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名：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宝贝！
　　作者：春晖日暖
　　忠王府和尚书府不和是众所周知的。
　　诚乐郡主苏遥为了给自家父亲出口气，让手底下的暗卫把尚书府的宝贝偷回来，没想到偷回了个大活人！
　　陆小公子生的唇红齿白，弱柳扶风，比女人都娇弱。
　　苏遥有点不忍心欺负小白兔了，但不欺负他又出不了气。
　　欺负着欺负着，苏遥发现这陆宝贝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正经娇公子！
　　没想到看起来又乖又听话的陆宝贝也有拐人私奔的一天。
　　犹豫了一秒之后，苏遥就同意了。
　　因为这样不按牌理出牌的陆宝贝特别有男子气概！
　　富有男子气概的陆宝贝眼冒泪花：……高、高兴哭QAQ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遥、陆叙之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御姐郡主X小白兔公子
　　立意：立意待补充


第1章 
　　“郡主，苏合回来了！”
　　“回来了？”
　　听到贴身丫鬟翠柳的提醒，苏遥“腾”地从榻上翻身坐起来，问：“在哪儿？”
　　翠柳指指门外：“就在院子里。”
　　苏遥下榻趿拉上绣鞋就往外跑。
　　“苏合！”苏遥跑到院子里，果然看见自己的暗卫苏合站在院子当中一棵老槐树下，脚边一口大麻袋。
　　苏遥快步迎上去，指着那麻袋，欢欣的问：“这就是陆家的宝贝？”
　　苏合点头：“正是。”
　　苏遥眼眸骤亮，抚手称赞：“做得好！”又催促道：“快把麻袋解开，让我看看陆家的宝贝究竟怎么样！”
　　苏合领命，弯腰寻到袋口，动作灵巧，三两下就解开了。
　　苏遥有种即将揭开大秘密的兴奋，蹭上前，蹲下身子，搭手将袋口打开。
　　“这………？”苏遥终于看见袋子里的“宝贝”了，却整个人都懵了，回眸问苏合：“不是说陆家的宝贝吗？”
　　麻袋里装的分明是个人啊！
　　苏遥看见袋口一个乌黑的发顶还有点不敢相信，将袋子往下拉，露出俏生生一个小公子，终于确认了——
　　这他娘就是个人！
　　还是个男人。
　　准确点说是个少年郎。
　　暗卫大人也有点疑惑，觉得主子这模样好像对自己完成的这任务不太满意啊，便解释道：“此乃陆家幼子陆叙之，小名儿宝贝的。因天生不足，陆家阖府上下待此子如珠如宝。是名副其实的宝贝一个。”
　　苏遥：“……”
　　所以让你偷陆家的宝贝你就给老娘偷了个这么玩意儿回来？？？
　　苏遥看着自家暗卫那耿直的模样，想骂，又觉得对方说的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呀。
　　消息灵通如她，也只听说陆家有个身子不大好的小儿子，一直藏在家里，从未在外人面前露过面，再多的，就不得而知了。可想陆家是有多么宝贝这个孩子。
　　可……
　　她要的宝贝非是此宝贝啊！
　　苏遥也是最近无聊的紧，想找点事儿乐呵乐呵，又听说自家爹在朝堂上碰了陆大人的钉子，回来气了好几天，这才灵光一动，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偷了陆家的宝贝，叫陆大人吃个暗亏，顺便帮自家爹把仇报了。
　　苏遥想的很美好，陆大人乃是启明十三年的状元郎，如今快二十年过去，已经做到二品大员的位子了，眼见着还有向上升的空间。陆家又是世家大族，有近百年的积蕴。
　　这样的人家里，要是没有几件好宝贝那是不可能的。
　　而只要有宝贝，弄到手之后，往皇宫里一送，跟她那皇帝小表妹说好了，谁还敢要回去不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有宝贝自己藏在家里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他要是敢声张出来，那就可以好好的问问他陆家既然有宝贝为什么不献给皇帝？
　　保管他陆家吃定这个哑巴亏！
　　想象很美好，现实太骨感。
　　苏遥看着脚底下的麻袋，两行眼泪就要掉下来。
　　再完美的计划执行者不给力也没办法啊。
　　谁能想到陆家还有这么个大宝贝，还偏偏被她的暗卫给找到了！
　　苏遥心累死了。
　　伸手在大宝贝白白的小脸蛋上戳了戳，还挺软，又滑又嫩，跟她最喜欢的玫瑰凝露似的，手感细腻，触手生香。
　　“算了，”苏遥咬了咬牙，“你把这……宝贝送回去吧。”
　　大活人呢，她有本事偷没本事藏啊。
　　不过，能偷一回，就能偷第二回 ！下回偷个真宝贝不成问题。
　　苏遥想通了之后心情略微愉快了些，一瞥眼，凝眉望向直愣愣站在那里的暗卫：“傻站着干什么？不是让你把人送回去吗！”
　　苏合：“……呃，您先把手放开？”
　　暗卫大人无措的指了指苏遥还搭在人家少年郎小脸上揩油的爪子。
　　苏遥低头望了一眼：“……”
　　真他娘的尴尬，手感太好忘记撒手了。
　　“咳咳……”苏遥故作镇定的收回手，朝暗卫瞪了一眼，色厉内荏：“我当然知道要放开手，还要你提醒？”
　　苏合脸色微变。
　　苏遥以为对方在笑话自己，怒道：“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苏合垂头低眼，收敛好外漏的情绪，抬手指了指大麻袋，半是解释半是提醒：“那宝贝好像是醒了。”
　　其实不是好像，根本就是醒了。
　　身为暗卫，苏合的职业技能杠杠的，对方又不懂的掩藏，他自然能轻松判断出对方到底醒没醒。但是，当了苏遥这么多年暗卫的经验告诉他，有的时候话不能说满，犹抱琵琶半遮面才恰到好处。
　　比如吧，这时候他要是跟他们家郡主说那少年郎在郡主捏他脸的时候就醒了，一直在装昏迷，那郡主肯定要恼羞成怒的。
　　像这样似是而非的提醒一下，郡主肯定一下子就领悟到了，又不会觉得太丢面子。
　　这就皆大欢喜了。
　　所以说，做暗卫就是个技术活啊。
　　苏遥闻言，身子一僵，而后迅速的回头，视线下垂，果然看见麻袋里的少年郎小幅度的颤抖了下，眼皮子底下骨碌碌的，长睫毛一颤颤的。
　　可不就是在装睡，还装的很差劲！
　　“……接着装！”苏遥生气的蹲下/身在少年郎的脸蛋上拧了一把。
　　少年郎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小脸吓得雪白白的，死死的闭着眼，就是不睁开，甚至还扭过脸，喉咙里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反正就是用尽全部演技证明自己真的在睡，但是演技太拙劣，让人觉得忍俊不禁。
　　“哈哈哈……”苏遥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
　　少年郎瑟瑟发抖。
　　苏遥笑够了，伸手戳对方的漂亮小脸蛋儿，好心提醒道：“喂，别装了，好像羊癫疯一样。”
　　少年郎对此置若罔闻，还是死死闭着眼，抖啊抖啊抖～
　　苏遥快要笑死了，眼眸一转，收回了手，蹲在他身边默默看他。
　　少年郎挺耳边没动静了，抖了一会儿就不抖了，眼睛还紧紧闭着，却侧着耳朵去听周围的声音。
　　苏遥翘着嘴角看对方闭着眼看不到情况，却又疑惑又好奇想知道发生什么了的小表情，越发觉得可乐。
　　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少年郎悄咪咪睁开一条眼缝儿，去看外面的情况。
　　嗯，铺着石板的地面，地面上的一双绣鞋，绣鞋上方的红裙……
　　“……！！！”
　　有、有人！
　　还、还没走！
　　少年郎刚睁开的眼缝儿又给吓得闭紧了，身子也开始抖啊抖啊抖。
　　苏遥现在是一点都不着急把人送回去了，还有点可惜。要是早知道陆家有这么有趣一大宝贝，她早撺掇着把人偷回来了。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胆子这么小的少年，跟个毛孩子似的，一举一动都那么可爱有趣，还没有毛孩子那熊脾气，长得也好看，脸蛋儿嫩的能掐出水，娇的不行。
　　苏遥冲身后眼观鼻鼻观心，静看自家郡主捉弄娇弱小少年的翠柳做了个手势，翠柳会意的转身进屋，轻手轻脚的，没一会儿就搬出来个小杌子。
　　苏遥就坐在铺着软软绣花垫的小杌子上，双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盯着地上的少年郎看。
　　少年郎耐不住又睁开了条缝儿，颤悠悠的看了一圈。
　　眼珠子从湛蓝的天空转过，刚松了口气，自欺欺人的觉得这下先前说话的那还女孩子肯定不在了，突然一张芙蓉美人面就撞了上来，停在他上方，离他的脸极近，他都能闻见对方呼吸间的芳香气了。
　　少年郎吓得猛的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眼珠子对上一双剔透明亮若琉璃的美眸，连装睡都忘记了。
　　“哟，这是“醒”了？”苏遥微微拉开了点距离，伸手捏着少年郎精致小巧的下巴颏，一挑眉，意味深长的咬重了那个“醒”字。
　　少年郎被苏遥那张美人脸惊艳到了，傻呆呆的盯着她看，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装睡。
　　他僵了僵，立马闭上眼睛，打算接着“睡”。
　　我没醒，我没醒……
　　少年郎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
　　“没醒？”苏遥拖长了调子，看对方眼睫毛颤抖个不停，就忍不住逗他：“既然没醒，那以后也不用醒了。”
　　她捏着嗓子，学着自己见过的老太监的调子，说的又阴森又危险。
　　这、这是要灭口？
　　少年郎的眼睛“唰”地睁开了，幽幽的申辩：“我……我醒了……”
　　所以不要灭口好不好？
　　苏遥含着狡黠的笑看着小可怜一般的少年郎，他大眼睛里闪着光，水汪汪看着人的样子，就像他们家养在深宫的苦逼小皇帝扒拉回去的那只小奶狗，眼睛又圆又亮，湿漉漉的，特别惹人怜惜。
　　“醒了？”苏遥实力模仿老太监，“现在已经晚啦！”
　　少年郎看起来吓坏了，瘪着嘴，金豆豆粘在眼眶里打转转就是不往下掉。
　　苏遥看着那颤悠悠却总不掉下来的泪珠子都觉得心里替他着急，故作凶狠的道：
　　“要哭不哭的像什么样？想哭就哭，我又没说不准你哭！”
　　说到一半就忍不住软了点语气，好在最后强行拉回了阴险老太监的人设，捻起兰花指，压着嗓子语调阴郁的说：“我呀，最喜欢看人家哭了。”
　　陆宝贝又是怕又是委屈，哼哼唧唧的，一边把眼泪憋回去，一边瘪着嘴，一抽一抽的说：“男子汉大丈夫，不……不能哭！”
　　苏遥：“……”
　　原来你这么棒棒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推自己的预收文：
　　《女总裁穿越之后》by：春晖日暖
　　文案：
　　许芝在现实中是个霸道女总裁，已经处于人生巅峰，就差个小奶狗就圆满了。
　　结果有一天突然穿到了一本总裁文里，还穿成了被霸道男总裁强取豪夺的小可怜……
　　显然，这是一场总裁与总裁的尖峰对决！
　　两位总裁的日常互怼Round+One——
　　男主：呵，女人。
　　许芝：呵，男人。
　　两位总裁的日常互怼Round+Two——
　　男主：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许芝：很好，男人，你成功……老腊肉！不要妄想引起我的注意力，我的心是属于小奶狗们的！


第2章 
　　苏合从陆家偷了个大活人，可不比偷了其他的宝贝。按陆宝贝在家受宠的程度，他突然从家里消失的事情很快就被发现了。
　　“找到了吗？”
　　“没有……”
　　“到后面的园子里再找找……”
　　陆家真正的主人们还没发现宝贝蛋儿失踪的事儿，平时负责伺候陆宝贝生活起居的下人们已经忙活开了，乱糟糟的一团，没头苍蝇似的找人。
　　一时半会儿的，下人们着急上火的，却也只敢暗暗地寻找，心中总怀着一丝丝侥幸，觉得马上就找到了，要是报到主人那里，又是一场风波。
　　就这么拖来拖去的，一个多时辰就过去了。下人们急疯了，也找疯了。
　　“可怎么办呀，再过一个时辰，可就到了去给老妇人请安的时候了……”
　　整个陆府里明面上还平平静静的，私下里确实暗潮汹涌，风雨欲来。
　　而整个事件的中心，合陆府之力娇养长大的陆宝贝，此刻已经俨然是只小可怜了，被欺负的跟个小鹌鹑似的，还是只可爱的小鹌鹑。
　　陆宝贝身娇体弱，脑子却不傻，一看苏遥那无语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心里嘲笑自己，顿时羞赧无比，气愤愤的瞪了苏遥一眼，自以为恶狠狠，其实看在苏遥眼里，白白的肌肤上浮现的红晕就是一只鲜香的大虾子，红彤彤的壳儿掩盖不了内里柔软细腻的白肉。
　　心里一恼，带着偏偏不让你得逞的报复意味，陆小鹌鹑从地上扑棱着坐起身，抬起了脖子，一扭头，恨恨道：“你死心吧，我绝对绝对不会哭给你看的！”
　　娇弱的小公子即使是说这样的话，声音也小的像蚊子叫一样。
　　苏遥单手撑着下巴，好心的搭手帮他从麻袋里解放出来。她一边漫不经心的拽麻袋，一边勾唇反问：“这么有骨气的话，能不能好好说话，先把舌头捋利索了，别哼哼？”
　　陆宝贝好容易从麻袋里脱出身，一屁股坐在粗糙的麻袋上，脸上是被麻袋擦出来的红印子，正揉着腿，一听这话，大觉受辱，立刻就眼眶红红的，水花儿往外冒，整个人粉扑扑水灵灵，犹如一只熟透的大桃子。
　　刚说不会哭的，这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啪啪啪打脸了。
　　这说掉眼泪就掉眼泪的功夫让苏遥看的咂舌不已。
　　此刻对方眼睫粘着水意，涟涟水光在眼睛里泛滥，圆滚滚的泪珠子从绯红的眼眶滑落，晶莹剔透，莹润微光，胜过珍珠琉璃。精致的鼻翼因为抽泣微微抽动，丰润饱满的唇瓣紧抿在一起，愈发突出中间那颗可爱娇俏的唇珠。
　　梨花带雨，幽兰着露。
　　说实话，这般风情作态，苏遥不知道看过多少。从前先帝在时，最爱楚楚可人的美人，那时宫里多少柳腰花态的美人为了搏先帝一顾，恨不能哭瞎了眼，只为习得那最自然动人的一份姿态。
　　就是参加的这些大大小小的茶话宴会，贵女闺秀们勾心斗角，也有不少耍心眼子的。仿佛哭了，就是无辜的，没哭的，就是有罪的。
　　各式各样的哭，千方百种的姿态，无不惹人心怜。
　　这少年哭的这般模样，让苏遥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那种勾心斗角的画面里，下意识就把小杌子往后挪了挪。
　　苏遥当初年少不懂事儿，可没少遇见这种伎俩，不知吃了多少哑巴亏。
　　要知道虽然她张狂跋扈的名声自打十岁以后就甚嚣尘上，可最初那一两年，她可真没做啥天怒人怨的事，纯粹是被碰瓷的。
　　结果，闹到后来，那些走小家碧玉温柔可人风格的女人们，哪个要不组团来刷她一波，坐实自己小可怜的称号，就好像白来这世上走一遭了似的。
　　真不知道十来岁的小姑娘们哪来的那些心眼子……
　　苏遥起初真的是烦得要死，最开始碰瓷她那家伙早被她整的不知道沦落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哭了。
　　后来被刷惯了，她也就懒得管了。遇上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格外配合人家，让对方在表演的基础上增加点真实性。
　　毕竟郡主的出场费也是很贵的呀，不能白给对方扬名不是？
　　苏遥真心觉得女孩子刷一刷也就算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毕竟她都是当场就配合的报了仇的。
　　但是男孩子也来刷她就过分了哈！
　　苏遥脖子一缩，目光一凝，警惕的问：“我打你了？”
　　陆宝贝继续蚊子哼：“没有……”
　　苏遥：“那你哭个毛啊！我跟你讲，这里没外人，你甭想学外面那些女人玩下三滥的招儿，这里都是我的人，没人相信我会欺负你的！”
　　一说完，冷不丁听见骤然加重的抽泣声，下意识就要暴起，心说都说了你冤枉不了我了，陆宝贝你不识相是要讨打吗？
　　结果一扭头，新来的小丫头翠云肩膀一抽一抽的，鼻子都哭红了。
　　见她望过去，眨巴着眼睛泪花往外冒：“郡主，你就别吓唬陆公子了，瞧这可怜的。”
　　苏遥：“……”
　　你怕不是要气死你家郡主？
　　有这么往自己主子身上扣锅的吗？
　　翠柳脸一沉，扭头冲刚进来的翠云瞪了一眼，“怎么说话呢？郡主那是吓唬吗？郡主就是单纯想和陆公子玩玩而已！”
　　“……哦。”翠云恍然大悟，忙冲苏遥道：“是奴婢误会了。那郡主您小心着点儿玩，陆公子看起来……不太经得住玩。”
　　苏遥：“……”
　　完蛋玩意儿！
　　不知道什么叫做越描越黑吗？
　　苏遥一边斥道：“闭嘴！”一边忍不住回顾了一下过往的战绩，心里连连哀叹：假亦真时真亦假。
　　当初浪的多爽，现在形象多坏。
　　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初报仇雪恨放飞自我时浪的水。
　　早知道当初人家组团刷她的时候就留点情面了，闹的太狠，整的现在身边的丫鬟都以为她是个爱仗势欺人的了。
　　——虽然的确如此。
　　这时候苏遥就体会到为什么那些女人被她整的那么惨，还能乐此不疲的来刷她了。
　　瞧瞧，这就是好名声的重要性了。
　　现在任是把谁放到她身边和她一对比，不无辜也无辜，不可怜也可怜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最大的靠山现在才十来岁，最少还能活个几十年呢。
　　苏遥一颗心又稳稳地放回了肚子里。
　　现在不浪，还等死了再浪吗？
　　关键死后皇帝小表妹也照顾不到她了啊。
　　再次在相似的情况下进行了从怀疑人生到坚定信念的转换，苏遥冷笑一声，把如狼似虎的目光投向了泪光闪闪的小可怜身上。
　　哎呀，管他真哭假哭呢，她就是爱欺负人怎么了？
　　有本事找她家大靠山理论去啊！
　　“你……你要干嘛？”
　　如果说先前苏遥后退的动作让陆宝贝松了口气，现在她站起身来步步紧逼的动作就让陆宝贝悬起了心，慌张又不安。
　　他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抱着膝盖，把自己变成一颗瑟瑟发抖的团子。
　　苏遥小心肝一颤，有点被萌到了，觉得这颗团子真可爱，尤其是那明明害怕得不得了却故作坚强然而什么也无法掩饰的小模样。
　　“瞧这哭的哟，真可怜。”苏遥一边感叹，一边捏了捏对方嫩呼呼滑腻腻的小脸。
　　陆宝贝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脸，看对方的眼神犹如看一个强抢良家妇女的地痞流氓！
　　地痞流氓苏遥邪肆一笑，拽住对方的胳膊，一用力，再一揽，稳稳的将对方抱在了怀里，还是公主抱！
　　陆宝贝踢着腿，伸手敲对方肩膀前胸，犹如一个被土匪强抢回窝的小娘子。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瞪圆了眼，一张脸变得通红。
　　陆宝贝在挣扎的过程中一不小心敲到一团柔软，僵着脖子扭过头去一看，自己的小拳拳正正好好搁在对方柔软丰满的胸部……
　　“你……你不要脸！”
　　陆宝贝眼底羞意浓浓，结结巴巴的指责道。
　　苏遥一直拿对方那点子软绵绵的力道当挠痒痒，平时丫鬟捏肩捶背的力度都比这个重。就是没想到对方敲的这么不正经，一下子敲到不该碰的地方了。
　　不过苏遥是谁啊，愣了一下就淡定了。
　　“到底是谁不要脸？你摸我胸还摸出理来了？”苏遥挑眉嗤笑道。
　　陆宝贝目光闪闪烁烁，脸越发红了，既羞且怒。这……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知羞呢？
　　苏遥见对方那羞怯的样子，还有心情调侃道：“女孩子这个地方可是不能随意让你碰到的。你既然碰了，就得要负责。”
　　陆宝贝是个天真单纯的好孩子，虽然没怎么接触过男女之间的事，却也不是完全的一无所知，也懵懵懂懂的感觉自己刚刚似乎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他红着脸，游移的目光往苏遥的胸部飘了飘，试探而又不确定，怯怯的问：“怎么……怎么负责？”
　　苏遥看对方居然接了茬儿，越发来劲，眼梢斜挑，沁着一股子坏笑味儿，意味深长的道：“这个嘛——”
　　看着对方紧张忐忑的表情，苏遥坏坏的拖长了调子，充分勾起了对方的好奇心，看对方露出着急的小眼神，这才慢慢悠悠的说：“你摸了我，就是我的人了，要为我做压寨夫君的。从今往后就要为我守身如玉，日日夜夜的想着我。”
　　说话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进了房，陆宝贝被放到柔软馨香的床榻上。
　　一听这话，陆宝贝白嫩的手指抓着身下的被子，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他还没办法全然相信这个绑架了自己的人，可对方说的话他又不能确定就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他可怎么办哟……
　　陆宝贝觉得自己真是好苦好苦的，被人绑架了就算了，还不小心摸了对方那里，弄得现在自己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苏遥返身关上了门，走回来就看见对方苦着小脸，一副又要哭的样子，委屈巴巴的。
　　想到对方刚刚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简直让人看的骨头都酥了，苏遥觉得有点手痒。
　　“话说，你真的是个男孩子？”苏遥摸了摸下巴，审视的望着坐在床上娇娇软软貌若好女的少年郎。
　　陆宝贝不明所以，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神已经把要说的全说了——明晃晃的：你这个坏人好奇怪。
　　苏遥咧嘴笑了一下，搓了搓手，扑上去三两下把少年郎扒了。
　　陆宝贝被扒的只剩一条亵裤，无力反抗的瘫软在床上。
　　黑发如云，肌肤若雪，眸盈秋波，唇含丹朱，怎一个活色生香了得。
　　苏遥直起身，有点惊艳，又有点失望。
　　美人嘛，她见得多了，虽然惊艳，但也仅限于此。就是有点遗憾和失望。
　　“居然真是个男孩子！”
　　苏遥有点不甘心的嘟囔一声，伸手在陆宝贝白皙的胸膛上摸了一把。
　　对方虽然瘦弱，还有点男孩子没有张开的稚气，但看着这单薄却板平的胸膛就知道，这是如假包换的男孩儿。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求收藏_(:з」∠)_
　　《朕只想做个昏君》by：春晖日暖
　　文案：
　　朕只想舒舒服服的做个昏君，每日里听听小曲，喝喝酒，调戏调戏美人，朕就满足了。
　　但朕的顾命大臣非要朕做个明君。更过分的是，他还要还权于朕！
　　朕很痛苦。很绝望。特别不想亲政。
　　有一天，朕的顾命大臣对朕说：不想亲政可以，听小曲也可以，喝酒也成，但是调戏美人？恕臣不能同意！
　　朕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朕要造反！
　　不对，这不叫造反。总之，朕要奋起，朕要打倒独-裁，当自己的家，做自己的主，调戏自己的美人！
　　为了能做个昏君，朕也是很拼哒！
　　——
　　——
　　绿帽子版小剧场：
　　皇帝陛下：朕今日高兴，准备纳个妃普天同庆！
　　顾命大臣扒拉了一下入选名单：同人私奔的落跑千金，千里寻夫的苦情寡妇，居心叵测的奇怪孤女，还有未婚先孕的郡主表姐……这，必须不能从命啊！
　　也许本文还可以叫《朕想纳的妃子都有心上人了》、《这个绿帽子朕戴了》、《今天的绿帽子也很别致哦》、《绿帽子陛下》、《朕心里很苦》等。


第3章 
　　苏遥十分疑惑一个男孩子怎么生的比女人还要娇俏看好？
　　那梨花带雨的清丽姿态，一般的小家碧玉都比不上他。
　　最后，苏遥还是不死心，觉得：万一呢？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陆宝贝硕果仅存的亵裤。
　　如狼似虎的目光凌厉而强势的盯住了孱弱的少年。
　　陆宝贝本来就是个娇气小怂包，这下身上衣服少，人就更怂了。
　　注意到苏遥的目光在他仅剩的那块布上徘徊，陆宝贝小身板一震，哆哆嗦嗦的抖着手拉过被子颤悠悠的把自己裹住。
　　苏遥就看见对方一翻身把自己裹成了条肥嘟嘟的蠢虫子，只剩一颗小脑袋和一双白嫩精致的脚丫子留在外面。
　　凌厉的目光一顿，慢慢向下偏移，落在陆宝贝的一双脚上。苏遥盯着那双脚丫子看了片刻，只觉那脚犹如琉璃和暖玉精雕细琢而成，脚掌瘦长，五根脚趾漂亮的像是小贝壳，趾甲晶莹剔透，泛着莹润的光泽，又带着淡淡的粉意，像是桃花初绽，颤盈盈立在枝头，让人想要捧在手中细细把玩。
　　陆宝贝还没被这样诡异的目光盯着看过，即使只是看个脚，他都觉得很不自在。脚丫子往被卷儿里缩了缩，陆宝贝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怯生生的问：“你在看什么？”
　　他一边问，一边勾着头，吃力地去看自己的脚，想看看自己的脚到底有什么问题，让对方看得这么专注。
　　苏遥看着他缩着脚丫子，脚趾头动来动去，那种不自知的勾人，心里像是被小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
　　还有一种莫名的嫉妒，明明是一个男孩子，居然连脚都生的这样精致可爱！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简直像是对她的嘲讽！
　　金尊玉贵百般呵护娇养大的郡主大人居然被人轻易比了下去，这怎么行？
　　苏遥深吸了口气，暗暗告诫自己：嫉妒使人丑陋！
　　本郡主的玉足长得也不差！
　　苏遥被双脚勾去了注意力，也就没心情再去进一步确认性别了。陆宝贝还不知道自己因为生了双好看的脚丫子，侥幸保住了遮羞的亵裤，避免了被彻底扒光的命运。
　　对方收回了目光，也没有其他的举动，陆宝贝的胆气就渐渐浮上来了。
　　他裹着被子，没听到回话有点不满意。扭了扭身子，从被子里伸出一条纤细雪白的手臂，扑腾着来到床边，拉了拉苏遥的衣袖，眨巴着眼睛问：“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我爹是个大官，他要是知道我不见了会生气的，那你就倒霉了。你赶紧把我送回家，我就不跟我爹说你绑架了我的事。”
　　陆宝贝是诚心诚意的劝诫，心意是好的，就是这话听起来特别像是在威胁人。而且他越说越有底气，也许是想到了自己有权有势的爹，所以也不像之前那么瑟缩了。
　　苏遥就觉得很没面子，心说跟绑匪你还敢这么说，是嫌命长怎么的？
　　我这个绑匪不要面子的啊？
　　这话真是说的天真而愚蠢。
　　苏遥细长的凤眼一条，勾唇一笑，妩媚天成，笑得张扬而肆意。她本就是明艳的长相，这下笑起来便有一种难言的侵略感，显得满室生辉，是一种十分强势的美丽。
　　陆宝贝难逃这美人一笑的冲击力，那种鲜活冶艳的美映入眼底就牢牢印在了脑海。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绑架了自己的这人竟生的如此美貌，登时就愣了，呆呆的看着对方，眼底的惊艳浓重的不容忽视。
　　这种艳丽妩媚的气质带着几分横生的妖气，像是画本里写的妖精魅姬们，充斥着勾人的诱惑，却又有几分矛盾的洒脱傲然在内，稍稍将妖娆和性格冲淡，增添了几分贵气优雅。
　　苏遥见对方竟看痴了，笑得越发灿烂，像是一株开到极致，辉煌炙烈的虞美人。
　　陆宝贝“唰”地红了脸，耳朵更是红的几欲滴血，傻了似的喃喃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苏遥一听这傻话，顿时破了功。先是一愣，继而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笑跌在床上，拍着床榻，乐得前仰后合。
　　“你是不是傻啊？”
　　半晌，笑够了，苏遥直起身坐在床上，一边抬手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花，一边踢蹬掉绣鞋，低头问茫然不知所措的陆宝贝。
　　陆宝贝见对方突然笑得跟疯了似的，吓了一跳，也搞不明白对方为何大笑。就这么茫然的等着对方笑够了，就听见对方问了这么一句话。
　　“我……我不傻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仍旧是一脸迷茫，似乎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对方问了，他就认认真真的回答了。
　　先前隐隐绷着的气氛彻底被打破，弦断音绝，烟消云散。
　　苏遥刚止住的笑又跟被戳到笑穴似的，哈哈哈哈个不停。
　　陆宝贝见对方又在笑，疑心对方是不是忽然想到了好笑的事情，便也跟着笑起来。
　　苏遥倏的止住了笑，问：“你在笑什么？”
　　陆宝贝挠挠头，傻乎乎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我也不知道。你在笑什么？”
　　苏遥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怪不得陆家不愿意他出来见人，就这傻样儿，指不定闹出多少笑话。
　　“我啊，在笑这里有一个小傻子。”
　　陆宝贝睁大了眼睛四处打量一番，一派纯然懵懂的天真，疑惑道：“在哪儿呢？”
　　苏遥觉得可乐，伸出纤白的手指在他脑袋上一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陆宝贝这才回过劲来，吃惊似的“啊”了一声，圆圆的眼睛澄澈的像是一汪清泉，惊讶的睁大了，傻呆呆的，反应了一会儿才真正明白对方的意思，反手指指自己：“我吗？”
　　他皱起眉头，咬了咬绯色的唇瓣，有些烦恼的强调道：“我不傻的，我都说过了。”
　　说着，他懊恼且生气的望了她一眼，像是被惹到了的小孩子那样，用自己的方式发小脾气，微微别过头去，鼓着腮帮子，竭力表现出自己的气怒，好像自己真的有很大脾气要发似的，好让人来哄他。
　　“好吧，你不傻，是我错了。”
　　见对方恼了，苏遥耸肩摊手，乖乖认错。
　　说完之后对方还未如何，她自己先惊到了。
　　苏遥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想：刚刚那话真是她说的？她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居然都会顺毛捋了！
　　想她诚乐郡主一向的风格不都是逮着别人逆鳞死戳的吗？
　　苏遥拒绝承认自己对待个外人也有这么善解人意温柔可亲的时候。
　　陆宝贝听到对方认错，立时别扭全消，不过一个呼吸功夫，已经再次笑起来了。
　　他其实是个爱笑的人，简单纯粹的人总是很容易满足，而且热爱生活，所以便有很多可以开心的事儿。
　　苏遥本来想发作一顿的，被这么一笑，又弄得泄气了。
　　这笑容实在很有感染力，让她的心情都变得好了很多。
　　“咦……”
　　苏遥轻咦一声，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盯着陆宝贝脸颊猛看。
　　陆宝贝笑的时候竟有两颗看起来十分甜蜜的酒窝。
　　苏遥忍不住伸手去戳他左边脸颊那颗凹陷的酒窝。
　　陆宝贝不明所以，止了笑，疑惑的抬眼望向她。他止住笑，那酒窝便消失了。
　　苏遥不甘心的又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颊，想把可爱的酒窝戳出来。
　　“你笑呀。”
　　最终，苏遥只能放弃自己戳出个酒窝的打算，让酒窝顺其自然的出现。
　　陆宝贝眨了眨眼睛，虽然很疑惑，但还是听话的笑了起来。
　　果然，酒窝又出现了。
　　苏遥一边心满意足的戳戳戳，一边艳羡的看着对方可爱的小酒窝，觉得好心疼自己——她也好想要一对这样的小酒窝啊，如果哪一天她改邪归正，用来装乖卖巧一定事半功倍。
　　哀叹完自己在娘胎里就失去的酒窝，苏遥兴致勃勃地拍了拍陆宝贝的胳膊，带着点哥俩好的意思：“给我看看你的腰。”
　　陆宝贝觉得很羞涩，紧紧抓着被子不撒手，但是被苏遥暴力的扒拉开了。
　　苏遥看完了他的腰，长松一口气，就势又把他身上的其他部位研究了一遍。
　　最后她得出结论：虽然这小宝贝有的地方的确长得好，又精致又可爱，但总体来说，还是比不上她的。
　　苏遥平生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脸和腰。
　　她脸生的好，这是众所周知的。而她的腰，背上一条凹线径直没入腰下，腰两侧有两个小小的腰窝，听宫里的老嬷嬷说，这是有名的美人腰。
　　苏遥在发现对方没有腰窝之后，态度就变好了许多。大概就是在羡慕嫉妒恨之后终于找到优越感了，她还有心情和对方进行一些除了肢体了解、威胁恐吓之外的交流。
　　“你多大了？”
　　苏遥侧躺在床上，单手支着脑袋看向正把自己重新往被子里裹的陆宝贝。
　　陆宝贝有过一次被扒的经验，这次也没那么慌张了。而且经过短短时间的接触之后，他已经单方面的认定了对方是个误入歧途的好人。
　　因此态度友好的道：“十七了，五月的生辰。你呢？”
　　苏遥顿了一下：“哦，我十八了，腊月生的。”
　　陆宝贝乖乖的道：“那你比我大一岁。”
　　苏遥先是打量的看了他一会儿，语气不明的说：“你看起来最多十三四岁，真有十七？”
　　陆宝贝扭了扭，有点不好意思：“我身体不好，所以长得比别人慢。”
　　苏遥“哦”了一声，嘴上调侃着：“那你可得叫我姐姐。”其实心里已经有点乱了。
　　陆宝贝听她这么说，就甜甜的叫了声：“姐姐。”
　　叫完他才想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自觉两个人关系已经很不错了，毕竟都是戳过酒窝看过腰的关系了，这就相当于玩过家家酒了。陆宝贝便径直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苏遥有点心烦意乱的，便随意敷衍道：“你就叫我姐姐就行了。”
　　陆宝贝觉得对方可能有为难的地方，毕竟还有层绑匪的身份呢。可能绑匪就是不能随意透露姓名的吧。
　　所以他体贴的没有追问刚跟自己玩完家家酒的新朋友，反而乖乖的说了自己的名字：“我叫陆叙之。”
　　苏遥就笑：“我知道啊，你还叫陆宝贝，对吧，小宝贝？”
　　大名很文艺的陆宝贝的脸又红了，明明就是他的名字，别人也这么叫过，怎么听她叫起来就这么奇怪，让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小宝贝。”苏遥一边叫一边爬起来，把衣服捡回来放床上，招呼道：“快起来，我让人送你回家。”
　　陆宝贝心里又是一麻，觉得酥酥痒痒的想要挠一挠胸口和耳朵。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小虫子叮了，但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逝，就被可以回家的消息驱散了。
　　知道可以回家，陆宝贝觉得惊喜万分，很快就穿好了衣服。
　　“真的可以回家了？”
　　陆宝贝穿戴整齐，站在床边不确定的问了一遍。
　　苏遥点头，随手从床帐上扯下一个银质镂空香薰球，塞给他：“喏，送你玩。”
　　像是要送一个来做客的小娃娃回家前那样，给个小玩意儿，最后哄一哄他。
　　于是，陆宝贝就捧着被绑一日游的纪念品，挪到房间门口，等着回家。
　　在苏遥跟苏合交代事情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华丽典雅的房间，不知怎么的，心头竟有一丝留恋不舍。
　　大概是遇见了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绑匪，经历了人生最最刺激的一天，所以才觉得有点流连吧……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推荐，搜作者可见~
　　《你好，白教授》by：莫锦书
　　就任H大经济系教授的第一天，海归男神白慕梓的办公桌前就出现了一个来势汹汹的美人儿：
　　“喂！你这关系户，靠玩弄潜规则抢走了本属于别人的教职，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郭晚晚气愤道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白慕梓浅笑：“我要真有那么大本事，就不抢教职了，我抢你。”
　　食用指南：
　　1.美艳无脑（？）女博士X杰克苏学霸男神
　　2.女主外表美、学术佳，就是情商有点低。
　　3.男主从小暗恋女主，可惜她那时不认识他。
　　4.本文傻、白、甜，部分细节与现实有出入，考据党慎入。
　　———小剧场1———
　　请问郭小姐当初为什么在一众追求者中选择了白先生呢？
　　郭晚晚：那些肤浅的男人只想睡我，惟有他懂姐有趣的灵魂，不乱想那些有的没的
　　白慕梓：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小剧场2———
　　H大今年新入学的本科生们都知道，本校商学院有一个叫郭晚晚的传奇人物，本来是他们师姐，后来差点成为他们老师，再后来……就直接变成师母了。


第4章 
　　“郡主？”
　　苏合身姿轻盈的落在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微微弯腰，唤了一声床上躺着正在出神的人。
　　苏遥自打送走了人，回到房里就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怀疑人生的表情，整个人都有点恍恍惚惚的。
　　听到苏合的声音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回神，揉了揉太阳穴，侧首慢慢地问道：“送回去了？”
　　苏合道：“送回去了。”
　　看出苏遥有点不在状态，心神不属的，苏合主动交代道：“陆小公子跟家里人说是自己在园子里迷路了，陆家人看起来似乎并未生疑。”
　　“哦？”苏遥来了点兴趣，“他那个样子，竟然还会说谎骗人？”
　　最关键的是，在园子里迷路这种鬼话也有人信？她五岁就不用这种蹩脚的借口了好吗！
　　苏合道：“陆小公子本性纯良，天真可爱。”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苏遥瞬间明白了因由——老实人说起谎来才最厉害！
　　从来不说谎的老实人偶然蹦出一句假话，任他再是人精子，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去怀疑吧。
　　何况，送回去的时机真正是巧。那些子下人眼见着找不到小公子了，情急无奈之下，正要去回禀，不想柳暗花明，小公子这就从天而降了。
　　这时候，陆宝贝撒的那个拙劣的谎言，即便下人们明知是假，为了不受罚，并摊上隐瞒不报的罪名，也要竭力替他粉饰太平了。
　　苏遥单手支着脑袋，慵懒的斜倚在床上，想着那又娇又怂的小公子哆哆嗦嗦编出一句谎话的样子，眼眸弯弯，嘴角微微上扬，抿出浅浅笑意。
　　倏的，她又想到什么似的，敛起笑意，问苏合道：“这陆宝贝果然有十七岁？”
　　苏合在偷“宝贝”之前就是做了相关工作的，不然也不会一偷一个准儿。
　　他出身于先皇留下的一支暗卫队，这支暗卫由先皇交到先后手中，先后又从中选了两人出来赐予诚乐郡主。苏合就是这两个暗卫中的一个，到了诚乐郡主手下后，另一个暗卫转到明面，负责帮诚乐郡主处理一些明面上的问题，他则帮诚乐郡主做些暗地里的事情。
　　不过介于诚乐郡主的行事风格，他这个暗卫做的和普通侍卫也没啥差别了。光见过他的人，就不在少数。
　　所以，虽然看起来他是光棍儿一个，但他也是有过大背景的人。
　　诚乐郡主和小皇帝关系紧密，连带着他这个暗卫也有不少和曾经一起训练的老朋友交流的机会，消息自然灵通许多。
　　关于这陆家的事，他就是从别的暗卫那里打听来的。
　　尤其是这下手的目标，他所知甚详。
　　苏合暗自感叹了一番自己的先见之明，又在心里谢过提供消息的那位兄弟，面上一本正经地道：“是。陆小公子今年十七岁，尚未婚配。”
　　苏遥一怔，眸色一厉，突然暴起，喝道：“谁问你他婚配的事情了？”
　　一不小心得意过头自作聪明了的苏合呆了一下，单膝跪地，连忙补救：“是属下多嘴，请郡主恕罪。”
　　苏遥发完脾气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她这个暗卫吧，性子耿直，还很忠诚，从来指东他不打西，就是有那么一点儿缺心眼儿。不然这次也不会把个大活人偷回来自己还觉得没问题了。
　　要不是他把自己这个主子的脉摸得比较准，不知道早被拖出去多少回了。
　　说起来也都怪她。
　　暗卫嘛，就没有一个是有个性的。毕竟做的是背地里的事情，要是长得出彩，性格鲜明，那不就像人群里的一盏灯吗？
　　结果当初收了两个暗卫之后，她总觉得两人像木偶似的，提一下动一下，使唤起来都没有成就感。所以就好生调/教了一番。
　　两个人也不过比她大几岁，来到她身边的时候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她又是脾气最古怪的时候，结果这一调/教彻底把两个人被磨掉的性子激发出来了。
　　就比如她放在身边的苏合，时不时抽个风，无厘头的简直让人怀疑他当初是怎么在一众暗卫中脱颖而出的。
　　还有在外边替她经营些生意人脉，整合封地俸禄的苏鑫，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起的名字出问题了，一门心思的赚钱，眼睛里就只有金子了，活脱脱一个钱串子！
　　苏遥想想自己这俩暗卫，都觉得当年奇思妙想的自己真是太勇敢了，怎么就这么会作死，把两个好好的精英暗卫刺激成如今这般模样？
　　想到今天因为苏合抽风带回来的“宝贝”，苏遥现在一肚子郁闷。
　　说实话，倒不是这宝贝不好。她是真的觉得这宝贝很好玩，很有意思，玩他的时候也很开心，但一想到对方的年纪，她就很心塞。
　　那么娇那么软的一个男孩子，看起跟她小表妹差不多大，怎么就比她还要大一岁了？
　　苏遥可以面不改色的扒人家的衣服，说到底就是因为觉得对方小，又没把对方当成男孩儿。结果对方不仅是个真少年，还是个比她年纪都大的。
　　讲道理，这个年纪的少年一般都娶亲生子了好吧？
　　哪有像他一样的，娇娇软软的像个可爱的女孩子，被扒了都没啥反应。
　　玩的时候很愉快，得知对方真实年纪就很难过了。
　　苏遥觉得自己在知道对方年龄的那一瞬间就完成了从开朗热情大姐姐到猥琐好色登徒子的转变。
　　“哎——！”
　　苏遥长叹了口气，将自己摊平在床上，两眼无神的望着床顶，再次陷入了对人生无常的思考中。
　　苏合见到这场景就知道自己该退场了，悄无声息的退出门去，准备回去好好反思自己今天的错误。
　　——虽然并不知道哪里错了，但是郡主都那么生气了，大概就是错了吧。
　　另一头，回到家的陆宝贝结结巴巴的撒了个不成熟的小谎，明明表情神态都写着心虚，但偏偏就是没有人提出质疑，于是他就自觉圆满解决了消失小半天的这件事儿。
　　不过，消失小半天还是有后遗症的。
　　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他自己也把被绑架的事略过不提，轻描淡写成午睡醒的早就到后面园子里转了一圈，结果不小心迷路了，但免不了要被受惊不小的下人们盯上一场。
　　这个说出了房门必须要人陪，那个说园子里风大要少去，反正就是把他当成瓷娃娃，生气舍不得，但后怕是有的，所以一个个再三再四的要他珍惜自己。
　　等到傍晚时分，到陆老夫人那里问过安，又是一场隐隐叮咛，他心虚的不得了，明明是老生常谈的话，却总让他有种被识破了白日之事的窘迫不安。
　　从众人的嘘寒问暖中脱身之后，天光暗淡，几乎是一霎就天黑了。
　　细细的一弯月牙儿挂在夜空，几点星子稀稀落落的洒在广阔的夜幕上。院子里的凤凰木亭亭如盖，风拂过的时候枝丫间就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柔柔的，并不惹人厌。开得如火如荼的硕大花朵随风摇曳，在地上投下黑黢黢的影子。
　　陆宝贝洗完了澡，披散着半干的头发，坐在床上把玩“绑匪”送的香薰球。
　　香薰球散发着馥郁的玫瑰香气，陆宝贝摸着上面精巧的刻纹，鼻尖嗅到溢出的香气，不知怎么的，慢慢的熏红了脸。
　　这香气让他想到了白日里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子，她身上的香气与这气味就很相似，只是更浅淡，又带着些甜润的脂粉香。
　　其实被送回来的时候，送他的那个人有和他说，如果被问起来行踪，只要如实说就行，剩下的话他会负责解释。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固执的让对方离开，然后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同来寻他的人说了谎。
　　说谎的时候他很慌乱，可是奇异的又很镇定，像是这段对他来说十分惊险刺激的经历使他终于成长为一个小男子汉，心中好像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促使他将这个午后的奇遇掩埋，让它变成一个特别的秘密。
　　夜色渐深，守夜的小厮隔着门提醒他该睡觉了。
　　陆宝贝应了一声，握着香薰球，裹着被子，带着对自己这莫名行为的困惑，缓缓进入了梦乡。
　　苏遥因为这事儿别扭了两天之后，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因为她那个带了她娘抛家弃女去玩浪漫的爹终于肯带着她被迫落跑的娘回家了！
　　说起苏父的前半生，那可真是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比写的天花乱坠的话本还要精彩，可以说是话本里的将军本人了。
　　唯一不太符合的就是，这男主角本人年纪有点大……
　　苏遥此时看着大包小包拎进门的苏父，心里是高兴的，毕竟谁家女儿见到在外浪到没边儿的亲爹回来就是要高兴的，但面子上，苏遥还是要发点儿小脾气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的。
　　不然，她那个眼里只有她娘的爹哪里看得见她？
　　苏遥堵在门口，眼见着苏父身上挂着大包小包的，就要拥着她娘进门去了，显而易见的是没看见她这个女儿的存在，当即撇嘴斜眼，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昂着脖子高傲的宣示自己的存在！
　　“舍得回来了？”
　　阴阳怪气的犹如苦守在家的老母亲终于见到大儿子的人影儿了，又哀又幽怨，就差数落一番大儿子的不孝，流出两行辛酸泪了。
　　苏父刚要迈进门槛的一只脚立马缩了回来，扭头一瞥，咧嘴生动而夸张的一笑，眼角的两条鱼尾纹立刻出卖了他的真实年龄。
　　“哎哟，乖女呀！”
　　苏父声情并茂的一声呼唤，同时扶着苏母回转过身来，大手搭在苏母肩上轻柔的按了按，小心的像对待个瓷娃娃，用下巴朝苏遥的方向冲苏母示意：“咱们女儿呢……”
　　那语气，那表情，仿佛在带着苏母看猴儿，又有一点种在地里的小白菜发芽了的惊喜和得意，像在朝谁炫耀似的。
　　苏遥一颗老母亲般沧桑的心再次受到了暴击，看着眼前这个挤眉弄眼的糟老头子，特别想跳起来骂他一顿！
　　这个眼里只有媳妇儿没有闺女的臭老头！
　　作者有话要说：　　苏遥：每天的人生就是近距离围观家里老头秀恩爱和做一名留守儿童等家里老头到外面秀恩爱回来。心累.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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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苏遥心口堵着一口气，生气的瞪着一点儿都没察觉到她在生气苏父，这老头还兀自沉浸在突然发现自己和媳妇儿共同栽种的小白菜就站在门口的惊讶和欣慰中，扭着蛮壮硕的身子跟苏母献宝：“乖女这一定是特地来迎接我们俩呢，忒孝顺了！不愧是咱们俩生的女儿！”
　　好容易得到一点儿注视的苏遥：“……”
　　得，重点还是他和他媳妇生的！
　　怎么就不干脆生个叉烧算了？
　　苏父仿佛没看见苏遥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兴奋的夸他媳妇儿道：“媳妇儿你真厉害，生这么一个比别人生百八十个都强！”
　　苏遥翻了个白眼儿，一点儿都不想理这个臭不要脸的媳妇儿吹。
　　苏母听到苏父这话，无奈的摇了摇头，把自己从苏父强壮的臂弯里解救出来，朝他推了一把，乜他一眼，“你可少说两句吧。”
　　不会说话就不说嘛！
　　生百八十个那得是什么玩意儿啊？
　　有这么夸人的吗？
　　苏母一开口，苏父立刻就息了声了，嘿嘿干笑着，粗糙的大手摸着自己的鼻子，显然也知道自己说话有点糙。有时候少念了几本书就吃亏在这儿了，明明心是好的，卖力的想夸奖她呢，说出口的话可能就不中听了。
　　不过苏父可真不是一个会因为自己少念了几本书就感到羞愧的人，他不要脸的劲儿可大着呢，安静了没两句话功夫，就开始出幺蛾子了。
　　苏遥就看见她那站在她花容月貌的娘身边的那胡子拉碴脸上还有几道褶子和疤痕，对比起来就显得格外辣眼睛的爹，特别不要脸的扭了扭粗的跟水桶似的要，捏着嗓子跟她娘撒娇！
　　“我知道我不会说话，有不对的，你教我嘛~媳妇儿~~”
　　捏着破锣嗓子一波三折强装小娇娇的调子真不是盖的，苏遥立刻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显然近距离受到这撒娇攻击的苏母也不太好受，脸上的一直挂着的笑都淡了不少，眼角斜睨的时候更是溢出丝丝难以抑制的嫌弃。
　　苏父接收到这丝嫌弃，立刻不干了，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在家门口就上演了一通唱作俱佳的撒泼耍赖。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好呀，现在你终于还是嫌弃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的！你不爱我了呜——哇哇哇——！”
　　苏遥觉得自己来门口接人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她现在特别后悔自己来了，更加后悔自己不该瞎找存在感。
　　这下好了，堵在门口，老头儿这下一秒就要坐在地上踢腿的架势，明儿一定能取代上一条“忠王爷被陆尚书气病”的新闻火变全京城。
　　大概今天晚上各家饭桌上的话题就能更新成：“忠王爷其实是被陆尚书气疯了，犯病都犯到家门口了！”
　　回顾自家爹那数不尽的黑历史，苏遥觉得自己顶着“恃强凌弱”的霸道郡主称号纵横京城实在是无比英明的。
　　不然还不得谁见着她都要凑上来问候一句她家老头儿？
　　幸好苏母对待苏父很有办法，直接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果然，苏父一路哇哇哇着追着苏母往王府里去了。
　　再次成为被抛下的小可怜，苏遥这会儿从未有过的心情舒畅，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要是她爹真像黏着她娘那样黏着她，那生活……
　　还能过吗？
　　苏遥脑子里陡然浮现了一副苏父围着她转着圈儿的撒娇求抚摸求安慰求表白的情景，顿时一个激灵，使劲儿的摇了摇头，挥散这种可怕的想法。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苏遥都觉得自己不应该打扰她爹娘的二人世界。
　　明明她爹是一个高大威武的百战之将，平时也挺正常的，怎么一遇到她娘在场的时候，就这么让人觉得不想认识呢？
　　苏遥还是见得少，要是见多了，或者喜欢过什么人，大概就明白了，这就是典型的自卑少女爱上了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不得了的人，得花样的作妖不断地挑战高难度，以此来证明“原来你也爱我”这件事。
　　苏父出身乡野，又是幼孤，十四五岁投身军旅，摸爬滚打过来，三十岁上成了统率一方的将军，娶了年轻美貌的世家小姐。
　　圣旨指的婚，天大的恩宠让他做了帝王的连襟。偏这小姐不仅美貌无匹，性格还温婉，对他这个年纪大了她差不多一辈的粗汉也温温柔柔的，一点都不嫌弃不说，还有着隐隐的恋慕和敬佩，可不就让他一颗沧桑的处男心小鹿乱撞了吗？
　　不动心则已，三十岁上这一动心，就要了他老半条命了。
　　说真的，苏爹对自己和小娇妻之间的差距可心知肚明，难得一见的有了那么点子自卑，可不就得使劲儿的玩浪漫，拽住小娇妻年轻鲜活的心吗？
　　苏爹是个百战的将军，兵法谋论自不必说，能走到这个份上儿的，都不会是没脑子的人。但要让他学着文人雅士翩翩少年谈些子诗词歌赋音律雅谜，那真是为难他了。
　　所以怎么办呢？
　　可劲儿带着小娇妻造作呗！
　　也亏得小娇妻心里真有他，不然正常人谁搁得住这么的作啊？
　　苏父这次这么翻倍儿的作也是有原因的，就因为到临城住了几天，看花赏水的，意境这么美好，气氛这么浪漫，竟然没得到一句爱的回应！
　　临近家门口了，苏父可不就想得这么一句话，为这次的行程画个圆满的句号吗？
　　不过苏父这次找的出去的借口不太吉利，还有点缺德，而且还吃着快二十年的老陈醋，苏母就有点生气，知道他想听什么话，憋着坏儿呢，就是不说给他听！
　　前几日苏父在朝堂上因为军饷的事和陆尚书发生了点争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往地上一摔，捂着胸口哎哟哎哟的嚎。被扶下去之后，就借口被陆尚书气着了，要到庄子上休养。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气是肯定有些，但铁马金戈荒野沙场里走过的人，要是那么容易出毛病，早被砍死了。
　　一切不过是忠大王爷想和自个儿王妃去过几日二人世界的借口。
　　就是碰瓷！
　　当真是老不休！
　　女儿都那般大了，还整日的带着自家王妃游山玩水逛园赏景的，真个把新婚的小夫妻们都比下去了。
　　还真当自己是风流潇洒的少年郎啊？
　　一大把年纪胡子拉碴的，真不羞啊？
　　更过分的是，想浪也就罢了，还把离家出走不上朝的锅甩给无辜的陆尚书，这就很拉仇恨了！
　　说起来，苏父还是记恨陆尚书曾经追求过王妃，逮着机会就可劲儿怼他。
　　陆尚书早明白这人什么德行了，肚量大的很，不比某王爷那小肚鸡肠。
　　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还不翻篇！
　　明明他现在也是事业有成家庭合睦夫妻恩爱好吗？！
　　谁他妈惦记你媳妇儿了？
　　还不是看他年轻俊美嫉妒他！
　　同样胡子拉碴却自认为拥有一把美髯并一直走在京城颜值巅峰的陆尚书每次被气着了都捋着山羊胡子如是想。
　　说起来陆尚书也无辜的很，他年轻那会儿那叫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而苏母也是名动京师的美人，两个人也就是宴会的时候见过几面，打个招呼，这男才女貌的，风声可不就传出来了吗？
　　哪成想这当年谁也没在意过的绯闻逸事，时隔近二十年，还有个鼻子老长的人能嗅着酸味儿寻他的霉头呢！
　　也真真是倒霉催的。
　　人长得帅，就这点不好，特别容易招那些没才没貌的大老粗嫉妒！
　　没才又没貌的大老粗才不管那些失败者们的腹诽呢，一个劲儿的往媳妇儿怀里蹭得欢快。
　　“媳妇儿，人家真的知道错了呀，你就原谅人家这一回儿嘛～”
　　苏母见他这没脸没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看着那张胡子拉碴的老脸还一个劲儿的撅着嘴巴往自己脸上来亲，第无数次开始怀疑人生——
　　当年长姐问她要不要嫁的时候，她怎么就点头答应了呢？
　　这实在是一个难解的谜题。
　　最让人不能理解的是，成亲之后，她竟然还没有一点点红杏出墙的想法，竟然很快就为他生下了女儿，从此本本份份的相夫教子。
　　想到女儿，苏母面上终于软和了，推了苏父一把：“等会儿那几匹上等的苏绣给遥儿送去。”
　　苏父不满的咕哝了一声：“有下人呢！”
　　苏母柳眉一竖：“你去不去？”
　　苏父举手投降：“去，当然去！”说完，嘿嘿笑着上前，在苏母脸上偷香一口，在苏母恼怒之前一溜烟儿的跑了。
　　“我这就去！”
　　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的喊。
　　苏母看着对方仍旧矫健的身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没个轻重，摔了可怎么办？”
　　想要去追人，又想着要是自己去了，估计父女俩根本没法儿好好说话，顿时就歇了这个心思。
　　要知道，自从一家俩口变成一家三口之后，这个小家庭就进入了长期性的互相争宠模式：
　　父女俩争母亲的宠。
　　母女俩争父亲的宠。
　　还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夫妻俩争女儿的宠。
　　不过这两年苏遥长大了，苏父又感觉自己年纪大了，怕妻子嫌弃，用尽力气夺取妻子的注意力，所以夫妻俩就一直相亲相爱，苏遥顿时就变成没人争抢的小可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推文，存稿中，搜作者名可见~
　　《你的快递小哥哥，请查收》by：樨露
　　文案：
　　内心戏超多的社交焦虑重症患者vs外表人畜无害的暖萌中产伪穷二代
　　年收入过百万的网络写手安然是个死宅剩女。
　　她不爱购物，不爱打扮，不会化妆，每天沉迷码字不可自拔。
　　一年前，雄心壮志要给她幸福的男友另攀高枝，选择了本地房女。安然数了数自己的银行卡存款，心里盘算着离自己当个本地房女，再包养一个娇嫩小白脸的目标还有多远。
　　一年后，安然实现了第一个目标。
　　搬进新家的第二天，发现楼下住了个快递小哥哥。
　　快递小哥哥笑起来好好看。
　　快递小哥哥做饭好好吃。
　　快递小哥哥模样好娇嫩。
　　快递小哥哥……是个假快递小哥哥？？
　　安然“包养”梦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安然：“秦啸！你赔我快递小哥哥！”
　　秦啸：“把我赔给你怎么样！”
　　这是一个死宅剩女完美蜕变的故事！


第6章 
　　苏遥本质上还是个很好哄的人，而苏父在妻女面前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很没有原则的，也比较的死皮赖脸。
　　所以，虽然苏遥在迎接他进门的时候受到了冷落，闹得有点不开心，但这种情绪在苏父带着据说是特意为她精挑细选带回来的礼物，并伏低做小，腆着脸皮哄了一阵之后，苏遥就拜倒在苏父那一声声情真意切的“乖女”里，大方的原谅了他。
　　苏父单独面对女儿的时候还是比较有威严的，大马金刀的跨坐在绣花软凳上，模样有点滑稽，但表情却是威严中透着慈祥。
　　苏父表达关心的方式十分与众不同，板着脸孔，煞气毕露的问：“最近有没有人欺负你？”
　　那模样，似乎苏遥点个头，他离开就能提刀上马，去砍人脑袋。
　　苏遥撇嘴，有点儿不屑的扬起下巴，半是骄傲，半是炫耀：“谁敢欺负我？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吗？”
　　苏父对自家女儿这种霸气的模样显然十分满意，那种不愧是我和我媳妇儿种出来的小白菜心理再次占据了上风，丝毫不担心这样的女儿会不会嫁不出去这种问题。
　　苏遥被自家老头儿那满含赞赏的目光看的有些得意，眼眸一转，不禁想到前几日闹出的乌龙来。
　　虽然事情办得很不靠谱，但做女儿的一片真心却是天地可鉴的。
　　别说自己真的有过帮老头儿出气的想法，并且进行了实施，就是没有，苏遥也不会觉得邀功这件事有什么值得不好意思的。
　　本来嘛，他们家老头儿就是个虚荣到极点的老男人，就爱听母女俩说些子有多在乎他的话，越是说的天花乱坠，老头儿就越是觉得开心。
　　年纪大了，就是这么容易哄的。
　　丝毫没有当年战场上叱咤风云六亲不认的劲头儿。
　　老了，就是老了。
　　会变得心软，向往家庭的温暖，这是人类的通性。
　　苏遥虽然觉得老头儿越老越不靠谱了，但一贯是很爱满足老头儿的这点子虚荣心的。
　　而且老头儿近来霸道许多，一副要独占她年轻貌美的娘，抛家弃女的架势，没准儿这会子一高兴，她和她娘能享受一下母女之间的天伦之乐，或者过一过一家三口的和睦生活呢。
　　不撕逼不吵架不争宠的家庭生活是多么的令人向往啊！
　　于是，苏遥就声情并茂的描述了一番当自己得知亲爹被陆尚书气病了之后有多么的气愤，在亲爹被迫到庄子上修养之后，又有多么的怒火攻心，然后在种种心痛和恨怒交加之下，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里，做下了要为父报仇的重大决定。
　　前情提要的剧本真的是演述的精妙绝伦，滔滔不绝的演讲险些让苏父感动的掉下眼泪。
　　苏父用粗大的指关节揩了揩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吸了吸鼻子，一脸期待的问：“所以呢，你究竟是怎么为爹报仇的？”
　　在苏父丰富的想象世界里，为父报仇这四个字充满了英雄式的壮烈，有着难以描绘的血腥色彩。
　　总而言之，听了这四个字之后，老头儿就觉得那个自己很是看不顺眼的陆尚书差不多已经是个死人了。
　　正在滔滔不绝描绘一场传奇故事的苏遥被这么一问，蓦地住了嘴，噎了噎。
　　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说自己偷个宝贝还偷错了的。
　　苏遥做出一种神秘的表情，眼角上挑，得意道：“我让苏合把陆策最宝贝的一方端砚偷了出来……”
　　苏遥话还没说完，苏父脸上期待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大失所望道：“就这样？”
　　说好的为父报仇呢？
　　老子的仇就只值一块破石头？
　　苏遥摇头晃脑，即使只是一块莫须有的端砚，也能让她吹成京都奇谈。
　　“这你就不懂了吧？”苏遥煞有其事道：“你们这种大字都不识几个的粗人当然不明白对于真正的读书人来说，一方好砚有多么的重要！”
　　苏父不以为然：“能有多重要？一块破石头嘛！”
　　苏遥接着话头天花乱坠的吹：“这砚呀，就相当于读书人的娇妻美人，就跟你们战场打仗时胯/下骑的马，手里拿的兵器一样，你说重要不重要？”
　　苏父情不自禁点头：“重要。”
　　他媳妇儿，他的战马，他的宝刀，当然是很重要的了，相当于他的命呢，比宝贝女儿都还重要！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到第四位的苏遥继续侃侃而吹：“我听说陆策自从得到了这方端砚之后，那是片刻也离不得……”
　　苏父很是感慨的点头，赞同道：“是该离不得。”
　　就像他，也是非常不愿意离开他媳妇儿片刻嘛！简直恨不得把小娇妻变成巴掌大，装在胸前的小袋子里，随时随地的带着。
　　苏遥见对方麻溜儿的顺着坑下了，忙趁热打铁道：“所以呀，我就偷了他这媳妇儿，给你出气！”
　　苏父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面上却很虚伪的表示不赞同：“过了，过了，怎么能偷人家媳妇儿呢？”
　　苏遥对自己这表里不一的爹十分了解，闻言便道：“怎么就过了？他把我最英俊潇洒的爹都给气病了，偷了他媳妇儿不是应该的吗？”
　　苏父嘿嘿一笑，搓着手，迫不及待的问：“快给我看看他媳妇儿！”
　　说着，他还略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努力压着嗓子小小声的说：“可别跟你娘说啊……”
　　看人家媳妇什么的，虽然就是块石头媳妇，那也是不对的！
　　苏遥哪里拿的出来，闻言肩一耸，手一摊，不慌不忙道：“早摔碎了。”
　　苏父心里略松了口气，既不用压抑自己的好奇心，又不用欺骗自个媳妇儿真是太好了。
　　面上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苏父虚伪的教训道：“那还真是可惜了。你说说你，好好儿的怎么就跟人家媳妇儿干上了呢？这平白无故的，多冤枉啊。什么仇啊怨啊的，还是冤有头债有主的嘛，不带牵累家小的。”
　　苏遥一边点头附和，一边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要是能在说这话的时候把那股子得意劲儿收收，那还有点可信度。
　　苏父这一趟来的不情不愿，觉得耽误了自己和媳妇儿亲密交流的时间，走的时候可真算得上满面春风了，神清气爽的。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暗示苏遥：崽啊，虽然爹是个大好人，但是你这样一片孝心，爹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总而言之，这种为父出气的事可以多做！
　　苏遥为了自己和娘亲的幸福生活，愉快的接受了苏父的暗示。
　　毕竟，陆宝贝这个“宝贝”其实真的挺有意思的，偶尔顺手牵羊带过来玩一玩也不是不可以的。
　　当然了，到时候汇报工作时，彼宝贝就非此宝贝了。
　　苏遥是在半个月后又提出偷宝之事的。
　　经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她已经能淡定接受自己无意间变成登徒子的事情了，并且成功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这时候，她觉得自己可以平静的面对小宝贝了。
　　于是，和半个月前一样，苏遥让苏合潜入陆府偷宝贝。
　　在一种微妙的期待里，苏遥迎回了苏合和陆家的……宝贝？
　　苏遥打开苏合带回来的锦盒，眼角抽了抽，看着自家暗卫那一脸求表扬的模样简直要气死了。
　　“你他娘的给我搞个砚台回来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苏遥看着锦盒里那方端砚就十分的无语。
　　上次让他偷宝贝，他偷个人回来，这次让他偷人，他娘的偷了一方砚台回来！
　　苏合捧着锦盒，心里也是很懵的。
　　上次郡主对他完成的任务貌似不甚满意，在进行了漫长的反思之后，结合苏遥对苏父那一阵天花乱坠的胡侃，他终于悟了。
　　所以再接到相同的任务后，他愈发努力，充分的调查了陆府的消息，得知陆大人新近又得了一方好砚，爱不释手，这才潜入陆家书房偷了出来。
　　怎么郡主好似不太满意？
　　苏合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句话了。他真的很认真在做任务的！
　　“郡主，陆大人将此砚视若珍宝，藏于书房深处……”
　　苏遥：“……”
　　这种不孝女欺骗亲爹场面再现的即视感！
　　苏遥脑门青筋凸起，忍无可忍：“闭嘴！”
　　苏合面无表情，眼里却写着委屈。
　　苏遥深觉无力，简直被蠢哭，摆摆手，不耐道：“滚滚滚，把东西送回去，把人给我搞出来。我要的是陆宝贝！”
　　苏合：“……是。”
　　所以他再次领悟错了？？？
　　但是……
　　“陆尚书真的很宝贝这方砚台的，用小箱子牢牢锁着，藏在书房的暗格里呢……”
　　苏合做着最后的挣扎，以此表示自己真的很用心了。
　　要知道，陆尚书真的是个藏东西的好手，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这砚台呢！
　　一般二般的暗卫还真做不了这种书房寻宝的差事，但是他，一个无比称职，富有能力，年轻有激情，对本职工作充满了热情的暗卫，破除一切难关，成功的做到了！
　　苏合觉得自己需要一些些的掌声。
　　苏遥无情的戳破了努力搏认可的暗卫想要获得赞赏的美梦，又残忍又冷酷还相当无理取闹的说：“连主子的心情都不能体悟，要你何用？”
　　苏合：“……”
　　嘤嘤嘤，我果然是个没有存在价值的暗卫！
　　戏很多的苏合表情立刻灰暗了，仰头望着装潢精美的房顶，眼底流露出丝丝的忧郁。
　　作者有话要说：　　推文，连载中：
　　《嫡女当道》by：琬琬璃珞
　　文案：
　　童岫峦穿越了，穿到了炎朝中丞府嫡出姑娘童岫峦身上。
　　只是这位姑娘的生母虽是原配，却出身低微且早丧。童家嫡庶不分，童二姑娘无人照拂管教，养成了一副可任人欺辱的软弱心性。
　　这性情莫说旁人，连童岫峦自己都瞧不上，更别提那个自幼相识，令原主倾心不已的人。
　　童岫峦忽然秉性大变，在后宅里兵不血刃打了个平手，于是惊动了那位一直冷眼旁观的主儿。
　　外表大野狼内心忠犬男主VS外表小白兔内心狐狸女主


第7章 
　　皇城里，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家，住得离皇宫就越近。
　　基本上在皇宫外围随便拎一户人家出来，不是某王侯，就是某一二大品员。苏遥所在的忠王府和陆宝贝所在的陆家，就算得上是最近的那一批。
　　两家还离得相当近。
　　不得不说，这种优越的地理环境为绑人提供了良好的先天条件。苏合从潜入陆府，还回端砚，到带回陆宝贝，总共也就用了不到两刻钟的功夫。
　　当然了，这是在对陆府的格局熟悉的情况下。毕竟陆家还是很大的，如果像是没头苍蝇那样乱找，可能几个时辰也出不来。
　　但是对于已经偷偷来踩过几回点的苏合来说，这基本上已经是烂熟于心的东西了。
　　做暗卫嘛，当然要耳清目明记忆佳，就算不能过目不忘，也要做到心里有数。
　　尤其是不能有迷路这种呆萌的属性。不然做个任务光找路就费了大半功夫，那还做什么暗卫？
　　陆宝贝这次被绑架的待遇挺好，没被套麻袋，是由苏合一路扛着到王府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扛着的时候头朝下，血液倒流了，意识到自己再次被绑架了的时候，陆宝贝竟然感到了一阵欣喜和兴奋。
　　想想都有点小激动的。
　　没多久，他被送进了苏遥的房间里。
　　双脚落地时，头脑有些眩晕，身子失衡，脚下也没有力气。
　　苏遥见他摇摇摆摆的，便伸手扶了一把，等他站好才松手。
　　陆宝贝头脑恢复清醒的时候，苏合早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苏遥和陆宝贝两个人。
　　二进匪窝的陆宝贝一抬眼，望见的就是苏遥姝丽无双的容颜，眼眸一亮，语气不由地轻快起来，隐约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是你！”
　　苏遥就觉得这小宝贝的反应很有意思。非但没有像上一回那样慌乱，反而有些微妙的兴奋和喜悦。
　　所以这是被偷出毛病了？
　　苏遥对于自己把好好一个人偷出了毛病这件事表示了一丢丢的愧疚，然后开始巡视自己的“赃物”。
　　“嗯，又是我。”土匪头子式的一颔首，复又挑眉，匪气十足的问道：“你怕不怕？”
　　陆宝贝眼睛亮亮的，语气活泼泼的，“我不怕，你是好人！”
　　好人？
　　苏遥扶额想笑。
　　这话真有意思，从来被人当做欺男霸女的恶霸之流的诚乐郡主有一天竟会成为别人口中的好人。
　　这未免有点鸡给黄鼠狼拜年的意味了。
　　不过，小黄鸡给黄鼠狼做表彰，难道黄鼠狼就会发善心放过他吗？
　　苏·黄鼠狼·遥觉得这世界一个毋庸置疑的问题。作为偷鸡界代表，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小黄鸡见识见识厉害。
　　“对啊，我是个好人。”苏遥笑眼弯弯。
　　陆宝贝酒窝浅浅，也是笑意盈盈的，声音清朗的道：“我就知道！”
　　很有些自己猜对了的成就感。
　　苏遥却脸色一变，敛起笑容，故作阴森森的模样，压低了声音道：“我是个爱做坏事的好人！最喜欢吃人了，尤其是像你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孩子，肉又香又甜……”
　　说到这里，苏遥停下来做了个吸口水回味无穷的样子。
　　陆宝贝水润润红扑扑小脸都吓得白了，大惊失色，颤悠悠的往后退了一步。
　　眼眸盈盈，唇瓣颤抖，欲言又止，强撑着忍住泪意，顷刻间摇摇欲坠的一枝水莲花就要绽放了。
　　苏遥心里那是满满的成就感啊。
　　果然这种碾压式的欺负才有意思。就算是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事情，纯洁的小黄鸡也会对此深信不疑，并战战兢兢，简直要把胆都吓破了。
　　小黄鸡缩着身子在窗户根下的软塌边瑟瑟发抖。
　　苏遥回身在梳妆台上拿了个精致的鎏金梨花木盒子，语气诡秘的说：“来，给你看个宝贝。”
　　小黄鸡神色微动，好奇心才从黑黝黝的圆眼睛里冒出来，就被强行按捺下去了。从对方瘆人的语气里，刚出窝的小黄鸡凭借着超强的第六感窥见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眼见着对方捧着盒子一步步走过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结合对方刚刚说的吃人肉的话，很容易就想到这可能是某种凶残的工具。越是这么想，脑子里对这件事就越深刻。
　　陆宝贝心慌意乱，惶惶不可终日，简直一刻也呆不下去了，立刻就想跑。
　　他身后是张铺着精美丝绸的软塌，慌乱之中，左脚绊住了右脚，他就整个人跌在了榻上。
　　这一招小黄鸡平地摔使得活灵活现，所向披靡，堪称苏遥平生所见之最！
　　苏遥给逗得破了功，“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继而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这人也太蠢了点，被个梳妆盒吓到就算了，还能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陆宝贝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丢人了，一张白嫩俊俏的脸蛋红的透透的，眼波盈盈，像是沁水的黑曜石。
　　“你……你坏！”
　　小黄鸡翻脸不认人的改了口，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还一脸欢欣的说对方是个好人。
　　苏遥勉强止住了笑，素手轻抚盒面，手指在盒面雕刻的花鸟纹上流连，幽幽道：“你这人也忒善变了，一会好一会坏的，那究竟是好还是坏？”
　　陆宝贝被问的哑口无言。
　　对方先前那般自然是好的，现在这样当然是坏的。可一个人怎么会又好又坏呢？
　　他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脑子要真能整明白这种复杂的问题才怪了。
　　苏遥看着陆宝贝那一脸茫然懵懂的模样，觉得这少年真是典型的小孩子思维。这世上的事哪有非黑即白的，都像他这样钻牛角尖的觉得这世上的人除了好人就是坏人，那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可以存在的余地了。
　　大部分的人，都是介于好坏之间的，既可以说是不好不坏，也可以说是好坏参半。
　　纯然的善和纯然的恶，那是寥寥无几的。
　　不过她可没有兴趣给小孩子讲什么人生大道理，“你这人真会冤枉人，我好心好意给你看我的宝贝，你却骂我坏，也太没良心了。”
　　苏遥眼眸一眨，语气黯然，低眉垂眼，一副被伤到了的样子。
　　陆宝贝还没见过这么会演戏的人，就像是一朵变化无常的云一样，起伏卷落，飘忽不定，永远也抹不准她的脉。
　　她先前明明是那般阴沉可怖的样子，口口声声的吃人肉，这会儿又变得可怜兮兮的了。
　　就算是很单纯的人，被如此捉弄过后，心里也会升起一种潜意识的戒备。
　　陆宝贝犹豫了一下，磕磕绊绊的问：“我……你……哎呀，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挠着头，十分苦恼，完全不懂该怎么说。
　　如果能够用一句话表达他现在的心情，那大概就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我快要疯了！
　　陆宝贝虽然还没搞明白自己被捉弄了，此刻内心十分抓狂，但是体贴纯良惯了，一时半会儿还真表现不出那种烦躁狂乱的情绪。只用一双黑亮水灵的眼瞪着苏遥，像是在无声的表示自己的愤怒和委屈。
　　他委屈，苏遥比他更委屈。
　　苏遥咬着唇，神色低落，周身散发着忧伤的气息。
　　对于陆宝贝的烦躁不安她视而不见，兀自坐到榻边，手指轻巧的取下小银锁，打开了梨花木盒子。
　　“喏，这是我的首饰盒。”
　　苏遥将盛着满满珠翠宝石的首饰盒往前一推。
　　陆宝贝看见盒子里那些精巧别致的首饰顿时惊呆了，吃惊的望了一眼苏遥，看见对方侧过头去，留给他一个忧伤委屈的侧面，心里涌上了一阵阵愧疚和心虚。
　　原来真的是个装宝贝的盒子呀……
　　陆宝贝无措的想，他怎么会这样恶毒的误会人家呢？
　　平白的浪费了人家一番好意不说，还惹得人家如此心伤。
　　后悔和愧疚在这一刻侵袭了小黄鸡那颗善良柔软的心，可爱的小脑袋一下子就耸拉下来了，他抿起唇，伸出手，细白的手指捏着苏遥的一截衣角，小小声的，无措的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这显然是一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苏遥觉得自己不能祸害一个好孩子。
　　于是她假模假样的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假装这眼泪不是自己笑出来的，继而用一种不胜忧郁的语气说：“没关系的……”
　　陆宝贝见对方这会儿如此温柔体贴的模样，不禁更加内疚了。
　　苏遥顺势做到他身边，将手里的盒子放到一旁，从从容容的在身上找出一条香帕，捏着帕子一角轻轻甩了下，然后用手指抵着帕子按在眼角，同陆宝贝叙述了一番自己可悲可泣的身世。
　　在这个同时下不少话本有着雷同情节的故事里，苏遥是一个知书达理温柔又善良会给乞丐买包子的好姑娘，因为太过优秀了，所以遭到很多人的嫉妒和觊觎，爹娘为了保护她，就将她安置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不让她出门。
　　然而，锁在深闺里的苏遥实在是太寂寞了，于是她请求自家暗卫帮她带一个朋友回来陪她。
　　于是，非常幸运地，忠诚可靠的暗卫遵循命运的指引，为她找到了同样被养在深宅的少年。
　　没错！
　　在这个故事里，陆宝贝摇身一变成了被命运选中的人！
　　而苏遥活学活用，根据前十几年的所见所闻，为自己构建了一个凄美的人设，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饱受命运捉弄和世人嫉妒的美丽少女。
　　这个故事可以说是非常扯了。
　　然而，被命运选中的美少年他……相、信、了！
　　陆宝贝听着这个凄美又扯淡的故事，流下了同情的泪水，并且对困在小院的凄美少女郑重的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呜呜……”
　　“你……你实在是太可怜了！”陆宝贝泣不成声：“我一定会好好陪伴你的……”
　　被选中的美少年觉得自己感受到了命运的指引，认为自己身负重担，于是在苏遥唯有点诧异的“居然这都信？”的眼神里，勇敢的对深陷“优秀必遭不幸”旋涡的美少女发出了有爱的邀请：“我来陪你玩吧！”
　　是的，美少年觉得拯救苦情少女的唯一方式就是陪她玩。
　　苏遥觉得自己欺骗小黄鸡本身就是一件够好玩的事了，对于小黄鸡的邀请并不感兴趣。
　　不过为了维持自己苦情少女的人设，她还是微微抬头，像个愿望被满足的纯情少女一样，眼中满含期待的问道：“……玩什么？”
　　陆宝贝不假思索道：“捉迷藏！”
　　苏遥：“……”
　　不不不，我们还是来玩苦情少女和她的小黄鸡/吧！
　　作者有话要说：　　推文，华夏玄学教学文，连载中：
　　《直播算命群》by：n逍遥笑红尘n
　　文案：
　　算富贵贫贱，定穷通寿夭
　　一命二运三风水，华夏玄学在这里！


第8章 
　　苏遥在权衡过后，最终选择了扮演一个天真烂漫的无知少女，和陆宝贝愉快的玩了一场捉迷藏的游戏。
　　作为一个受尽万千宠爱的小郡主，苏遥小时候什么游戏没玩过？
　　一开始不过是为了糊弄孩子气的少年罢了，没想到最后竟也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尤其是看着少年身份认真的捂住眼睛，站在原地数数，有那么一刻，苏遥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她才几岁，还是个小萝卜头的个子，在偌大的宫廷里躲来躲去，一派的天真无邪。
　　自从她渐渐的明白事理后，这样的时光就一去不复还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小萝卜头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明白了许多事，于是单纯的时光就再也找不见了。
　　等到后来再和宫女太监、陪读玩伴们玩在一起的时候，这样的游戏就变得乏味了。
　　小郡主年纪小小就火眼金睛，看出那些和她玩耍在一块儿的人眼里的小心和讨好。
　　这种小心和讨好带着让人不悦的气息，能够使本来有趣的游戏一下子丧失趣味。
　　皇后独揽大权，她疼爱的亲妹妹生下的小郡主，可不就一步登天了吗？成为所有人的讨好对象似乎是件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后来皇后薨逝，有个没有眼色的姑娘，许是嫉妒她已久，以为她失了靠山，竟起了陷害她的心思。
　　苏遥那时正为姨母的离世伤心，这姑娘就撞了火/药桶了。
　　小郡主还是小郡主。
　　就算没了皇后姨母，还有新登基的皇帝小表妹，而且背靠着忠王府，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人欺负去的？
　　况且她自己本身也不是个好惹的人。
　　不过也正是这件事，让她传出了恶名，她又不是一个会忍的人，故意来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的，都让她打了回去。
　　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于是京都人人都知道诚乐郡主是个最不好惹的，欺男霸女的货色。
　　以致她虽然家世深厚，背靠大树，却没有什么玩得来的伙伴。
　　闺中密友这回事，更是不存在的。
　　此刻看着陆宝贝单纯又认真的样儿，苏遥心里难免打起了一点小算盘。
　　从前出门的时候，见人家知己两三个、手帕交一小群的，看起来真是亲密的很。
　　虽然苏遥也很明白，这不过是虚假的美好，将来遇到一点利益的冲突，亲密好友立马能反目成仇。
　　光自己做了坏事露出马脚推朋友出来顶锅的，苏遥就见了不止一回了。
　　所以苏遥也并不是很羡慕这些所谓的女儿家之间的“友情”。
　　但是吧，别人有自己没有，苏遥就难免有那么点比较的心思。
　　这会儿因为一通胡扯的话而自告奋勇要陪伴她的陆宝贝，就恰巧触着她那么一点子心事。
　　不如就将错就错，让这个陆宝贝当个闺中密友好了。
　　反正他很像女孩子，而且也不惹人厌。
　　苏遥主意已定，见陆宝贝已经快数完了数，顺势朝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一躲，就敷衍的完成了躲藏的任务。
　　“我要开始找了！”
　　陆宝贝招呼了一声，放下掩住双眼的手，转身先望了望苏遥刚刚站的地方，见她不在那里，就知道她是躲好了，于是探头探脑的开始四处打量，猫着身子找寻起来。
　　他玩过的游戏少得可怜，比较会玩的就是捉迷藏了。
　　常常他躲一个地方，下人们总也找不到他。每次看着负责抓人的那个下人在他躲得地方徘徊，却总也找不到他，陆宝贝都捂着嘴暗暗的笑起来。
　　陆宝贝一副熟手的样子，苏遥就很放心的靠在树后面，懒懒散散的等着被找到。
　　然而，半刻钟过去了……
　　一刻钟过去了……
　　苏遥开始犯困了，掩着嘴大喇喇的打哈欠，她还是没有被找到。
　　苏遥心说这少年该不会是知道她在这儿，给她面子，故意不来找她吧？
　　她忍不住探头看了看，只见陆宝贝正在院子里东南方的一丛矮灌木前，猫着腰，探着脑袋，伸手在低矮的灌木丛里认真扒拉。
　　那认真的劲儿，简直恨不得将灌木的每一片叶子下面都查看一边。
　　苏遥：“……”
　　看着那平均高度只到自己膝盖处的灌木，苏遥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地伤害。
　　那地方，能藏人吗？
　　而且，就是能藏住人，需要这么一下下扒拉吗？
　　最重要的是，她这种仙女一般的女孩子像是会躲在灌丛里的人吗？
　　苏遥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给了陆宝贝一点点提示。
　　她觉得自己要是遵循游戏规则不放水的话，大概明年就可以在这里看到她的坟了。
　　那时候，坟头草都怕是有几尺深了。
　　估计到时候仍旧找不到她的陆宝贝正好可以趴在坟上哭。
　　陆宝贝听到有人咳嗽，耳朵动了动，心里一个激灵，激动的转过身，欢快的喊：“我听到了！”
　　苏遥对这个反应略满意，心说笨死了，就是要让你听到。
　　然后她就看着陆宝贝一路奔着院子里的石桌去了，在石桌四周上下左右全方位查看了一番，最后挠着脑袋，站在石桌前疑惑的自言自语：“咦，人呢？”
　　苏遥：“……”
　　不不不，我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是闺中密友呢！
　　要忍住笑，不可以嘲笑他，也不可以发火。
　　做了一个错误决定的苏遥最后悲催的接受了无论怎么提示对方就是想不到她就在树后面的结果，然后心累的主动从树后走到他面前。
　　苏遥现身的那一刻，陆宝贝眼睛一亮，异常惊喜，激动的拉住她的手：“我找到你了！”
　　手舞足蹈，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苏遥：“……呵呵。”
　　心累的完全不想说话。
　　按照游戏规则，这时候双方得互换角色。
　　陆宝贝兴致勃勃的道：“现在该换你来抓我了！”
　　苏遥拒绝再和他玩游戏：“不，你该回家了。”
　　陆宝贝皱眉：“可是，这是游戏规则啊……”
　　苏遥很坚定，顺着他的语调：“可是，你该回家了。”
　　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扮演抓人的角色。
　　陆宝贝觉得抓人特别特别的好玩，所以想让苦情少女也体验到这份快乐。
　　所以，他坚持道：“不，该你抓我了。”
　　即使是回家也不能阻止他让好朋友获得快乐！
　　是的，一起玩游戏的时候，陆宝贝已经单方面的好朋友了苏遥。
　　苏遥危险的眯起眼，觉得是时候让这个顽固又不懂看人眼色的少年见识见识厉害了。
　　于是她花了数三十个数的时间完成了游戏。
　　陆宝贝只觉得自己刚听到那个“三十”落下，就被找到了。
　　被找到的时候，陆宝贝蹲在灌木丛后面，仰起的一张小脸满是茫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被找到了？”
　　陆宝贝慢慢的回过劲儿来，表情还是懵懵的，微张着嘴，对于这个结果感到难以置信。
　　苏遥这会儿才真正觉出游戏的乐趣，游戏本身也许很乏味，可陪她玩游戏这人可太有意思了。
　　因为这人，本来没甚意思的游戏也变得充满了生趣。
　　“对呀，你被找到了。”
　　苏遥双手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仍旧处在震惊中的陆宝贝。
　　陆宝贝喃喃道：“原来你这么厉害……”
　　苏遥挑眉，心说那是你太蠢了好不好？衣角都露在外面，一眼就看见了，找不到才有鬼！
　　天知道苏遥转过头的一瞬间看见陆宝贝像是只小鹌鹑抱着头蹲在灌丛后，还有一片衣角就挂在灌木丛上的时候，有多么的想笑。
　　世间竟有这么笨的人，简直是匪夷所思！
　　怪不得先前他一个劲儿的在灌木丛里翻找，敢情是他自己会藏的地儿呀。
　　苏遥刚在心里说完他笨，就听陆宝贝有点恍然的说：“果然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苏遥默然。
　　敢情这家伙还把自己当个高人呢？
　　还真是有够高估自己的。
　　苏遥很不给面子的问：“所以你也是个高手咯？”
　　陆宝贝挠着头，赧然道：“我之前在家的时候，很厉害的，躲起来他们都找不到我的……”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抬头看她一眼，眼眸亮亮的：“……我以为我够厉害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厉害！”
　　苏遥瞬间就知道他说的“他们”指的是哪些人了，也怪不得他不会玩，跟着这么一群人玩，游戏的性质早就变了，纯粹是被人哄着开心呢。
　　看着对方亮亮的眼眸，苏遥到底没有揭穿这件事儿。谁懵懵懂懂的年纪，没被人哄着玩过？
　　苏遥情不自禁想到了五六岁时的自己……
　　嗯，陆宝贝现在这个智商也就只能和五六岁时的小郡主比一比了。
　　本着关爱小孩子的精神，苏遥选择了善意的欺骗，高高的扬起脑袋，美眸斜睨着少年，骄傲道：“那当然了！”
　　五六岁的年纪，小郡主也是躲遍天下无敌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推文，连载中：
　　《很凶很撩人》by：云非邪
　　文案：
　　软萌乖宝好脾气大学生X唯我独尊坏脾气副教授
　　当于冉不小心踏入陆琛的领域时，陆琛只想对这个外来干扰者说：“滚出去！”“怎么这么笨！”“我不跟陌生人同居！”“请不要用你的思维折磨我的智商！”
　　而当于冉要离开的时候，陆琛慌了，凶狠的将于冉圈入怀中，“谁让你自作主张搬出去的，我同意了吗？”“你要对我负责，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不准你走，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吃瓜群众：目睹陆教授大型双标现场！！！
　　围观好友：琛哥，之前立得了这么多flag，现在打脸痛吗？？？
　　喜极而泣的亲人们：我那注孤生儿子（哥）终于有人要了~~~~
　　当霸道冷酷大狮子跟软乖可欺小兔子圈养在一起时，狮子先生对小东西吼着吼着就收起了獠牙利爪，最后……喵？


第9章 
　　走的时候，陆宝贝已经开始恋恋不舍的问苏遥下次陪伴苦情少女的时间了。
　　就像一个到别人家里做客结果恋着不想走的小孩子。
　　苏遥用帕子包了几块糕点，塞到他怀里，像一个哄小孩子赶紧走的长辈，一脸老母亲式的慈祥，“带着路上吃。”
　　路上显然是吃不了的。
　　陆宝贝被苏合拎着扛到肩上一路送了回去，等到回到家，怀里的糕点已经因为路上的颠簸全压碎了。
　　于是这天傍晚，下人们就看见娇贵的小公子捧着一堆糕点渣子在那里出神。
　　竹双伺候了他两年，对他的脾性还算得上链接，知道这小公子在吃食上一贯是娇气惯了的，便道：“奴才帮公子扔了吧？”
　　不想小公子很宝贝的将糕点重新裹好，往怀里一收，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竹双有点讪讪的。
　　小公子身边的人每隔几年就换一批，为的就是因他性子软，怕奴才在身边久了，把心养大，拿捏他这个主子。
　　所以虽然小公子性子软，下人们也不敢十分干涉他的意愿。
　　竹双刚来了两年，就算小公子从未发过火，也不会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就可以放肆了。
　　竹双倒了杯茶送到陆宝贝面前，见他接了，搭讪着问：“公子午后去哪了？怎么不带着奴才们呢？若是渴了饿了，没人伺候可怎么是好？”
　　小公子莫名的又消失了好半天，下人们哪有不着急的，尤其是这都第二回 了，就把竹双推出来想问个究竟。
　　陆宝贝红了红脸，眼神闪烁，支吾道：“就、就在园子里玩捉迷藏啊……”
　　说着，他渐渐有了点底气，“都是你们太笨了，我好几回看见你们打我眼前过，你们都找不到我！”
　　这显然是还沉浸在自己游戏高手的人设里没醒呢。
　　竹双一噎，吃惊的看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学会了睁眼说瞎话的小公子，觉得自己的整个认知都被颠覆了。
　　而且，什么好几回打他眼前过都找不到他呀？
　　那不是纯属哄着他开心吗？
　　本以为小公子很好套话的，不想他虽然支支吾吾的，嘴却严的紧，一点风声都不露。
　　竹双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等到把竹枝打发走，陆宝贝走到侧间的小书房里，在长案上铺开宣纸，调好水墨，挥毫泼墨。
　　陆宝贝从怀里掏出一团丝绢，丝绢里包裹着一朵新鲜的凤凰花。这是院子里枝头最后的一朵花
　　陆宝贝这晚画了幅画，画的就是这明灭灯火里的凤凰花树。
　　笔墨用的很重，黑与红占据了大部分画面，其间点缀着点点的黄。
　　画到一半，他停下来，抿唇认真的看着宣纸上的新墨，画纸上的丹红突然就映红了他的脸颊。
　　陆宝贝忍不住放下笔，从怀中掏出那包被挤碎的糕点，打开，看着碎成渣的糕点，用手捻了一块稍大的，放在口中。
　　栗子糕甜腻的味道顷刻化在了舌尖，陆宝贝不适的皱了皱眉，将舌尖的那缕甜腻咽了下去。
　　这糕点未免由此过于甜腻了！
　　陆宝贝不是个喜欢甜食的人，面对这份甜的像是打翻了糖罐的糕点十分的纠结。
　　他伸手想要将糕点重新包裹好收起来，动作到一半，又打开了，再次捻起一块糕点，蹙着精致的眉头，自虐似的放到嘴里。
　　另一边，苏遥也在吃栗子糕。
　　苏遥是个嗜甜的人，此刻吃着加了双倍糖的栗子糕，那甜蜜的滋味融在口腔，让她本就和悦的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郡主，银耳汤。”
　　翠柳端着一盅桂花银耳汤走了过来，讲东西放在桌子上，揭开盅盖，用白瓷勺舀了一碗，放在苏遥面前。
　　银耳汤的温度是恰好可以入口的，苏遥正好吃的口感，捏起勺子，动作优雅的喝起来。
　　翠柳见榻上有点乱，就走到塌边打算收拾一下。
　　“郡主，这花要扔掉吗？”
　　翠柳捻起榻上小几后面的一朵凤凰花，那凤凰花是被丝绢包着的，不知怎么被压扁了，花汁都浸在丝绢上了。
　　忠王府里是没有这种花的，翠柳想着许是外面带过来的，见好好的花被弄的破破烂烂的，心里有点可惜。
　　不过既然已经弄成这样了，依郡主的性子，定然是要扔掉的。
　　“嗯？”苏遥搁下勺子，疑惑的回头，“什么花？”
　　翠柳便示意给她看。
　　苏遥看着那朵“花尸”，嫌弃的撇了撇嘴，“哪来的？怎么搞成这样？”
　　翠柳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指着刚刚拾起花的地方，照实回答道：“喏，这儿捡的，用帕子裹着的。”
　　苏遥站起身，款款的走过去，接了花，又拿了那帕子。
　　帕子用料考究，做工精美，其中一角绣着“叙之”两个小字。
　　“叙之……”
　　苏遥凝眉想了想，突然想到陆宝贝的名字似乎就是陆什么之，再一结合他走的时候那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样，蓦地笑了：“我知道是哪里来的了。”
　　翠柳问：“哪里来的？”
　　苏遥盈盈笑道：“大风吹进来的呗！”
　　翠柳哑然，知道这是糊弄自己呢，也不再追问，踟蹰道：“那还扔吗？”
　　苏遥嫌弃的将帕子和花尸往翠柳怀里一扔。
　　翠柳灵活的接住了，以为这是要拿去扔了，却听苏遥说：“先收着吧。”
　　翠柳怔了下，“收在哪里？”
　　苏遥想了想，“找本书夹起来吧，正好做个书签。”
　　苏遥这么说了，翠柳自然心领神会，将帕子留在苏遥的梳妆台边，带着花走了。
　　新鲜的花还要经过晾干才能更长久的保存，这下琐碎的事情自然是要找人好好处理的。
　　即便只是朵残破的花，郡主说了要留下，那就比金玉还要来得珍贵了。
　　翠柳走后，苏遥招来苏合，问他：“陆家是不是有种凤凰花？”
　　苏合抬头觑了苏遥一眼，想到陆宝贝来之前让自己帮他摘下枝头最后一朵花的事，立刻体察上意，机灵的道：“陆小公子的院子里种了一棵，上次去的时候花开得正盛，现在已经全谢了。”
　　苏遥捻起梳妆台上隔着的丝帕，轻抚上面染着花汁的地方，丝丝凤凰花的香气由丝帕上溢出，再抬起手的时候，指尖已经染上了浅浅的绯红，像是朱砂沾在上面，让人想到美人面上的胭脂，唇上的丹香。
　　苏合极有眼色，见她什么话也没说，主动将来时陆宝贝央他摘花的事说了。
　　苏遥听罢，捻着丝帕笑了，“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会讨好人的……”
　　就是这讨好方式太笨拙了点。而且，一朵破破烂烂的花居然也好意思留下来！
　　谁稀罕呀？！
　　苏遥心里觉得自己特别不稀罕这种笨拙的讨好，面上也是一脸嫌弃，动作却很诚实，将染了花汁的丝帕折好放在了梳妆台上的盒子里收了起来。
　　陆宝贝苦着脸吃完了糕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被甜味儿淹没了。
　　用茶水漱口之后，他重新回到案前，提笔在未完成的画作上细细勾勒、铺染。
　　随着时间的流逝，宣纸上的画面越来越完整，等到陆宝贝再次搁下笔，整副画已经完成了。
　　画里寥寥几点灯火，院子里凤凰花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中开的如火如荼。
　　烈烈的火一般的颜色隐匿在黑暗里，和四角宫灯里跳动的火苗一样默默燃烧。
　　在粗壮的凤凰木枝干后，半隐半现着一个身影，像是个身子曼妙的女子，却又不好说那就是个女子的身影，因为实在太模糊了。
　　一眼望去，倒有点像是树干在灯光下投射的影子。
　　陆宝贝看着这画面，有些疑惑的凝起了眉头。
　　他作画一向都是很随性的，提起笔，手底下的画面自然而然就绘出来了。
　　而在画的过程中，与其说是手与脑在主导他，不如说是一种玄妙的感觉促使他完成画作。
　　所以，常常画出来的东西，跟预先谋篇布局时所预想的是有很大区别的。
　　而现在，看着这幅画，陆宝贝自己也说不清他画的到底是人还是影了。
　　在预想的画面里，本来是没有人的，可现在的画面里，却有了一个似是而非的身影。
　　画这幅画的最初目的，其实不过是因为自己想要让新交的好朋友看到自己院子里凤凰花开满枝头的模样。
　　毕竟，一朵压坏了的凤凰花实在是让他觉得很丧气。
　　明明是想把枝头仅剩的那一朵花儿送给她的，最后送是送了，那花儿却不复原先那般妍丽模样了。
　　害的他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要送花给她。
　　可是礼物已经准备了，不送到对方手里，又似乎是一种极大的遗憾。
　　于是只好将花放在榻上的小几下，等待着他离开之后对方发现它。
　　这样的话，应该就两全其美了吧……
　　她现在是不是已经看到花了呢？
　　虽然被压坏了，但本来鲜活娇艳的模样还是可以窥出一二的……
　　陆宝贝看着宣纸上在夜色里开得冶艳的凤凰花，脑子里想的却是被压扁了的那朵。
　　这一晚的梦里，凤凰花靡艳的花瓣扑簌簌的落了一夜，落满了他的心头。
　　留下的明明只是一朵凤凰花，却仿佛是留下了他的一件心事。
　　而这心事，他自己都是懵懵懂懂的。
　　那是一段隐匿在朦胧的云山雾海中，悄然的，无声无息到来的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　　推文，连载中：
　　《打不死你算我输[电竞]》by：千重鲤
　　文案：
　　国服第一上单睡神祁姒月输了决赛，从此堕落云养狗。
　　直到偶然看到一个采访节目，发现自己被对面adc嘲讽，于是只想睡觉的睡神不睡觉，养生专家改修仙，还外加了一个目标，打死敌方adc，一雪前耻！
　　什么辣鸡！到时候教你怎么做人！下个赛季打不死你，算我输！
　　敌方adc许星言：嗯？我仿佛听到有人在背后说我帅？


第10章 
　　第二次和苏遥见面回家的晚上，陆宝贝就做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梦。
　　梦中的事其实很模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陆宝贝自己也说不清。可是，这梦却留下了一点“罪证”，让他无法辩白。
　　说来有点羞耻，次日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亵裤里黏糊糊的湿腻一片，他还以为是自己尿床了。
　　这时候他就格外庆幸自己喜欢单独待着的习惯了。
　　下人们还未进来伺候，他自己红着脸换了衣服，遮遮掩掩的将脏了的亵裤藏在床底下，打算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一切本该是很顺利的，不想到了和祖母请安的时候，母亲和祖母皆是一脸欣慰的看着他，直说：“宝贝终于长大了！”
　　一屋子的丫鬟都掩着嘴朝他意味不明的笑。
　　那情形，仔细想来，怪渗人的。好像一屋子人都知道的事，独独把他排除在外了，分明这件事应该就是和他有关的。
　　到这时，他还是很懵懂的，甚至天真的仰着脸道：“我早就长大了啊。”
　　一屋子人怔了一下，然后哄然大笑。
　　“瞧这傻孩子！”
　　一向疼爱他的祖母摇着头，笑着拿手在他脑袋上点一点，继而冲他母亲道：“慧心，且找个人教教他。如今他身子渐好，再过两年，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张氏含笑应是。
　　到了中午，教他的人就来了。
　　“大哥？”
　　陆宝贝看着进门就开始发呆的陆柬之，有些疑惑的拿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啊？”陆柬之回过神来，脸红红的，说话有些含混不清：“哦，叙之啊，有什么事儿吗？”
　　陆宝贝挠挠头：“不是你找我有事吗？”
　　大哥今天的记性怎么这样差，刚进门时明明说有事找他，这会儿怎么好像全然不记得了？
　　陆柬之恍恍惚惚的，被他这么一提醒，双手一抚，突然振作起来：“对对对，我找你有点事儿。”
　　说着，他脸又红了，既羞且尴尬，有种压根儿不知怎么开口的感觉。
　　陆宝贝正襟危坐，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你说。”
　　这个家里，只有父亲和大哥会一本正经的叫他“叙之”，其他人完全就是拿他当个孩子。
　　对于自然已经长大了好多年的陆宝贝来说，他自然是更喜欢和父亲大哥相处的。
　　他才不喜欢被人拿着当个孩子待呢！
　　陆家的门风很好，是不兴侍妾姨娘之流的，所以尚未成亲的陆柬之这会儿跟他宝贝弟弟一样，还是个处男。
　　这会儿让他一个大处男给小处男解释他什么事长大了，甚至是教他男女之间那点儿事，陆柬之真的十分为难。
　　果然亲娘就是不一样，出难题都出的这么特别，简直比他科举入仕那会儿还要艰难百倍！
　　想到自己老爹红着老脸过来，支支吾吾的把娘亲的意思传达给自己，陆柬之颇有点重历当年噩梦之感。
　　想当年，他刚“长大”那会儿，年幼无知的，就这么被宣扬的阖府皆知了，当今和陆宝贝如今的情况一模一样！
　　想到这儿，陆柬之忍不住同情的看了这个弟弟一眼。
　　因为打小身体不好的原因，他的“长大”比一般少年来的要晚，竟拖到如今这个时候。
　　但是该来的总会来的，像这种羞耻的事情，总要人人都经历一回才公平嘛。
　　陆柬之眼睛一转，想逗弄弟弟的坏水儿上来，取代了那股子开不了口的羞耻和尴尬，清清嗓子，旁征博引，文绉绉的给陆宝贝解释了一遍什么叫做梦遗。
　　“……满则溢，无需多虑。”
　　陆宝贝一时又是恍然，又是糊涂，眼睫轻颤，越垂越低，像是要不堪重负了似的。脸却是越来越红，耳朵更是要红的滴血，手指也无措的拧着衣角。
　　陆柬之问他：“明白了吗？”
　　陆宝贝结结巴巴的：“明……明白了。”
　　陆柬之自己也羞耻的不行，却本着要看弟弟好戏的原则，顽强的停住了。他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觉得温度恰好，一边喝一边问：“明白什么了？”
　　陆宝贝忸怩道：“那、那不是尿床，是梦遗……”
　　陆柬之：“噗——！”
　　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恰喷到陆宝贝身上。
　　陆宝贝慌忙站起来，抖落身上的茶水，顺便关怀他哥道：“你怎么了？”
　　陆柬之脸涨成肝色，目光惊悚的望着自家不懂事的弟弟，只觉得自己半天的口舌全白费了。
　　他擦了擦嘴，勉强镇定下来，恨铁不成刚的问：“你就……就没有别的想说的了吗？！”
　　陆宝贝不明所以，好奇道：“我应该说什么？”
　　陆柬之一噎。
　　要不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个什么样儿，陆柬之简直要以为自己遇到了朝堂上那些惯会装疯卖傻的奸诈老狐狸了！
　　陆柬之最终只能红着脸，再次文绉绉的给他解释了一番。
　　得亏他学识渊博，不然还真找不出那么多医书里的内容来用！
　　解释完了，陆柬之盯着陆宝贝，满含期望的问：“明白了吗？”
　　陆宝贝听着那些文绉绉的医学术语实在糊涂的很，不过中心思想还是略抓住了一些的，闻言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是说我现在很健康？”
　　废了老半天劲儿，他就得出这么个结论，陆柬之脸有点黑。不过也不能说人家就理解错了，最后陆柬之只能勉强道：“算是吧。”
　　这句话之后，两个人双双陷入了沉默。
　　陆柬之在努力回忆当年他老爹是怎么教他的。
　　陆宝贝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太笨了，怎么大哥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
　　最后，陆柬之终于回忆起自己当年和弟弟一样蠢萌的样子，恍然大悟：绝对是他爹当年教的方法就不对，所以他现在教起弟弟来就捉襟见肘了！
　　爽快的把锅甩到亲爹身上的陆柬之一身轻松，站起身来，理了理袖子，决定还是用亲身经验来启发弟弟。
　　“叙之啊，这事儿不着急，你以后就明白了。”
　　对的呀，时候到了就自然心领神会了，完全不需要人特地来教啊！
　　自觉完全是凭借自己聪明才智加上勤学苦读，终于走上康庄大道的陆柬之如是想。
　　“哦。”
　　陆宝贝也不是很想和自己亲哥讨论自己早上湿了亵裤究竟算不算尿床的问题，送人的时候十分干脆，甚至微微舒了一口气。
　　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陆宝贝很快就放下了心理负担，到园子里采风去了。
　　等到采风回来，陆宝贝想赶紧把脑子里涌出来的画面用笔画出来，疾步走到案边，刚要铺开宣纸，就看见了长案中间摆放的一卷画轴。
　　哪来的画？
　　陆宝贝疑惑了一下，伸手将画轴打开，缓缓展开的画卷上渐渐露出一个男子的上半身。
　　陆宝贝的手顿了一下。
　　自己要说有一点擅长的什么事儿，那也就是画画了。
　　他是个爱画的人，平时通过有限的途径看过的画说来也不在少数，却还未见过哪副画里的人是这么的……衣衫不整。
　　陆宝贝本能的觉得自己不该看下去，但是一种浓厚的好奇心又促使他继续往下看。
　　最后，陆宝贝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画轴，转而向外面唤人。
　　竹双麻利的走了进来，恭敬地问：“公子，有何吩咐？”
　　陆宝贝指着案上的画轴，“这画是哪来的？”
　　竹双也不清楚，想了想道：“大公子在您到园子里的时候来过一趟，兴许是他送给您的。”
　　陆柬之从前就爱往陆宝贝这里送画，所以竹双很容易就有这个猜测。
　　陆宝贝一听说是陆柬之送的，放下了大半颗心，挥挥手让竹双退了出去。
　　亲哥哥总不会害他的。
　　尽管小动物一样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看，但是本着对亲哥哥的信任，再加上愈发茂盛的好奇心，陆宝贝最后还是打开了画。
　　这一看，非同小可。
　　画面上的男人不仅裸了上身，还裸了下/身，光溜溜的不着一丝衣物。而在他身下，还躺着一个同样光着的女人，媚眼如丝，黑色的长发半遮半掩着身体，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简直是有伤风化！
　　手一抖，画卷“啪”落回案上，整副画面大喇喇的摊在那里，简直像在示威。
　　陆宝贝一张小脸酡红，眼睛里也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要烧起来了一样。
　　如被火炙。
　　“这……”
　　陆宝贝唇瓣无力的抖动了一下，有点呐呐的，闪动着水光的眼眸里突然漫上了一抹心虚。
　　这画卷勾起了他关于梦中的一些记忆。
　　蒙着厚厚纱幔的梦境这时候缓缓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亲密的缠绵，动人的嘤咛，和暧昧丛生的画面一起涌了上来。
　　明明之前自己被剥了一副也只是惶恐害怕，这会儿却有一种一样的燥热卷了上来，简直要将他烧伤点燃。
　　陆宝贝近乎无措的将案上的画轴匆匆卷起，塞到床底下，仿佛这样就能将脑子里那些不该存在的画面一块儿藏起来似的。
　　这时候，陆宝贝突然有点明白陆柬之说的以后就会懂是什么意思了！
　　“呜呜呜……大哥坏！”
　　陆宝贝揉着眼睛，忍不住坐在房间里大哭起来。
　　都是大哥的错，非要教他！
　　不然那些梦也不会重新钻到他脑子里了。
　　做梦是不由自主的，那尚且可以算是无心之举，而现在，那止不住的往他脑子里钻的画面，可真算得上是明晃晃的……
　　亵渎！
　　而他，怎么可以亵渎自己的好朋友呢？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宝贝大哭：大哥害我！
　　陆柬之拿着画微微一笑：是的呀，做人就要多读多看，增长阅历，博强见闻！：）
　　———
　　推文，连载中：
　　《深情露在目光中》by：淌挽
　　文案：
　　军训场边，苏莺时气势汹汹的来到男人面前，美眸挑出愤怒的弧度，质问道:“现在禁止体罚学生，请问这位教官，我学生胳膊上的红印是怎么来的?
　　挺拔的男人回过头来，静默的眸子不动声色，却无端让周遭空气都冷了下来。
　　这时候，指控他的小女生怯生生地拽了拽苏莺时的手臂，“老师，不是...这位教官。
　　苏莺时愣了两秒，圆圆的眼眸瞬间弯了起来，笑颜明媚地讨好道:“真是不好意思了，孩子说动手的是最高最帅的那个教官，这不，认错人了、认错人啦!”
　　刹那间，霍川的眼前仿若炸开了万千烟火，让他轻轻抬起了右手，缓缓抚在了眼睛上。
　　第二天，  霍川换下迷彩，将象征自己身份的笔挺军装穿戴整齐，踏着黑亮的军靴，在学生们惊艳 的尖叫声中走到了女兵十连的大巴前，却被告知辅导员老师临时有事，昨晚连夜回学校了。
　　......
　　开学后，A大人类学系多了一位少数民族村落研究的女博士;
　　国防生营空降了一位据说身世神秘来头很大的特训教官。
　　【美貌甜心系学霸女主x外冷内闷骚特种兵队长男主】


