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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名：我用绿茶拯救世界
作者：饿死的厨子
文案
白切黑绿茶属性女主×恶趣味性格怪异男主
1V1 HE 打脸 已完结

向情，一个绿茶味冲出天际的大一学生。

向情哭哭啼啼：“黄姨，是不是我太过分了，夏叔不过是拿了我的手表没有还，我就想让你辞退他。”

“是我小题大做了，区区一百多万的手表，他都还给我了，那怎么能叫偷呢，我怎么能喊警察呢。”

黄柳：“孩子别哭，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

夏半青……！！！

＊

段宓，犯罪心理学的博士，自己的心理状态却令人堪忧。

他喜欢观察复杂的人性，算无遗策，活着对他来说越来越没意思。

直到某天，他遇到了一个特别的女孩。

也终于发现了人生的乐趣。

＊

段宓:“如果你不想赢过他，何必大动干戈，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向情:“不为输赢，只为是非。犯罪就要付出代价。”

他本该在地狱里呆着，想爬出来，她也会把他再踩回去。

为此，她愿不惜一切。

＊

向情逼福利院辞退了一个残疾职工，因此被世人谩骂。

事情愈演愈烈，她只一个拖字诀，不道歉也不辩解。

她被挂上了网，“火”上了热搜。 

直到真相大白的那天，网友们排队去她的微博下，用最卑微的态度道歉。

不求向情的谅解，只愿她不对这个自己努力保护的世界失望。

求收藏，求评论，谢谢小天使们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情缘 直播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向情 ┃ 配角：段宓 ┃ 其它：打脸，苏爽，互相救赎 

一句话简介：绿茶女主保护世界 

立意：遇到苦难再坚持一下，温柔的世界会拥抱你 


## 初遇

太阳快要下山了，黄昏的金色浸满了飞鸟福利院外灰扑扑的围墙。

因为是冬天，两边树上只零星挂着几片叶子，萧瑟的寒风拂过，摇摇晃晃的飘荡下来。

黄柳站在飞鸟福利院外，不时朝路口的方向看去。

她在等老张号称费了大力气抢来的得意弟子。

这孩子是犯罪心理学的高材生，一路跳级，中考、高考的都是省状元，20岁就博士毕业，听说精通微表情等身体语言，如今四年过去，早已在业内声名鹊起，事业是一帆风顺了，只可惜……

黄柳思绪被打断。

她看到路尽头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他走的极慢，却又随性自然。

黄柳圆乎乎的脸上泛起一个笑容，离着老远招呼：“你好，是段宓吗？”

男人抬头望了一眼，脸上带了点若有似无的笑，走进了才说：“黄院长，我是段宓，来替老师拿他的资料。”

黄柳和他握了下手，迎他进院子。

“久仰久仰，我听老张说起过你很多次了，年轻有为啊，你这次是受奉泉市公安局的邀请才回国，以后要和警方合作了吧。”

黄柳长得富态，一副与人为善的样子，极易让人心生好感。

“谈不上合作，只是提供一些简单的咨询罢了。”段宓边说边跟着黄柳走进飞鸟福利院。

段宓去过很多孤儿院、福利院，因为资金有限或是各种各样的问题，空气中总有股散不掉的尿骚味，而飞鸟福利院的设施同样比较陈旧，但卫生打扫的还算干净整洁，院中四处可见的粉白色的花，味道竟还算清新。

他四下看着，视线被院内的一个年轻女孩吸引。

女生穿了一身运动装，一头泼墨似得黑发，又长又直，鹅蛋脸，肤色白的发冷，挺鼻如峰，唇色浅淡，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黄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是正带着孩子们做游戏的老夏和向情，于是介绍：“那个腿脚不好的是老夏，当年地震的时候也才十五岁吧，父母去世了，他也变成了孤儿，就来了我们这里，后来长大毕了业就回来工作了。”

黄柳冲老夏挥挥手，“他也是个可怜人，找了个老婆生孩子去世了，孩子还有白化病，我看他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也困难的很，就让小夏也来了院里。”

段宓嗯了一声，依旧目不转睛地看，黄柳这才发现他的目光落的位置是向情身上。

黄柳温和地说：“那个是向情，说起来还是你的学妹呢，是奉泉大学的大一新生，这孩子从很小就常来我们这里做义工，刚开始是一家三口一起来，后来……”

她想起了什么，生硬地转移话题：“先进屋，走了那么远的路，肯定累了，喝杯茶歇一会啊。”
段宓敛了目光，跟着她回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天完全黑了，段宓拒绝了黄柳送他离开，自己拿着一堆资料，慢悠悠走出来。

估计是为了省电，走廊里黑黢黢的，只有院子里零星亮着几盏昏暗的路灯。

段宓摸黑的向前走，忽然停下了脚步。

院子里那个叫做向情的女孩，正在弯着腰扫地，身旁的老夏不知去了哪里。

此时她的身边多了一个十二三岁的白发小男孩，正一圈圈地围着她转。

小男孩正处在变声期，声音嘶哑：“姐姐，你吃糕糕。”

男孩神态懵懂异常，不像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向情回头冲他笑了笑：“姐姐家里有好多，吃的饱饱的了，小宇吃。”

夏宇吭哧吭哧地啃着手肘里的糕点，时不时跑动一会，碎渣子撒的到处都是。

向情也不拦他，不厌其烦的跟着他掉的渣滓打扫。

段宓本是在黑暗中静静看着，却忽然蹙起了眉头。

只见向情扫地离得夏宇越来越近，因为弯着腰，上衣渐渐从裤子里提高，漏出了白皙的腰线，直到正好背对着夏宇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从腰间贴着皮肉，插进了她运动裤的裤腰，揉捏了下她的屁股。

向情身体一僵，飞快地拔出他的手，而后转身，缓缓直起了身子，昏暗的路灯下映着她的表情，极其可怖。

段宓遗憾的耸了耸肩。

——好姐姐和好弟弟的游戏，演不下去了。

他挑着嘴角充满了兴味的看着，却见向情只是深吸了几口气，很快平静下来。

她笑眯眯的抱膝蹲下，夏宇有学有样，和她蹲在一起。

两人说了一阵小话，因为离得远，段宓实在是听不清，再加上天黑的厉害，读唇语也派不上用场。

二人叽里咕噜了一阵，一起拍拍衣服站了起来，一个接着吃，一个继续扫，之后一切相安无事。

段宓掐了掐指腹，不死心的观察了一会。

这就完了？

这四周无人，虽然是个小孩，但被他明晃晃的猥亵了，她竟忍得下不报复？

他想不通，见向情回了活动室，院子里只剩了一个边吃边转圈的小傻子，顿感无趣，悄悄离开了。

第三天下午，段宓收拾完了屋子，准备再去趟飞鸟，替老师跑腿还资料。

今天的风喧嚣异常，段宓犯懒，少穿了件外套，结果到了地方刚下车，就被寒气冻了个透心凉。

飞鸟的门卫不知道去了哪里，大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时，发现里面“热闹”地围作一团，没人注意到他走进了院子。

段宓靠门看了片刻，拉过保安放在墙边休息用的椅子，坐在避风的角落里，看着被围在最中央的女孩“表演”。

向情眼中含泪，正对着院长和周围的护工们哭诉：“黄院长，都是我的错，一定是我穿的太暴露了，才让夏叔叔控制不住自己，对我产生了非分之想。”

她边哭边扯扯自己的衣服，大家的注意力自然的集中在她捂得严严实实的衣服上。

大冬天，向情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从脚踝一直裹到了脖子，别说暴露，要是把头去了，打眼一看都分不出男女。

向情：“可是夏叔叔，我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啊。”

明年就20岁的“小女孩”腆着脸说。

夏半青以往憨厚黝黑的脸上，气的脸色铁青，嘴唇都在发抖。

“你胡说！”他不善言辞，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向情继续输出：“夏叔，你不想承认的话就算我胡说吧，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你都三十多岁了，就算你喜欢我，就算我不想回应你的喜爱。”

“你也不能偷拿我的手表啊。”

段宓耐心差点告罄，闻言满意地弯了嘴角，总算是图穷匕见了。

向情抱着黄柳的胳膊，带着哭腔说：“黄姨，我要报警！”

黄柳紧张地拍了拍她的肩：“情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别着急，我们进屋里慢慢说。”

黄柳想握住她的手腕，奈何向情手腕像抹了油一样，不知怎么挣开了。

她的眼泪说掉就掉下来，大颗的泪珠砸在地上，让黄柳心疼极了。

“黄姨，我也算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吗？” 向情努力平复心情，“夏叔这几天总和我说喜欢我，想和我谈恋爱，我很少拒绝别人的，为此为难好久了。”

她哽咽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黄柳傻乎乎追问：“情儿，你又想起什么了？”

向情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黄姨，难不成是我误会了夏叔？他并不是喜欢我？”

黄柳赶紧接过话头：“就是就是，一定是有误会。”

“他是为了偷我的手表才这样说？”

黄柳眼前一黑，这才注意到还有个偷手表的事儿夹在中间。

现在进屋里也太晚了些，她看周围这么多窃窃私语的员工，于是冲老夏使眼色，示意他好好解释一下误会。

老夏眼里也泛起了委屈的泪光：“那是我昨天捡的，而且刚才表也已经还给你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他对周围的人哭诉：“我真的没有偷，昨天我看到有个表丢在椅子上才收起来了，今天你来闹，我才知道那是你丢的。”

“可是夏叔。”向情把带着表的手腕抬起来，“昨天我把表摘下来给小宇玩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吗，你忘记了吗，当时你还问我这表多少钱，我告诉你一百多万呢。”

一百多万的表摘下来给那个小傻子玩，这姑娘疯了吧！

周围的人瞪着这昂贵的手表，嘴角抽搐地想。

段宓视线微动，扫过二人的表情后，竟发觉他们都没说实话。

太有意思了。

只见夏半青表情慌张：“你是给他玩了，但你没说这表这么贵啊！”

夏半青刚说完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赶紧补充：“而且我当时就看了一眼，都没记住它长什么样子。”

向情转头看黄柳：“黄姨，昨天的义工来了几个？”

黄柳犹豫片刻：“好像就只有你自己吧。”

向情笃定地看向夏半青：“夏叔，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肯定是相信你所说的，忘记了昨天才见过的手表长的什么样子，只不过昨天外面来的人就我自己，你忽然捡到了它，竟然都不知道问一下，失主是不是我吗？”

夏半青还想说自己忘了，但看周围人怀疑的眼神，明显知道这不是个好答案。

——但我不知道这表这么贵啊！

向情步步逼近：“夏叔，我们认识也将近十年了，你有我几乎所有的联系方式，真的连问一句都没想起来吗？”

夏半青慌张地后退，他知道自己完了。

段宓手指点了点扶手。

*
难怪了，难怪前天那傻子猥亵她，她竟引而不发，都在这等着呢。

这手表丢的时间真巧，又更巧的被老夏捡到。

贪财是人的天性，永远不要用钱来考验人性，老夏没经受住考验，今后就只能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
女孩的眉眼深深映在他的眼里，他嘴角高高扬起，心情愉悦地转身离开了。

毒，但他很喜欢。

向情看着夏半青被黄柳叫走，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看完热闹，意犹未尽地回去工作，她脸上的泪水渐渐干涸，略沉的眸子带着未尽的意味，追着黄柳和夏半青进了屋。

夏叔叔，别着急，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院长办公室内——

向情坐在待客的沙发上，放松的小口喝着水。

桌后的黄柳双手撑着额头，半晌才艰难道：“向情，老夏大半辈子都在这工作，你看他既然已经把手表还给你了，能不能不要报警了。”

向情诧异地仰着小脸：“黄姨，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黄柳难堪地抿了抿唇：“情儿，我先和你说声对不起，我管理的飞鸟发生了这样的事，实在是对不住你。”

“但是既然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姨，我就厚着脸皮应了。”

她希冀地望着捧着水杯的向情：“从小你就来咱们这做义工，对咱们院也有感情，都是希望院里以后变得更好。”

黄柳眨了眨眼，避开向情的眼睛：“老夏、夏半青他昨天鬼迷心窍，是犯了错误，我可以惩罚他，罚他工资什么的都可以，可情儿，你要是喊了警察来，这事情一闹大，让周围人都知道这件事，以后飞鸟就不可能再收到捐赠了。”

她擦擦额头的汗，窘迫地说：“我也是为了孩子们好，你也知道，咱们院里以前有多苦，前几年几乎全靠你和胡先生隔三差五的捐款，才把飞鸟撑到现在。”

黄柳想起以前艰难的日子，眼中也渐渐蓄起了泪水。

黄柳：“情儿，姨知道你心里委屈，那么贵的东西差点被人昧下了，心里肯定不舒服，只要你别报警，有什么其他要求尽管提，姨一定满足你。”

向情放下水杯，杯底和木桌接触，发出“噔”的一声。

她抬眼看着黄柳，“黄姨，我可以不报警，”她松了口。

“但我有一个条件。”

似乎是发现了夏半青正隐晦地看她，她目光冷淡地迎上他的视线，缓缓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夏半青必须滚出飞鸟福利院。”

夏半青看她笑盈盈的样子，后背直发冷，只觉得她此时就像只毒蛇一般，正缓缓地立起身子，冲着自己吐露舌信。

黄柳权衡了一番，短暂停顿了后，看向夏半青。

夏半青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果断跪下痛哭流涕：“院长、向情，我没上过大学，腿又断了，要是离了咱们院里，就只能等死了啊！”

他膝行两步，想抱黄柳的腿再求求情，却见坐着的向情扑到院长身上，抱着她又哭了起来。

“黄姨，是不是我太过分了，夏叔不过是拿了我的手表没有还，我就想让你辞退他。”

黄柳：“你这孩子，是水做的吗，怎么又哭啦！”她赶紧找纸巾给她擦泪。

向情忍着委屈：“今天是我小题大做了，区区一百多万的手表，虽然我挨个询问工作人员以后，夏叔没有第一时间还给我，当我说要报警以后，他才‘突然’想起自己捡到一块手表，把它归还，但那肯定不能叫偷的，我怎么能喊警察呢。”

她擦掉不断流淌的泪水：“晚上我回家就告诉叔叔，东西没有丢，是夏叔他拿走忘记还了。”

黄柳闻言，握着她的手狠下心做了决定：“情儿，你和胡先生为咱们福利院付出了很多了，我不能寒了你们的心，你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夏半青见黄柳看自己的眼神渐渐平静，不再挣扎，心里咯噔一下。

“夏半青，你走吧。”

“黄院长！”夏半青依然跪着，此时他的眼里充满了悔恨：“我可以失去这份工作，可小宇不行啊，他智力有问题，我带着他也没法找工作，院长，你再给我次机会吧！”

他又看向向情：“向情，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向情神色平静：“夏叔叔，你放心，小宇就像我的亲弟弟一样，我怎么会赶他走呢，他可以继续住在飞鸟里。”

“费用方面就更简单了，毕竟我和叔叔一直资助的孩子里就有小宇，之后继续维持原状就好。”

向情歪头，目光微妙地看着夏半青，意有所指道：“夏叔叔也像以前一样，维持原状，自给自足，就好了呀。”

又是一个同样昏暗的夜晚，向情抱着胳膊和黄柳站在大门不远处，冷眼看着院内的父子分别的场面。

没有想象中的依依惜别。

夏宇从小就在飞鸟长大，这里的每个工作人员都是他的父亲、母亲，懵懂的他并没有感觉到夏半青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听到夏半青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以后就不能天天陪着自己玩了，他甚至还有些诧异。

——以前爸爸也没有经常陪小宇玩啊。
——爸爸白天的时候最喜欢小小的小朋友了，只有天黑黑的时候才来找自己玩游戏。
小宇撇撇嘴。
——哦，对了，爸爸说不能告诉其他人和小宇玩游戏了，不然以后就再也不找自己玩了。
——不过没关系。

小宇扭头看向了不远处静静站着的向情姐姐，高兴的笑了。

*

——小宇喜欢姐姐，小宇不想要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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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存稿，请放心阅读~


## 总找事不累么？

几日后，课间时间，向情的舍友们讨论着下了课去KTV唱歌。

问到向情时，她遗憾地婉拒：“我是很想去，但是今天不巧，有事呀。”

“又去飞鸟吗？”金忆香问。

“嗯。母亲大人做了十几斤的点心，我好不容易提来的，一会给他们送过去。”

“看看人家的觉悟，咱们今晚得带着晴儿的份一起努力啊！”老王一副感动的样子。

前排坐下的人刚好听到最后一句，阴阳怪气道：“人家向情美若天仙，这可不是努力能达到的。”

丁白梦一听，立马变得笑眯眯：“呵呵，老王啊，你说怎么有的人就喜欢背后偷听人家讲话呢，是耗子转世吧，哈哈哈。”

那女生猛地扭头怒视丁白梦和向情，憋了半天，蹦出一句：“做作！”

向情表情天真：“潘萼，原来你也想吃点心的吗，上次拿来送你吃时，我看你明明接下来却又没吃，直接扔掉了，还以为是不合你的口味。”

她眼中充满了歉意：“我不是不给你，只是想着不要浪费罢了，你要是真的想吃，我就省出一份来送你好了。”

班里的男男女女这时基本都来全了，女生们表情一言难尽，男生们却愤慨：“潘萼你又欺负人家向情。”

潘萼不开心地嘟囔：“我欺负她？我哪有那么大能耐！”

她见路熠也和众人一样，扭头冷淡地望她，心头发堵地撂下一句：“整天就会装柔弱，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罢了！”

“抱歉，是我说错了，你不要生气。”向情眼眶微红，内疚地道歉。

同学们：“潘萼，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就是，人家好心给你吃的，你还扔掉。”

“那是个芥末饼干，辣的一匹，能吃吗！”潘萼崩溃的抓头发。

“胡说，我们都吃到了，明明是抹茶的。”男生A作证。

潘萼气的浑身发抖，又是这样，她就会装可怜，大家都向着向情说话，明明自己没错，为什么都责备她！
潘萼双眼通红地推开椅子，跑出教室，一旁的闺蜜赵希赶紧追了出去。

向情低头含胸，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舍友们赶紧安慰她，不要在意无聊的人。

她默默点头，表示自己没关系。

这潘萼，蠢的近乎可爱了。

竹山资酒吧里，段宓一个人坐在吧台旁喝着酒，天色还早，酒吧里只有小猫两三只。

雕花镂空的隔断旁，一对男女旁若无人，正依偎在一起调情，男人无名指上有婚戒的痕迹。

洗手间不远处，一个女人喊了前方男人的名字，男人回头对视的瞬间，眼里迸发出热烈了情感，随后相携去了吧台斜后方一个隐秘的卡座。

一阵寒气贴上了段宓的脸，他看向酒吧门口，沉重的木门被推开，陆陆续续走进来许多人。

打头的是个长相明艳的女生，她边走边说：“赵希啊，你说有的人以前一口一个哥哥，亲热的不得了，好像人家就是她最亲的人一样，现在呢？见了面也当没看到。”

“潘萼，你少说两句吧。”回答的人是个娃娃头，唯唯诺诺地劝了一句。

“我为什么少说两句，我说的都是实话，忠言逆耳，干嘛，有人不想听啊。”潘萼翻了个大白眼。

“潘萼，你怎么一对上咱们老班就阴阳怪气的，打是亲骂是爱啊，怎么滴，你暗恋他啊，哈哈哈。”卡座上有男生打趣她。

潘萼正准备坐在赵希旁边，闻言一脸你疯了吧的表情：“我暗恋路熠？可别搞笑了，我可不喜欢眼神不好的人。”

段宓喝了口酒，身上暖了些，他看叫潘萼的女孩昂着头，身上仿佛写着——谁都配不上本大小姐。

如果她的心里也能这么诚实就好。

“潘萼，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就直说，不需要拐弯抹角的。”

说话的人是一个长相清秀俊美的男生。

潘萼冷笑一声：“路熠，你问问班里的女生，谁不知道向情是个绿茶婊，以前你被她迷得晕头转向的，现在人家不搭理你了，肯定是找到更合适的备胎了，你这还上赶着往人家面前凑，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路熠努力压抑着怒气：“是，我是喜欢向情，我也知道她为什么避着我，不需要你在这里造谣。”

他面带寒气的稍稍提高了音量：“我不知道你到底哪里看不惯向情，祸从口出，积点口德吧。”

周围的同学们一片哗然，以前大家多少能看出来路熠对向情有意思，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口承认。

潘萼脸涨得通红：“我就是看不惯惺惺作态的人，只允许她勾搭人，不允许别人说吗！她是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之前人家在利用你，现在她已经不搭理你了，你还屁颠屁颠的凑上去！”

“那是因为我对她表白了！”路熠难堪的说。

“她拒绝了我，不想让我再产生误会，这才远离了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不喜欢我，你满意了？”

路熠用手背挡了下眼睛，半晌才拿了下来。

向情是个非常善良的姑娘，他不想让别人误解她，与这些相比，自己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路熠：“放寒假了，同学们今天玩得开心些，我有事就先走了。”

潘萼咬牙看着路熠离开，在幽暗的灯光下狠狠揉了下眼睛：“讨厌的人走了，我们自己玩！”

气氛有些与沉闷，同学们互相看看，谁也不敢说话。

更尴尬的是，在路熠走了没五分钟后，向情宿舍六个姑娘姗姗来迟。

王山梅一手一个，挎着老丁和向情：“里面什么情况，刚才路熠黑着脸走了，是他和谁吵架了吗？”

向情眼神微动，看着前方坐了好几桌的同学，自言自语：“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啊。”

老丁：“情儿你说啥？”

向情甜甜一笑：“没事，找地方坐下吧。”

管她怎么了，来都来了，玩呗。

酒意正酣，一个脸红扑扑的女生，摇摇晃晃地指着潘萼说：“潘萼你输了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嗝……大冒险。”潘萼打了个嗝。

“好吧……”女生环视了一周，看到吧台旁从他们来时就坐着的男人，“你去，去找那个帅哥拍个合照。”

潘萼看他指的人，那人侧面对着她们，一头乌润整齐的短发，眉清目朗，鼻梁高耸，薄薄的唇沁着水意，此时正一边喝酒，一边看着舞池里摇晃的男男女女。

潘萼拿起自己的手机站起来，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瞧好吧。

“帅哥，我们在玩大冒险，我输了，她们要咱们拍个合照，可以吗？”潘萼长相极其美艳，五官充满了侵略性，如今因为喝了酒，脸上泛着红晕，更是妖娆动人。

段宓低着头看她“平平无奇”的样子：“没兴趣。”

潘萼脸一僵，酒劲都下去了不少。“帅哥，帮帮忙啊，我这样回去多没面子啊。”

段宓转回头去，接着闷声喝酒。

“哎？你……”潘萼踢到了铁板，下不来台的她郁闷的回去了。

那提议的女生全程看着，发现潘萼什么都没做就回来了，嘲笑道：“潘萼，你行不行啊，白长了一张大美女脸啊，路熠搂不住，路人帅哥也不甩你啊，哈哈哈……”她笑的开怀，半晌才迟钝的发现周围霎时安静，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那女生脑子清醒了一些，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些什么，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潘萼意识混沌，听她提起好不容易忘掉的人，心里酸楚了一瞬，正巧旁边的卡座里，向情他们几个不知道说起了什么，哈哈哈的大笑着，她瞪着一脸笑意的向情：“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向情愣了一下，不明白这大小姐又来找哪门子的气，善解人意的她决定满足她的愿望：“抱歉，我想到好笑的事。”

一旁迷迷瞪瞪的丁白梦，半合着眼接话：“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除非——”

另外四个舍友异口同声：“忍不住！哈哈哈哈……”

那提议去拍合照的女生，慌张地拉住想过去那桌理论的潘萼，打着圆场：“是我多嘴，你别生气，向情她们都喝多了，开玩笑呢，开玩笑……”

几个和事老也站出来，嘴里说着大家都是同班同学，刚才玩的都挺高兴的，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

潘萼推开拦她的人：“和你们无关，现在是我和她的事！”

一直坐在吧台旁的段宓，津津有味地看着潘萼像老鹰一样，想伸手抓被保护在诸多母鸡后面的向情，场面混乱而热闹。

潘萼张牙舞爪：“向情，你以为你很厉害吗，明明长得哪里都不如我，天天挂着一副善解人意的虚伪样子，就做给那些男生看，他们没见过世面，才会被你骗！”

好心阻拦的男生们只觉得膝盖中了一箭。

一丝厌倦从向情眼中一闪而过，她垂着眼委屈道：“潘萼，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一直不喜欢我呢……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出来我改可以吗。”

“啊！啊！啊！你又来了！你又是这受委屈的样子！”潘萼疯狂的挥着手指着向情，“你们看她，她就是在装可怜，你们怎么会看不明白啊！”

几个平时和潘萼玩的还可以的男女，此时也站起来，伸手挡了挡她，其中一人嘴里还劝着：“好啦好啦，你就放人家一马，不要总是抓着她不放了，天涯何必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潘萼一听，脑子嗡的一声，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酒精让她彻底失去冷静，她像一头发疯的狮子般，猛地推开拉自己的赵希，抓起桌上喝剩下的酒瓶，狠狠投向向情。

“砰——”


## 啧，看错了人

酒瓶砸到向情的她们的桌子，碎了一地，同学们赶紧插进去，有的去拉潘萼，有的去挡向情。

一片混乱中，众人推挤着潘萼，渐渐把她推出了人群，而之前被潘萼推开的好友赵希，反倒被人挤的离向情越来越近。

赵希眼睁睁看着潘萼被推出去，孤零零的站在最外围，被所有同学阻挡着，她一腔委屈愤怒无处发泄，最后竟然蹲下大哭起来。

一向唯唯诺诺的、常常劝她少说几句的赵希，见到潘萼的眼泪，仿佛魔怔了一般。

她扭头看向被保护在最里面，无人关注的向情，却见她不再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只一边面色平静的垂眸，一边被同学们无意识的往远离潘萼的卡座的方向带着。

直到路过了赵希。

“咔嚓——呲——”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嚎啕大哭的潘萼身上，除了远处一直关注着的段宓，和期期艾艾不知道应不应该过去阻拦的酒保，无人发现向情忽然绊了一跤，上半身坠在了大理石桌面的一角。

本来还算坚固的桌面，被忽如其来的重量狠狠一压，离开了底座，冲着离得最近的向情和赵希砸了下来。

向情条件反射地向旁边一让，还没站稳，余光发现赵希还在桌前直愣愣地站着，不知道躲开，她只能反身回去，捉住了赵希的手，将她用力拉向自己。

赵希被她拉到了安全的位置，而向情却因为惯性又回到了原地。

“小心——”酒保大喊道。

挤成一团的众人，听见向情“啊”的一声痛呼。

人们回头时，只看到她脸色惨白地摔在地上，右小腿被压在了破碎的大理石桌面下。

大家七手八脚的过去，把碎了的桌面从向情腿上移开，而被向情拉开的赵希踉跄了两步，面色僵硬的悄悄后退。

有人受了伤，酒保见段宓身子微微前倾，本以为他想过去帮忙，然而下一秒他却向后一倚，继续稳稳当当的坐着，双眼正直勾勾地盯坐在地上的伤者，只原本带着愉悦而兴味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抱歉，有人受了伤，我过去帮忙。”

段宓自顾自盯着，也不回话。

酒保只觉得这客人脾气奇怪，又说了声不好意思，几步跑了过去。

酒保见同行的人已经把痛的说不出话来的姑娘扶了起来，放到一旁的沙发上，他赶忙过去，“姑娘，你还好吗，需要替你打120吗？”

向情咬着唇，神情有些痛苦，本就是冷白皮的脸，血色更少，缓了片刻才摇头示意不用。

酒保松了口气：“好端端的怎么会摔倒？”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声从远处传来：“什么人在我这打架？”
“老板。”酒保喊道。

酒吧老板叼着烟大步走来，他不悦地斜眼看了下摔碎的大理石桌面：“谁弄的？”

酒保老实回答：“这群客人刚才有点矛盾，在这桌子附近推搡，后来这个姑娘忽然摔倒了，压倒了桌面，砸到了自己。”

老板哼了一声：“我这大理石的桌子都能给我整碎了，你们够牛逼的啊。”他把烟往地上一吐，身后陆陆续续站出一群人高马大的男服务员。

“你们不打听打听我老金是什么人？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在我这闹事儿。”

“这满地都是谁干的，让他把钱赔了，找不出来你们就一起出钱平摊。

他抬抬下巴，点点桌子的残骸：“这桌子一万九，周围这些零零碎碎摔坏的，还有被砸坏的地板都要重新铺，全下来至少两万多，看你们这年纪，都是学生吧，我也不为难你们，给你们取个整，两万吧。”

“两万？上哪弄这么多钱，让我妈知道还不打死我！”

“就是啊，这可和我没关系，我离得那么远，桌子也不是我挤得，这钱我可不出。”

“是谁把桌子挤坏了，让她赔啊！”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向情。

向情疼痛稍减，被众人面色微妙的望着也不在意，只盯着赵希说：“你故意绊我。”

赵希心中一慌，避开她的目光，低下了头。

“不是我，我没有绊你，你胡说……”。

潘萼穿过重重障碍，挤到赵希身边，捏了捏她的胳膊和腿，确认毫无损伤之后才放松下来。
潘萼理直气壮：“赵希绊你做什么，你又胡说什么！”

王山梅气愤地指着潘萼：“我们自己玩的好好的，就是因为你没事找事，所以才有后来向情的受伤，潘萼你也要负责任！”

丁白梦也说：“你说没绊就没绊？向情说是赵希推的她，这么多人总有人看到吧！”

她环顾一周，同学们面面相觑。

“绊了吗？没有吧。”
“你看到了吗？”
“不知道啊，没注意。”
“是不是自己没站稳啊？”

向情黑沉的眼珠直直地盯着赵希，却见她缩着脖子躲在潘萼身后，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不停地重复：“我没有……你冤枉我……”

向情自嘲的一笑。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想赔钱吧，这才冤枉赵希！”潘萼说。

赵希身体不明显地抖了一下，又往潘萼身后藏了藏。

“你——”老丁愤怒的瞪着潘萼，“这么多人，你们都没看到吗?”

