
　　正当她一筹莫展,派出所的大门灯光一闪,一辆银白色私家车从里面缓缓出来,锦云侧头瞧了瞧，还没等反应，车窗落了下来。
　　陈警官换了一身便装，手搭在方向盘，一脸不解朝她看过来，“怎么在这站着？”
　　锦云看着陈警官抿了抿红唇，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好意思告诉他，自己是被一个古怪的狗男人丢在这里的？一直到现在，锦云都没搞清楚沈成津生了哪门子气。
　　她犹豫两秒，朝陈警官走过去，低下头看了看他。
　　有时候好面子是好事，有时候太好面子，等于给自己找罪受。
　　只见她温柔一笑，随便朝一个方向转了一下，转过身闲适地说：“等人。”
　　陈警官抬起来手腕看了看时间，本以为她站在这里打车，想主动送她一程，没成想自己想多了，“这么晚注意安全，这个地方比较冷清。”
　　是挺冷清，打车都打不到。
　　心里虽然这么想，锦云脸上还是云淡风轻，“嗯呢，陈警官开车也注意安全。”
　　对方看着她犹豫了会儿，实在没有继续停留的理由，只能点点头旋转方向盘离开。
　　等陈警官的车子跑出去好远，锦云才突然后悔，她应该厚着脸皮子让陈警官送她回家才是啊……
　　不过这个时候说什么都迟了，只好拿出来手机网约车。
　　幸好附近有车，对方在电话里保证五分钟就到，锦云一时忘了社会人士的五分钟，保不齐比十分钟还长。
　　这还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电话挂断没多久，就微微起了风，最近天气虽然凉爽，但还算适宜，只是最近阴雨季节，只要一刮起来风，十有八九要下点雨。
　　刚想到这里，一滴雨滴就打在锦云额头上，她扬起来脖颈，绵绵细雨开始落下来。
　　锦云的睫毛很快就湿了，站在马路牙子旁闭了闭眼睛。
　　司机两分钟后到地方，远远就看到派出所门口站了个人，等锦云爬上车，衣服已然潮湿，这个时候气简直不打一块出。
　　定定地看了几分钟车窗，突然转过来头，在司机呆愣中说：“先不回家，改个道儿。”
　　对方转过来头，“去哪？”
　　锦云报了地方，嘴角露出来一抹冷笑。
　　沈成津这边走到中途下雨，忍不住在路边停靠了会儿，抽了两支烟。
　　恢复冷静以后，狠狠心继续往前走。
　　她又不是小孩子，随处可以避雨，也应该给她点颜色瞧瞧。
　　谁知这边才刚到家，也就喝了一杯水的功夫，外套都没来得及脱，突然响起来敲门声。
　　准确说应该是拍门声。
　　沈成津放下水杯，慢条斯理把外套脱下来丢到沙发上，打开门一瞬间，不由地愣了愣。
　　锦云竟然站在门外。
　　头发带着潮湿，身上浅色的外套被雨水打湿，颜色也重了几分，深一片浅一片的。
　　沈成津看着她略显落魄地样子，皱了皱眉宇，刚要说话，锦云突然举起来手里的单肩包，朝他砸过去。
　　沈成津没有防备，被砸得闷哼了一声。
　　锦云一肚子怒火，丝毫不跟他客气，推搡开他，在男人的注视下直接朝里面走去。
　　沈成津站在门口反应了一会儿，这才把房门关上，跟过去。
　　此刻锦云已经坐在沙发上，高高地扬着下颌，翘着二郎腿，两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等沈成津这边走过来，把她的包往茶几上一放，立马睨了过来。
　　“沈成津，你是不是男人？”
　　上来就开门见山，直接质问。
　　沈成津这个时候反而不生气了，走到锦云正对面的沙发旁弯腰坐下，十指交扣，目光深邃的看着她。
　　“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不是理解错了？”
　　锦云可没有心情跟他打太极，毕竟被丢在外面淋雨挨冻的人是她，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能坐在这里跟他讲道理，都已经算她脾气好。
　　“理解错什么？”
　　沈成津嘴角上扬，“你都亲自来我家了，好像这个时候我不男人一下，以后在你面前抬不起头。”
　　锦云又不是傻子，立马明白他的意思。
　　立马更生气，“你别在这装傻充愣，我问今晚我怎么招你惹你了？你把我丢在派出所开车就走，说走还真走，你是不是男人？我鄙视你！”
　　谁知沈成津只是皱了皱眉，“有因必有果，你觉得我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锦云好笑地看着他，“那你的意思是，我是无理取闹的人？”
　　“没有，”沈成津摇头否定，静静看着她，看了半晌才又说，“你就是小聪明太多，你有没有听过一个道理？物极必反，聪明反被聪明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锦云越听越觉得好笑，这些话怎么听怎么是在敲打她，至于为什么，这男人又不明说。
　　两个人交流起来真费劲，她仰头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我就讨厌那些个矫情的男人，整天整那些弯弯绕绕，而且特别小心眼儿，睚眦必报，斤斤计较。”
　　沈成津听罢挑了挑眉，起初是非常生气的，不过她淋了雨，又大半夜跑过来，虽然言辞犀利把她贬低了一番，但从某些方面也说明，她是很在意两个人关系的。
　　于是弯腰站起来，一言不发走到浴室，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抖开，二话不说丢到她头上。
　　居高临下地问：“有多讨厌我这种睚眦必报，斤斤计较，又小心眼的矫情男人？讨厌到连我家的毛巾都不能碰？”
　　锦云刚拿起来毛巾，突然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咬了咬红唇，朝他瞥过去。
　　沈成津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走到她对面又坐下。
　　看她许久，突然站起来朝玄关走去，锦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一脸疑惑地时候，男人手里拿着一件东西过来，在锦云还没看清之时，一把丢到桌子上。
　　抱起来手臂，嗓音冷冷清清，带着一点儿低沉：“钥匙扣还你，这种人手一个的玩意儿，我可受用不起。”
　　锦云定睛一瞧，脸都绿了。
　　她轻咳两声拿起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想她这么一个巧言善变的人，突然找不到合适地理由解释。
　　现在才明白，沈成津嘴里所说的，“明反被聪明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什么意思，也突然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就生气，冷血无情把她丢在派出所。
　　沈成津想起来这个就生气，闭了闭眼睛，朝外面看去，半晌突然笑了一下，阴阳怪气询问锦云，“是不是你的每一条鱼，都会很荣幸地收到一枚一模一样的钥匙扣，这么做，你礼貌吗？”
　　锦云有一瞬间的慌张，慌张之余还有些苦笑不得。
　　她本来大半夜跑过来是对沈成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却被沈成津将了一军，着实让她没想到……
　　她这会儿放下来二郎腿，高高扬起来的下颌，也低了下来，看着沈成津苍白解释，“我哪有什么鱼塘，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觉得我是那种养鱼达人？你看我像吗？”
　　沈成津一本正经审视她，严肃说：“像。”
　　他顿了顿，不分青红皂白给她贴标签，“不是像，你本来就是，你我本来就做这行，你闲暇之余做海王，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说到这里看她，“要不然怎么一款钥匙扣送两个人，还说得天上有地下无，好像你多重视，选礼物有多认真，这个世界上只我一个人配得上这份待遇似的。”
　　“……”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锦云说完自己先愣了，这可是渣男语录。
　　只好改口，又干巴巴解释，“你得相信我，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我的人品……”


第59章 
　　人品？
　　两个人这种方式相识,哪来的什么信任，既然没有信任，再谈人品,就更是奢侈了。
　　沈成津看了看她,也懒得再跟她浪费唇舌，转身回了卧室。
　　至于锦云嘛，他不提送客,也不提不送。
　　锦云双手搭在膝盖上,干巴巴在客厅坐了片刻，不见沈成津踪影，也挺让她尴尬。
　　观望片刻,主动站起来,扶着腰装模作样活动筋骨,活动着活动着，就来到了沈成津门口。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有一句每一句的说话声，锦云轻咳两声,想等沈成津想起她主动开口,自己也好顺便提一提，麻烦他大半夜跑一趟,把她送回去。
　　将近凌晨一点,锦云一向胆小又爱惜自己的生命,作为女孩子,她单独打车回去,实在有些危险。
　　况且她一向不怕麻烦人,尤其这个人还是沈成津。
　　谁知轻咳两声,里面的人只是说话声顿了顿,转过身去卧室外面的阳台，背过身继续讲电话。
　　显然是不愿意搭理她，锦云一时觉得无趣，咬了咬红唇，只得慢悠悠推开门，往外面扫了一眼，沈成津扶着栏杆，听到动静转过来身。
　　用傲慢敷衍地眼神扫了她一眼。
　　锦云挑了挑眉，既然如此，她干脆寻了个位置，大大方方走进来。
　　此时沈成津的电脑打开着，就放在桌子边。
　　锦云往旁边一坐，视线不由自主往电脑屏幕上瞄。
　　男人这个时候才不紧不慢结束电话进来，皱了皱眉，“有什么好看的。”
　　锦云轻笑，故意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挖掘的客户，毕竟咱俩一个——”
　　职业两个字还没出口，男人三步并做两步走过来，锦云只觉得后背一股暖意靠近，瞬间被阴影笼罩，男人以绝对身高优势，手臂直接绕过她的头顶，把电脑合上。
　　锦云反应过来，沈成津的五指打开，还按在电脑上，并没有马上撤离。
　　两个人因为突然拉近的距离，都沉默了。
　　沉默没多久，锦云先缓过神儿，试图打破微妙的气氛，“不至于吧，真怕我挖掘你客户？我有这么损？”
　　“多损才叫损？”男人说话的气息喷洒在锦云脖颈上，让她感觉异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有个恋爱理论你不知道？”
　　她清了清嗓子，赶紧转身，没想到男人丝毫不让，还是弯着腰居高临下笼罩她的姿势，两个人险些碰上，这个姿势，比刚才还让她头皮发麻。
　　只好赶忙低下头躲避，突然有些脸皮薄，不敢看他。
　　沈成津耷拉下来眼皮子，目光落到红润饱满的嘴唇上，语气还是清清冷冷的，有些装模作样地追问，“什么理论？”
　　“好哄，才会一直被哄。”
　　沈成津听完眯起来眼睛，表情这才缓和多了，“你的意思是说，你今晚过来，是为了哄我？不是因为丢下你来兴师问罪？”
　　兴师问罪那自然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嘛？
　　锦云无辜地眨了眨眼皮子，“我可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沈成津扬起来眉梢，“你意思是，我小肚鸡肠？”
　　“你看，”锦云叹了口气，“你又多想。”
　　沈成津叹了口气，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大家都是成年人，四面墙，一张床，孤男寡女在一房……
　　想到这里，忍不住喉结上下滚动一番，突然就像被烫了似的，倏然站起来。
　　立马翻脸不认人，“这么晚了，你该走了。”
　　锦云听这个意思，忍不住皱眉，“你不送我？”
　　就说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混蛋，没出这个事之前，锦云在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上，妥妥高位，不过今晚一时气愤跑过来，博弈输了，地位也立马低了。
　　沈成津说：“今天没心情送你，自己走。”
　　说着就朝外面走去，锦云一脸惊讶地跟了出去，正想问“外面下着雨，我怎么走？”一个东西就丢了过来，她没看清，下意识去接，拿到手里定睛一看，车钥匙。
　　同时听沈成津补充：“开我车走，到家给我发消息，明天你来接我。”
　　说到这里，男人抬头通过落地窗看了一眼漆黑夜幕，仿佛故意作对似的，雨势竟然比刚才大，风大雨急，地面上的树枝在狂风中不断摇晃。
　　又忍不住说：“等会儿再走。”
　　锦云也注意到雨下大了，这个雨势可见度低，于是好笑地看了看车钥匙，“你真是凭实力单身呢，就不能说一句，你住我那屋，反正家里有几个卧室？”
　　沈成津闻言愣了愣，突然掀起来眼皮子，一瞬不瞬地凝视锦云，“不能。”
　　“小气。”
　　锦云忍不住嘲讽一句，转身就往门口走，谁知这边才刚摸到门把手，就觉得头顶黑影一闪，刚拉开的房门一下子又被沈成津合上。
　　“啪”地一声，把她吓了一跳。
　　就听男人在身后引/诱：“我突然改变注意了，现在你可以选择留下来，要不要留下？”
　　客厅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锦云又不傻，几乎是秒懂沈成津的意思，她转过来身，故意装单纯，“什么意思啊，不懂。”
　　沈成津说：“你例假还有四五天，正好是安全期，我们完全可以担诚相见。”
　　锦云蹙眉，不过很快笑脸如花，手臂往他肩膀上一搭，然后又故意往上走，男人闭了闭眼睛，锦云的手已经摸到他的脸庞，下一秒，沈成津的脸被拍了拍。
　　锦云嘲笑他，“庸俗的男人。”
　　沈成津皱了皱眉。
　　听锦云继续笑他，趁机大肆羞辱，“除了那点事，男女之间就没有别得事可以做了？你好龌/龊，好污啊。”
　　沈成津嗤笑一声，歪着头看了锦云片刻。
　　锦云别看得毛骨悚然，挑眉故作淡定，“怎么？”
　　沈成津提醒她，“你勾引我的时候，怎么没说我污？是不是太双标了？”
　　“……”
　　锦云被噎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找借口说：“我那是喝醉了。”
　　沈成津侧头往酒柜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家里有酒，要不你再喝点儿？”
　　“……”
　　她清了清嗓子，低头去摸门把，摸了好半天才摸到，刚要转身，跟她僵持半晌的沈成津这个时候才有了进一步动作——
　　只见有力的手臂往她腰肢上一勾，男女力量悬殊，锦云瞬间半个身子被带起来，往男人胸膛压了过去，两个人的距离严丝合缝。
　　呼吸几乎全部交织在一起……
　　沈成津虽然没有进一步动作，锦云这边却心跳莫名其妙加快，呼吸有些乱……意识到这个细微变化，也意识到刚才不应该玩火，她赶紧低下头。
　　“那个，我看咱们俩还是抽根烟冷静——唔——”
　　锦云这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沈成津堵了回去。
　　嘴唇碰触到她这一刻，沈成津轻微顿了一下，心跳瞬间急促，眼神漆黑如墨，他立马不由分说把锦云按压到墙壁上，握住她的后脖颈，用力地加深这个吻。
　　大概是呼吸不便，锦云不多时陷进去，视线模糊起来。
　　沈成津全程盯着眼前人的反应，把她的每个变化进数收入眼底……
　　不知何时，两人不小心碰到墙壁上灯开关，随着“啪”一声轻响，诺大客厅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其同时布料顺着锦云的小腿滑了下来。
　　柔软地飘落到地上……
　　不知名地布料，莫名的丝滑。
　　沈成津冷静下来，微微撤离，黑暗中声音低沉又沙哑：“去卧室？”
　　锦云略显单薄的肩背不小心贴到冰凉墙壁，条件反射往前欠了欠身子，意识倏然清醒。
　　锦云找回来一丝理智，不确定地委婉问他：“要不要从长计议一下？”
　　男人不说话，手臂这个时候又跟了过来。
　　笑着问她：“……从长计议什么？”
　　她瞬间扬起来脖颈，后背贴到冰凉地墙壁上，同时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抬起来脚，足尖触地……随后又倒在面前男人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
　　“你……”
　　“什么？”
　　锦云摇了摇头，突然又忘了要说什么。
　　沈成津又问了句：“去卧室？我抱你？”
　　“……”她咬了咬嘴唇，用沉默回答。
　　男人这个时候打开她的掌心，突然轻笑了一声，她手里竟然还紧紧握着一枚车钥匙，手心里全是汗，车钥匙都被打湿了。
　　把车钥匙拿走，随手一丢，不由分说抱起来她，径直朝卧室走。
　　房门一开一合，“啪”一声彻底关上，最后一丝光亮彻底被房门隔绝。
　　客厅里仍旧黑漆漆的，只有一条可怜的裙子，仿佛被人遗忘了似的，被丢在地上，静静地躺着……


第60章 
　　男女体力悬殊,锦云甚至忘了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疲倦到极点，只记得沈成津把她拉入怀中,两人相拥而眠,不知多久她抖了一下，迷迷糊糊听到沈成津问她：“做噩梦了？”
　　确实做噩梦了，没头没尾的,竟然梦到周清雅在跟她吵架,因为一个男人，锦云吵架吵不过，被气的全身发抖,所以一不小心就醒了。
　　勉强睁开眼皮子,心里还在想,他怎么还没睡，亦或是睡眠这么浅,只轻声回了句：“我梦到和周清雅吵架……”
　　一句简短的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不受控制蹙着眉就又睡着了。
　　她本来还想问,你是不是太激动？所以失眠了？
　　早晨八点多，锦云在一阵手机振动中被吵醒,男人欠着身子接电话,清淡的嗓音在身边响起,“……昨天睡得比较晚,上午十点过去……这不是时间还早,急什么……”
　　孙坤那边还不知道两个人已经搞到一张床上,挠了挠后脑勺,在电话里奇道：“今天你俩是不是商量丽嘉好了,你不过来，锦云电话也打不通。”
　　锦云迷糊中听电话里念自己的名字，动了动眼皮子要醒不醒。
　　手机没电关机了，电话自然打不通。
　　她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搭，不小心触碰到温热的肌肤，这个时候记忆才一点一点慢慢回笼。
　　关于昨晚的混乱，也开始一点一滴的在脑海中浮现。
　　她意识到一件事，昨晚睡在沈成津家里了。
　　就听沈成津那边沉默了一下，捏着手机看过来一眼，没事人一样说：“孙总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没有锦云准备减肥餐，还不知道吃什么了？”
　　孙坤那边说了句什么，沈成津敷衍两声，就把电话挂了。
　　他上身赤着，丢了手机翻身躺下，瞧了一眼要醒没醒，这会儿翻过去身背对他的纤细后背，拿起来手机定闹钟。
　　“九点半再起，时间还早，再睡会儿？等会儿我叫你。”
　　锦云闭着眼睛没有回答，不过昨晚折腾到半夜，可谓是劳民，虽然睡了一夜，显然还没睡饱。
　　男人嘴上说着“再睡会儿”，心里却不这么打算。
　　不由分说一把勾过来锦云，甚至冠冕堂皇说着：“过来，抱着睡。”
　　可谁知这边才刚被拉入怀中，男人就埋了头，忙碌起来。
　　锦云迷迷瞪瞪半推半就，在清醒与睡梦间不断沉沦，直到某个瞬间才彻底清醒，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皱着细眉掀开眼皮子瞧他。
　　卧室里的窗帘厚重，遮光效果异常的好，外面虽说天光大亮，室内仍旧朦胧昏暗，犹如夜幕降临的傍晚。
　　所以就着黯淡的光线，只能勉强看清男人的轮廓，视线不清，不代表身体的感应出问题……
　　她欠起来身子往后撤，顾不上沈成津的反应。沈成津却跟上来，把她逼到角落，避无可避，迷乱中直接被沈成津钉在床头上。
　　“……躲什么？”他拧紧眉宇，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后拉。
　　她扬起来脖颈，夹在床榻与床头柜之间，柜子上的水杯，泛起来层层涟漪……
　　昨夜开了二度，没想到早晨又来了二度。
　　………
　　说好的九点半起床，一直磨蹭到十点半，也没见出门。
　　锦云将睡不睡，抱着枕头闭眼假寐，身旁男人翻身起来，拿了浴巾往身上一裹，趿拉着拖鞋去阳台抽烟，没多久又带着淡淡的香烟味回来，转身去了浴室。
　　没多久，他问：“不去洗一下？”
　　锦云这个时候才睁开眼皮子，扫了一眼始作俑者，盯着他看了两秒。
　　不去洗的话，怕他说自己不讲究，去洗的话，又着实很累。
　　抿了抿嘴回他：“你管我？”
　　说完翻过去身继续假寐，谁知脚步声越走越近，下一秒，小腿就被男人抓住，他轻笑问：“我抱你去洗？”
　　这句还算绅士，锦云脸色好了一些。
　　不过她还是躺着没动，沈成津见她有气无力的样子，也就没再勉强，拿了她的手机帮她充电。
　　谁知才刚开机，孙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两个人都是一愣，锦云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情继续补觉，看了沈成津一眼，气无力地爬起来，拿起来电话就接——
　　孙坤在电话里问：“怎么着，你昨晚也没睡好？跟沈成津一样？”
　　锦云不由自主看了沈成津一眼，轻咳两声，煞有介事地撒谎：“哦，那个什么，我手机忘了充电，闹钟没响，不小心睡多了。”
　　孙坤忍不住笑了：“那还真巧。”
　　锦云蹙眉，“巧什么？”
　　孙坤说：“早晨沈成津也是这么说的，你俩手机看样一个牌子的。”
　　锦云忍不住老脸一红，还在沈成津面前，尤其昨晚才刚这样那样，就更要面子了，扬起来下颌直接表示：“我下午再过去，就这样。”
　　说完不等孙坤搭话，直接就挂了。
　　这边手机还没放下，沈成津那边已然表示，“下午一块过去，现在就给孙总发个消息，说我也不去了。”
　　锦云起码又坐了起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生怕孙坤不知道两人搞到了床上？
　　立马皱起来脸，“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上午不过去？”
　　沈成津慢条斯理走到另外一边，扫她一眼，“中午怎么吃，在家，还是带你出去？”
　　锦云忍不住惊讶，这个男人还会做饭？
　　不过沈成津却已经拿上手机转身离开，看样平常是不去厨房重地的，就连买个菜，都特地打电话咨询了一下朋友。
　　锦云听到这里，赶紧对着外面喊了一句，“我看还是出去吃吧。”佚?
　　沈成津捏着手机明显愣了一下，低下头对电话里不知是谁的人讲了两句，就把手机收了。
　　都说男女之间一旦跨越那层关系，两个人就再也回不去，锦云站在才深有体会。
　　就像之前第一次同床共枕，沈成津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这次显然也不例外。
　　就因为出门的时候，锦云随口说了一句：“年纪大了感觉胶原蛋白流失，吃个猪蹄补一补也是不错的。”
　　谁知就因为这句话，沈成津开车载着她跑了四五条街，到最后锦云都不好意思了，忍不住表示：“买不到就买不到吧，心意到了就行。”
　　而且我也委实饿了，随便对付两口就成。
　　沈成津握着方向盘看过来一眼，“这么简单的愿望，我还是能满足一下的。”
　　好在最后终于找到一家有猪蹄的熟食店，锦云在车上等着，沈成津下车打包了两只。
　　递给她的时候，又一脸耐心地询问：“还想吃什么？”
　　锦云突然就有点儿怕了，真怕随便再说一个，他再较真儿地围着整座城转上几圈，赶紧侧头看了看附近，随便一指，“喝粥吧还是。”
　　沈成津皱了皱眉，似乎还有些不满意，“这么简单？”
　　锦云迟疑地点头，对沈成津的态度转变，实在难以适应。
　　都说男人一旦满足了，热情度就会降低，怎么到了沈成津这边，就恰恰相反呢。
　　十一点沈成津送锦云回家，还要去派出所一趟，梁左那边已经处理完纠纷，中午就会放出来。
　　她精神萎靡，一路上呵欠连连，这边刚停车，就准备推门下去，谁知才刚摸到车门，沈成津侧头看她，“就准备这么走了？”
　　锦云转过来头，看了沈成津几秒，有些不解。
　　沈成津暗示她，“聊一会儿再下车？”他抬起来手腕看时间，“我觉得时间尚早，下午你怎么去孙总那边？我接你？”
　　锦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清雅上午去提车了，下午我自己开车过去。”
　　沈成津皱了一下眉头，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好半晌才说：“我怎么觉得你迫不及待想下车？”
　　锦云愣了一下，“我，”她有些哭笑不得，“我很困，想回去再睡会儿。”
　　见沈成津一脸严肃看着她，忍不住再三解释，“真的没骗你，特别困……”
　　沈成津眉头这才舒展，“嗯，赶紧回去休息。”
　　等锦云这边刚到家里，周清雅对她夜不归宿一阵盘查，锦云正忙着应付周清雅，沈成津那边消息就发了过来：【睡觉了？】
　　锦云说：【跟清雅聊天，还没睡。】
　　沈成津：【困不困？】
　　锦云：【嗯，乏。】
　　隔了十几分钟，沈成津又叮嘱：【聊完赶紧休息。】
　　锦云叹了口气，【还没聊完。】
　　她跟周清雅多少年关系了，友情自然深厚，不是等闲哪个人都能比的，谁知沈成津却多管闲事：【她怎么那么多话聊，不知道耽误你休息？】
　　锦云难以置信眨了眨眼皮子，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


第61章 
　　下午再见面两人之间就有些不同寻常,就连孙坤这种神经略微大条的人，都觉察到一丝微妙。
　　瞧瞧把助理招手叫过来，耳语两句什么,助理抬头去看厨房,只见抱着手臂跟着锦云后面，两个人有说有笑。
　　助理忍不住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情况？工作恋爱两不误？误打误撞,还真成了？
　　孙坤如今婚姻都不保了,没想到两个人在他面前公然秀恩爱，心头一时间五味杂陈，也只能背起来手感叹：“所以,还是我促成了这段姻缘？”
　　难不成,老天爷现在这么折磨他,就是给他个机会做红娘吗？
　　这么厚待，还真让他有些消受不起。
　　明明是要减肥的,却有吃不完的狗粮。
　　正当孙坤愁眉不展，手机突然振动两声,拿起来一看,是妻子那边的消息，因为最近找他一直不回,大概是恼羞成怒,上来就质问孙坤：【你这样真没什么意思,拿孩子要挟我？】
　　孙坤一看有些哭笑不得,真是奇了怪了,前段时间因为孩子上学的问题追着她问,结果爱搭不理,这才多久,就往他头上盖了这么一顶帽子。
　　孙坤也是越想越气，正组织语言想提醒她，手机就被锦云抽走。
　　能让孙老板盯着手机沉默这么半天的人，不是他老婆还能是谁，这个时候比得就是谁心狠谁豁得出去。
　　锦云自然严加干涉，把手机放回去，看都不看直接熄灭屏幕，抱起来手臂挑了挑眉梢。
　　沈成津这个时候发话，“孙总，从现在开始，她每次找你，不管说什么你都不要急着回复，先给我们看过再说。”
　　孙坤做事一向有自己的主见，被这么管着很不适应，摸了摸鼻梁，“我就怕她恼羞成怒，就更不跟我过了。”
　　锦云笑着把餐盘放下，一脸认真地说：“孙总你要足够自信，你这样的好男人天下难寻，什么时候真离婚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孙坤和沈成津以及旁边的助理不解，纷纷抬头看过来，只见她继续说：“到时候我排队追你。”
　　孙坤听了哈哈大笑，心情顿时愉悦，眼角眉梢都差点挤到一块去，助理也忍禁不住笑了，也就旁边沈成津没笑，不仅没笑，脸色反而阴沉了下来。
　　抿了嘴去看锦云，看了半天，但是没说什么。
　　晚上回去的时候，两个人到楼下，一前一后往自己车子那边走，锦云这边才刚拉开车门，不成想沈成津在身后叫住她。
　　站在两米开外，双手掏兜，叫住她也不说话，似乎有些迟疑。
　　锦云转过身，疑惑地问：“有什么事吗？”
　　沈成津沉吟了许久，才模棱两可笑了笑：“今天突然心情不太好。”
　　锦云很是不解。
　　这个时候还是安抚他，“那你心情不好，你自己也知道不对，有没有试着去改过？情绪低落谁都有嘛，但成年人肯定要学会控制自己。”
　　“……”沈成津看了她一会儿，“这个心情不好，不是那个心情不好。”
　　“啊？”锦云摸着车门笑了笑，“是我今天太累了吗？你说话我总找不到重点。”
　　锦云这个问题明显让沈成津很无语，他本来要说的话，突然就不知道怎么说了，好半晌也只能把手从兜里掏出来，取了车钥匙在手里捏来捏去，半晌憋出来一句：“天色不早了，路上注意安全。”
　　锦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你不会生气了吧？”
　　沈成津这个时候脸色才缓和了一些，“我生气这个也分人，我只对特定的人，才爱生气。”
　　锦云当然知道，只有对特别在意的人，才容易被牵动情绪，沈成津这么一说，锦云自然就理解成，她不是那个能够让沈成津生气的人。
　　于是摆了摆手，“随便吧，我这个人反正也很开放。”
　　“很开放？”男人品味着这句话，“什么意思？”
　　锦云脸上仍然云淡风轻，甚至笑吟吟表示，“就比如咱俩哈，我就比如，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只要你行我就行，一大把年纪了，又单身，有个床伴也很正常。”
　　床伴？
　　沈成津默默看了锦云半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非常静默。
　　就在下一秒，沈成津这边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手机看了一眼，直接就挂断了。
　　只是他这边还没来得及说话，锦云突然就丢下一句：“你忙吧，我先回了，困死了。
　　说完就慌里慌张上了车，关上车门，甚至来不及系安全带，直接冲了出去。
　　这在沈成津眼里，就又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不过接下来几天，沈成津突然就没有那么殷勤热切了，再加上锦云车子保养好，不需要再蹭车，两个人也不需要再一同过来一同乘车离开。
　　别说锦云，就连孙坤都有所觉察，在尴尬气氛中经常是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然后低头看财经报纸。
　　这天沈成津有事没来，锦云随孙坤到本市度假酒店游玩，孙坤这边有几个生意上的合伙伙伴谈事，她一个人坐在露天泳池旁边的长椅上晒太阳。
　　晚上安排了度假酒店内吃饭，少不了又是一顿喝酒应酬。
　　为了控制身材，锦云就把孙坤的早餐和午餐减半，也好控制一天的卡路里摄入。
　　孙坤谈完生意出来，饿得那叫一个头晕眼花，见锦云没事人一样欣赏风景晒太阳，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于是甩手走过去，往锦云旁边一坐。
　　锦云只抬了抬眼皮子，看见是他，低下头继续喝椰汁。
　　孙坤有些坐不住，抬了抬屁股，搓搓手，侧头看她：“饿了，能吃点东西吗？”
　　锦云弯了弯嘴角，“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吃。”
　　孙坤叹了口气，也懒得再为了一口吃的跟她争辩，往旁边一躺。两条胳膊交叉枕在脑袋后边。
　　望着蓝天白云，先感叹了句：“今天天气真好。”
　　锦云没说话。
　　孙坤沉默了一会儿，也不再弯弯绕绕，笑了笑直接问：“吵架了？”
　　锦云很是惊讶，侧头看过来，“跟谁吵架？”
　　孙坤撇了撇嘴，心想别装了，不过看锦云的表情，又不像装的，这个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跟沈成津啊。”
　　锦云眨了眨眼眸，蹙眉看他，“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
　　不过想到最近沈成津的反常，从那天晚上开始忽冷忽热的。
　　想到这里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孙坤，“沈成津最近有些反常，你也感觉出来了？”
　　孙坤心想，感情的事嘛，大多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看，到了你俩的事上，你也是一头雾水吧。
　　孙坤这么一说，突然就给锦云点醒了。
　　晚上回去以后，她一个人在客厅里默默思考。
　　最近锦云一直忙外面的事，周清雅已经许久没找她谈心了，最近在男女感情这块颇有心得，正想跟锦云探讨探讨。
　　于是走过去，寻了个位置坐下，看着锦云若有所思。
　　锦云忍不住抬起头，“怎么了？”
　　周清雅被问的一愣，缓了缓才说：“我看你发呆，有心事啊？”
　　锦云处理别人的问题的时候，一向条理清楚，遇到自己的问题，却觉得理不清头绪。
　　沉吟半天，“我给你讲讲，你帮我分析分析。”
　　周清雅点头，锦云摊了摊手，撇清关系说：“这是我一个咨询者的问题。”
　　“你说。”
　　“这个事情吧，其实也很简单，就她跟一个男的，一直处于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有一天呢，突然就没刹住车，然后上床了，上床以后呢，两个人也没说怎么着，事后不到一天吧，男人突然态度很冷。”
　　周清雅几乎斩钉截铁说：“渣男！”
　　锦云皱了皱眉毛，“确定是渣男？”
　　周清雅分析的头头是道，“你想想吧，一个正常男人，干嘛跟你玩暧昧？男人是天生的猎人，都是直线型思维，想什么做什么，只有渣男，才喜欢玩暧昧。”
　　“这个姐妹也真是单纯，傻白甜，玩暧昧玩暧昧，怎么就玩到床上去了？缺男人吗？这么没定力！”
　　锦云越听越觉得扎心，握住胸口站起来，憋了一口气，大声制止：“你闭嘴。”
　　周清雅一脸茫然，看着她无辜地问：“怎么了？我只是客观评价。”
　　锦云急于辩解，“可是我觉得，”她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差点暴露，赶紧改口，“她觉得对方不是渣男，只是比较委婉，毕竟两个人认识的方式不对，这个女的呢，也一直有些逃避心理——”
　　周清雅打断她，“看看，开始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了，开始替对方的行为辩解了，完了，这个女孩子要遭殃了，遇到渣男了还不自知。”
　　“……”