第11章 
　　陆宝贝哭的实在太凄惨，最后把下人给招进来了。
　　哄了又哄，好容易哄好了，结果抹抹眼泪，一站起来，打眼瞥见那副写实画，眼泪唰唰唰又开始往下掉。
　　陆宝贝这次掉金豆豆可把他大哥陆柬之给害惨了。
　　没办法，惹得陆宝贝大哭的“铁证”还在呢。
　　如果“铁证”能说话的话，大概还可以一诉冤屈，但奈何这场景太像陆柬之用力过度，把刚刚“长大”的弟弟给吓坏了。
　　坦白说，就是没教好，没完成双亲交给他的任务，还把弟弟给弄哭了。
　　陆宝贝这一哭，本来该提上计划的关于男女之事的那点子教育一下子就搁浅了。
　　大家都以为小公子是叫那副没有廉耻的画给吓到了。
　　这还了得，一副画尚且吓成这样。
　　若是有一日，洞房花烛，鸳鸯戏水，那还不要他的小命？
　　陆柬之本是觉得弟弟长大了这件事非常有趣，感到好玩，想看戏，才送了这么一副画。哪里想到会把弟弟给吓着了？
　　当即就内疚的不行。
　　为了给弟弟赔罪，顺便压惊，陆柬之想着陆宝贝这么多年养在深闺人不识的，活动的地方就那么丁点儿大。遂决定带弟弟出去见见世面。
　　此时正是初秋，瓜果梨枣方盛，街上买卖各色瓜果枣糕的人家多不胜数，满街飘着的都是清甜的果香。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摩肩接踵。
　　陆宝贝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一下子就被这热闹繁华的街景唬住了。
　　路边一个卖青枣的小贩见他衣着华贵，形容精致贵气，热情的吆喝道：“公子，买些儿枣儿吧？俺家的枣儿又甜又大，清脆可口！”
　　说着，捧出一把新鲜的青枣要塞给他。
　　陆宝贝脚步就站住了，这样热情的招呼让他难以招架。
　　圆头圆脑的大青枣看起来讨喜极了，他本来没想要的，但是对方如此热情，又让他不知该如何拒绝。
　　踟蹰了下，陆宝贝慢慢的上前，迟疑着伸手拿了一个枣，害羞的笑了一下，小声说：“谢谢你。”
　　然后转身就要走。
　　小贩愣了一下，实在是没想到看起来这样乖巧贵气的小公子，竟然也会地痞流氓吃霸王餐那一套。
　　介于对方看起来就说高门子里出来的，小贩脸上笑意微收，却还是很客气的说：“公子，还没给钱呢。”
　　陆宝贝怔了下，抬头看了小贩一眼，见到对方眼含怒意，懵了，傻傻的转头去寻自己大哥。
　　这一回头，简直要被吓死了。
　　他大哥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当即他两眼茫然，水雾立刻就模糊了视线。
　　另一头，陆柬之一路牵着“弟弟”挤过人群，回头正欲说话，同样吓了一大跳：“你是谁？”
　　陆柬之望着脸蛋儿红红，花朵儿一样的姑娘，吓得脸都白了。
　　翠柳心尖一颤，虽然男色惑人，到底还没忘记自己是谁。
　　福了一福身，袖着脸道：“奴婢乃是忠王府的丫鬟。”并未说自己的名姓。
　　陆柬之其实也没心情来关心这姑娘是谁，只是不住的用目光在人群中四处睃寻，试图找到自己弟弟。
　　听到她说自己是忠王府的丫鬟，这才收回目光，打量了她一眼，问：“你怎么会在此？”
　　翠柳已经不再害羞了，回答得有条有理，“刚刚人多，我和我家郡主被挤散了，又被您抓着，就……就被拽过来了。”
　　陆柬之脸一红，也意识到这是自己的问题了。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翠柳垂在身侧的手，陆柬之忍不住回忆了一下那触感，最后坚决的把锅甩到了他那个比女孩子还娇气的弟弟身上。
　　真是的，为什么女孩子的手和弟弟的手一样啊，又软又滑的，害的他这个哥哥根本分不出来！
　　甩完锅，陆柬之又开始着急了。
　　要是把弟弟丢了，以后别说是牵女孩子的手了，他爹他娘他祖母不把他剥皮抽筋就算好的了！
　　头顶悬着三座大山的威胁使得陆柬之无心思考那些旖旎之事，向翠柳一抱拳，匆匆道：“实在对不住，下次再赔罪。我得赶紧找弟弟去了！”
　　说着，转身挤入人群，很快就消失了。
　　翠柳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还有点发愣，但很快，就听翠云娇俏的声音穿过人群喊道：“姐姐，别发呆了，快走啦！”
　　循着声音抬头一看，却是翠云趴在对面二楼的一个窗户口冲她招手。
　　翠柳笑了笑，心里因为误打误撞被牵手而产生的那点子波澜很快就消散了。
　　走到酒楼门口，从里面奔出来的翠云欢快的携了她的手，嘟囔着道：“怎么那么巧被拽住了，害得我追了你们一路。”
　　翠柳并不在意她的抱怨，沉稳道：“好了，现在还是去找郡主吧。“
　　其实遇上陆小公子才真正是巧。
　　她们两个跟着郡主出来，正好看见陆小公子被人领着在街上游玩。
　　郡主便让她们两个顺势撞开陆小公子和那人牵着的手，只是后面出了点意外，竟然让他被拽住了。
　　为了拖延时间，翠柳只好保持沉默。
　　直到陆柬之发现牵错了人。
　　听她这么说，翠云有点不满的嘟囔道：“去了郡主也不要我们伺候，哪回陆小公子来，郡主让我们近过身？”
　　翠柳“噗嗤”一笑：“这个也值得吃醋？再说了，有你这样敢妄议主子的丫鬟吗？要是在别人家，早发卖了！”
　　翠云吐了吐舌头，古灵精怪的道：“那是别人家，咱们郡主从来不这样，我才不担心呢！”
　　两个丫鬟一路聊着，并不如何着急寻找苏遥。就如同翠云说的，找了也没用，没准儿耽误了郡主的好事儿呢！
　　“嘿！”
　　陆宝贝正左右为难，想要把大青枣还给小贩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刚要回头，就有个东西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哎呀……”陆宝贝有点吃痛，捂住了脑袋，然后看见一个大青枣掉到了地上，咕噜噜的滚了一圈。
　　“真是娇气！”
　　苏遥走到他身边，在他肩上一拍，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说话的时候，她伸出穿着精美绣鞋的小脚，轻轻一踢，将自己掷出来的大青枣踢到角落里，顺利的让“罪证”消失在视线中。
　　陆宝贝一见是她，眼睛一亮，简直像是见了救星一样。
　　“是你！”陆宝贝欢快道：“我和我哥哥一起来的，他带我出来玩。”
　　苏遥随手帮他把青枣的钱给付了，领着他一边走一边问：“你身上没带银钱？”
　　陆宝贝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出来玩还要带钱啊？”
　　养在深宅大院里的富贵小公子，哪里晓得出门要带钱这种事，还以为天底下的东西都是可以随意取用的呢。
　　毕竟，在陆府，可没有需要他花钱的地方。每个月的月银他都是随手收在匣子里的，从没有取用过。
　　所以他很自然就认为银子是和书画玉器一样的藏品。
　　苏遥“噗嗤”一笑，相处过两回，就足以让她了解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因此对于陆宝贝这种“何不食肉糜”性质的话，也有种果然不出所料之感。
　　明明是害的人家兄弟分离的罪魁祸首，苏遥毫无负罪感的道：“既然你哥哥把你丢了，那你就跟着我，我带你玩也是一样的。”
　　说着，她掏出钱袋，在他眼前晃了晃，倍儿豪气：“我有钱！”
　　陆宝贝遇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十分欢喜，这会儿听她说要带自己玩，哪还记得他亲哥哥是哪个？当即就把还在辛辛苦苦找他的陆柬之忘在脑后了。
　　陆宝贝脆声道：“好！”
　　苏遥就带他在坊市间转了转，然后充分的展现了什么叫有钱人的游玩方式。
　　陆宝贝是第一次出来，见到什么都觉得好奇。
　　只要他看哪样东西时间稍久了一点，苏遥便大手一挥，买下来，塞到他手里：“拿着回家慢慢看！”
　　到最后，陆宝贝啥也不敢看了。
　　无他，他已经挂了一身的东西了，再买下去，光拿东西就要把他累死了。
　　苏遥本来觉得他虽然娇气，但好歹是个男人不是，便没注意他会不会拿不住这个问题。
　　等看到他额头冒汗，气喘吁吁的，简直要晕倒的模样，倒吃了一惊，“拿不了你早说啊！”
　　天啊，她是来体验和闺中小蜜友逛街的乐趣的，又不是来虐待人的！
　　万一真把人整晕了，那可要冤死她了。
　　苏遥从不怕被冤枉，可就算她身上的锅背的不少，也不愿意背这种锅啊！
　　对于自己人，苏遥可一向都大方的很。
　　当即，苏遥在街上招了两个专门帮人跑腿的闲汉，让他们把陆宝贝身上挂着的东西接了，见他一身轻松，脸色也好看了，这才放下心。


第12章 
　　有人帮忙拿东西，陆宝贝顿时轻松许多，东看看西看看，见什么都好奇的那股子精神劲儿又回来了。
　　逛到中午，苏遥见陆宝贝还是兴致勃勃的，一点儿都没有传说中身娇体弱的模样，勾起嘴角无奈的笑了，拽住想要去看老匠人捏面人儿的陆宝贝，揶揄的问：“这么有劲儿，不饿吗？还是你想要把我饿死，然后拿着我的钱随便花？”
　　陆宝贝身子被她拽的一个趔趄，稳住身子后，听她这么说，脸一红，小声的分辩道：“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想看看……”
　　苏遥挑眉：“嗯？你现在居然还会还嘴了？”
　　以前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就算被欺负了也只会支支吾吾的，干张着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居然学会否认了。
　　陆宝贝讪讪的闭了嘴。半晌，又抬眼偷偷去瞅她，恰好碰上苏遥戏谑的眼神，心一跳，慌乱的垂下眼，伸手去扯她的袖子，乖乖的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苏遥扬起下巴，轻哼一声，做出一副勉强原谅他的样子。复又反手握住他的袖子，将他向酒楼的方向拉：“走了，吃饭去。”
　　“哦。”陆宝贝乖巧的跟在她身后，被她拉着走。
　　两个人互相拉着衣袖，看起来就像是亲密无间的在牵着彼此的手。
　　陆宝贝盯着两个人衣袖交缠的地方，面颊绯红一片，眼中也泛起了羞意。
　　不知怎么的，这时他又想起来那场旖旎的梦，心中顿时像是揣了几十只活泼的小兔子似的，闹腾个不停。
　　“对……对不起啊。”
　　陆宝贝想到这个是亵渎一样的事，是不该有的，心里莫名鼓躁的同时又觉得既羞且愧，下意识的就想要和她道歉。
　　苏遥却不知道他心里还藏了这样的事。在苏遥看来，陆宝贝虽然傻乎乎的，看起来蠢得让人发笑，但却是个纯粹又天真的人。
　　她其实是很乐意和这样的人相处的。
　　不然也不会千挑万选的，最后却让他做了自己的闺中密友。
　　所以一听到陆宝贝道歉，苏遥就笑了，“不是什么大事儿，值得你这样耿耿于怀的。”
　　既然做了她的人，一些小问题她还是很乐意包容的。何况刚刚压根儿就是她在捉弄他而已。
　　苏遥才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怕这个好奇心爆棚的少年玩累了呢！
　　当然，苏遥也只是单纯的认为陆宝贝还在为刚刚她说的话感到愧疚不安。如果她知道这个“纯粹”的少年居然在梦中意淫了她，不把他大卸八块就算好的了！
　　陆宝贝听到苏遥的话，微微睁大了眼睛，继而又有点欢喜的想：原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吗？
　　“你真的不怪我吗？”
　　陆宝贝眼睛亮亮的，满含期待，再次确认道。
　　苏遥头也没回，背对着他，毫不在意的冲他摆了摆手：“当然了，你这么可爱，谁舍得怪你呢？”
　　再说了，刚刚玩了一路，吃了一路，谁肚子还饿啊？
　　不过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又刚好到了饭点而已。
　　跟陆宝贝想的压根儿就不是一回事的苏遥如是想。
　　陆宝贝喜气洋洋的笑了，双颊笑出两颗小酒窝，整个人都甜蜜蜜的。
　　“你真好！”
　　以为对方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那种事儿的陆宝贝毫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
　　明明一句话都没提到梦的事，全程用的都是意念在传递信息。但是在陆宝贝这里，他觉得自己得到了对方的原谅，完完全全的从那种伤害了好朋友的愧疚中走出来了。
　　苏遥被夸的飘飘然，美艳的脸上不由得显出一种傲气的神色：“那当然了，我不好谁好？”
　　陆宝贝这次格外机灵，立刻用一种仰慕的语气说：“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苏遥听了这话，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了陆宝贝一番，心里觉得十分惊奇。
　　“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打量了半天，苏遥无奈的发现，自己从陆宝贝的脸上找不到一点儿敷衍的神色，只好承认，对方说这种听起来就让人觉得虚伪至极，鸡皮疙瘩会掉一地的话，竟然是出于真心实意的！
　　耸了耸肩，苏遥状似忧伤的叹气道：“真是没想到，我已经人见人爱到如此地步了……”
　　很快，苏遥语气一转，既不要脸的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也对，像我这般貌美如花的女子，谁人不爱呢？”
　　本事信口胡扯的话，没想到陆宝贝听了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
　　苏遥哈哈大笑，伸手豪气的拍着陆宝贝的肩膀，鼓励道：“对，就是这样，全天下我最美最善良最可爱，所有人都没有我好！以后就要这样夸我，知道吗？”
　　陆宝贝完全不明白她在笑些什么，只当是自己的话惹得她开怀大笑，又听她这种“求夸奖”一般的豪言壮语，真当她是一个特别爱听人夸她的人，当即抿着唇乖乖的笑应道：“好！我以后一定努力夸你。”
　　苏遥听了他一本正经的保证，笑容更大，觉得自己这个闺中密友真是选对了。
　　一般的女孩子哪有他可爱，又哪有他会讨人欢心？
　　苏遥看向陆宝贝的眼神不自觉就满意了许多。
　　两人互相拉着袖子进了春风楼。
　　春风楼是京城中最上等的酒店之一，前有楼后有台，中间用饭的地方主要有三层楼，一层多是小有余钱的平民百姓，二楼多是富贾官绅之流，三楼基本全被公侯世家包罗了。
　　三楼基本全是包间，且大多都是被长期订下的。苏遥在这里面就有一间固定的包间。
　　她是常客，里面的掌柜小二早就认得她了。
　　甫一进门，就有小二热情的迎上来，问安道：“郡主近来可好？”
　　陆宝贝尚不知道她的身份，这下被叫破之后，很是惊奇的看着她。
　　苏遥也不是很在意这事儿，高高扬着下巴，狭长的眼角挑起，外溢的傲气和不可一世都写在脸上，与和陆宝贝相处起来时那个虽然骄傲但却很好相处的少女截然不同了。
　　对于小二的问号，苏遥充耳不闻，径直道：“送壶碧螺春上来。”
　　说罢，径自扯着陆宝贝朝楼上走。
　　苏遥本以为陆宝贝知道了自己是个郡主之后，会有什么疑问，结果却发现这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在看什么？”
　　苏遥感觉到陆宝贝不动了，一回头，发现对方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大厅里看。
　　“我们是不是也要像他们那样？”
　　陆宝贝听到苏遥问她，立刻扭过头来充满期盼的望着她。
　　苏遥望着下面那热火朝天的场景，内心拒绝的。
　　“……不，我们有包间的，在包间里吃。”
　　“这样啊……”
　　陆宝贝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底下那热闹非凡的用饭场景，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了，语气也变得低迷起来。
　　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走了，别看了。”
　　苏遥拽了拽他的衣袖，转身往上走。
　　“哦。”
　　陆宝贝蔫哒哒应声。
　　苏遥心软了。
　　她在心里暗暗的叹息了一声，当了自己人之后就是不一样，都不好意思甩脸子给他了。
　　她停下上楼的动作，转过身，认真的询问他：“真的很想在下面的大厅里吃？”
　　陆宝贝周围低迷不振的气息一扫而光，整个人瞬间振作起来，飞快的点头：“特别想！”
　　苏遥见他那个点头如捣蒜的劲儿，心里很怀疑这个闺中密友的眼光。
　　什么人啊，放在清净优雅的包间不要，非要在大庭广众下和大家伙儿一起吃。
　　苏遥翻了个白眼，张嘴想要答应，一瞥到下面几张桌子上吆五喝六推杯换盏的情形，又迟疑了。
　　陆宝贝说完了特别想还不行，觉得这没法表达自己想要参与进去的心情，一个劲儿的在那里剖白：“我从来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吃过饭！你看他们吃得多开心啊，一定是因为人多才吃的这么开心的！”
　　苏遥忍不住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这个大傻子，心说春风楼的饭菜这么贵，要是吃的不开心对得起自己的银子吗？
　　虽然心里很抗拒，不过苏遥其实同样也没有在大厅中用过饭，被这么一说，也有点心动了。
　　“好吧。”苏遥作出勉强答应的样子，“既然你这么想在下面吃，那就如你所愿好了。”
　　说着，牵着他的衣袖，回身往下走。
　　陆宝贝跟在她身后，小声的欢呼一声，“太好啦！”雀跃的走了下去。
　　厅中没有空桌子了，还是有眼色的小二过来主动询问，得知两个人想要在下面吃，伶俐的和其他客人商量，腾出了一张桌子给两人。
　　陆宝贝很快就坐上了匀出来的那张桌子，眼神好奇而灵动的四处观看，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叹。
　　完全是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样子。
　　不过，很快他就开始不自在起来。
　　因为厅里的好多客人似乎是发现了他这个异类，都在偷偷的打量他。
　　乍一被这么多目光盯着，陆宝贝觉得很不自在。
　　“他们为什么都在看我啊？”
　　陆宝贝忍不住凑近苏遥耳畔，小小声的问。


第13章 
　　“他们为什么都在看我啊？”
　　对于陆宝贝这个问题，苏遥可以轻易想到许多答案。
　　因为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起来就很异类。
　　也因为你是我带来的人，他们在好奇诚乐郡主怎么会跟一个陌生少年坐在大厅里。
　　……
　　诸如此类的理由。
　　不过苏遥什么也没说，霸气侧漏，冷眼扫视了一圈，那些窥视的目光就统统缩回去了。
　　“好了。”苏遥收回眼神，对自己的威慑力很是满意的样子，“现在没人看你了。”
　　陆宝贝骤然轻松许多，小声的道谢：“谢谢你啊。”
　　说完，拿起筷子，殷勤的夹了一块鱼肉送入苏遥面前的白瓷碗里。
　　苏遥嫌弃的看了一眼那块鱼背肉，雪白的鱼肉里，细细的小刺突兀的冒出来，看着就十分碍眼。
　　“你吃鱼都不挑刺的吗？”苏遥将碗往前推了推，皱着鼻子，非常不满的说。
　　陆宝贝愣了一下，回想起自己往日吃鱼的时候，都是有人挑好刺，让他可以直接吃的。
　　显然在吃鱼这个问题上，两个富贵窝里娇养出来的人是特别有共同语言的。
　　陆宝贝立刻心领神会了苏遥的意思，抿唇拿过小碗，用筷子在里面捣鼓了一阵子，一根根捡出鱼刺之后，这才重新将小瓷碗送到苏遥面前。
　　只是重新送回来的碗里，那鱼肉的模样可真看不出一点本来面目了。
　　鱼肉最重要的就是恰到好处的口感和鲜美，而那白白的，黏糊糊的一团，软塌塌的，看着就让人没有食欲。
　　苏遥审视的看了一会儿，心说要不是亲眼看他挑的刺，真要以为他中途把东西换了一份，存心来恶心她的了。
　　不过想到对方笨手笨脚，却抿着唇一脸认真的在那里挑刺的样子，又忍不住心软了。
　　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是第一次做。
　　小孩子嘛，总是要鼓励他一下下的，不然哪里还有以后呢？
　　苏遥非常有远见的选择了未来的安逸。于是暂时放下了眼前的苟且，拾起筷子，将那块面目全非的鱼肉送入了口中。
　　“嗯，”鱼肉一入口，苏遥就立刻咽下去了，还做出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虚伪的称赞道：“挺好挺好！”
　　陆宝贝受到了鼓舞，嘴角高高翘起，眼睛笑成了两条弯月牙儿，甜蜜的酒窝里像是装满了醇厚的美酒。
　　“我还给你挑！”
　　陆宝贝说完，劲头十足的夹起一块鱼肉，放到苏遥的小瓷碗里，然后把她的碗拿到自己面前，认认真真的开始挑刺。
　　完全是一副专注于给好朋友挑刺而放弃填饱自己肚子的无私奉献模样。
　　苏遥：“……”
　　突然感到了那么一丝丝的后悔……
　　在外面不应该吃鱼的，或者吃鱼也应该带着自己的小丫鬟……
　　温柔美丽的丫鬟用精细的手法挑出鱼刺，将诱人的白肉送到她面前，用柔媚多情的姿态邀请她来吃，这才是郡主吃鱼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在大厅子里，这种没有一点儿意境可言的对方，被投喂这种黏糊糊的团团，真的是没有一点幸福可言。
　　觉得自己痛苦的不得了的苏遥，在陆宝贝剔好鱼刺，将黏糊糊送给她吃的时候，却还是含笑吃下了。
　　陆宝贝看着好朋友吃的津津有味，一本满足的问：“好吃吗？”
　　苏遥嘴里塞着东西，声音含糊：“唔，好吃……”
　　陆宝贝欢喜：“那我接着给你挑？”
　　苏遥：“不不不，你自己吃，自己吃！”
　　陆宝贝失落：“哦……”
　　为好朋友挑鱼刺真的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呢，可惜不能接着帮她挑了。
　　苏遥这回毫不心软，热情的向他介绍别的美味佳肴。
　　“来来来，尝尝这道酱鸭子！”
　　少年，放弃那该死的鱼吧！
　　陆宝贝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目光落到那酱鸭子上，怔了一下，眼睛一亮，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对苏遥道：“我帮你卷个薄饼吧？”
　　这道酱鸭子的吃法是用薄饼卷着切好的葱白和片好的鸭肉一起吃。
　　苏遥：“……”
　　好气哦，今天点的都是些什么菜啊！
　　完全被勾起了动手欲的陆宝贝跃跃欲试，见苏遥没有开口拒绝，就一点儿没有眼力劲儿的上手卷鸭子了。
　　奈何他真的是个完完全全的新手，做什么都是第一次，剔鱼剔成团糊糊，卷薄饼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张薄薄的饼皮上面放了满满的鸭子片和葱段，他还极有创意的将两种东西分开放，左边放鸭子，右边放葱，并且力争左右两边的份量看起来一样多。
　　于是苏遥就颤着一颗变得非常脆弱的小心脏看他左边加点东西，觉得不满意，似乎右边少了点，又往右边加一点，还是不满意，觉得左边似乎不太够，于是再加一点。
　　这么一点一点的加了好半天，薄饼上的菜颤巍巍的要往下掉。苏遥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也在颤巍巍的往下坠。
　　“菜加多了，多了……”
　　苏遥再一次提醒道。
　　陆宝贝抿着嘴，神情专注，非常严肃的盯着面前那晃悠悠的小山堆。
　　因为东西太多了，他的手拿不住，所以不得不放在空盘子里，这让他有点遗憾。
　　用盘子端东西的感觉跟手上捧着的感觉差别还真挺大的。
　　“还差一点！”
　　陆宝贝企图心很大，他想要给好朋友卷一个分量足足的薄饼。
　　苏遥瞪了瞪眼，咬着牙发狠。
　　心说你卷吧，反正我是不会吃的了！
　　最后，陆宝贝终于心满意足的把葱和肉比例调整好了，满心欢喜的告诉苏遥：“我放好了，你马上就可以吃了。”
　　苏遥一颗心立刻悬了起来。
　　紧接着她就乐了。
　　因为饼上的配菜放得太多，导致那张薄饼根本就卷不起来！
　　陆宝贝满心期盼落空，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两座小山堆发懵。
　　苏遥就有点欢欣鼓舞的意思了，简直想大笑三声，一发自己不用吃那罪恶的卷饼的惊喜。
　　陆宝贝手足无措：“卷……卷不起来了！”
　　苏遥虚伪的安慰：“没事儿，一张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桌子上因为刚刚持之以恒的进行了小半天的卷饼活动，已经狼藉一片了，葱段和鸭肉淅淅沥沥的撒了一桌子。
　　苏遥觉得自己在这里做了这么久，真的牺牲很大了。
　　于是她唤小二来将东西撤走，重新收拾桌子，换了一桌子新菜。
　　陆宝贝在这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糟糕的事情，惭愧的低下小脑袋。
　　“我、我是不是很没有用啊？”　他小声的问苏遥道。
　　没能给好朋友卷薄饼不说，还将桌子弄得一片狼藉。
　　他真是太没用了。
　　苏遥忍不住再次翻起了白眼，她就知道，这个小家伙脆弱的不得了，一点点儿的不如意都够他难受好半天的了。
　　可是也不能让她就一直忍着不说吧？
　　谁还不是千娇万宠的，被呵护着长大的呢？
　　虽然这么想，但是苏遥心里还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愧疚。
　　明知道对方年纪比自己还要大一些，可苏遥总是忍不住拿他当个没长大的小孩子看待。
　　而对于乖巧可爱的孩子，她是非常乐于包容宠爱一些的。
　　“没有啊。”苏遥撒谎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一脸真诚的道：“你刚刚还帮我剔了鱼肉，怎么会没用呢？”
　　陆宝贝听了这话，抬起头来，黯淡的眼神微微亮起，小心翼翼的问：“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那脆弱的小表情仿佛她说一个不，就立马会整个人都碎掉一样。
　　苏遥只好昧着良心点头：“当然了。我都不会剔鱼刺呢，你比我厉害多了！”
　　她不会剔鱼刺的原因其实特别简单，就是因为有人帮她剔，压根儿用不着她动手。
　　不过这一点，苏遥是不会残忍的揭破的。
　　陆宝贝的心情重新快活起来，小酒窝甜甜的仿佛沁了蜜一般。
　　他说出来的话也甜美的仿佛加了蜜糖：“你真的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我以后会一直给你剔鱼刺的！”
　　苏遥故作羞涩状：“其实你不用一直夸我好的……”
　　陆宝贝认真脸：“可是你就是特别好啊！”
　　苏遥耿直道：“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换种方式夸我。比如说夸我天下第一漂亮，美的天地黯然失色，或是秀外慧中，博学多才，学富五车之类的……”
　　“总而言之，我是方方面面的都特别好，所以你得夸到位，得具体地夸，不能单单一个好字就概括了我所有的优点，对不对？”
　　陆宝贝听得目瞪口呆，怔怔的看了她半晌，不发一言。
　　苏遥还以为他竟敢不同意自己的言论，脸色一变，怒道：“怎么？你还敢有别的意见？你觉得我哪儿不好？”
　　陆宝贝恍然回身，结结巴巴道：“不是啊，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在想应该先从哪里开始夸，要怎么夸……”
　　苏遥面色稍缓，“那你想好了吗？”
　　陆宝贝点点头，像是回答先生的提问一样，端正姿态，面色严肃，说出来的话却像是锦簇的花儿一样。
　　“……美人一何丽，艳若芙蓉花。
　　惊鸿照水来，光动百花杀。
　　绣面一笑开，但觉玉无瑕。
　　质傲空绝代，胜却明月华。”
　　作者有话要说：　　把诗改了一下，原诗：
　　美人一何丽，颜若芙蓉花。
　　翩翩一回顾，宛若惊鸿影。
　　芙蓉一笑开，秀色掩今古。
　　质傲空绝世，光彩群芳妒。


第14章 
　　这就是夸她容颜绝色，品质超群，冠绝群芳了。
　　饶是苏遥这么厚脸皮的人，也被夸得老脸一红。
　　“过了啊过了啊……”苏遥摆手，虚伪的道：“也没这么好，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的。”
　　她用手比了一个非常细微的差距。
　　陆宝贝刚夸完人，对方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褒奖，他自己倒是觉得羞涩的不行，腼腆的垂下了头。
　　听到苏遥说过了，他勉强抬起头来，扬起一张粉润细白，仿佛羊脂美玉造就的小脸，一脸认真的说：“没过，没过，你比我说的好。”
　　苏遥一怔，继而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差点儿笑的掉到桌子下面去。
　　“……哈哈哈你是认真的吗小宝贝？”苏遥笑的前仰后合的，没有丝毫形象可言。
　　陆宝贝见她摇摇欲坠的，仿佛要摔倒一样，连忙伸手去扶她，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别摔了别摔了，坐好，快坐好……”
　　苏遥笑歪在他肩头，潋滟的眼波脉脉流动，眼角一滴笑出的泪盈盈欲坠，她勉强止住笑，用嫩白的指腹揩去眼角的泪珠，伏在他肩头，一说话，忍不住再次笑开了：“你真的真的好可爱呀！”
　　她一手搂着他的脊背，一手捏着他的脸颊，半侧着脑袋枕在他肩头。
　　两个人的脸凑得很近，她轻柔的馥郁的呼吸温柔的拂过他的腮边，和他呼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一刹那，周围喧闹嘈杂的背景倏然退去，仿佛与烟云融于一处，消失在渺渺的天际。
　　人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在这寂静的，空茫的世界里，她伏在他身上，巧笑嫣然，顾盼神飞，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色授魂与。
　　心愉于侧。
　　从此魂牵梦绕，永难忘怀。
　　心脏像是坏掉了一样，砰砰跳个不停。
　　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可是却又像是贪恋那种芬芳的气息，忍不住悄悄的嗅闻着。
　　陆宝贝脸红的发烫，他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对劲儿起来。
　　可是却又找不到让他如此慌乱忐忑的原因，于是他将之归结为人太多的缘故。
　　这么一想，他下意识的回眸去看。
　　这一看，耸然一惊，满厅里的食客都在看他们。
　　陆宝贝垂眼一扫，苏遥双瞳剪水，眼中波光潋滟，两颊粉意绵绵，仿若生花。
　　突然他心中就萌生出一股陌生的冲动，霸道的想要将这抹美丽无匹的芳色藏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对什么生出占有欲，这种感觉来得那么突然，让他慌乱不已，促使着他侧过身，将苏遥的脸完全的遮挡了起来。
　　因为他这一动，苏遥猝不及防的滑到了他怀里，一张艳若桃李的娇颜整个儿的埋到了他胸前。
　　苏遥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疑惑的问：“怎么了？”
　　莫不成这宝贝已经娇弱成这般模样了？
　　她不过是轻轻枕了一下肩膀，他就支撑不住了……
　　陆宝贝还不知道自己在苏遥心里已经脆弱到如此地步，抬手推了推她，希望她将脸重新藏起来，最好能藏在他怀里。
　　这时候，他是很有勇气的。
　　他已经不再害怕别人盯着自己了，倒唯恐她被别人看去了一丝一毫。
　　“有、有人在看……”
　　陆宝贝小声的提醒道。
　　他本意是希望苏遥不要让人看了她去，却不想苏遥误会了，非但没有将脸遮起，反而从他怀里离了去，坐直了身子，将一张妩媚冶艳的容颜完全露出，冷眼凶横的扫视了一圈。
　　诚乐郡主的美丽的容颜跟她蛮横的脾气一样众所周知，再加上她从不像一些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一样闭门不出，所以京中少有不认识她的。
　　诚乐郡主的脸，和她的脾气，是深深地烙在许多人心里的。
　　这会儿，她忽然变了脸，一副要发怒的样子，那些大着胆子放任自己的好奇心来窥伺的人，一个个又缩头乌龟似的龟缩了回去。
　　对于这些没眼色的吓着了小宝贝的人，苏遥是很想不客气的。
　　但自古也没有因为人家看了一眼，就要把人家怎么怎么样的。
　　见那些人收回了目光，苏遥想到自己之前就已经“威胁”过一圈了，但好像没有什么用处，便有些烦恼起来。
　　其实在大厅里用饭，就少不得要被人围观。这点她是早有预料的。尤其是她身边还带了一个精贵的少年，指不定之后会惹出多少流言蜚语。
　　苏遥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这些讨厌的目光吓到了陆宝贝，让她觉得恼火。
　　思来想去，苏遥按耐住脾气，冲陆宝贝道：“是不是很讨厌这些偷看你的目光？”
　　陆宝贝迟疑了一下，垂下眼，点了点头，“嗯。”
　　其实不仅讨厌那些看他的目光，还讨厌那些看向她的。
　　这时候，他终于后悔起来。
　　如果当时没有选择在大厅里用饭就好了。
　　虽然热闹有生趣，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但是如果和她单独在一块儿用饭的话，一定更有意思的。
　　至少，她那般娇艳横生的模样就不会被这些讨厌的人看去了。
　　苏遥见他垂着眼，有点恹恹的，忍不住安抚道：“没什么可怕的。我跟你说啊，这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只要你做出冷厉的模样，他们就不敢直视你了。”
　　说着，她伸手捏住陆宝贝的下巴，微微用力，让他把脸抬起来，然后用手指在他脸上描绘，“来，嘴角往下压一压，眼皮子朝下垂一点，眼睛平视，下巴微收……”
　　一番调整之后，苏遥满意的欣赏着陆宝贝矜持的抬着小下巴，一副倨傲的小模样。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果然兔子是没法伪装成狼的，小宝贝这个样子虽然颇具神/韵，却不像凶横倨傲的狼，倒像一只娇蛮的猫咪。
　　有点画虎不成反类犬。
　　不过，还是得鼓励的。
　　苏遥睁着眼说瞎话，夸赞道：“挺不错的，看着我都有点被你吓到了。照着这个样子，回去再练一练，下次绝对没有人敢直视你了。”
　　陆宝贝一听说她被吓到了，连忙缓和神色，问：“真的吗？”
　　他一点都不想吓到她。
　　苏遥把他这种神色误认为还需要“回去再练一练”的失望，含笑道：“其实刚刚你就做得非常好了，不练也行的。”
　　陆宝贝便真以为自己把她吓着了，无措之下，伸出手揽住她，将她搂在怀里，小声的呢喃道：“我不吓人的，你别怕我。”
　　苏遥一怔，恍然明白过来，原来他竟是怕吓着她？
　　忍不住想笑，可对方的手温柔的抚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在安抚她，仿佛她真的受到了惊吓。
　　仿佛，她是一尊脆弱易碎的瓷娃娃……
　　苏遥有点笑不出来了，心里酸酸软软的，还有些微痒，像是被羽毛轻轻地扫过。
　　这种心情很难说的清。
　　很少有人能够完全拒绝别人纯然的好意。能被人珍而重之的放在心上，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虽然只是很微小的一件事，甚至不久之后她也许就会忘记，可此时此刻，苏遥却有种被触动到的感觉。
　　“好啦，”苏遥拍拍他的手臂，从他怀里退出来。“我没事了。”
　　其实陆宝贝的身形与苏遥相仿，完全的拥住她是有点吃力的，可是对方推开的时候，他却有种舍不得松开的感觉。
　　“嗯……”陆宝贝垂着头，竟有点不敢去看她，小声的解释着：“我不想你怕我。”
　　苏遥难得认真的道：“放心吧，我永远也不会怕你的。”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诚恳的和对方说话，完全不含一丝虚假成分。
　　毕竟，一个乖乖巧巧，秀气可爱的少年，谁会怕啊？
　　陆宝贝终于心满意足了，重新绽开纯净的笑颜。
　　两个人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搂搂抱抱，亲亲密密的，有点不成体统，但是却都有点懵懂。
　　对于这种异样的亲密，两个人都是无知无觉的。
　　完全没有发现这种亲密已经超出了友谊的范围。
　　陆宝贝刚有点开窍，可他从未经历过这些事，也没有人告诉她这些，对方没有意见，他就只当好朋友是可以这样的。
　　而对于苏遥来说，她虽然见多识广，可自己却是个纯然的新手，所以就算一时有些越界，也还没反应过来。
　　况且，陆宝贝的确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太多，她只当是个小孩子，哪里会往男女有别这块儿想？
　　倒是一旁的食客心里暗自嘀咕，彼此眼神一交汇，不用言语，立刻心领神会。
　　所以等苏遥和陆宝贝用完饭一离开，满厅哗然。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诚乐郡主就为京城的众人制造了新的谈资——
　　“诚乐郡主养男宠了！”
　　为了避免麻烦，苏遥领着人先回了忠王府，打发了拿东西的闲汉，才吩咐苏合送陆宝贝回家。
　　苏合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优势，越过大门，熟门熟路的将陆宝贝和他的大包小包送回了他的院子里。
　　送到地方，苏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问陆宝贝：“陆小公子，你觉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陆宝贝摇了摇头：“没有啊。”复又倒了杯茶给他，羞涩的笑了：“每次都劳烦你送我。”
　　苏合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接了茶，喝了口，一边想，一边非常贤惠的帮忙把带回来的大包小包整理好。
　　整理到一半，苏合猛地一顿，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说着，飞快的将大小包裹重新挂回自己身上，一把薅起坐在椅子上的陆宝贝，往肩上一抗，冲出门去。
　　“实在是不好意思……”重新将人扛回了大门口，苏合一边飞快的将包裹挂在门口的红木杈子上，一边道歉，向已经被整晕了的陆宝贝解释道：“一时习惯了，忘了只要把你送到门口就好了……”
　　陆宝贝这时才恍然回过劲儿来，惊道：“对哦，我早上是和大哥一起走的……”
　　说到这儿，他一懵：“我大哥呢？”
　　苏合耿直的问：“走丢了？”
　　陆宝贝挠着头：“好像是……”
　　他抬眼，茫然问：“我是不是该去找他？”
　　苏合觉得偌大个京城，找个大哥是不容易，但把他自己找丢了是很容易的。
　　再说了，他的任务就是把这小公子送到地方，虽然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暗卫，但怎么也不能给自己瞎提任务难度不是？
　　于是昧着良心道：“没事儿，你大哥丢不了，你就在这儿等着吧。他一准儿能找到家！”
　　陆宝贝想着大哥一定是认识路的，便放心的道：“好。”
　　于是安心的在家门口等着了。
　　陆柬之还不知道自己弟弟已经平安到家，托了好些个朋友，在外面找人找的只想哭。
　　他是知道回家的路，但问题是，弟弟丢了，他哪还敢回家？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陆柬之只好狼狈的回家，这时候早上出门时光彩夺目的贵公子已经变成了个沧桑憔悴的糙汉。
　　因为弟弟没找到，他连午饭都没心情吃，几度想要趴在街头痛哭流涕，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折腾的。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陆柬之垂头丧气，心情沉重的抬起头，打算最后看一看头顶的天空。
　　估摸着进了这个门之后，他再也没机会看见天空和傍晚的彩霞了……
　　结果，一抬头，陆柬之愣住了。
　　“你你你你你……！”
　　天啊！
　　弟弟怎么会在家门口？
　　陆柬之整个人都迷茫了。
　　有点想哭，还想大笑。


第15章 
　　“叙之 ……”
　　陆柬之嘴唇颤抖，有点难以置信的伸出手，去摸了一下陆宝贝。
　　摸到那温热的体温，他竭力忍耐的激动终于变得不可抑制，放在陆宝贝脸上的手指不住的颤抖，又哭又笑的，简直像是犯了羊癫疯。
　　“叙之，你、你怎么回来的呀？”陆柬之强作镇定的问完这一句，终于忍不住搂住陆宝贝“哇”地一声哭出来。
　　“叙、叙之……看见你真的是太太太好了！”
　　他不用被他爹他娘他祖母抽筋扒皮了，实在是太好了呜呜呜呜～
　　陆宝贝觉得他大哥八成是疯了，怎么才半天没见，就弄得这幅邋里邋遢的样子？还抱着他又哭又笑的……
　　不过大哥眼泪都流到他肩膀上了，应该是在哭吧？陆宝贝不确定的想。
　　既然是在哭，肯定是要安慰他的。
　　“大哥，别哭啦。”陆宝贝一边用手拍着陆柬之的背安抚他，一边回身在红木杈子上挂的东西里翻找，找出一包蜜饯，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艰难的打开了之后，长舒一口气，塞了颗蜜饯到他大哥嘴里，安慰道：“大哥，吃颗蜜饯，吃完再哭。”
　　陆柬之嘴里含着蜜饯，声音都是含含糊糊的，“哪来的米钱……”
　　酸甜适中的蜜饯很好的治愈了陆柬之沧桑疲惫的内心，咽下蜜饯，陆柬之泪也止住了，似乎是觉得在弟弟面前掉眼泪有点丢人，背过身用袖口揩了揩眼角，这才回过身来，口齿清晰的问：“哪来的蜜饯？”
　　说着，他望向陆宝贝身后，看见红木杈子上一包包挂着的东西，累累的一大堆，像是乞巧节才子佳人们朝青树上抛挂的香囊和用红线系着的木牌。
　　本是谁随口问的一句话，陆柬之立刻就慎重了，望着红木杈子上满满的一堆东西，肃了神色：“这些东西哪来的？”
　　陆宝贝顺着他的视线，回眸看见那大包小包的东西，想到今日背好朋友拉着衣袖一起逛街的场景，脸上飞起两片坨红，微垂了眼睫，心里无端的生出几分羞意。
　　“是……是我自己买的。”
　　陆柬之这会儿立刻想到今天另一个失策的地方，那就是出门的时候竟然没给弟弟塞点钱在身上。
　　本来满以为弟弟跟在自己身边，一切开销使用自己来出就是，等到弟弟的丢了，他就傻眼了。
　　今天一整日，每每想到这件事，他心里就懊恼的担忧的不行。
　　他那可怜的和哥哥走散了的弟弟，身无分文，人又是个呆的，还不晓得要沦落到一个怎样凄清的地步呢？
　　结果……
　　现在弟弟不仅平安到家了，还“买”了这么一大堆东西，再看他衣裳齐整，小脸红润有光泽，哪像是受苦的样子？
　　陆柬之平静下来之后，很快就发现了兄弟两人截然不同的状况。
　　对比弟弟的秀雅安逸，他这个哥哥活像个乞讨不成功的可怜乞丐。
　　老凄惨了。
　　“说！”陆柬之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名叫苦厄的大手给捏紧了，他嫉妒的看了一眼弟弟身后那一个个自带华彩的包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没吃到糖的小孩子！
　　“到底是哪来的这些东西？你早上出门又没有带钱，怎么可能是你自己买的？”
　　面对陆柬之咄咄逼人的追问，陆宝贝怔了下，茫然道：“就是我自己买的啊。”
　　好朋友给我钱，我用好朋友的钱自己买的，没错啊……
　　陆柬之用看破一切的目光盯着弟弟，突然觉得弟弟也许就是用这样纯洁不知所措的模样迷惑了某个人，然后“狡猾”的骗财骗色，实现了回家的目的。
　　讲真的，谁忍心看着这样的小少年流离失所啊？
　　就是他，此刻见了弟弟的样子，也非常不忍心追问他。
　　不过……
　　就是再怎么不忍心，该问的也能不少问！
　　毕竟，他也很想遇到一个“好心人”啊，送他回家，给他买蜜饯吃……
　　想想就觉得贼幸福！
　　“不告诉我这些东西是怎么买的？没关系。告诉我谁送你回来的就行。”
　　陆柬之揽住弟弟的肩膀，哥俩好的商量道：“你看，能够送你回来的人一定是个好心的人，这种人哥哥一定要结交一番。拥有这种乐于助人的品性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陆宝贝一定说他哥想要结交自己的好朋友，心中莫名的有些别扭。
　　虽然把好朋友介绍给家人似乎是件很不错的事，但他就是很不愿意和哥哥分享好朋友的存在。
　　陆柬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弟弟心中的警惕，兀自滔滔不绝的道：“……就是不能结交，也要好好感谢人家一番啊。能把你送回来，对咱们家来说，就是天大的恩情。”
　　陆宝贝听到这里，更是警觉，当即回道：“哥哥的朋友那么多，难道就没有品行端正热心助人之辈吗？你有他们，何苦还要舍近求远？”
　　陆宝贝心中嘀咕：
　　哥哥怎么能这么坏？
　　他一堆的朋友，他就只有一个，还想要抢他的？
　　陆柬之干巴巴的笑：“……呵呵，这朋友嘛，哪有嫌多的？”
　　奶奶个腿儿的！
　　弟弟今天怎么这么犀利？
　　这话让他怎么答？
　　说他那堆狐朋狗友就没一个这么古道热肠的，个个精的跟狐狸一般？
　　陆柬之强行忽视空气中那股子尴尬，甚至还用了激将法：“是不是你也不清楚送你回来的那人的消息？”
　　陆宝贝下意识的看了眼那一大堆的包裹，心说我当然清楚了。
　　他的好朋友还是个郡主呢！
　　当然，这个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但是，尽管非常想要反驳，他还是没有透露任何苏遥的信息。对于送他回来的“好心人”，陆宝贝一言以蔽之：“对，我也不清楚。”
　　他一点儿都不想和人分享关于他和好朋友之间的事，哪怕是家人也一样！
　　陆柬之脸上的笑容垮了：“……嘿！”
　　为什么弟弟今天这么不乖？
　　简直讨打。
　　苏合暗暗的藏在一旁，看戏看的够久的了，觉得再这么下去，陆小公子可能要高地失守了。
　　陆大公子那是还没拿出真本事来认真套话，一会儿激出了真火，还不被套问个底儿朝天？
　　作为一个多才多艺的暗卫，苏合重新潜入陆邸，虽没有现身，却用声音完美的演绎了两个发现两位公子回府的下人。
　　苏小厮一号：“大公子小公子回府了！”
　　苏小厮二号：“真的吗？哪儿哪儿？”
　　苏小厮一号：“在门口呢！瞅着带了不少东西呢！我想帮着拿的，这不是怕一个人拿不了，才回来叫你的吗？多一个人，肯定多得一份赏啊！”
　　苏小厮二号：“兄弟，就知道你够义气！”
　　看着听到消息，突然就拐了方向，加快了脚步的那个小厮，苏合狡黠一笑，默默消失。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就在陆柬之被弟弟激出了真火，想要撸袖子干的时候，突然门口冲出来一个小厮，热切的道：“大公子小公子回来啦！”
　　走到面前，打躬作揖，扭头看到挂在红木杈子上挂着的东西，殷勤道：“这是两位公子的东西吧？奴才帮你们拿。”
　　说着，就伸手去取那挂在红木杈子上的包裹。
　　陆柬之见有人来了，轻咳一声，端起自己大公子的架子，冲小厮点点头，“都送到小公子的院子里去。”
　　小厮连忙应是，笑着奉承道：“两位公子的感情真是好。”
　　陆柬之要不是脸皮足够厚，这下子都要脸红成虾子了。
　　闻言，陆柬之一边含笑应对，一边迅速在脑子里反思了一番，猛然惊醒，好险，差点儿要得罪弟弟了！
　　得罪弟弟不要紧，哪家哥哥和弟弟之间没发生过点小争执呢？
　　关键是今天时候不对。
　　甭管弟弟怎么回来的，他刚把弟弟弄丢了，现在正是该认错赎罪的时候呢，要是惹急了他，他一告状，还尚有一口余气的大公子马上就要变成死公子了……
　　人是他要带出去玩的，出门前家里人千叮万嘱要照顾好，转头他就把人给弄丢了……
　　这事儿，到哪说也没有他占理的地方！
　　终于想明白了的陆柬之也顾不得问弟弟谁送他回来的这种问题了。
　　弟弟有小秘密就有小秘密好了，现在重要的是把当哥哥的小命给保住！
　　“宝贝啊……”陆柬之祭出许久没有唤过的称呼，一边揽着他往里走，一边舔着脸笑道：“哥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陆宝贝抬头看向他哥：“什么事儿？”
　　陆柬之小声道：“哥哥不问你送你回来的那人，你也不能跟家里人说今天和哥哥走散了的事，咱们约法三章，怎么样？”
　　陆宝贝觉得这主意不错，立刻点头，脆声道：“好！你得保证以后再不问我了。”
　　陆柬之哄小孩子似的：“依你，都依你。”
　　开玩笑，他陆大公子想知道弟弟点儿事，还有弄不出来的？
　　不问就不问，以后早晚他会知道的！
　　本来很正常的一件事，陆宝贝这样百般闪躲，避而不谈，反而勾起了陆柬之的好奇心。


第16章 
　　当爹娘和祖母问起今日出行之事的时候，陆宝贝还未说话，陆柬之已经抢先为他敷衍好了一切，无非就是些今日带弟弟见了几个同僚朋友，见了哪些新鲜场面，又买了些礼物之类的话。
　　反正都是本来计划会发生，但是因为出了意外半途夭折的场面。
　　陆宝贝支支吾吾的应着，欢喜倒是真真切切，也的确见了“朋友”，所以倒也不至于露馅。
　　陆柬之说到礼物的时候，陆宝贝突然忆起今天好朋友有帮他为长辈们挑选礼物，所以很是乖巧的说：“今天孙儿有帮祖母带礼物回来，现下都送到我的院子里了，待我回去，就让下人呈给祖母。”
　　他又转向母亲，温驯的道：“父亲和母亲的也准备了。”
　　陆老夫人和他母亲张氏自然又欣慰又开怀，两个人一叠声的夸赞他：“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被冷落的陆柬之又是愕然，又是心塞，还十分惊奇。
　　弟弟居然连给长辈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所以弟弟失踪的这半天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也很想失踪一下试试看啊！
　　陆柬之分功劳分的毫不心虚，一脸正直的说：“这都是我和弟弟的一点心意。”
　　陆老妇人和张氏顺道儿的夸了一下他：“好，知道了，你也孝顺！”
　　陆柬之觉得这夸奖有点勉强的味道在里面，不过他也不是很计较这个，反正带礼物什么的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水分的事情。
　　他现在比较关心的问题就是弟弟到底遇见了哪个好心人？
　　陆柬之的好奇心很快就得到了满足。
　　没两天，就有人给他弟弟下了帖子。
　　这事情在陆府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竟然有人给他们家的小公子下帖子，多新鲜哪！
　　陆家人对待这件事情相当的慎重。
　　结果看完了名帖上的署名，大家就放下一颗心来，同时心里无比好奇小公子怎么会和这位京城有名的贵公子有来往。
　　下帖子的人名叫郁笙，出身名门，父亲乃是三朝元老郁弶郁大人。郁大人乃是先帝后托孤的顾命大臣，如今圣眷正浓，是深受当今信赖的太傅。
　　而这位郁公子，也颇具传奇色彩。
　　十五岁上三元及第，同当今青梅竹马长大，只是并不爱做官，所以虽然文名远传，还考了个状元，也不过过着闲散隐士一样的生活。京城里的人，其实是不大有机会见到他的。
　　这样的一个人，陆宝贝自然是没有机会见到他的。
　　不过当家里人问起的时候，陆宝贝却红着脸，说自己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陆柬之捉摸着这句话，心里感觉怪怪的，半晌，侧头问：“该不会是我们前日出门时的一面之缘吧？”
　　他最近两天一直在琢磨“好心人”这件事，因此很是敏锐的想到了这件事上。
　　陆宝贝有苏遥的吩咐，自然点头应下：“就是那天送我回来的人。”
　　陆柬之有点狐疑，他觉得弟弟这脸变得有点快，前两天还三缄其口，不愿透露对方姓名呢，现在就愿意承认对方是谁了？
　　不过想想也是，郁笙这人他曾经见过，文人嘛，大抵都有点恃才傲物的，很有可能事先交代过弟弟不许提恩情这回事，弟弟也是个死脑筋，封住了嘴，不肯说。而现在是对方主动拜访，自然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了。
　　聪明人都爱多想，陆宝贝还没说什呢，陆柬之就已经很自觉的为他找好了借口。
　　不过，他始终有一件事想不通。
　　“为什么他要来拜访你？”
　　陆柬之说这话时微微有点醋意。
　　郁笙虽然不常在京中走动，但耐不住他深受文人士族的追捧啊，陆柬之自然也颇为仰慕这位天赋卓绝蜚声京城的大才子。
　　无奈名帖投了许多次，始终得不到接见。
　　几次有幸见到他，还是借了宫宴的光——众所周知，郁笙不爱交际，但每逢宫中举办宴席，他总是在的。
　　对于能劳驾郁笙亲自下名帖拜访的弟弟，陆柬之别提有多酸了。
　　失踪到他这地步的，也算是绝无仅有了。
　　陆柬之无数次的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走丢的人不是自己？！
　　假的！
　　一定是假的！
　　陆柬之拒绝相信弟弟比自己幸运，比自己得偶像青眼这个事实，他觉得这一定是假的名帖。
　　指不定就是他们家死对头忠王府放进来的烟幕弹！
　　忠王府这次真的没有背错锅。
　　这件事情的确就是苏遥一手策划的。
　　苏遥觉得，既然陆宝贝能出府，那干嘛他们还要憋憋屈屈的呆在府里会面，干脆光明正大的约出去的得了！
　　闺中密友嘛，当然不能只把约会的地点局限在区区点儿地方大的府邸中。
　　春光灿烂的时候，约个茶话会啊，诗词展啊，踏个青，郊个游，这才是人家闺蜜们相处的正确方式啊。
　　苏遥觉得自己也必须这样，绝不能被比下去！
　　当然，现在都是夏末秋初了，踏春是没指望了，到勉强可以看看秋景，登高望远。荷花虽然落得差不多了，莲蓬却是密密匝匝的，划个小船也是不错的。
　　于是苏遥就寻摸起把陆宝贝弄出府这件事。
　　用她自己的名义肯定是不行的，自个儿老爹刚坑了陆家老头儿一把，这时候她上门约人家小儿子出门，那还不是黄鼠狼去给小黄鸡拜年？人家小黄鸡家长看在眼中，肯定不能同意。
　　为这事纠结了一晚上，第二天进宫，看见正讨好她皇帝小表妹的郁笙，苏遥眼睛就亮起来了。
　　用郁笙的盛名来作掩护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郁笙虽然无官无职，可在京中一直有点地位超然的意思，深受年轻一辈的追捧，年老的那一辈也大都欣赏他，爱拿他做榜样督促后辈。
　　活脱脱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当然，这样一个人脾性难免有点古怪，这种古怪也不是说就不好，而是与一般的人区别太大。
　　要不是他还占着女色这一样，苏遥觉得这人完全可以去做个无欲无求的和尚，或者超然物外的隐士。
　　不过谁让她有小表妹做后台呢，把控这么一个人，借他的名义做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还是很轻松的。
　　在说了这么一个“请求”，顺便邀请了一下小表妹一起去游湖，事情就这么办成了。
　　下了名帖的第二日，郁笙亲自到陆府拜访，接出了陆宝贝。
　　陆柬之一颗心见到偶像当真现身的时候，又是激动，又是郁闷，特别想要回到弟弟走丢的那一日，代替弟弟走丢，然后结识偶像。
　　在郁笙表示想要和陆宝贝单独约之后，陆柬之这个牛皮糖也只能懊恼的停下了脚步，用羡慕又嫉妒的眼神目送弟弟和偶像离开。
　　郁笙径直带着陆宝贝去了小镜湖。
　　小镜湖每逢夏日的时候满湖荷花亭亭绽放，碧叶连天，映日荷花，说不出的迷人景致。
　　此时湖中荷花只剩下碧叶中间稀稀落落的几支，满湖残红将谢尽，饱满丰盈的莲蓬却在湖中支支耸立，仿佛要攀上天际。
　　陆宝贝也就见过家里的荷花池，还从未见过如此壮丽的莲湖景致，杵在岸边呆呆的看着，满目皆是惊叹，只觉得放眼望去全是翠叶，蓝天，碧水，白云，连和陌生人相处的不安都忘却了。
　　郁笙倒是极为耐心，见他看得入迷，也不催促，静静地在旁边等着他。
　　只是他等得，却有人在湖中的小亭里等得着急，忍不住打发了小船前来探看。
　　一条装饰精美富丽的小船慢慢泊在水畔，郁笙见了那船，眼中便露出丝丝笑意来，禁不住举目远眺，朝湖中的小亭望去。
　　“我们上船吧。”虽未望见亭中之人，郁笙却仿佛已经看见了似的，想赶紧会面的期盼一时  满溢出来。
　　“啊？”陆宝贝惊了一下，从满湖荷色中回过神来，见郁笙示意他上船，忍不住脸一红，窘迫极了，连声应道：“哦，哦，好。”
　　两人上了船。船夫撑开竹篙，小船慢慢驶离岸边。
　　水色青碧，映着湛蓝的天空，和朵朵洁白的云朵。微风中，船身上系着的彩绸和丝绦随风摇曳。小船向前行驶的时候，一层层推开水波，带出圈圈涟漪，水里的碧荷就和蓝天白云一起荡漾在水波里。
　　船中的两颗心也徜徉在微漾的水波中。


第17章 
　　湖中小亭四周悬挂着一层帷幕，天光落在上面，映出乳白的光晕。
　　小船渐渐驶近，能看见帷幕之后影影绰绰的人影儿，在风拂起帷幕，吹开层层莲叶的时候，仿佛里面的人也要随风而去，回到天宫之上了似的。
　　再近些，隐约的笑语就传来了过来。
　　声音低低的，并不真切，陆宝贝却一下子把这笑声认出来了。他知道这是苏遥的声音。
　　胸膛里的心脏不知为何突然鼓噪起来，越是离得近，他越是有种迫不及待要见面的感觉，简直一刻也不想等，恨不得踏着水波，冲进亭子里。
　　终于，小船缓缓停靠在了亭前的栈道上。
　　陆宝贝踏上栈道，顾不得因为坐船而产生的微微的眩晕感，脚下一刻不停的往亭子里快步走去，步伐既欢喜又轻快。
　　快到亭子的时候，从里面伸出一只纤细白嫩的手，轻轻揭起了帷幕，苏遥一张惑人的艳容从后面探出来，朝他笑：“来了呀！”
　　陆宝贝脸一红，心跳的更快了，有种难以的欢喜在他眼中溢出来，他脸上的两颗酒窝也掺了甜酒一样的沁人，“嗯，来、来了！”
　　因为太过兴奋，说话打了个结巴，他的脸变得更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又忍不住抬起眼悄悄的觑一眼苏遥。
　　这一看，他满心的欢喜如同泼了一盆冰水，一颗心从峰头直坠到谷底，心里惶惑又迷茫，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恐慌冒了出来。
　　苏遥的身后，突然探出另一颗脑袋来，赫然是个和他年貌相当的少年！
　　……好、好朋友要被抢走了？
　　陆宝贝懵懂的想到这个问题。
　　他这下突然很想哭，全然忘记了来时的欢喜和期待，却又用力忍住。
　　他还记得，男子汉大丈夫是不能哭的！
　　不同于陆宝贝满心的苦涩悲伤，苏遥背后那少年却欢欢喜喜，很是活泼的走出来，在他面前停住脚步，笑嘻嘻的把他打量了一番，说：“哎呀，真是个小宝贝呢！”
　　少年一说话，苏遥便得意的一笑：“是吧，我的眼光好吧？”
　　陆宝贝径自沉浸在自己忧伤沉闷的心情里，觉得整个世界一下子都灰暗了一样，连声音也听不见了。
　　世界一下子变得非常非常寂静。
　　他只看见少年的嘴巴在动，笑嘻嘻的一回视，苏遥便很开心的笑起来，眼波婉转流媚，笑容娇艳而美丽。
　　陆宝贝忍不住就想，她是不是更喜欢这个人？
　　只是这么一联想，他眼角就变得很酸涩，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
　　少年被他吓到似的往后跳了一步，这回他听到少年的声音了，是一种很有活力很清脆悦耳的声音，光听着都会使人回身充满力量，觉得受到了感染。
　　“哎哎哎！怎么哭啦？”
　　少年很惊讶的嚷道，他像真的是很怕别人哭，对苏遥露出求救的神色：“快看看，这可怎么办呀？我有那么吓人吗？我可真的什么都没做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高举双手，以示自己真的很无辜。
　　郁笙就很温柔的对少年说：“对，你什么都没做，不要慌。”又转头抚了抚陆宝贝的头，问道：“为什么哭？”
　　陆宝贝吸了吸鼻子，很茫然的想，对啊，好朋友有了别的朋友，其实是一件该为她高兴的事情啊，他为什么要哭啊？
　　于是他抹了抹眼泪，红着眼睛说：“我也不知道，我不……不哭了……”
　　郁笙见他抹干净了眼泪，放下心来，教育道：“男人怎么能轻易落泪呢？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要把我家小九吓着呀。”
　　前半段还好，后半段未免有点太生冷。
　　陆宝贝一呆，抬眼傻愣愣的望着他，简直像是看到妖怪一样。
　　不、不要吓着小九……？
　　所以这到底是在安慰他，还是在责怪他？
　　人生中前十数年还从未见识过人世险恶的陆宝贝这一下突然被冷漠的人情社会打击得懵了。
　　他觉得自己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明明接他出来的时候，还笑盈盈的，很是温柔优雅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个有着温暖内心的人，像枚挂在天边的太阳一样四处散发光芒。
　　自打接到帖子，他哥哥就不知在他耳边说了多少回他的事迹，说他是如何清绝于世，如何的天才人物，惊艳绝伦，乃是人间罕见的真名士。
　　原来真名士都是这个样子的……
　　那他以前是不是对真名士有什么误解……
　　苏遥是很护短的，在场的三个人，一个是她表妹，这个是和她最亲的不用说，另外一个是闺中密友，一个是交情淡淡的勉强算是青梅竹马的朋友，那不用说，青梅竹马的这个朋友，指定是要放到……最后的！
　　所以看大竹马把小闺蜜给怼了，苏遥忍不住就开始护短了，将陆宝贝拉到身边，朝郁笙瞪了一眼：“胡说什么呢？就说你这个人没一点人性，人家哭得那么伤心呢，你得多冷血啊，才这么的无动于衷？”
　　跟这个大竹马之所以交情淡淡的原因就在这儿了，他是足够天才，但性子真是称得上冷清了，除了自己想要关心的人，别的人，哪怕是死在他眼前，恐怕都不能唤起他的丝毫同情，恐怕反倒会嫌别人流出的血脏了他要走的路。
　　可这人在外面一副淡淡的样子，却能受到很多人的追捧，这就让苏遥非常不爽了。
　　说起来，她虽然顽劣一点，但总也比他好得多吧，但他们俩在外的名声，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苏遥指责了几句，就低头很耐心的安慰陆宝贝，她其实也不会安慰人，说来说去不过是那几句话：“你有什么心事？还是谁欺负你了？就算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呀，我给你打回去！男孩子的眼泪都是珍珠来的，很珍贵的！就为一点点事，可千万不要掉眼泪啊！”
　　虽然是很平常的几句安慰，陆宝贝却听得连连点头，整个心房都变得温暖起来，像是冬日里晒了暖洋洋的太阳似的。
　　尤其是在他偷偷观察到苏遥一心关注他，并没有很搭理那少年之后，心情更是微妙的轻快起来。
　　先头那少年本来还有点担忧，这下子听了苏遥安慰陆宝贝的话，顿时嗤嗤的笑起来。
　　“好啦好啦，”少年打断两个人腻腻歪歪的时光，冲苏遥道：“既然你等的人到了，那我就不陪你了。我和郁笙另外去找地方玩，你们在这里看湖景吧。”
　　苏遥露出诧异的神色，不过只是一瞬，她很快意识到小表妹对自己的这闺蜜不是很喜欢。
　　估计小闺蜜一上来就啪啪啪掉眼泪的样子把小表妹给吓到了。
　　苏遥点点头，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就道：“那你小心点。”
　　小表妹身份特殊，出了宫之后总是要小心着些的。
　　作少年装扮的少女扬唇一笑，飒然道：“知道啦，我有郁笙在身边，你且安心着吧！你看不上他，我可稀罕着呢！”
　　听见少女这话，郁笙在一旁露出温雅的浅笑，眼中点点的星光真切而明亮，璀璨生辉，若是让外人瞧了去，不知又要勾走多少人的心。
　　苏遥瞥了一眼，就忍不住叹息，朝小表妹露出很无奈的表情，耸肩道：“知道了。”
　　小表妹和郁笙坐上小船慢慢去远了。
　　苏遥拉着陆宝贝在亭中的桌子前坐下，关切的问：“肚子饿吗？先吃一点东西，待会儿再去游湖？”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停在层层荷叶后面的一艘大船，“待会儿我们就坐那艘船。”
　　丫鬟们络绎不绝的送上各色瓜果点心，时蔬佳肴，陆宝贝心不在焉的吃着，也拿眼去瞅那艘造价不菲的大船，心里记挂着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不是个藏得住心事的人，没多久，就忍不住迟疑着问道：“那个、那个和你一起的人是谁呀？”
　　他别别扭扭的，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语无伦次的掩饰自己，“他长得可真好看，像是……像是书里写的谦谦少年，如玉公子……”
　　陆宝贝把自己给夸得难过了。因为夸完了人之后，他发现这少年的确看起来比他要好得多，顿时就有点丧失信心了。
　　对方既然这么好，那好朋友一定是更喜欢他了。
　　苏遥倒也没掩饰，她对于这个小闺蜜是很放心的，看着对方眼睛水汪汪的样子，就忍不住整颗心都软下来。
　　“她啊，”苏遥“噗嗤”一笑，“才不是什么少年郎，是我小表妹啦！”
　　小表妹？
　　陆宝贝惊喜的瞪圆了眼睛，心中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小表妹呀，那就不存在什么更喜欢谁的问题了。
　　他松了口气的模样实在太显眼，引得苏遥都注意起来
　　苏遥深深的看了陆宝贝一眼，狐疑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陆宝贝有种坏心思被曝光的窘迫不安，感觉自己被置在审判台上，似乎无处藏身了一样，手足无措，十分慌乱。
　　就他这幅样子，能遮掩住什么呢？
　　苏遥有些惊奇的道：“天啊，你居然还会吃醋呢？”
　　陆宝贝简直快要哭了，连为自己辩解的话都想不起来，着急的道歉：“对不起，我……我……”
　　他还未说完，苏遥就肆意的大笑起来，说：“哎哟，你真的是好可爱啊，连这种醋都会吃。”
　　她哄孩子似的，仿佛自己真的很了解小孩子心理一样，“好啦好啦，我保证只有你一个好朋友行了嘛？”
　　陆宝贝听了这话，心中自然无限欢喜，可同时，又觉得似乎有点空落落的。
　　他觉得这样似乎还是……不行啊……
　　可是在对方调侃的目光下，他只能点头。
　　因为对方都已经这样承诺了，如果他还觉得不满足，那真的是太贪心了。
　　而他，怎么可以这么贪心呢？


第18章 
　　两个人上了大船，苏遥支使陆宝贝去换衣服。
　　“换衣服？”陆宝贝困惑的问：“为什么要换衣服？”
　　苏遥狡黠一笑，“当然要换衣服啦，换成女装。今天小表妹女扮男装代替你跟在郁笙身边，那你当然要代替小表妹扮成女装跟着我呀。这样才像话，不是吗？”
　　陆宝贝对于要换女装这件事倒是没啥反应，只是觉得这话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儿，不是她邀请他出来玩的吗，怎么又成了什么替代来替代去的了？
　　苏遥把他往船舱里一推，“好啦，别犹豫了，我还会害你不成？”
　　“那……好吧。”
　　陆宝贝这时候倒是乖觉了，顺服的走进船舱，准备去换衣服。
　　小表妹的出现给他压力挺大的。
　　陆宝贝突然想，就算现在这个少年是个假少年，万一将来出现真的呢？
　　他必须得乖一点，表现的更好一点，让她开心，这样将来就算真的有人来抢她，也抢不走她！
　　陆宝贝觉得换个女装也没有什么，反正都是衣服，换上了让好朋友开心一下也很划算。就算是抱着这种心里，一心只为拢住好朋友，看见苏遥特意准备的那件襦裙，陆宝贝还是脸红了一下。
　　这件裙子和苏遥身上正穿着的裙子除了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苏遥今天穿的是一件红底绣白花襦裙，而他面前这件，却是白底绣红花的襦裙。
　　两个人能一起穿如此相似的衣服，那是不是代表他们的关系比他想的还要亲密？
　　陆宝贝心里突然有点甜。
　　不过显然让他独立穿一套女装有点为难他了。
　　苏遥在外面等了许久，忍不住丢下丫鬟走进来查看。
　　这一看，就乐了，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只见陆宝贝正在努力的把裙子往身上套，只是不得章法，裙子腰身的位置卡在了一边肩膀那里，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困住了的似的，怎么也挣脱不出来，看起来十分滑稽。
　　陆宝贝一件苏遥进来，就忍不住露出委屈的表情。
　　苏遥知道这是一个爱哭鬼，生怕他恼了，又掉金豆豆，连忙认错道：“都怪我，忘记找个婆子来帮你了。”
　　她身边都是一些模样鲜嫩的丫头，从来没伺候过男人的，难免抹不开脸。
　　陆宝贝听到她说要找个婆子来，心里就觉得不太舒服。
　　“你来帮我穿！”他心里积压了一口闷气，胆子倒大了起来。
　　“好呀。”苏遥本来是打算动口不动手的在一旁指导他，听他自己要求了，也不避讳，就走上前去帮他把卡在肩膀的裙子取下来，又一件件理好了衣裳，亲自动手帮他穿。
　　陆宝贝见她认真的一件件帮自己穿衣服，不知怎么的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苏遥把他衣服扒光，只给他留了一条亵裤的事情，红着脸，垂眸支吾道：“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把我衣服都给扒光了？”
　　苏遥顿了一下，以为他这是忆起前事，秋后算账来了，一边给他系衣裳上的带子，一边辩驳道：“哪有？我明明给你留了一件好吗？”
　　陆宝贝低低的“嗯”了一声：“是留了一件……”
　　他的重点根本就不在于扒光这件事，而在于：“我的身子不能随便让人看了去的，你都看了我两回了……”
　　他嘟囔着，偷偷抬眼去看她，接下来的话却怎么也不肯说了。
　　苏遥停下动作，觉得这话怎么不太像是一个男孩子该说的话？
　　她向来是个不怕事的，长眉一挑，饶有兴趣的问：“看了又这样？”
　　陆宝贝吞吞吐吐的道：“看了……看了就要负责的！”
　　苏遥凝眉：“怎么负责？”
　　陆宝贝捏着手指，忸怩道：“就……就是以后你不能随随便便就抛弃我了。”他脸红红的，像是染了凤凰花的花汁一样，有种别样的靡丽，双瞳剪水，眸光盈盈，欲语还休：“你……你负责的话，那我以后就还让你看。”
　　苏遥：“……”
　　并没有很想看！
　　“这是谁教你的？”苏遥觉得他自己肯定是想不到这些的，一定是有人背着她教坏了他！
　　陆宝贝愣了一下，果断把陆柬之卖了：“我大哥说的，如果见了女孩子的身子，就要负责的。负责的意思就是一辈子都要在一起，不能抛弃她！”
　　越是说到最后，他说的越是坚定，越是有底气。
　　让好朋友为他负责，那他就不用担心将来会被取代了。
　　苏遥虽然很想把陆柬之给骂一顿，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番话其实还是有一点靠谱的，至少没有把小宝贝往浪荡公子那方面引。
　　“……可是你不是女孩子啊？”
　　想了想，苏遥很快就抓住了这话里的漏洞。
　　陆宝贝绯红的小脸白了白，突然特别生气！
　　怎么可以因为他是男孩子，就不对他负责。
　　难道现在男孩子的地位就这么低的吗？
　　“那、那我对你负责好了！”陆宝贝鼓了鼓腮帮子，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那个时候我摸了你的胸，你说了我得负责的！还说我要给你做压寨夫君！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既然当不了一辈子的好朋友，那就给她当压寨夫君好了，反正听说夫妻也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苏遥傻眼了，心说你记忆力这么好的吗？这一套一套的，说的她都懵了。
　　“不不不，你记错了，我没说过这话。”苏遥脸不红气不喘的矢口否认。
　　陆宝贝是个根本听不懂别人言外之意的单纯孩子，还是个脾气很固执的单纯孩子，压根儿就不明白苏遥这种否认就是明晃晃的拒不承认，或者说是——她现在根本不想被负责！
　　因为那种话，本来就是她当做玩笑话来说的呀。
　　可是陆宝贝今天是铁了心要求负责了，不是她负责，那就是他负责呗，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这一次，陆宝贝难得这么聪明的迅速认识到事情的本质。
　　“我没记错！”陆宝贝一本正经的叙述事情发生经过，试图唤起她的记忆：“就是你把我从麻袋里抱出来，然后我就……我就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胸，你就说，那不是可以随便碰的，碰了就要负责的！”
　　说着，为了更加快速的唤醒苏遥那压根儿就没出过问题的记忆，陆宝贝还试图情景再现，他努力模仿当时的场景，用小拳拳去轻敲苏遥胸前的一团绵软。
　　苏遥没提防他居然会动手，冷不丁就挨了一下，真不痛，就是全身的汗毛反射性的都竖了起来，这种感觉和第一次无意被碰到时完全不一样，让她莫名觉得怪异。
　　她警惕性的看了眼举着小拳拳一脸单纯，仿佛并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小宝贝，退后一步，用手握住他的小拳拳，见他挣扎，抬眼问道：“你干嘛，还想再来？”
　　陆宝贝很无辜的道：“我就是想让你赶快想起来。”说着，他还有点焦急上了：“哎呀，你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你还抱我了，你忘了吗？就……就……”
　　他说着，有点语无伦次了，甚至还抬起另一只没有被钳制的手，搭在上苏遥的肩，复又急切的搂住苏遥的脖子，整个人往她怀里缩，边缩边解说道：“你就是这样抱着我的！你记起来了吗？”
　　苏遥顺着他的姿势，很配合的将他抱了起来。
　　低头凝视他：“这样？”
　　陆宝贝心里一喜，脸上甜甜的笑了，很是松了一口气的惊喜模样，眼睛明亮的像是有许多小星星落在里面，声音清脆而悠扬：“太好了，你记起来啦！”
　　苏遥眉眼不动，将他放在地上，风轻云淡的摇头，无情的否认了：“没记起来。你真好玩，没发生的事儿，怎么记得起来呢？”
　　陆宝贝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蔫了下来，粉润润的小脸都失去了光彩，又着急又委屈的看着她，简直恨不得将自己的记忆复制一份给她塞过去！
　　“怎么就记不起来呢？……”
　　他幽怨的念叨着，像是一个惨被渣渣辜负的小可怜，特别不敢相信这种事竟会降在自己身上。
　　苏遥觉得自己以后不能再信口开河了，不然这小傻子每句玩笑话都叫她兑现该怎么办？
　　还压寨夫君？
　　好好的当个闺中密友不好吗？
　　苏遥觉得自己不能再提这个话题了，光听着都觉得很心塞。
　　“好啦，别唠叨了，肯定是你记错了！”她一边毫无心虚感的朝人家头上扣锅，一边将人拽到梳妆台前，把人按在铺着绣花垫子的圆凳上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忘了那些有的没的，我给你梳个漂亮的双丫髻，再画个好看的妆容，保证你美美的！”
　　陆宝贝还沉浸在自己没法求负责的悲伤中，凄凄惶惶的念叨着：“怎么会不记得呢？我真没记错啊……”
　　苏遥见他没完没了的，想到他今天对于小表妹出乎寻常的防备，眼眸一转，捏了捏他的脸，故意道：“除了小表妹，我还没有给别人梳过妆呢，你可要珍惜这个机会呀！”
　　陆宝贝果然上当，一听说自己有了别人都没有的幸运，烦恼的心事立刻被抛在脑后了。
　　他惊喜的回头，“真的吗？”
　　苏遥颔首，“当然了。”
　　陆宝贝如今是个会讲条件的厉害孩子了，他鼓了鼓腮帮子想了下，突然道：“那你以后只能给我梳妆！”
　　苏遥震惊脸：“……”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傻孩子？
　　宝贝，你太贪心了你知道吗？！


第19章 
　　陆宝贝这明晃晃的在要承诺了。
　　对于苏遥来说，好朋友固然重要，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表妹对于她来说是不同的。再说，她也不是一个见友忘亲的人啊。
　　若是玩笑话，自然百无禁忌。但是承诺就不同了。苏遥也许会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表相，但内里是重视承诺的一个人。她的承诺从不会随随便便的就给，尤其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为了不叫小宝贝伤心，苏遥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咱们的身形相仿，你身上这件就是按着我的身量做的。我当时看到这个样式，就觉得你穿着一点也很好看，所以就命针线上多做了一件。如今一看，果然很好看。”
　　陆宝贝再单纯，也明白这种避而不答就是另一种回答了。他噘了噘嘴，忍不住露出失落的神色。
　　他也觉得自己提出的要求有点太霸道了，可是好朋友真的拒绝了，他又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和难过。
　　但很快，陆宝贝又重新振奋起来。
　　是了，虽然没有得到好朋友的应承，可是今天他们穿着同种样式的衣服呢，这可是别人都没有的！
　　想到这里，陆宝贝脸微微红了起来，悄悄拿眼去瞧苏遥身上的衣服，又对比自己身上的衣服，红的白的搭在一起，格外相衬，好像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似的，让他越看心里越是欢喜。
　　苏遥见他不再纠结于要个承诺，弯唇一笑，将他绾好的头发全部解开，拿过梳起给他梳起长长的黑发。
　　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乌油一般，泛着莹莹的光泽，像是流淌的瀑布，又像是上等的丝绸。柔嫩白皙的手指捏着温润的玉梳一下下梳过，宛如匠人在精细雕琢一件工艺品。
　　陆宝贝只看见镜子里苏遥白嫩的手在他头上翻飞勾辫，像是轻盈的蝴蝶在花上翩翩起舞，不多时，双丫髻已渐露雏形。
　　如果陆宝贝是一个熟知世事，见惯风月的人，一定会知道，苏遥这梳头的手艺一定是没少在别人身上练的。而她堂堂郡主之身，哪用得着学这些呢？
　　可是陆宝贝此刻心中一片纯然，只是单纯惊叹于苏遥的手艺精巧娴熟。
　　苏遥用细碎的珐琅彩珠花点缀在他的发间，用镶嵌着红宝石的发簪簪在发髻上。
　　戴上头饰之后，苏遥退后了些，观察了一下整体的造型，觉得非常满意，这才拍了拍陆宝贝的肩膀，指着镜子给他看：“怎么样？”
　　镜中映出陆宝贝此时的模样，头梳双丫髻，缀以红宝石、珐琅彩点缀其间，星眸点漆，双瞳剪水，琼鼻檀口，配上一袭白底红花襦裙，一派天真无邪的神色，完全是娇俏佳人一个。
　　陆宝贝呆呆的看着镜子，看了许久，才迟疑的指着镜中人问苏遥：“这是我？”
　　他一副完全没想到的样子，有点不敢相信镜中的“女孩子”竟然真是他。
　　就算是穿了女装，陆宝贝心里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男孩子，可此刻看了镜子中经过苏遥妙手改造过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自己都糊涂了，这到底是个男孩子呢？还是个女孩子呀？
　　苏遥见他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忍俊不禁的道：“好啦，就是你，别怀疑了。”
　　说完，含着笑，素手捻起梳妆台上的胭脂盒，在他面上轻轻敷了一层，又用指腹蘸了口脂，在他唇上轻轻按压，涂了薄薄一层丹色在丰润的唇瓣上。
　　陆宝贝本就生的白嫩，肌肤好似玉一般的剔透，嘴唇也生的饱满粉嫩。这下上了胭脂口脂之后，白的更白，红的更艳，平生几分娇艳。
　　苏遥净了手回来，陆宝贝还是在傻愣愣的照镜子，显然一下子真的由男变女了对他的冲击有点大。
　　苏遥见了他那呆样，“噗嗤”一笑，纤纤玉指捏起他的下巴，下巴一抬，美眸一眯，一股流氓气的调戏道：“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生的这般可人，不如与我回去，做我的第二十六房小妾吧！”
　　陆宝贝的脸上也不知道是胭脂涂的，还是羞的，红的几乎滴血，他眼眸水盈盈的，羞答答的道：“好……好呀。”
　　当不成压寨夫君了，能当第二十六房小妾，他也是愿意的。
　　苏遥可不知道他想的居然这么多，还以为他在跟自己搭戏呢，顿时乐得开怀大笑：“哎呀呀，你居然也学会接人的玩笑话了。”
　　陆宝贝“啊”了一声，顿时蔫了，原来只是玩笑话啊？
　　“那……那不当第二十六房小妾了吗？”陆宝贝忍不住含了点渺茫希望的问。
　　“你这样的，当小妾多委屈你啊？怎么也得混个正妻吧？”苏遥不知道他是认真了，接着玩笑道。
　　陆宝贝心跳如鼓，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光芒，眼眸亮晶晶的，忍着羞意道：“当正妻也……也行的。”
　　苏遥飒然一笑：“小娘子放心，待我建功立业之后，定来十里红妆，娶你做妻。”
　　一出街头纨绔调戏良家子的戏，画风一转，变成了两情相悦许终身。
　　陆宝贝大着胆子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够建功立业啊？”
　　苏遥道：“娶你之前。”
　　陆宝贝追问：“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苏遥道：“建功立业之后。”
　　陆宝贝还是没懂这都是套路，绕了一圈也没缓过神，仍旧傻乎乎的追问：“你什么时候建功立业？”
　　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苏遥：“……”
　　是不是傻？
　　苏遥在陆宝贝头上戳了一下，“不是说了娶你之前吗？至于何时娶你，那就要看我何时建功立业了。”
　　好好的一出戏，闹到最后，到底是露出了人渣本性。
　　所以说，不断的给承诺，却不肯给个具体实现时间，一味推托的人，不是渣渣就是大骗子！
　　陆宝贝怔了怔，在心里想了又想，理了又理，把自己都绕晕了，还是没理过来这个“娶你之前”和“建功立业之后”到底是个什么时候。
　　他最后只好叮嘱道：“那你要快点建功立业，快点来娶我呀。”
　　苏遥悠悠然陪他唱完这场戏，含笑道：“好。”
　　陆宝贝听她说好，便就天真明朗的笑起来，脆声道：“那我等你！”
　　苏遥打趣道：“那你慢慢等，等不到就不要等了。”
　　因为她郡主大人拿的是人渣负心汉的剧本啊！
　　一个足以吊打十个你这样的小可爱！
　　陆宝贝小小声地祈祷一般的说：“等得到的，等得到的。”
　　苏遥看他嘴里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便唤道：“走啦，到外面看湖景，别念叨了。”
　　陆宝贝“嗯”了一声，乖乖的提着裙摆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苏遥和陆宝贝在船舷上看了会儿湖景。
　　大船在宽阔的湖面上慢慢行着，破开一层层湖水。远处天高运动，水天一线，近处莲叶田田，水鸟数只。
　　陆宝贝看了会儿湖景，突然瞥见船舷下方的水面上，两个人并排的倒影，便忍不住伏在船舷边勾头去看。
　　一红一白的两个影子紧紧挨着，漾在涟漪里，有时碎裂成星星点点的色斑，有时候又合在一起，构成一幅和谐而玄妙的双美图。
　　陆宝贝忍不住往苏遥身上又靠了靠，于是便看见水面上的两个影子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不仔细看，亲密的好似一个人。
　　他心中忽然有一种甜蜜的滋味悄悄炸开，把整个心房都悄无声息的染成了糖的味道。
　　苏遥本来在看不远处一只鸟啄莲蓬，突然被靠过来，便侧头问：“怎么了？”
　　陆宝贝有点不好意思直说自己看着两个人的影子感觉很高兴，便指着下方的水面让她看。
　　苏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此时下方涟漪圈圈漾开，水流潺潺，倒影碎裂成一块块的红白。苏遥当然不会觉得这种碎开的倒影有什么好看，恰巧又有两尾鱼摆着尾巴从水下游出……
　　苏遥惊喜道：“呀，有鱼！”
　　鱼儿悠闲的摆着尾巴，慢慢消失在水草下。苏遥收回目光，侧头看向陆宝贝，脸上还带着喜悦快活，问道：“你是不是想钓鱼了？”
　　她的眼睛明亮而有神，美艳的脸上还带着悦然和快乐，陆宝贝那只是在看倒影的话忽然梗着说不出口了，他点点头，抿唇道：“我还没有钓过鱼呢。”
　　苏遥声音轻快，兴致盎然的道：“那我们去钓鱼吧！”
　　看到她更加快活的模样，陆宝贝心里那一点子黯然就全消失了，两颗甜蜜蜜的小酒窝盛满了醉人的甜酒，他眼眸弯弯的笑道：“好呀。”
　　大船上的一切东西是很齐全的，甚至连大船无法到莲叶葳蕤处的问题也考虑到了，所以船腹中还备了一条轻巧灵敏的小船。
　　此时苏遥说要钓鱼，恰能用上这条小船。
　　两个人换了大船，坐到小船上去。
　　钓鱼的渔具早就被安置在小船上。一个善水的丫鬟扮作船女，撑起竹篙，小船儿便悠悠荡荡的离开了大船，向莲叶深处飘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女装的人设图微博上放了，想看的可以去找下。
　　微博id就是作者名，没有大小写，直接搜即可。


第20章 
　　小船最后在一处还有几支荷花吐露蕊香的湖面停下。苏遥挂好鱼饵，将鱼钩甩了出去，又将鱼竿固定好，扭头来帮陆宝贝上鱼饵。
　　钓鱼是个很需要耐心的活动，两个人在等鱼上钩的间隙里，低声的说着话，倒也不觉无聊。
　　此处水草丰茂，清澈见底的水面下，鱼儿成群结队的游来游去。
　　很快，静静垂入水底的鱼线轻轻晃了下，一直在关注鱼线动静的苏遥面上一喜，双手握着鱼竿，往上用力一提。“哗啦啦”一阵水声，一尾鱼儿被提着破开水面，甩到了小船上。
　　水淋淋的鱼儿在船上欢快的蹦跶着，陆宝贝睁大了眼睛，新奇的看着那尾两个巴掌大的草鱼，见苏遥上前要捉鱼，连忙跟过去帮忙。
　　苏遥抓着鱼线，将鱼拉到跟前，陆宝贝伸手去捉，两只手圈成个圈，将鱼牢牢攥住。
　　“抓住了！”陆宝贝攥着鱼，快乐的欢呼一声。
　　苏遥指着小船上早就准备好的小木桶，兴奋道：“快放进去！”
　　陆宝贝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鱼放到木桶里，他弯着腰，刚松了口气，想回头和苏遥说话，木桶里的鱼突然向空中跳了起来，一甩尾，细碎的水珠溅了他一脸。
　　陆宝贝顶着一脸湿漉漉的水珠，瞪圆了眼睛，惊异的瞅着又落回木桶里的那尾鱼。
　　苏遥见到这变故，愣了一下，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继而大声笑起来：“哈哈哈哈……”
　　陆宝贝见她非但不心疼自己，反而还在笑，顿时委屈上了，噘着嘴，皱着小眉头，凶巴巴的瞪着她，“不、不要笑了！”
　　他气呼呼的阻止她，因为真的太生气了，还磕巴了一下，一不小心就泄光了凶气，只剩下呆气和可爱了，像是一只喵喵叫的小奶猫。
　　苏遥见他这样，更是觉得可乐，却也不想太过逼急了他，以免他恼羞成怒。毕竟，小奶猫再软绵可爱，也是有爪爪的！
　　苏遥憋着笑，从身上掏出帕子，揩了揩眼角笑出的泪花儿，见陆宝贝仍旧气呼呼的，便安慰道：“好啦，别起了，我不笑了就是。”
　　说着，她眼中却是止不住的露出笑意来。
　　陆宝贝瘪了瘪嘴，他其实也不是生她的气啦，就是觉得自己被一尾鱼给欺负了，显得很没用一样。
　　在她面前，他一点儿都不想表现的那么没用。
　　万一她看到他没用，连条鱼也制伏不了，嫌弃他怎么办呀？
　　“我……我是不是很没用啊？”陆宝贝有点伤心的问。
　　明明前半段他“英武可靠”的降服了那条草鱼，可谁想得到上了勾落入了人家木桶的草鱼竟还会有翻身的机会呢？
　　虽然翻身没成功，但却让他丢了脸，失去了这个好好表现，以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
　　苏遥见他真的很失落的样子，一边拿帕子替他擦拭溅在脸上和身上的水珠，一边斜睨着那木桶中绕着圈游的鱼，一副同仇敌忾的架势：“回去把它做成咸鱼，挂在太阳底下晒！叫它曝尸荒野！”
　　真的是非常恶毒了！
　　对方都这么够意思的要把鱼曝尸荒野了，陆宝贝当然要陪她一起做恶人，于是盯着那尾还不知死活的快乐游着的草鱼，做出恶声恶气的样子大声道：“要把你曝尸荒野！”
　　就问你怕不怕！
　　鱼儿甩了甩尾巴，用力朝上一跃，带起一波水花，这次它没有那么幸运了，身体成一条弧线，优美的划过半空，却错过了木桶，“啪”地摔在了船板上。
　　显然，这是一次自杀式的挽尊！
　　鱼的尊严不容诋毁，宁愿自绝船板，也绝不肯在坏人们手底下过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
　　陆宝贝：“……”
　　好气哦，又淋了他一脸水。
　　苏遥这次离得近，也不幸的淋到了水，顿时目露凶光，盯住了在船板上兀自做着最后的挣扎，企图游回水中的鱼。
　　这次，这条鱼真的是命不久矣了。
　　先是淋了小宝贝，后又淋了她，必须要让这条该死的鱼知道：郡主大人和她的小伙伴不是那么好惹的！
　　于是，郡主大人想到了一个比曝尸荒野还要歹毒可怕的复仇方式！
　　“中午的时候咱们就拿这条鱼煮汤喝！吃它的肉，嚼它的骨，叫它尸骨无存！”
　　陆宝贝很是捧场，握着小拳头，对搁浅的鱼怒目而视：“好！我要喝两碗汤！把汤都喝光光！肉也吃光光！”
　　于是，为了喝一顿新鲜的鱼汤，两个人携手将鱼又捡了起来，放回了桶里。
　　这次，还找了一个中间位置被掏出铜板大小孔洞的盖子，盖在桶上，断绝了这条胆儿贼肥，滋味看起来也会很鲜美的鱼所有的逃生之路。
　　两人被一条鱼弄得失了钓鱼的性质，简直恨不得立刻回去喝鱼汤。
　　说实话，将近中午，肚子还真有点饿了，毕竟到了吃午饭的点儿了。
　　收拾了钓具，两个人乘着小船儿，又回到了大船上。肥美的黑草鱼被丫鬟提到船上的厨房里去煮鱼汤，两个人暂且回到船舱洗漱一番。
　　因为只给陆宝贝准备了一套衣服，所以苏遥便在自己带来替换的衣裳里又挑了一件给他。
　　陆宝贝本来就是觉得自己那套白底红花的衣服同她的很配，这下子就有点舍不得换了。
　　“就淋了一点点的水，不脏的，我们不换衣服好不好？”陆宝贝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请求道。
　　苏遥问：“为什么不换？”她展开衣服，向他展示衣服上精致的绣纹和镶边，以及柔软细腻的料子，大方道：“这件衣服我只穿过一次，是我最近最喜欢的一件了。”
　　一般她的衣服，穿个一两次就不会再穿了，只有喜欢极了，才会多穿几回。
　　毕竟，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能收到几大箱子衣服，衣服多的根本就穿不完。
　　陆宝贝一听说是她穿过的，脸一红，也不像刚刚那样抗拒了，结结巴巴的问：“你……你穿过的呀？”
　　苏遥点头，“对呀。”
　　见他愈发扭扭捏捏的，苏遥忍不住眯起眼，狐疑道：“你该不会是嫌弃我吧？”
　　她今天出门也就多带了两套替换的衣服以备不时之需。另外一套虽然是崭新的，但是却不如她手上这件好看。
　　为了把小宝贝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可是很拼的，难得这么大方的把自己心爱之物让出来。
　　陆宝贝当然不是嫌弃她，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不是的，我穿，我乐意穿的！我这就换！”
　　穿好朋友穿过的衣服，这真的……好刺激！
　　比和她穿同款还要刺激！
　　陆宝贝小脸绯红，眼波盈盈，黑亮的眼眸像是浸在水中的两颗黑宝石，闪着微微的光芒。
　　他接了衣服，简直有点迫不及待的味道了，傻愣愣的要往自己身上套。
　　苏遥看得好笑不已，温声道：“好啦，急急忙忙的做什么？先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再穿呀。”
　　陆宝贝动作一僵，红着脸，垂着眼眸，低低的“嗯”了一声，羞惭的不行。
　　怎么办？他好像又在好朋友面前出丑了。
　　陆宝贝偷偷拿眼去看苏遥，苏遥却笑得很明媚，不含一丝阴霾的样子很容易让人想到清晨的日光，明亮却又不刺眼，光芒万丈的样子，让人心生景仰和喜爱。
　　苏遥含着笑，帮他把身上的衣服先脱了，又帮他一件件把略有些繁复的衣裙穿上。
　　帮他换好衣服之后，苏遥又帮他把头发重新绾好，这才退到屏风后面，开始打理自己。
　　苏遥虽然避在屏风后面，可却也没有很防备陆宝贝。毕竟，闺中密友嘛，在一起换个衣服啊，甚至相互分享一下自己的喜爱之物呀，这都是很正常的。
　　况且，陆宝贝换上女装之后，比普通的女子还要娇美俏丽，又生得一张乖巧软糯的脸蛋，实在是叫人升不起一丝对异性的防备之心。
　　苏遥在屏风后面换衣服的时候，还轻声和陆宝贝搭着话。陆宝贝自然是下意识的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于是便看见屏风上映着的影影绰绰的曼妙身姿，水蛇一样的细腰，丰盈的起伏，像是画着四君子的屏风上又叠了一层水墨挥就的山峦图一样。
　　于连绵山脉间，开出雅致的花。
　　陆宝贝的心骤然跳得很快很快，好像要跳出胸膛一样，他下意识的拿手捂住胸口，好像是要隔着胸膛把躁动的心脏按下去一样，眼睛痴痴的望着屏风，带着一种自己都不知道的炙热。
　　他甚至有一点茫然，无措的想着，为什么近来他的心脏常常跳得这么快，好像要坏掉了一样，他是生病了吗？
　　苏遥很快换好了衣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见他在发呆，同他说话，他也应声，就是看起来很傻，答的话也完全不知所云。
　　“喂，你怎么了？”苏遥有点忧心的看着陆宝贝，关切的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宝贝捂着心脏的位置，皱了皱眉，认真道：“这里、这里好像有点怪怪的……”
　　苏遥伸手在他胸口的位置摸了摸，心脏剧烈跳动的震颤透过肌骨，传到她手上，又似乎穿过她的手掌，直达她的心脏了一样。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脏好像也突然跳快了。
　　“这……”苏遥拧着眉，有点疑惑道：“是不是因为在船上，所以心慌？这是晕船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友情提示：
　　如果心跳突然加速，一定是晕船了，没有船的话，那肯定是晕车、晕人、晕天空、晕大地，总之，心跳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加速的。
　　如果一直找不到原因，那最好看个医生：）


第21章 
　　两个人毫无感情经验的人最后竟然真的把心跳加速的原因归到晕船上。
　　苏遥命人将船驶回亭子边，两个人先在亭子里休憩一下，并用午饭。
　　喝完午饭里拿来解恨的鱼汤，两个人都觉得身心愉快起来。
　　苏遥问：“好点了吗？”
　　陆宝贝抚着胸口，静静感受了一下平稳跳动的心脏，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甜美舒畅的笑容，脆声道：“没事啦。”
　　又关心的问苏遥：“你呢？”
　　苏遥也道：“我也没事了。”
　　两个人在亭中倚着阑干吹风，嗅着清甜馥郁的荷香，看十里青碧连绵不绝，只觉得这样的时光畅意恬淡极了。
　　陆宝贝就忍不住小声的感叹：“这样真好呀！”
　　苏遥侧头冲他一笑：“喜欢？”
　　陆宝贝眼眸晶亮，用力点头：“喜欢！”
　　喜欢这里的风景，喜欢这样的时光，还喜欢……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好朋友！
　　苏遥不由露出宠溺的眼神，承诺道：“那以后还带你来玩。”
　　陆宝贝唇角一弯，两颊立刻挤出了甜蜜的酒窝，小脸粉扑扑的，显得快活极了，声音也轻快而悠扬：“好~”
　　苏遥半眯着眼，单手支着下巴，伏在阑干上，心里觉得可乐。这样的小宝贝也未免太容易满足了，不过是说要带他出来玩而已，就高兴地不得了，真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
　　没长大的小孩儿在苏遥出神的间隙里小小的惊呼一声，睁大眼睛，指着不远处道：“有船！”
　　活生生一副没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苏遥抬眼瞅了下，果然不远处有艘船正向这边驶过来，许是也知道这边有亭子，特意过来的。
　　船渐渐近了，露出全貌来，苏遥本来有点兴致阑珊的，她又不是小宝贝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才不会因为区区一艘船就大惊小怪起来呢。
　　可当看清那艘装饰华丽的船的全貌时，苏遥慢慢的站直了身子，慵懒的神情一敛，面色凝重起来。
　　此时下人已经被尽数赶回了大船上，只留着一个小丫头在栈道那头听声。
　　苏遥便伸手招那丫头过来，交代她：“去叫两个人，把小船划过去，”她指了指正往这边来的那艘大船，吩咐道：“给他们些银子，告诉他们这里已经有人了，叫他们另寻个去处。”
　　小丫头认真记下她的话，应道：“是。”
　　转头一路小跑，到大船叫人去了。
　　不一会儿，栈道尽头的大船放下一条小船，内中两个小厮伴着撑船的丫鬟，一行人乘着小船向新来的大船去了。
　　陆宝贝看着小船疾速向不远处划去，有点疑惑的问：“为什么不让那艘大船过来呀？”
　　他跟苏遥相处这么久，一直觉得苏遥是个很随和很大方的人，知道她绝不会无缘无故就让人去拦船。
　　而且，和苏遥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去偷看她，自然也不会错过她那一瞬间的神情变化。
　　苏遥自然不是无的放矢的，拦船自然有拦船的原因。
　　本来嘛，这个亭子也不是归她所有的，别人也来，她不说欢迎，但也不会阻拦。
　　可这艘大船，却是一艘花船，这个时间出来游湖的花船，想也知道上面是怎么样的一番情状了。
　　毕竟，花船白日是不出行的。现在这艘，肯定是别人包下来的。
　　苏遥自己也就罢了，只是不希望这些纵情声色的糜烂东西，污染了小宝贝的眼睛耳朵。所以才叫人前去通知一下，叫他们换个地方寻欢作乐。
　　这些事，苏遥当然不会跟陆宝贝说，只冲他眨了眨眼睛，故作不悦的道：“难道你不想单独和我在这里吗？非得叫别人来打搅我们的兴致？”
　　陆宝贝心中一颤，脸立刻就红了，他垂下水汪汪的眼眸，羞怯道：“当然不是，我、我自然是想和你……想和您单独在一起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到“单独在一起”这话会那么欢喜，又那么羞涩，简直想捂住脸，把自己藏起来不见人。
　　苏遥摸了摸他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这就对了啊，咱们好朋友在一块的时候，免不得要说些体己话，做什么让别人来打扰我们？”
　　陆宝贝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心里说不出的欢喜。他觉得自己在好朋友那里一定是非常非常特殊的存在，要不然，为什么好朋友对于和他相处的事情这么慎重呢？
　　不过……
　　陆宝贝拿眼瞥了一下不远处的大船，觉得好朋友要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愿望可能要落空了。
　　他指着不远处，小声跟苏遥道：“那……那船来了，好像不能单独在一起了。”
　　说到最后，他有点失落。
　　但是他觉得好朋友这时候一定更受打击，于是勉强压抑住了心里的不舒服，还去安慰苏遥道：“没事的，你不要难过，下一回我再和你单独在一起！”
　　苏遥：“……”
　　并没有难过。
　　苏遥回头去看不远处的情况，那艘大船显然根本没理她派出去的小船，一溜儿往这边驶过来了。
　　苏遥心里不由得微恼，正想跟陆宝贝叮嘱几句，就看见他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怎么了？”苏遥问。
　　陆宝贝扭着手指，可怜巴巴的道：“我说下回再和你单独在一起……”你还没有开心的说“好”呢！
　　苏遥：“……哦。”
　　这家伙难道不知道什么叫不回答就是一种回答吗？
　　陆宝贝哪怕只是得到了一声“哦”，也很高兴了，他脸上苦巴巴的表情立刻消失了，甜甜一笑，甚至还小声欢呼了一下：“那说好啦，下回咱们还单独在一起！”
　　苏遥怔了一下，见他那么高兴，无奈的笑了笑，倒也没有戳破他这种小孩子一样的欢喜。
　　至于单独在一起什么的，虽然只是一时搪塞的话，但既然是闺中密友，那时不时避着人在一起说说贴心话，也无可厚非，不是吗？
　　苏遥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的叮嘱道：“待会儿不要同那船上的人说话知道吗？也不要乱看。”
　　陆宝贝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握着小拳头，用一种很受鼓舞的样子道：“我知道了！除了你我谁也不看，也不和别人说话！”
　　苏遥：“……？”
　　陆宝贝嘻嘻一笑，抖机灵道：“我知道，你一定是怕别人把我抢走了！”
　　就像是他，看到好朋友和她小表妹在一起的时候，就很不开心，就觉得好朋友要被抢走了一样，满满的危机感！
　　好朋友现在的心情一定是和他当时一样的！
　　苏遥忍不住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觉得自己仿佛认识了一个假的小宝贝。
　　原来她家小宝贝，这么有想法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宝贝：我觉得你一定像我在乎你一样在乎我！
　　苏遥：谁给你的错觉？


第22章 
　　苏遥派出去的小船一直试图阻止花船的前进，无奈花船大摇大摆的，对于这艘小船视若无睹。
　　等到花船逼近亭子，眼看再也无法阻止，小船只好蔫哒哒的先摇回来了。船上两个接到命令的小厮垂头丧气的，因为没能完成郡主大人下达的任务感到很羞愧。
　　苏遥摆了摆手，示意两个小厮回去，目光看向正缓缓停泊在栈道边的花船，眼神沉了沉。
　　船上的靡靡之音随着船的靠近越发清晰，琵琶声、鼓声和带着丝丝勾人气息的歌声萦绕在湖中，隐约还能听到男男女女追逐打闹的嬉笑声。
　　这花船，似乎有点猖狂了呀。
　　苏遥双目盯着停泊在栈道旁的花船，眉头渐渐拧紧了。
　　陆宝贝感受到苏遥身上不悦的气息，忍不住拽了拽她的袖子，防备的看向花船。
　　就是这花船让好朋友不开心的！
　　陆宝贝敏锐的察觉到这个事实，顿时对这花船的存在充满了不喜欢。
　　一切让好朋友不开心的存在都是不好的存在！
　　苏遥是真的对这花船充满了不喜，本来她堂堂一个郡主，压根儿是没有避讳的必要的，但是想到身边的小宝贝，苏遥幽幽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退让。
　　罢了，既然这花船不肯退让，那他们就暂且先离开吧。
　　苏遥回首冲陆宝贝道：“我们先走吧。”
　　陆宝贝一切都以苏遥的意愿为先，这时候自然没有反对的，便乖乖巧巧的跟在苏遥后面，打算去乘船离开。
　　无奈，有时候事情来了，想避都是避不开的。
　　当苏遥正要领证陆宝贝从亭子里离开，花船上的乐声歌声戛然而止，两人刚走到栈道一半，迎面栈道尽头花船上呼啦啦下来一大堆人，简直像是下饺子一样。
　　苏遥打眼一瞅，为首一个肚子吃得滚圆，看起来肥的流油的纨绔公子，一脸淫/笑的搂着个花娘，间或将那张大嘴凑到花娘脖颈间嗅嗅亲亲。
　　而他身后，也跟着几个穿金戴银的富家公子，每个人身边都簇拥着一个两个花娘。
　　花娘们个个衣着暴露，内中有两个，外衫被人扯了个干净，饱满的丰盈颤颤巍巍的从抹胸里探出来，在夏末的阳光下像是团团脂膏，看起来色/气而诱人。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阵阵脂粉香和酒肉气就飘过来了，连满湖的荷香也掩不住这气息。
　　苏遥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眼神在花娘们丰满的身材上滑过，又看了看那些咸猪手，心情立刻便坏到了极点。
　　“别看。”
　　陆宝贝正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这群堵了去路的男男女女，突然一直软腻滑嫩的玉手伸了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耳边响起的，是苏遥那微沉中透着不悦的声音。
　　陆宝贝被捂着眼，眼前一片漆黑，他却觉得很安心，乖乖的“哦”了一声。
　　苏遥带着他避到栏杆边，把栈道中间的路让出来，打算让这群人先过去。
　　在等待的间隙，她眼角扫过栈道下面水面上浮出的荷叶，轻轻抿了抿唇，将陆宝贝的脸转向自己，松开了手。
　　陆宝贝眼前酥软的小手骤然离开了，他心中不由得有点失落，却听苏遥很认真的交代道：“不要乱看，看着我就行了。”
　　陆宝贝不知为何，心中一喜，点头的动作都欢快了许多。耳边那些在栈道尽头不只因为谈了些什么嘻嘻哈哈笑起来的吵闹声都在这一瞬间远去了。
　　“好！我只看着你！”
　　陆宝贝做出承诺的时候，颊边挤出了甜甜的酒窝。
　　苏遥心中因为那群纨绔和花娘而起的不悦稍稍消散，抿唇一笑，俯身在水面折了一片荷叶，将硕大的荷叶递给陆宝贝，说：“遮在脸上，我说拿下来才能拿下来。”
　　陆宝贝接过碧玉似的荷叶，将圆圆的荷叶覆在面上，荷叶的清香顷刻便盈满了鼻尖。
　　因为是好朋友亲手折来送予他的荷叶，陆宝贝很是珍惜的捏着荷叶带着细刺的长茎，就算是上面的小刺扎的他娇嫩的手指微疼，他也没有抱怨和不悦，反而很欢喜。
　　苏遥就听见他清脆欢快的声音从荷叶后面传出来，可能是嘴巴被挡着了，声音就有点模糊，“我遮好了！”
　　他展示性的转动着小脑袋，圆盘似的大荷叶就随着他一起转动，荷叶边因为他的动作微微颤动，乍一看，好像荷叶成了精一样。
　　“真好玩！”
　　他展示了一会儿，似乎从中发现新乐趣了。
　　苏遥抿唇一笑，满心的不悦都因他这天真的行径烟消云散了。
　　不过，她今天到底是不能真正开开心心圆满的过完的。
　　有人是天生的没眼色，而且色/欲熏心。
　　那群纨绔三步五摇的搂着莺莺燕燕终于走近了，苏遥本是打算等他们过去，自己就和小宝贝离开的。
　　却不想为首那一个穿着杏黄色锦袍的纨绔，竟然在同怀中花娘调笑的时候，突然眼睛一瞟，发现了苏遥的存在。
　　苏遥那张脸，就算是在人群中，都出色的如同黑暗中的灯光一样，任谁也忽视不了这张美艳的脸。更何况，此刻清风微扬，湖水湛湛，背后碧叶十里，水天共一色，苏遥安静的站在栏杆边，眼含笑意，简直就像仙女下凡一样。
　　杏黄色的纨绔当时眼睛就直了。
　　先前他那是沉浸在花娘的色和香中不可自拔，无心关注外物，此刻一看见苏遥，可不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吗？
　　纨绔也是有审美的。
　　见到苏遥那张脸，再一看怀中模样娇美的花娘，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纨绔的心突然就颤抖了一下，觉得自己以前二十来年都白过了。
　　亏他还以为自己美人在怀，酒池肉林，过的是神仙一样逍遥美好的日子。可今日才发现，从前以为的美味佳肴，不过是寡淡的白水，之所以觉得好，就是因为没有遇到真正的人间绝色！
　　纨绔揽着花娘的手立刻就松开了，也不调笑了，只拿眼睛盯着苏遥的脸，半晌，搓着手，嘿嘿一笑，色眯眯的道：“美人……”
　　苏遥本来在看陆宝贝卖弄他的荷叶面具呢，所以也没注意到纨绔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可是对方盯的久了，她还是有点感觉的，这一侧头，就看见一个杏黄色的生得跟颗黄杏似的家伙眯缝着眼儿盯着她看，见她看过去，咧嘴一笑，叫她美人，口水都差点儿流下来了。
　　这可把苏遥恶心的够呛，说实话，虽然她生着一张看起来美艳还不安分的脸，可因为身份原因，还没有几个人敢这么盯着她看的呢！
　　要苏遥来说，这死黄杏大概就是活腻味儿了！
　　她不追究他们打搅她的事情就罢了，这死黄杏居然还敢出口调戏她？
　　苏遥目光冷冷的盯着“黄杏”看，“黄杏”不知道是不是死皮赖脸的惯了，居然自信心爆棚的觉得美人盯着他看，那大概就是被他的风流潇洒器宇轩昂给迷住了！
　　当时那纨绔就把圆滚滚的胖肚子一挺，丢下先前还搂搂抱抱亲密的不行的花娘，昂首阔步，一步三颤肚的朝苏遥走过来。
　　“美人……”那纨绔刚叫了声美人，可能觉得这样比较唐突佳人，不符合自己玉树临风的气质，于是在腰间摸了摸，又摸了摸，没摸到想要的东西，皱着眉回头朝后面跟着的纨绔们叫道：“谁拿我扇子了？”
　　后面那群纨绔早发现情况了，此刻一个个虽然手还在花娘身上游动个不停，但却都没做声，安安静静的看着这纨绔展示自己的“潇洒气质”。
　　那几个纨绔家世比不上这个“黄杏”，虽然也觉得如同苏遥这般的绝色错过了很可惜，不过倒很有自知之明的没去打搅“黄杏”。这般绝色，也只能等“黄杏”哪天玩够了，他们才能有机会尝一尝。
　　现在嘛，也就只能看看而已。
　　“黄杏”一开口，内中很有眼色的一个蓝衣纨绔就在腰间摸了把扇子，递给了他。
　　“黄杏”很是满意的接过扇子，冲苏遥抛了个媚眼，自觉魅力无限，十分有自信的将扇子“唰”地展开，似模似样的摇起来。
　　仿佛自己翩翩佳公子在世一般。
　　苏遥没感觉到这纨绔的魅力，只觉得这颗脸抽筋的死黄杏真的是……丑人多作怪！
　　瞧那挤眉弄眼搔首弄姿的样子，贼他娘辣眼睛！
　　害得她差点想要自戳双目了。
　　这时候，苏遥看了一眼被自己叮嘱着用荷叶遮着脸的陆宝贝，就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了。
　　要是小宝贝看到这种凶残的画面，大概会被吓得做噩梦吧？
　　苏遥一向刷脸刷惯了的，觉得大概认清楚自己这张脸，这纨绔不用她开口，就会乖乖滚蛋的。
　　可没想到，这纨绔居然如此孤陋寡闻，压根儿就好像不认得她似的。
　　苏遥蹙了蹙眉，冷声问道：“你不认得我？”
　　“黄杏”眼睛一转，嘿嘿笑道：“认得，认得！怎么会不认得呢？”
　　苏遥抬了抬下巴，心说认得你丫还敢跟本郡主搭讪？
　　胆儿贼肥了！
　　却见那纨绔把折扇一收，装模作样的一拱手，嘻嘻一笑，半文半白的卖弄道：“我瞧着妹妹面善，想来咱们是前世的缘，可巧，今生又续上了！”
　　苏遥脸一黑，刚要开口，陆宝贝却猛地把脸上的大荷叶往下一扯，扭身将她往背后一藏，像个护食的小鸡崽儿，扑棱着软哒哒的小翅膀，瞪着圆圆的黑眼睛，气呼呼地冲那纨绔大声骂道：“你……你不要脸！”
　　单纯如他，也听出这是有人要和他抢好朋友了！
　　那纨绔看见荷叶下面那张因为太过气愤而粉面生晕的娇俏面容，眼睛大亮，只觉得自己今儿个运气可真好。
　　竟是遇到一对儿绝色了！
　　看清陆宝贝面容的那一刻，“黄杏”一向浑浑噩噩的脑袋里就清晰的出现了自己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的美好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　　“黄杏”：嘤嘤嘤作者妥妥是我亲妈，连绝色都是成对的给我送。
　　亲妈：可惜了一对儿绝色是一对了：）