“……”
“赵希多乖一孩子啊，平时也不闹事，不像是使坏的人啊。”有同学小声嘟囔。
“你看她那小胆儿，都吓得打哆嗦，怎么干的出来故意绊人的事。”
“就是啊，她说是潘萼绊的我还信，赵希——切，算了吧。”
“我感觉就是她自己摔得……”
“向情是不是不想自己出这么多钱啊？”
“就是啊，要两万多呢，谁干的谁赔钱，我过来好心帮忙的，我可不平摊。”
“我好像看到了，就是她自己摔得！”
“真的假的，看清了吗？”
“好想是看到了……”

“啧——”酒吧老板不耐烦的说：“怎么着，讨论出来了吗，谁赔钱。”

“向情。”
“向情吧。”
“都是向情压倒了桌子。”
“让向情自己赔。”

老板瞥了眼着向情：“拿钱吧。”

向情收回盯着赵希的眼神，沉默了片刻道：“老板，我身上没有这么多现金，先拿东西抵一下可以吗。”

她抬起左手示意。

老板看她手腕上带着一只金属壳绿底的表，表上方还带了条极细的手链。

他视线忽然一凝，蹲下身捧起她的手腕仔细观察那块手表，半晌确定地说：“百达翡丽。”

“这一只表要一百多万了。”

老板这才正眼打量了一番向情，她身上穿的都是没有明显商标的衣服，虽然他对女人的东西不太了解，但也看的出来，版型很像几个大牌的服装，估计是私人定制的，脚上的鞋倒是好猜，是LV的经典款。

老板脸色好看多了，和颜悦色道：“我媳妇一直想买你手上的表，最近买不到了，天天在家发脾气，这样吧，你借我媳妇带几天，今天的账就平了。”

向情：“不好意思老板，这是家人送的生日礼物，不方便借人。”

她把表上方的手链摘下来：“这条手链我先压在这里，改天来还钱可以吗？”

老板挑剔道：“这手链……”

有个女服务员探头，羡慕的星星眼道：“老板，这是卡地亚的猎豹手镯，这系列最便宜的也要五万起步了。”

“真的假的，这破链子这么值钱？”直男老板搞不懂女人的钱怎么这么好赚，这玩意也看不出什么特别来，有啥好看的。

不过看在手表的份上，老板还是心情很好地掏出手机：“行吧，你把链子压这就算了，钱不着急，等你养好了腿再来还，加个好友，你叫向情是吧，你啥时候表带腻歪了，想出了，卖我，我高价买。”

向情扶着腿轻轻点头。

班里的人有些尴尬，之前本以为人家不想交钱，才推脱是别人推的她，可现在才知道向情家里这么有钱，随便带个表都上百万。

那她说有人推她的事……

赵希发现众人对她投以怀疑的目光，紧紧抓住了潘萼的衣服，战战兢兢：“对不——”

潘萼翻了几个白眼：“不就是个表和手链吗，谁还没有两个钱了。”

她自己家里是做生意的，也不差钱，只不过爸妈管的紧，不像那个向情，暴发户一样，把天天带着昂贵的首饰四处显摆。

潘萼不屑：“怎么着，被人一挑拨，你们就相信赵希这样软包子的性格，会去害人吗？赵希脾气那么好，才不像有的人整天的阴阳怪气。”

老丁回嘴：“就你整天阴阳怪气，还说别人！”

向情拉了一把老丁，摇了摇头，此时多说无益。

赵希眼神闪烁地看她：“谢谢你救了我……不过我没有绊你，是你看错了。”

向情晃了晃腿，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着不敢一个人好好站着的赵希：“看来我是看错了。”

“我们走吧。”赵希晃了晃潘萼的手，潘萼像一只旗开得胜的大公鸡，哼了一声，招呼着众人一起离开了。


## 为什么救人！

向情身边只剩了自己的舍友，已经快12点，学校马上就要关门了，她赶她们回宿舍去，她们却不放心向情受伤的腿。

“好啦，我伤的不厉害。”向情忍痛动了动腿，“也不影响走路，你们快回学校吧，我是本地人，家离这儿也不远，一会我会打车回家的。”

舍友们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她一个人低着头坐了半晌，而后尝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

“嘶——”之前有人扶着她还好，现在一个人走起路来，腿比想象中还要疼。

向情扶着沙发靠背，心里正想着要不要喊个服务员过来帮忙，倏的发现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她抬头看他，那人面上带笑，长得极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神让她有点不适。

他低头看她：“还能动，那就是有点骨裂了。”

向情莫名其妙：“您哪位？”

“你好，段宓。”男人双手插兜，嘴上客气了一下。

“这桌面的重量砸下来，不可能伤不到骨头，看你还能走两步，应该只是骨裂。”段宓俯视着她说。

“医生？”

“算是同行吧，我扶你。”

他很自然的伸手扶住了向情，向情被莫名地带着走了两步。

她不太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只闭了嘴，老老实实的被他搀着走。

两人走得极慢，她感觉过了半个世纪才走到酒吧门口，向情忽然想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我叫向情。”

“刚才听到了。”

向情一愣，刚想说话却被人打断。

“向情——”

路熠气喘吁吁的跑来：“我听舍友说你腿伤了？”

向情：“熠——路熠，没大事，我去医院看看就好。”

陆熠：“我送你去吧。”

向情：“不用了，我打个车过去，很方便。”

陆熠急切：“进了医院还得挂号交钱，你腿伤了肯定不方便活动，还是我扶你去吧。”

“路熠。”向情认真看他，“我想自己去。”

路熠：“可是——”

段宓插话：“我可以陪同，路熠是吧，把她交给我吧。”

他才发现旁观有个有点眼熟的陌生人在扶着向情。

路熠好奇：“您是？”

“段宓。”

路熠：“你是段学长！我们也是奉大的，久仰你大名了，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听到名字，路熠才想起了他是谁。

段宓，本校的优秀毕业生，如果说自己勉强称得上是学霸，那他就是学神，听说初中高中基本没怎么待过，一路疯狂跳级，20岁就博士毕业了。

向情看了眼情绪不显的段宓，对着路熠说：“谢谢你来看我，你回去吧。”

路熠看了看向情，又看了看段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想起最近向情一直避着自己，苦涩道：“那我回去了，你和段学长路上小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过来的。”

向情目送他有些落寞地走回来时的方向，耳边冷不丁传来一句：“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向情诧异地看他。

段宓：“就因为他和你表白了？”

看到向情眼神震惊，段宓解释：“你来之前他们说起了这件事，不巧被我听到了。”

向情了然地点头：“既然不喜欢他就不要再让他继续产生错觉了。”

段宓没接话。

他又错了。

她该是继续若有似无地吊着路熠才对，为什么会斩钉截铁的拒绝？

还有刚才，她为什么会去救那主动绊她的人？

被众人冤枉，为什么不继续分辨？

段宓喜欢远远的观察人类的尔虞我诈，并不想参与其中。

因为角度正合适，他应该是唯一一个目击者，当时的确是赵希绊了她，她并没有说谎。

他以为她会挟恩图报，正好整以暇地看她怎么破局，没想到向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放弃了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头顶上都是摄像头，向情如果追究起来一定要看监控的话，赵希绝对跑不了，为什么放弃！

一股被压抑的无名孽火猛的窜上心头，烧的他难以呼吸——

为什么！

为什么救人！

段宓熟门熟路的带她来了医院，挂骨科拍了片子。

医生拿着平片端详了一阵：“唔……没大事，就是有点骨裂。”

“回家多躺躺，少活动，过两周就好了，也不用做什么治疗。”

向情放下了心：“谢谢医生。”

她看向心不在焉的段宓：“学长？”

段宓恍惚了一下，定下心神，扶起了她：“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向情向医生道别，对着段宓客气地说：“不麻烦学长了，你把我放路边就好。”

“凌晨12点至4点的犯罪率是平时的7倍。”段宓淡淡道。

向情瞬间就明白了这人的意思，她嘴角一抽，觉得段宓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毕竟她今天才第一次见段宓，这人对她来说也是陌生人。

向情再次婉拒：“不麻烦学长了，我会叫家里的车的。”

段宓皮笑肉不笑：“这个点，你会麻烦司机？”

向情被噎了一句，在思考怎么回嘴的片刻功夫，就又被段宓塞上了自己的车。

向情楞楞的坐下，还没反应过来，腿上被扔上一个手机。

她看着段宓，见他依旧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抬了抬下巴点点手机。

向情魂游天外地拿着他的手机，“哒哒哒”的打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然后递给段宓。

段宓拿回手机瞄了一眼，扭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向情。

向情莫名其妙的回望。

段宓看她一脸懵，好心提醒：“地址。”

向情一愣，才反应过来刚才做了什么蠢事，她想强撑着说点什么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尴尬，然而迟迟来临的醉意让她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

向情强装镇定的在段宓手机中输入家里的地址，段宓再次拿回来检查了一下，才插上了手机架。

一路无话。

到家门的瞬间，向情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她用最快的速度下车。

“谢谢你送我回家，再见！”

她刚要跑，就被人拎住了领子。

“跑什么。”段宓拎着她放好。

向情深吸一口气，笑着回头：“学长还有什么事吗？”

段宓冲她伸手：“手机给我。”

向情揉揉耳朵，确认自己这次绝对没有理会错意思，于是听话的把手机递了过去。

段宓瞟她一眼，拿过她的手机存下自己的号码后还给了她。

向情双手捧着它，呆若木鸡地看着段宓。

“bye——”段宓尾音拉的很长，给人一种心情很好的错觉。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车窗被降下来，段宓冲她摆了摆手，留给了她一片尾气。

“这人好奇怪啊。”向情挠了挠头，一瘸一拐的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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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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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你其实讨厌我

一个多月后——

潘萼和赵希接了学生会的通知，赶着开学前最后一天，来飞鸟福利院做义工。

院门口，大家都在叽叽喳喳说话，组织者点了点人数：一副官腔道：“同学们都到齐了吗？”

见没人搭理他，便继续说：“大家今天都管好自己啊，飞鸟福利院有许多残障儿童，不要嬉笑打闹，男生多干点活，女生多陪孩子们玩会，解散！”

她们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上午，两人中午在外面吃完饭，一人捧着一杯奶茶再次返回了飞鸟。

潘萼正和赵希说着最近喜欢用的口红色号，半天发现对方没反应。

她扭头一看，见赵希正眼神闪烁地盯着一处。

她顺着赵希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竟还是自己的老熟人。

“真晦气！向情怎么也在这！”潘萼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一半，“她不是没参加学生会吗？”

赵希低下了头，没吭声。

院子里人来人往，向情没注意到她俩在悄悄地观察自己。

此时她正蹲在地上，轻轻捏了捏夏宇的脸：“小宇，是不是偷吃糖了，这一个多月眼看着你脸圆了两圈。”

她点了点他的下吧：“张嘴。”

小宇听话的把嘴张成一个“O”，向情仔细检查，倒是还没有虫牙。

向情站直身体，不高兴地抱着胳膊看他，小宇呜呜两声作势要哭，向情：“哭也没用，你要答应我，以后刷完牙，不准偷偷吃糖！”

小宇纠结了好久，才勉强的点点头。

向情伸手：“去把没吃完的糖找出来，我给护工叔叔，想吃的时候向叔叔要。”

小宇跑向住处，发现向情没有跟上来，又折回来拉着她一起。

向情被他拉着跑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疑惑地问他：“小宇，你的糖哪来的？”

小宇想了半天，呆笑着：“不高兴叔叔，给的。”

“不高兴叔叔？”向情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段宓。

段宓偶尔会来院里找黄院长拿资料，有一次正好碰上自己给小宇讲没头脑和不高兴的故事，小宇当时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脱口而出不高兴叔叔。

向情笑坏了，那时段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搓了搓夏宇的头顶就离开了。

向情看着木呆呆的小宇，想着段宓此人从头到脚，完全看不出爱心和他有关，怎么会忽然想起来给他送糖吃？

夏宇仿佛接收到了向情的诧异的信号，解释道：“不高兴叔叔说，男子汉都要每天睡前吃一包糖。”

向情愣了一下，反映了过来，随即哭笑不得。

他这么报复一个智商只有六七岁的孩子，心眼儿也就针尖那么小吧。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发现，小夏宇真长了虫牙不得疼死了。

向情摇了摇头，蹲下叮嘱夏宇：“以后不能叫不高兴叔叔说，要叫段叔叔，知不知道。”
夏宇：“小宇听话。”

向情想了想，以防万一又加了一句：“还有，以后段叔叔说的话都不要听，都要先来问姐姐。”
夏宇点点头：“小宇听姐姐的。”

向情满意地点点头。

角落里，潘萼和赵希看着向情一直和一个白化病小男孩说话，然后被他拉着去了福利院的住宿区，潘萼有些惊讶她的熟稔：“她不是第一次来？”

坐在不远处椅子上休息的保安，听到了潘萼的疑问，随口回答：“你说向情啊？她从小就来这帮忙，她来这的时间比我工作的时间都长了。”

潘萼看向搭话的保安：“真的假的，她这么有爱心的吗？”

保安翘着二郎腿：“这姑娘是真不错，听说前段时间腿摔伤了，有十多天没来吧，都伤的那么厉害了，还抽出了时间，出资给我们福利院所有孩子、工作人员，去医院查体。”

赵希忽然说：“还不是仗着家里有钱。”

保安休息够了，正站起来整理衣服，听到她实在不算好意的话，回怼道：“我们向情，家里是大大的有钱，那是因为好人有好报啊。我们福利院前几年没有钱了，差点倒闭，多亏了向情和她家长，这才拖到了前两年国家给我们私人的福利院拨款支持。”

保安冲着两人略显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样的人，家里‘活该’有钱啊。”

潘萼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就好像有一个人，你从来都看不起她的人品，对她嗤之以鼻，然而在某一天，你却忽然发现她人其实很善良。

潘萼嘴硬地说：“她那样整天装柔弱，装可怜的人，怎么会……”

保安本来都走了，听到她说的话又返回来。

“你们这两个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装柔弱，向情小时候隔三差五的生病，就是身体很不好，上了初中才好多了，就是现在，你看她脸还白的像纸呢。”

那保安一副不高兴地样子，伸出手指头点点她和赵希：“你们来我们这帮忙，我们欢迎，也高兴的很，但是对别人评头论足的基础上，是不是起码自己也得做到啊，等你们什么时候能做到和她一样，天天来这报道了，再说别人不迟。”

保安说完，摇摇头，嘴里嘟囔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潘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觉的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她看向赵希，却发觉她脸色比自己还难看。

“咱回吧。”

赵希缓过神来，看了一眼向情离开的方向，跟着潘萼灰溜溜地离开了。

开学日——

奉泉大学校门口人山人海，每个学生身边都有一到两位家人陪同，而向情却独自一人提着大包小包艰难地挪向校门口。

“你像只乌龟。”

向情一听，心中警铃大作，她左顾右盼地找那讨厌鬼又藏在了哪里，一个人忽然靠近她的后背幽幽地说：“找我？”

向情被吓了一跳，闪开了两步才心有余悸地说：“你都不工作的吗？今天怎么又回学校？”

段宓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昨晚熬夜干什么去了，一脸困倦。

段宓：“让让。”

他面无表情地挤过向情，自己慢腾腾地走向奉大。

向情瞪着他离开的方向，看着自己脚下的一堆行李，认命的再次提了起来。

向情好不容易挪到了校门口，一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夏半青？”她使劲甩了下被抓紧的胳膊，却被他更用力地握紧。

“拜你所赐，向情，我现在吃不饱穿不暖，仅仅因为一块手表！你把我害得失去了工作，见不到孩子。”夏半青状若癫狂，手上越来越用力，“我找到你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放开我！”向情用力挣扎，依旧难以抵御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

两人争执声越来越大，附近的人停下了脚步观望着，没人上前阻止，还有人悄悄靠近，掏出了手机想要拍摄。

正在向情孤立无援的时候，一个人忽然擒住了夏半青的手腕，他吃痛的“啊”了一声，向情赶忙趁机退开。

她看向救了她的人，竟是去而复返的段宓。

“你是谁！”夏半眼睛通红，痛恨的指着向情。

“她不就是有两个臭钱罢了，竟然逼着黄柳辞退我，这样的人你为什么要帮她！”

段宓岿然不动：“需要我拨110请你走吗？”

夏半青目光中闪过一丝畏惧，短暂犹豫后，他盯着向情，语气阴狠地撂下一句：“你等着，我还会来找你的！”

向情惊惶未定，她看着夏半青离开的方向，半晌才平复了心情。然而当她环视四周，冲着自己指指点点的人并没有离开，反而将这儿围得水泄不通。

向情处在人群中央，忽然觉得头重脚轻心跳加速，脑海中天旋地转，脚下一个踉跄，被段宓撑住才没摔倒。

她低声道谢，局促不安地她，强行挤过人群，头也不抬的向宿舍的方向跑去。

人群中，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眺望了一会儿落荒而逃的向情，嗤笑了一声，随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悄悄的向着夏半青离开的方向追去。

向情一路跑到宿舍外，等理智回笼，才想起来行李都落在校门口了，她认命的重新返回去，却半路上碰到了提着她的东西，走的悠哉悠哉的段宓。

“种其因者，须食其果。”他把东西放向情脚下，神情难测，“你赶走了他，却没有斩草除根，让人又到外人面前把事情捅出来，那该怎么收场呢？”

“赶走他？”向情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他拿了我的表不还是事实，我只是让他付出该有的代价罢了。”

段宓叹了口气，剥开她眼前的碎发，过于亲密的动作让向情略感不适。

向情抬起头看他，她的眸光清澈见底，阳光铺撒在上面带来了浓浓的暖意，只把段宓的影子格格不入地印在里面。

段宓不适地皱眉，退后两步：“代价吗……”

那小傻子敢猥亵她，她就把他的父亲夏半青整出福利院，可为什么之后她又和那傻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好好相处？

段宓本以为她只是虚与委蛇，却没想到观察了一阵，她真的是全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每天毫无芥蒂的陪夏宇玩。

“你心里其实很讨厌我吧。”

段宓眨了眨眼，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我见过太多厌恶的眼神了，以前我不知道是哪里让你反感，今天看来，难道是因为我逼走了一个可怜的残疾职工吗？”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承担后果，我做了的事，我能承担，也会承担这个后果。”

向情眼中似有火光在燃烧：“我想看看他能吗？”


## 奉大富二代逼迫残疾职工辞职

向情平静度过了两天时光，几乎忘了当日发生的事，每天按时上学、放学，时间有空余就去福利院陪孩子们玩，段宓这两天也不在自己周围时不时的出现了。

直到这天，她和舍友路过校门口的时候，老丁指着人头攒动的地方说：“那边好多人啊。”

向情似有所感，她深吸了两口气，步伐缓慢而坚定的走过去。

段宓静静的站在校外的一颗松树下，即便离的很远，依旧能清晰地听到堵在门口的人，早有准备地拿着扩音器喊：“奉大富二代以钱压人，逼迫福利院辞退残疾员工！”

因内容实在劲爆，周围密密麻麻围了很多学生和路人，段宓从人群中还找到了几个曾见过的小报记者。

他离开树荫，靠近了两步，听那人说：“我叫夏半青，是飞鸟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因为当年咱们奉泉市地震，我所有亲人都去世了，就连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残疾人。”

夏半青抹了抹眼泪：“是飞鸟给了我新生命，它养育我长大。毕业以后，也是院长好心收留我这样一个残疾人做飞鸟的职工，让我的生活有保障，后来我结了婚，妻子竟然难产去世，孩子还有白化病，但飞鸟福利院再次对我们伸出了援手，给了我和我可怜的孩子一个家。我永远感激飞鸟，永远感激黄院长！”

夏半青擦干眼泪继续说。

“然而这一切平静的生活。都被一个人打破了，她就是奉泉大学，大一的女学生向情！”

“一个多月以前的一天下午，我在工作中捡到了一块手表，因为当时天色已晚，不知道失主是谁，所以想等明天再交给院长，可转天事情一多就忘记了。”

“没想到第二天的下午，这个叫向情的人就找来兴师问罪，说我们飞鸟有人偷了她的价值百万的手表！我当时马上想起来了，也立刻把手表掏出来还给她了，没想到她却得理不饶人，揪住我这个无心的失误，以报警为要挟，逼迫院长把我辞退。”

他揉了揉站着久了有些痛的腿：“只因我和黄院长怕警察来了，影响福利院的名声，在她要挟下，我们只能忍下了这口气，黄院长最终也只能听从她的条件，让我离开了从小生活的家！”

夏半青用希冀的目光的目光看着周围的莘莘学子：“但是即便我遭受了如此不公正的待遇，我仍然相信正义不会缺席！今天我把真相公布给所有人，也希望大家能为我做主，让这样为富不仁、品行恶劣的富二代受到惩罚！”

向情拨开人群，打量着衣着潦倒的男人：“夏叔，你是不是记错了？当时我问了好几遍，有没有人看到我的手表，你没有说在你那里呀，还是我提到要报警以后，你才说你捡到了它。”

老丁帮腔：“就是就是，一看就是想自己昧下的！大家评评理，捡到了不想还，不就是偷了吗？”

然而周围有同学还是发现了漏洞：“就算他当时没有第一时间还，可后来不是还是还给你了吗？你为什么还一定要报警呢？是不是像他所说的，想逼迫福利院辞退他？”

周围的人围的越来越密，大家都用灼热的视线望着她。

混迹在人群中的段宓，却注意到向情呼吸频率正逐渐加快，这是恐惧的表现。

只见她轻喘了一声：“那是家人送的生日礼物，往常我都很珍惜的，那天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最后说要报警才有人还给我，因为实在太贵重了，所以我才希望在警察的监督下，检查一下我的手表有没有被替换或是破损……”

她自己都觉得给出的理由实在站不住脚，但因身上正一层层的冒冷汗，熟悉的头晕脑胀的感觉也忽然袭来，为了稳稳地站着她就已经要付出全部的精力了，实在没有多余力气思考怎么反击。

段宓静静注视着表情越来越恍惚、局促不安的向情，他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是要抬起来，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裤子，背起了手。

“太扯了吧，还看有没有损伤，直接去专柜检查不行吗，警察难道会修吗？”

“就是啊，我怎么觉得她就是气不过哦，逼着人家开除员工，不然就找警察把事情闹大！”

“价值百万的表啊，真有钱，干爹送的吧，嘿嘿。”

“保不齐呢，长的也的确好看呀。”

老丁急切的大喊：“就事论事！你们在这里瞎说什么！”

老丁一个人拦不住悠悠众口，正在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一群膀大腰圆的，外面穿着印有“思源安保”外套的男人，像一座座会移动的山，排开挤得密密麻麻的人海，其中领头的几个人护着向情离开人群中心，剩下的人连推带抱的把嘴里喊着“你们无权干涉我的自由”的夏半青飞快的挪走。

吃瓜群众没了热闹看，悻悻的做鸟兽状散去。

段宓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确定向情的确没有一点反抗的动作后，才转身离开了。

向情被几人护送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凉亭边，一直跟着他们的丁白梦越过几人，关切地拉着向情的手：“你没事吧？”

向情扶额，平复了一下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我没事，你先回去吧，这是我家里的人。”

老丁松了一口气：“你先回去休息两天吧，别着急上学了，我相信你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你一定有你的苦衷，你要是有什么话想说，就给我打电话啊，不要自己憋着。”

向情有一瞬间的委屈，她飞快地压下那些情绪，对她笑了笑：“你放心啦，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了，回吧。”

老丁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向情冲她挥挥手，见她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胡哥你们怎么来了。”

胡琪琪是个三十多岁正直壮年的强壮男人，虽然名字很像女孩，但其实本人皮肤又糙又黑，带有农村人特有的淳朴。

“老妹儿，前两天跟着你的小方说，那傻X在校门口对你拉拉扯扯的，他本来想帮你揍跑他，结果你被那个小白脸给救了，他不放心就告诉我了，我觉着那人应该不死心吧，就带着兄弟们守了你几天，这不是！果然被我们逮到了！”胡琪琪用带着点大茬子味的口音说。

“谢谢胡哥了，叔叔知道这事了？”

“嗯呐！我从公司带人，得给叔说啊，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让他担心，叔也说不用先告诉你，等逮到了再说，要是他没来不是更好！”他憨笑了两声，“我们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我叔把我们带出来，给我们工作，我们不就得替他解决麻烦嘛！之后的事你不用担心，胡哥给你保证，这人再也不会妨碍到你，安心上学吧！”

向情一惊，赶忙拦住他：“哥！我的胡哥，你们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吧？我们是法治社会啊，要遵纪守法的啊！犯了罪可是要坐牢的！”

胡琪琪疑惑挠头：“违法乱纪？我们都是守法的好公民。”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本口袋书：“你看，我叔给我们印了一人一本小书，我叔说了，名字可以不会写，这小书里说的什么不能用四肢、关节打人，不能用脑袋顶人，还有什么不能咬人乱七八糟的，都是要背会了默写的。”

向情踮起脚尖看了一眼，书皮上印着《安保活动中注意的事项（对敌篇）》。

胡琪琪呲着大白牙：“我们工作中不动手，只和他讲道理，放心吧老妹儿。”下班了除外。

向情这才把心放回肚子。

胡琪琪拍拍她的肩：“回家吧？”

向情点点头，在几人前呼后拥下坐上了车。

*

“老公，回来啦。”

傍晚，胡思源风尘仆仆地进门，向情母亲白寄云一脸娇嗔地迎上前去为他脱了外套，亲热地抱了抱他以后，推着胡思源向客厅的方向走去，“情情在等你呢。”

胡思源用蒲扇般的大手牵着白寄云一同来到客厅。

“闺女等我呐！”

胡思源根本不像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人。

他剃着一个短寸，浓眉大眼，黑棕色的皮肤和虎背熊腰身材，让他扒了外套，立马去工地搬砖也毫无违和感。

向情看他回家了，展开一个笑脸：“胡叔叔，今天这么早回来？”
胡思源：“我听琪琪说，那傻逼还敢来学校找你，不过还好被他拦下了，我还是不放心，就早点回来看看了。”

他捏捏向情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向情：“他没伤着你吧？”

向情垂眼：“碰都没碰到，您不用担心，胡哥说这件事您已经解决了……”

胡思源爽朗地哈哈了两声：“这小事儿一桩，我带着人过去找他，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一个记者，那瘪三伸手就要钱，我琢磨着，这俩人不就是想要钱吗，这简单啊，我就把钱给他们让他们闭嘴，告诉他要是拿了钱，以后还敢闹事，就让他在奉泉市混不下去。”

向情猛地站起来：“您把钱给他了？给了多少？”

胡思源得意洋洋：“就15万。他张嘴就要20万，那我哪能愿意，不过他给我看了那记者在你们校门口录的，你俩吵架时候的视频，说是不给钱就曝光，我怕他发网上乱说话，就商量着给了15万，让那瘸子和记者分去吧。”

向情闭了闭眼，想对胡思源说一分钱都不应该给他，他这是敲诈，想说自己没有错，为什么要用钱来摆平，她想说很多很多，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句：“胡叔叔破费了。”

胡思源乐呵呵：“这点小钱还是花得起的，不过闺女啊，以后你要是再看谁不顺眼，想要辞退他，可别自己上了，飞鸟早年都是咱们家的钱撑起来的，虽然没有股份，但面子还是管用的，想让谁走，你一句话的事，没必要落人口实。”

向情只觉得从心底传来一阵乏力，她低着头没有答话。

胡思源见她兴致不高，赶忙问：“我做的哪里不合适吗？”

向情牵强地笑了笑：“胡叔叔做的是为了我好，没有不合适，我非常高兴，实在是太感谢您了，不过以后这种小事儿，叔叔您不用操心了，我自己会解决的。”

胡思源看继女走上了二楼，高高兴兴地问妻子：“小白，你看闺女又高兴、又感谢我，这次的事我是不是解决的特别到位啦？”

白寄云表情复杂地看了他半晌，附和：“对，老胡你做的特别棒，女儿很开心，不过你说的吵架的视频是什么，给我看一下吧。”
“在我包里，我拿给你看。”

胡思源放下心，高高兴兴地去拿内存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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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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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该在地狱带着！

第二天下午，张骞带着警局的几个同事，一下班就拉着段宓出来觅食。

张骞拍着胸脯保证，要去的这家湘菜做的绝对正宗，不吃一定后悔。

段宓可有可无的和他们一起来到“旺旺湘菜馆”，正要进门时，在一个小巷子里看到了两个本不该同时出现的人。

段宓：“你们先去，我随后到。”

张骞几个人习惯了段宓时不时消失，也没多问，勾肩搭背的进了馆子。

*

小巷中风谲云诡，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你这是敲诈！”

“我敲诈？哈，你让我一个残疾人没了工作，还见不到孩子，这是你家人给的我的赔偿！都是我应得的，怎么能叫敲诈！”

“夏宇一个大活人，他不想见你，还是我逼的？”

“他是个傻子，当然你说什么他信什么！”

段宓皱了皱眉，他轻轻侧身，向巷子里面望去。

里面两人正是向情和夏半青。

初见时，夏半青表现出来的是一个憨厚男人的样子，当时段宓扫了几眼，只觉得有些市井，并不值得关注。

如今在无人的角落，他才露出了丑陋的嘴脸，看着向情的脸上，满是遮不住的淫邪和贪欲。

向情背对着他，并未恇怯不前，对他这么称呼夏宇似乎毫不意外。

向情低声威胁：“你把视频卖给我家人，以此交换以后不再找我的麻烦，这就是敲诈，如果不把钱还回来，我立刻报警！”

夏半青略微后退，手背在身后，隐于黑暗中悄悄动作着。

他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说：“多亏了好心的记者拍下了我揭露不平事的视频，这才让你家人找到我，承认你犯了错误，为了向我道歉，也是怕视频爆出去影响你学业，想和我私了，我看在你还是个学生的份上，想着你年轻不懂事，这才接受了赔偿。”

说到这，夏半青表情声音忽然变得委屈极了：“但你们有钱人可以这么过分吗！我昨天刚原谅了你，接受了赔偿，你们一拿回了视频，今天就找上门来，要我把赔偿再还回去！你们这是欺负我这个可怜的残疾人！”

向情极反感夏半青惺惺作态的模样，她失去了耐心：“对你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不过分，多亏了我有钱，否则也没法让你从福利院滚蛋。”

向情眼中仿佛燃起了火焰：“夏半青，你本该在地狱里呆着，你想爬出来，我也会把你再踩回去！”

“钱还给我！这么多钱，无论以什么理由去到警局，都能够上敲诈了，你也说我家有钱有势了，你要自己试一试吗。”

“小姑娘，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只是一时不忿而已，不要把话说的那么可怕。”段宓晃悠悠的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向情回头，脸色狠辣的表情还未撤去，段宓感觉新鲜极了，心跳加快地直勾勾端详着她，头也不回道：“夏先生，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把钱还回来，《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这15万，估计能做个10年牢了。”

夏半青一听，有些慌张地说：“向情，你做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相信，总有一天老天会给我一个公平！”
他掏出早已准备好的15万现金，狠狠投在向情脚下，快步离开了巷子。

段宓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提醒：“你被算计了。”

向情平复了心情，正捡起地上的袋子，“你说什么？”

段宓心情不错的回答：“他应该录音了。”

向情紧张了一瞬，算了算日子便又放松下来。

段宓好奇的看着她：“你竟然还有后招。”

他心情好极了，只觉得每次见到向情，都有新鲜感，仿佛跟着她，无聊的生活就有了乐趣。

向情翻个白眼：“你不是挺讨厌我的，干嘛又帮我。”

“我可没说过讨厌你。”段宓笑逐颜开的回答。

向情懒得和他打机锋，她看着巷子外的湘菜馆：“你又帮了我，请你吃饭？”

段宓遗憾拒绝：“改天吧，同事在里面等我。”

向情瞠目结舌，把他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你竟然有正经工作？我还以你是个无业游民。”

段宓挑眉：“上班没意思，懒得去。”

向情撇了撇嘴，随口道：“上班没意思，什么有意思？”

段宓正走到巷子口，在落日的余晖下，他灰色的西装外套上，像是披了一层橙色的光纱。

听到她随口一问，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

“你有意思。”

他撂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慢悠悠离开了。

向情看着段宓高大背影，眨了眨眼，“我怎么感觉他在撩我？”

手机震动声打散了她的异想天开，她边掏手机边想，无论是谁，竟然在干饭的点给她打了电话，自己一定要好好讹那人一顿。
然而在看到手机上不停闪烁的来电人“向”，她却愣在了原地。

半晌，才点了通话键。

晚上7点，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张骞等人一直在调查一个案子，为了保持清醒，众人已经很久都没喝酒了，好在再过几天证据和手续就都齐全，可以抓人了。

段宓和他们吃完了菜，就准备开车回家，张骞口口声声顺路，腆着脸坐进段宓车的副驾驶，非让段宓送自己一程。

“我要先去超市买点东西。”段宓单手把着方向盘，侧身看他。

张骞非常自然地扎上安全带：“正好啊，饭后遛食，健康啊，哈哈。”

段宓正好今天心情不错，见他铁了心要蹭车，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动了汽车。

到了一个小超市，两个大男人一前一后进去。

段宓本着不浪费人力的原则，买了一大堆东西，张骞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任劳任怨的替他提着。

直到路过超市旁的一个大酒店，他见段宓忽然停在原地，看向酒店光亮可鉴的玻璃窗后。

张骞拿着东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竟还是个熟人。

“向情？”

段宓回过神来：“你认识她？”

张骞眨了眨眼睛，“啊，不、不太熟，旁边那是他男朋友？”

因为天黑，再加上那人侧面对着自己，张骞看不太清那个男人的长相，眉眼间似是有少许的异域风情。

那人竟留了一头及肩的中长黑发，穿了件粉白色的休闲衬衫，远远看着，更衬得肤色白皙。

虽然两人面对面坐着，但并没有想象中情侣间热恋的氛围，气氛让张骞看来，反倒有些郁郁寡欢。

张骞：“小情侣吵架啦？”

段宓忽然侧脸看他：“为什么是情侣？”

张骞搓着下巴分析：“这郎才女貌的，不是她男朋友，总不能是他爸吧，哈哈……你怎么这个眼神看我……有点吓人啊小段……”

餐厅里，向情和向书文面面相觑，气氛沉闷滞涩。

向书文问完了诸如最近学习累不累，钱够不够花，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之后，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话题了，但他又不甘心好不容易见到女儿，却没法和她多呆一会儿。

向情本在看着窗外出神，倏地发现段宓竟和张骞站在一起，看着自己的方向聊天。

“爸爸，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她借机站起来。

向书文想拉她的手：“情情，时间还早，你想不想吃冰激凌，朋友女儿说有一家新开的店非常……”

向情避过了他，拿起自己的包，离开了桌子：“不用了，谢谢。”

向书文留不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离开了餐厅。

他难过地趴在桌上，不久后，一个女人从隐蔽的角落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

她带着金丝框眼镜，嘴里叼着根女士香烟，一只手抓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向书文抬起微红的眼睛，抱着她的腰，“情情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那女人妆容精致冷艳，眉眼凌厉，然而看向他时却很柔软。

“慢慢来。”

过了很久，向书文才打起了精神，他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后，发现女人手中还拿着电脑。

向书文：“他又找你的麻烦了？”

她冷笑一声，把烟掐灭：“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向书文内疚：“眉眉，本来你们井水不犯河水的，要不是我——”

任眉打断他：“胡思源既没本事搞垮我，又想给白寄云出气，才这么多年一直找我的麻烦。他不过是运气好了点，其他的一文不值，都是白手起家的人，我会怕他？”

向书文目光游移，想说什么却不敢看她。

任眉叹了口气，揽着他安慰：“你放心，我知道你担心白寄云，我只是小小地报复一下，不会动思源集团的根。”

“不想过去的事了，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这个男人外表看上去风光霁月，温文尔雅，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内里却是个优柔寡断，总希望别人替他做决定的人。

每当向书文期期艾艾的见了向情之后，总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负面情绪。

任眉舒展了眉头，她没有亲人，唯一的爱给了他，她知道他最挂念也最难以面对的是他的女儿，即便如今每每见面都无话可说，他还是想见见她，看看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他希望的事，她都会替他办到，唯有这一件……


## 成人的世界太复杂

酒店外，向情叫住想偷偷溜走的张骞。

张骞尴尬回头：“啊哈哈哈，向情啊，是不是打扰你约会了，你男朋友呢？”

向情诧异：“男朋友？”

段宓竖起了耳朵。

“就那个粉衬衫啊。你不管人家自己走啦？”