第62章 
　　两人角色嫣然互换,仿佛回到了那段时间，周清雅沉迷男S整日挨骂，被她千辛万苦骂醒的日子。
　　锦云眨了眨眼,站在原地好半晌没动弹。
　　周清雅如今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说话做事也特别拎得清，在她耳边继续念叨,“你一向自诩惊人的判断力去哪了？最近你业务能力着实不行呀。实在不行,你把这个咨询者交给我，让我练练手？我免费，行了吧？”
　　锦云皱了皱眉,嫌弃地吸了口气“嘶”,她歪头看着一脸坏笑的周清雅,自尊心严重受创。
　　难不成，爱情真的让人降智,就连周清雅都开始嫌弃她了。
　　有沈成津的打击还不够，没想到就连周清雅都跑出来打击她。
　　锦云一向自信,这个时候也难免开始怀疑自己,她抬起来手臂搭在小心脏上，蹙眉半晌也只能挤出来一句,“我先回房。”
　　消化消化。
　　说罢不再给周清雅继续念叨她的机会,转身就往卧室里跑。
　　这一夜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一直到凌晨三点锦云都没睡着。
　　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她想了半晌,才突然如梦初醒,想明白一件事——
　　她是专业技术过硬的情感老师啊,为什么要担心沈成津是想睡她，还是真喜欢？她应该思考的，是自己到底喜欢不喜欢他？
　　只要她喜欢，至于男人怎么想，压根不在她考虑的范畴，她只需要考虑怎么得到就行了……
　　想明白这件事，锦云的自信心重新回笼。
　　只是对于自己到底喜欢不喜欢沈成津这个问题，锦云不愿意去想。
　　曾几何时男人对她而言，根本就是个不吉利的存在，除了降低自己的智商，影响自己的判断，耽误自己的工作之外，百害而无一利。
　　之所以让她这么对感情下定义，主要是亲身经历过母亲损失惨重的那段糟糕婚姻，以及自己接触了那么多痴男怨女在感情上要死要活，看着他们抓心挠肺，痛哭流涕，动不动就不活了，锦云就觉得后怕。
　　如果爱上一个人，意味着，以后离开他就活不下去，想想就是一件可怕的事。
　　所以爱情到底有什么魔力，可以让那么多人前仆后继？
　　刚想到这里，脑海里另外一个声音冒出来，用跃跃欲试的口味怂恿她：“试试你不就知道了？”
　　锦云眨了眨眼皮子，刚有点儿睡意，这会儿又被吓醒了。
　　这夜，一个压根不想谈恋爱，却控制不住这种高级情感，不小心坠入爱河的女人，盯着天花板郁闷了一夜，差点把天花板望穿。
　　一直到想到一种可能，她才有了睡意。
　　那就是——
　　你在这里纠结难眠，人家沈成津，说不定没事人一样酣然大睡……
　　锦云突然就非常争气地想，那不行，我也得睡。
　　于是凌晨五点才强迫自己睡着。
　　爱情总让人多愁善感，沈成津今晚虽然没失眠，可也是从失眠中挺过来的。
　　这夜终于睡了个好觉，一大早起来精神抖擞，独自开车到楼下早餐店吃早餐。
　　年轻人都是需要敲打才成长的，梁左因为前两天犯了事被关到派出所录了一天一夜口供，突然就一反常态，昨晚信誓旦旦反思了一番，说自己这半年无心工作，也无心研究，除了谈恋爱就是吃喝玩乐，这次出事突然就醒悟了，决定好好工作好好学习，这段时间要修身养性，把只好虚度的光阴找补回来。
　　沈成津听了虽然很是赞赏，甚至微微感动，但也知道年轻气盛都是贪玩的年纪，梁左也不是第一次痛定思痛，对于如此行径早就见怪不怪，就不知道这次能坚持几天了。
　　早晨吃过早餐，打包了几样带回来，见梁左还在卧室酣然大睡，忍不住敲了敲房门，要笑不笑地提醒他，“昨晚是谁说，最近要好好工作，好好学习来着？”
　　梁左盯着凌乱地短发爬起来，迷蒙中看了沈成津一眼，“师兄，我再睡半个小时。”
　　说完又趴下。
　　沈成津只好提醒他：“包子豆浆，放到厨房了，睡醒起来吃。”
　　说完就走到客厅，拎起来自己的外套，慢条斯理穿上，这边还没出门，梁左却从卧室追了出来，往墙壁上一靠，在沈成津这里献殷勤，“师兄，大清早准备去哪？”
　　沈成津抬了抬头，“有话直说。”
　　梁左有些不好意思，笑嘻嘻说：“帮我去机场接个人？”
　　沈成津整理外套地手顿了顿，“男的女的？”
　　“我表妹，过来旅游，”说到这里挠了挠头，“在你这暂住两天？周末就回去。”
　　沈成津哭笑不得，转过身来看他半晌，“你那套不是空着？”
　　梁左摊手，“借给一哥们住了。”
　　沈成津就觉得更好笑了，摇了摇头，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真够朋友。”
　　梁左见他出门，忍不住往前追了两步，“你不知道，我这个哥们女朋友怀孕了，我哥们怀疑不是自己的，所以得想办法先哄她去做个羊水DNA，唉，你说这个羊水DNA靠谱吗？”
　　沈成津站住脚，看了看梁左，“你操心那么多做什么，只要怀的不是你的，你管它靠谱不靠谱。”
　　这么一说梁左乐了，在沈成津出门之前，才又嘱咐一句：“别忘了我表妹，上午十点半下飞机。”
　　沈成津把房门关上，从大厅里出来，仰头看了看天空。
　　晴空万里，微风荡漾。
　　是个不错的天气。
　　沈成津开车来到度假村，就见锦云拿着摄像机，背对着阳光，拍了一张照片，不太满意地摇了摇头，使唤孙坤像使唤一个工具人——
　　“表情不太自然，动作也太僵硬了，”她换了一个角度，摆摆手，“孙总，你就随意一点，我抓拍几张试试。”
　　沈成津从里面下来，合上车门，抱起来手臂往车头上一靠，静静看着没有上前打扰。
　　孙坤只好往露天泳池旁边的台阶上走，放下手里的红酒，一边配合锦云，想到什么又一边担忧。
　　“这种照片发到朋友圈，不太好吧，我朋友圈都是生意上的伙伴……”
　　锦云云淡风轻地说：“那就设置仅你老婆可见。”
　　“她那么烦我，会看我照片？”
　　“感觉是流动性的，今天烦你，不代表明天也烦你。”锦云看这个光线不错，赶紧弯下腰，抓拍两张，看过之后脸上表情轻松不少，舒了口气说，“有了。”
　　“……”
　　十天假期一晃结束，今天是最后一天，孙坤最近有两大护法加持，又不需要工作劳心劳神，每天听他们的，把精力花在自己身上，突然发现，这种没老婆的生活，其实也还不错。
　　并没有自己预想的，天塌下来。
　　就算天塌下来，他看了看沈成津，也有个子高的顶着。
　　锦云一直专心拍照，甚至没发现沈成津什么时候过来的，见孙坤往她身后看，这才反应过来。
　　扫了一眼，才看见沈成津闲适地站在那里。
　　她昨晚一夜没睡，不是因为这个始作俑者还能是谁，这会儿看到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于是转过身继续。
　　画面空旷，缺少颜色对比，少了一丝艺术性，锦云低头想了想，二话不说转身端起来旁边一盆绿萝。
　　孙坤伸手去接，锦云却说：“不要动。”
　　随后把绿萝往后一递，拿眼神示意沈成津。
　　男人勾唇笑了笑，这才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绿萝从锦云手中接过来，“怎么摆？”
　　锦云侧头扫了沈成津一眼，没说话，镜头往绿萝后一放，觉得位置有些低，这才抬了抬他的手腕，往上挪。
　　沈成津就笑了，“还学过摄影？”
　　锦云没说话。
　　沈成津想了一想，忍不住又问：“之前你发朋友圈，也这么下功夫？”
　　锦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就听沈成津继续问：“天天去健身房图书馆什么的，看样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没怎么健身，更没怎么看书吧？”
　　锦云这个时候尴尬地相机有些捏不住，虽然望着镜头聚精会神，却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锦云会的，沈成津也会，还有脸说她？
　　于是隐忍片刻，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相互揭短，“你朋友圈也不赖，那个在三亚的游轮照片，P的？”
　　沈成津这才握起来拳头轻咳，“没时间出门，P图比较简单，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样子，我技术有待提高。”
　　锦云又云淡风轻挑眉，问：“去马来西亚参加红酒会的照片，也是P的？”
　　沈成津笑了笑，“那个不是，那个是拍的。”
　　锦云挑了挑眉，还没等说话，沈成津又笑了，“只不过照片不是我拍的，问朋友要的。”
　　锦云怔了一下，知道沈成津很无耻，没想到竟然这么无耻。
　　“你赢了。”
　　沈成津勾唇一笑，“你下次可以试试这个办法，每次都出去拍照，多麻烦。”
　　说完突然凑近她，眯起来眼睛打量，“昨晚没睡好？”
　　她一抬头，看到男人近在咫尺，立马慌了，不想被孙坤看出来两人之间的猫腻，更不想被他猜出来昨晚因为他失眠，于是赶紧转身。
　　不成想照相机不小心碰到花盆，只听“啪”地一声。
　　孙坤刚转过身，眼见锦云趔趄两步，突然隔了两个台阶一屁股坐下，相机好巧不巧砸在额角。
　　沈成津也是反应不及，虽然想抬手拉她，却没有拉住。
　　三个人愣了愣，沈成津和孙坤反应过来赶紧跑过来扶她，而锦云的额角已经被相机的棱角划破。
　　锦云吃痛不已，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流下来，忍不住抬起来指尖轻轻碰触，拿到眼前一看，小脸顿时白了。
　　沈成津，你怕不是扫把星，专来克我？


第63章 
　　锦云全身上下最金贵的便是这张脸,如今破相，让她一个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一直坚守初心靠才华吃饭的人,怎能不慌张？
　　直到被沈成津带上车,去医院路上才缓过来神儿，她仰头按着伤口，拿起来纸巾看一眼上面的血渍,只觉得触目惊心。
　　沈成津这会儿脸上表情也严肃多了,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紧了紧，看她一眼，抿了抿嘴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也就孙坤觉得两人小题大做,想当初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时候,什么伤没受过,现在的年轻人，实在吃不得苦。
　　不过看锦云一脸惊吓,沈成津也那么上心，他只好配合地做做样子,这边才刚到医院,又象征性地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
　　“才刚到医院。”
　　“市医院我有熟人，用不用我安排高级病房？”
　　沈成津皱了皱眉,本来严肃的气氛,被孙坤搞得哭笑不得,如果不是听他语气认真,还真想嘲讽两句。
　　偏偏孙坤说得一本正经,“那行,你们先忙,需要就说一声。”
　　沈成津懒得搭理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中午时分急诊室病患不多，两三位医生刚处理完一个紧急病人，这会儿坐在诊室里闲聊，护士安排锦云坐好，就有年轻医生洗了手上前检查伤口。
　　惊吓大过伤痛，锦云这会儿平静多了，仰起来头配合。
　　沈成津站在一边，凝视着锦云额头上细小的血疤，问了一句她非常关心还没来得及问的问题：“会不会留疤？”
　　年轻男医生没有马上回答，大概也知道女孩子容貌大过一切，所以认真仔细地检查了一边，确认伤口问题不大，才接过来护士手中的纸巾擦了擦手，“没事，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不深，也不需要缝合……注意最近几天不要碰水，防止感染，”说完抬起来眼皮子看了锦云一眼，为了病人配合，故意把事情夸大，“万一感染了，留疤不留疤可就不好说了。”
　　这句话说得锦云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决定最近几天不洗脸了，又想了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洗澡都免了吧。
　　她刚想到这里，却听沈成津叫住医生，指了指她额头，认真道：“用不用开一些去疤膏？”
　　年轻医生闻言愣了愣，转过来身，忍不住扫了一眼沈成津。
　　毕竟伤口小，本来不准备让沈成津和锦云有不必要的花费，消消毒，就打发二人离开，沈成津这么一问，倒把他问住了。
　　于是又谨慎地走过来，抵着锦云的额角，重新检查了一遍伤口。
　　“按理说不会留疤，”说到这里抬头又看了看沈成津，“如果不放心的话，开一盒祛疤膏也无妨，有备无患。”
　　沈成津点点头，“那就开吧。”
　　医生又问：“国产药，还是进口药？”
　　“有什么区别？”
　　“普遍反应这一款进口的效果好。”
　　“那就进口。”
　　两个人交涉完，护士带锦云去处理伤口，沈成津去西药房拿药。
　　锦云才刚处理好，还没等护士放下棉签，沈成津就回来了。
　　伤口问题不大，愈合之后一早一晚涂在患处，临走护士又笑吟吟嘱咐，一年之内的伤口，都有愈合奇效，还消痘印还护肤，让锦好好使用。
　　锦云这次受伤实属无妄之灾，本来对沈成津颇有微词，谁知这男人先发制人，让她有微词也不好意思发了。
　　不仅如此，回来路上还说：“最近除了别碰水，最好把辛辣刺激的东西也忌了。”
　　见她不出声，握着方向盘看她一眼，又补充说：“最好也别喝酒，别熬夜。”
　　锦云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这跟熬夜有什么关系？”
　　沈成津理所当然地说：“熬夜降低免疫力，不利于伤口愈合。”
　　锦云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转过去头暗自嘀咕：“我额头受伤，又不是刚生完孩子做完破腹产……”
　　这句话声音太小，沈成津没听见，皱了皱眉宇，看她一眼才问：“你刚才说什么？”
　　“啊，”锦云清了清嗓子，把手里药膏举起来挥挥手，“我说这个药膏。”
　　沈成津不解，“药膏怎么了？”
　　锦云一本正经说：“这个药膏好像很受手术后的患者推崇，据说很管用，用我脸上，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
　　沈成津听罢不仅没担忧小题大做的问题，反而释然地松了口气，“是么？那最好了。”
　　嘴角勾了勾，“刀疤都能治，你额头这点伤，就更没问题了。”
　　锦云本来想反驳的，仔细一思量，好像逻辑也没毛病……
　　带了伤，孙坤那边自然是不去了。
　　其实孙坤那边也没什么要紧事，一来呢，他妻子目前对他还处于厌倦期，关系被他搞得如此被动，也只能采取敌不动我不动，就算敌动了，也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的策略。
　　二来呢，就算他妻子态度改观了，也没必要两个情感老师一块，实在施展不开拳脚。
　　沈成津和锦云为什么这么上心，其实两个人不过是心照不宣，各有各的考虑。
　　沈成津的考虑点，是化干戈为玉帛，在保证不影响两个人关系的前提下，还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二人独处。
　　而锦云呢，猜到这里，半推半就罢了。
　　除此之外，她自认为，还算是个比较实在的好人，人家孙总开的价格，可是市场价的好些倍，挽回这么简单的事，突然拿那么多酬劳，不做点什么，实在有些亏心。
　　其实以锦云推测，孙坤就是什么都不做，他妻子早晚也要后悔。
　　爱情是自然属性，是精神属性，婚姻是社会属性，是物质属性。
　　就社会价值和物质基础，孙坤的地位一时间很难找到替代。
　　就算那女人想不开跟别人好上，也不过是一时上头，只要上头，就肯定有下头的时候，没有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感情，终究是一盘散沙。
　　更何况是一位已经养尊处优好几年，习惯了富裕生活，又不懂社会险恶的富太太。
　　所以本着君子爱财，骗人有度的原则，锦云想尽可能让孙坤物超所值。
　　至于减肥啊，帮他拍照，塑造形象这些，都是附带的，噱头居多。
　　想到这里，锦云忍不住去看沈成津，男人握着方向盘，聚精会神开车。
　　大概觉察到她的视线，突然转过来头，“怎么了？”
　　锦云想的太入神，竟然问出口：“你有没有觉得，其实孙坤遇到我们两个，挺可怜的？”
　　沈成津微微惊讶，忍不住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锦云说：“其实你我都知道，有些钱，虽然让他们心服口服，可是赚到手里呢，多少有些欺骗的成分。”
　　沈成津听罢沉吟片刻，勾了嘴角扫她一眼，这个时候恰好到红绿灯，所以升起手刹，弯腰探过来。
　　在锦云愣怔中，抬起来手背搭到她额头上，“唔。”
　　他试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慢条斯理收回去手。
　　“没发烧。”
　　锦云本来有些良心发现有些伤感的，让沈成津这么一说，顿时就清醒了。
　　突然想起来，人家孙总不差钱，自愿开了高价的。
　　锦云在做情感咨询这条路上，遇到好多深情人士，嘴上说着“我爱他/她”、“我不能没有他/她”、“我愿意为他/她付出生命”，只要她一句“咨询一分钟200”，立马就把电话挂了。
　　相比较那些只想免费白P，浪费她时间精力，实际上感情一旦物化就一分钱都不想花的人，孙坤这一类人，确实对待感情的态度，让人肃然起敬。
　　他妻子有没有感受到他的诚意，锦云不清楚，但锦云很快就能拿到诚意了。
　　思索间，车子停下。
　　锦云抬头望向外面，环境有些陌生，她皱了皱眉，再看沈成津的时候，脸上略带防备。
　　沈成津往旁边一靠，慢条斯理欣赏她的表情，许久才说：“你是不是在想，这个地方比较适合杀/人抛/尸？”
　　锦云挑了一下眉梢，没想到被他识破了，不过哪里有那么严重，只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了什么药，最近可是对她爱搭不理来着。
　　“你杀我？”
　　“肯定是你杀我，再抛/尸。”
　　“抛/尸之前，不干点什么？”
　　“那还不是看你心情，我悉听尊便。”
　　沈成津低声笑着，先一步推车门下来，绕过车头，走到她这边，请她下车。
　　“最近一直在忙孙总的事，我们两个也应该独处一下，”男人总喜欢找一切理由占女孩子便宜，并且为了占便宜，心甘情愿地屈尊降贵，“别想那么多，你受伤了，上药不方便，今晚住这方便我帮你上药。”
　　锦云到底还是耳根子软，犹豫半晌，随他从车里下来。
　　环视一圈，才发现是一处前有水后有山的庄园。
　　之前锦云来这边吃过饭，味道一般，华而不实，倒还是第一次进园子里面。
　　草坪清油，空气清新，确实是个男女幽会的绝佳之地。
　　沈成津走了两步，把车钥匙递给服务生，等服务生走远，看她一眼：“偶尔也要培养培养感情，你说对吧？整天置气，挺影响健康的。”
　　锦云嘴上从不服输，立马反驳，“我可没跟你置气，是你喜怒无常，忽冷忽热。我惹不起，还躲得起。”
　　喜怒无常？忽冷忽热？
　　沈成津眯起来眼睛，居高临下审视她，还没等反应过来，锦云已经丢下他径直往里走。
　　男人望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
　　明明喜怒无常，忽冷忽热的是她。


第64章 
　　清晨的阳光温暖柔和,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房间，恰好就落在锦云熟睡的脸庞上，这夜两个人自然不可能只是擦擦药这么简单,须臾之后锦云悠悠转醒。
　　额头蹭了蹭雪白的枕头,在一丝丝若有似无的疼痛中，蹙着眉睁开眼皮子。
　　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男人的脸庞映入眼中,她慢慢聚焦,男人往上望了望唇角，与她无声对望。
　　“你什么时候醒的？”锦云反应过来，声音嘶哑地问了一声。
　　沈成津挑眉,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突然凑近,遮挡住本来照射在她脸上的阳光，把锦云整个笼罩在阴影之下。
　　她顺势平躺,掌心摊开撑在他胸膛上，温热的体温通过接触的掌心传递到她身上,男人的心跳沉稳有力,在寂静的早晨让人安详。
　　她抬起来头，仰头去看居高临下的男人,“怎么了？”
　　沈成津用这个姿势默默看了她许久,随后抬起来手,拿指尖轻轻挑起来她额头上的碎发,理到一边。
　　这个时候,仿佛说什么话,都只会打破这一刻的温情。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沈成津的眼里,可以看到浓情蜜意和怜惜，深达眼底。
　　两个人对视良久，男人的视线才转开，落到她温热红润的嘴唇上。
　　如果说锦云以前一直都不太确定沈成津的心思，那么在这个时候，她是坚定不移相信的，相信他喜欢自己。
　　就在锦云愣神之际，男人压了下来，随之又是铺天盖地的亲吻逼的她险些喘不过气。
　　寻到间隙赶紧撇过去头，蹙着眉呼吸不定，沈成津并没有马上追上来，只是抵着她的额头，拿深邃的眼神紧紧锁着她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动作，每一丝神情都不放过，等她起伏的胸口恢复平稳，才又顺着脸庞的轮廓，摩挲着追了上来，同时修长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一个天旋地转，她占据了上面……
　　在这个时候，除了这种肢体接触能表达彼此的心思，好像也没了更好更直接的方式。
　　虽然锦云刚睡醒，还有些状况之外，但面对沈成津的热情攻势，只敷衍地半推半意思了意思，也没有过多的拒绝……
　　不过过去多久，透过酒店白色的纱窗，外面早已经车水马龙，干净的街市也已经恢复了白日的喧闹。
　　沈成津紧紧盯着锦云，清凉的早晨微汗。
　　谁知突然被一阵铃声划破早晨美妙绝伦的体验，他扫兴地眯了眯眼，同时锦云慢慢掀起来眼皮子，两个人默默对望。
　　沈成津闭了闭眼睛，本不想打击，谁知手机铃声实在扰人，他低下头深吸口气，锦云这个时候彻底冷静下来，嘴角含笑地推了推他。
　　“去接吧，指不定是孙总有什么要紧事……”
　　沈成津看她一眼，翻身下床，一边拿起来手机一边表示：“他的事能有我要紧……”说着拿到眼前一看，不是孙坤，却是梁左。
　　如果是孙坤的话，沈成津有情绪，不过还能暂且忍一忍，但梁左这个时候打过来，无异于老虎嘴上拔毛，只有被教训的份儿。
　　偏偏梁左还不怕死地教育起来沈成津，“师兄你现在越来越敷衍了，你安排的那个司机也太不靠谱了，行李箱给丢了一个……”
　　沈成津捏着手机，脸色不悦地表示，“是司机不靠谱，还是她不靠谱，自己的行李不数好，出门怎么没把自己丢了？”
　　梁左一听沈成津的反驳，觉得有道理，叹了口气又念叨起来表妹，直说这个表妹从小就三心二意，这几年就长个了，没长脑子，沈成津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在大早晨听他说这些，捏着手机沉默了会儿，直接打断，“以后没有要紧事，不要随便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梁左那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表妹这个时候还在哭唧唧眼巴巴看着他，抬起来手扯了扯表哥的衣角，扬着小脑瓜子问他怎么办。
　　能怎么办，她连在哪丢了行李箱都不清楚，只能从下飞机开始挨个盘查，倘若昨天发现就开始找，倒还好，这都过了一夜，她才意识到东西丢了。
　　想到这里又叹了口气，这才刚到这里，就让他这么不省心，也得亏是亲表妹，倘若没有这层血缘关系加持，梁左这个时候就想给她扔出去。
　　沈成津和锦云这边被打断，刚才的氛围散了，也就没有再继续的心情。
　　男人起身去外面抽了一根香烟，回来的时候手上就拿着医院开的药膏，检查了一下伤口的愈合程度，看到有些结巴可以涂去疤膏，便起身洗了洗手，拿着棉签走到她身边坐下。
　　锦云拥着被子靠在床头，时不时抬头看他。
　　如果忽略男人笨拙的动作，这一幕还是很美好的。
　　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虽然她被弄疼，还是忍住了，甚至在心里安慰自己。
　　笨拙那是因为不熟练，不熟练也是好事，说明没给人上过药……凡事有失必有得……
　　谁知这边才刚涂了一半，手机又响了。
　　只不过这次不是沈成津的手机，是锦云的。
　　两个人都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沈成津很是不悦地拧了拧眉头，浅笑着把手机递给她，又建议：“索性下次出来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关机，玩一下失踪。”
　　锦云哭笑不得，不过看了一眼手机神色就严肃多了，她清了清嗓子，只说：“稍等，我马上给你回过去。”
　　然后放下手机，探过去手臂拿睡袍，在沈成津不解之中裹身上，从床上跳了下去，趿拉着拖鞋走到外面客厅回电话。
　　沈成津很识趣没有跟上，隐隐约约听到外面低声交谈，至于说了什么，他没有仔细听，声音太小，也听不到。
　　于是随手拿了一本杂志，慵懒地随手翻看。
　　几分钟后，锦云转身过来，肩膀抵着墙壁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成津意识到她的视线，掀起来眼皮子，笑吟吟问：“怎么？”
　　锦云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坐到沈成津旁边，沉默两秒突然转过来身，用玩笑的口吻问他：“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是个富二代，你信不信？”
　　沈成津听罢反应了一下，把书合上，双眉皱了一下，笑看她，“白富美？”
　　锦云笑起来，挑着眉点头，“嗯呢。”
　　沈成津眯起来眼睛，“刚才的电话，继承遗产？”
　　确实是锦云父亲生前的律师，虽然是突然离世，不过像他这种身价的人，不可能没有提前做安排。
　　沈成津猜到这里，见不回答，往后撤了一下身子，慢条斯理挑眉。
　　*
　　也就到晚上，远在海外的母亲也得知了消息，母女两个通了一个电话，末了嘱咐锦云，“他是你爸爸，本来就没怎么尽过责任，年纪大肯定都会后悔，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安心拿着。”
　　锦云捏着手机沉默了会儿，问母亲：“你知不知道现在网络上流行一个段子，说老公如果能一月给我六万，愿意给小三伺候月子，妈，你能接受吗？”
　　那边听完噗嗤笑了，电话里沉寂了许久，才缓缓回答：“这个世界上的人，是多种多样的，观点也是百花齐放，各有各的道理，我虽然做不到，但我很佩服能做到的人，这大概是我的不足，我也此要承受经济的压力，而能这么想的人，不会有经济负担，但会承受情绪的折磨，毕竟不管什么年龄，也不管男女性别，没有人能抵挡找一个在乎自己开心不开心的人一起共度余生的诱惑……”
　　前面的话还好，后面的话，让锦云陷入沉思。
　　没有人能抵挡找一个在乎自己开心不开心的人共度余生的诱惑？
　　锦云皱了皱眉，捏着手机久久沉默。
　　好半晌才突然说：“妈，我谈恋爱了。”
　　母亲那边反应好久才缓过神儿，毕竟女儿的感情观也好，婚姻观也罢，都让她非常担忧。
　　“什么时候结婚？”
　　“……”
　　“全天下的妈妈，果然都一样。”
　　“……不是打算结婚吗？”
　　“我只是谈恋爱。”
　　“你二十大几了，谈恋爱不用通知家长。”
　　“……”


第65章 
　　孙坤休假十天回到公司,心情大好，虽然说瘦了没几斤，却迈出了身轻如燕的步伐。
　　别说助理,就连几个秘书都频频回头。
　　这段时间尽管婚变的事孙坤三缄其口,身边仍然是流言四起，且不说孙坤工作状态有变化，办公室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始终纸包不住火,没事也能八卦出花边新闻，就更不要说确有其事。
　　如今，孙坤休假十天精神抖擞的回来,一上午就流传出来好几个版本,茶余饭后,几个人在茶水间消遣——
　　“孙总这次回来，就像换了个人一样,难不成是跟夫人和好了？”
　　“和好不和好这个不好说，不过像咱们孙总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还能缺了女人？”
　　“你的意思是说,孙总有情人了？”
　　“什么叫有情人了，保不齐一直都有情人。”
　　“……”
　　几个人说到这里面面相觑,一个两个颇为赞同地点头。
　　孙坤吃了午餐回来路上,恰好就经过茶水间,见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还不知道是在讨论自己,探了探头,背着手又离开。
　　人专心了,工作也顺利,接下来几天好事不断，又接连拿下来两个项目，就连前段时间一直谈判不下来的某个建材商，晚上也终于耐不住双方拉扯，主动邀请孙坤去吃饭。
　　孙坤在电话里故意模棱两可，说最近公司旺季，那叫一个忙，还不一定能安排好行程，到了晚上临下班，才通知助理给这人回电话，说抽出来时间了。
　　助理打完电话忍不住对孙坤竖起来大拇指，夸赞老板手段高明。
　　孙坤愉悦地摇了摇头，心想你小子还嫩，这才哪到哪。
　　不过准备出发的时候，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仔细想了一下，生意场和情场竟然有相通之处。
　　锦云经常对他耳提面命，让他学一学欲情故纵，有了话语权，才有谈判的筹码。
　　这些手段孙坤做生意的时候都会，用在赚钱上，外人身上，孙坤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如果你说要用在枕边人身上，实在与他的初心相违背。
　　坐车去应酬的路上，孙坤一个劲儿的想，如果以后想跟她相处好，是不是永远都要用套路，这样套路来的婚姻，又有什么意义？
　　对枕边人都要用手段，就算得到了真心，这个真心，也不纯粹……
　　想到这里孙坤微微出神，甚至对自己现在做的，产生了些许质疑……
　　他还没想明白就到了地方，孙坤也没有时间继续斟酌，跟着那边的一个小职员，带着两个部门经理就进了包厢。
　　晚上十点多，饭局才吃到一半。
　　因为到了包厢并没有先喝酒吃饭，对方是个南方人，喝酒吃饭之前喜欢先喝茶，不紧不慢谈生意的样子，着实吊人胃口。
　　孙坤是个急性子，不过在生意合作上，也明白越想求稳，就越不能着急的道理，所以对方不提他也不提，两个人光喝茶就喝了两个小时，孙坤本来还有些饿的，直接喝了个水饱。
　　喝完水再喝酒，就比较容易吐了。
　　所以一桌子人，才刚两斤白酒下肚，匀到孙坤的，也不过四两酒，孙坤就觉得头晕目眩了。
　　谁说南方人酒量不好，那都是偏见，酒量好的南方人，那也是白酒二斤半，啤酒随便灌的水平。
　　孙坤感觉胃里翻涌，就拿着手机跑出来吐了。
　　进了卫生间一阵稀里哗啦，突然瞬间感觉轻松多了，他耷拉着眼皮子低头洗手。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两句熟悉的说话声，从外面走廊经过。
　　这家中餐厅在□□广场，附近有几个商厦，是女人逛街购物的首选之地，所以档次算不上什么档次，也就环境装潢不错。
　　对方选的地方，为的就是一会儿喝了酒方便去唱歌。
　　按照孙坤的喜好，更喜欢地方清幽，有山有水的庄园吃饭。
　　听到说话声，孙坤就把水龙头关上了。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会儿，然后转头就往外面走。
　　循着脚步消失的方向，三步并作两步跟上。
　　因为之前的闹剧，这次他肯定聪明多了，虽然喝了酒，但是也没有那么莽撞。
　　走到一处包厢门口停下，好巧不巧这包厢的门仿佛是为了他方便偷窥，所以也没关，半边帘子卷着，半边垂着。
　　他轻轻掀起来垂着的半边门帘，一言不发望进去。
　　包厢很大，也就坐了三四个人。
　　熟悉的背影背对着包厢门而坐，椅子上还挂了一个单肩包，这包是去年他送的，什么理由孙坤也忘了，每次要送东西，她都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找茬。
　　孙坤虽然每次都能看破，不过也就当夫妻之间的情趣罢了，左右买个东西哄一哄，这事也就过了。
　　熟悉背影身边坐着的，就是前段时间他暴脾气上来打进医院的人，两个人低声说笑，画面别提多讽刺。
　　甚至不轻不重落入耳中——
　　“……你伤口才刚痊愈，还是不要喝酒了……”
　　“受伤是受伤了，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你说对吧？”
　　“因祸得福？要不回头再让他打一顿？”
　　“哈哈哈，暴力可解决不了问题……”
　　至于后面又说了什么，孙坤就有些听不下去了，耳边嗡嗡作响，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儿。
　　直到服务员过来送菜，见孙坤站在门口，礼貌性的问了一句：“先生你找谁？”
　　孙坤这才回过神儿，他抿了抿嘴，赶紧转身往回走，只丢下一句：“我找错房间了。”
　　这个举动引来里面人的注意，郑怡转过来身，没看到别人，只看到服务员推着餐车低头进来。
　　她抿了抿嘴，刚要问什么，手背就被点了点，男人抬手去指服务员端上来的菜，柔声说：“知道你喜欢吃，特地给你点的，赶快尝尝？”
　　郑怡立马笑了笑，拾起来筷子就夹了一块。
　　孙坤回到包厢以后，神情有些不对，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与人推杯送盏，谈笑风生。
　　只不过这夜喝多了，烂醉如泥，给锦云打电话的时候，她恰巧就在沈成津车上。
　　交谈声一字不落，全部落入沈成津耳中。
　　锦云叹了口气，“人家都不想要你了，别说跟男人约会，就算上床，你又能怎么样？”
　　“我们还没离婚。”
　　锦云冷淡地说：“婚姻只是法律约束，约束不了道德。”
　　孙坤捏着手机沉默了两秒，气急败坏地说：“我现在不想谈法律或者道德……我心情不好，需要安慰，赶紧来接我……”
　　锦云说：“半个小时。”
　　孙坤讨价还价，“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你不到，我就去跳湖……”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锦云捏着手机哭笑不得，抬头就对沈成津说：“喝醉酒的男人，果真就跟小孩子一样。”
　　车子这个时候停在路边，两个人正开着天窗看星星，车内光线暗淡，沈成津的脸部轮廓在路灯下若隐若现。
　　锦云说完久久不见沈成津回答，忍不住抬起来头，打量他，“你怎么了？”
　　暗淡地光线中，沈成津的目光有些犀利，“你没发现一件事？”
　　锦云蹙起来眉头，“什么事？”
　　男人一语道破：“最近孙坤有些依赖你。”
　　锦云愣了一下。
　　她收回刚才那句，“喝醉酒的男人，果真就跟小孩子一样”。
　　因为没喝酒的男人，也这个样。
　　“你家祖上是做陈年老醋的吗？”
　　“我只是想提醒你，”男人说的一本正经，“心理学上有个词儿，叫移情，常常发生在孙总这种为情所伤的阶段。”
　　锦云哭笑不得，“我是专业的，会发生在他身上，你觉得还能发生在我身上？”
　　两个人没再说话，沈成津启动车子往孙坤说得地址过去，路上车辆不多，这男人却不紧不慢的磨蹭，好几次都被后车超越。
　　锦云忍不住提醒他，“孙坤说二十分钟我们到不了的话，他就要去跳湖。”
　　谁知男人听了，故意又踩了踩刹车，转头看她。
　　“你觉得他舍得死？就算舍得，大不了直接去湖里捞尸体。”
　　锦云噗嗤一声笑了，说出自己最担忧的事，“但是，钱还没给呢。”
　　沈成津听完脸色这才缓了缓，一脚油门踩下去，“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也是，不向孙坤低头，也得向资本低头。”
　　不多时两个人到了孙坤醉酒的地方，此刻孙坤就坐在湖边，两条腿耷拉着，还真有跳湖的架势。
　　锦云刚要上前，就被沈成津一把拦住，对她挑了挑眉梢。
　　锦云知道他还在吃醋，于是耸了耸肩膀，往后退一步。
　　沈成津这才抬着下颌往前走，走到孙坤身后，看着自己的皮鞋沉吟许久，直接问：“孙总不是想跳湖，用不用我帮你一把？”
　　但凡孙坤说个“想”字，沈成津就准备一脚踹下去，等他酒醒不再无理取闹，求着上岸的时候，再下去捞人。
　　孙坤没想到沈成津也跟来了，顿时有些惊讶，他转过身，看着沈成津愣怔了三秒，然后醉醺醺地讪笑。
　　“你怎么也来了？”孙坤面子有些挂不住。
　　沈成津转头往锦云这里看了一眼，又回头对孙坤宣示主权，“我们两个正在约会，就一道儿过来了。”
　　孙坤没说什么，直接递过来手，沈成津盯着他的手腕沉默了一下，才弯下腰把人拉起来。
　　没想到孙坤还真喝醉了，深一脚浅一脚，半个身子都压在沈成津身上，男人的脸色就更臭了。
　　锦云在一旁看着，替孙坤捏了一把汗，真怕沈成津把他丢湖里……