第23章 
　　陆宝贝气得不得了，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实在是太讨厌了，他和好朋友都没有前世的缘分呢，这个讨厌的人居然敢说他有！
　　只是他不知道，现在在“黄杏”眼中，他也变成个有缘分的人了。
　　陆宝贝穿的是女装，面容又生得精致，正有点雌雄莫辨的味道。
　　此刻色/心上头，满眼惊艳和垂涎之色的“黄杏”自然觉得自己遇上的是个小仙女，哪会怀疑这是个男孩儿呢？
　　就连他脆生生的少年音，“黄杏”都眼里出西施的觉得这大概就是仙女本色吧。
　　瞧瞧那绯红的娇颜，水润黑亮的美眸，多么撩拨人心啊！
　　“黄杏”忍不住又把用来展现自己迷人风采的扇子“唰”地展开，遮在胸前，同时用眼神挑逗“小仙女”。
　　陆宝贝不觉得人家这是在挑逗他，他觉得对方这是在朝他示威呢，当即一把握住了好朋友的小手，朝他抬了抬下巴，示威回去，仿佛在说：哼，这是我的好朋友，才不会跟你玩！
　　苏遥心里一半是对小宝贝的无奈，一半是对“黄杏”的怒火。小宝贝单纯，看不出来“黄杏”的色/心和挑逗，她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还会看不出来对方那填满稻草和肮脏废料的脑子在想些什么？
　　“赶快滚！”苏遥周身充斥着低气压，厉声斥道。
　　“黄杏”却觉得这大概是因为自己忽略她，光顾着看新露脸的小仙女了，所以大仙女在吃小仙女的醋。
　　他自觉潇洒无比，风姿卓绝，抬头挺肚，做着享受齐人之福的美梦，安慰苏遥道：“大妹妹莫要争风吃醋，我与小妹妹也是前世的缘，不过叙叙旧，不会忽视了你的。”
　　那一副要雨露均沾的模样滑稽极了。
　　“黄杏”说着，就忍不住动手，想要去摸陆宝贝的脸，一面伸手，一面还冲苏遥挤眼睛，不住的挑逗。
　　苏遥拉着陆宝贝敏捷的躲开了咸猪手，回眸冷冷的盯着“黄杏”看。
　　“黄杏”非但不恼，反而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俩个角色美人在和他玩捉迷藏呢，一面嬉笑，说：“别躲，别躲！”一面不住的拿眼睛在两个人身上睃巡。
　　陆宝贝生得白嫩娇俏，却穿了一身华丽繁复的衣裙，精美的衣裙恰到好处的给他添了几分稠艳之色，让人心旌摇曳。
　　而苏遥今天穿的比较素淡，又生了一张妖艳的容貌，衣衫寡淡的色彩中和了她妍丽的面容，冰肌雪肤，花容月貌，动人心魄。
　　两个人站在一起，平分秋色。就像是染了丹蔻的白玫瑰，和卸下尖刺的红玫瑰，相互衬托，更显曼妙风情。
　　“黄杏”觉得自己的幸运之处大概就是可以同时拥有这白玫瑰和红玫瑰了，不必去纠结到底哪个更好。
　　当然，他是没有想过对方会不会不愿意这种问题的，毕竟他家世显赫，门庭高贵，乃是巨富，又生得如此潇洒迷人，英俊非凡，怎么会有女人能拒绝得了他呢？
　　再说了，就算对方眼比较瞎，不识好歹，不愿意又怎么样？
　　直接抢回去就是，还有谁能怎么着他？
　　苏遥拉着陆宝贝刚退了几步，后面一群人就围了上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显然是要在不动声色之间就帮那“黄杏”把人拦下，好让他一逞威风。
　　看这架势，就知道平时坏事儿没少做。
　　苏遥气急反笑，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这群人，冲“黄杏”问道：“你是哪家的？”
　　她这问话的口气和姿态，只要有点眼力劲儿的人都能知道这不是个好惹的人。
　　可偏偏这一群纨绔子弟都是风月场里混迹久了，早被温香软玉腐蚀的脑子都没了，大概除了勾栏楚馆，连自己的家门朝哪儿开的都不记得了。
　　那一群花娘们倒是有眼色，有两个已经悄悄的退了，倒是想阻止来着，可这一群富贵公子哥哪会听她们的呢？
　　花娘们都是耳听四路眼望八方惯了的，早在下船的时候就注意到不远处泊着一艘造价不菲的大船呢，其精致辉煌，远非她们那区区一艘花船可比的。
　　可以想见，这两个女子的身份并不简单。
　　至少，这事儿不是她们一群做皮肉生意的人掺和得起的。
　　“黄杏”如果有花娘们一半的眼色，也不至于见色起意了，听到苏遥问他哪家的，觉得大概是吹嘘自己的时候来了，昂着头得意洋洋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出身。
　　“本公子乃是侍郎曹大人的嫡亲侄儿，赵福勇！”
　　说完，赵黄杏背着手，打算接受两位美人的追捧和赞美。
　　“……曹大人？”苏遥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一时有些记不起来到底哪个曹大人了。
　　说实话，朝中的各种侍郎加在一块儿少说也有百八十个了，都是她不大会接触到的人，要从这茫茫人海里搜索出一个曹大人，对上号，还真挺为难她的。
　　赵黄杏见她似乎有点疑惑，愈发得意：“这样大的官，你们肯定是没见过的！你们放心，只要跟了我，以后富贵是享不完的，过二年，也弄个官夫人给你们做做！”
　　这话说的，好像朝廷是他家开的一样。
　　当真是……不知者无谓。
　　这么“大”的官儿，她可真是没见过。
　　毕竟，四五品的官阶，在京城随便踩死一个都是，也配叫她去见？
　　苏遥心里讥嘲，面上却和颜悦色的笑了，温声问道：“那可真是吓着我了。对了，敢问曹大人名讳？”
　　赵黄杏一见美人冲他笑，魂儿都飘了，一边搓着手上前，显然打算就地行事了，一边报出所谓的曹大人的名讳：“就是曹贤德曹大人了。”
　　苏遥还是没将这名字和人对上号，不过已经拿到了他背后靠山的名字，苏遥也不屑装了，冷冷一笑，在他咸猪手伸过来的时候，直接出手给他掰折了！
　　赵黄杏见美人小手伸出来，正要去拽呢，哪成想对方反手给他一下，从没受过这种罪的他“哎哟”一声惨叫，哪还维持得住他的“风度”，脸色扭曲，捂着手，凶横的瞪着苏遥，骂道：“小娘皮！敬酒不吃吃罚酒！”又冲那群堵在后面的纨绔子弟道：“还不快上，给我按住她们！”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陆宝贝惊慌失措，却还记得要牢牢护着苏遥。
　　苏遥这时候就有点头疼了，小宝贝在危险面前很勇敢，还处处想着要护着她，就是有点废柴，害得她束手束脚的。
　　一个不留心，小宝贝竟然被人拽住了。
　　陆宝贝脸色惨白，被拽到了赵黄杏面前，赵黄杏面色狰狞，兴许是见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被苏遥掰折的那只手垂在身前，另一只手空出来伸手在他面皮上捏了捏，突然笑了，暗示意味十足的道：“倒是生得一副可怜相，就不知道在床上会不会一碰就哭出来？”
　　苏遥听到这句话，一脚将身边的人踹下水去，面色黑沉，生撕了死黄杏的心都有了，却还记得按捺怒火，先安抚受到惊吓的小宝贝。
　　“别怕……”
　　陆宝贝虽然面上一丝血色也无，牙齿都在打颤，心里最忧心的还是她，听到她的声音，眼睛一眨，眼泪险些掉下来，“我不怕……”
　　他勉强平复了一下情绪，担忧道：“你要小心，别被坏人抓了！”
　　赵黄杏打断他道：“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他色眯眯的笑了，眼前的美色让他暂且忘却了手被掰折的痛苦，他现在只想一亲芳泽，噘着油腻腻的嘴就要去亲陆宝贝。
　　“找死！”
　　苏遥看得双目赤红，身手灵活的穿过去，眼看着来不及了，苏遥脑子里灵光一闪，大声喝道：“他是男人！”
　　赵黄杏愣了一下，动作一滞，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一瞬，慢慢的反应过来苏遥在说什么。
　　然后，他伸手在陆宝贝胸前摸了一把，摸到一片平坦，他觉得自己的手腕子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并且越来越痛。
　　赵黄杏一张胖脸慢慢变绿，沉着脸，不死心的想要去摸陆宝贝的下面，苏遥趁此时机，终于解决了他的帮手们，拉过陆宝贝，一把将他拽到身后。
　　“死、混、蛋！”苏遥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一字一顿的道：“你、完、了！”
　　说完，在赵黄杏一脸错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中，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赵黄杏肥胖的身体划过阑干上空，“嘭”地砸入水中。
　　苏遥终于将所有人都解决掉了，紧张的看着似乎受到了不小惊吓的陆宝贝，关切的问：“受伤没？”
　　陆宝贝摇摇头，他除了被摸了几下，什么事儿也没有。他很紧张的问苏遥：“你受伤了吗？”
　　对方人多势众，苏遥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人解决，自然要付出些代价的，此刻身上几处地方都隐隐作痛，不过她什么也没有说，笑道：“没有，我这么厉害，怎么会受伤呢？”
　　陆宝贝不禁想到她刚刚英勇的身姿，目露崇拜道：“你刚刚真的好厉害呀！”
　　苏遥矜持道：“今天也就一般，平时更厉害。”
　　陆宝贝不禁露出了星星眼。
　　这时候，大船上的小厮和丫鬟，终于姗姗来迟。
　　面对一个个请罪的小厮和丫鬟，苏遥心里也是有着不悦的，毕竟这里都打完了，他们才出现，真的是很没用了。
　　不过想到是自己让他们呆在大船上的，她和小宝贝也没出事，就没罚他们，只是道：“看着这些人，不准他们上岸！”
　　就让湖水洗洗这群混蛋脑子里的污浊！
　　至于泡到什么时候，就要看她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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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陆宝贝一直偷偷的拿眼瞅苏遥, 那小眼神真是又崇拜又羡慕，弄得苏遥都有点飘飘然起来。
　　老实说，解决几个满脑肥肠的纨绔对她来讲不过是小菜一碟, 若不是因为一开始顾虑着小宝贝, 她能更快的解决这些人。
　　怎么说她们家也是战场上打下来的家业, 就算她只是个女孩子，用不着上战场, 平时也能从她爹那里学到不少东西了。
　　在小宝贝仰慕的目光里, 苏遥矜持的抬了抬眼, 瞄他一眼, 故作淡然的问：“怎么, 现在还没从我的绝世风采里头回过劲儿来呢？”
　　陆宝贝小脸一红，连嫩生生的耳朵尖都染上了粉晕，他长睫低垂，小扇子似的黑密睫毛轻轻颤动，眼眸里汪了一片氤氲的波光。
　　“……嗯。”
　　就在苏遥以为他又害羞的说不出话时，陆宝贝突然轻轻的“嗯”了一声, 声音里还带上了丝丝微颤。
　　苏遥一怔，睁大了双眼, 惊奇的看着面露羞意的小宝贝, 看着看着, 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真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呀！”
　　苏遥半是调侃半是夸赞的道。
　　陆宝贝小心肝儿噗嗵嗵的跳个欢快，像是承受不住太多的注视一般, 猛地抬起双手，捂住绯红的小脸。
　　随着他抬手捂脸的动作，一片荷叶在空中划出一片绿浪，摇摇摆摆的荡在了他的脑袋上。
　　苏遥的视线立刻被这片翠绿的荷叶吸引了，她轻咦了声，问道：“你怎么还拿着呢？”
　　刚刚她随手摘下来，用来给他遮脸的荷叶，竟然在经历了这么一番动乱之后，还安安稳稳的呆在他手中。
　　陆宝贝握着荷叶长茎的那只手往一旁挪了挪，露出半边脸来，没被遮住的那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羞怯的看了她一眼，半边嘴角抿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小拳头下面浅浅的酒窝已经盛起了甜蜜而香醇的酒液。
　　苏遥觉得小宝贝这般一只手捂住半边脸，另一只手握拳置于颊边的模样十分可爱，像是一个怯生生的小动物，拿小爪子挡在脸前，仿佛随时会探出脑袋，露出藏起的小脸蛋，奶声奶气的冲你叫唤。
　　苏遥含着笑意，升起了逗弄小宝贝的心思，他捂着脸不让看，她就偏要看，伸出手去把他捂住脸的手给拉下来，握在手里，不让他撤回去。
　　但是小宝贝显然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可爱的小脸藏到底了，他被拉住了手，没办法用手捂住脸，就低垂着个脑袋，不肯抬起来。
　　不过，显然小宝贝是拥有一种有问必答的美好品质的。
　　因此，虽然苏遥的逗弄让他很无措，他心里也对这个答案觉得很不好意思，莫名的羞怯，但他还是慢慢克服了这种无措和羞意，小小声的说：“因为是你送给我的啊……”
　　苏遥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种答案，一时间心跳如鼓，呆呆的看着终于肯抬起小脸让人见到真容的小宝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脑子里乱糟糟的，敏捷的思维变得无比混乱，言语的能力都仿佛失去了。可是，她觉得自己这时候是该说句话的。
　　“我……”苏遥觉得嗓子有点干涩，忍不住吞咽了一下，这才慢慢的道：“我好像有点晕船。”
　　心跳突然加快，呼吸困难，可不就是晕船的征兆吗？
　　她说完这句话，脑子里才慢慢的有了这个意识，动作迟缓的抬起手，在陆宝贝突然变得忧心的目光中慢慢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真的，”苏遥点点头，像是自我肯定，又像是跟陆宝贝说：“我晕船了。”
　　陆宝贝立刻紧张的盯着她问：“你哪里难受？”他问完了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站起身来，紧张的直转圈圈，围着她问个不停：“我怎么办呀？怎么办呀？”
　　苏遥心跳慢慢平复了，却被他转的眼晕，连忙叫停：“哎呀，没什么严重的，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就是那么一下下而已！什么你怎么办呀？你又没有晕船……好了，你别转了！”
　　陆宝贝讪讪的停在她身边，带着一点小委屈，一点小愧疚的说：“就是你难受了，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不难受……”他垂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无措的问：“我这样是不是很没用啊……”
　　苏遥心中突然被小宝贝的赤忱弄得软了一下，好笑道：“你不需要多有用，反正有我呢！”
　　陆宝贝于是放下心来，露出一个小小的羞涩的笑容。
　　“那……那好吧，你有用就好了……”
　　他似乎很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又关切的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晕船吗？”
　　苏遥凝眉摸着心口细细的感受了一下，胸腔里的心脏欢快而有力的跳动着，显然这颗心脏是很健康的，就是跳的较往常还稍稍有些快。
　　好像还是有点儿晕船……
　　不过……
　　苏遥看了看因为担心自己，小眉头都不自觉拧着的小宝贝，心想还是不要让他担心了吧，于是摇摇头，飒然笑道：“我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小小的晕船哪能为难得了我？”
　　陆宝贝放下心来，自告奋勇道：“我给你倒茶喝！”
　　就算晕船的症状不是很严重，也还是要注意一下的，那么喝点热茶会好一些吧？
　　陆宝贝不确定的想着。
　　这时候，他暗暗责怪自己平时没有多看看医书，不然就可以知道怎么治疗晕船的问题了。
　　要倒茶，总不能还拿着碍事的荷叶。
　　陆宝贝恋恋不舍的放下好朋友送给自己的“礼物”，提起茶壶，满满的斟了一杯热茶递给苏遥。
　　苏遥享受着小宝贝的关切和照顾，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这闺蜜没白交，至少在自己不舒服的时候还能给倒个茶水。
　　接过小宝贝倒的茶水，苏遥轻轻抿了一口，感到茶水的温度恰好适合入口，这才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苏遥就见陆宝贝又去拿那荷叶，不禁一笑：“不过是片叶子，要多少给你多少，至于这么宝贝吗？”
　　这话若在别人听来，未免有点贬低的意思，可听在陆宝贝耳朵里，却叫他眼睛一亮：“真的吗？你还要再送我荷叶呀？”
　　苏遥顿了一下，默默的从他手上抽过荷叶，拿在手中看了一番，翠绿的荷叶圆圆的十分讨喜，细长的叶柄笔直笔直的，还散发着淡淡的莲香。
　　可是，尽管如此，这片荷叶和别的任何的荷叶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啊。
　　苏遥觉得自己可能缺少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吧，实在看不出来这区区荷叶哪里值得他稀奇的。
　　就算这是她送的，也没有给这荷叶上串珠点翠啊。
　　“喏，给你。”苏遥有点兴致阑珊的，把荷叶往前一送，打算送回给会欣赏它的人。
　　陆宝贝欢欢喜喜的伸手来接，却让苏遥皱了眉头。
　　“你的手是怎么了？”苏遥盯着陆宝贝伸出的小手手掌上那一长条红点点问道。
　　陆宝贝“啊”了一声，似乎才发现似的，惊奇的去看自己的手，这才看见自己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排红印子。
　　苏遥盯着他的手心看了会儿，眼神便落到了手中还没有送出去的荷叶上，最后，目光定格在了细长叶柄上硬硬的小刺上。
　　结果已经很明朗了，小宝贝手上的红印子就是被叶柄上的刺扎出来的。
　　“……你傻啊！”苏遥胸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怒气，恨铁不成钢的训道：“手被扎了都感觉不到吗？猪呀！”
　　陆宝贝在她含着点点怒火的目光里莫名的心虚气短，整个人缩了一缩，都没有勇气正视她，简直觉得无地自容了。
　　“我……我感觉到了……”他委屈巴巴的，唯恐她被自己的“蠢笨”给气着，还小心翼翼的解释，企图让她不要那么生气。
　　“就是……就是不想松手啊，松手的话，会被踩到的……”
　　很显然，就是在最危急最害怕的时候，他也没有扔掉这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荷叶，反而是紧紧的护着它。就像是护着自己那颗初生萌动，纯真可贵的少年心，以及心中隐隐的爱意。
　　也因此，他白嫩的小手因为紧攥着荷叶柄，留下了好些个红印子。
　　苏遥被他说的都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了。要说生气吧，也着实没道理，人家自己愿意那么干的，疼的也是她，跟她好像毛关系都没有，她为什么要生气？
　　可要是不生气，又觉得心口憋着一口气出不来，那叫一个憋屈！
　　最终，苏遥终于想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生气理由。
　　她恶狠狠的瞪了小宝贝一眼，用一种恶霸给良家小少年强行摁下不平等条约的猖狂模样霸道的道：“你现在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让自己受伤！”
　　立完霸王条款之后，她气势汹汹的问：“听到了没？”
　　显然是想要乘胜追击，一鼓作气的将良家小少年逼入绝地，让他不得不屈服在自己的淫/威下。
　　陆宝贝本来就觉得自己惹她生气了，有点底气不足，这时候当然要点头答应，以求宽大处理。
　　“听……听到了。”他结结巴巴的答应后，又忍不住抬眼悄悄看她，抿着唇，鼓足了勇气，眼睛水汪汪的，小小声的问：“就……就只有现在吗？那以后呢？还有很久很久以后呢？”
　　苏遥哼了一声，理所当然的道：“当然也是了！”
　　她说完，怔了一下，看到小宝贝突然像是向日葵晒到了阳光一般，整个儿都神采奕奕起来的小脸，深深地沉默了。
　　她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有现在还不够，居然还要求以后，最过分的是还有很久很久以后……
　　小宝贝，你这回真的真的很贪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两天忙着培训，希望能按时完成榜单吧……
　　没收藏的点点收藏，给点动力撒~


第25章 
　　“那…那好吧, 很久很久以后，你也归我管。”苏遥作出一副勉勉强强的样子，答应了这个看起来特别特别贪心的小宝贝。
　　陆宝贝眼眸亮晶晶, 里面的惊喜和满足简直要溢出来了。
　　“你真好！”
　　他又拿出了那句万能的夸人的话。
　　苏遥觉得这话就有点敷衍了, 老是夸她好, 也没点实际行动，有本事像以前那样赋诗一首来将她的美貌夸出花儿来呀！
　　郡主大人觉得自个儿身上的优点多得数都数不完, 一个笼统的好字怎么能体现出来她那么多的优点呢？
　　不过, 也不是不能原谅他这点。
　　闺蜜嘛, 也没有十全十美的, 有点笨嘴拙舌的毛病也不是很坏的事, 总比那些搬弄是非的长舌妇要好得多。
　　她扬了扬头，矜持的抬着精致的下巴，眉眼傲然，却含着点点笑意。
　　“知道就好！”苏遥骄矜的说了一句，看见对方喜气洋洋的小模样，又觉得不能让对方太得意。
　　如果要是对方觉得到她的友谊太容易了, 以后，很久很久以后, 变得不珍惜了怎么办？
　　苏遥觉得自己得给对方一点警醒, 免得对方变成那种沾染了一点点利益就开始翻脸, 将过往交情全部抛之脑后的虚伪小人。
　　作为一位眼界开阔，见多识广的郡主，苏遥可见了不少闺蜜间的暗箭伤人了。
　　“既然知道我好, 你可得好好珍惜，紧张着点知道吗？不然，可是有很多人等着我的友谊的！”
　　这话很见效，陆宝贝立刻紧张起来，双手交握，眼巴巴的盯着她，紧张兮兮的保证：“我珍惜的！珍惜的！”
　　她这么好，他怎么会不珍惜呢？
　　他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以示自己真的很在意她。
　　陆宝贝于是笨嘴拙舌的开始尬吹：“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不珍惜的话，就再也找不到你这么好看的朋友了！”
　　要让陆宝贝细数苏遥的优点，那他可能还真数不出来太多，可就是非常非常喜欢这个好朋友，觉得她哪儿哪儿都好，具体怎么个好法，他还真有点说不出来。
　　但是，苏遥最明显，能一眼看出来的优点，那就是长得好看了。
　　苏遥显然也是对于自己那张美艳绝伦的脸非常得意的。
　　一听他这么说，立刻兴高采烈的道：“哎呀呀，也没那么夸张啦……”
　　陆宝贝是个执拗且单纯的性子，有时候显得又傻又笨，有时候又叫人觉得可怜可爱。
　　他睁着又黑又亮的圆眼睛，根本没听明白苏遥那话里的嘚瑟，一本正经的反驳苏遥的自谦，坚持道：“有的，有的！”
　　苏遥被逗得哈哈大笑，拍着手道：“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郡主大人就是有那种世无其二的美貌！
　　陆宝贝见她笑了，还赞同自己说的对，心里暗暗高兴，脸上也抿出小小的酒窝来。
　　他发现了，好朋友其实很喜欢人家说她长得好看，每次夸她好看，她就笑得特别美。
　　大船渐渐停泊靠岸，有人来禀告苏遥可以上岸了。
　　苏遥就止住了继续逗弄小宝贝的行为，先让陆宝贝换回来时穿的男装，又帮他把钗环等头饰取下来，帮他重新梳了头，绾成来时的发髻。
　　两个人挽着手下船上岸，恰好这时黄杏一群人也被拽了过来，一群衣着华丽的纨绔子弟这会儿像是湿漉漉的水狗一样，头发全贴在脑袋上，还往下面滴着水，衣服也皱巴巴的黏在身上，狼狈极了。
　　苏遥可没有那么好心叫人把这群人捞上来用船载过来。她专门打了招呼，叫人看着他们，不准他们上船，船往岸边的行驶的时候，他们就在水里游着，跟着船游过来。
　　纨绔公子哪有好体力？游了没多会儿，就游不动了，还是苏遥手底下的人机灵，给他们扔了条绳子，一人拽一点，排成队，一串儿的穿糖葫芦似的，把在水里泡着的他们给拽到了岸。
　　等到苏遥松口让他们上岸的时候，这群被酒色掏空身体的纨绔们早被折腾的奄奄一息了。
　　苏遥懒懒看了一眼这群落水狗，不屑的耻笑了一声，半分心软也没有。
　　也就是今儿个遇到了她，她有几分尚能见人的身手，又有钱有势，这群纨绔才遭了殃。
　　若是换了别人呢？
　　还有清白可言，有命可活吗？
　　美貌和弱小从来不是原罪。
　　有权有势也并不应该成为欺凌别人的资本。
　　苏遥自己就是个任性妄为的人，可是别人不来招惹她，她从来都是愿意相安无事的。
　　会主动惹是生非的，全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
　　手底下的人过来问怎么处理这群人。
　　苏遥沉吟片刻，道“这几个人……直接送到京兆尹那里，问问京兆尹是怎么守护京城的治安的！”
　　她说到后面，眼中隐隐有怒火喷薄：“巍巍皇城，天子脚下，难道就让这些人翻了天去了吗？好好地给我查查这群人都做过什么恶心人的事儿！还有那个什么曹大人，叫曹……曹贤德的！“苏遥忍不住骂了声：“贤德个屁！找人给我把他的底儿翻出来，送到京兆尹衙门！现在的京兆尹若是管不了，那就换个人来坐他的位子！”
　　苏遥气不可遏，她是特别反感遇到这种人的，觉得好好的皇城都被他们污染了。
　　因为小表妹的关系，苏遥虽然不是个爱弄权的人，心里却颇有几分类似于“天下是我家开的”这样的想法，就算明知道时间有数不尽的腌臜，也希望目之所及的地方是清明干净的。
　　陆宝贝见她义愤填膺的模样，不禁握了握她的手，希望将自己的温暖传给她。
　　苏遥回握了一下，感受到手心里握着的柔软滑嫩的手指，心头稍稍平静，望着那群落水狗的眼神却还是冷冷的。
　　“黄杏”奄奄一息的，尽管苏遥的声音并没有特意放低，他精神恍惚之中，也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只听见有人在说话，挣扎着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想这一抬头，朦胧的视线变得清晰的那一瞬间，恰巧瞥到苏遥身边一身少年装扮的陆宝贝。
　　粉雕玉琢的少年穿着一身锦装，眉眼如画，安安静静的站着，显得温润而美好。
　　“黄杏”突然瞪大了眼睛，身体里莫名的来了力气，抬起了手，略有些颤抖的朝陆宝贝一指，哑着嗓子喊：“他真是个男人？”
　　显然就算是摸了胸，看了他的男装，也不是很信任这件事，心中还抱着渺茫的希望，觉得自己纵横欢场多年，不可能把小少年错认成美娇娘！
　　本来他死狗似的瘫在那里，没人去特别关注他。
　　这下他一嗓子喊出来了，顿时就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了。
　　苏遥黑着脸看着这颗贼心不似的“泡水黄杏”，觉得自己脑门儿青筋直蹦。
　　这个死黄杏真是好色到一定境界了，这个时候还想着小宝贝的性别问题！
　　那“黄杏”直勾勾的盯着陆宝贝看，企图通过他的表相，看出他到底是男是女。
　　那目光叫陆宝贝不自在极了，感觉自己的衣服好像要被扒掉了一样，忍不住就缩了缩身子。
　　他一动弹，苏遥就感觉到了。
　　死黄杏那露骨的目光本就叫她恼火至极，还吓着小宝贝了，苏遥这会儿胸腔里就莫名的涌现出一种想要揍人的欲望。
　　心念一动，身子也就随着挪动了。
　　这个时候要是再忍，简直就是圣人了。
　　“黄杏”见苏遥步步逼近，想到苏遥把他们一群人一个个踹下水的英姿，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他这会儿还不知道苏遥的身份，就算受了苦，那肥肥的胆子也一点儿没少，就瞪着苏遥，恶念满满的威胁道：“休要逞一时威风！今儿个大爷受了罪，明儿个就能在你身上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说着，他色眯眯的在苏遥身上扫了一眼，垂涎道：“就不知道你这小身子骨儿到时候受不受得住？”
　　苏遥冷笑一声，抬脚将他踹的翻了个身，像是把只小乌龟掀过来一样轻松。
　　在“黄杏”那鼓胀的肚皮上踩了圈，转捡痛的地方使劲踩，弄得“黄杏”尖叫连连，像只被掐了脖子的鸭子似的。
　　苏遥看着他想要满地打滚却不成功的丑态，挑眉嘲道：“我看你现在就要不行了！”
　　苏遥懒得用拳头去碰他湿淋淋的皮囊，就拿脚狠狠的踢他，踢得很有分寸，不会叫他受重伤，却也不会叫他好受。
　　等她出完了气，“黄杏”那点子因为色心而长出来的气力全都烟消云散了。
　　苏遥见他再也没有心思去看小宝贝了，只顾着哀声叫唤，这才哼了声，让人把他带走。
　　苏遥转身走向小宝贝，正要说话，却发现他一脸纠结的看着自己的脚。
　　苏遥一怔，想到这是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宝贝，她这种私下行凶的行为对于他来说恐怕算得上是十恶不赦，残忍非常了，顿时有点丧气，觉得自己“你真好”的人设算是彻底崩盘了。
　　估计以后，在小宝贝眼里，自己就变成了一个痛踹落水狗的恶毒女人了。
　　想到这里，苏遥心里突然十分烦躁。
　　她没办法告诉小宝贝，这个看起来仅仅是调戏他们未成的人手上可能会有很多无辜的生命，也没有办法给他讲，如果他们是平平凡凡的两个弱柳扶风的少女会是怎么样一个结果。
　　可是，纵横京城很多年，背锅千千万的苏遥，在这一刻，突然觉得，如果自己这唯一认可的好朋友也误会自己的话，那将是一件令人特别难以接受的事情。
　　尽管心里很不想对方误会自己。但无论什么时候，苏遥都不想让自己变得被动，所以她只是掩下了眼底的复杂，昂起头，故作傲然的问：“看什么呢？觉得我踢人特别坏？”
　　陆宝贝抬眼和她对视了一眼，抿了抿唇，特别真诚的劝诫她：“你下回不要踢人了。”
　　苏遥心里一滞，心道：果然如此！
　　却听陆宝贝眨巴着眼睛，一脸可惜的道：“他身上又湿又脏，把你鞋子都弄湿了……”
　　直面反转，心情一波三折的苏遥：“……？？？”


第26章 
　　这种我踹人你却担心我鞋子会不会湿的感觉……
　　有点诡异。
　　但贼他妈爽！
　　苏遥本来紧抿着的嘴角立刻就上扬起来, 整个人一扫之前的低沉黯淡阴云笼罩，重新变得容光焕发。
　　她高高扬着修长的脖颈，美艳的脸上笑容灿烂, 知道对方是个不会说谎的人, 她心里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却还故意问道：“我踢人的时候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凶恶可怕？”
　　陆宝贝摇摇头，抿着嘴儿惊异的朝她看了看, 像是有点惊讶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觉得她踹人的时候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十分耀眼, 像是天空上灼灼散发光芒的太阳, 美得让人不敢看, 又想看。
　　但是他不好意思这么讲, 就支支吾吾的解释道：“他是坏人……”
　　打坏人不是应当的吗？
　　所以，打坏人的她当然是个大英雄，他怎么会觉得她可恶呢？
　　陆宝贝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分不清是非的人。
　　好朋友那么好的一个人，当然是永远占据有理的一方，被正义之光笼罩的。
　　苏遥心里嘚瑟的不行，却还强行板着脸孔, 教训他道：“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就算是坏人，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打他呀！应该把他送进衙门, 让律法来审判他。”
　　然后让他体会一下什么是十大酷刑……
　　陆宝贝愣了一下, 有点懵住了。
　　在他的想法里, 打坏人当然是对的，好朋友也永远都是对的。那么好朋友打坏人这点哪里有问题了？
　　他被弄得糊里糊涂的，却觉得好朋友既然这么说了, 那一定是他的想法有问题，便红着脸，忸怩道：“那……那我下回不这样想了。”
　　苏遥放缓了口气，作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用过来人的口吻道：“也不是说不能这样想，这个嘛，要看情况。我打坏人，那自然是没问题的。要是你来打，你看看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反倒容易把自己给折进去。所以，打坏人也要谨慎点知道吗？”
　　陆宝贝就拿崇拜的小眼神看着她，觉得好朋友说的可真有道理！
　　于是又眼睛亮亮的尬吹了一波好朋友刚刚打人的风姿如何如何的卓越。
　　苏遥被吹捧的心花怒放，连连点头示意他继续。郡主大人她就是喜欢这种诚实善良专门说真话的美少年！
　　傍晚，一天的行程结束，苏遥领着小宝贝和郁笙小表妹他们汇合。
　　显然，这一天四个人玩得都挺开心的。
　　郁笙负责送陆宝贝回去，苏遥和小表妹则先行离开。
　　苏遥特意帮陆宝贝准备了点东西带回去，作为郁笙初次带人家小公子结伴出门的礼物。
　　郁笙的名头那么好用，当然得好好维护一下，这样以后才能轻轻松松的就用他的名义把小宝贝给带出来呀。
　　其中一样就是荷花茶。这虽然不算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却很能入那些文人雅士的眼，也很符合郁笙一贯在外的名声。
　　荷花茶的制法将茶叶置于花心，待茶叶浸润荷香之后取出烹茶。煮出来的茶汤色泽清亮，入口清爽，回甘持久，香韵犹绝。
　　陆尚书就属于很欣赏这种茶叶，喝了一杯之后，就抱着茶罐赞不绝口。
　　“哎呀呀，郁笙这个小辈当真了不得，很有我当年的风范嘛！”
　　陆宝贝因为被苏遥特意交代了，没法说这茶不是郁笙送的，心里十分郁闷。
　　不过他还是遵从苏遥的叮嘱，忍住了说出真相的欲望，掏出另一件礼物递给陆尚书。
　　“爹，这是郁笙送你的砚台。”
　　陆尚书一边叨咕他：“怎么能直呼其名呢？多没礼貌！”一边手脚麻利的拆开了装砚台的盒子。
　　要知道，陆尚书最近对砚台的执念可深了，就因为他前阵子丢了自己心爱的砚台。
　　新到手的砚台被偷，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又帅又有风度的陆尚书这下子不淡定了，那叫一个暴跳如雷。
　　就在书房的院子里，用那一口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好嗓子破口大骂，用所有能想到的下里巴人的脏话，将不知名的偷儿骂了个底朝天。
　　陆尚书一看见盒子里的砚台真面，呆了。
　　“这……这和我丢的那方端砚可真像！”陆尚书哆嗦着唇，下巴上那一小绺儿胡子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他惊喜的拿起那方端砚，爱怜的摩挲着，一时之间对郁笙的好感突破了天际。
　　他这边刚丢了一方端砚，那边郁笙就送了一方几乎一模一样的来！
　　要不是还有几份理智在，陆尚书简直想要立刻去跟郁笙拜个把子，以后就是铁打的好兄弟！
　　陆尚书抱着茶和砚，心里美滋滋的，还不忘叮嘱陆宝贝以后跟郁笙好好相处，顺便提醒他：“以后不能白拿人家东西，要礼尚往来，这样才能长久的相处下去！”
　　陆宝贝觉得是这个理，他老是拿苏遥的东西，就送过她一朵残花，这种不平衡的来往是不是对他们的友情不太好？
　　陆宝贝就挠挠头，一副受教的表情，跟他爹取经：“那送什么好呢？”
　　陆尚书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那方端砚，眼珠子转了转，眼神有点飘忽，轻咳了声，指教道：“就…就心意到了就行，也不必太过要求。郁笙是个好孩子，你送什么他都会高兴的。”
　　像是砚台这种大家都喜欢的东西，那还是不要回送了，留给他这个爹慢慢赏玩吧……
　　因为心虚，话突然变少的陆尚书开始赶儿子：“哎呀，这个你回去自己想，自己想嘛！什么我都帮你想好了，那还怎么体现你的心意？”
　　陆宝贝就一副若有所悟的表情回去了。
　　这天晚上，陆宝贝一直在想着该给苏遥送什么礼物好，直到睡着也没有想出结果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想的太多，他晚上做梦竟然又梦到了苏遥。
　　这回苏遥在屏风后换衣服，他在外面和她说话，说着说着，她突然什么也没有穿就走出来了……
　　他就问她，“你怎么不穿衣服呀？”
　　苏遥就笑，说：“等着你帮我穿呢。”
　　他就很不好意思的说：“可是我不会呀。”
　　苏遥就谴责的看着他，抱怨似的问道：“我都帮你穿了，你是不是也该帮我穿？”
　　陆宝贝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该礼尚往来的啊。
　　于是他就笨手笨脚的给她穿衣服。
　　那是一套很漂亮的裙衫，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轻纱，上面用金线绣着精巧的勾边，粉色的白色的纱堆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大朵含苞欲放的荷花。
　　光看着，就仿佛能嗅到那浅浅的清甜香气。
　　他给她穿衣服，穿了好半天，好容易穿上了，有那么点似模似样的，结果她却开始喊热！
　　陆宝贝觉得好朋友今天变得特别不一样，身上散发着一种很诱人的味道，让人想要亲一亲，咬一咬，尝一尝。
　　但是他告诫自己，这是好朋友，不可以咬她。
　　可她却一直动来动去。那种香香的很诱人味道就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一直在他鼻尖萦绕，好像在勾引他去尝尝。
　　“你……你别乱动了。”陆宝贝小小声的警告着，可这警告真吓不着人，软软的，隐隐的还有点哭腔。
　　苏遥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笑得特别看好，这一笑，身上那种勾人的味道越来越浓郁了。
　　“偏要动！”她调皮的道。
　　他本来忍耐的就够辛苦的了，她动的还厉害，陆宝贝鼓着腮帮子，给她作最后的警告。
　　“再动……再动我就咬你了！”
　　苏遥哈哈大笑，眉眼生花一般，有种灼人眼球的炫丽。
　　“来啊，你来啊！”
　　她挑衅道。
　　陆宝贝急了，嗷呜一口咬在她滑嫩的小手上。
　　软软的滑滑的小手上立刻留下了他浅浅的牙印子。
　　陆宝贝还没来得及回味那又香又软的好像鸡蛋羹一样的口感，苏遥愤怒的将他扑倒了……
　　陆宝贝紧紧闭上眼，觉得这下要摔倒了，还不忘揽了一把苏遥，让她就算摔倒也是摔在自己身上，伤不着她什么。
　　可是他倒下的那一瞬间，却跌到了一个柔软的所在，苏遥也从他怀里跌出去了。
　　陆宝贝疑惑的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扑倒在一片硕大的碧绿荷叶上。圆圆的大叶子翠玉似的，却又软软的，还弹弹的，像是一张大床，又像是一阵海浪。
　　他放松下来，去找苏遥的身影，就看见她正伏在荷叶中间，看起来小小的一团，慢慢的抬起脸时，一张美艳的脸好像在发光，带着难言的惑人意味。
　　他关心的问：“你还好吗？”
　　苏遥笑着不说话，却慢慢的向他靠近，依偎在他怀里，抬头亲昵的吻他的脖颈、下颌、嘴角、面颊，亲亲他的嘴巴，又亲亲他的耳朵。
　　陆宝贝被亲的心跳如鼓，感觉自己要被荡荡悠悠的大荷叶晃晕了。
　　他结结巴巴的说：“我好像……好像……”有点晕荷叶。
　　话到一半，他说不下去了。
　　苏遥轻轻的笑，笑容前所未有的甜美乖巧，轻轻的往下拉了拉自己本就凌乱的衣服领子，露出形状优美的锁骨和一边圆润的肩头，眼睛水润的看着她，有种异样的缠绵在里面，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微微喘息后，爱娇的说：“热……”
　　陆宝贝的脸“轰”的一下烧起来了，他也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低声应和：“是……是特别的热……”
　　真的特别特别的热。


第27章 
　　特别热的两个人挤在一起, 闹啊闹的，这时候却好像不嫌热了一样，反而有点摩擦取暖的意思。
　　陆宝贝就这样被暖醒了。
　　醒来之后, 薄被子底下又是一片难以启齿的湿黏。
　　因为已经被大哥教导过, 他倒是没有第一次那么惊惶无措, 红着脸叫人收拾了之后，自己就一个人坐在画案后面双手捧着脸发呆。
　　又……又梦到好朋友了。
　　陆宝贝出神的想。
　　这次的梦有点模糊, 陆宝贝纠结的想着, 这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有见过好朋友脱下衣服具体是个什么样子, 所以梦里面虽然知道她没穿衣服, 可是身上却像是遮了层层白雾似的, 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不过好朋友穿着荷花裙，伏在荷叶上盈盈一抬眼的时候，那是真的美，艳光四射的，像是个荷花仙子。
　　陆宝贝脸红红的想着, 怎么在梦里面她老是对他亲亲摸摸的呢？
　　弄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如果能把梦中的模样画下来就好了, 那么美的样子, 应该被牢牢记着。
　　心念一动, 陆宝贝眼睛就突然亮起来了。
　　对啊！他可以送画给好朋友啊。就把他梦中的情形画出来，送给她好了。
　　这真是一举双得的好事。
　　既可以把画面记录下来，又有了可以回送给好朋友的礼物。
　　陆宝贝心情很好的沐浴焚香, 很是郑重的调好颜料，铺开宣纸，挥毫泼墨，画就了一副笔触相当细腻的工笔画。
　　粉白衣，绿叶床，清新可人，仿佛夏日湖中万绿丛中最先绽放的那一朵莲花。
　　画中人物栩栩如生，眉眼间风情楚楚，连头发丝儿都清晰可见。
　　陆宝贝画完最后一笔，将笔搁到笔架上，重新来看这幅画。
　　他的目光从翻卷的荷叶边上滑过，在画中人生动的眉眼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到了那半开的衣襟上。
　　由着这画，他仿佛又重新看见了梦中的情形……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觉得不太想把这幅画送给苏遥了。他想自己留着，这样不管什么时候，他想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就可以随时拿出来欣赏了。
　　虽然可以重新再画一副，但陆宝贝的画都是随心而为的，就算是一模一样的画面，信手画来，也有可能呈现完全不同的风貌。
　　思来想去，陆宝贝最后还是决定把这画给自己留着，送其他的东西给好朋友。
　　过了两日，陆宝贝还是没想好可以送什么给苏遥。这时候苏遥又接着郁笙的名义来接他去玩了。
　　因为第一次在外面遇到陆宝贝的时候，他看起来就很怕人多的地方，所以苏遥就有意识的带他去一些人少的地方，虽然没街市的热闹，却有清幽雅致的风景可看。
　　两个人这次去看了枫林。
　　这个时节的枫林刚刚开始变红，红的黄的绿的叶子交错着将整个枫林染成一副多彩的画卷。
　　漫山漫野的枫树美的像是一个藏在人间的梦幻仙境，两个人就像是误入仙境的一对佳人。
　　欢乐的时光过得飞快，有了郁笙的名头，两个人三五天就能在外面见一次，有时候苏遥还会采取以前的老办法，叫苏合把小宝贝“偷”过府，两个人就在她的院子里转悠。
　　就算是不出门，两个人也总能找到乐子。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苏遥单方面的拿傻乎乎的小宝贝逗趣。
　　苏遥的院子里有颗老槐树，生得葱葱郁郁的，浓荫覆盖了半个院子。
　　有一回，苏遥就倚在窗口，指着这树冲陆宝贝道：“看见这棵老槐了吗？”
　　陆宝贝的目光随着她手指的方向转向院子里那棵粗壮的老槐，认真的看了看，点点头：“看见了。”
　　苏遥介绍道：“这棵老槐是当年我出生之日，我爹带回来送给我娘的。据说是他在外面打了胜仗的时候，偶然听到攻占的那个城里有这样一棵树，是对有名的恩爱夫妻成亲时所种，蔚蔚的长了近百年，这树就代表了他们的美满姻缘。”
　　陆宝贝目露向往：“你爹一定很爱你，所以才把这棵树种在你的院子里。”
　　“不。”苏遥沉痛道：“因为槐树招鬼，而我娘怕鬼，所以我爹才种在我这里的。”
　　陆宝贝不知道这背后还有这样让人怀疑人生的故事，怕戳到她的伤心处，干巴巴安慰她道：“……哦，那……那这棵树也没真招过鬼啊，至少这棵树意义是与众不同的。”
　　苏遥蹙着眉，语气愈发沉痛：“后来，有次我爹喝醉了跟我说，那对恩爱夫妻是假的，后来那家男人娶了好多房小妾，把妻子活生生气死了。这树虽然是他们成亲时种的，但当年这棵树只是偶然活下来的，当初人家种的是石榴树，想要百子千孙来着。这棵槐树是没除净的杂草堆里冒出来的。后来石榴树死了，这棵槐树就被留下来了。”
　　陆宝贝肃然起敬。
　　这还真是一棵有故事的树啊！
　　他不禁担忧的看着苏遥，心想好朋友大概是看这棵树命运多舛，才留下它的吧？
　　真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
　　明明自己被伤到了心，还要顾虑这样一棵经历曲折的老树。
　　苏遥看他一眼就知道他的小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眼里的笑意一闪而逝，忍笑故作严肃，强行给他升华灵魂，接着道：“所以你也要像这棵老槐，虽然命运坎坷，还被嫌弃，但也要顽强不屈！”
　　陆宝贝郑重点头：“嗯！”
　　这棵树的确有很多可以学习的地方，至少它能栽在好朋友的院子里，天天的看见她。
　　他就只能隔几天见她一次，平时也就靠看看画，想想那些美好的时光，聊以度日……
　　小丫头翠云是个多愁善感的性子，早就听得眼泪汪汪的。
　　陆宝贝在的时候，没有她插话的余地。
　　等人一走，小丫头就迫不及待的问：“小姐说的是真的吗？”
　　苏遥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小丫头来得也不算久，对一切都还维持着天真的看法，当然觉得是真的，泪眼婆娑的，那句“小姐真可怜”都到嘴边了。
　　苏遥狡黠一笑：“当然是假的了。”
　　小丫头目瞪口呆。
　　苏遥摸着下巴，沉吟道：“既然这棵树看起来这么有故事，那这样……”冲性格沉稳的翠柳招了招手，苏遥才接着道：“帮本郡主记着，如果有一天本郡主能嫁出去，你就跟别人说这棵老槐是我爹给我求的姻缘树，多亏了它，我才嫁出去的。然后帮我宴请京中的有钱小姐们，邀她们赏树，摸一下，五十两，那些跟我有仇的小姐翻一倍，一百两！”
　　翠柳憋着笑，点头应下。
　　她在苏遥身边久，对于很多事情要了解的多。
　　当年苏合和苏鑫跟着郡主的时候，她也是在的。那时候，她就亲眼见证了郡主是怎么把苏合和苏遥由两个呆板的，只知道听命令按部就班行事的暗卫变成如今的“戏精”和“钱串子”的。
　　小丫头翠云用星星眼看着苏遥，仿佛看见了一大笔白花花的银子。
　　虽然有点同情有钱小姐们，不过同情心值几个钱呢？就算是很单纯的小丫头也深深的明白着：还是银子实在点。
　　这么一想，翠云已经忍不住跑过去监督翠柳用纸笔记下这件事了！
　　到中秋前的一段时间里，陆宝贝就像一个突然发现新世界的小孩子，好奇心被勾起来，心野了，整天想往外跑。家里面那个小小的世界再也关不住他了。
　　不过陆家人深知他单纯的性子，是绝不放心他单独外出的，所以他一直都没有独自出去过。
　　陆宝贝每天就掰着手指头算苏遥让人来接自己出去的日子还有多久。
　　中秋前半个月的时间，两个人就基本不见面了。
　　苏遥要入宫去，就提前跟陆宝贝说了，这半个月没法见面了。
　　陆宝贝日益浮动的心思一下子就坠下去了，一直的坠到谷底去。
　　明明以前过得就是这样的生活，现在突然回归到以前的状态，他反而不太习惯了。
　　好像自打遇见她之后，每天期待着和她见面，就成了他最重要的事情。
　　现在他突然一下子没法期待她的突然出现了。
　　半个月……
　　那真是好长好长的时间呀。
　　他只有十根手指，掰着指头都数不过来了。
　　陆宝贝每天就变得蔫哒哒的，唯一能让他提起精神的事情，就是去问一下他大哥陆柬之关于礼物的事情。
　　自从被自家父亲提醒了要礼尚往来之后，陆宝贝废了好多的心思，最后自己设计了一款玉佩，在自己的小金库里寻好了玉材，托了陆柬之，让他找人雕琢出来。
　　本来是想在中秋佳节的时候将玉佩送给好朋友的，这下子似乎要错过了。
　　陆宝贝为此觉得遗憾且伤心。
　　这般心神不属之下，他红润的小脸都瘦了不少。
　　还是有一天，听到大哥和父亲提起宫宴的事，陆宝贝猛地想起来，他们家每年都有去参加宫宴的，只是从前他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家里，所以没去过而已。
　　“我也想去。”
　　陆宝贝大声道。
　　陆尚书和陆柬之惊讶的看着小宝贝，往年的时候，他身体稍有起色，他们问他要不要去，虽然他生性害羞，但可都是拒绝的很清楚的，这回竟然主动要求要去？


第28章 
　　陆宝贝难得提个要求, 还是个合情合理的，陆家人当然没有不答应。
　　晚上，陆尚书夫妻俩提起小宝贝这次也要去宫宴的事情, 张氏就忍不住道：“是该让他多参加几个宴会, 到底是个大孩子了, 该预备起成家的事了。”
　　从来宫宴上都是各家千金小姐，士族贵女争奇斗艳的云集之地, 若无意外, 论起门当户对, 与他们家结亲的人也就在这宫宴上了。
　　陆尚书倒觉得这时就想着这件事还为时过早, 说起来他这小儿子年纪倒是够了, 可究其心智本性，还跟个孩子似的，又经历的少，哪里就担得起一个家呢？
　　“还早呢，现在先看着吧。”
　　陆尚书委婉的道。
　　他这么一说，张氏触及前情, 忍不住担忧道：“上一次柬之教导他人事，这孩子竟然吓哭了, 你说……”
　　她抓了抓陆尚书的胳膊, 有点难以启齿的说道：“这将来, 若是真的成亲了，能……行吗？”
　　陆尚书尴尬的脸都红了：“……”
　　这话题让当爹的怎么接？！
　　但不得不说，这担忧还是蛮有道理的。
　　若是克服不了这个问题, 新婚之夜，洞房花烛，正是要深入交流，互相了解的时候，新郎官突然吓哭了……
　　那画面，想想都很美。
　　简直能把人笑死。
　　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陆家的脸都别想要了。
　　而且，就光说那亲家吧，这也当不了亲家了，完全就是跟人结仇呀！
　　这么一想，陆尚书顿时就觉得妻子很有先见之明了。
　　这种事情，就是要早早的做好打算，一切都想好，规划安排好！
　　这头，陆宝贝还不知道自己爹娘想的已经这么深远了，都畅想到了他成亲能不能到巫山上看风景的问题。
　　他只是很激动，很兴奋，觉得自己这次特别聪明，特别棒！
　　对嘛，好朋友不能来找他，他可以主动地去找好朋友呀。
　　如果宫宴上好朋友看见他居然也在，一定会很惊喜，很高兴的，就像他一样。
　　那头，苏遥可不知道陆宝贝已经机灵的要进宫来和她相会了。她正睡在小表妹的龙床上，两个人亲亲密密的说私房话呢。
　　就算两个人一个是少见的女皇帝，一个是隆恩深重的郡主，也有着普通人的烦恼。
　　这点烦恼可以具体的总结为：春心荡漾，却不知道心尖上的小船该飘往何方。
　　如果把一个人的心比作一条只能载一个人的船，那么这条小船究竟该载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觉得小宝贝怎么样？”苏遥踟蹰的问道。
　　小表妹已经很多次从苏遥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了，知道是指谁，想了想，客观的说：“娇气包，爱哭鬼？”
　　苏遥：“……”
　　用得着说得这么直白吗？
　　苏遥沉默了一瞬，果断选择转移话题道：“算了，咱们还是来说你的小太监和小竹马吧。”
　　小皇帝虽然年纪比苏遥小，但遇上的情感问题可比她严重得多，很是纠结的道：“就是两个人都很好啊。小太监长得美，对我忠心不二。小竹马也长得美，对我也忠心不二……”
　　苏遥忍不住打断她道：“所以呢？嗯？炫耀你有两个很优秀的让你摇摆不定的追求者？”
　　小皇帝也觉得自己这话好像有点过分炫耀的意味，对于此刻的苏遥来说，完全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她默不吭声的接受了苏遥的嘲讽，很是好脾气的道：“所以你真喜欢上那个小宝贝了？”
　　苏遥就息声了，过了好久才低声道：“可能有点吧……”
　　小皇帝是很了解苏遥的，知道她这时候心理落差一定很大，关切道：“那你怎么想的？”
　　苏遥一向是个心明眼亮的人，初时还没觉出不妥，只当自己是遇上了个可心的玩伴。时日一久，近日也渐渐的明白些了。
　　到底是从前在深宫待过的，与寻常那般情窦初开的少女又是不同。
　　若是个寻常的女孩子，这时明知自己心弦被人拨动，就该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了。
　　苏遥却不是这般，她虽然纠结，却相当冷静。
　　如果没发现自己这暗藏的心思，那她把陆宝贝弄过来也不过就是给自己找个玩伴，但现在既然发现了，再这般下去，与偷情私会又有什么两样？
　　她最初也不过拿对方当个孩子看，而现在孩子突然窃了她的心，那就不行了。
　　苏遥倒也不是顾虑自己的名声之类的，纯粹就是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发展。
　　而且她也很清楚的认识到，陆宝贝太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了，她没法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在苏遥的想象里，她未来会嫁的人即便不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也要是个文采武功卓越非凡的状元郎，最差也要是个文雅风流的世家公子吧？
　　陆宝贝的身份倒是够了，出身名门，饱受宠爱，但恐怕伸手提刀都困难，再加身子娇弱，精力难免不济，就别提什么励精图治了。
　　综合来说，苏遥觉得自己喜欢上的是一个不适合嫁的男人。
　　这个男人除了身娇体软性格纯良之外，没什么缺点，当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点”。
　　苏遥头疼的道：“我还没想好，先不见面，等我想清楚了，有了决定再说吧。”
　　说什么要入宫见不了面，那完全就是扯谎。
　　诚乐郡主多受君王宠信，怎么会被局限在宫中见不了人？
　　除非是有意避着。
　　苏遥下定了决心，要暂且先冷一冷两个人的关系，等到她的心思彻底镇静下来，能够清明的看待这个问题，到时候，她才会去静心审视这个问题。
　　而且，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之后，苏遥将整件事回顾了一遍，倒觉得有点怪对不住小宝贝的。
　　聪明如她，只要认识到这个问题，自然会明白陆宝贝对她也是有着不一样的心情的。
　　当初是她任性的要偷宝贝，结果暗卫错把这个“宝贝”偷出来之后，她非但没有及时抹平这件事的影响，反而一次又一次的与他相会。
　　她一个心智成熟的人尚且会在一日日的亲密相处中动摇，遑论那个有着孩童一般稚子心性的小宝贝了。
　　他在不知不觉中对她这个难得能够接触到的同龄女孩儿产生好感，乃至丢了自己的心，甚至到现在，也许他还并不明白这件事，只单纯的以为是拿自己当做一个好朋友。
　　苏遥从明白了自己异样的心思之后，就一直在反思。
　　她自己把心弄丢了尚且可以说成是活该，可是，从头至尾，小宝贝都是被她牵着走的，如今把他的心也弄丢了，未免有点太可恶。
　　但错误已经铸成，如今也没有时光倒流的可能，只能尽力的去弥补这一份过错，让他不要受什么伤才好。
　　苏遥想，人的忘性都是很大的，纵使当时再如何喜欢，如何在意，只要不再相见，时日一久，自然就慢慢的冷了，忘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心中又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要不然，还是慢慢的冷着吧，如果突然就冷下来，未免有点翻脸无情的意思，而且小宝贝那么脆弱，说不定会哭呢……
　　……他会哭吗？
　　……会因为她不见他，就一个人躲起来偷偷流眼泪吗？
　　苏遥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想到他可能会因为自己不见他而悄悄哭泣，心里就有点愧疚，又有种隐隐的欢喜。
　　可一想到自己曾经的设想里，那或高大英俊，威猛非凡，或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未来夫君，苏遥又将自己萌动的心思给用力按下去了。
　　无论怎么说，她未来的夫君都不能是个娇气包，爱哭鬼吧？
　　年纪都没有她大，见的人也没有她多的小表妹尚且还有两个蛮优秀的追求者，她总不能就这么栽在一个爱哭的娇气包身上吧？
　　并且还大有一栽不回头，还想再栽下去的趋势。
　　这个小宝贝简直是……有毒！
　　还是早点远离吧，对两个人都好。
　　下定了决心，苏遥就极力回避去见陆宝贝的事，按耐焦躁的心情，在宫里住了下来。
　　直到中秋那一天，苏遥高高坐在小表妹下首的位置，冷眼看着来参加宫宴的达官显贵，士族男女，百无聊赖的抬了抬眼，就瞥到了人群里那个冲自己扬起大大笑脸的少年。
　　苏遥惊了一下，手中的白玉杯子都打翻了，酒水洒在她华丽的裙摆上，身后的宫女手脚利索的快走过来，想要为她收拾。
　　“怎么了？”
　　坐上的小表妹正听着乐女的演奏，听到响动，一回头就看见苏遥面前酒水流淌在桌案上，宫女紧张的盯着苏遥的裙子，而她的裙子上，湿了一片，酒水将华丽的裙摆洇出明显的暗痕。
　　苏遥似是没有听到小表妹的问话，目光定定的看着下面的人群里，她觉得自己似乎是遇上了幻觉，很疑惑的想，难道她真有那么想念小宝贝儿？
　　这会儿好好的宫宴，竟然就出现了幻觉，好像看到了那个半月未见的人……
　　她忍不住睁着眼睛定定的看了会儿，那张笑的仿佛开花一样的小脸还在，于是她又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企图让眼前的幻觉消失。
　　但是，无论她怎么看，那幻觉都顽强固执的在那里笑着。
　　完了……
　　苏遥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突然出现四个大字：相思成疾！
　　她动作僵硬的扭过头，颤抖着嘴唇，马上要哭了似的，难得的露出脆弱的神态，冲小表妹道：“我……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说完这句话，苏遥苦着脸，跟小表妹叮嘱道：“我要是死了，名下那些财产全留给你……”
　　说来怪可怜的，想她当初就是一时兴起偷个宝贝而已，哪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事？
　　如今年纪轻轻的，都有幻觉了，恐怕命不久矣。
　　最使她觉得接受不了的就是，她人要死了，钱还没花完……
　　这时候，苏遥就很后悔，其实应该早点成个亲的。这样生个娃，也不至于突发意外之后，大把的财产后继无人。
　　不过，好在还有个小表妹，从小关系就好，长大了还知道罩着她这个表姐，给她也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苏遥：从明天开始，做个奢靡的人，花钱，花钱，和花钱！


第29章 
　　陆宝贝看见苏遥的时候, 心里那个欢喜啊，脸上的笑一直停不下来，见她望过来, 更是笑得跟朵花一样。
　　苏遥呆呆的看着他, 陆宝贝就很快乐的想着, 他果然是很聪明啊，瞧瞧, 好朋友见到他, 那个惊喜的样子, 真是令人感动极了。
　　被“惊喜”快吓死了的苏遥心如死灰的跟小表妹交代自己的后事, 弄得小表妹一脸懵懂, 完全不明白自己就听了会儿演奏的功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叫一向张扬洒脱的大表姐变得这么的……奇怪，都开始交代身后事了。
　　一头雾水的小表妹就往下面扫了一眼，然后就看见了那个让大表姐辗转反侧的纠结了半个月之久的小哭包。
　　小哭包这会儿不哭了，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那腮边的两颗酒窝离了这么一段距离她都看的很清楚。
　　小表妹就觉得这孩子笑得挺傻的。
　　再一看她大表姐，对比真是相当之明显。那一脸凄苦苍凉的, 都说糊涂话了, 什么“出现幻觉”、“命不久矣”, 整得自己好像突发疾病，病入膏肓了一样。
　　“如果你说的是你那个小宝贝的话……”小表妹脸色怪怪的，语气也怪怪的, 有点一言难尽的道：“那就是他。”
　　从小表妹说出“小宝贝”这三个字，苏遥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浑身都僵硬了。等到她从小表妹口中确认陆宝贝真的来了，她所看见的并不是幻觉这个事实，苏遥真的非常想要找条地缝把自己塞进去！
　　真他娘尴尬死了……
　　想想自己傻气吧啦的在那交代遗言，苏遥就觉得脸上很烫，整个人火烧似的，简直能冒烟！
　　小表妹见她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坏水儿就冒上来了。
　　她们表姐妹俩那冒坏水儿的精神都是一脉相传的。
　　小表妹就清了清嗓子，凑近了苏遥，兴致勃勃的问：“表姐，你先头说的财产，真的都留给朕吗？”
　　苏遥哪能不知道小表妹这是在打趣自己，两颊绯红，耳朵更是红的滴血。
　　“闭嘴！”
　　苏遥红着脸，压低声音，色厉内荏的斥道。
　　小表妹觉得今天的宫宴到这里才算是真正精彩了起来，非但没有闭嘴，反而轻声笑道：“没想到表姐也有这么……嗯，可爱的时候。”
　　她就捏着嗓子，装腔作势的学了一句：“你这个可爱的小糊涂蛋！”
　　苏遥：“……”
　　老娘纵横京都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小表妹很懂得什么是见好就收，看苏遥脸都黑了，就开始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转移话题，指着坐在下面还抻脖子不住往这边望的陆宝贝道：“表姐，小哭包还在看着你呢。”
　　苏遥下意识的就扭头看了一眼。
　　陆宝贝刚刚看见好朋友不理自己，心里可着急了，不住的探头张望，企图引起好朋友的注意力。
　　苏遥一望过来，他第一眼就对上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陆宝贝整个人都像是浇了水的花一样，瞬间鲜活了起来，那股子水灵劲儿呀，鲜嫩的能掐出汁来。
　　苏遥撞上陆宝贝那骤然变亮的双眼，心里一跳，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怒的，逮着他就狠狠的瞪了过去。
　　哼！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丑？
　　好在只是在小表妹面前丢了脸，要是在别人面前，再被宣扬出去，那她真的可以去死一死了。
　　陆宝贝……嗯，陆宝贝看着苏遥瞪他，非但没觉得人家是在向他表达不满，反而觉得对方是见到他高兴的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所以瞪着眼睛想把他看的更仔细一点。
　　于是，小宝贝就欢欢喜喜的露出一个大笑脸，将自己的小酒窝挤给苏遥看。他还忍不住偷偷冲苏遥挥舞着小手，整个像棵迎风招展的小嫩草。
　　苏遥就……就被他傻兮兮的笑弄得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但又不想轻易妥协，这样显得自己很没脾气一样。于是扭过头去，不肯再看他。
　　陆宝贝看见好朋友没有在看自己，水灵灵的小脸都仿佛暗淡了，整个人都蔫了。
　　不过尽管如此，这棵蔫哒哒的小嫩草还是持之以恒的拿眼镜盯着苏遥，像是饱受酷暑折磨之后，渴望雨露的垂怜。
　　陆宝贝这么一直盯着苏遥看，陆家人也觉出不对劲了。
　　陆夫人和其他的女眷在另一处宫苑里，这时候陆宝贝身边就只剩下了他大哥陆柬之和蛮担心儿子心理和能力问题的他爹陆策。
　　陆策是个极爱附庸风雅的人，和邻桌的另一位不惑之年的大人在一块儿赋诗，谈的相当高兴，也就注意不到小儿子的魂儿都要被人给勾跑了。
　　倒是陆柬之，不经意之间往上一看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蛮眼熟的小宫女，仔细一看，可不正是上回那个自称是忠王府丫鬟的女子吗？
　　就是被他牵了手的那个……
　　陆柬之就不自觉的关注了一下，发现这丫鬟待遇还真挺不错。
　　虽然应时做了宫女的打扮，却明显较别的宫女不同。别的宫女兢兢业业的在那里盯着主子们的动作，很有眼色的为他们斟酒布菜，这丫鬟却能躲在主子身后，偷偷吃主子的糕点水果。
　　翠柳当然不知道自己这一时的放纵就这么巧被人逮到了。
　　她忙了一整天，主子身边的事情都要她这个贴身大丫鬟经手，忙到现在，肚子里面空空如也。
　　如今好容易闲下来了，主子心疼她，让她偷偷的吃个东西，本是一桩主仆相亲相爱的美谈，哪成想就被人暗搓搓的盯上了？
　　陆柬之看见翠柳，难免就要想起陆宝贝走失那回，他拉着人家姑娘的手，在人群里穿梭了半天。
　　那也是他第一回 拉姑娘的手，虽然当时心里记着找弟弟，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儿，只是觉得很有些对不住人家冰清玉洁的好姑娘。
　　可等到弟弟找到了，心里静下来，无人处回忆起这桩事，难免就有点涟漪在心里晃晃悠悠的扩散开来。
　　这次宫宴上又遇见了这个被自己拉过小手的姑娘，看见她小老鼠一般的躲在主子身后偷吃，陆柬之一时只觉得这姑娘真有趣，竟盯着看了好半天也没发觉自己的异样。
　　明明诚乐郡主生得明艳动人，像是灼灼的牡丹，可陆柬之却被牡丹身后的一株幽幽绽放的不知名小花吸引了注意力。
　　陆柬之回过神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很是赧然。枉他一向自诩谦谦君子，如今竟在宫宴上盯着个姑娘出了神！
　　陆柬之苦笑着收回目光，却发现坐在自己旁边的弟弟正盯着自己刚刚望着的方向怔怔的看着，神情里还隐约有些可怜和委屈。
　　陆柬之微微拧了眉，顺着陆宝贝的视线又确认了一遍……
　　没错，就是他刚刚看的那姑娘所在的方向。
　　陆柬之就觉得弟弟可能是也看见了那姑娘偷吃的事情，因此才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想了想，陆柬之拉了拉陆宝贝的胳膊，在他望过来的茫然不解的目光中，低声道：“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姑娘看不好。”
　　说着，他拿起一块梅花糕，一把塞进弟弟的嘴里，将他的嘴巴堵的严严实实的。
　　陆柬之看陆宝贝被糕点塞的鼓鼓的两个腮帮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在陆宝贝水汪汪的眼睛注视下，叮嘱他道：“多吃东西少说话。”
　　弟弟是单纯的性子，难免就藏不住话。人家姑娘脸皮子薄，偷偷的吃个东西本不算什么大事，若是被弟弟声张起来，那还不要羞死？
　　本着舍弟为人的无私精神，陆柬之顽强的堵住了陆宝贝的嘴巴。
　　兄弟俩就这么闹腾了一会儿，再一抬头，双双发现自己关注的人没了！
　　陆宝贝慌张的四处张望，陆柬之也皱着眉头，兄弟俩都很关心这对主仆的去处。
　　陆柬之是觉得之前唐突了佳人，却因为事发突然，一直没能好好的道个歉，想找机会认真的道个歉，弥补一下。
　　陆宝贝就单纯的在想，他给好朋友准备的礼物都还没有送出去呢，好朋友人怎么就不见了？
　　其实苏遥只是想去换个衣服而已，本来早就该去了的，不过因为看见陆宝贝，他又一直盯着她看，让她觉得这时候要走了怪不好的。
　　就好像她是特意避着他，不让他看似的。
　　终于陆宝贝把视线转开了，苏遥觉得有了喘息的机会，这才站起身来马不停蹄的赶去换衣服了。
　　陆柬之看了半天，没找到人，想了想，便对陆宝贝道：“你且在这里坐一坐，我去去就来。”
　　陆柬之觉得虽然自己是有责任要看着弟弟的，但这是宫宴，安全问题自然不用担心，弟弟又是个乖孩子，也不会闹事，况且还有自己老爹在旁边，他出去一趟而已，一定没问题的。
　　这想法很好，但事无绝对。
　　陆宝贝乖乖的答应了之后，陆柬之放心的离坐了。陆宝贝心思拴在不知道去了哪儿的苏遥身上，他老爹又一心和同僚谈诗论赋，这情况，可不就很容易被人骗走吗？
　　陆宝贝就……就被上座虎视眈眈许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皇帝派人给骗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万更～


第30章 
　　陆宝贝本来乖乖的坐着, 他虽然对于好朋友突然消失了感到很是失落不安，但却想着，他在这里, 好朋友总是会回来的, 那他就在这里等她回来后好了。
　　他等啊等啊等, 刚开始漫长的等待，正数着时间等着呢, 突然有个小太监过来跟他说：“陆小公子, 郡主在等着您呢, 跟奴才来吧。”
　　陆宝贝知道好朋友是个郡主, 他对这俩个字眼是很敏感的。此刻一听说郡主找他, 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一定好朋友找他了！
　　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也差不多就是他现在这种心情了。
　　陆宝贝毫不怀疑好朋友想要跟自己单独相处的心情有多么的强烈，此刻一心想着好朋友，完全忘记了陆柬之走的时候叮嘱他的话。
　　“好！”陆宝贝小声的应道，抽身离席。他还知道不要引起别人注意, 乖乖巧巧的跟在小太监身后走出了一段距离，才开始雀跃的催促道：“我们走快点, 走快点吧！她一定等得很焦急了！”
　　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有一种想念, 叫我觉得她一定很想念我”。
　　这种本身就是名门出身, 看起来又似乎入了皇帝和郡主眼中的小公子，小太监自然不愿意开罪，便加快了脚程, 领着陆宝贝往苏遥所在的偏殿去。
　　小皇帝愿意给方便，那很多事情就是真的很方便了。
　　陆宝贝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殿中，小太监悄无声息的退出去了，他一个人在殿中等着，忍不住探头探脑，四处张望，心里有种难言的兴奋感。
　　他觉得这仿佛是在捉迷藏，好朋友就藏在这殿中的某一个角落里，等待着他把她找出来。
　　陆宝贝就开始在殿里面单方面的同好朋友玩捉迷藏。
　　苏遥换好衣服从殿后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撅着屁股在那里，愣了一下，心说这到底是幻觉呢，还是真人啊？
　　难不成这个小宝贝今天就阴魂不散了不成？
　　因为有了之前丢脸的教训，苏遥也没有声张，悄悄的走过去，伸手在那撅着的小屁股上拧了一把。
　　“呀！”陆宝贝痛呼了一声，瞪圆了眼睛，捂着自己的小屁股，吃惊的回过头，圆圆的眼睛里映出了苏遥的身影，那一刻，他屁屁也不痛，人也精神了，眼睛像是静夜里突然绽放光芒的星子，欢欢喜喜的伸手拽住苏遥的胳膊：“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他不自觉的撒着娇，说话的语调又软又甜。
　　知道痛，那就是真的了。
　　苏遥就在他这种种的反应中确认了眼前的确实是个真人，不是什么她病入膏肓而产生的的幻觉。
　　见到小宝贝娇娇软软的样子，苏遥也不由自主的心软，抬眼望着他粉扑扑的小脸，低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陆宝贝眨巴着眼睛，疑惑的问：“不是你找人带我过来的吗？”
　　因为苏遥以前就总是派人把他从家里带出去，所以陆宝贝就很自然的认为这一次也是苏遥的手笔。
　　苏遥脑子转得很快，仔细一想，就明白这其中肯定有小表妹在使力。不然的话，谁有这份心思，又有这个能力，在宫宴上把小宝贝给带出来呢？
　　于是，苏遥就只好背起这个锅，点头道：“……对啊，就是我让人把你带过来的，你可真聪明，居然没骗到你。”
　　嘴上夸着人，苏遥心里则在想，像小宝贝这么蠢的少年，可不就一骗一个准儿吗？竟然就这么傻乎乎的跟着人过来了。
　　若是被有心之人骗去，引到其他女眷更衣的地方，那可就要闹出大事了。
　　不是苏遥想得多，而是她以前就真的遇到过这种事。
　　同父异母的姐妹为了争风吃醋，胆大包天的在宴会上钻营，特意引了男人去自己姐妹更衣的地方，让对方出丑。
　　这样的手段，也只有蠢货想得出来了。
　　同一个府邸出来的姐妹俩，一个名誉尽失，难道另一个还能落得了好？
　　这世上，真正聪明的人很少，自诩聪明的人却很多。
　　不过，笨成小宝贝这样的也算是凤毛麟角了。
　　就冲着他这么容易被骗，苏遥也觉得自己不能对他太冷酷。毕竟，珍稀物种嘛，点醒一个就少一个。
　　初秋的天还有点余热，陆宝贝折腾了这么半天，额头沁出了点点的汗珠。
　　苏遥取出帕子，抬手帮他将晶莹的汗珠一点点擦去。
　　陆宝贝就低垂着头，乖乖的让她擦汗。
　　“好了。”苏遥把他额头上的汗擦干净，收回手。
　　陆宝贝扭了扭手指，眼睛不住的瞄她，欲语还休的模样，摆明了有话讲。
　　苏遥便问：“你想说什么？”
　　陆宝贝就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一副怪不好意思的样子，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摆明了很期待的说：“这里还有汗，也……也擦擦。”
　　苏遥：“……”
　　小宝贝，得寸进尺了啊！
　　苏遥心头一梗，本想说“擦你个头！”，可看着小宝贝那闪亮亮的小眼神，她又莫名妥协了。
　　“那……那就擦擦吧。”
　　苏遥拿着帕子在小宝贝的脖子里擦拭了一番，心里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给小公子当牛做马的小丫头似的。
　　她一再的反思，想着必须要拒绝小宝贝这种无理要求，不能放纵他，可小宝贝真的提要求的时候，她又没有任何坚持的妥协了。
　　其实吧，也不怪她。
　　苏遥给自己找补着。
　　她自我安慰的想，小宝贝那哪儿是提要求啊，根本就是个小可怜在请求郡主大人的垂爱。
　　这样的小可怜，谁能铁石心肠的拒绝他？
　　陆宝贝就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其实心里可高兴了，都恨不得原地蹦一蹦，让好朋友给他擦全身！
　　哎呀，如果让好朋友给他擦全身，这要求会不会很过分啊？
　　陆宝贝咬着下唇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虽然好朋友给他擦汗这种感觉让他非常喜欢，他全身都变得特别特别舒服，心里也暖乎乎的，像是浸泡在温泉水里一样。
　　可是，好朋友也是会累的呀。
　　陆宝贝非常为好朋友着想，因此，就没有提更过分的要求了。
　　他忸怩着，在苏遥收起手帕后，背着手羞涩的对她说：“我……我给你准备礼物了，中秋节的礼物！”
　　苏遥忍不住就朝他看了一眼，好奇道：“什么礼物？”
　　她心里真的是很惊奇，什么时候小宝贝也会想到要给人准备节日礼物了？
　　不期然又想到那朵已经被晾干夹在书页里的残花，和那块被染了花汁的手帕子。
　　如果礼物都是那个样子的话，苏遥觉得，是时候让他见识一番郡主大人的冷酷无情了！
　　拒绝。
　　她这次一定能拒绝小宝贝让她收下礼物的要求！
　　残花败叶脏手帕，绝对不能打动郡主大人的心！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陆宝贝这次的礼物真的很有水准。
　　只见转了个身，背在身后的手收回去在怀里飞快的一掏，而后他转过身来，双手合在一起，捧出个什么东西来。
　　“你猜这是什么？”
　　陆宝贝合十的双手左右摇晃着，想要引起苏遥的好奇心。
　　苏遥见他这神神秘秘的样子，明明就很感兴趣，面上却故作冷淡，好像压根儿就不感兴趣，为了不冷场，才勉勉强强的打起精神问道：“什么呀？”
　　陆宝贝见好朋友好像对于自己的礼物不是很感兴趣，顿时急了。
　　他急忙忙摊开双手，将掌心捧着的东西露出来。
　　苏遥便看见那白嫩嫩的掌心捧着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玉坠，玉坠的材质清润淡雅，泛着淡淡的乳白光晕，一端系着根红绳，那细细的绳儿就乱麻麻的团在他的手心。
　　红白两色的极致对比格外显眼，像是白肤朱唇的美人，一眼望过去，眼睛就立刻被那耀眼的红和白吸引。
　　陆宝贝将手心的玉坠捧到苏遥面前，忐忑的道：“送你的，你喜欢吗？”
　　他先前是很笃定好朋友一定会喜欢他的礼物的，可此刻，真正将东西送到好朋友面前，面对她没什么变化的表情，他忽然又不确定了。
　　她……她真的会喜欢他的礼物吗？
　　就像她喜欢他一样。
　　就像他喜欢她一样。
　　苏遥接过他掌心的玉坠，仔细看了看，这才看出上面雕着的是个人。
　　隐约是个少年。
　　一个坐在荷叶上的少年。
　　苏遥越看越觉得这玉佩上雕刻着的少年模样眼熟。
　　玉佩上的少年，手持一片荷叶，弯弯的两只眼，神采奕奕的，颊边两粒酒窝浅浅的凹陷下去，五官精致极了，像是天宫山走下来的小仙君。
　　“这个……”苏遥抬眼看了小宝贝一下，试探的问道：“该不会是照着你的样子雕的吧？”
　　陆宝贝黑黝黝的眼眸骤然大亮，因为欢喜，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许多，快乐的像只得到解脱冲向天空拥抱自由的小鸟，叽叽喳喳的道：“你认出来啦！你怎么认出来的？这个礼物是不是特别的棒？你喜欢……”
　　他一连串的问了好些个问题，问的苏遥脑子都晕了。
　　苏遥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放任他用大堆的问题轰炸自己，不答反问道：“你怎么想到要把自己雕刻在玉坠上的？”
　　把自己雕在玉坠上，这得是多自恋的人才会这么干呀？
　　想她堂堂一个郡主，风靡京都万千少年，都没自恋的要把自己雕在玉坠上送人好不？
　　陆宝贝挺了挺小胸膛，他可没觉得自恋，他觉得自己能想到这么棒的主意，真的是很值得骄傲的。
　　他快快乐乐的道：“我把自己的样子雕刻在玉坠上，这样你以后想我的时候，就可以看看玉坠，不想我的时候，就把玉坠挂在脖子上，等想我了再拿出来看看！”
　　以己度人，陆宝贝觉得好朋友一定是想要天天看见自己的，就像他想每天都看着她一样。于是，他就画了自己的样子，还巧妙的借用了他每天看的那副画里的场景，移花接木的化用进去，让人雕成玉佩。
　　这样，以后他看着那张好朋友半躺在荷叶上的画时，好朋友就看着这块他坐在荷叶上的玉坠，多有意境啊！


第31章 
　　把自己的样子雕刻在玉坠上, 这样你以后想我的时候，就可以看看玉坠……
　　听了小宝贝的解释，苏遥顿时觉得手上拿着的玉坠变得烫手起来。
　　谁……谁会想他呀！
　　苏遥就很不明白了, 这个小宝贝怎么能这么自恋啊？
　　明明什么他都不明白, 竟然就敢妄自揣测她的心思, 觉得她会想他！
　　苏遥郁闷的盯着玉坠看了看，又盯着小宝贝看了看, 舌尖顶了顶上颚, 到底没忍住, 气呼呼的问：“谁说我会想你？你想我还差不多！”
　　陆宝贝就很诚实的点头, “对啊, 我很想你的。”
　　他又开始害羞的扭手指，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她，“我们都十六天没有见面了，你……你真的不想我吗？”
　　他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看起来像是强忍着羞意很艰难的才把自己的心情说出来的，又羞怯又忐忑, 唯恐她真的说出不想自己的话。
　　连几天没见都数得那么清楚……
　　苏遥心里就有点不落忍了，她觉得这时候只要自己轻轻的一个否认, 小宝贝那颗脆弱的琉璃心就要碎掉了。
　　但是, 要让自尊心很强的郡主大人承认她也有想他, 这似乎又有点为难她了。
　　这时候，小宝贝那含在眼眶里的一汪泪就起了大作用。
　　在他的眼泪即将大片漫出眼眶，沾染在眼睫毛上摇摇欲坠之际, 苏遥一点点被攻破的心房彻底松动，舌尖有些紧张的舔了舔饱满的红唇，眼神游移的道：
　　“想……想的吧。”
　　得到这一声应答，陆宝贝眼眶里的泪花就被眨掉了，泪珠子还挂在腮边，脸上的笑容却已高高扬起。
　　陆宝贝笑容大大的，脆声道：“我就知道的，你也特别特别想我！”
　　苏遥：“……”
　　并没有特别想，谢谢。
　　苏遥觉得自己真是傻极了，明知道这小宝贝最容易情绪化，那是说哭就可以哭的，哭技一级棒，收放自如，她却还是傻了吧唧的上了他眼泪的当！
　　假的。
　　都是假的。
　　望着小宝贝那还带着眼泪呢，就笑得一脸桃花开的样子，苏遥发誓，以后再也不要相信小宝贝的眼泪了。
　　可是，当小宝贝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又执着的望着她时，苏遥又不确定了。
　　她觉得，也许她下次还是会心软的。
　　有时候，理智是清醒的知道绝不可以轻易妥协的，可感性的线却总是拽着她的心在动。
　　这时候，苏遥心里就有点了解为什么她娘每次假哭的时候，他爹明明清楚，却还愿意纵容她，满足她的一切愿望时的心情了。
　　想到这里，苏遥就特别郁闷，郁闷的想哭。
　　虽然她看起来特别要强，特别霸道，还有点无理取闹，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呀，内心里还是觉得自己也能够在成亲之后放下架子，体验一下什么是小鸟依人的滋味。
　　可眼前的这个人……
　　苏遥看了看陆宝贝腮边那颗快要掉下去坠入尘埃里的泪珠子，觉得欲哭无泪了。
　　这个人他，他真的不是良人啊！
　　陆宝贝的心思特别简单，也特别容易满足，他见苏遥面上的表情怪怪的，连忙关心的问：“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说好了特别特别想他的，可不能反悔呀！
　　他很紧张的想着。
　　苏遥就很审视的又看了他一眼。
　　陆宝贝被看得浑身一个激灵，他觉得自己这时候必须要好好的表现一下了，不然好朋友以后不想他了怎么办？
　　一心想着让好朋友多想想他的陆宝贝紧张的心脏砰砰跳，特别努力的在思考，自己要做点什么来挽回好朋友的思念呢？
　　他眼眸一转，目光突然落到了好朋友手里的玉坠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跃跃欲试的道：“我帮你把坠子戴上吧？”
　　苏遥心思全在其他的地方，就可有可无的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陆宝贝就从她手上又重新接过自己送出去的玉坠，将红绳的结解开，双手个捏着红绳的一端，小心翼翼要给她戴坠子。
　　苏遥正纠结着良人的事，冷不丁的一张脸突然凑近，呼吸都洒在她的面颊上了。
　　苏遥回神之后，才发现两个人现在的距离靠的非常的近，简直有点紧密无间的意思了。
　　“你在干嘛？”
　　苏遥僵着身子问。
　　陆宝贝手臂环在她脖子上，努力的和红绳作斗争，企图把红绳的两端重新系成一个结。
　　闻言，他便很诚实很理所当然的道：“给你戴坠子呀！”
　　他以为她等急了，还很耐心的安抚她道：“你别着急啊，很快就好了。”
　　苏遥：“……”
　　拜托啊，少年！
　　谁家给人戴坠子是从前面戴的？
　　不都是从后面轻轻松松就戴上去了吗？
　　瞧瞧两个人现在的姿势——
　　他从她身前环着她的脖颈，身体和她紧紧的贴在一起，大有合二为一的架势。
　　要不是知道他生性单纯，苏遥真以为这人在占自己便宜了！
　　只是现在都开始系了，如果打断他，还需要重新开始折腾，苏遥就想着，不然稍微忍一忍，看样子也很快了。
　　于是她就没有让陆宝贝换个姿势重新去戴坠子，只是催促道：“那你动作快点啊。”
　　陆宝贝本来已经胜利在望了的，她一说话，呼吸正巧吹在他的脖颈处，柔柔的，暖暖的，弄得他痒痒的，手就不自觉抖了一下……
　　然后，他就得开始重新系了。
　　“哦，好的，我快点，快点啊。”
　　他嘴上答应着，也很努力的在系绳子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根细细软软的红绳像是和他作对一样，他越是想要快一点，绳子就越是系不到一起去。
　　苏遥觉得两个人这样贴在一起怪不自在的，耐心等了等，见他还是没有退开，就忍不住又催了一次：“好了吗？”
　　她的呼吸轻柔的吹在他的脖子根儿，陆宝贝手上又是一抖，两条本该缠在一起的绳头再次分道扬镳。
　　“没……没好……”他有点底气不足的道：“很快了，马上就好了。”
　　完全不敢告诉好朋友自己刚刚因为她说话时的呼吸吹在他身上，就手脚发软，拿不稳绳头了。
　　连根绳子都系不好，这样真的显得他很没有用的。
　　可是陆宝贝想要做一个有用的人，想要好朋友因为他而开心、快乐，为他感到自豪。
　　他希望自己在好朋友心里是个小小的男子汉。
　　小小的男子汉咬了咬嘴唇，差点儿没被总也系不上的绳结给难哭了。
　　“真的很快了……”
　　他小声的最自己做最后一次的申诉。
　　苏遥就发觉出他的声音里莫名的带了些哽咽，好像要哭了似的，吓得再也不敢催了。
　　非但不能催，还得哄！
　　“没事儿，你慢慢系，不要着急呀。”苏遥柔声安慰，唯恐小宝贝一个想不开，给她上演一出水漫金山。
　　“嗯！”陆宝贝受到鼓励之后，稍稍振作起来，一本正经的继续系绳子。
　　翠柳收拾好后殿，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陆小公子搂着自家郡主的脖子，两只手还一个劲儿在那里动……
　　这画面，真的很可疑了！
　　她从不担心自家郡主会吃亏，因为自家郡主吃的亏都是她愿意吃的，毕竟，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个胆儿肥的能在郡主手上真正占到便宜的呢。
　　翠柳对这个总让郡主拿他没办法，任其作为的陆小公子就有点肃然起敬了。
　　别看人家总是一副小哭包的样子，可从没吃过亏啊，那都是总占便宜的来着！
　　此时面对这样一对搂在一起，看起来有点异样和谐，仿佛不是很需要人去打搅的璧人，翠柳就有点踟蹰要不要上前去了。
　　翠柳的脑子还是很灵光的，也一贯沉稳惯了的，脑子一转，就想到了既不打搅两人，又能确认自己到底要不要留下的办法。
　　她在殿中穿梭着绕了一圈，走到了只有苏遥的视角看得到的地方，冲她做了个询问的手势。
　　然后，翠柳就知道了，她们家郡主还是很需要她这个大丫鬟来效力的……
　　苏遥见到翠柳的出现，简直如蒙大赦，她终于找了可以让陆宝贝放弃给自己系绳子，又不伤害他自尊心的办法。
　　“翠柳。”苏遥唤了声。
　　翠柳忙应声道：“在。”
　　苏遥本来以为这时候陆宝贝就该主动从她身上撒手下去了，可是他本就不是一个会看人眼色的人，这时候还搂着她脖子，一心钻研系绳子的事呢。
　　于是，苏遥只得硬着头皮，和陆宝贝商量着道：“你别系了，让翠柳来吧，她很擅长这个的。”
　　陆宝贝过了一小会儿，才松开了手，脸上红扑扑的，带着汗，显然刚刚他也是很着急的，不过这会儿他一脸轻松快乐的样子，很是自得的道：“不用了，我都系好了，你看！”
　　他指着苏遥脖子上挂着的坠子，示意她低头去看。
　　苏遥伸手摸了摸脖子后面的绳结，果然是系得好好的，还很有心思的多系了几下，系得很紧密，虽然觉得这个绳结的样子可能有碍观瞻，不过倒也没什么，谁敢朝她脖子里去看呢？
　　但显然，对于“有碍观瞻”这个形容，陆宝贝是有着自己的认识的，他很活泼的道：“我多系几下，系得可牢了，这样一定不会丢的！”
　　“……哦。”
　　苏遥摸了摸处在胸前的那块坠子，感受着玉坠细腻温润的触感，和上面精巧细密的纹路，很是敏锐的接收到了小宝贝话里话外的“求鼓励”的信息。
　　看在这玉坠真的是他用了很多心思在的份上，苏遥就顺着他的期冀，鼓励道：“你可真厉害啊！”
　　就这么一句很敷衍的话，陆宝贝就满足得手舞足蹈，快乐得直想转圈圈了。
　　他一把抱住苏遥，“吧唧”一下亲在她脸上，很是激动的说：“你喜欢我，实在是太好了！”
　　苏遥一怔，呆呆的看着他。
　　陆宝贝也意识自己在激动之下做了什么举动，呆了。
　　两个人陡然停了下来。
　　静默之中，有一股暧昧的气息悄然蔓延，这暧昧中又暗藏着些许低回的热烈。
　　温暖，迷离。
　　像是浸在温水中，雾气笼罩，很容易叫人卸下心底的防备，变得放松起来。
　　而放松，就是被慢慢侵入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再说一下更新时间的问题吧。
　　因为工作原因，更新基本在周一到周三这三天，会更1.5W——2.0W。
　　平时基本是不更新的，如果我说更新，那可能是在虾扯蛋，完全就是错误的认识了自己：“我觉得我一定有时间可以更新！”
　　其实然并卵……
　　所以周三晚上准时刷一刷，没错的。
　　其他时间看缘分。


第32章 
　　喜欢你？
　　疯了吗？
　　苏遥下意识就想反斥, 觉得心里乱乱的，有种被戳破心思的窘迫。
　　可她自认为心思隐瞒的很好，也从未跟除了小表妹以为的人倾吐过。而且, 就连她自己也不过刚刚发现这件事, 他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呢？
　　秉持着决不能承认的态度, 苏遥冷肃着娇颜，骄矜的抬起下巴, 斜睨着他问：“喜欢你？你从哪儿看出我喜欢你啦？”
　　陆宝贝红了脸, 他总不能说自己过于激动, 一下子把心底里的话都说出来了吧？
　　而且, 就算是他心底里这么想, 可也觉得说出来不太好的，因为好朋友其实也没有很明确的对他说过特别特别喜欢他这种话。
　　他就是……将心比心了一下下。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亲近了苏遥几个月的小宝贝也不是当初那个撒谎都会声音颤抖的小宝贝了！
　　不过陆宝贝也没有撒谎，他只是没把心底最深处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他说的，就是种种他觉得好朋友一定也喜欢自己的证据！
　　“就是你会觉得我很厉害，还很喜欢我送的礼物……”陆宝贝对着手指头, 偷偷抬眼看了苏遥一下，又飞快的低下头, 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苏遥：“……”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等式。
　　她夸了一句他很厉害, 就等于她喜欢他了？
　　那她要是像他刚刚那样亲他一口, 岂不是从此就要生死相依白头偕老了？
　　苏遥心里有些无语，不过到底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隐藏的最深的心事没有被发现真的是太好了，直到现在, 郡主大人她都不是很想承认自己有点喜欢这个小宝贝。
　　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苏遥也不是很想打击小宝贝，那么脆弱的一个人，轻轻一打击，估计能碎成八瓣儿。
　　她就顺着陆宝贝的话，把这件事情圆了过去。
　　“对啊，我很喜欢你的。”
　　苏遥轻轻地笑着，艳丽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极浅极淡的温柔来。
　　陆宝贝怔怔的看着好朋友娇艳的面容，看着她红唇轻启，说出让自己的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的话，耳朵红的几乎滴血，眼底也浮现出浓浓的欢喜和快乐。
　　可是，紧接着，那张让他觉得说出动听极了的话语的嘴巴一张一合，就吐出了让他觉得有点悲伤，有点难过，有点说不出的想哭的话。
　　只听苏遥接着道：“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呀，就像喜欢任何一个好朋友那样喜欢你。”
　　陆宝贝觉得本来像是揣了一大堆兔子一样欢快跳动个不停的心脏似乎被一只手给揪尽了，他为此感到焦虑和难过，可又说不清楚这种突然出现的情绪是从何而来。
　　茫然之中，陆宝贝就不由自主的追问道：“像任何一个好朋友？”
　　苏遥看见对方茫然而失落的表情，心里也是一揪，却很像能够趁对方还尚未明白那种感情到底是什么之前，就彻底的斩断它。
　　其实现在就断了，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件好事。
　　于是，她别过头去，假装没看见对方眼里的慌张和无措，假装很淡定的说：“对啊，不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别的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她说完，就惊觉说出口的根本不是自己本来想说的内容，她到底还是选择了婉转的办法，选择了留有余地的方式。
　　苏遥侧头去看陆宝贝的表情，果然，他听到自己是不一样的，又重新欢喜起来了。
　　她心中既松了一口气，又有点说不出的懊恼。
　　如果现在不果决一点，拖拖拉拉的下去，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可是，话到嘴边，就不由自主的换了内容。
　　也许，在类似于不一样的好朋友这种话说出口之前，她的潜意识里就预先判断出，这是一种最温和，也最容易在拒绝的同时把他哄好的方式。
　　苏遥蹙着眉头，虽然很不想打搅小宝贝的好心情，却很想进行再一次尝试。
　　这一次，她先做了个铺垫，问他：“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陆宝贝眼睛闪亮，用力点头：“嗯，特别特别……特别喜欢！”
　　他一连串说了很多个喜欢，仿佛这样就可以尽数把自己的心情传递给她知道一样。
　　苏遥心里一软，面色忍不住柔和了许多，却还是循循善诱道：“可是这样的话，我心里会很有负担的。”
　　陆宝贝不明所以的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有负担？”
　　苏遥冲他眨了眨眼睛，竭力用一种很调皮很轻快的语气道：“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这么多，觉得对你太不公平了，所以心里有负担。”
　　陆宝贝便很天真的，充满期盼的道：“那你就多喜欢我一点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落满了星星。想到好朋友可以多喜欢自己一点，他整个人都焕发出别样的光彩，像棵受了细雨浇灌，扑棱棱挺直了自己身体的春芽。
　　苏遥觉得自己能在对方的眼睛里，能在那繁星之中，看到自己的很清晰的身影。
　　她还是试图去和他沟通这件事，企图慢慢淡化自己的影响，让自己消失在这漫天的星辰里。
　　“可是，我觉得我赶不上你啊。我喜欢你多一点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喜欢我多一点？”
　　陆宝贝没有听出这其实包裹着蜜糖的毒-药，他只看见了表面的甘甜，并愿意为此沉醉不醒。
　　“对啊！”他觉得好朋友说的很有道理，就很崇拜的看着她，一副你真的好聪明的样子。
　　苏遥并没有因为这样的眼神而觉得得意，也不会因此就飘飘然，她只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她觉得他是这样的傻。
　　明明她就是在诱导他，在无声的昭示着自己的拒绝，可他呢，既不知道自己喜欢她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即将慢慢失去这份喜欢。
　　也许，什么不知道，会轻松一点吧。
　　那就让他永远不知道好了。
　　就像是她，如果她没有意识到两个人开始渐渐越界的感情，她现在没准儿快快乐乐的跟他凑在一块儿逗趣呢。
　　也许是逗趣，也许是逗他。
　　那会是最美好的时光。
　　最近一段时间，有时候辗转着睡不着时，苏遥就想，她这样一个骄傲跋扈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一个一戳就能哭出一缸水来的人？
　　一点点的男子气概都没有的。
　　除了给她作过一首夸她漂亮的诗，也没展现出任何才华横溢的潜质。
　　这样的一个人哪……
　　她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了呢？
　　明明她接触到的英雄才俊也不少，身份使然，又有着天然的优势，平日里追求者亦不再少数，哪怕有些就是冲着她的容貌，她的身份地位，她的隆恩深重来的，可是，他们本身也有些是很优秀的，为什么就偏偏是他呢？
　　这样的一个人哪……
　　他身上没有任何一点是她曾经幻想过的自己夫君会有的样子。
　　他完美的避过自己择偶标准里的所有条件，既不高大，也不温雅，完全就是个傻孩子。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哪，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偷掉了她的心，看起来，还是她自己送过去的。
　　“少喜欢我一点吧……”苏遥轻轻地说，眉眼是很温柔的，像是在同一个小孩子说道理，用一种轻松的口气道：“如果你一直喜欢我的话，那我不是永远没有追上你的机会了？你每天少喜欢我一点，这样慢慢的，慢慢的，很快就会持平的。”
　　慢慢的，慢慢的，所有的喜欢也都会烟消云散的。
　　可是，喜不喜欢哪里是一件能够轻易控制得住的事情呢？
　　如果能够控制得住，那此刻站在这里的苏遥一定不会是这种柔软的表情，这样好商量的口气。
　　她对于不喜欢的人，一向都是很无情很不在乎的。
　　她连自己的心情尚且没法控制，却要去要求另一个人一定要控制住喜欢的心情。
　　这是一种很无礼的要求。
　　也是一种很无力的请求。
　　正因为她发现似乎没法控制自己的心情，所以希望另一个人能够控制住他的心情，不要再有什么超出友情之外的心思。
　　这样的话，也许在他放下之后，她就可以同样的放下这件事。
　　陆宝贝仿佛被这种温柔的诱哄蛊惑，迟疑的点了点头，可是他又敏感的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于是又摇了摇头。
　　他觉得很纠结。
　　他不想要好朋友又心理负担，也不想喜欢好朋友喜欢的少一点。
　　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天天都想要见到她，想要和她在一起，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我……”陆宝贝无措的挠了挠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着一种急切，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要说，比如他并不在乎好朋友没有自己喜欢她一样喜欢自己这件事，他不想要她又什么负担，又比如，他似乎做不到每天喜欢她少一点这件事。
　　可是，冥冥之中，他隐约觉出，也许自己想说的，都不是好朋友想要听到的。
　　他想啊想啊想，很希望能够想到一种两全其美的方式。
　　再一次，他懊恼自己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不然就可以很快想到让好朋友开心起来的办法了。
　　他觉得好朋友现在有点不太开心。
　　她的心里，似乎在下一场雨一样，他想走进去为她撑伞，可他在外面转啊转的，他很着急，但他进不去。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好办法！
　　“我每天多帮你喜欢我自己多一点！这样你就不要有负担了。”
　　本来心里无比伤感，感觉眼眶都要湿了的苏遥：“……”
　　这算什么破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宝贝：日常抖机灵！
　　苏遥：……日常破坏气氛小能手↑↑↑


第33章 
　　也只有小宝贝才能说出“替你多喜欢我自己多一点”这种天真的话了。
　　苏遥无奈的摸了摸小宝贝的头, 感受到手底下那软软的发丝，心里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偷偷跑出来的？”看着小宝贝乖乖的低着脑袋让他摸，苏遥嘴角微微翘起, 带了一丝调侃的问道。
　　陆宝贝就抬起雪白的小脸, 眼睛放着光, 仿佛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我偷偷跑出来的！谁也没发现！”
　　他挺了挺小胸脯，觉得特别的骄傲。
　　苏遥心说就你这样的, 还敢偷跑, 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也好意思求夸奖？
　　不过小宝贝是很脆弱的, 估计这样的话能把他瞬间说哭, 所以苏遥面上还含着笑，带着一丝轻嗔地夸他：“瞧把你机灵的！”
　　她亲昵的戳他脸颊上的小朵小酒窝，那酒窝被她柔软的指腹轻轻一压，顿时更甜蜜了，盈盈一小汪，像是有甜腻腻的糖水从中溢出来。
　　陆宝贝兴奋的脸粉扑扑的, 眼睛明亮的剖白：“我知道你要找我，想到可以见你, 就什么也顾不得啦！”
　　苏遥一顿。
　　这话说的, 不是情话, 胜似情话。
　　像是身经百战的花花公子随口用来调戏人的言辞，却偏偏是一个孩童般纯净的人最诚挚的心声。
　　苏遥心软、脸红，觉得一直以来的坚持正在摇摆, 逐步瓦解，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一个没长大的男孩儿屈服、投降。
　　她知道，只要自己轻轻一个点头，甚至用不着给多么有份量的承诺，只说一句话，拆穿他那份自己都尚未明悟的萌动心意，说她懂了，愿意和他去试试，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讲这个少年和他最诚挚的心意收入囊中。
　　可是苏遥不愿意这样。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她也有自己的底线。
　　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压根儿就不符合她的期望。
　　她现在因为一次次的靠近，因为他纯净的心意而心旌摇曳，未来也可能会因为任何一件事，想到他身上种种叫人不够满意的地方，就失掉这份喜欢的心。
　　到那时，只是因为一点错觉似的萌动就轻易许下承诺的感情该何去何从？误上了贼船的少年又该如何是好？
　　和初衷背离太多的择偶方向对她来说，是有着很大风险的。
　　对于少年来说，更是如此。
　　如果可以，苏遥最愿意看见的情况就是，两个人互相都不知道这种像是暗潮一般悄悄汹涌出来的感情，只当是因为一场趣味的相遇而结识，误打误撞做了好朋友，和和美美的将友情维系下去。
　　一时的放纵，很有可能导致未来诸多的不幸。
　　一想到这点，苏遥就忍不住硬下心肠，打破这温馨暧昧的叫人像是泡在温泉水里的美好气氛。
　　“你得赶快回去了，不然等下你家人找不到你，要着急的。”
　　苏遥垂了垂眼，开始赶人。
　　陆宝贝愣了一下，心底的兴奋慢慢冷却，他一方面是被苏遥提醒了，怕家人担心，有点忐忑，另一方面则是莫名的感觉到了苏遥身上突然变得很压抑的气息。
　　他忽然有点心慌，抿了抿唇，黑白分明的眼睛朝她望了望，觉得她这一刻似乎有点遥不可及，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苏遥没想到他会这么敏锐，惊讶的抬眼，在他不安的眼神里摇了摇头，故作轻松的说：“没有啊。”
　　虽然她否认了，但陆宝贝小动物一般的直觉愈发强烈的感受到了她身上那种不开心的气息，并且直觉告诉他，那种不开心似乎是因为他。
　　他越发的忐忑不安，紧张的捏着手指尖，咬着唇，很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惹到她了。
　　他想不透，就来回的钻研这件事，最后纠结地问道：“是不是因为我偷偷跑出来，没和家里人说，你觉得我这样不好，所以才生气了？”
　　“……我，我……只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是你在找我……”他磕磕绊绊的解释着，无比委屈地道：“我以为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见面的事情。”
　　苏遥呆了一下，怔怔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的小脑袋里竟装了这么多的事情，居然牢牢记着她曾经叮嘱过的不要向身边任何人泄漏他们有来往的事，并且还会因为这件事，做出背着家人偷溜的举动。
　　一时之间，苏遥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这种心情。
　　一时兴起的一句话，被人仔细的记着，放在心里，连她自己都不在意了，他却还想着要去守护。
　　“并不是这样……”苏遥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就看见蔫哒哒的小宝贝像是喝饱了水的小草芽一样，水灵灵的又精神起来了。
　　她抿着唇，笑了笑，美艳的面容上透出一抹温柔来，轻声道：“我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累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最近都在宫中准备宫宴的事儿，一直忙到今天，现在一放松下来，整个人都累得不行。”
　　陆宝贝挠了挠头，天真的相信了：“原来你是累了，不是生我的气呀。”
　　苏遥轻哼一声，斜他一眼，骄矜地道：“你又没有做错事，干嘛要生你的气？真是会瞎想！”
　　陆宝贝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小蒲扇似的黑睫毛轻轻颤动，他脸红红的，扭着手指头，“就是……就是我怕你嫌我不够好，不和我做朋友了。”
　　因此才会忐忑，才会胡思乱想，才会一有风吹草动，就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
　　就是明知道未来不会有发展，苏遥也不想看见小宝贝这么不自信的模样，蹙着眉头，盯着他看了看，认真交代道：“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作为朋友来说，你真的是再好不过的了。”
　　收到苏遥的鼓励，陆宝贝红着脸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像是浸了水的黑曜石，闪亮亮望着她，抿起的嘴唇渐渐咧开，露出编贝一般的一排白牙齿，傻乎乎的笑着。
　　“那……那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他旧话重提，再次强调一辈子这个时限。
　　苏遥被那灿烂的笑容眩的眼花，鬼迷了心窍似的，应道：“好呀，一辈子……的好朋友。”
　　话到一半，她已从那暖阳似的笑容里清醒过来，嘴边的话就生生的拐了弯。
　　然而陆宝贝什么都没有察觉，他只是很满足的拉了拉好朋友的手，觉得自己那颗一直悬起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好朋友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说好了一辈子，就一定会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的。
　　单纯的陆宝贝只晓得想要和好朋友一直在一起，却不明白自己打从一开始，废了老大劲儿想出来的“一辈子”，就搞错了方向。
　　他自己根本就没弄明白，自己想要的长久和永恒到底是什么。
　　苏遥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和小白兔黏糊糊的待了会儿，等到小兔子放松警惕了，露出自己肚皮上毛绒绒暖乎乎的白毛毛，就开始下手了。
　　“好啦，你真的得回去了，不然你家人要担心的。”
　　陆宝贝黏在她身边，尽管也有点担心家人会找自己，但却不是很想走。
　　苏遥敏锐的瞅出他内心的那一丝松动，再接再厉的道：“你先回去，等我回府了，再接你出去玩。”
　　陆宝贝于是满足了，哼哼唧唧的同意要走，还犹有留恋的问：“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苏遥懂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在宫宴上再看见她。想到对方在宫宴上直勾勾盯着自己看，还傻了吧唧给自己挥小手露笑脸的事，苏遥觉得自己还是别回去吧。
　　本来京城里最近几个月就盛传着她养男宠的事，现在要是给人发觉宫宴上小宝贝给她挥小手送秋波，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她倒是不怕，小宝贝清清白白的估计要成风流艳传里的新面孔了。
　　想到这里，苏遥就忍不住板起脸，叮嘱小宝贝道：“以后在有外人时遇见我，我要是不主动和你说话，你就装作不认识我知道吗？”
　　“啊？”陆宝贝吃了一惊，面上露出点不情愿来。
　　他红了眼眶，泪珠子瞬间溢出，气呼呼的道：“你……你果然是嫌弃我！”
　　苏遥一边掏手帕，一边头疼的解释道：“不是嫌弃你……”
　　陆宝贝一边低头让她擦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那是为什么？”
　　苏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难道真的要跟他说那些流言蜚语？
　　她不想说，怕污了小宝贝的耳朵。
　　但是不说吧，真的挺像是嫌弃的。
　　苏遥就有点无力了，“真不是嫌弃你……”
　　嫌弃你，说给你擦泪珠子呀？
　　陆宝贝继续掉金豆豆，他现在也隐约知道自己的金豆豆能够给自己带来优势的事了，红着眼睛，倔强的抹眼泪：“……别…别嫌弃我。”
　　苏遥看着铁了心要水漫金山的小宝贝，黑了脸，眼泪也不给他擦了，声音冷冷的道：“不准哭了！”
　　陆宝贝怯怯地看她一眼：“……哦。”
　　眼泪立刻止住了。
　　苏遥：“……”
　　居然真的说停就停？
　　她捏了捏手里被眼泪浸的湿了一大片的手帕，忽然气的想打人。
　　忍了忍，苏遥继续冷脸道：“把眼泪擦干净，跟着翠柳回宴会上去！”
　　陆宝贝：“……哦。”
　　仍旧是怯怯地看她一眼，虽然很有些不情不愿的，却不敢再黏糊糊的了。
　　苏遥握了握拳，接着冷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跟着翠柳走？”
　　翠柳这时就很有眼色的走过来领人。
　　陆宝贝就乖乖的转身，慢腾腾的挪着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来看苏遥，苏遥就冷着脸瞪他。陆宝贝缩了缩脖子，挪动的就快了点。
　　又走了几步，他又回头来看，苏遥这会都不用瞪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陆宝贝自己就又挪快了点。
　　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挪到了门口。
　　陆宝贝眼看着真的留不下来了，就回过头来，背对着门口，讪讪地说：“我……我真的走啦？”
　　那小表情，还含着无限期待似的，明晃晃的在等苏遥留他呢。
　　苏遥不理他。
　　陆宝贝期待落空，就哀怨的跟着翠柳走了。
　　好朋友生气起来，真是让人怕怕的……
　　可还是很……很舍不得她呀。


第34章 
　　翠柳领着陆宝贝回去的途中, 恰巧就遇上了陆夫人，也就是陆宝贝他娘张氏。
　　女眷休憩的地方都是离得很近的，宴会举办地点周围的宫殿就那么几座, 会碰上也很正常。
　　陆夫人见到自己儿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妙龄女子身后, 这女子又不像寻常宫女, 心里就有点犯嘀咕。
　　陆宝贝还伤着心呢，完全沉浸在好朋友竟然给自己冷脸看并让自己走的难过中, 压根儿就没看见他娘。
　　他还调节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努力的跟翠柳搭话, 问她：“她是不是真的生我气了呀？”
　　“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啊？”
　　“你帮我跟她说, 我以后改了, 叫她不要生气行不行？”
　　唠唠叨叨，嘀嘀咕咕，大有没完没了的架势。
　　翠柳作为主子跟前得脸的大丫头，自然是知道些内情的。
　　可真犯不着透漏给这个懵懂的小公子。
　　主子们的事，哪是她一个小丫鬟干涉得了的？
　　因此，这场景在陆夫人看来, 就是自己儿子软乎乎却很执着的跟着一个女孩子，非要跟人家搭讪了。
　　不得不说, 看到小儿子这样虽然仍旧很软乎但却流露出一丝纠缠良家女子的小流氓气息, 陆夫人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欣慰。
　　大概就是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 本来以为要孤独的枯死在田里了，突然有一天，会开鲜嫩的小花花来吸引蜜蜂蝴蝶逗留了。
　　估计离主动去拱头猪也不远了……
　　陆夫人本来没打算去打搅儿子开小花花逗引蝴蝶的, 无奈翠柳眼睛厉害，在她还没来得及避开之前就发现了她。
　　翠柳就偏头低声跟陆宝贝提了个醒：“小公子，令母来了。”
　　陆宝贝一愣，抬头看见陆夫人站在不远处，眼睛一亮，脆生生就喊了声：“娘！”
　　陆夫人被这么一喊，也不好走了，只得过来认领自己这傻儿子。
　　“叙之啊，你怎么在这里？”
　　陆夫人带着很温柔的笑容，关切地问了句，眼睛却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翠柳。
　　陆宝贝听见陆夫人喊他叙之，微微愣了一下，继而有点惊喜，眼睛亮亮的看着陆夫人。
　　他娘一直都是喊他的乳名的，几乎从未喊过他“叙之”，乍一听见她这么唤他，他还有些不习惯。不过反应过来之后，倒是很惊喜。
　　陆夫人就很无语的看着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显然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自己身上去了的儿子。她这个做娘的，当然明白儿子在想什么。平时在家叫他的乳名那是叫习惯了，在外她自然是有分寸，记着要留他些面子的。
　　只是这个时候，是该想这个称呼问题的时候？
　　不开他的小花花吸引小蝴蝶了吗？
　　突然化成“小蝴蝶”的翠柳就看着陆夫人眼睛横了一眼她那不太成器的儿子后，就仿佛绝望了一样，扭头再不理会她儿子了，反而亲亲热热的拉住她的手。
　　说实话，被陆夫人温暖柔软的手拉着，翠柳是有点不自在的。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哪家的？”
　　陆夫人这话问的就比较有水平了，她看着翠柳身上的衣服，不像是寻常宫女，也不像是世家贵女，估摸着是谁家带进来的丫鬟，可又不敢肯定，便模棱两可的问句“哪家的”，这样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都不用觉得尴尬。
　　翠柳也猜不到陆夫人的脑回路会这么奇怪，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儿子和母亲在某些方面果然还是很有共同点的。
　　陆夫人好歹是有品级在身的，她问话，翠柳自然就要答。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翠柳就微微福了一礼，温顺道：“回夫人的话，奴婢是忠王府的丫头。”
　　陆夫人见她并未透露自己的名字，怔了一下，眼里却露出一丝满意来。
　　不肯透露好啊，那说明不是那些心气高想攀高枝的。
　　瞥眼看了一下安静站在一旁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傻儿子，陆夫人心里就郁闷的不行。
　　这刚刚远远看着，跟个小哈巴狗儿似的跟在人家姑娘后面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那小嘴巴就不带打顿儿的。现在需要他说话了，倒做起哑巴了！
　　儿子不给力，还能怎么办？
　　那只能当娘的上呗！
　　“忠王府的呀？”陆夫人笑得很和气，拍着翠柳的手道：“你们家王爷跟我们家老爷是近二十年的交情了，咱们俩家是世交来着。”
　　这话说的，不说翠柳惊住了，陆宝贝心里也嘀咕。
　　那啥，他爹不是老说自己跟忠王不共戴天吗？
　　每次上朝气呼呼的回来，都一定要拍桌子说句：“有他没我！”
　　陆宝贝往他娘身边蹭了蹭，自以为很小小声地提醒：“娘，你是不是记错了，爹说他跟忠王有……有仇的……”
　　在陆夫人的眼刀子下，陆宝贝的声音越来越弱，却还是坚强地说完了。
　　见到自己那不争气的蠢儿子终于彻底息声，陆夫人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拉着翠柳的手，笑眯眯地问：“你跟叙之是怎么相遇的啊？”
　　翠柳觉得这话问的有点诡异了，就留了个心眼儿，信口道：“陆公子刚刚迷路了，奴婢只是领个路而已。”
　　“这样啊……”
　　陆夫人很是失望的样子，不过很快就振作起来，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我远远看着，你们聊的很热闹的。”
　　很热闹……
　　翠柳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场景，觉得这是个很值得斟酌的形容。
　　如果单方面的追问个不停也算话，那就……勉勉强强还算热闹吧。
　　“……也没什么。”
　　翠柳觉得自己这样说，陆夫人总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不再追问了吧？
　　但显然，她错估了陆夫人。
　　陆夫人只是僵了一瞬，就战斗力爆棚的抖擞精神，露出好奇心满满的样子，甚至还拿傻儿子搏了一把同情。
　　“哎，姑娘，实话跟你说，叙之这孩子从小羞涩内敛，少有这么开朗的时候，让我这个母亲见了，心里十分欣慰，故而就忍不住多问了几句，你别嫌我啰嗦啊。”
　　翠柳摇头，“夫人多虑了。”
　　陆夫人含笑夸道：“你这孩子，真是会体贴人！”她眼睛一转，继续追问：“那你能告诉我你们聊了什么吗？”
　　翠柳：“……”
　　哦，你没多虑。
　　现在反口还来得及吗？
　　翠柳下意识就想说“您还是问陆公子吧！”。顿了顿，想起来陆宝贝是个不靠谱的，还真得庆幸被问话的是她，不然露馅儿了可怎么办？
　　翠柳警惕起来，脑子飞快运转，编道：“陆公子刚刚一直在催奴婢，问奴婢还有多远，什么时候能到之类的话，约莫着是急着找您呢。”
　　陆夫人顿时有点讪讪的：“……这样啊。”
　　这还真是她儿子的作风……
　　因为误会了自己儿子和人家姑娘，陆夫人就很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人家姑娘确实是好心送他回来，两项相加，陆夫人面上就有点发红，羞恼的瞪了一眼在一旁发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陆宝贝。
　　“真是多谢你了，好姑娘。”陆夫人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闹了乌龙了，便很和蔼可亲的抹下手腕上的镯子向翠柳道：“毕竟缘分一场，这镯子你收下，做个纪念吧，别嫌弃。”
　　她怕这姑娘觉得自己看低了她，不说是谢礼，只说是有缘留个纪念。
　　翠柳其实对陆夫人的印象还不错，也很了解这给镯子的方式和寻常贵妇们打赏下人是不一样的，只是本来就是一场谎话，拿了镯子就好像在骗人家东西一样，未免太过分。
　　“夫人您的好意奴婢心领了。”翠柳并不去接镯子，退后一步，福了一礼，道一声：“人已经送到，奴婢就先走了。”
　　言罢，扭身匆匆就离开了。
　　陆夫人连唤了几声：“别走啊！别走！”
　　只换来翠柳更加匆忙的身影。
　　翠柳走得急，一开始是真的很怕陆夫人突然使人来追她，后来就是由于惯性了，走出好长一段路，都还是匆匆忙忙的——
　　一不小心，就撞上人了。
　　“呀——”
　　翠柳来不及停住，被撞的摔在地上。
　　“姑娘，你没事吧？”
　　翠柳听见一个隐约有点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竟是曾经有过一牵之缘的陆柬之。
　　这可真的是，刚走了老的和小的，又来了个大的……
　　翠柳哭笑不得的仰头看着陆柬之，触到他关切的目光，摇了摇头，“没事。”
　　陆柬之在身上找了找，苦恼的发现自己今天并没有带扇子。本来是怕这姑娘介意，想用扇子拉她起来的。现在没扇了，只好拿了一条帕子，铺在手上，将手伸给她，关切道：“我拉你起来吧。”
　　翠柳看了一眼他铺着帕子的手。
　　陆柬之连忙解释道：“虽然男女有别，但事有轻重缓急，隔着条帕子，姑娘就不要介怀了。”
　　翠柳觉得这陆家的人真的都很意思，不管是两位公子，还是他们的母亲。
　　不过……
　　这和她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翠柳想，若不是因为苏合那个不靠谱的，他们家郡主也犯不着像现在这样为难。
　　说起来，既是巧合，也是孽缘。
　　“姑娘……”
　　陆柬之还欲再劝。
　　翠柳却已经自己爬了起来，开始拍衣服上的浮沉了。
　　“抱歉，冲撞了公子。”翠柳福了一礼，低眉顺眼的道：“今番不便，改日再行赔罪。”
　　说完，不给陆柬之说话的机会，紧接着道：“奴婢先行告退了。”
　　急急的就走了。
　　陆柬之等她走远了，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来看见她，想赶过来道个歉的，结果换了一个“改日赔罪”。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什么叫做“改日”了，那完全就跟“救命之恩，来生结草衔环相报”是一个道理。
　　改日，遥遥无期哪！