向情哭笑不得：“你误会了，他是我……总之不是我男朋友。”

“他眼神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得到了向情的否定，段宓立刻开嘲讽。

张骞不死心：“现在不是罢了，未来谁知道呢。”

段宓看向情不太想提他，心情不错地说：“老光棍少乱扯红线了，你要是真的准，就不至于现在还单身了。”

张骞感觉膝盖中了一箭，大声反驳：“你个老段，说事就说事，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你们俩怎么在一起？”向情好奇地问。

张骞不情愿地介绍：“这是我们新同事，特邀顾问，段宓。”

“你是警局的顾问？”向情上下打量段宓，一脸神奇地看着他。

段宓看着角落路过的野猫，恢复往常懒得说话的样子，并不回答。

“你们是一个学校的都不知道吗，你段师兄是你们犯罪心理学的高材生啊！”张骞摇头晃脑的，而后与有荣焉地介绍，“当时老段没毕业之前就被国外高薪聘去了，一个多月以前才回来报效祖国。”

段宓慢吞吞地打断他：“是你们给的钱更多。”

张骞哈哈笑着，一副我都明白的样子拍着他的肩，“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向情眼看着段宓被张骞两巴掌拍的站不稳，向前踉跄了几步，而后记仇的瞥了他一眼。

她心中替张骞点蜡：“你们是一个部门的？”

“不是，他是特别顾问，平时不用来的。”张骞回答，“不只是我们刑警队，就是经侦大队有时候也会找他帮忙，一般我们有拿不准的案子，才会请他来。”

向情了然地点头，怪不得也不见这家伙上班，总在自己身边闲的没事做，天天晃来晃去。

张骞悄悄贴近向情告状：“老段黑的很，都是按次收费的，我们轻易不敢请这尊大佛。”

向情同情地看他一眼，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一起结伴上车，段宓先把离得最近的张骞送回了家，然后才慢悠悠地开车送向情。

向情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段宓看她心情不好，瞄了她好几眼都没发觉。

片刻后，车停稳。

“下车。”

他解开安全带，自顾自向一个方向走去，向情回过神来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商场的车库。

她赶忙下车，跟上去：“这是？”

“天地城。”

“新开的商场？”

段宓嗯了一声，疑惑的看她：“你没来过？”

“听说不错，但最近比较忙，还没来过。”

段宓看着电梯楼层：“张骞说4楼的冰激凌好吃。”

向情俏皮地揶揄：“你特意开车请我吃冰激凌？”

段宓老神在在：“顺路罢了。”

向情也不揭穿他，跟在他屁股后面，到了4楼网红打卡冰激凌处。

面前排了长长的队伍，多是与向情年纪一般的学生，一身西装的段宓往那一站显得格格不入。

队伍中很多男生排队排的久了，脸上带着些不耐烦的意味，唯有段宓仍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默默等待，配上鹤立鸡群的高大身材和他俊美的脸，让身边很多女生对向情投去羡慕的目光。

虽然被众人误会了关系，但有帅哥和羡慕的眼光作伴，向情一晚上沉闷的心情还是被治愈了不少。

队伍逐渐变短，终于排到了段宓。

段宓换了个站姿，看着玲琅满目的口味，挑花了眼，他贪心的什么味道的都想尝尝，反而半天选不出来。

幼年时，爷爷常常给自己买冰激凌，可那味道太过久远，他只记得是甜蜜蜜的，之后就再没吃过。

服务员再三催促，向情从身后伸出脑袋：“我们要一个香草的，一个抹茶的。”

向情把香草的递给他：“下次可以换别的口味，今天先吃这个吧。”

段宓看着冰激凌上面的小尖尖，而后一口咬掉，冰爽而香甜的口感瞬间融化在口中。

——对了，现在有人陪自己吃冰激凌了。

——急什么呢。

*

离上课还有10分钟，丁白梦坐在教室里，刷着班级群。

老三：“你们猜，昨天我和我男朋友在米兰大酒店看到谁了？”

蝴蝶梦：“少卖关子了，麻利的说。”

老三：“我看到咱们班一女生，和一个年纪挺大的人坐一块吃饭呢，那男的太骚气了，留了个中长发，还穿了个粉衬衫，哈哈哈，我之前离得远，打眼一看，还以为是个年轻人，长得贼漂亮。”

贫尼劫色：“男的，漂亮？？？”

老三：“对啊，我保证，如果你也看到了，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帅，也是漂亮！”

唧唧复唧唧：“哎呀，你们跑题了，接着讲啊。”

老三：“我接着说，都别打岔，就是我走的时候离近了才发现，他长得有点像少数民族，而且都是个中年人了，至少得40岁了吧，眼角都有皱纹了，不过底子是真好，吸溜～～”

冒个泡：“都大叔了还犯花痴，吸溜啥，我知道你说的谁了。”

冒个球：“谁啊？”

冒个泡：“你忘了，咱们高中和那女的一个班的。”

冒个泡：“当时班里好多人隔三差五就能遇到她和那男的一块约会，什么奶茶店啊，饭店啊，游乐场啊，都有人偶遇过。”

小柳枝：“约会？高中生和大叔？那是变态吧。”

冒个泡：“反正班里的人都这么传，老三我问你，你看他俩氛围是不是特微妙。”

老三：“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大叔一副跪舔讨好的样子，女的爱答不理的。”

冒个泡：“就是他俩没跑了，高中的时候也这样，我记得当时我在游乐场看到他们的时候，女的可不像平时一样楚楚可怜的，全程晚娘脸，哈哈哈。”

冒个球：“泡泡，我想起来这件事了，咦～～”

冒个泡：“球球，心照不宣就好，莫说～”

小柳枝：“被包养了吧，男的也是醉了，包了个人，上赶着受白眼。”

冒个泡：“你说你，非说这么明白，哈哈哈。”

小希：“大家别这么乱说了，万一是误会呢。”

冒个泡：“肯定不是误会，人两个高中就在一块了，啧啧，而且我们也没说名字啊，你瞎操心什么。”

潘潘：“你说谁瞎操心，没证据的事嚼什么舌根，八卦！”

冒个泡：“哎呦呵，潘萼，你充什么圣母白莲花，平时属你阴阳怪气和她挑事最多，好意思在这说别人八卦？”

潘潘：“？？？”

老丁：“不对，都先别走，我才明白，你们说的是我们向情？”

群里一阵沉默，无人回话。

老丁扔下了手机，猛地站起来，她两步冲到第一排，抓着李宝的胳膊，大声问：“李宝，你别装死，把话说明白！”

旁边坐着的李秋打掉她的手：“动手动脚干什么，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你去她高中班里打听去，大家都这么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你出什么头。”

“给说出头？”向情来的不巧，又来的刚巧。

李宝和李秋心虚地哼了一声，坐回了座位，向情走到后排找个空地坐下，气呼呼的老丁也把书搬过来陪她。

课上，老丁把班级群打开，放到向情面前：“那是不是你男朋友？”

向情看完聊天群，无奈反驳：“不是。”

老丁摩拳擦掌：“我就知道不是，等下课了我去找她们理论！”

向情笑嘻嘻：“老丁你歇着吧，我会自己解决的。”

老丁恨铁不成钢：“你能解决还拖到现在，李宝和李秋姐妹俩都说了，在高中的时候，你们班里就传起这些流言了。”

向情眼睛看着黑板，不在意地微微动嘴：“你说高中啊，高中三年，我年年拿奖学金，把我搞下去，奖学金才能落到别人手上啊，都是人云亦人罢了。”

向情凡尔赛地发言：“也许是我次次考第一，这才让她们觉得这‘情暖奖学金’是只给最优秀的学生吧。”

向情看老师不注意，打开丁白梦的书包，拿了一个水果糖出来，偷偷塞到嘴里。

糖分盈满味蕾，她好心情地补充：“哦对了，我觉得她们应该还不知道，当年建立的‘情暖奖学金’是我家出资建的，学校为了感谢，才把每年5个名额中的1个，雷打不动地落到我头上，这初衷呢也不是为了奖励学霸，而是帮助家里贫困却又学习努力的孩子，好巧不巧的，那几个家中贫困的孩子，学习成绩都正好年级前几名。”

向情托着腮，舌尖抵了抵糖，远远地看着第一排的双胞胎的后脑勺。

“我就喜欢看他们理解错误，无能狂怒，却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老丁嘴角抽搐，伸出个大拇指，然后默默坐好听课。

成人的世界太复杂了。


## 包养风波

另一边，潘萼咬着指甲，反反复复看着群里的聊天信息，最后还是截图发给了路熠。

路熠看到手机发信人，诧异地看了眼很久没搭理过自己的潘萼。

他快速的看完截图内容，压抑着火气回复潘萼：“你怎么还逮着向情不放，这些坏女孩子名声的话，能乱传吗！”

“你眼瞎吗，这是我说的？是李宝和李秋说的，人家都说向情高中就被人包养了，她们班这么多人都看到了！”

“阿萼，你现在怎么总把人想的那么肮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别和我提以前！我把人想的肮脏？是，你的女神冰清玉洁，才能从上高中时就和一个中年男人不清不楚的！”

“潘萼！注意下你说话的分寸！”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本性很善良，不是这样恶毒的女孩！”在不知道这人是她的前提上，潘萼还帮她说话，后来看到是向情才产生了偏见。

“我恶毒？呵呵，我明白了。”

路熠心里一慌，似乎劝阻起了反效果。

他紧张不安的等待，果然一下课就听到潘萼在班里大声地问：“班级群都聊了半天了，向情，你不赶快澄清一下，不然大家都以为你是一个高中就和一个中年男人来往的人了。”

向情叹了口气，不知道谁又惹了大小姐不痛快，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什么群啊，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脸迷茫地问。

老丁以前只觉得向情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然而刚才她一番白切黑的话，简直让她刷新三观。

她看着仿佛地鼠一般又冒头挑衅的潘萼，只觉得一脸迷惑不解的向情，脑袋上仿佛悬了一个巨大的锤子，只等着潘萼得意忘形地跳起来瞬间，呼在她的脸上。

潘萼皮笑肉不笑：“咱班有人看到昨晚你和一个中年男人一起吃饭，而且还有人说，你们从高中开始就来往了。”

“这人一定不是你吧，你快向大家解释一下呗。”

向情疑惑：“你说昨晚的中年男人？”

“那不是我的男朋友，你们误会了。”

李宝和李秋没忍住，双双蹦哒起来：“不是男朋友更麻烦，当年咱们班里，谁不知道你经常和他出去约会。”

向情为难：“我只是和他偶尔见面而已。”

李宝得意：“你们看！她承认了！”

向情有些慌张：“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宝李秋，咱们高中都是一个班的，我一直把你们当朋友的，你们为什么要意有所指，败坏我的名声。”

李秋：“我们是看不惯这种道德败坏的事！”

向情：“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真的误会了。

潘萼接话：“说什么误会也没用，事实就是你从高中就和一个中年男人来往密切，还说他不是你男朋友，难不成是你亲戚吗，什么异性亲戚会常常单独和你去游乐场、奶茶店这样约会才去的地方？”

向情委屈不已：“潘萼，我以前是不是哪里让你不高兴了，你为什么也要说这样的话污蔑我……”向情眼眶通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了。
老丁踌躇不决。

——向情这眼泪是计划内的吧？我要不要帮忙啊？

班级里有些同学看不下去了，出言警告：“你们仨行了吧，话不能乱说，诽谤可是犯法的，咱们都是同学，有必要搞成这样？”
赵希竟然也跟着劝：“潘萼别说了，我觉得应该真的是误会。”

“赵希你不站在我这边，还帮她说话？”潘萼不敢相信地看她。

赵希抿了抿唇，还是说道：“这是人家的私事，本来就和我们没有关系，她也没有必要和我们解释。”

她小声说：“你不要被她们姐妹俩带着走啊。”

潘萼正在气头上，当然听不进赵希的话，反而觉得连她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心里更加愤怒。

“她和那人的关系都说的含糊其辞的，怎么可能有误会！”

李秋也帮腔：“就是，做得出来这种事，凭什么不让人说了。”

向情：“那如果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呢。”

“你们为了恢复我的名誉，一定会在咱们学校广播站道歉的吧。”

赵希看她眼中闪过精光，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潘萼和李宝、李秋抢着答应：“没问题！”

李宝：“你可别胡编乱造，要是被揭穿了那就太丢人了。”

向情吸吸鼻子，一字一句：“那是我父亲。”

李秋：“果然啊，是干爹吧。”

向情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放在桌子上，那上面一家三口，孩子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她指着照片左侧的男人：“不好意思呢，是亲爹。”

李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相信的趴在上面看。

小时候的向情有些婴儿肥，虽长的像母亲，但是眉眼间还是能看出来父亲的影子。

李宝还不死心：“不可能，我见过你爸，明明是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不是这个人！”

向情抹去眼角挤出的两滴泪：“我父母在我6岁时就离婚了，你见过的应该是我的继父。”

大家恍然大悟，怪不得向情一直不想说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且两人相处还这么尴尬，这样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李宝你行了吧，别抓着人家伤心事不放了！”围观的女生说。

李宝和李秋受尽了白眼，看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安慰向情。

她们见没人注意自己，刚想偷偷溜走，又被向情喊住。

“李宝李秋，我记得高中时，同学间就偶尔在背后提起这件事，难道也是你们做的吗？”向情看着两姐妹上了大学，还不死心地到处蹦高挑事，倒是让她回忆起了往事。

李宝、李秋：“不知道，谁提的？我们就是偶尔附和两句……”

向情拉着姐妹俩的手，坐在凳子上：“还好不是你们，我们都是好朋友，我也不想之后的动作，伤害到你们。”

李宝、李秋浑身一僵，异口同声：“动作?”

“今天旧事重提也正好提醒了我，等我周末回家，就让律师收集下当年诽谤我的人信息。”向情一脸坚定拍了拍她们的手，“我准备找出为首之人，正式提告。”

李宝慌张：“这——这没必要吧，都这么多年了，再提这些做什么……”

向情搓了搓她的手背，会心一笑：“李宝，你替我原谅的真顺嘴呀，让我以为你才是当时被诽谤的人呢。”

李秋用胳膊顶了她一下，示意她多数多错，先走再说。

李宝于是表情尴尬地说：“对不起向情，这次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明天就去广播站给你道歉，你别生气啊。”

向情没应声，两人见状，低着头狼狈离开了。

两个“坏人”退场，潘萼发觉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她此刻就像电视剧里做了坏事的反派，被正义的群众发现，那一道道视线，仿佛刀子一般狠狠地割在她的脸上。

是啊，自己天天污蔑无辜又善良的女主角，次次碰壁还不知悔改，这不是反派是什么？

她不想当被大家讨厌的反派，但她又张不开嘴说对不起。

潘萼心里只觉得自己又丑陋又矫情，也许路熠说的没错，自己真的是一个恶毒女人。

看潘萼撑着不吱声，赵希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先说道：“对不起。”

潘萼颜面尽失地冲着赵希大喊：“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给她道什么歉！”

赵希没有理会好友，她掉下泪来，艰难地说：“我为那天的事情向你道歉。”

赵希终于把这段时间压的自己透不过气的秘密说了出来，她发现承认自己错了，只是开头难了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那天在酒吧里，是我故意绊倒了向情。”

“伸腿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当时我看着那桌面倒下都吓傻了，没想到向情竟然还折回来救我。”

“后来听到金老板说要赔两万，我就更不敢说实话了。”

“是我的偏见让我做了伤害你的举动，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潘萼这才明白，那天也是自己冤枉了向情，竟然真的是赵希绊了她。

赵希平时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也不像自己一样讨厌向情，为什么这么做？

她猜到了，但是不想承认。

她自己因为偏见，三番两次的出言伤害她，在潜移默化中也影响了自己的好友，最终酿成那场事故。

归根结底，原因竟然还出在自己身上。

她看着路熠失望的眼神，和周围人反感的目光，不明白自己之前都在做什么？

赵希握住了她的手摇了摇：“潘萼，道歉。”

潘萼她抬头看着赵希，听她说：“阿萼，你以前不是说过吗，是非第一位，面子放第二的。”

“我们错了，应该道歉的。”

潘萼嘴唇抖了几下，她得承认，她也不能不承认，她之前做了好多错事，她伤害了别人。

自己明明是加害者，现在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给谁看。

潘萼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终于面皮发紧地吐出一句：“对不起。”

“路熠说的没错，我是个恶毒的人，我一直嫉妒你，看不顺眼你，你做什么我都能强行找出些不对的地方，是我对你产生了偏见。对不起。”


## 微博风波

潘萼和赵希两人对向情深深弯腰。

向情嘴角不明显的一挑：“赵希既然承认错误了，我就原谅你了，两万块记得还我，分期也行，不过要带利息的。”

“潘萼嘛……你这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难以抚慰我这段时间受伤的心灵啊。”

潘萼紧张兮兮：“那你说怎么办，是我做错了，无论什么要求，赔钱也可以，我都愿意。”

向情吧唧嘴：“说起来，我还是很喜欢吃巧克力的。”

潘萼非常上道：“你大学剩下三年份的我包了！给你买最好最贵的，每天一盒，可以吗？”

向情开心地双手合实：“那会不会太破费了，让你花这么多钱不太好吧。”

潘萼：“你应得的，我之前骂了你那么多次，不求你能原谅我，只要别再记起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好了。”

向情欣慰的点点头：“如果今天能有好吃的，再有班里的朋友们陪着我，我应该能很快忘记今天不开心的事吧。”

潘萼试探：“下午下课了，我请你——请咱们大家一起吃饭？”

“哎呀，你的脑袋不拧着了，说话还真是让人喜欢。”向情哈哈一笑。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了，潘萼叫上向情和众人一起去了一个自己家开的餐厅。

“大家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向情拿过菜单，点了两个自己爱吃的，再把它递给身边的老丁。

老丁像拿圣旨一样捧过来，心里想着，情儿不费吹灰之力洗清污名，反手三言两语搞的两人痛哭流涕感恩戴德，简直可怕。

还好情儿和自己是一边的，要是敌人，估计凭自己的智商，搞不好都死了还要感谢人家给自己烧纸。

吃饱喝足以后，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回学校，潘萼和赵希回头找向情，发觉她正站在餐厅门口与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女人对视。

赵希拉走大剌剌地想喊向情的潘萼，“好像是认识的人，咱们先走吧。”

餐厅门口，任眉让下属先进餐厅，自己随后就到。

向情本想直接离开，任眉却主动迎上来：“听说你考上了奉泉大学，还没恭喜你。”

向情：“谢谢。”

任梅：“我们——你爸爸搬了新家，离你的大学不远，平时如果累了，你可以回去住……你在的时候，我不会出现的。”

向情看了她一眼：“我自己有家，不需要去别人家住，谢谢阿姨了。”

任眉呼吸一滞，揉了揉眉间：“抱歉，我说错了话。”

向情虚假的一笑：“阿姨言重了，我先走了。”

任眉看着离开的向情，轻轻叹了口气，进了餐厅。

不知是不是下午碰到了那个女人，夜里向情睡的并不安稳，她辗转反侧，半睡半醒间又梦到了童年的那一幕：

影影绰绰的人，密密麻麻地围着自己和母亲，嘴里说着当时还听不懂的话。

“向书文婚内出轨，请问您知道吗？你会原谅他吗？”

“向书文在评奉泉理工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的关键时刻出了这样的事情，您觉得这件事会对他有影响吗？”

“向书文出轨的对象是一个女商人，他几天后评副教授会不会有水分？”

“之前网上在传的向书文是最美教师，是不是故意的炒作？”

“这是向书文的孩子吗？”

——————

耳中传来各种各样的尖利声音，她和母亲被话筒戳到脸上，无数闪光灯晃花了她的眼睛。

没有人想过保护自己，每个人都在推她，就连她柔弱的母亲也忘记了她的存在，只会一味的哭泣。

只有6岁的她太害怕了，她被那些高大的成年人挤的离母亲越来越远，她哭着喊妈妈，母亲却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

她摔倒了，有人踩过了自己的手，她尖叫着喊疼，可她太弱小了，没人在意。

她徒劳的想抓住一个叔叔或阿姨站起来，却被不知道是谁的手扯开了。

有人的膝盖撞到自己的头，她磕在地上，满头满脸的血。

她看到满袖的暗红色，她闻到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她惊惶万状地看着周围长长的腿，涕泪俱下地爬起来缩到远离人群的角落。

片刻后，她哭累了，然后终于意识到，她要自己保护自己。

*

向情大汗淋漓的从床上猛地坐起来，惊惶地颤抖，梦中无助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

直到如今，她的恐惧依旧无人托付，每当梦到这些，她只能闭紧双眼，期待恐惧自己离开。

待揪住的心渐渐放松，向情看向窗外，外面夜色正浓，渐渐起了风，摇曳的树影挥舞着光秃秃的枝干，张牙舞抓的拍打在窗上。
她辗转反侧，实在没有睡意，只能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起了微博。

夜阑更深，手机微弱的光却像是朗日一般，静默又坚定地笼罩了她的身体，向情越来越沉的眼皮，片刻后，光跌落在床上，屋里终于暗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向情被敲门声吵醒。

“情情，起床啦，你今天没有课吗？”

向情费力地睁开眼，一看手机时间已经快八点了，想起昨晚没回宿舍，今天一早还得赶去学校，她动作迅速地收拾好东西，打开了房门。

向情：“孙姨早上好。”

家里的保姆阿姨笑着点头：“情情快去吃饭吧，刚给你热好。”

向情下了一楼，客厅里只有母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妈，胡叔叔上班去了？”

她扭头看向向情：“情情起床啦，他去上班了，你今天要上课吗？”

向情喝了一杯清水：“第一节课赶不上，就不着急了。”

白寄云好脾气的笑笑，也不催促：“慢慢吃，不着急，课错过了就算了，身体最重要。”

向情不可置否，她一面拿起勺子慢慢的喝粥，一面拿起手机解锁，画面仍定格在微博热搜界面，她刷新了一下，一条条向下看——

1 当红童星钱宝片场晕倒
2 厉害了我的国
3 老牌综艺对抗联盟成员大换血
……
……
19 奉大富二代说有钱就可以让你从福利院滚蛋

向情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她把勺子扔回碗里，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

点进去，内容是一个叫网名叫半夏的人发的。

——奉泉大学富二代学生，以钱权压人，逼迫福利院的残疾员工辞职。

文字下方放了一个视频，向情点开，发现正是那天她和夏半青在巷子里说话的录音，视频作者还贴心的制作了字幕，好让每个网友把短短1分钟的录音，逐字逐句听明白。

向情往下滑，下面的评论一面倒的在骂自己。

——这女的这么猖狂的吗？王法呢，没人管吗？@中央新闻@华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奉泉市公安局@奉泉大学

——有钱人真是牛逼啊，我们这些普通人碍了你的眼，就会丢工作吗。

——这福利院也是个见钱眼开的软骨头。

——奉泉大学真是什么人都收，这种品行恶劣的还不抓紧让她退学。@奉泉大学

——有没有人扒一扒这女的谁啊。

——我知道这事，前两天在学校门口闹的还挺大的，当时还以为这女的名声肯定臭了，没想到后面没音儿了，今天一听这录音才知道，是“私了”了。

——楼上的，那天我也在场，这录音都说的明明白白，人家那不叫“私了”，那叫给你个甜枣，把录音骗过来，转脸就威胁你还钱，不然就报警，呕～太恶心了。

——我这有校门口那天的视频，看我微博。

向情点进去他的微博，发现这人是一个有几万粉丝的记者，被他置顶的就是那天自己和夏半青在校门口对峙的视频。

画面清晰，毫无晃动，从夏半青开始卖惨一直拍摄到被人架走。

下面的网友炸了锅，纷纷用最恶毒的字眼骂向情。

期间，有人注意到胡琪琪几人的衣服上印着思源安保。

——思源安保是不是思源集团的？有内部人士出来说一下吗？@思源集团

——应该是一个老板，我看了法人都叫胡思源。

——胡思源是向情、就是这女人的继父。

——好家伙，我感觉又要出一个坑爹的好女儿了，哈哈，关注后续。

——快去看那个原博，有大佬在楼下扒出来她们一家了！

向情点回夏半青的微博，果然一条评论在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被顶了上来。

——女的叫向情，奉泉市人，奉大商学院的大一学生，19岁，小学在奉泉一小，初中奉泉一中、高中奉泉实验中学。
她继父胡思源，奉泉市人，思源集团董事长兼总裁，下辖一子公司思源安保，49岁，身家500多亿人民币，目前财富位列奉泉市第2，距离第一只差10多亿，挖金矿发家的，奉泉最大的几个金矿都是他的，不过后面做大是靠房地产，见过的人都说他是一副暴发户的做派。
补：她妈查不到，应该是家庭主妇。

——我补充，他妈以前是奉泉理工大学的老师，叫白寄云，和前夫离异以后再嫁的胡思源，现在她们学校查不到她的名字了，估计早辞职在家享受了有钱人的生活了。

——好家伙，带着个拖油瓶都能嫁个暴发户，他妈手段厉害啊。

——我有他妈的照片，我记得当年他亲生爹妈超有名的，高学历人才，又是俊男美女，奉泉理工大没少用这个做文章。

——呵呵，俊男美女还不是离婚了，一定是女的不守妇道！


## 思源集团一日游

向情忍着怒火，继续往下翻，直到某一层出现了她继父和母亲的照片。

键盘侠们对着她们评头论足，她母亲生的明眸皓齿，娇艳欲滴，被说成不安于室，一定是喜欢勾三搭四，才导致自己离婚。

——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妈看着就不是个好女人，这个向情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怪不得能干出欺负老实人，让人丢工作的恶心事，你们奉泉大学真的不管吗？
——哎，这种不平事还少吗，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咱们普通人都是给他们做垫脚石的。
——做坏事做多了不怕出门被车撞死吗！
——楼上的，都是富二代开车撞死别人，你什么时候见过平常人把人家富二代撞死的。
——已转。
——她堵的住一个人的嘴，堵的住所有人的吗！做了恶事别想逃过法律的制裁！
……
……

向情看不下去了，她关了微博，片刻后又重新打开，热搜排名果然在缓慢上升，眼看着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从第19爬到了第11名。

她知道肯定是有人买了热搜，并且煽动网友站在正义一方的立场上，对她和她的家人发起制裁。

她看向无知无觉地看新闻的母亲，她不玩手机，又不喜欢出去应酬，估计没有不长眼的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但是胡叔叔……

短暂思考后，她给舍友发短信，让她们帮忙掩护，自己上午不回去上课了。

向情两口吃完早饭：“妈我出门了。”

家里的司机老谢正在擦车，看到向情站在车库外，憨笑道：“向情啊，需要用车吗？”

向情：“谢叔，今天你送胡叔叔去公司了吗？”

老谢：“送了啊，怎么了？”

向情：“没什么，谢叔，我想去胡叔叔公司一趟，麻烦你送下我。”

老谢：“你客气啥，来上车。”

向情站在思源集团门口：“麻烦你了谢叔，一会我自己回去就行。”

老谢：“那行，我先回去了，有需要你再喊我。”

*

向情还是第一次来继父的公司，她看着高耸入云的大楼，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字面意义上的“金碧辉煌”的大厦，因为阳光的照射，正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向情莫名的暗自庆幸，还好家里的房子是妈妈全程指挥设计装修的，要是也建成这幅模样，她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有勇气住在里面。

她走进辽阔的大厅，肉眼能看到的地方，不出意外，都是金光闪闪，大厅里来来往的人，几乎人人都带着墨镜，然后到了电梯口才把它默默摘下来。

她拒绝思考墨镜和大厅的环境是否有关系。

向情看向前台。

其他公司的前台，一般会是穿着一身黑或是深色西装的俊男美女，思源集团的前台却无论男女，都是一身大红色，打眼一看，衣服是美得很，但因为长得清汤寡水，完全撑不起来。

公司前台的小姐姐，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站在门口左顾右盼，而后朝着自己走来。

“您好，访客请登记。”

“向情。”

“请问您找哪位？”

“胡思源。”

小姐姐愣了一下，客气提醒：“不好意思，请问您有预约吗？”

向情：“没有。”

她想了想补充：“我有他的电话可以吗。”

小姐姐笑容不变：“抱歉呢。没有预约是不能进的。”

想着打工人都不容易，向情也不为难她：“那我打电话吧。”

小姐姐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而后又闭上了。

“嘟——嘟——歪？情情吗？”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向情：“胡叔叔，我有点事找你说，现在在你公司一楼，可以让前台让我上去吗。”

胡思源：“你把电话给她，我给她说。”

向情按了免提，胡思源的大嗓门在大厅响起来，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看过来。

胡思源：“歪——我是胡思源啊，这个是我女儿，你们带她上来就行。”

小姐姐语音温柔拒绝：“抱歉，这位女士没有预约，按公司规定是不能放上去的。”

胡思源：“什么玩意？公司规定都是我定的，我自己闺女还不能放上去？”

小姐姐：“公司规定预约客人或者公司职员本人带领才可以进入。”

胡思源：“你是胡小美吧？我是你胡叔，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

胡小梅：“您又记错了，是胡小梅，小美是我二姐，抱歉，除非有人带领，否则不能入内。”

胡思源服气了她：“好好好，我马上下来行不行。”

向情忍着笑，挂了电话。

胡小梅保持微笑，把她迎到不远处休息区：“请您稍作等待。”

向情：“谢谢。”

胡小梅回了原位没多久，胡思源就带着两个助理风风火火的来了大厅。

“闺女，走走，咱们上去说。”

身后的两个助理，一男一女，倒是和前台风格完全不像，女的英姿飒爽，男的仪表堂堂。

两人还是第一次见□□的口中常提的，人又乖学习又好的女儿。

那女人有些年纪了，她主动拉过向情的手：“您好，我是□□的助理谢香。”

谢助理感到有些抱歉：“咱们前台不讲情面，请您别介意，思源从保洁到前台，很多基层职工都来自□□的家乡，虽然孩子们文化程度都不高，但工作都非常认真，就是个个都固执的很，只要是公司的规定，谁的面子都不好用，不过也因为这样，咱们思源集团，出了名的安全，就是有些怠慢了突然来访的客人。”

向情点点头说：“阿姨叫我向情就好，工作而已，我不会介意。”

谢香看她的确没有一点不爽，反而心情还算不错，不禁觉得这孩子真好，心里对她更加喜爱。

电梯里，胡思源高兴的问：“情情，你今天怎么来看我啦，有什么事吗？是不是钱不够花了？”

他边说边掏出钱包，拿出一张黑卡递过去：“想买什么随便买，咱家有的是钱。”

男助理默默忍笑，插嘴：“□□，你先别着急，向情小姐等了那么久，也许累了，不如一会去了办公室，好好坐下来慢慢聊。”

胡思源拍了一下头：“是啊，我办公室里有好多零食，王渊，一会给我们倒点可乐，让情情吃点喝点，好好歇歇。”

王渊端着笑容点头应了。

向情无奈，胡叔叔总把自己当做小孩子，小时候还好一些，一个成年人这么热情，给自己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向情又没有运动的习惯，结果1年胖了20多斤，这几年长大了，实在吃不消胡叔叔的热情，只能稍稍远着他，美曰其名创造给胡叔叔和妈妈二人世界的空间。

几人到了8楼，两个助理为他们打开门后默默离开。

向情拒绝了胡思源从各种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奇奇怪挂的零食，差点忘了自己是有正事要和他说的。

向情：“胡叔叔，我今天来有重要的事情给你说。”

她打开手机，不意外的发现热搜已经到了第三位。

“胡叔叔，之前我去找夏半青让他还钱，被他激的吵了起来，没想到被他早有准备地下录了音。”

向情把手机放在胡思源面前，内疚地说。

胡思源蒲扇般的大手握着向情的手机，就像拿着一个玩具，他笨拙的点点屏幕：“这叫围脖吧。”

向情纠正：“微博。”

胡思源：“哦哦，我看看啊。”

他东点西点，费了半天劲才研究明白，结果发现下面的人竟然都在排队骂自己媳妇和闺女。

他怒发冲冠的骂：“我艹，他们敢骂你和我老婆！”

“胡叔叔，本来这件事我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连累了你和妈妈，我妈她天天在家还好，我只怕事情再不控制，会影响公司运营，胡叔叔你和公司的新闻部商量着，发个声明什么的澄清一下吧。”

“声明？也发在微博上吗？那些骂你们的人他们能看到吗？”

向情回答：“思源集团有官方微博吧，现在趁着大家都关注着，用官博发个声明，这样就能看到了。”。

胡思源若有所思：“我懂了，情情你先回家，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会摆平。”

向情一步三回头的向外走，她有些忧虑地看着正襟危坐，仿佛进入了战斗状态的胡思源。

向情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

来不及细想，她与胡思源道别后，急急忙忙赶去学校。

到学校时正好赶上上午下课，大家都看了今天的热搜，舍友们关心的围过来，潘萼也拉着赵希扭扭捏捏的过来问发什么什么事。

她把巧克力放她桌面上，向情一看立马乐了起来。

“你还有心情笑，网上都把你骂成球了。”潘萼看她还能笑出来，白她一眼。

“我知道他录音了，没关系，过几天热度就降下来了。”

“得了吧你，把你骂成这样你都不管？不回应？一看就是有人花钱买了热搜的，万一连着挂它个三五七天，到时候全华国的人都认识你了。”

“我一个小市民，大家不会浪费脑细胞记我这么久的。”