第66章 
　　回去路上孙坤酒精劲儿彻底上来,躺在车后座上烂醉如泥，沈成津握着方向盘开车，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锦云抬起来头,两个人对上视线。
　　她内心五味杂陈，不似从前狗血，忍不住问：“去哪？”
　　沈成津目视前方,“先找个酒店把他扔下,我想孙总这个时候，大概不想回家，”说到这里侧头认真开车。
　　到酒店,扶着孙坤进了门,送到里面睡下。
　　因为孙坤不省人事,两个人并没有立马离开，叫了瓶红酒,在房间里小酌。
　　凌晨两点多孙坤醒了，只觉得头痛欲裂,爬起来第一件事看手机,抬头一看，入目皆是白色,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不在家里。
　　拿起来手机看时间,屏幕漆黑,没电关机了。
　　自然也想起来大晚上折腾锦云和沈成津的事儿,要不是钱花的到位,估计还真有些难堪。
　　不过两个老师的作用,每次孙坤心情低谷的时候,更能凸现出来。
　　听到外面动静,孙坤翻身下床，只见客厅里两个人有说有笑，正是热恋期小情侣甜蜜的场景。
　　不知是见多了，还是现在心如死灰，酒醒以后异常平静，站在卧室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沈成津注意到身后动静，回过来身，淡淡看他一眼，放下酒杯站起身，双手掏兜朝他走过来，“可算醒了。”
　　孙坤有些尴尬，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昨晚喝多了。”
　　沈成津扬起来下颌，“是喝多了，”他盯着孙坤看两眼，“不喝多也不会拿跳湖威胁人。”
　　一提跳湖这个事，孙坤脸上尴尬之色更胜，低下头不看沈成津，兀自走到沙发旁，端起来红酒瓶，拿了高脚杯倒一些，仰头又要喝酒，谁知锦云反应快，一把夺走。
　　她抱着手臂笑看孙坤，稍微一思索，认真说：“孙总，要不然最近考虑找个情人吧。”
　　孙坤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锦云。
　　锦云却云淡风轻，语气自然：“我俩之前一直劝你想开点，以目的为导向，不要在乎过程，她想跟谁在一起，现在你管不了，所以别管，不过仔细想了想，人都是感情动物，怎么能说不在乎就不在乎，不过呢，这个时候她玩，你也玩，她找，你就找，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一边找新欢，一边往复合这条路上走……等她回头求你的时候，再考虑要不要继续……在感情上，要学会以自己的感受为主！”
　　沈成津拧了拧眉头，忍不住握起来拳头轻咳，锦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侧头看过来，一脸无辜地摊手：“怎么了？”
　　沈成津扬起来嘴角，“不要教坏别人。”
　　锦云却一本正经说：“损是损了点，但是作为被委托人，我只有义务考虑我委托人的感受，这是我的职责”
　　沈成津挑了挑眉，“你也知道他现在需要学着爱自己。”
　　“他现在完全没有爱自己的能力，不是么？”
　　孙坤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忍不住又挠了挠头，讪笑两声，“放心，我没真要跳湖，我就是跟你们开玩笑呢，不知道咋回事，喝了酒就爱闹腾，我以后尽量不碰……”
　　沈成津了然，“知道，刷存在感。”
　　锦云也摊摊手，“对啊缺爱，你一直在向外求，而不会向内求，不管对你妻子也好，我和沈成津也罢，你所有的行为都在表达，你需要被关心。”
　　沈成津点点头，一副见惯了没什么大惊小怪，并且表示理解的表情。
　　不过沈成津又说：“孙总，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先后顺序搞清楚，先爱自己，再爱别人。”
　　孙坤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漆黑，今晚的月亮也不似从前明亮，隐在乌云中，时而明亮，时而朦胧。
　　他转了转因为醉酒，一直保持一个睡姿，有些酸痛的脖颈，皱眉说：“我突然觉得也没那么在乎她，甚至还有点儿恨她，其实就算她回来，估计也很难回到从前，就从我这，短时间之内都不太可能……我没这么大度。”
　　锦云这个时候才松了口气，“早就应该这样，这种婚姻，换作我是当事人，早就当她死了八百年了。”
　　孙坤看着两位老师一笑，“说出来你们可能觉得我自私，今晚闹腾一场，我理智多了，挽回还可以挽回，是为了孩子，如果没有孩子，可能她现在姓什么，都不配让我记得。”
　　锦云扯了扯嘴角，“你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这些话，熟悉吗？”
　　“……”孙坤哑口无言，只能尴尬。
　　就像“狼来了”，口号喊多了，果然没人信了。
　　半夜才把这两人送走，孙坤把人送到酒店门口，锦云先上了车，孙坤正准备掉头就走，沈成津却停下脚步看了看他，突然问了一句：“一个人真没问题？”
　　孙坤怔了一下，低下头“嗯”了一声。
　　等锦云上车系好安全带，沈成津收回来视线，望着车里的锦云继续说：“一段关系最内耗的状态，就是剪不断，理还乱，持续不断受伤。”
　　他再次看向孙坤，突然笑了一下，“要不然，我给你出一招？”
　　孙坤抬起头，沈成津说：“学着从家庭里，体会到爱，你除了妻子，有父母，还有孩子。你的家庭成员，不是只有你妻子。”
　　孙坤怔了一下，眨了眨眼皮子。
　　这段时间，确实忽略了父母和孩子。
　　被闹得烦心，不想被看出来，被问东问西，更不想孩子察觉到婚变，所以一直在刻意疏远他们。
　　沈成津有些冷漠，又有些冷血地继续说：“万一你们真走到离婚那一步，愧疚感越少，付出越多的人，离婚以后走得越潇洒……毕竟婚姻涉及到了孩子，牵扯和羁绊太多……以后孩子问起来，问心无愧就是最好的状态……所以犯错这种事，她想做就让她做，做得越多越好，你只需要照顾好孩子……这样她下半辈子都生活在遗憾后悔和愧疚中，岂不是最好的惩罚。”
　　孙坤听完突然愣了一下，眯起来眼睛去看沈成津，沈成津眼神冷漠理智，与平常淡然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孙坤略微一思索，“嗯，我如果真离婚，也得等到她后悔折腾的时候。”
　　沈成津忍不住朗声笑了，“以其人之道，还之以其人之身，可以啊——”
　　刚说到这里，锦云从车里探出来头，催促沈成津：“还不上车？”
　　沈成津回头看孙坤一眼，这才低头往这边走。
　　等上了车，锦云抱着手臂，用探究的目光把沈成津里里外外探究一遍，凑过来打探，“你们刚才聊什么？”
　　沈成津扬起来眉梢，“男人之间的秘密。”
　　“……”
　　*
　　孙坤时刻谨记沈成津说的，一开始还觉得提不起兴趣。
　　坚持几天，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慢慢的，他提前适应了离异带孩子的单亲爸爸生活，每天晚上，一反常态不去应酬，
　　能推则推，抽出来时间给家人。
　　从不会给孩子讲睡前故事，到绘声绘色游刃有余，从不会手工艺，到绞尽脑汁陪孩子一起制作。
　　最宝贵的是，他从一开始觉得无从下手，逐渐变成了享受其中，并在这中间，体会到了满足，幸福。
　　一周后请了两个保姆，把孩子又接了回去，母亲自然心疼儿子，一个人忙公司又要兼顾两个孩子，每次在电话里表示心疼，孙坤也只是一笑而过，“你和我爸做的再好，也没有我重要，父爱只能我给，所以孩子得我亲自陪。”
　　面对一些不想去的应酬，孙坤会把孩子拉出来做挡箭牌，“不行啊，回家晚了，闺女生气。”
　　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孙坤自然而然，又瘦了几斤。
　　不过越发显得精神，加之平常保养的又好，也越发比同龄人年轻。
　　锦云仍旧担负起来拍照的任务，不过眼看着孙坤的变化，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天晚上，锦云和沈成津离开以后，孙坤照顾两个孩子睡下，刚拿了浴巾走到浴室，兜里手机突然响了。
　　郑怡锲而不舍打了四通电话，孙坤静静看着屏幕，沈成津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里，“对付这种人格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于是没有接。
　　半晌转身，没事人一样去洗澡。
　　第二天一早，郑怡又发消息。
　　不再像之前疾言厉色，也不再昂着高傲的头颅颐指气使，语气平淡：【你到底怎么想的，说说？】
　　孙坤仍旧没搭理，谁知不出半个小时，郑怡又发来消息：【可能我有些地方，也太幼稚了，孩子最近怎么样？我想他们了。】
　　“……”


第67章 
　　孙坤自然也没回复,不过当晚去找了沈成津，两个人彻夜长谈。
　　醉意朦胧中，他笑着对沈成津说：“在遇到你们两个之前,我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有问题……”
　　沈成津笑看孙坤,听他娓娓道来——
　　“……用现在的词儿，我小时候是留守儿童，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在我六岁之前,其实我家条件不错，那个年代，我家开小型加油站的,你想想,八几年,连私家车都很少，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变故,家里条件就不行了，我母亲为了生活,就和父亲一起去了外地……农村嘛,大部分都是这么个模式，我也从来没意识到因为从小没在父母面前,我有什么性格问题,我母亲经常跟我说,我们生下来,要像狼一样才有肉吃……”
　　“……我为什么那么喜欢我妻子,可能我一直缺爱,那个时候每天累得像一条狗一样,跟别人抢肉吃,突然出现一个，一上来就特别关心我的女人，”孙坤说到这里，深吸了口气，抬手弹了弹烟灰，继续往下说，“脾气也蛮好。”
　　沈成津这个时候才展颜笑了笑，“脾气是真好么？”
　　沈成津这么一提醒，孙坤就皱了眉，在他的引导下细细思量，半晌才说：“一开始特别好，情绪稳定，我做什么，她都支持……”
　　“后来呢？”
　　“后来？”孙坤深吸口气，把手里香烟熄灭，“结婚之前闹过几次分手，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每隔半年突然要分手一次，都是我赔礼道歉地挽留她……那个时候也年轻嘛，把感情看得比命还重，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记得有一次我俩分手，我拿了一束花，大冬天在楼下站了十几个小时，她也不下来，我那个时候都想结束了……”
　　沈成津点点头，没说什么。
　　只听孙坤继续回忆，“不过从我事业稳定，我俩感情就好多了，说起来这事儿，那时候我也想过，她是不是因为钱才跟我在一起的……”
　　说到这里去看沈成津，沈成津端起来酒一饮而尽，察觉到孙坤看自己，叹了口气。
　　“到底是为了钱，还是真喜欢你，现在讨论这个也没有意义。”
　　沈成津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夜色，转过来身叮嘱孙坤，“你只需要记住，以前你挽留她的方式都是错的，一个认为爱可以拯救一切，一个觉得爱可有可无，你自我感动的方式，只会让她这种没有责任感的人，感觉到害怕。”
　　“害怕？”
　　沈成津扬起来眉梢，“害怕你做极端的事，给她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孙坤被沈成津一说，忍不住“咳”了一声，赶紧辩解找回颜面，“那个时候不是年轻？现在你让我大冬天在楼下，别说站十几个小时，就是几个小时我都不干……”
　　沈成津听罢噗嗤一声笑了，“要不怎么说，边缘型人格年纪大了趋于安全型，你现在就理智多了。”
　　孙坤抬起来手臂，捏了捏脖颈，往后一靠，枕着沙发笑看沈成津。
　　“没早点遇到你俩。”孙坤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感慨。
　　孙坤看过来，“突然觉得有些累，三十多岁的男人，怎么可能和二十多岁一样，如果往后余生，时不时就要闹上那么几次，谁受得了？”
　　沈成津挑了挑眉，示意他放宽心。
　　这夜喝酒喝到凌晨三点，司机才过来把孙坤接走，至于郑怡那边的消息，自然是没回。
　　在等孙坤回消息这段时间，郑怡有些坐不住，甚至焦躁起来。
　　执意离婚这么久，这可是郑怡第一次感觉到不安和焦躁。
　　第二天连工作都无心工作。
　　一直以来，郑怡非常确认孙坤对她的感情，尽管对于郑怡来说，孙坤有时候真的很烦，让她控制不住的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其实她觉得自己对孙坤，也已经包容了很多，尤其是每次她想冷静的时候，孙坤总是各种电话和消息，狂轰乱炸，完全失去男人的魅力。
　　也只有偶尔去公司，看到他在外人面前西装革领，游刃有余的时候，郑怡才意识到，原来他还是那个掷地有声，受人簇拥和尊重的男人。
　　思来想去，中午时分，郑怡还是出了公司。
　　谁知这边刚走到楼下，就遇到两个同事，最近员工餐厅刚换了大厨，两人吃不惯，打算出去吃午餐。
　　遇到郑怡便问她要不要一起，郑怡本来是打算一个人散散心，听她们一说地方，想了想一同上车。
　　原来吃饭地方就在自家公司写字楼附近，这个时候称自家的公司，也不为过，因为还没跟孙坤离婚。
　　这份工作，郑怡还不算得心应手，其实郑怡这几年也不算全职太太，喜欢什么，想投资什么，孙坤帮她投资了几个，去年还给她投资了一个美容院，只不过市场行情不好，一直不温不火。
　　要离婚之际，郑怡便直接转手让人了。
　　孙坤最近都没再联系过她，公婆那边给她发过两次孩子的视频，郑怡都没有回。
　　她想的很清楚，如果离婚的话，孩子一个不要，全部丢给孙坤，她只要探视权就好。
　　左右是自己的孩子，就算没有探视权，血脉关系在那摆着。
　　不要孩子的抚养权，自然不是因为钱的问题，离婚她能分到不少婚内财产，只是觉得孩子的抚养权只会把自己困在家里，无心工作。
　　郑怡都想好了，她要好好做出一番事业，出人头地，过几年孩子大了，无所谓抚养权不抚养权的时候，完全可以征求孩子的意思，接回来一起住。
　　当然这是她一开始的打算，这段时间孙坤一改常态，且不说找她纠缠她，就连自己想看孩子，孙坤的态度也变得模棱两可。
　　要知道一开始，男人动不动就发消息，说什么“儿子今天问我是不是我们要离婚，我说你工作忙才一直没回来，晚上你打个视频解释下”，或者说“那天闺女突然问了句，妈妈是不是不爱她……她今晚想吃巧克力，你看她的时候，可以买给她”，诸如此类。
　　与现在连个消息都不回，真是天差地别。
　　恍惚间，车子已经到了餐厅，吃饭的地方，正好就选在公司正对面。
　　中午车来车往，写字楼附近不少员工出来吃饭喝咖啡，别说突然过来，就是特地约好时间，都不一定能碰上孙坤。
　　所以郑怡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抽什么风，竟然跟过来吃饭。
　　饭桌上，对面两个员工都是已婚有娃人士，自然免不了要讨论一下育娃经验。
　　其中一个吃了口菜，“唉，我现在连说句话，都要斟酌斟酌，害怕影响孩子的心理健康，人家都说，三岁之前，是孩子性格形成的关键时刻呢……昨天情绪不好，在他面前对他爸发了火，我真是太不合格了……”
　　另外一个深有体会，也摇了摇头，满脸疲惫地说：“我昨晚拿文件回家加班，我闺女哭着让我陪她工作，她一向都乖，第一次这样要求我不忍心拒绝，今天被老板骂……”
　　“……你今天被骂，我还听到了……”
　　对方摇摇头，“算了，脸皮厚一些，挺挺就过了……”
　　两个人说到这里，见郑怡一直不发言，于是敲了敲桌子，笑问她：“想什么，这么入神？”
　　郑怡这才从愣怔中回过神儿，看了看她们，“哦，没事。”
　　离婚这种事，但凡有点儿社会经验都知道不能告诉同事，否则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消遣。
　　她才刚说完，其中一个就凑了过来，悄声说：“唉你们知道吗？”
　　“什么？”郑怡抬眼。
　　就听对方说：“我们部门那个老沈，其实结婚都三年了，孩子都两岁了，对外却一直装单身，前几天他老婆还来公司闹了，说他厚颜无耻，每次在家都戴婚戒，一出门就摘……”
　　“他们是两地分居？”
　　“对啊。”
　　“这个老沈，结婚了？我一直以为单身……”
　　“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这种人，真是不要脸。”
　　两个人说到这里，突然把话题扯到郑怡身上，毕竟郑怡在公司寡言少语，也刚来不久，对于她的情况，知道的不多。
　　于是问：“郑怡，你单身吗？”
　　郑怡盯着问她问题的同事沉默了会儿，才承认：“我结婚了。”
　　对方叹了口气，微微失望，“我还寻思，帮你介绍个男朋友，怕你事业心重，一直没敢问。”
　　郑怡闻言，没说什么。
　　吃过饭，三个人从餐厅出来，正打算离开。
　　谁知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这么多年的感情，那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谁。
　　男人牵着女儿，蹲下来听孩子说了什么，然后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随后牵着孩子进了一家快餐店。
　　她眼神平淡，只不过怒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拿出来手机，生气质问：【你怎么做爸爸的？不知道快餐店不卫生？竟然带我女儿吃垃圾食品！】
　　这一次孙坤回了消息，语气生硬，毫不客气，【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也不想想，不管不问，自己是怎么当妈妈的？】
　　浓浓的讽刺意味，让郑怡震惊地愣在当场。
　　有些话，孙坤害怕说了只会让她更想跟他离婚，所以不管她再不负责任都一直忍着没说，今天说出来，还真是痛快！
　　她一时间无地自容，哪里还有心情跟她们喝咖啡，拿了包起身就走。
　　两人没有反应过来，互相看一眼，赶紧追了出去……


第68章 
　　终于风水轮流转,这夜换郑怡失眠睡不着了。
　　次日去上班险些迟到，接下来两天都恍惚心不在焉。
　　晚上周琦又约她出去吃饭，说她平常太闷,又不喜欢热闹,特地带她出去散散心。
　　换作往日，郑怡不会多想，不过被孙坤一顿指责,郑怡突然就觉得如鲠在喉,面对周琦的热情有些反感逃避。
　　想了想，就在电话里说：“两个人出来吃饭有些冷清，要不然你带个朋友,我也叫上我闺蜜？”
　　周琦约她自然是想独处的,一听她要带朋友,心头就有些不悦，不过也没有立马表现出来,沉吟半晌才说：“那也行。”
　　郑怡朋友不多，能叫出来一起吃饭的闺蜜,关系自然不一般。
　　闺蜜叫赵璇韵,跟她好几年的交情，自从郑怡从家里搬出来,就没少麻烦她。
　　人家那才是真正的女强人,对郑怡也一向豪爽,就这么说吧,倘若郑怡一个电话打过去,说心情不好,那么不管赵璇韵在做什么,都是第一时间开车过来接她出去。
　　不过两个人最近走动比较少,因为在离婚这件事上，赵璇韵一直劝和不劝分。
　　郑怡听得心烦，干脆眼不见为净。
　　电话里听郑怡叫她一起吃饭，上来就问：“都有谁？”
　　郑怡简单介绍了一下，生怕她不一起去，故意说：“其实我也不想去，如果你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吃饭不吃饭是其次，主要我想见你……”
　　既然话说到这里，赵璇韵也就没有拒绝。
　　一行四人吃过饭，气氛还算融洽，也就赵璇韵在酒桌上对周琦等人一番盘问的时候，气氛微微有一些尴尬。
　　八点多饭局结束，时间尚早，周琦突发奇想，想去郑怡美容院参观参观。
　　这美容院最近停业，刚找到买家，价钱刚谈好，只等着签合同办手续，也不知周琦在想什么，又有什么好参观。
　　不过既然如此，郑怡也就没有推脱。
　　一行四人，两辆车，直奔美容院。
　　到了地方，周琦参观完上下两层楼，听说郑怡生意惨淡，准备关门大吉，脸上就露出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郑怡沏了茶，端到茶几上，闲坐了半个钟头，才送周琦离开。
　　上车之前，赵璇韵随郑怡把人送到门口，抬头环顾一圈四周，抿了抿嘴没说什么，不过脸色有些难看。
　　果然等周琦这边驱车离开，赵璇韵的脸色就拉了下来，回去路上，郑怡和赵璇韵一路无话。
　　临下车之前，郑怡才忍不住看她，“心情不好？脸色都摆了一路了。”
　　赵璇韵摇了摇头，她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所以忍了忍，没有发作。
　　谁知下一秒，郑怡反而抱怨起来，“下次吃饭再也不敢叫你了，弄得我好尴尬。”
　　赵璇韵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一声，转过来头，盯着郑怡看了足足有三秒。
　　“千万别叫我，要不然我夹在中间也挺为难。”
　　郑怡怔了怔，“为难什么？”
　　赵璇韵说：“我跟孙坤好歹也吃过几次饭，虽然说是因为是你闺蜜才认识的，可毕竟认识好几年了，我不想以后万一孙坤知道了，打听到我这里，我还得替你打遮掩。”
　　郑怡愣了愣，忍不住反驳，“你想什么呢，我跟周琦还没发展到那地步。”
　　赵璇韵看过来，只是问：“你确定好要离婚了？”
　　这么一问把郑怡问住了，之前斩钉截铁，不过这两天有些心烦意乱的，所以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
　　赵璇韵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提醒，“还没想好要不要离婚，那你现在跟别人走那么近，你不知道人言可畏？在外面玩也就算了，还带到自己店里，甚至还让他知道你住哪，人家单身，没什么好顾虑的，你不怕到时候解释不清？”
　　郑怡低下头，耷拉着眼皮子沉默。
　　大概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重了，赵璇韵脸上的表情收了收，拍一下方向盘，“生气了？”
　　郑怡侧头去看外面，轻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很自私？”
　　赵璇韵想了想，敷衍回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爱自己也没有什么错……”不过说到这里又顿了顿，忍不住劝她，“我只是不希望你一意孤行，以后后悔终生……因为在我看来，孙坤并没有你口中那么差劲，你只是看到他身上的问题，压根看不到自己的问题，你觉得你很好搞很省事？”
　　郑怡脸色瞬间僵硬，忍不住反驳，“你觉得他不差劲，那是你觉得，鞋合适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
　　赵璇韵顿时冷静下来，握了握方向盘。
　　“你这么想离婚，离婚以后还结婚吗？”
　　“这个不一定，如果彼此相爱，肯定还会结婚。”
　　“不爱了，再离婚么？”
　　“……”
　　“你懂什么叫爱么？”
　　“……”
　　车厢里陷入寂静。
　　片刻之后，赵璇韵才说：“算了，刚才你就当我说了屁话，每个人有每个人想要的生活，我只是很不理解，你在结婚之前怎么没想清楚。”
　　郑怡转过来头，看着赵璇韵动了动嘴皮子，她被质问的心中五味杂陈，不过最难受的，莫过于最好的闺蜜都站在孙坤那边。
　　岂止是闺蜜，就连母亲都不向着她说话。
　　一时间，郑怡觉得众叛亲离，她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孤独。
　　两个人枯坐良久，郑怡也不想继续听赵璇韵教训她。
　　其实内心深处是有愧疚和后悔的，只不过郑怡不敢面对，也不敢往那块想，如果往那块想的话，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住。
　　怕忍不住再去找孙坤，现在孙坤连回个短信都懒得回，她才不要去做低三下四的事！
　　巨大的压力让郑怡只想逃避问题。
　　她慌手慌脚去摸车门，头也不回下了车。
　　至于孙坤这边，指责了郑怡其实是有些扬眉吐气的。
　　沈成津和锦云看了消息，各自沉默。
　　沉默完两人一致认为，郑怡后悔了，只不过现在火候不到，还需要添把火，往前推一推进展，她才会乖乖回来认错。
　　锦云笑着对孙坤祝贺，“恭喜你啊孙总，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拿到主动权了。”
　　孙坤抬头看着锦云，脸上却没有什么喜悦。
　　接下来，沈成津和锦云的操作就更骚了，明知这个时候郑怡已然有了后悔的迹象，不仅不给台阶下，反而对孙坤说：“听说孙总公司，最近请了女模特做形象代言人，宣传公司新产品？”
　　孙坤不明就里，看看沈成津，才问锦云，“想要签名啊？”
　　锦云抱了手臂，围着孙坤慢条斯理转了一圈，一脸无害地笑了。
　　不出几日，就有一则关于孙某总的花边新闻，在坊间传的沸沸扬扬，尽管女模特接受采访时出面澄清，表示两人除了商业合作，并没有任何关系，不过刊登在娱乐新闻上的，两人一同出席酒会的照片，却叫一个般配。
　　紧接着，又有人扒出来，其实这位孙某总，早就婚变。
　　尽管女模特的影响力，煽动舆论的能力压根比不上当红明星，不过也足以传入郑怡的耳中。
　　这天郑怡到了公司，大家都在讨论这事。
　　“我还跟孙总一起吃过饭，现在孙总成了名人，那我也算半个名人？”
　　“拉倒吧，少在这蹭热度，我看人家孙总和这个女模特，还挺有夫妻相。”
　　“他俩有夫妻相？”
　　一旁沉默寡言的郑怡被拉了拉，指着屏幕上，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笑着问：“郑怡，你说他俩有夫妻相，还是我和孙总有夫妻相？”
　　郑怡心烦意乱，只能敷衍看她一眼。
　　“你觉得我和他，有没有夫妻相？”
　　对方噗嗤一声笑了，直起来腰认真端详，左看看右看看，“没有。”
　　郑怡收了笑，“不好意思，我俩还就是夫妻。”
　　她说的一本正经，表情严肃，没想到整个办公室听了，静默两秒，突然哄堂大笑。
　　就好像听了天大的笑话。
　　郑怡面子有些挂不住，故作淡定站起来去接水。
　　这个时候，就听身后她们继续议论——
　　“要不是大家共事了一段时间，她刚才那个表情，我还真信了……”
　　“是啊是啊，没想到郑怡演技还不错，我刚才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哈哈哈……”
　　郑怡低下头接水，没再说什么。
　　等这边说笑的人散了，她才一言不发回来，坐下来忍了又忍，脸上表现的不在意，却控制不住打开电脑，搜索起来方才她们八卦的新闻。
　　看着里面孙坤眉眼含笑，西装笔挺的模样，定定地看了许久。
　　这个时候有人进来送文件，放到她桌子上，见她没有反应，忍不住敲了敲桌子，“看什么呢？”
　　郑怡这才回过神儿，脸色有些苍白，“没事。”
　　随手就把页面关上，低着头处理文件。
　　只是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心里好像缺了一块。
　　晚上的时候，母亲那边也得了消息，赶紧给郑怡打电话。
　　电话里一阵责怪，让郑怡本就烦躁的心，越发难受。
　　忍不住大发雷霆：“怎么现在好像只有我错了一样，孙坤不也没闲着？没闲着就没闲着，还弄得人尽皆知！”
　　母亲也知道郑怡特别要强，从小就是做了错事还嘴硬的性格，一听她这么说，就忍不住表示：“你不好意思低头，我就去帮你说，行不行？”
　　郑怡模棱两可，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母亲知道她的意思，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这张老脸不要也罢，于是挂断电话就直接给孙坤打。
　　孙坤本不想怠慢丈母娘，不过沈成津和锦云叮嘱再三，这种关键时刻，一定要咬死了离婚。
　　电话那边还说着：“……我看小怡最近态度松动了不少，要不然你就去接她，看她愿不愿意回家……你们闹了这么久，两个人也该消气了……”
　　孙坤低下头不语，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随后在三人组里说了说，@锦云@沈成津。
　　锦云说：【我等下编辑一段话，你发过去。】
　　没多久，锦云就发了过来，【妈妈，很感谢这几年你对我的照顾，一直让你为我们这段糟糕的婚姻费心费力，我挺不好意思的，冷静这段时间我想好了，跟您女儿离婚，就算她不想离婚，我也已经下定了决心，从今往后照顾好自己。】
　　发过来以后，又叮嘱一句：【复制粘贴，一个字也不要改。】
　　沈成津在旁添油加醋：【从现在开始，他们母女两个的电话，一概不接。】
　　孙坤捏着手机手心冒汗，迟疑再三，直接发给了岳母。
　　谁知不到两分钟，手机又响了起来。
　　孙坤以为岳母想继续劝他，没想到打电话的，却是郑怡，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不停地打。
　　很明显刚才两人通了气，郑怡得知孙坤的态度，终于憋不住了。
　　孙坤静静看着手机振动，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
　　紧接着，郑怡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你真要跟我离婚吗？对不起我错了，我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离谱，这段时间其实我一直都在后悔，只是我不想低头认错…】
　　孙坤截图发到了三人小组。
　　问：【怎么回？】
　　沈成津言简意赅：【不回，无视。】
　　锦云表示赞同：【不收拾收拾，不长记性的。】
　　沈成津笑：【锦老师这一招不错。】
　　锦云发了个打呵欠的表情，【破防了，没想到这么快。】
　　沈成津：【才两个月。】
　　锦云：【嗯呢，没有挑战性。】
　　孙坤：【挑战性？你们拿这当儿戏？】
　　沈成津说：【孙总应该高兴才是，明晚出来庆祝？】
　　锦云皱眉：【孙总这个时候惊魂未定，哪有心情喝酒？】
　　随后@孙总：【尾款什么时候结？】
　　孙坤：【……】