第35章 
　　“咦？翠柳呢？”
　　陆宝贝回过神来, 就发现翠柳不见了，奇怪的张望了一圈。
　　陆夫人恨铁不成钢地道：“早走了，刚刚想什么呢你？”
　　她话一说话, 突然一惊：“你知道人家名字？”
　　陆宝贝迷茫了一瞬：“谁名字？翠柳？”
　　陆夫人眼眸一亮, 很是惊喜的道：“这么说, 你真知道那姑娘的名字？”
　　看着小宝贝还懵懵懂懂的模样，陆夫人心里那点子恨铁不成钢就散了些。
　　其实她儿子也不是完全没前途啊, 瞧瞧, 这才多久功夫, 连人家姑娘的名字都知道了！
　　刚刚她问的时候, 那姑娘还嘴紧得很呢。
　　陆夫人也是有点矫正过妄了。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小宝贝被吓到的事情, 就很担心他会不会不近女色，现在突然出现了个姑娘纵容可能只是领个路的交情，她都激动的不得了。
　　陆宝贝心思全在别的事情上，压根儿就搞不明白这么半会儿的功夫，他娘到底经历了什么，搞得这么奇奇怪怪的。
　　想不通, 他就不想了。
　　这很奇怪，关于好朋友的任何事情他都想寻根究底, 想搞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其他的事情上他就可以不求甚解了。
　　因此, 陆宝贝就忽略掉这件事，只想问问自己关心的问题，很紧张地问他娘：“娘, 咱们家跟忠王府真的有仇吗？”
　　陆夫人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她眼眸一转，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来了精神，目光炯炯的问：“你是不是因为刚刚那姑娘才问的？”
　　陆宝贝不明白这和翠柳有什么关系，皱了皱小眉头，有些不满的嘟囔道：“和她有什么关系？你先回答我啊。”
　　陆夫人欢欢喜喜的，只将这当作是少年人的羞涩，摆了摆手，笑眯眯的说：“哪有什么大仇？不过是他们男人间的一些龃龉罢了！”
　　陆宝贝就很纠结：“……有龃龉，那就是说咱们两家关系不好？”
　　陆夫人在这一点上倒是没哄他，这也哄不了，自家老爷整天提到忠王时是个什么样子，家里人都清楚得很。
　　“是不太好。”陆夫人也有点忧愁了，忍不住嫌弃的抱怨了一句：“瞧你爹这……，做什么要与人结怨呢？现在好了，耽误到你的终身大事了！”
　　“终身大事？”陆宝贝呆呆的念叨了一遍，突然眼眶就红了。
　　是耽误到他的终生大事了，好朋友可以答应了要和他一辈子做朋友的，一辈子呢，可不就是终生的大事吗？
　　万一好朋友得知两家关系不好，以后反悔了怎么办？
　　到时候，他就成了仇人家的坏孩子了……
　　陆宝贝越想越惶恐，越想越伤心。
　　他以前都不知道好朋友居然是忠王府的郡主，还偷偷的好奇过好多次她的身份。
　　其实到了现在，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呢。每次想问都不敢问，明明说是好朋友，却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可是，现在……
　　他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呢！
　　不过……
　　陆宝贝抽抽噎噎的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问：“他们家女儿叫什么呀？”
　　对于好朋友的名字，他还是非常非常好奇的。
　　陆夫人：“……”
　　本来听他念叨终生大事，陆夫人还有点欣慰，结果话题就措不及防的变成了人家女儿叫什么。陆夫人就忍不住瞅了他一眼，觉得这问题有点诡异，怪道：“你关心人家女儿做什么？”
　　那个叫翠柳的姑娘呢？
　　陆宝贝答应了好朋友不说两个人的事，那就坚决的不说。他也不撒谎，就瞅着他娘，啪嗒啪嗒掉金豆豆，一边哭一边问：“他们家女儿叫……叫什么呀？”
　　陆夫人就拿他没辙了，头疼的看着自己儿子，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忧愁。
　　亏她还以为傻儿子自己会开花花勾搭小蝴蝶小蜜蜂了呢，结果转眼就被打回原形了！
　　“似乎是叫遥遥？”就算两家离得很近，其实陆夫人对苏遥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都是道听途说的。毕竟两家的男主人不和睦，那做夫人的不管心里怎么想，态度还是要做出来的，得和男主人共进退。
　　陆宝贝喃喃地问：“哪个字？”
　　陆夫人想了想，“似乎是“彩笺难寄，水远山遥”的遥。”
　　“遥遥……”
　　“遥遥……”
　　“遥遥……”
　　陆宝贝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念叨这个名字，都不敢在嘴上发出声音来，生怕把什么给惊醒了一样。
　　也许，有些东西，越是珍惜，就越是只敢在心底里偷偷地想，偷偷地念，迷信一样的，觉得说出来，露出来，就会飞掉，就会消失不见。
　　陆宝贝心里痴痴的，脸上就怔怔的，傻乎乎的。
　　陆夫人也不是他肚子里蛔虫，没法回回都搞明白自己这儿子到底在想什么。她见他呆呆的，就觉得他可能是不太满意自己这回答，只给个小名儿什么的，听起来都很敷衍。
　　“……她有封号的，一般都称呼她的封号，叫她诚乐，很少有直接叫她名字的。”
　　想了想，陆夫人还是跟他解释了一下。
　　陆宝贝就又在心里偷偷念很多遍苏遥的封号。
　　陆夫人被这么一勾，一下子从前的事，回忆道：“我记得这孩子是和你同一年生的，好像是腊月初十的生日。当时你才几个月，身子弱，你爹还想抱你去参加满月宴呢，结果被你祖母训了一顿。”
　　说什么参加满月宴，其实就是想和老对头炫耀自己有儿子他没有呗。
　　说起来，陆夫人还是很羡慕忠王妃的。这么多年，虽然只剩了一个女儿，可忠王对她一心一意，从未有过沾花惹草的事。
　　虽说她自己也过得很幸福，可女人嘛，那点比较的心思是难免的。
　　也许就是心底里明白，易地而处，若她只生下了一个女孩儿，多年无所出，在夫家的日子未必就会有如今这般和乐。
　　陆宝贝不知道他娘心底的感慨，很遗憾的想：如果他能参加她的满月宴就好了……
　　脑子里刚幻想了一下，突然猛地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时，苏遥告诉他，她比他大，还让他叫姐姐！
　　陆宝贝鼓了鼓腮帮子，立刻就想明白了，这是好朋友在骗自己呢！
　　明明……明明她应该叫他哥哥的才对……
　　偷偷在心里幻想了一下好朋友乖乖的，软绵绵的叫自己“哥哥”的模样，陆宝贝忍不住红了脸，心里头喝了蜜一样的甜。
　　他暗暗把腊月初十这个日子记下，又想知道关于苏遥的更多的信息，就纠缠着陆夫人追问：“还有呢？还有什么？”
　　陆夫人不明所以：“还能有什么？”
　　陆宝贝红着脸小声地说：“就是关于遥……遥遥的其他事啊。”
　　陆夫人终于想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问道：“你怎么知道忠王有个女儿？”
　　陆宝贝呆了一下，心底一慌，脑子却飞快的转起来，怔愣过后，几乎是脱口而出道：“翠柳跟我说的！”
　　陆夫人若有所悟：“这样啊……”
　　陆宝贝还怕她不相信自己，正忐忑着呢，却听陆夫人忽然道：“这丫头是诚乐郡主身边伺候的？”
　　她像是疑问，其实不过只是自己的自言自语，并不需要陆宝贝回答什么，她紧接着就道：“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陆宝贝就一脸迷茫，他是很喜欢好朋友没错，可似乎此时他娘说的并不是好朋友的问题。
　　陆夫人看他一脸傻气懵懂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现在想这些可能还有点早。
　　儿子都还傻乎乎的没开窍呢，她就开始寻摸着怎么帮他把人坑到手了。
　　“算了。”陆夫人自己决定放弃了，侧头对陆宝贝道：“我陪你去找你爹去。”
　　陆宝贝一听她说算了，眼里的迷茫就溃散而去。虽然他没听懂前面拐来拐去，一点边际都摸不着的话，但这并不影响他明白他娘放弃谈论这个话题了。
　　陆宝贝就乖顺的跟着他娘去找他爹。
　　路上，遇到同样要回宫宴上的陆柬之，陆夫人忍不住就训斥了两句：“跑哪儿去了？弟弟丢了你都不知道！”
　　完全没有对待小宝贝的温柔可亲，陆柬之仿佛是捡来的一样。
　　捡来的大儿子看了一眼弟弟，眼眶还残留着一些些红意，还能看见哭过的痕迹。
　　陆柬之瞬间明白过来，弟弟估计并没有乖巧听话的坐在那里，恐怕是跑出来走丢了，不知怎么的撞到母亲那里去了。
　　陆柬之很是愧疚的垂下了眉眼，“我出来的时候，爹还在叙之身边呢……”
　　几乎是立刻，他就把锅甩到了自己老爹身上。
　　那什么……
　　他亲生的儿子，他不照顾谁照顾？
　　他嫡亲的发妻生气了，他不承担怒火谁来承担？
　　此刻，还埋头在宫宴上和人谈诗论赋的陆尚书突然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个小儿子需要照顾一下呢，就想叮嘱他一下，叫他披个薄披风，别受凉。
　　结果，他一扭头，身边压根儿就没人。
　　两个儿子，一个都不在身边。
　　陆尚书蓦地瞪大了眼睛，嘴唇颤了颤：“……我，我儿子呢？”
　　大的带小的出去玩了？
　　emmmmm……
　　为什么不带上他们爹？
　　陆尚书气得胡子颤颤，觉得自己生了俩不孝的儿子，出去都不晓得要先告诉一下他！


第36章 
　　被两个儿子抛弃的陆尚书怀着一颗哀怨的心迎回了自己抛弃亲爹出去浪的两个不孝儿子。
　　因为女眷另有举办宴会的地点, 陆夫人就没有跟着进去，只是站在外面目送两个儿子走进去。
　　陆尚书一看大儿子领着小儿子回来了，脸拉的老长, 瞪着两个人, 很是哀怨地说：“终于舍得回来了？”
　　竟然出去玩都不带着老爹！
　　不孝！
　　真是不孝！
　　陆柬之就很同情地看着自己色厉内荏的老爹, 特别有心机的问他：“爹，你知道我和叙之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吗？”
　　陆尚书瞪着眼睛, 气哼哼地说：“我怎么知道你们俩个臭小子什么时候出去的？”
　　因为在宴会上, 他还很怕影响自己一贯温文尔雅的美男气质, 特意压低了声音, 斥道：“你们俩个臭小子, 皇宫也敢乱转？都不知道要先跟我说一声吗？”
　　陆柬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不满和哀怨，展开笑颜，温和的承认错误：“对不起，爹，我和叙之都知道错了, 下次一定记得先和您汇报。”
　　不知道好啊。
　　不知道正暗合了他跟他娘说的话——都是儿子的错，没有事先考虑到爹他一心和人吟诗作赋, 恐怕关注不到叙之……
　　想到陆夫人突然黑了的脸, 陆柬之嘴角微微上翘, 眼睛微微眯起，露出标准的文雅贵公子式的笑容。
　　看着儿子乖乖认错的模样，陆尚书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背后有点冷。
　　他矜持的抬眼瞅了一下笑得特别美好的儿子, 一看了看在一旁默不作声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小儿子，就哼哼唧唧的嘟囔了声：“认错的态度倒是好！”
　　轻轻松松就放过了两个不孝儿子。
　　那什么……
　　也不能一下子教育太过，好歹人家应承了下次呢，万一他雄威一发，把他们吓到了，那下次都没有了可如何是好？
　　陆尚书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教子是个长期的，潜移默化的过程，不能急在一时。
　　而且，有他这么好的榜样在身边，他们一定能够越来越好的！
　　被亲爹耳濡目染了二十年还是没有变成圣人的陆柬之仍旧是不变的从容微笑。
　　反正，他爹最近日子估计不会太好过，现在当儿子的孝顺一些，让他乐呵乐呵，开开心心吃完最后的晚餐，也是应尽的义务。
　　晚上，陆尚书被陆夫人赶出房间的时候，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门外，一脸的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一边挠着门，一边痛哭流涕的请求自家夫人放他进房，同时努力的回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在陆尚书看来，在自己被骗出房门，并被夫人丢出来的枕头砸个正着之前，这是一个很和谐很美妙的夜晚。
　　他们一家四口从宫宴归来，和和美美地进了门，各自回到自己的院子。
　　他们夫妻俩就今天的宴会还进行了一场颇为愉快的谈话——
　　他美丽动人的夫人很是关切的问起今天他今天被两个儿子抛弃在宴会上的事情。
　　风韵犹存的夫人温温柔柔地道：“老爷，叙之从宴会出去的时候，你没发现吗？”
　　陆尚书觉得夫人大概是心有灵犀地发觉了自己还未来得及倾诉的委屈，点点头：“嗯。”
　　陆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点，“那时候你在干什么啊？”
　　陆尚书捋着胡子，微微抬起下巴，做高深莫测装：“在和礼部的李大人谈诗。”
　　说着，他佯装不经意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白纸，慢慢的展开，随手朝陆夫人面前一递，尽管努力压制，那种嘚瑟的劲儿还是泄露了出来。
　　“今日偶得，偶得。夫人看这诗如何？李大仁对此可是赞不绝口！”
　　他及时收住马上要脱口的炫耀，讲诗稿放在陆夫人面前后，继续捋胡子，矜持道：“李大人那个人，就是爱夸张，其实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陆夫人拿过诗看了一眼，以她的眼光来看，自然能感觉出这首诗确实写得不错，堪称神来之笔。
　　但是……
　　一想到因为这首诗，他把儿子都抛在脑后了，陆夫人就来气！
　　“好，好极了！”
　　心里气的火冒三丈，陆夫人面上却一脸崇拜的夸奖道。
　　人生在世，谁还没有一手好演技呢？
　　在陆尚书强压制心中的高兴和得意，摆手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连说这不算什么之后，陆夫人笑眯眯地说：“今日月色不错，正适合月下吟咏，不知道老爷可愿以同往？”
　　陆尚书觉得自己的诗性压都压不住了，嘴角咧开，开怀笑道：“还是夫人最懂我！”
　　陆夫人温柔的笑，站起身来，盈盈一伸手，让他先走。
　　陆尚书就挺着小肚子，阔步向前，迈出了门槛。
　　然而……
　　正当他回首想和陆夫人说话的时候，雕花门在他面前无情地关上了！
　　陆尚书懵逼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迷茫的看看夜空，弯弯的一轮明月，银白的月辉轻盈的撒下，极富诗意。
　　他抬头看看面前紧闭的房门，和窗格纸透出的温暖的灯光。
　　红木门，小轩窗，银月清辉心慌慌。
　　陆尚书觉得，这大概是夫人对自己的考验吧。
　　瞧他这诗性大发的……
　　“夫人，快让我进门呀！”陆尚书尖叫一声，差点儿没哭出来。
　　去他娘的诗性！
　　从来都是他惹夫人生气了，才会被这样关在门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
　　这场景，眼熟的叫陆尚书想哭。
　　上一次他被关在门外是因为什么事情来着？
　　似乎是因为和同僚喝多了酒发酒疯？
　　陆尚书不确定的回顾了一下黑历史，觉得心都凉透了。
　　上一次他可是有小半个月没进房门啊……
　　“夫人！夫人……”
　　陆尚书凄厉惨叫，更加努力的挠门。
　　不知道是不是他挠门起了效果，门从里面打开了，陆夫人一张温柔美丽的脸庞从门后露出来。
　　陆尚书眼睛一亮，充满了期待的唤：“夫人……”
　　却见陆夫人脸上笑容一收，他浑身一个激灵，然后迎面一个枕头就砸过来了！
　　陆夫人扔完枕头“啪”地关上门，徒留期待落空的陆尚书在门口迎风空虚寂寞冷的抱着枕头，企图汲取一丝丝宝贵的温暖。
　　静夜里，这么冷，这么黑，他就只有这个枕头了……
　　可怜死他了。
　　天上冷清清的月光一洒，简直能冻死人！
　　陆尚书在外面抱着枕头站得双脚发麻，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错了，怎么就惹到一向温柔的夫人了？
　　他当然不会想到自己那经过他指点后稍微懂得了一点点什么叫孝顺的儿子，轻易的就把黑锅甩到了自己身上。
　　而此时，罪魁祸首已经进入了黑沉的梦乡里。


第37章 
　　这天晚上, 罪魁祸首之一的陆宝贝做了一个梦，梦到他的好朋友光明正大地来找他玩了，可是站在他家门口, 却怎么都不肯进来。
　　他兴高采烈地跑过去, 开口唤道：“遥遥, 遥遥，快进来呀！我带你去看我的房间！”
　　谁知苏遥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一步一步地后退。
　　他急了, 向前一步, 险些绊倒在门槛上, 险险稳住身子, 就大声问道：“遥遥，你怎么走了？”
　　苏遥死死盯着他，脸上是全然陌生的冰冷表情：“没想到，你是陆尚书的儿子，我不能再跟你一起玩了。”
　　他就很慌乱地问：“为什么呀？”
　　苏遥冷冰冰地道：“因为我爹爹和你爹爹有仇！仇人之子不共戴天，我们以后就不再是朋友了！”
　　陆宝贝心里一慌, 急的快哭出来了，“我、我不相信, 我爹爹是好人, 遥遥这么好, 遥遥的爹爹也不会是坏人的！他们之间一定是有误会。遥遥，你不要不理我……”
　　“好啊，要想和我继续做朋友, 你就要听我的。”苏遥冷笑道。
　　“嗯嗯！遥遥你说，我都听遥遥的！”陆宝贝连忙慌张地点头，生怕答应晚了他的好朋友就会离他而去。
　　苏遥笑了一下，如玉的脸庞还是那么的好看，让陆宝贝不由露出憨憨的痴样。
　　“小宝贝，你出来，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回尚书府，再也不要见你的父亲母亲还有哥哥，怎么样？”苏遥诱惑道，冲他伸出了手，“只要你抛开一切跟我走，我们就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陆宝贝被吓呆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遥，他的好朋友从来都不会这样对他说话，更不会逼迫他！
　　他颤抖着身子摇摇欲坠，眼中积攒出了泪水，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掉，抽嗒道：“遥、遥遥，你不要这样……我不能不要爹爹和娘亲，也不能、不要大哥……遥遥，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你跟我进来好不好？我带你去见他们，你见了就知道了！”他向前探出手臂，想要拉住苏遥的手，却总是差上几寸够不到。
　　苏遥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陆宝贝哭的视线都模糊了，使劲挤了挤眼，再一睁开，却见苏遥缓缓收回了手臂，失望地看着他，然后转过身去，一点一点地向巷子尽头走去。
　　她走的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等他。
　　陆宝贝大喊：“遥遥！你不要走遥遥！”可是那个纤细的身影，却依旧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巷子口，再也看不见……
　　巨大的悲痛涌上他的心头，他忽地冲出了府门，向前跑了几步，却被绊倒在地。他想要爬起来去追苏遥，却不知怎么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坐在地上大声的哭。
　　哭声惹来了陆夫人，他能够听见娘亲焦急温柔的声音。
　　他使出浑身的力气，哭着问道：“娘，遥遥为什么说爹爹和她爹爹有仇？”
　　他又听见他大哥陆柬之来了，他颤着手揪住大哥的衣袖，断断续续地求道：“大哥，你帮我……帮我去追遥遥好不好？”
　　他还听见了爹爹的哼声，充满了不屑与怒火，像是在生遥遥的气……
　　他刚想问爹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忽然浑身剧烈一颤，被吓醒了！睁开眼，入目的是他屋里熟悉的摆设，枕边湿溻溻的，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水……
　　陆宝贝还有点没缓过神来，下意识地哽咽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摸到一手湿凉，他却小小的松了口气，喃喃道：“是梦呀……”
　　可是想到梦中的情形，他又有点担忧这真的会成为现实。
　　因为他爹在家确实常常抱怨忠王总是和他做对，和他仇怨深深来着。
　　可怎么办呀？
　　陆宝贝想到这一点就很忧愁。
　　思来想去，他想到一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与其为此担惊受怕的，不如主动和好朋友坦白，她那么好，一定会谅解的，绝不会像梦中那般对待他。
　　“遥遥……”
　　陆宝贝轻轻的念了一句，想起自己在梦中肆无忌惮地叫她的名字，又默默地红了脸。
　　过了几天，苏遥从宫中回府，想起自己答应过陆宝贝要接他出来玩的事情，心里有点纠结。
　　上次她没能达成目的，心里总是装着这件事放不下。
　　她很期望小宝贝可以做那个率先放下的人。
　　苏遥招来苏合，想叫苏合像往常那样把小宝贝接过来，话到嘴边，又突然改口道：“你今天先去告诉他，明天把他接过来的事。让他先做好准备，明天不要忘记了。万一他突然有了别的事情，那……那就约改天吧。”
　　苏合觉得奇怪，主子从来都是想到即让他把人接过来，哪有什么叫提起做准备的提醒呢？
　　再说了，陆小公子那个人，谁不了解呢？
　　他闲闲的一个人，哪会有别的什么突发事件？
　　不过，苏合牢记着自己是要做一名杰出安慰的人，所以不该问的，那还是别问了。
　　苏合很快将苏遥的话如实传达给陆宝贝知道。
　　陆宝贝看见苏合，就习惯性的认为他是来接自己的，结果居然只是做个预先的通知？
　　不过，似乎确实是需要好好准备一下的，毕竟他决定下一次和好朋友见面就向他坦白的来着……
　　陆宝贝虽然决定好好准备和好朋友坦白的事，但具体怎么坦白，他也没个头绪。
　　只要想到自己终于又可以去和好朋友一起玩了，陆宝贝就兴奋的在床上直打滚儿，白嫩嫩的小脸因为兴奋而显得红润无比，甚至过了睡觉的时间依旧精神奕奕，不停地幻想着明天可以和好朋友做些什么。
　　其实不用做些什么，只要能够见到她，和她在一起，他就足够满足，足够开心了。
　　第二天一早，陆宝贝打着哈欠起身，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地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猛然想起今天要和好朋友见面，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整个人顿时精神奕奕瞌睡全无。
　　他一大早就坐在院子里等，等啊等，等到下午，苏合才姗姗来迟。
　　看见苏合，陆宝贝眼睛立刻亮起来，并没有因为自己等了很久而有丝毫抱怨。
　　他显出精力无限的样子，一路上都很激动很紧张。见到苏遥后，就开始叽叽喳喳的问:“你在在做什么啊？”
　　“我今天中午吃了一道菜，特别好吃，我想给你留着的，不过没有办法给你带……”
　　说到没能给好朋友吃到的那菜，他语气不禁低落下来。
　　苏遥看到陆宝贝那张嫩生生带着一丝失落和歉疚的脸，觉得有点好笑。
　　她什么时候会缺一道菜了，不管什么山珍海味，只要她想吃，很快就会送到她的桌子上。
　　“我也没有给你留菜啊……”苏遥如是安慰道：“所以这样很公平，咱们谁都不用留。”
　　陆宝贝想到她那个叫他喜欢她少一点的理论，顿时不说话了，唯恐好朋友旧事重提。
　　“有什么好玩的？”陆宝贝眨巴着眼睛，心虚的转移话题。
　　“原来你来就是来找好玩的，不是来找我的？”苏遥顿时一脸受伤，眼里却是戏谑的流光。
　　陆宝贝一听顿时急的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解释，双手还来回摆着:“不是，不是，不是，我就是为了你才来的，只是为了你，不为了别的。”
　　又来了……
　　苏遥心情复杂的想，这么单纯的一个人，怎么说出来的话，总是这么像花花公子的说辞？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可能v，希望多多支持一下。
　　比心～


第38章 
　　苏遥心里滋味复杂, 既有种淡淡的甜，又有种说不出的苦，百种滋味一时涌上心头, 全交杂在一起, 甜的没了甜味, 苦的也没了苦味。
　　她看着自己装饰奢华的屋子，竟觉得这屋子有些狭隘闷人, 其实这屋子既不小, 也通着风, 不过是她心里不自在罢了。
　　苏遥避开了陆宝贝亮晶晶的眼, 转移话题道：“最近府里新进了几只水鸟, 要去看看吗？”
　　陆宝贝只要跟好朋友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很高兴的，因此满口答应：“好！”
　　苏遥便领着他出了院子，往府中养水鸟的一汪水塘去。
　　一路上游廊亭阁不断，很是富贵，陆宝贝也是出身高门显贵之家, 对这些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稀奇之处，不过还是多看了几眼, 努力记下了这些地方的构造和分布。
　　这时候, 他就想, 如果以后能有这样一个地方，和好朋友长长久久的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就算好朋友不想被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也行，他们可以找个没人知道的好去处, 在那里过自己的日子。
　　陆宝贝心里升起这种念头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把苏遥平日起居的地方全部记下来。他想，她是在这种地方生活惯了的，要是乍一换地方，一定要不习惯的，那将来他们的住处就按照这个地方原模原样的来建造好了。
　　等到到了位于水塘上的亭子中，陆宝贝看这水境觉得心喜，又忍不住将这汪水塘和水中的亭子也纳入了自己的规划中。
　　苏遥还不知道这个小宝贝心里已经异想天开的在规划两个人以后的住处了。
　　如果她知道，一定会忍不住笑他一句：一介白身，身无长物，想得倒是挺多！
　　可不是嘛，他现在连自己都未必能够养活，竟开始打起了以后的主意，甚至还想要建一所这样的府邸，用来“金屋藏娇”！
　　苏遥见陆宝贝望着水塘出神，眼里还露出淡淡的喜爱之意，只当他单纯的喜欢这景色，素手指了水中依偎的一对通体白羽的水鸟给他看：“瞧，那边就有一对。”
　　陆宝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残荷点点，水波澹澹，两只长颈水鸟细长优美的颈子交缠在一起，看起来十分亲昵的依偎着浮在荇草葳蕤处，它们拿鲜红的鸟喙互相梳理对方蓬松的羽毛，非常温情。
　　陆宝贝一边双手按在阑干上探出身去看鸟，一边兴致勃勃的问：“这是什么鸟？”
　　苏遥道：“珍珠鹳。”
　　“珍珠鹳……”陆宝贝念叨着这个名字，望着塘中长颈长喙的鹳鸟，突然又问了句：“它们是一对吗？”
　　苏遥怔了一下，反问：“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陆宝贝“哦”了一声。
　　苏遥就觉得这傻子大概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了。
　　结果陆宝贝紧接着再次语出惊人的道：“它们的脖子可真长啊，鸟喙也长……”
　　苏遥：“……水鸟不大都是这样吗？”
　　明摆着的事情，到底有什么好感慨的？
　　陆宝贝就一脸天真的望着她道：“它们的脖子长长的可以交缠在一起，鸟喙也长长的可以互相梳理羽毛，可真让人羡慕啊！”
　　不用他说羡慕，他眼睛里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
　　苏遥奇怪：“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小宝贝的脑回路永远这么清奇。
　　陆宝贝抿着唇，羞涩的垂了垂眼睛，又忍不住抬眼悄悄觑她，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抖，微红着脸怪不好意思的道：“要是我也有那么长的脖子和嘴巴，就可以跟你的缠在一起帮你整理了。”
　　苏遥整个人都呆了，睁圆了眼睛傻傻的看着小宝贝，最后咽了咽口水，好容易憋出来一句：“……那不成妖怪了吗？”
　　长脖子长嘴的，那还是人吗？
　　而且，这话听起来怎么泛着一股子臭流氓的味道？
　　说什么缠在一起帮你整理，那不就是要占她便宜吗？也真好意思将这话宣之于口！
　　陆宝贝可不觉得自己的奇思妙想有什么问题，事实上，只要能够和好朋友亲亲密密的在一起，不管他在那里，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很开心的。
　　不过……
　　他话一说完，也的确很觉得害羞了。
　　就有些忸怩的想，这话到底有点不太合适的，鹳鸟交缠在一起互用鸟喙梳理羽毛，人又没有羽毛，长嘴巴在身上啄来啄去的，那不变成亲亲了吗？
　　亲亲……
　　亲亲其实也很好的。
　　陆宝贝思绪就忍不住飘了一下，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缠绵香甜的梦，梦里头，两个人也互相亲亲来着。
　　他忍不住有点气馁，虽然梦里很开心，可是一到了现实，他就什么也不敢做了。
　　而且梦里都是好朋友主动的，在现实里，好朋友一点儿都不主动，她不主动，叫他怎么好意思动呢？
　　苏遥见他又在出神，忍不住无奈的笑了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腮帮子，问：“怎么不说话？无话可说了？”
　　先前还叽叽歪歪个没完没了呢！
　　陆宝贝红着脸，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如实道：“想事情呢。”
　　苏遥还以为他还在想那些没头没脑的东西，笑问：“怎么？这下子觉得人要变成什么样子才好？”
　　陆宝贝对手指，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道：“就……就主动一点点就好。”
　　“主动？”苏遥觉得他果然是又在想没头没脑的东西了，咂摸着这两个字，百思不得其解的问：“主动什么？”
　　陆宝贝支支吾吾的，莫名就很怂，话含在嘴里，含含糊糊的，小小声的，根本就听不清楚。
　　其实他刚刚说的是：“主动……主动亲我一下。”
　　但苏遥没听清楚，揪了一下他腮边的软肉，微蹙着眉头道：“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陆宝贝这时候哪还有勇气再说一次？
　　他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一向明亮的眼睛也闪闪烁烁的，不太敢看她，咬紧了唇，哼哼唧唧的，不肯再说。
　　苏遥本来没觉得自己必须要知道的，这下看了他的反应，好奇心反而被勾起来了，手指间微微用力，掐着他飘满红霞的面颊，催促道：“快点说呀！不然我要生气的！”
　　陆宝贝果然承受不住这胁迫，心中一紧，开始慌乱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紧张，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无措之下，他眼睛一闭，直接嘟着嘴吧唧一口亲在苏遥嘴唇上！
　　身体力行地用行动告诉了她自己想说的话。
　　突然一张白嫩的脸压了下来，苏遥瞪大了眼睛，对方柔软细腻的肌肤和颤抖的眼睫顷刻间在她眼前放大了无数倍，她目之所及，只能看见对方一抖一抖的小扇子似的浓密眼睫和眼底瓷白的肌肤。
　　嘴唇上，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柔软温暖的触感。
　　苏遥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为之震颤了一下，脑子里乱糟糟的，心神不属，却有一个意识是很明白的——小宝贝亲了她！
　　当真是……
　　苏遥心尖儿都颤了颤，下意识的给他总结了四个字：胆大包天！
　　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居然敢冒冒失失的就偷亲她！
　　不，这已经不算是偷亲了，分明就是光明正大的强吻！
　　苏遥心情复杂的想，她竟然也会有被人强吻的一天……
　　苏遥因为太过震惊，一时没有做出反应。
　　陆宝贝唐突的亲了人之后，本来是很紧张的，感觉到嘴唇上那紧贴着的柔柔软软，仿佛带着甜意和香气的两瓣花瓣一般的触感后，忍不住就沉迷其中，忘记了紧张和害怕，只想紧紧的贴着，一辈子也不放开。
　　作为一个小菜鸟，陆宝贝在度过了最初的紧张期后，就充满了探索和求知的欲望，他先是伸出舌尖在好朋友的嘴唇上轻轻舔了一下，像是小猫儿偷食吃，愈发为那奇妙的柔软和甜蜜所迷，就偷偷地又舔了一下。
　　就这样，在莫名的激动和兴奋之中，陆宝贝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试图将自己的舌尖探入好朋友的双唇之间，进行更深入的探索和挖掘！
　　苏遥只感觉有一尾柔软的滑鱼试图溜进自己的口中，懵了一下，意识到那是什么时，脸腾的烧了起来，一伸手，将紧贴着自己的人狠狠一推，还不等她恼羞成怒的训斥，就听到“嘭”的一声落水声。
　　苏遥一惊，连忙俯身去看，却见小宝贝手忙脚乱的在水中扑腾。
　　原来，刚刚小宝贝背靠栏杆，她这一推太过用力，竟直接将人推下了亭子……
　　苏遥这会儿也顾不得生气了，连忙问：“你怎么样？”
　　“好多……好多水……”
　　陆宝贝艰难的回了她一句。他是个不识水性的旱鸭子，惊恐的在水中扑腾，惊慌失措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个劲儿的扑腾。
　　苏遥起先非常担心，看着看着就……
　　就淡定了。
　　单手支着下巴，半伏在阑干上，苏遥悠悠的掏出手帕子来，动作优雅的擦了擦嘴角的湿痕，抬眼朝着亭下水塘中浑身湿透不断挣扎，显然求生欲很旺盛的小宝贝瞧了一眼，幽幽的道：“别挣扎了……”
　　陆宝贝正努力挣扎，本来就很怕，这一下子听到苏遥让他别挣扎了，差点儿没哭出来，只觉得这水一下子变得冰冷极了，他浑身的力气也被抽空了一样……
　　他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亲了好朋友，她生气了，所以不要他了，就想看他去死？
　　如果是这样……
　　陆宝贝心灰意冷的想，那他还是别挣扎了，就如了好朋友的愿吧。
　　慢慢的，陆宝贝放弃了挣扎，放任冰凉的湖水淹没自己……
　　然后，他傻乎乎的站在水塘里，呆呆的看着只到自己大腿处深的水……
　　这水塘……这么浅的吗？


第39章 
　　“行了, 别发呆了。”秋日水凉，苏遥也怕真把人给冻出个好歹来，见他又在发呆, 就扬声叫他上来：“往那边走几步, 有个凸出来的台阶, 踩着那个，我拉你上来。”
　　陆宝贝回过神来, 觉得自己误会了好朋友, 很有些不好意思, 便乖巧的顺着她指的地方, 踩着湿滑的台阶, 将手伸出去，在她的帮助下重新回到亭子里。
　　他脸上头发上衣服上都在滴水，湿哒哒的像只刚被大雨打过的小狗狗，黑黑的眼珠子里还有着丝丝的委屈，望着她的时候，仿佛是自己在外面受了欺负, 想要找她做主一样。
　　苏遥好笑的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水，心里已经软了, 面上却板起脸来, 很不高兴的问他：“你为什么突然亲我？”
　　显然在小宝贝这里, 熊心豹子胆起作用的时间是很短暂的，他这会儿被凉水一泡，已经彻底清醒了, 胆子自然也变小了，苦巴巴的看着好朋友不悦的表情，觉得自己还是回水里呆着比较好……
　　“就……就是想亲你啊，然后就亲了……”陆宝贝哼哼唧唧的说完，又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苏遥凉凉的瞟他一眼：“你觉得呢？”
　　想亲就亲了……
　　你倒还真是挺不客气的呀？
　　陆宝贝感觉到不妙，缩了缩脖子，怯怯的说：“要不然你把我再丢到水里去吧，你别生气了。”
　　苏遥：“……”
　　她刚刚只是一下子太惊讶才出手推开了他而已，又不是故意的！
　　苏遥挑眉冷冷一笑，“你觉得我是故意推得你？”
　　陆宝贝傻乎乎的“啊”了一声，慌慌的摇头：“我没有这么觉得，你这么好，怎么会故意推我呢？”
　　他想到自己刚刚误以为她要看着自己死在水里的事，就有点心虚的对手指，自我反省似的道：“不过，你刚刚让我别挣扎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想要我活着了，我就想不然就如了你的愿吧……”
　　“但是，我现在知道了，你也是很关心我的，就算我偷偷亲了你……”他的眼睛重新亮起来，盈满了光彩，精神奕奕的道：“我现在又想亲你了！”
　　苏遥本来觉得他知错能改，而且反思的还挺深刻，心里头就有那么一点点小感动，结果听到他这话，脸都黑了，哼声道：“本事没多少，想得倒是挺美呀！”
　　陆宝贝听了这半嘲半讽的话，也不恼，嘿嘿的傻笑着。
　　苏遥倒被弄得没了脾气，见他浑身都在滴水，叹了口气，软声道：“跟我去换件衣服吧。”
　　陆宝贝趁机又开始提要求：“你帮我换！”
　　上次坐大船的时候，他的衣服就是好朋友给他换的，他后来美滋滋的怀念了好久呢。
　　今天虽然摔进水里了，但已经亲了好朋友，若是再能让好朋友帮他换衣服，那可真是摔得特别值！
　　苏遥看着小宝贝那亮晶晶的充满期冀的双眸，大大的翻了个白眼，露出懒得搭理你的表情。
　　以前没觉得帮他换衣服有什么，现在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已经发生了变化，她自然不会像往常那般随意。
　　再说了，在家里，小厮多得是，又不是上次那般，身边没有可用之人的时候，犯不着她亲自来动手。
　　苏遥就冷酷的打破了小宝贝美好的幻想，将他交给了府里的小厮，让小厮带他去洗浴换衣。
　　陆宝贝泡在热乎乎的水中，浑身都暖和了起来，可他仍旧觉得不开心，眼巴巴的望着门口，期望好朋友能从那里进来找他。
　　然而等他洗白白从水里出来了，好朋友也还是没有出现。
　　不过现在就在好朋友家里，好朋友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因此陆宝贝倒也没有很着急。
　　洗完澡后，他换了一套新衣服，披散着半干的黑发，趿拉着鞋，哒哒哒的又跑去找好朋友了。
　　苏遥其实并没有离得很远，就在旁边的房间里等他。
　　陆宝贝兴冲冲的趿拉着鞋跑进来时，她正托着下巴想着今天的事。
　　苏遥觉得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今天就应该跟小宝贝说清楚，哪怕不能直说，也得讲明了最近不要见面的事情。
　　今天只是亲一下，下回是不是该亲几下了？
　　所以，当陆宝贝兴奋的跑进来，坐到苏遥对面的时候，苏遥就露出一副要宣布重要事情的严肃表情。
　　陆宝贝很敏锐的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乖巧的坐正了身体，讪讪的问：“怎么了？”
　　苏遥就告诉他：“过两日我要出远门去，可能几个月不回来，这段时间跟你见不了面了。”
　　陆宝贝“啊”了一声，僵了一瞬，神情失落的问：“你要去哪里啊？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苏遥没提防小宝贝还会有这种想法，沉默了一下，摇摇头道：“不能，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说到家里人，陆宝贝突然想起自己和她两个人家里似乎有仇来着……
　　陆宝贝小脸白了白，他本来想得好好的，自己这次先跟好朋友坦白，说清楚两家人之间的龃龉，争取宽大处理，不让家庭方面的恩怨情仇影响两个人的友谊。
　　可是，分别在即，如果他现在说了，好朋友会不会趁此机会，就忘了他啊？
　　陆宝贝就心虚的把这件事暗暗的闷在心里，也不敢说，关于苏遥说的要出远门的事，也不敢加以干涉了。
　　他只是怯生生的，满含着期盼的问：“那在你走之前，能够每天都跟我在一起吗？”
　　本来说几个月不能见，苏遥看见他那个失魂落魄的小模样，心里就有点酸软。这时候自然不好再拒绝他这个要求，就点点头答应了：“好啊。”
　　不过她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就说明天就走好了，结果叫他捉住了话头，弄出个每天来。
　　因为各自心中怀了事，一时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尴尬。
　　陆宝贝莫名就觉得有块石头压在心口一般的压抑，忍不住喘了口气，红着眼睛，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就带了点哭腔。
　　“你……你帮我梳头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
　　苏遥自然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劲儿，不过到底还是硬下了心肠，没有做理会，只是将他领到梳妆镜前，让他坐下，拿了檀木梳将他的头发从头到尾梳顺，又拿一根红色的丝带，松松的在发尾系住。
　　好朋友柔软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这本来是件很温情很享受的事，陆宝贝却莫名觉得有种悲情感，仿佛这就是最后一次了一样，他忍了忍，没哭，拉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问她：“如果很久不见的话，你会忘了我吗？”
　　苏遥才不会告诉他自己就是想忘了他才走的，只是很委婉的问：“你会忘了我吗？”
　　陆宝贝瞪圆了眼，露出“怎么会”的惊讶表情，信誓旦旦道：“才不会忘了你呢！”
　　苏遥一顿，拿手指点着他的额头，轻笑道：“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陆宝贝心说我每天都看你的画像，怎么会忘了你呢？
　　他红了红耳朵，这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反正我是不会忘了你的，你也不要忘记我呀。”陆宝贝鼓了鼓腮帮子，想了想，又道：“如果你快要忘记我了，你就把我送你的玉坠子拿出来看看，这样就会想起我了。”
　　说完，他伸手抹了抹眼睛，将想要掉出来的泪珠子擦去，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一本正经的问她：“我送给你的玉坠子你戴了吗？”
　　苏遥下意识的就摸了摸锁骨中间的位置。
　　陆宝贝湿润的眼眸顷刻间就亮了起来，猛地站起身来，伸手去摸她锁骨中间的位置。
　　领子下面，小小的一块凸起，硬硬的，可不是块玉的模样吗？
　　陆宝贝喜滋滋的将她的领子掀开，将那块玉拽出来，爱不释手的摸了摸温润的带着她身体温度的坠子，低落悲伤的情绪一扫而光。
　　“你真的有每天都戴着啊！”
　　他欢欢喜喜的感叹了句，仿佛自己本来也没有报很大信心似的。
　　苏遥将坠子夺了回来，拍开他还想伸过来的手，将坠子塞回衣领下，颇不自在的道：“你这是什么反应？我答应过的事情，什么时候做过假？”
　　陆宝贝就傻傻的笑：“对哦，我们当时说好了你要挂在脖子上，想我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的。”
　　他忍不住低垂了脑袋，扭着手指，羞涩的道：“但是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每天都戴着……”
　　苏遥目光游移了一瞬，哼声道：“谁每天都戴着了？不过是因为你当初系得太紧了，一个一个结的，不好解开，我只是懒得解开而已。”
　　当初她是想摘的来着，可想到这东西是小宝贝废了老大劲儿才给她系的，就很可怜小宝贝一片丹心，也不忍心浪费这片赤诚的心意，所以就留着了。
　　不然，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会稀罕这么一块玉？
　　陆宝贝听她这么说，更开心了，洋洋自得道：“都是我当初系得好！”
　　他眼睛定定的望着她，明亮的像是两颗小太阳装在里面散发着光芒。
　　看他那样子，仿佛系住的不是一块玉，而是一个人。
　　就仿佛系住了她一般……
　　苏遥被他看的很不自在，便想别过头去，不成想他突然拉了她一下，她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觉自己的脸上落了一个暖暖软软的东西。
　　她，再次被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可能做不到，尽量多更新吧……
　　也欢迎催更，感觉被催更似乎会有点动力ORZ


第40章 
　　“你怎么又偷亲我？”苏遥觉得小宝贝如此得寸进尺, 自己不能再忍了！
　　陆宝贝看着苏遥气呼呼的模样，缩了缩脖子，无辜的道：“我没有偷亲, 我光明正大亲的！”
　　嘿！
　　他还有理了？
　　苏遥眼睛危险的眯起, 捏住他又暖又软的脸蛋用力掐了下, “光明正大亲的？我同意了吗？我没同意的就是偷亲！”
　　陆宝贝哑了下，结结巴巴的道：“那……那就算是偷亲的吧。”
　　他红着脸, 羞答答的说：“要不然你亲回来吧？”
　　苏遥：“……我不要。”
　　本来他就占了大便宜了, 现在居然还想她主动亲回去, 想得可真美！
　　她看起来就那么傻吗？
　　才不会同意这种无理的提议呢！
　　苏遥不同意亲回去, 陆宝贝想了想, 又问：“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现在他提前先问了，总该算是光明正大的了吧？
　　苏遥抬了抬下巴，矜傲的看了他一眼，冷酷无情的拒绝了他的请求，“不可以。”
　　陆宝贝失望的“啊”了一声，不甘心的问：“为什么不行啊？我都问了你了, 没有偷亲，是光明正大的。”
　　苏遥哼道：“你问了我, 我就得同意吗？”
　　她不要面子的啊？
　　陆宝贝这下没辙了, 苦恼的皱着小眉头, 唉声叹气的，觉得人生好艰难哪，简直了无生趣。
　　明明亲亲是一件那么叫人开心和愉悦的事情, 为什么好朋友对此这么抗拒呢？
　　他哀怨的朝好朋友看了一眼，仿佛在谴责她不懂得享受快乐。
　　苏遥就狠狠地瞪了回去，“不可以就是不可以，甭想了！”
　　陆宝贝被瞪得缩了缩脖子，怯怯的收回视线，到底是不甘心，鼓着腮帮子，小嘴儿都撅起来了。
　　苏遥就捏着他嘟起的嘴唇往外扯，好像捏着鸭子嘴一样，看着他水汪汪的，仿佛被欺负哭了的小模样，心里憋着的一口气终于散了。
　　苏遥说要出远门，是真的出远门。
　　虽然只是临时决定的计划，可却没有骗他。
　　小表妹之前邀请她一块远行，她说考虑一下，现在也该是考虑好了。
　　下了决定之后，出行的各色行礼物品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了。
　　苏遥虽然用不着亲自动手收拾，可也是很忙的。
　　不过她还是依约在出门之前每天都把小宝贝接出来见面。
　　其实不仅是他舍不得，她也很舍不得，越是到了要走的日子，心中的不舍和留恋就越深。
　　可愈是如此，她愈不敢留。
　　有些事情，如果不能当机立断，一直拖着，只会害人害己。
　　苏遥是在八月末离京的，赶在年前才回来，
　　她回来时，京中一切如常，只是寥寥秋色换成了凛凛冬景，颇添几分物是人非的萧瑟之感。
　　苏遥回来之后没有去找陆宝贝，所以陆宝贝也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还兀自思念着远行的好朋友。
　　不过，他到底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陆夫人近段时间一直有意识的跟他说一些京中的事情，说的多是一些闺秀，譬如谁家的女儿为人大方，谁家的女儿生得貌美如花，这样一类的话题层出不穷。
　　虽然背后和儿子谈论人家未婚的姑娘有些不妥，不过陆夫人也真是没辙了，她总不能看着自己儿子娶不了媳妇，就这样孤独终老下去吧？
　　所以陆夫人就想着，自己多跟他说说外面的事，多谈谈各家的千金小姐，没准哪天他就能开了窍呢！
　　陆宝贝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没了好朋友他整天都是蔫哒哒的，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陆夫人见此，愈发的担忧，觉得儿子这是对自己说的那些姑娘完全不感兴趣。
　　好好的少年，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对姑娘不感兴趣，那还了得？
　　陆夫人打着潜移默化地影响儿子的主意，越发坚定了要引起儿子兴趣的念头，成日里简直恨不得将自己那一肚子的消息全塞到儿子脑子里去。
　　这日，陆夫人刚跟陆宝贝说完前些时候的赏雪宴上，有个姑娘作了首叫人惊艳的雪景诗，见儿子伏在椅背上，懒洋洋的，打不起来精神，心里头就很忧伤的叹了口气。
　　完蛋，这么些日子里，儿子可从没对哪个姑娘有过半点反应……
　　不期然的，陆夫人又想到中秋宫宴的时候，陆宝贝和忠王府的那丫头似乎聊得很不错的样子，眼睛就亮了亮，怀着点难言的期冀，装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句：“忠王府的郡主最近回京了，想必她身边的丫头们也都跟着一起回来了吧。”
　　陆宝贝对忠王府这三个字可敏感到了极点，自从知道了好朋友的身份之后，每回他爹在家里抱怨忠王如何如何与他作对，怎么不给他面子，他那颗敏感又脆弱的小心脏都要高高悬起。
　　真的是折磨死人了，他有的时候真恨不得堵上他爹的嘴，叫他少说几句，万一好朋友要是知道了，他爹成天在家说她爹的坏话，那他还有好果子吃吗？
　　此刻一听陆夫人提起苏遥回京的事情，陆宝贝眼睛就亮了起来，也有精神了，坐直了身子，支棱着耳朵，好奇地问：“她回来了？”
　　他这反应，倒叫陆夫人吃了一惊。
　　她本是随意的试探，却没想到真试探出了些东西。
　　不过，有反应就是好事，哪怕他感兴趣的只是个丫鬟呢。
　　陆夫人喜气洋洋的道：“对！回来了！回来几天了。”
　　陆宝贝怔了一下，喃喃道：“回来几天了？”
　　那怎么不来找他？
　　陆夫人还沉浸在儿子终于对女孩子的事有反应了的惊喜中，见他怔怔的，便鼓励道：“不用急，人都回来了，以后肯定有机会见面的。”
　　这番话倒误打误撞说中陆宝贝的心事，他想着好朋友刚回来，一定是要忙些日子的，也许就因为太忙了，才没时间来找他的。
　　不过这件事到底在他心底留了痕迹。
　　又过了几日，陆宝贝等得急了，竟偷偷地跑出了府。
　　在陆家人心里，小宝贝的乖巧是不用多说的，就是那些下人，也不觉得这个小公子会撒谎。
　　因此，当陆宝贝自己站在大门口，跟守门的人说他要出去一趟的时候，守门的人虽然惊奇，却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往日小公子虽然不怎么出府，可府中也没有禁止他出府的命令。主子要出府，下人放行，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陆宝贝也只是心头憋着一口气，想要去找好朋友而已。
　　既然好朋友忙得没时间来找他，那他主动去找她，不就可以了吗？
　　可是出了府，他心里那股子就渐渐弱了。
　　他是第一次一个人出门，往常出去都是有人接送的，这次独自出来了，难免会觉得有些陌生和胆怯。
　　最终想要去找好朋友的欲望战胜了这种惶恐和慌张，他勉强辨认了一下方向，磕磕绊绊的往前走。
　　从前虽然没有从正门去过，可两家离得不远，大概的地方还是能摸得着的。
　　他不是一个周全的人，大冷的天，出门也没有想到要带个小手炉，或是披条厚披风，就这么莽莽撞撞的，凭借着心中的一股子气，冲动的跑了出来。
　　幸运的是，他很快就摸到了好朋友家的正门。
　　大门口两座汉白玉石狮子，门匾上鎏金的“忠王府”三个字，虽然没有见过正门是什么样，陆宝贝也知道自己是找对地方了。
　　陆宝贝跺了跺脚，往冻得冷冰冰的手心里呵了口气，脸泛喜色，想要进门去找好朋友。
　　但是，才走到门口，连门槛都没来得及跨，他就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
　　两个守卫见他衣着精致贵气，倒也没为难他，只是问：“公子，有请帖吗？”
　　陆宝贝摇摇头，“没有。”
　　他以往都是被带着从院子里直接进去的，连正门都没走过，哪想得到进门还需要请帖这种东西？
　　陆宝贝见到两个守卫一点儿也不肯放松的动作，有点急了，解释道：“我是来找人的！”
　　其中一个守卫笑道：“来这里的，哪个不是来找人的？”
　　陆宝贝解释道：“我来找遥遥，我想她了，你们快让我进去吧。”
　　两个守卫隐约还是知道些情况的，晓得这“遥遥”是自家郡主的闺名，本来挺和善的，觉得这小子虽然冒冒失失傻里傻气的，倒也不像是坏人，此刻一听他直唤自家郡主的闺名，用的还是一种很亲昵的口气，还口称想她，脸色立刻就变了。
　　“走走走！哪来的小混蛋？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
　　守卫开始毫不留情的赶人。
　　对于这种不知道干嘛来了的登徒子，守卫们都觉得自己需要捍卫自家郡主的声誉，不能让这种满嘴浑话的臭小子留在这里信口胡说。
　　陆宝贝才不愿意走呢，他气呼呼的道：“我真的是来找人的！让我进去呀！”
　　说着，还扑腾着小身板想要往里面硬闯。
　　两个充满了正义感的守卫根本不想搭理这个乱攀关系的小流氓，看他脸嫩，人又稚气，权当是遇见了个小傻子，也没多做为难，直接将人抬到巷子里丢了。
　　陆宝贝被丢在冷冰冰的地面上，心里可伤心了，他明明没有说谎，为什么就是没有人信他呢？
　　他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打算再接再厉。
　　既然守卫大哥不肯让他进去，他就在门口等着好了。
　　大冷的天，陆宝贝就站在巷子口，怕人家再把他给丢出来，他也没有上前去，就想着苏遥能够出来，这样他就可以见到好朋友了，到时候，守卫大哥也一定知道他没有说谎的。
　　冬日天冷，寒风呼呼的刮，陆宝贝冷极了，却不想走，就往墙后缩了缩，让厚实的青砖墙挡住呼啸的北风。
　　等着等着，他心中就有些忐忑起来。
　　万一好朋友今天不出门，那可怎么办呀？
　　可若是让他走，又实在有点不甘心。
　　如果好朋友今日出门，他走了，那不是就错过了吗？
　　怀抱着渺茫的希望，陆宝贝还是决定坚持等下去。
　　天空渐渐阴沉，大片的灰云挤在上空，没多会儿，细细的雪花飘落了下来。
　　陆宝贝在原地跳来跳去，企图让冻得僵住了的脚回升一些温度。
　　突然，他眼前一亮，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府的大门口看——好朋友出现了！
　　他欢跃的蹦了一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打算过去找好朋友，却不想，突然看见了好朋友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陆宝贝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睁睁的看着好朋友冲那个模样很俊俏，身材也很高大的男人盈盈的笑，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白色的雪花簌簌地飘落，落在他长长的眼界上，渐渐染白了他的睫毛。
　　当他的眼睛开始眨动的时候，眼睫上的雪就落到了眼睛里，化成了滚烫的泪珠。


第41章 
　　陆宝贝呆呆的看着苏遥和一个陌生人在那里说话, 寒风一吹，他整个人像是化成了一根冰柱般，全身除了冷, 再也没有别的知觉了。
　　他看着苏遥站在那里, 心心念念要见的人终于出现了, 他却再也鼓不起勇气上前，只能浑身僵硬的站在巷子口。
　　终于, 那个和苏遥说话的男人转身慢慢的走了, 身影一点点消失在白茫茫的冬雪里, 苏遥回过身, 像是不经意似的往他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他看得很清楚, 好朋友愣了愣，分明是看见他了，却什么表示也没有，转身走了，裹着鲜红披风的身影像是雪白世界里的一枝冶艳的红梅，袅袅的走进门, 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是珍珠似的砸在薄薄的雪地里，和细细的雪粒融化在一起。
　　陆宝贝哽咽着, 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难过的想, 原来她不是没有时间, 只是不想来看他而已。
　　不然，怎么解释她和那个陌生男人在一起说话，却没有时间去找他的事情呢？
　　除非……
　　她已经把他忘却, 重新有了可以一起玩耍的好朋友。
　　陆宝贝沉浸在被抛弃了的哀伤中，越想越是觉得痛苦。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今天没有冲动的跑出来，没有看见好朋友，这样也不会知道，她身边有了其他的人。
　　一种莫名的无力和后悔袭上了心头，让他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时何地，也忘记了天还在下雪，更加忘记了要离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发现儿子消失的陆夫人着急上火的跑过来，找到了他。
　　陆夫人见到自己儿子呆坐在雪地里，身上落满了雪花，整个人像是变成了冰块一样，心疼极了。
　　“你出来怎么不说一声？”
　　若不是这些日子她每天都去找儿子说说话，打发漫长的冬日，这傻儿子岂不是要冻死在外面？
　　陆夫人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庆幸，好在发现的及时，没出什么大问题。
　　她一瞅儿子守着的这地方，心里又是可气又是可笑，可看到小宝贝冷得直发抖的模样，到底心疼占了上风，见他傻呆呆的，魂儿都好像没了，唤了几声，也没得到回应，只好让下人用披风裹着他，强行把他扛回去。
　　看着儿子奄奄一息的模样，陆夫人抹着眼泪，心里特别后悔。
　　见了今日的情形，她当然明白儿子是对中秋宫宴的那个小宫女上了心了，心中就很后悔，不该胡乱的在儿子面前说话。
　　若不是她透露了人家回京的消息，儿子怎么会傻乎乎的跑出来在这里挨冻？
　　可是事已至此，除了赶快将儿子带回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更怨不得旁的人。
　　难道叫她责怪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勾引了他儿子？
　　未免有些太可笑。
　　陆家一行人匆匆的走了，两个守卫远远地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难免有些嘀咕。
　　想着莫不是哪家的小公子偷跑出来的？
　　竟然真的傻乎乎的受了这半天的冻。
　　不过他们倒没有觉得这傻小子真和自家郡主认识，毕竟，刚刚郡主在门口站了好半天，也没见这傻小子出来说句话。
　　可见，真的只是一个爱信口开河的小流氓。
　　陆家人走了没多久，苏遥突然急匆匆的冲了出来，跑到陆宝贝刚刚带着的巷子口看了看。
　　此时风雪变大，巷子口的脚印已经被尽数掩埋，平平整整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苏遥盯着那厚厚的积雪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确定是自己看错了，慢慢的转身走了。
　　之前她送人出来的时候，似乎看见了小宝贝的身影，可是又想着寒风凛冽的，还下着雪，小宝贝独自一个人，怎么会出来呢？便疑心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所以没有多加在意。
　　可是回去了之后，心中又总是不能安心。
　　中秋宫宴的那会儿，她也疑心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觉得小宝贝不会来，可的的确确，他是真的出现了。
　　这一次，会不会也像上次那般呢？
　　想到这种可能，她就有点坐不住了。却也很担心自己真看错了，再闹了笑话。所以忍了又忍，没有行动。最后还是担忧占了上风，跑出来确认一下。
　　好在，小宝贝并不在这里挨冻，虽然白来了一趟，却总算可以放下心来了。
　　苏遥松了口气，暗笑自己想多了。
　　这次竟然真的出现了幻觉，大约真的是很久没见了，想得紧。
　　苏遥进了门，没走多远，门口的守卫突然追上来，叫住了她。
　　自苏遥去了巷子口后，两个守卫就有点不安，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犹疑和不确定。
　　自家郡主那副样子，好像在找什么人似的。
　　别真的是在找那个小傻子吧……
　　两个守卫模模糊糊的记忆起，郡主之前好像的确有朝那个小傻子望了一眼，不过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这下，该不会是后悔了，又来找他吧？
　　不知不觉，一出大戏就被两个人守卫眉来眼去你来我往的脑补出来了。
　　他们只守着大门口这点子地方，的确是从没见过那个小公子，可若要是郡主在外面认识的呢？
　　这么一想，两个人不禁心虚起来。
　　可到底忠诚占了上风，不管如何，既然郡主透露出要找人的信息，虽然没有直说，也没有问过他们俩，他们这两个“知情人”也很有必要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主动上报。
　　“郡主！”一个守卫追上了苏遥，行礼之后，有点紧张的汇报道：“刚刚巷子口的那位小公子被人带走了。”
　　说完，他摸了摸脑袋，小心翼翼的问：“您刚刚是在找一个穿着竹青衣服的小公子吗？”
　　苏遥一时怔住了，好像压根儿没听明白他说什么一样。
　　守卫就觉得也许是他们想多了，立刻告了扰，打算退回去接着守门。
　　他刚转身要走，就听苏遥突然叫住了他，有点艰难的问：“你说的是……刚刚巷子口的那人？”
　　守卫立刻回身答话：“是，郡主。”
　　苏遥脸色一白，表情变得难看极了，脑子好像都没法思考了一般，过了很久，她才又问了句：“你说他被人带走了？被什么人带走了？”
　　守卫见她神情不对，小心翼翼的答道：“被一位贵妇人领着家丁带走了，瞧着像是陆家的。”
　　苏遥攥紧了手，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才好。
　　刚刚那个疑似幻觉的身影竟然真的是小宝贝？
　　可他，不是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
　　想到在寒风中伫立的身影，苏遥忍不住心疼起来。
　　多冷啊，他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找个避雪的地方……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苏遥无力的摆了摆手，让守卫先行回去，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如同一团乱麻，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守卫告退，苏遥想了想，再次叫住了他，冲他交代道：“以后那位公子再来，便放他进门。”
　　守卫答了声是，慢慢地退下了。
　　苏遥站在原地迎着风雪呆站了会儿，急匆匆的往院子里走。
　　回到了院子，她立刻召出苏合，催道：“快去给我看看陆宝贝现在怎么样了！”
　　苏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颇有点不明所以。
　　郡主已经几个月没有提起这个人了，他还以为从此以后自己再也不用偷儿似的翻墙去偷宝贝了，没想到，主子竟还念着这人。
　　也未免有点太长情了吧。
　　当然，在苏合心里，这“情”纯粹是逗趣儿的玩乐之情，充其量也就是个友情。
　　他从没想过，自家郡主会对个傻呆呆的少年动心。
　　苏遥让他去看陆宝贝，苏合就依命去看了。
　　只是不巧，陆宝贝的院子里黑压压的都是人，苏合都怀疑陆府的人全集齐到这里来了。
　　苏合身手矫健的翻身上梁，看到陆宝贝躺在床上，烧得小脸通红，双眼紧闭着，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
　　陆夫人守在他床边，将浸了水的帕子敷在他额头上，一边敷，一边往下掉眼泪。
　　就是陆尚书和陆大公子，也很着急很关切的盯着躺在床上的小宝贝看，只是苦于搭不上手。
　　见了这一幕，苏合便明白，陆宝贝不仅仅是病了，还病得很严重。
　　了解情况，苏合便回去原原本本的将这些事儿告诉给苏遥。
　　苏遥听得脸色大变，心中焦急，却也没办法，只能叫苏合去探听情况，自己在家里等着。
　　苏合一遍遍的在两府之间来回，脸色越来越凝重。
　　陆宝贝身体娇弱他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却也没想到会娇弱成这个样子，一个男子汉，连场发烧都能将他打倒，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忒有点不中用。
　　毕竟有大半年的交情在那里，就算是他自己也难免会感到担心，更不要提和对方交往更加密切的郡主了。
　　如果可以，苏合真想撒个谎，将陆宝贝病重的事情瞒下，可是，他身为暗卫，忠诚是天职，就算刀子架在脖子上，也是没法做出欺瞒主子的事情的。
　　苏合只好将陆宝贝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糕的病情告诉给苏遥。
　　陆夫人在陆宝贝床边守了一夜，苏遥没有机会去看他。夜间，苏遥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总是忍不住回忆起白日里那惊鸿一瞥，回想起小宝贝伫立在风雪里望着她的模样。
　　他那时，似乎是哭了吧？
　　她不确定的想着，悔恨那时为什么没有走过去，哪怕真的是幻觉呢，不过是几息功夫，走过去确认一下又如何？
　　这一夜，似乎格外的漫长。
　　第二日清晨，守了一夜的陆夫人摸着儿子虽然还有些烫，但到底降了些温度下去的额头，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苦熬了一夜，眼睛都熬红了，神色憔悴暗淡，可幸运的是，儿子的病开始出现好转。
　　看着唇色苍白的小宝贝，陆夫人心中忍不住自责，也怪她没有及时发现儿子不见了的事。昨日虽然找到了人，可到底有点晚了，人已经冻得快没知觉了，回来之后又是泡热水澡，又是灌姜汤，半点用都没有，没多久人就烧起来了。
　　同样在这里守了一夜的还有苏合，苏合同陆夫人一样，也松了口气，等到陆夫人叫了大夫进来，重新诊断，确定小宝贝在好转之后，他才回王府复命。
　　苏遥听到消息，紧绷着的情绪终于放松了些。
　　苏合趁机问道：“主子要去看一看吗？”
　　昨晚陆夫人守了一夜，如今知道孩子好转了，肯定是要去休息的。
　　这样一来，就算是有丫鬟小厮守着，也可以想办法将人引开，让郡主进去见一见人了。
　　苏遥心急了一日又一夜，此刻反而冷静下来了，想了想，摇头道：“还是不去了，你去守着吧，有什么情况就告诉我。”
　　苏合心中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问，重新回陆家守着人去了。
　　苏合兢兢业业守了好些日子，陆宝贝终于慢慢康复了。
　　他烧退了之后，又开始咳嗽，因此拖了好长一阵子，等到他咳嗽也好了，苏合就彻底离开了。
　　苏遥每日听着苏合的汇报，也渐渐放下了心。虽然心中记挂着他，却狠了心从不去看他。
　　一直拖到年节，宫中大宴群臣，两人才见上面。
　　陆夫人既然知道了儿子的心思，这样的时候肯定是要带着他的。
　　陆宝贝就算有些心灰意冷，可是心里头那点子念想是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的，陆夫人一提宫宴，他就忍不住想要跟着去。
　　看出他想法的陆夫人再稍一鼓励，他哪里还忍得住去拒绝？
　　从他生病到现在，苏遥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陆宝贝就慢慢确定了，她一定是有了新欢了！
　　他生气，愤怒，觉得委屈极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他想她，特别特别想她。
　　他一次次的想着，只要她来找他，他就原谅她有了新欢的事，也大方的忘记她回来之后没有及时来找自己的事。
　　可是过了大半个月，人影儿都没见到一个！
　　陆宝贝心里难过的不行，却还是给她找了个借口：一定是她那个新朋友太缠人了，叫她没有时间来找他。
　　全都是新朋友的错！
　　新朋友肯定是个坏蛋。
　　陆宝贝无比确定这个事实。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将好朋友从坏蛋那里抢回来，叫她远离坏蛋！
　　到了宫宴上，陆宝贝东张西望了好久，也没有看见苏遥的身影。
　　当发现苏遥不在这里的时候，他很快就坐不住了。
　　可他不久前刚出了事，陆尚书和陆柬之一点都不敢马虎大意，将他看得很紧，他根本没有机会偷跑出去。
　　陆柬之见弟弟那副如坐针毡的模样，到底软了心肠，问：“怎么了？想去哪儿？”
　　他模模糊糊听过自家娘亲说，弟弟喜欢上忠王府一个丫头的事，两个人还是在上次中秋宫宴时遇见的，就觉得忠王府的丫头怎么就突然跟自己家变得有缘分起来了呢？
　　此刻见弟弟一副坐卧不宁的模样，陆柬之心中是很感叹的。
　　因此，当陆宝贝支支吾吾的表示自己想要去走走的时候，陆柬之便应允了，只是提出要求道：“出去走走也可以，不过得让我陪着才行。”
　　陆宝贝没法子，只好让他跟着了。
　　他模模糊糊还记得一些之前来的时候曾经去过的那个苏遥换衣服的偏殿，循着记忆里的路线，竟真的叫他东拐西拐的给摸着了。
　　只是可惜的是，苏遥这次并不在这里。
　　宫殿外面守着人，陆宝贝一定要进去，陆柬之好容易说通了宫人，两个人进去了之后，陆宝贝却没找到要找的人，满含希望却又失望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难过。
　　本以为只能这样无功而返了，出来之后没多久，却迎面撞上了回来取东西的翠柳。
　　陆宝贝一看见翠柳，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上去拽着她的衣袖，不让她走，问道：“她呢？她在哪儿？”
　　翠柳一呆，没想到郡主有意要躲着的人竟然被她给撞上了。
　　倒是陆柬之看着这个对他说过遥遥无期的“改日”的姑娘，露出了了然的笑容，觉得弟弟口中的那个“她”，就是同这姑娘一样身为忠王府丫头的某个人了。


第42章 
　　陆宝贝拽着翠柳的衣袖不肯放, 堵在她面前，生怕她跑了，一个劲儿地催问：“她在哪儿？”
　　陆柬之也在一旁笑眯眯地帮应道：“姑娘可否带我弟弟去寻人？”
　　翠柳没应声, 她当然不可能带着两个人去找他们家郡主。身为苏遥的贴身丫头, 翠柳很明白最近郡主正在躲这位可怜巴巴地拽着她衣袖不放的陆小公子。
　　连他生病都尚且能狠下心不去看, 可见是真心要断了这段关系的。
　　可若要让她撒谎，不说身份使然, 就说面前的另一位狐狸似的陆大公子, 看起来也不像个好糊弄的。
　　翠柳略想了想, 实在没办法了, 那就该行礼的时候就礼, 该答话的时候就……就保持沉默吧。
　　陆柬之就看着自己弟弟哀求不止，人家姑娘不动如山，瞬间就明白了——人家这是不想说呢！
　　身为一个好哥哥，陆柬之怎么会对于弟弟的无助无动于衷呢？他狡黠的转了转眼睛，阻止了弟弟继续做这种无谓的纠缠。
　　“好了，叙之, 既然这位姑娘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说着, 他做出善解人意的模样, 微微抱歉的向翠柳颔首, 又示意弟弟赶紧放手。
　　翠柳诧异地看了陆柬之一眼，抿抿唇，并没有说话。
　　一阵清冽的寒风吹进游廊, 翠柳下意识地往游廊里放置的用来取暖的火盆处靠了靠。
　　陆宝贝才不愿意放手，他跟着翠柳往火盆那里挪，风卷起的青烟迷了他的眼睛，让他明亮的双眼里泛出淡淡的水光。
　　他牢牢拽着翠柳的衣袖，就像是拽着去见好朋友的希望，他觉得自己要是放手了就见不到好朋友了，才不舍得就这么放手呢？
　　陆柬之微拧着眉头，他上前一步，拉了拉弟弟的胳膊，语气更严厉了些：“叙之，放手！”
　　陆宝贝依旧故我的拉着人家的袖子，定定的望着翠柳，想要她回答他的问题，浑似没有听到他哥的话。
　　陆柬之微微板了脸，甚至伸手用力将他向后拉，严肃的看着弟弟，声音略沉：“叙之，放手！”
　　陆宝贝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又见他这般，只好不情不愿的撒了手。
　　陆宝贝委委屈屈的，翠柳却暗暗松了口气，心里觉得虽然陆小公子懵懵懂懂，陆大公子却是极为体贴，通人情世故的。
　　陆柬之神色温和的冲翠柳道：“姑娘有事便先行离去吧。”
　　翠柳闻言，敛眉恭恭敬敬地向两人行了一礼，踏着冬日的清寒，脚步飞快的离开了。
　　陆宝贝就可怜巴巴的看着翠柳袅娜的背影越来越远，好像看见好朋友也永远离开自己了一样，简直要哭了。
　　翠柳走出很远之后，陆宝贝还翘首去看，一副想追上去的样子。
　　陆柬之好笑的摇摇头，调侃道：“好啦，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陆宝贝收回视线，哀怨地瞪了一眼他哥，眼里似乎泪光。
　　陆柬之恨铁不成钢地瞟了自家弟弟一眼，轻叹了口气，也没多跟这个没心眼的弟弟解释，说：“跟我来。”
　　陆宝贝想到不能见到好朋友就不太高兴，蔫哒哒地问：“去哪儿？”
　　陆柬之唇角够了够，反问：“还想不想去见你想见的那人了？”
　　陆宝贝眼睛一亮，重重点头：“想！”又满含期望地问：“你知道她在哪儿？”
　　陆柬之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道：“跟我来就是。”
　　陆宝贝对于自己哥哥的能力是毫不怀疑的，兴奋地跟在陆柬之身后，满以为哥哥这是要带他去见好朋友了，却没想到陆柬之带他走到了一处假山后，躲了起来。
　　陆宝贝明亮的眼睛微微暗淡下来，失望地问：“我们躲在这里干嘛啊？我不想玩捉迷藏。”
　　他现在只想去见好朋友，一点儿都不想玩游戏，好朋友又不会突然出现来陪他玩…
　　陆柬之曲指敲了敲他的脑门儿，低声笑道：“怎么这点儿耐心都没有？在喜欢的姑娘面前也这般吗？”
　　陆宝贝听到他说“喜欢的姑娘”，莫名地红了脸，他是很喜欢好朋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自己哥哥说出来的时候，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而且，他莫名觉得哥哥口中的“喜欢”两个字更让他愉悦，似乎那是另一种“喜欢”似的。
　　可是“喜欢”跟“喜欢”也会有不一样吗？
　　陆宝贝忽然有种懵懂的疑惑，可此时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何生出这种遗惑，而且急于看到苏遥，所以整颗心都放在到底能不能见到好朋友这件事上。
　　“耐心？耐心就能看见她吗？”
　　陆宝贝追问道。
　　陆柬之闻言“噗嗤”一笑，神秘道：“耐心不一定能保证你可以见到她，可不耐心，那一定会让你失去很多机会的。”
　　甚至会失去喜欢的这个姑娘也说不定。
　　毕竟，追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耐心呢？
　　同样没有任何追姑娘经验的陆柬之显出一副很可靠的模样，跟自己弟弟头头是道的分析：“跟女孩子相处，一定要温柔、有耐心，要成熟可靠，让她觉得你是可以依赖的，最重要的是，要让她看到你的诚意，知道你是认真的在喜欢她的。”
　　陆宝贝听着自己哥哥貌似老练成熟的分析，禁不住点了点头，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
　　他觉得哥哥说的是很有道理的，以往都是好朋友照顾他居多，他似乎看起来太不可靠了，也没有表现出诚意。
　　陆宝贝想着想着，不禁有些羞愧了，后悔自己竟然如此疏忽，怪不得好朋友要另寻“新欢”了呢！
　　“那要怎么做，才能看起来可靠又有诚意呢？”
　　陆宝贝不懂就问。
　　陆柬之微微一笑，感动于弟弟的求学精神，简直恨不得把自己过往的人生经验全灌给弟弟。可惜，在这么追女孩儿这块领域，他的经验基本为零。
　　但没关系，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陆柬之自信的道：“这个很简单，你只要每次见面都表明自己的心意，并且愿意把自己的一切与她共享，让她知道你时时刻刻想着她，那离成功也就不远了。”
　　陆宝贝听了这些话如获至宝，觉得自己真的是问对了人，如果不是哥哥这番话点醒了他，他还不晓得要走多少弯路呢！
　　他觉得，只要自己认真按照哥哥的话做，那么好朋友早晚能明白自己是很在乎她的，这样就不会这么久都不来找他了。
　　想到这里，陆宝贝微微兴奋地拉着陆柬之的袖子，按耐不住的道：“那我们快点去找她吧，我不想玩游戏，不要躲在这里了。”
　　陆柬之：“……”
　　合着说了这半天，还以为躲在这里是为了玩游戏呢？
　　陆柬之头大的解释道：“咱们不是玩游戏，是在守株待兔，懂不懂？”
　　他看着神色茫然的弟弟，满心都是无奈。说了要耐心，一副真的懂了的样子，结果一张嘴就全露了馅了！
　　“守株待兔？”
　　陆宝贝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陆柬之只好放弃装神秘的打算，直白地解释道：“我看刚刚忠王府那丫头是打这个方向过来的，待会儿她若是回去，多半也从这里走。你找的那人若是来了，跟着她回去，不是就可以找到了吗？”
　　其实忠王府的目标还挺大的，能进宫来的丫头多半都是跟在主子身边的，若是想找弟弟要见的那个人，直接问问管事的宫人，他们或许更清楚。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刚刚那姑娘一副不愿意说的模样，陆柬之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在那姑娘的必经之路上守着她，然后跟踪她！
　　此时正值年节，虽未下雪，可也是很冷的，湖水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两个人伫立在寒风里，就算有假山作为遮挡，却也暖和不了多少。好在身上衣服穿得比较厚，又披了厚厚的披风，倒也勉强可以接受。
　　陆宝贝搓了搓有些泛凉的手，他当然不会明白他哥这个计划有多么的诡异和蹩脚，他就觉得自己哥哥好聪明啊，目露崇拜的看着陆柬之。
　　陆柬之被弟弟景仰的小眼神看得飘飘然，清咳了一声，做出状似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心里可高兴了。
　　哪个哥哥不喜欢弟弟崇拜自己呢？
　　就冲着弟弟这崇拜，大冷天的站在这里他都不觉得冷！
　　陆宝贝的崇拜也没维持多久，他自打知道陆柬之的计划后，就很是关注假山外的情况，很快就发现了有人朝这边来的事。
　　“来了！”
　　陆宝贝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外面，雀跃的招呼陆柬之跟他一起观察情况。
　　陆柬之于是也跟他一样缩着身子躲在假山后看，结果等人走近了，两个人很快发现来得并不是翠柳。
　　陆柬之看到经过的是个面生的年轻男子，忍不住心头升起微微的失落，朝陆宝贝道：“不是她。”
　　陆宝贝“嗯”了声，目光却紧紧盯着来人。
　　他发现这人有些眼熟，待那人经过后，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记起来了！
　　这人……
　　不就是那天看见的新朋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新出现的男性角色不是男二～
　　除了村头小狗子，村尾俏村花，两个人之间不会有别的角色掺和了o(≧v≦)o
　　至于啥时候能在一起，本文一开始叫《郡主和人私奔啦》，so～也很快了吧……orz
　　男主后面会成长一些些的，不然wuli遥遥下定不了决心的。


第43章 
　　看到那个曾经和苏遥在忠王府门口说过话的男人, 陆宝贝下意识的皱了下小眉头。
　　这人怎么也在这里？
　　他也是来找好朋友的吗？
　　陆宝贝自己一心只想找苏遥，自然在他眼中，这个看起来和苏遥交情匪浅的男人自然也是为了苏遥而来。
　　他心中升起一种说不出的难过滋味, 仿佛又回到了当日风雪里, 苏遥对他视若无睹的时候。
　　那时候, 雪下得可真大呀，简直像是要将他冻死, 和着无数枯枝残叶一并埋葬了一样。只是枯萎的生命待到来年尚有复生回春的可能, 他却独独被抛弃在寒冬的风雪里。
　　陆宝贝一时心伤不已, 却又有些不服气。
　　明明他跟好朋友在一起好好的, 这个人为什么要突兀的出现, 掺和在他们中间，还夺走了好朋友？
　　他心中不愤，咬了咬唇，红着眼睛对陆柬之说：“我们跟着他。”
　　陆柬之怔了一下，“跟着他？刚刚那姑娘还没来呢？”他看见弟弟泛红的双眼，陆柬之心头软了一下, 神色温柔，带着点儿无奈的问：“怎么红了眼睛？风吹的？”
　　陆宝贝瘪了瘪嘴, 到底没好意思说这是看到破坏他和好朋友之间友谊的坏人出现了, 被刺激的。
　　他固执道：“我们跟着他！”
　　陆宝贝坚信, 这人一定是去找到苏遥的，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在这里耗费时间, 等到可能会经过，也可能不会经过的翠柳。
　　而且，他心中对这个人莫名有一种不喜和本能的排斥，不想看到他好过！
　　如果这人真的是去找好朋友的，那他这次一定会勇敢的冲出去，把好朋友夺回来，并且警告这人，离他的好朋友远一点！
　　不然……
　　不然的话，他就放他哥！
　　他哥一定会为他出头的！
　　若是陆柬之能读懂弟弟这一刻的思绪，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竟然是这么强大的一个形象——一个可以在弟弟的朋友被抢了的时候，从天而降为他赶走插足者的好哥哥形象，他一定会感动的让弟弟哭出来！
　　不哭，就辣手摧草，打到他哭！
　　真是教了好半天全白教了。
　　连抢人这种事情都得哥哥替他出头的话，那要他有何用？
　　陆柬之心里是很想在这里等着翠柳经过的，可无奈陆宝贝这时相当固执，根本不听他的话，甚至还红了眼，他就只好放弃了原本的计划，跟着弟弟去走他临时起意想到的这一出。
　　两个人就鬼鬼祟祟的跟着那个年轻男子七拐八拐的在偌大的皇宫里转悠。
　　越走越偏。
　　那男子显然也是在避着人的，陆宝贝一心只想跟着他，按图索骥般的，半点儿不对也没发觉。
　　倒是陆柬之，很快就发现那男子行踪隐秘，有意的避着来往的宫人，连带着他们这跟踪的行径都轻松了许多。
　　陆柬之起初只是为了满足弟弟的要求而已，后来发现这男子不同寻常的做派，便悬起了十二分心。
　　毕竟，这里可不是别处，而是皇宫，一点点意外，都困难影响天下的大局。
　　等到那年轻男子终于停下来，陆柬之看着周围的环境，忍不住拧了拧眉。
　　此处宫殿凋敝，景象凄清，再加上冬日本就有种独特的萧索气息，看起来真如荒废的古庙一般。
　　但看这里的场景，若不是他心中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未走出皇宫的范围，当真要以为自己到了一处年久失修的古庙了。
　　陆柬之带着弟弟躲在坍塌了一半的影壁后面，目光隐晦的望向那年轻男子。
　　只见那年轻男子在破败的宫殿门口来回踱步，神色隐隐露出焦急，不时向外张望，好像在等什么人一样。
　　陆宝贝自然以为这是在等苏遥了。
　　陆柬之却神色凝重，觉得这人越看越是可疑。
　　过了有一刻钟功夫，远处来了一个人，陆宝贝眼睛一亮，以为是苏遥来了，跃跃欲试的想要过去跟她想见。
　　陆柬之也紧紧盯着来人，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那年轻男子的反应。
　　那年轻男子远远看见那人过来，脸上便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想要迎上去，又想起什么似的，迟疑了，站在原地，等着那人过来。
　　等到那人走进，陆柬之兄弟俩才看明白，那是个陌生的宫装女子，生得容貌娇美，袅袅婷婷走过来，停在年轻男子面前。
　　陆柬之看着这对陌生的男女，心里一个咯噔。
　　那女子身上的服饰分明是妃嫔才能穿戴的规格，他该不会是遇到太妃私会相好的来了吧？
　　皇家的事情一向虚虚实实的，谁也谁不清楚，更不好沾染。沾染上了，是祸非福啊！
　　陆柬之心念一转，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就要叫上弟弟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陆宝贝却愤愤的看着那男女深宫相会的场面，深深地为好朋友感到不值，心里闷闷的，难受极了，仿佛被背叛的不是好朋友，而是他一样。
　　是的，陆宝贝觉得这场景很碍眼，很讨厌。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新朋友，觉得他占据了好朋友身边本属于他的位置。可是，若是好朋友更喜欢这人，他就算觉得委屈，觉得不满，却也不会反对，更不会做出叫她不开心的举动来。
　　但眼前这个人，却辜负了好朋友的友谊，竟跑到这里来和另一个女人私自会面！
　　这种无耻的行径，将好朋友置于何地？
　　此时此刻，陆宝贝恨不得冲出去跟那人一拳，好叫他知道厉害，再也不敢做出这种背着好朋友来私会别的女人的事。
　　当初他见到好朋友和这人在一起，是那么的伤心和难过。
　　将心比心，若是好朋友见到这人与另一个女子在一起，岂不是要同样伤心和难过？
　　陆宝贝不想好朋友经历这种事情。
　　陆柬之没想到这个时候，向来乖巧的弟弟又犯了倔，无论他如何暗示明示让他不要留在这里，赶快跟他走，这弟弟都仿佛瞎子聋子一般，看不见听不着。
　　最可怕的是，弟弟竟然还愤愤然的举着小拳头想要冲出去？！
　　这是你能出头的地儿吗？
　　陆柬之死死地拦住了弟弟，瞪着他，用严厉的目光盯着他，无声地进行诘问。
　　陆宝贝就……就丝毫感应不到他哥的死亡视线，一个劲儿的扑腾，想要冲出去揍那个男人一顿，为好朋友讨回公道。
　　“你……唔你放开唔唔唔！”
　　他刚喊出声，就被陆柬之捂住嘴强行息声了。
　　陆柬之一手拖着倒霉弟弟的上半身，一手捂着他的嘴，在强行将他带离的时候，他终于悟了——对待乖巧可人的弟弟应当如沐春风一般温柔，对待倒霉孩子一样不听话的弟弟，那就得采取雷霆手段！
　　陆宝贝扒着影壁，不愿意走，他一边挣扎，一边扭头去看那对相会的男女。
　　那对男女似乎正在争执什么事情，连他们这边刚刚突然闹出的动静都没发现，可见争执之激烈了。
　　看了两眼，陆宝贝突然就停止了挣扎。
　　陆柬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不幸遭遇的“宫妃私会情人现场”。
　　然后，陆柬之也诡异的沉默了。
　　那啥，那个模样看起来还很年轻，最多不超过二十岁的宫妃，连甩了那年轻男子好几个巴掌呢，还都甩在脸上，肉眼可见的，男人那脸就红肿了起来。
　　看着……可真疼。
　　陆柬之牙疼的收回视线，耳边仿佛都听到了那脆生生的十分有利的巴掌声。
　　可是他又忍不住扭头再一次去看。
　　明知道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可没办法呀，好奇心乃是人类的天性。
　　要单单只是先皇宫妃私会男子这件事，那为了小命着想，为了能少遭点儿罪，陆柬之当然愿意马不停蹄的离开。
　　可突然场面一转，主角还是那两个，事情却似乎变得更加波澜起伏，富有戏剧性了，那陆柬之就觉得……遭点罪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男子汉大丈夫的，头顶天，脚踏地，难道连一点点的磨难都忍受不了吗？
　　古语有云：“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
　　古语又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现在，他不过是面临着一件区区的似乎是牵扯到了皇家辛秘的事情，就要退缩，岂不是辜负了这些圣贤书的启示吗？
　　陆柬之觉得，就算是为了给自己的人生增加一点考验，他也很有必要将这个惊天大八卦……哦，惊天大秘辛，完完整整的看完。
　　所以，今天也十分正直，十分谨小慎微，一脸正人君子相的陆大公子，非常具有兄弟爱的带着弟弟，手把手教他如何正确的去看一件深宫秘辛。
　　“啧啧……”陆柬之冲着那个被打肿了脸，还痴心不悔的拽着女子的手，不让她离去的男子，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冲弟弟语重心长的道：“这男子定是做了什么惹到人家的事了，瞧这被打的，脸肿的跟猪头一样。”
　　本来还觉得这男子的人才相貌可以和自己平分秋色的陆柬之在说到“猪头”两个字时，忍不住微微一笑。
　　那什么，年轻一辈里，单从看脸这一样来说，陆大公子的威胁又少了一个呢。
　　陆宝贝就很赞同的点点头，双眼亮亮的看着那个明明动手打了人，却仿佛更生气更愤怒了一般的女子，心里很期待的想着，打呀，再打呀，使劲儿打他，叫他辜负好朋友！


第44章 
　　陆柬之和弟弟躲在影壁后面很愉快的看了一场八卦。
　　这场八卦的结尾以女子推开男子拂袖而去告终。年轻男子在原地捂着脸失落了许久, 慢慢挪动脚步离去。
　　事件的两个主人公都走了，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了，陆柬之就想带着弟弟赶紧离开。
　　“叙之, 我们走吧……”
　　他的话慢慢消息在唇齿间, 整个人愕然的看着自己身边空荡荡的位置, 慢半拍的发现，就在他沉默于宫廷大八卦不能自拔的时候, 弟弟他……又丢了！
　　“叙之！”陆柬之忍不住微微提高了声音, 喊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弟弟回来。
　　四下无人, 回答他的只有冷嗖嗖的寒风。
　　“不是吧……”
　　他欲哭无泪的想, 大概每个哥哥都是天生操心的命吧？
　　要教弟弟人事, 要让他明白怎么去追姑娘，还得在弟弟跑得不见踪影的时候苦巴巴去找人！
　　可是这里是皇宫，可不比上次在大街上，他能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去找。
　　皇宫，有时候意味着禁忌，有许多地方是不可能轻易就进去的。
　　就像刚刚他虽然围观了一场宫廷秘辛, 可却是因为这是发生在宫门前，两个人若是进了那座破败的宫殿去相会, 他绝对不会跟进去的！
　　在陆柬之想来有很多禁忌, 绝对不能随随便便就乱走动的皇宫, 陆宝贝左拐右拐的，仿佛如入无人之境。
　　他本来是很认真的在欣赏宫装女子殴打年轻男子的好戏的，但是却突然见到远远的一个人似乎也在看这两个人争执。
　　只是一瞥, 他就移不开视线了。
　　他莫名地觉得那人就是好朋友。
　　这是与他之前见到那个宫装女子走来时全然不同的感觉，那时他疑心这可能就是好朋友吧，却是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而后来他再看见这人时，心中却丝毫的疑问都没有，很笃定的知道，这就是好朋友。
　　见到她似乎转身要走，他顾不得许多，丢下还在看戏的哥哥，飞快的追上来了。
　　对方走得很快，他必须很努力地跟着，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她甩下。
　　慢慢地，他紧赶慢赶，终于快赶上了。
　　离得近时，看着对方曼妙的背影，陆宝贝心中不知道怎么的一酸，下意识地喊了一句：“遥遥！”
　　前面的人听到声音，背影僵硬了一瞬，而后连头都没回，加快了脚步，走得更快了。
　　陆宝贝一慌，大步跑着去追。
　　没多会儿，终于追上了。
　　他拽住那人的胳膊，不让她走，转身来到她面前，定定的看着对方的脸，一张美艳的容颜立刻出现在眼前。
　　不是苏遥，还能是谁？
　　“你……你为什么不停下？”陆宝贝一边喘着气，一边委屈的问：“你怎么不来见我？”
　　苏遥本来没察觉自己被人跟了，可对方跟踪的手法实在太蹩脚，她为了不让对方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他跟在身后的事，只好默默加快脚步，企图甩掉他。
　　哪成想，对方竟然这么有决心，跟得紧紧的，怎么都甩不掉！
　　当听到对方喊她“遥遥”的那一刻，苏遥犹豫了一瞬，还是觉得假装没有听见。
　　她努力了这么久，忍着不去见他，怎么可以因为他叫了她一声，就前功尽弃呢？
　　此刻被抓住了，苏遥心中莫名就有一种这一刻还是来了的感觉，心中一直以来紧绷着的那根弦反而一松。既然被追上了，又不是她主动要见她的，也不算她反悔吧？
　　除了上次王府门前的惊鸿一瞥，算起来苏遥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此刻面对面时，苏遥忍不住就把目光落在他脸上，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他有些消瘦了，原本白白嫩嫩带着点儿婴儿肥的小脸此刻少了许多小嫩肉，更显出少年精致立体的五官和弧线优美的轮廓。
　　他睁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眼里盈着水光，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疑惑且不满的望着她，期望她能够给他一个答复。
　　苏遥忍不住别过头去，低声道：“我太忙了，没时间见你。”
　　这理由以往用起来是百用百灵的，只要她说忙，他就算是很委屈，也会忍下，用理解的表情看着她，同时期盼的说：“那等你不忙了，一定要来找我呀！”
　　可这回儿，陆宝贝一听这话，软乎乎的表情就变得冷硬起来，板着小脸，愤怒道：“你骗人！”
　　他明明都看见她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的事了，难道没有时间见他，就有时间去见新朋友了吗？
　　苏遥感受到对方的愤怒，听着那声笃定的“你骗人！”，忍不住愣了一下，她下意识的在陆宝贝脸上睃巡了一番，想要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假的小宝贝。
　　什么时候，小宝贝也会分辨别人是不是在说谎了？
　　而且，几个月不见，竟然连发火都学会了！
　　苏遥心里觉得很惊奇，但她一向都是个不知道心虚是什么的人，因此面对陆宝贝的指责，就很镇定的反问：“我怎么骗人了？”
　　陆宝贝咬了咬唇，低声道：“我都看见了，那天你在王府门口，和另一个人很要好的样子，还假装看不见我……就像是刚刚，明明我在喊你，你却假装没有听见！”
　　这指控就很严厉了，他说这话时，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显然是因为苏遥的“欺骗”和“背叛”伤心的不行。
　　苏遥觉得这大冷的天，她只要点一下头，他八成能掉一堆冰豆豆把自己给冻死。
　　想到上次她没有及时发现他真的去找她了，后来他病了她还狠下心没去看他的事，苏遥自己心里也是很心虚很愧疚的。
　　她心知自己对于他的重要性，想也知道，她上次的忽视和后来的假装不知道对他伤害有多么深了。
　　本来不见到他还好，这下子见到他，又听到他这些话，那些死死压在心底的愧疚和不安又冒了上来。
　　越是在意，就越是不想他有任何的难过。
　　可如何才能在不让他难过的条件下把他给抛弃掉呢？
　　这可真是件大难事，尤其他又是个喜欢黏黏糊糊的性子。
　　“我没有假装看不见，也没有假装听不见。如果你真的有找我，一定是因为风雪太大，吹迷了眼，有扰了耳朵，所以才没有听见看见的。”
　　苏遥也不想承认她故意在躲着他的事，更不想叫他知道，自己长期没有看见他，乍一见他，把他当成了是因为太过想念才会出现的幻觉。
　　撒谎的事，做多了也不过就是信手拈来。
　　反正她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都是风雪的错！
　　陆宝贝鼓了鼓腮帮子，看了她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反正是不怎么生气了。
　　他软和下来，爱娇的去拉她的手，觉得是时候像哥哥说的那样——做一个“可靠而有诚意”的男人，非常主动的说：“既然你忙，那你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
　　苏遥一怔，握着她的那只手凉冰冰的，似乎把她身上的热气都带走了一般。
　　“……不去找你？”
　　苏遥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
　　明明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她心里反而酸软的难受，一种苦涩的滋味顷刻间就漫上了心头。
　　不过是几个月不见，他的脾气就变得这般大了，也会说狠话了。
　　“好呀，我以后不去找你了。”
　　苏遥故作无事的说着，同时挣开了他的手。
　　不找就不找！
　　她忍不住心头发冷，觉得时间这种东西果然是很厉害，可以轻易抹去任何难以割舍的情感。
　　陆宝贝却立刻就重新拽住了她温热的手，紧紧的握着，他昂着小脑袋，带着点骄傲的脆声道：“我已经能找到你们家了，以后就由我去找你吧！你忙你的事就可以了！”
　　苏遥：“……”
　　这种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儿？
　　“呵呵……”苏遥干巴巴的笑了笑：“你这么厉害的吗？居然自己都能找到我家了。”
　　他透着天真味道的话，就像是一袭春风拂过，重新唤醒了她渐渐冰封的心。
　　陆宝贝就带着点儿小得意的笑了，“很好找的，从前苏合带着我从院子里出去的时候，我把方向给记下来了，我就按着记下来的那个方向一直走，一直走，没多久就找到了！”
　　他扬着小脑袋，声音轻快的道：“没想到我们俩家住得那么近呀！中间就隔了一户人家！”
　　苏遥心说你才发现住得近吗？
　　明明每次要不了多久就能从自己的院子到她的院子，若是连这点事都发现不了，那就是真的是蠢……的可爱了！


第45章 
　　“既然住得这么近的话, 那我以后去找你就很方便啦，你不用让苏合来接我了，我自己去就行！”
　　陆宝贝略带着点小得意的想, 这样总显得他很靠得住, 很有担当感了吧？
　　苏遥拧了拧眉, 有点无奈的道：“我不一定在家的，万一我要是出门了, 那你岂不是白等一场？”
　　她现在都开始后悔自己曾经跟门口的守卫说过下次放他进门的话了, 万一他真的去找她, 那不是尴尬？
　　她明明是要开始疏远他的, 怎么反而弄到了这种地步？
　　感觉非但一点儿都没有疏远成功, 反而快到了光明正大登堂入室的地步！
　　陆宝贝就很笃定的说：“不白等！反正你总是要回家的！”
　　苏遥：“……”
　　果真应了那句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苏遥觉得心累，很无力的拒绝道：“还是别了吧，就像以前那样不好吗？”
　　陆宝贝这次可是相当的有主见，并没有做她的“应声虫”，很坚定的摇头，皱着小眉头, 严肃道：“那样不好！你忙起来没时间找我的话，那我们就得很久不能见面了。可是我想见你啊, 想每天都……都见到你。”
　　他鼓足了勇气, 将自己“贪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苏遥面对他, 总是心软的时候居多，他这样一说，苏遥也没法再强硬的拒绝了。
　　听着他的话, 她心里既开心，又烦恼。
　　她仍旧会因为他天真懵懂的话感到心动，可理智却告诉她不可以再这样下去。
　　“罢了……”苏遥最后还是妥协了：“随你吧，你爱来就来。”
　　陆宝贝欣喜不已，黏黏糊糊的拉着苏遥的手，握着那只温软柔滑的玉手不肯放。
　　苏遥瞪了他一眼，到底心疼他冻得手都冰凉凉的，也没嫌弃他手冷得像坨冰，反而用双手将一只手捧着放到嘴边轻轻呵气，想让他赶紧暖起来。
　　晤完一只手，她又去为他暖另一只手。
　　陆宝贝就傻乎乎的笑，又如同以往那般，冲苏遥道：“你真好！”
　　他想了想，又慢吞吞、小心翼翼的加了两个字：“……遥遥。”
　　苏遥一顿，一边为他暖手，一边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刚刚她躲人的时候，听到他突然唤她的名字，心里就很奇怪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下子才感觉确认，他的确是知道自己的名字了，还是小名儿，明明以前她从未透漏过她的名字啊。
　　苏遥心里狐疑，难道小宝贝突然便聪明了，晓得特意去打听她的事了？
　　却见陆宝贝缩了缩小脑袋，一副心虚都写在了脸上的样子，讪讪的道：“我问我娘了……”
　　苏遥：“……”
　　不会吧，这就告家长了？
　　说好了的要瞒着其他人两人的关系呢？
　　苏遥心里略慌，面上就很严肃的看着他，问：“你把我们两个的事情告诉你娘了？”
　　陆宝贝连忙摆手，“不是的，我没有，我没和她说过……”
　　他说的很急，似乎很怕她会误会他。
　　苏遥忍不住蹙了蹙眉，软了心肠，缓和了表情，劝道：“你慢着点儿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陆宝贝稍稍淡定了些，放慢了语速解释道：“我真的没有说过，我答应过你，不和别人说的。上次我娘看见翠柳了，跟我说她是忠王府的人，然后我就问了你的名字……”
　　苏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上次宫宴翠柳送小宝贝回来后，的确跟她说过这件事，只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个小宝贝还挺机灵，晓得趁机去问她的信息。
　　她略有些慌张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今天她还见过陆夫人呢，但对方却什么也没有表示过，可以想见，还并不知道他们俩的事情。
　　“遥遥……你生气了吗？”
　　陆宝贝见她不说话，忐忑的看着她，弱弱的又唤着她的名字问了一句。
　　苏遥摇摇头，“我没生气，不过你下次不可以向别人问起我的事，就是你娘也不行。”
　　陆宝贝一听这话，如蒙大赦，笑得眉眼都生动起来，连声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不问了。”
　　苏遥眼神也软和了，捏了捏他慢慢回温的手，含笑道：“如果你想问什么关于我的事情，以后见了我，可以自己来问我，用不着问别人。”
　　陆宝贝本就盈着笑意的眼睛骤然亮起来，整个人都像是受了阳光照耀的向日葵，扑棱棱的精神起来了。
　　“好啊！”陆宝贝甜甜笑道：“我以后一定都问你。”
　　似乎是觉得自己刚刚表现的太柔软了，苏遥有点不自在的别过头去，强行挽尊道：“我的事，别人哪有我自己知道的清楚呢。”
　　陆宝贝要不是被她握了一只手，恨不能立刻鼓个掌，以示自己自己兴奋的心情，他认为她说的太对了！
　　苏遥挽尊成功，又被对方很信服的目光看着，不禁有点飘飘然。
　　没多会儿，陆宝贝扭了扭身子，抬头悄悄觑她，咬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有话要说。
　　苏遥这会儿还飘在云端上没有下来，就小手一挥，大方的表示：“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
　　陆宝贝忸怩的看了她一下，在她鼓励的目光中，就勇敢的发问了，很好的执行了她刚刚说的话——有什么关于她的问题，就拿来问她！
　　“我听我娘说，你年纪比我还小几个月的，是真的吗？”陆宝贝说完了，怯怯的道：“你以前跟我说，你比我大，我要叫你姐姐才行。你们谁说的是真的啊？”
　　苏遥：“……”
　　不知道年纪是女人最大的秘密吗？
　　一上来就问这种大秘密，真的好吗？
　　可真的是……一点儿都不见外呀。
　　苏遥被这个不见外的问题给问住了，她总不能打自己的脸说关于年龄那话是她自己胡说的吧？
　　可陆夫人毕竟是长辈，说的又是实话，也不好把让人家背黑锅……
　　苏遥纠结了一下，抬头凝视着陆宝贝的眼睛，认真的胡扯道：“这个呀，在你娘看来，我比你年纪小，在我看来，我比你年纪大，我们两个人说的都是真话。”
　　陆宝贝一下子就被说蒙了，这……年纪还会忽大忽小因人而变的？
　　“我不懂。”陆宝贝不懂就问：“你到底多少岁呀？人的岁数怎么会变来变去的呢？”
　　苏遥僵了一下，深沉的看了他一眼，心说你什么时候脑子能聪明点儿？
　　人的年龄不会变来变去，可是心情会啊！
　　是不是特别想让她展示一个变脸？
　　“好吧，”苏遥耸了耸肩，瞟了他一眼，很不高兴的道：“我的实际年龄是比你小一点，怎么样？有意见？”
　　她看起来凶凶的，好像随时会暴起打人。
　　陆宝贝虽然在她面前一贯都很小心，很害怕她生气，可那只是出于一种不想惹她生气，想让她开心的心情，并不是真的害怕她，所以苏遥这种貌似很凶的模样，其实并不能吓到他，只是让他有点担心担忧。
　　“你不要生气啊，”陆宝贝弱弱的劝慰了一句，就耿直的说出自己的心思：“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该叫我哥哥？”
　　苏遥瞪圆了眼睛，因为太过震惊，甚至表情都有点扭曲了。
　　哥哥？
　　天啊，小宝贝这是疯了吗？
　　居然还想着让她叫他哥哥，简直痴心妄想！
　　谁知陆宝贝却理直气壮的道：“你以前说过的，你年纪比我大，我得叫你姐姐……那，你年纪比我小，是不是该叫我哥哥？”
　　他可是将她的话都牢牢的记住了呢！
　　苏遥：“……”
　　记忆力这么好做什么？
　　好想回到过去打死自己！
　　当初不过是信口胡说的，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被翻出旧账，作用到自己身上？
　　这简直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典型。
　　这种事情，就算被对方明明白白的指出来了，苏遥也是要拒不承认的，她摇着头，一脸疑惑的问：“我真说过这话？我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陆宝贝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吃惊的看着面前这个人。
　　她居然忘了吗？
　　“你……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陆宝贝失落的问道。
　　苏遥当然记得，但她决不承认自己说过这话，不然难道真的要她叫他哥哥不成？
　　看见陆宝贝那副失落的样子，苏遥虽然有一点点的小忐忑，不过还是坚强的挺住了，并没有松口。
　　她摇摇头，一本正经的道：“我真的不记得了。”
　　陆宝贝鼓了鼓腮帮子，虽然还是很失落，不过却很快振作起来了，他脸上失落的表情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快乐而温暖的神采。
　　“既然这样，”他语调活泼的道：“那以后我来帮你记住吧！”
　　苏遥愣了一下，婉拒：“不要了吧。”
　　陆宝贝很坚持，很关切的说：“你记性这么差，得我帮你记着才行。上一次也是这样，你明明说过我是你的人的，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结果却忘记了。”
　　他略停顿了一下，似乎回忆起前事让他有点不开心，不过很快，他再次振作起来，认真道：“这样不好的，如果一个人总是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那以后可怎么办呢？”
　　就好像他，明明她说过的那些话对他来说那么重要，可是她却不记得了，害得他不得不重新找她要承诺。
　　这样弄得他好累哦。
　　“如果我帮你记住了的话，那你以后忘记了也没关系。我会告诉你你都说过些什么话的？”


第46章 
　　苏遥反弹很大, 大声道：“我不要！”
　　如果让他帮忙记，那以后岂不是一点撒谎，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了？
　　而且, 万一他有什么不成熟的小想法想要实现, 强行说是她说过的, 给她盖棺定论，那可怎么办？
　　这种时候, 苏遥就想得有点多了, 而且想得远。
　　把话语权交给别人的感觉她才不要去尝试呢！
　　她就喜欢这种明明她胡编乱造, 他来找她兑现, 她死不承认他却毫无办法的感觉~
　　陆宝贝很委屈的看着她。
　　苏遥不为所动。
　　陆宝贝本来那委屈还有点水分,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露出这种模样，对方多半会妥协，这下看到对方如此坚定，他是真真切切的委屈上了。
　　然而，不管是真委屈，还是家委屈, 都没有用。
　　苏遥一想到自己未来可能活在随便说一句话都有可能被人拿来打脸的情况下，她就觉得忍不了。
　　如果能被一个人用心记住自己的话, 那的确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可是如果随时都要冒着被翻账的危险, 那就浪漫不起来了。
　　面前的这个人，虽然心是好的，但他傻啊, 永远分不清时机，也分不清她到底是真心允诺还是假意应承。
　　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苏遥觉得自己必须严肃拒绝！
　　陆宝贝哼哼唧唧了半天，也不敢太过分，只好委委屈屈的按捺下，假装没发生过这件事。
　　外面风大，又很冷，大冬天的，也没什么风景好看，苏遥就带着他去了先前自己休息的一座宫殿。
　　这座宫殿显然是有主人的，里面宫女太监成群来往，布置的精美华丽，殿内殿外都透着人烟气。
　　不久，宫殿的主人走了出来，陆宝贝吃惊的发现，这人竟然是自己见过的——就是不久前和新朋友私会的那个宫装女子！
　　见到这个女子，陆宝贝就不禁想起来她抢了苏遥的新朋友的事，立刻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她，甚至侧身挡在了苏遥面前。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的，这个女子凶悍得很，将那个新朋友打得变成了猪头还能全身而退！
　　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怎么可以让她接近好朋友呢？
　　苏遥和那女子见了陆宝贝的举动，齐齐愣住了。
　　那女子不好开口，苏遥却是径直问道：“怎么了？”
　　陆宝贝抿了抿唇，小小声的和她咬耳朵：“这个人可坏了！”
　　不仅抢人，还会打人！
　　苏遥就奇怪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宫装女子，问道：“你们俩以前见过？”
　　那女子闻言便认真将陆宝贝打量了一番，摇摇头，轻声道：“并未见过。”
　　陆宝贝却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今天刚刚见过这人，可是却没法说他见过。万一他说了，好朋友问他在哪里见的，怎么见的，他要怎么回答？
　　难道要告诉她，他撞见新朋友在宫中私会佳人，叫她伤心？
　　尽管有那么一刻，陆宝贝非常想要告诉好朋友真相，叫她和新朋友决裂，但推己及人，想到好朋友知道这件事会像他当初一样不开心，他就退却了。
　　陆宝贝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苏遥也不会逼问他。对于他口中的坏人两个字，她其实也并不是很在意。面前这女子的来历，她知道的清清楚楚，对于她究竟是好是坏，自然也是有把握的。
　　苏遥为两个人作介绍。
　　她先指着陆宝贝冲宫装女子道：“他叫陆叙之。”
　　又指着宫装女子冲陆宝贝道：“这是白思思，你叫她……白姐姐。”
　　苏遥说到白姐姐时，不禁想到前事，笑道：“不用担心，她的年纪真的比你大。”
　　白思思不知道苏遥在笑什么，却也很明白那种感觉，想到某个人某件事时，会心一笑的感觉。她很友善的跟陆宝贝打了招呼，“陆公子。”
　　陆宝贝抿抿唇，有点不乐意搭理她，但是碍于礼节，还是听从苏遥的话，乖乖的唤了声：“白姐姐。”
　　苏遥同白思思寒暄了几句，便大大方方道：“白姐姐你先去忙，我带他去休息一下。”
　　白思思很温婉的颔首道：“好。”
　　苏遥领着陆宝贝去偏殿休息，白思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扭身回了内殿。
　　偏殿烧了火盆，将屋子里熏得暖烘烘的，没多会儿，陆宝贝白嫩的小脸就被熏得红润了起来，两只手也变得暖和了。
　　不过他还是可怜兮兮的把手塞给苏遥，说手冷，让她给暖暖。
　　苏遥明知道他只是在撒娇，却也没有挑破，神情温软的给他暖手。
　　过了会儿，苏遥捏着他的手，突然道：“白姐姐不是坏人，你对她要尊敬些。”
　　陆宝贝在这件事上很执拗，“她就是坏人！”
　　他觉得好朋友一定是被对方骗了，他亲眼所见的对方和新朋友私会，又见到对方打人，已经认定了对方就是个坏蛋！
　　苏遥既无奈又好笑，问道：“那你说说，她哪里坏了？”
　　陆宝贝就哑了。
　　这事他没法说的。
　　苏遥叹了口气，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只是模棱两可道：“她是我和表妹这次外出带回来的，我们对她很了解，知道她不是坏人。你不要对她有什么误会。”
　　陆宝贝梗着脖子想要反驳，可是看见她严肃的表情，便弱弱的点头同意了。
　　如果好朋友认为她是个好人，那就让她这么觉得吧。
　　反正他会在她身边，帮她提防那个人的！
　　不过，在认定对方就是个坏人的时候，陆宝贝也难过的想起来另一件事——他还没有向好朋友坦白过，两家有仇的事呢！
　　记起这件事来，他本来很欢快的情绪就肉眼可见的消沉了下去。
　　“对不起……”陆宝贝最终还是决定坦白从宽，他蔫哒哒的道了歉。
　　苏遥一惊，疑惑道：“为什么说对不起？”她以为对方是因为白思思的事情向她道歉，顿了下，解释道：“你不用道歉，这又不是什么需要抱歉的事情。”
　　陆宝贝摇摇头，低垂着小脑袋，语气低落的道：“不是因为这个……”
　　苏遥见他话说了一半，又有点说不下去的趋势，以为他有什么为难的事，连忙问：“怎么了？”
　　陆宝贝紧张的抓了抓她的手，感受到她温暖的体温，这才像是得到了勇气一般，缓缓的将自己从陆夫人那里知道的，关于两家有龃龉的事情述说了一遍。
　　“……我们两家有仇，遥遥你会不会也仇视我，再也不见我了？”
　　说完，陆宝贝忐忑的说出自己的担忧，泪珠子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苏遥还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他就先支撑不住了，哭哭啼啼的道：“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我就……我就知道会这样！你没回来之前，我总是梦到你不要我了的场景，每次都哭醒！”
　　苏遥：“……真的？”
　　每次都哭醒，那可真的是很厉害了。
　　由此可见，小宝贝真的是心里藏不住一点儿不好的事，也做不来坏事。
　　这不，就因为瞒了这么一点不好的事，夜里就常常梦到，还会哭醒，可想而知是有多忧心了！
　　苏遥就觉得，这件事情能在他心里放几个月，那也是很不容易的，若不是因为她外出，他恐怕早将这件事坦白出来了。
　　其实两家之间那点子事，苏遥心里清楚的很。
　　毕竟，她爹也是经常要骂下陆尚书出个气的。想当初，要不是因为这，她也不会误打误撞的遇见这么个“宝贝”。
　　现在对方居然将这件事这么郑重其事的说出来，苏遥也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她心里还记挂着要疏远小宝贝的事情呢。
　　这次出去，她遇到了点事儿，愈发坚定了小宝贝不是良人的事，实在没法说服自己就此克服心理障碍，和他在一起。
　　苏遥沉默了一会儿，就神色忧虑的道：“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应该不要见面比较好？”
　　她这话有很严重的诱导性，依陆宝贝那个性子，再加上这本就是他心中忧虑的事，一定能够一击必中，让他再也不见自己！
　　说出这话的时候，苏遥心里也是疼的，可是还有什么理由，能够比这种两家有世仇，因此不得不分开，然后分开就顺其自然的断了联系更好的呢？
　　说起来，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敌对家族的两个妙龄男女彼此爱慕，却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分开，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虽然想到将来小宝贝会喜欢上别人十分难受，可是长痛不如短痛，为了将来的光明，眼前的这点子困难还是可以克服一下的。
　　然而，苏遥想要顺势而为，陆宝贝可坚决不会同意。
　　他顾不得去擦眼角掉下来的泪珠子，哭哭唧唧的说：“不行，如果不见你的话，我会睡不着觉的！”
　　苏遥莫名就被戳了一下小心脏，小心的问了他一句：“……没这么严重吧？”
　　只是不见面而已，还会失眠吗？
　　陆宝贝气呼呼的，大声而坚定的冲她吼道：“会的，就是这么严重！”
　　苏遥被吼地一颤：“……”
　　会就会嘛，干嘛说这么大声，像威胁谁似的！
　　陆宝贝吼完之后，又哼哼唧唧的哭起来，还仰着脸让她给擦眼泪。
　　苏遥觉得这人有点得寸进尺了，刚刚还弱弱的跟自己道歉呢，这会儿就理直气壮的吼她了，还理所当然的让她给擦眼泪！
　　苏遥觉得自己也是有脾气的，这个时候应该吼回去，把手帕子甩在他脸上，让他滚到一边，把眼泪擦干净再滚回来！
　　然而，看着对方那泪盈于睫，梨花带雨的小模样，她又不自觉的心软了。
　　算了，要是她吼回去了，对方哭得更厉害了怎么办？
　　到时候还不是要让她擦眼泪！