潘萼看向情只是笑笑，并不想多提，心里暗自着急。


## 微博骂战

她家里产业涉及媒体，从小耳濡目染，明白网友最喜欢的新闻是什么。

向情一旦给大众留下以强欺弱的印象，以后想扭转过来，难于登天。

只单纯听录音，似乎向情真的是一个卑鄙的，以钱权欺凌人的富二代。

但自从潘萼放下对她的成见，重新看待这个人以后，就明白了向情根本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烂好人。

身体的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她在酒吧里能毫不犹豫的，去救一个刚刚伤害过自己的赵希，这样的向情，不可能是夏半青口中的，逼一个残疾人失去工作的恶人。

潘萼觉得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只是今天见到了向情，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不想好好解释清楚，只挂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拖延态度。

“潘萼同学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向情打趣。

潘萼脸一僵，语气生硬：“我是怕你把我们学校名声抹黑。”

“放心，他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潘萼惊讶地看她，向情常年“茶气满满”，从没有这么直白的攻击过一个人，她实在是好奇，这夏半青到底怎么得罪她了，让她这么恨他。

“反正你不要太小看网友的力量了。”潘萼最后嘟囔了一句。

“行了行了，先去吃饭，其他的以后再说。”丁白梦说。

向情跟着舍友去了食堂，她一进门，周围霎时安静，片刻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沸反盈天。

她看向周围，三三两两的人像平时一样凑在一起，但不同的是，偶尔会装作不在意的看向她的方向。

老王和老丁推着向情找了一处空地坐下，而后自告奋勇去打饭。

“就是她吧？”隔壁一女生冲着向情的方向示意。

“网上照片都都有，长得楚楚动人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同桌的女生说。

“网上的东西半真半假的，你也信？我看就是那些网友仇富，看不得别人好。”

“可她逼得人家辞职了是事实啊。而且事情都变成这样了，他继父还是非不分，也不出来道歉，反而在网上和网友对骂，哎，我看有个网友说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觉着还是挺有道理的。”

向情猛的站起身来，她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终于明白了当时不祥的预感是什么了。

她拿出手机快速打开微博，热搜第一位已经不再是著名童星钱宝片场昏倒了，取而代之的是夏半青发的那条捶向情的微博。

她点开微博快速地往下拉。

只见从第一条骂她的评论开始，每一条都被挂着思源集团蓝色大V的账号骂回去了。

——有钱人真是牛逼啊，我们这些普通人碍了你的眼，就会丢工作吗。
——思源集团V：你丢工作是你自己工作能力不行和我们有没有钱有什么关系

——奉泉大学真是什么人都收，这种品行恶劣的还不抓紧让她退学。@奉泉大学
——思源集团V：呸你肯定学习不好嫉妒我闺女是个好学生还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妈都能抛弃前夫，嫁给一个暴发户，这女儿肯定也三观不正，不干人事。
——思源集团V：歪什么梁我跟我媳妇光明正大谈恋爱和狗逼前夫有屁关系我闺女是世界上最善良最有爱心的人你算个屁还敢骂她们

——有没有人扒一扒这女的谁啊。
——思源集团V：臭不要脸的死色胚你扒你自己去吧
——思源集团V：你等着我要告你

……
……

向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竟又流出了泪。

一直被好好尘封的心像是破了一个洞，心中涌起一股从没感受过的酸涩。

好似向来忽略了自己的神明，终于听到了自己的祈求，派来了一个高大的战士挡在自己面前，从此再没有人能越过他伤到自己。

*

吃完午饭后，白寄云正在家里插花，听到开门声还有些奇怪，这个点是谁回来了。

“情情？”

“妈，我有很急的事情要和你说。”向情头上有些汗。

白寄云拍拍她的后背：“不要着急，坐下慢慢说，出什么事情了吗？”

“就是夏半青那件事。”

白寄云恍然道：“前两天被记者录下的那个？”

“对，我去找他把胡叔叔的钱要回来了，却被他录了音，放到了网上，现在上了微博热搜。”

白寄云恼怒不已：“你这孩子，都被他设计过一次了，怎么还能在同样的地方摔倒。”

“是我小看了他，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我本以为过两天就……总之我这里没什么事，主要是胡叔叔。”

向情沉了沉：“我没有关系，可是胡叔叔为了我，和网友杠上了，我怕思源集团会受到影响。”

向情打开微博，给她看胡思源披着官方号在评论区里和网友对骂。

白寄云看明白了前因后果，丝毫不意外他会直接和网友对骂。

胡思源这人就是直来直去的，朋友不少，得罪的人也不少。

公司能做到那么大，运气好功不可没。

白寄云正要打电话骂他的功夫，向情刷新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不确定地说：“胡叔叔删评论了？”

白寄云放下手机，凑到向情跟前。

向情又刷新了一下，胡思源的确在删评论，不仅如此，热搜的排名竟然掉了一位。

“公司新闻部做的？”向情疑惑。

“反正事情已经好转，就别管是谁帮忙了。情情，我之前一直没问你，你为什么一定要福利院把夏半青辞退，别告诉我只是因为你讨厌他，你是我女儿，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白寄云一向温柔的面容少见的严肃了起来。

“这些都不重要——”她话说了一半，看着白寄云不满的目光，垂着眼睛，“到了如今，原因是什么不重要了，妈，不是你常常教我要向前看吗，等过一段时间一切就都平息了，为什么非要追究原因呢。”

白寄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愧疚一闪而过，她用极轻的语气说：“你大了，有自己的注意了，那就自己做决定吧。”

向情不想再聊，她站起来，“我回学校了。”

白寄云送她到门口。

她手扶着门，看着向情离开。

很多人说，小孩子记性不好，童年的事因为时间太久，记忆总会丢的七七八八，但她总觉得那件事，情情还记得清清楚楚。

自己一出生就被父母安排的明明白白，像个美丽的摆件，没人问过她想要什么，想干什么，被安排着上学，工作，最后嫁给一个合适，但是不爱的人。

虽然是搭伙过日子罢了，但他们已经孕育了后代，为什么连最起码的忠诚都做不到？

那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几乎推在她脸上摄像机，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亲朋，声嘶力竭咒骂的父母，她怪那男人，怪那女人，甚至怪流着他血液、绑住了自己的——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她反复告诫自己，要向前看，这几年她们过的那么幸福，不是很好吗。

那年她只是被忽然的变故刺激到了，因此太过痛苦伤心，无暇关注其他人。

……

对，她不是有意的。

*

向情回到学校，看到段宓正在宿舍不远处一个石凳上坐着。

“学长，今天又不上班？”

“下午有课吗？”

“干嘛？”

“你不是要请我吃饭。”

“今晚？”向情想着最近自己处在舆论中心，正好少去飞鸟几次，于是说：“好吧，但我下午有课，等上完了要4点了。”

“那我等你。”

向情笑嘻嘻：“现在还不到两点，你要在这里一直坐着吗。”

段宓无语：“我去博导办公室。”

向情这才想起来，他是本校博士毕业的，又名气不小，估计老师们都认识他，找个闲地待着根本不是什么困难事。

“话说回来，学长怎么不提前发个信息，万一我晚上还有事呢。”

段宓慢悠悠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她一眼，也不回话，晃荡着离开了。

向情嘟囔了两句：“怪人。还不乐意了。”

下午一下课，向情立马收拾东西走出教学楼，段宓神通广大，不知道怎么打听到自己上的什么课，此时正悠哉悠哉的站在门口不远处，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走吧，你想吃啥。”

段宓看她头顶，那里有两个旋，他手指有些发痒，搓了搓才回答：“旺旺。”

向情没反应过来：“汪汪？”

段宓又摆出了一副你智商是不是离家出走了的表情：“旺旺湘菜馆。”

向情尴尬挠头，总感觉每次碰到他脑子就不够用的了。

坐上段宓的车，向情一脸惊叹：“你还有跑车呢？”

“别人送的。”

“段学长，有这种好车，干什么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开嘛。”

段宓呵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说：“底盘太低，麻烦。”

“这样才开起来才够快啊。”

“当初第一个坐我开这辆车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当初？那后来呢？”

段宓瞄了她一眼，见她扎好安全带，好心地说：“那人你也认识，叫张骞。”

他踩下油门，车像闪电一样窜了出去，空中飘荡着一句话：“后来他让我把车存好，再也不要开出来了。”


## 傻爸爸

车停好，段宓俯身替她解开安全带。

向情双眼发直，手紧紧抓着把手没动，机器人一般僵硬地转过头来看他：“他说得对，以后还是不要开出来了。”

段宓不置可否，打开车门下了车。

片刻后向情缓过了劲，也跟着走出来。

“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向情拍拍胸脯，但又感到迷之痛快，“不过好爽啊，哈哈。”

段宓走在前面，嘴角微微挑了挑。

两人落座，点了四个湘菜，段宓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向情中午没来得及吃饭，现在正大快朵颐。

等她都快吃饱喝足了，才发现段宓没吃多少，她不好意思地说：“够吗，不够再点呀。”

“我饱了，你继续。”

向情不做理会，再次投入食物的海洋。

段宓一直看着她吃东西，向情吃的正香，开始还没注意，现在半饱了，放慢了速度才发觉，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

段宓少见的贴心，低头掏出手机刷起了微博。

热搜还是那几条，他发现原本排在第一位的录音，在短短两小时的时间，热度已经降得迭出前十了。

段宓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眉头紧皱。

“热搜降得太快了。”

向情放下筷子，擦擦嘴，疑惑地问：“降得快不好吗？”

段宓把手机翻过来摆到向情面前：“一个富二代，逼可怜的残疾人失去工作，在大众眼中，这和杀人没多大分别，更别说法律还管不了她。”

“法律吸吮穷人的膏血，而富人却掌握着权柄。”①

“大部分普通人都会把自己代入正义的一方，他们口诛笔伐，用网络来捍卫自己的权利，‘杀死’压迫者才是他们的最终愿望。”

“可现在他们发现网络已经不能当做武器了，热度降下去，没人会关注这个可怜的员工，正义的使者们被‘杀死’了。”

段宓笑着问她：“受害者还没死绝，先行者被打倒，你猜会发生什么事？”

向情想到了什么，却没有回答。

段宓自言自语道：“发起人还活着，在摇旗呐喊，追求正义与真理的先驱，死在了斗争的道路上，他们的同道人，必将源源不断地踏入战场。”

向情望着他，听他面带微笑地说：“向情，你要输了。”

向情低头看自己的手机，热搜已经降到了第11位，评论区里依旧充满了同仇敌忾的火药味。

如果说以前大家多少还在理性讨论事情本身的话，现在话题已经完全偏到——做贼心虚，不好好道歉，竟然还花钱压热搜，穷人果真无法伸张正义，国家没有希望了。

这还不算最糟糕的，虽然热度被强行降了下来，但根据网友指路，向情发现国家新闻网竟然少见的转发了录音，并配上文字：关注后续。

国家官方频道的支持，给了心情灰暗的大家一个坚强的后盾。

众人拾柴火焰高。

正如段宓所说，录音僵持在第11位没有多久，被人们齐心协力，把它一步一步又抬回了前10。

向情放下了手机。

她迎上了段宓探究的视线：“你算得很准。”

段宓轻轻一哼：“不是算，是观察。”

“穷是病，治不好。”

“因为穷，所以不能说话，因为富有，所以掌握了话语权。”

“这是人类的劣根性。”

“一个人可以接受失败，一个群体却不行。”

“他们需要推出一个替罪羊，来承担失败。”

“杀死他们声音的人是替罪羊，所以他们会群起而攻之。”

“现实就是，穷人只会赢，或者死，却不会输。”

“向情，你输了。”

向情看着段宓，她第一次看到了段宓如外表一般冰冷的心。

他的世界只有输赢之分。

他是绝对理性的。

他的思想游离在众人边缘，从不融入，他只是好奇地观察着路过的每一个人的悲欢离合，分析着每一个能见到的人的内心。

人人都有欲望。

事业、爱情、亲情、友情。

那些欲望毫无意义，让他乏味。

“我一开始就输了。”向情平静的说。

“我用了这样的破绽百出的方法，当然从没想过要赢。”

段宓有些少见的烦躁。

“如果你不想赢过他，何必大动干戈，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向情迷茫了一瞬。

“为了什么？我也没有想过。”

“不为输赢，大概只为是非吧。”

“做了坏事就要付出代价。”

“也许没人发现，也许晚了一些，但我会让他补上的。”

段宓愣楞的望着她。

此刻的向情不像一个19岁的大学生，反而像是一个能替人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段宓似乎被她伸过来树枝笼住，她的周围安全又温暖。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眼睛。

就像是拥有了世界。

*

向情身体后倾，莫名地看他，段宓回过神来，放下了手。

他搓了搓手指，低声说：“还有机会。”

向情疑惑地看向他。

“直接地打压会引起严重反弹，堵不如疏。”

向情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有些惊讶地问：“你要帮我？”

段宓放松地倚着靠背：“我只是想看到故事的结局。”

向情手机忽然传来接连不断的，收到信息的滴滴声。

她打开手机，每隔几秒就会弹出一个新的聊天框。

黄院长：情儿，你受委屈了，都是黄姨识人不清。等事情尘埃落定，我会出面道歉，还你清白。对不起。

潘萼：向情，这是我妈的手机号，我给她说过你的事情了，她认识很多媒体和大V，需要引导舆论你就打她电话。

赵希：向情，我相信你不是他说的那样的人，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你说，我一定会帮你。

老丁：情儿你别管网上那些八卦的人，做你想做的事，虽然我不知道咋回事，但我相信你，加油！

……
……

傍晚，向情接了白寄云的电话回家，见继父像只被拔光了牙的藏獒，缩成一团坐在沙发上。

看到向情进门，继父眼神东躲西藏，就是不敢看她。

向情眼睛不知为何有些热。

“胡叔叔，你怎么了？”

胡思源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一见到向情立马心虚的不行。

“对不起……闺女，我把事情搞砸了……”总之先道歉再说。

“我真是傻冒，光想着给你出气了。”

他扭扭捏捏道：“要不是那个老娘们——就是好心人告诉我，不要和他们吵架，不然他们会觉得我们毫无悔过之意，只会骂你骂得更加厉害，我还不知道这事办坏了。”

他色厉内荏地说：“我是不知道咱们哪里有错，不就是赶走一个小偷吗，他还好意思出来叫屈。”

“闺女你别怕，老——就是已经有人帮你把热搜压下来了，她说过一段时间，事情都过去了，就没人记得的了。”

“唉——闺女——唉——你别哭啊！”

胡思源只觉得天都塌了，他们三口子生活了十几年了，哪怕是情情七八岁的时候，他都没见过她掉眼泪。

现在却因为自己办的蠢事，委屈的哭了！

“闺女——唉——情情——你别哭，我马上去给那群傻逼，哦不是，给他们道歉，我有钱，我赔给他们，他们就不会再骂你了！”

胡思源慌慌张张的就要掏手机，被向情破涕为笑的一把按住。

“胡叔——爸爸。”向情有些羞涩的小声喊着。

“爸爸，我没有错，你也没有错，你做的很好，你做了我想做却没法做的事情，你保护了我，我感觉很开心很开心。”

胡思源愣在原地，傻乎乎抠了抠耳朵：“媳妇——媳妇——我耳朵好像有问题，我怎么——”

“爸！”向情忍住羞赧，提高了音量。

胡思源这才确定，刚才不是幻听，他闺女，他善良可爱的闺女喊他爸爸了！

“哎！哈哈，闺女闺女，哈哈，你刚才说什么，我都没听清。”

向情脸上的红晕渐渐下去：“我说，爸爸谢谢你保护我。”

胡思源简直觉得自己此刻容光焕发，一身兴奋劲半天散不了。

他在沙发前，来回走了好几圈，边走边说：“闺女，嘿嘿，闺女我保护你不是应该的嘛，只有你别嫌弃我蠢就好了。”

向情摇了摇头，捂着嘴笑眯了眼。

白寄云托着一个果盘，远远的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这么多年，她心里每日每夜背负着的沉重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她看着思源和自己的女儿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亲密，是因为女儿终于勇敢地踏出了第一步。

那么自己也不能落后了。

她过去不是一个合格母亲，但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在努力成为一个好母亲。

她相信终有一天，情情会像儿时一样，再次孺慕地依偎在自己身边。

深夜，向情躺在床上，当她刷新手机时，录音已经重回第一位了。

而之前转发过，关注后续的国家新闻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删了微博。

网友在录音下面一片阴谋论，矛头全部指向了向情。

她本想继续置之不理，没想到在评论下多出了许多熟悉的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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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①“法律吸吮穷人的膏血，而富人却掌握着权柄。”——引自：哥尔德斯密斯


## ……看电影吗？

——飞鸟福利院V：向情从四五岁时就时常跟着父母来福利院帮忙，她人善良，有爱心，孩子们都喜欢她。

——小希：我伤害过她，但当我们同时遇到危险时，她的下意识反应是救我，她明明已经离开的危险，却最后因为卑鄙的我受了伤。

——潘潘：大学半年多，我总对班里和身边的人说她的坏话，我嫉妒她，怨恨她，她却从来没有真的在意过。
——潘潘：不过她有一次实在是生气，悄悄把抹茶饼干换成了芥末味道的 「大哭.jpg」

——老三：前几天我们班的几个同学，误会了向情和她生父的关系，以为她被老男人包养了，这些风言风语从她初中就有了，她也没在意过，只让传播谣言的人在广播里道歉。

——小柳枝：对，她真的挺和善的，脾气又好，她为什么会这么针对一个所谓的无辜残疾员工呢，我觉得一定有内幕，大家不要听风就是雨啊。

——倾城：我是她初中同学，你们白天骂她骂得好厉害，我都觉得说的这个人，不是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女孩了，看到楼上的发言，我才觉得没有认错人。向情初中的时候每天下课了就会去福利院，平时也常常自掏腰包给福利院的小朋友买零食和玩具，本人真的超好的。

——青花椒：初中同班同学+1，我不太喜欢她，因为平时她茶里茶气的，但有一说一，人是算仗义，就是性格一言难尽。

——蝴蝶梦：哈哈，楼上的，向情初中就绿茶么，哈哈。

——天天向上：初中同班同学+2，我觉得挺好的啊，小时候不懂啥叫绿茶，就总觉得她说话偶尔怪怪的，哈哈，我还挺喜欢她性格的，多可爱。

——训练中：初中同班同学+3，绿茶吗？我怎么不觉得？我觉得向情又好看又善良，初中的时候暗恋人家好久了，啊，我这无疾而终的初恋……

——未来的王医生：你们歪楼了，咱们不是在现身说法向情本人挺善良可爱的嘛。虽然有时的确可恶！「抓狂.jpg」

……
……

向情边看边笑，冷不丁收到的段宓的信息。

“看的愉快吗。”

向情吧哒吧哒回复：“你做的？”

“我只是建议认识你的人，把他们眼中你的样子说出来。”

“没想到让大家畅所欲言了。”

向情切到微博中，看着画风跑偏，但是来自各种各样的同学或是朋友们源源不断的善意，渐渐肃清了之前一面倒的咒骂。

向情回复：“算无遗策，厉害。”

“略懂人心罢了，过奖^_^。”

向情看着这个笑脸，咧着嘴笑了半天。

她放下手机，双手放在胸前。

今晚一定会有一个好梦。

*

第二天一早，向情神清气爽的起床，她拉开窗帘，外面的日光洒进屋里，照的全身都暖洋洋的。

她脚步轻快的下楼，在楼梯上碰到了孙姨。

“情情起床啦。”孙姨笑着打量着她，“今天心情这么好吗。”

向情挥挥手：“孙姨早上好。”

白寄云和胡思源正坐在餐厅吃饭，看到她下来，一起招呼道：“情情/闺女，快坐下吃饭。”

向情冲两人笑笑，拉开旁边的椅子，准备吃早饭。

饭吃到一半，胡思源忽然接到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原本笑容满面的人，瞬间脸色铁青地站起来。

白寄云和向情好奇地看他。

胡思源挂了电话，忍了忍：“先吃饭。”

向情味同嚼蜡地吃完早饭，直觉告诉自己，事情应该和她有关。

“闺女，那个娘——咳咳，向书文今早接受了一个采访。”

向情意外，爸爸出来接受什么采访？

“是微博上又有什么不利于我的消息了吗。”

她拿出手机，在胡思源欲言又止的神情中，再次点开微博。

第一位依然是——奉大富二代说有钱就可以让你从福利院滚蛋

热搜第二位的标题赫然是——富二代生父接受采访，承认出轨女商人

向情无视背景音里胡思源地骂骂咧咧——娘炮，小白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点开视频，看向书文对记者承认，当年是自己犯了错误，婚内出轨，和前妻没有一点关系，她是一个知书达理，非常称职的妻子，他希望网友不要继续攻击自己的女儿和前妻了。

向书文接受记者采访，本意是好的，但采访的视频下方被好事的网友贴上了一个链接，并被顶到了第一位。

向情点开，发现是一段让她非常熟悉的录像。

摇摇晃晃的摄像机，画面的质量相当粗糙，但即便这样，还是能从被层层围住的记者中心里认出来，那是痛哭的年轻时的母亲，和一脸惊恐的儿时的自己。

后面发生的事情向情非常熟悉，已经不需要再看了。

她锁起手机，看向旁边脸色泛白的母亲。

这也是她不想回忆的往事。

“那些网友放出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还有向书文这个白痴，谁需要他出来假好心！”胡思源说。

“我已经被放到公众眼皮子下面了，有一点风吹草动，只要能伤害到我，都会被他们寻到，连根拔起。只要可以刺伤我，他们什么办法都会用。”向情说。

胡思源正恨的咬牙切齿，但当他拿着手机再次刷新时，发向情小时候视频的那个账号竟然被封了。

“这人账号被封了？”

白寄云意外的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被封禁了。

“是啊……”白寄云垂了垂眼，有些艰难的说，“毕竟最后，造成了事故。”

按照现在的规定，这些血腥的画面是不可能放到网络上的。

她看着向情说：“因为那些无良的媒体，也因为我，情情受了伤。”

她依稀能回忆起当年魔怔一般的毫无作为的自己，还有孩子受伤时血腥的画面。

忽然间，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们回忆过去。

“学长？”

“……”

向情看看手机，是接通了的，怎么没声音？

再次把手机放到耳边，里面终于传来了段宓独特的，心慵意懒却意外有些紧张的声音。

“去看电影么。”

向情觉得有些荒谬，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段学长？你说什么？”

“看电影么。”

确定听到了同样的邀约，不知为什么，她第一反应竟是看了眼父母，而后做贼似的躲到一边回答：“现在吗？我今天有课。”

“那就等你下课。”

向情不自知的弯起嘴角：“那好吧，我下午没课，可以吗。”

“嗯。”

*

晚上9点，电影散场。

向情和段宓两人走出放映厅。

向情脸带着未尽的笑意：“这么好的喜剧片，不在五一档播出，真是可惜了。”

段宓看她一眼说：“你很喜欢？”

“小演员演技真好，叫钱宝是吧，哈哈长得挺可爱的，看不出来竟然都14岁了，看她个头也不高，我还以为只有10岁。”

段宓扬了扬嘴角：“钱宝从小混迹在演艺圈，戏龄已经10年了。”

向情惊讶的说：“我倒是看过她小时候演得电视剧，不过都过了十年了吗？感觉还在昨天。”

“话说回来，段学长，看不出来你竟然会关注娱乐新闻。”

向情觉得以段宓的性子，要是没热闹能看，应该宁愿在家睡觉吧。

段宓诧异地看着她：“精灵总动员或者是快乐王小小，我都看过。”

前者是国产低幼动画片，距离第一次播出到今天已经20年了，后者是12年前播出的，由只有4岁的钱宝主演的儿童情景喜剧。

“学长，人不可貌相啊，哈哈哈~”

向情一想到当年已经12岁的段宓，竟然还会老老实实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城播放的快乐王小小，就控制不住的想捧腹大笑。

段宓看她笑的很开心，少见的体会到了几许迟来的忸怩。

“也不是我喜欢看的，爷爷喜欢，才被逼着一块看了。”

段宓记忆力太好，看了就忘不掉，这才一直记到今天。

向情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笑丢的氧气寻了回来。

向情打趣：“总之段学长，我还是佩服你的，哈哈。”

段宓抿了抿嘴，决定不再解释了，余光看到她寻觅的目光，非常上道地指着一处说：“洗手间。”

向情双手合十，“知我者学长也。”

她蹦蹦跳跳地去了洗手间。

补妆的间隙，向情手机传来了一个短信。

张骞：明天收网，委屈你了。

终于来了。

向情说不上此刻是什么感觉，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只觉得这么久的努力终于要尘埃落定。

*

等她的时间，段宓又刷了下微博，确认了一下之前被自己举报的，那条向情和她母亲小时候的被记者围攻的视频，没被人再次挂上网络。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不远处，向情已经出来了。

他顿了一下，仔细观察后，确认再次出来的向情，的确不一样了。

她周身的气息充满了侵略性，变得锋芒毕露，耀眼的像是那天在巷子里看到的一样，让他不敢直视。

段宓攥紧了拳头，心跳渐渐加快。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藏在重重迷雾下的向情。

“回家？”

“我想去趟飞鸟。”

“……好。”


## 泱泱大国的直播间

飞鸟福利院——

黄院长双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坐在桌后。

这半个多月，她醒着的时候，常常头疼，睡着时，梦里景象繁杂，也得不到真正的休息。

她夜以继日的焦躁不安，无名的怒火明知道该倾泻于谁，为了大局却还是努力忍着。

她怪那个畜生，却更怪自己。

她无法原谅自己。

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咚咚——

大门被敲响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黄柳思绪中断，她深呼吸了一下，才整理好衣冠，过去开门。

“情儿——段、段宓？”黄柳有些意外看到两人这个时间会一起来院里。

一段时间不见，段宓见她憔悴的有些脱相，霎时一愣。

而后才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向情说：“院长，我们的等待有结果了。”

黄柳浑身颤抖起来，她紧紧咬着呀，半晌才说：“进来说，进来说……”

三人走到办公室，黄柳沉沉地坐到椅子上。

她仿佛缺氧一般大口呼吸，等冷静下来，才问道：“情儿，是什么时候。”

“……明天。”

“你会去吗？”

“我是人证也是原告，张骞答应我，会允许我在现场亲眼看到他的结局。”

“那就好……那就好……”黄柳重复着，忽而不受控制地掉出大滴泪来。

她没结婚，没孩子，福利院就是她的家，孩子们就是她的儿女。

“我好恨，我真恨——”

“黄院长——”向情打断她，继续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只要犯了罪，法律会制裁他。”

“要相信我们的国家。”

向情走过去抱着她：“院长，不要再自责了，你做的很好了。”

黄柳哭了很久，终于哭累了，趴在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段宓没有询问，只是一路沉默跟着向情离开了飞鸟。

“原来如此……”

向情听他似乎自言自语说了什么，于是用询问的眼神看他。

段宓说：“没什么，我送你回家。”

段宓看着向情进了家门，他拿出手机来，打通了张骞的电话。

“老段？”

“张警官，明天要出任务么。”

……
……

第二天一早，这是个周末，向情吃了早饭之后，独自离开了家。

她打车来到了一处破旧的小平房。周围人烟稀少，堆满了垃圾。

咚咚咚——

“谁啊？”一个男声不耐烦地问。

屋内响起拖鞋与水泥地面的摩擦声，那人走近门口，“嘎吱”的一声。

他打开了门。

四目相对，男人警惕的左右看看，当发现只有向情一个人的时候，露出了不算善意的眼神。

“向大小姐，今天怎么有空纡尊降贵来我这儿。”

这人正是夏半青。

*

张央本职是一家日报的小记者，另一个更有名的身份，则是酷手视频的著名大主播，网名叫泱泱大国，粉丝数目多达一千多万，直播内容大多是探访各种犄角旮旯的废弃大楼，和有恐怖氛围的景点。

今天是他的25岁的生日，也正好赶上周末休班，为了图个吉利，就没向往常一样大半夜的开播，而是一大早8点多就出门直播了。

因为是周末，得到消息的粉丝们都不需要上班，早早地抱着手机等候在直播间。

张央看着不停上涨的人数：“各位朋友们，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张央表走边说：“前方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张央抬高手机，让直播间的人能看到远处的全景。

“传说这里以前是乱葬岗，当年R国入侵，在这里坑杀了很多平民，前几年的时候还有人半夜在这里看到了绿油油的鬼火。”

“当然了，朋友们，咱们不能宣扬封建迷信啊。大家学化学的时候应该听说过，鬼火的形成是因为人骨里含有磷元素，尸体腐化会产生磷化氢，而磷化氢燃点极低，自燃后就变成了蓝色绿色或是红色的火了。”

——主播说的这么明白，一点神秘感都没有了啊！

——看泱泱的直播，果然最后都会变成科普节目。

“这里的民居以平房为主，因为风水呃——因为交通不好，都陆续搬走了。”

——主播想说风水不好么，哈哈，为了不被封，求生欲很强啊。

“咦？前面那个平房的门没关严啊，这种地方现在还有人住吗？”

“朋友们，我们去采访一下屋的主人吧，看看是什么勇士敢住在这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张央走近门口，手刚抬起来，正想敲门时，听到里面有一个女声说：“夏半青，住在这样阴森森的地方，夜路走多了不怕遇到鬼吗。”

那人话音刚落，像是想起什么，语带歉意地说：“哎呀，夏叔叔，对不起，我都忘记了，你本来就是鬼，怎么会怕呢？”

张央收回了敲门的手，他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这名字不是那个被富二代逼着丢了工作的，那个残疾人吗？

——夏半青！我知道，我天天在微博吃瓜！我去，这女的不会是那个向情吧？

——这地方难道是夏半青的住所？这女的这么猖狂的？？都堵到人家里了？

看着瞬间沸腾的弹幕，和听到风声短时间内大量涌入进入直播间的吃瓜网友人数。

张央决定先不敲门了，今天碰巧遇到这一幕，搞不好会有大收获。

他悄悄把自拍杆伸进门缝，找好角度拍摄屋内的两人。

屋内，夏半青面对着门口，向情站在他面前不远处。

“夏叔叔，你真可怜，像只癞皮狗，穷困潦倒的滋味不好受吧。”

向情语带笑意，“要我说，你去找个新工作多好——”

向情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抱歉地说：“哎呀，看我，又忘记了，你又懒还腿脚不便，没有人会用你呢。”

“你要是实在困难，我也可以帮忙啊，毕竟我是你口中的有钱人嘛，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都够你吃的了。”

夏半青被气的浑身哆嗦，只会伸着手指说：“你——你——”

他以己度人，防备着向情录音，只敢说：“你为什么不放过我，难道要把我逼死才满意吗！”

向情说：“夏叔叔，你又开玩笑了，警察就要来了，需不需要死，轮不到你说了算。”

“你什么意思！”

夏半青眼神闪烁，后背却沁出了汗。

不会的，她一定是在诈我。

“哦！我明白了，你和警察勾结到一块了！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

向情声音被打断，门口传来一片混乱的声音：

“你干什么的！”“警察执行公务！放下手机，不能拍摄！”“把直播关掉！快点！”

她回过头，门口有一个20多岁的青年，鬼鬼祟祟的冲着她的方向举着自拍杆，此时正被刚刚赶来的张骞等人扣下。
张央举起双手，无奈地说：“好好好，我惹不起你们，我不拍了不拍了。”

直播间瞬间黑屏。

——泱泱被□□了

——你们听懂了吗？他说的意思，是不是这个女的把警察收买了啊？还有这女人说话让人听的起鸡皮疙瘩啊。

——怪里怪气，这绿茶婊好大的脸啊。

——我们国家怎么了，为什么不帮弱者还助纣为虐？哎！

——法律从诞生就是被富人支配的，警察就是他们的鹰犬。

——咦～说的那么文艺，不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我刚才录屏，转发微博了，希望能得到有关部门的关注和回应吧。

张央把手机从自拍杆上拿下来，接在胸前的挂绳上。

他被警察盯着，明面上关了直播，暗地里动了点手脚，用酷爱自带的的录播功能，站在远处，无缝连接的拍摄。

那警察把他拦在房子外围，剩下的十几个人一拥而入。

张央在里面还看到了一个没穿警服的人。

那人一身休闲西装，手上戴着块价值不菲的名牌表。

他猜测，也许就是他带来了警察。

张央虽然是个记者，但更有名的是他的副业，一个还算是小有名气的公众人物。

那件事上热搜的时候，网友都@他，想让他站在记者的角度上，发表下自己的意见，但是他谨慎的没有发言。

作为一个记者，他只听到了“受害者”的证词，“加害者”全程没有出来回应过，这本就不正常，当时他还当这件事也许另有隐情，今天没想到就撞到了现场。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的太多了，这就是一个简单，由于权力失控而引发的连锁反应。

网络没能帮夏半青伸张正义，今天直接被人家带着警察偷家了。

不过没关系。

张央低头看自己胸前的正在偷偷录像的手机。

他今天把证据全部录下来，回去交给主编，或者放微博上，铁证如山，向情和坏警察一个都跑不了！

屋内，一众警察鱼贯而入。
夏半青像是受惊的老鼠，拖着残腿，歪歪扭扭的后退。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夏叔叔，我来兑现承诺了。”向情后退了两步，接着说：“你还记得那天我在巷子里说的话吗？”