第69章 
　　人在失去一段感情,极致痛苦的时候，会把对方溢价，就算本来是十块钱一斤的白菜,在这种时刻,产生价值一百块的幻觉。
　　不过幻觉始终是幻觉，所以清醒的时候，才可以考虑对方值不值得。
　　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晕轮效应。
　　从前郑怡逼着孙坤离婚,孙坤面对家庭破裂，情感破裂，孩子即将失去妈妈,自然就觉得天底下非郑怡不可,所以给郑怡溢价了。
　　如今高低位反转,尽管实际上孙坤不想离婚，但表面上却装作非要逼郑怡离婚,那么孙坤在郑怡心里的位置，就溢价了。
　　这就是情感博弈。
　　只有你在对方心里有份量,对方害怕失去,并且体会到失去有多痛的时候，才有话语权。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部分在感情上心智不成熟的男女,永远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其实这是病。
　　千万别想着感化他们,有病就得收拾,就得使劲治。
　　能收拾好,那自然皆大欢喜,收拾不好就换人。
　　接下来一个星期,傲娇的郑怡，再也傲娇不起来了。
　　先是打电话要和孙坤见面，得不到回应，直接跑到公司楼下堵人。
　　现在是情感博弈的关键时期，二人怕孙坤见了郑怡不小心说多，万一功亏一篑，于是明令要求孙坤躲着郑怡。
　　这天南明市下了一场小雨，深秋的雨水淅淅沥沥不断落下，郑怡现在公司大厅久久不愿离去。
　　孙坤人就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玻璃窗上不断划过的雨滴，微微出神了片刻，才问助理：“人走了没？”
　　“我去看看。”
　　助理说完转身出去，到了楼下，就见郑怡还在大厅的会客区沙发上坐着，来的路上雨势正急，发丝肩头皆被雨水打湿，衣着单薄，所以脸色被冻的有些苍白，桌子上的速溶咖啡，也早就已经凉了。
　　刘助理忍不住上前，毕竟如今郑怡还是孙太太，他也不好说话太强硬，毕恭毕敬地委婉送客：“孙太，您怎么还在这？孙总说了不见，那就是不见……”
　　郑怡这个时候抬起来头，脸上毫无血色，“你让他亲自过来跟我说，我不信他见了我，能这么绝情……”
　　刘助理一脸为难，低下头叹了口气，为了演戏效果，离婚这件事，锦云和沈成津一再叮嘱，对外一致表示非离不可，别说秘书助理，就连父母那边，都要态度坚决，统一口径。
　　且不许任何人同情郑怡，给郑怡特殊对待。
　　刘助理见劝她不动，也不想浪费唇舌，直起腰便说：“孙太，我称您一声孙太是出于尊重，您要是这么为难我的话，那我就只能开口送客了。”
　　郑怡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她抿了抿嘴，也很清楚这个时候孙坤态度变了，公司里都是见风使舵，墙倒众人推的墙头草，没人会把她放眼里，不当面取笑就不错了。
　　想她以前在公司里这么风光，没想到竟然落得如此地步，忍不住咬了咬牙，这才提上包离开。
　　出了写字楼，雨势正急，她今天出门没开车，下雨天打车比较困难，好不容易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就好像故意跟她作对似的，还被一个老太太抢了先。
　　本就顾着对方年龄大，不好发作，没想到出租车师傅也劝她尊老爱幼，“您看，这下雨天老人出行不容易，万一摔跤干嘛的，要不然，你就再等下一辆？”
　　这一等两等不要紧，郑怡身上单薄的衣料早就湿透了，她抬起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眼眶瞬间红了。
　　发消息对孙坤卖惨：【看样你是真要离婚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都没让我这么狼狈过…】
　　孙坤这次终于回了消息，不过却有些冷漠，【事已至此，再说这些没有意思，好聚好散吧。】
　　郑怡深吸口气，【怎么好聚好散？】
　　孙坤故意说：【只要能离婚，条件你尽管提。】
　　条件尽管提？
　　虽然只是文字，郑怡也能感受到来自男人的反感和厌恶。
　　她在这一瞬间恍然若失，茫然无措地看着四周，瞬间就不知道去哪里。
　　拎着包在雨里晃来晃去，不知道走了多久，淋了多久的雨，只知道手脚冰凉，冻得她瑟瑟发抖。
　　就在这个时候，还是赵璇韵一个电话让她回过来神儿。
　　郑怡接电话的瞬间，哭腔就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赵璇韵赶紧开车过来接她，路上听她简单一说，这才明白了郑怡的处境。
　　虽说那个时候看不惯郑怡，也知道她现在不过是自作自受，不过现在看她这个样子，还是心疼的。
　　只能柔声劝慰：“你想想，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当初怎么对他的，现在他对你绝情也是情有可原，你要是真想复合，就坚持一下，我看孙坤这个人吧，也蛮讲情义，兴许你再努力一下，人就回来了……”
　　郑怡看着她，迟疑半晌，也只能点头。
　　至于孙坤那边，虽然人没出来，也没见她，不过站在落地窗前，早就把郑怡在雨幕里被淋成落汤鸡的一幕收入眼中。
　　晚上和沈成津锦云两人出来吃饭，唱歌的时候，心里有些不自在。
　　锦云看出来，笑看孙坤，“这才哪到哪，就不舍得了？”
　　“不是不舍得，”孙坤摇了摇头，捏着酒杯，一脸怅然对锦云解释，“这么多年，我们早就是没有血缘的家人了……况且她为我生了一双儿女，我那个时候就告诉自己，我欠她两条命……”
　　锦云没有结婚过，也没有哪个男人为她生孩子，这世间的悲喜并不相通，所以无法体会孙坤的感受。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却在想，如果父亲能有这个觉悟，觉得自己欠了妻子一条命，那自己应该会生活在一个特别幸福的家庭。
　　可惜命运就是喜欢跟人开玩笑，往往好女人，就是遇不到好男人，可能是怕坏女人遇到坏男人，生出来的孩子，会毁天灭地？
　　她托腮盯着孙坤，平淡地眨了眨眼皮子。
　　就在她出神之际，没想到却探过来一只手，趁她毫无防备，捏着她的脸颊就像拎小鸡一样把她转了过去。
　　沈成津挑眉看她，云淡风轻地提醒：“你盯着孙总看了已经足足十秒，孙总脸上有什么，这么有意思？有意思的事，不跟我分享分享？”
　　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让锦云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清了清嗓子，想到什么，突然笑容地凑近沈成津，然后拢了一把长发，慢条斯理地看着他笑：“我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我们家吧，以前养了一条白色的小狗，身上有黑色的小圆点，四只脚也是黑色的，我们都叫它小斑点，后来它死了……我妈就特别不明白，这条小狗一直都很健康，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这个话题跟刚才聊的，没有任何联系，于是沈成津眯起来眼睛看她半晌，敷衍回答，“……挺伤感的故事……为什么死了？”
　　锦云往后撤身子，“过几天我们去厨房一看，才知道是把醋坛子打翻了，酸死的。”
　　“……”
　　“我早就跟他说了，不要乱吃醋，不要乱吃醋，这狗非不听。”
　　她说完噗嗤一声笑了，目光盈盈地去看沈成津，男人对上她的视线，好半晌，嘴角才危险地勾了勾。
　　男人低下头整理衣袖，边整理别说：“把我比做狗，什么狗，狼狗？这是夸我勇猛还是？”
　　锦云端起来一杯水才刚抿了一口，下一秒呛了一口，忍不住拿手背抵着嘴唇一阵咳嗽。


第70章 
　　没几日孙坤去了外省,或许真像他们两个所说，对郑怡执念大过于爱，放下执念,郑怡又回来求他,孙坤就更没那么大劲儿了。
　　锦云笑着说：“这有什么，我还接触过一个更奇葩的，离婚四年对前妻念念不忘,前妻都结婚了还放不下,每天酗酒度日如年，直到他前妻表示，如果真想在一起,她可以离婚两个人再和好,他突然就如沐春风,感觉不香了。”
　　孙坤说罢并没有觉得那么可笑，只是更加明白,为什么锦云总说，人性本贱。
　　沈成津在一边帮腔,“很多时候,你们并不是爱对方，你们只是被不甘困扰,享受自己的深情,以及被虐待的时候,撕心裂肺的情绪体验。”
　　被两个人这么一分析,孙坤三十多年的人生观差点颠覆,让他们一说,天底下还真没一个脑子正常的。
　　人生嘛,难得糊涂,孙坤可不想活得太明白。
　　毕竟明白到他们这个份上，往后至少四十年的余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于是二话不说挂断电话，不再与他们多说。
　　这次到外省，是过来参加一个商务大会的。
　　公司想扩展业务，往新领域进军，生意场上风云变幻，想要做好做大，就得有前瞻思想。
　　坐吃山空只能被市场无情淘汰，越是大公司，越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站在未来发展的风口浪尖上，有资源有人脉，有合作价值，才会有人愿意分你一杯羹。
　　刘助理跟过来，安排好孙坤的每日行程，闲暇之余还能偷溜出去公款旅游，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滋润，相比孙坤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连着开了两天的会，白天开会晚上应酬，每次都喝得迷瞪瞪的，本就经不住造腾的胃，这两天也隐隐作疼。
　　这天傍晚正准备早点回酒店休息，谁知这边才刚出门，天上就开始下雨，幸好刘助理过来的及时，车子就停在马路边上。
　　孙坤出了举办商务会的酒店大厅，一抬头就看到车子。
　　他淋了两步雨，弯腰上车。
　　拉上车门刚坐定，就见刘助理欲言又止，孙坤是何等会察言观色之人，立马就觉察出来什么。
　　问他：“有什么话就说。”
　　刘助理斟酌半晌，这才抬头从后视镜看了老板一眼，“孙太过来了。”
　　孙坤怔了一下，显然意料之外。
　　“什么时候？”
　　刘助理握着方向盘继续开车，“半个小时前给我打电话，人生地不熟大晚上跑到这里，肯定是过来找您的，我寻思下这么大的雨，万一再出意外，就自作主张，把人接到酒店了。”
　　刘助理考虑周全，也完全出于为孙坤着想，且不说两人目前关系如何，好歹也是两个孩子的妈，不看僧面看佛面，想来换作孙总，也会这样做。
　　孙坤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没几分钟车子到了酒店。
　　孙坤站在门口辗转再三，还是推门进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又有沈成津和锦云从旁指导，他也算摸出来一些套路，怎么对郑怡，自己心中有数。
　　郑怡一身湿衣服还没换，也没有心情梳妆打扮，夫妻这么久，对孙坤算是了若指掌。
　　他心软，好说话，看不得她落魄。
　　刚闹离婚之初，孙坤刚开始也用过断她经济来源的法子，后来听说她在外面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还不是心软打电话求她回来。
　　说什么“只要你回来好好照顾孩子，过去的事，我就不计较”之类的话。
　　不过那个时候，越是这样，郑怡越上杆子，说什么都不愿意低头。
　　如今真把经济来源给她断了，郑怡才知道，孙坤这是动了真格。
　　郑怡也知道这趟过来，少不了要受些冷眼……
　　她坐在沙发上正忐忑不安，就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不及站起来，孙坤就推门而入。
　　两个月未见，如今有些陌生。
　　陌生的是孙坤看她的眼神。
　　男人在门口站了站，沉默半晌，转身把房门关上
　　酒店套房一时间只有他们两人。
　　“你来做什么？”
　　这句话简直是明知故问，郑怡虽然想这么说，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住，咬咬牙，低声下气说：“过来找你。”
　　孙坤“哦”了一声，看她一眼，寻了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又问：“找我做什么？”
　　郑怡被这么一问，莫名其妙就红了眼眶，泪眼朦胧地缓缓抬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本来孙坤觉得，折腾到现在也彻底心灰意冷，就算看到郑怡也没什么，并不会影响情绪。
　　不过现实却有些可笑。
　　想当初，孙坤对郑怡，那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的人，再见了，仍然逃不过对方那份，言行举止，生来就克自己的宿命。
　　意识到这一点，孙坤立马转开视线，闭了闭眼睛，冷静片刻视线转到玻璃窗上。
　　内心升腾起来一丝，叫他自己都没觉察出来的期待。
　　“不说话我走了。”
　　说着就准备要站起来，谁知才刚动了动身子，郑怡突然跑过来，二话不说蹲到他身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臂。
　　犹豫半晌才低头：“别走。”
　　她深吸了口气，“有些话，我想当面聊聊……”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她又顿了一下，抬起头继续说，“你真打算离婚吗？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毕竟我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也有了孩子……”
　　她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腔调里都带着沙哑，擦一擦眼泪，从兜里摸出来一盒香槟色小礼盒。
　　相比孙坤的直接，郑怡一直都很浪漫又讲究仪式感，年轻的时候，没少用在孙坤身上。
　　当然那都是结婚之前的事了。
　　其实当初结婚的时候，郑怡是一时兴起，迫不及待的，孙坤迟疑未定，反而有些恐婚。
　　不过自从结了婚，两个人的角色就完全反转了。
　　孙坤一心一意想把日子过好，对她包容和纵容也越发多。
　　过来过去，孙坤地位越来越低，尽管疲惫不堪，可也甘之如饴。
　　如今想来，自己确实没什么大错误，可能不够浪漫不够体贴，工作忙碌陪伴不够，可是这些都不能成为结束婚姻的理由。
　　孙坤思来想去，至今都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才让她逼自己离婚至此。
　　刚想到这里，就听郑怡说：“其实我也没有真想离婚，我只是想通过离婚的方式，逼你就范……”
　　孙坤听罢哭笑不得，方才的一丝不舍消失殆尽，转过来头看她，不解地眯起来眼睛，看着她，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郑怡带着哭腔继续说：“可能我方式太极端了……”
　　她说到这里，觉得语言太过苍白，低头把手里的小礼盒打开，孙坤低头一看，是两枚精致小巧的钻石戒指。
　　论价格，与结婚的时候订婚戒指自然没法比，不过在感情上，孙坤作为男人，又是个传统男人，养女人自然是他应该做的，所以送他东西，对价格从来都不看重。
　　他目光落在戒指上，好半晌都没任何反应。
　　只听郑怡说：“这是我这段时间上班自己赚钱买的，我们两个重新开始吧……看到你跟那个小明星的花边新闻，我的心都快碎了……”
　　“……”
　　孙坤一把抚开戒指，就像被烫了一样倏然站起来。
　　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早就没了一开始的冷静。
　　郑怡坐在地上看着他，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冷静片刻，孙坤双手掏兜，立在落地窗前，仰起来头看着外面连绵不断地雨幕。
　　到底还是好哄又心软，忍不住说：“你让我考虑考虑。”
　　郑怡听了这才止住眼泪，含着泪继续追问，“考虑多久？”
　　孙坤斟酌半晌，“一个月。”
　　郑怡也不知见好就收，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说：“一个月太久了。”
　　“二十天。”
　　“……二十天也太久了。”
　　孙坤抬起来头，看着郑怡。
　　有些人，果真就像锦云说的，做错事也没有什么愧疚可言。


第71章 
　　郑怡的跑到外省去找孙坤,是沈成津和锦云完全没想到的。
　　沈成津和锦云面面相觑，终于知道为什么孙坤离不开郑怡，为什么孙坤一直是被伤害的那个。
　　感情这种事,向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与其质问对方为什么这样伤害你，不如问自己，为什么给对方伤害你的机会。
　　人与人之间相处的一切矛盾,都可以在自己身上找到原因。
　　人生走到最后,是在自己身上查缺补漏的，一味地在别人身上找原因，并不能实现自我提升。
　　沈成津和锦云不仅擅长情感学,更擅长心理学。
　　但是没办法,做得就是情感挽回,两个人要不要分开，是非对错,并不是他们要考虑的范围，他们只考虑,有没有解决当下的情感问题。
　　至于一个人性格上的缺陷,说多了，属于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锦云比较感情用事一些,看着刚从外省回来,就在这里愁眉苦脸的孙坤,忍不住说：“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问我们怎么办,不如问自己。”
　　孙坤被问得一愣,要知道向来杀伐果决的孙坤,在感情上，是个犹若寡断，犹豫不决的主儿。
　　沈成津见孙坤徘徊未定，沉吟半晌走到孙坤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决定如果暂时做不了，那就别做，先放一放，继续往前走，等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或许是这段话给了孙坤力量，他很快在“离婚”和“不离婚”之间，找到了第三条路，那就是“逃避选择”、“搁置问题”。
　　尽管这一向不是孙坤的行事风格，但这样最起码能得到情绪上的安抚。
　　孙坤突然发现，原来人生不止有“往前走”和“倒退”两条路，还可以“原地踏步”，美其名曰：“放下执念，休息整顿”。
　　从前他就像后面有条鞭子在抽一样，一直在人生的路上，从来没关心过自己累不累，苦不苦，委屈不委屈，只是一根筋儿地，像一头驴子一样拼命地“赶路”。
　　见孙坤释然，锦云就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今天把他们叫过来，除了交代一下这次出差郑怡跑过去突袭的事，最主要的，是把钱给他们。
　　想到这里，竖起来手指示意他们稍等片刻，旋即去了书房，写了两张支票拿过来。
　　一一交给沈成津和锦云，看着他们沉默了会儿，摇头叹了口气。
　　锦云大概知道孙坤心里想什么，纤细的指尖捏着支票，笑盈盈安慰孙坤，“孙总，你知道为什么，我和沈成津，收费都那么高么？尤其是婚姻问题，收费要比恋爱问题更高……”
　　这还有原因？
　　孙坤抬起来头，去看锦云。
　　锦云说得头头是道：“只有收费高，才会让你在做之前好好权衡这段婚姻到底值不值得，有时候人只是被失去感冲昏了大脑，觉得离不开对方，把关系价值化，更有利于启发你们思考，而不是每次都被拿捏。”
　　说完之后笑看了一眼沈成津，沈成津挑了挑眉表示赞同。
　　孙坤忍不住摇头，只觉得锦云巧舌如簧，拿了钱，还想让他感恩戴德。
　　末了，锦云最后给孙坤打预防针，“虽说郑怡跑到外省去找你，从你们相识就没这么低三下四过，不过你也要端住，不能那么轻易给她好脸色，就算要复和，也得多折腾她几遭，让她知道你的厉害。”
　　孙坤低下头沉默了会儿，“说实话，看她那天淋成那个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感触，是假的。”
　　锦云扬起来眉梢，忍不住骂人，“收起你的圣父心吧，有时候听你们这些人同情一个贱人，我就特别生气，你心疼她，怎么不心疼心疼你自己！很多时候你们被伤害，与其说别人贱，不如说自己廉价！所有伤害都是自找的！”
　　沈成津没有帮腔，却含着笑一把将她拉入怀中，“锦老师，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锦云听他提醒，这才冷静下来，撩了寮头发，深叹一口气。
　　“也是，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有原则底线，我们以后赚谁的钱。”
　　孙坤：“……”
　　回去路上，沈成津开车，锦云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沉默许久，沈成津侧头看她，“我希望我们两个以后，能真诚相待，你那些法子，别用我身上，我那些法子，也断然不会用在你身上。”
　　锦云笑眯眯表示，“当然了。”
　　*
　　孙坤的婚姻问题，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只要孙坤稳住，郑怡不出意外，还会有持续性付出。
　　事实证明就像两人预测的一样，接下来一个月，郑怡一反常态地猛烈追求孙坤。
　　两个人七八年的感情，郑怡都不曾围追堵截，那么热情主动过。
　　而孙坤呢，也从一开始的抗拒犹豫，转变成了静观其变。
　　这一点锦云不得不佩服孙坤，佩服这男人的格局与能屈能伸。
　　就在锦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沈成津拉过来她，丢过来视频让她看。
　　“这个男人的理论，很成熟，你可以看看。”
　　锦云挑眉，好奇心释然地点开视频。
　　这是一期类似情感访谈地节目，三个男人坐在一起聊婚姻。
　　视频播放几秒后，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年近五十的男人，说了这么一段话：“……前几天一个粉丝问我，老师，我女朋友出轨了，我很痛苦，这个事要不要原谅，首先我想说，到了我这个年龄任何关系都看淡了，你呢，还年轻，首先她肯定是错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的精神状态，慢慢去接受已定事实，接下来再考虑能不能原谅，关系能不能继续，比如是哪种原因造成的，如果她本身品行不差，是你没有做到男人该做的，或者只是一时昏头的行为，你能做到原谅，那就可以原谅……如果你做不到，那就不原谅……选择离开没有错，选择继续也没错……要听清楚，我说的重点是，能不能原谅，而不是要不要原谅，一种是内心自发的，一种是因为外在因素的被迫选择……”
　　锦云看过这老头的说词，噗嗤一声笑了。
　　抬起来眼皮子去问沈成津，“你觉得尘世间，有几个人的修行，能达到这种自我清晰的认知高度？况且，尘世间，更多的是被迫原谅，所以人啊，还是要以自身发展为第一，这样不管发生任何事，选择权，始终都在自己手里。”
　　沈成津蹙眉，“一不小心，又激发了你的事业心？”
　　锦云但笑不语，看着他，看她半晌，突然抬起来手，往沈成津膝盖上一搭，“那我现在问你，你对婚内出轨，是怎么个态度？”
　　沈成津拿过来手机，笑吟吟看她，这个时候不管内心想什么，嘴上自然要说：“零容忍。”
　　他默了默站起来，又再次居高临下地震慑：“绝对零容忍。”
　　“哦，”锦云点点头，撑起来下巴，语气轻飘飘地感叹，“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呢，我只知道，不管对方出轨，还是我出轨，要不要在一起的选择权，最好都掌握在我手里，强者才有选择权，弱者，只有不得已，和被选择。”
　　沈成津端起来一杯温水，碰了碰嘴皮子，刚喝了一口，一不小心呛咳起来，忙握起来拳头清了清嗓子。
　　也没说什么，放下水杯就要去书房。
　　锦云看他一眼，有些不解，“去做什么？”
　　沈成津一本正经，“去工作。”
　　锦云跟了过去，看一眼打开电脑，运势要工作的沈成津，便站在门口，手臂往门框上一搭，做了个妖娆的姿势。
　　“我还在这呢，你丢下我就要工作，说明我真没魅力了……好伤心，看样今晚回家我得多敷一贴面膜……”
　　沈成津眯起来眼睛，打量着锦云的姿势。
　　想了想，忽然把电脑扣上，大步朝她走过来。
　　锦云不解，“不工作了？”
　　沈成津勾起来嘴角，“我先把你伺候睡了，我再工作。”
　　“啊？”
　　“免得你回家贴两贴面膜，浪费。”
　　“……”


第72章 
　　自孙坤的问题结束,两个人的感情那叫一个突飞猛进如鱼得水，不过只谈恋爱哪里行，锦云可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就是因为有了沈成津这个存在,在工作上，比往常更加勤勉。
　　白天工作，晚上偶尔约会,周清雅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你是怎么做到热恋期不天天粘着男朋友的？”
　　锦云笑了笑，“人如果不懂怎么克制yu望，以后路且长着呢,怎么抵挡枯燥无聊的漫长生活？不可能一辈子都有新鲜感和热恋期吧？提前进入状态,没什么不好。”
　　她这边才刚洋洋得意向周清雅炫耀自己在恋爱上的清醒,那边沈成津一个消息发过来：【有没有兴趣尝试一下婚前同居？】
　　锦云看完面红耳赤，冷静少许才故作矜持地回复：【爱情保鲜最好的办法,就是别那么快同居。】
　　没想到沈成津接下来的话，说的颇有一番道理,【不同居是可以让爱情保鲜,不过同居的话，更容易彼此暴露缺点,相当于试婚,且两个人朝夕相处,才是考验彼此解决感情问题能力的好办法,作为情感老师,我承认你理论性知识没有任何问题,至于实践能力嘛,有待考察,一个免费的实验员送上门了，你就没兴趣挑战一下？】
　　锦云看完消息，忍不住捏起来下巴，经沈成津这么一分析，对她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谁说男女同居就是女人吃亏了，找个给你花钱，免费干家务免费暖床的劳动力，白天为你干晚上给你干，除此之外，还能多一段和男人相处的实践经验和体验，确实想不动心都难。
　　换一种思维方式，就会发现人生豁然开朗。
　　这么一个白捡的便宜放在锦云这里，对她这种最爱权衡利弊的性子，那自然要考虑考虑。
　　于是思量再三，只答了句：【那我想想吧。】
　　锦云这边还没答应，意思是要考虑考虑，没想到沈成津那边做事干脆，直接就给梁左下了驱逐令。
　　“收拾收拾东西，两天内，搬出去。”
　　梁左本来无所事事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一愣，眨了眨眼皮子，慢慢坐起来，他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愣怔半晌，见沈成津没有玩笑的意思，忍不住问：“为什么啊？”
　　沈成津勾起来嘴唇轻笑，“锦云搬过来一起住，你在这里就不方便了。”
　　梁左难以置信看着沈成津，简直可以用痛心疾首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锦云算老几，这才认识几天，竟然可以跟他们几年的师兄弟感情相提并论？
　　于是站起来，单手掐腰，被气得手指发抖，“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她的主意？”
　　沈成津扬了扬眉梢，也懒得回答，只说：“你有地方住，还赖在我这里做什么？”说到这里顿了顿，“公寓装修是吧？那你去住酒店……再不济，回你家去住。”
　　一提回家，梁左态度立马软了，“你知道我妈爱叨叨，控制欲强，整天叨叨的我头都大了，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再说了，这么快就同居，是不是太仓促了？”
　　人嘛，为了方便自己的一些需要，就喜欢挑拨离间，以便增加筹码。
　　“我给你说吧师兄，你就是恋爱谈的少，虽然理论知识有，不过两个人相处哪有这么简单，压根不懂这其中的套路……”
　　沈成津没想到还被教育了，升起来一丝兴趣，走到他面前坐下，“欢迎指教。”
　　梁左扬起来下巴，煞有介事说：“你这个不同居，想分手特别简单，也不用来回搬行李，一同居，两个人的纠缠就大了，到时候分手都分不清净，就说你这个地方，一旦跟她一起住了，下次再找个女朋友，不觉得隔应吗？”
　　说完去看沈成津，只见沈成津若有所思点点头，一副开了窍的表情，就在梁左以为不用搬了的时候，沈成津赞同地发话：“既然如此，那你更要赶紧搬走，纠缠多了分手越麻烦，像她这种不爱麻烦的人，有朝一日真闹掰了，一想到分手还要分东西，还要搬家，在这边收拾了，搬过去还要到那边把收拾好装箱的再拿出来，就算想分手，也立马没那么大劲儿了……”
　　“……”
　　梁左抿了抿嘴，已经彻底不想跟沈成津掰头了。
　　奈何沈成津还在琢磨，“有机会的话，亲朋好友更要聚一聚，把我俩同居的消息散播出去，帮她挡桃花。”他看一眼梁左，“不如这个任务，就交给你？”
　　梁左“哼”了一声，被气得不行，扭头就回卧室。
　　回到卧室拿起来手机，噼里啪啦就跟红颜知己吐槽——
　　【你说这个锦云到底是给我师兄下了什么药，怎么把我师兄哄的团团转？我看这次我师兄是宰了，听女人的话倒霉三辈子，我师兄这次得栽大跟头！】
　　本来对方想安慰两句的，一听这话也太过分了，忍了忍，反驳他：【什么叫听女人的话倒霉三辈子？哼，大男子主义！】
　　梁左本来是求安慰的，没想到被红颜知己又怼了，丢下手机，郁闷地摸了摸后脑勺。
　　最近有点背啊……
　　拿起来手机，相比沈成津，梁左可低三下四多了：【我错了我错了，这不是生气嘛，有点儿口不择言……】
　　经过一夜的冷静，梁左也算看出沈成津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男人，对他彻底失望，一早就开始乖乖收拾东西。
　　沈成津出门之前，看着门口摆放的几个大纸箱，终于露出来满意的笑容。
　　今天心情不错，抱起来手臂，安慰梁左：“你妈爱叨叨，控制欲强，这个是可以引导的，你作为心理学硕士应该迎难而上，而不是惶恐躲避，说到底，你还得感谢我，逼你勇敢了一把，直面问题……”
　　梁左直起来腰，把书搬到纸箱里，看穿沈成津的心思，懒得搭理。
　　好半晌才回了句：“我妈那性格都形成了五十多年了，大半辈子，你让我去引导？她不想进步，难不成，我还强迫她？明摆着忽悠我。”
　　沈成津被识破，噗嗤一声笑了，走到梁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搬，加油。”
　　说完拂袖而去。
　　不出两天，梁左所有的东西都清了出去，沈成津觉得家里原本的深色窗帘压抑烦闷，毕竟以后多一个女主人，也应该换个鲜活的颜色。
　　于是打电话套锦云的话——
　　“干嘛呢？”
　　“整理资料。”
　　“……有个事问你，梁左公寓在装修，窗帘定什么颜色这个犹豫不决，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他喜欢什么颜色？”
　　“他那种随性的人，估计没什么特别喜好。”
　　“依着男女的喜好来说，男人更喜欢冷色调的，让窗帘店推荐推荐？”
　　沈成津沉吟片刻，“那你喜欢什么款式的窗帘？说说？”
　　锦云一边忙碌一边讲电话，被这么问也没多想，停下手头的工作，皱了皱眉，“简约，低调的纯色，繁琐花纹的那种我最讨厌……不管什么款式，一定要有一层白色雕花的轻薄纱窗……都是女孩子，谁还没个公主梦？”
　　沈成津低笑一声，“那我大体了解了。”
　　“嗯？”
　　锦云愣了愣，“什么意思？”
　　沈成津说：“没什么，彼此多了解一下。”
　　锦云“哦”了声。
　　沈成津在电话里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考虑好搬过来住？”
　　她轻咳两声，“这么着急？我还没考虑好呢……搬家麻烦事多着呢，我总要做一做心理准备……”
　　沈成津见她犹豫，于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要不然这样，你先轻装简行过来体验几天？”
　　锦云想了想，勉为其难答应了。
　　临挂电话之前，又抱怨了句：“我跟清雅住一起好好的，还真不想搬，人家清雅做得一手好饭，我过去了，咱俩工作那么忙，吃饭都是问题。”
　　谁知沈成津那边沉吟半晌，“做饭这个，想来也没太大的技术困难，我学一学的话，应该也差不多。”
　　锦云听他这么说，惊讶地挑起来眉毛，“你要学做饭？”
　　沈成津一本正经地答：“多一样生存技能，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漂亮话谁不会说，不过说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男人嘛，没有吹牛扯皮的天赋，怎么在这个雄竞恶劣的市场生存，所以沈成津这么说，锦云也没有往心里放。
　　千万别把男人的承诺当回事，听一听，过过瘾就得了，这是锦云在接触情感行业最大的感悟。
　　谁知次日，沈成津一早就打电话通知她——
　　“今天我休息，晚上过来吃饭？”
　　锦云一愣，试探地问：“你做？”
　　沈成津颔首，“嗯。”
　　锦云心头第一个想法就是，你做，能吃吗？
　　不过面对如此言出必行的男人，实在不好意思打击他做饭的积极性，想了想反而鼓励说：“真是个聪明能干的好男人，以后如果都是你做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不管男女耳根子都软，沈成津也不例外，不过毕竟身份在那摆着，没有那么好对付，高兴之余，还存了一份理智。
　　皱皱眉，“我怀疑你在pua我。”
　　锦云说：“你管它pua还是cpu又或者是ktv，只要你高兴了，不就行了？我就问你，听了我夸你，开心不开心？”
　　沈成津沉吟片刻，“开心。”
　　锦云摊手，“那不就得了，你给我做饭，我让你开心，你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啊，说明我是一个，很懂得感恩的好女人。”