第47章 
　　苏遥好声好气的给陆宝贝擦眼泪, 也不知道他哪里的那么多眼泪，擦得她帕子都变得湿哒哒的。
　　苏遥觉得他大概是把身体里的水全哭出来了，于是很贴心的问他：“要不要喝水？”
　　陆宝贝一边哭一边点头：“要！”
　　苏遥就倒了一杯水给他, 陆宝贝连接都不接, 凑过小脑袋, 凑在她手边喝。
　　苏遥微微将杯子倾斜，让他能喝得更舒服点。
　　他温热的呼吸吹在了她的手上, 苏遥微微有点不自在, 刚想收回手, 让他自己端着喝, 就感觉到“啪”的一滴水掉在了她的手背上。
　　从那滴水落下的位置判断, 八成是眼泪。
　　苏遥心尖儿一颤，就啥也不敢说了。
　　那啥，哭鼻子的人最大，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呗！
　　陆宝贝小口小口的喝了好一会儿，才把一杯水喝完，喝完了他接着哭, 也不哼唧了，就啪嗒啪嗒掉眼泪, 掉眼泪的时候还拿可怜的小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苏遥就有点受不住了, 和气地跟他商量：“能不能不要哭了？又不是什么值得伤心的事。”
　　她说完后半截话, 自己都觉得心虚得不行。
　　陆宝贝当然更伤心，谴责的看着她。
　　苏遥在那目光下，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渣滓一般薄情寡性的负心之人。
　　苏遥不自在的侧过头去, 想要装作没看见。
　　陆宝贝就很伤心的说：“怎么不是值得伤心的事了？我伤心地简直要死掉了！”
　　说着，他捧着自己的心口，一副难受的不行的样子。
　　苏遥觉得这西子捧心的模样当真是惹人疼惜，就是可惜了没有生做女儿身，不然也是一个绝代佳人。
　　不过，不得不承认，看到这模样，她确实很心软，忍不住就妥协式的道：“不然，那就少见几回？等你什么时候睡得着觉了，那就不见了。”
　　陆宝贝听了这话，一点都没有开心，皱着眉头，语带哭腔的道：“少见几回也不行，还是会睡不着觉！”
　　苏遥想，那你的睡眠质量可真有够差的。
　　“要不然，我给你寻一点助眠的熏香？”苏遥很友善的建议道。
　　陆宝贝就气鼓鼓的瞪着她，一双眼睛红红的，像个小兔子。
　　苏遥被他看的心虚气短，她就很不明白了，为什么有些负心汉可以理直气壮的抛弃曾经的女人？她这还啥也没做呢，面对对方连指控都算不上的目光，就心虚的不行！
　　苏遥觉得自己有点亏了。
　　明明什么好处也没得到，什么便宜也没占成，却要承受作为负心汉的压力。
　　“不然，我们下回再说这件事？”苏遥觉得不能在这么下去了，再如此下去，她一定会忍不住彻底妥协的，到时候，为了小宝贝能睡得着觉，鬼知道她要承诺些什么事！
　　本来心虚歉疚的是陆宝贝，他这会儿听到苏遥说下次再谈，竟有些不依不饶上了，“不行，今天不说清楚，我会睡不着觉的！”
　　苏遥：“……”
　　过分了啊！
　　这也睡不着觉，那也睡不着觉，真有这么娇贵？
　　苏遥瞪了他一眼，就差直接警告他：你要适可而止了啊！
　　陆宝贝才不看她的眼色，一本正经的跟她说：“我真的会睡不着觉的。我肯定会想你，然后就会想到我们可能以后就见不了面了，然后就会想到你身边有别人了……”
　　他说着，突然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得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认真的问：“你是不是有别的好朋友了，所以就不想要我了？”
　　苏遥没想到他会这么犀利，怔了一下，眼神游移：“没有啊。”
　　虽然没有什么别的好朋友，但是不想要他却是真的……
　　陆宝贝显然是没相信这话，毕竟他都是亲眼看见了的。
　　本来他是没有勇气来问这件事的，可是更糟糕的一件事他都坦白了，似乎再把这件事说出来也没什么关系。
　　“真的没有吗？”
　　他很认真地望着她，虽然在问没有，可那小表情却好像明晃晃的在说：你有！
　　苏遥觉得很吃惊。
　　难道她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吗？
　　竟然连迟钝的小宝贝都发现了。
　　苏遥虽然心虚，但还是死鸭子嘴硬的道：“真没有！”
　　陆宝贝却完全没有相信的样子，兀自道：“你不用骗我了，我都知道了。”
　　苏遥难得看见对方这么一副成熟理智的样子，居然也没有哭鼻子，还把先头的眼泪全都揩干净了，真的是很难得了。
　　“你……你都知道了啊？”
　　苏遥突然觉得，对方要是一直能这样坦坦荡荡的面对事情，就算遇到了大难题也不哭鼻子，那她倒可以考虑一下两个人的未来，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陆宝贝见她居然真的承认了，觉得自己眼泪又要掉下来了，但是想到“敌人”，他觉得自己不能丢脸，即使“敌人”不在身边，在提起他的时候，尤其是在好朋友面前提起他的时候，也不能够示弱，更不可以让好朋友觉得自己没有他好！
　　努力在苏遥面前表现的更好一点的陆宝贝极力挺直了小身板，一脸严肃的说：“我之前去找你的时候，看见你和他在一起了，你们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说完，他觉得自己好坚强哦，居然忍住了没有哭。
　　苏遥听了他这话，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仔细想了想，又结合他说的之前去找她的事，终于意识到，哦，原来他发现的不是她不想要他的事，而是她外面疑似有了别人的事。
　　“这样啊……”苏遥迟疑了下，觉得自己要不要趁此机会告诉他外面有了别人，然后两个人顺理成章的就分开，她可以做个名副其实的负心人？
　　结果她只是迟疑了一小会儿，对方就一副承受不住了的样子，眼泪开始往下掉。
　　苏遥心累的收回这种想法，觉得算了吧，之前那个世仇的事情都没搞定，这个外面有别人的事情恐怕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果然，还没等她开口解释呢，陆宝贝自己就哭着道：“没事儿的，你就算有别人了也没关系，我还是愿意和你在一起的。”
　　苏遥：“……”
　　喂！
　　你什么意思？
　　这就要和别人共享她了吗？
　　什么都能让，就没听说过喜欢的人还可以让出去给别人分享的。
　　苏遥觉得小宝贝这种思想很危险。
　　苏遥本来是想哄他的，一听到这种话，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就黑着脸点头，说：“你能够有这种觉悟，真的很厉害了。”
　　这话明明听起来像是夸人，陆宝贝却不知怎么的，从中听出一股子寒意来。
　　陆宝贝纠结了一下，就泪汪汪的看着她，问道：“那你得对我更好，更喜欢我才行！要讲究先来后到的，他是后来的！”
　　苏遥：“……”
　　手痒，想打人。
　　苏遥简直快气死了，亏她刚刚还觉得和这个人也许未来可期呢，结果两句话功夫，就让将她让出去一半儿了！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想要独占的吗？
　　若不是情况不允许，苏遥都想直白的问他一句：“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算了，”苏遥摆摆手，很无力的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嗯。”陆宝贝虽然得到了承诺，也仍旧有些蔫哒哒的，完全没有从前那种得到一点点应承都很开心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在他心里觉得，好朋友就是自己一个人的，没有什么先来后到的，无论后面有多少人，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别人只能看着。
　　可是他想到那天好朋友冲着对方笑的样子，莫名的不想让她不开心，哪怕说出那种话会让他觉得很难受，他还是说出口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只有炭火偶尔哔啵作响的声音，明明是暖烘烘的屋子，却仿佛从不知名处吹来了一股冷风。
　　“我送你回去吧。”不知过了多久，苏遥慢慢的站起身，回头冲陆宝贝道：“你是不是又是偷跑出来的？”
　　她状似无事的调侃着，显出一切都很好的样子，还很温和的冲他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
　　陆宝贝搭着她的手站了起来，又顺势将她的手握住，恹恹的点点头，“那……那你送我回去吧。”
　　他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人抽空了似的，完全提不起来精神，甚至连哭都不太想哭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明明是很亲密的动作，却仿佛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一个过不来，另一个能过去却不愿意迈出那一步。
　　两个人出了这所宫殿，往宫宴举行的地方去。
　　冬日的风呼呼的吹着，陆宝贝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动了动嘴唇，突然出声，有点犹豫的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苏遥确实很生气，可是这种生气是很无理取闹的，她都已经决定了要抛弃人家，又怎么能因为对方不够在乎自己而觉得生气呢？
　　可她的确在生气。
　　人的情绪有时候是不由自己掌控的，就像有些时候，明知道有些事不对，不能去做，也仍然想去做，要去做。
　　苏遥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有生气。”
　　陆宝贝这时候却很敏锐的感觉到了她低沉的情绪，笃定的拉住了她，同她面对面，认真的对她说：“你就是生气了！”
　　而后，他又有些不安的问：“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不是。”苏遥翻了个白眼，心里暴躁的要死，她心说我的确是在生你的气，可是我能跟你说吗？
　　她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陆宝贝抬眼看了看她，忐忑的道：“因为我不够大方。”
　　苏遥简直快被气笑了，都要把她让给别人一半了，还不够大方？
　　那是不是得把她全部推给别人才叫做大方？
　　“不，你很大方了。”苏遥说这话时有点咬牙切齿的，简直恨不得咬他一口才好。
　　陆宝贝摇了摇她的手，很真诚的忏悔，“我知道错了，你不用替我掩饰了。”
　　他垂下脑袋，既懊恼，又委屈的说：“我心里明明不想把你让给别人的，可是却撒谎告诉你，愿意和别人分享你，你一定是看出来了，所以才生气了。”
　　苏遥愣住了。
　　她看出来了？
　　她看出来个屁！
　　她要是看出来还气个鬼哦！
　　苏遥心情有点复杂的说：“这次你隐藏的很好啊。”
　　她根本啥也没看出来。
　　陆宝贝却还以为她是在安慰自己，语气低落的说：“你不用在安慰我了，我知道你是看出来了的。可是我真的忍不住啊，我不想和别人分享……”
　　苏遥：“……”
　　这次真不是在安慰你啊，小宝贝！
　　“如果你不想和人分享的话，那就不要分享啊。”苏遥终于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陆宝贝一听这话，猛地抬起了脑袋，眼睛亮亮的望着她，惊喜的问：“真的可以这样吗？”
　　苏遥被这眼神看得心头发软，别过眼，不自在的说：“……反正别人又不管不了你心里的想法。”
　　这话，其实就是默认了。
　　陆宝贝难得机灵一回，开心的抱住了她，欢喜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个劲儿的在她身上蹭，同时快活的道：“你真好！”
　　苏遥见他这么开心，心里的阴云也像是散去了一般，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个人开开心心的往前走，再也不复刚刚的低气压。
　　不过，也许是真的有缘分，或是皇宫真的太小了，两个人竟然又遇上了那个脸被白思思打肿的年轻男子。
　　那人这会儿已经上了药，脸上青青紫紫的十分不堪入目。陆宝贝远远地看见这人，不知道是不是身为情敌的敏锐起了作用，竟然第一时间就发现并认出了这人。
　　那个人往这边走的时候，陆宝贝就跑到苏遥面前，用自己的身子挡着她的视线，一个劲儿的把她朝另一个方向引：“我们到那边去看看，到那边去。”
　　好朋友都说了他可以不用分享了，那还是不要见到这个人比较好，万一他也不想分享呢？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作者名，由原来的“sophomoregirl”改成了“春晖日暖”，主要是为了方便认和记，所以快眼熟一下我的新笔名吧~
　　顺便可以收藏一下作者(* ￣3)(ε￣ *)


第48章 
　　正当陆宝贝想要带着苏遥避开那个年轻男子时, 对方却眼尖的发现了他们，主要是看见了苏遥——苏遥素来喜欢颜色新鲜艳丽的服饰，今日穿了一袭暖黄的裙衫, 又披了猩红的斗篷, 在凋零的冬日里, 就仿佛是黑夜中的火光一样引人瞩目。
　　年轻男子很恭敬地过来向苏遥行礼，陆宝贝挡也挡不住, 不禁愤愤的看向这个要来跟自己抢人的男人。
　　苏遥见陆宝贝很执着的站在自己面前, 把她藏在身后, 不由得有些好笑。拉了拉他的袖子, 苏遥低声道：“你干嘛呢？”
　　陆宝贝就小小声地回头跟她咬耳朵：“我要把你藏起来！”说完, 他还把她往身后推了推，示威性的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虽未听清楚两个人说了些什么，不过却露出了了然的笑容，神色和煦的冲苏遥道：“此番宋某能够进宫，多亏了郡主帮忙。”
　　说罢，很是真诚的向苏遥行了一礼。
　　陆宝贝下意识的就往旁边让了让, 在他的认知里，是不能接受别人这样谦卑的且没有缘由的大礼的。
　　而此时, 对方行礼的对象既让是苏遥, 那他更没有贸贸然抢受的理由了。
　　苏遥领了受这一礼, 笑着道：“举手之劳而已。”
　　她的神色显而易见的温和了许多，颔首示意道：“你的伤还好吗？”
　　年轻男子笑了笑，露出并不在意的样子, 飒然道：“不过是区区小伤而已，又哪里比得上……”
　　他话到一半，及时止住，眼里露出一丝暗淡，又很快恢复了温煦的模样，冲陆宝贝道：“还未请教这位公子姓名？”
　　苏遥正要代他回答，却不想一向羞羞怯怯的陆宝贝一反常态，昂着小脑袋，像只小斗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道：“我叫陆叙之，你是谁？”
　　他的眼神里带着小小的敌意和防备，像是被入侵了领地的小兽，把脆弱的爪子武装起来，做出很有威胁力的样子，以期可以吓退敌人。
　　无奈敌人却一眼识破了他的伎俩，并对此毫不放在心上，甚至露出了一副很友善的样子，唇角含着笑冲他道：“我是宋明玉。”
　　陆宝贝并没有因为对方露出友善的样子就被迷惑，气呼呼的瞪着这个叫宋明玉的男子，生气地想：难道他就是用这副讨厌的样子把好朋友给骗走了吗？
　　而且，这人怎么有脸笑得这般若无其事？
　　脸上青青紫紫的，琵琶别抱的证据都还在呢！
　　这不免会让陆宝贝觉得这人压根儿就不重视好朋友，如果重视的话，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就像他，就算好朋友不在身边，也每日每夜的想着她，从来不会因为她不在就去想别的人，或是和别的人交朋友。
　　宋明玉对陆宝贝这种置气的模样根本不以为意，他只是很宽容的看着陆宝贝，有点儿不明白对方为何对自己露出这种排斥的样子。要知道，这也不过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已。
　　但是，当目光转到苏遥身上的时候，宋明玉仿佛一下子就理解了对方这种敌意从何而来。
　　感情是把他当成情敌的呀。
　　从两个人的姿态和神情，宋明玉很容易就看出了两个人之间那种独属于少年男女之间的青涩而又暧昧的气氛。
　　有时候，相互喜欢的两个人彼此还没有明晰心意，别人已经能从他们的眼神和表情中读出爱情到来的信息。
　　宋明玉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未免感到有些有趣。
　　又不免恍然想到，当初的自己，也是当局者迷的其中一个吧？
　　苏遥对他有恩，宋明玉感激她，看待她身边的人时，也就怀有几分善意，再加上自己曾经也有过这么一个阶段，就有了几分感同身受。
　　因此便有意道：“郡主人美心善，陆公子有此福气，应当好好珍惜才是。”
　　这话说的苏遥红了脸，又有些羞恼，警告似的说了一句：“谁要你多嘴多舌了？”
　　宋明玉微微一笑，他算是看出来了，郡主这是心有迟疑，但也心有所向，所以明明看起来十分恼怒，可却奇异的没有反驳他的话。
　　这不正像当初的他吗？
　　因为心里有所迟疑，所以总不肯面对自己的感情，以致于后来出了那么多的事。
　　陆宝贝听不懂两个人这是在打什么马虎眼，遥遥是他的好朋友，他当然会珍惜她，哪里需要这个人来提醒了？
　　“谁要你提醒了？我当然知道遥遥很好，要珍惜她！我可珍惜她了！用不着你多嘴多舌的！”
　　他挑衅似的重复了苏遥训斥宋明玉的话，还着重叫了苏遥的名字，心里得意非常，觉得自己真是聪明啊！竟然会想到这么绝妙的办法来打压敌人的气焰。
　　宋明玉望着他，泛着青紫的嘴角是微微的笑弧，眼里也是和煦的温柔，眉宇间又似萦绕着淡淡的无奈，他用清朗的声音道：“陆公子聪敏明睿，自然用不着提醒。”
　　他一副哄孩子的口气，显然在短短的接触中，已经明白了面前的这个少年是个什么样的心性。
　　陆宝贝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家当个孩子哄了，微醺了脸颊，眼底浮现出浅浅的羞意和纠结——
　　这个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坏啊……
　　可是他又的确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般复杂呢？
　　显然被宋明玉的糖衣炮弹击中了的陆宝贝完全陷入了这个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的难题里。
　　依他的小脑袋，很自然的就一根筋的人物：一个人只能是单纯的好或坏，没法又好又坏的。
　　很久以前，苏遥拿这个问题捉弄过他，如果他重新陷入这个怪圈后，依然难以摆脱这个问题走出来。
　　宋明玉看到对方那疑惑且纠结的小眼神，一副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的样子，心里就有点明白了。也许，正是对方这种心无城府的样子，让郡主迟疑不前。
　　可也许连郡主本人也忽略了，如果这个少年身上有什么地方打动了她，那不就是真正单纯干净不染尘埃的本质吗？
　　到底亲疏有别，宋明玉先头调侃似的说了那一句，已是极致，别的事，也轮不到他来说，更轮不到他来劝。
　　事实上，他这样一个人，如果不是真的心里感激苏遥，又经过诸多磨难，磨砺了孤傲的性子，是连这一句话也不会说的。
　　这两个人任何宫女仆从都没有带在身边，显然是想要单独相处的，宋明玉也无意去做一根点亮别人的蜡烛，很有眼色的一抱拳，先行告退了。
　　宋明玉走后，陆宝贝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不用面对这个疑似抢走了好朋友的人实在是太好了。
　　苏遥起初还不明所以，后来察觉了他这种“小心眼”的举动之后，不免有些好笑，又觉得暖心极了。
　　这个人，虽然一片懵懂，却有着最诚挚的赤子之心，也从来不会隐藏什么，就算讨厌一个人，也是写在脸上，用不着别人去琢磨去猜测，他的表情，已经明明白白的说明了一切。
　　“为什么不喜欢宋明玉呀？”苏遥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却还是有意问了他一句。
　　陆宝贝别扭了一下，到底是说了：“因为……因为你……”
　　苏遥见他结结巴巴的，语气弱弱的，十分惹人怜爱的样子，不禁更想要逗他了，于是板着脸，露出很不高兴的样子：“因为我？因为讨厌我，所以连我身边出现的人都一起讨厌？”
　　陆宝贝急红了眼，又似乎意识到对方只是在逗自己，因为他已经说过了无数次——他喜欢她，所以她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有点生气了，气鼓鼓的瞪着她，说：“你是故意的！”
　　他很认真的看着她，也很认真的在瞪他，以示自己真的很认真的在生气！
　　“你明知道的，明知道我最喜欢你了！”
　　他气呼呼的喊完这句话，不禁红了脸，气势也弱了下来，他发觉自己压根儿也气不起来了。
　　他那么喜欢她，怎么可能会真的生她的气呢？
　　就算有那么一些些的生气，只要她笑一笑，也立刻会烟消云散的。
　　苏遥真的有点被他的突然发飙吓到了，向来软乎乎的人，难得露出不悦的模样，真的很能唬到人的。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道歉，更没来得及去哄人，他自己就奇迹般的软了下来，全然变好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苏遥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嗔怪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犯不着生气的，差点儿把我吓着。”她抚着胸口，做出刚喘过气来的模样。
　　陆宝贝立刻紧张起来，慌忙安慰她道：“我不可怕的，你别怕……”
　　一脸愧疚的模样，仿佛自己刚刚真的露出了很狰狞很可怕的模样，把她给“吓”着了。
　　苏遥忍不住微笑起来，握住他无措的伸出来不知该怎么摆放才好的一只手，低声笑道：“好啦，我没事了。毕竟，你生气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点点……”
　　她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点点的距离，接着道：“刚把我吓着，你就又恢复正常了。你这个人啊，怎么连生气的时间都那么短呢？”
　　倒像很遗憾他生气的时间太短似的。
　　陆宝贝捏了捏她的手，脸有点红，小声支吾道：“我……我有点气不起来，想到是你，我就生不下去气了。”
　　苏遥一怔，脸也微微的红了。
　　其实，她也是啊。
　　恨其不争，怨其不为，可是想到这人，又全然恨不起来，也怨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切一章白思思和宋明玉的事，也可跳过不看。


第49章 
　　苏遥送陆宝贝到宴会举行的宫殿附近, 陆宝贝恋恋不舍的拉着他的手，一副不想走的样子。
　　苏遥没办法，只好哄道：“去吧, 咱们离得又不远, 都在一个皇宫里呢。”
　　都在一个皇宫里还不远？
　　皇宫那么大！
　　陆宝贝觉得远死了, 要不然他之前也不会在皇宫里找了好半天，找来找去找不到她了。
　　而且, 就算是咫尺之隔, 只要是看不见她, 在他心里, 那就是远的, 很远很远的。
　　陆宝贝闹着不肯走，一个劲儿的说：“远，我想和你在一起！”
　　苏遥无奈的劝道：“你的家人看不到你会着急的，赶紧回去吧。”
　　陆宝贝仍旧黏黏糊糊，不肯走。
　　苏遥没辙了，只好说了个甜蜜的小谎言。
　　“再过不久, 新旧年交替之际，宫里会放烟火, 到时候, 烟火盛放, 我们一起抬头看，这样是不是相当于一起看了？我都答应和你一起看烟火了，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不然我要收回这句话了。”
　　陆宝贝一听可以一起看烟火，竟奇迹般的升起了一股很愉悦的感觉。如果能够一起看烟火，那差不多就等于一起过完了这个年吧？
　　“那……那好吧。”
　　陆宝贝期期艾艾的应了声，想到自己和好朋友一起看完这场烟火后，下次“一起”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忍不住又忸怩着要她应承道：“你回家之后，要记得和家里的守卫说啊，告诉他们，我是你的好朋友，等我去找你的时候，要放我进去！”
　　苏遥抿了抿唇，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当初随意的一句话，竟然提前实现了他今日想要的允诺。
　　“好……”
　　苏遥点头应道。
　　陆宝贝满足地点了点头，“那我走啦。”
　　苏遥：“嗯。”
　　不想陆宝贝走了两步，又倏地转过身来，快步走回来，冲苏遥道：“那你下次得来接我，万一他们不知道你说的好朋友就是我怎么办？”
　　苏遥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想得挺深远，挺细致，连这种事情都顾虑到了，却也没有跟他说，门口有两个守卫已经记得他了，只是点头微笑着道：“我知道了，下回我把家里的守卫都叫齐，叫他们一个一个地把你认了、记住，等你去时，都不用你说话，他们一准儿会让你进去的。”
　　陆宝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重重点了点头，又激动的拉着她的手蹭了蹭，这才美滋滋的离开了。
　　反正好朋友已经同意他去找她了，他又认得门，一定可以天天见到她了！
　　是的，刚刚拿到通行许可，陆宝贝已经很有长远眼光的看到了未来天天都能见面的日子。
　　这一年走到末尾的最后一刻，大片大片的烟花在皇宫上空绽放。
　　苏遥仰头看着五彩缤纷的烟火时，不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快活愉快的神色。明明是说的玩笑话，却仿佛真的看到了对方仰着脑袋认真的盯着夜空看，神色虔诚而真挚的模样。
　　人生真的是一场很奇妙的际遇，想逃脱什么，也许就恰巧落到那个圈子里，想得到什么，也许就没那么巧合能得到。
　　就像她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大圈子，如今又走回了原地，还大有领土接连沦陷的趋势。
　　就像这场盛世烟火，她不久前还怀有漫不经心的态度，此时却已经开始想象谁人同她一起抬头仰望……
　　当用来庆祝新年的烟火炸响在皇宫上空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份喜气和热闹。也有人在清冷华丽的宫殿里郁郁寡欢。
　　白思思并没有如同其他人那样去到宽敞的宫院中仰头观赏这绚丽的烟火盛宴。她一个人呆在偌大的宫室里，想到的却是白日的青年男子。
　　宋明玉。
　　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她却只是想想便满心欢喜，而后化作难以下咽的苦涩。
　　过往如潮，记忆压制不住的往外倾泻……
　　彼时，白思思尚在闺中，父亲是江南有名的大富商，家境优裕衣食富足。
　　如所有大户千金一般，白思思承欢父母膝下，学习女红中馈持家之道，闲时琴棋书画作陪，相约闺中密友踏青吟诗，单纯而又一帆风顺。
　　只待及笄之年，承父母之命，遵媒妁之言，定一桩亲事，铺十里红妆。
　　如果没有遇到宋明玉，白思思此时定已为人妇，在家相夫教子，人生毫无波澜。
　　没有刻骨铭心，也无锥心之痛。
　　时隔多月，途中遭遇良多，让人产生恍如隔世的错觉，她却一直记得二人初见。
　　那日正值暖春，绿沁大地百花齐放之时，好友林君琪前来邀约，一同去城外花晴河边游玩。
　　白思思多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恰好今天风和日丽，与母亲打过招呼便和林君琪一同出了门。
　　花晴河旁绿草茵茵，点缀着白花黄蕊，河水清澈透明，能看到河底细细的沙粒和光滑的石头。
　　都说水至清则无鱼，花晴河中却有小小的鱼儿，欢快的摆动着鱼尾游来游去。
　　林君琪生性活泼，不太像是江南温婉女孩，在河里抓鱼不亦乐乎，手中捏了几条鱼儿，朝着白思思飞扑过来。
　　“饿吗？让丫头去拾些柴禾，我们烤鱼吃。”
　　白思思被扑得满身是水，几粒水珠挂在白嫩透红的脸颊，泛着晶莹。
　　纤纤素手轻抬，拭去面上的水珠，娇美的面容荡起微笑，刹时风光霁月山花无光，“好啊，你抓鱼我拾柴。”
　　林君琪微微一愣，“思思你真好看。”
　　白思思嗔了林君琪一眼，“净瞎说。”
　　本是责怪之色，在白思思脸上微微赧然，无端生出千娇百媚之态。
　　到底是风华正茂的妙龄少女，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鲜活明媚的芳色。
　　林君琪看着好友这般芳色，不禁起了促狭的心思：“我可没瞎说，你看见河对岸作画的那个书生了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都不知往这边看了多少眼。”
　　春夏相接正是踏青好时节，花晴河旁风景秀丽怡人，不时便有人来此游玩写生。
　　白思思顺着林君琪的手看过去，恰逢书生抬眼望过来。
　　隔得有些远，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四目相对，白思思瞬间别开目光，并未看清那人的面貌，只是隽秀清逸之感挥之不去。
　　“书生？在哪？”白思思的丫头从地上跳起来，“奴婢这就去叫旺福把他赶走。”
　　花晴河不是私有地盘，世人皆可游玩，但是一般大户千金来此会带有家丁护卫随行清场，以免陌生男子冒犯。
　　白思思的护卫正坐在丘陵的另一边，随时等待传唤。
　　白思思摁住跳脚的丫头，“别去了，那人离得远，只是安静作画罢了，并没有冒犯我等之意。再说，此处风景秀丽，怎可说人家一定就是在看我们呢？”
　　林君琪也不过是随口瞎说的，那书生在写写画画是一定的，可若是说对方就在看她们中的某一个人，哪还真的很难说。此刻见小丫头护住心切，明显的主子都没急，她却被逗出真火了，连忙跟着劝。
　　“好吧……”两位主子接连发话，丫头悻悻道：“那奴婢去拾柴。”
　　“我与你一起，君琪继续抓鱼。”白思思提着裙角，和丫头走近树林边缘，拾取一些干燥的木柴生火。
　　林君琪和白思思折腾半天才燃起一丝火苗，二人已经成了小花猫，小心翼翼呵护着那一丝丝火苗。
　　平常人家的日常，在她们眼里却是别样的乐趣。
　　鱼儿架在火上，还没翻面，天上沉下一坨坨黑云，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一道闪电弯弯曲曲划拉开天空，一声惊雷过后，豆大的雨滴密密匝匝落下，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
　　原来是今年第一场雷雨来临，雨势迅猛，浇灭了摇摇挣扎的火焰。
　　“小姐！来这边避一避！”
　　远处凉亭孤立，丫头们忙扶着自家小姐钻进其中，等待雨势小一些，再去官道坐上马车回府。
　　“哇！这天变得比翻书还快，可惜了我们的鱼儿。”林君琪眼巴巴看向那边，火已经完全熄灭，连烟儿都没能冒起来。
　　“算了，下次吧，来擦擦头发。”白思思抬手为林君琪擦拭着发上的雨水。
　　眼角看到雨幕中有个人影，来不及多想，一青衣书生大步踏进了凉亭内。
　　书生已被淋得浑身湿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其身形坚韧修长，瓢泼大雨也浇不去他满身的书卷气。
　　奇怪的是，书生浑身湿透却紧紧护住怀中的东西，仿佛那是什么珍宝。
　　看到白思思等人时，书生明显一呆，手忙脚乱躬身见礼，“小生宋明玉，天突降大雨，小生也未带雨伞，故到此一避，若有冒犯请几位姑娘见谅。”
　　这一慌乱，宋明玉护在怀中的东西掉落出来。
　　那是一卷画轴。
　　宋明玉忙弯腰去捡，却已经来不及了，仓促收起的画卷没有捆紧，因掉落惯性，在地上舒展开来。
　　一副春色好景图，好景中立着几条人影，与春景相得益彰。
　　鹅黄绣花裙，面若芙蓉色，图中最引人瞩目的那位佳人正是白思思，万般风情，被画得惟妙惟肖。
　　亭中一瞬变得极静，只余亭外漱漱雨声。
　　“你怎么敢画我们家小姐！”丫头咄咄逼人，不能放过任何一件会有损她家小姐清誉的事。
　　虽然这人并未单独将她家小姐画下，然而小姐的身影却实实在在出现在了这幅图上。
　　宋明玉蹲身将画缓缓卷起，“小生踏青作画，意欲停住世间美景，偶遇这位姑娘河边戏耍，再放眼望去，发现这花晴河旁最美的便是这位姑娘，任何美景少了这位姑娘就黯然失色，不得已将姑娘纳入画中，望姑娘不要见怪。”
　　宋明玉将卷起的画卷递给白思思，“这是小生迄今最满意的画作，在此赠与小姐。”
　　白思思明显在他脸上看出不舍，心间莫名其妙的动了动，好似春芽破土。
　　丫头却没想许多，直接接过宋明玉手中的画，“这还差不多。”
　　“夏荷，不得无礼。”白思思轻声呵斥丫头一声，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递与宋明玉，“公子一手妙笔丹青，就当我买下公子的画。”
　　“使不得。”宋明玉挡回白思思递来的银子，不禁微微有些气道：“这画岂能用银钱衡量？”
　　读书人，心中总有几分清高的。
　　“要收的，总不能让公子白白花费时间。”
　　二人推来挡去，指尖不小心相碰，顿时都把手收回来，那锭银子就这么落在了地上。
　　林君琪看不下去，索性把银子捡起来掂了掂，“你们都不要就给我吧，既然这位公子执意不收，思思你就依了他吧，读书人有风骨，不会拿银钱衡量自己的作品。”
　　她也没想过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竟然就此应验了。那画中虽不只白思思一人，可谁看不出来那画的画眼乃是她这位好友呢？更何况，这书生还说了那番话，好似画中只有白思思一人似的。
　　不过被当做了陪衬，林君琪也并未生气，当着笑着将银子收入了自己的荷包中，巧妙的化解了这场尴尬。
　　白思思轻轻点头，“宋公子经常来此踏青么？”
　　也不知为何，她就想多了解一些。
　　宋明玉给了肯定的答案，之后他确实经常来到花晴河边，只为偶尔看到的那一抹丽色。
　　隽秀有礼的书生在白思思脑海中挥之不去，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每次去花晴河边都能看到静静伫立的宋明玉，身姿似翠竹般挺拔。
　　与他隔河相望，不禁相视而笑。
　　后来，慢慢的，由隔河相望到共处一亭，再到一起从诗词歌赋谈到天下苍生。
　　及笄之年已过，家里开始着手为她安排亲事，可不知为何，她心里抗拒着这门亲事。
　　最终，她跨过清澈的花晴河，来到宋明玉跟前，站在两个人曾经一起谈诗论赋的亭子中，仰头看着宋明玉英俊的侧脸慢慢变红。
　　“我们私奔吧。”她说。
　　胆大如斯，不成功便成仁。
　　因为她爹说，她的亲事要门当户对，若是她敢大逆不道，就打死二人。
　　即使是柔婉的少女，遇上了爱情也会有奋不顾身的一天，何况她心中本就有一根坚韧的弦。
　　或许宋明玉会觉得她不知廉耻，从此对她敬而远之，这也是一种她能承受的结果。
　　然而，宋明玉并未露出任何不喜之意，只是说这般会毁了她，细细给她分析利弊。
　　他说他只是一个穷书生，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如果爱会毁了自己所爱之人，他宁愿不要这份爱，选择相忘江湖不再牵扯。
　　她其实都懂，就如同两个人在一起时，从来紧守着君子之礼，未曾越距，谈论的内容也都点到位置。
　　明明互相爱慕着，可是谁也没有说出口过。
　　这是默契，又何尝不是明知是禁忌，所以不肯触碰。
　　可如今，再不跨过那一步，很有可能从此各自嫁娶，再不想干了。
　　走到这步，哪里还忍得住，去管什么禁忌呢？
　　在白思思的再三劝说下，宋明玉坚如磐石的心到底松动了。
　　最后她们还是一起走了，因为她坚持，也因为他心中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们隐居边远山村，与平常的恩爱夫妻并无二致。
　　在一起的日子如设想中一样甜蜜，感情并没有被现实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所干扰。
　　若是没有遇到下山洗劫的山匪，他们现在依然在一起，说不定已经有了孩子。
　　山匪凶悍，杀人放火食人饮血，抢粮食霸民女。
　　白思思有些恨，恨自己这副皮囊。
　　要是自己生得丑一些，又如何会被山匪盯上穷追不舍？
　　荒村野地，如她这种在闺阁中娇养长大，又在私奔后，被宋明玉呵护起来的女孩子，同山村里早早被生活磋磨了的女孩子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这种差别，也间接造成了她的悲剧。
　　山匪见了她，便入豺狼见了鲜肉，哪里肯放过呢？
　　宋明玉本可一人逃生，却不愿放下她，背着她在山间小路奔逃。
　　因为她的拖累，眼看就要被山匪追上，宋明玉将她藏在石洞内掩盖起来，留下所有食物和水，只身将山匪引走。
　　可她还是没能逃脱，宋明玉千算万算，没算到山匪带着狼狗同行。
　　不仅如此，宋明玉在她眼前被山匪逼下山崖，生机渺茫。
　　而那时的她，正被数个穷凶极恶的壮汉压在身下不能动弹。
　　比绝望更痛苦的事，是她连殉情都不能，浑身疼不可言却动弹不得。
　　直到精疲力尽失去意识前一刻，她都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上重量的耸动与四周的哄笑。
　　她获救了，救她的是当今天下最有权势的人。
　　在被多人凌/辱过后，残破不堪，不知活着的意义何在，哪怕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对此也爱莫能助。
　　如今她身处皇宫之中，再见昔日爱人，却不知如何面对。
　　身体上的伤尚未被完全治愈，又何谈心里留下的悲苦和绝望呢？
　　就算是私奔，和宋明玉同居一个屋檐下，她也从未被碰过。两个人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宋明玉珍惜她，想要依靠自己的本领科举入仕，取得功名后光明正大的娶她。
　　可惜，还未等到那一天，灾难就来了。
　　他说他不在意，他放下尊严求她回去他身边，把所有的责任揽在他自己身上，觉得这是他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可是，她心里的那道坎，她如何能够过得去呢？
　　所以，哪怕明知道他一次次的挽回，甚至做出以往赴约的样子，通过诚乐郡主的路子，故意将她约到无人之处，试图与她“私会”。
　　他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了，他愿意折掉自己的风骨，承认自己是个拐骗了富家千金的登徒子。
　　可是，她不愿意了。
　　她只想推开他，离他远远的。
　　也许，她可以厚着脸皮，求取恩人们的慷慨，呆在这宫里，茕茕孑立，孤独终老。
　　这才是她能够想到的，于她而言，最美好的结局。


第50章 
　　年节过后, 苏遥空闲下来，多数时间都是留在府里的。
　　陆宝贝得到了苏遥的准许，三五不时的就要从家里溜出来。
　　自打他那次莫名从家中失踪, 陆家人就留了心, 所以他后面的一些举动, 甚至是外出的事，就再也瞒不住陆家人了。
　　他自己在这件事上不灵光, 还以为自己瞒得挺好, 哪里知道是别人在给他放水呢？
　　陆柬之本是想要看他笑话的。
　　自打年节的宫宴上, 这个弟弟再次闹了失踪, 让他悬了大半个天的心, 在宫里求爷爷告奶奶的找不到人，他就把这事“记恨”在心上了，打定了主意，下回弟弟再失踪，他就撒手不管了！
　　——随他爱去哪去哪！
　　——反正他自己找得回来！
　　可不是嘛，年纪不大, 找路的本领倒是一流，回回失踪都能比他先回来。
　　要是他再闹失踪, 他苦巴巴的去找他, 他陆柬之就是个大傻子！
　　赌咒发誓再也不搭理“失踪弟弟”的陆柬之年节后不久就当了次大傻子, 追着弟弟“鬼鬼祟祟”出府的身影，跟着他一路到了忠王府的门口，并且还因为担心弟弟找不到回家的路或者直接就陷在忠王府出不来了, 在墙角后躲了很久，等他出门后，才放心的慢慢走回家。
　　说来也怪，陆柬之本以为弟弟就算摸出府来，也进不了忠王府的大门的，没想到对方竟然轻轻松松就进去了。
　　难不成，是弟弟长得太没有威胁力，所以人家不拿他当回事？
　　后来在忠王府门口，试图进去拜访却被无情拒绝的陆柬之给自己强行挽尊：是的，就是因为他英俊潇洒，高大威武，风骨斐然，长得又太俊太富有侵略性，让门口的守卫们都嫉妒了，所以才连大门都进不去！
　　陆宝贝出府的事情成了陆家人共同的秘密，那这自然也算不上秘密了。
　　陆夫人心中记挂这件事，一次次的旁敲侧击，想帮他解决问题。
　　如果儿子跟她说自己是喜欢上了忠王府的那个丫头，那她这个做母亲的，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帮他出谋划策，甚至可以向儿子他那个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试图掩饰儿子喜欢宿敌家丫头这个事实的老爹争取一下，让他早日和忠王搭上线，把丫头讨给儿子，就算不行，至少能争取一个可能娶人家的机会吧？
　　可陆宝贝就是咬紧了牙关不说。
　　他答应了好朋友的事情，那是一定要做到的！
　　有一次，陆夫人瞅见他脸上盈着笑傻愣愣地望着手里的香薰球，发现了些端倪。
　　这银质的香薰球虽然精致，可也并不少见。像他们家就有一些这样的，还是宫中的制物。
　　陆夫人趁着陆宝贝不注意，把香薰球摸走细细瞧了。
　　这一瞧，就瞧出问题了。
　　虽然表面上这香薰球和别的没什么不一样，可打开之后，在内层的外侧刻了一个小小的记号，是云纹梅花体的忠字。
　　见多识广的陆夫人一下子就知道这是忠王府的标记。
　　陆夫人摩挲着那个忠字，想到这种香薰球多是女眷挂在床边或是贴身携带的，心里就很欣慰了。
　　他们家乖乖巧巧，养得胖乎乎白嫩嫩的小猪仔，也终于学会拱人家地里水灵的大白菜了，并且还很有可能已经拱成功，就差名正言顺的开吃了！
　　将香薰球悄悄送回去的时候，陆夫人已经在脑子里完美的脑补出了一场世家公子和丫鬟一见钟情私相授受继而互许终身的精彩好戏。
　　陆夫人有时看着每日里乐呵呵悄悄跑出门，还以为别人都不知道的傻儿子，心里就是一叹，儿子到底长大了，留也留不住喽！
　　但毕竟与人家丫鬟有私情这事儿不够光彩，也没法说出口，陆夫人不敢声张，只能一面照顾儿子一面找机会帮他达成心愿。
　　能够代忠王府出面走动的丫鬟都是有数的，一般这种丫鬟在主人家面前也比较有脸，比寻常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不差了。
　　想起两家的男人是有仇的，陆夫人怕自己还没到人家门口递帖子呢，就因为夫家姓陆，被赶出来。这时候，陆夫人就觉得自己嫁的这“不良人”未免有点拖后腿了，连儿子的婚姻大事都要因为他受波折！
　　为了不被打出来，陆夫人备了厚礼亲自去了忠王府，试图用自己的真诚和厚重礼物……主要还是厚礼，来收买忠王府。
　　那啥，听说忠王这些年带着王妃游山玩水，不务正业，大把的金山银山都花出去了，有阵子盛传忠王缺钱养不起媳妇儿的事来着……
　　陆夫人准备充分，却仍旧心怀忐忑，毕竟好些年没登过忠王府的大门了，贸然拜访，又是想要人的，难免有点赧然。
　　苏遥一听陆夫人来拜访，心里就很奇怪。
　　陆家和王府两府的男主人互看不顺眼，连带着女眷的关系也比较紧张，往常不必要的走动都是得脸的下人出面的。
　　这陆夫人怎么亲自来了？
　　苏遥忍不住心里有点忐忑不安，这莫不是人家发现了她和陆宝贝的往来，觉得她带坏了自个儿子，冲上门算账来了吧？
　　其实可以理解，要是她有个那么乖的小宝贝，外面的女人把他带坏了，她也要找对方算账的。
　　自家爹娘恰巧不在，苏遥作为府里唯一的主人，只好硬着头皮亲自去迎接。
　　她是做惯这种事儿的，流程礼节都熟悉，从十来岁上就会了，毕竟有个老爱带娘出远门的爹不是？
　　身份使然，平常待人接客苏遥就得端着点儿，忠王府也不是那种可亲可敬的好客风格。
　　不过介于这是陆宝贝的娘，苏遥就稍微客气了些，笑着行了个晚辈的礼。
　　陆夫人是知道这忠王府的一惯风格的，见这诚乐郡主如此友善，心里也很满意。彼此就算私下没有往来，在宴会一类的交际场所，也都是见过的。
　　苏遥将人迎进来，很是抱歉的道：“可真不巧，家父家母前两日出了远门。”
　　“你在也是一样的。”
　　陆夫人其实知道这事儿，忠王爱带着王妃往外跑，这是整个京城的共识。忠王府大部分时间都是眼前的女孩儿持家的。
　　不过她本来寻得也不是忠王妃。
　　说来有点欺负小孩子，诚乐郡主再怎么说，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比她儿子还要小一些，与她商量事情，自然胜过与忠王或是忠王妃来说这事。
　　毕竟，就算“积怨已久”，大人间的事，犯不着干涉孩子的。
　　苏遥注意到陆夫人的目光总是在打量她身后的两个丫鬟，尤其是翠柳身上，便问：“可是她们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陆夫人收回目光，抬头笑道：“忠王府的人自然都是好的。”
　　被捧了一把，虽然觉得是事实，苏遥还是虚伪的谦虚道：“夫人过奖了。”
　　陆夫人笑盈盈的，十分自来熟的说：“叫我伯母就好，叫夫人未免太见外了。”
　　苏遥从善如流：“伯母此番造访，可是有事儿？”
　　陆夫人也是交际场合行走惯了的人，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借口是现成的。
　　“陛下下月生辰，就想问问这生辰礼该怎么送？陛下可有忌讳？”
　　小皇帝生日过了十来回了，年年都要送礼，往常都好好的，还能突然就不知道忌讳了？
　　这一听就是假话。
　　但用来做借口倒也无可挑剔。
　　年年送礼，年年不同，今年想送个别致讨巧的呗。
　　再说了，人的喜好也是会变的，兴许今年就变了呢？
　　这些事，问别人当然不如问跟陛下关系颇为亲密的诚乐郡主。
　　苏遥虽然对此心知肚明，但还是略作思考，捡了几件忌讳的事情说了一番。
　　陆夫人如获至宝，眼角眉梢都溢着笑。
　　又谈了一会儿，陆夫人渐渐显出低落的情绪。
　　苏遥一直悬着心，等着对方说出来意呢。心知这才是重头戏，便情真意切的问：“伯母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儿？”
　　陆夫人不着痕迹的瞅了两眼苏遥身后的翠柳，捏着手帕拭了拭眼角，幽幽叹了口气，抚着苏遥的手道：“是见了你，又想到我那可怜孩子了。”
　　苏遥心里一紧，是陆宝贝？
　　不是前日才见过吗？
　　这两日出了什么事情吗？
　　还有……
　　见了她？
　　是果真发现他们两个的事？
　　“前些日子年节宴上倒是见到陆公子了，瞧着健朗的很，风采非凡，如何就可怜了？”
　　苏遥掩下心里的疑惑和忧虑，还有那股子心虚，拐了个弯，侧面试探。
　　这说的分明就是大儿子了。
　　陆夫人摇头道：“不是他，是我那小儿子。”
　　陆宝贝很少在外行走，陆夫人便当苏遥是不知道，解释道：“我那小儿子自小体弱多病，就娇养在家里，不敢让他出来走动。这两日生了病，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心中十分忧虑。”
　　猜测成真，苏遥心里担忧，面上却只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些忧虑和关怀来，既然对方不揭穿，那她就假装不知道对方发现了两个人的关系，关切地问道：“如今可是病的厉害？”
　　陆夫人提起儿子，顿时“真情流露”了，一时泪盈于睫，一度哽咽。
　　“可不是，这病早有征兆，从数月之前就已显露。”
　　苏遥咬着唇，心里奇怪陆宝贝这是生了什么大病？竟然几个月前就有了，可她竟然没有发觉，一时记挂不已。
　　陆夫人又说了几句，慢慢情绪平复下来，擦了眼泪，不好意思道：“一时失控了，倒烦你忧心了。”
　　陆夫人见到苏遥眼底真心实意的忧虑和着急，立刻就觉得外界传言有误，感怀于对方的关切，倒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亲昵。
　　觉得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该关心这件事的某个丫鬟也能得到消息了。
　　能从主人那里得到宫中制品，还有能力让忠王府的门卫放行，如何受宠爱，自然可见一斑。
　　自觉目的达成。陆夫人便告辞了。
　　出了门，陆夫人就觉得很得意了，被泪水泡红了的眼睛里也显出明亮的光彩。
　　别看她今天这一回拜访出了一大笔血，可想起来真的值！
　　娶儿媳妇是个需要长期坚持不懈的事情，哪能因为一时的心急就贸贸然行动呢？
　　她这会先埋个引子，顺便试探一下那丫头的真心，等到以后，这丫头的心牢牢地拴在她儿子身上，忠王府的关系也缓和下来了，自然一切好办。
　　至于她儿子的“病”，那她也没说假话呀，的确是潜伏已久，而且病得厉害，只不过，这病是——相思病而已！
　　此时天色尚早，陆宝贝今日没有过来，苏遥疑心他是真病了，忧心忡忡，简直一刻也等不得。
　　但她贸然出现，又难免惹人注目。
　　何况就算去了陆家，陆宝贝如今病了，身边想也是离不得人的，倒不如晚间再悄悄过去瞧瞧。
　　如此寻思了一番，到底心急想知道消息。
　　苏遥就让翠柳带着礼物去探视陆宝贝。
　　刚刚陆夫人来拜访，她又得知陆家小公子病了的事，不能亲至，遣人探视一番也是合情合理的。
　　因此，陆夫人走后不久，苏遥就遣翠柳带着礼物上门拜访了。
　　陆夫人见到翠柳，免不了又是一番审视，简直越看越满意。能够在听到消息后，立马说动主人，过来拜访，可见是在其中下了不少功夫的，真的非常有心了。
　　再看今日被压在家里没找到机会出去的陆宝贝见到翠柳那种激动情景，更觉这翠柳就是他的心上人！


第51章 
　　陆夫人见了翠柳的“真心”, 自然对她满意非常，全然不知道对方背后的主子还有一份“深意”在。
　　陆宝贝想问苏遥的事，又不愿意别人知道, 便偷偷地和翠柳低声说话, 这看在陆夫人的眼中, 难免就成为了两个人互相有情的证据。
　　陆夫人对翠柳更加热情，拉着她的手, 怎么看怎么满意, 简直恨不得立刻抢回家来给儿子做媳妇！
　　事实上, 自从出了陆宝贝因为被教了人事而吓哭的事情, 陆夫人就觉得自己这儿子能娶到人就不错了, 别说还是个模样不错，看起来温柔又沉稳的姑娘了。
　　等到陆柬之外出回来，就看见小花厅里，自家娘亲拉着一个姑娘的手，笑容慈祥又温情，简直称得上是如沐春风, 让他……下意识的就抖了一下。
　　他忍不住就同情的看了一眼对着甜蜜炮弹攻击的那姑娘，吃惊的发现对方竟然是忠王府的那位姑娘。
　　什么时候忠王府的人在他们陆家也如此受欢迎了？
　　陆柬之脑子一转, 立刻就想到自家娘亲最近念叨的要把忠王府的丫头“拐”回来的事情, 登时一个激灵。
　　不会那么巧吧？
　　他弟弟看上的就是这丫头？
　　可是, 不对啊，上次在宫里的时候，摆明了让弟弟心有所属的姑娘另有其人呢。
　　陆柬之只能将陆夫人这诡异的热情归结为“围魏救赵”——先疏通好那位“心上人”的身边人, 然后再对她进行重点关注。
　　事情莫名其妙的就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各人心中想法不同，最后却能殊途同归，也算是很厉害了。
　　翠柳艰难的冲开了陆府的包围，回到忠王府的时候，狠狠松了一口气。
　　就算是个傻子，也该从陆夫人的闪烁其词中发现点儿真相了。陆夫人这分明就是把她错认为陆小公子的心上人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弄出的这乌龙，可翠柳也只能将自己所了解到的事情如实的告诉给苏遥知道。
　　尤其是关于陆宝贝的病——苏遥最关心的这一点，翠柳贴心的进行了重点的汇报工作。
　　翠柳将在陆府的事情说了一遍，小心翼翼的看了苏遥一眼，这才脸色怪异的道：“陆小公子的确生了病……”
　　苏遥面露忧色。
　　翠柳吞了吞口水，缓缓道：“不过是相思病。”
　　说出这句话后，她不禁想到当自己问陆小公子究竟得了什么病时，陆夫人一脸神秘的告诉她，“当然是相思病了，而且病入膏肓，药石罔效。除非嘛……”
　　陆夫人当时看了她一眼，意味深藏的道：“除非是得到心中所愿，否则真是堪忧哟。”
　　瞅陆夫人那样子，明显是以为她会很感动的。
　　然而，翠柳她……一点都不敢“动”！
　　抢了她们家郡主感动的机会，她很担心自己会被灭口的好吗？
　　最重要的是，陆小公子那副模样，真的会害相思病吗？
　　他到底知不知道相思病是哪种病？
　　不管怎么说，离开陆夫人那种欲言又止、意味深长的眼神压力，翠柳觉得自己轻松多了，对于从小长大的忠王府简直满满的归属感！
　　苏遥自然也看出了翠柳的紧张，笑了笑说：“没事就好，你走一趟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翠柳没有立刻就走，而是望着苏遥。她总觉得郡主还有话想说。
　　果然，苏遥很快又道：“如果以后陆夫人仍旧误会你……”她顿了一下，没有说具体误会了什么，但彼此是心知肚明的：“那你就顺其自然，暂时的充当一下。”
　　翠柳就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家郡主，很奇怪她竟会说出这种话，可仔细想一想郡主的性格，又觉得这是很正常的。
　　反正他们家郡主一向不按套路出牌，会做出让丫鬟代替自己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翠柳当然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事实上，她一个区区的丫头，这件事也不会给她带来多么大的影响，充其量，她可能就是要享受一阵子陆夫人的糖衣炮弹了。
　　因此，翠柳便恭敬地答应了下来。
　　苏遥虽然知道了陆宝贝并没有真的生病，可莫名地想要去见见他。
　　骤然得知对方生病，又忽然知道这生病只是唬人，可心里受的担惊和害怕不是假的，就算冷静了下来，心里也是想要亲眼见一见人的。
　　白日已经晚了，自然无法再见，那就只能晚上见了。
　　晚上见面对她来说是件稀奇的事情，除了年节的宫宴，两个人的经历里是很少有“夜晚”这回事的。
　　苏遥也不知道陆家人是个什么作息，去得便有点晚。
　　苏合带她穿过一座座院墙，这是她第一次在两家中间以这样的方式来往，以往总是陆宝贝被苏合这样带来带去的。说实话，这对于她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穿过高墙的时候，她就在想，小宝贝每一次穿梭在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夜不算黑，天空有繁星点点，院子里有灯火摇曳，风景有种寂静幽暗的美感，没有风，但是冬日，冷是难以避免的。
　　到的时候，陆宝贝已经入睡了，不过苏合对这里很熟悉，直接带着她进入了陆宝贝的房间。
　　灯火已经熄灭，房间里有着浅淡的香气，像是他身上的味道。
　　苏遥在黑暗的环境里无法视物，但大户人家的摆设是差不了多少的，凭着感觉也能摸到床的位置。
　　苏遥摸索了一阵子，有些适应黑暗的环境了，刚松了口气，眼前却突然一亮！她被唬了一跳，脑海中几乎立刻呈现了话本中所写的情节：主角刚刚潜入了心上人的闺房，还没来得及胜利会师，突然灯火通明，随着而来的是无休止的追捕！
　　她难得惊恐了一下，觉得完蛋，自己八成要上明天的京都八卦榜首了——诚乐郡主夜入陆某人卧室……
　　不管后面跟的是什么，这条消息都很能引起人的好奇心和注意力了。
　　好在，并没有什么灯火通明和抓捕，只是苏合静静地掏出了夜明珠而已。
　　苏合将夜明珠朝苏遥面前一递，在幽幽的光下，朝着苏遥粲然一笑，那效果，如同猛鬼上街！
　　苏遥这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倒没那么容易被吓到，只是想到刚刚受到的惊吓，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苏合不知道她心中的怨念，还挺嘚瑟的，觉得自己这时候太需要别人来夸奖一番了——这个别人，特指他全身心效劳的主子。
　　主子没接收自己需要被夸奖的讯息，苏合只好做出表率，来展示一番自己的优秀，他学着苏遥的样子抚着胸口，压低了声音道：“还好我早有准备！”
　　夜探香闺这种事情里，怎么可以少了为爱情添砖加瓦的夜明珠呢？
　　要知道，每一颗夜明珠都期待着有一天能够照亮别人的爱情！
　　就像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忠诚又可靠的暗卫，但也在为郡主的感情之路照明呢！
　　深知自家暗卫尿性的苏遥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觉得这个暗卫现在在这里，忒刺眼！
　　——人都送到了，居然还不走？


第52章 
　　苏合想留下做颗发光发亮的“夜明珠”, 苏遥却觉得自己有手里那颗真正的又圆又润的夜明珠已经足够了。
　　苏遥毫不留情的打发走了这个妨碍了主子和小宝贝单独相处的抽风暗卫。
　　苏合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那恋恋不舍的劲儿，仿佛是一只被赶出家门的大狗狗。
　　可就算如此, 苏遥也并没有心软。
　　于是苏合便明白, 原来身为暗卫, 做一颗发光发亮的夜明珠的同时，也得警醒起来, 清楚的明白：主子有可能并不是遇上了爱情, 而是遇上了小妖精！
　　这小妖精非常有祸乱人心的潜质。
　　瞧, 这才多久呀, 他这个忠心耿耿侍奉了主子十来年的暗卫就没有了容身之地了。
　　苏合内心的小人咬着小手绢哭唧唧, 面上苦巴巴的走了。
　　然而，就算怎么悲愤痛苦，暗卫大人也不忘记为主子关上门，让主子和小妖精好好的在房间里面相处。
　　那什么，虽然小妖精祸乱人心这一点非常可恶，但身为暗卫, 哪怕主子是个被男色迷昏了头的，他也得让主子先把男色搞到手了, 然后再死谏不是？
　　夜深人静, 逢狼时刻。
　　来都来了, 不做点啥，多亏啊！
　　等到他的身影融入夜色中之后，苏遥才重新扭头回来, 望向正香甜睡着的人。
　　夜明珠幽幽的光将房间里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躺在床上的人，有着精致的眉眼，此刻安静睡着，薄薄的眼皮将黑亮的眼珠遮盖，长长的浓密的眼睫有着弯弯的弧度，被光一照，两团被拉长了的，小扇子似的黑影就落在了脸上。
　　清浅的呼吸让鼻翼微微颤动，鼻梁挺直，精致的鼻尖呈现出圆润的弧度。
　　微阖的嘴唇丰满而红润，小小的一颗可爱的唇珠如同花瓣上将要滴下的一滴花露，显出诱人的弧度。
　　正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有韵味。
　　此刻苏遥只看了几眼，就仿佛被蛊惑了似的，拿手指在他的唇间戳了戳，又去摸他那颗软软小小的唇珠。
　　柔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苏遥就像是被烫了手一般，突然惊了一下，缩回了手，可没多久，她又忍不住伸出手去，细细描摹他的轮廓。
　　在幽静的夜里，人心底里最想要最求不得的东西，往往会被无限放大。
　　在白日里，心底的欲望和诉求会被最大限度的压抑住，理智占了上风，那情感就只能沦为末流。
　　而现在，是静夜，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苏遥心底里突然就窜出了一束小火苗，火苗慢慢燃烧，将所有的顾虑都给烧光了。
　　“……陆宝贝？”
　　苏遥轻轻叫了声，明明是在唤人，可声音却仿佛只含在了唇齿间，轻不可闻。
　　当然，她压根儿也不是想将人叫醒。
　　如果是要将人叫醒，她也不会挑这么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来。
　　分明就是在他醒时有些事不好做也不敢做，所以特意挑了人家入睡的时间来——既是探望，也是偷香。
　　“我要亲你了，你要是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呀。”
　　苏遥低低的说了一声，目光盯着他紧闭着的眼皮看了看，见对方仍旧沉睡着，微微扬起了唇角，略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低声道：“看来你是同意啦！”
　　她说完，将夜明珠朝他被窝里一塞。
　　亮如白昼的房间里重新恢复了黑暗。
　　在黑黑的房间里，她坐在他床边，凭着记忆和感觉，微垂了眉眼，轻轻吻了下去。
　　显然，即使心理坚韧如苏遥，做偷香这种事，也会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的，还晓得要收了光，在黑暗的环境里悄悄的进行，仿佛这样就更安全更能欺骗自己似的。
　　黑夜不能视物，她这一吻先是落到了唇角，又微微偏了头，摸索着将丰润的唇瓣落在他的两瓣嘴唇上，两人的嘴唇很快牢牢贴合在一起了。
　　到底是个女儿家，生平少有这样主动亲近哪个人的时候。感受到两个人的鼻尖相碰，呼吸相融，苏遥很快悄然红了俏颜。
　　静静的贴了一会儿，苏遥就抬起了头。
　　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亲了个嘴儿，却仿佛做了很大体力的运动似的，连胸口都轻轻起伏起来。
　　苏遥觉得这样仅仅因为一个亲吻就紧张成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怂了，鼓了鼓气，苏遥心中有点不服输的想：一定是因为第一次，不熟练，所以才这么丢脸！
　　坚决要为自己挽尊的苏遥重新俯下身去，亲了亲对方柔软温暖的嘴唇，然而，这次她仍旧心潮涌动，紧张不已，甚至脸都烧得又烫又红。
　　苏遥直起身来，别过头去，望向外面。
　　窗户和门缝泄进几缕清幽的月光。她望着那脉脉流动的月华，低低的叹了口气。
　　这年头，登徒子采花贼都不好做呀！
　　正在她叹息的时候，背后躺在被窝里的人轻轻动了动，圆圆的硕大的夜明珠从被子里滚出，幽亮的光从被子的边缘射出。
　　屋子里突然出现的光吓了苏遥一跳，到底是刚做了点亏心事，心里正虚着呢，被这光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扭头寻找光源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夜明珠滚了出来，静悄悄的被压在了被子边缘。
　　苏遥松了口气，捡起那颗夜明珠，眉眼的脸在珠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是月宫的仙子下了凡尘，只是这仙子并不如天常人想的那样，有着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反而鲜活带着妖艳的气息。
　　用手绢将夜明珠裹住，光源消失，屋子里重新回归黑暗。
　　苏遥见了人，还偷了香，主要的事已经做完了，还平白受了两场惊吓，便想要离开了。
　　她平素虽然纨绔，到底没做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所办的事情不论好坏，多是光明正大的，这样悄悄摸摸的，心里还真的有点忐忑，也激动。
　　一丝丝的激动不能让苏遥留下继续，苏遥便站起了身，准备走，迈步要走之前，顿了顿，回身弯腰想要最后偷个香。
　　摸索了一下，估计出位置，苏遥在对方脸上轻轻亲了亲，又在嘴唇上烙下了一个柔软的吻，静静的嘴唇对嘴唇的贴了会儿，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炙热了，便直起身打算走了。
　　她转身刚走了一步，另一只脚还未走下床榻，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拽住了自己的衣角，紧接着，另一只手也拽住了自己腰间的腰带……
　　在这一刻，苏遥受到了这晚的第三次惊吓。
　　乌漆抹黑的夜里来这么一出，胆子再大的人也镇定不住。
　　苏遥睁大了眼睛，尖叫都钻到嗓子里了，却听背后幽幽的，有人喊了声——
　　“遥遥……”
　　苏遥：“……”
　　日。
　　这声音真他娘的耳熟！
　　刚从惊吓里缓过劲儿来，苏遥眼前就砸下了一个巨大的难题：深更半夜，该怎么解释她出现在人家房间里的事儿？
　　好在接连不断的惊吓没把她脑子吓出来毛病，眼睛一转，苏遥脑子就灵活的想到了解决措施：死不承认！
　　她闭紧了嘴巴，坚决不出声，同时伸手想将对方的手掰开。
　　黑暗中，无声的上演了一场拉锯战。
　　对方真如同狗皮膏药似的，她刚掰开一只手，要去掰另一只手，被掰开的那只手就马上缠上来，还漫无目的的在她身上寻找落手的位置——简称乱摸！
　　感受到那只落在自己屁股上，还迟疑的捏了捏的咸猪手，苏遥脑门儿青筋直蹦。
　　真的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本郡主的翘臀是能随便摸的吗？
　　苏遥反手就是一下！
　　——快、准、狠！
　　——地摸在了对方的屁股上……
　　用力一捏，大仇得报。
　　苏遥狞笑一声，仗着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份还有隐瞒的余地，她捏着嗓子，学出一种油腻老婆婆的调子，嘎嘎嘎笑了几声，“小公子屁股挺翘的呀？”
　　意识到自己还可以强行装一波真正的采花贼，苏遥放下了心，也不急着走了，狠狠地揉了一把对方的屁股，进行了第二波复仇。
　　所以说，得罪谁也不要得罪郡主大人。
　　郡主大人报仇都得双倍的报！
　　捏屁股也是双倍的捏！
　　陆宝贝的声音这回带了点疑惑，“……遥遥？”
　　刚睡醒的声音有点沙沙的，软绵绵的，像是奶奶的猫叫。
　　苏遥哼笑了声，坚决不承认：“什么遥遥？”她拿油腻的强调给自己打掩护：“老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采花大盗香美人是也！专采你这种娇娇的小公子！”
　　陆宝贝的水平显然还不能理解这种荤段子，懵懵懂懂的重复：“采花？”
　　苏遥捏了捏对方的屁股，又摸了摸对方劲瘦的腰，顺便在他脸上也揩了点油，好心解释道：“这就叫采花！”
　　陆宝贝愣了愣，黑暗中他看不见对方的脸，无声的张了张嘴。
　　苏遥没听到对方的声音，以为对方被自己唬住了，心里有点得意，“怎么？这就被吓着了？”
　　谁知陆宝贝想了一会儿，呆呆的问了句：“不要亲亲吗？”
　　苏遥怔了下：“……什么亲亲？”
　　陆宝贝很认真的问：“采花不包括亲亲吗？”
　　苏遥回过神，强行拉回油腻老婆婆的人设，狞笑：“当然包括！”
　　黑暗中，陆宝贝摸索着拉住了“采花贼”的手，把对方朝床上拉，并且发出邀请：“那你来采花吧，摸摸和……亲亲，都要！”
　　苏遥傻眼了：“……”
　　说好的为了守护贞洁誓死不从呢？
　　这就是苟且上了？
　　嗨呀，好气哦！


第53章 
　　对方不仅把自己往床上拽, 还把自己的手拉住按在身上，试图让她“摸摸”。
　　苏遥：“……”
　　更气了！
　　有这么上杆子叫采花贼采花的吗？
　　生命诚可贵，节操价更高！
　　怎么能因为眼前的苟且, 就这么放弃自己的贞操呢？
　　“遥遥？”陆宝贝唤了声。
　　遥个屁！
　　苏遥气道：“谁是遥遥？”
　　都主动投到老婆婆的淫爪下了, 还喊遥遥有个鬼用哦！
　　“叫吧, 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救你的！”
　　这时候，苏遥完全没有初探香闺时的谨小慎微了。
　　气都被气死了, 哪还小心的起来？
　　陆宝贝捏了捏她的手, 还是唤：“遥遥。”
　　苏遥很生气, 恶狠狠在他身上掐了一下。
　　陆宝贝被掐的倒吸一口冷气, 声音却突然激动起来：“真的不是做梦呀, 遥遥！”
　　说着，他高兴的朝苏遥身上一扑。
　　苏遥差点儿被扑翻到地上，险险稳住身子，感受到对方的兴奋，终于觉出不对了。
　　“……小……小公子，你不要这么热情啊, 吓死老身了。”苏遥声音有点发颤，油腻老婆婆的音调更显扭曲。
　　陆宝贝紧紧搂着她, 声音欢快, “遥遥, 这是新游戏吗？角色扮演？”
　　说着，他脑袋腻在她的脖颈里，亲昵的蹭了蹭。
　　苏遥咽了咽口水, 觉得心里有点方。
　　完蛋，她似乎早就暴露了……
　　苏遥从怀里掏出夜明珠，明亮的珠光一照，陆宝贝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待适应了那光，就很欢腾的抱着苏遥，兴冲冲的在她脸上亲了口。
　　亲了脸颊还不算，“吧唧”一口又稳稳地在唇上来了一口。
　　苏遥见对方这架势，越发觉得情形不妙。
　　这见了她的脸一点惊讶都没有的样子……
　　这亲亲的率直不羞涩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醒的？”
　　苏遥有点艰难的启口问道。
　　陆宝贝脸红了红，水润润的黑眼睛朝她看了一下，又害羞地低下头去，声音细细弱弱的，却不影响苏遥听到。
　　他们俩离得太近了，近到声音几乎就是从她耳边吹过的。
　　所以苏遥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听明白了陆宝贝说的话——
　　“就……就你亲我的时候。”
　　他说完，简直羞得抬不起头来，更加小小声地说：“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呢……”
　　毕竟，就算是在想象里，他也从未幻想过有朝一日，苏遥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他的房间，还……还偷亲他。
　　所以，当借着夜明珠的光看清楚刚刚在自己脸上和唇上留下柔软触感的人是谁时，陆宝贝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希望将梦境留住，也怕吓跑了梦里的人。
　　以前是有过先例的，她出现在他的梦里，他激动地跟她打招呼，她突然就消失了。
　　闭上眼睛之后，陆宝贝还以为这次也是如此。因为夜明珠的光很快就消失了。
　　可是，紧接着他就感觉到黑暗里有人亲了自己。
　　这时候他恍恍惚惚才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梦，是真是发生的，比梦还要美好的事情。
　　他下意识的就伸手拽住了对方的衣裳，想要把对方留下来。
　　经过他一遍遍确认，现在他终于可以肯定啦，自己的确不是在做梦！
　　陆宝贝高兴地无以复加。
　　苏遥：……这就很尴尬了。
　　那什么……
　　她亲了好多次，所以这个“亲我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
　　苏遥虽然弄不准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她也不傻，要是把这个问题问出来，少不得要面临更尴尬的局面。
　　所以苏遥呵呵假笑了声，平复了下尴尬的心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其实你现在就是在做梦。”
　　陆宝贝扬起小脸，笑得可开心了：“才不是，做梦不是不会疼的！”
　　刚刚她掐他的时候可疼了！
　　陆宝贝虽然没有明说这话，眼睛里却明晃晃的写着这个意思，十分狡黠。
　　苏遥：“……”
　　可把你机灵死了！
　　苏遥觉得自己莫名地被对比出很蠢的一面。
　　她恼羞成怒的问：“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醒了？”
　　陆宝贝就睁着明亮又水润的双眼，很无辜的看着她，说：“我以为我在做梦呀。”
　　这副无辜却莫名显得理直气壮的小模样叫苏遥说不出话来了。
　　也是，要不是她做了亏心事，哪里会被人抓包？
　　回想起之前的细节，苏遥发现对方醒来的事情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至少，在夜明珠从被窝里掉出来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没有会无缘无故就掉出被窝的夜明珠，也没有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的偷香！
　　苏遥别过头，哼声道：“我亲了你，你刚刚也亲回来了，我们就算是扯平了，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
　　把她的面子都丢光了！
　　陆宝贝哼哼唧唧的，没答应。
　　苏遥虎着脸，质问：“你什么意思？还抓不住不放了？”
　　知不知道郡主大人现在很不高兴的！？
　　陆宝贝很无辜，他绝对没有这么想，虽然这的确是一件很值得回忆的事情——
　　好朋友采他的花儿呢……
　　陆宝贝红了脸，面对苏遥生气的眼神，他咬了咬下唇，小小声的申诉：“还没有扯平。”
　　苏遥黑了脸，凶凶地瞪着他，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嗯？”
　　陆宝贝在她强悍的气势下缩了缩脖子，坚强的把话给说完了。
　　“你亲了我很多很多下，我才亲了你一下，没……没扯平的。”
　　苏遥凶悍的气势隐隐有崩塌的趋势。
　　陆宝贝鼓了鼓勇气，勇敢地为自己争取“公平”，小小声地道：“除非……除非我也亲你很多下，很多很多下，这才扯平。”
　　苏遥凶悍的气势仿佛被人扎了一针，一泄千里。
　　她吃惊地望着这要求“公平”的少年，觉得自己的认知都被整个儿地刷新了一遍。
　　这么一点儿亏都不肯吃的样子，哪还有平时那个傻乎乎的劲儿？
　　怕不是真的夜深了，她做梦了？
　　苏遥简直有点儿怀疑人生了。
　　她伸手在陆宝贝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下。
　　陆宝贝“嘶”了一声。
　　苏遥震惊地确认了，这不是在做梦！
　　陆宝贝捂着腰间被掐的地方，眼睛水汪汪的望着她，含着一丝委屈：“你怎么又掐我？”
　　苏遥面无表情：“我刚刚怀疑自己在做梦，确认一下。”
　　陆宝贝就没有见过操作这么骚的，疑惑地问：“不是该掐你自己吗？”
　　苏遥翻了白眼，“掐自己多疼呀！”
　　陆宝贝想了想，居然没有反驳她的话，反而很赞同的点点头：“对哦。那你现在确认了吗？要再掐我一下吗？”
　　苏遥看傻瓜似的看着这个小宝贝，觉得自己刚刚可能真的是在做梦，明明他还是一副傻傻的样子，全然没有刚刚那种一点亏都不肯吃的精明。
　　苏遥扯了扯嘴角，虚伪的笑道：“不掐，万一你要扯平，想掐回来怎么办？”
　　言外之意就是：多亲了几下都想亲回来，那要是掐多了，还不得原模原样的还回来呀？
　　陆宝贝却没有听出这言外之意，很不好意的挠挠脑袋，羞涩笑道：“我不会掐你的，我才舍不得你疼呢！”
　　苏遥：“……”
　　苏遥心软如水，却不肯承认，冷着脸看向他，仿佛在无声地谴责。
　　那你就舍得亲我了是吧？
　　“我就是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你。”苏遥平铺直叙的说完了自己的目的，客套道：“现在看完了，我要走了。”
　　陆宝贝不放人，拉着她，很疑惑的问：“我生病了？什么病？”
　　苏遥心说你自己生没生病，生的什么病，你自己心里都没数吗？
　　她又不是大夫，居然问她？
　　“只是听说而已。”苏遥挑眉看向他，目光在对方红润的脸蛋上游移了一瞬，笑道：“现在看来，显然是讹传。”
　　陆宝贝抿了抿唇，突然咧嘴笑了，“我好开心呀！之前我生病了，天天想着你能来看我，可是我等啊等啊，你都没有来。现在我没有生病，你也来了……”
　　他眼中浮现出耀人的光彩，喜不自禁道：“你果然是很关心我的，上一次，一定是没有听到消息。”
　　他说着，又有点苦恼，“可是若我生病了，出不了门，没法告诉你我生病的事。下一回，你仍旧听不到消息可怎么办呀？”
　　苏遥心里一滞，板着脸道：“什么下一回？哪有人希望自己生病的？”
　　陆宝贝嘿嘿傻笑：“可是你知道我生病的话，会在晚上来看我，还会……还会亲我，我……我喜欢你这样。”
　　苏遥：“……”
　　突然就有了一种欺骗傻子的罪恶感。
　　看着对方天真的小表情，苏遥软了心肠，也红了脸。
　　喜欢……吗？
　　总是对方一次次的说喜欢，苏遥仍旧心中有一种不确定感，这种不确定感既来自于地方，也来自于她自身。
　　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她喜欢对方的纯粹和天真，可又因此而心生迟疑。
　　对方看起来太弱小，缺乏保护自己的能力。
　　而她恰恰担心，未来的某一日，她的喜欢，会变成利刃，刺伤少年。
　　同样是因为喜欢，所以不想让自己成为那个会伤害对方的人。
　　所以宁愿在黑夜里辗转反侧，也迟迟不肯踏出那一步。
　　“你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苏遥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这个“喜欢”一语双关，既指眼前他口中所谓的喜欢，也指他尚且懵懂的心意。
　　陆宝贝很认真的想了想，他觉得自己能够喜欢很久很久，就算自己白发苍苍，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子，那他仍旧希望那个时候，她能够来看他，能够坐在他的床边，甚至……能够亲亲他。
　　“大概很久吧……”陆宝贝不确定地道。
　　苏遥听出对方语气里的不确定，顿时心生失望。
　　看吧，连他自己也不确定！
　　却听陆宝贝接着又道：“等我死了，大概就不喜欢了。”他略有些苦恼的看着她，似乎很抱歉似的：“死了好像就没法喜欢了。”
　　显然有点遗憾，不能把这份喜欢也带到死后似的。
　　苏遥心尖剧颤，捏了捏指尖，倏地推开他，站起来，强作镇定道：“我得走了！”
　　再不走要完！


第54章 
　　对方虽然听不懂什么叫一语双关, 什么是言外之意，但却有一颗赤子之心。
　　有着最真诚心意的人，无论你怎么试探他, 最终结果都只能是让自己沦陷的越来越深。
　　苏遥就觉得很后悔。
　　她不应该随便地试探他的。
　　现在好了, 试探出结果了, 弄得她左右为难，更舍不得丢下他了！
　　当陆宝贝伸手再次拽住她, 不让她走的时候, 苏遥再也没法拒绝对方的挽留了。
　　“你别走！”陆宝贝拉着苏遥的手。
　　苏遥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软声解释道：“我得回家睡觉了, 你也早点睡吧！”
　　陆宝贝眼睛一亮, 仿佛被点醒了似的，将她往后拽，一直拽到床边，将她推坐在床上，揭开被子，拍拍自己刚刚躺的地方：“在这里睡吧, 和我一起睡！”
　　苏遥：“……”
　　刚感动完这就要付出代价了是吗？
　　果然甜言蜜语是不能随便听的。
　　苏遥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这个在耍流氓还不自知的小宝贝，一脸的拒绝：“不要。”
　　陆宝贝立刻一脸委屈的问：“为什么不要？我们以前都没有一起睡过！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
　　苏遥板着脸, 冷眼看他委屈又可怜的小表情。
　　既然以前都没有一起睡过, 现在不跟你一起睡那不是很正常吗？
　　陆宝贝很快发现自己的委屈和可怜失去了效果, 瘪着嘴，眼冒水光。
　　苏遥心里一个“咯噔”，觉得这家伙一准儿又是要哭。
　　然而陆宝贝很坚强的忍住了, 并没有哭。
　　他只是嘟起嘴巴，“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苏遥心头震惊了，这种想哭亲一下的操作是什么鬼？
　　“你……你亲我干什么？”
　　陆宝贝忸怩地看了她一眼，红着脸道：“我娘说我以后不可以随便哭了，不然喜欢的姑娘会不要我的。”
　　苏遥品位了一下这句忠告，觉得果然不愧是亲娘啊，这对小宝贝了解的可真是蛮透彻。
　　不过……
　　“这和你亲我有什么关系？”
　　陆宝贝羞答答的道：“亲你一下，我就高兴了，就不想哭了。”
　　被偷袭的苏遥：“……”
　　不，你还是哭吧。
　　这理由真的是绝了，苏遥内心是拒绝的，但是嘴角却不自觉的向上扬起，骄矜的问：“亲我一下就有那么值得高兴？”
　　陆宝贝耿直点头：“可高兴了！”
　　苏遥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这人就会甜言蜜语！
　　陆宝贝不会看人眼色，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苏遥的心情变化，而且还是个执着的人。
　　所以，他又问道：“你留下来跟我一起睡吧？”
　　说完，不等苏遥回答，她将苏遥往床里面推了推，还殷勤地为她脱掉了鞋袜，自己先在半边床上躺下，用手拉着苏遥，让她也躺下来。
　　苏遥她……莫名其妙地就……就和小宝贝同床共枕了。
　　躺下来的那一刻，苏遥心里也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的。
　　明明她就是来“探病”的，怎么就变成留宿了？
　　留宿也就罢了，还是和人同睡一床……
　　苏遥躺在床上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呢，脸上就有软软的触感一下下的黏了上来。
　　苏遥不知道怎么的，心跳得很快。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同睡一张床，孤男寡女的，小宝贝又看起来很主动，现在还开始亲她了，这怎么看，都是要发生点什么的。
　　然而，她等了等，自己都不知道怀了多么复杂的心情没有推开对方，陆宝贝却还真的只是单单纯纯的在同她玩亲亲。
　　苏遥忍了忍，没忍住，不忍了：“……你干嘛一直亲我？”
　　就不能做点别的吗？
　　陆宝贝相当耿直的道：“你刚刚亲了我很多下，我在亲回来呀。”
　　苏遥气也不是，怒也不是，毕竟人家可是有理有据的在“讨债”呢！
　　“那你什么时候能亲完？”
　　陆宝贝纠结了一下，他其实也不知道苏遥确切的亲了他多少下，所以这笔账不是很好算。
　　“快了吧……”
　　他支吾道。
　　苏遥“哼”了声，“我可不记得我有亲你这么多下！”
　　她明明就只是很克制的亲了几下而已，他这都亲了多少下了？
　　陆宝贝意识到自己可能“讨债”讨得多了，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小小声的建议：“要不然，你亲回来？”
　　苏遥：“……”
　　这吃亏的不还是她吗？
　　美得你！
　　苏遥拒绝道：“不亲，睡觉了。”
　　陆宝贝“哦”了一声，乖乖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探了过来。
　　苏遥问：“你干嘛呢？”
　　陆宝贝给她拉了拉被子，回忆着记忆里别人给自己掖被子的模样，帮她掖了掖被角，羞涩笑道：“我担心你被子没盖好，重新帮你盖一下。”
　　对方这么贴心，苏遥就不好再摆脸色了，软了语气：“那就谢谢你啦。”
　　陆宝贝收到这份感谢，很开心，颊边的小酒窝都晕出了浅浅的酒意。
　　“不客气，下回我还给你盖！”
　　得了，这一次都没结束呢，都想到下次了。
　　想得还蛮长远的！
　　苏遥翻了个白眼，不再纠缠这事，叮嘱道：“你自己也盖好被子。”
　　虽然已经过了冬日最冷的月份，屋子里又烧了炭，到底还是有些冷的。
　　“嗯！”陆宝贝应了一声，躺了下来，顺便将照明的夜明珠收了起来。
　　房间里重回黑暗。
　　没过多久，苏遥就感觉一只胳膊伸了过来，揽住了自己。
　　苏遥苦恼的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和别人同盖一床被子的地步了？
　　瞧瞧这多不方便哪，睡着了之后，胳膊腿儿的，很容易就越界了。
　　“你睡着没？”
　　苏遥小声的问了句。
　　她觉得等对方睡着了，自己就可以悄悄走掉了。
　　陆宝贝应了声：“没有。”
　　声音显然还很精神。
　　苏遥：“……”
　　没有？？？
　　所以胳膊为什么会搭在她身上？
　　苏遥“好心”提醒道：“你胳膊伸过来了。”
　　陆宝贝“唔”了声，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声音低了许多，但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离得又近，还静，就算很小声也能听得清楚。
　　于是苏遥就听见对方仿佛很骄傲似的说：“抱着你，你就不会被冻着了。”
　　苏遥：“……谢谢你啊。”
　　陆宝贝笑道：“不用谢！我很喜欢这样的。”
　　苏遥觉得自己还是默默躺着不要说话吧。
　　躺了会儿，苏遥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又凑了凑。
　　她往床里面挪了挪。
　　对方迟疑了一下，很快又跟了过来。
　　苏遥又往床里面挪了挪。
　　对方还跟。
　　苏遥……紧贴着墙边，挪无可挪。
　　对方热乎乎的身体紧贴着自己，手臂搭在自己身上。
　　苏遥这次不用试探了，她知道对方肯定没睡，很忍耐的提醒：“你和我挤在一起了。”
　　陆宝贝离得太近了，说话时呼吸都吹到她脖子里了，苏遥不自在的动了动脖子，就感觉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臂搂得更紧了点。
　　陆宝贝很是理直气壮的说：“挤挤更暖和。”
　　他不仅自己理直气壮，还要求她也保持同步，认可这件事，问她：“是不是更暖和了？”
　　苏遥：“……有点挤。”
　　是暖和了，但是这种暖和她并不需要好吗？
　　黑暗中，陆宝贝鼓了鼓腮帮子，觉得有点郁闷。
　　他听着苏遥的话，莫名的就有点生气。
　　“我觉得不挤！”他气呼呼的道。
　　他非但觉得不挤，还觉得很暖和很舒服，还很……软。
　　怀里抱着的娇躯温热而绵软，像是抱了一团棉花云一般。
　　他朝她身边又蹭了蹭。
　　苏遥慢慢的觉出不妙来。
　　“你……”苏遥吞了吞口水，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你觉不觉得有什么东西，热热的，硬硬的，抵……抵着我了？”
　　陆宝贝“哼”了声，很气，没说话。
　　苏遥贴着墙，努力在对方的辖制下翻了个身，刚逃离一瞬，就感觉抵着她的东西接踵而至。
　　恰恰抵在郡主大人的翘臀上。
　　大概是报应吧……
　　苏遥想，谁叫她大半夜的偷香采花？
　　“又……又抵着我了。”苏遥的脸整个儿都红透了，平生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谁都淡定不了呀。
　　饶是她之前就知道这种事情是有的，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面对，她也会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的。
　　现在小心肝儿都在颤呢！
　　她不自觉的动了动，就听身后的呼吸突然粗重了。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一种很严重的危机感涌上了心头，苏遥稍稍提高了点声音，也顾不得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害羞和无措了，很严肃的命令道：“不准抱着我了，给我后退！后退！”
　　陆宝贝搂着她的手臂忽然紧了紧，苏遥有一种莫名的忐忑感，将他手臂掰开，坐了起来。
　　摸索着在他枕头底下找到了被收来的夜明珠，屋子里霎时亮了起来。
　　苏遥见了光，想起来刚刚受到了的“威胁”，刚想发怒，一低头，就看见陆宝贝很委屈的眼神，白白的牙齿咬着红红的嘴唇，眼眶都是红的。
　　委屈的都哭了。
　　苏遥刚想脱口而出的怒吼卡在了嗓子里，皱着眉头道：“你……你哭什么？你居然还委屈上了？”
　　该委屈的不是她吗？
　　陆宝贝红着眼睛，小声的说了一句：“我难受……”
　　这难受显然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因为苏遥很快就听到对方委屈巴巴的指责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遥糊里糊涂：“……？？？”
　　我以前是怎么样的？
　　她干什么了？
　　平白被“威胁”了一顿不说，还要面对这种莫须有的控诉！


第55章 
　　苏遥不明白陆宝贝到底在说什么, 但她很快就知道了。
　　陆宝贝见对方居然不说话，更加委屈了，开始大倒苦水。
　　“以前你很主动的……”
　　苏遥听着对方的指控, 觉得自己好心是个负心汉。
　　但是……
　　我什么时候很主动了？
　　陆宝贝哼唧了一声, 脸有点红：“就……就在梦里的时候。”
　　苏遥露出看傻子的眼神：“做梦能和现实一样吗？”她想到什么似的, 僵了一下，“你做梦梦到过我？”
　　她特意咬重了“做梦”两个字, 显然这个做梦是有着特殊意味的。
　　陆宝贝点头, “梦里面你可好了, 会亲我, 摸我, 可舒服了，从来不会让我这么难受的！”
　　显然，在陆宝贝的认知里，他所有的有关于欲望的东西都是和苏遥紧密相关的。
　　梦里是由她引起的，她帮着解决了。
　　那现实里也是由她引起的，自然也是要她帮着解决的。
　　然而她现在对此无动于衷, 似乎还很嫌弃他似的，陆宝贝当然会感觉到落差和委屈。
　　苏遥这时候脑子转的可快了, 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 黑着脸：“你……”
　　她生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忍了忍, 苏遥觉得对方是多么单纯的一个小可爱呀，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于是她强忍着怒气, 和声和气的问：“梦里面我是怎么亲你，摸你的？”
　　苏遥想，平时两个人也是有亲亲捏捏抱抱的，他会梦到其实也不奇怪的。
　　然而，陆宝贝可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很委屈的把自己梦到过的一些情况说了出来，并且眼中弥漫着雾气，无声的向她要求要和梦里一样的待遇。
　　苏遥听得心头火气，熊熊燃烧，狠狠的在他身上拧了一下，气道：“小色鬼！老娘教教你什么叫做梦！”
　　陆宝贝被拧的痛呼起来，苏遥却无动于衷，简直恨不得打死他！
　　亏她还以为对方是个单纯天真的小可爱，没想到这么可恶！
　　天下乌鸦一般黑，出了个异类白乌鸦，那就是心底黑！
　　“你现在这就是在做梦！”苏遥气呼呼的又打了他一下，下床穿了鞋袜，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走得急，门都没关，外面苏合正等着。
　　苏合见了她，见她一脸的怒气，本来想八卦一下的心情当即就息了，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问：“现在回去吗？主子。”
　　他本来想着主子就算有话说，也说不了多久，在外面等了许久却不见人，念及小公子黏糊糊的样子，心里想着主子怕是要留宿，正纠结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待一宿呢，主子却突然冲了出来。
　　苏遥怒气未消，看见苏合就顺嘴骂了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无辜的苏合：“……？？？”
　　算了，主子八成和小公子闹了别扭。
　　苏合很惜命的跟着点头：“主子说的有道理！”
　　那反应之快，好像自己深有体会似的。
　　苏遥瞪了他一眼，她突然想到自己这话把她爹也骂进去了，连忙道：“有道理什么呀，你就会跟着瞎说！”
　　苏合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再跟着应和了。
　　毕竟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再应和很容易产生危险的。
　　冷风一吹，苏遥脑子稍稍冷静下来了，又觉得自己这气生得没缘由，人做梦的事，哪能自己控制呢？
　　就像是她，不是还偷偷亲亲摸摸的吗？
　　可心里到底憋着一口气，觉得憋屈。
　　虽然她起初也很忐忑，毕竟从未跟男子夜宿过，可那种忐忑纯然是来自于奇妙的第一次，就算有那么一些胡思乱想，也不觉得真的会发生什么。
　　结果却有了刚刚那尴尬的一幕。
　　觉得他纯白的像一张纸一样的人，骤然知道了他也有凡人的欲望，还在梦里对她……
　　就好像这纸上突然滴了一滴墨，不多，但黑的特别明显。
　　苏遥叹了口气，冲苏合道：“我们回去吧。”
　　她觉得自己今晚还不如不来呢！
　　苏合应了声，眼角瞥到陆宝贝房间里的光，幽幽的光，很明显是夜明珠发出的。
　　他小心翼翼的问：“夜明珠不要了吗？”
　　就算和这个小公子生气了，那也还有其他的公子呢，前仆后继的，都数不完，非常需要夜明珠继续发光发热的。
　　最重要的是，这夜明珠是他的私人财产来着……
　　苏遥顿了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到底做了十来年的主仆了，很了解他的意思，无奈道：“回去自己到库里挑一个。”
　　苏合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她离开了。
　　陆宝贝没想到苏遥说发飙就发飙，还跑了，呆了会儿，匆匆追出来，人已经没了。
　　他空落落的坐在门槛上，觉得夜好冷哦，完全没有和遥遥一起躺在床上时的温暖和舒适。
　　可他又想不明白，好好的，她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他只是小小的提了一个都不算要求的要求而已呀。
　　她若不是不愿意，拒绝就好了，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陆宝贝心里有种难言的恐慌，他突然意识到，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她从来没有发过这样大的脾气，尤其是对他。
　　她会不会再也不和他在一起了呀？
　　她到底为什么生气？
　　陆宝贝心中有着很多的恐慌和疑问。
　　陆宝贝忧心的一夜都没有睡。
　　天又冷，他枯坐半宿，完全忘记了时间流逝。
　　还是苏合后来又过来了一趟，看见娇弱的小公子居然坐在门槛上，衣服都没穿好，还光着脚，缩成了可怜的一小团。
　　苏合关心的问：“陆小公子为什么坐在这里？”
　　陆宝贝和他很熟了，几乎是立刻就听出了他的声音，和苏遥有关的人和事他永远都是很敏感的。
　　他缩着久了，突然猛地抬起头来，脑子就有点眩晕。
　　缓了缓，他激动的望着苏合，含着无限期盼似的问道：“是不是遥遥叫你来的？”
　　苏合被那亮晶晶的小眼神闪了一下眼：“……”
　　还真不是。
　　苏合劝道：“陆小公子，外面冷，到屋子里坐吧？”
　　说完，他也不等陆宝贝回答了，看这小公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显然执行力是不够的，不如他代为效劳。
　　苏合直接拎着陆宝贝的后颈，像拎着一只小奶猫似的，把他拎回了房间，放到柔软而温暖的床上。
　　陆宝贝坐在床上，受久了寒风，一经暖意包裹，立刻就打了个喷嚏。
　　苏合闪远了点，那啥，身为暗卫，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健康，不然生了病，拿什么保护主子的安危？
　　他站远了之后，目光落在床上的夜明珠上，又默默的站了回去，同时在身上摸出一颗差不多大小的夜明珠，和床上那颗互换了一下。
　　东西到底是自己的好。
　　新的到底不如旧的有感情。
　　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换回自己失落的夜明珠的。
　　不过……
　　苏合的目光落到陆宝贝身上，他觉得自己这一趟得亏是来了，不然这小公子要是傻乎乎的坐上一整夜，把自己冻死了，那才真是出大事儿了！
　　苏合换回了夜明珠也没有立刻就走。
　　“陆小公子可是有什么心事？”
　　他做出要为人排忧解难的知心大哥模样，朝离床边比较远的凳子上一坐——毕竟这人刚刚可是打了喷嚏呢，要是害他也生病了，那可划不来。
　　虽然他并没有那么容易生病，暗卫嘛，都是身体强健的。
　　苏合很有预防精神的坐远了点，同时循循善诱道：“郡主回去的时候似乎很不高兴，出什么事儿了吗？”
　　身为一个暗卫，非常有必要关心一下主子的心情，以及心情变化的原因，好做好随时英勇献身搏主子一笑的准备！
　　陆宝贝又打了几个喷嚏，抽抽噎噎的把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合听了整个事情发生的过程，不禁拿瞅傻子的眼神看着对方。
　　这以前单知道这个小公子傻，不知道会傻成这样啊……
　　做了不可言说的梦就算了，不自己偷偷埋在心底，还傻乎乎的在梦里头另一个主角面前说起，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苏合忍不住挪着凳子，又离得远了点。
　　他害怕对方的傻气会传给他，让他聪明敏锐的大脑出问题。
　　就说最近郡主的脑子似乎不如以前灵活了，原来源头在这里……
　　苏合觉得自己似的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和小公子遇见之前的郡主，比现在可是要英明神武的多了！
　　现在的郡主连外出撕逼都几乎没有了，害得他这个暗卫都处于半失业状态了，每天可清闲了！
　　苏合觉得自己开始怀念以前意气风发的时候了。
　　这么想着，他有点坐不住了，他觉得这个房间也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毕竟是小公子的大本营。
　　呆久了怕是会变傻！
　　苏合就毫不留恋的告退了。
　　回到王府，苏合就把自己遇见的陆宝贝坐在门槛上发傻的事情告诉给了苏遥。
　　苏遥也没想到自己拂袖而去会造成这种后果，不过以对方那种性子，的确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她叹了口气，有点心软了，冲苏合道：“你赶快去把自己那份姜汤喝了，然后给他送一些去。”
　　苏合苦了脸。
　　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胡乱的发好心，现在麻烦来了，他得喝姜汤了！
　　苏合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姜汤的味道了，之前回来的时候，郡主喝姜汤，他已经不可避免的喝了一小碗，现在又被点名喝汤，仿佛在被点名去人头……
　　他觉得自己身体倍儿棒，根本不需要姜汤！
　　但是主子的命令不能不从，苏合只好苦着脸闷了一碗难喝的姜汤，又带了满满的一大份，去给陆宝贝送温暖。
　　显然陆宝贝也不是个喜欢喝的。
　　但是听到苏合说，这是苏遥让送来的，陆宝贝二话不说，全喝完了。
　　当然，喝完之后，感受到口腔里残留的那种味道，他的表情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苏合看着这位难兄难弟，心里突然就舒服了许多。
　　这时候，有个同样不喜欢姜汤的人陪着一起受苦，那痛苦就减半了。
　　不过，对于陆宝贝来说，这可能不是在遭罪，而是在享受。
　　毕竟是苏遥让人送的东西，他又是真的受了寒，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从心理上，这份姜汤都是他正需要的东西。
　　所以，喝完之后，陆宝贝就呈现出了一种生命回春的迹象，问苏合：“遥遥是不是不生气了？”
　　苏合想了想，说：“不知道。”
　　陆宝贝心底有点失望，不过经过之前跟苏合的倾诉，他也明白自己似乎真的做了很让人生气的事情。
　　于是，陆宝贝取出了自己心爱的画，交给了苏合：“你帮我把这个带给遥遥好不好，就说我知道错了，叫她别生气。”
　　苏合接过这份“道歉礼物”，应道：“好，我一定会带到。”
　　苏合带着陆宝贝的期望和道歉礼物回了王府，苏遥这时已经睡下了，苏合只好等第二日再将画转交。
　　第二天，苏遥梳洗好，苏合就把昨天和陆宝贝说的话以及他让带东西的事跟她复述了，并把画交给了她。
　　经过了一夜，苏遥心底的怒气已经息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昨夜听苏合说陆宝贝在门槛枯坐的事，她心里还有点愧疚。
　　这日一早，苏合又将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再看见还有道歉礼物，苏遥已经彻底软了心肠。
　　她接过画，一展开，画上粉白衣，荷叶床，床上风情楚楚俏佳人。
　　苏遥捏着画卷的手指紧了紧，唤过翠柳，将画朝她的方面递了递：“你看看这幅画。”
　　翠柳仔细将画中人看了看，轻咦了声，抬眼在苏遥面上睃巡一番，又看了看画，惊疑不定的道：“这画中人和郡主……很像。”
　　她没敢说那可能就是画的郡主。
　　虽然整副画都很美，画中人更是美若莲花仙，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画中有种难言的诱惑和色气。
　　说起来有点……有点不像良家女子。
　　他们家郡主虽说模样艳丽，性子又颇为不羁，但是送这样一幅画给她，未免有点不妥。
　　苏合一看两个人表情不对，心里就有点好奇那画的内容了。
　　在他看来，陆宝贝送画的目的既然是为了道歉，那画中的内容一定是会让人开心的，可看着这俩人看完画一言难尽的模样，显然并不是那回事。
　　苏合不禁想到对方昨晚犯得蠢，心里突然涌上一种荒谬的想法：不……不会吧？
　　送个画也能送到别人生气？
　　这显然是蠢得无可救药了吧。
　　苏遥没让他看，苏合心里痒痒的，但是也不敢凑过去看，万一真是什么不适合他看的内容，那岂不是大为不妥？
　　看了苏遥和翠柳的表情，苏合反而有点庆幸，自己昨日并没有突然萌发什么好奇心，半途将画打开。
　　苏遥咬了咬牙，心头小火苗歘歘的，她差不多已经猜到了，这画很有可能就是对方曾经梦到的冰山一角，而对方显然认为这是他的得意之作，所以送过来当礼物了！
　　瞧画中那衣衫半解，色气外露的人，苏遥简直要气死了。
　　礼物个大头鬼！
　　苏遥气呼呼的想要撕画，手都开始用力了，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到底没下去手，将画匆匆卷起，朝床底下一扔。
　　本来苏遥展开这幅画前，还想着对方昨日不知道有没有冻出毛病来，想着要不要关心一下。
　　现在好了，随他去吧，冻死拉倒！
　　苏遥恨不得将这两日的事情全忘个干净才好，有意避开了一切关于陆宝贝的消息。
　　却不想，陆宝贝真的生病了。
　　陆宝贝受了寒，身体本就弱，就算有姜汤，也有些晚了，等到第二日，就倒下了，开始发高烧。
　　陆宝贝病中就怀念起苏遥来“探病”时候的亲亲了，可惜这次苏遥有意避着他的消息，压根儿就不知道他病了，还病得很严重。
　　他心中还记挂着当时苏遥生气的事，虽说托了苏合代为道歉，可苏遥这么些日子都没有来找过他，显而易见的，要么是太忙，要么就是还在生气。
　　相比起来，陆宝贝更愿意这原因是前者，可他心底分明有个声音在说，就是后者。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更难受了。
　　现在他用来道歉的画都送出去了，连偷偷拿来睹物思人的道具都没有了。
　　陆夫人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一般，见他整日闷闷不乐，等他身体稍稍康复，便时常告诉他一些消息。
　　比如：忠王府的诚乐郡主今日去参加了花会。
　　诚乐郡主同人去了西山赏梅……
　　等等事情，不一而足。
　　陆夫人想得很单纯，儿子喜欢忠王府的小丫头，不好直接告诉他自己已经看破了一切，只好委婉的告诉他一些小丫头的主子的一些消息。
　　反正丫头嘛，都是跟着主子一起行动的。
　　这主意显然有些效果，陆宝贝对这些消息十分感兴趣，也一日日的振作起来。
　　陆夫人鼓励儿子：“等你身子大好了，也参加宴会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上心仪的人了呢！”


第56章 
　　参加宴会, 遇心上人。
　　这显然对陆宝贝有着不小的诱惑，就像是鱼钩上的鱼饵，明晃晃的挂在那里, 由不得你不上钩。
　　有了鱼饵, 陆宝贝的病便肉眼可见的康复起来了。
　　陆夫人对此连连感叹, 这都是爱情的力量啊！
　　没想到忠王府的那个小丫头对自家儿子的影响这么大。
　　不过，陆夫人倒没有什么被抢走儿子的感觉, 也不会像那些话本里的恶婆婆似的, 因为儿子身边有了另一位重要的女性, 便觉得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地位降低了, 从而对人家产生巨大的敌意和恶意。
　　儿子有了喜欢的人, 只是意味着他开始长大了，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慢慢的，他就会变得越来越勇敢，也会明白什么是责任，会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而一个聪明的，正常的人, 怎么会因为自己的儿子越变越好，产生一些负面情绪呢？
　　陆夫人年轻的时候, 在闺阁中也看过不少儿媳妇智斗恶婆婆的话本, 也知道, 生活中或许真的就有这样的事，甚至远远比话本里写出来的还要荒谬。
　　可是当她嫁为人妇，当她孕育孩子, 当她看着孩子从襁褓中一日日长大，便看开了，也了悟了。
　　任何一位爱孩子的母亲，都不会拒绝一个让自己的孩子变成更美好的人的机会。
　　除非，所遇非人。
　　现在，陆宝贝喜欢的那女孩子她既已经见过，并且印象还不错，陆夫人就觉得自己并没有需要去阻止儿子喜欢甚至是追求对方的理由。
　　翠柳虽然是个丫鬟，出身的确低了点，但谁还没有一点这样那样的毛病在呢？
　　在许多原则性的问题中，出身，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大问题。
　　当然，对方是对头忠王府家的丫头，这一点的确让她感到有些为难。
　　众所周知的忠王是个不好说话的人，除了妻女，几乎没有软肋，从他手底下讨人，未免有些太难。
　　陆夫人便从陆宝贝对这些小道消息的反应中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既然儿子对人家活动这么感兴趣，不如就助他一臂之力，让他多多在诚乐郡主和她的丫头翠柳面前露脸。
　　说到底，做主子的多半是乐于见到自己心爱的丫头有个好归宿的，等诚乐郡主见了儿子的真心，说不定会因此感动，从而松口将丫头嫁过来呢？
　　最妙的是，在此过程中，儿子也能和那丫头多些相处的机会，增进些感情，未来真的求得圆满，自然比盲婚哑嫁胜过百倍。
　　“叙之，”陆夫人笑眯眯地跟陆宝贝说自己新得的消息，“听说诚乐郡主过几日要参加陈家举办的腊梅宴，翠柳想必也是要去的。”
　　自打陆夫人在外面叫过一回陆宝贝的大名儿，他就不满足于自己被叫宝贝这种一看就奶乎乎的小名儿了，坚决地让家里人都叫他叙之，以显示自己是个大人了。陆夫人也只好随他，每回都认认真真地叫他一回，来表示自己真的有记得他的这个要求。
　　陆宝贝很自然的就忽略了她的后半句话，虽然觉得每次他娘提起遥遥的时候，都要说到翠柳有点奇怪，但是想想她似乎很喜欢翠柳，他就想通了。
　　这种喜欢大概就像是他喜欢遥遥那样吧，总是在心里记挂着，每次遇到什么事，她的名字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到了嘴边。
　　只是每次想叫出她的名字时，总想起她说的不可以随意暴露两人关系的话，便只好将又溜到嘴边的名字咽下去了。
　　这次也是如此。
　　陆宝贝将到了嘴边的“遥遥真的会去吗？”转了个弯儿，自认为聪明的换成了“翠柳真的会去吗？”
　　看着儿子明亮而充满期待的眼眸，陆夫人忍不住掩嘴而笑，瞧这一脸期待的小表情，说不喜欢，说没关系，谁相信呢？
　　“她多半会去的！你要不要去呀？”
　　陆夫人也没说的太笃定，毕竟别人家的丫头呢，主人一句话便可决定她的去留，未免有什么意外，说的太肯定也不好。
　　不过，就这么一段时间的观察和了解来看，诚乐郡主出门，十次有八次都带着这丫头在身边，可见是实实在在的贴心人儿。
　　在陆宝贝心里，这个“她”已经很自然的无间隙切换成苏遥了，纵然不能肯定，这个“多半”也足够吸引他了。
　　自打他把遥遥惹生气了之后，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了。
　　因为生病的原因，他平日里被照顾着，身边从不缺人，也就没有了可以偷偷跑出去的机会。
　　就是能够偷偷跑出去，他也不敢真的就去找苏遥。
　　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明白，遥遥到底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为什么从来不来看他？
　　之前还说好的，如果他生病，就来看他，亲亲他，抱抱他，可他已经生病许久，近乎痊愈，却从未看见过她的身影。
　　而现在，听到母亲说有这样一个可以见到她的机会，陆宝贝自然不愿意错过。
　　“我要去！”
　　陆宝贝握着母亲的手，说的很坚定。
　　他是带着一点小聪明的，觉得既然遥遥生气了，那他先不去找她好了，免得她见了他，更生气。
　　现在呢，他先去参加宴会，偷偷地看看她，也许可以远远地跟她打个招呼，不必很近，近了怕她还在生气，会气坏身子，也许远远地看一眼，因为距离挡着，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陆夫人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温婉而欣慰的一笑，拍着陆宝贝的手道：“好好好，去！娘亲会帮你准备好的，到时候，就让你哥哥跟你去。”
　　小宝贝自己出门，陆夫人是放心不了的，这时候，陆柬之这个哥哥的用处就凸显出来了。
　　要不是这宴会邀请的都是年轻的男女，陆夫人觉得自己一个长辈出现不合适，不然真想跟着一块去！
　　虽说孩子长大了，但做母亲的，对于孩子，到什么时候都是放心不了的。
　　尤其是，想要看看娇娇嫩嫩的小宝贝是怎么追求女孩子的，这种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一定是很欢乐的。
　　毕竟，一个半大的少年，懵懵懂懂的，追在女孩子身后，想想都觉得又好笑又有爱。
　　陆夫人觉得是时候把自己年轻时候爱看的那些话本子拿出来了，一是可以回顾回顾青春年华，二嘛，也该是时候将东西传下来了，给自己的儿子继承！
　　没有女儿，有个娇娇的儿子，其实也勉强可以凑活一下的。
　　谁让她有个比女孩子还娇气可爱的孩子呢！
　　陆宝贝还不知道自己在陆夫人心中已经变成了一本崭新话本的主角，并且她还决定将自己爱看的话本分享出来，以便她以后看戏看得更爽快。
　　他心中充满了期盼，每天都数着时间，想着今天什么时候过完呀，过完了之后，就离去见遥遥的日子又近了一天了。
　　就这么数啊数的，陈家举办宴会的日子就到了。
　　陆宝贝穿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套月白锦袍，出门前很认真的在铜镜前转来转去，好几次都忍不住去问小厮：“这一套衣服成吗？”
　　其实他很想问：“遥遥见了会喜欢吗？”但他最终没有问，只是在陆柬之来接他的时候，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跟他出门了。
　　陈家离得有点远，两个人是坐马车过去的。
　　马车摇摇晃晃的，陆柬之是很不喜欢坐马车的，这种慢慢悠悠的出行方式憋闷得紧，简直能把人晃得睡着了。
　　可谁叫他还有一个大病初愈的弟弟呢？
　　又是特意陪着他出来放风的，当然得把他照顾好了，万一吹了风，又病了，还不是得他也跟着忧心？
　　所以就是晃得快要睡着了，也只好忍了。
　　陆宝贝瞅见陆柬之半眯着眼睛，百无聊赖的样子，便伸手戳了戳他，“哥哥，你看我今日怎么样？”
　　陆柬之被这么一戳，晃悠出来的睡意跑了大半。被晃得睡着这种丢人的事他当然不会在弟弟面前表现出来，因此尽管意识有些迷糊，陆柬之也挺直了腰板，强做出精神抖擞的样子。
　　“什么？”
　　陆柬之没听清楚陆宝贝的问话，便又问了一次。
　　陆宝贝有点害羞，毕竟他一向都不是一个特别注意自己外表的臭美的人，这次问哥哥自己的衣着打扮怎么样，真的是有生以来的第一回 。
　　“就是……”陆宝贝扭着手指，长睫抖动，眼神闪烁，怪不好意思的问道：“你看我今天怎么样？”
　　陆柬之很认真的盯着他看了看，倒没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毕竟有这么一个单纯天真，直白点说，其实就是傻乎乎的弟弟，会被问到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要知道，当年他打碎了父亲最喜欢的一方徽砚，可是专门让人扫了，拿给父亲看，并且还能在父亲痛不欲生的神情中，耿直地承认错误，并要求父亲夸奖他的。
　　陆柬之至今都能记得当初他说的那句话——
　　父亲指着他问：“你还敢叫我夸你？”难以置信的手都在抖。
　　弟弟却一脸天真的问：“我虽然打碎了砚台，却勇于承认错误，是一个诚实的孩子，难道不该夸奖吗？”
　　说着，他拿出了一本启蒙书，指着里面一篇孩子打碎花瓶，勇于承认错误并受到夸奖的故事给父亲看。
　　父亲当时铁青着脸却强颜欢笑的样子真的是叫人印象深刻。
　　陆柬之一直都觉得，多亏了弟弟身体不好，不然时不时出去惹是生非，再加上早晚一顿竹板炒肉，他怕是未必能平安活到今日。
　　“嗯，”陆柬之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先是肯定的冲弟弟点了点头，而后微笑着说：“面色红润，可见是身体大好了！”
　　今天要是在外面惹了事，他这个做哥哥的大概也就可以袖手旁观了。
　　哪个做哥哥的不想见证一下弟弟的倒霉时刻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比较忙，上周正好忘记申请榜单了，就没有更新，休息了一下，不好意思呀。
　　接下来努力更新吧_(:з」∠)_


第57章 
　　谁要问面色好不好看, 有没有康复这种问题啦？
　　陆宝贝顾不得羞涩，忙道：“不是这个，我是想问……想问我今天看起来有没有……”他艰难的想了一个词, 想了半天, 终于想到个比较接近的, “玉树临风？”
　　“玉树临风？”
　　陆柬之吃惊地望着弟弟，弟弟正认真而又满含期待的望着他, 等待他的答案。
　　他对上弟弟的视线, 下意识的便想：弟弟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玉树临风？
　　这个词不是一向用来形容他这种风采非凡的男人的吗？
　　自恋的陆柬之在陆宝贝肯定的表情中惊疑不定的消化了这个词, 并对此投以微妙的笑容, 继而唇角微勾, 眼角微弯，用一种很虚伪的神情道：“你年纪还小，不必太过在意外表。要知道，好看的皮囊不过是迷惑人的假象。”
　　虽然他自己都是一个喜欢美好皮囊的俗人，但这不妨碍他培养弟弟重视内涵忽略表相的高洁情操啊！
　　最重要的是，弟弟又不像他一样, 拥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英俊外貌和斐然气质！
　　陆宝贝鼓了鼓腮帮子，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不过他并没有生气, 只是微微的气馁, 也很快振作了起来, 挺了挺小身板，接着问：“那你看看我今天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吗？”
　　是不是比以前更迷人了？
　　毕竟他今天出门前可是有好好地装扮过呢！
　　陆柬之就……就用自己钢铁直男的眼光仔细“瞻仰”了一番，最后, 并没有发现他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没有什么区别呀……”
　　陆宝贝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沮丧，却还是挣扎着，企图在哥哥那里得到一点点信心。
　　“你再仔细看看？”
　　陆柬之摸着下巴，认认真真地又打量了他一番，肯定的点头：“真没有区别。”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鼻子还是那个鼻子，五官丝毫没有变化，也对，弟弟又没有换人换脸，有变化才是真正的奇怪呢！
　　“哦……”
　　陆宝贝得到了让他更加没有信心的答案，蔫哒哒的低下了脑袋。
　　陆柬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弟弟这是突然有了爱美之心，觉得身为一个让弟弟“高山仰止”的非凡男人，他必须要表现出自己的体贴和关怀。
　　于是，勉为其难的安慰道：“其实也不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陆宝贝黯淡下去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在弟弟那近乎有点如狼似虎的目光里，陆柬之觉得压力有点大，只好昧着良心编出条“变化”来。
　　“我看则，五官是有些张开了，比以前更有味道了，像个大人了。”
　　年纪变大了，跟小时候比，跟以前的以前比，还真的是能琢磨出一点点细微的变化来的。
　　陆柬之心虚的想。
　　陆宝贝失望地发现这个答案距离自己想要的还有点远，或者说是十分遥远，简直像是他在梦中梦见遥遥对他极好，现实里却发现遥遥冷淡了那般，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叫人十分心塞。
　　他扯了扯自己月白色的锦袍，又揪了揪腰间挂着的一串饰物，嘟着嘴咕哝道：“我换了最喜欢的衣服，还认真的戴了佩饰，还仔细的梳了头，连鞋袜都是精挑细选的……”
　　说着，抬眼很委屈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和平常比，真的一点变化没有？”
　　那好半天的功夫不是白费了吗！
　　最主要的是，遥遥看见和平常比一点变化都没有的他，会不会觉得没有新鲜感，觉得他一点儿都不吸引人，不想看见他呀？
　　陆柬之：“……”
　　别的就算了，袜子他怎么看得见？！
　　对于弟弟突然变得骚包这件事，陆柬之很艰难的接受了，并且试图用欣赏的眼光去看待他今天的衣着打扮，努力做到不歧视他。
　　真的，今天的弟弟和平时一样的稚气可爱，看不出任何的差别。
　　但是他想让别人看出来，那他这个做哥哥的，就……勉强看出来了吧！
　　“嗯，其实我看出来了。”陆柬之粲然一笑，用赞扬的口气道：“你今天和平时比真的很不一样啊，看起来特别的引人瞩目。”
　　听到这话，陆宝贝就心满意足了。
　　他觉得大哥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是绝对不会骗他的。
　　既然大哥都说了好，可见是真的很不错。
　　至于之前陆柬之没看出来那事……
　　陆宝贝一厢情愿的认为：那绝对是大哥在和他开玩笑！
　　马车晃晃悠悠的，不知不觉就到了陈家。
　　陆柬之虽然挺乐意看见弟弟倒霉的，但也只敢这么想想，在外面还是要照顾好他的。不然，回家了可没法交代。
　　陈家的腊梅宴遍邀官宦人家的妙龄男女，虽说是打着年轻人好好交流学习的口号，也的的确确把腊梅做了主题，可相亲宴的意味还是很浓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男女也是分开坐的。
　　因此，陆宝贝想的来偶遇苏遥的事情自然没那么顺利。
　　男宾都在东边园子里，女宾则在西边的园子里，虽然身处同一处园子，可中间却很巧妙的被丛丛芳香扑鼻的腊梅树给挡住了，所以彼此就算偶尔能听见些声息，却很难看得见样貌。
　　不过，就算有着这下束缚在，两边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宴会刚开，彼此来了哪些人，双方都能通过走动的丫头小厮得到些消息。
　　苏遥最近在京中参加了几场宴会，在所有的贵女中，她的身份算是最高的，容貌又生得极美，自然备受关注。
　　所以，宴会一开始，陆宝贝就听见旁边人密语道：“诚乐郡主今日已经到场了。”
　　陆宝贝的全副心神都被这个消息给吸引过去了。
　　他没想到这个宴会被布置成这样，当然，他也没有确切的想过一个宴会到底怎么布置才算得上是正常的，是好的，可是只要一想到遥遥就在一墙之隔，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丛丛的腊梅花树仿佛铜墙铁壁似的，将他的思念严严实实地阻隔了。
　　陆宝贝探着脑袋，乌黑的眸子盯着腊梅花墙，眼里泛着浓浓的委屈。
　　为什么这花墙不能自己消失呢？
　　他哀怨的想着。
　　“郡主……”
　　另一边，翠柳也从爱探听消息的翠云那里得到了音讯，觉得这事还算挺重要，小小的纠结过后，就走到苏遥身边，贴着耳朵，秘密地私语了一番。
　　苏遥本来只是很漫不经心的态度，当听到翠柳告诉自己，陆宝贝也来参加了这个宴会的时候，眼眸很明显地晃了晃。
　　“他真的来了？”
　　听罢，苏遥犹难置信的确认了一遍。
　　翠柳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苏遥这次确认不是自己听错了，而是人真的来了。
　　不过……
　　“这关我什么事儿？”
　　苏遥翻脸无情，骄矜的扬了扬下巴，好像刚刚那个因为对方的消息而深受触动的人不是她一样。
　　翠柳从善如流的道：“不关郡主的事儿，只是奴婢听了消息，自作主张，想要知会郡主一声。”
　　苏遥面色愈发骄矜，很是厚脸皮的点点头，坚决不承认自己真的有在关心这件事：“对，都是你自作主张！”
　　那样一个臭流氓登徒子，谁愿意听到他的消息啊？
　　嘴上说着不愿意听到对方的消息，可每回翠云兴冲冲的把自己新得的消息跟翠柳分享时，苏遥都要侧着耳朵去听。
　　可惜翠云那叽叽喳喳的小鸟一般欢快的声音再也没有带来过陆宝贝的消息……
　　“叙之，”陆柬之推推正在发呆的弟弟，问他：“你要试试吗？”
　　陆宝贝不明所以，扭头疑惑的望向他：“试试什么？”
　　陆柬之无奈的把大家要作画、赏画的事情跟他说了。这个弟弟别的不行，可在画道上却颇有一些研究，只是从前在深宅大院里，没有画作流出来罢了。
　　按照时人的看法，这样的场合，正是赚取名气的好机会。
　　陆柬之知道弟弟无所谓什么名气不名气的，可也要为他做些长远的打算，而且他也算看出来了，虽然弟弟人在这里，可心神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显然是觉得无聊了，不如为他找些事情做。
　　“要试试吗？”
　　陆柬之又耐心地为了一遍。
　　陆宝贝摇摇头，他就算是爱作画，可现在一心想着要见苏遥，哪里又有心情去作画呢？
　　“不要了。”
　　陆柬之听他拒绝，便笑道：“你不是想来找人的吗？这样的场合，想要光明正大的见面可能有点难。但是你作了画，是会传到女眷那边赏鉴的。你好好画一幅，你想的那个人兴许就能看得到。”
　　陆宝贝听到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能看得到？”
　　陆柬之就算是为了糊弄他，也要把话说的很笃定：“当然了！我还会骗你不成？”
　　陆宝贝一听他这么说，立刻来了兴趣，“那我也要参加！”
　　“好。”
　　陆宝贝点头说要参加作画的活动，陆柬之便为他要来了文房四宝，亲自为他铺开宣纸，为他洗笔磨墨，照顾的十分妥帖周全。
　　陆宝贝捻着笔杆儿，凝眉细细地想了一番，目光不时地落到那段由层层腊梅树组成的花墙上，很快便有了主意。