警察把夏半青迅速包围。

只听向情一字一句地说：“你本该在地狱里呆着，你想爬出来，我也会把你再踩回去！”

张骞走向前，出示了工作证和逮捕证。

“夏半青，我是刑警队的警察，根据奉泉市人民检察院191号《批准逮捕决定书》，因你涉嫌多起□□及猥亵幼童罪，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张骞谨慎的慢慢靠近，“现在抱头！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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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的小天使们，不收藏一下嘛~~~~~~


## 抓捕结束

夏半青憨厚的脸神经质的抽搐着，脚下不停地后退。

他冲着警察大喊：“我□□了谁！谁能证明！你让他出来！”

“没人有证据！你们休想骗我！”

张骞一只手放到腰间，另一只手在身后打出手势，示意队友们围住他。

“夏半青，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张骞的肩上，张骞看向手的主人。

“我来。”

段宓不紧不慢地走进他。

夏半青忽然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刀子：“别过来！你是谁！”

他比划了两下，想起了从哪见过一次段宓，“我记得你，你是那天救了这个臭□□的人！”

“放轻松，不要那么紧张。”段宓轻轻地说：“我只是有些好奇。”

夏半青疯癫的喊：“好奇什么！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想让我死！”

段宓直接问：“你听到罪名完全不意外，怎么，难道你会读心术？”

“正常人类听到没犯过的罪，第一反应都是否定犯罪事实，你却只强调没有证人。”

段宓站在他几步远的距离，盯着他不停耸动的眼珠，“你就这么自信，犯的罪，没有一个证人吗？”

夏半青紧紧贴着身后的墙，只神经质的看着他，又看着警察，并不回话。

向情忽然发声：“夏半青，你记不记得你侵犯了多少飞鸟的孩子。”

她从张骞身后站出来，用恨毒了他的眼神瞪着他：“我带孩子们去医院检查，女孩有8个，男孩还有痕迹的都有4个，更别提日子久了已经恢复的。”

“是飞鸟让你能在这个社会安然的活下来，飞鸟给了你家，给了你工作，而你——你这个畜生！”

“如果不是小宇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每天晚上，你都会趴在他的身上，脱了他的衣服和他‘玩、耍’！”

向情紧紧攥着拳，指甲嵌入手心。

“夏半青，你这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夏宇是你的亲儿子！”

“你该死，你该下地狱——”

段宓了然地看着恨极了的向情，而后盯着夏半青说：“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在想，那些孩子都智力严重受损，口不能言，就是状态最好的夏宇，也只是一个智商只有六七岁的傻子，他的话怎么能信？”

夏半青被说中了心事：“没错，除了夏宇那个傻子以外，你们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是我干的！”

他阴狠地笑着说：“我知道，精神和智力有问题的儿童，法院是不会采纳他的证词的，哈哈哈哈！”

段宓见他笑完，才歪了歪头：“可是有监控啊，你每天半夜进一个孩子的房间，待将近个把小时，总不能是大晚上的把睡熟的孩子叫起来，做游、戏吧。”

“你胡说，我明明都关掉监控——你诈我！你这个狗娘养的，我要杀了你！我要——”

夏半青挥舞着刀冲向段宓，被早有准备地张骞一枪打中他的手腕。

夏半青捂住受伤的手腕，用仿佛瘈狗噬人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段宓。

张骞等警察一拥而上，四五个大汉把他死死压在最下面，直到终于给他戴上了手铐，牢牢控制住了他，众人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夏半青喘着粗气，被几人从地上粗鲁的提起来。

他挣扎着，疯狂地大笑：“他们都是傻子，让我快活就是他们最大的用处了，我没错，错的是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向情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张让人作呕的脸：“夏半青，多亏了你的贪心，给我借题发挥的机会，才能把你从飞鸟中，从被你伤害过的孩子身边赶走。”

“也让你知道，离开了飞鸟的你，什么东西也不是。”

夏半青像是被戳中了痛点，双手虽被紧紧扣在身后，身体竟还想撞向向情。

“那是因为我的腿断了！我是一个残疾人，没有人会用一个残疾人给他们打工！不是我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他怨恨地看着向情：“你们都是正常人，你们根本就不明白——”

“正常人？”远处冷不丁传来段宓的声音。

与他相熟的警察们不知想到了什么，都回头用不忍的目光看他。

段宓迈着极慢地步伐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撩起了他的两条裤腿。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想说了。”

他的手轻轻划过他的两条腿，来回比划了半天。

腿上冰冷手指的触感，让夏半青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伤腿的肌肉与健侧相比都还算健康，并不是不能用的，虽然有些跛，但如果好好练习的话，走路和正常人是可以完全没有区别的，如果意志力强的话，甚至还能短暂地跑动。”

“你明明伤的不重，为什么要一瘸一拐的走路？是吃不了苦？还是以弱者形象示人换取好处习惯了？”

他仰头看了眼夏半青：“哦，两者都有。”

夏半青想踢开他，却不知为什么，被他看死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就什么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你说的轻巧，你根本不懂我的腿断了有多痛，虽然它看上去和正常——”

夏半青话说了一半，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地愣在原地。

段宓随着他的话，站起身来，缓缓后退了一步，撩起来左侧裤腿。

那不是一条正常的腿。

那只腿从膝部往下陡然变细，好似小腿的胫腓骨上失去了所有肌肉，只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皮肤，畸形的样子让人牙颤。

“你——你——”

“和我这相比，你那才应该叫正常人吧？”段宓语气平平。

夏半青张着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正常人’夏半青，不是因为你残疾了，才离开了飞鸟活不下去。”

段宓半笑不笑地逼近他。

“是因为你活着，就是个错误啊。”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忘记了动作。

立谈之间，向情越过冲冲人墙，在段宓面前站定。

她盯着他的细弱畸形的腿，缓缓的弯腰，替他拉下裤脚。

那处重新被遮住，张骞才回过神来，他催促着身边的同事，不要盯着他的腿看。

众人悄无声息的，带着再没有任何话说的夏半青，离开了院子。


## 不能澄清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了院内两个面对面站着的男女，还有院子外，一脸茫然，把全程全部录下来的，只觉得信息量过大，已经完全傻眼了魂飞天外的张央。

张央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里面的男女不知道小声说了什么，此刻已经静静转身向外走，与门口的他撞了个正着。

段宓一眼看到他挂在胸前的手机，抬了抬下巴。

张央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结束录制。

段宓看他几秒钟，说道：“主播，但本职是记者。”

张央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大神，你怎么知道？”

段宓感兴趣的挑眉，伸手说：“段宓，奉泉市公安局犯罪心理学特邀顾问。”

“原来你是顾问啊，我说怎么没穿警服。”张央一脸痴傻的张着嘴，“犯罪心理学，我的妈，咱么奉泉都有这么牛逼的专业了吗，我以为只在小说里能看到，久仰久仰！”

段宓像看什么珍惜动物一样，上下扫视了他好久，直看得张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求助的看向向情。

向情也学他伸手：“我叫向情，现在还是个大一学生。”

张央说：“两位好，两位好，我叫张央，是奉泉日报的一个不入流小记者，还有另一个身份，是酷手直播的一个还算小有名气的户外主播。”

他想起了什么，大狗似得看向两人，“向小姐，我、咳咳，我之前看到过有关你的那些新闻。”

“当然我没有发表过任何评论啊！我是觉得一件事情总得听听双方的意见，不能只听一个人的一面之词。”

“不过向小姐，我今天终于明白了，你是有苦衷的，你救了很多、很多的孩子，你是他们的恩人！你是个最——最善良的好人！”

“我把刚才的过程全部录下来了，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放到网上，还你清白！”

“不——”向情急忙道。

“你叫我向情就好，不要把它放到网上。”

“好好，向情，呃，为什么不放网上？”

张央挠了挠头：“难道没看网上现在都把你骂成什么样子了吗，我之前还发现，有网友人肉出了你和你家人的个人信息，说是要替天行道，去替夏——嫌疑人报复你。”

张央怕她不知道，赶忙打开微博。

一看才知道，目前最大的乱子，竟然是在短短一个多小时的功夫里面自己挑起来的。

——酷手著名主播泱泱大国直播时，意外拍下富二代向情和警方勾结的证据。请看视频——

——我艹，我看完了，这是实锤了吧@奉泉市公安局@奉泉市检察院@华国最高人民检察院@中央新闻

——以权谋私，徇私枉法，希望国家能为他做主，严惩黑警！@奉泉市公安局@奉泉市检察院@华国最高人民检察院@中央新闻

——向情去死吧！畜生！

——去死吧！畜生都比你像人！

……
……

接下来的评论全是在骂向情的，其中不乏夹杂着诸如：组队去线下替天行道的；抵制她父亲集团的；让奉大开除这个人渣学生的……

张央哭唧唧的看着向情，“对不起，都是我之前直播了一半，让网友误会了，我马上把录播放上去，和他们解释——”

“张央——我说不能放。”

向情说：“我已经被骂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天了，这是大案，奉泉检察院已经在优先处理了，过不了几天，法院也能提早开庭。”

“但凡牵扯到性侵案的，受害者鲜少有出庭作证的，更别提这个案子的受害者是一群平均八九岁的孩子，影响如此恶劣，你也是记者，你知道一旦曝出来，会发生什么的。”

张央似懂非懂，听着向情继续对他说：“孩子们每天无忧无虑，不知道何为恐惧，不知道有人天生对她们怀有恶意。”

“身体上的缺陷让他们被遗弃，我可以帮他们吃饱穿暖，被信任的人猥亵侵犯，我也可以让那人去他该去的地方，用一辈子去赎罪。”

向情顿了顿说：“我只是怕，有一天孩子们会问我——”

“我做错事情了吗？为什么会有拿着相机的叔叔阿姨来问我，你害怕吗？”

“他们本来是不必怕的。”

张央想起了昨天早上看到的那个视频，童年的向情和她的母亲，被记者围攻堵截地强行“采访”，孩子受伤了都没人注意，最后晕倒，才被迟迟地发现送去了医院。

那时不比现在的管理到位，当年发生了这样的事，为了收视率，电视台竟然还能放出来。

张央心有所感，他捏着装在兜里的记者工作证，似乎明白了向情为什么宁愿顶着骂名，也不愿公开真相。

但他宁愿不懂。

他猜到了她的打算，难以启齿地说：“向情，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澄清。”

“……”

张央读懂了她的沉默代表的含义。

他想起这段时间，网友们对她的大张挞伐，难以想象牺牲自己名誉的向情，每天打开手机看到那些评论，心里都是什么感觉。

他张了张嘴，想帮他，但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他阻止不了像儿时的那种，为了新闻什么事都能做的少数无良记者。

向情看他脸上接连不断地闪过羞愧、内疚还有愤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张央呆呆地看着她。

“张央，我承认我对记者的印象，差到了极点，不过今天认识你，刷新了我对记者的认知，我觉得你将来一定是一个合格的好记者。”

她笑着说：“所以你不用为其他人做的事感到内疚啦。”

张央得到了鼓励，心中热血沸腾，他说：“我其实不是很喜欢的我本职工作，但是向情，今天我才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记者是从事信息采集和新闻报道工作的人，他应该如实的报道新闻内容，而不能主观的揣测事情的真相。”

“将来我要做一个真正的好记者，把真相，完整的带给大家。”

啪啪啪——

向情和张央看向鼓掌的段宓。

“令人感动的志向。”

段宓看着警车已经离开好久的方向说：“不过我们还要去趟刑警队，下次再听你的决心吧。”

张央脸一红，想起自己刚才说的有些中二的发言，脚趾尴尬地抠地。

“抱歉。”他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两人。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你们联系我就好，无论什么忙，只要用上我，尽管打电话！”

段宓接过名片，不置可否地扬了扬嘴角，“bye。”


## 奇怪的家庭

奉泉市刑警队——

张骞等人刚刚从看守所回来，碰到了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的段宓和向情。

“你们怎么来了？”

段宓用打不起精神的语气说：“夏半青什么时候开庭？”

张骞表情变得严肃：“这个案子案情复杂，影响太过恶劣，牵扯到的还都是没法作证的孩子，除了夏宇的证词，没有其他的人证，物证取证又困难，我们加班加点了将近一个月，也只找到了一些间接的证据。”

说到这，他看着段宓心有余悸地说：“本来他要是不认罪，给他判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还好今天把你带上了，他在拒捕的时候说漏了嘴，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如此一来法院就好判了。”

张骞想到了什么，看着向情说：“不过看他智商也不算高，之前怎么想得出又是去你学校门口卖惨，又是偷偷去录音放到网上的招数？”

“我记起来了！”向情眼神灼灼地看着张骞，“当时校门口的那个视频被放到网上，我爸说是有一个记者全程录下来了，他怎么会这么巧，刚好能从头录到尾？”

“应该是他，在背后给夏半青出的主意。”她说。

张骞表情不善地眯起了眼：“这么想要新闻么，呵呵，看来我得请他来队里坐坐了。”

“你们先回去，罪犯口供都有了，这又是个大案，法院近期会抓紧开庭，有消息，我再通知你们。”

段宓和向情应了声，快出大门时听到张骞用跃跃欲试的语气说：“海川，小丁，跟我去找这个干扰刑警队办案的‘热心记者’回警队好好聊聊吧！”

见向情回头看了屋里一眼，段宓悠悠地说：“如果罪名成立，这记者最高能被判3年。”

他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这可不就是一个，他想要的大新闻了吗。”

向情听完也笑了，心里畅快了许多。

两人坐进段宓的车，刚扎上安全带，他的手机就响了。

段宓拿出手机来，向情余光看到是一串没名字的电话号码。

陌生人？

他看着手机，直到它响了第三遍，才点了接通。

车内隔音效果太好，因为过于安静，向情能清楚的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一个男人不高兴的质问声。

“段宓，微博上是怎么回事，你带着那些警察去欺负一个残疾人？”

“还有，你回国了怎么都不知道给我们说一声！”

段宓依旧不紧不慢：“我住的好好地，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你——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怎么和我说话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段宓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嗤笑了一声：“敬爱的父亲，您不要生气。”

他看了眼外面：“我一会过去看望你们，这样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他的话却忽然沉默了，并没有一口答应。

“我的父亲，都四年没见了，弟弟应该也想我了，今天周末他也在家里吧。”

“……”

“让我想想，唔……他今年都高三了是吧，我这个做哥哥也该有点表示，可以让他期待一下。”

“……”

“父亲，还有在旁边偷偷听电话的母亲，你们开不开心？”

“嘟嘟嘟——”

段宓挑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而后收起来。

“先送你回家。”

向情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奉泉市北浦小区的一个住宅内。

段苑博和尹春燕两人坐在沙发上静了半晌。

尹春燕声音干涩地说：“他是不是说他中午要回来？我是不是要多做些饭？”

段苑博心跳的极快，他佯装镇定：“不用，他什么时候在家里吃过饭，你做了搞不好人家还觉得你下毒了。”

“谁要来啊？”段朗穿着大裤衩子晃荡着走出来，“你们这如临大敌的。”

“……”

段朗见爸妈都不回话，疑惑地回头看他们。

“段宓要过来。”

段朗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谁。

“段宓？他上次来不都是我初中的时候了？你们不是说他出国了吗？”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天天抱着手机，不看你那微博吗？我自己儿子回来了，竟然还是同事从网上知道了才告诉我的。”段苑博不高兴地回答。

“网上？我又不太刷微博。”段朗掏出手机，打开了微博，他爸指着那个混在警察中间的人，“段宓不知道都在干什么，带着警察去欺负一个残疾人，真是丢脸。”

段朗有些烦躁：“你少说两句，烦死了。”

*

段朗总是莫名的怵段宓。

段宓小时候常常神出鬼没的，总站人背后用毛骨悚然的目光看人。

有一次，自己养的一只小兔子死了，段宓就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死兔子。

他那刚刚八岁，被吓的害怕地大哭，然后成宿的做恶梦。

他一哭，爸妈就使劲的打他哥，说他是神经病，疯子，以后一定会是杀人犯。

其实哥哥对他不好不坏，并没有伤害过自己。

后来因为他每次一哭，爸妈就会借故殴打段宓，次数多了，段朗就不敢再哭了。

他总觉得父母其实也是怕小时候的他的，只是把恐惧通过暴力释放了。

中午，一家三口吃完饭，如临大敌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

咚——咚——咚——

敲门声缓慢而规律的想起，段朗一瞬间就想到了恐怖片。

他晃晃脑袋，在爸妈的眼神示意下去开门。

段朗：“你闲的没事干，回家来干什么？”

段宓倚着门框，垂眸笑着看他：“段朗弟弟，四年不见，还是这么不客气，怎么也没见你长个？”

段朗火气上头：“我这才十八岁，有的是时间长个！”

段宓走进屋，用他们熟悉的，让人不适的眼神，居高临下的挨个扫视他们三个。

“父亲，母亲，好久不见了。”

“我如你们所愿，来看望你们，怎么你们看起来都不太开心？”

段朗立马转头看他爸，用眼神说:你们让他来的？

段宓看着段朗，想到了什么，把手中提着的东西拿给他，“弟弟，我买了你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段朗结果来一看，这里面至少10公斤的书，一看名字，他头都大了：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历年高考真题大全》
《黄岗题库》
《高考模拟题》
……
……

段苑博凑过来看到一堆复习题，倒是挺满意：“你哥有心了，段朗就该好好学学了。”

段朗烦躁地把书摔倒一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段苑博不高兴地骂了段朗一句：“怎么和你哥说话的，没礼貌！”

段朗满不在乎：“你们在这充什么父慈子孝，看着都假。”

“闭上你的嘴！”段苑博狠狠抽了他的后背，而后看向段宓，“都是一家人，你既然回国了，没事就多教教你弟弟学习，你还住在你爷爷买的那个房子里？”

段宓噙着笑，看向段宓：“弟弟需要我替他补课么？”

段朗抗拒：“没兴趣，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段苑博：“你能有什么事，你现在是学生，学生的本职工作就是学习，你要是再敢去骑摩托跑山，我就把你腿打断！”

段朗身体一僵，偷偷看了眼段宓，外强中干道：“摩托车是我的兴趣，以后我要去做赛车手。”

段苑博：“什么赛车手，咱们段家书香世家，没有一个没考上名牌大学的，我看就这么定了，以后让你哥替你补课。”
段宓本在冷眼看着，忽然出声：“我现在工作也不忙，不如你每周五晚上来我这补课。”

段朗撇了撇嘴，最后还是没能拒绝。

他妈一脸高兴：“小朗，你还不快谢谢你哥，你哥中考和高考都是省状元，有他给你补课，你说不定都能考上奉泉大学了！”

段朗也不看他，应付道：“谢谢哥。”

段宓慢慢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既然我回国了，以后我会多回来看你们的。”

段苑博愣了一下：“你没工作的吗，不用总来我家。”

段宓说：“不用担心，我闲人一个，时间多得是。”

尹春燕问：“段宓，你现在做什么工作？你不是心理学毕业的吗，我看网上那个视频，你怎么和警察在一起啊？”

“现在嘛，暂时是个警局的顾问。”

段苑博反感地说：“暂时？你好好的博士，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不去做学问，当什么顾问。”

段宓眼睛沉沉地看着他，段苑博心跳慢了一瞬，而后掩饰的咳嗽了两声，转开了眼神。

“你也大了，反正从小你自己就有主意，我们管不了你。”

段朗看段朗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容，但眼神显得有些冷，就知道他有那么一点点不高兴了。

“你要是事的话就去忙吧。”耗在这里又不开心。

段宓却向后一倚，淡然地说：“不忙，我今天有的是时间。”

他挂着笑容，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三个人表情各异的脸。

“今天我可以好好的，看望你们。”

晚上9点，段宓还悠哉地坐在沙发上，一家人都忘了晚饭这回事，等腹中饥饿难忍了，又默契的，谁都不提吃饭这回事。

三个人脸色又白又青，仿佛精气神都被掏空了。

从中午段宓说完那句，好好看望他们，到现在为止，七八个小时，家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的像是个空房间。

段宓就坐在他们对面，用探究的眼神，像研究什么课题一样，一遍遍的扫视他们。

段朗被看得汗毛耸立，脑中后知后觉地想到，以后每周五可怎么办……

终于，段宓动了。

他看了眼手上的表：“时间过得真快，都9点了，我也该回家了。”

他站起来，看着坐在远处，松了口气的一家三口，愉快地说：“今天的亲子时间结束了，我们改天见。”

段宓走出居民楼，若有所感地回身，看向某一家的窗户。

他对着窗后偷窥的人挥了挥手，坐上了自己的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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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半青的结局

一周后。

今天艳阳高照，风和日丽，是一个好日子。

向情前段时间给父母都卸载了微博，省的被网上源源不断地咒骂影响心情。

张骞作为公安局的代表，在抓到人的第二天就去了奉泉大学的校长室。

当时校长正对网友们关于向情的评论发愁，很多人@奉泉大学，想让学校开除向情，少数几个为她发声的，也被骂的不敢再说话了。

校长正想着喊向情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张骞就来了。

他说明了案情的重要性和恶劣性，要求学校保密的同时，不要误解向情，真的把她开除了。

校长对向情舍己为人的行为表示敬佩，连连点头答应，只是惋惜无法替她正名了。

张骞办完了事后通知了向情，让她不用担心自己的学籍问题，同时让她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除了警方的官博，国家的各个官方大V都接到了通知，不允许回应此事。

之后一向头铁的国家新闻网，竟然主动删除了微博，足以让其中很多敏感的大V，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众人听话地保持沉默，被网友们@也不回应，大家主动或是被动的，齐心协力把这件事拖延过去。

所有人顶着骂名，众志成城地拖到了今天。

法院发了通知，三日□□审。

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网上传出来夏半青即将被判刑，网友们颇有种兔死狗烹的悲凉感。

而后又是铺天盖地地议论和诅咒。

审理当天。

黄柳作为原告的代理，向情作为证人，段宓作为警方的顾问，一同出席庭审现场。

走进来的审判长是个法令纹很明显的中年的女人，她视线惊讶的在段宓身上停顿了一秒，而后自然的收回眼神。

“请坐”。

众人全部落座，审判长敲响了法锤：“开庭。”

接下来的时间，警方就夏半青所犯下的案子，进行了陈述。

夏半青借工作之便，多年来性侵多名幼童，猥亵亲子。

因为夏宇是个孩子，所以呈上的是写了他证词的书面文件。

并且飞鸟的院长黄柳请求，剥夺夏半青的监护权，把监护权给飞鸟福利院。

待一一呈上所有证据，并且夏半青也当庭认罪后，审判长当庭宣判：

1.依法判处夏半青死刑。

2.剥夺夏半青的监护权，将儿子夏宇监护权暂归飞鸟福利院。

向情最后看了一眼早有准备，听到结果还算镇定的夏半青。

不知道在这一刻，他是否后悔。

一切，终于全部尘埃落定。

退庭后，向情在洗手间遇到了审判长。

审判长主动走过来：“你好，向情，我是本案的审判长彭溶。”

“彭审判长您好，今天您辛苦了。”

彭溶说：“我看到网上关于你的不实新闻了。”

“这案子牵扯到大量的未成年，也不能公开审理，为了保护受害人的隐私，即使判完了也没法还你清白，你受委屈了。”

向情摇摇头：“没关系，过一段时间，大家就会忘记的，网上的话，不看就好了。”

“我还听说有人去你住的地方袭击你？”

“没关系，就像网友说的，我家有钱嘛。”向情笑嘻嘻的说，“保镖多得很，我反倒担心那些人的安全呢。”

“话虽如此，我还是要忠告你一句。”

“法律的权威不容挑战。”

向情疑惑地看她。

“那块手表是你故意留在那里的吧。”

“你这是诱导犯罪，虽然我理解你是为了赶他走，但不应该用这样的方法来试探人性。希望不会有下一次了。”

“彭审判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向情疑惑，“难到您是怀疑那表是我故意留下，引他藏起来的吗？”

“您误会了，我不是这样的人，您怎么会这么想呢。”

彭溶摇了摇头：“看在小段的份上，我只忠告你这一次，你好自为之吧。”

向情这才感到惊讶，她问道：“原来您认识段宓吗？”

彭溶眼神悠远，似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

“小段啊……我和他爷爷是旧相识，他爷爷还在的时候，这孩子虽然不合群的，但看着心底里其实还是快乐的。”

“只是没想到，段叔这么早就去世了，再加上又出了那么个意外……”

“意外？”向情问，“您是说他的腿吗？”

“这些隐私，你还是自己问你男朋友吧。多亏了你，我今天见他比出国前开心的多了，终于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

向情尴尬：“我不是……”

彭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现在不是，以后可不一定了。”

向情眨眨眼睛，有些意外自己竟不想反驳。

彭溶笑了笑，看上去没那么严肃了。

“他该等久了，回吧。”

两人走出洗手间，段宓果然一直站在不远处等着她。

彭溶远远的地冲他点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向情快走几步，来到他面前，见他心情不错地歪着脑袋看自己。

“看我干什么？”

段宓笑笑，没有回答。

他想看看，有朝一日，眼前的女孩能不能变成一棵遮挡烈日的大树。

向情被他看得脸皮发红，她轻轻推了下他的胳膊，羞赧道：“回家了、回家了。”

向情蹦蹦跳跳地进了家门，段宓还坐在车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他心情不错地掏出手机，打开了微博。

算上今天，这件事被挂在微博已经10多天了。

大家听到开庭的消息，都在网上四处打听庭审的结果。

评论区乌烟瘴气，说什么的都有，但却无人猜中真正的结果。

众人只能再次把诅咒和怒骂倾斜给了向情。

为了些流量，营销号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段宓翻了很久，确定没有什么其他的消息，就收了手机，开车回家了。

庭审第二天，周末。

张央已经八天没有碰手机软件了。

酷我直播天天给他打电话，催他直播，但张央最近丧的厉害，实在是打不起精神。

他不想在直播间，面对把他微博挤爆了的网友的询问。

他不想对着自己的观众撒谎。

好在昨天收到了向情的联系，得知夏半青最后被叛了死刑，他心里才变得好受了些。

他想起夏半青工作的那个福利院，和那些被伤害，还不自知的孩子们，顿时心如刀绞，只觉得不能在家里白白待着虚度光阴了。

他收拾了自己的背包，离开了家。

飞鸟福利院。

张央看着这个设施不是很新的地方，提着手中特意买了很多的水果和零食，敲了敲门。

大门被打开，那是一个保安，他警惕地上下打量着自己，似乎在分辨他来的目的。

张央举起手中的水果：“您好，我是——”他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记者两个字收了回去。

“我是向情的朋友，我想来院里，看看孩子们。”

保安回头冲院里喊：“向情，你看这人你认识吗？”

向情扒开搂着自己腿的夏宇，边向门口走边说：“谁啊，来找我的？”

保安让开，让向情看到门口的人。

“张央，你怎么来了？”

张央尴尬的笑笑：“我今天休息，过来给孩子们送点吃的。”

“叔，这是我朋友，让他进来吧。”

那保安这才放行，等他一跨进大门，又立刻把门关上了。

向情笑着说：“我怕有人另辟蹊径，来飞鸟采访，就给保安大叔说，这段时间，不接受社会人士的捐助了。”

她看起来豪不委屈地说：“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大家都忘了，就好啦。”

张央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向情看他一脸丧气，打趣到：“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难过？”

张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来，“我就是替你难过。”

“小宇要吃糖糖——”不远处，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吸引了他的视线，那是个白化病的孩子，他正不停地围着一个人转圈圈，那人也不理会他，只静静的看着自己和向情。

“段宓？”

张央说：“大神也在啊，你也来送爱——”

……

他看段宓像是被孩子缠的烦了，面无表情的瞪了一眼那个小男孩，孩子立刻被吓得哇哇大哭跑走了。

“心”字瞬间被张央默默吞了回去。

“张央。”段宓看着他点了点头。

“学长，你别吓唬小宇好不好。”

向情追着边跑边哭的小宇，过去哄孩子了。

张央反应过来，“这是那个夏半青的儿子？”

段宓嗯了一声，回他：“叫夏宇。”

张央喃喃地说：“都这么大了……”

“实际年龄有十二岁了，但智力测试也就六七岁。”

张央想起夏宇禽兽不如的父亲，一脸心痛的看着他。

那边向情不知道怎么劝好了夏宇，夏宇拉着她走回来，然后接着和其他的小朋友玩了。

“向情，有什么活需要我干吗？”

“暂时没有了，你第一次来，不嫌弃的话，陪孩子们玩玩吧。”

张央说着不会不会，撸起袖子加入了孩子中间。

段宓和向情两人走到一边的，坐在院子角落的连椅上。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段宓问。

向情俏皮地说：“无所不知的段学长，不如你猜猜。”

段宓思索了半刻，“我那天看到夏宇对你的动作，你当时很生气，现在想来，你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联想到什么了。”

“在这之前你就有怀疑了。”

段宓笃定道。


## 暴露

向情看着院子里的孩子：“去年的一段时间，院子里很多小孩都出现了很多……不雅的动作，我之前总觉得不对劲，直到那天夏宇也做出了这个动作。”

“这个动作性意味太强，他们平时根本就接触不到，除非是亲眼看到或是——或是有人对他们做过。”

向情沉着脸，每当想起了那段时间的事，心情依旧会变差：“其他孩子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但是小宇不一样，他是智力发育迟缓，并不是真正痴傻。”

“我问他，这是从哪学的，没想到，竟得到了那样的答案。”

她看着夏宇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一起摆积木。

“他说这是爸爸常常晚上和他做的游、戏，是他们的秘密，不能告诉外人。”

“夏半青把猥亵叫做游戏！”她恨声道。

“夏宇告诉我，白天夏半青会挑听话的小朋友，单独在宿舍里对他做游、戏。”

“后来一天晚上，夏半青没来找他，他却依旧到了那个时间醒了，小宇起床上厕所，听到隔壁房间有声音，偷看到了夏半青趴在一个姐姐身上……”向情说不下去了。

“后来发生的事你就知道了，我赶走了他，并且报了案，张骞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我们商量着，先不能打草惊蛇，要暗地里悄悄调查。于是我借口给福利院所有人查体，带着他们去了专门的医院，给所有的孩子做鉴定，鉴定出来的结果，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严重。”

“十几个孩子都有明确的性侵伤害，猥亵的无法取证，但从他连亲儿子的都下手看，估计比这只多不少。”

“我把结果拿给黄院长看，她大受打击，她把夏半青也当做是自己的半个儿子，从来没想过防备他，没想到反而成了他犯罪的温床。”

“那件事后，院里多装了很多监控，黄院长也会每天检查，有没有人脱离监控时间很久，如果有是去做了什么。”

向情说完长长呼出一口气。

段宓看着她，只说了一句。

“辛苦了。”

太阳落山了，向情和段宓陪着张央离开了飞鸟，三人慢慢走在大街上。

张央时不时装作不经意的看段宓的腿，满脸写着——他会不会累？会不会疼？我要不要打个车？

段宓眼神不善的瞅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好恶心。”

张央一脸受伤，又不敢说自己在想什么，只能不看他，埋头慢慢走。

向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手搭上张央的肩膀，好心安慰：“张央，段学长说话就是这个样子，你别难过了，哈哈哈。”

“大神也是奉泉大学的吗？”

向情跨上段宓的胳膊：“郑重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学校的——段·疯狂跳级·省中考状元·省高考状元·20岁博士毕业·学神·心理学大触·宓。”

张央一脸傻像，张着嘴：“哇——厉害——牛逼——”的配合的鼓掌。

段宓无语地瞟了一眼向情，不理会一个劲想吸点学神气息的，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张央。

三人走到岔路口，向情和段宓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张央开心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并和他们挥手道别。

这其乐融融的瞬间，被不远处的一个认出张央的粉丝随手一拍，发到了网上。

张央刚到家里，就接到了酷我直播的工作人员的电话。

他看着不停闪烁的来电人，万般不愿的接通了。

“泱泱，你他妈的要火出圈了啊！”

张央莫名其妙：“德哥，什么意思啊？”

“别叫我德哥，你是我的哥，你还问我什么意思，我问你好吧！你八天没直播了，直播间天天挂着家里有事，好家伙，我是知道你父母身体都好好的，你粉丝不知道啊，人家都觉得你家是出了多大的事，能这么久不直播！”

“今天好了，你红了啊！你这边说着家里有事不能直播，那边和那个被全网狂喷的都不敢吭声的富二代凑到一块去了。怎么滴，年纪轻轻就不想奋斗了？想找个富婆吃软饭啊！”

“我告诉你，没门！合约里写的清清楚楚，要是你因为负面新闻影响到我们酷我，是要三倍赔偿签约费的！六千万，你想怎么出啊！”

“德哥，你说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样，哎——这事另有内情，我也不方便说——”

“我呸，我管你内不内情，我就是一商人，谁让我挣不着钱，我和他没完！总之你抓紧处理好，不然等着法院见吧！”

“嘟——嘟——嘟——”

张央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痛苦的抱住了头。

他磨蹭了许久，才偷偷开小号上了微博，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除了热搜第一仍是——奉大富二代说有钱就可以让你从福利院滚蛋

第二天则是——酷手主播泱泱大国与向情密会

点开微博，看着下面疯狂骂自己的网友，张央终于切实体会到了，被整整网爆了十几天的向情，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不想再接任何人的电话，把手机关机扔到一边，蒙着头躺到了床上，让自己强行入睡。