第73章 
　　在沈成津的不懈努力下,锦云想不同居都难，当晚四菜一汤，对两个人来说还算丰盛,其余几个不多加点评,就只说这一道糖酥排骨，无论从香味还是色泽，都是可圈可点的。
　　锦云忍不住托起来腮,瞧着沈成津,越看越觉得满意。
　　心里更是忍不住盘算，任何一个行业都有起伏不定的时候，倘若以后混不下去,有沈成津在,两人合伙开个餐馆还不错。
　　她就做账房先生,管餐馆里的大事小事和钱，而沈成津嘛,就做个大厨，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想必也肯定能把这餐馆经营的风生水起……
　　沈成津并不知锦云在这里等着她,见她吃了一口没再动筷子，于是夹了青菜炖豆腐递到她面前的骨碟里。
　　柔声问：“不好吃？”
　　这个好男人吧,得夸。
　　作为女人,可以手懒,也可以嘴懒,但不可以手和嘴一起懒。
　　想少动手,那你就得多动嘴。
　　深知其道的锦云立马展颜一笑,“当然不是,”为了表示真实性,又干净吃了一大口，笑眯眯对沈成津继续说，“我就奇了怪了，你真是个四千年难遇一次的做饭小天才，稍微做一做，就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师！”
　　这话说的过于夸张，沈成津脸上有些热，蹙了蹙眉，“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夸张是夸张了点，不过经验告诉锦云，好男人都是夸出来的，只要你敢夸，男人就敢听，在甜言蜜语这条路上，不分男女，只有下限没有上限，只要你有吹牛扯淡的本领和给你一个杠杆，就能撬起来地球的胆识，就算这个男人一无是处，也能被你夸得能文能武。
　　所以夸赞，可以激发一个人的潜能。
　　且不说沈成津的潜能今晚有没有得到彻底的激发，不过锦云一番甜言蜜语过后，这男人看她的眼神都变得，腻腻歪歪，恨不得能拉出来丝儿。
　　而锦云也因为自己嘴巴甜，除了一顿早饭，又得了不少实际性的好处。
　　比如沈成津抱着她回了卧室，洗漱好，又主动端了一杯温水喂她喝。
　　把锦云伺候的服服帖帖，尊重给得妥帖到位，以后男人洗漱好裹着浴巾出来。
　　坐在床边沉吟半晌，又掀起来眼皮子，用几乎能拉出来丝儿的眼神看她……
　　虽然一句话没说，不过暗示的要多明显有多明显，让锦云想装傻都难。
　　“啪嗒”一声，卧室的灯关上。
　　在迷乱中，看到随风卷起来的白色纱窗一角，锦云微微走神，这窗纱，似乎和前几次过来不一样……
　　正当她走神之时，男人不满地皱了皱眉，随即惩罚性的往下压了压，锦云情不自禁扬起来脖颈，眼神就像升了一层雾，视线有些飘渺，男人低下头，热浪在耳边喷洒……
　　他没说话，只是陡然翻了个身，两人姿势对调……
　　如今孙坤的事告一段落，锦云也成了不大不小一个富婆，花钱上，大手大脚惯了，总要犒劳一下前段时间的辛苦。
　　最近锦云打算出书，一本有关恋爱学的书，名字她都起好了，就叫《爱情三十六计》。
　　周清雅听完噗嗤一笑，“这也太烂了。”
　　锦云抿了抿嘴，脸上有些无光，抬起来头看她半晌。
　　“大俗即大雅，你懂什么。”
　　虽然嘴上不承认，不过突然被挫了锐气，毕竟锦云在文学上的造诣，到底几斤几两，还是有些自知自明的。
　　想到文学造诣，锦云一时间又犯了难，出一本关于恋爱经验的书简单，只是写书有点儿难。
　　本来脑子里浮想联翩，想得那叫一个振奋，不过坐在书房，到了伏案写作的时候，一上午也就憋出来一百个字。
　　锦云这才了然，原来自己不是没缺点的，缺点也有，那就是不会写东西。
　　磨蹭了没几天，锦云彻底认输，亲自写这个就罢了，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她自个儿写不成，可以找人帮她写，有个职业不是叫“代笔”？
　　锦云都想好了，到时候就把这几年的工作案例好好整理一番，到时候把要求和想要的效果口述给对方，至于最后怎么一个呈现方法，让对方来定。
　　想了想自己的粉丝体量，她决定先出个三万册，如果效果好，到时候再出本个人传记。
　　人啊，没钱的时候，求得是钱，有钱的时候，也就求一个名嘛。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沈成津，本以为沈成津会像周清雅一样嘲笑她，没想到沈成津沉吟许久，不仅鼓励，还说道：“我恰好认识个有些出名的作者，最近正在这边休假，想不如做，这周末，我们把她约出来，好好聊聊？”
　　锦云本来只是在脑子里一想，没想到沈成津比她还快地帮她付诸实践，既然如此，锦云也就认真筹划起来。
　　当时听沈成津一句“Ta”，也不知道男“他”还是女“她”，见了本尊才忍不住挑眉，原来是个美女作家，笔名叫“四月”。
　　沈成津带着她一块同往，约了竹林桥，三个人一起喝下午茶。
　　这天锦云穿得比较随意，四月老师就不一样了，本就身材高挑，长相清秀，又是个舞文弄墨的，穿了一身宽松的棉麻布料的印花两件套，整个人看上去仙风道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修行中人。
　　这姑娘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不过说话做事却叫一个优雅，优雅到让锦云频频侧目，一边懊恼今天见面自己也该打扮打扮，一边儿又暗自猜测她和沈成津怎么认识的，又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意识到自己突然这么八卦，锦云就愣了，难不成，这是吃了飞醋？
　　想到这里，又侧头去打量沈成津，一向冷静自持，这个时候，突然想找找茬，发泄发泄心中不满。
　　想到自己矫情了，锦云赶紧打住。
　　谁知这才才刚坐定不久，四月老师就来了一句：”我约你好几次你都没时间，现在用到我了，又主动打电话。以后再这样现实，我可就拉黑了。”
　　锦云扬起来眉梢，捏了香茶往嘴边送，红唇抿了抿，拿眼睛去看沈成津。
　　只见沈成津端坐在椅子上，低头浅笑，“咱们开始谈正式？”
　　接下来四月老师也正了正神色，对锦云提了几个问题，毕竟电话里说不清，像这种合作，当面谈才比较正式。
　　锦云这边说完，四月老师沉吟了会儿，“我跟沈成津私交那么好，怎么能收你代笔费，况且代笔这块，我以前还真没接触过，就当给我个机会体验学习了。”
　　这思想觉悟，让锦云都忍不住竖起来大拇指，不过她又不差钱，最不喜欢平白无故受人恩惠，笑着拒绝：“这说得什么话，有劳就有得，我也不喜欢欠人人情，到时候咱们白纸黑字签合同。”
　　见锦云坚持，对方没再说什么。
　　这边喝完茶起身要走，四月老师又想请沈成津吃饭叙旧，锦云就忍不住好奇，他们有什么旧刚才不叙，非要晚上再多一顿饭呢。
　　晚上大鱼大肉胡吃海喝，可是容易长肉的，也太不养生了吧？
　　锦云往前走了两步，示意沈成津出来说话，等四下里只有两人，她才笑着试探：“要不然，晚上你俩去叙旧，冰箱里还有两个剩菜，我到家拿出来热一热，随便对付两口？”
　　沈成津还算识趣，立马听出来锦云口中不满，眯起来眼睛看她，沉声问：“你迫不及待想走？”
　　锦云被识破小动作就多了，抬起来手臂，故作淡定地捏了捏衣领，清了清嗓子才说：“这样的美女作家，你也不早说，好歹我梳妆打扮出来，也免得怠慢人家。”
　　沈成津就笑了，“彩妆用多了小心腌出来味儿，这样挺好看的。”
　　锦云白他一眼，这种话鬼才信，那化了妆和不化妆，□□色就不一样。
　　锦云自然是不愿意吃饭的，不过她再三重申，“我只是不愿意吃饭，不代表你不可以跟她吃饭叙旧。”
　　谁知沈成津只是让她稍等片刻，转身就进去了，不出三分钟，寒暄完出来，不等锦云反应，就拉了她的手，牵着人往外走。
　　锦云看他一眼，这才打探：“这么漂亮的姑娘，你俩什么关系？”
　　沈成津拉开车门，让她上了车，等他也上来，系上安全带才说：“我老师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以前跟着老师学习的时候，经常在他家吃饭，所以关系还不错。”
　　锦云一听这个，脑子里忍不住脑补了一番武当峨眉这些个正经门派常有的不正经戏码。
　　小师妹乃师傅师娘所出，一群师哥师姐前簇后拥，而她独独只爱大师哥。
　　相到这里，忍不住问沈成津：“你不是大师兄吧？”
　　沈成津挑眉，“不是。”
　　锦云这才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考虑几天,锦云和四月的合作就这么敲定。
　　四月很快就制订了写作方式，作为一个优秀的作者，考虑问题果然不一般,既要保证作品的神秘性,还得勾起读者往下阅读的兴趣。
　　所以四月打算用讲故事的方式，给大家科普爱情技巧，开篇呢,就四条主线,以四个最典型，最具代表性的，不同人物不同背景,不同学历和社会地位的人作主角,四条故事线同时进行,走到高潮的时候，再让故事线重合。
　　给读者恍然大悟,拍门叫绝的故事体验。
　　锦云听完整个人都愣了，看着四月目瞪口呆,对这位有思想的女作家肃然起敬。
　　心想,如果国产作品用这样的作者为编剧，也不至于大部分电影和电视剧都那么没深度那么寡淡。
　　当然了,锦云觉得寡淡,是因为她现在已经不是看清水剧情的时候了。
　　人吧,年龄大了就喜欢对人性思考,所以总觉得国产的电影电视剧呢,就缺乏一点儿对人性的思考,用来结尾。
　　在这一点儿人家诺兰就特别擅长,虽然拍的是科幻片,但总能在那么科幻的剧情里面，参杂更深层次的感悟。
　　每每都让锦云觉得，宇宙如此只奥妙，人类如此之渺小，是多么幸运，又伤感的一件事。
　　经过与四月老师的这几天沟通，锦云甚至觉得，四月老师有朝一日是国产电影之光，会推动整个行业的进步。
　　说不定，这本书问世以后，会有导演过来买改编权，两个人都能出一把风头。
　　如果改编再成功的话，会不会两人一人一个奥斯卡最佳编剧奖？
　　上台发言的话，锦云都想清楚了。
　　“我没想过会有如此成就，不过毫无疑问，评委组的欣赏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锦云翻来覆去，晚上兴奋的有些睡不着，翻身的动作不小心把沈成津吵醒，她还热血沸腾地沉浸在幻想里，突然就被拍了拍肩膀。
　　耳边一句“有心事睡不着？”成功把锦云从意犹未尽的美梦中拉回现实。
　　她尴尬地眨了眨眼皮子，看着近在咫尺地沈成津，往上坐了坐。
　　“没事心啊。”
　　“没心事在这里翻来覆去？”
　　“……”
　　锦云又默默躺下去，当即做了个决定，如果哪天真功成名就，拿到了奥斯卡小金人，一定先把这个总是惊扰她美梦的男人换了。
　　到时候他哭着求她，都不行！
　　沈成津并不知道锦云还没出名，就已经想着把她换了的，这么有野心的决定，手臂探过来，勾住锦云的腰肢，拉到自己怀中，没多久又睡着。
　　第二天一早，锦云被闹铃声从睡梦中惊醒，起床看到熟悉的天花板花纹，又扫了一眼纱窗外熟悉的建筑。
　　想到昨晚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有种距离梦想还有很远的落差感。
　　收拾了一下心情，按部就班起床洗漱。
　　这个时候男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一枚煎蛋，一杯热牛奶，两个面包片，还有一根纯肉火腿。
　　而沈成津已经不见所踪。
　　她收拾好做到餐桌旁，慢条斯理吃早餐。
　　突然想到，这一眨眼，眼看着又一个月过去了，孙坤那边最近也不知道做什么，不骚扰她也不骚扰沈成津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也要看毛爷爷的面，这个售后工作，还是需要做一做的，指不定回头还得找他俩。
　　毕竟以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后面十有八九，孙坤又要受伤，锦云做生意从来不做一锤子买卖，回头客能占个四成。
　　所以说啊，有些人，这次治服不了的克星，千万别想着下次挑战自己，你一次治服不了，你永远也治服不了。
　　因为你没有的手段，别人天生就擅长玩。
　　想到这里，咬着面包片给孙坤发消息，【孙总，最近怎么样？】
　　锦云这个时候发消息问近况，不是傻子也能猜出来为的什么。
　　所以孙坤收到消息，也没有拐弯抹角，上来就把这一个月的事，交代了交代：【我们和好了。】
　　锦云并不惊讶，挑了挑眉，【那恭喜啊，什么时候考虑三胎？】
　　孙坤十有八九是不好意思，跟她解释了一通：【这次也算让她长了记性，半个月前去找了我妈，动员家里人出来说情，我没搭理，她又跑去找我哥们……】
　　孙坤想了想又说：【半个月前把我堵家里，在我面前写了保证书，说以后如果再逼我离婚，就以保证书为证，以后净身出户。】
　　看到最后，锦云惊讶不已，不过想了想又嘱咐：【保证书最好拿去找个律师看看，有没有法律效益。】
　　对这事，孙坤只回了一个【嗯】字，就没再继续往下聊。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保证书只起到震慑作用，真正能约束一个人的，从始至终是道德高度。
　　锦云聊完，就把这个好消息打电话告诉了沈成津，在电话里感慨，“挽留了那么多家庭，撮合了那么对情侣，而你我还只是无名英雄，改天啊，我一定让孙坤送我一面锦旗……干脆把你的衣帽间收拾出来，以后专门用来放咱俩的锦旗算了。”
　　沈成津沉吟许久，“把衣帽间，专门用来放锦旗？”
　　锦云怂恿他，“对啊，这可是荣誉证书，就相当于运动员拿奖杯是一个道理。”
　　沈成津反问：“既然如此，不如把你衣帽间收拾出来放锦旗？”
　　“……”
　　想到自己那些名贵的衣服，还有首饰包包一类的奢侈品无处安放，立马就犹豫了。
　　“那还是算了，我也就是提个建议，你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
　　沈成津听出来锦云的不爽，这个时候，忍不住画大饼，“等咱俩谈婚论嫁，我打算买个小别墅，住不惯太狭窄的平层，没有私人空间，到时候别说一个衣帽间，现在这个房子都一并送你。”
　　锦云想了想，还是挂了。
　　她又不缺钱。
　　*
　　锦父去世数月，所留下的遗产清算流程终于下来，百分之三十留给了两位老人，百分之七十留给了锦云。
　　缺德一辈子的爹，临死之前好歹是做了点儿不缺德的事儿。
　　不过锦父的大部分遗产，除了一些股份啊，证券基金啊，还有好几套不动产。
　　锦云从来离开那里，现在是不可能再回去的，所以那些不动产带也带不去，想也没想，就让律师卖了，直接给她变现汇入账。
　　律师听完就愣了，忍不住提醒她，“现在这边房价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卖了的话，着实不够明智。”
　　锦云笑着教育律师，“什么叫明智，什么叫不明智，这个词儿从一发明出来，就为了约束人们意志的自由性。”
　　律师没想到锦云还挺能说，抿了抿嘴，也不再说什么。
　　于是在锦云的主张下，顺利进入了挂卖流程。
　　也就是打这通电话的时候，沈成津就在身旁，听到锦云和那边律师一番交流，才知道锦云原来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富二代。
　　说是流落在民间的富家千金，也不为过。
　　他眯起来眼睛，嘴角浅笑地看着锦云，许久才把手边的杂志合上，不经意地走到锦云面前，弯下腰，凑近她耳边说：“看样还真是我占便宜了。”
　　岂料锦云人间清醒，“别忧心，那都是婚前财产，你未来可期，我未来也很可期。”
　　沈成津皱了皱眉，下一秒朗声笑开。
　　正当他要说什么的时候，锦云的手机突然响了，两个人互看一眼，锦云去拿手机。
　　自从有了孙坤的合作，沈成津就一直主张把两个人的资源整合一下，一来呢，相互学习，切磋经验，二来呢，一边赚钱，还不影响谈恋爱。
　　所以这次锦云就没回避，看到是老客户打开的语音，直接接通——
　　那边上来就说：“亲麦，快救救我。”
　　亲麦是锦云行业内的名字，也就早期的客户这么叫她，现在考虑到未来发展，锦云已经开始用本名了。
　　锦云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说。”
　　那边这才娓娓道来：“我女朋友要和我分手，就是我之前找过你，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就我那个国外的，六年跨国恋，让我忘不了的初恋……”
　　锦云有印象，点点头表示：“又出事了？”
　　对方愣了一下，“不是，现在那个已经分手了，我现在出事的，是我目前的女朋友。”
　　沈成津绕过来，走到锦云身旁坐下，看到锦云愣了愣，“哦，怎么了？”
　　对方说：“我那么有钱，我就不想认识那些目的不纯，为了花我钱和我在一起的女孩子，所以我约会的时候，故意装穷装残疾坐轮椅，说自己有腿疾，结果我女朋友现在知道我腿没事，说我欺骗她，非要跟我分手，我寻思，这不是好事吗？我非得是个瘸子，才考虑我啊——”
　　沈成津听到这里，忍不住摇头笑起来，锦云这个时候也微微无奈，抬手撑住额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说，亲，你整天怎么那么多骚操作？谈恋爱就谈恋爱，你装什么残废装什么穷？”
　　“有钱怎么了，你这个就是自我认知有问题，有钱也是你自身价值的一种体验，就非找个不爱钱的，愿意跟你吃糠咽菜的，就是真爱你了？爱花你的钱，难道不是爱吗？合着，天底下就只有你有钱？”
　　“而且，你赚钱不给女朋友花，你给谁花？”
　　对方被锦云一顿臭骂，骂得支不出来声。
　　支支吾吾半晌，“那我怎么办？”
　　锦云说：“能怎么办，去解释，你有钱不给人家花，还考验人家，你当自己皇室血统啊，还非得捂着！”
　　对方说：“我妈新加坡人，还真有皇室血统……”
　　“……”
　　锦云愣了愣。
　　都有皇室血统，你也谈不好恋爱。
　　没天赋就是没天赋。
　　一时不知道应该羡慕你，还是同情你。


第75章 
　　这位有新加坡血统的朋友人目前在国内,只是不在南明市，锦云编辑了道歉信发给他，就把手机收了。
　　谁知对方回完消息,过了两天也不见效果,热恋期的男人总是耐不住性子，就跟多深情离不开对方一样，其实过了热恋期也不过那么回事。
　　锦云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缠着锦云表示：“美女,要不然你过来一趟,你过来我心里就踏实了，否则我一直忐忑不安。”
　　这话说的，就跟锦云是镇定剂一样。
　　不过锦云确实是很多人的信仰。
　　为了让锦云答应过去,甚至想办法诱惑,“我们这边新开了一家高档西餐厅,你知道去一趟有多不容易，提前一个月就得预约位置,我本来打算跟女朋友一起去的，现在好了,她没口福,你不是说，你做这行也得装一装逼格,过来拍两张照片,往朋友圈一发,多有面子？所以,我请你？”
　　锦云想了一下,突然想到前段时间,沈成津给她支的两招,这么一掂量诱惑实在不够大,摇头说：“你拍照也不影响我发朋友圈，到时候我再把自己p上去就行了，左右没几个人那么无聊，非要鉴别别人朋友圈照片的真伪。”
　　对方听了忍不住一阵咳嗽，咳嗽完想了想，立马又表示：“这样吧亲麦老师，你过来，我给你按小时付费，从你上飞机这一刻开始算。”
　　锦云这个人吧，对男人的抵抗力一向很强，可人有优点就有缺点，所以对男人的抵抗力有多强，对金钱的抵抗力就有多差。
　　所以一时间犹豫起来。
　　不过今非昔比，锦云如今已经不是单身，沈成津这么大个的男朋友就摆在身边，虽说新加坡血统的男人只是她的客户，不过抛开客户不谈，毫无疑问他也是个男人。
　　男人是什么样，沈成津还能不清楚。
　　所以去那边这事锦云还没考虑清楚，沈成津那边直接就表态不同意了。
　　他端坐在沙发上，端起来咖啡抿了一口，直接丢给锦云一个灵魂拷问：“男朋友重要，还是男客户重要？”
　　这个问题把锦云问得一愣，反应了一下才缕清楚，“当然是男朋友重要，不过男客户，可以让我赚钱啊……”
　　沈成津放下咖啡，抬起来眼皮子看她。
　　锦云现在才明白，这个男人女人吧，确实得相互体谅相互包容，你既让我搬砖赚钱，又让我抱你，我抱你就没办法搬砖，我搬砖就没办法抱你这个逻辑循环，还真是个死循环。
　　女人要求男人的时候，男人会很烦，也不怪男人，因为男人要求女人这么做的时候，原来女人也会烦。
　　非让人家在金钱和伴侣面前二选一，这不是为难人吗？
　　就在锦云内心吐槽不已的时候，沈成津又发话：“这确实也不是办法。”
　　锦云烦躁的内心，立马得到安抚，刚要松口气，夸他深明大义。
　　沈成津这个时候就提醒她，“像这种男朋友明显吃醋了的时候，你就应该拍着胸脯表示，不去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锦云还是忍不住开导他：“不去怎么行，你没听这个人傻钱多的土财主说嘛，从我上飞机开始算价钱，他有钱到这么嚣张，这次过去了他不撵我走，我非要待到他破产不可！”
　　沈成津眯起来眼睛，就见锦云光洁的额头凑上来，眼睛里满是对金钱的渴望。
　　“你就说这个时候，咱能放过他吗？不得让他知道知道，有钱也不能炫富，也得省着点花？”
　　沈成津思虑再三，勉为其难提了个意见，“我建议，当然这只是个建议。”
　　“什么建议？”
　　“还是那个想法，把我俩的资源整合到一起，像这种需要跑过去出差的客户，我们一起过去，也免了以后聚少离多，影响感情的因素存在。”
　　锦云一听，皱了皱眉，心里想得是，天天在一起，睡在一起，吃在一起，工作还要纠葛在一起，万一到时候吵个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冷战都没地方躲。
　　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并没有这么说，反而很高情商地说：“这个我也想过，不过现实和想象是两码事，你们男人吧，我还是挺了解的，比较喜欢私人空间，我是女的，天天在一起我当然没问题，不过男女有别，我也要为你的舒适感考虑考虑……”
　　沈成津这个时候微笑起来，假仁假义的说：“你不需要为我考虑，我愿意牺牲私人空间，欢迎你尽情侵犯。”
　　“……”
　　于是乎，在沈成津的再三表示之下，锦云不得不这次出差把沈成津带上。
　　新加坡客户知道要带男朋友一块过来，还有些不高兴，“亲麦姐，你交什么男朋友啊？为什么啊？”
　　这话说的，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你为什么交女朋友，我就为什么交男朋友呗。
　　大家都是俗人，锦云又不是真看破红尘，一辈子都六根清净。
　　结束电话，早晨七点多起床，上午十点的飞机，从这里到机场需要四十分钟，所以时间还是很赶的。
　　两个人简单收拾一下，轻装简行一块上了飞机。
　　其实这趟旅行，锦云完全把它当成是公款旅游，沈成津又跟着的话，那就更完美了，她连提行李都不用提了。
　　也得亏以前母亲经常说“我的小公主”、“你就是我的小公主”，这种话说多了，潜意识里锦云就觉得自己是公主，一直以来这个信念支撑着她。
　　这不，如今在沈成津这里，锦云俨然成了公主做派。
　　所以说，一定要敢想，中国有个特别励志，特别家喻户晓的成语，叫“心想事成”。
　　这个时候有人可能就说了。
　　锦云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就是个自命清高的普信女嘛。
　　锦云可从来不觉得普信女是个贬义词，如果有人说，“锦云老师，怎么办，我是个普信女，这个病，怎么治？”
　　那锦云一定拍一拍她的肩膀，“不用治，而且恭喜你。”
　　最起码以后你不容易恋爱脑，也不容易被pua，因为你自信啊。
　　你的自信，会帮你筛选掉一大批能力不行，还喜欢打压控制别人的巨婴男，让你获得更优质的，家庭良好，相比较优质男人的接触机会。
　　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首先你得确保你这个坑是长期空着的，才会有机会让更好的萝卜来占。
　　目前锦云这边就有一个女客户，让锦云狠狠骂了一顿。
　　事情是这样的，女孩子芳龄28，在三线城市，小城市包容性不强，女人到了这个年龄确实要考虑谈婚论嫁，于是家里一年前给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对方33岁，年龄也不小了，还是个博士。
　　本来两人已经订了婚，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站在客观角度，锦云也必须指出来她的问题，就是脾气大，暴躁，缺点就是缺点，有问题就是有问题，这个无需袒护。
　　不过呢，目前男人因为一次吵架，就说要退婚，说自己忍够了，且立马就绕过女孩子通知了双方父母，男方家里就跑过来，直接找她父母把婚退了。
　　女孩子谈了三次恋爱，每次都是被分手，于是陷入自我质疑，就想去找这个男人道歉，还想继续。
　　结果就被锦云臭骂了一顿。
　　锦云就给她打了这么一个比方，本来一个白菜是十块钱一斤，成交的时候，对方反悔不愿意买了，结果你跑过去哭哭啼啼求人家买，那么好了，你这颗小白菜，就算值十块钱一斤，那么从今以后，你也只值三块钱。
　　婚姻的本质就是女人付出多，你还求人家让你付出，那你的付出，遇到个有良心的，可能还没事，万一没良心，就啥也不是。
　　女孩子就问锦云应该怎么办。
　　当时锦云就说了四点：“第一，潇洒离开不回头，除非他哪天后悔了回来求你，而且求你的时候，不挫骨扬灰也要扒他一层皮，出了气再考虑要不要继续，谁让他说退婚就退婚，完全不考虑你的声誉问题。”
　　“第二，好好改改自己的性格，脾气大，暴躁，有问题就是有问题，直面自己的问题。”
　　“第三，调整心态，改变是为了更好的自己，就算有一天成为温柔的，情绪稳定的自己，也是为了今后更好的人际关系，仅此而已。”
　　“第四，以后对待任何男人都要记住，不诚心诚意求着把你娶回家的，不嫁。不要上杆子贬值自己。”
　　那女孩子听了锦云四点建议，这才安抚住情绪，当时锦云这么说的时候，女孩子的哥哥也在场，锦云笑吟吟问她哥，“你也是男人，就问你，我说得对不对？”
　　本来一开始哥哥也是建议女孩子给对方打电话，坐下来好好谈谈的，听了锦云的话，略微沉思。
　　忍不住竖起来大拇指。
　　表示：“确实没有坐下来谈一谈的必要了，否则就算和好了，我妹妹也是上赶子吃亏。”
　　有段时间锦云没联系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那天聊天，女孩子想明白多了。
　　还给锦云说：“其实现在想想，他也没有多好，而且他妈妈有点儿强势，他上个结婚对象，就是因为他太听妈妈的话，女方才退婚的……”
　　锦云当时正在开车，握着方向盘无语了会儿。
　　有些女孩子吧，确实得提升提升自己了，感情有些男人都是姐姐们挑过筛选下来的，她们还当成宝贝一样搂在怀里不舍得撒手……
　　“及时止损”这四个字，不是谁都懂。
　　遇到她，也算是女孩子的荣幸。


第76章 
　　新加坡的客户是做房地产生意发家的,当然做房地产的是他爸，不是他，毕竟几十年前房地产太好做了,现在这两年吧,市场委实有些不友好，不过虎父无犬子，一个房地产老爸的儿子,也足够一般人望尘莫及。
　　这人叫陈末,也就二十三四岁，正是花样年华，重感情的时候。
　　锦云带着眼罩睡了一路,这边正做美梦,就被沈成津摇醒了,原来飞机准备落地，已经到了这边机场。
　　从接机口出来,刚踏出去门，就感觉一阵寒风肆虐,把锦云冻得哆嗦。
　　百密必有一疏,过来这边忘了看天气，没想到恰逢今日大降温。
　　按理说,海滨城市温带海洋性气候,在她印象里,应该是四季宜人,却忘了昼夜温差大,最低气温比南明市竟然低了八度。
　　锦云探头看了看外面,也只能裹紧外套,长度到小腿的裙子在无情的海风中拼命摇摆,她踩着高跟鞋跺了跺脚。
　　幸好沈成津帮她收拾了两件保暖外套，只不过压在行李箱里，这个时候公然开箱子，实在有些不雅。
　　就在锦云犹豫不决时刻，身后地沈成津突然把箱子往前推过来，她转过去身，就看男人已经脱了外套，二话不说抖开，往她身上一搭。
　　“看，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说着还往锦云细高跟和裙裙上扫了一眼。
　　锦云自知理亏，这个时候只好抿了抿嘴。
　　幸好陈末这人还算周全，知道这边温度降得突然，他二人这趟过来可能没有准备厚衣服，所以安排司机过来接的时候，带了两件防风衣。
　　都是没摘吊牌的，体面人果然体面。
　　锦云在陈末这里，一直都是挺有面子，尽管赚钱，还赢得了尊重，说起来，那个时候锦云也是刚入行一年，理论经验丰富，实际操作经验还不足。
　　也就陈末好糊弄，所以陈末相信她，那锦云就敢乱操作，弄来弄去，技巧套路越来越熟稔。
　　也是从那个时候，锦云自信心倍增，心想陈末这种身份地位的，她都能搞定，别得还能怕了不成？
　　其实陈末这次过来，还有一个原因。
　　大概上段感情被伤太狠，锦云又说他眼光有问题，所以陈末这次让锦云过来，是觉得锦云眼光毒辣，让她帮忙把关把关。
　　毕竟陈末家庭特殊，父亲比母亲大九岁，他又是家里的独子，所以到了这个年龄，可能对别人来说，还年轻，还是小孩。
　　不过对陈末来说，父亲已经过了六十岁，来自于父亲的压力可想而知。
　　不过锦云人都来了，陈末也不着急，等两人上了车，锦云简单做介绍。
　　两个陌生男人相互寒暄两句，也没有多说什么，其实别说他们不熟，锦云和这个陈末，都不算太熟。
　　毕竟对于陈末来说，只有锦云这么一个老师，但对于锦云来说，她可是杏林满天下，国内的加海外的，数都数不过来。
　　所以每次有人打电话，说“您还记得我吗，我就是那被甩的谁谁谁”的时候，锦云都会略微一沉吟，然后煞有介事地撒谎：“记得，我当然记得。”
　　其实她记得不记得都不重要，每个人都有备案资料，就连微信上的备注，都备注的一清二楚，比如陈末的备注就是：“陈末180cm有钱雅睿国际的公子…”资料详细，就是缺了几个标点符号。
　　送他们去酒店办理入住的路上，陈末才把内心的想法说了说，锦云听完忍不住皱眉，看着陈末惊讶不已。
　　只知道自己颇受大家尊重，没想到人家陈末更有诚意，竟然把她当做信仰。
　　谈了女朋友，不先带给父母看一看，反而先让她把把关。
　　鉴于这一份信任，锦云都觉得，这次一定要把姑娘里里外外的探究一遍，也免得辜负了陈末对她寄予的期待。
　　先回酒店入住，稍做整顿，今晚陈末带他们去那个传闻中，特别难预订的西餐厅吃饭。
　　锦云这才有机会打开行李箱，把厚衣服取出来，一边被沈成津的睿智折服，一边搭配衣服。
　　没想到沈成津一直抱着手臂，肩膀靠着门框看她，今天这男人穿了一件高领毛衣，浅白色，还别说，称托的整个人英气清爽，又带了一丝禁欲感。
　　左右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看怎么好看。
　　可惜正当锦云觉得沈成津今晚挺帅，或许今晚，可以在异地他乡的酒店里，酒后留下点记忆的时候。
　　沈成津突然开了口，“陈末让你帮忙把关，你还真答应了？且不论不合适，万一你说了合适，最后又不合适，岂不是无言以辩？影响名声？”
　　锦云捏着衣服，闻言眨了眨眼皮子，忍不住走到沈成津面前，“这种事还用你嘱咐啊，这两个人合适不合适，谁敢打包票？可能现在合适，不代表以后就合适，现在不合适，也不代表以后就一直不合适……况且，鞋合适不合适，只有脚知道，我们呀，就是过来蹭饭加赚钱的，到时候把话说得模棱两可一点，不就好了？”
　　沈成津这边放心，挑眉笑了笑，“看这么明白？”
　　锦云摊了摊手，“这还不是跟算命的学的？模棱两可，点到为止，不得罪人，也不出错。”
　　沈成津笑了一下。
　　晚上一行三人出现在餐厅，上菜的功夫，沈成津去卫生间洗手。
　　谁知沈成津这边刚走，锦云放在桌子上手机就响了。
　　母亲也不知抽哪门子风，突然要回国。
　　锦云很不解，“回国干嘛？”
　　她笑了笑，“办婚礼。”
　　锦云眉头又是一皱，紧张地问：“给谁办婚礼？”
　　“我啊。”
　　“………”
　　锦云赶紧捏着电话站起来，拎着裙子往外走，边走边说：“这么突然要结婚？之前你俩不是暧昧着呢？这发展也太快了。”
　　母亲柔声笑了笑，扯外套往肩膀上搭了搭，“发展是有点快，不过我跟你叔叔都多大年龄了，这点事也该想明白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锦云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只是有些奇怪：“办婚礼为什么要回国办？你不是一直想要个正统的西式婚礼？找个环境优美的庄园多好，到时候直接去欧洲度蜜月……前段时间，我一个美籍华人的客户在英国举办婚礼，新娘骑着马走红毯的，别提多浪漫，多优雅了——”
　　母亲打断她，“我们两个的旧友都在国内，借着婚礼聚一聚，岂不是更好吗？”
　　锦云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果然说完没多久，就又笑了一下，“而且我女儿好不容易谈了恋爱，正好是个机会见一见，如果你们抓紧点时间，到时候我们一起办婚礼？绿色环保，还省钱。”
　　“这，”锦云哭笑不得，“这恐怕有些不妥。”
　　“哪里不妥？”
　　“在国内母女两个办婚礼的太少了，咱们还是走正常路线吧……省钱也没有这样省钱的……”
　　问清楚回国时间，听说还没定时间，那就更不着急了。
　　锦云才刚讲完电话。
　　一转身，差点撞到沈成津身上。
　　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在这？”
　　沈成津也不遮掩，眼神深邃的看着她，皱了皱眉，厚颜无耻地说：“我觉得岳母说的有道理，我们抓抓紧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锦云听罢立马闹了个大红脸，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你想得美。”
　　说罢手机往沈成津怀里揣了一把，他拿手去接，而锦云转身离去。
　　两个人再回到餐桌上，不早不晚，刚好点的菜送了上来。
　　服务员一一摆上桌，微微弯腰，在一旁低声介绍菜品。
　　等这边服务员走了，陈末吃了一口牛排，噙着笑抖开餐巾布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看锦云，又转头看了看沈成津。
　　定的位置是个圆桌，三个人各坐各的，旁边桌子是一对老外，周末出来约会，不紧不慢地谈笑风声。
　　陈末叹了口气，“显得我怪不懂事，大晚上跟着你俩出来吃饭，怎么都觉得我碍眼。”
　　他本来是客气客气，缓和气氛，毕竟刚才看到他俩打情骂俏，心里怪难受的。
　　谁知锦云听了，笑盈盈转过来头，抬手托起粉润的脸庞，红唇一张一合，“要不你赶快吃，吃完早点回去？”
　　这话说的，让陈末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你们接下来还有活动？”
　　沈成津慢条斯理看了锦云一眼，“我们吃完饭，准备到海边走一走。”
　　“这么冷，老师你俩没病吧？”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把你车留下？车里不冷。”
　　陈末愣了愣。