第58章 
　　陆宝贝对于作画一事得心应手, 笔下行云流水，运转如飞，水墨丹青, 瞬间在洁白如雪的宣纸上一一铺展开来。
　　锦色初成, 陆宝贝盯着已经完成大半的画作, 细细看了一番，偶尔添上几笔, 最后在留白的地方提笔写了一行字……
　　洁白的宣纸上经由他的手涂涂抹抹, 仿佛造就了另一个世界。
　　腊梅, 美人。
　　花艳, 人娇。
　　就算只有一个侧面也能叫人轻而易举瞧出天姿国色的美人眉头轻蹙, 手中捻了一只半含花苞的腊梅枝，背后是层层云雾般袅绕的花树。
　　上题八字：“彩笺难寄，水远山遥。”
　　“好！”画笔刚落，就有人在他身后叫了一声好。
　　陆宝贝转头一看，竟是曾经见过的宋明玉。
　　他对宋明玉多有不喜，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他, 刚刚完成画作变得轻松的心情一转，眉头瞬间便拧了起来。
　　宋明玉却一心在看那画, 他也是个中高手, 对于画之一道颇有研究。就是用手中那只画笔, 和着苏遥表姐妹俩顺手提供的一些人脉资源，轻而易举的打开了交际圈。
　　今日他能够参加这种豪门大族仕宦显贵家的公子小姐才有资格进入的宴会便是证明。
　　半晌，继那声叫好之后, 宋明玉又含笑叹了声：“好香的腊梅花！”
　　宋明玉这人，脑子灵活，从前尚有几分清高在，不愿意放下一身傲骨，如今将名利浮华都看淡了，不似以前那般傲气，与人交往起来，自然游刃有余，颇得一些人的赏识。
　　本来他就是靠着画道上的才华在京中立足的，此番切磋他没有加入，还让一些赏识他的朋友颇为遗憾，此刻见他在一副画前伫立良久，便有人被吸引过来了。
　　听到他感叹的话，旁边的人尚未明白过来，这副一看就是美人为主题的画怎么能看出花香，因此便问：“宋兄何出此言？”
　　宋明玉听见人问，就指着那画赞叹道：“所谓‘彩笺难寄，水远山遥。’，画中可有见到信笺？”
　　宋明玉这么一问，便有人恍然大悟道：“以腊梅为信，香飘千里，再配上女儿情，难怪宋兄要赞一句梅香！”
　　宋明玉含笑温润的道：“正是此理。”
　　他可不是平白无故的赞扬这画，一来这画工笔细腻，内中含情，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佳作，二来，这陆家小公子和诚乐郡主交好，他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给诚乐郡主的，帮衬一番这个小公子，也算是聊表谢意了。
　　最重要的是，他看出了这幅画上的女子是谁。
　　虽然只有侧颜，但从身形气质来看，再加上画里寄托的情思，不难看出这就是诚乐郡主。
　　出现在一个男子的画中，尤其是这还是宴会所作，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到底不美。整个宴会上，陆小公子的画算得上上乘之作，到时候少不得要被挑出来品评一番。宋明玉既然看出来了，少不得要抢在前面粉饰一二。
　　在其他人看出来之前，就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其他地方。
　　一副画，好的笔触只是基本，幽渺蕴藉的立意才是重中之重。
　　若要嘴笨的人来说，这幅画不过是寻常的女儿赏花图，可叫聪明人来讲，能舌灿莲花，将上佳之品说成“只应天上有”。
　　宋明玉此刻充当的正是这个把凡品说成仙品的角色。
　　就算是普通的一幅画，一千个人也能有一千种说法。宋明玉此时将这幅画的意境给定了下来，再加上几个懂些画的朋友凑趣，帮衬几句，一副“人间难得几回闻”的画便诞生了。
　　陆宝贝身边很快就围了一圈前来瞻仰大作的人。
　　听着人家七嘴八舌的在那里夸自己，还说着自己不太能听得懂的话，陆宝贝自己心里也是很懵的。
　　在人家恭维他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回头去追寻自家大哥淹没在人群里的身影。
　　陆柬之也被夸得迷糊了，他弟弟原来画得这么好的吗？
　　从前单知道好，不知道还有这种力压群雄艳冠群芳的能力呀！
　　接收到自己弟弟那茫然无措的求救小眼神，陆柬之奋力从看画的人群里挤出来，来到弟弟身边，保护他……顺便和他一起接受别人的褒奖和赞美。
　　那啥，对的，就是我弟弟！
　　迎着别人探究和惊叹的目光，陆柬之觉得自己身形更加高大挺拔了，像是下凡的天神似的，要多英武有多英武！简直应该给他一个凳子，让他站在上面骄傲的宣布一下：
　　是的，我弟弟就是这么优秀！
　　另外，请大家注意好，弟弟之所以这么优秀，完全是因为这是“我”弟弟，重点是“我”！
　　因为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哥哥，所以才有弟弟的今日。
　　完完全全的言传身教，气质感化！
　　陆宝贝看着自己哥哥那笑得特别扭曲，简直像是成精狐狸一样的脸，内心有点小小的忧虑。
　　哥哥他该不会是被这些人的热情给吓到了吧？
　　而且，他真的有这么优秀吗？
　　为什么这些人都要过来夸他？
　　这不是……不是耽误他给遥遥送画去吗！
　　陆宝贝拽了拽正在无声开屏的陆柬之，小声问他：“哥哥，不是要给女眷那边送画吗？”
　　说好的给遥遥看画的呢？
　　为什么看他画的都是一群臭男人！
　　还……还伸手摸他的画。
　　陆宝贝看着一只咸猪手伸到自己画上摸了摸，尽管那只手摸得很小心，他还是觉得好生气哦。
　　遥遥都还没摸摸看看呢！
　　陆宝贝心里着急，但既然流程是这样走的，就是陆柬之也没办法随随便便的将画拿回来，说不给看了这样的话。
　　陆柬之安抚弟弟道：“这边是怎么样夸奖你这画的，女眷那边都能原原本本的知道。”
　　这意思就很鲜明了，既然要给人家画看，不如连夸奖一块送过去。
　　好的货物，还没卖出去之前，都是需要卖家花些功夫将它吹的天花乱坠的。
　　越是吹得巧妙，吹得玄，就是越是能卖高价。
　　陆宝贝却不懂这个道理，苦着脸，小小声地跟他哥哥抱怨：“我又不想他们夸我！”
　　他就只想叫遥遥夸他！
　　别人的好与不好，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好在宴会的时间有限，大家也只是略作品评，选出个一二三名来，重点的恭维了一番，便将所有的画作封了姓名，一并的送到女眷那边去了。
　　女眷那边也同样送来了她们的作品，是一些诗词墨宝。
　　陆宝贝听到女眷那边有东西送过来倒很激动，凑上去跟着人家一份份的翻看，囫囵的看了一圈之后，他懊恼的发现，自己压根儿也不认得遥遥写的字！
　　咬了咬嘴唇，陆宝贝觉得自己真的很没有用，这下就算是遥遥的墨宝放在他眼前，也不过是珍珠混在鱼目里，他是个瞎的，哪里有办法从一堆鱼目里把珍珠挑出来？
　　最气人的是，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那群年轻公子有模有样的品评没首诗的时候，还会似模似样的猜一下，这诗是谁做的！
　　他觉得沮丧，为什么人家都能猜一猜，他连猜一猜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他觉得自己猜不来，那就听别人猜吧，兴许就巧了呢，会正好碰见遥遥写的到东西。
　　可他听来听去，关于苏遥的一切字眼仿佛自动从这些人嘴里消音了是的，他们的猜测里，从来都没有苏遥。
　　“没有……没有诚乐郡主的吗？”
　　陆宝贝鼓了鼓勇气，学着别人称呼苏遥的方式，去问一个看起来很有经验，很厉害的年轻公子。
　　那年轻公子方才也评鉴了他的画，对他印象倒蛮好，而且他和陆柬之关系也很不错。仕宦家的孩子，就算彼此没见过，见了面也能很快的划分敌友，选出同盟来。
　　显然，对于这位年轻公子来说，陆家的两位公子是和他们家是一派的，因此话里话外便透着几分友好。
　　“贤弟初次参加我们这种宴会，不知道个中内情很正常。”年轻公子做出很老道的样子，事实上，他的确是各色宴会里的常客，因此倒也很能说出几分道理来。“诚乐郡主虽然出席宴会，但一贯是不加入这一类品鉴活动的，也不出作品。所以，她的墨宝，我们一直无缘得见。”
　　陆宝贝起初听他称呼贤弟，便皱了皱眉头，觉得怪怪的。毕竟他亲哥哥都没有给他盖过章，说他是个贤良的弟弟，这个压根儿不了解他的人，出口便称呼贤弟，虽然知道是谦辞，但难免觉得不适应。
　　等到对方说苏遥的墨宝这里没人见过，陆宝贝眼睛亮了亮，把这点不舒服就跑到脑后了，心里瞬间舒畅起来：“是这样啊！”
　　他觉得很开心，他没有见过遥遥的墨宝，别人也没有见过。
　　年轻公子点了点头，陆宝贝的眼睛变得更亮了，里面充斥着小小的满足。
　　那年轻公子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高兴的，觉得这陆小公子虽然有些才华，但人傻里傻气的，就随意敷衍几句，转身走了。
　　宋明玉一直关注着他的动态，见到他这般孩子气的样子，像是误入了鸡群的小黄鸭，肥嘟嘟嫩乎乎的，格格不入却还讨喜，无奈地笑了笑，主动走上来和他搭话。


第59章 
　　宋明玉来搭话, 陆宝贝却很不想搭理这个疑似和他为着同一个人来的男人。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但是撕逼这种事是不会发生陆宝贝身上的。
　　陆宝贝很讨厌这个人，可是大庭广众的, 他又不好意思太下人家的面子, 便梗着脖子, 别过头去，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像个闹了别扭的小孩子。
　　宋明玉见他这般, 越发觉得他孩子气, 也不在意他的冷待, 完全拿他当个小孩子看待, 极有耐心。
　　“陆小公子的画，此刻一定已经送到了画中人的手里。”宋明玉权当是哄小孩子了，说出的话，就像是拿着小孩子喜欢的糖果在他面前晃一样。
　　此刻眼前这位姓陆的小孩子就完全无法抵抗“糖果”的诱惑！
　　“……你，你认出来啦？”
　　陆宝贝转过头来，望着这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人, 眼睛晶晶亮。
　　宋明玉颔首，有意压低了声音, “你画的乃是诚乐郡主, 对不对？”
　　这种凑近了小声说话的举动无声中就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 哪个小孩子能拒绝人家和他咬耳朵呢？
　　何况说的还是他感兴趣的话题。
　　陆宝贝的眼睛更亮了，也压低了声音：“对，就是她。”
　　他这时候全然无法防备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更是忘掉了他“情敌”的身份。
　　有一种被人慧眼识珠了的满足涌上了心尖儿，陆宝贝觉得这个人虽然讨厌，但眼光真是一等一的好，不仅会选朋友，还能看画！
　　要知道，刚刚那么多人围着画看，却没有一个看出画中人是谁的。只有他！只有这个看起来很讨厌的男人，他看出来了。
　　虽然他画的不是那么鲜明，也怕叫人认出来，但此刻真的有人认出来了，那种心理上的满足感和愉悦感是无可比拟的。
　　陆宝贝嘴角忍不住翘起小小的弧度，带着点儿小骄傲的挺直了身板。
　　他想得少，没有想过将苏遥纳入画中会不会对她的名声造成什么影响，他的脑子里是没有这种意识的。
　　作画之前，他想得很简单，只要画一个模糊的轮廓就好，可是下笔之后，心头涌起的那种情感，促使他的笔触越来越细腻，这是不可控制的。
　　现在，被人认出来了，陆宝贝不免也有点心虚，毕竟他和遥遥有言在先的，不能暴露两个人认识的事。
　　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平，陆宝贝咬了咬唇，有些懊恼，后悔自己太过马虎大意，忘记了这回事儿。
　　好在事情还有挽救的余地，陆宝贝纠结了一下，便很不设防的跟宋明玉说：“你看出来了，可不要跟别人说啊，不好的。”
　　宋明玉当然不会跟别人说，不然他先前也不会出声误导别人了，因此他很干脆的点点头，满口应承道：“这是当然了，我不会说出去的。陆小公子也要留心，不要同别人说你画的是谁。”
　　陆宝贝差点儿感动的眼冒泪花，他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好，这般会为人着想，还体贴的不得了，能和他做朋友，一定是一桩幸事。
　　不过……
　　陆宝贝感动过后，忍住了泪花，他还是决定要坚决地讨厌这个人！
　　谁叫他这么有眼光，非要选他的遥遥做朋友？！
　　而且，他这么优秀，叫人很有危机感的好吗！
　　差点儿被完全抢走了好朋友这件事叫陆宝贝一直耿耿于怀。
　　他长这么大，这件事是他所遇到过的最叫他难过，也最让他无法忍受的。
　　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个人，遥遥出远门回来没有去看他不说，差点都把他完全丢在脑后了！
　　要不是他聪明，知道了还可以参加宫宴去找她，现在岂不是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虽然遥遥现在正在生他的气，但是陆宝贝很有自信的想着，只要没有其他的小妖精出现，遥遥最后一定是他的！
　　最近受了陆夫人话本荼毒的陆宝贝如是想。
　　宋明玉还不知道对方心思变得这么快，只是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的，像是变化莫测的天气，阴阴晴晴的，一会儿忧，一会儿乐，一会儿愤愤的。
　　他更不知道，自己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从个有眼光的人，变成“小妖精”了。
　　“陆小公子，怎么了？”
　　宋明玉关切的问了一句，非常担心对方表情变得太快，脸会抽筋。
　　陆宝贝回过神来，生气地瞪了一眼勾搭了他家遥遥的“小妖精”，觉得自己特别不想看见他！
　　于是，他扭身自行从“小妖精”眼前消失了……
　　没错，即使是不想看见别人，陆宝贝都非常有个性的把让人从他眼前消失转变成自己消失不用看见这人。
　　宋明玉就一脸懵地看着小黄鸭哒哒哒地跑远了，完全搞不懂自己是哪里惹到他了。
　　明明说的就是他最感兴趣的话题，没有任何越轨的内容，他怎么就突然被气跑了呢？
　　想来想去，宋明玉也只能无奈的将之归结为——小孩子的脾气，变得快，还毫无道理！
　　陆宝贝找到了正在赏诗的陆柬之，也不说话，就瘪着嘴很郁闷的往他身边一站。
　　陆柬之立刻闻弦音而知雅意，放下诗稿，问了句：“不高兴？”
　　陆宝贝还没有试过那种在外面受了欺负回来找哥哥告状的感觉，但这并不影响他此刻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感觉——我背后是有人的！
　　所有弟弟找哥哥告状让帮忙找场子的能力都是无师自通的，陆宝贝小脑袋一扬，眼睛使劲儿的朝宋明玉身上斜。
　　陆柬之于是便知道了，“是宋明玉？”
　　陆宝贝满含期待的点头：“对！”
　　虽然他和宋明玉并没有起过什么直接冲突，刚刚甚至还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是个好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向陆柬之告状。
　　毕竟，真的是因为宋明玉，他心里才那么不高兴的。如果哥哥能为他出头，帮他和宋明玉……说道说道，叫他不要再同他争抢，那也是很不错的。
　　陆柬之就很深沉的看了看宋明玉，特别有心机的对比了一下两个人的体型，然后，他觉得，为弟弟出头这种事情不太适合他。
　　他自己都还是一个柔柔弱弱的书生呢，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怎么能指望他一个书生在这种时候出头？
　　陆柬之默默拿回刚刚放在一旁的诗稿，轻轻抖了抖，展开，然后用手臂碰了碰弟弟的手臂，“来，叙之，看看这首诗，写得真是很出色呢！”
　　“……哦。”
　　陆宝贝呆了一下，乖乖地探了小脑袋凑过去。
　　两个人似模似样的凑在一起赏诗。
　　过了一会儿，陆宝贝忍不住小小声地问：“哥哥，我能不能去找人啊？”
　　他觉得自己还是自力更生比较好，指望哥哥舌战宋明玉，为他抢来遥遥的友谊是不能够了，现在只能主动出击，争取赶快和遥遥缓和关系，不能叫宋明玉那个“小妖精”有可乘之机！
　　话本里可是什么都写了！
　　就话本里写的，一对“好朋友”，本来好好的，甜甜蜜蜜的，蜜里调油的，突然出现一个小妖精，就要破坏人家的“友谊”，非要把其中一个彻底抢走，还要欺负另一个人！
　　这不就和宋明玉现在扮演的角色是一样的吗？
　　看了话本之后，陆宝贝才发现原来有这么贴切的一个称呼来形容宋明玉这样的人——小妖精！
　　专门破坏感情，抢人好朋友还欺负人的坏蛋！
　　话本里还写了，这种坏蛋最会制造机会，趁着两个人有矛盾或者是不在一起的时候，从中制造机会，搬弄是非，达到抢人的目的。
　　陆宝贝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坐视不理了，以前嘛，他觉得遥遥如果特别特别喜欢的话，那他可以忍痛割爱的，当然，只能割一点点……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小妖精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而且还会想将人完完全全的抢走，还会做坏事。陆宝贝觉得自己决不能让这样的挤走自己，他才不会把坏人留在遥遥身边呢！
　　再说了，遥遥可是亲口说过的，他可以不分享的。
　　所以，陆宝贝觉得自己得在小妖精搬弄是非离间两人之前，迅速地赶到遥遥身边，牢牢地守好她，免得她被人骗走了！
　　陆宝贝一根直肠子就很笃定地认为宋明玉此番出现是像他一样来找苏遥的，并且受了话本的蛊惑，还很天真的认为这是个来破坏他崇高友情的“小妖精”！
　　陆柬之不知道他心里有这么多戏，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知道弟弟这次来就是为了来找“心上人”的。
　　见弟弟这么急不可耐的，陆柬之深沉地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找个机会，带弟弟去走一趟。
　　说起来，那个叫翠柳的小丫头似乎也跟着来参加这次的宴会了吧？
　　陆柬之扒拉了一下自己得到的消息，诚乐郡主此番出门身边带了两个人贴身的丫头，一个是翠柳，那另一个据说活泼伶俐的小丫头，估计就是弟弟的心上人了。
　　垂眸看着一脸纯真的弟弟，陆柬之想，傻傻呆呆的弟弟，配个有着活泼机灵性格的女子似乎真的很搭呢！


第60章 
　　苏遥的身份最高, 所有的画都是她最先过目的。
　　几乎是第一眼，苏遥就认出了陆宝贝的那幅画。
　　陆宝贝的画色彩清新明丽，笔触细腻, 内中还藏着些许童趣, 有很强的个人风格, 先前那幅画，苏遥虽说生气地丢到床底下了, 但气过之后, 还是捡出来了, 也细细看了。
　　那副看起来不堪入目的画, 仔细品味, 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堪。
　　虽说有几分色气，让人觉得亵渎，可只要用心感受，还是能看出画中所包含的那一种天真单纯又带着几分懵懂的感情的。
　　明明图上是衣衫凌乱的美人，美人的眉眼也是妩媚而冶艳的，可兴许是作画的人有一颗单纯的心, 所以这种色气非但不让人觉得肮脏和厌恶，反而有种勾人心弦的魅力。
　　若不想那画中的人是自己, 苏遥看着那画面也觉得心脏乱嘭嘭地跳, 好像光是看着, 就觉得这美人很值得自己喜欢一样。
　　渐渐地，苏遥心里的火气就散了。
　　只是有些郁闷，为的是陆宝贝做了那样的梦。
　　以为他懵懵懂懂的, 什么都不知道，谁想到背地里竟那般遐想她？
　　所以苏遥一直不肯去找他，也不听他的消息，不过是为了争口气。
　　而现在，苏遥再次看见了陆宝贝的画，画中的美人仍旧还是她。
　　那种忧郁而缠绵的气质，仿佛在明晃晃地诉说期待和思念一样。
　　苏遥见了这画，再看见上面写的那八个字，心中就有些发软了。
　　“彩笺难寄，水远山遥。”这八个字正是她名字的来源。
　　当年她出生之时，父亲在外征战，一个没甚文采的大老粗，翻遍了所有能接触到的书籍，找出了这么句话来，写信寄予了母亲。
　　母亲又从这八个字里，取了一个“遥”字作为她的名字。
　　水远山遥，难寄的不是信笺，而是情思。
　　这幅画，正暗合她名字里的意思。
　　画者有心，观者亦有意。
　　苏遥才不会将这画再留出去，直接给扣下了，没让别人看，等到赏画的活动告一段落，要将画卷送回去的时候，她也没将画还出来。
　　依她的身份地位，再加上总所周知的不好惹的性子，也不会有人来找她要。
　　不过，女眷这里没人敢找她要画，作画的人可是亲自来找她了！
　　陆柬之同意陆宝贝去找人的事，但他并没有像陆宝贝所想的那样，放他偷偷摸摸的过去，而是光明正大的使了人去求见。
　　“谁要求见我？”
　　苏遥听见陆柬之的名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怎么样，也应该是陆宝贝来找她吧，怎么变成陆柬之了？
　　苏遥想了想，还是同意了会面的事。
　　人多眼杂的，自然不可能直接将人引过来，再说了，这里都是女眷，一个大男人过来也不好。
　　苏遥便移步去了园子东南角，那里有一处小亭子，说不上隐蔽，却能很好的隔绝比人的打搅，在那里会面正合适。
　　陆柬之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领着自己的倒霉弟弟来，打算为自己的弟弟求得心上人。
　　穿过丛丛梅树，嗅着梅香，便看见了梅树掩映中的那个朱红阑干碧玉瓦的六角亭。
　　亭外守了两个丫头，亭中盈盈立着一位身姿绰约的美人，陆柬之还没看见脸，便已经知道这是诚乐郡主了。
　　而陆宝贝，只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眼睛就倏地亮了起来。
　　他简直恨不得脚底下生风，能立刻飞到苏遥身边。但他迟疑了一下，侧头看了看自己哥哥，十分无情地冲他道：“你赶快回去吧！”
　　前来成人之美的陆柬之：“……？？？”
　　陆柬之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己弟弟，就没见过那么会过河拆桥的人，这刚远远见到一眼，立刻就不需要他这个做哥哥的存在了？
　　人都还没追到手呢！
　　就这么没有远见的吗？
　　这么蠢的人，真是他这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聪明绝顶的男人的弟弟？
　　好歹也等事成了再抛弃他好不好？
　　陆柬之十分无奈，“我得帮你跟诚乐郡主说和，叫你抱得美人归呀！”
　　就算弟弟再冷漠，再无情，再无理取闹，陆柬之也要拿出自己做哥哥的胸襟，去包容他，照顾他，最主要的是……留下来！
　　弟弟的心上人他都还没见着长什么样子呢！
　　怎么能走呢？
　　不能走。
　　陆宝贝顾虑的却是，哥哥这么光明正大的带着自己来见遥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们俩的关系啊？
　　那他可怎么跟遥遥交代啊！
　　说好了要好好守护这段关系的，他却总是弄巧成拙。
　　先前要见到苏遥的激动过去，陆宝贝脑子冷静下来，很快就发现自己可能要暴露了。
　　这可怎么办啊？
　　陆宝贝着急得不行。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了！
　　——把哥哥赶走！
　　一定要把他赶走。
　　“你回去吧！”陆宝贝再次冷酷无情的对陆柬之进行了驱逐。
　　什么抱不抱美人的，他才不稀罕呢！
　　没有哥哥，他也一样可以抱遥遥的！
　　他都抱过了，遥遥抱起来软软的，暖暖的。
　　陆柬之倍感失落，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做的可真是失败呀。
　　弟弟对他“始乱终弃”、“用过就丢”，让他这个哥哥一点成就感和满足感都没有，只剩下满心的疲惫。
　　“我不走。”
　　陆柬之觉得自己得好人做到底，顺便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勾得弟弟连他这个哥哥都不要了！
　　很让哥哥伤心吃醋的！
　　一个叫走，一个不走，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苏遥远远地看见了两个人站在那里，才知道陆宝贝也跟过来了，也不知道两个人是为什么在争执，她很担心陆宝贝会吃亏，便扬声道：“请过来吧！”
　　听到苏遥的声音，陆宝贝哪里还有机会跟自己这个爱“胡搅蛮缠”的哥哥纠缠呢，当即甩下了陆柬之，飞快地往亭子里跑，同时欢快地喊了一声：“遥遥！”
　　被甩下的陆柬之看着弟弟奔去的方向，一脸震惊：该……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就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陆宝贝飞快的跑到了苏遥身边，一把抱住了她！
　　“遥遥，我好想你呀！你是不是也特别特别想我？”
　　陆宝贝眨巴着黝黑发亮的眼睛，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讨喜的望着苏遥。
　　“有……那么一点点吧。”
　　说着，苏遥稍稍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想看看他最近有没有瘦，就看见陆宝贝身上精致的衣着打扮。
　　看清了对方精细妥帖的打扮，苏遥微微一愣，心头暗恼，看来她远着他的这些日子，他过得不是一般的舒畅！
　　想象里的凄凄惨惨戚戚连个影儿都没有。
　　再看一张粉白如玉的小脸，含着甜笑，双眼清亮有神，眉间毫无一丝阴霾。
　　说好的思念让人憔悴呢？
　　不是很想她的吗？


第61章 
　　陆宝贝一向都是一个耿直的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的人, 苏遥这边心头刚有一点不满和怀疑，他就开始真情表白了。
　　陆柬之本身看着自己弟弟飞奔过去抱了一个疑似是诚乐郡主的女子，一颗心就高高悬起来了, 提心吊胆地连忙追到亭子外面, 刚确认了那女子就是诚乐郡主本人, 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来挽救这个疑似在找死的弟弟呢, 就听陆宝贝用甜腻腻的小声音跟苏遥说：“我想你想得都瘦了！”
　　那含羞带怯, 欲语还休, 情意绵绵的模样, 活脱脱一个见了情郎的痴女子！
　　陆柬之觉得自己可能是活见鬼了, 这哪里是他乖巧可爱纯白天真的弟弟呢，分明是个被登徒子诱拐了而不自知，反而傻傻奉上一颗真心的闺阁小姐。
　　“登徒子”苏遥听见陆宝贝这么说，就忍不住拿眼又在他脸上细细瞅了一番，粉白嫩滑的小脸水灵的简直能掐出一把汁水，可真看不出一点消瘦的痕迹。
　　“那……你可真是受苦了。”苏遥艰难的说完这句话, 真诚地向他建议道：“既然想得都瘦了，你以后还是别想我了吧。”
　　这种丝毫憔悴都看不出来的想念, 简直跟闹着玩儿似的, 郡主大人觉得她并不需要！
　　瞧瞧！
　　听了这话, 陆宝贝尚没有任何反应，陆柬之内心就忍不住开始唱衰了。
　　这话就是典型的登徒子欺骗了良家小姑娘之后，不珍惜了, 想抛弃了，说出来的诱哄话。
　　明明自己想将人“玩了就丢”，还要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忒可恶！
　　作为一个心怀正义的人，尤其是作为受害者的哥哥，陆柬之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对此坐视不理了！
　　然而，正当陆柬之悄咪咪往前迈了一步，打算上前将自己黏在人家身上不肯走的弟弟给拽下来，救他于水火之中的时候，却听惨遭登徒子欺骗，并且面临被抛弃危机的弟弟，一脸傻白甜，还很腻歪的跟人家说：
　　“不不不，要想的！要想的！”
　　陆宝贝一脸天真，自觉公平的说：“不然光是你想我，我却没有想你，这多不公平呀。咱们互相想念，这才公平的。”
　　苏遥：“……”
　　陆柬之：“……”
　　两个人望着陆宝贝，眼里都带了点不可思议。
　　陆柬之想的是：傻弟弟，人家怎么可能想你？这些登徒子，就是想你，也只是想着怎么欺骗你，玩弄你！
　　苏遥则是微醺了面颊，心里既是嫌弃，别扭的否认自己的确也有想他的事实，又是一股说不出的甜蜜，觉得这小傻子一如既往的会说甜话。
　　两个守在小亭外的婢女已经十分有眼色的准备退去，其中一个走的时候还冲陆柬之示意，叫他一块离去。
　　然而，陆柬之这时候内心中守护弟弟的念头占了上风，任凭对方如何冲他使眼色，也全当是看不见。
　　他整了整衣服，礼数周到的冲苏遥行礼。
　　“见过诚乐郡主。”
　　亭中气氛旖旎的一对男女听见这个声音，扭过头来看着他，眼里都带了一点小小的疑惑。
　　陆柬之迎着两人如出一辙的目光，身体微微一僵。
　　这目光分明是在问：咦，你怎么在这里？
　　读懂两人眼神的陆柬之：“……”
　　好心塞哦。
　　诚乐郡主也就罢了，为什么亲弟弟也这样对他？！
　　他一个芝兰玉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大男人，存在感有这么低吗？
　　简直像是在否认他的优秀！
　　陆柬之觉得自己已经忍无可忍了，没办法责备自己弟弟，他只能暗搓搓的将怨念投注到苏遥身上。
　　欺负他亲弟弟也就罢了，居然把他无视的这么彻底！
　　不知道他很有可能成为她轻薄男孩子路上的绊脚石吗？
　　“郡主，您和舍弟认识？”
　　被忽视了的陆柬之很不开心，他想找事情！
　　笑眯眯的如同狐狸般问了一句话，陆柬之冲亲弟弟招了招手，微微板了脸，如同看待不懂事的小孩子似的，斥道：“叙之，还不快过来？冲撞了郡主可怎么办！”
　　苏遥看着对面这个开始向自己宣示他做哥哥主权的青年，眼尾轻挑，就算他是小宝贝的亲哥哥，在她面前，也不可以这样猖狂地把小宝贝带离！
　　只是还未等她说话，像以往一样“仗势欺人”，陆宝贝就径直开口了。
　　“哥哥，你怎么还没走？”
　　他皱着秀气而精致的小眉头，微微怨念的看着他。
　　陆柬之本来十分鼓舞的气势一下子就破了。
　　扎心了，弟弟！
　　他做哥哥的操碎了一颗心，结果弟弟半点不领情，反而还嫌弃上他了？？？
　　陆柬之望着自己亲弟弟，差点儿没捂住胸口吐一口血给他瞧瞧，好叫他知道，哥哥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惹生气了我，吐血吓死你！
　　最叫陆柬之觉得躁得慌的是，敌人在这个时候光明正大的开始嘲笑他了。
　　苏遥“噗嗤”一笑，后来见了陆柬之羞恼的表情，干脆哈哈大笑起来，嘲讽的毫不留情面。
　　“陆大公子面色看起来不太好呀，不如下去休息吧？”
　　笑完了，苏遥假惺惺地关怀道。
　　陆柬之的面色就如打翻了调色盘一般，五颜六色的十分好玩。
　　咬了咬牙，陆柬之顺着话头道：“在下今日身体不适，就带着舍弟先行告退了。”他说完这话，转而冲陆宝贝道：“叙之，跟哥哥走！”
　　陆宝贝一脸的拒绝，语气也十分坚定：“我不走！你走吧。”
　　他刚见了遥遥的面儿，才舍不得走呢！
　　倒是哥哥，早就让他走了，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走。
　　陆宝贝想到自己叫哥哥发现了两人关系的事，就忧心忡忡的。
　　他转头望向苏遥，眼睛水汪汪的，泛着红，有几分可怜，“遥遥，我前阵子生病了，你怎么不来看我呀？”
　　有一种奇异的直觉促使他在主动认错之前，先博取同情。这样的话，遥遥待会儿也许就不舍得追究这件事了呢？
　　慢慢开了些许窍的陆宝贝聪明的耍出了自己的小心机。
　　苏遥还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小傻子已经会使用小心机博同情争取减刑了，她这回儿的确是不知道他又生病了的事，一听他说，惊讶了一下，面露担忧：“你又病了？现在好全乎了吗？我并不知道你生病的事，不然……不然一定会去探望你的。”
　　陆宝贝心里小小的松了口气，原来遥遥是不知道他生病的事，并不是因为生气不肯去看他呀。
　　有了苏遥的话，陆宝贝的胆子顿时就变大了许多，也敢提要求了。
　　他微红着脸，忸怩着道：“我生病的时候，可想可想你了，就想着你能亲亲我，摸摸我，抱抱我……”
　　这话里的求抚摸求疼爱求补偿的意味已经很浓重了。
　　陆柬之在一边捧着一颗刚刚修复好的心，看得目瞪口呆。
　　这真是他亲弟弟，不是哪个孤魂野鬼上了身的？
　　陆柬之微微羞红了脸，觉得自己得重新审视一下面前的这一对男女中，谁才是那个登徒子了。
　　没想到啊，他弟弟竟然隐藏的这么深！
　　这追女孩子的手段比他这个做哥哥的都高杆了！
　　尤其是这豁得出，不要脸的求疼爱的劲儿，他这个做哥哥的，要是能学个三四分，再加上他优秀的外在和高华的内涵，还愁以后找不到媳妇儿？
　　陆柬之的目光惊奇的在弟弟身上流连的一番，转向了苏遥身上。
　　苏遥显然已经被触动了，他说的这般可怜，真叫人心软如水。
　　陆宝贝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动摇，主动低下脑袋，一只手捉着她一直手，朝自己的脸上放。
　　苏遥心软之下，顺势而为，很是怜惜的摸了摸他柔软的面颊。
　　摸到了他软乎乎肥嘟嘟的面颊，苏遥手底下一僵，轻轻捏了捏他脸上的软肉，不动声色的道：“你今天看起来很精神呀，可见是好全了。”
　　陆宝贝这时候已经将“生病”、“装柔弱”两件事和“亲亲摸摸抱抱”一系列福利等同到一块儿了，他是坚决要维护自己的福利的。
　　所有涉及到“亲亲摸摸抱抱”的事情，他都很敏锐。
　　这时候，他才不会承认自己精神好呢！
　　精神好那就不柔弱不值得同情怜惜了呀，亲亲摸摸抱抱的福利也就要飞了。
　　所以陆宝贝小脑袋摇得飞快，很诚实地说道：“不是的，我精神不好，强撑着的。”
　　陆柬之已经听得两眼发飘了。
　　他很竭力地控制自己，才能忍住不冲上去摇着弟弟的身子吼：“快把我纯洁天真好骗的傻白甜弟弟还回来！”
　　苏遥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陆宝贝抿了抿唇，抬眼飞快地瞅她一眼，又垂下眼，眼睫毛不断颤抖着，看起来煞是惹人怜惜。
　　少年的一腔情义也是极为缠绵动人的。
　　“我想着今天来见你，一定要让你看到最好看的我，就好好地打扮了一番。”他语气里充斥着小小的快活，抬起眼睛，黝黑的两只眼眸亮晶晶的，像是满天星辰坠落其中。
　　“遥遥，”陆宝贝握着她的手，语气轻快：“你真好，一下子就看出我与往常不同了！”
　　连自己的衣着打扮，精神面貌上的变化，都很轻易的区别出，那是得多用心呀？
　　陆宝贝忍不住拉出自己哥哥作对比：“连我哥哥都没发现我今天有好好打扮的事呢！”
　　苏遥眼眸似水，心软如蜜。
　　被拉踩的陆柬之一个趔趄：“……”
　　终于明白自己弟弟来时为什么问了自己那些话的陆柬之认真的看了看弟弟的衣着打扮，还是没有发现和往常有什么不同……
　　陆柬之只觉得又一次扎心了。
　　他觉得弟弟可能需要换一个眼睛好使的哥哥。
　　话说，对于这样会伤害哥哥的讨厌鬼弟弟，为什么要担心他？


第62章 
　　陆柬之见着两人的情形, 心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台精彩的大戏：
　　孱弱多病的小少年，爱上明艳鲜活的少女。小公子思春，第一次鼓起勇气参加春日游宴, 只为了看一眼心上人的绝代风华。
　　像是薄冰爱上火焰, 想要不顾一切的亲近她, 哪怕会被融化。
　　哦，这是多么伟大的爱情……
　　然而, 伟大的主人公之一, 他的亲弟弟, 正一本正经的嫌弃他这个哥哥。
　　被弟弟这么嫌弃, 陆柬之也觉得自己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必要了。
　　主要是, 眼前这个情况，显而易见的是他弟弟粘着人家呢，况且，依着诚乐郡主的权势和性子，就算他想要强行带走弟弟，恐怕也不能够。
　　更主要的是, 他担心自己继续待下去，打扰了人家, 让爱情变悲剧, 那将来弟弟要是嫁不出去, 或是娶不了媳妇儿，他岂不成了罪人？
　　总不能叫弟弟真的一辈子打光棍儿吧。
　　所以，尽管不满诸多, 但想着弟弟的终身大事最重要，陆柬之还是怀着一腔被弟弟抛弃的愤懑气哼哼地离开了。
　　陆柬之拂袖而去后，陆宝贝捏了捏苏遥的手，重新求亲亲抱抱摸摸。
　　“遥遥，”陆宝贝绯红着小脸，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羞涩得不行，说出的话却一点儿都不这样，十分胆儿肥的道：“现在没有人打搅我们了，你……你可以亲亲我，抱抱我，摸摸我了！”
　　苏遥才不想叫他如愿，眼睛飘向一边，推拒道：“没人也不行。”
　　陆宝贝娇娇软软的拉着她的手，摇啊摇的撒着娇：“说好了的我生病的时候，你要给我亲亲抱抱和摸摸的，我病中你没来，现在我病好了，你得补上。”
　　这个要求真的……十分合理啊。
　　苏遥眨了眨眼睛，左右张望了一下，果真没有人……
　　“你……”苏遥微抿着唇，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她刚开口说了一个字，陆宝贝却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顺服的低下了头。
　　苏遥顿了一下，没想到小宝贝竟然这么乖觉，她刚有一丝松动，她立马就察觉了。
　　被人猜中心思并不是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甚至很可能打从心底不乐意。可若是被在乎的人敏锐而迅速的察觉了心思，真的会心软如水。
　　苏遥心头就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扫了一下，痒痒的，她的手指尖也变得痒痒的，似乎急需做些摸摸揉揉的事，来缓解一番这酥痒。
　　于是，她听从内心的意愿和手指尖的莫名渴望，摸了摸对方那白嫩柔软的面颊，又捏捏揉揉的在对方的耳朵上舞动，还饶有兴致的点了点对方丰润饱满，泛着丹红的唇瓣。
　　陆宝贝只觉得自己被那只柔软细腻的小手揉捏的陷入了一滩蜜水了，明明他是个不喜欢太甜味道的人，此刻却仿佛能从这过分的甜味里品出丝丝的香气，这香气带着酒意，惹人陶醉。
　　他本就水光潺潺的双眸更加潮湿，脉脉的波光在晴好的日光下静然流淌，似乎含着无限的情思。
　　“遥遥……”
　　陆宝贝耐不住叫了一声苏遥的名字。
　　他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浑身都不太对劲儿，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破心脏逃出来一样。
　　可是，等他仔细去追寻这种感觉，却又觉察不到了。
　　陆宝贝感觉很迷茫。
　　苏遥是他现在唯一的求助对象了。
　　于是，陆宝贝拉着苏遥的手，按在胸口心脏的位置上，微微蹙着小眉头，似是有些难耐的问道：“我的心脏，跳得好快呀，好像是生病了一样。”
　　苏遥冷不丁的感受了一番他雷动如鼓的心跳，微微惊讶过后，脸上生气难以平复的燥热。
　　听了他直白的话，她有点羞恼，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端的是风情万种。
　　陆宝贝却不会欣赏这风情，只是觉得极美，希望她能长长久久地将目光停驻在他身上才好。
　　可是……
　　“别看我，你看着我的时候，好像跳得更快了……”
　　他忍不住有点慌张起来。
　　苏遥愈发羞恼，憋着一口气，扭过头，连看也不去看他了。
　　陆宝贝的心跳慢慢平复，他悄悄松了口气，发现苏遥不肯看他，又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遥遥……”陆宝贝咬了咬唇，低低地叫她的名字，声音里透着点儿委屈。
　　苏遥目光落向亭外的一弯水流。园子里有几条人工挖掘的小溪，这几条小溪为园中所有的梅树和其他的花木提供的水源。此刻亭外弯弯绕绕的一袭溪水，溪岸密布着嫩绿的春草，沿岸梅树掩映，连绵不绝，水中落花悠悠荡荡，顺着水流的方向朝远方飘去。
　　如此美景，苏遥仿佛是真看入了迷。
　　陆宝贝见她一声不应，更加觉得委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想要探查究竟是什么吸引了她的全副注意力。
　　却只看见乱糟糟的一丛丛腊梅树，羊肠子一样扭曲的一条小溪。
　　这有什么好看的呀！
　　陆宝贝用自己多年赏画培养出来的底子，瞪圆了眼睛，也无法从这密匝匝乱嗡嗡的梅树林里找到丝毫美感。
　　然而，就是这么没有美感的一个破林子，将遥遥的关注全抢走了！
　　陆宝贝特别想一把火烧了这么没有美感的一个林子。
　　遥遥是他的，宋明玉就算了，破林子这个死物也要和他抢！
　　在他委屈的快哭出来时，苏遥终于“良心发现”，扭头瞅了他一眼。
　　“你不是让我别看你吗？”苏遥凉凉的问了句。
　　陆宝贝眨巴了下眼睛，这才明白她刚刚是因为自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生气了，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我想你看着我的，可是刚刚你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心跳得特别快，好像要死掉一样。我死掉了，你以后就看不见我了……”
　　所以，为了长远期间，还是得稍稍忍耐一下。
　　忍耐这片刻，他没法被她注视着，她也注视不了他的时光。
　　又是这样。
　　苏遥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事实上，打从一开始，她也没有误会他。
　　她只是……心脏同样被勾搭的无法遏止的跳了起来。
　　砰。
　　砰。
　　砰。
　　一声又一声。
　　沉重而有力。
　　世界仿佛陷入了荒芜，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犹如雷鸣的心跳声。
　　极缓慢。
　　缓慢地向整个世界蔓延，似乎要将她的整个世界都颠覆一样。
　　对于这个惹得自己的世界都快要颠覆的人，苏遥才不想给他好脸色看呢！
　　就让他着急，就让他委屈，他活该！
　　做什么整天胡乱说些鬼话来惹人？
　　信口拈来的甜言蜜语简直胜过世间一切毒/药。
　　偏偏这毒还不肯叫人痛痛快快的灭亡，非得悄无声息的渗入骨髓，慢慢的，好像蜘蛛捕获蝴蝶，教你挣扎不得，亲眼看着自己被困，被吞噬。
　　苏遥心中有很多斟酌和挣扎，陆宝贝心里什么也没有，却胜过什么都有了。
　　他简直无所顾忌，满满的掏心窝子的话，一点点往外抛的时候，完全可以将人溺毙。
　　“遥遥……”陆宝贝见苏遥不说话，忍不住朝她身边蹭了蹭，紧贴着她，可怜兮兮地道：“我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生病了！”
　　他说得无比笃定。
　　苏遥垂下眼皮，遮去了眼底复杂的纠葛，轻声道：“那并不是生病。心跳偶尔变得快一些，是正常的现象，就像晕船一样。”
　　陆宝贝回忆了一下当初晕船时的情形，目露恍然，好像真的很像呀。
　　但是……
　　“晕船也是生病啊！”陆宝贝说完这句话，自我肯定的点点头，又忸怩的对了对手指，小小声的跟苏遥说：“说好了生病就有亲亲摸摸抱抱的，我刚刚又生病了，你……”
　　是不是该亲亲摸摸抱抱了？
　　苏遥：“……”
　　苏遥无语凝噎。
　　抬头很惊奇的看了一眼陆宝贝，心说：你的心思什么时候才能从亲亲抱抱摸摸上转开啊？
　　还有没有点出息了！
　　“刚刚不是摸过了？”苏遥撇撇嘴，拒绝道：“不摸，不抱，不亲。”
　　陆宝贝眼看着一大波福利就要离自己而去，怎么可能乖乖接受？
　　他愤愤的瞪了苏遥一眼，气呼呼的道：“不行，我们说好了的，你不能这样！”
　　说着，他十分机灵的扑在苏遥身上，将她牢牢抱住，生怕她被自己气跑了。
　　将人牢牢抱住之后，陆宝贝一颗心就放了一半回肚子里了。
　　剩下一半还得等他讨到利息才能完好的放回去。
　　“你要是不抱我，不亲我，”陆宝贝咬了咬牙，放出狠话：“我就不让你走！”
　　苏遥哼了一声，微微冷下脸来：“真不让？”
　　陆宝贝心尖儿一颤，眼睫颤抖，却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没有亲亲，不……不让！”
　　苏遥冷笑道：“那我要开始同你算总账了。”
　　陆宝贝迟疑：“有……有什么账要算呀？”
　　会耽误遥遥的亲亲抱抱不？
　　苏遥咬牙道：“上次那幅画……”
　　陆宝贝吓得慌忙松了手，他还记得的，就是因为那画，遥遥才气走了的，把他独自一人丢在床上。
　　这账……显然很有份量啊。
　　“你……你算吧，”陆宝贝哼哼唧唧，那画的事一日不解决，一日就是悬在他脖子上的屠刀，陆宝贝咬着小白牙，决定自己还是主动伏法认错比较好。“只要你不生气了，你想怎么样都……都可以的。”
　　不过是眨眼睛，刚刚还蛮有气势的抱着人家威胁说不给走的，这会儿已经主权旁落，摆出脆弱得一捏就碎的模样，任人宰割了。
　　苏遥冷哼一声，目光很挑剔地在他身上打转，似乎在想着怎么惩罚他比较好。
　　陆宝贝压力山大的顶着苏遥的目光，小心脏颤巍巍的，悼念着自己即将烟消云散的亲亲和抱抱，眼睛都红了。
　　他在心里暗暗地告诉自己：
　　不……不能哭，听说遥遥喜欢男子汉的！
　　嘴上说着怎么样都可以，但其实已经快要哭了的陆宝贝觉得自己好坚强啊。


第63章 
　　苏遥就看着陆宝贝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 眼泪都在眼眶打转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忍住了。
　　他要是真哭了, 苏遥说不定还能硬起心肠把他数落一顿, 连同他这爱哭的毛病一块儿狠批, 偏偏他又忍住了，这种强忍着不哭的模样楚楚可怜的, 看着叫人心疼又心软。
　　追究的话到了嘴边, 就不自觉软和了许多。
　　“你怎么能画那样的画？难不成我在你心中就是那般的模样？”
　　衣衫不整, 形容放荡。
　　这就是苏遥对那幅画的第一眼印象。
　　当然, 她现在已经改变了看画, 渐渐也能欣赏其中的美好了，可这并不影响她要追究责任的心。
　　陆宝贝已经经过苏合点拨，当然明白那画不好在哪里。
　　简而言之，就是太暴露了！
　　但陆宝贝是个死心眼儿的，经过心里知道这画可能在常人的眼里是十分不堪的，可在他看来, 那就是极美极能表现他当初心境的一幅画。
　　每一份心情都是不可复制的。
　　陆宝贝最后愿意将这画送出去赔罪，也不过是想要叫她知道自己的心情。
　　——在他心里, 她始终是美好的, 就像是那副画中所描绘的一样。
　　“不是的……”陆宝贝抿抿唇, 扭着手指，别别扭扭的说道：“你在我心中，比那幅画还要好！”
　　他特别遗憾自己的画笔不能将她的好尽情的展现出来。
　　苏遥一怔, 也不知道被戳中哪根神经，突然暴怒道：“我看不是好，是放荡吧？”
　　“放荡？”陆宝贝呆了，这个词他几乎没有接触过，可从对方的表情，也可以想见，这一定死个极不好的形容。
　　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着急又无措，只能傻傻的剖白道：“你在我心里，是最最最最美好的存在了！”
　　苏遥哼了一声，面色却渐渐缓和了。
　　对这样一个什么也不懂，就算做错了事，也只会傻傻的表忠心，诉衷情的人，谁能真的气得起来呢？
　　“你以后再也不许画这样的画了！”苏遥对他的回答勉强算是满意，却也没有轻轻松松就放过他，而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连想也不许想！”
　　女孩子嘛，谁不希望自己在对方的眼里是干干净净清纯洁净如山泉水一般的存在呀。怎么能在对方的脑子里留下这种色气的形象呢？
　　哪怕这不过是对方凭空幻想出来的的，也希望对方永远的忘掉才好。
　　苏遥觉得自己这要求一点儿都不过分，然而陆宝贝面上却浮现了为难的神色。
　　苏遥见了他迟迟疑疑不肯应声的样子，双目一瞪，凶巴巴的道：“怎么？你还不同意？”
　　陆宝贝期期艾艾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拽她的衣角，“我……我想同意的，但是我做不到呀。”
　　苏遥皱着眉，“想做怎么会做不到？”
　　陆宝贝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一脸心虚的道：“就……就晚上做梦，我控制不了啊，梦里面我是没有意识的。”
　　对的，做梦，没意识，也就没法控制，这是多么绝妙的一个理由呀。
　　苏遥黑了脸，恶声恶气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白天不胡思乱想，晚上怎么会做梦？”
　　陆宝贝红着小脸，一脸害羞，细声细气地辩驳道：“可是我以前也没有胡思乱想啊，晚上做梦还是梦见了。”
　　这……
　　这真是聊不下去了！
　　苏遥恨不能扒开陆宝贝的脑袋，好好地研究一番他脑袋里的构造，然后帮他摘掉会做梦的那一块！
　　“哼！”苏遥重重的冷哼一声，最后到底是妥协了，“做梦的事情，你只要不傻到说出来，画出来，谁会知道？”
　　就像上次，要不是他自己说漏了嘴，又画了那样的画，铁证如山，确信无疑，谁会知道他晚上梦中的事情？
　　不知道，就完全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苏遥没想到自己也有沦落到要自欺欺人的一天。
　　可尽管如此，陆宝贝还是哼哼唧唧的有意见。
　　苏遥见他一脸“我还有话”要说的表情，连忙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巴，将他的嘴巴捏成一个鸭子嘴。
　　“唔唔……”
　　陆宝贝黑亮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捏自己的嘴巴。
　　苏遥瞟了他一眼，手上微微用力，好像在泄气是的。
　　果然，看着对方因为她的动作而不得不噘着嘴，眼里慢慢的浮上了一层疑惑和委屈，她的心情变得好多了。
　　所以说，她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他理论这么多啊！
　　再惹到她，狠狠欺负一顿不就得了？
　　苏遥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特别有用的新办法，一面继续捏着他的嘴巴，不叫他说出那些叫人心塞的画，一面宣告自己的新措施：“如果以后再叫我发现有这种事情，那我就……就狠狠地在你身上讨回来！”
　　陆宝贝嘴巴被捏住了，没法说话，就发出“唔唔”的声音，顺便用力地朝她眨眼睛，以表示自己有话再说。
　　苏遥……
　　苏遥觉得这家伙似乎在朝自己抛媚眼儿，她手黑心狠地在他嘴巴上用力一捏，气哼哼地将人放开了。
　　“不准随便朝我眨眼睛！”
　　以为冲她抛媚眼儿，勾引她，她就会心软吗？
　　才不会！
　　陆宝贝嘴巴一被放开，就立刻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发麻的嘴巴，他嘴唇周围红红的一圈，都是苏遥刚刚捏出来的印子。
　　苏遥见了他像是被什么啃了一圈似的嘴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疼吗？”苏遥笑完之后，良心发现似的问了句。
　　陆宝贝摇摇头，“不疼。”
　　男子汉大丈夫的，这点疼这点苦不算什么！
　　陆宝贝心里想到上次秉烛夜谈时，苏合跟自己说的，苏遥喜欢男子汉的事，觉得自己的机会似乎来了！
　　他扬起小脑袋，竭力让苏遥能更清楚地看见自己“受伤”的嘴巴。
　　苏遥见了他这个动作，微微拧了眉头，觉得小宝贝似乎也学会了口是心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明明他刚刚嘴上还说着不疼呢，这回儿就故意扬着脑袋给他看“伤处”，叫她愧疚了。
　　陆宝贝仰着脖子，想得却是：快看，我多么男子汉呀，嘴巴被弄疼了都没有哭！
　　为了多多展示自己的是男子汉的“证明”，陆宝贝就坚持仰着小脑袋跟苏遥说话。
　　“你要怎么在我身上讨回来呀？”他一遍炫耀自己红了一圈的嘴，一遍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
　　苏遥咬牙道：“打你一顿……当然是不可能的。”
　　她话说到一般，突然转了口风，觉得只是打一顿，未免太轻了，而且自己也未必真的就能下得了手。
　　于是，她就厚着脸皮开始给自己脸上贴金，谎话说得面不红气不喘。
　　“我这样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做打人这样的事？”
　　苏遥微微一笑，和煦地道：“我顶多也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嘛，光打一顿有什么好的？不如叫对方也常常相似的滋味。
　　陆宝贝倏地红了脸，这下子嘴巴一圈的红印子倒是变得不明显了。
　　他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也要在梦中想我吗？”
　　苏遥：“……”
　　在梦中想他？
　　哪来的这种错觉？
　　想得倒美！
　　“谁说我要在梦中想你了？”苏遥骄矜地反问。
　　陆宝贝耿直的道：“你说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做梦梦见她，她也梦见他，这不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苏遥一噎，仔细一品，这话还真是这个意思，不怪他会曲解。
　　“当然不是这样了。”苏遥黑着脸道：“我又不是一个会胡思乱想的人，清白的很，晚上做梦才不会梦见你呢！”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忽然有些飘忽，眼神也闪了一下。
　　陆宝贝没发现她的心虚，只是觉得很失落。
　　嗨呀，遥遥做梦都不会梦见他，可见是白日里想他想得少了，好叫人失落啊。
　　也是，梦见他又不是什么惩罚，明明是一件会叫他特别的开心的事……
　　陆宝贝鼓了鼓腮帮子，觉得自己以后一定要多多地在遥遥面前晃悠，争取叫她晚上也能梦见自己。
　　“那……那你说的是什么办法？”陆宝贝接着问道。
　　苏遥眼眸一转，掩唇一笑，眼底尽是狡黠。
　　“如果你知错不改，叫我知道了，我就让你照着梦见的样子，实景再现！”她清脆动听的声音十分轻快地向他数道：“你若是梦见我衣衫不整的模样，我就叫你穿上同样的衣服，弄得同样凌乱；你若是梦见我烟视媚行，我就给你描眉画唇，弄得十分妖艳，叫你知道什么是轻浮；你若是在梦中……脱了我一件衣服，我就给你原原本本的穿上，再一件一件给你扒开！”
　　“总之，”苏遥宣布道：“你怎么样看我待我，我就怎么玩你弄你！”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苏遥如同银铃一般悦耳的声音拂过陆宝贝的耳朵，叫他耳朵红得几乎滴血。
　　陆宝贝眨巴着眼睛，傻傻地想：为什么遥遥的惩罚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第64章 
　　陆宝贝难得机灵一回, 在苏遥问他对这个惩罚满不满意的时候，选择了摇头。
　　苏遥见他摇头，愈发觉得自己这个办法好, 不痛不痒的, 却很折磨人的自尊心。甚至, 她都有点担心会不会把小宝贝给欺负的哭出来了。
　　事实证明，陆宝贝非但不会哭出来, 他还很欢喜。
　　听了遥遥说的惩罚以后, 他觉得自己以后都可以放心地做梦了, 也不必因为做了梦没有告诉她而感到愧疚, 甚至他都想尽快地梦见她一回, 然后赶紧去告诉她。
　　毕竟这惩罚听起来就很好玩！
　　苏遥自觉已经狠狠地“教育”了一顿陆宝贝，就揭过了上次的事儿。
　　倒是陆宝贝，揭过了一件事以后，他终于有机会主动坦白另一件事了。
　　“对不起啊，遥遥。”陆宝贝很愧疚很难过的说：“我们的事儿让我哥哥发现了。”
　　他语气说不出的懊恼。
　　苏遥对这事儿其实并没有很在意，如果在意的话, 刚刚陆柬之就不能那么容易地离开了。
　　只是她曾经想的叫翠柳替代自己挡住陆夫人的事情怕是不能够再继续了。
　　苏遥心里有点遗憾，还有点说不出的紧张。
　　“你哥哥知道了, 那你家其他的人估计也会很快知道。”苏遥对陆宝贝道。
　　陆宝贝除了很害怕她会生气之外, 对别的并不在乎, 见她并未生气，语气便轻快了起来：“遥遥你不介意就好！”
　　他是很开心家里人能够知道他们俩是好朋友的事的，毕竟, 有这么一个优秀的朋友，他也会骄傲的，也很想把她介绍给自己亲密的家人。
　　苏遥瞥了他一眼，见他那么高兴，故意逗他：“恐怕我们以后见面会变得很困难了。”
　　陆宝贝一惊，紧张地问：“为什么呀？”
　　苏遥故作苦恼道：“你忘了吗？咱们俩家可是有仇的，如果叫你家人知道你和我关系很好的事，他们一定会阻止我们交往的。”
　　陆宝贝的表情凝滞了一下，呆呆地道：“那怎么办呀？”
　　他懊恼自己竟然忘了这件事，急得直转圈圈，最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脆声道：“我叫哥哥不要说出去！”
　　苏遥眼带笑意，却故作担忧地问：“他会听你的吗？”
　　陆宝贝迟疑了一下，闷声道：“会……会的吧。”
　　显然他自己是拿不准这件事的。
　　陆宝贝再也想不到其他好办法了，只能蔫哒哒的说：“我会好好求他的。”
　　苏遥用手指轻点着他蹙起的眉头，在他忧郁地望过来时，低声安慰他道：“发现了也没关系，大不了以后我还叫苏合带你去找我。”
　　陆宝贝眼睛一亮，对啊，他们还有苏合的！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拼命点头，因着苏合的存在，倍感安心。
　　苏合自己大概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还有这种救命天神一般的待遇。
　　只是，很快陆宝贝眼里明亮的光就黯淡了。
　　“可这样的话，那我就没有办法自己去找你了。”
　　体验过了自己来去自由的时光，再回到那种只能等着人想起他时来接他的生活，显然有点难。在最基本的权益得到保障之后，难免就想要得到更多一点。
　　陆宝贝很失落地说：“我想自己去找你。你那么忙，如果又把我忘了，我想你的时候见不到你，我会很难过的。”
　　显然，“被忘记”这件事是陆宝贝心头悬着的一块心病，弄得他都开始害怕自己重新沦落到身不由己，只能等待的地步。
　　苏遥也没想到曾经的那段故意冷落他的时光，竟叫他念念不忘上了。
　　可如果真的叫陆家其他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这样的时光显然是会重温一段时间的。她虽是出于促狭才说了这话，可却也没有骗人。
　　这时候，见到陆宝贝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苏遥难免就后悔起来了。
　　既是后悔先头的冷落，又是后悔刚刚提起这段话题。
　　可若是叫她回到曾经，再做一次选择，苏遥觉得自己还是会走同样的一条路。
　　甚至于，到了现在，她都没有真的下定决心选择接受，或是彻底拒绝。
　　当初她发现自己心思的时候，忍不住逃跑了一段时间，远离京城，为的就是想清楚这件事，想要做好决定再回来。
　　可是，越是想这件事，她越是犹豫不决，像是陷入了一片沼泽中，越是挣扎，越是陷得深，无法挣脱，直到陷入完全无力的境地。
　　在此期间，苏遥还遇到了宋明玉和白思思这对遭遇凄惨的爱侣。
　　见到宋明玉的坚定和对白思思的不离不弃，苏遥心里难免会有一种疑问：如果将她和陆宝贝两个人放到他们身处的这种境地，陆宝贝能够像宋明玉一样坚强且坚定地挺下来吗？
　　她不确定那个答案。
　　很多时候，她想起陆宝贝，想起的都是他单单纯纯泛着傻气的模样，和红得跟兔子似的眼睛。对方的赤忱和纯白固然叫人心折，可也同样令人心忧。
　　人生很漫长，会发生很多事，好的、坏的，善对的、恶的，这样一个眼睛里非黑即白的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快乐的日子固然会加倍幸福，可谁又能保证，痛苦的日子不会百倍难捱呢？
　　苏遥渐渐觉得，自己并没有能力去负担这样一个纯白的人生，也无法捧起一颗如此无暇的心。赤子之心固然可贵，可守护起来，也同样负担累累。
　　她不敢轻易就下决定，接受或拒绝这片心意。
　　因此，等她回来之后，就下意识地选择了远离。
　　可没想到，他会偷偷去找她，还弄得生病了。
　　他生病那些日子，她虽然从不肯去看他，可他的消息却一直暗暗地关注着。
　　年里宫宴上，再次相遇的时候，他一诉委屈，她本就心软愧疚，自然再也没法将疏离想法进行下去了。
　　她看似不在意，却总是一次次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牵心挂肚。她总算是明白了喜欢这件事。
　　百般情绪，皆系于一身。
　　因他乐，因他欢喜。
　　因他怒，因他揪心。
　　就像是知晓了他的梦境，还见了他那画，当时再如何生气，过后总有百般借口，为他开脱。心里想着就此断了两人的联系，如今不也是好好地来见他了吗？
　　难道，当知道陆柬之求见的事时，她会想不到陆宝贝会跟着来，甚至求见就是为了他？
　　她其实知道的，只是狠不下心不见罢了。
　　“我……尽量每日都和你见面。”
　　苏遥心里暗暗叹息，见他闷闷不乐的，终于还是松了口。
　　她这边话一出口，陆宝贝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漫天星辰似乎都聚在了他的双眸中，那双璀璨的眼眸中，清清楚楚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真的吗？”
　　陆宝贝惊喜极了。
　　苏遥本有些后悔的，觉得自己太冲动，可见了他满眼星光的样子，心底又仿佛伸出了一只手，再次推了她一把。
　　“真的。”
　　她叹息一般的应道。
　　陆宝贝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起来，欢喜的看着她，眉眼尽是快活的笑意。
　　苏遥眼眸也微微弯了起来，心底竟有些轻快，仿佛是童年时候，得了家人的褒奖一般，充满了成就感和满足感。
　　心头沉甸甸的情绪似乎慢慢散去了。
　　苏遥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陆宝贝的眼睛。
　　陆宝贝眼前忽然陷入黑暗，可是他没有慌张，他感受到了苏遥贴在他眼睛上的柔软温热的手心。
　　“遥遥？”
　　陆宝贝眨巴着眼睛，待眼睛微微适应了黑暗之后，疑惑的唤了声苏遥的名字。
　　他有些快乐地想：遥遥难道是要跟他玩游戏吗？怎么突然遮住他的眼睛啦？
　　苏遥感受到手心小扇子一般轻扫的浓密双睫，微垂着眼睛，白的像是珍珠的牙齿轻轻咬了咬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陆叙之，你喜不喜欢我呀？”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嗓子发紧，说完这句话之后，几乎说不了话了，垂在身侧的手指也微微地捏紧了。
　　以为第一句话说出了口，后面就会很容易的。
　　可真正开了口，却发现，每一句话都是很困难的，正如同等待答案的心情，每一秒都那么难熬。
　　陆宝贝微微一愣，他不知道遥遥为什么突然问他这样的话，可是他感觉到了，遥遥的指尖似乎有些发抖，遮在他眼睛上的手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在颤动，但他却很清楚地感觉到了。。
　　遥遥的声音也很平静，可他最喜欢做的就是去观察遥遥的一举一动，甚至是说话时的语调和韵味，这时候，他就发现遥遥的声音隐隐有些不对劲。
　　陆宝贝觉得，遥遥这一刻问得话，透露着些许不同寻常的味道。
　　可是就算他发现了奇怪之处，他也想不明白，这份不同寻常到底为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问他喜不喜欢她呢？
　　他明明都说过很多遍了——
　　他喜欢她呀。
　　很喜欢很喜欢。
　　胜过喜欢一切的人。
　　胜过喜欢一切的事。
　　是全世界最喜欢的喜欢！


第65章 
　　陆宝贝声音很甜地道：“我当然喜欢你呀！”
　　他不明白苏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甚至还很难得地叫了他的名字。可这并不影响他如实地说出自己的心情。
　　苏遥听着他的话，微微拧着眉，他的声音那么甜, 那么轻快, 可以往说喜欢她时候, 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样的回答，难免就让人觉得, 这喜欢同喜欢一只猫咪, 喜欢一片翠竹, 喜欢志趣相投的友人……并没有什么分别。
　　就是这样叫人无法放心肯定的态度, 叫人的心啊, 摇摆、犹疑，无处停靠。
　　“我说的喜欢，不是对朋友的喜欢。”
　　苏遥似乎把所有的耐心都用在这一刻了，见他说得懵懵懂懂的，也并不恼，极有耐心的引导他。
　　陆宝贝疑惑了, “那是什么喜欢啊？”
　　他并不懂得情爱，只单纯地觉得苏遥是自己最喜欢的人, 也是自己最要好的好朋友。
　　苏遥抿了抿唇, “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陆宝贝还是很疑惑, “我的喜欢就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呀。”
　　他是男的，她是女的，他喜欢她, 这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什么？
　　苏遥叹了口气，觉得和这个小宝贝可能说不通了。
　　“罢了。”
　　苏遥无奈地放弃了用言语引导他的打算。
　　对于这么一个懵里懵懂的人，语言显然已经不够用了。
　　苏遥想了想，朝他又凑近了些，踮了踮脚——别看他大病小病不断，却一直在长个子，现在已经比她略高一些。
　　苏遥将自己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上轻轻贴了贴，柔软的唇瓣碰到一起时，两个人都僵了僵，心脏不约而同地加速跳动起来，迅疾而有力的节拍渐渐合到了一起。
　　苏遥贴了会儿，微微拉开了距离，松开了自己捂着他眼睛的那只手，问他：“感觉到了吗？”
　　陆宝贝因为眼前骤然恢复了光明，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听到苏遥的话，他的目光立刻落在她红润的嘴唇上，痴痴的问：“感到什么？”
　　苏遥的嘴角微微翘起，“心跳的感觉。”
　　说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按了按。
　　陆宝贝的手也下意识地放上去，恰好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感受到手心的柔嫩滑腻，陆宝贝微微红了脸，苏遥也似乎被烫了一下，不过她并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在他的脸上慢慢升起红霞时，低声道：“如果我吻你的时候，你的心跳得很快，并且也想回吻我，那你就是喜欢我的。”
　　她说完之后，便感觉到手底下如鼓的心跳骤停了一下，而后跳得更快了。
　　陆宝贝盯着她弧度优美的嘴唇看了看，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干涸，遥遥的嘴唇就像是一汪清泉一般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我喜欢你。”
　　想回吻。
　　心跳得很快。
　　如果遥遥说的喜欢是这样，那他早就喜欢她了。
　　苏遥唇角越翘越高，她觉得对方已经很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即使他可能无法说出个所以然，但他心底感受到了。
　　她所说的，所要的，究竟是哪种喜欢。
　　“想亲亲吗？”
　　苏遥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陆宝贝盯着她的嘴唇，很渴望的点了点，诚实道：“想。”
　　苏遥伸手揽上了他的脖子，不用她用力压，他已经很自觉的微低着头，凑上来，去追寻她泛着美丽色泽的红唇。
　　陆宝贝起初只是拿自己的嘴唇轻轻地贴着对方的，可是，当有什么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嘴角，他便也伸出自己的，下意识的追了上去……
　　最后，等到苏遥被吻得气喘吁吁地时候，她终于意识到，陆宝贝会画出那样的画并不是偶然。
　　不管再单纯的男人，都有着如狼似虎的一面。
　　男性存在于骨子里的野兽一般的本能，是禁不起任何撩拨的。
　　一点点的小火花，都能点燃燎原大火。
　　挺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差点喘不过气儿。
　　苏遥好容易稍稍平复了呼吸，气哼哼地擦了擦嘴角，想要谴责这个刚得了点甜头就得寸进尺，不知收敛的人，却不成想，对方脸颊绯红，眼睛汪着水，似乎醉了一般，明明喘息都很累了，却仿佛还很不知餍足，渴望地问她：“能不能再亲一次？”
　　苏遥想到刚刚差点儿被亲窒息，嘴唇都要被要肿了，当然立刻就拒绝了：“不行！”
　　陆宝贝虽然还有些懵里懵懂的，但他已经明白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变了，尝到了甜头的他可不想两个人又回到以前那种没有亲亲的日子，更何况他本就很迁就苏遥，几乎什么都听她的。
　　这时候，陆宝贝就很识趣地没有接着再问亲亲的事。
　　但是，他突然想到，亲亲都有了，是不是可以抱抱摸摸了？
　　先前被取笑了亲亲摸摸抱抱的福利，这让他耿耿于怀。
　　“那……抱抱可以吗？”
　　陆宝贝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又带着无限企盼的问道。
　　毕竟他们俩刚刚似乎确定了某种不得了的关系，苏遥觉得自己要是连这点儿要求都拒绝，未免太不人性了。
　　何况，真正的热情似火的亲亲都有了，还怕一个抱抱？
　　于是，苏遥点了点头，说：“可以。”
　　陆宝贝就飞快地扑到了她身上，一把将她紧紧搂住。
　　然后，他再次得寸进尺了。
　　“遥遥，可以摸摸吗？”
　　苏遥翻了个白眼儿，无奈地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抚摸了几把。
　　摸到他脸颊上凹陷的酒窝，忍不住流连了会儿，多摸了几下。
　　陆宝贝笑得甜蜜蜜的，酒窝深深，像是盛满了酒，醉得人走不动路。


第66章 
　　宴会结束, 陆柬之来领陆宝贝回去，便发现自己弟弟和诚乐郡主之间的气氛似乎彻底变了。
　　如果说先前还能伪造一下一方强行霸着另一方的恶霸强抢民女现场，现在完全就是双方都心甘情愿的民女主动投诚恶霸, 恶霸携手民女把家还。
　　男女之间的关系, 真的是瞬息万变啊。
　　陆柬之瞧得目瞪口呆, 觉得自己真是没见识极了！
　　也许他应该也找个合心意的女子谈情说爱？
　　毕竟，家里那个没见识的头衔一直都是弟弟顶着的, 现在却落到了他的头上, 一定是因为弟弟有了谈情说爱的人, 而他这个哥哥却还孤家寡人的关系。
　　解决他眼前难题的唯一办法, 不就是找个合心的姑娘一起拉拉手, 抛抛媚眼吗？
　　陆柬之看着一步三回头走到自己身边的弟弟，深觉自己被打击了。
　　弟弟那恋恋不舍，一副压根儿就不想看见他，更不想跟他走的样子，让他不禁后悔起来。
　　如果先头留下来看着弟弟就好了，瞧他现在, 魂儿都要被勾跑了！
　　不就是走几步路吗？
　　至于回十几次头，抛几十回眉眼吗？
　　也不怕眼抽筋！
　　“告辞了！”
　　陆柬之一把捉住弟弟的胳膊, 很随意的冲苏遥行了个礼, 转身就走。
　　往常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失礼的, 今天这般莽撞的就拽着弟弟走了，可见是真的气急了。
　　不禁气，还嫉妒！
　　还担心！
　　复杂的情绪让他崩溃地失去风度！
　　“慢点儿, 慢点儿……”
　　陆宝贝踉跄着被哥哥拉着走，明明都跟不上陆柬之的步伐了，却还非要回头瞅一眼苏遥，活像是被王母强行分离的牛郎和织女。
　　陆柬之这个王母见到织女弟弟那仿佛被自己活生生拆散了模样，气得瞪了他一眼：“别看了，还想不想回家了？”
　　再看，再看就把你丢在这里！
　　哼~
　　陆柬之脑子里的小人掐着腰很有气势地想着。
　　然而，陆宝贝却并不接招，甚至委委屈屈的说：“我不想回家，我想和遥遥在一起！”
　　陆柬之：“……”
　　陆柬之脑袋里的小人中了一箭，“噗叽”一声倒在地上。
　　熊弟弟总有叫哥哥心肠寸断的办法。
　　陆柬之拿忧伤的眼神看了眼自己可恶的弟弟，头疼的想：我倒是想把你丢在这里呢，可惜这样做的话，回家一定会被打死的！
　　似乎想到自己被家人追着打的场面，陆柬之抖了抖，抓住陆宝贝胳膊的那只手紧了紧，好像牵着一条大狗狗的人，生怕一撒手，大狗狗就很欢脱的跑了，怎么都抓不回来。
　　“你们俩又没成亲，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不合适。”
　　陆柬之好言相劝。
　　陆宝贝微微皱起了小眉头，“可是我们以前就是常常呆在一起的啊。”
　　“常常？”陆柬之微微愣了下，觉得自己脑门儿上的青筋突然开始剧烈的蹦跳。
　　常常？
　　是哪个常常？
　　怎么会有这个常常的？
　　陆柬之一脑袋的疑问，他整颗心肝儿都颤的不行，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下意识的，陆柬之就想到了之前好长一阵时间里陆宝贝的奇怪举动，犹记得一开始自己还有特意侦查过，可是后来没抓住什么问题，便放下了。
　　难道从那时起……
　　陆柬之想起诚乐郡主身边似乎有先后留下的暗卫，心中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测，只是迫于一种叫人头皮发麻的压力，他不敢问。
　　陆宝贝这时候也发觉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连忙停住，小心翼翼地看了陆柬之一眼，见他表情奇怪，就忍不住开始转移话题。
　　“我们赶快回家吧！”
　　刚刚还说着不想走的陆宝贝这次主动要求赶快回家了。
　　他一心想要叫哥哥快点往自己刚刚的话，却不知这种摆明了心里有鬼的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更加惹人怀疑。
　　而且，他那躲躲闪闪生怕被发现什么的小表情特别明显，让人想要忽略都很难。
　　好在陆柬之这时也不敢深究，听他终于服软了，主动说要赶快回家，便顺着他的话道：“好。”
　　两个人先去男宾那边会合，彼此道过别，才三五成群的结伴离开。
　　陆柬之和陆宝贝走到门口等车夫把马车驾过来的时候，恰巧苏遥也正要离开。
　　因着人多，苏遥只是淡淡地朝两人的方向扫了一眼，便骑马走了。
　　她不爱坐马车，今日是骑马过来的，身边的丫头小厮也都擅长马术，一群人骑着马离去的时候，场面颇有气势。
　　苏遥鲜衣怒马离去，陆宝贝望着她的背影，觉得她好像策马扬鞭来接自己了一样，只是方向搞反了……
　　她那一袭艳丽的衣衫在一群人中特别显眼，陆宝贝就望着那艳丽的色彩慢慢远去，变成一个小点，最后彻底消失。
　　可就算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他心里也觉得很开心。
　　这是唯一的一次，他和苏遥离开之后，心里不觉得慌乱和难受，反而很安心。
　　因为分别之前，遥遥说她回去找他，会每天都见他！
　　想着苏遥说话时的音容笑貌，陆宝贝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陆柬之见对方一脸痴傻的笑意，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将他拽上了马车。
　　两人坐好之后，马车很快平稳的行驶起来。
　　陆柬之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开口问问情况。
　　“你和诚乐郡主是什么时候相识的？”
　　陆宝贝被问得呆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已经度过哥哥这一关了，没想到这时候会突然被盘问，对了对手指，支支吾吾的说：“没……没多久。”
　　陆柬之微微拧起眉头：“没多久是多久？”
　　陆宝贝想了想，他觉得既然大哥已经知道他和遥遥的事情了，那么一些细节的问题似乎也没必要特意瞒着他……吧？
　　咬了咬唇，陆宝贝小心翼翼地道：“半年多了。”
　　陆柬之：“……”
　　亏他还以为两人是在宫宴前后勾搭上的，没想到时间远远比这个还久！
　　“你们俩怎么认识的？”陆柬之问出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盯着弟弟看起来。
　　陆宝贝被哥哥的目光盯地有点紧张，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就……就有一回，苏合把我绑架了，然后我就和遥遥认识了。”
　　说着，他忍不住微微红了脸，显然是想到了第一次和苏遥见面时的情形。
　　陆柬之：“……”
　　好像还是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
　　等等……
　　陆柬之猛然想到一个问题：“苏合是诚乐郡主身边的暗卫？”
　　陆宝贝点了点头，傻乎乎的道：“对啊。”
　　他看见自己哥哥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诡异，就忍不住关心的问了句：“怎么了？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
　　陆柬之一脸崩溃地看着他：“……我没事儿。”
　　他觉得这时候还能想到不要露出太狰狞的表情，免得把亲弟弟吓死的自己实在是太伟大了！
　　陆柬之坚持了三秒钟，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扭曲的表情。
　　去他妈的伟大！
　　为什么弟弟被绑架了他都不知道？
　　而且，他说起这件事，居然还用那种荡漾的小表情，害得他都要以为苏遥是救了他的人了！
　　明明主仆俩都是绑匪，怎么到他嘴里，帮手是绑匪，主谋却是英雄了？
　　陆柬之想，得亏他们家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一心跟着小皇帝走康庄大道，要不然，这家里有什么赃款、罪证，哪里还藏得住呀？
　　弟弟被绑走过他们一家都完全不知道！
　　“为什么你被绑架了，你不跟我们说？”
　　陆柬之崩溃完，后知后觉地跟弟弟开始“秋后算账”。
　　陆宝贝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仿佛他问了一个啥问题一般。
　　但看在这是自己亲哥哥的份上，小宝贝尽管觉得这是个傻问题，他仍旧乖乖地回答了：“因为那时候我和遥遥是朋友啊，说了对遥遥不好的。”
　　好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体谅，互相包容的！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好朋友，而是……更亲密的关系了呢！
　　想到今天两个人的关系有了新的变化，自己从前往后就能想亲亲就有亲亲，想抱抱就有抱抱，陆宝贝觉得自己幸福地仿佛要开花！
　　陆柬之内心是十分绝望的。
　　因为是朋友，所以连这种事情都不跟家里人说？
　　他觉得自己得给弟弟好好科普一下家人和朋友之间的区别了。
　　“朋友能比家人还重要？朋友很可能反目成仇，而家人，永远是家人。叙之，你得分清楚这一点。”陆柬之表情略有些严肃。
　　陆宝贝怔了一下，突然问道：“那如果成亲了，是不是就变成家人了？”
　　陆柬之愣了下，迟疑地点了点头。
　　陆宝贝立刻就笑开了，带着点小得意的昂起脑袋，开心地说：“那遥遥很快就会变成我的家人了，她对我来说，就和你们一样重要！”
　　陆宝贝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也太幸运了，今天和遥遥的关心更进了一步，那他们很快就可以成亲了。
　　成亲之后，就是亲亲密密的家人啦！
　　陆柬之脸上的表情龟裂了，他的手指都有些颤抖起来，目光里尽是不可置信。
　　才……才多久？
　　在弟弟心里，诚乐郡主就和他们这些家人一样重要了？
　　原来从绑匪到家人的身份转换，只需要半年时间的吗？
　　也忒快了。
　　看着弟弟那一脸欢喜的小表情，陆柬之心口发闷，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于是，他决定也伤害一下没心没肺的弟弟。
　　陆柬之收拾心情，好整以暇的问：
　　“你愿意娶，人家愿意嫁吗？”


第67章 
　　“当然愿意啦！”
　　陆宝贝回答的毫不迟疑。
　　遥遥那么喜欢他, 对他亲亲抱抱摸摸的，亲昵得不得了，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呢？
　　将心比心, 陆宝贝就觉得如果苏遥向自己求亲, 他一定是愿意的, 同样的，他开口时, 她的回答也一定是肯定的。
　　陆柬之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这么干脆利落, 充满了自信, 这自信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都让他膨胀起来了。
　　陆柬之的心情一时复杂极了, 百般滋味涌在心头，干巴巴地道：“这么有自信啊。”
　　陆宝贝昂着小脑袋，一脸骄傲：“当然啦！”
　　就是这么有信心！
　　毕竟遥遥那么喜欢他，不可能拒绝他的。
　　陆柬之看着弟弟一脸得意的样子，心情更复杂了。
　　瞧瞧，这不过是找了个意中人, 膨胀的都快爆炸了！
　　不过，陆宝贝得意的表情没维持多久, 就拉了下来。
　　“哥哥, ”陆宝贝微微皱起了小眉头, 略有些忧心的问：“那个宋明玉你知道吗？就是上一次，我们在宫里看见的，被人打了的那个。”
　　“就是今天找你搭话的那个？你问他做什么？”
　　陆柬之微微挑起了眉梢, 不明白弟弟为什么这时候突然提到了宋明玉。
　　陆宝贝扭了扭手指，眼神有点儿闪烁。
　　那什么，以防万一呀，他还是问清楚点好，免得遥遥又被抢走了。
　　中间杀出程咬金的事可是有先例的！
　　若是他和遥遥的亲事有什么阻碍的话，那一定是出在宋明玉身上了。
　　不知不觉，宋明玉是自己情敌这件事，在陆宝贝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了。就算苏遥并没有表现出很在意的样子，不过是很随意的对待宋明玉，可只要他出现，陆宝贝心里就有种危机感。
　　在那个飘雪的冬日里，他们并肩而立，亲密谈笑，却将他隔绝在外的场景实在是给他阴影太深了。
　　“我觉得他要跟我抢遥遥！”
　　咬了咬唇，陆宝贝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似的，委屈巴巴地跟陆柬之告状。
　　陆柬之觉得弟弟那小眼神明晃晃是想要他做主的，最好能给宋明玉一顿狠狠的教训，给他出出气。
　　但已经衡量过双方实力，明知道自己可能不敌，陆柬之自然不能做这个会被打的出头鸟。
　　而且，抢人？
　　“你是怎么得出人家要跟你抢人这个结论的？”
　　陆柬之有些惊奇地问道。
　　陆宝贝气哼哼的，很笃定地说：“就是要和我抢人！我都知道的，他老是在遥遥面前乱晃！”
　　说的好像自己每天都盯着看一样。
　　陆柬之无奈地耸耸肩，开解自己这个傻乎乎的弟弟，“他喜欢的女人另有其人，会经常出现在诚乐郡主面前，也不过是想要报答她，为她办事罢了。”
　　自从上次在宫中遇见了哪出辛秘，陆柬之心中总是惴惴不安，为了叫自己安心，少不得要暗中去查探一番，结果无意之中就知道了宋明玉和白思思的那件事，也知道了他们是如何出现在宫中的。
　　此刻见自己这个傻弟弟如此笃信他“看”见的事实，不免觉得好笑。
　　诚乐郡主那样的女子，才貌身份都是极为出色，本该深受追捧，可却又有着那样张扬肆意的性子，大多数世家不是真糊涂狠了，是不肯往上撞的。
　　身份过高，是优点，但也同样可能转换成缺点，会成为叫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诚乐郡主身后站的可是皇帝，可以掌握人生死富贵的，诚乐郡主本人又是那样桀骜的性子，真娶了人，谁晓得今日的鸡犬升天不会成为明日的祸及全家呢？
　　与其冒着这种风险尚主，不如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和和美美的。
　　想到这里，陆柬之就很忧愁。
　　怎么自己这傻弟弟偏偏就主动撞上了呢？
　　现在还大言不惭地要娶人家！
　　信誓旦旦地说人家会嫁他！
　　嫁个鬼哦！
　　指不定是谁嫁谁呢！
　　是的，当弟弟说起男婚女嫁这件事的时候，陆柬之根本没有自己要有一个弟媳妇的欣喜，反而有种弟弟将要嫁出去的忧心。
　　至于说有人想跟他抢，那纯属是胡扯！
　　哪有男人抢着要嫁人的？
　　……除了他。
　　陆宝贝可不知道自己哥哥心里是怎么想他的，他觉得遥遥这么优秀，有人想要同他抢是很正常的。
　　他很骄傲的想，大概全世界的男人都想和他抢遥遥吧，只有宋明玉那个人有了一份好运气，险些抢成功了。
　　虽然这让他危机感满满，但又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不想抢的人怕都是瞎的。
　　陆宝贝听到陆柬之的话，就很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宋明玉竟然心中另有其人，毕竟遥遥已经是最好的了，有她珠玉在前，怎么还可能看得上别人呀？
　　鼓了鼓腮帮子，陆宝贝认定了宋明玉是有眼无珠，“他喜欢的另有其人？”
　　陆柬之点点头：“对呀，就是上一次打了他的那个女子。”
　　陆宝贝瞪圆了眼，“他喜欢打他的那个人？”
　　看来这宋明玉，他不仅瞎，还傻呀！
　　脑子的问题很严重！
　　不然怎么会喜欢打自己的女人呢？
　　就像他，眼明心亮，聪明伶俐，如果别人打他，他是一定会很生气的，绝不会喜欢她的！
　　就像遥遥对他一直都很好，温柔有加的。如果遥遥打他，他……他、他似乎也还是会喜欢遥遥的……
　　陆宝贝震惊地发现，原来人是这样善变的。
　　明明挨打是一件很叫人厌恶和难过的事，可如果动手的是喜欢的人，似乎也会叫人甘之如饴的。
　　当然了，遥遥那么喜欢他，是绝对不舍得朝他动手的。
　　陆宝贝这时候就有了一点小小的优越感，觉得自己已经战胜了宋明玉这个前情敌。
　　毕竟，宋大兄弟有了那样一个会打他的心上人，而他们家遥遥，从来都是温温柔柔和善可亲的！
　　眼睛已经被爱情彻底蒙蔽了的陆宝贝心中充满了一种自欺欺人的快乐。
　　陆柬之看着自己弟弟那一脸的荡漾，忍不住拿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他们俩人之间的事情有点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
　　又不是神经病，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挨了打还甘之如饴？
　　陆宝贝有一颗很坚定的心，并没有因为自己哥哥的一句话就产生动摇，他心里对于宋明玉的“可怜”是认准了的。
　　此刻放心戒备之后，他还有一点点同情宋明玉。
　　“哦，我知道了。等我下次遇到他的时候，会对他好一点的。”
　　毕竟这人都这么可怜了，他之前不知道这种事，还拿他当情敌对待，对他很不友好，现在知道了，以后自然要对他好一些，以弥补自己先头的错误。
　　陆柬之多了解他呀，看他虽然点头应和了，但脸上的表情却变来变去的，思绪显然也飞走了，就知道他压根儿就没有认真在听自己的话，不过是在随口敷衍自己罢了。
　　不过，陆柬之还是微微提高了声音，很严肃地叮嘱他：“你以后遇到他的时候，离他远一点。”
　　陆宝贝纷飞的思绪被这句话拽了回来，他不禁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呀？”
　　他们现在又不是情敌了，不需要彼此敌视，互不搭理了。
　　当然是怕你被带坏了！
　　陆柬之觉得这话有点难以出口，但他还是沉声道：“他私奔过……”
　　和天性单纯的弟弟说这种话题，陆柬之说不出的心虚，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彻底没了底气，瓮声瓮气地说：“总之，你离他远一点就是了。”
　　虽然从私奔这件事的后续处理上可以看出，宋明玉还算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男人，可毕竟带人家良家少女私奔过不是？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弟弟如今身上染了一摊的事，他都不晓得回家怎么跟双亲开这个口，叫他们早点有个心理准备，当然害怕弟弟脑子一抽，受了传染，来一出类似的私奔大戏。要真是不幸发生了，那到时候他可要哭倒在城墙根儿了！
　　为了彻底杜绝这事，陆柬之坚决地要隔离弟弟和宋明玉。
　　但显然，陆柬之有些弄巧成拙了。
　　陆宝贝听到一个新名词，成功地被勾起了好奇心。
　　“私奔？”
　　陆宝贝睁着大大的黑眼睛，好奇地问陆柬之：“哥哥，私奔是什么？”
　　陆柬之：“……”
　　完全是关心则乱！
　　陆柬之觉得自己刚刚就不该说出口。
　　这下好了，本来傻弟弟的脑子里连私奔这个词都没有，现在却好奇上了私奔是什么。
　　“私奔……”陆柬之在弟弟好奇的眼神下，硬着头皮解释道：“私奔是一种会被人人喊打的行为，是特别令人不耻的。”
　　陆宝贝蹙着小眉头，努力去理解自己哥哥说的话，“那到底是什么呀？为什么会人人喊打，令人不耻？”
　　陆柬之别开眼，不敢对上弟弟那充满了好奇的，黑白分明的双眼。
　　“就是……就是没有媒妁之言，也没有父母认可的一对男女，凑在一起，偷偷逃家，两个人在外……”
　　陆柬之想了很久，艰难地继续道：“安家……双宿双栖……”
　　努力避开“苟合”、“勾搭成奸”等不堪的字眼，竭力叫弟弟在懂得这件事的时候，又不污染他的耳朵。
　　陆柬之粉饰太平之后的私奔叫陆宝贝黑黝黝的眼睛惊奇地睁圆了，他忍不住发出小小的惊呼：“私奔是这样的？”
　　陆柬之因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别过了眼，没有看到陆宝贝眼里升起的亮光，听到他的声音，低声道：“嗯。所以你知道私奔是多么恶劣的一件事了吗？”
　　陆宝贝心里很是嘀咕，他没觉得有多坏啊，反而觉得很刺激呢！
　　可是听陆柬之的声音很严肃，他下意识地就附和道：“知道了，特别特别恶劣！”
　　陆柬之轻轻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可算是从这种为弟弟解释什么叫私奔的尴尬中缓过来了。
　　说实话，刚刚被弟弟问私奔是什么的时候，他仿佛回到了那段教弟弟人事的时光里——
　　贼尴尬！
　　贼难熬！
　　贼崩溃！
　　好在，这个难关已经平稳度过了。
　　此时的他，又是一个形象高大，英勇伟岸，曙光玉立，神采铄人的大丈夫！


第68章 
　　松了一口气的陆柬之完全不知道, 陆宝贝已经对私奔这回事起了兴趣。
　　他只顾着烦恼一件事，那就是该怎么跟自己爹娘祖母交代弟弟的心上人由忠王府的一个小丫头变成了忠王府的郡主。
　　一个小丫头，哪怕跟忠王府有点龃龉, 真心想结亲也并不是回太难的事。
　　可如果换成了诚乐郡主, 那难度简直不亚于登天！
　　不说能不能结成吧, 首先他爹陆尚书那关就未必过得去。
　　陆尚书他老人家和忠王彼此不爽了这么多年，突然叫他拉下脸来去同人家求亲, 那估计是要把他的自尊心丢在地上让野狗撕咬。
　　何况, 就算陆尚书真的能为了儿子的幸福拉下脸来, 人家忠王好好地捧在手心里的一个宝贝女儿, 什么样的青年才俊嫁不得, 非得嫁给他们家这个小傻子？
　　所以说，陆宝贝真的想要和苏遥走向大团圆结局，携手把家还，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
　　可看着弟弟一心沉浸在爱情里快乐得如同新出窝的小鸟儿似的，陆柬之就很不忍心跟他分析这么多条条框框的东西。
　　做哥哥的，虽然不能为他扛起打倒一切阻碍的大旗, 但在前面为他当个先锋军，还是勉强可以的。
　　临到家的时候, 陆柬之就忍不住和弟弟叮嘱道：“别和爹娘说你的心上人是诚乐郡主。”
　　爹娘那两颗饱经沧桑的老心脏会受不了的。
　　“嗯。”陆宝贝乖乖的点头, 水润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我不会说的。”
　　陆宝贝本来也没想说，他觉得爹娘似乎是很担心自己将来能不能成亲这件事的，自己完全可以闷声发大财, 等到取得了遥遥的允许，并且求亲成功，再和爹娘说。
　　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很惊喜的。
　　陆柬之见弟弟这么乖，暂且放下心来，摸摸他的脑袋，承诺道：“我会多多开解爹娘的，等到合适的时机为你促成这件事。”
　　当哥哥的，到底还是很会为弟弟着想的。平时再怎么被气到噎到，到了关键时刻，也会挺身而出的。
　　何况，陆柬之心里难免也打着另外的主意。
　　他想着弟弟年纪尚幼，未必就真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万一他现在所认为的爱情只是因为一时的好奇，或者只是短暂的激情所致，将来年纪大一些，懂得更多了，难免会后悔。
　　与其如此，不如拖一拖，叫他认清自己的感情。
　　如果现在贸贸然将事情说开了，将来他自己反而后悔了，那么于爹娘，于陆家，于诚乐郡主，于他自己，都不是件好事。
　　说到底，陆柬之还是比较希望弟弟现在只是一时热血上头，或是单纯地误会了自己同诚乐郡主的感情，这样他所面临的问题就简单得多了。
　　有了这些考虑，陆柬之便将这事按下不提。
　　只是因着他从陆宝贝那里知道的，苏合在陆家畅通无阻的事，便提醒着陆尚书加强了守卫。陆尚书因着自己曾经丢过砚台的事，对这件事还挺上心，将家里的守备加强了许多。
　　陆柬之本以为这就能成功隔开陆宝贝和苏遥了，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每天见到自己弟弟那快乐幸福得整个人都快冒粉色泡泡的样子，他就晓得弟弟八成又是被苏合带走了。
　　有两次他专门在弟弟的院子里守着，没多久弟弟就开始赶人了，还理直气壮地说：“你在这儿，苏合万一看见你了，不来接我怎么办？”
　　陆柬之被气得脑门儿青筋直蹦。不来接就不来接呗，他就是搅风搅雨扰人谈情说爱来了！有这么嫌弃自己哥哥的吗？
　　倒霉弟弟！
　　陆柬之顽强地坐在弟弟院子里不动摇。
　　坐了才半天，外面就有他偶像郁笙的帖子送过来了，点明了要约陆宝贝出行。
　　面对偶像的帖子，陆柬之少见的沉默了。
　　沉默中还有一丝丝的不忿和愤怒。
　　为什么！
　　整天脑袋里只有谈情说爱的弟弟会如此得到偶像的赏识！？
　　像他，一个如此优秀的男子，却“门前冷落车马稀”，“贫在闹市无人问”！？
　　偶像的邀约，就算只是给弟弟的，陆柬之也是拒绝不了的。
　　于是，他亲自送弟弟出了门。
　　等到弟弟回来，一扫白日里对他嫌弃来嫌弃去的模样，因为担心他打搅了苏合来接他去和诚乐郡主相会的忧愁也全都没有了，仿佛重新变回了那只快乐的小鸟，还满身粉红色的气息，好像头顶都下起了花瓣雨！
　　已经见惯了弟弟这种被爱情蒙住双眼状态的陆柬之心里不禁起了嘀咕。
　　无论偶像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有和心上人一样的魅力吧？
　　弟弟这模样，分明就是在外面又见到心上人了！
　　陆柬之心里起了疑，下一次静坐示威，再接到郁笙的帖子时，他就觉得自己那种看起来很荒谬的猜想很有可能是真的。
　　偶像他……在为弟弟和诚乐郡主打掩护。
　　为了验证这种猜想，陆柬之送了弟弟跟偶像离去，就悄悄地跟上去了。
　　果然，没多久，偶像送弟弟下了马车，弟弟蹦蹦跳跳的，直接进了忠王府。
　　陆柬之觉得自己对于偶像的崇拜和期待，对于弟弟的信任和关爱，在这一刻同时破灭了。
　　他觉得自己不止受到了一加一等于二的伤害，简直受到了成吨的重击。
　　信仰和亲情在这一刻叠加着打击了他脆弱的心脏。
　　陆柬之捂着受伤的心脏，一瞬间心里泪流成河。
　　为什么，整个世界都要与他为敌？
　　是不是因为太嫉妒他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ε=(ο｀*)))唉，优秀的人总是要遭受这么多的挫折和磨难。
　　陆柬之自我安慰完毕，趁着郁笙的车子还没走，整理衣衫，飞也似的冲了上去，拦住了郁笙的马车。
　　“郁公子，”陆柬之笑出白亮亮的牙齿。
　　郁笙揭开车帘的手顿了顿，觉得自己仿佛看到刚刚才被送进忠王府的陆宝贝回来了。
　　这兄弟俩，露牙齿的傻笑简直如出一辙。
　　郁笙不着痕迹的拧了拧眉，客气地问道：“陆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陆柬之因为偶像跟自己说话了，小心脏激动地嘭嘭嘭跳，他的回答虽好不到哪里去，但好在他脑子还在，没有傻到说出来自己是跟踪他过来的。
　　“今日天气晴好，出来散步。”
　　陆柬之往日的狡猾劲儿这会儿仿佛消失了一般，干巴巴地找出了个蹩脚的理由，还厚着脸皮邀约道：“郁公子要一起散散步吗？”
　　他这不过是没话找话，郁笙那样的人，远在天边似的，怎么可能会同意跟他散步？
　　但出乎意料的是，郁笙想了想，竟然点头答应了：“也好。”
　　在陆柬之吃惊的眼神中，他从马车上利落地跳了下来。
　　“走吧。”
　　在陆柬之还一脸呆怔，不敢相信他竟然主动从云端走下来之际，郁笙冲他招呼了声，率先走在前头。
　　“哦，哦！”
　　陆柬之傻傻地应声，傻傻地跟在偶像后头。
　　说是散步，还真的就是散步。
　　两个人在附近转了转，好半天的时间，一句话也没说。
　　郁笙是觉得没有什么可说的，他们俩唯一有交集的地方也就是他受苏遥之托把对方弟弟拐带出来了。
　　说起来，这事叫郁笙觉得怪过意不去的。
　　虽然陆宝贝本人是很欢喜的，可对方哥哥这么可怜巴巴地跟过来，显然是对弟弟十分放心不下的样子，叫郁笙觉得有点愧疚。
　　若不是为了这点子愧疚，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加入对方的“散步”活动的。
　　陆柬之纯粹就是近距离接触偶像，兴奋坏了，往日的巧舌如簧这会儿全没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搭话才好。
　　毕竟是崇拜了好多年的偶像，能够近距离的接触，还叫人家陪着散步，就算是什么话也不说，都叫人觉得很激动，很幸福。
　　如果送出去一个弟弟，就能换来这样和偶像交往的机会的话，陆柬之觉得，自己可以跟爹娘商量一下，再生个三胎四胎的！
　　弟弟这种生物，他完全不嫌多的！
　　这场“散步”活动到最后，两个人也没有说上话。
　　除了开头的问候，结尾的告辞，两个人大有将沉默进行到底的架势。
　　可就是这样，一连好几天，陆柬之的心情都很好。
　　连带着的，对于给自己提供了和偶像近距离接触机会的弟弟，陆柬之也相当友善。
　　这具体表现在，他平时对陆宝贝盯地没那么紧了。
　　这也让陆宝贝见苏遥的时候方便了许多，基本上苏合从忠王府过来就能拎着人走，没了捣乱的人，效率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过，陆柬之的好心情维持时间也是有限的。
　　过了几天之后，他从近距离接触偶像的兴奋中回过劲儿来，便重新将目光落在了每天快乐的像小鸟儿出巢的弟弟身上。
　　时隔几天，陆柬之重新坐在了弟弟的院子里，开始紧迫盯人。
　　重新盯梢弟弟的这一天，郁笙的帖子如约而至。
　　这一回，陆柬之满意地拿着偶像的帖子，领着弟弟，雀跃地上了偶像来接人的马车。
　　那什么，弟弟嘛，关键时刻还是很有作用的。
　　这个关键时刻，特指他想见到偶像的时刻。
　　坐在偶像的马车里，身体紧绷，看起来特别拘谨的陆柬之脑子里的小人欢快地直打滚。
　　很有陆宝贝本人撒娇打滚时的风采。
　　兄弟俩，内里有些东西绝对是一脉相承的。


第69章 
　　当陆柬之“丧尽天良”地拿弟弟做幌子, 沉迷于追寻偶像的踪迹不可自拔时，陆宝贝和苏遥求亲了。
　　按理说，离两个人互诉衷情的时间过去有一段日子了, 陆宝贝又是早就打定主意, 要和苏遥求亲, 早点把她变成家人的，那他应当是准备的很妥当的, 可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陆宝贝不是一个精通世故的人, 他就是在一个很寻常的, 没有任何特别的日子里, 毫无预兆地对苏遥说出了求亲的话。
　　“遥遥, 咱们什么时候成亲呀？”
　　连求亲的话，也说得四不像的，明明是他想求亲的，反而弄得倒像被人在求他似的。
　　苏遥不提防他竟冷不丁问出这个问题，怔了一下，抬眼瞧见他眼底的期待, 伸手在他柔软滑嫩的面颊上轻轻捏了捏，“你聘礼准备好了吗？”
　　瞧这模样, 就是毫无准备的, 也敢求亲？
　　诚意呢？
　　怕不是想空手套白狼？
　　“聘礼？”
　　陆宝贝语带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又问道：“有聘礼就可以成亲了吗？”
　　他还以为只要他们俩个把日子商量好，就可以正式成亲，变作家人呢！
　　苏遥挑眉, 看出他对这事完全不了解，无奈道：“当然没有那么容易。把聘礼准备好只是第一步而已，接下来还需要找媒人上门求亲，等双方父母敲定了婚事，要互相交换庚帖，写订婚约……”
　　苏遥将嫁娶的流程给他说了一遍，陆宝贝听得两眼发懵。
　　“这么复杂？”
　　陆宝贝吃惊地张开了嘴巴。
　　苏遥横了他一眼，眉眼波光流转，煞是勾人。
　　“你以为呢？成亲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若是草草了事，也太轻率了吧！”
　　陆宝贝挠了挠头，掰着手指数了一下苏遥刚刚给他说的流程，内心不禁有点绝望。
　　“这得花多长时间啊！”
　　听起来就很麻烦，很耽搁时间的。
　　苏遥哼笑一声：“不花久一些时间，怎么能考验出来真心呢？难道都如你这般的，随口问一句话就了事了？”
　　虽然她也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形式，但要是真的这么随随便便的就答应了，那不是显得她很容易糊弄？
　　而且，成亲，不管对于男子还是女子来说，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这样的一个普通的日子，这样一场毫无特色的谈话中，冲动地将终生都定下来了，那也未免太草率了！
　　陆宝贝咬了咬唇，也觉得自己似乎该慎重一点才是。
　　“我……我想回家了。”
　　没多久，陆宝贝就提出要回家了。
　　苏遥有点奇怪，“急着走？有什么要紧事？”
　　往常真的是送都送不走，一步三回头的，不想回家的心情溢于言表。
　　今天怎么就变了？
　　该不会是因为她没有立刻答应他的要求，所以闹起小脾气了吧？
　　苏遥心里暗暗地猜想着，可是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生气了的样子，心里顿时更觉得奇怪了。
　　陆宝贝摇了摇头，微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赶紧回家准备聘礼，早点把这个流程走完，这样就可以和你成亲了！”
　　苏遥心中莫名被戳了一下，脸也微微地红了，她站起身来，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不知怎么的，竟有点不敢直视他了，望着门外，说：“我送你。”
　　陆宝贝低低“嗯”了一声，心中说不出的羞涩，亦步亦趋地跟在苏遥身后往外走，像个小媳妇儿似的。
　　等到要分别的时候，他突然蹭到苏遥身边，伸出手捉住她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拉了拉，小小声地说：“你等我啊，我准备聘礼，找媒人……来，来和你成亲。”
　　苏遥垂下了眼帘，反手捏了捏他的手，尽管她知道这件事其实会出现很多的问题，但她这时候却没有点明，只是很信任地点点头，说：“好，我等你。”
　　陆宝贝听了她这句话，突然又很不想走了。
　　唉，真的很忧愁呀，他一刻也不想离开她。
　　可是还有聘礼要准备，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为了能够早点儿成亲，陆宝贝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松开了手。
　　苏遥见到陆宝贝那纠结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她本来本弄得很酸软的心脏这时候慢慢恢复了平常的状态，羞涩的情绪也缓过来了，扬声冲陆宝贝道：“若是你准备不好聘礼，就来跟我说，换我来准备聘礼，反正我不差这点儿钱物。”
　　陆宝贝咬了咬唇，他觉得这似乎是个好办法。
　　遥遥那么聪明靠谱的一个人，一定能够很快地解决这件事。
　　可是仔细想一想，似乎又有哪里不太妥当，陆宝贝下意思地就拒绝了，大声道：“不用来，我来准备，我可以的！”
　　对，他不能事事都靠着遥遥。
　　得叫她知道，他是一个值得信任、值得依靠的男子汉大丈夫！
　　陆宝贝深深地铭记着一件事——遥遥喜欢男子汉！
　　想当初，就是因为他是一个坚强可靠的男子汉，遥遥才会看上他的。陆宝贝觉得自己一定要维持美好的一面，不能叫她失望。
　　苏遥耸了耸肩，也并不在意他的拒绝，上前一步，在他面颊上亲了亲，说：“那你可得快点啊，不然会被别人捷足先登的。”
　　虽然这样的几率很小，但是必须叫他产生一点危机感，不然晃晃悠悠地，谁晓得要准备个几年？
　　如果拖很久的话，还不如她把他娶了呢！
　　“快回去吧，准备你的聘礼去！”
　　苏遥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陆宝贝很严肃地点点头，表情一片凝重：“你放心吧，遥遥！”
　　他指着窗台下面的一盆含苞待放的桃花，信誓旦旦地道：“等花开了，我们就成亲！”
　　苏遥觉得这多半是件不可能的事，但却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勾唇笑道：“我相信你。”
　　陆宝贝踌躇满志地离开了，他带着一腔的热血，回家为两人的未来做准备。
　　苏遥送他离开后，走到那盆桃树下静静看了看。
　　她觉得要是光指望小宝贝，这桃树就算再开几回花，两人也不可能走向圆满结局。
　　想了想，苏遥觉得自己是时候把库房整理一番，把自己嫁妆先收拾出来，说不定什么时候，这嫁妆就能拿出来当聘礼直接用了呢！
　　苏遥笑了笑，准备离开，眼角却瞥见桃树下面一丛枝桠上有一朵五瓣儿的粉白桃花，花朵一瓣一瓣儿地舒展着，分明是盛开的模样。
　　苏遥愣了下，眯了眯眼睛，最后默默叹了口气，伸出素白的手，轻轻摘下了那朵花。
　　将这多桃花摘下之后，苏遥又仔细检查了一边，确保每一朵小花苞都乖乖地团着，这才转身离开了。
　　一边走一边把玩着新开的粉白色的桃花，苏遥觉得自己是时候订一株假桃花放在窗台下面了。
　　听说前阵子新传进来一种琉璃做的花，和真花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要说：　　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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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之饲养反派日常》by：半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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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小花一觉睡到了一本小说里，成了一名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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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花了几天时间, 陆宝贝把自己的小金库都整理出来了。
　　看着那占据了小半个库房的各色珍玩宝贝，陆宝贝小脸微微地白了。
　　说实话，以前他是以为自己很有钱的, 收藏的各色珍玩宝物也不少, 谁想到才收拾出来这么点儿？连半个库房都没填满！
　　陆叙之从外面进来的时候, 就听下人说自己弟弟在他的私人小库房里呆了好半天了，他是知道陆宝贝最近在拾掇“聘礼”的事的, 心里觉得好笑不已。
　　虽然他自己的小金库不少, 但是离作聘礼还是差了很多的。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 不管是聘礼还是嫁妆, 都是从小攒起来的, 大半都在公中，弟弟不知道这回事，傻乎乎地自己拾掇自己的小金库，还不知道要收拾到什么时候呢？
　　毕竟，弟弟可是一个有着远大目标的人。
　　信誓旦旦地说要给人家十里红妆呢！
　　当然了，陆柬之也不会承认, 自己当时只是为了吓唬他，才说一般的女子没有十里红妆是不会轻易嫁对的, 更没有说清楚, 这十里红妆里面还包括了各色家具器物, 琳琅满目的同时，也有不少水分。
　　陆柬之进了库房，就看见弟弟小脸发白地看着那堆得密密匝匝的半库房东西。
　　“怎么还在收拾？”
　　再收拾, 东西也是有限的，更不会多，离十里红妆的距离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陆宝贝扭头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发白的小脸上尽是委屈，可怜巴巴地说：“哥，聘礼……聘礼不够。”
　　就他这么一点子东西，估计半里路都不够的。
　　陆柬之看着弟弟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非但不心疼，反而有点幸灾乐祸。
　　“聘礼不够呀？”陆柬之耸耸肩，做出很无所谓的样子：“那就不要娶呗！”
　　陆宝贝眼睛里已经开始快速地聚齐晶莹的泪花了。
　　陆柬之叹了口气，故意很悲伤地说：“你不知道，咱们家其实穷得很，到了我和你这一辈，基本上都是娶不上媳妇的。”
　　他揩了揩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叹气道：“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咱们聘礼不够呢！只能看着好姑娘一个一个的都嫁给有钱人咯！”
　　陆宝贝眨巴了下眼睛，眼角滚落了一颗泪珠，他坚强地用手背把眼睛一擦，难过地问：“哥，你也凑不够聘礼啊？”
　　陆柬之煞有其事地点头：“可不是。”
　　他故意逗陆宝贝道：“别难过了，娶不上媳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很多人都娶不上媳妇儿的。我瞧着咱们兄弟俩搭伙过日子也挺好。”
　　陆宝贝才不愿意跟他搭伙过日子呢！
　　他有遥遥那么好的女子在等他，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
　　陆柬之还不知道自己在弟弟眼里已经变成了很次的选择，他刚想笑一笑，跟弟弟说他不过是开玩笑，缓和一下悲伤的气氛，叫弟弟别难过了，就见眼睛红红的弟弟突然眼巴巴地望着他，一本正经地建议道：“哥哥，要不然你把你的聘礼先借给我吧！”
　　陆柬之：“……”
　　陆柬之沉默了一瞬，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觉了。
　　他天真又单纯的弟弟怎么可能跟他说出这种话呢？
　　陆柬之心情有点沉重。
　　这弟弟怕不是得扔？
　　连哥哥娶媳妇的聘礼都敢借！
　　这还没到分家产的时候呢，这就开始抢上了？
　　说什么借不借的，亲生的兄弟俩，借了不还他还能强要不成？
　　“我不借。”
　　陆柬之坚定地拒绝了，他还想娶媳妇儿呢！
　　陆宝贝睁圆了眼睛，奇怪地问：“为什么不借？”
　　陆柬之板着脸，反问：“难道我将来不要娶媳妇吗？”
　　陆宝贝噘着嘴，很是委屈：“反正你将来也娶不上媳妇儿，为什么不先借给我？我先成亲了，咱们家这一辈子不就解决一个了吗？”
　　明明就是他说的啊，两人都娶不上媳妇 ，那还不如现在先凑一份聘礼出来，把他的婚姻大事给解决了！
　　陆柬之很是惊奇地看着自己这弟弟，没想到他今天脑袋会这么灵光。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魅力？
　　能叫单蠢的傻小子立马变成狡诈的奸商。
　　“那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给我，让我先凑齐一份呢？”
　　陆柬之也不是个傻的，立马反问道。
　　虽然他也不是真的在意所谓的聘礼，但这并不妨碍他据理力争，为自己讨个公道啊！
　　他得叫弟弟知道，哥哥不是生来就要为弟弟付出一切的！
　　陆宝贝眨了眨眼睛，挠了挠脑袋，好奇地问：“哥哥你也要成亲吗？”
　　陆柬之昂着头，傲气地道：“那当然，理想还是要有的嘛！”
　　陆宝贝“哦”了一声，就在陆柬之以为他放弃了的时候，却听他很奇怪地说：“可是你又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也没有女孩子喜欢你，没人和你成亲啊。”
　　陆柬之：“……”
　　这他娘的就很扎心了。
　　饶是陆柬之一向自诩温雅，此刻也忍不住想要爆出口了！
　　不就是有个互许了终生的女子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陆柬之咬咬牙，“那你自己到我库房去看吧！看上了你自己搬过来。”
　　搬不死你！
　　陆柬之决定要叫自己弟弟见识一番厉害，叫他亲自搬，累死他！
　　如果累不死的话，那就权当是给他准备的嫁妆好了。
　　陆宝贝眼睛一亮，小声地欢呼一声：“谢谢哥哥！”
　　他觉得自己离攒齐聘礼更近了一步！
　　然而，陆宝贝的好心情只维持到见到陆柬之的库房。
　　看着还没有自己充裕的库房，陆宝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回头望向自家哥哥，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哥哥，你怎么这么穷？”
　　他不仅用眼神表达了这个意思，还不小心给说出口了。
　　陆柬之觉得自己拳头痒痒的，想打人。
　　他的库房虽然没有弟弟的多，但也不少了好吧？
　　这嫌弃的小语气是怎么回事儿？
　　他又不是全家的小宝贝儿！
　　怎么可能会比这个傻小子还有钱？
　　陆柬之扯开嘴角，狰狞地笑了：“你要是看不上，那就别要啊！”
　　陆宝贝飞快地摇头，“我没有看不上，我都要的！”
　　他想了想，就有点很不好意思地问：“你是不是把东西都给我了呀？”
　　记得以前哥哥总是隔三差五的给自己送东西，现在想来，估计都是从他的私库里拿出来的。
　　想到这一点，陆宝贝不禁有点羞愧了。
　　这么些年来，光是拿哥哥的东西，好像都没有认真的还过礼。
　　陆宝贝心中感到很歉疚，想起哥哥估计成不了亲的事，同情和歉疚一气儿涌了上来，他抬起眼，认真地看着自家大哥，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有种天真的执拗的傻气，乖乖的地说：“大哥，你放心吧，等我成亲以后，我会对你好的，也会帮你找媳妇儿的！”
　　陆柬之一颗心就是被软软的羽毛挠了一下，变得酸酸软软的，像是浸泡在温水里一样。
　　只是在感动的同时，他还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为什么要等成亲了之后才对他好？
　　他又不是他小媳妇儿！
　　而且，为什么说帮他找媳妇儿的时候，一脸“虽然这很困难，但我会好好努力”的表情？
　　他一个如此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就算私库被弟弟掏了，找媳妇儿也容易得不得了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陆柬之：请关爱孤寡青年，谢谢：）