夜里，是网友们活动的高峰期。

一个胡子邋遢的男人，带着一个油乎乎的近视镜，坐在电脑前，一遍遍刷微博。

他是个黑客，在今天之前，也曾是酷手主播泱泱大国的粉丝。

但当他今天打开电脑，看到主播和那个富二代有说有笑，关系密切以后，立刻粉转黑了。

他决定用自己的最擅长的东西，狠狠地报复这个曾经最喜欢的主播。

男人操纵着键盘和鼠标，调出一个页面，电脑密密麻麻闪过一连串外行人根本看不懂的字符。

短短十多分钟的时间，他找到了泱泱大国的电脑，并成功完成了入侵，他把能在泱泱大国的电脑上，所有能看到的文件或者是视频，打包压缩，再登陆他的微博账号，通通用发到了网上。

男人不怀好意地想着，泱泱大国最好电脑里，没有存什么不该有的违法的东西，否则就等着广大网友，把他彻底锤死吧。

他临走时放了一个木马，让泱泱大国的电脑彻底瘫痪，这才舒心地出了一口气，关机睡觉去了。

海量的文件里，一个被曾被张央转存在电脑上，重要的、本来注定这辈子都无法见光的视频，悄悄的被七个人——八千人——十万人——两百万人——以至于所有拿出了手机的人。

下载，看到了。

第二天早上9点，张央拖拖拉拉地起了床，他看着放到一边的手机，心理斗争了半天，才开了机。

信号连通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短信瞬间挤满了他的信箱。

他掐了一下自己，确认不是没睡醒，于是点开未读短信里最上面的一条——看微博！！！！！！！！

他赶忙打开微博，发觉自己的微博昨天半夜发了一个文件。

他正想着难道是手机或是电脑中了病毒吗，他记得昨晚手机明明关机了啊？电脑也好几天没碰了，一直待机着——

他两步跑到电脑跟前，捣鼓了半天始终开不了机，这才确定，问题是出在电脑上了，估计是中了什么病毒。

他坐在电脑椅上，抱着手机往下刷评论，评论区的内容稀奇古怪，让他大惑不解，被顶到最上面的几条评论都是：

——我去给她道歉了。

——主播不直播原来是有苦衷的，肯定是被警方要求不能透漏案情了，你也受委屈了，对不起。

——骂的好，干出这种事，死也太便宜他了！

——这样的人下地狱还脏了人家的地！

——到底是提前知道了，借题发挥把他赶走保护孩子，还是恃强凌弱，逼走穷人，之后意外得知的？

——肯定是提前知道了，这人贪财，昧下手表还不想还，正好被她赶走！

——同意+1

——既然如此，后续呢？为什么没有通知？为什么要瞒着群众？

——楼上的你，哦不，咱们可长点脸吧，被那畜生不如的东西当枪使，把忍辱负重的茶茶小姐姐喷了那么久，还通知你？还嫌乱子不够多么！

——茶茶小姐姐？我觉得茶茶公主才更适合，虽然茶气四溢，但是人美心善！

——我听说还有人去找她真人PK的，不过被人家保镖干趴下了，还好小姐姐没受伤，不然我们都是凶手。

——那个腿不好的帅哥也很硬啊，把那东西怼的屁话全无了！赞赞赞！

——就是！帅哥虽然腿不好，但很坚强，看他只是走路只是有点慢，完全看不出来裤子下面的腿是那样的，心疼……

张央呆呆的收起手机，转瞬之间，电话铃声响了。

“泱泱，你受委屈了！我昨天不该那样骂你，怪不得你说另有内情，你早把视频发出来，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还可以趁机得一大波流量——”电话那头是昨天把张央骂得狗血淋头的德哥。

“视频？你说什么视频？”张央绝望地盯着电脑。

“就是你拍的那个警察抓夏半青的‘大片’啊，哈哈，还是你小子机灵，现在微博上除了向情，属你话题最高，这下子你是彻底火了——”

“那不是‘大片’！那是一个罪人得到他该有的结局！”张央愤怒地打断了德哥的话，挂了电话。

来不及给向情打电话，他踉踉跄跄地跑出家门，到了路边截下一辆出租车，“师傅，飞鸟福利院！”

司机嘟囔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去那福利院，有啥活动嘛。”

张央抿着嘴，只不停的重复：“麻烦快点，再快点！”


## 最担心的事

飞鸟福利院的路口处。

这里一改往日的冷清，从拐角处开始，密密麻麻的□□短炮和人头攒动的记者挤满了这个并不宽敞的小路。

司机把张央载到目的地后，一脸惊讶的下车张望：“有什么大明星来了吗？上次看到这场面，还是歌王余初阳给奉眉集团新开的商场站台的时候。”

身侧一道人影冲了过去，司机偏头时只来得及看到乘客的一个背影。

张央拼命地撞开记者，向飞鸟门口挤去。

周围人密密麻麻，大家各自占据了有利的地形，一边调试着手中各式各样的设备，眼睛一边紧紧盯着飞鸟的大门。

张央甚至看到一个人，踩在同事的肩膀上，扒着角落里的围墙，向院里望去。

他看着那人举起手中的相机，冲着院内不停的拍摄。

张央停止了脚步，他站在记者群中间，环顾四周，只觉得从未认识过这些同行。

“各位媒体朋友，我是酷我的主播，泱泱大国，大家有什么问题，来问我好吗。”

周围的记者渐渐骚动着，一部分人听见他的话，向他的方向围了过来。

一个瘦高女记者，正拿着手机开着酷我进行直播，此时的直播间已经涌入了大量观众。

她也把镜头对准了泱泱大国。

——我是看到茶茶公主的名字进来的，泱泱怎么也来了？
——我刚进直播间，有没有人解释下，现在什么情况，怎么这么乱？
——这些都是记者吗？全奉泉的媒体都去采访了？

瘦高女记者回答网友：“新进来的朋友们，现在我们正处于夏半青和向情争执的起点，飞鸟福利院。当初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一块手表。”

“向情以此为由，逼走了夏半青，这才引出后面的一连串网络骂战。”

“不过大家都看过昨天的视频了吧，目前网上绝大部分的观念认为，当时她就知道了这件事，只是借题发挥，保护孩子们。”

“这个泱泱大国之前也被网爆上了热搜，但是后来事实证明，向情是清白的，那么泱泱大国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今天我想就前段时间的风波，采访一下向情小姐，但是目前看来，现场的媒体太多了，向情可能是怕引起骚乱，所以迟迟不敢露面。”

张央看着那些依然执着等在福利院门口，不愿离开的人：“这里是福利院，里面都是一些无辜的孩子，你们为什么堵在这门口，想拍什么？想看什么！”

仿佛是扯下了众人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当然是拍第一手新闻了。”

其余人纷纷响应：“这热搜挂了都快半个月了，现在谁家能拍到最新的消息，谁家的销量就有了保障。”

张央忍着愤怒，耐心的劝：“你们想问什么，我全程都在场，我可以给你们解答，你们不要继续围在这了，里面都是孩子，你们会吓到他们的！”

不知谁嗤笑了一声，附和道，：“就是啊，这里不是有个当时在场的人嘛，你们可以问他啊，干嘛围在这里，都散了吧散了吧……”

张央被人群挤着动了两步。

他茫然四顾，“散了吧”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并没有任何人真的离开。

他看着仿佛嗅到了血腥气的狼群，这就是他所向往的职业？

“出来了出来了！”

飞鸟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一个30多岁，高壮黝黑的男人从院里挤了出来，向情紧随其后。

那男人用浑厚的嗓音喊道：“不要挤，不要挤。”

向情低着头，紧紧拽着他背后的衣服，跟着他小步向外挪，没走两步就被各种摄影器械把路堵的严严实实。

“向情！向情小姐！向情小姐！我们是太阳新闻的，请问你对夏半青犯的罪知道多久了？”

“向情小姐！我们是橘子娱乐的！网上都传夏半青已经判刑了，您知道吗？”

“向情小姐！我们是香蕉周报的！夏半青真的性侵了这么多的孩子吗？他们还住在福利院的吗？年龄都多大了，他的儿子也被亲生父亲侵犯——”

“闭上你的嘴！”

向情忍无可忍的冲着第一个不怀好意的，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怒喊。

“向情，这些孩子智力都有缺陷吗？他们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福利院院长知情吗，她是不是在包庇夏半青，才这么久没人发现？”

……

向情看着周围一步步压近自己的人群，绝望的认清了现实。

和小时候一样，她阻挡不了任何人。

童年的时候，她保护不了自己，长大了，有了力量，却还是保护不了其他孩子。

“向情——”“向小姐——”“向情——”

他们把她围的太紧了，她逐渐心跳加速，感觉无法呼吸。

胡琪琪被堵在门口寸步难行，他没注意到向情的异常，发现向情没跟紧自己，就回头抓住了她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扯着向情走。

向情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眼前正一阵一阵的发黑，脚下蹒跚地被拖了两步，正摇摇欲坠之时，一双有力的胳膊，从身后环过自己的腰，把自己紧紧搂入了他的胸膛。

向情背靠着他，疯狂跳动的心脏好像找动了合适的容器。

明明没有看到，但她依然知道，是段宓，是他又护住了她。

段宓手指按上她的唇，塞进她嘴里一个小东西，向情舌尖掠过它，是一个很苦的小药片。

他低头贴着他的耳朵说：“咽了。”

向情听话地乖乖咽了下去。

段宓依旧弯着腰，贴近自己，向情只觉得他仿佛含着自己耳朵一般，低声说：“出不去的，先回去，我有办法。”

向情鼻间萦绕着那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脑子里还有些昏沉，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就被他不由分说的半抱着向后退去。

向情想起了他的腿，双手立刻覆上自己腰间的大手。

她扭头对胸膛的主人说：“我自己走。”

段宓没应声，只垂眸盯着她头顶的两个旋，环着她腰的手松动了少许。

两人趁记者不备，快速退回了院内，重新关紧了大门。

胡琪琪眼睁睁看着大门在自己面前锁上，急得跳脚。

“哎——向情，老妹儿！还有我呢！哎——哎——”

院子里，向情喘息了一阵，感觉头重脚轻，眼前发黑，心率加快的感觉很快消失了。

黄柳看他们又折回来了，一脸着急，她让孩子们都待在屋里不要出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段宓搓了下手指，对向情说：“他们不是全部冲着你来的，你带不走所有记者。”

“你就带了一个保镖？”段宓问。

“是我失策了，早上走的太急，就带了胡哥一个人，没想到会来这么多记者。”向情回答。

段宓看了眼被拍的哗哗作响的大门：“我给张骞打了电话，他联系了武警的人，等点齐了人赶到，还有将近半个小时。”

刑警队在奉泉市公安局，远水救不了近火，等他们到，这里早就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现在要想办法，先把小孩带离这里，飞鸟靶子太大了，今天你赶走了他们，明天还会来的。”

向情思考了一瞬，迅速掏出手机来，还没拨出去，胡思源就打来了电话。

“爸爸——”

“闺女，你怎么样了，我听小胡说，你们被围在飞鸟了？”

胡思源着急地说：“你别怕，思源安保离飞鸟远，可我公司离着这里近！你等着我这就带人来接你！”

向情心中一暖，“爸爸，我们需要带着孩子们换一个地方，你有——”

“有有有，咱家在西外环那有一片地，那里有个教堂一直没拆，里面设施都还能用，咱公司里有大巴车，一会我开两辆过来，把小屁孩都运过去！”

“爸——谢谢你。”

胡思源挂了电话，风风火火就像外跑。

“谢香，王渊！”

胡思源对着赶来的两个人说：“你们在公司发个通知，现在10分钟之内能跟我去飞鸟出个外勤的，这个月工资给他三倍！”

两人对视一眼，“老板，不用你三倍工资，我们陪你一起去。”

王渊回座位上抓紧发通知。

谢香小跑着去按电梯，胡思源紧随其后。

“叮——”

电梯到了一楼大厅，胡思源带着谢香和王渊大步走出来。

现在大家都在楼里上班，一楼除了保安、保洁、还有前台外，只有寥寥几个在大厅角落的咖啡厅里摸鱼的人。

胡思源一出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大家齐刷刷的看着他。

“各位同事，我老胡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因为我女儿的私事，请亲大家帮个忙！”

“你们年轻人都喜欢上网，应该知道我闺女向情前段时间被那些傻逼喷子骂的事情，但今天！事实终于证明了，我闺女是清白的，她是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的小屁孩！”

“现在那些不怀好意的傻帽记者，正把我闺女还有小屁孩们堵在飞鸟福利院里，就想等着拍个‘大新闻’。”

老胡眼里有和向情如出一辙的愤怒，他喘息了一瞬，才接着说：“我也不瞒你们，那边记者非常的多。”

“全凭自愿！现在愿意跟我过去帮忙的，跟我走，我老胡不白让你们出力，凡是今天去了的，这个月给他三倍工资！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受伤了，钱，我老胡有的是！会负责到底！”


## 最美的人墙

现场一片寂静，胡小梅从前台走出来，边走边熟练地脱着印有思源集团标志的工作服。

其他人纷纷脱下了工作服，围在胡思源周围。

“老板。”“老板，走吧，不要你的钱，哈哈。”“向小姐背了骂名这么久，也该轮到咱们这样的大人，替她撑一撑了。”

王渊跑过来：“老板，大巴车也准备好了。”

胡思源感激地环视众人，看着门口：“咱们出发！”

*

向情回去了，没什么用的胡琪琪，被媒体们快速地挤到了外围。

他肩膀撞上一个傻站着的人，转头一看，不是张央是谁。

胡琪琪大手一拍张央后背，张央被拍的踉跄了两步。

“张央啊，我是思源集团的保镖，我叫胡琪琪，你也是来帮忙的吗？”

张央诧异，他怎么会认识自己。

“你好，我们见过吗？”

“哎呀，我见过你——这都不重要了，现在咱们咋办？”

张央看胡琪琪找了个角落蹲着，也学他蹲在一边：“这儿人太多了，我刚才报警，警察说之前有人报过了，他们正在集合，还要一会才能过来呢。”

张央刚说完，看到胡琪琪一脸激动地站起来。

“怎么——”

他顺着胡琪琪看的方向望去，路口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堵了两辆大巴车，车上陆陆续续下来好几十口子人，领头的正是他之前吃瓜时，看到的向情继父，胡思源。

大家沉默地堵住了媒体的后路。

被堵在里面的人，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呦，我们记者可是有采访权的，怎么着，你们还想打人吗！”

“就是，你们吓唬谁呢。”“有本事打啊，我这都好好拍着呢！”

胡思源冷笑一声，“老子怕你么！”他刚想撸袖子，王渊微微侧身，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胡思源眼前一亮，冲身后的职工说：“咱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从不打人！”

他示意大家胳膊挽着胳膊，形成两股并列的人墙，胡思源和王渊一人领着一排，闷头向福利院门的方向挤。

记者们都扛着很多机器，不像他们都是空着手。

几十个人用全部力气向里面挤，竟真的给他们慢慢挤出一条路来。

“你们别挤！”“哎呀！我的机器——”“谁踩我脚了，我擦！”

记者们像一群小鸡一样，被呜呜泱泱地赶到两边，人群里抱怨声此起彼伏。

瘦高女记者被挤在了最后面，弹幕此时已经发现了场面有些失控，纷纷刷：

——记者们也太过分了，刚才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主播，你们把路堵上，不就是强迫别人接受采访！

——就是，都把镜头顶在茶茶公主脸上了，看茶茶吓得脸都白了

——还好那个帅哥又救了茶茶

胡思源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挤到飞鸟的大门口。

他“梆梆”的敲门，大喊着：“闺女，我们来啦，你们快出来！”

院内的向情和段宓对视了一眼，向情和黄柳立刻赶去宿舍区，把孩子们一个个带出来。

因为不让出门，屋里又没有玩具，很多孩子都在床上睡着了。

被从床上拉起来，孩子们打着哈欠，亦步亦趋地跟着黄阿姨，在大院里一个个排队站好。

黄柳点了三遍人数，确认一个没少，就想带着他们往外走。

向情却站在最前方拦住了他们，他对段宓说了几句话，段宓点点头，用最快的速度走向宿舍。

向情蹲在迷茫的孩子们面前，对他们笑着说：“今天向情姐姐，带着大家玩一个游戏，一会我们站成一排，开小火车，姐姐站在第一排，小朋友们都要捂住耳朵，乖乖地跟着前面的小朋友走，谁也不能偷听。”

此时段宓手里抱着一堆床单回来了。

“段叔叔会给大家头上盖上‘披风’，大家都要乖乖走路，不能掀起‘披风’来呦。”

“玩完这个游戏以后，姐姐会给听话的小朋友，足足5颗糖吃，好不好呀？”

“好！”夏宇听到有糖吃，第一个答应。

其他的孩子们反应比较慢，最终还是陆陆续续的应声了。

段宓看向情在最前面站稳，后面是夏宇跟屁虫，然后是其他的小孩，等大家都站好了，他和黄柳把床单挨个展开，铺在大家的头上。

因为都是儿童的小床单，不算大，刚刚好能盖到两边的肩膀。

向情确认孩子们都盖好了，说道：“小朋友们，火车准备开车喽，大家快快捂好耳朵！”

孩子们把耳朵隔着床单一一捂好。

向情挨个环视着护在孩子两边的几个工作人员，与自觉站在队伍最后面的段宓遥遥相望。

段宓嘴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向情收回的视线，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大门上，打开了它。

门打开，外面的记者们像是热油进了水一般，瞬间沸腾了起来。

所有人拼命地向前挤，闪光灯疯狂的倾泻在向情的脸上。

她本以为自己会像之前一样紧张，却没想到心中竟然一片平静。

来不及多想是不是段宓喂自己吃的小药片起了作用，她一马当先地带着蒙着床单的孩子们，向路口的那两个大巴车走去。

几十米的距离，向情却觉得太过漫长。

爸爸和王渊带着几个面孔有些熟悉的人护在她们最外侧。

他们胳膊挽着胳膊，锁成了一座充满了安全感的人墙。

瘦高女记者老老实实站在人群里，被前后左右传来的推力带着向人墙挤。

就在这时，直播的镜头里，一个小个子的女记者，从高大的人墙夹缝里窜了出来。

——有人挤进去了！

她冲到向情附近，拍了几张照片，却只能拍到她的后脑勺。

她烦躁地看向身边路过的飞鸟工作人员，一个小孩子走的很慢，捂着耳朵的手竟长了七根手指，却只有两个指节。

她抬起相机对着孩子的上半身来了一个特写，拍完了却很不满意，觉得那个盖住脸的布碍事极了。

她冲上去，使劲拽了一下床单。

瘦高记者皱褶眉头：“这太过了，她拽床单干什么？”

孩子捂得很用力，被她这一拽瞬间歪向了一边，脱离了队伍，嘴里“啊——啊——啊——”地无意识乱喊着。

向情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正看到那个小个子不停地尝试拽或者掀起床单。

理智的弦霎时崩断。

她拉过一旁的黄柳替下自己的位置，两步走过去，一手按住孩子的肩膀，防止摔倒，接着抬脚就踹，把毫无防备的小个子女人，一脚蹬了几米远。

那女人被吓了一跳，顺势躺地上不起来了，嘴里直喊着：“打人了，打人了啊，我受伤了，帮我拨119——不，拨120，哎呦哎呦——”

周围的镜头立马探向踹人的向情和倒地不起的记者。

瘦高女记者看着身边的同事：“太过了，那个小矮子过分了！明明是她拽受害者们遮脸的床单！飞鸟已经尽力保护孩子了，这女的有病吧！我们是要采访向情，采访飞鸟的院长，不是要采访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受害者！”

她喃喃的说：“不是这样的，我们是记者，不是土匪！”

然而周围的人都在说——

“你怎么打人！”“她打人了，拍到了吗？”“拍到了拍到了！”“我拍到她打人了！”

被拦住的记者一拥而上，有好几个瘦弱的女孩子没挡住，胳膊被拉伤，实在忍不住痛松了手。

缺口越来越大，挤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还在苦苦坚持的人，也快要坚持不住了。

瘦高记者对着直播间的观众们说：“我觉得事情发展超出了控制，我想走了，我不想这样采访人，这是不对的！”

——主播不怕，摸摸……

——主播是一个记者，这面前的一群，叫狗仔队都侮辱了狗仔。

——哎，我看茶茶公主踹人，心里很爽，但又替她心酸，她那么拼命的想保护这些孩子们，为此被骂都不吭声不还嘴……

瘦高记者看着一闪而过的弹幕，自言自语：“保护孩子们，保护孩子们——我的天，我们在这里干什么？我们在对她们造成二次伤害！”

然而一个人的清醒，并不能唤醒其他人。

——主播不怕，我们学校就在附近，刚才胡爸爸来建人墙的时候，我就呼吁同学们一起来帮忙了，我们马上就到！

——我也是，我饭店就在隔壁，给我1分钟！

——我也是

……
……

路口处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不同年龄的，不同职业的普通市民。

他们有的是六十多岁的老人，有的穿着高中的校服，还有的带着厨师的白色围裙。

他们斗士一般冲了过来，自发的组建了人墙，堵住了数个被冲散的缺口。

不只是谁喊了一声：“为了孩子！”

“为了孩子！”“为了孩子！”“为了孩子！”

呼应声此起彼伏，震慑住了现场所有的人。

瘦高女记者眼眶湿润：“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之前都在做什么……”

她把自拍杆高高举起，尽力拍摄每一个组成人墙的普通市民。

此刻，他们都是英雄。


## 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长而厚重的保护线，映入了每个观看直播观众的眼底。

屏幕上不停滚动的只有一句话。

——为了孩子！

就在这时，接连不断的警铃声逐渐靠近路口。

媒体们不再推搡，不约而同地中断了片刻。

声音越来越近，而后在某处停住了。

片刻后，地面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哐、哐、哐”的跑步声。

众人伸长脖子看向路的尽头，拐角处一个接着一个人，绕开堵住路口的大巴车，向人群中跑来。

来人全部穿着防弹背心，防弹头盔、护目镜，手中举着防爆盾。

正是赶来支援的武警战士！

一个像是领导一样的人，穿着同样的装备，手中却没拿盾，反而拿着一个大喇叭。

“前面的同志们，你们严重妨碍了公共秩序，请停止推搡，有序离开这里！”

“我们是记者，我们有采访权！你无权赶我们离开！”那个小个子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隐在人群中喊着。

周围被这阵仗吓到产生了退意的记者们，立刻呼应：“对！”“我们是正当的采访！”“你无权逼走我们！”“法不责众，大家别怕！”

武警领导名叫卢铭。

他看着被胡思源的员工和赶来的市民们勉强保护在中间，却进退维谷的向情和孩子们，当机立断下令：“建人墙！注意安全，决不能造成踩踏事件！”

“是！”所有的武警异口同声回答。

武警们整齐划一的排成人墙，立好防爆盾，一道坚固的防线在短短1分钟之内形成。

卢铭望向两侧的人群说：“各位同志们，为了防止踩踏事件发生，我们接到上级命令，现在开始对这里进行管制，请大家立刻站在原地，停止推搡！”

路最中间形成了一条宽敞稳固的通道，向情冲着武警战士们还有之前赶来帮助她们的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带着孩子们走向了大巴车。
所有武警保持高度警惕，记者们推搡了几下，战士们组成的人墙却纹丝不动，他们也只好认命的放弃。

卢铭示意记录员，拿出手机，拍下了这警民共同保护华国人民的一幕，发到奉泉市武警官博上——爱之墙。

正在这时，小个子女人混人记者中喊道：“她们要走了！不能让他们离开，不然以后就再也拍不到了！”

卢铭找了一处较高的台阶，站了上去，他鹰隼般的视线不停地扫视被分割开的媒体，当这女人再次喊话后，被他一眼抓住。

瘦高女记者把镜头指向那个小个子。

周围人群涌动，却始终突破不了防线，这个女人反复鼓动周围的人冲击人墙，却毫无作用。

——这女人不对劲啊，咱们一般都很配合警方的任务，这女的怎么一直挑火？

——刚才大家注意到了吗，这小个子一摔倒，喊的是119啊，后面才改口120的

——她不是华国人？外籍记者？

当最后一个孩子安全上了车，大巴车驶离此处后，卢铭才松开紧皱的眉头。

随着“新闻”跑了，媒体们也消停了。

卢铭喊：“收队!”

众武警整齐划一地收起防爆盾，在路口重新集合。

然而武警们收了队伍，却仍扎根在离开的必经之路上，与媒体们对峙着。

卢铭走向记者，他走到哪，记者们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直到他在一人面前站定。

“你涉嫌扰乱公共秩序，请跟我们走一趟。”

小个子女人镇定地说：“这里这么多人，你们凭什么单单抓我，是欺负我是个女人吗！”

卢铭嗤笑一声说：“虽说老子没有必要告诉你原因，但看在现在老子有的是时间的份上，好心告诉你，刚才就是你一直鼓动所有人不遵守秩序，抵抗武警执行任务，不用狡辩，我们这儿全程录像，是不是你，回去一看便知！”

“来人，带走！”

“是——”

他看着小个子女人不敢反抗的被两个战士押走，冷笑着撂了一句：“法不责众？哈，能责你就行了！”

——漂亮！

——我就说着小矮子不怀好意！都是她鼓动的大家！

——带回去好好查查

他回头看向剩下的记者，一字一句说：“大家都是成年人，非亲非故，有些话不是我老卢该说的，但是老子今年五十多，马上就要退休了，这年纪了，腆着脸充你下你们的长辈也马马虎虎了。”

“老子文化程度没你们高，但起码学过一句话——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你们是记者，是报道事实真相的，不是哗众取宠，拼命揭别人伤疤的！”

“夏半青这个案子，性质之恶劣已经惊动了中央。咱们华国从来不会虚美隐恶，以前出现大案都会通知群众，目的是希望大家引以为戒，这次为什么没有？你们真的不知道吗！”

“那个叫向情的姑娘，被几亿人连续骂了十几天，她为什么不说出来！那个酷我的主播因为和向情接触，被你们网爆，他为什么也不出来说！”

“国家想保护它的人民，保护它的孩子。”

“而你们，拿着你们手中的镜头，打着公众有知情权，记者有采访权，要杀掉他们。”

媒体的摄像机依旧在转动，但这次都只对着痛骂他们的卢铭。

头脑发热的状态过去，记者们的理智回笼，默默低下了头。

卢铭在人群前缓缓踱步：“我今天来这里之前，接到了中央的通知，咱们奉泉大部分记者应该都在这里了，你们无非想知道这案子的过程和结局，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如你们所想，飞鸟福利院的孩子大多都有智力障碍，无法完整说话，夏半青利用职务之便，近些年来，猥亵和侵犯了多名幼童。义工向情无意发现后，借着手表被嫌疑人捡到未及时归还为理由，逼迫院方辞退了他，而后迅速报案。她与警方合作，本着不打草惊蛇的前提，暗地里调查，后来嫌疑人在网上引导网友网爆她，也是向情主动要求不公开事情真相，以查案为主。抓捕犯人后，还是向情建议，不要对外公布事情真相，保护孩子们生活的最后一片净土。”

“案件在多方共同努力下，于前天开庭，嫌疑人当庭认罪，被依法判处死刑。”

“这就是案件的全过程。”

记者们交头接耳了一阵，对他点了点头。

卢铭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带着痛心的语气说：“记者朋友们，希望以后你们能拿起你们手中的笔，在你们的战场上，保卫祖国，保卫人民，而不是埋伏在受害者身后再捅他一刀。”

“不要做新闻的走狗。”

“收队！跑步——走——”

瘦高女记者关了直播，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这里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希望得到的新闻。

但她环视一周，包括她在内，在场没有一个人脸上是开心的愉悦的。

张央站在最外围，他看着战士们完成了保卫任务，步伐整齐划一地离开了。

“拿起我手中的笔……”

张央握着时刻带着的记者证，喃喃道。

大巴车开向荒凉的郊区。

孩子们听话地摘下了头上的床单，目露期盼的的望着向情。

看着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目光，向情心里有些酸但又很暖。

“小朋友们今天表现的非常棒，我们的糖糖在路上了，等到了今晚，每人就能拿到五颗糖，大家开不开心！”

孩子们用零零散散的几声“啊”“哦”表示回应，那是孩子们最简单的愿望。

她看向坐在第一排的段宓，他面上有些薄汗，不知是热的还是疼的。

向情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肩膀贴上他的胳膊，弯着眼睛看他。

段宓微微偏头，默默看她。

“学长，之前太乱了，没来的及问你，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

段宓目光扫了下她嘴唇，掩饰般的看向一旁。

“□□。”

“□□？这药治什么的？”

段宓竟没立刻回到，而是少见的停顿了一下，才说：“……能够缓解焦虑。”

“学长，我是不是有——”

“不是——”段宓打断她的话。

“你只是有些轻微焦虑罢了，不严重，平时也不需要吃药。”

“人群的包围会让你产生，心悸、手抖、出汗等身体的应激反应，只要离开当时的环境，很快就能缓解，离不开的话，靠药物也可以缓解。”

向情眨眨眼，“学长，你怎么知道我会这样？”

段宓表情空白了一瞬，用有些干涩的声音说：“……之前你在校门口被包围时，就有了症状。”

向情倚回靠背，“校门口那次……就是夏半青和那个记者录像那次？”

“嗯。”

向情想起什么，笑咪咪地贴近他：“段学长，我没记错的话，那时我戳穿了你挺讨厌我的，后面连续几天，你不是都不再出现了吗？”

“……”

向情又贴的近了一些，段宓甚至能嗅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葡萄柚混合着茉莉花的清香。

“段学长，你不会是一直偷偷地看我吧。”

“……”

“小药片从那天起，你就天天随身携带了？”

“……”

向情看着把脸转过去，仿佛窗外有多美的风景一样的段宓，偷笑着，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段学长，你喜欢我。”


## 道歉

当日，许多关于飞鸟门口的录像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网友们除了对现场媒体们的逼迫采访表示不满，就是在咒骂那个差点掀起床单的小个子记者。

——这缺德玩意，掀你妈啊掀！

——我在现场，身为同行，我都觉得羞愧，那脑残的绝对用心险恶！

——得了吧楼上的，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你还采访，你的脸是有多大，人家都关着门，明确表示不乐意了，你们这群人还逼着人家接受你们采访！

——就是，乌鸦落在猪背上，谁也别说谁黑！

——以前的记者都是很神圣的，报道真相，维持着社会公理，现在的记者不知道是不是被娱乐圈影响了，都整的和狗仔队一样，啥玩意能博人眼球就报道啥。

——对，记者是有采访权，但前提是自愿吧，更不能侵犯受害者尤其是儿童这种弱势群体，记者这一职业最初诞生时，目的是为了让大众知道事情的真相，现在却变成了满足少数恶人猎奇心理的工具。

——道德沦丧，世态炎凉啊。

——本人是记者，目前咱们华国并没有专门的新闻法，记者的权利只在不触及法律的前提下，被大家约定俗成的认知，这给了很多道貌岸然的人走邪路的机会。我认为咱们国家应该整顿下记者行业了，出台新闻法，在一定范围内限制记者采访权，这是保护普通群众，也保护了我们记者群体！

——同意，今天这事在外网都火了，好多国家的人都在批评咱们的记者。

——真是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身为一个记者，必须要客观公正，但更重要的是有同理心，今天这样的事情，是全华国的耻辱！

——还好今天有茶茶公主，不然这可怜的孩子……

——茶茶公主最棒！我爱她！！！！

——茶茶公主，爱你！！

……
……

当天晚上的新闻联播里，中央台的两位主持人，用十几分钟的时间，对案情的始终做了详细报道。

“法院剥夺夏半青的监护权，将监护权利判给了飞鸟福利院。”

“犯罪嫌疑人夏半青，被依法判处死刑。”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触犯了法律必将付出代价。”

“在这里，我们也要向遭受了十几天网络暴力，今年刚刚19岁，还是个大一新生的英雄——向情，道歉。”

“网络不能成为不法之地，人肉搜索，口出恶言，出言谩骂不能解决问题，我们要耐心等待事情的真相，相信法律不会遗漏一个坏人，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好人。”

“同时，对于今天飞鸟福利院门口发生的骚乱，我们表示谴责，在这里，我们借用今天出警的武警大队长卢铭警官的一句话。”

“记者朋友们，希望以后你们能拿起你们手中的笔，在你们的应在的战场上，保卫祖国，保卫人民，而不是在埋伏在受害者身后再捅他一刀。”

“不要做新闻的走狗。”

奉泉市的某个宽阔豪宅的卧室中，一个只有十多岁，却画着淡妆的小姑娘，一个人定定的贴近电视机面前坐着。

她虽然看上去极瘦，却是个美人胚子，瑰姿艳逸，唯独眼窝有些凹陷。

电视里的光浅淡地映在她粉色的小脸上，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中央台的新闻，直到节目播完想起了片尾曲，她才轻轻合了一下眼。

“剥夺了监护权……”她喃喃自语。

第二天一早，张骞带着两个同事，来到奉泉市拘留所里。

张骞坐在小个子女人对面，那人带着手铐，头发有些凌乱，表情还算镇定。

“姓名。”

“川端薫。”

张骞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年龄。”

“39。”

“国籍。”

“……R国。”

张骞目光锐利的盯住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抓吗。”

川端薫不悦地抬起了下巴：“你们说我涉嫌扰乱公共秩序，我不明白，我只是行驶了一个记者的权利，为什么要给我扣这样的罪名。”