第77章 
　　这段感情起死回生就靠锦云了,所以陈末心里有一万个草泥马，嘴上也不敢说什么。
　　所以沉吟了三秒，干笑两声,大方地摆摆手,“没事没事，那你们就开走，我给老周打电话过来接,那也是一样的……”
　　锦云就知道陈末不敢说不,拿捏准了他的心思，所以才这么说。
　　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地道，不过锦云不地道惯了,习惯成自然嘛,所以对有求于她的这些人,向来是不客气的。
　　这个时候陈末也没了细嚼慢咽品尝西餐的兴致，与其慢条斯理在这里碍人眼,还不如识趣一点，三两下塞巴完,赶紧走人爽快。
　　于是乎这边还有两道饭后解腻甜点和水果没端上来,陈末就自觉结束了进餐，嘴上喊着“原汤化原食”,端起来红酒润了润嗓子。
　　放下刀叉,看看二位老师,“那你们先吃着,我就走了。”
　　沈成津作为一个蹭饭的,竟然没有挽留,只客气了一句：“这么早走？”
　　陈末看他一眼。
　　心想,你敢说你不盼着我走？
　　大家都是聪明人,直来直去多好，非要整那些弯弯绕绕。
　　“因为这个失恋吧，最近也没休息好，看到亲麦姐，这个心吧立马就安定了，这一安定，困意就来了，今天我得回去睡个好觉。”
　　锦云还真信以为真，笑吟吟抬起来头，“那你注意安全。”
　　陈末这边站起来，又听锦云假仁假义来了句：“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陈末在心里切了一声，头也不回出了餐厅。
　　秋风萧瑟，大晚上，陈末双手掏兜一个人从里面出来，恰好天气还不好，天上星星也稀少，抬头看看天，情不自禁有些落寞。
　　不过男人嘛，落寞的时候，就特别会自己找热闹，只见他伤春悲秋了也就几秒，拿出来手机摇人——
　　“孙哥，干嘛呢？出来喝酒？”
　　“李经理今晚没事吧，没事出来聚聚，好久没见了。”
　　“小吴你那边有地方吗？给我留个房间？”
　　几个电话出去，陈末立马生龙活虎，走到路边招手叫出租，随后扬长而去。
　　餐厅内，浪漫地音乐声宛转悠扬，锦云酒足饭饱，支起来脸庞，抬眸去看沈成津。
　　方才陈末在这的时候，在如此环境优雅，格调又浪漫地地方，三人行真是毫无美好可言，这会儿陈末走了，才开始有那点子味道。
　　沈成津知道锦云在注视他，却还是不紧不慢吃东西，末了才慢条斯理擦擦嘴。
　　“吃好了？”
　　锦云点头，端起柠檬水又润了润喉头，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了他低声说：“你看，我还是挺重视你的吧，尽管我大多时候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不过看你和陈末在一起不自在，我就赶紧把他撵走了……”
　　沈成津颇为受用地勾了勾嘴角，“既然你都这么照顾我的感受，那我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锦云水润地眼眸看着他，脸上带上一丝疑惑，看半天，实在猜不出来沈成津准备怎么表示，忍不住往后靠去，抱起来手臂笑问：“表示什么？”
　　沈成津这才拿出来手机，点了几下屏幕，随后就把手机递过来。
　　锦云不明就里，满脸狐疑接走，看到手机屏幕，不由地愣了。
　　如果说本市最出名的酒店，那就是阅海湾下跃式的独栋海景别墅了，阅海湾顾名思义，就是全市视野最好的地方，半山半海，近可看海，远可关山。
　　不阅海湾因为处在旅游景点核心地段，不过最近几天正值满潮，又是外来度假看海潮最好的时候，附近海景房比较紧张。
　　真不知道沈成津是什么时候做了攻略，又是什么时候预订了酒店。
　　地方距离这边一个小时的车程，是得问陈末把车子要过来。
　　沈成津说：“今晚我们过去那边住，既然来了，不能白来一趟。”
　　这份表示无疑让锦云很是受用，所以尽管脸上还算平静，不过心里可愉悦坏了，忍不住再三打探：“你是什么时候，偷偷计划的？”
　　沈成津垂下来眼眸，“这点小事，还用我计划？”
　　还不等锦云说什么，沈成津又一本正经表示：“不过，我总不能像某人一样，在飞机上睡了一路。”
　　说罢抱起来手臂，似笑非笑看着她。
　　锦云虽然伶牙俐齿，讲道理就没输过谁，不过呢，人家沈成津本来就是跟她出差，又这么有诚意，一点儿嘴上的便宜，索性就让着他。
　　于是也只是笑盈盈站起来，“我睡眠好，说明我心情好，而且身体棒。”说完早一步抬脚，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沈成津嘴角勾笑，歪着头盯着她背影凝视，等这边锦云走出去几步，发觉沈成津没跟上来，才捏着包转过来身看他。
　　沈成津摇头笑了笑，赶紧起身跟上。
　　虽说这两天天气冷，不过四季宜人的房间里，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看海景，别提多惬意了。
　　沈成津目光从海面上抽回来，落在了锦云脸上，细看她半晌，才问：“最近书的事，忙得怎么样？”
　　锦云“唔”了一声，提起来写书的事，赶紧放下酒杯，转过头去看沈成津，“四月老师不建议我一次性印刷那么多本，她担心以我的名气卖不出去……”
　　锦云伸了个懒腰，“不过我都想好了，这种赔本的买卖是不能做，倘若到时候没人买，我就把那些个有钱的客户挨个打电话，不买也得逼着卖他们人手一千本……这么卖的话，搞不好我还得再版几次……”
　　想到这里自己先乐了，摇了摇头，“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她突然一顿，眨了眨眼皮子，一脸无辜地怂恿沈成津，“要不然，你先预订个八千本？”
　　“……”
　　沈成津哭笑不得，没想到锦云竟然把主意打到他这里，“这样多麻烦，你不如让我把钱直接汇到你账户里？”
　　锦云略微一沉吟，“那怎么行，这两者性质不一样。”
　　“哦？“沈成津凑近了问她，“哪里不一样？”
　　锦云抬起来柔弱如无骨的手指，不客气地点了点沈成津的胸脯，“前一种是买卖，后一种嘛，那是要钱……我从大家兜里直接掏钱，没办法证明我的实力。”
　　“强制让别人买书，就是实力？”
　　“那自然，面子能变现，不是实力是什么？你换个人逼他们试试？”
　　沈成津认真想了想，忍不住眯起来眼睛，“好像也没毛病……”
　　锦云仰头看着男人，男人背靠栏杆，垂眸回看着她。
　　两个人眼神交织半晌，锦云先忍不住噗嗤一声，厚颜无耻地笑了。
　　明天一早不知道陈末又要折腾什么，舟车劳顿了半天，吃过西餐，又大晚上开车跑到这边来，眼下稍微磨蹭，喝点儿小酒，聊聊天，就已经到了深夜。
　　锦云在飞机上睡了一路，还不算太困，不过沈成津显然是有些乏了。
　　洗漱干净，两个人躺在床上没多久，沈成津就熟睡了过去。
　　窗户开了一小扇，夜晚的海风很凉，带着湿漉漉的海腥味，这会儿乌云淡了，皎洁月光照进室内。
　　锦云轻轻起身，看着外面波涛汹涌，不断拍打岸边碎石的海水，不知怎么，就想起来先前为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自己往海里跳的场景。
　　也怪不得自己如此牺牲，也没换回来沈成津多怜香惜玉的表情……
　　正沉思，手机突然响了，没想到这么晚四月老师还没睡，给她发了一个文件。
　　锦云点开大致浏览了一番，又看到四月老师说：【这是我突然有感觉，写的一部分内容，你先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再改。】
　　锦云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毕竟隔行如隔山，只是问：【这么晚你还没睡？】
　　四月老师回了个笑脸，【我是夜猫子。】
　　锦云表示理解：【文艺工作者嘛，可以理解。】
　　四月说：【我赶紧去写，你早点睡。】
　　锦云点头：【晚安。】
　　四月：【晚安。】
　　这边锦云漱了漱口才又重新躺在床上，平躺看了会儿天花板，突然朝沈成津侧身。
　　看着眼前熟睡男人的脸庞，沉默半晌，拉开他的手臂，主动地躺到他怀里。
　　伴着海浪声，锦云安静了许久，明知沈成津听不见，却还是感慨：“动了感情不可怕，你知道对我来说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习惯……”
　　比如一直以来锦云都习惯了一个人睡，所以刚开始和沈成津同居的时候，锦云会睡不着，会失眠。
　　现在不知不觉，锦云竟然又习惯了靠在沈成津怀中入睡。
　　没有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味，竟然又睡不着……
　　倘若这个习惯持续下去，后果真不堪设想啊……


第78章 
　　第二天一早陈末发来消息,把女朋友冯轩轩工作的地方告诉了锦云，不需要多问也知道陈末的意思，想让锦云过去试探试探。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尽管锦云觉得没必要,不过人家陈末是老板，自然按照老板的意思来。
　　冯轩轩是个做直播的网红，锦云听说的时候,还以为肤白貌美锥子脸,放到网红堆里，都可以互称姐妹的长相。
　　不过听陈末一说才知道，此网红非彼网红,冯轩轩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网红,实际上是做公益事业,而网络上打着做公益事业的网红也不少，相比别人噱头多于实际行动,冯轩轩是真正在救助的一类。
　　而陈末和冯轩轩之所以认识，也是因为陈末想做慈善,又深知这一块水深水浅,就在愁眉不展，不知道把钱交给谁才可以最大程度发挥作用的时候,身边人就举荐了冯轩轩。
　　说来也巧,那个时候恰好冯轩轩他们的救急组织成立一周年,因为筹不到资金,需要救助的人又多,而组织内成员又都是刚刚大学毕业的穷学生,来自家庭的阻碍,资金短缺的阻碍,百来号人到最后吃饭都是问题，正面临解散。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个神秘有钱人，说要给他们投资。
　　从这一点来说，陈末和冯轩轩的相识，还是蛮有缘分的。
　　锦云笑着问陈末，“那现在冯轩轩知道这个幕后投资人是你吗？”
　　陈末笑着摇了摇头，“本来就是匿名捐赠的，况且我如果现在说了，她万一误会我拿这事做感情交易，我有理也说不清啊……”
　　锦云立马有了点子，叹了口气，“为什么要你亲口说呢，就不能让她自己发现？”
　　陈末愣了一下，忍不住挠了挠头，“……有道理。”
　　锦云理了理长发，细长的手臂往膝盖上一搭，“女孩子心地善良做公益事业，并在这个过程中收获了爱情，结果发现两个人的缘分早就上天注定，投资人冥冥之中成了自己男朋友，跑过去问缘由，男朋友却说，我出钱的初心只是想救助更多的人，不告诉你，是不想这段纯洁的感情变得不纯粹……”
　　说到这里“啧啧”两声，“好浪漫好感人的故事啊……这么一代入，我都要被感动哭了——”
　　陈末：“……”
　　锦云这才满意地挂断电话。
　　既然要主动让冯轩轩发现投资人是谁，那必然要用点小手段。
　　锦云还在沉思，沈成津突然咳嗽一声，提醒她：“这么说的话，小姑娘品质不差，你去会她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把时间空出来，下午我带你附近散散心？”
　　锦云抬起来手臂，托着下巴沉思三秒，拧眉说：“存在不存在一种可能，冯轩轩这个组织也是打幌子的，只不过呢，相比较别得组织，伪装的比较深？其实也从中间赚了不少钱？”
　　沈成津略微沉吟，端了早餐放到她面前，锦云转过来身，盯着眼前的男人。
　　却见沈成津笑了笑，“你整天忽悠你那些客户，说你心疼他们，说你这么做只是看不得他们被感情骗子伤害，既然你这么善良，为什么还收钱？”
　　锦云往后一靠，抱起来手臂眨眼，“当然要收钱，我又不是圣母，”她想了想，信誓旦旦保证，“不过有一点要说明，我本人的的确确视金钱为粪土的，只不过金钱是这个社会上的通行证……倘若有一天我真生活在共产主义，物质富足，大家一起工作，除了工作性质不同，没有三六九等，吃穿住行也都一个档次，我第一个把我的钱拿出来，烧了。”
　　沈成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勾笑，“好孩子。”
　　“所以说，在理想时代到来之前，你需要吃饭，做公益的也需要吃饭，需要养家糊口，如果只是单纯地为社会发光发热，不能捞点油水，这个时代目前尚且不支持这种组织存在，倘若这种高尚的精神长期且普遍存在，那也就不存在贫富差距了……”
　　经沈成津这么一分析，锦云顿时冷静了下来，她抱起来手臂沉思片刻，端起温度适宜，男人放到她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突然把两个人的话题往更深更有高度的地方扯，“那你说，以后随着时代的发展，生活物质达标，人类的精神追求也更高的时候，真的会像马克思的预言，我们会进入共产主义社会？到那个时候，我赚那么多钱，还有什么意义，我还不如现在挥霍了呢……”
　　沈成津很会抬高锦云的认知，也很会把锦云拉回现实，“那应该是很久远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他努了努嘴，“再不吃，早餐要凉了。”
　　“煎蛋凉了，比较腥。”
　　锦云看了一眼煎蛋，这才拿起来筷子。
　　才吃了一口，沈成津又说：“既然不去拜访冯轩轩，等会儿吃完去补个觉？”
　　锦云今天很早就爬起来，因为昨晚没睡好，眼窝下面有些泛青，为了遮住瑕疵，一大早就化了妆，没想到还是被沈成津看出来。
　　她摸了摸脸颊，捏着筷子问：“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好？黑眼圈？”
　　沈成津看她，“我睡眠浅，昨晚你什么时候起来，又什么时候上床，我都知道。”
　　锦云“啊”了一声，是嘛，幸亏她没做太出格的事……
　　于是本来是过来工作的，不小心又消磨了一天时间。
　　就说不能谈恋爱，谈恋爱哪有不浪费生命的？
　　晚上陈末气急败坏找过来的时候，一脸对锦云消极怠工的不满。
　　搞得锦云很是心虚，不过越是心虚，越扬起来下颌，故作淡定地装样子。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嘛，你以为我俩就只顾着谈情说爱？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锦云为了安抚陈末的情绪，说到这里赶紧往前推了推沈成津，同时退后一步，指着沈成津说：“我男朋友那可是比我还厉害的情感老师，他说了，他都已经想好了。”
　　陈末一听，视线转了转，落到沈成津身上。
　　事情发生地太突然，沈成津握起来拳头轻咳，锦云给他使眼色，仿佛在说：“是你要带我玩的，现在陈末有意见，当然你解决。”
　　沈成津心领神会，咳嗽两声止住。
　　他略微沉吟，对陈末无奈一笑，“你让我想想。”
　　然后就背过去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思索。
　　锦云本来是缓兵之计，也没有寄希望于沈成津，却没想到男人说让他想想，还真认真去想了。
　　不仅想了，三分钟后，笑吟吟看了锦云一眼。
　　招手让陈末坐下，给陈末端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说：“明天让你助理主动找个自媒体大佬把你私人做公益的事爆料出去，估计媒体上会大肆渲染，到时候你就模棱两可回应一下……想必不出两天，冯轩轩就会想办法求证……你们能立马和好那自然是好，不能和好，你也有机会以支持公益为由，冠冕堂皇跟她增加接触……”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锦云，又继续说：“男人嘛，就应该脸皮厚一点，没有什么比工作需要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更方便了……现在的女孩子事业心都重，时代不一样了……”
　　锦云听到这里忍不住眯起来眼睛，总觉得后面这段话在内涵她，且这个套路，可不就就是沈成津在孙坤一个合作中用到的。
　　只是她虽然觉得很俗套，却没有反驳的理由。
　　陈末听完看了看锦云，又看了看沈成津。
　　沈成津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陈末想了想，“又能给公司做正面宣传，又能追回来轩轩，一举两得，高，实在是高！”
　　沈成津噗嗤一声笑了，“陈总，按理说，你应该不会想不到这种招数啊……”
　　陈末叹了口气，“今天也没外人，我就有什么说什么，自从开始让你们指导感情问题，我就发现我越来越不会谈恋爱了，每次一出问题，我不问问亲麦老师，我就六神无主，发慌……”
　　锦云挑了挑眉梢，脸上顿时有些傲娇。
　　刚要在沈成津面前炫耀炫耀自己对客户们的不可或缺性，还没来得及说，就听沈成津砸她生意：“因为在你心里，你觉得上一个女孩子能回来，是锦云的功劳，而不是你自身有魅力……以后别有事没事就找锦云老师，锦云老师现在有男朋友，意味什么知道不知道？意味着，很多以前方便的时间，现在都不方便了——”
　　锦云被呛咳一声，赶紧三两步走过来，一下子挡在沈成津和陈末中间，眼神笃定地对陈末表示：“别听他瞎说，任何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在！”
　　说罢，拿眼神狠狠剜了沈成津一眼。
　　可惜男人和男人之间，总是能达到某种默契的共识，陈末完全不听锦云说什么，只在乎沈成津想什么。
　　直接无视她对金钱的诚意，探身子绕过锦云，对沈成津信誓旦旦保证：“老哥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咱们男人吧心眼都小，我都懂，我理解。”
　　沈成津打了个“ok”的手势，“理解万岁。”
　　锦云看他们一唱一和，配合的特别好，小脾气立马上来，抬起来手，“啪”一声拍桌子上。
　　转身去看沈成津，皮笑肉不笑，“要不，我把陈末这个资源让给你？”
　　没想到沈成津也不客气，“也好，我手头也有个女富豪，咱俩换一换”他温柔地看着锦云，“这样一来，我就放心多了。”
　　“……”


第79章 
　　许是想女朋友想的紧,陈末回去以后没有耽搁，立马就着手找了一家自带流量的自媒体，为了防止自己爆料自己这件事抖搂出去,到时候女朋友挽回不了,再生祸端，给他扣一顶借着做公益炒作的负面新闻。
　　所以事情做得甚是谨慎。
　　不日，经过一番舆论发酵,这件事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冯轩轩这天和同事开车去探望去年帮扶的一位老人,这老人也是个可怜人，俗语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这句话用在这位老奶奶身上,毫不夸张。
　　这位老太太四十岁就没了老伴,独自拉扯三个孩子长大,好不容易孩子长大成人，没想到一次事故,让大儿子和二儿子意外身亡，让这个本就破碎的家庭瓦上添霜,每两年小儿子又身患重病,卧床不起，为了吃药治病可谓是家徒四壁,如今年近八十的老母亲,还要照顾四十岁的儿子,靠卖菜营生。
　　冯轩轩之所以了解到这位老奶奶的情况,是某天傍晚和朋友出门吃饭,在夜市看到她步履蹒跚,大半夜扛着个小背篓在卖菜。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几个本就是平凡的毕业生,决定从事公益事业，用自己微薄之力，帮助那些虽然生活举步维艰，还努力为了活着奔走的可怜人。
　　一开始冯轩轩他们没有投资，也没有更大的经济来源，女孩子在夜市里卖卖衣服，男孩子做点体力上的兼职，把赚来的钱，给这些可怜人买吃的用的。
　　后来改变策略，生活得到保障，这才有了现在几百号人的公益组织。
　　今天过去看老奶奶，是听说她儿子病情加重，估计没有几天了，去送行的。
　　所以一路上，冯轩轩心情很是沉重。
　　谁知就在她看着窗外微微愣神的时候，开车女同事握着方向盘，看看她，突然说：“今天我出来的时候，听老大说，最近网上的传闻是真的。”
　　冯轩轩最近在工作比较忙，因为又有一个同事因为太辛苦选择离开组织，所以一时间，她除了负责出镜，还要负责剪辑视频，忙得焦头烂额。
　　相比较陈末的着急，冯轩轩确实对这段感情没有投入太多时间伤心，并不是冯轩轩不重视感情，是因为她没有时间留给自己伤心。
　　如今组织虽然重启，可还在动荡阶段，每天有忙不完的事。
　　更何况冯轩轩出身普通，大概越这样自尊心就越重，到现在还因为陈末耍她的事情生气。
　　所以哪有心情去上网看视频，最近几次组织里开会，她都因为在外面拍摄没回来，也不知道几个老大是什么指示。
　　“什么事？”
　　她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同事略微惊讶，笑说：“就咱们面临解散的时候，那个匿名投资人，组织的救命恩人，现在找到了。”
　　冯轩轩眨了眨眼，“谁？”
　　“凡宇房地产公司的太子爷，陈末。”
　　冯轩轩听罢愣了三秒之久才缓过来，她看了一眼外面的车窗，又问了一遍：“你说谁？”
　　“陈末。”
　　冯轩轩怕自己误会，“哪个陈末？”
　　同事笑话她，“你看新闻不就知道了。”
　　冯轩轩反应过来，立马从兜里拿出来手机，点开新闻都不用搜索，系统自动推送词条。
　　她愣了愣，慢慢点开。
　　就见陈末西装革领，短发精致，一张颇为商务的照片。
　　“低调做人，默默做公益的新时代楷模”几个加粗大字呈现在眼前。
　　这还是锦云亲自拍，亲自修图，由陈末这边亲自发给爆料人，并且再三叮嘱必须用的照片。
　　冯轩轩看到照片就沉默了，视线盯着照片里面的陈末久久没有挪开。
　　只听身边开车的同事，在耳边滔滔不绝：“没想到背后支持我们的人，就是这位，还别说，真是个相貌出众，人品又好的企业家……”
　　“昨天我妈还拿着新闻教育我呢，说我以后就算找有钱人，也得找个这样的，我们现在安居乐业离不开国家的努力，所以就算去了国外，也要对自己的国家心怀感恩……”
　　“嘶，也不知道这个陈老板到底是中国人还是华裔……怎么感觉有点儿混血的味道……”
　　说到这里见冯轩轩也不说话，忍不住叫住她，“轩轩，你发什么呆？有没有听我说话？”
　　“啊？”冯轩轩这才回过神儿，把手机收了，她心头有些百味杂陈，默了默才敷衍回答，“本人没有照片帅。”
　　同事听完眨了眨眼皮子，自然就问：“哈哈，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就知道本人没有照片帅？有些人不上镜。”
　　冯轩轩转头去看窗外，别扭说：“我，我当然知道……照片有美颜。”
　　同事这个时候又说什么，不过冯轩轩已经听不进去了。
　　脑子里浮想联翩，一时间都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那些相处瞬间。
　　说实话，陈末确实是个幽默，又有些独到见识的人，那个时候冯轩轩一边警告自己理智，一边又沉迷于陈末皮囊之下的灵魂。
　　还是他建议自己给组织提意见，像那些公益网红组织，也去搞一搞助农项目，这样一来有稳定收入，能让组织成员有的赚，又可以帮助农民养家糊口，再拿出来一部分救急穷人，可谓是一举三得。
　　只不过这个过程说来简单，个中的人力物力和渠道很难打通，幸好几个老大有魄力，才在那么多竞争对手中，慢慢摸索，带领她们走出来。
　　是她以前多有误会，以为陈末就是个游手好闲，仗着自己是富二代，就随便玩弄别人，毫无德道可言的纨绔子弟……
　　所以尽管陈末再三发消息道歉，冯轩轩也没有搭理，甚至不胜其扰，还把他拉入了黑名单……
　　想来想去，因为这件事颠覆了冯轩轩的认知，且不说两人之间的过往，就冲着他是救组织于危难的救命恩人，也没有再把人关在小黑屋的道理。
　　想来想去，冯轩轩先悄悄把陈末从黑名单解救了出来……
　　这边给老奶奶打扫了一下房间卫生，又把脏了的被单被罩收拾干净，又从车里拿出来药和一些物资补充，冯轩轩熟悉地对着镜头跟老奶奶告别。
　　老奶奶除了病床上的小儿子，多年来孤苦无依，所以忍不住又拿了袖子擦泪，再三要求她们留下来吃饭。
　　冯轩轩见不得这一幕，赶紧转身上了车。
　　回去路上，冯轩轩还在沉默，老大一个电话打过来，先是问：“人怎么样？”
　　冯轩轩摇了摇头，捏着手机叹息，“老太太说他又生了不少褥疮，医生也不给治了，不过老太太说走了也好，活着的人不受罪，他也不受罪了……”
　　老大沉默了会儿，安慰冯轩轩，“我们已经尽量在帮忙了，既然这样，你就赶紧回来吧。”
　　顿了顿又说，“晚上我们要和凡宇房地产公司的人吃饭，你作为咱们公益组织的形象代言人，一定要参加，我们在工作室等你。”
　　冯轩轩这次去了一趟乡下，坑坑洼洼，鞋子都满是泥土，一听要和陈末他们公司的人吃饭，先不说陈末去不去，蓬头垢面的样子，也不适合出席。
　　赶紧摆手：“不了不了，什么形象代言人啊，我还在路上，我现在毫无形象可言……”
　　谁知老大就是老大，就连看事情的态度都不一样，“就这样才真实，这么着，你就不用收拾了，到时候我就说你刚去了一趟山里给需要救助的人送物资，时间很赶直接过来的，证明咱们确实在做实事……”
　　冯轩轩这边还没来得及反驳，电话就直接被挂断了。
　　再打过去，老大就不接了。
　　老大的指令不能不听，冯轩轩也只能拿纸巾擦了擦脏兮兮的白色运动鞋，穿着一身浅色运动服，直奔吃饭的地方。
　　尽管收拾了一番，可也没好到哪里去。
　　到酒店，里面都已经开席半个小时，只等着她到了。
　　才刚下车，冯轩轩还没站稳，就被出来接她的老大一把拉住，两人一边往里走，老大一边嘱咐：“没想到今晚陈总也过来了，陈总就是凡宇房地产公司的太子爷，怕你等会儿怯场，这样，你少说话……”
　　冯轩轩听了赶紧站住脚，扬起来头表示：“那我不去了，行吗？”
　　老大皱眉，“为什么？”
　　冯轩轩和陈末的关系，基本没人知道，这一天冯轩轩已经接收了不少信息，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应对，所以有些逃避。
　　谁知两个人还在拉扯，长长的走廊突然一道光照射进来，正对面的房间门打开，陈末出来抽烟，才刚走两步，察觉到异样，一抬头，就跟冯轩轩四目相对。
　　偏偏老大没注意，这个时候还自顾自地介绍：“那什么，既然碰到了，那我介绍一下，”他指了指陈末，“这位是陈总，就是咱们的匿名投资人。”
　　又对冯轩轩一指，“冯轩轩，负责宣传出镜的，哦，现在缺人手，还负责剪辑这块……”
　　冯轩轩尴尬地看着陈末，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不过陈末很会装，装得还煞有介事，主动递过来手，看着冯轩轩笑：“轩轩，你好。”
　　冯轩轩硬着头皮递过去手。
　　两个人握了握手。
　　又听陈末非常官方地说：“要不咱们三个互相加个微信，回头有什么募捐活动，我也好及时参与？”
　　老大受宠若惊，头点的就像小鸡啄米，“好啊好啊。”
　　说着碰了碰还在愣神地冯轩轩，她只能认命地拿出来手机。
　　老大先扫了陈末，轮到冯轩轩，她磨蹭了会儿，趁老大不注意，声音压低，语气有些重地说：“已经把你拉出来了，加什么加？！”
　　谁知道老大这个时候转过来头，看他们，还好陈末反应快速，一边勾唇笑，一边收起来手机。
　　冠冕堂皇地说：“那行，以后就是朋友了。”
　　三个人往里走，老大和陈末在前面有说有笑，冯轩轩是个小兵，自然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好在进了包厢，冯轩轩的位置并没有和陈末安排在一起，看样子是她想多了，今晚确实是过来谈合作的。
　　不过陈末旁边却做了一位女子，举止优雅，捏着酒杯谈笑风生。
　　这边陈末落了座，两个人凑到一起窃窃私语，陈末含着笑感激地摇摇头，端起来酒杯，两人喝了一杯。
　　许是察觉到自己在看，女子的目光旋即投射过来，托着红润的脸庞，嘴角浅笑地打量她。
　　在这人面前，冯轩轩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压力。
　　回想方才他两个喝酒，陈末对她又恭敬有加，脸色顿时有些不好。
　　闭了闭眼睛，端起来酒杯灌了一口酒，谁知酒有些烈，入口只觉得嗓子眼火辣辣地灼烧，立马捂住口鼻，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当众出丑，可就给老大丢人了，她强迫自己咽了下去，呛得眼睛都红了。
　　等缓过来劲儿，低头看手机，陈末发消息关怀：【少喝点酒，酒量那么差，自己心里没数？】
　　冯轩轩看一眼他身上坐着的女子，冷眼回：【关你屁事。】
　　“关你屁事”四个字还是很有作用的，以至于过了很久陈末都没再回，这让冯轩轩就更加吃味了。
　　众人笑着闲聊，她独自喝酒，意识到自己有些薄醉才放下酒杯。
　　谁知这个时候，那女子突然站了起来，嘴角带着轻浮的笑，一袭长裙径直朝她走来。
　　在冯轩轩愣怔中，她就弯腰牵起她的手，把冯轩轩拉了起来，“这个姑娘我喜欢，得陪我喝一杯。”
　　说完酒杯就被塞入手中，一来二去的，冯轩轩就更恍惚了。
　　这女子也喝得有些云里雾里，这本就是吃饭娱乐一体的房间，兴致起来，她使唤陈末去开音响，手臂往椅子上一搭，半个身子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端着手机，口齿不清地要给大家露一手。
　　旋即音乐声响起，她捏着话筒唱起，声音婉转清脆，到了高chao部分媚眼如丝地去看陈末，别说让在座的男士想入非非，就连冯轩轩一个女孩子，目光都忍不住在她身上停留。
　　陈末一边笑着恭维，一边抬手在一边附和打拍子。
　　冯轩轩看到这里，可谓是醋意十足，胸口一阵剧烈起伏，没眼再看下去，拿了包起身就要走。
　　陈末却突然追了出来，拦住她，笑问：“你去干嘛？”
　　冯轩轩转头看了里面一眼，又被众人簇拥的姑娘刺了眼睛，眼眶微红，“那个女的是谁？”
　　陈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她啊，一位老师。”
　　冯轩轩皱眉，“啊？”
　　陈末点头，语气轻松地说：“过来蹭饭的，我老师。”
　　“……”
　　冯轩轩看着陈末，看了许久。
　　本来锦云出这一招，陈末是有些不想用的，怕到时候有误会解释不清，不过看冯轩轩这么在意，心里要多开心有多关心。
　　竖起来三根手指，“真是我老师，千真万确。”
　　刚发誓，没想到兜里手机响了，他赶紧拿出来看一眼，是沈成津打的。
　　对方男人语气有些生硬，沉声质问：“锦云呢？”
　　陈末不好意思笑笑，“在我这边，在云天酒店，那什么，”他有些头大地挠了挠头，“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我老师她喝多了，在里面玩的正开心，我女朋友还误会了，要不然，您过来接一下？”
　　沈成津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既然误会了，那就误会着吧，让她自己回来。”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陈末看了看手机，眉宇紧皱起来。
　　好在冯轩轩好哄，好说歹说，跟他又进了包厢，到里面两个人回去各自坐着。
　　陈末抬头见锦云慢条斯理喝酒，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凑近她，“那什么，沈老师生气了，很生气……我看，要不然咱们撤？”
　　锦云眨了眨眼皮子，“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接我。”
　　陈末咳嗽两声，“我打了，人家不来。”
　　锦云端起来的酒杯，顿了顿，才有送入口中。
　　气定神闲地说：“没事，他说的是气话，肯定会来的。”
　　果不其然，不到二十分钟，沈成津就开车到了楼下，车子自然还是陈末的车。
　　语气不善地责问锦云，“还不下来？”
　　锦云这才拿了包，笑着冲陈末和冯轩轩招手，走到冯轩轩那边，特地解释了句：“我男朋友来接我，see you。”
　　说完扬长而去。
　　冯轩轩这才信了陈末说的话。
　　不过目光却随着锦云一路追出去，不知何时，陈末借着跟老大敬酒的理由，坐了过来。
　　“看什么呢？”
　　冯轩轩顿了顿，“没事。”