第71章 
　　就算陆宝贝掏了他哥陆柬之的私库, 他的聘礼距离十里红妆还是离得很远。
　　陆宝贝每次去见苏遥的时候，心里都可心虚了。
　　他从前是个不关心俗物的人，如今乍一要他筹集聘礼, 简直是要了小命了！
　　唉,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他现在可算是明白这句话了！
　　陆宝贝捧着脸，双手支在苏遥房间的窗台上, 望着窗台下面的那株含苞的桃花,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唯一值得欣慰的, 就是这株桃花还没有开, 他还有时间去准备聘礼。
　　陆宝贝有点乐观的想, 也许这桃花也通人情，知道他筹集聘礼有多艰难，所以不肯开放吧？
　　冲着桃花的这点儿情义，陆宝贝提了窗台下面的水壶，豪气地给桃花浇了一大份水。
　　“慢点开呀！”
　　陆宝贝一边浇水，一边哥俩好的跟“桃花兄”叮嘱道。
　　苏遥手边有几本账本等着看, 因此就放他自己在一边儿玩，没想到一抬头, 就看见他跟窗台的那株桃花嘀嘀咕咕的, 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东西。
　　早在几天前, 窗台的那株桃花就悄无声息的变成了死物，被李代桃僵了。
　　这也是苏遥的一点心意，小宝贝筹集聘礼都那么努力了, 她总不能还叫一株桃花给他压力吧？
　　所以苏遥来了个偷天换日，李代桃僵。
　　这株假桃花的模样虽然足以以假乱真，但是近看、触碰，还是能察觉到端倪的。
　　苏遥担心陆宝贝发现了其中的机密，忙出声打断他的自言自语，问道：“你在那里干嘛呢？”
　　陆宝贝连忙闭上嘴，猛地回过头，大声道：“什么也没干！”
　　语气虽然坚定，但慌张和心虚都写在脸上了。
　　苏遥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见他这么心虚，倒起了点兴趣，从长案后面站起来，走过去，目光定定的看着他，问：“到底什么事儿？”
　　陆宝贝被她一唬，就一股脑儿全交代了：“就……就是浇浇花，聊聊天。”
　　苏遥笑了：“跟花聊天？”
　　陆宝贝点头，表情可真诚了，“就是这样！”
　　苏遥挑眉问道：“聊得什么？”
　　陆宝贝支支吾吾，这下子那股子真诚的劲儿全消失了，搪塞道：“就……随便聊聊，随便聊聊。”
　　苏遥故意露出伤心的神色：“这么说，你愿意一株花聊天，都不愿意跟我聊天？”
　　陆宝贝见她一脸受伤的神情，顿时紧张起来，忙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看你忙，不想打搅你而已。”
　　他说的可怜巴巴的，理由也的确很值得同情，怪叫人怜惜的。可苏遥偏偏不吃这一套，继续问道：“那你跟我说，刚刚你和它聊什么了？”
　　毕竟是自己小情人呢，都沦落到孤孤单单跟花说话的地步了，苏遥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关心他一下。
　　尤其是，要关心他心底的小秘密。
　　人都是她的了，怎么还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呢？
　　陆宝贝于是只好说了，他觉得很不好意思，很羞愧，低下了小脑袋，像只蔫哒哒的小黄鸡，没精打采地道：“我……我的聘礼还没有筹集好。”
　　苏遥从他最近的行为也大概猜出这件事了，毕竟，以他的性子，如果聘礼准备好了，肯定早就迫不及待地和他说了。
　　如今沉默了这么久，早就“此时无声胜有声”了！
　　只是，苏遥也没想到他会烦恼成长这幅样子，都有些丢魂落魄的了，傻乎乎地去跟株桃花说心事。
　　“不然，”苏遥到底不忍心，便跟他道：“你嫁来我们家吧？”
　　类似于我帮你筹备聘礼这样的话苏遥才不会去说呢！
　　多傻呀！
　　既然出了聘礼，那要是不把人顺便娶回家，可不就应了那个词——人财两失吗？
　　人或财，总有一个得留给他们忠王府吧？
　　再说了，她可是有着大批的嫁妆的，若是还往里面倒贴聘礼，那不是亏大发了？
　　陆宝贝微微一愣，眼睛微微一亮，显然是心动了。
　　但不知为何，他眼里的光很快黯淡了，摇摇头，拒绝道：“不行，不能这样。”
　　他哥可是跟他说了，这个聘礼一定得是男方来出的，不然对女孩子不公平的。
　　他一点儿也不想叫遥遥遭受不公平的待遇。
　　别的女孩子有的，他也希望遥遥有。
　　现在虽然还没有，但是他努力努力，还是很有希望的。
　　苏遥可不知道陆宝贝心里是这么想的，她分明已经看到了他眼中的心动，却听到了他的拒绝，心里不禁起了疑惑，“为什么不行？”
　　她微微拧着眉头，有些不乐意地问：“是因为觉得嫁给我很丢人吗？”
　　“怎么会？”陆宝贝瞪圆了眼睛，飞快地摇着自己的小脑袋，生怕晚一点儿她就真的误会了。
　　他着急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不好。”
　　苏遥可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哪里不好？”她反问道。
　　陆宝贝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说：“我觉得筹集聘礼太难了，我不想叫你为难。”
　　有什么难事儿，他担着就好了呀，可千万别堆到遥遥头上。
　　苏遥本就没生气，不过是故意在诈他，没想到听到这样的话，一颗心整个儿地就软了。
　　“真的很难？”
　　陆宝贝沉重地点头：“特别难！”
　　难得他都要掉头发了。
　　陆宝贝心里有点淡淡的担忧，再这么愁下去，他会不会变成秃子呀？
　　“哦。”苏遥眼睛瞥了一下窗台下的桃花，见他坚持要自己筹备聘礼，也没说什么可以由自己这边来的话了，大方地安慰他道：“反正时间还久，你慢慢筹集，不用着急。”
　　陆宝贝不由自主地看了眼窗台下的桃花，想到自己和遥遥的桃花之约，心里就很忧愁。
　　这花马上就要开了，哪里还有很久的时间？
　　苏遥见他还有点提不起来精神，想了想，便道：“你跟我来。”
　　“去哪儿？”陆宝贝的眼神还落在桃花树上，闻言下意识地问了句。
　　苏遥捉住他的手，拽着他，催促道：“随我来就是。”
　　陆宝贝心中怀着疑惑，好奇地跟着苏遥往外走。
　　没多久，两个人在小院的东边停了下来。
　　院子东边有一间上了锁的房子，苏遥在贴身的荷包里摸出把钥匙，将门打开了。
　　可能是不经常使用的缘故，房门一打开，就有淡淡的金色浮沉飘扬在空气中。
　　陆宝贝没想到苏遥的院子里还有这样一间房子，心里很奇怪，好奇地跟着苏遥的脚步走了进去。
　　甫一进去，陆宝贝整个人就惊呆了。
　　他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这……”陆宝贝微张着嘴，惊叹道：“遥遥，你好有钱啊！”
　　原来这间房间竟是苏遥的库房，且房间里别有洞天，因为处在院子角落，光线昏暗，一眼都望不到尽头，只能看见近处随意摆放的琳琅满目的各色珍宝古玩，金银珠宝，在外面有价无市的珊瑚屏风，在这里也不过是寻常。
　　苏遥看着陆宝贝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轻轻一笑，旧话重提道：“如果你坚持不住了，就来跟我说，反正我出一副聘礼容易得很。”
　　陆宝贝在房间里略望了一望，不得不承认遥遥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这里面别说十里红妆了，二十里怕是都收拾得出来！
　　只是……
　　就算她能够很容易拿出一份聘礼来，陆宝贝也没有因此就同意这种看起来更便捷、更简单的办法。
　　“不，”陆宝贝微微咬着唇，再次拒绝道：“我要自己筹！”
　　他可是一个堂堂男子汉，才不会因为眼前的一点儿小困难，就轻易的放弃了呢！
　　听说男方给女方越多的聘礼，女方就越高兴。
　　不是为财产的多少，而是因为这代表了对对方的重视和尊重。
　　陆宝贝才不想叫别人觉得自己不够喜欢遥遥呢！
　　他要让别人知道，遥遥未来会是他的妻子，他很喜欢很喜欢她的，不会给任何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我……我要回家了！”
　　陆宝贝的身体里仿佛被重新注入了动力一样，他觉得自己此刻充满了干劲儿。
　　十里红妆算什么呀？
　　遥遥一定看不上的。
　　陆宝贝觉得自己最好多筹办一点，免得遥遥看了他准备的聘礼，感受不到他的心意和重视。
　　苏遥看他一副被打了鸡血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
　　本来是想告诉他准备聘礼这件事对自己来说不算难的，但似乎在无形之中给他增添了压力，让他觉得更有负担了。
　　可是……
　　苏遥不得不承认，看着对方一心为了两个人未来在努力的样子，的确叫人觉得非常愉悦。
　　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大概也莫过于此了吧。
　　你喜欢的人，恰好也认准了你，并且毫不动摇地在为你们俩的将来在奋斗。
　　不管结果时好时坏，至少此刻，觉得无论为此要放弃什么，都很值得了。
　　苏遥第一次庆幸起自己没有放弃眼前的这个天真却执拗，有着一颗真诚热忱之心的少年，而去选择所谓的杰出青年才俊们。
　　他也许什么也没有，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他已经为她捧来了。
　　那是一个少年最纯洁最炙热的真心。
　　世间千金易得，唯有情义无价。


第72章 
　　陆宝贝想靠自己筹办聘礼的来着, 但他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连赚钱的概念都不是很懂，独立筹办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于是, 继掏大哥家底之后, 陆宝贝走上了掏老爹私房的道路。
　　为什么单单盯上了老爹, 不盯母亲和祖母呢？
　　陆宝贝也是有着自己的看法的。
　　他觉得祖母年纪大了，自己不孝敬就算了, 也不能伸手要不是？
　　而母亲呢, 一向对他都很关心的, 给了他不少好东西了, 就算他不伸手要, 也有大批的东西往他这里送。
　　只有父亲，平时钻研金石古物，相较于其他人，他这个做爹的对儿子就比较吝啬了。
　　而且，父亲乃是一家之主，家里什么都要靠他发号施令。
　　陆宝贝觉得找爹别找娘亲和祖母都要靠谱。
　　爹他平时是和娘住在一起的, 陆宝贝觉得他是不会把私房放在两个人同住的地方的，而家里只有书房是父亲独立出来的。
　　所以, 陆宝贝就挑了一个春和日丽的日子, 特意来到了陆尚书的书房。
　　陆尚书此时正伏案处理公务, 专心得很，不提防自己一抬头，小儿子就站在自己眼前了, 青天白日的，将他吓了一大跳！
　　陆尚书捂住了胸口，看清了面前站着的是自己颇为疼爱的小儿子，一口气才慢慢地舒出来了。
　　“……叙之，你怎么在这儿？”
　　陆尚书有些怨念地望着小儿子。
　　陆宝贝咧嘴一笑，看起来傻乎乎的，“我来看看爹。”
　　陆尚书虽然觉得自家儿子那笑容怪寒碜的，偌大一个少年，整天一脸傻相，未免叫人觉得不太合适。
　　但是听到小儿子的“关心”，陆尚书心中还是很熨帖的。
　　“你有心了。”
　　陆尚书摆出慈父样，笑眯眯地问：“用膳了吗？”
　　陆宝贝就乖乖地回答，“用了。”
　　看着自己儿子乖乖巧巧的样子，陆尚书觉得这孩子虽然傻点，但是孝心可嘉，比那些聪明却惯会耍滑头的人好多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心疼，陆尚书对于小儿子的关心不必任何人少。
　　此刻，儿子主动来书房关心探望自己，陆尚书觉得心里高兴极了。
　　虽然每天都能见面，可特意过来的这份心意难能可贵。
　　陆尚书想起陆宝贝最近有些奇怪的举动，便充当起知心老爹，关切地问：“最近可是有遇到什么为难的事？”
　　陆宝贝点点头，刚要开口和知心老爹说一说自己聘礼没凑够的为难事，就听自家老爹用一种很慈爱的语气叮嘱道：“有问题一定要及时和你大哥说，叫他为你解决。”
　　陆宝贝呆了下，忽然就回想起以前的很多次，自家爹一脸宽厚的交代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说出来，不要藏着压着，让你大哥去帮你办。”
　　呃……
　　仔细想一想，好多事儿还真的就全权交给他大哥了。
　　所以说长兄如父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不过，这一次可不像以往，陆宝贝就是来找亲爹办事的，这事儿谁都代替不了。
　　陆宝贝犹豫了下，冲正疑惑的看着他，因为他点头而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的陆尚书道：“爹，我的事大哥解决不了。”
　　陆尚书还沉浸在儿子居然是有事才来找他的惊讶中，闻言下意识地就想说：“那我也解决……”不了！
　　好险他及时止住了话头，强行将到嘴边的话扭转为：“那我也解决……得很轻松！”
　　他坐直了身子，极力摆出可以叫人信赖的好父亲模样，捋着小胡子，笑呵呵的道：“叙之，有什么事儿，你说。”
　　他嘴上说得很大方，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盯着陆宝贝看，生怕自己儿子这张嘴里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要求来。
　　陆宝贝虽然觉得自家爹刚刚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奇怪，但也没太放在心上，他一心都想着要怎么跟自家爹说“问题”。
　　想了想，陆宝贝纠结着开口问道：“爹，你有没有钱啊？”
　　陆尚书眼睛及不可见的亮了一下，身子坐得更直了，心底小小地松了口气。
　　原来是要钱呀！
　　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事情了！
　　“这个简单！你等着。”
　　陆尚书很豪迈的接下了儿子的这个难题。
　　陆宝贝眼睛放光地盯着自家爹，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尊庙里那种金光闪闪的财神爷。
　　陆尚书悠悠然地站起身来，悠悠然地在自己身后的书架子上翻出一本书来。
　　“给你，叙之。”
　　陆尚书将自己那本书郑重地交给自己儿子，神神秘秘地冲他挤了挤眼睛。
　　陆宝贝接了书，心里很疑惑，“爹，你给我本书干嘛？”
　　陆尚书捻着小胡子，笑得高深莫测：“儿子，爹今天就教你一个道理。”
　　陆宝贝摆出洗耳恭听状，特配合他老爹的卖弄：“爹，你说吧，什么道理？”
　　陆尚书看见小儿子乖乖巧巧的，一脸好奇求知的模样，内心的成就感就爆棚起来，昂首挺立，很慎重地将自己几十年来的人生感悟传授给自己的儿子：
　　“这个道理就是——书中自有黄金屋。”
　　陆宝贝听得一脸疑惑：“……爹，这就是你要说的道理？”
　　陆尚书无奈地瞥他一眼，叹息道：“傻孩子，看来你还是没有领悟个中的真谛。”
　　陆宝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羞涩的笑道：“爹，我确实不太懂。”
　　陆尚书背着手，一副世外高人点化无知顽童的模样，示意他看自己手中的那本书：“孩子，你把书打开，你就懂了。”
　　陆宝贝于是好奇地打开了书。
　　书中悠悠飘落一张纸。
　　陆宝贝弯腰捡起来一看，是张银票。
　　“十两银子？”
　　陆宝贝捏着那张面额十两的银票，望向自家爹，眼神有点茫然。
　　陆尚书微笑着点头，“对，就是十两银子。这就是书里的黄金屋。”
　　陆宝贝捏着银票的手顿了一下，迟疑道：“所以道理是假的？”
　　陆尚书皱眉，不满道：“怎么是假的？别的都能假，钱还能是假的？”
　　要不是他亲生的儿子，连他这十两银子都得不到呢！
　　要知道，身为一个爱妻子的好男人，有十两银子的小金库都非常了不起了！
　　像是他这种，能随随便便就拿出十两给儿子的男人，那都是绝无仅有的豪富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宝贝的个人简介实时更新：贫苦少年，眼光极差，投资失败，惨遭欺骗。


第73章 
　　面对手中捏着的这轻飘飘的没有什么份量的十两银子, 陆宝贝忍不住对亲爹投以疑惑又茫然的眼神。
　　误认为亲爹很有钱的他还不知道，这十两银子就是“豪富”给他的“大手笔”了。
　　“爹，这……这不够。”
　　纠结了一番, 最终陆宝贝还是说了出来。
　　十两银子, 别说是给他凑聘礼了, 就是给遥遥买个礼物都不够！
　　眼见着儿子拿了十两银子，还不满足, 一副要把自己这个亲爹搜刮干净的样子, 陆尚书因为受到儿子“关爱”而发热的大脑立刻冷静了。
　　“还不够？”陆尚书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这个贪心不足的小儿子, 他深深地感到了后悔, 觉得自己平时对这个儿子的关心还是太少了, 以至于如今竟让他发展成了这般模样。
　　没办法，自己的儿子自己终究还是要心疼的。
　　陆尚书叹了口气，转回书架前，又抽出了一本书，递给了自己的小儿子。
　　“喏，接着吧。”
　　陆尚书无奈而宠溺地道。
　　陆宝贝接过了书, 这次他很有经验了，直接将书翻开, 从中找到了一张薄薄的银票。
　　怀着期待的心情看了一眼银票的面额, 他满心的期冀再次落空了。
　　“又是十两？”
　　陆宝贝捏着银票的手扬了扬, 乌黑发亮的眼睛天真而期待地看向自己亲爹，声音清脆的问：“爹，还有没有？”
　　说着, 他还没等陆尚书回答，将手里的书往陆尚书怀里一塞，哒哒哒地跑到书架前，自己动手开始翻找起来。
　　陆尚书抱着书，站在原地懵了一下，待看见陆宝贝哒哒哒跑到了书架前，心里一个咯噔。
　　“你……你干什么？”
　　陆尚书说话的时候小心肝儿颤抖个不停。
　　陆宝贝背对着他欢快地在书架上翻个不停，闻言头也不回地道：“在找黄金屋呀！”
　　陆尚书一噎，“啪嗒”一声，怀里的书掉在了地上，他平时是个极爱书的人，这个时候却连捡都顾不得了，颤着手指着陆宝贝急声道：“快……快住手！”
　　陆宝贝听他一副快哭的语气，终于舍得扭过头来，不解地问：“怎么了？”
　　为什么要叫他住手啊？
　　他可是很急的，很急很急的，急着给遥遥找“黄金屋”，凑满聘礼呢！
　　陆尚书一脸沧桑，没想到自己半辈子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如今差点要栽倒在自己儿子手里。
　　再看以往乖巧可爱的小儿子，陆尚书可再也感觉不到他有多讨喜了，只觉得可恶极了！
　　“还敢问怎么了？”
　　陆尚书差点儿没气个仰倒！
　　不孝啊！
　　不孝！
　　从来只有儿子孝顺老子的，哪有儿子搜刮老子的？
　　陆宝贝十分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爹爹看起来这么生气？
　　自打他今天见到爹爹之后，就觉得他有点不太正常了。
　　ε=(ο｀*)))唉。
　　陆宝贝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不管他了，等他什么时候变正常再说吧，现在找“黄金屋”比较重要！
　　陆宝贝丢下气得跳脚的老爹，再次在书架上翻找起来。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攒钱更重要的事了。
　　现在收获的每一两银子，将来都有可能是他的媳妇儿本！
　　很快，陆宝贝就在一本书里缴获了又十两银子。
　　陆尚书好容易追过来，正打算将他拖出去，就见十两银子落入虎口，措手不及，只恨自己晚了一步，竟然叫小崽子将自己的私房钱又刮去十两银子。
　　他总共也不过就攒了几十两银子对的私房，这下好了，一半都没了！
　　陆尚书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拽着陆宝贝往外拖：“走，走，你给我走！”
　　所谓父子之情，也不过就是二十两银子和三十两银子中间这十两银子的重量而已。
　　十两银子，咬咬牙，为了在儿子面前有点做父亲的成就感，陆尚书挥洒的那是大大方方，二十两银子，陆尚书觉得有点肉疼，三十两银子，那和割肉又有什么两样？
　　想象中自己那还幸存的三十多两银子，陆尚书觉得最近还是不要看见小儿子的好！
　　免得气得他胸口疼。
　　“爹！”陆宝贝被拽着往外丢，觉得莫名其妙的，有点儿委屈地道：“你干嘛拽我？我还没有找够呢！”
　　还想接着找？
　　陆尚书简直想要爆粗口。
　　“没有了，没有了！”
　　陆尚书大着嗓门强调道，“都被你找光了！”
　　陆宝贝这时候还没有真正认识到亲爹的贫穷，他还是很天真单纯地问：“书中的黄金屋也是有限的吗？”
　　他还以为只要有书，就会有“黄金屋”呢。
　　陆尚书当然不会跟他说这所谓的“黄金屋”是自己千辛万苦攒来的私房钱，他气哼哼，没好气地瞪了小儿子一眼，理直气壮地道：“财是陷身之阱，要命阎王！”
　　他完全忘了自己先前高深的“书中自有黄金屋”说话了，一本正经地教育儿子道：“年纪轻轻，不刻苦读书，光想着从书中找现成的真金白银，堕不堕落？腐不腐败？能不能有点志气？”
　　陆宝贝还真是个没志气的，就一心想着能天下掉下一堆钱，他赶快把聘礼凑齐，就可以娶了遥遥，和她过和和美美幸幸福福的日子去。
　　因此，陆尚书一番“苦口婆心”，他全然没听进去半点儿。
　　“爹，我真的很需要钱的！”
　　陆宝贝再次试图跟自己爹和谐交流，解决自己的财务问题。
　　陆尚书不耐烦地摆摆手，仿佛不是在看自己从前也千娇万宠过的小儿子，而是在驱赶一直讨厌的流浪狗。
　　“去去去，你缺钱，爹就不缺吗？缺钱自己赚钱，爹的钱就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攒的！”
　　没错，就是靠着每个月偷偷摸摸地一点一滴攒来的！
　　一分一毫，都是他的血汗。
　　所以说，能大方地给儿子十两银子真的很疼他了！
　　想到这里，陆尚书就用一种很酸的语气道：“你不是有钱吗？怎么还找我要？”
　　说实话，陆尚书对自己两个儿子有时候都嫉妒得不行。
　　两个儿子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比他多了不知道多少！
　　他每次买个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还得跟自己夫人报备，才能从账房那里拨款。
　　当然了，哀怨归哀怨，陆尚书自己心里还是知道好歹的。
　　通常他看上的“小玩意儿”都价值不菲，金石古玩之类的，他一个月的俸禄压根儿就不够看的。
　　这玩意儿有时候还有假货，脑子一热，花了大笔的银钱，却买了个假货回来，放谁身上都不是那么好过的。
　　陆夫人知道他这个毛病，所以才控制了他的花销。
　　陆尚书对这件事的是感到甜蜜而又苦恼的，因为妻子的关心而甜蜜，可又因为时刻都要面临着钱囊干瘪的惨况而苦恼。
　　最后，他也只能安慰自己，这事幸福的苦恼。
　　毕竟，就像是两个傻儿子，即使身怀巨款，也没有一个贴心的媳妇儿愿意帮他们管着啊！
　　没有媳妇儿，要这巨款又有何用？！
　　陆宝贝到这时候，就不得不实话实说了。
　　他望着自己表情似笑非笑，说不出的复杂的爹，很严肃地道：“爹，我要成亲了，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成亲！”
　　陆尚书裂开嘴笑了，“需要很多钱啊？我也……”
　　说到一半，他惊觉不对，怔了一下，猛地抓紧了儿子的手臂，震惊道：“……你说你要干什么？”
　　陆宝贝很认真地又对他重复了一遍：“要很多钱成亲啊。”
　　陆尚书瞪大了眼睛，那神情无异于看见了铁树开花，他花了一秒钟的时间很严肃地思考了一个问题——究竟是哪个瞎了眼睛的姑娘同意嫁给他儿子了？
　　继而，他想到那个活在传说里好久了的忠王府的丫头。
　　咽了咽口水，陆尚书自觉找到了答案，然而，仍旧有点难以置信的问：“忠王府那丫头答应嫁给你了？”
　　陆宝贝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了幸福快乐的笑容。
　　“对，她答应嫁给我啦！”
　　陆尚书嘴角一咧，激动地拍了拍陆宝贝的肩膀，虽然陆宝贝还很年轻，但是在这个老父亲眼里，已经和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差不多了。
　　毕竟，就算有了一个动心的姑娘，大家也都没对他能娶到人家姑娘这事抱太大的希望。
　　如今，老姑娘也许会给自己找青年才俊了，陆尚书不禁有点欣慰起来。
　　“干得好啊，叙之，干脆、利落、有效，有我当年的风范！”
　　陆尚书厚着脸皮往自己脸上贴金。
　　陆宝贝被夸奖地脸红了红，可是，很快他想到自己的聘礼还没有下落呢，又重新变得苦恼了起来，很是苦闷地对他爹说：“爹，我聘礼还没有攒齐呢。”
　　陆尚书愣了一下，聘礼对他们这样的人家哪里是问题呢，他想到的是另一个更严肃的问题。
　　那什么，儿子看上了老对头家的丫头，他这个做爹的该怎么办呢？
　　陆尚书想到自己为了儿子可能要在老对头面前低头，他就觉得很苦恼。
　　纠结了许久，陆尚书惆怅地想：不行，这事情太突然了，还是给我一个缓冲时间吧。
　　于是，陆尚书做下决定，他要等缓和期过了，再去帮儿子想想怎么从老对头家讨人。
　　“孩子啊，”陆尚书笑眯眯地，一本正经地教导陆宝贝道：“这聘礼呢，爹帮不了你许多，只能将毕生的经验都告诉给你。”
　　陆宝贝很慎重地看着他爹：“爹，你说。”
　　陆尚书高深莫测道：“当年爹就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功成名就，攒够了聘礼，才顺利娶到你娘的。你看我和娘这些年过得和美不和美？这都是因为当年爹在聘礼的问题上下了苦功夫，用足了真心！”
　　陆宝贝茫然地问：“怎么下苦功夫？怎么用心？”
　　他觉得自己老鼠屯米似的攒聘礼，已经够苦够用心的了。但是爹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而且他和娘的确过得很和美，似乎有很多值得借鉴的地方呀。
　　因此，陆宝贝虚心请教了。
　　陆尚书背着手，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澄净的天空一碧如洗。
　　陆尚书幽幽吐出三个字：“自己赚！”


第74章 
　　自己赚？
　　陆宝贝前半生锦衣玉食, 被娇宠呵护着长大，若不是为了聘礼的事，估计一辈子也和铜臭两个字扯不上关系。
　　然而, 此刻他爹却一脸高深莫测地告诉他：婚姻幸福和美的秘诀就是“自己赚”三个字。
　　就是看起来这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样事情联系在一起, 陆宝贝他……还是毫不怀疑地相信了。
　　“怎么自己赚？”
　　陆宝贝疑惑的望向自家爹爹, 期待着从他那里得到更过过来人的经验。
　　陆尚书心情有点复杂地看着自己这把天真无知几个字写在脸上的小儿子，内心真不知道该为自己成功地忽悠了儿子而感到高兴好, 还是该为自己竟有一个这么痴傻的儿子伤心好。
　　不过, 人到中年, 事业有成, 最大的乐趣可不就是闲着的时候能够含饴弄孙吗？
　　孙子是没有的, 有个傻儿子，那可不是要抓紧机会，尽情逗弄吗？
　　将来他嫁人生……哦，娶妻生子，那就不好再逗弄了。
　　陆尚书势必是要把自己的“优秀传统”传给儿子的。
　　因此，他捻着胡子, 语重心长的接着忽悠小儿子道：“这个当然要你自己想，不自己想, 什么都靠别人给你参谋好了, 那还有什么意义？究竟是你娶媳妇儿, 还是别人娶媳妇儿？”
　　表面装得十分道貌岸然，陆尚书心里却是有点儿心虚的。
　　他自己除了俸禄，压根儿没赚过一文钱, 哪来的办法？
　　没有实实在在的办法，那能发扬一下精神鼓励鼓励孩子也是好的。
　　陆尚书看着一脸若有所悟，似乎收获颇多的小儿子如是想。
　　陆宝贝本来是打算来向老爹借钱办聘礼的，最后只带着一肚子的“主意”和“经验”，怀揣着三十两搜刮来的银子回去了。
　　回去后，陆宝贝将三十两银子妥善收藏好，捧着脸就开始发呆。
　　他很认真的在想，自己要怎么赚钱才好呢？
　　通过自己匮乏的经历，陆宝贝还是知道一些赚钱的办法的——
　　比如说，卖糕点、卖鲜果、卖纸鸢、卖……
　　总而言之，卖东西就能收钱，买东西就要付钱。
　　陆宝贝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苦恼的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卖的东西。
　　但是，事在人为。
　　陆宝贝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这里看看，那里翻翻，发现自己还是可以拿出一些东西来卖的。
　　于是他开始将自己认为能卖的东西都收集起来，往房间中央的檀木桌子上一摆。
　　一只微微发旧的，能看出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的木雕小马；
　　一盘今早送来的由于太甜他只吃了一块的红豆糕；
　　一顶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大红色的虎头帽；
　　一副玉质的九连环……
　　零零总总的，还真有不少东西。
　　陆宝贝把这些东西集中到一起后，还挺高兴的，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多东西可以拿来卖的。
　　多亏了自家爹爹给他出的好主意，陆宝贝瞧着这些东西，只觉得自己离攒够聘礼又近了一大步！
　　他越想越幸福，从自己豪华的拔步床上把自己的床单给拽出来，就把这绣着精美纹路的看起来就价值非凡的丝绸床单往地上一铺，把桌子上的东西认认真真地摆上去，摆完后，将床单对角相缠，做了个适合背在身上的包裹。
　　陆宝贝就背着这包裹准备出门了。
　　他决定今天就开始自己的赚钱大业！
　　虽然这小公子今儿背着个包裹，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但是守卫们还是放他出门去了。
　　毕竟人家乖乖巧巧一派严肃地跟他们说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出门，他们也不能伸手阻拦啊！
　　只是转头，等人离开了大门，守卫就很快把陆宝贝出门的事情禀报上去了。
　　这一家人对小宝贝娇惯归娇惯，可是对他出门的事情还是很在意的，毕竟从前发生过两次找不见人的事情呢。
　　听说陆宝贝这次出门还背了个包裹，一家人很快就将这件事归结到了离家出走上。
　　“赶紧去找人呀！”
　　陆夫人一听见这个消息，就着急了起来。
　　正常出门也就罢了，充其量派两个人跟着他，免得他出事。
　　再说了，他愿意出门去看看玩玩，这是好事儿呢，总比待在家里强。
　　可包袱款款地离家出走这性质就大不相同了！
　　陆夫人忍不住就开始想儿子要是在外面出事了怎么办？
　　这年头，虽然京城脚下是很太平的，可也曾发生过强抢民女的恶劣事件呢！
　　他们家小宝贝，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娇养出来的孩子，万一要是有恶女把他抢回家可怎么办？
　　还真不是她多心，恶霸可是不分男女的，自然姿色出众看起来又柔弱可欺的少年男女，都是很危险的。
　　陆夫人越想越是担心，简直恨不得立刻飞到小儿子身边。
　　但她也不能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满世界去找儿子吧？
　　何况，她一介妇人，出行也不是那么方便。
　　于是，陆夫人就把主意打到了大儿子身上。
　　陆柬之难得今日休沐，在家里喝着香茶看着杂书，好不快活，忽然就听到了他家娘亲的召唤，那声音听起来还很慌乱，惊得陆柬之一个激灵，从榻上翻坐起来，撂下书，赶忙走到外面，迎接陆夫人。
　　“娘，怎么了？”
　　陆柬之看见陆夫人脸色不好，担忧地问道。
　　陆夫人伸手扶了一下陆柬之的手臂，稳住了趔趄的身子，急急道：“叙之他离家出走啦！”
　　陆柬之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继而就是不相信，下意识的道：“是不是误会了？”
　　他弟弟除了背着家人和诚乐郡主勾搭上这件事，其他方面都是乖乖巧巧的，十分惹人怜爱，怎么可能会做出离家出走这种事情呢？
　　再说了，有什么事情需要他离家出走去解决的？
　　陆夫人气儿都没喘匀，便急忙跟陆柬之描述道：“不止一个人亲眼看到他背着个大包袱出门头也不会地走了，还有什么可误会的？”
　　实际上，她说的这么确切，仿佛亲眼所见一般，自己到底没有真正弄清真相，只是凭借着跳跃的思维，和无数的话本堆砌，以及对儿子的一腔母爱便兀自认定了“真相”，并且自顾自地着急了起来。
　　陆柬之见他娘说的这般笃定，又哪里还会怀疑？
　　只当陆夫人的的确确拿准了这件事，疑惑道：“难道他是私奔去了？”
　　嘀咕完，他惊觉自己说漏了嘴，目光呆滞地低头看了一眼他娘，只见她娘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私奔？”
　　陆夫人嘴唇都在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有离这个词这么近的机会，还是因为和这个词联系起来的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
　　总之，她情绪十分之激动。
　　“柬之，什么私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柬之正暗自头疼之时，陆夫人终于从震惊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抓住他的胳膊，紧张地追问。
　　陆柬之还想打哈哈：“没什么，我随便说的……”
　　他这无力的狡辩陆夫人才不会相信呢！
　　陆夫人目光紧盯着他，声音严肃地问：“柬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柬之被陆夫人紧迫的目光盯地头皮发麻，但他还是咬死了没有说。
　　陆夫人一见他闭口不言，就猜到事情并不小，很有可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她“哎哟”一声，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柬之，你弟弟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跟我说呀，你是存心要急死我吗？”
　　陆夫人半真半假地哭诉起来。
　　陆柬之在陆夫人这般悲伤地哭诉下，哪里还能够坚守住阵地呢？
　　他目光犹疑了一瞬，在陆夫人一发不可收拾的哭泣下，只好坦白从宽，说出自己知道的真相。
　　当然，他没有平铺直叙地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而是选择了一部分事情，加以修饰，让陆夫人听到了一个凄美婉转的爱情故事。
　　“……就是叙之他，喜欢上了诚乐郡主，最近正想要求亲呢，估计是怕你们不答应，所以才会选择私奔的。”
　　陆夫人听罢，呆了一瞬。
　　她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事情，迟疑了许久，她才试探着问道：“这么说，叙之喜欢的不是那个叫翠柳的丫头？”
　　陆柬之拧了拧眉，不明白这事情怎么和翠柳又扯上关系了？
　　“这和翠柳姑娘有什么关系？”
　　他不解地问道。
　　陆夫人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个小儿子可真是会给自己找难题。
　　真看上个忠王府的丫头也就罢了，怎么把忠王府的郡主给看上了？
　　陆夫人想了想诚乐郡主的模样，又对比了一下翠柳，她渐渐觉得自己似乎能够理解为什么看上的是主子而不是婢女了。
　　只是，原来那么天真单纯的孩子也会看脸吗？
　　陆夫人觉得有那么一刻，她似乎看错了自己的儿子，她觉得自己被儿子这种肤浅的审美伤害到了。
　　虽然给她选的话，她也会选择那个更漂亮的姑娘。
　　可是，身份是个大问题呀！
　　给儿子讨丫头都够为难他们夫妻俩的了，更别说是讨人家千娇万宠的女儿了！
　　陆夫人擦干净了眼泪，想到：算了，不找这孩子了，还是叫他自己私奔去吧！
　　好歹省了他们夫妻俩费心张罗。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宝贝：在我还没有正式开始私奔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知道我要私奔的事了_(:з」∠)_


第75章 
　　被“栽赃陷害”了一顶私奔大帽子的陆宝贝, 此刻正完美地扮演着一名飘零街角的“卖破烂的小男孩儿”。
　　说实话，他如今呆的位置实在是差，以至于到了现在, 他摆在地上的一摊东西还没有卖出去一件。
　　事实上, 一开始他很有眼光的选择了一个好位置。
　　可是街道两旁的这些好位置, 不是被两旁的商家占了，就是早有默契地被一些移动的摊子给预定了。
　　陆宝贝对此并不知情, 他只知道自己来的时候, 那个位置是空的, 他觉得那个位置好, 人多热闹, 而且视角也好，有利于别人看到他的“商品”，方便他早点把东西卖出去。
　　可是他刚把东西摆好，就有人推着一个小车子过来了。
　　做生意的人大多比较和气，讲究和气生财。
　　他遇到的这个卖馄饨的店老板就很和蔼地跟他解释了一番，告诉他这些位子都是有固定的一批商贩在此使用的。
　　像他现在所呆着的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才是可以自由选择的地方。
　　人家好声好气的，而且将事情解释的很清楚, 陆宝贝也只好收拾东西, “退位让贤”了。
　　陆宝贝到了新地方, 仍旧把绣着精美纹饰的床单朝地上一铺，把东西整齐地摆放上去，并且他还很注意每件东西的摆放角度, 以便叫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东西的优点。
　　说到底，为了尽快把东西卖出去，陆宝贝已经无师自通了好些窍门。
　　但是，他现在面临的最主要也最尴尬的问题就是无人光顾。
　　他出来的极，只晓得自己想到了好办法，就什么也不管不顾的收拾东西出来了。
　　此刻忙碌了一番，就感到了肚子饥饿。
　　偏偏他附近就是那个卖馄饨的摊子，馄饨的香气一直往他鼻子里飘，陆宝贝看着馄饨摊子上支起的那个在往外面冒白色热气的大锅，顿时觉得更饿了。
　　他纠结地看着那个馄饨摊子，又纠结的看看自己面前摆在地上的摊子，目光重点在那一份保存还算完整的红豆糕上流连了一会儿，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嗨呀，好想吃啊……
　　陆宝贝觉得自己为难极了。
　　他特别特别特别饥饿，眼前有一份香甜的红豆糕，但这红豆糕是他要拿来卖的，是吃了它，解决一时的口腹之欲，还是忍住饥饿，叫这份红豆糕发挥它应有的价值？
　　这真是个千古难题！
　　最终，求财的心战胜了口腹之欲，陆宝贝别过眼去，不看红豆糕。
　　他下定决心要把这份红豆糕卖出去！
　　只是，食物的香气却一直在鼻尖诱惑着他。
　　不仅仅是眼前的这份红豆糕，还有各色的如馄饨一般的小吃，此刻都慢慢地开始制作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更是有络绎不绝的客人前去光顾那些买吃食的担子。
　　陆宝贝看着人家吃得香喷喷的，自己只能可怜巴巴地咽口水。
　　等到最热闹的时候过去，陆宝贝这个小摊子也终于迎来了第一问顾客。
　　“小公子，您这些东西是要卖吗？”
　　陆宝贝听到声音，眼睛瞬间变亮，一扭头发现来人正是先前过来给馄饨摊子帮忙的老板娘。
　　老板娘生得蛮福气，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就和蔼可亲的。
　　陆宝贝看这第一位顾客长得这么和善，第一次和人做买卖的胆怯也减退了不少，闻言点点头，脆声道：“对，都卖的！”
　　他热情地指着自己的小马、小虎帽、九连环等物，一件一件地介绍，最后还总结性地夸了一句：“这些东西都是很好的，你要什么呀？”
　　老板娘倒很耐心，听完了他的介绍才说道：“这些东西我都不要。”
　　他们家孩子早就过了玩这些东西的年纪，买了也没用。
　　陆宝贝脸上快乐而期待的表情顿时变得黯淡了，但是他还是不死心地问：“真的都不要吗？”
　　为了能卖出东西，他罕见的说了谎话，挖掘出自己的奸商潜质，王婆卖瓜道：“那你看看这盘红豆糕？这是我最喜欢吃得糕点，可好吃了！”
　　老板娘的目光在红豆糕上略作停留，仍旧摇摇头道：“红豆糕我也不要。”
　　陆宝贝的表情彻底黯淡了。
　　却听老板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买的是地上铺着的这块料子。”
　　陆宝贝眼睛重新亮起来，他觉得自己现在总算是看到开张的希望了！
　　就算只是买块计划之外的床单，那也是好的啊！
　　陆宝贝急急道：“这个也是卖的！”
　　老板娘闻言表情放松了许多，说实话，这个小公子虽然摆着摊子呢，但看着就不像是踏踏实实卖东西的，卖的这些东西也很奇怪，都是小孩子的玩意。
　　她的确是看上了地上铺的这块料子，别看这料子被很随意地铺到了地上，但是不影响这是块好料子，而且上面的纹饰那么精美，看起来可别上面摆着的东西都要值钱！
　　到底是做生意的人家，老板娘眼见着这小公子蔫哒哒地守着摊子，叫人心里怪不好受的。可同情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抱了点捡漏的心思来的。
　　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哪怕是块用来铺在地上的料子，都看起来价值不菲。
　　老板娘有点担心这小公子报价太高，因此虽放松了些，但到底心里还悬了口气，问道：“不知道这价钱……？”
　　陆宝贝听到对方的问价，心里也挺为难。
　　他这里面所有的东西，他都已经事先盘算好价钱了，唯独这件床单，是意料之外的。
　　要叫陆宝贝说，这平平常常的床单，就是白送也可以的。
　　但到底是第一桩生意，陆宝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迟疑道：“一碗馄饨可以吗？”
　　老板娘怔了一下，“一碗馄饨？”
　　陆宝贝下意识地朝他们家的馄饨摊子望了望，咽了咽口水，点头道：“对，一碗馄饨的价格。”
　　老板娘犹自有些难以置信：“小公子这意思是想用料子和我们换一碗馄饨？”
　　陆宝贝第一次做生意，不明白对方这种反应就是捡了大漏之后的难以置信，还以为对方觉得自己这个要求真的很过分，毕竟他本来也没打算将这床单卖掉。
　　他心里看来，这不能卖掉的，自然是不值钱的。
　　陆宝贝蹙了蹙眉头，有点紧张地问：“不行吗？”
　　老板娘回过神，一脸喜色：“行！当然行！”
　　一碗馄饨不过几文钱，这块料子别说一碗馄饨，一百碗都换得到！
　　交易在和谐的气氛中圆满地完成了。
　　老板娘不禁给了他两碗馄饨，因为他没了床单没有坐的地方，还给了他一个小凳子先坐着。
　　陆宝贝坐着小凳子，端着碗馄饨，望着自己重新收拾好的摊子，和另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心里忍不住感慨，现在的顾客真是和善啊！
　　不禁多给了他一碗馄饨，还给了他一个凳子。
　　陆宝贝美滋滋地将两碗馄饨都吃下肚，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用一种充满了自信的眼神望着自己还没有卖出去的商品。
　　万事开头难，第一份都卖出去了，第二份、第三份还会远吗？
　　陆宝贝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坐拥金山银山，走向人生巅峰，凑够聘礼，左手媳妇，右手幸福的美好生活。
　　——而这一切的美好，全归功于他现在的努力奋斗！
　　陆宝贝畅想着美好的未来，面对的却是持续惨淡的现实。
　　他的小摊子过了许久仍旧无人问津。
　　陆宝贝那颗因为赚了两碗馄饨而充满成就感的心慢慢冷却下来。
　　他的脑袋也一点点低垂了下去。
　　正在他怀疑人生之际，第二桩生意终于上门了。
　　他的第二位顾客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小孩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边啃着自己长着几个小窝窝的小拳头，一边奶声奶气地喊：“锅锅，买高高！”
　　差点儿丧失人生希望的陆宝贝抬头就看见一个站着还没有他坐着高的奶娃娃仰着小脑袋看着他。
　　陆宝贝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潜力客户的原则，扬起笑容，热情地问她：“你要卖什么呀？”
　　小孩子指了指那份被装在精美瓷盘里的红豆糕，一边吸溜口水一边说：“买高高！”
　　陆宝贝笑着端起那份经过了半日，已经没有那么鲜亮了的红豆糕，冲小孩子认真道：“卖给你，十两银子。”
　　小孩子看见这个好看的“锅锅”把“高高”端到自己面前了，甜甜一笑，脆声道：“谢谢锅锅！”
　　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小肉手，露出了掌心的一文钱，一本正经地道：“锅锅，给你签！”
　　陆宝贝看着小孩子掌心安安静静躺着的那一个铜板，端糕点的手颤抖了一下。
　　这时候，他脑子里不自觉地换算了一下，一两银子是一千文，十两银子是一万文……
　　这是第一份正式卖出去的商品，打个折应该是可以的吧？
　　这么想着，陆宝贝忍痛放弃了自己金山里的一小块，爽快地把盘子递给了小孩子，并从她手里接过了一文钱。
　　小孩子端了盘子先是心满意足地吃了一块红豆糕，就舔着手指头，抱着盘子，摇摇晃晃地走了。
　　陆宝贝捏着今天赚到的唯一一文钱，幽幽地叹了口气。
　　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做生意，是不能随便打折的。
　　因为，买了他“高高”的小孩子，很快带着一群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把他的小摊子给包围了！
　　陆宝贝望着那一只只捏着铜板伸向他的小手，心里突然有点委屈，有点想哭。
　　想把遥遥娶回家，怎么就那么难呢？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宝贝：打折使人生意兴隆：）


第76章 
　　“宝贝, 你这是怎么了？”
　　苏遥没想到自己会看见陆宝贝这幅样子，在街头孤零零地坐着个小板凳，手里拿着一顶红色的虎头帽, 周身散发着低迷凄凉的气息, 衣衫还有些凌乱, 活像是被抢劫过了的小可怜。
　　不仅被劫财了，还被劫色了。
　　她今天还想着忙完了就去见他呢, 没想到会听到翠柳他们来告诉她, 陆宝贝疑似在街上卖东西。
　　弄得她心里好奇极了, 叫人先来看着他, 保护他的安全, 匆匆处理好手上的事情就赶了过来。
　　任何，就遇到了眼前的情形。
　　陆宝贝一听到苏遥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看见苏遥站在自己眼前，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苏遥又叫了他一声, 他才回过神来。
　　“遥遥？”
　　陆宝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苏遥叹了口气，又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陆宝贝这下才彻底确定了, 又唤了声她的名字, 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遥遥……”
　　苏遥匆忙赶过来,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便问道：“我听说你在这里卖东西？”
　　陆宝贝沮丧地点点头。
　　苏遥看了眼已经被洗劫一空的地面，又看了眼他手中的虎头帽：“就是卖这个？”
　　陆宝贝摇摇头, “不是，好多东西呢，都卖光了。”
　　他说卖光的时候，语气忍不住有点复杂，像是骄傲，又有点说不出的难过。
　　苏遥便奇怪地问：“卖光了还不高兴？”
　　她只当陆宝贝是心血来潮，想体验生活来了。
　　陆宝贝伸出自己的手，里面躺着十来文钱，他示意苏遥看，小声地说：“只卖了这一点点钱。”
　　在他的预想里，自己怎么也能卖个千儿八百两的，现在才十来文钱，落差也未免太大了些，叫他有些难以接受。
　　苏遥不知道事情经过，还安慰他说：“能卖十几文已经很了不起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卖出过一样东西呢！”
　　陆宝贝听她这么说，眼睛微亮，一种骄傲感油然而生。
　　他觉得自己没有卖到理想价格的事情似乎也没有这么值得伤心了！
　　至少遥遥觉得他很了不起呀！
　　有了苏遥这个反面的对比，陆宝贝暂且忘却了自己被一群小顾客光顾地血本无归这件事了，他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跟苏遥说自己今天的生意经历。
　　“我跟你说，做生意实在是太不容易了！”陆宝贝用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十分有经验的样子道：“我等了很久，才等到第一个来买东西的人，她是个馄饨店的老板娘……”
　　陆宝贝一口气把自己这一天的生意经历说了痛快。
　　苏遥听得拧起了眉头，这哪是做生意呀，分明就是小肥羊送出来给人宰呢！
　　“……你把自己的床单卖给别人了？”
　　等到陆宝贝终于说完，苏遥语气复杂的问道。
　　陆宝贝没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对来，快乐地点点头，用一副很稀奇的口气道：“对啊！我没想到床单也可以卖！”
　　苏遥就拿瞅傻子的眼神望着他。
　　就算她没见到那床单，也知道他用的东西价值远远胜过一碗馄饨千百倍了。
　　当然，苏遥也并不是很在意这其中的差价，身为忠王府的郡主，又背靠皇帝表妹，她从来不会缺钱的。
　　她唯一在意的是……
　　“那张床单你睡过？”
　　苏遥侧着头，双眸里凝着一种危险的光芒。
　　陆宝贝这下子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了，心里有点奇怪，被她的眼神盯着，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怕怕的。
　　他下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道：“对啊，怎么了？”
　　苏遥咬了咬牙，伸手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他一下，犹不解气，又狠狠在他脚上踩了一下，甩开他，气呼呼地朝前走了。
　　陆宝贝被踩地脚疼极了，见她很快就走远了，顾不得许多，一瘸一拐地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委屈地问：“遥遥你为什么掐我？还踩我！”
　　苏遥心里头都郁闷死了，她扭头气冲冲地问道：“那你为什么把自己的床单拿出来卖？”
　　陆宝贝眨巴眨巴眼睛，含着点委屈地道：“我……我想赚钱给你凑聘礼啊。”
　　“……”苏遥愣了一下，满心地火气一下子全散了，别扭地撇过头去，低声斥道：“那也用不着把自己用过的东西拿出来卖呀？”
　　何况还是睡过的床单，多私密的东西呀！
　　陆宝贝见她似乎不生气了，胆子就大了些，诚实道：“人家要买呀，我又很饿，我就拿它换馄饨了……”
　　苏遥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这个人似乎就不懂得如何去拒绝别人，不过是卖馄饨的老板娘，还是后来那一群小孩子，人家要卖，他就傻傻地卖！
　　苏遥气呼呼道：“那人家要是想买你呢？也卖吗？”
　　陆宝贝一惊，下意识地抱住苏遥的手臂，摇头道：“不不不，我……我不卖的。”
　　那小模样，活脱脱一个即将被恶霸逼迫的良家少年。
　　苏遥见了他这般天真得冒着傻气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却是彻底对他生不出气了。
　　说到底，他做的这些，也不过是为了娶她，她又怎么能过分地娶苛责他呢？
　　苏遥拍了拍他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口气柔和地问道：“还卖吗？”
　　“嗯？”陆宝贝不明所以地望向她：“卖什么？”
　　苏遥指了指他另一只手中的红色虎头帽，“这个，还卖不卖？”
　　陆宝贝扬起手中的虎头帽，惊奇道：“遥遥你想要吗？”
　　苏遥点头。
　　陆宝贝扬起笑脸，却是拒绝道：“不，我不卖的。”
　　苏遥怔了一下，心说不是卖东西卖的很积极吗？怎么又不卖了？
　　却听陆宝贝脆声道：“无论遥遥想要什么，我有的，我都给你！不收钱的！”
　　苏遥只觉得心脏似乎被软软地集中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翘，扬起了和他一样的笑弧。
　　她本是觉得他今日没甚收获，怕他过后想起来觉得挫败，想要借着虎头帽多给他一些钱，挽回一二。
　　却不想原来在对方的心里，是可以任她予取予夺的。
　　苏遥捏了捏他的手，笑道：“既是如此，就将虎头帽给我吧。”
　　陆宝贝乖乖地将虎头帽给了她。
　　苏遥拿着小小的可爱的虎头帽，心里突然有点可惜，“要是能见到你小时候的样子就好了，你戴着这个虎头帽的时候，一定很讨人喜欢。”
　　陆宝贝眨了下眼睛，将虎头帽又从她手上拿回来，在她疑惑地望过来时，将虎头帽朝自己脑袋上一戴，低着脑袋冲苏遥扬起甜甜的笑容：“虽然看不见我小时候的样子，但是可以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说着，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忸怩着，有点害羞地问道：“你看我现在讨不讨人喜欢呀？”
　　他期待地望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他想，其实也不需要讨人喜欢，只要讨她的喜欢就可以了。
　　遥遥一个人的喜欢，就胜过这世上所有人了。
　　苏遥忍不住凝视着面前的这个已经初露男人棱角的少年，抿唇笑了起来。
　　明明都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他面容上和眼睛里都还保留着孩子的一丝稚嫩，此刻头顶戴着一顶小了很多很多的虎头帽，有种奇异的滑稽感，让人觉得好笑不已的同时，竟奇迹一般的，没生出多少格格不入的感觉。
　　大抵他和这顶虎头帽一样，虽然不能停留在一个孩子最天真的时候里，但是却拥有了那时候独有的最宝贵的东西。
　　苏遥笑着伸手亲昵地捏了捏这个大孩子柔嫩幼滑的面颊，肯定道：“讨喜，特别讨喜。”
　　叫人心里软软的，特别特别喜欢。
　　陆宝贝听了她这肯定的答复，忍不住歪着脑袋笑了起来。
　　他顶着小小的虎头帽，和苏遥一起往回走。
　　等到苏遥将他送到陆府附近，等着他向往常那样和自己道别，然后回家去的时候，陆宝贝摘下了头上的虎头帽，郑重地将它交给苏遥，认真地道：“如果你以后想看我戴的话，我还戴给你看！”
　　遥遥看他戴这个虎头帽时露出的笑容叫他觉得格外满足，如果遥遥能够一直对他笑得话，那他愿意永远为她戴着这顶虎头帽。
　　陆宝贝很认真地在想，是不是要订做一顶大一些的虎头帽比较好，毕竟他的脑袋已经比小时候大了太多，这顶戴不下了，老是往下掉，他一路上都扶了好多次了！
　　苏遥笑得眉眼弯弯的，接过他手中的虎头帽，冲他道：“你把眼睛闭上。”
　　陆宝贝对这话是很熟悉的，眼睛里放出惊喜而期待的亮光，几乎是她话音刚落，他就急忙忙地闭上了眼睛，还把脑袋顺从地低下去了。
　　通常，遥遥说闭上眼睛，那就要亲亲了！
　　开心~


第77章 
　　当感觉到柔软得像是花瓣一般的嘴唇落在自己嘴角的时候, 陆宝贝机灵地偏了偏自己的脑袋。
　　于是，正中重心！
　　两个人的嘴唇轻轻地贴在一起，呼吸也交融在一起。
　　苏遥眼睫颤了颤, 知道这是陆宝贝又在“故技重施”了。
　　自从有一回, 两个人亲亲的时候, 不小心从亲脸颊，亲嘴角, 变成了亲嘴巴, 陆宝贝以后每回都会悄悄地偏转角度, 让自己的吻落到他的嘴唇上。
　　这份小心机, 苏遥当然是选择视而不见了。
　　两个人的亲吻通常都是很浅淡的, 有时候只是静静地贴着，看起来是缺少了几分热情，可是却更显亲昵。
　　过于激烈地如同要把对方吃了似的亲密当然更能戳中人内心的柔软，也能最大程度地将自己的气息染到对方身上，可是将太多的力气用在这种肢体的交融上，怪叫人难为情的, 而且也无法去体味内中脉脉流淌的温情。
　　当然，更主要的是, 陆宝贝回家了是要见人的, 要是每回都把嘴唇咬破了, 那总不能回回都说是他自己不小心弄破的吧？
　　为了避免麻烦，苏遥通常不会选择那种很热情的接吻方式。
　　两个人黏糊糊地亲了会儿，结束之时, 陆宝贝还哼哼唧唧的，觉得不满足。
　　他好希望能一直跟遥遥这样亲密下去啊！
　　陆宝贝睁开眼睛，乌黑的泛着盈盈波光的眼睛含情的凝视着苏遥，特别认真地说：“遥遥，我一定要早点娶你，天天和你亲亲！”
　　饶是苏遥脸皮一向不薄，也被他这直白的话弄了个大红脸。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有点凶巴巴地问：“你想娶我，难道就是为了每天亲亲吗？”
　　陆宝贝一听她这么说，连忙否认道：“当然不是了，我哥哥跟我说，娶了妻子之后，就可以做比亲亲还要亲密的事情了！遥遥，我要和你做更亲密的事情！”
　　更亲密的事情……
　　苏遥脸一红，羞且着恼，冲他翻了大白眼，强撑着问道：“你知道什么是更亲密的是吗？”
　　她觉得依陆宝贝的性子，能知道亲亲就不错了，什么更亲密的事啊，他恐怕也就是人云亦云地瞎说，其实压根儿就没弄明白呢！
　　当然了，上回那幅画的事情，纯属是个例外！
　　……还有春·梦也是！
　　陆宝贝眨巴着眼睛，得意道：“我当然知道啦！就是可以生娃娃的事儿！”
　　他一脸期待地道：“遥遥，你不是相看我小时候戴虎头帽的样子吗？我们可以生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娃娃，这样你看见他，就相当于看见我小时候的样子了！”
　　说完，他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极了，居然能提出这么棒的建议！
　　苏遥目瞪口呆，没想到对方连生孩子这种事情都已经知道了，简直像是一个不会走路的人，突然有一天健步如飞，甚至一路小跑地赶超别人了！
　　她拿着虎头帽的手都变得发烫起来。
　　“等你娶到我再说吧！”
　　苏遥哼了声，觉得就算是确定了关系，也不能叫对方太过得意了，谁想要一个和他一样的孩子呀？
　　那么蠢！
　　陆宝贝虽然信誓旦旦地叫她等着自己来娶，到底有些底气不足，尤其是今天那十来文钱，给了他巨大的打击，叫他明白了赚钱的不易。
　　他都有点觉得自己攒够聘礼，恐怕是遥遥无期了。
　　到时候，真的跟遥遥就无期了。
　　陆宝贝小小声地问，“要是我攒不够聘礼怎么办呀？”
　　苏遥斜了他一眼，矜傲地抬着下巴，理所当然地道：“那当然是我来娶你呀！难道你想叫我一直等下去？”
　　陆宝贝觉得这只能是无奈之举，他还是当初的那个想法——希望遥遥能和别的姑娘一样，快快乐乐地出嫁，幸幸福福地过一辈子。
　　“唉，”陆宝贝为难地叹了一口气，握着苏遥的手，很慎重地说：“我再努力努力，实在不行……不行的话，再考虑好不好？”
　　苏遥耸了耸肩，“随便你啊。”
　　反正急着赚钱把自己睡过的床单都卖了的人又不是她！
　　两个人又黏糊了一阵子，就分别了。
　　各回各家后，陆宝贝很快接到了自家母亲和哥哥的围观。
　　陆夫人对于“私奔”的小儿子又主动回来的这件事大感稀奇。
　　为了成全小儿子，当然了，也是为了不叫他们两个人做爹娘的太过为难，她都打算假装没生过这个儿子，叫他去进行一场浪漫的私奔了。
　　结果，才半天的功夫，他又回来了。
　　由于瞒下了自己儿子“私奔”的事，陆夫人和陆尚书还没有通过气，也就不知道小儿子是受了他不靠谱的爹的诱导，上街赚钱去了。
　　因此，看见儿子回来，陆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完了！该不会私奔到一半，女方的眼疾突然好了，看清楚了私奔对象的样子，就后悔了吧？
　　那她被抛下的小儿子不是很可怜？
　　陆夫人几乎是用同情又心酸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觉得自己一颗慈母心被揉来搓去，揪成了一团。
　　“叙之，”陆夫人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回来了呀？”
　　陆宝贝只当他娘这是在关心他，很耿直地回答：“把东西卖完了，我就回来了呀。”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还顺便和遥遥见面了，还亲亲抱抱了！
　　陆夫人一噎，震惊道：“卖东西？”
　　陆宝贝点点头，很自然地将自家老爹出卖了：“爹跟我说的，自己赚钱赞聘礼才会幸福和美一辈子。他说他当年给你的聘礼，就是他自己赚来的。”
　　陆夫人脸一黑，心思立刻从儿子的行踪和故事转到了丈夫身上，咬牙问道：“他是这么说的吗？”
　　陆宝贝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娘现在这个模样有点下人，好像浑身都在冒黑气似的。
　　他想了想，对着手指，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娘，你有没有钱啊，我的聘礼还没攒够呢……”
　　陆夫人对于儿子向来大方，何况这是儿子第一次伸手找她要钱，立刻满口答应道：“聘礼的问题我帮你解决！”
　　说得十分豪迈。
　　陆宝贝一愣，没想到问题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他呆呆的想，原来，家里最有钱的不是身为一家之主的爹，而是向来温柔又贤惠的娘吗？
　　作者有话要说：　　陆尚书：你们不要对一家之主这个词有误解。
　　一家之主=一家之主要没钱。


第78章 
　　苦恼了这么久的问题突然就解决了, 陆宝贝呆呆的，还仍旧有点难以之心。
　　他用手比了个很大的距离，强调道：“是十里红妆, 不是随便装几个箱子的！”
　　陆夫人看着小儿子, 满脸的欣慰：“好好好, 十里红妆！”
　　只要能解决儿子的婚姻大事，别说是多出点血了, 就是砸锅卖铁也行啊！
　　陆宝贝瞬间一脸幸福的欢呼起来：“娘, 你真好！”
　　实在是太棒啦, 他可以娶遥遥啦！
　　陆宝贝高兴得手舞足蹈,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陆夫人看着儿子如此兴奋的样子, 自己心里也很高兴，眼角都笑得浮出了微微的细纹。
　　然而，就是有人看不得这母子和乐的场面！
　　陆柬之作为知情人，眼见着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做恶人了。
　　他也不想破坏这其乐融融的场面啊，但是更不能放任误会如此继续下去。
　　“娘, ”陆柬之头疼地道：“你怎么能答应得这么快呢？”
　　陆夫人白他一眼，眼眸里仍旧流转着丝丝笑意, 似嗔似怒的道：“这可是件大好事, 我为什么不答应？”
　　她觉得大儿子一准儿是嫉妒了, 瞟了他一眼，怨念道：“不要因为你弟弟先你一步拿了应得那份就心里不平，有本事你也给我找个儿媳妇啊！”
　　陆夫人声音微扬, 说得气势堂堂：“咱们这个家，谁要是打了光棍儿，谁就没有发言权！你还是闭嘴吧！有说算话的功夫，不如多帮着你弟弟张罗张罗！”
　　娶媳妇儿可是件大事呢，必须全家总动员，热热闹闹地张罗起来！
　　陆柬之无奈地叹了口气，“娘，你是不是忘了他要娶的是谁？”
　　虽说大儿子之前跟她说了小儿子喜欢的是诚乐郡主这件事，但毕竟长久一来陆宝贝喜欢翠柳的事情在陆夫人心里是根深蒂固的，此刻见到小儿子回来一高兴，陆夫人又把这事儿给忘到脑后了，自然而然地救把要娶得媳妇儿换成了那个难度小的。
　　听到大儿子提醒，陆夫人浑身一僵，先头得知的真相终于又浮了上来，暗暗吸了口气，她表情僵硬地问：“叙之，你想娶的人是诚乐郡主吗？”
　　陆宝贝没有发觉气氛不对，已经说好的事情似乎发生了变化，欢快地点着小脑袋，甜甜道：“对啊！”
　　他觉得自己得好好地跟娘亲介绍一下她未来的儿媳妇儿，于是尽力地吹嘘道：“娘，我跟你说，遥遥她可好啦，人长得第一漂亮，性格也好，还第一爱我！”
　　第一……爱他？
　　陆夫人本就僵硬的表情更加僵硬了。
　　“儿子啊，”陆夫人清咳了声，准备跟小儿子讲讲道理，她先是很委婉地道：“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婚姻大事，不能儿戏的，一定就是终身，万一你将来再喜欢上别人可怎么办？多考虑考虑考虑吧？”
　　陆宝贝飞快地摇着头，笃定道：“不需要考虑了！娘，我就是要娶她！非她不娶，以后绝不会喜欢上别人了！”
　　陆夫人干巴巴地道：“这么……这么坚定地吗？”
　　“嗯！”陆宝贝用力点头：“就是这么坚定！”
　　陆夫人本想循环渐进劝他换个人娶的想法顿时夭折了，好在，这时候多生了一个儿子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陆夫人给陆柬之不断地使眼色，就差直接冲他喊：快劝劝你弟弟！
　　陆柬之接收到亲娘的眼神，心累得不想说话。
　　好嘛，到了做坏人的时候，就想全身而退，把他这个儿子推出来背过了！
　　陆柬之心里冷哼一声，就是不愿意开口……也得开口了。
　　谁让全家就他地位最低呢，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菜一颗，只好舍己为全家了。
　　“叙之，”陆柬之拍了拍还犹自开心着，想要接着跟家人说他心上人到底有多好的弟弟，温和道：“先别开心得太早。”
　　陆宝贝疑惑地望着他，脸上笑容不减：“为什么呀？”
　　他的声音因为开心而显得又甜又软。
　　陆柬之不忍心地别过头去，还是残忍地告诉了他真相。
　　“这婚事估计结不成，因为……”
　　陆宝贝脸上的笑容慢慢黯淡了，震惊地问道：“因为什么？”
　　“因为……”陆柬之声音发涩：“爹他是不会同意的。”
　　这个时候，当然要把唯一不在场的男人拖来挡箭了！
　　陆宝贝和陆夫人母子俩的表情同时呆滞了一下。
　　陆夫人震惊于儿子将丈夫拖出来挡箭的反应能力，并且深深地懊恼自己竟然没想到还可以这么办！
　　陆宝贝则完全是因为这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而感到惊讶和难过了。
　　“爹他为什么不同意啊？”陆宝贝傻傻地问了一句。
　　然而，不等陆柬之想出理由来回答，陆宝贝已经回想起曾经自己因为“世仇”而辗转反侧地那些日子，并且自动脑补出了一出恩怨情仇的大戏。
　　对此，陆夫人贡献出来的话本功不可没。
　　“是因为爹和忠王有仇吗？”陆宝贝紧张地问。
　　陆柬之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弟弟的上一个问题呢，结果就听他自己报出了一个非常完美的答案，于是他立刻就点了头，很沉痛地道：“对，就是这样。”
　　陆宝贝身子一颤，往后不自觉地退了一步，怀着一点渺茫的希望看向陆夫人：“娘，真的是这样吗？”
　　陆夫人几乎是立刻眼睛里就泛出了晶莹的泪花，语带凄凉：“对，就是这样。”
　　陆宝贝被两人肯定的答复打击地摇摇欲坠，本来因为爱情能够开花结果而显得红润粉嫩的小脸立刻变得苍白起来。
　　陆夫人怕他哭，不由得安慰他道：“我再跟你爹商量商量，求求他，也许还有一丝希望的。”
　　就为了这“一丝希望”，陆宝贝彻底黯淡下去的眼眸里又生了一束微光。
　　陆夫人暗暗地松了口气，叮嘱道：“你今日也累了，快去休息吧，一有消息娘就来告诉你，现在娘就去求求你爹！”
　　交代大儿子照顾好小儿子，陆夫人就脚下生风地去找他们陆家的“一家之主”去了。
　　当然不是为了求他，而是为了去通知他，叫他赶快想辙，解决这件事！
　　要么把忠王府拿下，成功为儿子求娶诚乐郡主，要么安抚好儿子，叫他快快乐乐地死心。
　　显然，对于真正的“一家之主”来说，这两件事的难度都非常的大！
　　陆尚书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家小儿子这么有眼光，看上的不是忠王府的丫头，而是忠王府的小主子。只是他宁愿小儿子做个没眼光的，毕竟这中间的难度相差的犹如天堑。
　　两害相权取其轻。
　　到底是安抚儿子容易，还是求死对头容易，陆尚书心里当然是有谱的。
　　几乎是在陆夫人把事情和他说清楚之后，问他到底怎么办的第一时间，陆尚书就坚决地道：“不行就把叙之关在家里……反正我绝不同意他们的亲事！”
　　他说的很大声，好像这样就能给自己增加很多的气势和勇气似的。
　　说实话，要做一个恶人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要拆散的对象还是小儿子那个娇弱的小宝贝。
　　陆尚书喊得再大声，心底也是虚的。
　　不巧，这话却正好让陆宝贝给听见了。
　　陆宝贝因为记挂着自己娘去“求”爹的事情，放心不下，一路跟了过来，在门外刚站住了脚，就听见陆尚书在房里吼出来的这句话。
　　陆宝贝心里一颤，仿佛是见到了世界末日一般，摇摇欲坠。
　　追过来的陆柬之连忙伸手扶住了他，朝房间里看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冲陆宝贝道：“别慌，会有办法的。”
　　大不了，就让爹他老人家在忠王府门口长跪不起好了。
　　反正爹他老人家的身体还健壮得很。
　　陆宝贝眼泪已经啪嗒啪嗒落下来，他很像冲进去大声跟他爹对峙，问他为什么要阻挡自己的幸福。
　　可是又害怕将这事情弄得更加糟糕。
　　而且，这是“世仇”呢，当初结仇的时候，也不晓得两家的小儿女会有互诉衷肠的一天啊。
　　“大哥，真的会有办法吗？”
　　陆宝贝咬着嘴唇，眼冒泪花，期期艾艾地问。
　　陆柬之已是心软无比，当即便点头道：“当然会有办法！”
　　他说的肯定，只是经过了前面那一番吓唬，陆宝贝早已不敢相信他这话了，对此就存了疑。
　　一扇门，似乎将儿子们与父母们彻底地隔绝开了。
　　陆宝贝是抱着很大希望来的，却没想到还未进门，就听到了自家爹那么义正言辞充满了“愤怒”的拒绝。
　　这下子，再留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陆宝贝就由自家大哥护送着，一路泪眼朦胧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坐在小榻上，陆宝贝抹了抹眼泪，掏出钱囊，倒出自己今日赚的铜板，他抽噎着一个一个把铜板数了一遍。
　　“一、二、……十一、十二、十三，有……有十三个……”
　　陆宝贝揉了揉泛红的鼻尖，盯着摊在桌子上的十三个铜板，他的眼睛慢慢地亮了。
　　“要……要私奔！”
　　他已经是一个能赚钱的男人了，既然家里不同意他的婚事，想要拆散他和遥遥，那他就……就只好私奔了。


第79章 
　　话本里是怎么说的来着？
　　——从前有个大富人家的千金小姐, 还有个大富人家的千金公子，两位千金相爱了，但两家仇深似海, 双方父母坚决不同意他们成亲。于是,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两个人携手私奔，从此过上了和和美美的生活, 还生了几个胖娃娃！
　　陆宝贝看着眼前的铜板, 小脸红了红。
　　话本里还说了——
　　公子赚钱养家, 小姐勤俭持家！
　　这不就是写的他和遥遥的未来吗？
　　如今爹不同意, 娘说好的聘礼估计也遥遥无期了, 那他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娶到遥遥呢？
　　话本里说的——
　　成不了亲，不如私奔！
　　陆宝贝说干就干，先把十三个铜板小心地装回钱袋里——毕竟这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日后的口粮了，又把自己的衣服啊、喜欢的小玩意啊、还有平时攒的小金库里的银票啊，满登登地收了一大堆，把今天新换上的传单抽出来, 卷了一个大包裹，艰难地背在身上, 一步一个脚印往外走。
　　有了今天背包裹出去过的先例, 守卫这回连问都不问了, 一张笑脸和和乐乐地将人送出去了。
　　毕竟，先头跟夫人汇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后续不是？
　　可见不是什么大事儿！
　　因此, 陆宝贝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陆府，进了忠王府。
　　苏遥正对着叫人赎回来的一对东西发愁，她弄清楚陆宝贝卖东西的来龙去脉之后，就命人将他的东西一件件赎了回来，连馄饨店老板娘买走的床单也高价买回来了。
　　可是，买回来之后，苏遥就很惆怅了。
　　陆宝贝这么私人的东西，自然不能随意流落在外面的。
　　可是弄到了她这里之后，她要是好好地收着吧，似乎显得有点痴-汉，好像她有多么在意他一般，连他一点东西都要小心收着，忒掉价！
　　但若随意地处理掉，又显得她白折腾一样。费了功夫和银钱把东西折腾回来了，却不珍惜，是不是太不识好歹？
　　就在苏遥纠结时，有人通报说陆小公子来了。
　　苏遥一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赎回来的这些东西，连忙招呼翠柳：“快把这些东西都收到库房去！”
　　免得被小宝贝看见了，叫他误会，又肉麻地跟自己说她特别特别喜欢他！
　　呸，不要脸！
　　也就是一般喜欢而已！
　　翠柳刚麻利地将东西都是收好拿走，陆宝贝就进来了。
　　“遥遥！”
　　陆宝贝清脆地喊了一声。
　　一如既往的人未到声先人未到声先至。
　　苏遥迎出来，抬眼一看，之间陆宝贝晃晃悠悠地背着个大包裹，累得额头都出了汗，领他进来的小厮两手空空地跟在他身后。
　　苏遥连忙伸手去接他背上的包裹，同时嗔道：“怎么不叫人帮你？”
　　他们家的下人都是训练有素的，除非是主子要求，否则绝不会出现这种主子背着东西累得半死，下人却悠闲跟在后头的情况。
　　陆宝贝听她这么说，就很防备地看了一眼护送自己过来的下人，小小声地跟苏遥说：“这里都是我的宝贝……”
　　言外之意，怎么能轻易地交给别人呢？
　　毕竟，这可是他和遥遥私奔用的家当呢！
　　苏遥当然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居然有那么多，摆手叫下人都退出去，这才问他：“什么宝贝呀？值得这么小心翼翼的？”
　　说着，她含笑调侃了一句：“有你宝贝吗？”
　　陆宝贝红了面颊，双眸含着柔柔的水光，就是他再傻，也明白遥遥这是在调戏他了。
　　不过，害羞归害羞，他心里是觉得很幸福的。
　　听说只有特别亲密的关系，才能这样随意地调戏呢！
　　陆宝贝心里莫名地有点骄傲。
　　陆宝贝红着脸没说话，苏遥帮他把包裹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一边同他说话，一边打开。
　　一打开，苏遥惊呆了。
　　包裹里面光是银票就放了厚厚地一大摞，苏遥拿起来好奇地看了看，扫了一眼面值，大额的五千两、一万两的，小额的一两、十两的，数目不等，满打满算十几万两银子算是有了。
　　苏遥看着这银票，心里就很担心小宝贝是不是把整个陆府都给掏空了。
　　“你哪来的这么多银票啊？”苏遥惊奇地问了一句。
　　陆宝贝很认真地跟她介绍：“有的是祖母给的，有的是娘亲给的，还有大哥给的，”他重点介绍了一下他大哥，“大哥给最的最多！”
　　毕竟私库都掏给他了，能不多吗！
　　苏遥见他把他家里的人都数了一遍，唯独漏了他爹，顺口问了一句：“那你爹呢？没给你？”
　　陆宝贝哼唧了一声，噘着嘴道：“他就给了三十两！”
　　连别人的零头都没有！
　　而且，他还要拆散他和瑶瑶。
　　记仇，不算他！
　　超记仇的陆宝贝想起自己的伤心事来，鼓着腮帮子说：“遥遥，我爹是个坏人！”
　　他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很认真地盯着苏遥看。
　　苏遥觉得很疑惑，有点摸不着头脑，“你想说什么？”
　　怎么好好的就扯到他爹是坏人了？
　　陆宝贝见她没露出嫌弃自己的表情，悄悄松了口气，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道：“但我跟他不一样，我是个好人！”
　　苏遥还是没搞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于是，只好保持淡然的微笑，假装自己已经领悟到一切，反正他肯定会忍不住叭叭叭地把事情说个痛快的。
　　而她，只需洗耳恭听。
　　果然，陆宝贝说完之后，就忍不住拉着她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遥遥，我们私奔吧！”
　　“……嗯？”
　　苏遥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他这堪称神来之笔的一句话啊，呆呆地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陆宝贝着急地看着她，焦急地等待她的回应，“遥遥，和我私奔吧！”
　　苏遥终于反应过来了，“私奔？为什么要私奔？”
　　陆宝贝抿了抿唇，伤心地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给苏遥解释了一边，最后又道：“我爹说他绝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还要把我关起来！”
　　苏遥就算不了解陆尚书的为人，也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劲儿。
　　她看了一眼陆宝贝那硕大的包裹，眼皮一跳，问道：“你就这么自信我一定会跟你私奔？”
　　陆宝贝一怔，苏遥这话一下子就把他问住了，他热血上头不管不顾地来了，却从未想过苏遥愿不愿意的问题。
　　“遥遥，你……你不愿意吗？”
　　陆宝贝的语气显而易见地低落下去。
　　苏遥就看见他眼皮一垂，再睁开眼睛时，眼里已经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绯红的色泽挂在眼角，像是窗外桃枝上的那抹粉。
　　“你说呢，我愿意不愿意？”苏遥拿素白的手指戳了戳他白嫩细滑的面颊，扬声道：“你看看我这里，高床软枕，华服美食，金玉在握，做什么要同你私奔呢？”
　　陆宝贝的目光顺着她的话在房间里游曳，心里变得越来越没有底气。
　　“可是……”陆宝贝咬了咬唇，委屈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小声分辩道：“这里没有我啊。”
　　苏遥一噎，心说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不过却也不得不承认，小宝贝有时候蛮会抓重点的。
　　陆宝贝仿佛察觉到了她这一瞬间的松动，猛地抬起头来，眼里含了一丝惊喜的看着她，同时还不忘乘胜追击道：“我带了很多银子的，而且我也会赚钱养家的，就算是到了外面，我也可以叫你过和在这里一样的好日子！”
　　苏遥见到他眼里盛满了星光充满期待地在畅想未来的样子，忍不住心软如水。
　　就算这只是再在胡闹，她也忍不住想要答应了。
　　而且，能够出去游玩一番也不错啊。
　　从前自己出游，或是和小表妹同游，虽然很快乐，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若是能和喜欢的人一起游历，想必会是个不错的体验。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苏遥还是嘴硬地问：“可是，这里是我的家啊，外面再好，终究不是家。”
　　陆宝贝被问住了，他扭了扭手指，想了会儿，突然眼睛一亮道：“我们可以自己成亲啊，成亲了，你就有家了，我就是你的家人！”
　　苏遥没想到连这种问题他也能回答出来，还回答的这么叫人……无奈、好笑，却止不住地心动。
　　这回，她没有接着逗他，很慎重的点头答应了。
　　“那好吧。”她伸出手，拿手指碰了碰他的手，笑着调侃道：“那你要记得啊，因为你，我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之人，你承诺给我一个家的。日后，你若是不在我身边，那我就真的没有家了。”
　　陆宝贝脸上漫上了艳丽的绯红，不知道为什么，在遥遥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心脏忽然狠狠地跳动了几下，觉得特别紧张，有一丝纤细却包含力量的情感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我……”陆宝贝张了张嘴，觉得言语都好像变得无力了，最后他很慎重地说道：“遥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苏遥微微一笑，勾住了他的手指。
　　陆宝贝反手将她的手指握在手心轻轻摇了摇。他的手心微微沁出汗，温暖柔软略有些湿润的手心包裹着她的手指。
　　“我们生很多很多孩子，”陆宝贝凝视着她的笑容，认真地道：“这样你就会有很多很多的家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苏遥：突然腹痛.jpg


第80章 
　　苏遥是个很果决的人, 同意了私奔，那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带含糊的。
　　小宝贝包袱款款地来了，她怎么也不能辜负他呀。
　　于是, 苏遥命人帮她打点行礼。
　　当天傍晚, 两人就乘着一辆马车出城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 载着两个“私奔”的男女，向远方行去。
　　陆家人因为小宝贝想娶亲的事烦恼了大半日, 晚饭都没胃口吃了。
　　到了饭点儿, 陆夫人叫人去喊小儿子来陪双亲用膳, 打着顺便安慰一下他, 叫他不要太过伤心的打算。
　　没想到, 人没有叫到，倒是一张告别书被下人带来了。
　　“老爷，夫人，小公子不在府中。”下人双手恭敬地递上从陆宝贝房间的桌子上拿到的一封书信，“这是从小公子房中找到的。”
　　陆夫人和陆尚书同时一惊，陆夫人连声问：“他人呢？”
　　陆尚书接了书信, 展开快速扫了一遍，语气怪异的回答了陆夫人的话：“他……他私奔去了。”
　　陆夫人愣了一下, 一把夺过陆尚书手中的信纸, 展开一看, 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
　　祖母，爹，娘, 哥哥，我要私奔去了，勿念！
　　陆夫人看完之后，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乖乖巧巧的小儿子写的。
　　“这……怕不是弄错了吧？”
　　陆尚书心里也觉得难以置信，板着脸问带信过来的下人：“真的是从小公子房里找到的？”
　　下人俯首应是。
　　陆尚书面上不由地浮现出一抹担忧来，他又重新看了一遍陆宝贝留下的告别书，无奈地确认了，这的确是小儿子的笔迹，只是……
　　陆夫人和他对视一眼，似乎和他想到一块去了，不禁脱口而出道：“是不是有人逼迫他写下的？”
　　他们乖巧可爱又天真的小儿子，怎么可能写出私奔这种字眼呢？
　　陆柬之这时候也得到讯息赶了过来。
　　一家三口汇集在一起，着急地想对策。
　　最终，还是陆柬之机警，想到要先问门口的守卫。
　　于是，门口的守卫就被这紧张兮兮，担心自己儿子受到强迫的老夫妻和他们的大儿子盘问了。
　　面对虎视眈眈的一家三口，守卫如实地将自己知道的情况给禀报了。
　　“小公子是下午背着个大包裹出去的，神态自然，看起来很高兴。”
　　很高兴……
　　一家三口互相看了看，三脸懵逼。
　　这么说来，显然信上写的都是小宝贝自己的意思，并没有遭到什么外力的胁迫。
　　可这样，怎么更叫人揪心了呢？
　　看着信上写的那句勿念，不管是陆尚书夫妻俩，还是陆柬之这个做哥哥的，都开始头疼起来。
　　“爹，还是先派人将叙之找回来再说。”
　　陆柬之出主意道。
　　陆尚书无奈一叹：“已经叫人去了。”
　　哪里用得着他提醒，早在看到信的第一时间，陆尚书就派人出去寻了，还专门叫人在忠王府附近转悠，盯住忠王府。
　　毕竟，就是要四泵，也得有私奔对象啊！
　　陆柬之想了想，趁机说道：“叙之这一定是因为爹你不同意他的婚事，所以才想到这种办法。”
　　他觉得弟弟就算是去私奔，也多半不会有危险，心里就慢慢松了口气，打算在家里为弟弟使点力气，叫他的婚事圆满。
　　抱着这种想法，他将今天陆宝贝听到两人谈话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夫人听罢，不禁埋怨地看着自己丈夫。
　　陆尚书摸了摸鼻子，心里头很是心虚。
　　他虽然说是坚决不同意，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活到这把年纪，为了妻儿，有什么头不能低？什么腰弯不了？什么人不能拜？
　　膝下那几两黄金，买得了妻儿的健康幸福吗？
　　陆尚书嘴上说得再强硬，也不过是想叫人哄一哄他，哄得他心满意足，然后心甘情愿去求人。
　　哪成想，小儿子这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闹了一通私奔，完全不给他发挥的余地！
　　陆尚书觉得自己心里很苦。
　　他委屈地回视自己的妻子，郁闷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会钻牛角尖呢！”
　　不管怎么说，陆宝贝的离家出走给陆家人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陆夫人此刻一点儿都不想看到害得儿子离家出走的“罪魁祸首”，冷哼一声，拂袖走了。
　　陆尚书见妻子生了气，别无他法，只能加派人手，叫人企图早点找回惹事的小儿子，以平复妻子的怒火。
　　倒是陆柬之，另辟蹊径地想到，这于弟弟来说，未必就是件坏事。
　　既然是“私奔”，甭管是否成功，两人总是要单独相处一阵子的，比往日关在家里的时候，不知道自由多少倍，见面的时候也变多了，相处的久了，这是不是真爱，能不能长久地过日子，可不就看出来了吗？
　　只是，双亲正为弟弟的消失郁闷着，陆柬之也不好将自己这点子想法说出来，只能等两人平静下来，再去劝解。
　　陆柬之从正院离开之后，就拐去了陆宝贝的院子。
　　他对于陆宝贝的财务状况心里是有个大概的数的，查看一番，便发现有不少的好东西都没有了，弟弟辛辛苦苦攒的那十几万两银子也没了踪迹。
　　陆柬之看着空荡荡的放银票用的大匣子，不禁乐了。
　　还能想到把银子都带走，可见还是有脑子的。
　　这样一来，就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在外面也受不了多少苦头。
　　牵动着一家人心脏的小宝贝同心上人连夜离开了京城，在郊外的一个庄子过了一夜后，第二日再次上路，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几日里行出了几百里路。
　　等再次安定下来的时候，苏遥和陆宝贝已是在一个不知名的村落，成了即将在此安家落户的外地人了。
　　此地村民极为淳朴好客，除了一开始对陌生人的防备，多询问了几句，得知两个人乃是没落家族的一对苦命鸳鸯，来此寻找失联许久的亲人，就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当然了，这也归功于苏遥是“有备而来”。
　　面对众人好奇而警惕的眼神，苏遥微微一笑，语气很是温和地道：“我表姐叫郑薇，表姐夫叫陈微，大娘您认识他们吗？”
　　“……陈微家的啊，她前年走了之后，就没回来过了。”
　　被苏遥乘坐大娘的，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的中年妇人听到苏遥说自己来找表姐郑薇，眼里的警惕立刻减少了许多，叹了口气，将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告诉给她。
　　苏遥闻言，不禁露出了苦恼的神色，咬着下唇，十分为难地道：“这可如何是好？”她眼睛一眨，几乎是要落下眼泪来了，“我们二人来此地就是为了投奔表姐……”
　　这就不得不赞叹苏遥挑人的眼光了，那中年妇人显然是个心软的，闻言立刻道：“不如你们先在此住下，他们家的房子还空着呢，暂住些时日，好好想想日后的打算也好。”
　　苏遥做出犹犹豫豫的样子，在对方暗藏同情的目光下，咬唇答应了。
　　“那……那好吧，日后还劳烦大娘多多照顾了。”
　　中年妇人闻言爽朗一笑，“谈不上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你且住下便是。”她自我介绍道：“我就住在郑薇家东头的第五家，你有事就找我。”
　　苏遥感激的一笑，问道：“不知道大娘怎么称呼？”
　　中年妇人和蔼道：“叫我周大娘便是。”
　　苏遥从善如流：“周大娘。”
　　然后，她扯了扯陆宝贝的衣裳，示意他跟着叫人。
　　陆宝贝乖乖的叫道：“周大娘好。”
　　陆宝贝生得乖巧可人，看着就讨喜，他叫了一声之后，周大娘更是乐得不行。
　　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周大娘心里一动，细细的把陆宝贝打量了一番，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声，觉得这真是玉一般的人儿。
　　“这位是……”周大娘含着期待的问道。
　　苏遥眉心一跳，没想到小宝贝居然这么会招人，连这种中年大娘级别的人物都能吸引，不着痕迹的瞥了他一眼，见他仍旧是那副一脸无辜，云里雾里的模样，咬了咬牙，冲周大娘呵呵笑道：“这位是我未婚夫，此番是送我来寻表姐的。”
　　周大娘一顿，将两个人暗暗又打量了一番，只见两个人都生得如花似玉的容貌，周身带着贵气，的确是很般配。
　　这时候，她就不禁有些可惜了。
　　难得遇见个这么俊俏的儿郎，可惜却有婚约在身，无法将他领回家与自己的女儿配对了。
　　郑薇从前还在村子里时，人缘是极好的，与她的关系更是颇为紧密，周大娘想到消失许久的郑薇，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招不成女婿，也做不出对两人冷眼相待的事。
　　因此，她很快便将心里的可惜放下了，专心的为两个人张罗起来。
　　郑薇和陈微的房子在村子最西头，带着个小院子，外面一圈围墙围起来，里面养些家畜，兼着种些瓜果。
　　苏遥被领进门的时候，正撞见一个妙龄少女在院子里喂鸡。
　　苏遥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身边的周大娘。
　　周大娘知道她的意思，笑着解释道：“郑薇走时将这房子托付给了村里，没事的时候我们就过来帮着喂喂鸡羊，打扫打扫。这房子虽然快一年没人住了，但却并不缺少人气，被褥都是前几日刚晒过的，你们直接住就是。”
　　苏遥目光慢慢变得柔和了，就算是郑薇之前跟她说过这回事，她也没想过，这村子里的人竟会做的这么用心。
　　看样子，这次“私奔”还真是来对了地方！


第81章 
　　周大娘朝院子里正在喂鸡的少女喊了一声：“翠花！”
　　少女清脆地“哎”了一声, 一回头，露出一张五官姣好的面容来。
　　几乎是立刻，名叫翠花的少女就将目光锁定在了陆宝贝身上。
　　这一刻, 少女翠花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眼睛紧紧地盯着站在门口的陆宝贝看, 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人了，她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能够配得上自己的人！
　　苏遥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能遇到“情敌”, 她对于别人, 尤其是女人, 看向陆宝贝的目光是很敏感的, 此刻深深地觉得受到了挑衅, 不着痕迹地转了转身子，将陆宝贝的身影掩在自己身后。
　　俊俏小郎君的面容被遮住了大半，少女翠花的目光终于从他身上撕了下来，这时候，她才看见苏遥和周大娘。
　　“周大娘，”少女翠花爽朗地唤了一声, 问道：“他们是谁啊？”
　　问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还是不住地朝苏遥身后瞅, 这让苏遥觉得, 自己似乎就是个顺带的, 这姑娘真正想问的是不言而喻。
　　周大娘含笑介绍道：“这是你郑薇姐的表妹，遥姑娘。”她指指苏遥，又指指陆宝贝道：“这事遥姑娘的未婚夫。”
　　少女翠花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番苏遥, 见到对方竟比自己生得还要美貌，不禁有些气恼。
　　嗨呀，她这辈子第一次看上的男人，竟然是个有主的，且他的未婚妻居然生得比她还要好看！
　　翠花没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除了郑薇姐，这世上竟然还要比自己更要美貌的女子！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击。
　　坚强地从端着的小木盆里抓了把草籽撒给小鸡仔，翠花平复了心里受到的巨大冲击，决定回家好好收拾一番，再进行挑战！
　　“周大娘，我先回家了。”
　　翠花唤了声周大娘，将喂鸡的小木盆交给她，又挑衅地看了一眼苏遥，最后抛了个媚眼给偷偷探出脑袋来的陆宝贝，昂起脑袋，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了。
　　她，慕容翠花，是绝不会认输的！
　　待她回家好好打扮一番，再来抢男人！
　　看着慕容翠花远去的背影，陆宝贝眨了眨眼睛，冲一旁正准备掐他的苏遥奇怪道：“她的眼睛抽筋了吗？”
　　苏遥“噗嗤”一笑，一点儿郁闷都没有了。
　　无意间惜命了一把的陆宝贝看她笑了，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傻笑起来。
　　周大娘看着笑得露出了一口小白牙的少年，心中真是一点遗憾都没有了。
　　这孩子生得好看是好看，没想到竟是个傻里傻气的，得亏他已经有未婚妻了，不然她一时冲动，将他介绍给自家女儿，岂不是害苦了女儿？
　　虽然心里吐槽不已，但看着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样子，周大娘还是没有做打搅两个人的恶人。
　　等到两个人笑完了，她才领着两人进去，将各项事物交代清楚。
　　等到周大娘走时，小木盆就进行了第二次转接。
　　陆宝贝抱着小木盆，呆呆地看着“咯咯咯”叫个不停的一群小黄鸡，怔愣了许久，他试探着抓了一把草籽撒出去，没想到撒到了自己的衣摆上。
　　于是，正式在外安家的第一天，苏遥就有幸看到了一出小黄鸡追宝贝的精彩大戏。
　　“啊啊啊啊！遥遥，它们追我！”陆宝贝为了不叫小黄鸡追到自己，只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可偏偏小黄鸡们眼红他的富有，想吃粘在他身上的草籽，对他紧追不舍。
　　苏遥悠闲地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好戏。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映照在小院里，让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温暖。
　　等到陆宝贝终于摆脱那群小黄鸡时，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手中的小木盆被打翻在地，里面的草籽撒了出来，小黄鸡一拥而上，全都去吃撒落的草籽了。
　　陆宝贝一边喘着气，一边扭头哀怨地望着苏遥，委屈地问：“你怎么不帮我呀？”
　　苏遥微微一笑，冲他道：“我在帮你早日适应啊，你忘了咱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以后可得你来照顾我啊，现在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还谈什么以后？”
　　陆宝贝咬了咬下唇，脸颊微微熏红。
　　是啊，以后他得照顾遥遥呢，怎么能连眼前的这点儿小困难都解决不了呢？
　　这时候，陆宝贝觉得自己应该把掉落的小木盆捡起来，以示自己的决心。
　　但是，看了一眼被小黄鸡们包围的小木盆，陆宝贝想，还是下一次吧，小黄鸡看起来凶凶的，似乎会啄人的！
　　不去看那境况凄惨的小木盆，陆宝贝蹭到苏遥身边，小小声地保证道：“我……我努力呀。”
　　苏遥憋笑，“嗯，你好好努力啊。”
　　反正就算努力，也不会成功。
　　苏遥压根儿也没真的指望他能够做什么，虽然这次到这里没带丫鬟小厮，可她自己也是有过独自在外生活的经历的，一点儿也不怕自己在这里活不下去。
　　作为一位高贵的郡主，就要上得朝堂，下得山野！
　　当然啦，这种时候还是需要给暗卫展现自己优秀能力的机会的，所以，忠心的暗卫也是必不可少的。
　　暗中保护两人安全的苏合如果知道他家主子这么看重他，一定会感动的哭出来的。
　　但这时候，他还在为两人的晚饭苦恼着呢。
　　暗卫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像这种要照顾主子一日三餐的活儿，他就干不来。
　　因此，在企图打猎烧烤无果之后，苏合只能走上了酒楼饭馆打包外带的路。
　　这一晚，同样也是如此。
　　苏合默默地送上了自己在十几里外的镇上买来的饭食，贴心地询问：“郡主，小公子，你们明早想吃什么？”
　　陆宝贝忙了一天，已经很饿了，这时候正醉心于美味的饭食，闻言百忙之中从美味里抬起头来，含含糊糊地道：“想吃你做的包子！”
　　是的，直到现在，陆宝贝都深深地相信着苏合的鬼话，觉得这是他这个全能的暗卫自己做的。
　　苏合浑身一僵。
　　包子？
　　这几日他可就买过一次包子，还是刚出京城那会儿，在城郊的一家店里买的，这会儿叫他到哪里去弄一模一样口味的包子来？
　　苏合不着痕迹地引导道：“我做的其他饭菜也很好吃的，小公子愿不愿尝尝？”
　　苏遥就静静地看着自家暗卫为了保住自己无所不能的称号，在那里胡侃。
　　等到苏合被固执的小宝贝逼得没有办法时，她才悠悠然地开口打断道：“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送饭了。”
　　余下两人同时一怔。
　　苏合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似乎没有了用处，喜的是终于可以摆脱陆宝贝的要求了。
　　陆宝贝则是好奇地问道：“那我们明天吃什么呀？”
　　苏遥放下筷子，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即使是在普普通通的农家小房子里，她也仿佛置身盛大的宴会之上，一举一动都说不出的迷人。
　　“吃什么，”苏遥含笑睨了陆宝贝一眼，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气道：“当然是吃你做的啊。”
　　陆宝贝吓得筷子都掉了。
　　“啊？”他吃惊地指着自己，惊道：“我做的？”
　　苏遥点头：“对，就是你做的。”
　　她摆摆手，叫苏合先去休息，才冲还处在震惊中的陆宝贝道：“不是说好的了由你来照顾我吗？我的生活起居，衣食住行就全拜托给你啦。”
　　陆宝贝整个人都傻了。
　　“我……我不会呀。”
　　苏遥轻飘飘地道：“不会呀？学呗！”
　　真当想娶她是件那么容易的事啊？
　　陆宝贝抿了抿唇，心里头为难极了。
　　理论上来说，瑶瑶说的话都是对的，但从实际情况来讲，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搞砸这一切。
　　苏遥最擅长打一棒子再喂口糖吃。
　　见他目露犹豫，便掏出帕子，揩了揩眼角，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忧伤道：“我都跟你私奔了，难道说，你为了我，连这一点点的牺牲都不肯做？”
　　陆宝贝渐渐松动了。
　　苏遥再接再厉：“我未来的夫君，一定是要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你若是不行……不行，那我们就……”
　　不等她说完，陆宝贝就斩钉截铁的道：“我行的，我肯定行的！”
　　苏遥感动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陆宝贝抿唇，暗暗下定了决心，遥遥这么信任他，他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
　　争取早日能够变成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人，做遥遥的……夫君。
　　心中有了期待，陆宝贝就像是眼前被吊了一根胡萝卜一般。
　　到了晚上，不等苏遥开口，他就很自觉地去找热水，准备叫苏遥洗漱。
　　然而，找遍了整个屋院，他也没有找到一丁点儿热水。
　　苏遥虽然心里很担心他，却忍着没有出去看他，就在屋里等着他的成果。
　　陆宝贝望了望点着一点灯光的屋子，忍不住用脚尖蹭了蹭地面，无措地想，哎呀，怎么办呢，遥遥还等着热水呢！
　　最终，他把目光放到了墙角下的木柴堆上。
　　“苏合……”
　　“苏合……”
　　“你在吗？”
　　陆宝贝小声地唤道。
　　苏合姗姗来迟，看着急慌慌的小公子，奇怪的问道：“找我干嘛？”
　　郡主都说了要他自力更生了，他这个全能的暗卫也是时候退场了。
　　陆宝贝见到苏合，眼睛一亮，指着墙角的木柴，小声地问：“苏合，你会不会烧热水呀？”
　　苏合迟疑着点了点头。
　　身为一个全能的暗卫，烧热水这点小事，他当然会了！
　　只是……
　　“为什么问这个？”
　　陆宝贝眼睛亮亮的问：“那你能帮我烧热水吗？”
　　苏合记起主子的话，正要拒绝，就听陆宝贝接着道：“我给你钱！”
　　苏合：“……”
　　哦，有钱啊。
　　听说小公子身揣十几万两的巨款来着。
　　那这个富贵，他是淫还是不淫？
　　就算是一个没有多少财产的暗卫，也有为主子添嫁妆的梦想呢！


第82章 
　　最后, 苏遥还是等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热水。
　　泡着热水澡的时候，苏遥心底里狠狠地松了口气，幸好没有发生烧房子的事情！
　　说实话, 陆宝贝出去烧热水不久, 她心底里就有点后悔了, 特别害怕陆宝贝把房子也给烧着了。若是普通的房子也就罢了，只是这房子对于郑薇来说有不同的意义, 算是郑薇借给她的, 若真出了事, 她也不好跟郑薇交代。
　　郑薇是她小表妹的端妃, 进宫快有一年了。
　　小表妹后宫的妃子们, 各有各的来历，每个都有自己的故事，这郑薇虽未遭受白思思那般的惨烈伤痛，可却也差不多了。
　　郑薇进宫的时候是戴着热孝的。
　　听小表妹说，郑薇是她在外面捡回来的，经历蛮悲惨, 戴孝千里寻夫，不想假孝变了真孝。自小相依为命青梅竹马长大的丈夫, 因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的事情, 平白丢了性命。
　　本以为是一场背叛, 没想到却是命运弄人。
　　郑薇得知丈夫死讯后，几度轻生。小表妹放心不下她，才把她带回宫的, 于是宫中便有了吃斋念佛常伴青灯的端妃。
　　端妃看似是个软弱的人，接触下来却能发现是个十分坚韧的性子，慢慢地走出来之后，偶尔也会同她说起一些过往的事。
　　苏遥渐渐便知道她曾经住的地方，知道她的一些讯息，也知道她心里有些遗憾不能再回来看看。
　　并非是贪恋宫中的富贵，而是她已经开始为小表妹处理一些事务，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孑然一身，可以自由来去了。
　　此番陆宝贝说私奔的事，苏遥下了决定之后，就想到了郑薇曾经的家乡。
　　她很好奇能够养育出郑薇这样女子的地方，也好奇郑薇话里那个仿佛是世外桃源一般的村落，因此跟郑薇打了招呼之后，便来了。
　　这一天的接触下来，苏遥心里是很满意的。
　　这地方透着一股淳朴的气息，不像京都那般繁华，却也没有那些纷繁的人情往来和勾心斗角，让人的心情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了。
　　苏遥打定了主意，要在这个地方过上一阵子，把小宝贝给培养出来，叫他成为自己合格的夫君。
　　做他苏遥的夫君，不求他文能治国，武能征伐，至少要能把他自己给照顾好吧？
　　苏遥泡了热水澡，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等到她洗漱好之后，便唤陆宝贝去洗漱。
　　陆宝贝嘿咻嘿咻的，自己压根儿也提不动那热水桶。
　　他不禁又向万能的苏合发动了金钱攻势。
　　说实话，这一晚下来，他别的没学会，单学会花钱了！
　　但是天真的陆宝贝不知道，苏合他是一心为了主子的。
　　所以，等到陆宝贝沐浴的时候，苏合就恭恭敬敬的，带着一点儿说不出的骄傲的，把自己今晚赚的银子交给了苏遥。
　　苏合：“主子，给你。”
　　苏遥好奇地接过一看，竟是厚厚的一沓银票。
　　“哪来的？”她疑惑地望向苏合。
　　苏合矜持地抬了抬下巴，眼里带着骄傲：“赚的！”
　　两个字说的掷地有声。
　　苏遥眉心一跳，“赚的？”
　　她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说的直白一点，这穷乡僻壤的，哪来的这么些银票？
　　也就此刻正在沐浴的某个人似乎有着大笔的家私。
　　苏合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明白这银子是怎么来的了，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道：“小公子太客气，非要给，我拒绝不了呀！”
　　苏遥瞬间头疼上了，冲他丢了个白眼，斥道：“下不为例！”
　　苏合有点哀怨地看着自家主子，他觉得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小公子愿意破财，他也愿意贡献自己卓绝的能力，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啊，为什么不让他继续做下去呢？
　　此刻苏合不禁后悔起来，他不该这么早就将这事情戳破的！
　　嗨呀，都怪他太高兴了，忍不住想要求夸奖……
　　苏遥将银票还给他：“既然是你自己赚的，你就拿着吧。只是下回不许再帮他了。”
　　她正要锻炼小宝贝呢，他在这里面横插一脚，不是捣乱呢吗？
　　苏合没有伸手去接，摇头道：“这是给主子的嫁妆。”
　　苏遥愣了一下，有点迟疑，最后还是把银票收起来了，温和道：“你有心了。”
　　能得这么一句话，苏合就觉得很值得了。
　　当暗卫的，为的可不就主子能对自己满意吗？
　　苏合功德圆满，心满意足退下了。
　　可怜陆宝贝一回来，就要面对苏遥的黑脸。
　　“遥遥，你怎么了？”
　　陆宝贝见苏遥表情不对，关心的问道。
　　苏遥冷哼一声，问他：“今晚的热水是你自己亲自烧得吗？”
　　陆宝贝毫不迟疑地回答：“是啊！”
　　苏合烧热水的时候，他在旁边很认真的监工了，还亲自塞了一根木柴进去呢！
　　苏遥没想到小宝贝这个时候还在撒谎，表情更加难看了。
　　陆宝贝却委屈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把右手的食指亮给她看，“你看，我的手指都被木柴扎破了！”
　　苏遥一怔，拉过他的手一看，白嫩细腻的食指上果然有一小块破了皮的伤口，的确是被木刺扎出来的样子。
　　“这……”
　　苏遥不禁疑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苏合是不会骗他的，就算他说了慌，银票也骗不了人啊。
　　可同样的，小宝贝手上的伤口是真实存在的，伤口也是骗不了人的。
　　那么，到底是谁说了谎呢？
　　“疼吗？”
　　苏遥轻轻吹了吹他手指头上的小伤口，关切的问道。
　　陆宝贝瘪着嘴用力地点头，“刚扎到的时候可疼了！”
　　看着苏遥温柔地给自己吹伤口，陆宝贝心里只觉得甜甜的，暖暖的，虽然被扎到很疼，但是如果有遥遥给他吹伤口的话，再扎一下也没关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敬请期待乡村爱情故事。


第83章 
　　陆宝贝十几万两的银票当天晚上就全部被苏遥收缴了。
　　本来这银子就是给苏遥准备的聘礼中的一部分, 就是现在给了她，在陆宝贝看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
　　想到晚上能轻轻松松就解决了照顾遥遥的任务, 这全都要归功于自己这些银票, 陆宝贝心里就有点犹豫了。
　　那什么, 以后要是需要和苏合做交易，拿不出钱来怎么办呀？
　　于是, 陆宝贝从包裹里把自己厚厚的一摞银票扒拉出来后, 就揣着银票期期艾艾问苏遥：“全都要吗？”
　　苏遥要银票本来只是试探, 一看他这神情, 还有什么好疑惑的？
　　“一点都不能留！”
　　苏遥口气很生硬的强调道。
　　嗨呀, 气死个人了，叫他烧个水而已，都收买上她的暗卫了！
　　苏遥口气一硬起来，陆宝贝的小胆子都要吓破了，一点儿犹豫也不敢有了，急忙把怀里的银票朝苏遥怀里一塞, “给你，全都给你。”
　　看见苏遥脸色仍旧不好看, 他还举起手挥了挥, 乖乖地说：“一点儿都没留。”
　　他真的可听话了, 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千万不要生他的气呀。
　　苏遥将银票朝枕头下一放, 哼了一声，翻身上床睡觉了。
　　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明明是很生气的，却还是侧了侧身子，往床里面又去了些，给陆宝贝在身边留出足够一个人睡的空位来。
　　陆宝贝看见床上空出来的位置，眼睛一亮，兴奋的脸都红了，扭着手指，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可以一起睡吗？”
　　苏遥没睁眼，轻轻哼了一声，“不睡拉倒！”
　　拐她出来私奔的时候怎么不犹豫不害羞呢？
　　路上和她共寝的时候怎么不纠结不忐忑呢？
　　现在尘埃落定了，私奔共寝都有了，这会儿倒是迟疑上了！
　　假不假？
　　陆宝贝自然是……不假的。
　　他小小的欢呼了一声，飞快的翻身上床，给自己拉起被子盖在身上，还侧起身子帮苏遥看她身上的被子有没有盖好，伸手给她扯了扯被子，又往她身边挪了挪，这才闭上眼睛，一脸恬然乖巧的，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准备入睡。
　　躺在苏遥身边，他整个身心都陷入了一种甜蜜而安稳的状态来，美滋滋的，没有任何值得挂心忧虑的事情，没多久，呼吸就平稳了起来，安然地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苏遥感觉到身边清浅的呼吸声，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正对着他。
　　屋子里豆大的一点油灯没有熄灭，昏黄而温暖的光芒无声地落在少年精致的面容上，他长长的眼睫安静地翘着，嘴角也安静地翘着，整个人显得纯挚而天真，仿佛是不知世事的婴儿。
　　苏遥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在被子下握住了他那只被木刺扎了一下的手，眼里透出点怜惜来。
　　他这个没心眼儿的人，不用她太多的试探，他就主动将自己是怎么被扎的这件事说出来了，竟还妄图以此来引起她的心疼！
　　她……她自然是心疼的。
　　可未免又觉得忍俊不禁，不过是动手塞了一根木柴而已，竟然就把自己给弄伤了。那若是要他完完整整地把这开水烧好，那还不得扎烂了手？
　　苏遥在怜惜的同时，真有点恨铁不成钢！
　　但面对此刻这个睡颜恬静的少年，谁又能狠下心呢？
　　苏遥纠结半晌，慢慢地睡去了。
　　一夜梦魇，清早醒来，面对软软地冲自己笑着的小宝贝，苏遥心软如水。
　　“遥遥，你睡得好吗？”
　　陆宝贝声音里还带着初醒的沙哑，一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一边甜甜地笑着问。
　　苏遥垂眼瞅了瞅对方那只还搭在她腰间的手，心里略有点无奈：“还好。”
　　如果某个人夜间没有紧紧地抱着她，害她做了一夜被蛇缠住的噩梦，大概会更好！
　　想到这一夜的摧残，苏遥软如蜜水的心就硬了起来，冲懒懒散散地半躺在床上，企图往她身边再蹭得紧密一些的小宝贝道：“你该去做早饭了。”
　　正满心甜蜜企图和心上人更亲密一点的陆宝贝一愣，浑身都将硬了起来，眼睛也睁大，傻呆呆地问：“早饭？”
　　苏遥点头，“嗯。”
　　同时伸手推了他一把，催促道：“赶快起床去做早饭。”
　　陆宝贝以为昨天烧开水就足够叫他为难的了，现在他知道了，这世上还有叫他更加为难的事情——做早饭！
　　他、他……他压根不会呀！
　　陆宝贝摇了摇粉嫩的下唇，黑白分明的眼睛出现一抹迟疑，他很纠结，他觉得自己还是如实地跟瑶瑶说，他不会做早饭吧。
　　可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遥遥会不会觉得他特别无能，一点儿担当都没有？
　　最终，陆宝贝灵光一闪，想出个特别棒的办法！
　　“遥遥，”陆宝贝抿唇讨好的笑了笑，小声地问道：“能不能给我一点钱啊？”
　　这时候，陆宝贝彻底地明白了什么叫做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有了钱，他就可以聘请苏合来帮他做早饭。
　　苏遥仿佛是看出了他的意图，特别冷酷无情地说：“没有！”
　　陆宝贝整个人的精神气儿都跑了一半，却还是怀抱一丝希望地看着苏遥，指了指她的枕头，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那里有钱的。”
　　苏遥轻轻瞥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的枕头，义正言辞地说：“这钱不能动！”
　　陆宝贝小小声地问：“为什么呀？”
　　钱不就是拿来花的吗？
　　苏遥很严肃地看着他。
　　就在陆宝贝以为她要说出什么重要的理由来时，苏遥冷静地陈述道：“我昨晚发现这样睡特别舒服，以后我就这样睡了。”
　　她说的一本正经，仿佛枕头下面放着巨款，真有什么特殊的魔力，可以叫人一夜好眠。
　　陆宝贝就……就这么相信了。
　　遥遥会睡得好，这还真的是一个特别重要的理由啊。
　　可是……
　　陆宝贝结结巴巴地问：“那能不能稍微抽出来一点，一点点就行！”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非常细微的距离。
　　苏遥一脸严肃：“一张都不能少！”
　　陆宝贝眼里的期待慢慢地熄灭了。
　　苏遥见他蔫哒哒的，哼了一声，在他的腰间戳了戳，很不高兴地问：“怎么？觉得不高兴？你是觉得我睡得好这件事不重要吗？”
　　“当然重要！”陆宝贝立刻给予肯定的答复，相当的惜命。
　　苏遥对他这么快的反应，勉强算是满意。
　　于是，她决定给小宝贝一点“奖赏”和“动力”。
　　苏遥微微一笑，冲陆宝贝道：“你把眼睛闭上。”
　　陆宝贝眼睛一亮，知道这是有亲亲了，特别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当轻飘飘的一个吻落在他嘴角的时候，陆宝贝觉得私奔真是一件特别棒特别棒的事情，每天早上一睁眼的时候，就能看见遥遥不说，还能时时得到亲亲，还可以同床共枕！
　　人生最美好的时候也就是现在这一刻了。
　　“好了，睁开眼睛吧。”
　　苏遥微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脸颊微红地冲陆宝贝道。
　　陆宝贝睁开双眼，露出亮晶晶的双眸，整个人显得兴奋极了，心中充满了快乐。
　　“遥遥，我……”他很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去，羞羞地说：“我也想亲你。”
　　苏遥大方地同意了他这个要求，闭上眼睛，让他尽情地实现他的愿望。
　　陆宝贝看着面前眼睛轻阖，表情安然，面颊上盈盈一点粉意，仿佛他对她做什么都可以的佳人，心肝儿噗通嗵嗵跳个不停，只觉得胸膛里像是揣了十七八个小兔子，一齐地蹦跳起来，在闹腾他。
　　最终，陆宝贝攥着手指，非常紧张，极其珍惜地在苏遥洁白细腻的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红着脸，犹豫着要不要再亲一下的时候，苏遥睁开了眼睛。
　　目光相触，陆宝贝脸变得更红了，“腾”地一下，仿佛要烧起来。
　　他羞怯地低下头去，说：“我……我亲完了。”
　　苏遥脸颊的粉意尚未退去，但她自觉奖励已经给到了，下面该是“鼓励”时间了。
　　于是，苏遥轻咳了一声，提醒道：“你该去做早饭了。”
　　陆宝贝心里头蹦跶个不停的小兔子们集体窒息了一瞬。
　　“我……”
　　他想说他不会做的，可是一抬头，看到苏遥充满信任的目光，再感受到两人之间还未完全散去的旖旎，他这话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蹦到嘴边的“不会做”变成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苏遥目光中的信任和期待更浓，仿佛真对他所谓的努力充满了信心似的，坚定地说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哦……”陆宝贝心里头先头还蹦跶地很欢快的小兔子们集体开始蔫了。
　　苏遥摸了摸他的手，安抚地问道：“是不是担心自己做不好呀？”
　　陆宝贝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心里头的小兔子们也集体地恢复了一点活力。
　　他觉得遥遥可真是贴心啊！
　　接下来一定就是让他不要做了！
　　陆宝贝眼眸微亮，期待地看着苏遥，等待她说出叫自己放下心来的话。
　　苏遥勾起嘴角，捏了下他的手，笑道：“不要担心，你以后可就是一家之主了。做早饭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由你来完成呀。”
　　陆宝贝心里说不出的纠结。
　　他能不能不要当一家之主啊？
　　听起来一家之主好像也没有那么好哎。
　　苏遥见他一脸纠结，伸手抱了抱他，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仰头轻啄了一下他精致的下巴，在他垂眼望过来的时候，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难得的带了点儿柔弱味道的说：“难道这么一点儿事就坚持不下去了吗？为了我，去试着做，不行吗？”
　　她这么一说，陆宝贝心里一慌，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满口应道：“行的，我行的！”
　　为了遥遥，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愿意闯！
　　苏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拿细白的手指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柔弱得惹人怜惜。
　　“还是不要了，午饭，晚饭，烧水劈柴，养鸡喂鸭，还要赚钱养家活口……”
　　苏遥将一家之主要做的事情一件件数过，每数一件，陆宝贝心里的小兔子就死掉一只。
　　最后，苏遥低低地道：“这些那么辛苦，你做不了的。”
　　陆宝贝看不得她有一点儿的悲伤和不满意，立刻便举着自己那根被木柴扎伤了的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做的了，我做的了！我一点儿也不怕辛苦的。”
　　说完这话之后，陆宝贝感觉到自己心里的小兔子们全员阵亡。
　　他……他能行的！
　　彻底阵亡前，最后一只小兔子这么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宝贝：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一家之主啦……“哇”地一声哭出来QAQ