张骞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准确地讲，是寻衅滋事罪，女士普通话说得不错，是R籍华人吧。”

川端薫微微点头：“我是外国人，你们无权关押我。”

“很抱歉，我们华国的法律规定，外国人在我国犯罪，是可以拘留的，不过您放心，我们保护您的合法权利，我们稍后会按照华国法律的要求，对外国人主管部门通报您的情况。”

“如果您没有异议，现在就让我们来聊聊您自己的问题吧。”

张骞身体前倾，看着她说：“昨日我们武警执法时，明确说明了请站在原地，停止推搡！你在之后鼓动在场的人冲击执法，对此你有什么可说的吗。”

川端薫眼神闪烁：“我不记得了。”

张骞用压迫的眼神盯着她：“不记得我可以告诉你，我们这里有当时的录像可以证明，如果你忘了，在法庭上我们会放给你看。”

张骞看她听到法庭，恐惧的缩了缩脖子，于是坐直了身体，继续说：“另外，昨天我们收到热心群众提供了一段录像，很不巧，当时被你拉扯头上的床单的那个幼童，他是被叛了死刑的夏半青一案的受害者。”

“……”

“您可能不太清楚华国的法律，我可以给您解释一下。”

张骞一字一句地说：“我国规定，未成年受害者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和机构，都不可以曝光其个人信息，违反者，会判一至三年的有期徒刑。”

川端薫脸微微抽搐了一下，她有些不确定：“我还，我只是想拉下来那个床单，并没有真的，拽下来，构不成犯罪吧……”

张骞闻言放松的倚上了靠背：“哦，也是，那就是未遂，如果你能得到受害者监护人的谅解，倒是可以赔偿了事，要是不谅解的话——”

“好好，我会请求他们，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对不起！”

夏半青冲旁边的人示意，那个警员出去了。

“川端薫小姐，非常感谢您配合我们的工作，稍后受害者监护人也就是飞鸟福利院，会派代表来和您见面。”

张骞友善地冲她露出今天见到的第一个笑容：“这人你也认识，就是不小心‘碰倒了’您的向情女士。”

川端薫这才明白了这个警察，刚才来来回回说了半天的意思。

他们是要自己息事宁人，不要告向情故意伤人。

她心有不甘，但权衡了下利弊之后，还是最终认命地低下了头。

张骞走出屋子，对一直在大厅里等待的向情说：“一会儿我会带她来见你，她已经同意了私了，没意外的话，她不会再告你了。”

张骞有些郁闷：“冲击执法，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因为并没有人员伤亡，真闹起来也判不了刑，至于她掀床单也是未遂，并没有真的曝光孩子的隐私，也是没法深究。”

“张警官，我还要感谢你。让我少些经济损失。”

张骞挥挥手，让她不用再说了。

“虽然暴力并不可取，可那也是情急之下。”

“咱们一样，都是为了孩子……”

一小时后，向情签完了各种文件，走了出来。

她看着倚着SUV的的段宓，蹦蹦跳跳地走到他面前，“段学长，怎么不在车上等我？”

段宓看看向日葵一样笑嘻嘻的向情，只觉得她的脸如果再胖些，简直那远处的红日一模一样。

“回教堂？”

“嗯嗯！”

车上，段宓侧身给向情系上安全带，向情看着他几乎没有毛孔的白皙侧脸，羡慕地说：“学长你皮肤真白。”

段宓侧脸看她一眼：“懒得出门罢了，晒不到太阳，自然很白。”

他发动汽车：“况且听一个女人说自己脸白，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向情听完，哈哈的笑着拍打着自己腿。

段宓等她笑够了，问道：“我听说黄院长辞职了，飞鸟以后怎么办？”

向情有些发愁：“她请我担任院长，但我现在才上大一，后面还有三年的时间要上学。”

段宓眼神柔软地说：“没人比你更合适了。”

他接着说：“黄院长经验丰富，只是这次夏半青的事情让她大受打击，飞鸟少了她，是一大损失，你可以让她代理院长，继续留下工作。”

“好主意！那我回去就和她商量，之前她一直想离开飞鸟，我还不知道怎么安抚住她，正好我现在还要上学，不如让她继续管理飞鸟！我嘛，就当个明面上的院长好啦。”

“谁都想不到会出这样的事情，相信黄院长以后会吸取教训。”

向情心想，夏半青的案子完结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执行死刑，孩子们搬到了新家，不会再被苍蝇一般的人不停地骚扰，自己也沉冤得雪，洗清了罪名。

解决了所有难题，她看着蓝湛湛的天，和瑰丽动人的太阳，心中豁然开朗。

“明天有什么有课？”段宓冷不丁说。

向情扭头看向这个一直陪着自己，保护自己，让自己很有安全感的男人。

“没有。”

“……要去游乐场么。”

向情开心地笑了。

“要去要去！哈哈。”


## 踹的好啊~

几天后，外交部新闻发布例行记者会现场——

众多国内外记者汇聚一堂，外交部新闻司司长闻清兰，就近期的一些重大事件回答记者提问。

发布会进行到尾声时，来自R国的一名记者举手，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提问。

“闻司长，前段时间的夏半青一案您了解吗？”

闻清兰温和地点头：“略有耳闻。”

“如此重大的案件，华国之前为什么压下了新闻不报道？”

“您误会了，华国并不是压下不报道，当时案情复杂，收集证据极其困难，为了不打草惊蛇，顺利破案，向情女士和警方才保持缄默。”

“那对于我国记者在采访过程中被向情女士故意踢伤，贵国对此事有何评价？”

闻清兰一手撑着讲台，微微侧了侧身子：“我不知道您是出于什么立场问出的这个问题，是代表了你们R国，还是你个人。呵呵，根据我们的了解，您和那位女士是夫妻的关系。”

“……你们的消息很灵通，于公我出于我们R国的立场，于私也是出出于一个丈夫的立场，这没有什么错误吧。”

闻清兰站直了身体，微笑着：“当然没错，您是记者，可以问任何有关国家关系的问题。”

“未免其他国家的记者不清楚事件的始末，我们先来看一段视频。”

闻清兰把准备好的视频，示意工作人员放了出来，时间不长，全程只有几分钟，却把一部分毫无下限的媒体丑陋嘴脸暴露无疑。

视频播放完，现场充满了窃窃私语声。

“这些孩子们智力有缺陷，大部分都是性侵案的受害者，各位媒体朋友们能看到，向情女士和飞鸟福利院用了最大的努力，使他们的容貌不曝光在大众视野。”

“我猜您没有看完过这段视频。”闻清兰看着R国的记者，“如果看完了，您应该也不会问出，你国记者在采访过程中被向情女士‘故意踢伤’，这样谁对谁错，一目了然的问题。”

闻清兰看着会场中各国记者看完视频，全部对着R国记者面露或是不赞同或是鄙视的眼神。

“我们尊重任何国家的每一个公民的合法权利。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可以打着为了大众的知情权，为了记者的采访权，而侵犯受害者乃至于儿童的个人隐私。”

“让我觉得可敬的是，福利院用床单儿护住了孩子们的最后一片净土，但可悲的是，这片净土却差点被一个打着采访权利旗号的记者，差点掀了起来。”

闻清兰表情变得逐渐严肃：“我不知道两位家里有没有孩子，如果有的话，您的妻子又是出于怎样的心态？做出这样毫无同情心，冷漠无情的行为。”

闻清兰深深吸了口气，最后对着羞愧地低下了头的R国男记者说：“您在今天问我对于这件事怎么看？我想说的是——”

闻清兰笑的温温柔柔：“踹的好啊！”

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了稀疏的掌声。

掌声开始时犹如细细蒙蒙的小雨，却在眨眼间变得密集、热烈又嘹亮起来。

几分钟后，这段采访视频被网友放到了外网上，随着第一个人截图了这句话，配上了“踹的好啊”，不同国家的民众不约而同地默默转发，意外地加快了各国，对于新闻法的确立或是修改。

白寄云看着电视上直播的新闻，抹了抹眼泪。

孙姨正在拖地，看到之后赶忙过去，搂着她说：“寄云，怎么又哭了，情情心地这么善良，好人会有好报的，你看，电视上连国家领导都替她说话，你别替她担心了。”

白寄云摇摇头，她不是个好母亲，身为一个成年人，从小有什么事情，情情从不麻烦她，都习惯自己扛着，就连这次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被几亿人网爆这么久，也依然自己一个人把秘密全背上，完全没想过要和自己商量一下。

但看着新闻中，经久不息的掌声，她又替她高兴，她终于长成了自己希望的样子。

情情不像懦弱的，随波逐流的自己。

她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能够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开门声想起，她擦干了泪水，迎向门口。

令人意外的是胡思源和向情两个人一起回了家。

向情两手提着两盒螃蟹：“爸爸，段宓给的新鲜的螃蟹，晚上我们吃它们好不好。”

胡思源挑剔地说：“哼，无事献殷勤，螃蟹有什么好吃的，全是骨头也没二两肉。”

向情不赞同摇头：“爸，就是吃这个口感，吃这个又不是为了吃饱。”

她看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的母亲：“妈，你说是吧。”

“……对，你别听你爸的，他一个土包子，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进来说，别站门口了。”

母女俩手挽着手进了屋内，胡思源郁闷地脱了鞋，把外套递给一旁捂嘴偷笑的孙姨。

“螃蟹哪有排骨好吃，切……”

后来两盆螃蟹还是在胡思源碎碎念的嫌弃里，被搬上了饭桌。

在白寄云的热烈邀请下，孙姨，司机老谢和家里的另外两个阿姨，七个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坐在饭桌前。

饭间，胡思源问向情：“孩子们在教堂住的还习惯吗？”

向情一面和螃蟹腿上的几缕肉丝搏斗，一边说：“挺好的，就是刚到的那天有点脏，我们十几个人打扫了好久才能让小孩子住下。不过这个教堂占地比飞鸟大多了，孩子们在那里玩的很开心。”

“那不如我把它翻修下，以后在这住着算了，飞鸟就别回去了。”

“唔，爸爸会不会太破费，那我会很不好意思的。”向情俏皮地说。

“做公益嘛，咱们村的传统，有钱了就帮帮周围的邻居和孤寡，帮这几个小屁孩，也是为咱们家积福，再说这些年咱们给飞鸟捐的也不止这个数了。”胡思源拍板，“等我把工具都搞齐了，让小屁孩们去隔壁的农家乐待上几个月，到时候咱都用环保的材料，改造完了，通风上个把月，唔，晾完了房子，你也应该正好放暑假了。”

胡思源打趣道：“咳咳，向院长，到时候，你就负责带着他们慢慢搬家吧。”

“得令！”向情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被自己逗笑了。

白寄云欣慰的看着父女两个相处融洽，感觉多年的心事了却大半。

她用胳膊碰了碰胡思源，对着酒杯示意。

胡思源赶忙举起酒杯：“感谢各位今天参加我们的家庭聚会，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大家都应该知道了，为了我们闺女洗刷了冤屈。”

他对着向情说：“敬我们的女儿！”

白寄云也举起酒杯对着向情，“敬我们的英雄！”

众人陆陆续续举杯。

向情放下螃蟹腿，站起来郑重地举起酒杯，对着亲密地坐的很近的两人说：“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敬爸爸妈妈！”

胡思源感动的眼眶通红，看着妻子看过来的眼神，掩饰说：“不要看我，就是沙子里进了眼睛了。”

听完他的话，白寄云却忽然笑了出来，

胡思源莫名其妙，然后发现，向情和其他人也看着他笑了。

他摸不着头脑，左看右看，跟着大家一起笑了。

傍晚，向情躺在被窝里，两手抱着手机，手指飞快的给段宓发信息。

“报告学长，你的螃蟹吃完啦  开心地转圈圈.jpg”

“好吃么？”

“人间美味啊~~~~  吧唧嘴.jpg ”

“下次再带给你。”

“学长，今天晚上爸爸妈妈还有大家一起吃饭，感觉好热闹啊  扭屁屁.jpg”

“以前没有一起吃？”

“爸爸常常加班，一般就我和我妈两个人吃。”

“你的父亲很爱你。”

“嗯嗯，虽然是继父，但对我真好。爱心.jpg”

向情看了眼表，已经10点了，“段学长呢，你现在在干嘛，还没睡觉吗？”

“在陪弟弟学习。”

向情瞬间坐直，“你有弟弟？？？！！！”

“很奇怪吗？”

也不能说是奇怪，就是完全想不出来段宓这样怪脾气的人竟然还能有弟弟。

“额……你弟弟多大了，还得学习？”

段宓坐在电脑椅上，手机“哒哒”的按键声停顿了一秒，下一秒就一脚蹬上了敢怒不敢言的段朗的椅子。

“你几岁了。”

？？？

“什么几岁了，你有毛病吗，段宓！”

“普通话也听不懂？”

“……18！”

段朗看段宓得到了答案，也不理自己，接着低头“哒哒哒哒”。

说什么教他学习，全程当他不存在不说，现在还玩手机给他制造噪音！

段朗恨恨地捏着手里的橡皮想到。

“烦死了，你把手机静音不行吗！”

段宓手上停了一瞬，抬眼看他。

“……对不起……”

段朗没骨气地憋住火，继续默默做题。

又过了一个小时，段朗把所有作业全部做完了。

他长出一口气，扭头看段宓，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后脑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段朗头皮发紧：“喂，我做完了。”

段宓：“你叫谁？”

段朗：“……哥！”

段宓坐在椅子上，滑了过来，他把试卷全部摊开在桌面上，瞄了一眼：“批这卷子，省了墨水了。”

“……为什么？”

段宓拿起红笔，在卷子上勾了几个对号，还给他。

“没勾的都错。”

“……”

段宓指着一道答对的选择题，问他：“怎么做的，写出来。”

“我蒙的。”

段朗看段宓的表情好像想打他，梗着脖子：“老师又没教这个，那我怎么写的出来！”

段宓抱着手臂，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数学书。

“高一数学必修第一册第23页，看完了写。”

段朗默默掏书，看了半天，后知后觉到，这两个是一个题，就是数字不一样，他惊讶段宓的记忆力。

“你提前看了？”

“看一遍不就记住了，为什么需要看第二遍。”

段朗心想，段宓这脑子是机器人吧，高一的书他哥应该至少十多年前看的，现在还记得？

“我脑子不是机器人，你要是再不写，我可你帮你变成机器人。”

段朗识时务地捂着脸，默默低头写答案。

一夜过去，晨光洒满了大地。

段朗双眼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离开了段宓的家。

一想到今后每周五都要这么在段宓冷冰冰的视线里通宵一整晚，他瞬间觉得白天还是可以认真听讲的。

赶快高考吧！

他虔心祈祷。


## 霸道顾问爱上我

周一一大早，向情像往常一样准点踏入教室。

“我们英雄回来啦，欢迎欢迎！”

“热烈欢迎！”

班里的同学们冲过来，个个欢天喜地，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向情摸摸头发，无辜地说：“哎呀，虽然人家被外交部表扬了，但也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家不用这么热情嘛。”

“哈哈哈哈哈！”

“向情果然还是向情，哈哈！”

同学们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爆笑着说：“茶茶公主——”

老王搂住她的脖子，动了动眉毛，暗示她：“情儿，你还有什么没交代嘛。”

向情眯眼看她：“没有什么瞒着你们了啊。”

老丁从身后喊了一句：“你忘了的话，我们情景重现帮你回忆回忆呀！”

她一脸深沉的从向情身后凑上来，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摸着她的嘴唇。

但可笑的是，因为身高不够，老丁鼻子以下的部位被挡住了，就连胳膊都像是吊在向情身上。

她不放弃，故作姿态地嗡嗡：“情儿，你想起来了吗。”

老王也在旁边起哄：“小情儿，你什么时候和咱们学校毕业的风云人物好上的！”

向情被老丁笑的止不住：“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乱说呀，还没好上呢，我们就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老丁松开她的腰，围着她品头论足：“情儿，你不实在啊，就算现在没好上，我看着也八九不离十了，哈哈。”

老王也松开她的脖子，学着老丁的样子说：“就是，网上视频传的到处都是，咱们班同学可都看到了，段宓抱着你的时候，一脸谁敢伤你我搞死他的样子，哇塞，这不就是现实中的霸道总裁嘛！”

周围的人起哄：“太甜了吧！”

向情笑弯了眼睛，听老丁说：“前几天大家都在关注那个没人性的小矮子记者，后面不知道谁注意到了，之前你被困的进退维谷时，段宓英雄救美的那一幕。”

“情儿，你这两天都没刷微博吧，嘿嘿，你看看热搜第一位是什么。”

向情做到座位上，在全教室同学们看热闹的神情下打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位，看起来就让人羞耻的起鸡皮疙瘩。

——霸道顾问爱上我

向情被这个标题尴尬的脚趾抠地。

点开之后，是一张被加了不知道多少滤镜的动图。

背景都被虚化了，周围全是粉红色小泡泡和爱心，从自己一脸恐惧的被挤在人群中，到段宓从身后把自己单手搂在怀里，另一只手短暂地抵了她的嘴唇了一下。

她看着图上的自己，似乎是回到了让人心安的环境，脸上僵硬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动图上面配着一行文字：警局犯罪心理学顾问X人善心美茶茶公主。

下面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刷屏磕到了。

“情儿，你现在可是大流量了，什么话题只要能带上你，立马上热搜。”

老丁指着热搜地10和17，一个是——茶茶公主小学同学回忆向情，一个是——中央台准备采访向情。

向情还以为看错了，仔细一看，第17位真的是中央台准备采访自己。

“不至于吧，采访我做什么？”

潘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我听我妈说，马上到了建党100周年了，国家准备树立爱国爱党的典型，你本来就是党员，思源集团也多年致力于公益的第一线，当时还有小道消息，要把你继父树立成热心公益事业的典型，后面你这事一爆出来，形象和热度比他更正合适。”

向情对这些虚名不太感兴趣，于是敷衍道：“那我还真是因祸得福了。”

潘萼有些嫉妒地说：“照这么下去，今年感动华国的十大人物，肯定有你一席了。”

向情用动人的眼睛望着她：“潘萼，谢谢你对我的认可。虽然以前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大敌意，每次看到你，就总觉得下一秒你就会冲上来扯我头发了，但是今天能看到你放下成见，真情实感地赞美我，真是太感动了。”

潘萼嘴角抽搐，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回了自己位置。

其他人会心一笑，再次确认，她们的茶茶公主满血复活了。

上午10点多，段宓心情很好的从看守所出来，他没有吃午饭的习惯，看着时间还早，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临时决定回“那个家”看望他的父亲母亲。

半小时后，他从北浦小区一个单元的电梯里出来，心情愉悦地按响了这家的门铃。

“谁啊——”段苑博打开门，看到段宓的瞬间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段宓倚着门，“父亲，我来看望你们了，开不开心。”

段宓进屋，正碰上哼着小曲神采奕奕往客厅走的段朗。

“你怎么又来了！”

段宓坐在沙发上：“我带给你的题呢，做的怎么样了。”

“我想起有东西忘拿了。”段朗说完神情自然地返回卧室。

段苑博诧异地看了眼回屋的儿子，而后坐在段宓对面的沙发上。

“正好你今天来了，前段时间的新闻我看了，那个残疾人原来是个罪犯。”

段苑博夫妻都是奉泉理工大的老师，前几天同事们给他道歉，说之前误会了段宓，段宓不是欺凌残疾人，而是帮警察抓了犯人，还说他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你早告诉我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

段宓看着他没回声。

“还有那个叫向情的女孩子，她是你女朋友吗？”

“怎么？”

“你这还年轻，不要想着这么早谈恋爱，要抓紧时间多做学问，都是博士了，不想着继续进步吗！”

段苑博滔滔不绝地发表作为一个父亲的意见：“我和你妈也是32岁才结婚，要不是你爷爷催，我们也不会那么刚结婚两年就生了你，就因为生你，我和你妈耽误了多少机会，要是没耽误的话，我现在就不是副院长而是院长了。”

段苑博老生常谈，每当想起段宓出生前后的事情，他就心情不快。

夫妻俩被父亲逼着怀了他，又因为孩子怀的不稳，隔三差五地请假，耽误了夫妻两个很多晋升的机会。

“你不能这么早就结婚，你现在还年轻，应该多发展，多上升，再说我看那个向情家里是做生意的，商人的家风好不到哪去，你要是找女朋友，还是要找有学问，能和你互相进步的。”

段宓听到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的不停。

段苑博心头不爽：“你笑什么，我是在告诉你，不要被无关的事情，干扰了你做学问。”

段宓忍住笑意才回答：“放心，无关的事情我从来不会上心的。”

尹春燕买了菜正好进门，看到段宓惊讶的说：“段宓怎么来了。”

段宓意味不明的说：“来看望你们。”

段苑博听了，没来由的烦躁起来。

尹春燕把菜放到厨房，和段苑博并排坐在沙发上。

她上班时没怎么注意过段宓，现在退休了有大把的时间呆在家里，却和他实在没有话题可聊。

而段苑博唯一常提的话题已经聊完了，也没了其他可说的。

夫妻俩面面相觑，段宓倒是老神在在，舒服地倚着沙发。

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屋里静的可怕。

午饭时间过了，晚饭时间也快过了。

两口子饿的前胸贴后背，段朗和死了一样也不从屋里出来。

终于，段宓的电话铃声响起，解救了所有人。

段宓看了眼来电人，手扶着沙发站了起来。

“亲子时间结束，改天见。”

段苑博和尹春燕仿佛在他眼里是空气一般，他说完也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直接慢悠悠出门了。

段宓一边按了电梯，一边接通了电话。

“学长，吃饭了吗？”

“还没。”

“请你吃饭好不好。”

“……好。”

随着段宓的离开，屋里滞涩的氛围仿佛活了起来。

段朗悄悄探头：“他走了？”

段苑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像什么样子！出来！”

段朗翻个白眼：“妈，做饭吧，我要饿死了，饿死了可就没有脑细胞学习了啊，我这成绩好不容易有了起色。”

“好好，妈给你们爷俩做饭去。”

“我真是奇怪了，怎么他一来，你们连饭都不做了。”

段苑博顿了一下，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你话多，再废话以后你去做饭！”

段朗“切”了一声，把脚丫子往茶几上一放。

“你别像段宓学，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分了心，他学习这么好，你周五补课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学，最好能像他一样学个博士。”

“学习学习，一天天的烦不烦！你知不知道我都是怎么补课的！”

“我不管你怎么补课的，你这成绩有提高，就说明段宓教你管用！”

段朗愤怒地瞪了一眼段苑博。

“你还敢瞪我！就你这水平，连段宓的三成都达不到！都是一个爹妈生的，我和你妈还都是大学老师，你怎么能蠢成这样！”

段朗不知道被戳中了哪个神经，对着他冷嘲热讽：“是一个爹妈，但你和我妈就贡献了一个受精卵，人家是我爷爷教的，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你——”段苑博指着段朗，气得发抖。

“我怎么了，你现在觉着段宓厉害，觉得段宓给你们涨脸了，你猜人家记不记得小时候天天被你们无缘无故的——”

“你闭嘴，你这个逆子！当年奉泉市8级地震，死了多少人，隔壁孕妇的男人当场就被砸死了！我们那时候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把你生下来！早知道你会是现在这种样子，天天和我们作对，还不如那时候就掐死你！”

“又不是我让你们生我的！”段朗气急，话脱口而出。

他站起来，气冲冲走到门口穿鞋：“我不吃了！”

段苑博被他气的都要犯心脏病了：“你妈都做上饭了，你去哪！”

“你管我去哪！再在你面前吃饭，我怕直接噎死！”

“再见！”

大门碰的一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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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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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宝案

向情在潘萼家新开的一个私房湘菜馆里等着他。

她今晚有事，耽误了晚饭，等想起来吃的时候，都快八点了。

本来也只是打电话问问段宓，没想到他竟真的还没吃晚饭。

她看到那个走路慢吞吞的男人从门口进来，四下张望着。

向情站起来，挥手示意。

她等段宓走到自己跟前，仰着小脸说：“知道你喜欢湘菜，饿了吧，喏，你先点吧。”

段宓拿过菜单，勾了俩菜，还给了向情。

听潘萼说这家店菜量不大，她又点了两菜一汤，才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等待中，向情看了好几眼段宓，问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段宓眼珠微微转动，忽然笑了。

他看着她说：“今天回到家里，发现我的花盆里杂草太多，都看不到向日葵了。”

向情眨眨眼，双手捧脸，做出一副可爱的花花状：“你可以把花盆换一个方向，向日葵就不会被挡住啦。”

“有时候一点点杂草并不完全是坏事，环境太过优越，花反而会营养过剩枯萎的。”

“杂草可以稍微修整些，没必要伤筋动骨的完全除去。”

段宓定定的看着她，笑了两声说：“听你的。”

不一会，菜全部上齐了。

向情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进食间隙看着段宓雨露均沾的，不紧不慢的吃相，好奇的问：“都这个点了，你不饿吗？”

“我对食物没有很大的需求。”

向情咬着筷子，含糊不清的说：“那你喜欢湘菜吗？我看你之前吃东西都只吃辣的，还以为你嗜辣。”

段宓筷子停顿了一秒，看着向情扬了扬嘴角。

“我喜欢。”

向情嘿嘿一笑，偷换概念的问：“你是喜欢辣，还是喜欢我。”

“喜欢辣，也喜欢陪我吃饭的人。”

“啊……你这突然袭击也太赖皮了！”

向情少见的有点羞赧。

“晚饭我会请的，少说点甜言蜜语吧。”

段宓笑眯眯地盯着她：“我不缺钱不缺饭，只缺一个愿意陪着我吃饭的人。”

他坐着了身体，“你愿意——”

段宓的手机铃声响的很不凑巧。

“快接电话吧。”

向情耳朵热热的，催促着段宓。

段宓忍了忍，不爽地接通了电话。

“老段，有时间来趟刑警队吗。”

段宓“啧”了一声，看了一眼向情，“一会到。”

向情看他挂了电话，问到：“张骞？”

“嗯。吃饱了吗？”

向情擦擦嘴，“饱了。”

“我先送你回家。”

“……我在车上等你吧。”

段宓愣了一下，没忍住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好。”

一路上气氛有些暧昧，遇上红灯车稳稳停住，向情又提起了刚才未完的话题。

“你问我刚才想说什么？”

段宓侧过身来，右手捏上向情的脸，“我说我喜欢你，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向情心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终于沉沉的砸实。

她故作深沉的说：“唔……那我可得好好考虑一下。”

段宓眼角弯弯的看着前方，刚刚放下的右手又揉乱了她的头发。

到了奉泉市公安局门口，段宓下车前，拍了拍她的脑袋，“别乱跑。”

向情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甜蜜笑容，注视着段宓走向公安局的大门，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她低下头，正准备刷会短视频，余光发现驾驶座上一个反光的物体。

她探过身子把它拿起来，才发现是段宓忘了带自己的手机。

向情解了安全带，拿起他的手机和车钥匙，顺着段宓刚才消失的方向找去。

公安局大厅里。

晚上大部分工作人员都下班了，但由于公安局的特性，注定了某些机构，在晚上也还是会灯火通明。

她左顾右盼，等了半天才有了一个，大概是出来上洗手间的警官路过。

“不好意思，警官——”向情叫住那人。

那人回头看到向情的脸，细细辨认后高兴的说：“你是向情！久仰大名啦！我在电视上还有网上常刷到你！昨天早上开会的时候，局长还说我们都应该像你学习！”

那人一副向情铁粉的模样，如果向情不是个女孩，他看上去都要冲上来，给她一个熊抱了。

“哈、哈、那个我来找人，您认识段宓吗？”

“段顾问咱们局里谁不认识，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他女朋友对吧！”

向情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吐槽：“虽然我觉得你口中的男女朋友的时间，比我们实际的早了一些……”

“咳咳，对，我是他女朋友，他手机忘带了。”

“哎呦，我是经侦队的，段顾问没来我们这，要不你去刑警队那边问问？”

“张骞那里？”

“对，张骞他们在2楼，你——”

从二楼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

向情来不及感谢热心的警官，迅速跑上了楼梯。

刚上了二楼，走廊里一地破碎的花盆和植物的残骸，向情小心地避过去，找到了一间吵闹的厉害的办公室。

门大开着，一个中年男人被三个便衣按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不停拉扯他们，想让他们放开男人的中年女人。

最里面的角落里，蹲着一个看上去极其眼熟的，长相瑰丽的小女孩。

张骞正单膝跪在距她不远处的地上，不停地说：“不要害怕，你已经安全了”。

而离着闹剧中心最远的，就是靠着窗，用一脸无趣的表情盯着地板上的中年男人的段宓了。

段宓若有所感的看向门口，意外向情怎么上来了。

他跨过地上那人，顺脚踢开了他想抓住自己腿的手，走到向情跟前：“这里乱糟糟的，你怎么上来了。”

向情一副长见识了的样子，指着地上的男人说：“我给你送手机。这人是在警局里闹事？”

段宓冷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向情不由自主地鼓掌：“大叔你真是厉害啊，怎么想的，来这里砸东西？”

地上那人穿着考究的西装，头上还抹了不少发蜡，一副老子很有钱的模样。

“我要投诉你们！”那人瞪着段宓说。

按着他的一个警察不悦地喊：“还投诉我们，同志，你这叫妨碍公务，可以抓你的懂不懂！”

旁边的女人说：“警察同志，对不起，我老公就是脾气太暴躁了，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这就是一个意外，你们大人有大量，饶他一回吧。”

“所有造成的损失，我们都会赔偿的！”

一边的张骞转过头看着他们：“这事可以先放放，但是孩子的事今天不说明白，你们别想出刑警队！”

向情捅捅段宓，“到底怎么回事？”

段宓淡淡地说：“没什么特别的。一个家暴案。”

角落里，张骞对着小女孩说：“钱宝，你为什么不去派出所，而是过来找我？”

钱宝战战兢兢地说：“没用的，派出所只会和稀泥，我之前报过案，他们只会不痛不痒的教训他们几句，对我没有任何帮助。”
“我是个艺人，不能再去报案了，一旦事情传出去，会影响我的工作！”

钱宝抱着张倩的胳膊，目露绝望。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我不能没有工作……”

“张叔叔，我在网上看到过你，你抓了那个罪犯夏半青。你是个好人，请你救救我！”

向情这才想起来，她就是那个童星钱宝。

在电视上她们只能看到明星们光鲜亮丽一面，难以想象在光鲜的外表下，还要忍受来自家人的暴力。

钱宝侧头看远处和那个顾问站在一起的女人。

她的侧影有些熟悉，看上去就像——

“你是向情姐姐，你是那个救了一整个福利院的孩子的向情姐姐！”

她眼中瞬间迸发了对生的希望。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福利院的新闻我一直在追，向情姐姐，你是我心里的天使，你是英雄！”

钱宝从阴暗的角落里站起来，搂着左手，一瘸一拐的走到她面前。

钱宝今年十四岁，她的脸上还画着哭花了的淡妆。

明明长得很漂亮，但是身材干瘪。

向情把她和十二岁的夏宇比较，个头比他还矮了不少，看上去年龄最多只有10来岁。

“姐姐，救救我吧，我好疼，我累了——”

钱宝撩起袖子，胳膊上新伤混着旧伤，令人触目惊心。

“我打你是为了你好！”

男人名叫钱忆，此时已经被提起来，按在一个凳子上坐着。

为了防止他再次暴起伤人，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地按着他。

“就是，同志们，我们教育孩子也是为了她好，不让她走弯路，这些都是家务事，我们自己回家解决。”

向情拦住钱宝的母亲刘千兰想过来拉钱宝的手，善解人意的对着这位‘父亲’说：“钱先生，我觉得两位说的‘为了你好’很有道理，对我启发很深。”

“不如这样，张骞，你看钱先生和钱夫人在刑警队闹事，赔偿几个钱能让他们印象深刻吗？”

张骞不知道向情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依旧配合地说：“钱又不是他们挣得，他们只需要吸孩子的血，就有大把的钱入账，怎么可能印象深刻。”

向情拍了下手，赞同地说：”我也这么觉得，张骞，咱们刑警队还是不要接受赔偿了，直接把钱先生关进拘留所，待一段日子。”

“至于钱夫人，两位夫唱妇随，真让人感动，既然钱先生进了拘留所，如果你还在外面怎么能体现出夫妻同心呢，不如也进去陪他吧！”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性别不同，需要男女分开啊。”


## 家暴

钱忆愤怒地喷向情：“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指手画脚！”

张骞不悦：“这是咱们中央点名表扬的，也是我们公安局学习的对象，向情女士，她当然可以对我们的工作提一些建议，我们自己会判断需不需要接受，你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向情一副贴心的模样：“钱叔叔，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年纪一大把了，钱也不是你们挣得，只是替钱宝管着，还是不要总想着破财免灾了，万一下次再犯，花钱也救不了你们，那可怎么办啊！”

张骞一听，反应了过来。

“我差点被你们两口子骗了，还赔偿，你赔偿的钱都是钱宝挣的，你们身为加害者，还想要拿受害者的钱替你们擦屁股？做梦去吧！”

张骞痛快骂完，坐回办公桌后面，对着这两个人说：“你们妨碍公务的事稍后再谈，现在先来说说钱宝的这件事。”

“说，为什么打人！”

钱忆嚣张的气焰被压的差不多了，不乐意地回答：“反正就是一些我们自己家的私事。”

“私事？受害者都来警局求助了，这就不是私事了，老老实实的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出来。”

钱忆愤怒地瞪了一眼钱宝，用一脸觉得丢人的表情说：“这逆女，才十四岁，不学好，和、和一个男明星关系不清不楚！”

刘千兰咬牙切齿地说：“那个男明星都三十多岁了，更别说都结了婚有了老婆孩子，她还——哎我都说不出口！”

钱忆接过话头说：“这逆女做得出来，还怕人说吗！我们想给你留面子，这才在家里‘教育’你，你这讨债鬼倒是不嫌丢人，还敢来报警！我们不是明星，不怕丢人，这事情传出去，看看网友骂的是谁！丢的是谁的人！”

刘千兰难过的哭哭啼啼：“钱宝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她小时候很乖的，都是被那个男人带坏了！”

钱宝低着头，也不吭声。

张骞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头对着夫妻俩说：“所以你们对她动了手？”

“……”

“用什么打的？”

“……”

“问你用什么打的！”

刘千兰说：“皮、皮带。”

张骞站起来，走到坐在身后不远处的钱宝身边，把她左臂的袖子轻轻撩起。

“你告诉我这是皮带打的？这是典型的棍棒伤!”