第80章 
　　北风席卷而来,夜已漆黑，车子就停在酒店门口，沈成津从车上下来,站在路边一颗,树叶枯黄，树枝上的叶子早就七零八落，光秃秃的梧桐树下面。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顺着光线看过去,就见锦云单手捏着包，踩着细高跟，裙摆摇曳,脸上挂着讨好地笑。
　　沈成津黑着脸,嘴唇紧抿,看着她不动声色。
　　两人距离两三米，锦云这才一路小跑过来,一把挽住沈成津的手臂，扬起来明媚笑脸笑眯眯说：“怎么还板着脸呢,看到我不开心？”
　　沈成津耷拉下来眼皮子扫她,“你觉得我应该开心？趁我下午有事出去，就跑来和陈末喝酒,你挺会给自己安排。”
　　锦云不顾男人的不满,拉着他往车上走,等两人到了车上,沈成津上了驾驶座,锦云也扣上副驾驶座的安全带,这才凑近了笑说：“这样不好嘛,你忙的时候我不打扰你,我自己安排我自己，一般男人遇到这么识趣的女人，都得高兴坏了，怎么到你这里，反而还生气啊？难不成我天天挂在你裤腰带上，你才满意？”
　　说到这里偷偷去瞄沈成津，见他还是一脸严肃，没有消气的样子，才哄着他保证：“好了，下次跟你商量，你同意了再出去？”
　　沈成津倒是没说什么，眨了眨眼去看窗外，看了一眼才又转回来视线，很介意地说：“出去就出去，怎么还喝那么多酒？你跟陈末很熟？”
　　锦云抬手保证，“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心里有数，您老放心，好吗？”
　　沈成津抿了嘴，盯着她看了数秒，没再说什么。
　　一路上默不作声开车，手搭在方向盘上，指骨因为太用力微微泛白。
　　锦云扫了一眼，视线又落在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猜出来这男人明显是生了闷气。
　　她有些哭笑不得，坐过来一点儿，一瞬不瞬看着他，也不说话。
　　等沈成津被看的不自在，喉头上下滚动一番，这才侧过来目光，看她一眼。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锦云笑吟吟叹了口气，托着脸感叹：“虽然我从小没得到过父爱，不过老天始终是公平的，竟然给我安排了一个爸爸式的男朋友——”
　　刚说到这里，沈成津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冷着脸反驳：“什么爸爸式的男朋友，我可懒得管你。”
　　锦云挑了挑眉梢，“出个门都要报备，还叫懒得管我？”
　　沈成津皱了皱眉，用沉默回应她。
　　锦云也不管他什么反应，抬起来温热指尖，往沈成津手背上一搭，这才察觉男人的手有些凉，大概在外面等得时间不短，以至于到现在还没回温。
　　他出来的时候，想必也比较匆忙，只顾着穿了一件高领打底衫，上车这么久，外套都不知所踪。
　　锦云见他都这么久了还板着脸，又笑着开导他，“不要生气嘛，老是生气的人，命短，你想想，你死了，钱归别人，老婆孩子也归别人，多亏啊……”
　　沈成津侧头看她一眼，“你是开导我，还是故意气我？”
　　锦云噗嗤一声笑了，大概今晚喝了酒，心情大好，所以哄起来人也比往常有耐心，“好了好了，人家错了还不行？就别板着脸了嘛……”
　　沈成津本来还在气头上，奈何锦云撒起来娇的时候，顿时让他的脾气烟消云淡，只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反过来手，与她十指交握。
　　稍微用了用力，锦云看过来。
　　男人才说：“我不喜欢你跟别得男人一起喝酒，还喝的醉醺醺的……”
　　这种时候，不管以后还会不会发生类似的事，只要不是傻子，就得先表态。
　　于是锦云非常爽快地点头答应：“人家以后肯定注意。”
　　沈成津看着前面路况，突然阴阳怪气来一句：“你总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谁知道这次保证是不是真的。”
　　“咳咳——”
　　锦云那点儿小伎俩被看得透透的，一时间有些尴尬，想把手抽回来，奈何沈成津握得紧，甚至又加了力道，让她动弹不得……
　　根据第二天陈末的汇报，昨晚冯轩轩也喝了不少，回去的时候走路都有些走不动道儿，所以是陈末安排车送回去的。
　　不出一夜，整个公益组织的成员，就都猜出来两个人的关系，冯轩轩为此还发了一早晨牢骚。
　　锦云总是很会抓重点，听出来一些眉目，“所以，你昨晚在冯轩轩那里留宿了？”
　　被揭穿陈末还有些不好意思，抹了抹嘴才模棱两可说：“那不是太晚了，深更半夜的，打车回去也不方便……”
　　锦云哼了哼，嘴角噙笑地听陈末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他连司机都有，还能大半夜回不了家？
　　一个电话过去，就算是跨雪山，司机也能过去接人，更不要说区区一个“深更半夜”了。
　　这些招数骗小女孩还行，就她这种见惯了男人套路的老油条，锦云能把他扒的体无完肤。
　　陈末这边也有些心虚，赶紧扯开话题，“这会儿轩轩还在为我昨晚高调送她的事生气，我还没哄好呢……”
　　锦云说：“女孩子生气无非是觉得大家都知道了，以后分手不好收场，需要你的保证罢了，给她足够的承诺。”
　　“万一承诺不能兑现……”
　　“我就经常给沈老师承诺，”她讲的太投入，一时忘了沈成津就在身后坐着，语气轻飘飘地说，“你这个思维需要调整，承诺呢，不是用来兑现的，是当下用来哄他们开心的。”
　　陈末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忍不住夸了锦云两句。
　　锦云酒后有些头晕，不过听了陈末的夸赞，立马觉得神清气爽多了。
　　摆手说：“这都是常识，你都不知道我平常是怎么哄你沈老师开心的……”
　　“你是女的，你还哄沈老师，不应该男人哄女人？”
　　“这就是认知局限性了，谁规定只能男人哄女人，哄人的成本多低，回报性多大啊。”
　　谁知锦云刚说出口，话还没落地，沈成津那边就从杂志中抬起来头，放下交叠的双腿，看她一眼，在旁边提醒：“适可而止，不要没事找事。”
　　锦云回过来身，上一秒还眉开眼笑，下一秒看到沈成津立马收了笑容。
　　陈末也知道昨晚沈成津八成是气得不轻，毕竟换成冯轩轩，他肯定要生气的。
　　于是想了想，热情邀请：“锦老师，轩轩想周末出去郊游，她喜欢热闹，想多叫一些朋友，要不然你们一起来？”
　　锦云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说：“好啊。”
　　随后想到什么，试探性问：“那你介意轩轩知道了我们两个的职业，以后你俩闹分手，她来找我们收拾你吗？”
　　陈末怔了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那什么，我觉得吧，你们也都不熟，还是算了。”
　　锦云叹了口气，这才把电话挂了。
　　沈成津昨晚就定了机票，今天下午返程。
　　她这会儿挂断电话，见沈成津专心致志看杂志，也不理睬她，就知道刚才自己又说多了。
　　于是轻手轻脚走过来，往沈成津旁边一坐。
　　沈成津这才放下杂志，转头看她。
　　“怎么？”
　　锦云沉吟了会儿，“我刚才给陈末那么说，只是为了说服他。”
　　沈成津摊手，“我知道。”
　　锦云还有些不太放心，看他一眼，半晌又看他一眼。
　　“……你说，咱俩天天在一起的话，因为要给别人情感指导，彼此的套路暴露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就特别伤感情？”
　　沈成津看着她沉默了会儿，假装端起来水杯思索，慢条斯理抿了一口，放下水杯才说：“你套路过我没？”
　　两个人四目相对，锦云一瞬不瞬看着他，尽量用最真诚地表情摇头：“没有。”
　　沈成津看着她，慢悠悠扬起来眉梢浅笑。
　　就在锦云一位沈成津会继续追问的时候，男人突然站起来。
　　“收拾东西，我们赶飞机。”
　　“……”
　　“我哪有那么小气？”
　　“……”
　　你还不小气？
　　*
　　回到南明市已经是晚上，过来接机的是梁左。
　　晚上八点多没吃饭，刚进市区，沈成津就指了一家小餐厅。
　　问锦云：“就在这随便吃点？”
　　锦云看了一眼招牌，是一家卖牛肉面和羊肉汤的小店，看上去还算干净。
　　这种天气，喝一碗热汤也挺舒服，所以就随沈成津下车了。
　　谁知这边才刚到店里，锦云手机忘了开机，刚开机，就收到无数条短信轰炸。
　　她一一点开，看到多条未接来电的提示，都是母亲打来的。
　　于是赶紧回了电话，“妈，怎么了？”
　　谁知那边某女士笑着说：“我回国两天了，方才怎么电话一直打不通？”
　　“啊？”
　　“明晚和女婿吃个便饭？”
　　“……”
　　您哪来的女婿？


第81章 
　　每个到了应该嫁人年纪的姑娘,背后都有一个急于求成，催婚心切的母亲，在你没男朋友的时候,故作大度地表示,遇不到合适的也不着急，养着你就养着你。
　　你以为这是真心话？
　　那你就太单纯了。
　　一直遇不到还可以认命，可你一旦有了男朋友,他们就会想方设法、无孔不入地试图打入内部,这边暗示暗示，那边暗示暗示，生怕你不明白他们意图似的。
　　锦云自然少不了一番催三阻四：“八字还没一撇,见什么见,吃什么饭？况且……他叫沈成津,不叫女婿，别乱起名字……”
　　沈成津抬起来眼皮子,作为被当面讨论的当事人，吹了吹羊肉汤,伴着新鲜的葱花和香菜,不急不躁送入口中。
　　润了润嗓子才低声问：“要不然，我跟阿姨聊两句？”
　　锦云抬起来明眸睨他,还没等反应,沈成津就把电话抢了过去,先是一句“阿姨”,然后不紧不慢地自我介绍,“我是沈成津,锦云的男朋友……”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沈成津看向眼前的人儿,低低应着，“方便听，您说……”
　　然后就在锦云瞠目结舌地注视下，堂而皇之地捏着手机出去了。
　　等到她点的羊肉汤端上来，还有一盘新鲜出炉，外焦里嫩的葱花油饼。
　　她这才放心过来，透过小店的透明玻璃门，往外面张望。
　　此刻沈成津就站在路灯下，露出来一个宽肩窄背的剪影，橘黄色的路灯照耀而下，沉稳而柔和。
　　他低笑着说到什么，倏然转过来身，往锦云这边瞧了一眼，随后点点头，这才掐了电话。
　　迎着锦云探究的目光开门走进来，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手机递过来。
　　“明晚一起吃饭？”
　　还当他拿走手机，是帮她一起回绝母亲那边，没想到……
　　谁知才刚皱眉，就听沈成津解释：“你那位叔叔明晚也过来，许是想相互一起见个面。”
　　锦云这才回想起来，两人马上办婚礼，她作为名义上的女儿，是有见面的必要的。
　　这才低了低头，淡淡答应了：“嗯。”
　　沈成津看出来她的心思，“怎么，不高兴？”
　　锦云摇了头，思量半晌，才摸清自己的状态，“就是觉得尴尬。”
　　梁左噗一声笑了，“尴尬什么？保不齐还有红包拿呢，到时候给你红包你就叫爸爸，不给你红包，或者给得不够厚，你就叫叔叔……爸爸亲不亲，全得靠礼金。”
　　锦云“嘶”了一声，忍不住白梁左一眼，“谁给你钱，你就叫爹啊？”
　　梁左哈哈一笑，没脸没皮地说：“啊，不然呢？”
　　“……”
　　既然还要见继父，那锦云也就没有拒绝的道理了。
　　好在母亲不经常回到这个伤心地，婚姻这辈子不出意外，也是最后一次，所以就算让她和沈成津吃饭，也吃不了几次。
　　考虑到这些，锦云便爽快答应了。
　　晚上回到住处，周清雅已经把她接了过来，床单被罩一概换新，就连浴室里的洗漱用品都换了一套，收拾好房间锦云才回来，周清雅跑过来挤眉弄眼地邀功。
　　为了避免这次沈成津和母亲吃饭冷场，锦云一早就想好了怎么安排，又看周清雅表现不错，拍着她的肩膀鼓励道：“为了表示感谢，我决定明晚吃饭带你一块去，我妈请客，想吃什么点什么，宽衣解带敞开了吃，没有什么比赚了美元回国花钱最划算了。”
　　周清雅被热情邀请，反而愣了一愣，“这种场合一般都是家宴，我去，不合适吧？”
　　锦妈这会儿已经回卧室休息，就在锦云房间，看样子，今晚母女两个要叙叙旧，陪母亲度过最后几个单身夜。
　　锦云本来打算进去看看，刚走到门口，就被这个一本正经地“家宴”二字叫住了脚步。
　　转过来摇了摇她的手臂，“去吧去吧，你不去我没安全感……”
　　周清雅想了想，还是摇头，她最不喜欢那种尴尬的场合了，况且只要去了，要扮演什么角色，自己也心知肚明。
　　为了几口肉，绞尽脑汁活跃气氛，实在是不划算，想想都累。
　　“原本不尴尬，我去了，就真尴尬了，不是有沈成津，你没安全感个毛……”
　　锦云好像看出她的心思，安抚她：“我等会儿给沈成津说一声，把梁左也带上，有梁左在呢，就梁左那个三寸不烂之舌，只要他在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女婿呢。”
　　周清雅别得不信，这个倒是赞同。
　　周清雅被说服，暂且答应明晚一起吃饭。
　　锦云这才抬手，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一声：“来了。”
　　随后房门就被打开，看到锦云站在门外，先笑眯眯拉起来自家闺女的两只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一番打量。
　　也不知真瘦了假瘦了，先来一句：“瘦了。”
　　更不知真心疼还是假心疼，又来一句：“气色也不好。”
　　末了才抱起来手臂叹了口气，略微有些自责，“果然没妈的孩子是根草，你瞧瞧，自从没有我在身边照顾，你就越来越清减了。”
　　锦云心想得了吧，也就嘴上好听，小时候自然是她照顾锦云，现在嘛，两个人在一起指不定谁照顾谁的时候多呢。
　　不过锦云还是吊起来眉眼，走过场似的安慰她：“这不是觉得您纤纤玉指，十指不沾阳春水才好，我在身边的话，你还要给我做饭，太操劳了。”
　　这话也不算假，虽然锦妈以前确实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胚子，不过在锦云小的时候，尤其五岁之前，她也长达几年一改往日的娇贵，把旗袍美裙换下来，高跟鞋也换成平底鞋，在家，每日忙碌于厨房客厅与卧室之间，出门，周转于学校，公司，以及小区三点一线。
　　为了避免锦云的童年有所缺失，甚至拿出来为培养孩子心甘情愿效仿孟母三迁的魄力。
　　那段对她来说很糟糕的岁月，锦云是有模糊记忆的，好在守得云开见月明，是以锦云自己单着的时候，却还鼓励母亲追寻幸福。
　　锦云被牵着进了卧室，一抬头就瞧见床头整齐地铺着几件衣服，行李箱还没敞开着，就放在床头。
　　锦云微微惊讶，“这是？”
　　母亲答的理所当然：“跟女婿吃饭，自然得穿着得体，我在选衣服，”说着就拿起来一件，在锦云面前比划了比划，不太满意，于是丢下去拿另外一个。
　　皱了皱眉，似乎也不怎如意，背着锦云打听询问：“沈成津的妈妈，大概什么岁数？我也好参考一下，我应该穿什么款式的衣服。”
　　这一问还真把锦云给问住了，她抿了抿红润的嘴唇，细想一下，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留意过沈成津家庭方面的东西，像她这样不称职的女朋友，估计也没几个……
　　锦云沉思片刻，唯一能告知的就是：“反正他父母都健在，这个我可以确定。”
　　锦妈听完愣了一下，直起来身子，一脸无奈地看着闺女，“还有呢？母亲多大年龄？家庭什么背景？老家哪里的？”
　　锦云被一问三不知，只能干巴巴笑起来，三两步走近，一把搂住母亲的肩膀，心里想着，我等下就去问，嘴上赶紧转移话题，“哎呀妈，您不要这么兴师动众，不就是吃顿饭而已？”
　　锦妈两手捏着一件衣服，还在挑选，锦云见状夺过来，拿出几千年的文化传统说服母亲：“先不说只是一顿简单便饭，就算明晚双方父母聚一起，你也要端起来。”
　　锦妈不解，“端起来？”
　　“嗯呢。”锦云抱起来手臂，“是你家辛辛苦苦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小白菜，被别人家猪啃了，别管这头猪是白猪黑猪，还是进口的苏格兰小乳猪，名字换来换去，他也是一头猪。”
　　“……”
　　“而且你看我，见你老公，我都很淡定。”
　　*
　　此刻这头猪正在为明晚赴宴要送未来岳母什么见面礼而沉郁。
　　本来珠宝店已经关了门打了烊，沈成津一个电话打过去，不得不临时开门营业，多加班了两个小时。
　　各式各样的首饰摆了一柜台面，大概选择性太多，琳琅满目让男人看花了眼，单手托着下巴，眉宇紧皱，半晌一句话没说。
　　幸好四月度假延迟了几天，还没返程。
　　为什么沈成津单单叫了四月过来，是因为某次锦云在家里给远在美国的母亲聊天，提到过一句，她母亲当年还是个略微才华的文艺青年。
　　沈成津就想着，搞文字的女人品位自然不俗，自己绞尽脑汁，还不如找个同行出出意见。
　　不过尽管如此，沈成津挑选的都极为慎重，他送锦云东西，都不曾如此小心翼翼过。
　　柜台导购员还在细心介绍，“先生你如果觉得送太贵重的，第一次见面显得您太招摇，实在不行的话，”说着转身离去，不多时带着白色手套又端了一款，“送一枚胸针也不错，您说的这个年龄段的妈妈们，比较讲究知性优雅，平常出席场合是必然少不了的点睛单品，送长辈也大方得体。”
　　说着推到了沈成津面前，男人眯起来眼睛细细打量，导购员方才了例举了国内知名人士同款还不算，这会儿又把话题扯到国外，“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不知道您听说没听说过，她出席活动就戴过一款和这个款式差不多的山茶花镂空胸针……”
　　四月站在一旁已经有些乏累，沈成津还不急不躁慢条斯理，拿起来瞧了片刻，用眼神询问她。
　　四月只好打起精神，凑近几分。
　　歪着头看看，点头说：“这个还靠谱。”
　　沈成津听了这句才满意，当即掏卡付款。
　　从店里出来，已经晚上十一点，马路之上车辆明显稀疏。
　　沈成津许是这会儿才良心发现有了一丝愧疚，才想起来跟她客套，“今晚麻烦你了，等改日——”
　　四月直接打断：“我们两个都认识这么久了，还需要这种客套话？”
　　沈成津低头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边才刚把四月老师送到住处，沈成津脱下外套上车，准备打道回府。
　　刚系上安全带，锦云一个消息就打破了沈成津的好心情。
　　他哭笑不得，“你是怕我和你妈妈单独吃饭尴尬？还是怕你和继父吃饭尴尬？所以还要扯着周清雅和梁左做陪衬？”
　　锦云是有些担忧的，没想到沈成津说话这么直接，她缓了缓才否认，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教育母亲的：“见长辈，能不紧张？我很紧张……”
　　今晚怕是要辗转反侧睡不好。
　　沈成津本来还挺生气，闻言忍不住笑了，“还没到丑媳妇见公婆的时候，你紧张什么？况且，我和你继父应该紧张才是。”
　　锦云立马扬起来眉梢反驳，“谁是丑媳妇？”
　　她蹙眉抱起来手臂，“这才多久，就审美疲倦了？”
　　男人失声低笑。
　　*
　　次日晚上六点多，沈成津就安排了梁左过来接人，继父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要六点半才能赶过来。
　　沈成津虽然是晚辈，不过在南明市到底比二老熟悉，所以早一刻钟过去餐厅，确定房间。
　　果然不出锦云所料，上了车，锦云和周清雅坐在后面默不作声，梁左就先一步和锦妈聊上了：“阿姨怎么打算在国内办婚礼？”
　　母亲的回答就比较官方了，“你叔叔在这边正好有些工作要处理，就回来一起办了，而且他更喜欢中式婚礼。”
　　梁左握着方向盘点了点头，又探头过来：“结了婚，不得空出来十天半个月度蜜月？”
　　锦妈脸上露出一丝温柔地笑，“到时候准备去瑞士滑雪，不过我不会滑雪，不知道难不难学。”
　　梁左听完乐呵两声，“那叔肯定技术好。”
　　锦妈答：“他早年做过滑雪场教练。”
　　梁左看一眼，本想说，老胳膊老腿的，那得注意啊。
　　一想场合不对，到嘴边的话幸好给生生咽下去了。
　　不多时到民祥餐厅，沈成津已经在门口等着。
　　许是刚抽过烟，他扶着锦云下来的时候，锦云嗅到一丝不自觉察的烟草味儿，混在冷调香草的男士香味之中，气息有些许独特。
　　母亲裹了裹外套，亦从车内低头下来，沈成津递过去手搀扶了一把，往后推一步，还没抬头，就感觉到来自对方的绅士打量。
　　他抬起来眼眸，看向锦妈，声线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昨晚刚通过话，从声音也能辨别出来，她盯着女婿的脸庞仔细端详。
　　这男人但凡有个好皮囊，果然到哪里都是讨喜的。
　　等母亲看过沈成津的样貌，立时眉开眼笑。
　　四个人往里走，才刚至大厅。
　　锦云一回头，就瞧见母亲对沈成津的背影暗自点头。
　　“这孩子长的挺俊，眉眼又透着诚挚，想必人品不差。”
　　锦云这个时候真不想打击母亲，不过又实在哭笑不得，忍不住提醒她，“妈。”
　　锦妈站住脚，顶着长发高挽的发饰优雅回头，“怎么，宝贝儿？”
　　锦云小步跟上去，蹙起天生就细细弯弯，颇有东方美人神韵的眉，“你刚才说什么？”
　　她思忖一下，“哦”了一声，不吝啬地夸赞：“我说，沈成津这人，长得俊，还诚恳，人品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锦云想听的就是这句，她嘴角浅笑，在母亲耳边丢下几句什么，抬脚就走了。
　　母亲本来笑意温柔，因为女儿揭老底，嘴角的笑有些挂不住。
　　一时不知道，应该同情自己，还是同情闺女。
　　因为她说：“妈，你以前不是总提醒我，找了男朋友先拉倒你面前让你看一看，因为你是恋爱脑，你觉得好，我就千万得提防？”


第82章 
　　锦妈其实很想替自己辩驳几句,谁没有年少无知，被感情伤害的时候，可是人总是会进步的呀,虽然她有那么几年是挺消极的,不过后来不也是鼓鼓劲儿站了起来。
　　不仅在事业上搞出来一番名堂，还培养了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儿，总喜欢有事没事就会把曾经的蠢事拿出来,给她敲敲警钟。
　　以至于人到了五十来岁,又收获爱情，收获了人生的第二春。
　　不是锦妈骄傲自满，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事迹,完全可以拉出来做成一本励志教材,鼓励那些身在泥潭的女性们自我觉醒,从此走向人生巅峰。
　　当你身处低谷的时候，你的伤疤被扒出来,会让你不堪回首，涕泪横流,但当你从低谷爬出来,俯瞰时，别人不提,你也会云淡风轻,回一句“你懂个屁”。
　　因为这个时候你的伤疤就不是伤疤了,是卧薪尝胆,逼着你往前往高处走的时候,留下的美丽脚印。
　　所以锦妈也不甚在意,反而撇了撇嘴,扬起来手撩开额前的刘海儿,在心里叹了句：“小屁孩。”
　　你娘年轻时候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现在早就练成了火眼金睛。
　　人还没到齐，锦妈就先叫来服务员点菜，锦云喜欢吃什么，锦妈一直记在心，别人也顾不上，先要了两道特色菜给自己闺女，这才把菜单递出去。
　　视线忍不住就往女婿那边瞧，沈成津似是对茶品不满意，招手叫了服务员，两个人低声沟通问题。
　　这一幕落到锦妈眼里，她看着女婿的眼神，就越发慈眉善目，心里忍不住再加一分。
　　少倾，继父电话就打了进来，说自己已经到了饭店门口，小刘停好车，马上过来。
　　往常出去吃饭，沈成津大多是被伺候的主儿，今晚真是又勤奋又很会察言观色，锦妈电话刚收，他便主动起身，“我去迎一迎。”
　　从美国回来舟车劳顿，这几天又忙于工作四处辗转，不用想也知道辛苦，所以这位初次会面的继父，脸上带着一丝倦容。
　　进门是拎着礼物的，只是抬头瞧见两个女孩子，两个男孩子，一时间不敢确定谁是谁。
　　不过从眉眼判断，便多看了锦云两眼。
　　岁月从不败美人，锦妈虽然年过五十，却还是颇有风韵，站在人堆里，白生生，优雅知性，那也是一眼就让别人记住的类型。
　　所以她生的女儿，打娘胎里就注定是个美人胚子，身上多少沾染一些母亲的风韵。
　　就在中年男人不太确定之时，一行人随即站起来迎接，妻子这个时候走近，挽住他的手臂，指着四个年轻孩子，一一柔声介绍：“我女儿，锦云。”
　　她看了自家丈夫一眼，“成津这孩子，想必去接你的时候，你们已经熟悉过了，是锦云男朋友。”
　　又挨个介绍旁的，“清雅，锦云的好友，两个孩子打小关系就不错，现在住一起，整天形影不离的。”
　　又指了指梁左，一时忘了这个话多嘴又碎的孩子叫什么，皱起来眉。
　　就在这个时候，沈成津在身旁浅笑，“我同门师弟，梁左。”
　　男人对几个孩子一番打量，自然也少不了几个人对他一番探究。
　　尤其本是陌生人，不出意外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却因为锦妈成为一家人的锦云和他，眼神交汇。
　　锦云认真打量着继父，衣着得体，身姿挺拔，虽然人到中年，长身玉立，身材保养却是不错，毕竟上了岁数，脸上多少留下岁月痕迹，不过浓眉大眼，五官精致，完全可以说是个魅力大叔。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人中龙凤一样的优秀男子，母亲何必一把年纪又动了芳心，还要折腾着结婚这种麻烦事。
　　毕竟会跳广场舞的大爷，不缺。
　　这边打量完，要叫什么，锦云一时做了难，两个人已经领了证，按理说早晚都要叫一声“爸爸”，不过呢，“爸爸”二字写来轻巧，真叫的时候，又陌生，又叫不出口。
　　正在她迟疑之际，继父仿佛猜透她的心思，含着慈善之笑，用父辈特有的关爱眼神示意，同时往前抬了抬手，“这是叔叔从美国给你带回来的见面礼，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打开看看？”
　　锦云愣了一下，看向他手里，抿了抿嘴，这才接了。
　　叫了一声，“谢谢叔叔。”
　　就听母亲在一旁解围，“她从小跟着我长大，对爸爸这个角色比较陌生……”
　　锦云头顶上响起来两声爽朗之笑，“不着急，以后时间长着，慢慢来。”
　　这才哪到哪，母亲的枕边风就吹了起来，“那你要多关爱她才是，女孩子心思敏感，你可要做个称职的爸爸。以后你就是这两个年轻人的偶像和楷模了。”
　　继父点着头就笑了，“所以我之前便说，你如果愿意，咱们大可以回国跟孩子培养培养感情，反正我现在也已经退了下来。”
　　锦妈略微一思索，“回来也可以，你不是喜欢海滨城市，咱们去临山区定居，依山旁水的……”
　　不知怎地，锦云眼眶一热，不知道哭还是笑，怎么恍惚间，她觉得两个人的对话，让她有种自己才是几岁孩子的错觉。
　　也难怪人家都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这有妈就是不一样，嫁给谁，谁就是孩子亲爹。
　　才第一次见面，母亲就给继父进行堂而皇之地洗脑了。
　　随后大家落座，沈成津也趁着这个机会，对未来岳母表示了心意，女人嘛，没有不喜欢礼物的。
　　锦妈打开一看，立马眉开眼笑，拿起来对自家丈夫炫耀。
　　等锦云这边回过神儿，再抬眼去看继父，才发现菜已经上了桌，继父仿佛察觉到锦云又在偷偷打量，含着笑回应。
　　虽然才是第一次碰面，锦云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性格，不过从眼神里，能看出来他透露出来的真诚和亲切。
　　一场饭局其乐融融，梁左对锦云这位继父很是好奇，本来锦云和沈成津都有些问题想聊聊的，一番打探以后，一行人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到了饭局末，继父和沈成津两个外人才找到说话的机会。
　　已经登记拿证了的，说话就是腰杆子硬，虽然才见了锦云一面，完全没有沈成津熟，就开始以自家人居，甚至在旁提点沈成津：“她妈妈是有锦云早点结婚的意向，不过实不相瞒，我单身多年，如今得一个女儿，我也想多培养一下感情……”
　　沈成津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笑容越勾越深。
　　嘴上说：“可以理解您的心情。”
　　末了，岳父又绕着圈子，一边说自己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五十多岁没积攒多少经验，一边又头头是道，给沈成津讲了好一番有关“担当”、“责任”、“婚姻意味着是什么”，“什么叫好丈夫”之类的反思。
　　说自我反思，那是对方的委婉之词，其实就是借着自我反思的由头，提点沈成津，顺便试探试探沈成津的三观。
　　沈成津也知道，锦妈主动提出要见他，肯定不会只是吃饭这么简单，毕竟作为一个曾经婚姻失败的过来人，定然要好好把量一下未来女婿的人品。
　　说到最后，又把沈成津的家庭背景，自己父母之间的感情状态，绕着弯子，又打探了一遍。
　　好在沈成津家庭和睦，父亲母亲关系一直不错，沈成津毕业就搬出来独自生活，家里对他干涉不多，就算干涉，沈成津也一向自己的事情，不容旁人决定，他照实了回答就好。
　　岳父听过还算满意，这才松了口气，给妻子那边也有了交代。
　　沈成津看着自以为城府极深，把他绕进去的岳父，浅笑。
　　殊不知沈成津就是个心理学硕士，岳父一言一行，沈成津都看透了目的。
　　情感心理学也好，婚姻家庭学也罢，岳父那套理论，沈成津早就参透，哪天有兴致，对方又愿意请教的话，沈成津完全不介意岳父虚心“请教”。
　　更不介意教他两招。
　　饭局结束，一行人兴致都不错，尤其是完成任务的继父一身轻松，以及了解完沈成津家庭背景以后还颇为满意的锦妈。
　　吃过饭两个人要到四处逛逛，沈成津和锦云以及梁左周清雅四人送他们先行上车。
　　等母亲坐好，锦云正要关车门，却被母亲一把拉住。
　　她疑惑地低下头，“怎么了，妈妈？”
　　母亲眉开眼笑，甚至带了几分得意，“你放心处吧宝贝儿，你叔叔都帮你打探过了，还不错。”
　　锦云皱眉不解，“什么还不错？”
　　锦妈偷偷往沈成津那边递了一眼，“品质不错，婚姻观也成熟，原生家庭，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啊？”
　　“啊什么啊，我给你说，你叔叔阅人无数，看人特别准……你总说你学了心理学，看谁都有心理问题，其实你不知道，经营大公司的，多少悟出来不少心理学的东西，其实你叔叔也不差，起码对付沈成津，那还是游刃有余的……”
　　锦云听过一脸无奈，你们可真会班门弄斧啊。
　　她抿了一下嘴唇，笑盈盈看着母亲。
　　“妈，可能是我的错。”
　　锦妈正在补唇妆，闻言抬起来头。
　　“什么是你的错？”
　　锦云摊了摊手，“我很少跟你聊沈成津，也没跟你说我俩是怎么相识的，因为是你告诉我，谈恋爱不需要向你汇报……所以我忘了告诉你，沈成津跟我是同行。”
　　她顿了顿继续说：“心理学硕士，造诣保不齐比我深。”
　　“……”
　　你叔叔，怎么就忘了先打探职业……