第84章 
　　陆宝贝进了厨房, 手足无措地看着灶台边的一堆木柴。那是苏合昨晚烧剩下的，因为想到还要用，就没有清理出去, 乱糟糟的摆在厨房里。
　　陆宝贝伸手刚碰到木柴, 就觉得昨晚被扎伤时的那种痛又席卷上来了。
　　他小声地“啊”了一声, 举起手指一看，一个鲜红的小血珠儿正顺着细白的指尖往下掉, 犹如皑皑白雪上的一朵飘落的红梅。
　　陆宝贝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他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出师不利。
　　因为伤口本就细小, 往外冒了两滴血已是极限, 就在陆宝贝因为伤口而呆怔的时候, 手指尖已经停止了流血。
　　陆宝贝将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试图抚平它留下的最后一丝阵痛。
　　吹着吹着，他突然就想到了昨晚苏遥帮他吹吹的事情，顿了一下，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将手指用力一捏, 轻“嘶”了一声，就举着本来都快好了却又被他捏出血的手指, 一路小跑回去了。
　　“遥遥, 遥遥……”
　　陆宝贝一路跑, 一路叫苏遥的名字。
　　苏遥正在梳妆，听到陆宝贝的唤声，一回头, 就看见陆宝贝举止手指快步迈进了门槛。
　　“怎么了？”
　　苏遥见到陆宝贝举止手指，微微拧了拧眉头，觉得奇怪：“你这么这个姿势？”
　　陆宝贝快步走到她跟前，把受伤的手指递到她眼下，可怜兮兮地说：“遥遥，我……我受伤了！”
　　要亲亲抱抱和吹吹！
　　此时天色尚早，屋子里并没有开窗户，光线稍有些昏暗。
　　苏遥凑近了废了半天劲儿，才从那雪白的指尖找出那一抹殷红。
　　“看起来不是很严重啊。”
　　还没有昨天的伤口大呢！
　　陆宝贝震惊于苏遥这么轻飘飘的话，简直一点儿都不可怜他！
　　随之，他就看见自己指尖上用力捏出来的那一颗“红宝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
　　陆宝贝惊讶之下，“唰”地缩回了手，背在身后，用力一挤，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看，都流血了，很严重的！”
　　陆宝贝再次伸出自己伤情十分“严重”的手指给苏遥看。
　　苏遥看着那一滴摇摇欲坠的血珠子，只觉得眼皮子都跳了一下。
　　她刚刚可是亲眼看到对方是怎么样把手缩回去，“大变血珠”，把这个“严重的伤情”给造出来了。
　　“你还学会找借口偷懒了？”
　　在苏遥看来，这现成的伤口，可不就是陆宝贝为了不干活而找的借口嘛！
　　陆宝贝举止受伤的手指，闻言呆住了。
　　借口？
　　偷懒？
　　他……他没有啊！
　　他就是想要遥遥亲亲抱抱吹吹而已！
　　自觉目的很单纯的陆宝贝不自觉就露出了委屈的目光，本就因为疼而产生的生理性泪花这下也变得真情实感了起来。
　　“我……我没有！”
　　陆宝贝大声为自己申诉着。
　　苏遥一脸不信：“那你为什么要挤伤口，明明都快要痊愈了！”
　　一点儿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身体发肤全是她的吗？
　　陆宝贝急道：“我就是想让你帮我吹吹而已！”
　　苏遥一怔，吹……吹吹？
　　陆宝贝也是一惊，完蛋了，他竟然把自己的真实目的给说出来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红了脸。
　　陆宝贝抿了抿唇，小声地说道：“我不会偷懒的，我都答应你了要努力的。”
　　答应的事情，他一定会努力做到的。
　　如果努力也做不到，那……那他、他就……
　　他可怎么办呀！
　　陆宝贝立下承诺之后，就忧心忡忡的，觉得自己头发都要在这一瞬间给全愁掉了！
　　他感觉自己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好看的秃子的。
　　就在陆宝贝满心忧愁的时候，苏遥却是捧起了他受伤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的亲了亲，又温柔的吹了吹。
　　陆宝贝满心的忧愁就这么被吹跑了，像是蒲公英遇上了风，心中如雪的忧愁漫天散去。
　　他看着苏遥认真吹气的样子，心里觉得美极了，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和自豪。
　　他们遥遥，就是人美心善，最主要的是，最最最关系他了！
　　他只是受了一点伤，她就担心着急得不得了呢！
　　苏遥吹了一会儿，抬起头就看到陆宝贝痴痴凝视她的样子，下意识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
　　陆宝贝傻乎乎地说：“看你啊，遥遥你真好看！”
　　苏遥深吸一口气，脸慢慢地染上了胭脂的色泽，她心里憋着的一股子气就这么堵在了胸口。
　　哎呀，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就会夸夸夸，一张嘴就是蜜糖似的好听的话，油嘴滑舌的！不正经！
　　苏遥哼唧了一声，斜睨着陆宝贝道：“别以为夸我好看就不用干活了！”
　　陆宝贝辩解道：“我才没有不想干活！”
　　他只是不会干活而已。
　　苏遥就带着点儿嫌弃的说：“那你还不赶快去干活！”
　　陆宝贝顺从地站起来，乖乖地说：“我现在就去干活。”
　　他一定会好好地干活，叫她刮目相看的！
　　陆宝贝留恋地看了看苏遥，转身欲走。
　　苏遥看见他转身欲走的背影，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喊道：“你等一下。”
　　陆宝贝惊喜地回过头：“怎么啦，遥遥？”
　　声音变得欢快而清脆。
　　他觉得遥遥一定是舍不得他走了！
　　就像是他，一刻也不想离开她。
　　苏遥就算是有些不舍，有些硬不下心肠，但也绝不至于一刻也离不得的。
　　她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而已。
　　苏遥起身在他们带来的行李包裹中翻检，很快拎出一双做工精美的鹿皮手套。
　　她把鹿皮手套塞到陆宝贝手中，笑道：“你戴着这个，绝不会再扎到手了！”
　　陆宝贝惊讶地看着手中的那双鹿皮手套：“……真的不会再扎到吗？”
　　那他如果还想要吹吹可怎么办呀！
　　苏遥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很笃定地道：“这双手套很结实的，一点点木刺而已，没那么容易扎穿的。”
　　陆宝贝失望地“哦”了一声，沮丧地戴上苏遥给他的手套干活去了。
　　到了厨房里，拾捡木柴的时候，陆宝贝双手感觉到的是手套内部柔软顺滑的触感，里面缝了细密的软毛，的确如苏遥所说的那样，不容易扎到手。
　　陆宝贝起先还因为不能获得吹吹而感到遗憾，后来就渐渐觉得苏遥这个礼物送得很贴心。
　　毕竟是心上人送的东西，纵然初始沉浸在不能被吹吹的遗憾来，后来回过神，想到这是对方送的，心里就充满了幸福感。
　　仿佛指尖触碰的不是柔软的动物皮毛，而是对方细腻的肌肤。
　　只是，陆宝贝最大的问题也不是会被扎到手，而是他压根儿就没烧过水，在昨天之前，更是连见都没见过。
　　陆宝贝对于烧水这件事仅有的记忆也就是昨天傍晚，苏合在锅里装满了水，把几根木柴朝灶台下一塞，拿了个火折子，往上一怼，呼啦啦火就烧起来了。
　　陆宝贝记忆力还算是好，一开始照葫芦画瓢的竟也做得有模有样。
　　很快，水入锅，柴塞满，开始点火了。
　　这时候难题来了。
　　陆宝贝拿着火折子，学着记忆里苏合的做法，把火折子朝柴火上一怼。
　　没点着。
　　再怼。
　　仍旧没点着。
　　再再怼。
　　这下终于出现火星子了。
　　陆宝贝欣喜地看着柴火上的那一丁点儿的火星子，受到了鼓舞，决定再接再厉，更加专注地把火折子往上怼。
　　“噗啦”一声，火突然变旺。
　　陆宝贝感受到火苗扑来的热意，还没来得及露出喜悦的表情，惊愕地发现，柴火没烧着，火折子烧着了！
　　陆宝贝吃惊地看着自己手上那根火折子，见火苗正一寸寸把它吞噬，眼见着就要烧到他的手套了，他下意识地把火折子一丢。
　　也是凑巧，那火折子正好丢到了灶膛，点燃了他许久都没有点燃的柴火。
　　陆宝贝看着灶膛里突然开始慢慢燃烧起来，并且火光越来越旺的柴火，也不知道该不该感到高兴。
　　好歹算是点燃火了，就是这点火的过程，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儿呢！
　　不过，陆宝贝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了。
　　他担心火灭了，很快就开始拿木柴往里面续。
　　好不容易点燃的火呢，一点要好好珍惜，不能叫它轻易地灭了。
　　陆宝贝看着熊熊燃烧的火，一边续柴火，一边想：要先烧一锅开水，给遥遥洗脸、泡茶，现在天气还有点冷呢；再做一顿丰盛的早饭，蒸包子、煮粥都是很好的……
　　他的畅想还没维持多久，呛鼻的烟味从灶膛里飞快地涌了出来。
　　如果说一开始那橘红的火是调皮的小孩子，那现在这个把灶膛塞满了青黑色的烟气，熏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的火就是发怒的阎王。
　　显然，阎王对于小宝贝用柴火把自己塞得没法出气的行为非常愤怒，当即就密布乌云，叫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怒气。
　　几乎是立刻，厨房里就传来了陆宝贝咳嗽个不停的声音。
　　最先发现这场变故肯定不会是还在卧室里的苏遥，苏合离得有点远，看见厨房里冒出的滚滚黑烟，就立刻往回赶了。
　　但显然，也不够快。
　　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是谁是谁_(:з」∠)_


第85章 
　　有句话说得好,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最先发现变故的是正在大门口徘徊，抱着一捧新才来的鲜花，踮着脚透过门缝, 向院子里张望的慕容翠花。
　　慕容翠花自从见了陆宝贝这个风采非凡, 精致地仿佛仙人的少年郎, 一颗心儿就开始小鹿乱撞了。
　　但苦于少年郎已有未婚妻，且未婚妻生得极为美貌, 慕容翠花觉得第一面的功夫, 自己就输了阵。
　　尽管如此, 她也没有屈服！
　　慕容翠花从郑薇的房子里回家之后, 就把自己平时舍不得穿的那两件衣服给翻出来了, 一些她爹娘给她攒的，她平时很少戴的首饰也全都重新出现在了她那个简陋的梳妆台上。
　　一夜安睡后，慕容翠花早早地就起来了，连饭也顾不得吃，一鼓作气跑到附近的山脚下，在那里一处野花盛开的地方采了许多的花儿。
　　经过一夜的思考, 嗯，主要是睡梦中的思考, 她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希望的。
　　虽然少年郎的未婚妻长得很好看, 但是她, 慕容翠花，也不差！
　　她可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村花呢！
　　虽然这个村花的选举有一点点水分，主要挑选的是十五到十八岁的少女, 像郑薇那种早就出嫁了的，就不算在内了。
　　可这也不能完全否定她的实力呀！
　　慕容翠花觉得，自己就算是和少年郎的未婚妻比容貌占不了太大的优势，但是从其他方面来说，一定可以压他那个未婚妻一头的！
　　就像是农活，她做农活干净利落，乃是一把好手，而他那个未婚妻，看起来就柔柔弱弱的，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以后怎么照顾他呀。
　　再说了，这十里八乡的青年，就没有一个有这少年郎长得好看的，要不然她怎么会耽搁这么久都没嫁出去？
　　慕容翠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这唯一能把自己嫁出去的机会！
　　她可是从很小的时候就立下愿望，一定要嫁一个出色的男人。
　　而陆宝贝，现在就是慕容翠花眼里那个配得上她的男人。
　　虽然抢男人听起来有点不要脸，但是想想自己嫁出去的希望很渺茫，而这个少年郎长得又的确太出色了，慕容翠花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抢了！
　　反正他们只是未婚夫妻，又没有真正的拜堂成亲！
　　慕容翠花正站在门口纠结自己等下见到少年郎第一句应该怎么说才能显得自己的内在和外在一样出色之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呛人的烟味。
　　慕容翠花一怔，突然想到这个时候是该做早饭的时候了，现在一定是少年郎的未婚妻在厨房里做饭，却笨手笨脚的搞出了事故！
　　想到这种可能，慕容翠花连嘲笑都没想起来。
　　她心里一紧，连忙撞门而入，瞅着厨房里冲出来一个身影，连忙跑过去，问道：“表妹，你没事吧？”
　　她这声表妹完全是下意识地喊出来的，谁叫周大娘给她的消息就是这是郑薇姐的表妹呢。
　　陆宝贝被呛得直咳嗽，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强撑着抬起一张已经熏黑的小脸，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朝对方看去。
　　慕容翠花见到这张脸，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压根儿也不是什么表妹，而是她看上的少年郎！
　　厨房里的滚滚浓烟持续不断地往外冒，慕容翠花虽然吃惊又疑惑，却也顾不得许多了，赶紧提了一桶水，跑到厨房，找到黑烟的来源，哗啦一桶水浇下去，把正在制造黑烟的柴火全弄湿了。
　　苏遥嗅到烟味儿赶出来时，就看到厨房门口两个狼狈的身影，其中一个是陆宝贝，正一边咳嗽一边抹眼泪，另一个则是昨日见过的少女，很是英武地提着一个水桶。
　　苏遥一看陆宝贝浑身脏兮兮的狼狈样，心里一惊，忙问：“这是怎么了？”
　　看起来烧个火把厨房都要烧了！
　　当然，苏遥最记挂的还是陆宝贝的安全问题，急急地问道：“有没有伤到哪里？”
　　陆宝贝被熏得眼睛鼻子嗓子都很不舒服，一说话，嗓音哑哑的，红红的眼睛，眼泪跟着一起流。
　　“没……没事。”
　　他抹了抹眼泪，粘了灰的袖子给本来就染了烟灰色的脸蛋更添了一抹黧黑。
　　苏遥牵着陆宝贝到水井旁洗了脸，把眼睛细细的清洁了一遍，让他自己漱口、洗手，这才有机会跟一看就是英勇救人了的少女道谢。
　　“谢谢你救了他！”
　　苏遥感激地说道。
　　慕容翠花不自在的扭过头去，脸色微微红了。
　　她除了灭火，并没有发挥什么其他的作用，更别提救人了。
　　主要是也没给她这个美救英雄的机会啊。
　　眼前的女子身子曼妙，面容精致艳丽，云鬓花容，国色天香。
　　再一看自己，灰扑扑的，慕容翠花心里不由得气闷。
　　本来以为自己好好打扮一番，不说把她压下去，也能平分秋色了。
　　没想到一场意外，让她的机会泡汤了。
　　慕容翠花是个充满了不服输精神的少女。
　　待脸上的熏红渐渐消散，她重新扭过头来，很认真地问苏遥：“如果是我救了他，能不能……能不能叫他以身相许啊？”
　　苏遥一愣，当即拒绝道：“当然不行！”
　　慕容翠花看了一眼还在拿水擦洗，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陆宝贝，急道：“你先别急着拒绝啊，他还没有说同不同意呢！”
　　苏遥眯了眯眼睛，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情敌，对方虽然灰扑扑的，但是面容清秀，眼神清亮有神，看起来就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
　　她也不拿对方当救命恩人看了。
　　都成为情敌，要求以身相许了，什么样的恩情也得抛到脑后呀！
　　“不用问他。”苏遥笃定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慕容翠花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这么霸道，不禁扬声道：“你也太霸道了吧！”
　　苏遥耸了耸肩，丢了个白眼给她：“就是霸道了，你又能怎么样？”
　　慕容翠花气呼呼地蹬着她，好一会儿，她眼睛都酸了。
　　苏遥还以为这姑娘会跳起来把自己骂一顿呢，毕竟她气势冲冲的，看起来就很不善。
　　不想却听她突然道：“不行就不行，反正我也没有救他。”
　　慕容翠花的声音有点心虚，毕竟她之前有想过，如果救命之恩可以抱得少年郎归的话，她就厚着脸皮认下来的。
　　现在，轮到她说出事实真相了，难免有点底气不足。
　　她指了指木桶，又指了指厨房，噘着嘴说：“我就是提了桶水把火浇灭了而已。”
　　苏遥挑了挑眉，安静地看着她。
　　慕容翠花被看得脸红，跺了跺脚，突然又想起自己刚刚认错人的事情，顿时想找到了救星一样，指责道：“你怎么能让男人下厨房呢？”
　　多不贤惠啊！
　　苏遥自然明白这言外之意，反问道：“为什么不能？”
　　慕容翠花理直气壮道：“如果我嫁给他，绝对不会叫他下厨房的。”
　　多危险呀，刚刚她都看了，那塞得慢慢一灶膛的柴火，不出事才有鬼！
　　苏遥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你看。”
　　慕容翠花望着那只肌肤细腻，仿佛新荔，泛着莹润光泽，如同羊脂美玉的手，怔了一怔，问道：“看什么？”
　　苏遥挑眉笑道：“你看我的手，看起来像是会下厨房的手吗？”
　　慕容翠花想到了自己手上细细的茧子，略有些粗大的指节，再看对方那只每一寸都仿佛精雕细琢，美好的恰到好处的手，脸忍不住红了红。
　　虽然女子不下厨房听起来不太贤惠，可如果是她娶了这样的美人，美人又生得这样的一双美玉似的手，她也会小心地呵护着，不舍得她的手沾上一点油烟的。
　　“那……那……”
　　慕容翠花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争取希望了。
　　最后，她只能干巴巴地说：“不干活的女人会被人说闲话的。”
　　苏遥撇嘴，不以为意道：“谁爱说谁说去呗！”
　　慕容翠花这下子彻底哑了，她自以为是优势的勤劳能干，对方压根儿就不在意。
　　羞窘之下，慕容翠花跺着脚，气道：“你不可理喻！”
　　她慕容翠花可是最聪明的了，凡是她都说不过的人，一定是个不可理喻之人！
　　苏遥看得可乐，这姑娘可真有意思，一副要跟她抢人的样子，却是个外强中干的。
　　两句要抢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呢，自己就先红了脸，抢得一点儿都不真诚。
　　慕容翠花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十好几年的骄傲就都要毁在这里了！
　　慕容翠花要走之前，最后宣告道：“我，慕容翠花，是绝对不会认输的！”
　　她一定会找到配得上自己的男人的！
　　说完，她就大步离开了。
　　如果不是有些同手同脚了，看起来还是有些气势的。
　　苏遥目送慕容翠花离开，却见她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再一看，她脚下散落了一地的花，五颜六色的。
　　慕容翠花走到门口时，看见自己一大早就去采的花凌乱的散落在地上，心里不禁有点可惜。
　　她可是特地采来追人用的呢，刚刚一着急，全丢在地上了。
　　慕容翠花弯腰把地上的花捡了起来，抖落上面的浮沉和露珠，满满地拢了一怀。
　　她扭过神来，昂着脑袋，重新踏进大门，挑衅似的看了苏遥一眼，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刚清洁好的陆宝贝，将一大捧花将他怀里一塞，豪迈道：“这是我特意采来送给你的！你喜欢的话，我以后每天都给你采！”
　　陆宝贝傻傻地看着她，眼睛红红的，鼻尖儿也红红的，兼之唇红齿白，就像是兔子一般，他迟疑了许久，也没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送花给自己，但是他还记得要讲礼貌，收到东西了，应该道谢。
　　于是，他用哑哑的声音道：“……谢谢。”
　　慕容翠花看着对方红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眼睛，又重点看了一下对方比她细腻不知多少倍的肌肤，还有那带着微微婴儿肥，偷着一股稚嫩的脸蛋，突然觉得心肝儿疼。
　　这……这真是她昨天看上的人？
　　说好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文雅如玉呢？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翠花：我，慕容翠花，瞎了！


第86章 
　　慕容翠花有点后悔自己转身回来送花了。
　　若是没有回来, 少年郎还是她心目中的少年郎，这一转身的功夫，少年郎就跌下神坛了。
　　明明昨天看着又俊俏又有气质, 怎么今天一看, 就像是个没断奶的娃娃呢？
　　慕容翠花觉得眼前这个少年郎现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小孩子的奶气。
　　她小鹿乱撞的心突然就裂开了一道口子, 生疼生疼的。
　　嗨呀！
　　满以为终于找到一个配得上自己的男人了，没想到是个经不起琢磨的, 才经了一点点的事, 就原形毕露了。
　　可见是没担当, 靠不住的！
　　慕容翠花瞅瞅那因为被水弄湿了, 看起来比自己肩膀都单薄的多的小肩膀, 还有那细瘦的，盛了一小汪水的锁骨，就忍不住想要叹息。
　　她觉得自己昨天八成是让风沙眯了眼睛，要不然就是鸡叫声太吵了，把她给叫晕了。
　　可是，当苏遥走过来将陆宝贝往自己身后拽的时候, 慕容翠花就突然想起来自己先前的宣言。
　　她，慕容翠花, 说了啥？
　　嗯……
　　说好了不能认输的, 现在因为对方身上出现了一点点小瑕疵, 就主动退出了，不是显得她慕容翠花很满意诚心？
　　这样不妥。
　　不妥。
　　慕容翠花重新打起精神来，看着躲在苏遥身后的陆宝贝一脸天真的探出脑袋, 突然脑壳疼。
　　但她顽强地停住了。
　　绝不认输的慕容翠花打起精神，重新昂起自己高傲的头颅，向苏遥宣示道：“你等着看吧，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对，慕容翠花在心里告诉自己，就是不满意，话已经说不出了，不能认输啊。
　　不让她慕容翠花的脸面朝哪里放？
　　想到今天突发的事故，慕容翠花忍不住又提醒道：“烧火的时候不能塞太多的柴火，要留通风的缝隙！”
　　说完这句话，慕容翠花撒腿就朝外跑，生怕自己后悔！
　　苏遥看着慕容翠花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反手在陆宝贝身上掐了一下。
　　“叫你招人！”
　　苏遥气哼哼地道。
　　陆宝贝抱着花，眼睛红红的，委屈地看着苏遥：“你为什么掐我呀？”
　　他想起来自己把厨房弄得一团糟，什么也没做好，不用苏遥回答他，他自己就心虚上了，抿着唇，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啊，遥遥，我……我没给你做好早饭。”
　　苏遥生气地才不是什么早饭的事情呢，蹙着眉盯着他怀里的鲜花，凉凉地说：“这花看起来挺好看得吧？”
　　陆宝贝不明白发什么什么事，当然不知道她突然夸花好看的意图，但他的求生欲向来都很强，运气也一直都很好，一听苏遥说这花好看，就连忙把花往她怀里一递：“给你！”
　　他甜甜地一笑，冲苏遥道：“鲜花配美人！”
　　对方这一番借花献佛，苏遥心里就莫名软下来了，抱着花，关切地问他：“现在舒服点了吗？”
　　陆宝贝点点头，“好多啦。”
　　他除了被熏了一下，并没有受什么伤。
　　苏遥叹了口气，摸了摸他滑嫩的脸蛋，低声道：“你以后不用做饭了。”
　　才自己独立做了一次，就差点把自己给搞没了，显然是在厨房这块没前途啊！
　　陆宝贝一听她这么说，着急地解释道：“对不起，遥遥，我这是第一回 ，没做好，下回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苏遥暗道：光努力也不行啊，还得有天赋。
　　面前这个显然就是完全没有天赋的。
　　天赋二字，足以秒杀千百倍的努力。
　　苏遥到底还是心疼他的，叫他好好的休息了几日之后，重新叫他拾起了“一家之主”的责任。
　　最终，苏遥终于发现，小宝贝还是画画比较合适。
　　于是，十几里外的小镇上就出现了一个在街边卖画的少年。
　　整个小镇上，从来没有出现过长得这么精致的少年郎，打从一开始，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陆宝贝胆子是很小的，还比较容易害羞，但想到自己这是要养家活口，他心中就充满了勇气。
　　他不会招揽客人，但好在他生了一张讨喜的脸，大家就冲着他的脸，也颇为照顾他的生意。
　　因此，每天陆宝贝还是有几钱银子的进账的。
　　当然了，在苏遥看来，这几钱银子的进账还不够付他的笔墨、宣纸和人工钱的。
　　但既然到了这个小地方，就要入乡随俗，真的卖的太贵了，估计小宝贝回家就该一脸忧伤的说自己真没用，画卖不出去了。
　　而不是现在这样，每天快快乐乐地把当天赚的银钱交给她。
　　安然地过了半个月之后，两个人对现状都相当的满足。
　　这一日，陆宝贝没有出去卖画，在家里为苏遥作画。作到一半，突然有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破门而入。
　　陆宝贝被“嘭”地一声的响动惊得手一抖，笔落在了宣纸上，笔端染着的彩墨将整副画都毁了。
　　他生气地转过头，便看见一个身材高大，体格魁梧的男人正虎虎生威地向他走来。
　　这时候，画作被毁的怒气叫陆宝贝忘记了害怕，气冲冲地瞪向来人，“你赔我的画！”
　　苏遥从躺椅上坐起身来，也抬眼看向来人，觉得有些面善，但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陆宝贝正怒气冲冲地讨伐对方，那青年却凶巴巴地伸手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恶声恶气地问：“你就是陆叙之？”
　　陆宝贝一边点头，一边努力挣扎：“是我。”
　　那青年便瞪着眼睛，凶横地说：“就是你这个小白脸？”
　　陆宝贝觉得自己是挺白的，于是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那青年愣了一下，凶横的气息一滞，再开口，气势就有些泄了，却还是坚持着质问道：“你怎么敢抢我的女人？”
　　陆宝贝一脸迷茫，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苏遥。
　　抢……女人？
　　他没有啊。
　　遥遥本来就是他的，他用不着抢的。
　　在陆宝贝的世界里，同他能扯上关系的女人，除了他娘，也就只有苏遥了。
　　因此，陆宝贝很天真的说：“遥遥才不是你的呢！她是我的！”
　　那青年大汉怔住了，“遥……”
　　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女孩子的小名儿，于是便住了口，没有喊出来，避过了名字，接着问：“是谁？”
　　苏遥这时候终于想起来这青年是谁了，可不是那个据说经常跟在慕容翠花身后，对她紧追不舍的男人吗！
　　之前这男人回村的时候，她曾经跟其他人在一起远远地瞧见过，对他这一身匪气的样子还有印象。
　　“是我。”
　　苏遥扬声道。
　　与此同时，她走到两个人身边，不满地看着那男人抓着陆宝贝领口的大手，皱眉道：“能不能先放手？”
　　青年大汉下意识地松了手，眯着眼睛朝她望了一眼，回以更加不满的口气：“你是他女人？”
　　苏遥还未开口，陆宝贝就忙忙地点头：“是的，她是我的！”
　　宣告主权的同时还不忘记走到苏遥的身边拉起她的手，用行动再表明一次。
　　青年大汉确认了两个人的身份，便摆出谈判地架势，很是霸气地冲苏遥道：“既然如此，就管好你家男人，不要叫他出去勾三搭四的！”
　　说道最后，他的眼睛里猛地射出愤怒的光芒。
　　苏遥脑子转得快，结合他的话，很快极猜出来他的意思了。
　　“你所指的勾三搭四是指慕容翠花？”
　　“对！”那青年大汉听到慕容翠花的名字，粗狂的面孔上浮现一抹罕见的羞涩，色厉内荏地道：“这个世界上，能配上慕容翠花的只有我西门二狗！”
　　说完，这个叫西门二狗的男人红着眼睛瞪向陆宝贝，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谁要是跟我抢人，我就……我就一头撞死在他门前！”
　　被硬汉委屈的表情震慑到的苏遥：“……”
　　苏遥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叫西门二狗的男人一直追不到慕容翠花了。
　　如果她是慕容翠花的话，她也看不上！
　　这么想着的时候，苏遥下意识地扭头看了陆宝贝一眼，见到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西门二狗，一副找到知己的模样，突然觉得心口中了一箭。
　　有点扎心。
　　陆宝贝的确是觉得自己遇上了一个能够理解自己心情的知己，如果是有人和他抢遥遥，遥遥被抢走了的话，他也会生气的，也会撞墙的！
　　于是，陆宝贝就一脸理解和感动的看着西门二狗。
　　西门二狗的脑子转的慢，看见对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立刻就斥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陆宝贝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眼睛，又放下来，眼睛清亮地看着西门二狗，冲他道：“你放心吧，我有遥遥了，绝不对不会和你抢慕容翠花的。而且，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她，我只喜欢遥遥！”
　　表完忠心后，陆宝贝适时地看向苏遥。
　　苏遥牙疼地看着陆宝贝。
　　西门二狗一下子就被激怒了，跳脚道：“翠花那么好看，那么美好，你怎么可以一点儿都不喜欢她！”
　　他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应该喜欢翠花，但是翠花的美好只能由他一个人来守护。
　　他会是她唯一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宝贝二重奏：遥遥那么好，你怎么可以巴拉巴拉……


第87章 
　　西门二狗和陆宝贝两个人可算是不打不相识, 两个人一番交流之后，终于都明白了，对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懂自己感受的人！
　　相见恨晚啊！
　　苏遥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躺椅上, 牙疼地看着不远处两个大男人在树荫底下“咬耳朵”。
　　浓密的树荫下, 陆宝贝先是给西门二狗介绍了自己抱得美人归的经历, 又强烈地跟西门二狗建议道：“听我的，你只要经常去找她, 不要叫她忘记你, 她肯定能看见你的好的！”
　　西门二狗很慎重地点点头, 像只大狗狗一般蹲在陆宝贝身边, 匪气十足的面容上此刻满是严肃：“你放心, 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陆宝贝作为“前辈”，很沉稳地点了点头，鼓励道：“只要挺过这一段难熬的时光，以后就可以亲亲抱抱摸摸啦！”
　　西门二狗老脸一红，低低地“嗯”了一身，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霸气地把慕容翠花搂在怀里的光景。
　　两个人进行了深入的交流之后, 就成了经常凑在一起看女孩子，并对女孩子指指点点的狐朋狗友。
　　当然, 这个女孩子单单只慕容翠花。
　　当慕容翠花再一次采花送给陆宝贝的时候, 西门二狗就很英武地出现了, 一把夺过她即将塞到陆宝贝怀里的花，自己紧紧地抱在怀里，一脸羞涩地对慕容翠花说：“翠花, 谢谢你特地采花送给我。”
　　说完，他深深地把脸埋在怀里，猛吸了一口气，顶着粘了一片黄色花瓣的高挺鼻子，一脸沉醉地说：“真香，翠花。”
　　说的也不知道是人还是花。
　　紧接着，他就很败坏形象地打了两个喷嚏。
　　嗯，花是很香，就是有一丢丢地呛人，叫人鼻子痒痒的，想打喷嚏。
　　打完喷嚏，西门二狗很不好意思地看向慕容翠花，学着陆宝贝那样，眨巴着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很是文雅地挽救道：“不好意思，翠花，叫你见丑。”
　　慕容翠花：“……”
　　呕。
　　谁他娘的来救救我！
　　慕容翠花被刺激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怒道：“能不能正常说话！”
　　怎么一副中了毒的样子！
　　还有，她辛辛苦苦采的花，能不能不要糟蹋它们？
　　慕容翠花黑着脸道：“把花还给我！”
　　西门二狗抱着花，很紧张地表示：“花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不带再要回去的！”
　　慕容翠花脑门儿青筋直蹦，将他狠狠推了一下，“给你！都给你！”
　　混蛋！
　　敢抢老娘的花！
　　诅咒你娶不到媳妇儿！
　　慕容翠花本是气冲冲的花，西门二狗却奇异的从中听到了甜蜜的味道，抱着花，一脸感动的说：“翠花，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仿佛那不是花，而是临终托婴。
　　慕容翠花本来是打算按计划来实现自己追求陆宝贝的目标，不想突然半路上西门二狗又杀出来了！
　　之所以说是又，是因为西门二狗已经就坏过她的好事儿。
　　当年她年纪比较轻，没见过什么世面，看上了邻村的一个秀才，本来都牵过小手，准备叫他来提亲了，结果这个西门二狗上门把人吓唬一顿，那个人从此往后就开始躲着她走了。
　　说实话，这件事当初她很生气，后来想通了还是很感谢西门二狗的，要不是他半路折腾了这么一出，她怕是就要嫁给那个怂鬼了！
　　想到这里，慕容翠花不由得看了一眼西门二狗身后的陆宝贝，突然觉得，也许她眼神不好的毛病非但是很久以前就埋下了的，而且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根治。
　　这么一想，慕容翠花的心情就开始低落起来。
　　哎呀，她这么优秀的女人，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能够配得上她的男人呢！
　　西门二狗见慕容翠花的眼神移到了陆宝贝身上也不肯看自己，心里不由得又是辛酸又是委屈。
　　想他西门二狗，从记事以来，就认定了慕容翠花这么一个女人，理智要娶她当自己的小媳妇儿，给自己生娃娃，没想到这都快二十岁了，还没搞定这事！
　　别说是娃娃了，就连媳妇的边儿都没有蹭上呢！
　　这事情真的是叫猛男也要落泪了！
　　不过，想到刚刚荣升为自己知己的陆宝贝已经成功抱得美人归，而翠花这会又是瞎了眼的看上他，西门二狗就觉得自己离成功的那天可能不远了。
　　毕竟，他还有陆宝贝这个知己在后面出主意呢！
　　以往他都是势单力薄的，自己给自己谋划，出了不少岔子。
　　现在翠花既然喜欢他，那他身上一定是有值得自己学习的优点的。
　　只要他西门二狗坚持不懈，终有一天会成功的！
　　想到陆宝贝扑闪着大眼睛的模样，西门二狗决定今晚就好好回去练习追媳妇的绝技第一式——猛男眨眼！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的，绝技第二式就是传说中的猛男落泪：）


第88章 
　　慕容翠花觉得自己的人生整个儿地掉入了噩梦般的深渊里。
　　无数次, 面对惨淡的现实，慕容翠花在心里碎碎念着：长得美难道就必须要承受这生命不能承受之痛吗？
　　“翠花！”一声深情的呼唤传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慕容翠花下意识地转身想跑。
　　但显然, 她一个纤纤弱女子, 在体力上有着先天的弱势, 论起速度，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一个五大三粗的健壮男人。还没等她迈开脚, 深情呼唤她的西门二狗就窜了过来。
　　于是, 西门二狗那张仿佛是抽了筋一般的大脸就猖狂的挤入了眼帘。
　　慕容翠花下意识地撇过了脸, 回避了西门二狗那张被他自己刚给糟蹋地面目全非的脸。
　　这西门二狗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疯, 最近见了她,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以前长得还勉强可以入目的一张脸，出现了许多与之不相称的表情。
　　明明是个英武的硬汉子，却偏偏非要学习女孩子的柔肠百转，楚楚可怜, 弄成了个四不像不说，还非得来污染她的眼睛。
　　不小心瞥到了对方一眼, 慕容翠花就觉得自己的眼睛又开始疼了起来。
　　西门二狗已经对慕容翠花不肯看他的事情习以为常了, 他倒没有发觉这是因为自己“东施效颦”, 反倒满怀信心，觉得自己偷师来的这两手一定能够博得美人芳心。
　　没看现在每次翠花见了他都说不出的娇羞吗？
　　“翠花，”西门二狗西子捧心, 深情款款地道：“你最近怎么都不采花啦？”
　　不采花，怎么送给他呢？
　　慕容翠花脑门儿青筋凸起，她感觉好生气呀，这个西门二狗！居然还敢问她为什么不采花了？
　　他整天见了她，就像是闻见了肉味的狗一样，围着她转悠个不停，她哪有机会去采花呀！
　　再说了，采花也要有送花的对象啊。
　　现在他比她还要亲近小公子，简直恨不得能黏在人家身上一样，她送了两回花，都被他横插一脚夺了去，这让她怎么能有心情去采花？
　　弄得她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吃醋了。
　　本来苦追着她的男人现在每天都粘着她正在苦追的男人，两个人难分难舍的，她应该吃谁的醋？要不要吃醋？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慕容翠花冷着脸，非常冷酷无情地道。
　　然而，这把本该叫人非常伤心的话，在西门二狗听来却仿佛一阵清风一般。
　　他从小到大，对于慕容翠花的种种嫌弃早已习以为常了。这些话非但没有叫他觉得的伤心，反而让他傻笑了起来。
　　“翠花，你别担心，我不累！”
　　西门二狗美滋滋地说。
　　慕容翠花：“……”
　　谁他娘的担心你了？
　　明明她嫌弃的不得了，可他却总能把她的嫌弃解读成担忧，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叫人敬佩的本事了。
　　慕容翠花觉得自己实在是跟眼前的这个人没法沟通，毕竟，不管她说什么话，他总能够解读出自己想要的意思，说了还不如不说！
　　慕容翠花冷哼一声，气冲冲地走了。
　　西门二狗看见她走了，忙跟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于是，和陆宝贝出来散步的苏遥就很有幸看到了这样一幕——
　　慕容翠花在前面走，西门二狗围着她忽前忽后，打着圈儿的，嘴上不停地跟她说这话。
　　这画面，远远看起来就是很典型的亲密的两个男女吵架了，女孩子生气了，男孩子不停地在诱哄。
　　陆宝贝看到自己的知己，眼睛一亮，立刻想要过去打招呼。
　　苏遥忙阻止了他：“别过去，没看到人家正忙着呢吗？”
　　陆宝贝停止了要去打招呼的动作，有点可惜地看着两个人一路打打闹闹的渐渐远去。
　　突然，看着两个人的身影，陆宝贝就心生感慨地道：“他们看起来好快乐好幸福呀！”
　　苏遥抬眼一看，恰巧看见慕容翠花踢了西门二狗一下，眼皮顿时一跳。
　　……他们家小宝贝，该不会是瞎？
　　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快乐幸福？
　　苏遥心累地不想说话。
　　她是不想说话的，然而，陆宝贝想叫她说。
　　他自己这么认为不算，还非得寻求她的赞同。
　　陆宝贝拉着苏遥的手摇了摇，眼睛亮晶晶地问：“对吧？遥遥。”
　　苏遥很想说不对，但可以遇见，她这话一旦说了，很可能会引发出什么不太好的后果，所以，苏遥勉强点了点头，附和道：“对啊。”
　　陆宝贝于是就心满意足了。
　　他挺着小胸脯，很是骄傲地道：“这都是我的功劳呢！”
　　想起慕容翠花最近对西门二狗嫌弃的不行的样子，苏遥斜睨了他一眼，“你的功劳？”
　　陆宝贝美滋滋地道：“对，都是我主意出的好，二狗他才能够和翠花相处的这么好！”
　　在陆宝贝心里，他俨然是两个人的大媒人了。
　　苏遥哭笑不得的想，两个人本来还是很有希望能够走到一起的，被他这么一搅和，希望渺茫咯！
　　“你以后还是少插手这俩人的事吧！”
　　苏遥也不想看见陆宝贝抱了这么大的希望去“帮”两个人撮合，最后落得一场空。
　　到时候，他伤心了还不是得叫她来安慰？
　　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让他在里面帮倒忙。
　　陆宝贝才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帮倒忙呢，他很奇怪地问苏遥：“为什么呀？你难道不希望他们俩在一起吗？”
　　这跟她希不希望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丁点关系，只要他还希望两个人在一起，那就不应该在里面掺和！
　　苏遥对于陆宝贝的性子是很了解的，把他的一些小想法也摸得透透的了，她很明白一旦自己把真相说出来，某个小宝贝可能就要哭鼻子了。
　　因此，苏遥把话说得很委婉很动听。
　　“你最近把太多心思放在他们身上了。”苏遥平铺直叙地把事实点出来，抬手捏了捏对方细白的面颊，做出一副很失落很难过的样子，哀怨地道：“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最近花在我身上的时间都变少了吗？到底谁才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啊？”
　　陆宝贝的脸登时变成了个红苹果，眼睫毛轻轻颤动，扑闪着不敢望她。
　　哎呀，遥遥居然吃醋了！
　　陆宝贝心里觉得好害羞啊，这还是第一回 遥遥吃他的醋呢！
　　以往都是陆宝贝不满苏遥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人事物上，这还是头一回，他听到苏遥亲口承认，她也会因为他把注意力放到别人身上感到不满。
　　陆宝贝心里头蓦地溢出一股酸酸软软的感觉，仿佛吃了蜜糖一般的甜蜜。
　　“你……你别难过。”陆宝贝红着脸，扭着手指头，很是惭愧地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一定一心一意只想着你！”
　　苏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心里头也很满意，陆宝贝的话就像是蜜一样，叫她心里甜滋滋的。
　　“也不是叫你只能想着我。”苏遥想要教他一些基本的为人处世，毕竟，不能叫他这么一直傻乎乎的下去啊，好心做了坏事也不好。“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朋友，只是不能太过了。”
　　陆宝贝这下更是觉得遥遥真好了，明明都那么吃醋了，还舍得把他让出去。
　　而他，又怎么舍得叫遥遥难过呢？
　　陆宝贝握着小拳头，很是坚决地道：“遥遥就是我的爱好，我最好的朋友！”
　　所以，并不需要什么别的了，有了遥遥，对于他来说已经很足够了。
　　他一点儿都不贪心呢！
　　当然了，要是遥遥也能够只有他一个爱好，一个朋友，全心全意地每天只想着他，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陆宝贝拿眼睛的余光暗搓搓地观察苏遥的表情，藏在表情里的跃跃欲试一览无余。
　　他真的特别特别想跟瑶瑶说，叫她以后只可以想着自己呀。
　　苏遥下面的话却把他这点子不能言说的小心思给摁熄了。
　　“只是有一点，你须得注意了。就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要过多地去干涉人家。就像你和西门二狗，你这次就有点过于积极了，万一要惹得翠花不高兴怎么办？”
　　过于积极也不是什么大错，其实最大的问题一直都是态度过于积极，行动却在捣乱。但苏遥说这话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把陆宝贝最近有点飘起来的心思给压下去，因此干脆一竿子打死，吓他一下。
　　陆宝贝听了这话，他不能够理解为什么朋友之间不能互相干涉，却秒懂了翠花会不高兴这个问题。
　　嗨呀，就像是遥遥会因为他和二狗走得近不高兴，翠花也一定是如此的！
　　说到底，就是吃醋啊！
　　陆宝贝一想到遥遥因为自己吃醋了，就兴奋地小脸红扑扑的。
　　“我……我知道啦！”陆宝贝脆声保证道：“我以后一定注意点，不会叫你再吃醋的！”
　　苏遥嘴角因为他前半句话而浮起的笑容一滞：“……”
　　她不过是为了告诉他，翠花也是有人权的，她是否真的喜欢二狗尚是两说，现在一头热的撮合两人算是怎么回事？
　　这和她吃不吃醋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她为什么要吃醋？
　　是小宝贝不够傻，还是郡主大人不够美？
　　有什么吃醋的必要！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啦，前阵子休息了一阵子。
　　最近在努力捡起更新，争取月底完结_(:з」∠)_


第89章 
　　慕容翠花是个不肯服输的人。
　　尽管前有苏遥珠玉在侧, 后有西门二狗苦追不舍，但她仍旧觉得自己抱得美男归的机会很大。
　　总而言之，自信, 她慕容翠花是绝对不缺的！
　　虽然小公子有时候看起来娘们叽叽的, 比女孩子还娇气, 这叫翠花有点不满意。但翠花还是拥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的。
　　翠花用自己明媚的双眼敏锐地发现了这个小公子颇有才气的事实。
　　自打见了小公子舞文弄墨的场景，翠花就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了。
　　如果两个人能够成就好事, 那将来他们俩的孩子就可以跟着父亲念书学画, 十几年后, 说不定就能够金榜题名, 光宗耀祖了！
　　到时候, 她就能够成为拥有诰命的贵妇人了！
　　不得不说，翠花是个很具有长远眼光的人。
　　为了那莫须有的孩子，和莫须有的将来，翠花决定拼了！
　　“陆公子，这是我做的红豆饼。”
　　这天，翠花找了个二狗到镇上的当儿, 特意做了红豆饼送来给陆宝贝吃。
　　俗话说的好，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俗话说得好, 红豆寄相思, 翠花相信，吃了她的红豆饼，小公子一定能够感受到她那份浓浓的甜甜的女儿情。
　　陆宝贝这时候正准备去镇上卖画赚钱养家, 没想到刚出门不久就被人拦住了，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的好兄弟二狗的心上人——翠花。
　　陆宝贝看着慕容翠花递过来的小竹篮，眨了眨眼睛，问道：“是要我帮你转交给二狗吗？”
　　慕容翠花本来半低着头，一副羞答答的模样，当然，对于送红豆饼这件事，她内心并未觉得有什么好害羞的，只是邻村有个姑娘，长得还不如她好看呢，可每次一做出这副样子，总是能够成功吸引住男人的视线。
　　慕容翠花觉得自己失败了这么多次，是时候该借鉴一下别人的经验了。
　　可没想到，她忍着鸡皮疙瘩做了半天的姿态，对方全然视而不见，仿佛是她把媚眼抛给了个瞎子似的。
　　慕容翠花觉得很气。
　　但她忍了！
　　慕容翠花继续半低着头，轻声细语地解释道：“不，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
　　捏着嗓子把一句话说完，慕容翠花憋了口气，成功憋红了脸，这才抬起头，红着脸，娇羞的道：“死鬼，人家送你红豆饼，难道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陆宝贝愣住了。
　　死……死鬼？
　　这是什么称呼呀？
　　陆宝贝生平从未听过这个称呼，他眨巴着双眼，茫然地问：“我没死，也不是鬼，你为什么叫我死鬼啊？”
　　在慕容翠花惊呆了的表情中，他皱了皱小眉头，突然眼睛一亮，特别机灵的道：“你是不是在骂我？”
　　慕容翠花一噎，内心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骂他？
　　如果是打情骂俏的“骂”，那当然算是骂他。
　　可他理解的骂显然不是打情骂俏里的“骂”啊！
　　见慕容翠花不说话，陆宝贝鼓了鼓腮帮子，他这时候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了，如果对方是在骂他，那他应该生气才对啊，怎么可以好声好气地在这里和对方说话！
　　于是，他瞪着对方，怒目而视，气鼓鼓地骂道：“坏人！”
　　哼！
　　骂完了，重重舒了一口气，神清气爽。
　　陆宝贝觉得自己可厉害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嗨呀，原来骂人这么好玩的呀。
　　被指责成坏人的慕容翠花的一张俏脸肉眼可见的绿了。
　　她觉得那光彩夺目的未来在此刻也慢慢地丧失魅力了。
　　会不会，儿子还没有成才，甚至没有生出来之前，她就被气死了？


第90章 
　　其实翠花对于自己被拒绝这件事并没有感到很伤心, 充其量也就只是有点委屈和不愤。
　　这就好像是准备养个宠物，物色好久终于看上只小狗狗，苦心费力地拿狗粮投喂, 结果人家狗粮照吃, 却压根不睬她！
　　想想都觉得这狗很没良心, 不能轻易放弃它。
　　哪怕是冲她摇摇尾巴让她挽回一星半点儿的自尊心呢？
　　翠花觉得自己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她要的可简单啦。
　　就是想要挽回点被扎碎的自尊心而已。
　　当然啦, 要是能够顺便拐回这只稀有的小狗狗, 再顺便生只可爱的小狗崽儿, 那就更好啦！
　　但是, 看着眼前这个不解风情的小宝贝, 翠花心里头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绝望。
　　她温柔又小意地送了红豆饼表衷情，换来的就是一句“坏人”？？
　　翠花觉得自己的小心心好痛痛啊！
　　面对这个扎上了自己小心心的人，翠花决定叫他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
　　她气哼哼地抬起下巴，做足了气势，抓起篮子里的红豆饼就朝陆宝贝身上砸。
　　暗红色的糕点在陆宝贝素色的衣裳上开出了绚烂的花，陆宝贝呆呆地看着自己被染脏的衣裳, 好半晌才抬起眼吃惊地看着对方，瞪圆了眼睛, 生气地问：“你为什么要拿红豆糕砸我？”
　　他鼓着腮帮子, 和对方大眼瞪小眼, 心里则很认真地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砸回去。
　　遥遥可是跟他说了，如果遇到别人欺负他, 就要狠狠地欺负回去！
　　如果没法欺负回去，那就回去跟她告状。
　　陆宝贝眼珠子转了转，当即决定要先欺负回去，再回家告状！
　　于是，他飞快地从对方的篮子里抓出一把红豆糕，丢在对方身上。
　　说实话，那红豆糕丢的一点儿气势也没有，简直就像姑娘家在路上遇到心仪的男子，不好意思开口搭讪，于是轻轻的、柔柔的，将手帕子丢在对方身上一样。这样的力度和方式是很叫人遐想的。
　　然而，这并不能让翠花心里觉得好受。
　　她糙惯了，一点儿也没接受到其中的“柔情”，只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于是，她再一次抓起红豆糕，恶狠狠地砸了出去。
　　“你居然感砸我！”
　　翠花一边拿红豆糕砸向对方一边尖叫。
　　陆宝贝一边抱头躲，一边还嘴道：“明明是你先砸我的！”
　　他笨嘴拙舌的，脑子这时却机灵的很，躲了几下，扭身就往家里跑。
　　“遥遥，遥遥……”陆宝贝飞快地学会了慕容翠花式尖叫：“有人欺负我！”
　　接下来的话，就是没有叫喊出来，也很容易叫人能猜到，那一定是：你快来帮我报仇呀。
　　慕容翠花见到“敌人”跑了，拔腿就想追，没想到就看到对方一路往家跑一路尖叫的模样，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胖老鼠似的。
　　她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也不追了，脚一软，篮子好悬没掉到地上。
　　她站稳了身子，呆呆地站着，好半天，脸色阴晴不定地，突然“呸”了一声。
　　呸呸呸，不追了，不追了，还追个屁啊！
　　追一只怂的只会尖叫回家找人撑腰的肥老鼠回家找气受吗？
　　这一声“呸”就好像一个信号。
　　翠花脑子里压抑着的那些让她觉得不太美好的场面一气儿涌了上来——
　　下田的时候肥老鼠柔弱无缚鸡之力，只能躲在田头树荫里。
　　搬粮食的时候肥老鼠同样柔弱无缚鸡之力，只能站在一旁加油打气动动嘴。
　　种田的时候，肥老鼠把种子洒在田埂上。
　　除草的时候，肥老鼠把新苗给拔了。
　　……
　　以前的种种就不说了，现在，被人欺负了，肥老鼠居然还要跑回家告！
　　翠花觉得自己怕是瞎了眼，不然这么能看上这么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男人？
　　为了安慰自己，她努力找一找这个人的优点，以证明自己并不瞎。
　　最后，艰难地找出了两条半优点。
　　两条是以前就知道的：长得好看，能文能画。
　　半条是努力挖掘的：能够不为女色所获，还算得上专一。
　　为什么是半条呢？
　　因为翠花觉得，自己还没使出十成的力气呢，不然对方还是很有可能被动摇的。
　　再说了，就是叫她昧着良心说自己长得比人家未婚妻好看，她也说不出来呀。
　　但是实在找不出别的优点了，只好将这半条拉出来凑数。
　　看上一个人的时候，可能只认他一个好处。
　　放弃一个人的时候，却能想见他千千万万个不好。
　　翠花此刻显然就是这样。当然了，这跟她本身就不是很坚定也有关系。
　　不管怎么说，决定彻底放弃之后，翠花心里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的，压在心里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挪开了。
　　抢人家有主的男人，她心里其实也充满了负罪感的。
　　现在，知道那男人不好，翠花心里就不觉得放弃可惜了。
　　想想这么久以来，自己给对方造成的麻烦，翠花心里就觉得，表妹真是个心胸宽广的好人。翠花很认真地在考虑要不要跟表妹说和说和，叫她也认识清楚，干脆把这个没出息的男人丢在一边，另找个好的。
　　毕竟，依表妹的姿色，定然可以找个比陆宝贝强上千百倍的男人！
　　此刻，一路小跑回家找遥遥告知的陆宝贝还不知道，已经有女人打上了他们家遥遥的主意。
　　他这会儿正鼓着腮帮子朝遥遥告状：“遥遥，翠花欺负我！拿红豆糕砸我！你看！”
　　他气呼呼地指着衣裳上被砸出来的一朵朵暗色的花。


第91章 
　　苏遥对于小宝贝还是很宠的, 基本上要星星连月亮也会一起摘给他。
　　当然了，如果她有意戏弄，也会发生要星星偏要给月亮的情况。
　　不过, 经历的事情多了, 难免也就习惯了。
　　苏遥表现的相当淡定, 压根也没有陆宝贝想象中的——遥遥愤怒的嘶吼“谁敢欺负你！”，这叫小宝贝眼中流落出小小的失望来。
　　他抓了抓自己的衣角, 愈发委屈, 声音却弱弱的, 仿佛是被对方的淡然以对打击到了。
　　“你……你看呀。”
　　苏遥就顺势看了一眼, 心情仍旧很淡定, 说实话，看到衣服上粘着的红豆糕碎屑时，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反应是：去换件衣服呗！
　　衣服弄脏了，换一件不就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了，这话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脱口而出。不然, 可就狠狠地伤了小宝贝的脆弱心肝儿。
　　毕竟，这可是位会举着手指上根本看不出来的伤口大声诉苦的人呢！
　　苏遥慢吞吞地看了一眼, 很善解人意地表示了自己的愤懑。
　　“哎呀, 翠花真的是太可恶了！”
　　就是这么一句话, 就让小宝贝心满意足了，他觉得遥遥跟他是一个立场的人啦。
　　陆宝贝眉开眼笑，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就是就是, 她坏！”
　　苏遥给了回应，陆宝贝却一副已经大仇得到的样子，全然对此不计较了，美滋滋地去换了衣服，回来蹭到苏遥身边，无忧无虑的。
　　苏遥撑着下巴问他：“不出门赚钱去了吗？”
　　陆宝贝欢欣的小表情僵了一瞬，慢半拍地回想起来，自己是个要出门赚钱养家的人。
　　“我忘了……”
　　陆宝贝干巴巴地解释道。
　　他光想着回来告状了，告完状就万事大吉了，回到遥遥身边，又仿佛是寻到了归属一般，那还想得到要去“辛苦”地赚钱养家啊！
　　苏遥挑了挑眉，妩媚的眼睛露出些许揶揄的色彩，斜他一眼，调侃道：“咱们家怕是离揭不开锅的日子不远咯！”
　　陆宝贝在村子里生活那么久，耳濡目染，自觉很是个懂得民生疾苦的人，自然明白什么是“揭不开锅”。
　　“那……”陆宝贝迟迟疑疑地站起来，捏了捏衣角，恋恋不舍地道：“那我还是去赚钱吧。”
　　虽然很舍不得离开遥遥，但是养活遥遥也同样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啊！
　　遥遥跟了他，他总不能叫遥遥饿肚子的。
　　周大娘可都是说了，没本事养活自个儿女人的男人是他妈是个“没种的球”！
　　他才不是“球”呢，他一定能够养活遥遥的。
　　留恋地望了望苏遥娇美的容颜，陆宝贝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气，为了遥遥，他一定会努力哒！
　　就算觉得肩膀上负担很重很重，就算觉得赚钱很无聊很辛苦，就算……呜——
　　就算很想哭出声来，他也一定要赚够钱，让遥遥吃得饱穿得暖，做一个最最最最最最幸福的女人！
　　苏遥只是为了逗逗他而已。
　　这个小傻瓜最近不知听了些什么话，每一次提到“赚钱养家”四个字就愁眉苦脸的，不自觉地缩着小肩膀，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一样。
　　见对方恋恋不舍的看着她，苏遥心里忍着笑没出声。
　　对方见她不说话，乖乖巧巧地道了别，苦着小脸一步一步往外挪。
　　快挪到门口时，苏遥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出声叫住他：“好啦，今天先休息。”
　　陆宝贝是个很有韧性的人，才不会轻易就被这句话迷惑呢。
　　今天先休息，那赚钱赚得不够，岂不是要让她饿肚子了？
　　因为心里有这种想法，所以尽管觉得苦兮兮的，他也没有开口说自己不想去。
　　苏遥的话，非但没有叫陆宝贝停住脚步，反而叫他更坚定了要出门赚钱养家的决心。
　　所以，苏遥就看见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对方只是略略听了一下脚步，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门，一副打死也不回头的架势，仿佛后面有要吃人的妖精！
　　可不是有要吃人的妖精嘛！
　　对于陆宝贝来说，还有什么比苏遥更能够动摇他的心呢？
　　但就算是遥遥这个“妖精”本人，也动摇不了他要赚钱养她的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更新没啥规律，平时工作完心情比较抑郁，所以有时打不起来劲儿码字，然后就恶性循环了。
　　35W左右完结。


第92章 
　　这天, 陆宝贝在家休息，蹭在苏遥身边，很是得意的跟苏遥说起自己指导西门二狗追慕容翠花的事。
　　他白皙的小脸蛋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兴奋极了, 手舞足蹈, 俨然是一副指导江山的架势。
　　“……我想二狗一定能追上翠花的！”
　　陆宝贝最后充满自信地如此总结道。
　　他可真的是太机灵太无私啦！
　　不但把自己追到遥遥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二狗，还隔三差五地就为他加油打气。想当初, 他追遥遥怎么也追不到人, 心里焦急得要死的时候, 可没有人这么帮助他呀。
　　陆宝贝睁着水汪汪地眼睛, 渴望地望向苏遥, 想要寻求认同感：“遥遥，我是不是特别棒？”
　　苏遥含笑不语。
　　照陆宝贝这个教法，大概这辈子西门二狗都要错失他心中的最美村花了。
　　毕竟，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并无什么暧昧之情时，对方的紧追不舍，和恶狗狂吠也没什么两样, 只是白白地惹人厌烦罢了。
　　然而，就算弄巧成拙了, 这也不妨碍苏遥给予小宝贝爱的鼓励呀。
　　面对对方求夸奖的小眼神, 苏遥睁眼说瞎话：“你教的很好。”
　　陆宝贝愈发高兴, 快活道：“当然啦！”他自然教得很好，毕竟——
　　“二狗马上就要成功啦！”
　　苏遥顿了一下，发出一个疑惑的音：“嗯？”
　　陆宝贝解释道：“前几天翠花还想让我帮她送红豆糕给二狗呢！”
　　他仰着小脑袋, 可得意可自豪地道：“红豆寄相思，我知道的！”
　　苏遥回想起前几日陆宝贝气呼呼跑回来，指着衣角的红豆屑，鼓着腮帮子告状的小模样，觉得自己仿佛抓住了点什么。
　　“就是翠花拿红豆糕砸你的那次？”
　　陆宝贝用力地点头，肯定道：“对，就是那次！”
　　苏遥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的样子……
　　陆宝贝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唉！要不是翠花冲我动手，我肯定会答应她的请求的。那样，二狗一定会更高兴的。”
　　苏遥没说话。
　　陆宝贝继续道：“不过二狗真是个好人，我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虽然很遗憾没能吃到翠花的红豆糕，但一点儿也没有怪我。”
　　苏遥抿了抿唇，拿怀疑的眼神打量了他一下，问道：“你还把这件事告诉二狗了？”
　　陆宝贝骄傲地抬起下巴，“这种事情当然要告诉他啦！他听了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要是知道遥遥专门给他送些什么，他也会很高兴的。
　　想到这里，陆宝贝就忍不住拿眼角偷觑苏遥，很是期待地想：遥遥什么时候回亲手做红豆糕给他呀？
　　苏遥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一定会呸一声，告诉他：可千万别做梦！
　　她是缺钱还是缺人？
　　为了盘红豆糕还要自己下厨？
　　苏遥从陆宝贝曲折的叙述中，迅速地理出一件事：翠花给小宝贝送红豆糕，两人互殴，小宝贝转头告诉二狗翠花要送他红豆糕。
　　嗯……
　　小宝贝做真不是有意的？
　　摆明了人家是想跟他告白，结果他扭头把事实曲解了告诉了对人家穷追猛打的追求者。
　　怎么看都像是由被丢红豆糕的事情而引起的一场复仇！
　　“你真的确定，翠花的红豆糕是要送给二狗的？”苏遥扬眉问道。
　　陆宝贝点头，小表情纯真又无辜，却透着坚定，显然对此确信无疑：“当然确定啦，翠花她心里一定是喜欢二狗的！”
　　就像当初，他们家遥遥心里也一定是喜欢他的！
　　苏遥：“……”
　　哦豁，要不是知根知底，她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个心机深沉且善于伪装的小人！
　　能不能不要一脸无辜地歪解事实真相？
　　虽然翠花算是自己的情敌，但此时此刻，苏遥也忍不住要同情她了。
　　真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第93章 
　　转眼间, 苏遥和陆宝贝在村子里居住已满两月。
　　这一日，陆宝贝正很努力的在街上学习人家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叫卖。
　　小贩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垛子, 拖长的音调有种奇异的韵律, 起起伏伏, 悠长而嘹亮：“糖——葫——芦嘞——！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嘞——！”
　　陆宝贝盯着草垛子上据说“又大又甜”的“串串红”，下意识地吸溜一下口水, 张嘴跟着喊：“山——水——画嘞——！物美……又甜的山水画嘞——！”
　　一不小心, 瓢了嘴, 脑子里想的是“物美价廉”, 心里头念叨的事“又大又甜”, 说出口变成了混合词组——物美又甜！
　　卖力吆喝的小贩扛着糖葫芦垛子一个猛回头，震惊地看着自己这半个“徒弟”。
　　半晌，迟疑着往画摊子前走了几步，停在画摊前，干巴巴地问了句：“大兄弟，来一根？”
　　陆宝贝眼睛“唰”地一亮, 在小贩伸手准备在草垛子上拔下一根糖葫芦时，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急声拒绝道：“我不吃！”
　　小贩愣了愣, 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盯着自己糖葫芦看了半天, 连自己的吆喝都学了去的“徒弟”竟然会拒绝。
　　他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是家里有婆娘了吧？”
　　陆宝贝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听到对方的话, 心中不禁有种幸福愉悦的感觉。
　　哎呀呀，难不成他和遥遥在一起之后太幸福了，所以被看出来了？
　　怪不得村子里人都说男人在外家里有人没人离得老远都看得出来！
　　他可真是个幸福的男人~
　　陆宝贝美滋滋地点头：“嗯！”
　　小贩顿时就一脸了然加同情。多了一个婆娘，那就多了一张吃饭的嘴，男人身上的胆子就重了不止一倍！
　　虽说一个女人吃不了多少，但是梳头油要钱吧？穿衣裳要钱吧？将来生了娃，要钱钱钱钱钱吧？
　　想想都觉得突然饥饿贫穷，吃不上饭，穿不暖衣！
　　更别说吃零嘴了！
　　陆宝贝只是点了个头，小贩立马就从他身上看出四个字：生活所迫！
　　有了婆娘的人哪，浑身上下就写着俩字：贫穷。
　　没错，一个男人娶了婆娘之后幸不幸福是看不出来的，但是贫穷的味道，隔着老远都能嗅到！
　　小贩觉得两人这是同病相怜呀，顿时心中升起了一股同情，豪爽地从草垛子上拔下一根糖葫芦，塞给陆宝贝：“大兄弟，送你吃的，不要钱！”
　　陆宝贝虽然经济拮据，但是也没有随便占人便宜的习惯。尤其是苏遥早就教过他，这地方的人都很淳朴热情，生活方面却不是很富裕，和别人来往要有来有回，不能随意收人家的东西。
　　陆宝贝觉得遥遥说的都对！
　　这时候，便宜送上门了，就算口水在分泌，陆宝贝还是很坚定地拒绝了。
　　“不，不不！”他摆手道：“我不吃！”
　　那小贩十分热情地道：“拿着，拿着，不值什么钱。”一再强塞。
　　陆宝贝觉得不能吃，但实在是盛情难却。
　　于是他想了想，觉得虽然今天一分钱也没有赚，但是这个钱得花！
　　便掏出铜板买了一根。
　　小贩一再推让不要，说：“大兄弟，送你的，不收钱。”
　　陆宝贝这时候就和他之前强塞时那样，“给你，我买。”
　　两人就一个铜板又是你来我往了半天，最后以小贩收下铜板，陆宝贝收起糖葫芦结束。
　　小贩叹了口气，走到一边去重新吆喝卖糖葫芦了。
　　陆宝贝的摊子上，也重新想起了不伦不类的吆喝声，和小贩的吆喝形成二重唱。
　　有了之前的一番交流，小贩卖糖葫芦的间隙也会关注一下陆宝贝，他觉得自己这“半个徒弟”也挺不容易的，半天也没开个张。
　　不过，这就是生活嘛！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突然黯淡了下来。
　　小贩看了眼天色，面容中透出些许忧愁，“看这天色，怕是要下大雨了。”他咕哝道：“老天爷的脸，说变就变，早上看着还好好的呢。”
　　不过好在他的糖葫芦已经卖的差不多了。小贩一边嘀咕，一边扛着草垛子要走，走了几步，转身冲陆宝贝叮嘱道：“大兄弟，这天要下雨啦，赶紧收拾摊子回吧！”
　　说完了，扛着草垛子一边大声吆喝，一边离去。
　　陆宝贝抬头看了看天空，天上的云灰白交杂，瞬息万变，天空也显得阴沉沉的，果然是要下雨的样子。
　　空气变得潮湿起来。
　　街上的人不知是谁大声喊了一句：“收摊回家咯！”
　　很快，街上乱糟糟地一片，大家七手八脚的收拾起来，逐渐开始离去。
　　陆宝贝好歹摆了两个月摊子了，也是个街头“老手”。这时恍然明白自己也该回家啦！于是便也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很快就随着大流离开了镇上的集市。
　　陆宝贝前脚刚到了家，雨哗啦啦地就砸下来了。
　　苏遥一边帮他把外面的衣服脱掉，一边感叹：“你这回来的可真巧，晚一步，准成个落汤鸡！”
　　陆宝贝嘻嘻一笑，他也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
　　苏遥解他胸前的扣子，手一顿，发现里面有个东西。
　　她摸出来一看，是个糖葫芦，用薄薄的一层米纸包着，因为藏在胸口，受了他的体温影响，上面的金黄色的一层糖都化了，有些还渗出米纸，黏在衣服上。
　　“怎么把糖葫芦塞在胸口？”苏遥吃惊地问道。
　　陆宝贝眉开眼笑地献宝：“这是我特意给你带回来的，怕下雨淋着，就塞在胸前啦。”
　　然后，他欢快地讲起这一根糖葫芦的来历，并且很认真地道：“我虽然很想吃，但是更想带给你吃。”
　　苏遥呆住：“……咱们家已经这么穷了？”
　　至于吃一根糖葫芦都可怜巴巴的吗？
　　陆宝贝扬了扬下巴，他可是他们家赚钱的男人，对于这件事最有发言权了。
　　“糖葫芦当然吃得起，但也不能坐吃山空。”陆宝贝脸上浮现一抹自信的风采，井井有条的分析道：“咱们家就我一个人赚钱，我又赚不了多少钱，没法开源，当然得节流啦！”
　　所以，零嘴这种东西，当然不能像以前一样想吃就吃啊，首先就要考虑吃不吃得起。就算吃得起，也得省着花。
　　省着花，那当然就是他不花，全给遥遥花！
　　苏遥一噎，心想你哪来的自信把自己赚钱不多的这件事说得这么神气扬扬的？
　　不想打击他的自信，苏遥强行眨出星星眼，假装崇拜：“哇哦，你说的真有道理！”
　　感觉到苏遥那崇拜的眼神，陆宝贝挺直了小身板儿，倍儿自信的同时，心中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豪气。他拍着自己的胸脯，昂着脑袋，神采飞扬地说：“你放心，节流只节我一个人的，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苏遥尴尬微笑：“……你真好。”
　　嗨呀，心好累，还没生娃就要哄孩子。
　　不过，自己哭的穷，跪着也要装完。
　　陆宝贝飘飘扬，苏遥接着捧道：“咱们家以后就靠你了。”
　　陆宝贝重重点头，十分愉悦：“嗯！”
　　嗨呀，责任重大，我真的是太男人了！
　　苏遥怕他再说什么自己招架不住的惊人之语，决定拿手上的糖葫芦把他的嘴堵上。
　　陆宝贝这次没有拒绝糖葫芦，和苏遥一人一颗地吃起来。
　　就在两个人浓情蜜意地分享糖葫芦时，“嘭嘭嘭——”，一阵刚猛地敲门声穿透雨幕，传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掐指一算：天降暴雨，必有大事发生。


第94章 
　　苏遥和陆宝贝对视一眼, 对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倍感诧异。
　　苏遥一面叮嘱道：“快把衣服穿好。”一面撑开靠在墙边的油纸伞，穿过院子去开门。
　　“嘭嘭嘭”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苏遥喊了一声：“来了！”
　　雨声混着敲门声显得很是嘈杂, 敲门的人并没有听到她的应和, 兀自敲个不停。
　　苏遥穿过重重雨幕, 拉开了泛着湿气的木门。
　　门一拉开，迎面一只厚实的手掌拍了过来。苏遥敏捷地一躲, 稳住身子, 扭头看向来人。
　　“慕容大娘？”
　　苏遥这才看清, 来人正是慕容翠花的娘亲。
　　慕容大娘面带焦急, 见到苏遥开门, 忙问：“看见翠花了吗？”
　　苏遥如实回答：“没有啊。”
　　见对方神色急切，身上也被雨水打湿了，蓬头乱发，十分狼狈。苏遥不由关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慕容大娘勉强收敛了焦急之色，扯出一抹笑道：“倒没出什么事，就怕会出什么事啊！”
　　她这话说的很奇怪, 饶是苏遥聪慧，也颇觉丈二和尚般的摸不着头脑。
　　好在慕容大娘不是个藏得住话的性子, 她也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特别晦气, 连“呸”了两声, 啐道：“瞧我这嘴，净说晦气话！”又很是迷信的念叨道：“坏的不灵好的灵！”
　　一连念了几遍。
　　苏遥很耐心的听她念叨。
　　慕容大娘念完之后，叹了口气, 冲苏遥道：“翠花一早跟我说要上山一趟，我看这雨来得及，怕她被困在山里，所以来问一问你们看到她没有。她要是已经回来了，那可真是太好咯！”
　　苏遥终于明白过来，忙安慰道：“不会有事的，翠花看起来是个好运的。”
　　苏遥极善于拿捏人的心思，早看出慕容大娘是个信神佛宿命一说的，就从这莫须有的方面来安她的心。
　　慕容大娘也道：“是呢，咱们翠花是个好命的，小时候有婆子给算过的！大富大贵的命！”说着，很是得意的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时候，她又仿佛把对女儿的担忧全忘了。
　　苏遥微微一笑，建议道：“不如找几个健壮的汉子往山脚下去找一找？”
　　慕容大娘脸上重新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叹道：“这倒也是个办法。”
　　她眼珠子转了转，寻思了一番，问道：“你家汉子在不？”
　　显然，慕容大娘很懂得“就近原则”和“一事不烦二主”的道理。
　　苏遥没想到自己诚心提出的建议叫自家“健壮的汉子”被盯上了！顿了顿，转头朝院子里唤道：“叙之！”
　　“哎！”脆生生的一声应许穿透雨幕，伴随着淅沥沥的语声，传到了大门口。
　　随即，陆宝贝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子另一端的屋门口。
　　“怎么啦，遥遥？”陆宝贝大声问道。
　　“你来。”苏遥冲他喊道。
　　“好！”
　　陆宝贝一听招呼，连伞也不撑，双手挡在脑袋上，一路小跑，穿过了院子。
　　他停在院子尽头，甩了甩落在身上的雨水，三两步跳到苏遥面前，微垂着一张俊俏的小脸，问苏遥道：“干什么呀？”
　　苏遥并未答话，面朝着慕容大娘，伸手朝陆宝贝一指，含笑道：“在呢。”
　　慕容大娘很是喜欢苏遥这个爽利的性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满意地……
　　嗯，打量陆宝贝的时候，满意地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
　　慕容大娘皱着眉头，惆怅地看着陆宝贝那娇俏的，比自家的村花女儿还美的小脸，和那堪称纤弱的小身板，纳罕道：“乖乖，这莫不是个女娃儿投胎的？”
　　虽说村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但对于陆宝贝这个人，慕容大娘还真没有过多关注过。这两年个他们家做了点小生意，他们夫妻俩多数时间都耗在镇子上，正打算攒点钱在镇上买房把女儿接过去，方便为女儿图谋婚事呢，所以起早贪黑的，连村子里的新鲜事都关注的少了。
　　偶然的机会，回到村里时见过两回苏遥，却没见过陆宝贝这个活在传说里的新鲜面孔。
　　毕竟，陆宝贝是个赚钱养家的男人呢，怎么可以偏安一隅，天天不务正业盘桓在这个小村子里？
　　据女儿所言，这姓陆的汉子是个极好的男人。
　　慕容大娘根据自己对于“极好”这两个字的判断，脑海里对于陆宝贝的形象是这样的：五官端正，虎背熊腰，孔武有力，比镇上胸口碎大石的杂耍艺人都要威猛，特别能给人安全感！
　　一看真人，慕容大娘懵了。
　　这就是女儿说的看起来好极了？
　　不得不说，这会儿找到苏遥这里，慕容大娘也是想见一见陆宝贝这个女儿口中的好男子的。难得空闲下来，又下了雨，没法干活，可不是要找找八卦，寻寻新闻？
　　借口都是现成的！
　　——女儿上山了她忧心呀！
　　现在，见到了真人之后，慕容大娘忍不住怀疑起来：应该是她理解错女儿的意思了吧？她怎么会把女儿的闲时谈资当做是少女怀春呢？
　　哎呀呀，真是罪过哟！
　　女儿，娘误会你了。


第95章 
　　雨水啪啪打在树叶上, 天空被乌云覆盖，山林之中，光线几乎是一瞬就消散了。天色变暗, 头顶像是有座大山倾覆下来, 山石未至, 危险的脚步已经率先踏出。
　　重重雨幕，乱雨如钉。
　　西门二狗踩在一颗湿滑的大石头上, 雨水打在他脸上、身上, 他用手臂搭在头上, 试图为自己遮雨, 却只是徒劳无功。
　　“翠花, 雨越来越大了！”
　　西门二狗回头冲翠花喊，刚一张口，雨水就顺着头流下来，一气儿涌到了张开的嘴巴里。
　　慕容翠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用西门二狗的外衣支在头顶，用两条手臂和一件粗衣给自己做了一个简陋的避雨之地, 但雨水仍旧渗透湿透的衣服，啪嗒啪嗒的落在她身上。
　　西门二狗洪亮的大嗓门混合着哗啦啦的雨声传到慕容翠花的耳中, 她立即回道：“到东边的山洞去！”
　　山脚下长大的孩子, 对于变幻莫测的大自然自有一套应对的法则。即便是在山中遇到大雨, 也总能绝处逢生。
　　西门二狗两人本来是想要及早下山的，不想雨势渐渐地变大，即使心有成算, 两人也不敢托大，便决定到附近的山洞避雨。
　　不过，对山里地形熟悉是一方面，雨中山路湿滑难走又是另一方面了。
　　两个人身强体健，也不免走得磕磕绊绊。
　　“小心！”
　　西门二狗回身及时地拉住了险些摔倒的翠花。
　　幸好他一直留着心在翠花身上，不然这下她要结结实实的摔了！
　　西门二狗心里庆幸一声，有力的大手紧握着翠花一只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慕容翠花也很庆幸，无论如何，在自己的追求者面前摔个大马趴实在是太影响她这个村花的形象了！
　　就算是此刻，慕容翠花最先关心的也不是眼前的危险，而是自己的形象。
　　人活着，脸不能丢！
　　想到这里，慕容翠花顽强地稳住了身子，顺着对方炙热有力的大手抬头向上望去——
　　翠花安心了！
　　哗啦啦的雨水不断地往下落，对面这人跟个落汤鸡似的，半点形象也无。昏暗的光线里，也就那一口大白牙咧着，露出傻相。
　　得咧，这人肯定比她狼狈多了。
　　想她慕容翠花，那叫一个风姿绰约美丽动人，即便是淋了雨、滑了脚，损害了美丽的外表，那也挡不住她在这昏暗天空下遗世独立的光芒！
　　慕容翠花露出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拂开西门二狗的大手，顶着大雨，神态昂扬地道：“谢了，二狗。”
　　西门二狗露出一个笑，不幸的是，雨水顺着咧开的嘴巴再次往他嘴里开始灌。于是他半低着头，匆匆道：“没事儿，翠花，咱们赶紧走。”他不放心地伸手手臂，递给慕容翠花：“你扶着我走吧。”
　　情随事变，慕容翠花这下没有再犟，扬着脖子，高姿态地抓住了西门二狗的手臂。
　　两个人艰难地来到了避雨用的山洞里。
　　山洞里堆着许多干柴火，西门二狗一进入山洞，把脸上的水一抹，手脚麻利的拾掇出一堆柴火，架起了一个模样齐整的柴火堆。
　　慕容翠花则是在山洞的一角找到了火折子，并几个大瓮，查看了大瓮里面的存货后，拿着火折子走了过来，等西门二狗将柴火摆好时，她用火折子点燃了一把干草，塞到柴火堆上，将其引燃。
　　两个人配合密切地将火堆架起并点燃后，西门二狗忙道：“快烤烤火，把湿衣服……”他说到一半，突然红了脸，挠着头，很不好意思的说：“我到山洞口待一会，你赶紧把身上弄弄干爽。”
　　硬着橘红的火光，慕容翠花面容微醺，没有说话。
　　山洞里突然静了下来，只余下外面哗啦的雨声和柴火被火烧得炸裂的噼啪声。
　　孤男寡女，提起这般话题，难免暧昧滋生。
　　何况一个有心，而另一个，则知道他有心。
　　火苗噗噗噗地往上冒，爱情的绿芽儿也蹭蹭蹭地向上张。
　　这一刻，被雨水打乱了鬓发的女人在男人眼中仙姿佚貌；
　　这一刻，湿衣凌乱黏在身上的男人在女人眼中威武高大。
　　火花迸溅。
　　色授魂与。
　　天雷勾动地火。
　　西门二狗一颗充满了粉色泡泡的心脏剧烈地调动，他红着脸，含羞看了慕容翠花一眼，低声道：“你赶紧弄弄。”说完就飞快地转身奔到了洞口。
　　背对着洞口站住脚，西门二狗情不自禁地拿出了自己前阵子刚学会的西子捧心绝技，双手捧在胸口，顺带还娇羞地跺了跺脚。
　　哎呀！
　　陆小兄弟的追媳妇绝技实在是太好用啦！
　　这才过了多久？
　　他和翠花就已经这般亲近了！
　　事实上，在西门二狗的追求史上，陆宝贝的作用自然不如他想得那般重要。
　　陆宝贝在二狗的感情之路上发挥的唯一作用，大概也就是和本来在翠花眼里不咋地的西门二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成功地让西门二狗变得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
　　毕竟，在他如同破旧煤油灯般无怨无悔地衬托下，哪怕是一根小小的蜡烛，也会显得耀眼而夺目吧？
　　此刻，翠花借着篝火的光芒，望向洞口那个高大健壮，虬结的肌肉从湿透的衣服里透出轮廓的男人，脸儿微红，忍不住把陆宝贝那娇弱的小身板拿过来对比。
　　然后就发现，嗯，可能吧，她以前真的是瞎了眼。
　　试想，如果是她和陆宝贝一起撞上了此时的情景，那退让到洞口的，一路负责搀扶的那个人，多半得是她吧！
　　虽然她很强壮，很能干，但是这样的男人要来有何用！
　　心思已经慢慢扭转，对于“高大威猛”的西门二狗逐渐充满好感的慕容翠花望着洞口那个高壮的背影，目露欣赏。
　　她绝想不到，这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此时正用大手摸着眼泪，极力地在哭出泪花的同时，露出娇弱可怜的神情。
　　说起来，绝技第二式“猛男落泪”他还没有练好呢，都不好意思对心爱的翠花姑娘发动技能！
　　他一定要好好练习。
　　到时候，“西门追妻三招”——“猛男眨眼”、“猛男落泪”、“猛男捧心”一起发动，媳妇儿一定手到擒来！绝无抵挡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二狗：看我追妻三招！眨眼、落泪、捧心，附送娇羞跺脚小拳拳捶你胸口。
　　翠花：卒_(:з」∠)_


第96章 
　　西门二狗到底是没能够成功对慕容翠花完整发动全套技能。
　　事实上, 他很快就停止练习了。
　　外面雨水连绵不绝，而在这混杂着无数声响的雨声里，山洞内却隐隐传来一种细密的声音, 窸窸窣窣, 滴滴答答。
　　山洞里只有慕容翠花一个人, 这声音是从何而来的，已是可以想见的了。
　　西门二狗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听觉是如此敏锐, 面对外面的种种嘈杂, 却还能够从这极响中听出这算得上极轻的声音。
　　西门二狗不知不觉红了脸。
　　西子捧心是连不下去了, 西门捧脸倒是可以试试。
　　西门二狗捧着脸, 脸是滚烫滚烫的, 好似淋了雨发了烧一般；口中也是极干燥的，像是三伏天在烈日下晒过，没能及时得到凉水的滋润；心脏也是极其躁动的，砰砰砰，一下一下，跳得像是要蹦出胸膛。
　　头脑昏昏, 身儿飘飘。
　　如同坠在云雾之中，做了一场香甜的关于春天的美梦。
　　美梦之中, 青草鲜润欲滴, 花朵纷纷盛放, 蜂蝶乱舞，鸟鸣声声，有一美人, 活泼鲜妍，盈盈一笑，宽衣解带……
　　西门二狗不觉痴了。
　　慕容翠花将外衣脱下，拧干了身上的雨水，那两根木棍支在火堆旁，将外衣挂在上面，预备用火将衣服烘干。
　　烘衣服的时候，她又将头发放下来，拧干上面的水。
　　慕容翠花拧完头发，将一头乌黑的发披在肩上，拿眼打量还背对着洞口站着的男人。
　　小心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定定的站着，一下也没有回头，她心里不禁又对这个男人的人品满意起来。
　　放着她这样一个美人在山洞里却还能够做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当真是太难得了！
　　慕容翠花对这个男人愈发的满意，顿时就觉得这个男人勉强还真的有追自己的资格了。
　　想到这里，她也没有矫情，将半干的衣服一披，朝门口唤道：“西门二狗，你来！”
　　西门二狗猛地一个激灵，从自己那满头脑的梦魇中回过神来，拿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懊恼极了。
　　翠花是如此美好的姑娘，他怎么可以因为一定儿点的诱惑，就轻易地亵渎了她去呢？
　　因为心里有鬼，西门二狗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做出些勾引对方的举动来了，可惜了他练习许久的绝技今日是无法动用了。
　　慕容翠花见西门二狗一张脸通红地从山洞口走过来，连步伐都不似平时那般沉稳有力了，看起来虚浮地很，心里一个咯噔，忙关切道：“是不是受寒发烧了？”
　　西门二狗慌忙摇头：“没有！”
　　他一个强壮的青年男人，若是淋个雨就受寒发烧，还要不要面子啦？
　　男子汉大丈夫，又不是个姑娘家，哪里来的哪些柔弱风气！
　　再说了，万一翠花觉得他没有男子气概，不够坚韧，嫌弃他了，怎么办？
　　在村子里，西门二狗可是数一数二的单身壮汉，并且他也是以此为荣的，觉得这就是自己追老婆的资本。
　　即使耍滑头跟陆宝贝学了几招绝技，但这也不能动摇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何况，从他为自己的绝技取得名字来看，就知道强壮这两个字在西门二狗这里还是很重要的。要不然，为啥他的绝技总是“猛男XX”呢？
　　就是为了将自己的优势与新技能完美地融合起来呀！
　　此刻，面对慕容翠花的关心，为了不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个禁不起风雨的弱鸡，西门二狗当然立刻就否认了。
　　慕容翠花见他目光闪躲，脸色通红，心下便以为对方可能真的有什么问题，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忧，所以才忍着不说。
　　心里一感动，慕容翠花便变得殷切了起来。
　　“我摸下！”慕容翠花觉得还是自己的判断更靠谱一点，于是飞快地伸出手，覆在西门二狗的额头上。
　　微凉的手覆盖在滚烫的额头上，两个人同时惊了一下。
　　西门二狗震惊于对方竟会如此关心自己，而且做出这种“不矜持”的行为。要知道，翠花以前好多回躲着他，拒绝他，用的理由可都是类似于“男女授受不亲”、“男女七岁不同席”和“女孩子要自珍自爱”这样的。
　　而此刻，对方急于得知他的身体状况，竟然如此莽撞，一瞬间，西门二狗心里感动极了。
　　翠花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单纯的西门二狗并不知道，姑娘没有看上你时，“男女有别”可能是矜持的体现，但更多的，往往就是直白地拒绝。
　　见慕容翠花望着自己，西门二狗忙道：“我真没事！”
　　慕容翠花吃惊于对方额头上滚烫的温度，闻言收回手，颇有些生气地道：“这么烫！怎么会没事儿？”
　　明明都发烧了，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当她是啥的吗？
　　西门二狗愣了下，傻傻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篝火的橘红色光芒映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将里面因为心情起伏而涌出来的绯色照耀得更加鲜明。
　　他粗粗地一摸，一手滚烫，还真的很像是发烧的样子。
　　可是，天地良心，他这哪里是发烧呢！
　　分明就是发…发骚啊……
　　西门二狗当然不敢把实际情况说出来，可又急于解释，毕竟他也不想让对方认为自己身子骨不好。男人，身子骨不好，还娶什么媳妇，生什么娃！
　　种种情况交杂下，西门二狗嘴上说出的话却磕磕绊绊的，“我……我真没有！翠花，你信我！”
　　笨嘴拙舌的样子，十分逗趣。
　　慕容翠花看着对方一副急于讲清的样子，配上泛红的脸，再想到他额头上滚烫的温度，不禁就软了心肠。
　　毕竟对方也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才如此的啊！
　　何况，先头在雨中一路行来，对方对她照顾颇多的样子也历历在目，刚刚又是主动让她先收拾整理，自己在山洞口又吹了许久的凄风楚雨，一片真心，当真是日月可鉴，雨云可证。
　　罢了，还说什么呢！
　　说来说去，不都是她魅力太大吗？
　　引诱地这个男人昏了头脑。
　　想到这里，慕容翠花口气也软和了。
　　“快些将衣服脱了。”
　　还穿着湿透的衣服，是想要烧死自己吗？
　　西门二狗满口的辩解和解释都卡住了，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慕容翠花。
　　这震惊中还夹杂着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惊喜和难以置信。
　　脱……脱衣服？
　　这么快的吗？
　　亲娘呀！美梦要成了？？？


第97章 
　　橘黄的火光中, 西门二狗羞怯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别……别了吧？”
　　虽然翠花这么主动他觉得很开心啦，但是，最美好的第一次一定要留在新婚之夜啊！
　　想到这里, 西门二狗痛下决心拒绝道：“对不起, 我不能答应你。我是个保守的男人！”
　　慕容翠花：“……”
　　哦, 就是你这个保守的男人脸皮不知道有多厚地追了老娘好多年！
　　“成吧，”慕容翠花妥协道：“我先到山洞口待一会儿, 你自己处理下身上的水, 再烤烤火, 暖和起来。”
　　说完, 丢下“保守”的西门二狗, 自己径直往洞口去了。
　　西门二狗见对方走开，狠狠松了一口气。
　　还好翠花没有坚持留下，不然他仅存的脆弱的意志力真的就要撑不住了！
　　西门二狗没发烧，又是个大男人，处理起来就简单的多，将衣服上、头发上的水随意的拧一拧, 就着急忙慌地把慕容翠花喊回来了。
　　山洞口那么冷，风吹雨扫的, 娇弱的女孩子哪里顶得住？
　　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 雨过天晴, 阳光重新照耀四方，若不是山林间还尚有几分潮湿，兼之泥松土软, 真看不出来是刚被泛滥的雨水摧折过的样子。
　　两人等太阳将山林里的水汽蒸发大半，到下午才离开。走的时候，林木青翠，鸟鸣阵阵，风光正好。
　　因为一夜未归，各自回到家中，也免不了亲友的一番探问。
　　好在此地民风淳朴，问的多是两个人是否有受苦，如何挺过来的，对于一些可能会使两人命运蒙上阴影的问题丝毫没有触及过。
　　陆宝贝也带着薄礼去探望西门二狗了。
　　西门二狗热情地将他迎进门。
　　两人关系很好，不必要的寒暄就免去了。陆宝贝好奇地问他失踪当天发生的事情，西门二狗对于好兄弟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大大地满足了一番陆宝贝的好奇心。
　　原来，当日翠花为了采一种只有山上才有的果子上了山，西门二狗看到喜欢的姑娘一个人往山里去，便跑去搭讪，搭着搭着，两人就一起进了山。
　　没想到果子还没采着，大雨就下了起来。
　　所幸事情的结果并不坏，西门二狗和心上的姑娘成功拉近了距离。
　　“兄弟，”西门二狗豪气地拍了拍陆宝贝的肩膀，把他的小身板拍得一个哆嗦，嘿嘿一笑，神秘地道：“快给我准备贺礼吧！”
　　陆宝贝眼睛一亮，从对方的言行中猜测出一件事：“可是好事将近？”
　　西门二狗得意地笑了起来，一排大白牙闪闪发光：“当然了。我回来之后就已经开始准备聘礼了，过两日就托媒人说亲。”
　　聘礼他早已攒了很多年，现如今不过是把这些年攒的东西汇个总而已，简单的很。
　　陆宝贝一听他说去提亲，高兴地道：“那先恭喜你啦，祝你马到功成！”
　　西门二狗接受了他的祝福，同时开始以过来人的模样反过来提点这个明明早自己踏出很多步，这会儿却马上要落到自己后面的前辈。
　　他语重心长地道：“你也要早点把事情定下来啊！弟妹生得那般好，你怎么还没有把人娶回家啊？”
　　陆宝贝本来没觉得自己跟苏遥现在这样子有什么不好，此刻一听西门二狗的话，却突然意识到了，两个人虽然在一起许久了，但连名分还没有定呢！
　　他突然有些莫名地不开心和忧虑起来。
　　哎呀，为什么遥遥迟迟不提成亲的事啊？
　　转眼二狗都要走到他前面了！
　　西门二狗粗枝大叶地没有看出他眼底的小情绪，豪爽地拿了一片芭蕉叶，包了一包果子给他：“这是我和翠花下山时采的果子，你带回去给弟妹尝尝。”
　　陆宝贝抱着一包果子回家了。
　　苏遥正在看信，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烦闷，见他回来了，将信折了起来，放在一边，敛去脸上的表情，喊他：“小宝贝，快过来。”
　　陆宝贝有点闷闷不乐地依偎过去，不等苏遥问，就竹筒倒豆子地将二狗的事情说了一遍。到后面，他不仅烦恼自己，还有点为二狗担忧了，仰着脸问：“遥遥，你说翠花会同意吗？”
　　苏遥想也不想地道：“会的。”
　　陆宝贝悬着的一分心落了地，眼睛倏地亮了，一扫忧愁之色，他知道但凡是遥遥说的话，多半都能成真。他只是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她会同意？”
　　苏遥也没蒙他，将事情分析给他听：“两个人共过患难，且又孤男寡女地待了一夜，情分自然不同以往。从二狗的说话来看，翠花也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不搭理她，显而易见是关系缓和了，不就是验证了这一点吗？”
　　“而且，”苏遥停了一下，在陆宝贝期待的眼神中，接着道：“她看起来面色红润，心情愉悦，不像是受过难的样子，倒像是春心荡漾之态。”
　　陆宝贝佩服地看着苏遥，明明这是很简单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可是如果她不说，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还可以这么去推测。
　　“你好厉害呀，遥遥！”陆宝贝露出笑来，大大地拍了下马屁，殷勤地将二狗送他的果子递了一个给遥遥：“吃果子！”
　　苏遥问他：“洗了吗？”
　　陆宝贝懊恼了一瞬，颠颠地跑去洗果子。
　　“洗好了，遥遥吃果子！”陆宝贝再次献殷勤。
　　苏遥觉出陆宝贝今日不同以往的殷勤小翼，只是捻了个果子，启唇咬了一口，他就一脸期待地问：“好吃吗？”
　　苏遥冲他勾了勾手指，待他凑过来，直接将唇覆在他的唇上，堵住他的欲言又止。
　　果子清甜中带着微酸的滋味在两人唇齿间递来推去，推去递来。
　　良久，果子的酸甜滋味渐渐淡了，只余一缕甜蜜清香。
　　苏遥明媚的眼眸泛着淡淡的的波光，神情妩媚地问：“好吃吗？”
　　陆宝贝眼里水波更甚，像是掬了一汪春水融在其中，他痴痴地点头：“好吃。”
　　苏遥伸出修长纤白的手指，柔腻的指腹在他红润的嘴唇上摁了摁，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嫣然道：“你看，好不好吃你一尝不久知道了，何苦问我呢？”
　　陆宝贝“腾”地闹了个大红脸，羞涩地低下头去。
　　苏遥却带着一丝强势地捏住他精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苏遥低声问道：“欲言又止的好半天了，可是有什么事想说？”
　　陆宝贝垂下的眼皮猛地掀开，惊讶地瞧着苏遥，见她神色和煦，似是早有所料，红着脸，扭着手指，期期艾艾地问：“二狗都要成亲了，咱们什么时候能成亲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宝贝：你何时娶我？


第98章 
　　一缕微风穿堂过, 两人乌黑的发丝被风拂起，缠绵地纠缠在一起。
　　“成亲？”苏遥细白的手指穿过两人纠缠的发丝，将其理顺, 这才看向他问道, “想成亲了？”
　　陆宝贝脸上布满了红云, 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嗯, 可以吗？”
　　“可以啊。”苏遥轻声应道。
　　陆宝贝的眼睛倏地亮起来, 明媚的春光仿佛全数藏在他的眼眸里了一般, 此刻, 和他的快乐融为一体了, 又从他的眼睛里偷偷跑出来。
　　“遥遥，你真好！”
　　他幸福地抱住苏遥纤细的腰肢。
　　苏遥摸了摸他柔软光滑得如水藻一般的黑发，又道：“不过，我们得先回家才行。”
　　说到这里，她的眼底涌出一抹愁绪来，即将要成亲的幸福也没有能够将这抹愁绪冲淡。
　　“好！”陆宝贝只要能够和心爱的女孩子成亲, 别的事情对他来说，全没问题。他一心想着早点成亲, 听了苏遥的话后, 就催着问：“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吧！”
　　苏遥笑了笑：“不着急, 还要等上几天。”
　　陆宝贝心里有点可惜，面上流露出几分是失落来，好像在说：啊, 居然不能立马成亲，好难过。
　　苏遥安慰他道：“你可以趁着这几日的时间好好跟村里的朋友们告个别。比如说二狗，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等你走了，他一定会想你的。”
　　陆宝贝被点醒了，又开心地笑道：“那我现在就去同二狗说！”
　　说完，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苏遥看着他欢快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真是个小孩子。”
　　语气里尽是宠溺。
　　陆宝贝这么着急忙慌地来找二狗，倒让他吃了一惊：“兄弟，怎么啦？”
　　陆宝贝擦了擦脸上沁出来的汗滴，用力喘了喘气，气息还没彻底平复，就激动地说：“二狗，我要回家啦！”
　　离别本应当是件悲伤的事情，到了陆宝贝这里，却全然被可以成亲的喜悦淹没了。
　　“你要走？”二狗皱着眉头问：“不留下来参加我和翠花的喜宴吗？”
　　陆宝贝解释道：“遥遥说我们过几天就走了，肯定赶不上了。”
　　二狗露出失望的表情。
　　陆宝贝还兀自沉浸在喜悦中，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快乐分享给好兄弟：“遥遥说等我们回去就可以成亲了。”
　　听了这个好消息，二狗面上也扫去了失望的神色，为他高兴起来。
　　时间悄然过了两日。
　　这一天，陆宝贝正在家中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收拾东西，二狗兴奋地跑来跟他说：“我和翠花的事情成了！”
　　陆宝贝放下手中的东西，为他高兴道：“恭喜你啦！”
　　然后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紫檀木雕花镂银的盒子来，递给二狗道：“这是我和遥遥给你们准备的贺礼。”
　　二狗接了盒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还没有给你和弟妹准备贺礼呢。”
　　他想了想，叮嘱道：“你在家等我下，我这就回去准备。”
　　转身抱着盒子就往外跑。
　　陆宝贝继续收拾，过了半个多时辰，西门二狗回来了。
　　他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绸布包裹着的物件，递给陆宝贝道：“这个是个宝贝，我爹当年传给我的，我本来打算传给我儿子的。”
　　说着，他哀怨地叹了口气：“要不是一时拿不出合适的贺礼来，我才不把这个给你呢！”
　　回到家之后，他才发现陆宝贝给他的那个盒子里装了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首饰，还有几张银票。二狗本想送回来的，又觉得这是跟好兄弟见外了，只好祭出自己心爱的传家宝。
　　陆宝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既然是传家的宝物，我怎么好拿？你带回去吧。”
　　二狗却不依：“拿着吧，咱们俩谁跟谁啊？要不是有你在旁边给我出主意，我也不会这么快娶到翠花的。”
　　陆宝贝推辞不了，只好依言接了。
　　陆宝贝将红布解开一看，不禁“咦”了一声，“是本书啊？”
　　二狗神秘笑道：“不要小瞧这本书，我爹说了，是可以生儿子的！”
　　“啊？”陆宝贝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书还可以让人生儿子？”
　　二狗昂起头，得意道：“那当然了，我爹当年不就和我娘生了我吗？”
　　陆宝贝迟疑道：“那给了我，你和翠花怎么办？”
　　二狗嘴边咧起大大地笑：“你放心，里面的东西我全都记在这里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陆宝贝这才放下心来，二狗却在耳边催促他：“快打开看一看。”
　　陆宝贝低下头，抱着敬畏的心情解开了朴实无华的蓝色封皮——
　　“呀！”陆宝贝差点儿没把手里的东西丢出去，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将书抛到二狗怀里，缩着手，“怎么…怎么是这么奇怪的小人书？”
　　二狗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猥琐地笑来，用胳膊拐了陆宝贝的胳膊一下，哥俩好地道：“兄弟，没见过这个吧？”
　　陆宝贝红着脸，“嗯”了一声。
　　他也是看过一些小人书的，但还从未见过这种……画面上两个人都脱了个光，姿势非常奇怪的小人书。
　　二狗见他一脸受惊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想要成亲，这个可是不得不看的。不然……”
　　就是四下无人，二狗也不禁放低了声音，凑在他耳边嘀咕起剩下的那番话。
　　陆宝贝一直都是脸红红的状态，水润的眼睛中却不断浮现出一抹抹惊奇，最后，惊呼道：“真的吗？”
　　二狗坏笑道：“当然了。”
　　他重新将书塞给陆宝贝，交代道：“听我的，好好学习准没错。”
　　陆宝贝缩着手羞涩地抱着书，这下却没有再将它丢出去了。
　　当天晚上，夜幕降临之后，漆黑的寂静的房间里。
　　苏遥感觉到身边的人翻来覆去的，十分不安宁的样子，伸手隔着被子将人按住了，问：“怎么了，扭来扭去的，睡不着吗？”
　　陆宝贝被按住了还不安分地想要扑腾，像个四脚朝天的小乌龟一样，努力地翻过身来。
　　“……遥遥，你热不热啊？”僵持了一会儿，陆宝贝闷在被子的小脸从里面探了出来，瓮声瓮气地问道。
　　苏遥被他一说还真的觉出几分燥热来，毕竟已经到了夏天，往常这时候她已经用上冰了。
　　想到这里，她倒有点理解小宝贝为什么睡不着觉了。想必是往年已经用上了冰，这会儿却还没有，所以受不住了。
　　她安慰道：“忍忍吧，过几日就回家了，到时候用上冰，就不会觉得热了。这会儿你先把凉被揭开一点，盖着肚子就行了。”
　　“哦。”
　　黑暗中，陆宝贝低低地应了一声。
　　而后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悉悉索索的声音停下之后，陆宝贝又问了一声：“遥遥，你热吗？”
　　苏遥不知为何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种莫名的期待，她很有耐心地道：“我不热。”
　　“啊？”陆宝贝声音中明晃晃的都是失落了。
　　然而，还没等苏遥问他失落什么，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被子一角被揭开了。
　　过往他故意来蹭自己被子，和自己同睡一张被子的情况也是有的。
　　苏遥往一旁侧了侧身子，果然，一具温热的身躯从旁边滚了进来。
　　苏遥伸手拍了拍他，想要叫他安分点，但手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刻就僵住了——
　　触手的是温热柔软的肌肤，而后一只手覆盖在她的手上，带着她的手摸到了更多的，光滑细腻的肌肤……
　　“遥遥，你热不热？”陆宝贝一向清朗的声音有些喑哑，很执拗地问道。
　　苏遥缩回手，声音低低地问：“热如何，不热又如何？”
　　陆宝贝羞涩的声音从响在她耳边，“不…不如何……”
　　他扭捏了半晌，伸出手来在她身侧摸索。
　　苏遥：“你在找什么？”
　　陆宝贝结结巴巴地道：“衣…衣扣。”
　　“……你热解我的衣扣干嘛？”
　　“你…你也热。”
　　苏遥：“……”
　　到底是哪个混蛋带坏了纯洁的小宝贝？
　　苏遥很生气，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小宝贝被带坏的太彻底了。
　　原本只是微微有些燥热的夜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苗从身体内部往外烧，将两个人烧了个干净。
　　“要……要这样。”陆宝贝很执拗的声音从凉被下传出来。
　　苏遥慢慢变得比糖还要甜腻的声音恼火地问：“到底是哪个混蛋教你的这个姿…姿势？呀，轻点！混蛋！”
　　长夜漫漫，月儿也羞红了脸，匆匆撒落一地清辉之后，就躲到了云儿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到两章完结。


第99章 
　　苏遥对带坏陆宝贝的二狗很是怨念, 不过两个人就要离开这里了，也没什么时间跟二狗计较。
　　即将成亲的二狗就这么侥幸逃过一劫。
　　离开的那天，两个人低调地由苏合护送到镇上, 与前来接应的大队人马会合。
　　马车晃晃悠悠地远离了这个两个人生活了几个月的地方, 将无数的欢笑与快乐尽数留下。
　　青山绿水都被抛在身后, 安宁的日子也一去不返。路上几经波折，不似来时那般平稳, 遭遇了几次截杀, 一行人艰难地赶到了京城。
　　京城高大的城门矗立在眼前, 苏遥恍然有种物是人非之感。一行人来不及感叹, 就被两家人逮个正着。
　　回到京城以后, 两个人没法再黏在一起了，陆宝贝被陆家人领回了尚书府，苏遥则是快马加鞭地进了宫中。
　　此时京城之中局势紧张，平静之下酝酿之狂风暴雨，真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之感。
　　小皇帝以女儿身登基，自然引起许多不服气。只是从前她没有正式执政, 暗中的声音就被压了下去。如今她年岁渐长，且慢慢接手了政务, 那些一心想她只做个摆设的人自然忍不住了。
　　到如今, 就平白生出许多事端来。
　　日前, 苏遥便是接到了消息，小皇帝在宫中遭人谋害，险些丧命。
　　她本想立即赶回来, 却因种种顾虑，加之小皇帝强撑着叫她等人马齐全才能归来，这才耽搁了几日。
　　他们归途中遭遇截杀的事情也不难理解。
　　苏遥身高位重，又一向和小皇帝交好，虚长些年岁，手段心机教未长成的小皇帝还要胜些。虽说如今不太显山露水了，但如今小皇帝后继无人，暗中的人当然会想这世间是否会再多出一个女皇帝？
　　无论如何，让她彻底消失都是避免这种可能的最佳方式。
　　苏遥愿意离开京城，在偏远村落过上数月清寒生活，其实也有远离权利斗争的漩涡，在背后搅风弄雨的意思。
　　自身不深陷其中，总能看得更多更高更远。
　　京中一时间风声鹤唳。
　　苏遥自进宫之后，足足待了月余，才脱身出来。
　　陆宝贝望眼欲穿，若不是偶能收到苏遥的信件，几乎要像从前那样万事不顾的跑去找她了。
　　好在苏遥在信中言明，两人佳期已定，婚期之前按规矩不得见面，而家中也的确为两人的婚事忙碌起来，陆宝贝每天为这些事情分神，倒也没有太过忧郁。
　　在陆宝贝看来，这段分别的时间是极其漫长的。
　　不过当见到苏遥的那一刻，陆宝贝觉得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苏遥既然说了婚礼之前不可见面，就不会做出与之矛盾的事。
　　两个人再次见面，的确是在婚礼上，在洞房花烛夜。
　　满目飘红，烛光熠熠，明星荧荧，珠翠罗绮，都比不上掀开盖头后露出的那张如花美颜。
　　幸福的新娘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
　　陆宝贝几乎要醉倒在那比平时还要柔上三分的眼波中，还是身旁的喜婆轻轻推了他一把，讨喜地调侃道：“瞧瞧，新郎都看呆了！”
　　一屋子的人都笑闹起来。
　　陆宝贝的脸立刻红了，却不像平时那样深深地埋下头去，他已经许久未见到遥遥的面，此刻眼睛里满满的盛着她，片刻也舍不得挪开。
　　屋子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退了出去，两个人皆是无知无觉的。
　　苏遥看着眼前这个仍旧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眼神纯净，神态欢悦，隐隐带几分憨态的男人，一个多月连轴转的疲惫全部都消失了。
　　苏遥微微一笑，涂了口脂的唇漾出好看的弧度。
　　“怎么呆了？不想和我说话？”
　　她一开口，陆宝贝才猛然惊醒过来，惊喜地扑上前抱住她。
　　“遥遥，这不是梦啊！”他激动地说：“我好想你啊！我们真的成亲了吗？以后是不是再也不用分开了？我是不是该叫你……娘子啊？”
　　他的声音忽地弱了下来，抬起脸，羞涩地看了她一眼。
　　苏遥回以深深的凝视，耐心地回答他：“这不是梦，真的成亲了，以后不用分开，你可以叫我娘子，我也……很想你。”
　　她难得有些害羞，但看见对方比自己还要羞怯，这种感觉便淡了许多。
　　陆宝贝大声欢呼起来，一叠声地叫：“娘子，娘子，娘子！”
　　脸蛋儿都泛起了兴奋的红晕。
　　苏遥抿唇直笑，在他不依地问“你怎么不应我？”时，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陆宝贝得寸进尺地要求她唤相公，苏遥便宠溺地唤了声：“相公。”
　　陆宝贝害羞地应了一声，嘴巴像是被封住了一般，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只拿一双溢满了情意的眼眸长久地凝视她。
　　屋外的喜悦喧嚣仍在，如同潮水一般来来去去。
　　屋内两个人静静地相拥着，仿佛此刻就是天长地久。
　　夜渐深，该入睡了。
　　陆宝贝大胆地伸出手，替苏遥卸了头冠钗环，要去解苏遥的衣服。
　　解到一般，他亲昵地亲吻起苏遥细白的脖颈，袒露求欢之意。
　　苏遥却止住了他，携了他的手，温柔地覆在自己的腹部。
　　“不可以哦。”她道。
　　陆宝贝不解地道：“为什么不可以？”
　　苏遥只是微微的笑，想起那个因为心情沉郁而叫他得逞了的夜晚，反问道：“你说是为什么？”
　　陆宝贝认真地看着她平坦的腹部，眼里盈满了疑惑。
　　他甚至微微的担忧起来，幸福太过，总是会叫人有种如坠云雾的不真实感。
　　他忧心地问：“你……可是后悔了？”
　　问完，他自己又斩钉截铁地道：“你不能后悔！”
　　苏遥道：“我不后悔。”
　　陆宝贝放下一颗心，接着追问。
　　苏遥凑近了他的耳朵，轻轻地把答案告诉给他。
　　陆宝贝的眼睛里绽出明亮的光彩，无边的喜悦从心里漫上来。
　　他开心地道：“那你是不是拥有都不能再丢下我了？”
　　苏遥怔了一下，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几不可闻的一声“傻瓜”在两个人的唇齿间流转。
　　龙凤喜烛的热烈地燃烧着，烛油滴滴，烛芯上的火苗高高地蹿起，又忽然落下，像个调皮的孩子在烛头跳来跳去。
　　烛光将一双交缠的影子映在墙上，影子又将浓情和爱语悄悄诉说。
　　喜床上的大红鸳鸯枕头绣着甜蜜，漫撒的花生枣儿也包裹着祝福。
　　事实上，看两个人相依相偎，如同藤缠树一般的缠绵姿态，谁也不会怀疑他们是可以共白头的。
　　花容月貌，青葱年华，终有一日会朱颜辞树，乌发覆雪。
　　但也不必太慌张，如果两个人能够一起执手白头，等到年华老去之时，互相在对方枯萎的容颜上倾心一吻，共赴黄泉，是件多么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生命会有荣枯，但情谊可以不朽。
　　作者有话要说：　　到此结束。
　　这本文拖更了很久，跟大家说声抱歉，也诚心感谢等更的读者。
　　到现在，写文正好四周年，希望以后有更好的作品和稳定的更新回馈给大家。
　　水远山遥，有缘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