第83章 
　　沈成津倒也很稳,尽管锦云觉得这场试探简直班门弄斧，很是尴尬，不过沈成津却只字未提。
　　还颇有情商在她面前说好话,“你继父为人挺和善的,也不怎么端架子。”
　　“……”
　　既然沈成津给面子不说，那锦云也就顺理成章装不知道好了，也免得两个人吐槽起来这个刚刚走马上任的继父,到时候显得晚辈没礼貌。
　　不过等回去路上,打开继父送的礼物，锦云瞬间得到安抚。
　　是今年新出款的一瓶香水，限量版香水。
　　且不说价格贵贱,就冲着这个甜而不腻的淡淡香味,锦云就被收买了。
　　立马拿起来手机给母亲发消息：【嗯,今天吃了一顿饭，觉得这个叔叔还不错,魅力大叔，你现在选人的眼光有进步嘛。】
　　你看,女人其实就是那么简单,很容易生气，也很好哄,只要你拿出来足够的“诚意”,并且送礼送到心头上。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我们也完全能够做到,一边觉得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边又能帮你美言。
　　得到闺女的忍可与祝福,锦妈也松了口气,本来还在气这个老男人做事不周全，第一次见面就让她在女婿面前丢脸。
　　收到消息也眉开眼笑了，【都给你说了，人都是会进步的，你还不信。】
　　锦云往上扬了扬眉梢。
　　没过几日，筹备婚礼的事便紧锣密鼓张罗起来，向来都有长辈给晚辈操心结婚这种事，到了锦云这里，就是另外一番光景。
　　又是给她物色筹办婚礼的公司，又是推荐设计师做婚纱的，大概母亲表现的太不尽兴，到了后面，婚宴设在哪里这种事，继父都开始跟锦云打商量。
　　倘若不是碍于辈分，锦云真想揪起来锦妈的衣领问一问，到底你结婚还是我结婚。
　　锦妈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地低下头整理自己的衣褶，“我都要走两次红毯的人了，淡定不很正常？想当初，大姑娘第一次上花轿的时候，那确实特别激动，这也操心那也操心的，我到现在都记得，我跟你爸爸举办婚礼前一晚，为了不出差错，我就睡了两个钟头就起来化妆……”
　　说起来这事，又要提一提怀孕时候的艰辛，“带着你的时候老是锁骨痛，到现在呀，阴天下雨我还犯病呢……”
　　说着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说什么都不愿意过问，倒也没非逼着锦云过问，反而怂恿她全丢给继父，毕竟大操大办是他的主意。
　　谁出的主意，谁买单。
　　锦云看着母亲摇了摇头，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被男人骗了一次，现在变得贼精贼精的。
　　从前锦云还不放心母亲，毕竟是个出了名的恋爱脑，现在看看，她的担心纯属多余，最应该担心的，是自己。
　　两个月后，婚礼如期举行。
　　在明生酒店的大礼堂内。
　　既然是中式婚礼，那自然少不了大红大绿，还有那些个鞠躬拜天地的礼仪。
　　虽说是中式婚礼，不过也请了伴郎伴娘团，一行几人，男士穿着中山装，女士穿了丝绸小旗袍。
　　个个保养得意，刨出去鬓两边显而易见的引发，单看身材，还挺赏心悦目。
　　这边仪式马上举行，锦云才从化妆间出来，紧接着母亲就提着拖地旗袍喜服，踩着细高跟，在一干人簇拥下，姿态优雅地走了出来。
　　人家都是长辈牵着走红毯，如今锦云姥姥姥爷早就故去，这个时候也只能女儿挽着。
　　两人仰首阔步，母亲走两步，似乎想起什么，颇为认真地打量锦云，“今天你妈结婚，人生中最漂亮的时刻，一般孩子都没福气亲眼看到这一幕，想必你有很多感想，有没有准备稿子？等会儿仪式举行，上台讲两句？”
　　看着锦妈一脸期待，锦云抿了抿嘴，她才情不好，哪有母亲的文笔。
　　想当初，母亲经常念叨。
　　说她爸年轻的时候，追求母亲，也算个特文艺特矫情的青年，两个人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倒也谈到过人生哲学。
　　让锦妈一度认为自己遇到个相互欣赏的才子。
　　殊不知国内那个时候，走得就是这个风俗习惯。
　　相比较你叔叔就真诚多了，从来不敢鬼话连篇那一套，都是直接拿出来诚意。
　　重点是，“拿”出来。
　　“拿”这个字就很妙了，想必母亲收了不少又浪漫又贵重的礼物。
　　何止那个时候走这个风俗习惯，其实现在一些做生意的，或者政府官/员，但凡有头有脸，有点儿身份地位，泡妞还在用这老一套。
　　就算搞个一夜鱼水之欢，也一定要这个水，渲染的文艺又高级。
　　仿佛这么一粉饰，那些自身低俗的恶趣味，就瞬间高级上了台面，其实不过是掩耳盗铃，象鼻子里插大葱，装腔作势。
　　看着缓步而来的继父，锦云回过来神儿，她笑盈盈哄骗母亲：“稿子我没准备，主要现在不流行这个，况且结婚是喜事，万一我有感而发，发个言不当紧，把你感动哭了，到时候妆容花了，就不好看了，这次为了让你开开心心嫁出去，我连司仪都嘱咐好了，不许煽情，只能搞笑。”
　　自己的宝贝闺女，没准备就没准备，锦妈自然不会生气，不过却侧头，红唇凑到锦云耳边。
　　笑吟吟说：“没事，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给她准备了惊喜？
　　以往经验告诉锦云，因为母亲一直待在国外，而她受得是传统教育，两个人在行事作风上，完全不一样。
　　对母亲来说的惊喜，到了她这里，极有可能变成惊吓。
　　刚要打探清楚，这边司仪就发了话，锦云没时间再追问，只能按照指示退了场。
　　事实证明这个司仪确实找的不差，要煽情可以煽情，要搞笑还真能搞笑，一句话里最少两个包袱，把台上新娘新郎和台下亲朋好友，逗得直乐呵。
　　就连坐在锦云旁边的沈成津，在这期间都忍禁不住勾了三次唇。
　　传统的中式婚礼，不过母亲手边不知何时，却多了一束捧花，这捧花在美国，可是具有特殊意义的。
　　可以将爱进行传递。
　　锦云刚狐疑地皱起眉头，母亲就已经从主持手里抢了话筒，“我想把这个捧花送给一个特殊的人。”
　　司仪和母亲两个人一唱一和起来。
　　“特殊的人？在不在现场？”
　　“在。”
　　“您是想把祝福送出去？”
　　“是的。”
　　“是谁呢？”
　　锦云隐隐感觉不妙，赶紧抬头遮住额头，弯了身子往桌子下面躲，生怕在这种场合，被母亲叫了名字，到时候上台不是，不上台也不是。
　　事实证明，知母者，莫若子。
　　三个字从母亲最里念出来，锦云脸都尴尬白了。
　　“沈成津。”
　　锦云真怕母亲再补三个字：“我女婿。”
　　幸好母亲还算收着，没说。
　　这个时候显然沈成津也没被事先通知，镁光灯打过来，倏然从他头顶一落而下，男人双腿交叠端坐着，一条手臂搭在桌子旁。
　　刺目的光线让他眯起来眼睛。
　　——台下一阵欢呼雀跃，纷纷站了起来看热闹。
　　——其中梁左和周清雅带头最欢
　　锦云偷偷去观察沈成津的反应，这人只缓了两秒，嘴角便轻轻勾起来。
　　随后慢条斯理站起来，抬脚往台上走。
　　一身正式地黑色西装，胸口两枚扣子敞着，稳重与内敛之外，还多了一丝慵懒不羁。
　　刚上台，主持人就把话筒递了过来，试探两个人的关系。
　　明明就是接个捧花，场面却弄得就跟大型颁奖现场似的。
　　最主要的，沈成津还配合。
　　“如果阿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就改口喊妈妈。”
　　一句话全场上下又轰动起来，除了锦云端起来水杯抿了一口装路人，试图偏清关系。
　　锦妈温婉一笑，“你不介意的话，那我也不介意，就是得先问问，我闺女介意不介意。”
　　母亲这么一搞，一个两个都像得了社交牛逼症，反观自己，成了另类。
　　锦妈在未来女婿公开场合下的，三言两语的恭维中，差点一冲动把红包都给了。
　　就在主持人提出：“要不然，我们来一个现场求婚，请对方也上来？”
　　锦云什么性格，沈成津还是知道的。
　　玩笑归玩笑，心里还是有数的。
　　这个时候他才说：“说实话我很注重仪式感，求婚这么重要的事，我要特地准备了才可以……”
　　“既然这么说，那你确实是有在打算，提前预祝你求婚顺利。”
　　沈成津低笑，“借你吉言，如果顺利的话，年底办婚礼还得麻烦你主持。”
　　几句话滴水不漏，这才打发了主持人，并且安抚了在场亲朋好友。
　　不过尽管如此，两个人的关系，以及沈成津单方面今年就想结婚的意愿，也顺顺利利传开了……
　　这边沈成津表态完，才接了捧花下来。
　　他正了正西装外套，攥着捧花，弯腰走到锦云身旁，叹了口气才坐下。
　　锦云这个时候偷偷瞧去。
　　谁知两个人视线对上，沈成津正一瞬不瞬含了笑睨她。
　　锦云动了动嘴皮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沈成津反倒是眉开眼笑，心情看上去那叫一个好。
　　他往前送了送手里的捧花，慢条斯理放到桌子上，往锦云面前一推。
　　略带无辜地浅笑：“你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现在怎么收场才好？我不求婚，不娶你，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所以你准备怎么收场？”
　　“我准备怎么收场？”男人扬起来脖子，深吸了一口气，非常郑重地劝她，“不如，过段时间，我勉为其难地求婚，你也就勉为其难地答应？”


第84章 
　　语言真是一门艺术,而沈成津把这门艺术玩的明明白白。
　　就连想娶她，都说得那么有个性。
　　锦云勾起来嘴角笑眯眯看着他，就是不回应。
　　喜宴结束,母亲被人群簇拥着上了车,临走之前落下来玻璃，往锦云这边明媚一笑，沈成津立在身旁,对着母亲勾唇。
　　那表情仿佛说,“母亲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不负众望。”
　　锦云只能沉默以对，装作看不到。
　　送走亲朋好友,宾客慢慢散去,只留下酒店里负责打扫的人收拾东西,还有周清雅和梁左几人。
　　锦云耳边才刚清净，周清雅便提着裙子朝她走过来,知道周清雅有事要问，锦云侧身看了看她。
　　果然就听周清雅感慨：“你看,男人说话不能信,女人说话就能信了？”
　　她一边笑着，一边拿肩膀撞了撞,“你以前老说自己除了钱什么都不爱,我还以为等我做了奶奶,你还单身呢,没想到我被坑了,现在我单身了,你倒好,你马上就要结婚了,真是不讲武德啊。”
　　锦云手里拿着香槟，听到这话面红耳赤，不过心虚归心虚，颜面可不能掉地，所以慢悠悠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才故作淡定地说：“那都是为了婚礼喜剧效果特地安排的……”
　　说到这里又给自己留退路，“不过你放心，就算哪天我结婚了，那我肯定也是被逼的。我说了会陪你单身下去，就一定陪你单身下去，就算我提前结婚了，那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句话也就是闺蜜之间，锦云这么说。
　　但凡换个男人，那就是妥妥的，欺骗单纯小姑娘的渣男本男。
　　周清雅才不信，“被谁逼的？”
　　锦云摊摊手，“我妈啊。”
　　说着就把喝了半杯的香槟往周清雅手中一塞，眯起来眼睛笑，“你看从小到大，无论是传统教育还是西方教育都告诉我们，一定要听妈妈的话。我妈让我三更死，岂能留我到五更。”
　　说到这里问周清雅，“你妈妈鼓励你恋爱结婚吗？”
　　周清雅还真皱着眉头想了想，鉴于前几次老是被骗钱骗感情，为情所伤到最后连工作都丢了，落了个血本无归，所以现在家里最担心的就是她谈恋爱。
　　不仅不让谈恋爱，母亲还每天耳提面命：“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生怕她再被哪个没良心的狗东西骗去。
　　想到这里她摇摇头，“我妈让我趁着年轻，好好搞事业。”
　　锦云扬了扬眉梢，“这不就得了，我妈天天想法子让我结婚。”
　　两边父母这么大的差异，让周清雅觉得命运非常不公，本来是过来打趣锦云，没想到又被锦云扎了心。
　　也不管手里的酒是锦云刚刚喝剩的，端起来一饮而尽，侧头问锦云：“为什么会这么大区别呢，你说？”
　　锦云噗嗤一声笑了，“你没听过什么叫……先立业后成家？你一心一意谈恋爱的时候，我都在干嘛？”
　　周清雅想了想，“你在努力搞钱。”
　　锦云点点头，给她画大饼，“所以啊，你前几年走错路了宝子……现在好好搞钱，等以后有钱了，到时候前簇后拥，什么样的小哥哥没有？还怕找不到男人？你会突然发现，喜欢你的男人多如过江鲫，眼花缭乱，都不知道挑哪个。”
　　周清雅幻想一番，“那我到时候一月换一个。”
　　锦云鼓励她，“一天换一个都没人怪你。”
　　“一天换两个？”
　　“……只要你身体吃得消。”
　　说罢非常友好地抬起来手，捏了捏周清雅粉红色的脸蛋。
　　随后锦云转身就走，谁知这个时候，周清雅突然想到什么，在背后唤了一句：“那你怎么就满足于沈成津一个？”
　　锦云听罢一愣，这个时候沈成津站在三米开外，酒店大厅的门外，低着头嘱咐梁左什么，不过这个时候，好像也察觉到什么，说到一半顿了顿，往锦云和周清雅这边，淡扫了那么一眼。
　　幸好是没听到，看看她，低下头又继续说话。
　　锦云一颗心这才安定，转过身，对周清雅摊了摊手，“我精力有限，一个男人就够我费心劳神的了，整太多，也是害怕整天这个吵那个闹的，影响心情和工作，毕竟我才二十多，就算有钱也不能坐吃山空呀，我还要赚棺材本呢……男人天生就是个麻烦的物种。”
　　这话换别人说，周清雅一点儿不信，换锦云说，周清雅还能信那么一点儿。
　　因为前些天锦云还跟她抱怨，说自从有了沈成津，她感觉自己做什么都不自由了，喝个加冰的奶茶，都要念叨她几遍，她感觉自己的私人边界，都被侵犯了。
　　当然以周清雅现在的想法，认为锦云在不知羞耻地撒狗粮。
　　周清雅以前最喜欢的就是被男人管东管西，因为她认为这是爱的表现，只不过比较讽刺的是，后来才发现，那个狗男人一边拿着她的钱在外面搞女人，回到家还对她嘘寒问暖。
　　周清雅质问的时候，这男人反而义愤填膺，一脸厌恶地指责她，说她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喝个奶茶他都担心对肠胃不好，让他疲惫至极。
　　都说硬刀子捅人的时候很痛，没人告诉她，软刀子，也他妈的痛。
　　主要是被软刀子捅了，你一边痛，一边还怀疑，到底是真痛，还是我矫情……
　　对于奶茶这一件小事，就足以说明周清雅和锦云在男朋友这件事上的区别。
　　周清雅觉得自己喝了加冰的奶茶，男朋友管着，是爱，是关心。
　　而锦云却觉得，这是侵犯个人自由，是束缚。
　　对男人最大的掌控，就是不掌控。
　　大概像锦云这种人间清醒的类型，也很难遇到渣男了……
　　*
　　一眨眼数日过去。
　　身边还是发生了很多变化。
　　比如沈成津原本在南明市之外的地方，置办了多处房产，最近突然小动作不断，变卖了两处。
　　锦云问其原因，男人只是说：“这本来就是投资，现在卖出去，利益最大化。”
　　谁知转手又在南明市，买了一幢别墅。
　　锦云又问其原因，沈成津看着电脑“嗯”了一声，眼皮子抬也不抬，“我更喜欢宽敞一点儿的地方，这里住不习惯了。”
　　锦云抱起来手臂，看着眼前人，计较起来。
　　论在圈子里的名气，自己应该和沈成津不相上下才对，所以在这个行业，两人的实力相当收入相当，而父亲去世，她又继承了不少财产。
　　按理说，沈成津应该不会比她有钱。
　　怎么眼下突然觉得，沈成津更像个富二代。
　　下午两个人去超市采购，最近因为工作不忙，沈成津不喜欢在家里虚度光阴，于是研究起来菜谱，把锦云当成试验小白兔。
　　她心里一直疑惑，拿了几颗西红柿丢到袋子里，丢给沈成津，看了看他，这才问：“你说你爸妈现在退休了，那以前，是做什么的？”
　　沈成津看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锦云挑起来眉梢，“我总要了解一下，你们家未来有没有能力养活我。”
　　沈成津勾起来唇角笑了。
　　“互联网。”
　　他如是交代。
　　沉吟片刻云淡风轻地说：“他们总说，当物质达到了一定的基础，未来肯定就追求精神享受……所以早些年便抓住了一个在电梯上做俯卧撑的机会，没太努力，便顺应了社会发展趋势……如今发展最快的时代过去了，我父亲很识趣，就主动退了下来，现在在老家种花种草，没事喝喝茶打打牌……我父亲比较传统，讲究一个叶落归根。”
　　听沈成津的语气，仿佛也没有多厉害。
　　锦云点了点头。
　　谁知沈成津这个时候看过来，“你不介意的话，回头我带你回去一趟？”
　　一提要见父母，锦云立马就怂了，“也没有那么着急吧？”
　　沈成津把东西丢到推车里，两个人结了帐，走到停车位，东西放到后备箱，驱车离开。
　　锦云不想跟他回去，沈成津自然也没勉强，因为他以为锦云需要的，是一个仪式感。
　　就这么平平淡淡几周过去，某天锦云正和周清雅在外面喝咖啡，沈成津突然发消息说：【晚上时间空出来。】
　　锦云问：【有什么事？】
　　沈成津避而不答，【我去接你。】
　　锦云也就没有多想。
　　喝完咖啡，两个人到附近商场闲逛，谁知沈成津打过来电话，说自己在路上。
　　锦云没办法，只好提前结束约会。
　　黑色的私家车就停在路口，她踩着高跟鞋过去，屈指敲了敲车窗。
　　玻璃落下来。
　　锦云问他：“神神秘秘的，干嘛？”
　　沈成津笑了笑，突然递过来一个袋子，“上来，打开。”
　　锦云眯起来眼睛打量他，看不出来什么，只好顺从地上了车。
　　——谁知里面竟然是一把钥匙？
　　她抬起来头，刚要问。
　　沈成津就说了：“别墅女主人的钥匙，收，还是不收？”
　　锦云看他一眼，又看了看钥匙，就算反应再慢，这个时候也知道什么意思，“女主人的钥匙？你……在求婚吗？”
　　沈成津笑说：“我觉得这或许比一枚戒指更有诚意。”
　　那自然更有诚意，毕竟普通戒指才几个钱……
　　车内安静非常，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成津的语气显得尤其低沉，富有磁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以后在这里长住，我想房子更大一些才方便……”
　　他生怕锦云不愿意似的，又解释：“你放心，该有的形式都会有，过几天，我就给你一个隆重的求婚仪式……”
　　“我想每对新人，在举办求婚仪式之前，总要先让未来新娘子点头，免得像那些上了新闻的傻小伙，跪下是跪下了，反倒是把女朋友吓一跳——”
　　锦云也不知哪里好笑，竟然不小心噗一声笑出声。
　　沈成津的话被打断，抬眼看过来。
　　“笑什么？到底答应不答应？”
　　锦云长长地“嗯……”了一声，立即答应不是锦云的风格，男人嘛，就得叼着他们的，他们才觉得香，“我考虑考虑。”
　　他皱起来眉，“多久？”
　　“一周？”
　　“看样子，我表现挺差劲，竟然让你考虑那么久？”
　　“四天？”
　　“四天也够久的。”男人顿了顿，往后撤身子，吊起来眉梢审问她，“不会故意对我用延迟满足这一招，吊我胃口吧？”
　　锦云故意一窒，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


第85章 
　　沈成津说到做到,打锦云接了别墅的家门钥匙，他就开始安排求婚之事。
　　锦云觉得可以缓一缓，自己又不是思想不成熟,过几天跟别人跑了。
　　沈成津听了却侧过来头看她,一本正经地说：“夜长梦多，结婚这件事还是要抓紧。”
　　夜长梦多属实没有开玩笑的口吻，毕竟一个有钱有颜的白富美小姐,又会一点儿谈恋爱的手段,只要她想的话，估计南明市也没有几个男人是拿不下的。
　　对于沈成津在准备求婚事宜，某天和锦妈打电话的时候,锦云也就稍微透露了那么一嘴。
　　奈何母亲扑捉信息的能力特别敏感,听过以后喜笑颜开,“那戒指一定要够大才有诚意，等会儿我打电话给沈成津,暗示暗示他。”
　　锦云脸上有些疑惑，她不记得母亲私下里,什么时候和沈成津关系这么好,竟然还有联系方式。
　　甚至就连沈成津主动渗透到母亲这里，还是母亲主动让沈成津渗透到她这里,都猜不准。
　　反正一个很想娶她,一个很想让她嫁出去,里应外合双面夹击,什么事做不成啊。
　　求婚这日,沈成津选了南明市最有名的水上庄园,三面环水,一面环山。
　　场地在庄园内的草坪上,整场有负责录像的摄影师，有负责烘托气氛的吉他手，还有这几日为沈成津和锦云奔走的梁左和周清雅在旁边起哄。
　　除此之外，还有许久未见的孙坤，妻子没有过来，只带了女儿。
　　在浪漫婉转的音乐声中，沈成津念了两句情真意切的酸诗，而后垂眸笑看锦云，紧接着单膝跪地。
　　送上一枚，在母亲暗示下，月色之中不断闪烁璀璨光芒的大钻戒。
　　这戒指有多璀璨呢，就这么说吧，沈成津哪怕没有念酸诗，说一句“一切都在戒指里”，锦云也能感觉到诚意。
　　“答应他，答应他——”
　　“答应他，答应他——”
　　她捧着鲜花，在众人此起彼伏，满眼期盼地催促下，才不紧不慢递过去纤细手指。
　　沈成津取了戒指，轻轻套入她的无名指。
　　年轻人总有无限活力，众人似乎比两个当事人还激动，开始撒花喷彩带，圈子越围越窄，推搡着还希望他们再“亲一个”。
　　盛情难却，沈成津也很是慷慨大方，不容拒绝地勾住锦云的脖颈，转身就落下深吻。
　　这么多人在场，这吻虽深，但却非常克制，尝而辄止。
　　周遭尽是惊呼，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四目相对。
　　沈成津笑了笑，“以后就是自家人了，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多多包涵。”
　　锦云嘴唇红润，水眸映在镁光灯下，让人挪不开视线。
　　“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希望你也多多包涵。”
　　“你是我妻子，我当然会包涵你……”
　　锦云听到这句话，抿嘴笑了。
　　夜晚时分整个求婚典礼才散场，水上庄园开餐，参加求婚仪式的都是年轻人，这会儿终于消停下来，落座用餐。
　　锦云被喷了不少彩带，这会儿被周清雅带到化妆间换衣服补妆，沈成津跟自己的老师朋友打过招呼，闲下来到外面吹风。
　　站在灯火阑珊处，刚从兜里拿出来香烟，还来不及点上，就听到身后脚步声，转身看到孙坤。
　　那人双手掏兜，站在两米在对他笑。
　　随后才不紧不慢走过来，走到栏杆旁，拍了拍栏杆，语气中略带羡慕，“现在求婚都搞那么大阵仗，今天我算开了眼。”
　　沈成津低头笑了笑，“现在女孩子要求都高，你给不了，别人抢着给，能不重视么。”
　　说罢拿了一根香烟递给孙坤，两人凑近，沈成津帮他把香烟点上。
　　“我昨天还和锦云商量，等我俩结婚的时候，回你一份特殊的礼物。”
　　孙坤“哦？”了一声，看看沈成津，“什么特殊礼物，不会是爱情宝典吧？”
　　沈成津噗嗤一声笑了，“想多了。”
　　锦云收拾妥当出来的时候，沈成津和孙坤正围着院子内的湖边溜达，两个大男人一前一后，不知道在聊什么，聊得津津有味。
　　孙坤日理万机，今天能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参加求婚仪式，都已经是沈成津和锦云面子，所以仪式结束，也不准备吃饭，就得打道回府。
　　相比较那个时候急头白脸，情绪不稳定的样子，孙坤现在显然淡然多了，不过淡然归淡然，眼神却彻底失了光彩……
　　等孙坤带着女儿离去，沈成津往回走，锦云才上前跟了两步，挽住沈成津的手臂，踩着细高跟不紧不慢往回走。
　　“你们聊什么呢？”
　　沈成津低头扶着她迈过去台阶，“没聊什么，”他手臂下滑，牵住锦云微凉的指尖，沉吟片刻才云淡风轻地说，“听过来人讲一讲婚姻之道。”
　　锦云嘴角勾了勾，“还有呢？”
　　沈成津叹了口气，“还有就是教育我，让我今后好好待你。”
　　“那你是得好好待我，”她歪了歪头，牵着他调皮一笑，“自然了，我这么讲究的人，也不会亏待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绕过山坡回了前厅吃饭的地方。
　　黑色私家车绕着狭长的道路出了庄园，停靠在湖边对岸的道路上。
　　车窗倏然落下来，孙坤看着里面灯火辉煌地景象，嘴角含着笑，看得出神。
　　明明就在眼前，不过与里面温馨的气氛，还有年轻人充满朝气地脸庞，似乎相隔很远……
　　就在他出神之际，女儿凑过来，一直被保护很好，充满灵性地眼神顺着他看去。
　　“爸爸，你明明那么喜欢叔叔阿姨，为什么不留下来吃饭？？”
　　孙坤怔了一下，回看女儿一眼。
　　“他们都还年轻，爸爸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不想给别人添堵。”
　　女儿噗嗤一声笑了，眯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漂亮。
　　“谁说的，爸爸还是那么英俊潇洒呀——”
　　孙坤满目沧桑，看着女儿淡笑。
　　随后攥紧女儿的手，升上去车窗，吩咐司机开车离去。
　　皎洁的月色静静地洒在湖面上，照映出澄澈天空。
　　时过境迁，风云变幻，月亮不知见证了多少新人的相聚一堂，又见证了多少新人的离合悲欢……
　　作者有话说：
　　二非：正文结束了，开始番外章节～
　　下本开《弄潮儿》，为了保证更新速度，这个打算存稿以后更新，现在已经存了几章，欢迎收藏呀……
　　试读第一章 。
　　沈贵山邀卓翼来会宁山庄这日，清晨刚下过一场小雨。
　　一大早就听到大哥卓越在楼上书房里训人，楼下早就准备好早餐，不过除了两个佣人和司机老陈，餐厅里也没人用饭。
　　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卓翼很识趣地视而不见。
　　挽着袖口从楼上下来，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手里捏着刀叉，慢条斯理吃着盘子里，外焦里嫩火候正好的煎蛋。
　　没吃几口，书房里训话的声音就停了。
　　不大会儿响起开门声，先出来的是卓明轩，一大早不知什么原因挨骂，此刻脸色很臭，垂头搭脑地走出来。
　　紧随而后的就是卓家老大卓越，卓翼的大哥。
　　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卓明轩耷拉着眼皮子，走到餐厅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相比卓翼的斯文吃相，卓明轩显然粗暴多了，三两下把煎蛋塞入口中，鼓着腮帮子端起来牛奶，一饮而尽。
　　胡吃海塞一番，起身就要走。
　　没成想人刚走两步，就被刚坐下来的卓越叫住。
　　他抿了一口浓郁咖啡，用不容商量地口吻直接吩咐：“你小叔今天要和沈贵山喝茶，你等他吃完饭，跟着一起去。”
　　卓翼这个时候才略略抬眼，不紧不慢咀嚼着早餐，去看卓明轩的意思。
　　卓明轩能有什么意思，他已然被父亲的雷霆之怒骂得没了反抗的勇气。
　　立在那里站住脚，犹豫了几秒，又脸带忿忿不平地走回来，一屁股坐到卓翼旁边。
　　外头天还没放晴，司机老陈正在院子里洗车，车子停在空旷的草坪上，喷水枪溅起层层薄雾，刚下过雨的清晨本就湿漉漉的，此刻湿气更是扑面而来。
　　卓翼交代老陈几分钟后要出门，让他加把紧，随后就转身去楼上换衣服。
　　都说卓明轩生了一副好皮囊，俊逸矜贵，高挑劲瘦，没多久卓翼换了一身西装革领下来，再站一起，这个侄子立马逊了一筹。
　　片刻功夫，老陈在前面专心不二地握着方向盘开车，卓翼和卓明轩二人在后面一左一右。铱嬅
　　车厢内沉寂数秒，卓翼瞧着外面水洗过后，干净澄澈的城市道路，淡声问他：“方才因为什么挨骂？”
　　卓明轩本来破罐子破摔，无精打采地眯着眼睛养神。
　　卓翼这么一问，他才回过来神儿。
　　提起来这事就心烦，喉头清了清，“还能因为什么，联姻的事，老头嫌我动作太慢，现在还没把沈念君拿下……男女之间情情爱爱的事，他懂什么，能勉强才怪……”
　　卓翼听到这里就笑了，男女之间情情爱爱的事儿，是不能勉强，不过本就是一场利益联姻，况且自己也是那个推波助澜，把卓明轩往火坑里推的幕后推手。
　　此时此刻，也只能拿出来长辈的慈爱，劝他宽心：“不喜欢也没关系，你只要想办法把沈家的这位千金娶回家，怀上卓家的孩子，以后负责顾家，任务就算完成了。”
　　卓明轩听了抿抿嘴，转头看向小叔，半晌才说：“小叔你搞错了，不是我不喜欢沈念君，是她动不动就给我冷脸瞧，打着身体不好的幌子，结婚的事一推再推，让我平白无故挨骂。”
　　卓翼一怔，长指把玩着手表，突然浅浅一笑，掀起来眼皮子叹了句。
　　“大不了生米煮成熟饭。”
　　*
　　沈家宅子本来在城区，会宁山庄地处偏僻，偏远到三公里之内，和临近两个城市接壤，等闲的时候自然不会没事到那边喝茶。
　　不过也正是因为偏僻，所以环境清幽宜人，沈念君才跑到那边长住不归。
　　出了城区不久，就遇到有段小路年久失修，正赶上最近翻新，好长一段路两边围了蓝色铁皮，施工设施随处可见。
　　刚下了雨，坑坑洼洼道路泥泞，让卓翼和卓明轩二人好一番颠簸。
　　沈贵山路上就打电话，说已经安排好午饭，只等卓翼卓明轩到场，除了他们两个，还有沈贵山的大儿子沈念勋在。
　　卓翼和沈念勋是大学同窗，如今又在一起做一些小生意小投资，所以准确来说，两个人还是老关系了。
　　晌午时分黑色私家车才进园子，这园子外面是一大片种花草植地，周遭围了一圈半米高的篱笆，园子里面宽敞清幽，一进门就是两排粗壮高大，枝干浓密，合抱而粗的法国梧桐。
　　园子之内，还分前后两门，前院观光待客，柏油路交错贯穿，私家车自由通行，后院才是沈念君的居所。
　　不过沈念君今天颇有雅致，所以跑到前院来画画赏风景。
　　青灰色的石砖被打地湿漉漉，沈念君此刻摁着画板，正百无聊赖，半个身子软靠在精挑细琢地栏杆上，捏着画笔描绘远处的山峦。
　　倏然一声鸣笛，打破难得静谧。
　　她盯着画板眨了眨眼皮子，酝酿许久，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一丝闲情雅致，瞬间烟消云淡。
　　提着裙摆踮起来脚尖，透过内门往外面打量。
　　轻声问阿姨，“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这么热闹？”
　　只见外头一辆车驶进院子，泊在花园一隅，旋即车门推开，下来两个年轻男子。
　　为首的，就是卓翼。
　　阿姨顺着声音看出去，“早晨你爸爸就让刘师傅准备食材，想必今天有贵客来家里吃饭……”
　　正听阿姨说着，为首下车的男人就抬了头，环顾周遭之际，扑捉到一抹明艳之色。
　　数米之外，立在游廊旁，长发微挽。
　　他看一眼，顿了顿，视线又不着痕迹转回来。
　　此刻佳人弯了纤腰，慢条斯理收拾画板，发箍一滑，不堪重负，顷刻间，瀑布般乌黑顺滑的秀发铺洒而下。
　　她顾得上长发，却又顾不上画板。
　　恰是雨后，凉风习习，三两张画纸被吹的四处飘荡，长裙也被风扯了四散而开，在纤细的脚踝处摇曳生姿……
　　日光柔而温暖，微风卷着阵阵绿草清香，黛眉微蹙，红唇紧抿的姑娘有些手忙脚乱……
　　卓翼听到沈念勋叫他，才收回视线。
　　他顿了顿，终是忍不住打探：“那位姑娘是？”
　　沈念勋抬头看去，没有回答，反而去看一眼卓明轩。
　　此时卓明轩已经发话：“我未婚妻沈念君，她看样遇到点麻烦，我是不是应该过去帮忙……”想到沈念君口齿伶俐地挤兑他，就有些后怕，“算了算了，我看身边有阿姨顾着呢，咱们还是先喝茶吧……”
　　沈念勋摇了摇头，似乎对卓明轩的表现很不满意，负手离去。
　　卓明轩看不出自家叔叔的细微变化，这会儿心情大好，等沈念勋这边走远，对卓翼低声郑重道：“我想了一路，也想开了，女孩子脸皮薄，男人嘛，就是一得大胆，二得勇敢，三得不要脸……就像叔叔你说的，大不了我就生米煮成熟饭，看她嫁不嫁给我！”
　　卓翼面无表情，瞧着卓明轩好半晌没说出话。
　　到了正厅，一行人谈笑风生。
　　沈贵山说什么山庄没好茶，就泡了一壶名山古树普洱茶，天气凉了，让他们赶紧喝口茶暖暖身子。
　　卓翼捏着稳重圆润，聚香拢味的圆融杯，旁若无人地垂首喝茶，压根没听进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