张骞让他们自己看钱宝的胳膊，胳膊不止是肿的厉害，角度也不正常。

“钱宝的胳膊明显是骨折了，总不能是你用皮带抽的吧！到了现在你还以为是家庭纠纷吗，等做了伤情鉴定，一旦能构成轻伤，你这就是故意伤害罪，要判刑的！还不老实交代！”

钱忆看到不知怎么退后了一步，而后色厉内荏地说：“是她故意挑衅我，我让她别和那个男人再来往，她却冷嘲热讽非要和我顶着干！是她不听话，我才拿了、拿个一个拖把棍子……”

他眼神有些迷茫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没想真打她，我就想吓唬吓唬她……可她太吵了……”

刘千兰看着女儿的手臂，心疼的向她那里走了两步。

而钱宝仿佛受惊的小鸟一样藏到了向情身后。

她心里不是滋味的停在了原地。

“钱夫人，身为监护人，在钱宝被虐待时，你袖手旁观，也是负连带责任的。”张骞对她说。

张骞问钱宝：“我现在要知道你的态度，你的手臂骨折，至少是个轻伤，如果你追究的话，我们有权把他们拘留。”

钱宝缩了下脖子，看得出来是真的被打怕了。

“拘留之后呢，他们还会被放出来吗？”

“如过你执意要告的话，那就要看法院怎么判刑了，鉴于你是未成年，他们又是你的监护人——”

钱宝忽然情绪激动地喊破了音：“监护人！又是监护人！监护人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打我吗！父母就可以把我当一个抹布一样呼来喝去吗！”

她急促的喘息着，眼神亮的吓人。

“我要告他们，我要让他们坐、牢！”

她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她旁边的向情。

“我要告他们故意伤人。”

向情啪啪的鼓掌，对她说：“我衷心赞美你的魄力，但事关你的父母，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钱宝说：“向情姐姐，我八九岁的时候，就常常幻想，如果我长大了，说不定他们就不会打我了，可没过两年我就认清了现实，他们只会越来越过分，从用手，用脚，到了用各种各样的工具。”

“他们想看我哭，看我跪在地上给他们认错。”

“我已经不是他们的女儿了，我是他们发泄的不满的工具。”

她看着流着泪的刘千兰，平静地说：“我想做个人，有尊严的人。”

张骞叹了口气，他揉了揉眉头，把笔录递给夫妻俩说：“受害人的态度很明确了，两位也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麻烦两位把名签了。”

张骞示意同事过来，把夫妻俩一起押上。

“两位今晚就在拘留所好好待着吧，等钱宝伤情鉴定出来，接下来就等法庭传唤吧。”

钱宝看着不再趾高气昂大喊大叫的两人被警察押走，心中压了数年的石头终于被移开了一点。

她合了合眼，短暂的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斜前方一道锐利的视线刺入了她的眼。

她谨慎地换上纤纤弱质的神态，回望着那个只在进门时，看了自己片刻的“警局顾问”，却见他移开了目光，追着向情去了。

向情轻轻扶了扶她：“胳膊的伤不能再等了，我们先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张骞用怜惜的目光看着她说：“快去吧，不过你一个人住在家里总是不方便，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只有一个姑姑，不过，她以前没少鼓动他们教训我，我实在是不想见到她。”

“那经纪人呢？”

钱宝自嘲地一笑，“他们两个就是我的经纪人，我没有自己的空间，没有钱，吃什么，穿什么，接什么戏，说什么话，都被他们安排的明明白白。”

张骞为难地叹了口气。

向情忽然出声：“你介不介意去飞鸟住一阵？”

钱宝眼神一闪，兴奋而又忐忑不安地说：“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飞鸟本就秉持着帮助未成年人的理念，它的大门永远冲所有失去家的孩子打开。”向情回答。
“飞鸟能暂时收留她就最好了，那边很多残疾孩子，员工护理的经验也很丰富。”张骞点点头。

向情皱着眉：“就是前段时间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的，原先的住址回不去了，新地点又在装修，你恐怕要和孩子们一起住在农家乐。”

钱宝用唯一一点外伤都没有的头蹭了蹭向情的胳膊，开心地说：“没去过农家乐，听起来会是个很有意思的经验。”

她又说：“让那些狗仔队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我会和大家一起住在农家乐里面。”

她低着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姐姐你是知道的，虽然大部分网友都很明事理，但总有人用一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的理论恶心人，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前，我实在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向情捏捏她的脸，“那就这么说定了，希望你住的开心。”

段宓开上车，副驾驶上坐着向情，钱宝老老实实坐在后排。

车上很安静，她有些怵这个话很少的顾问，默默看着向情一副和他很熟稔的样子，偶尔聊上两句。

到了医院，向情把钱宝送进诊疗室，然后出来和段宓一起坐在诊室外的连椅上等她。

“学长，还没问你，你说了什么让那钱忆气成这样，在警局里闹事？”

段宓淡然道：“张骞说有个小女孩遭受家暴，拒绝别人靠近，想让我过去开导她一下。”

他看了眼旁边绿植里面刚刚冒出来的两根杂草，好心把它拔了出来，然后接着说：“我发现她并不需要我的帮助，需要的人反而是她的父亲。”

他一脸无辜：“我告诉他，你有毛病，需要去看医生，他就生气的冲上来要打我，结果被几个警察的拦住了。”

“他实在是碰不到我，就只能拿花花草草出气了。”

向情一脸不赞同：“上次夏半青那件事就很危险了，这次还好是在警局，有人帮忙，下次你不能再这么冒失的刺激犯人了。”

段宓笑眯眯：“好，我的女朋友。”

诊室内，医生看到钱宝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口怒道：“这是谁干的！对10岁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报警了没有？”

“父母，报了。”

医生气愤不已：“什么狗屁父母能下这么狠的手！你全身上下新伤叠加旧伤，伤的最重的是胳膊的骨折，还好你一直托着它，没造成二次损伤。”

他把手臂给钱宝复位，上了夹板和绷带。

钱宝全程只是脸色惨白，泪都没掉一滴。

“这可怜的孩子，疼就喊出来，不用忍着。”

钱宝淡淡地说：“不怎么疼，习惯了。”

医生处理完她的伤口，折回身子准备写病历。

“等等，你十四岁？”

医生让钱宝站起来，量了量身高，体重，头围，胸围等一系列数据，发现只符合十来岁，保险起见又给她测了骨密度。

“你这骨龄也不对，才10岁。”

医生表情严肃：“你这不只是单纯的虐待伤了，这是严重的营养不良了！”

钱宝眼神微动：“严重营养不良会怎么样？”

“如果生长发育长期停滞，全身各脏器和免疫功能都会紊乱，严重者会引起厌食、残疾、甚至死亡。”

钱宝闻言神情反而有些轻松。

医生急切道：“你现在是很重要的发育期，不要不在意，一定好好好补充营养，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谢谢医生。”钱宝说。

“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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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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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了！

数日后的周末，向情来到了父亲为了给飞鸟的孩子们住，停止营业的农家乐。

段宓到的很早，不知道怎么惹到了夏宇，他正边哭边在地上打滚。

向情沉下脸走过去：“夏宇，好孩子能在地上打滚吗!”

夏宇被向情抓个正着“哇哇”的哭声被噎了回去，好笑地打了一声嗝。

段宓刚嘲笑地“哼”了一声，就被向情狠狠拍了手骂道：“段学长！你几岁了，天天逗夏宇玩有意思吗！”

段宓啧了一声：“小孩不能惯着，要让他们早点知道社会的险恶。”

看到向情危险的目光，他做了一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向情安抚好夏宇，让他自己去别处玩，然后问段宓：“钱宝呢？”

段宓指了下不远处的一个屋子。

向情皱眉：“这孩子，怎么总在屋里呆着，也不出来活动活动。”

“我去看看她，学长一起去吗？”

段宓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还是不了，我要是去了她就更不想出门了。”

向情迷惑的看他一眼说：“那我过去了，你看好孩子们，不许欺负他们！”

段宓摆摆手，然后一副老大爷的模样坐在不远处的摇椅里。

向情摇摇头，走向了钱宝的屋。

钱宝听到敲门声，打开一看，竟然是向情。

她开心地单手抱了抱她，说：“姐姐是来看我的吗？”

向情给她理了理头发，看着屋内还算整齐的摆设，问道：“住着还习惯吗？”

钱宝心情愉悦：“真希望能永远住在这里，这里没有人会打骂我，大家都很和善，谢谢你，姐姐。”

“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住不习惯。”

钱宝苦笑一声说：“我在以前那个家里，连书房的地板都不知道睡了多少次了，只要能给我一张床，一个薄被，我就很满足了。”
向情叹息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顶，“以后会好的。”

“过一段时间，法院开庭了，你就自由了。”

向情表情严肃：“张骞说了，你的伤情鉴定够上了轻伤，只要你追究，最多能判他们三年。”

钱宝忐忑地说：“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了，想和他们断绝父女关系，甚至让他们坐牢。”

向情说：“未受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是你们之间的官司，我毕竟是外人，不会自以为是的劝你的。我知道，如果你不是难到了极点，不会做的这么绝。”

钱宝表情有些悲凉：“没想到最尊重我的，竟然是姐姐你这个外人。”

向情又说：“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你叫我一声姐姐，我也就越界的问你一句。”

“你能给我讲讲你父母口中的那件事吗。”

钱宝笑了笑：“初阳哥，姐姐你可能听过他，就是歌王余初阳。”

“去年的时候，我在剧组里演戏，初阳哥要给这个剧写OST，他有个习惯，就是去现场寻找灵感取材。”

“那是个苦情戏，我陷入了角色里出不来，天天以泪洗面，是初阳哥一直安慰我，带我走了出了来，那时候他的孩子刚刚出生。”

“他天天看手机里嫂子发来的宝贝录像，一遍一遍的看，也不嫌烦。”

钱宝回忆着那时的情景，眼中全是羡慕。

“我那时真嫉妒他的孩子，他能得到父母全心全意的爱。”

“而我却稍有反抗就要被打。”

“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停地接戏吗？因为只要我在组里，他们怕我身上有伤会影响拍戏，不会打我，只会把我关在书房里，什么时候承认错误，什么时候才会给我饭吃，放我出来，允许我上床睡觉。”

她盯着地板，低声说：“我恨透了这样的日子。”

“初阳哥是一个心思很细腻的男人，他总能发现我挂着的笑脸下心情难过的样子，然后唱歌安慰我，我很感激他那时候常常照顾我。”

“因为初阳哥隐婚，粉丝都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有了孩子，我们常常聚在一起，被媒体和粉丝拍到，开玩笑地说‘好甜’。”

“都是粉丝的拉郎配罢了，嫂子也知道，没有在意过。不知道他们两个哪根弦又没搭对，非得说我——”

钱宝难以忍耐的闭了闭眼：“说我不知廉耻，小小年纪就和一个中年已婚男人谈恋爱，丢尽了他们的脸。”

向情认真的问她：“所以你并没有和他恋爱对吗？”

钱宝摇摇头：“你看，姐姐，就连你听到了这种消息都会问我一句，有没有，可他们呢？”

“他们从始至终没问过我一句，直接就给我判了刑！”

“虽然我只有十四岁，可我已经在娱乐圈全年无休的呆了十年了，初阳哥人很好，这样表里如一的人很少见，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

“更何况，向情姐姐。”

钱宝退后了几步，伸开手让她看看自己完全没怎么发育的样子。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人家又不是有□□，怎么可能喜欢我，只是把我当一个小妹妹罢了。”

“路人都明白的事情，他们作为父母却不明白，也不相信。”

向情上前握着她的手：“钱宝，你要向前看，他们已经远离你了，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钱宝嘴唇动了动：“姐姐，你和初阳哥很像，你们都是能为了不相干的人付出心血的，我是个自私的人，只想贪恋这短暂的温暖，不愿松手。”

向情拉过她来，让她看向窗外玩耍的孩子们：“这些孩子受到了侵害，本该他们自己发声的，只是局限于智力的问题，他们对世界没有基本的认识，那就只有让别人来帮他们了。”

“而你不同，你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不需要从别人那里寻找安全感。”

“你的事情，可以由你自己做决定。”

钱宝喃喃自语：“自己发声，做决定……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了，谢谢姐姐！”

“……”

向情愣了一下，迷茫的点了点头。

这孩子真的明白了吗？

她总觉得这孩子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定……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钱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主意的兴奋劲。

向情对钱宝示意了一下，接着自己出门接通了电话。

“你好，张央？”

张央声音有些紧张地说：“咳咳，是我，那个我有件事要麻烦你。”

向情疑惑：“你先说。”

“就是回答我一个问题。”

向情疑惑地看看手机：“什么问题啊？”

“就是用一个词来形容你对我外貌的印象。”

“……”向情沉默了至少三秒钟，默默问道，“张央，你这个点玩大冒险？”

“哎呀，不是大冒险，就是，就是一个问题，我知道我的外貌很帅气，你只要如实回答就好了嘛！”

向情想了想：“你看看外面的太阳好看不好看？”

“太阳？太阳挺好的啊，你是说我就像太阳一样耀眼吗，哈哈，我也没这么完美，这多不好意思啊！”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我是想说，你大早上没睡醒吗？还在这做白日梦？”

“噗——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几个人嘈杂的笑声，接着像是被人捂住嘴一样声音瞬间消失。

“……你这么说，我会哭给你看的……”

“哎呀，你可别哭了呀，我说就好了。”

“出水芙蓉”“……不对。”“闭月羞花”“……不对!”

“花容月貌”“……不对不对不对！”

“女大十八……哦不——”

“你都说出来啦！你是不是想说我女大十八变！我是男的男的！啊，你要气死我啦！”

“哈哈哈哈——”电话那头又传来哄堂大笑。

向情委屈地说：“不是你让我说对你的印象吗，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不要生气啊，你要是不喜欢听，我再帮你想就是了。”

“这人是谁啊”“笑死我了”“说话太好玩了”“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数人的笑闹声。

“救命啊，我叫你姐，帮帮忙，不要玩我啦！”

向情不紧不慢地说：“我也是一片好心啊，谁知道你会不喜欢这些词，那好吧，我换几个觉得不太符合的词好了。”

“英俊潇洒？”

话音刚落，一个陌生声音在电话那头说：“哈哈哈——时间到，恭喜张央在规定时间的最后一秒完成任务！”

“您好，电话对面的朋友，我们这里是橘子卫视的二十四小时现场直播综艺——对抗联盟！我是主持人杜侯，张央刚刚收到的任务挑战，是要在一分钟之内让手机通讯录上第三十一个人，说出他英俊潇洒这个词语，恭喜您帮他完成了任务！”

张央郁闷：“好危险，差点任务失败了。”

杜候带着笑意：“张央，这位女士是您的朋友吗，听起来还算关系不错。”

张央一脸庆幸：“虽然她性格恶劣，但还好不是什么合作方一类的陌生人，不然更尴尬了。”

向情插嘴：“张央同志，我可是把你当做我的灵魂挚友，你这么说，可让我太伤心了。”

“哈哈，这位女士太有意思了，方便给我们说下您的名字吗？”

“哦，我叫向情。”

“……”

？？？


## 再犯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而后爆发出喧闹的喊声。

“啊！是我的老婆！向情——”“向情向情！我爱你——”“茶茶公主——爱你！”
“茶茶公主”！“茶茶公主”！“茶茶公主”！

全场在短暂的混乱后，异口同声地大喊着。

节目组后台，导演兴奋地盯着飞速上涨的直播观看人数，嘴里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稳了稳了！这期收视率稳稳的第一了！哈哈！”

节目现场，杜候示意大家安静一下，接着问道：“没想到是我们的英雄向情！”

“别这么喊我，好奇怪啊，叫我向情就好，我就是个大学生罢了。”

杜候又说：“短暂的做个采访，向情小姐，您对网友对您的爱称茶茶公主，有什么意见吗？”

“哈哈，这个我知道，挺可爱的，网友们想叫就随意啦。”

“哇塞，各位收看直播的网友们，咱们正主盖章同意了，还不快刷一波——最爱茶茶公主！”

后台直播页面，导演看着满屏把脸遮的严严实实的弹幕——最爱茶茶公主，激动地鼓掌。

“侯爷这节奏带得太棒了，哈哈！这下流量大把大把的来啊！”

节目现场，外号侯爷的杜候又短暂地问了向情几个问题，眼看通话时间都十多分钟了，才恋恋不舍地问了最后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耽误了您太久的时间啦，最后一个问题，我们的节目未来能有幸邀请到您来做客吗？”

向情耐人寻味地说：“未来的事情说不准呢。”

听到向情模棱两可的回答，电话那头的节目现场，又传来一阵欢呼声。

“感谢您的配合，再见!”

“再见。”

不出意外，又这期节目当天就被顶上了热搜。

傍晚，向情躺在床上，和段宓打电话。

“之前中央台的采访你不是拒绝了？”

“他们昨天第二次给我打电话，想单独做个专访，我同意了。”向情翻身，一条白皙的腿跨在被子上。

“段学长，我有一个小小的计划，为了完成它，现在我正在找合适的综艺。”

段宓笑了一声，说:“那这会是个很好的开始。”

“预祝你一切顺利，得偿所愿。”

*

周一，向情正在宽敞的阶梯教室里听课。

隔壁的潘萼和赵希两个人偶尔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因为离得近，说的话还是能传到她的耳朵里。

“赵希，你看向情的热搜第一位被顶下来了！”潘萼正偷偷摸摸的刷着微博，忽然低呼。

赵希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微微侧身凑近潘萼的脑袋，看了眼她指的地方。

“著名童星钱宝片场被父母掌掴。”

向情无意间听到，还以为听错了，接着又听潘萼说：“钱宝我私底下见过，是一个挺内的小孩，干瘦干瘦的，人挺温和的，不过听说家长管的太严了，私底下有父母跟着她时，脸上从没见过笑容。”

赵希责备道：“打人不打脸，更别说她都这么大了，就算有什么错误，私底下解决不行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扇了一巴掌，她可别想不开了。”

“不好意思，潘萼，手机借我看一下好吗？”向情皱着眉说。

潘萼把手机递给向情，页面还在那条微博上。

那是一张照片，上面的高高扬起右手冲着钱宝的脸打下来的，赫然是本已被关起来的钱父，一旁的钱母却只是一脸不赞同地皱着眉头，并没有阻挡。

下面的网友纷纷发言：

——这父母太不合格了！怎么能打人呢！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肯定是钱宝做错了呗，顶多是管教方式有问题。

——我呸，你要是做错了事，你爹当着几十上百人的面照你的脸抽，你乐意不？站着说话不腰疼！

——社死现场，但凡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

——大家看钱宝的左手，还缠着绷带呢，是不是也是她父母打的？

——我有内部消息，演艺圈的人都知道，钱宝父母从小虐待她，让她不停地拍戏，因为是未成年，挣的片酬都被这夫妻俩扣下了，还不给她吃饱饭，你看着孩子饿得，都脱了相了！

——真的假的，靠谱吗？要真是这样都不能叫家暴了，要叫犯罪了吧！

——最近社会怎么回事，先有夏半青那样的人渣父亲，后有钱宝她爹这样的暴力家长，孩子们的安全这么没有保障的吗？

——也不知道后续如何了，博主有跟进吗？

——说是余初阳报警了，刚刚警察把他们几个人都带走了。

——？？？？？？？余初阳？关余歌王啥事？他怎么也在？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光注意到钱宝和余初阳本来好好地说着话，他父亲过来没说两句，就对她拉拉扯扯，我掏手机拍的时候，正好拍到了那一巴掌落了下来。

看到这里，向情把手机还给了潘萼。

“老师，我头有些晕，不太舒服。”她举手说。

讲台上的老师认识这个被中央台在电视上，花了大篇幅报道的很有名的女孩子，于是宽容地同意：“那赶快回宿舍休息下吧，需不需要让同学陪你去校医室看看？”

向情婉拒了老师的好意。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放进包里，然后用看起来一点不难受的速度冲出了教室门。

还没跑到校门口，她就接到了钱宝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孩无力地说：“对不起姐姐，我知道你现在在上课，可我——可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不用说了，钱宝，新闻我看到了，我已经在路上了，你在市局吗？”

“嗯……”

“你等着，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到了公安局门口。

向情一下车，发现门口竟然围着一大群娱乐记者。

“这不是向情吗？”“向情怎么来了”“我们采访他吗？”“不好吧，她看上不很不高兴……”“要不还是算……”

一个勇者犹豫了半天，还是顶着所有人火辣辣的视线走了过来。

“向情小姐，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当然您不想回答也可以……”

自从出了那件事，所有媒体人都知道向情对记者没什么好感，然而这个初出茅庐的娱记还是鼓起勇气尝试了一下：“您也是来看钱宝的吗？”

向情本想不理会他直接进去，但想起网上的评论，还是忍着心里的不适，对他说：“我和钱宝是朋友，你们请回去吧，更重要的是——”

她向着那一群记者的方向靠近了两步，语气严肃道：“钱宝虽然是艺人，但也是个未成年人，希望各位媒体朋友们，不要报道一些不时的新闻。”

“一切请以警方的通报为准，感谢。”

“向情小姐，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钱宝都是大家伙从小在电视上看着她长大的，咱们华国有这么多喜欢她的影迷，今天她受了伤害，我们一定不添油加醋的如实报道！”

向情满意地点头：“既然如此，各位就先回去等消息吧，不要再围在公安局门口了，会影响了咱们警察的工作。”

各位记者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想到，上次和向情对着干的那个R籍记者，如今不止被驱逐出境，并且还永远限制进入华国境内。

想到这里，他们顶着向情略带杀气的眼神，打起了退堂鼓。

新闻常有，丢了工作就不美了。

“咳咳，我们都是好市民，配合警方的工作，我们走了。”
“我们也走了”，“我们等警方通知吧……”，“对对，撤了撤了……”

……

向情看着没两分钟就跑光了的记者们，放松地吐了一口气。

她刚一进门，就听见一个清亮而有磁性地声音怒喊道：“钱宝!你不是说胳膊是不小心摔的吗！”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正是常常在各种晚会上见到的歌王，余初阳。

除了钱宝，没人发现她进了屋子。

余初阳怒气冲冲地快步走到被铐住的钱忆面前：“钱宝还想着替你们隐瞒，他们替她想过没有？片场这么多人，你们竟然也下得去手！那没有人的时候呢？你们打孩子是不是更过分！”

钱宝走到赶来的向情身边，抱了抱她的腰嗡声嗡气道：“算了，初阳哥，你和他们说这些没有用的。对他们来说，我只是替他们赚钱，满足他们上流社会生活的工具，谁会关心工具疼不疼呢。”

“我给你吃，给你穿，你竟然还不知道感恩，胳膊肘往外拐！早知道你这么不孝，我还不如生下来就掐死你！”钱忆恼怒地大骂，“你还说你和这个男人没关系！没关系他能这么帮你说话吗！”

余初阳听到他的污蔑简直都气笑了，网友们给他和钱宝组成了什么兄妹CP他是知道的，但他们都明白这是玩笑话，没人当过真，没想到成了这对渣父母虐待孩子的理由。

刘千兰委屈地说：“钱宝，你以前这么乖，一直都听爸爸妈妈的话，就是认识这个坏男人以后，才开始不听话的，你说，是不是他教的你和我们对着干的！”

钱宝顶着红肿的左脸，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她的母亲，然后说：“我本想给大家一个都还算体面的结局，但你们把事情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也就没必要再隐瞒了。”

她仿佛决定了什么一般闭上了双眼，半晌后，涩声道：“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所有的问题，明天都该有个了结。


## 新闻发布会

第二天，接到消息的记者早早来到了新闻发布会的现场。

因为钱宝没有经纪人，安排场地和通知记者的工作都是余初阳的经纪人帮的忙。

除了余初阳带了口罩混在人群里，向情也来到了现场，静静地站在角落里陪着她。

有记者发现了歌王和向情，不过碍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竟没有人敢拍照。

很快，钱宝顶着素颜的，上面带着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的小脸来到了发布会现场。

她少见的穿了一条长裙，外面套了一个外套。

钱宝站在桌子后面向所有到场的人，鞠了一躬，说：“抱歉因为自己的私事占用了公共资源。”

不知是哪家的记者热血的喊：“钱宝不怕！这不是私事，家暴男应该被全国人民唾弃！”

钱宝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对着发言力挺她的记者，又深深的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记者朋友，还有媒体朋友能来到今天的发布会现场。”

“本次发布会，会在酷我全程直播，而我今天所说的每句话，都能保证其真实性。”

她沉默了片刻接着说：“今天的发布会有两个目的，一是向所有关心我的朋友们，说明真实的情况。”

“我是钱宝，今天十四岁，我四岁进入演艺圈，从上小学开始，就时常遭到父母的殴打。”

她站起身来，离开桌子，脱了外面的外套，众人发现她里面是一件吊带长裙，没有绑着绷带的右臂上，满是青紫。
接着她把裙摆掀到了大腿处，腿上的伤竟比胳膊还要触目惊心。

“这是一周前的伤。”

她示意工作人员把伤情鉴定投放在大屏幕上。

“一周前，我的父亲用莫须有的理由对我进行殴打，他常用的腰带被他抽断了，于是他换了木质的拖把棍子，冲着我的头狠狠打下来。”

现场记者一阵惊呼。

“万幸当时我没有疼晕过去，用左臂挡了一下。”

她僵硬的挑挑嘴角，像是想活跃下气氛：“否则今天大家看到的，就不是我的伤情鉴定，而是法医鉴定了。”

“我的左臂被他打断了，当时对生的渴望，让我冲出了家门，来到了刑警队求助。”

“可能你们会问，我为什么不去派出所，而去刑警队。”

她目光寂然的看着现场众人。

“一年前因为被他打得太疼了，我顾不上自己是个公众人物，去了派出所报案。”

“那里的人告诉我，身上只有轻微伤，够不上犯罪，他们叫来我的父母，口头教育了一番。”

“结果你们都能猜到，我被打得更狠了，也不敢再去报案了。”

“我绝望的日子，直到前段时间终于有了希望。”

她目光闪动地望向向情：“我看到了向情姐姐的新闻，她牺牲了自己保护了所有孩子，我也看到了刑警队的各位警官，顶着骂名，抓捕罪犯，终于将犯人绳之于法。”

“那时我就在想，如果世界上还能有人帮助自己，就只有向情姐姐和张警官了吧。”

“我到了刑警队，张警官和其他的警察叔叔保护了我，他们也被拘留，再也伤害不了我了。”

“昨天导演需要我去片场补拍一段戏份。没想到他们取保候审，又阴魂不散的找来了，他们逼我和他们离开，我太恐惧了，不想和他们走，结果就发生了大家都看到的那一幕。”

“事情的全部经过，就是这些。”

现场只有记者不断的闪过的闪光灯光束，和相机拍照的喀嚓声。

大家都压抑着怒火沉默着。

“今天的发布会，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各位关心我的朋友。” 钱宝接着说，“钱忆和刘千兰多年来，逼迫我过劳工作，为了让我维持他们所谓的身材，对我常年进行精神和□□的虐待，控制我的饮食，经过医生鉴定后，证明了我常年严重的营养不良，骨龄只有十岁。同时他们还以年龄为借口不给我拍戏所得的收入，让我无法自己补充营养。”

“最后就是今天大家看到的，常年虐待殴打我，以至手臂骨折。”

她冷冷道：“今天我在这里召开发布会的第二个目的，就是告诉所有的媒体朋友们，明天我将正式起诉钱忆先生和刘千兰女士，控告他们虐待罪和故意伤害罪，请求审判长剥夺他们的监护权。”

钱宝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想对我的曾经的父母说。”

她目光如炬地看着直播的镜头，凝声道：“我是一个有生命的人，不是你们发泄暴力的工具。既然我挑不了自己的父母，那我就再也不要了。”

拘留所里，段宓一只手肘压桌子上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端着手机把直播的全程放给面前的钱忆看。

随着钱宝的最后一句话砸在钱忆的耳中，他不知怎么地回想起了钱宝小时候的样子。

小时候的钱宝身体不好，因为演戏常常生病，有一次她告诉自己她很累，想要回家休息。

自己不同意，告诉她机会转瞬即逝，不能松懈。

她那时候还很乖，不像现在这样只会和自己反着来。

听到爸爸妈妈不同意，就会继续坚持一下。

再后来她偶尔会在片场晕倒，第一次的时候，他们夫妻俩着急了好久，但后来次数多了，他们、甚至是钱宝自己都习惯，不再拿它当一回事了。

但慢慢的，随着钱宝越长越大，也变得越来越不听话。

她除了拍戏以外，从不与自己还有妻子说话。

问她什么话，都没有反应，像一个木头人一样，整天只会坐在自己房间的地上看电视。

钱宝的姑姑也找她聊天，告诉她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爸爸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也不知道钱宝当时犯了什么毛病，把她姑姑推倒在地上，害得人家扭伤了腰。

那次开始，自己第一次没忍住，对她动了手。

一巴掌下去以后，他的心里是快意的。

他的精神忽然亢奋起来，直觉告诉自己这方法有用。

于是他不停地打她，骂她，让她给姑姑道歉。

女儿终于听话了，她跪在地上，给姑姑说对不起。

在那之后，他找到了能管住女儿的方法。

妻子刚开始会阻拦，但后来看到自己打了她，她就会听话的时候，就再也不拦着了。

钱忆用不知为何有些颤抖的声音叱责道：“这个不孝女……我一定……一定——”

段宓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口道：“她昨天在离开这里之前，对张骞说了一句话。”

钱忆的眼睛快速的眨着，直勾勾地看着段宓。

“这对夫妻不就是想要钱么，那女儿有没有其实是一样的，我会按按照法律规定数额，按时付他们赡养费，但是该给多少就给多少，多了一个子都没有。”

段宓淡淡道：“不过钱宝有一点说错了，她现在还未成年，应该是你们夫妻俩给她抚养费，到18岁为止。”

他靠着椅背，懒懒地说：“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我就好心提醒过你们两位了，你们二位有毛病，需要去看医生。”

“心理医生。”他补充。

段宓摊手，无奈的耸肩道：“奈何您并不相信。”

钱忆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目眦欲裂地瞪着他。

陡然间有滴水珠落到了他胸前的手铐边，他恍惚的一摸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竟落下来了两串泪来。

段宓感兴趣地站起身来，靠近了他。

他一脸惊奇地问道：“钱先生，你不如一条路走到黑，打都打了了这么多年，就别做出一副拊心泣血的样子了。”

他推起钱忆低垂的头，眸子泛着凛冽的寒光，不悦地盯着他说：“这样就没意思了。”

钱忆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他看到段宓不耐烦的表情后，把话吞了回去。

他看着段宓仿佛瞬间对他失去了所有的兴趣，嘴里嘟嘟哝哝地说着“无聊”“没意思极了”，头也不回地离开拘留所。

就是打孩子而已，多少华国的家庭都是这么做的，也没被孩子告上法庭啊，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钱忆低着头。

为什么呢？

发布会结束后，余初阳的经纪人开车，和余初阳一起，送钱宝和向情回农家乐。

路上，老父亲一般的余初阳絮絮叨叨地叮嘱钱宝，一定要好好吃饭，过段时间记得去医院复查。

钱宝听话地点头：“初阳哥，你放心，目前还没有新剧要进组，我准备这段时间好好养养，争取长高几厘米。”

余初阳叹息了一声：“你这个孩子，摊上这样的父母，不过不用怕，法律会保护你的，以后你一定会健健康康地长大。”

钱宝开心地点了点头。

向情说：“钱宝，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钱宝为难地说：“我要先找一个经纪人，也不知道该找谁比较好。”

余初阳眼前一亮，毛遂自荐道：“来我工作室吧，我工作室这么多年就我一个人，阿亮天天闲的给我当司机使，实在是大材小用了，正好你处在上升期，他带你正合适！”

钱宝用向往而又不安的眼神，看向开车的经纪人阿亮。

他和余初阳是大学同学，余初阳出道十几年，经纪人一直是他，两人合作默契，阿亮把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大学生，运作到一代歌王，算得上经验丰富。

阿亮笑了笑说：“巧了，正好去年在你们剧组的时候，我就和初阳提过一次，想带个年轻人，毕竟我才三十多岁，这么早就养老也不太好啊。”

“钱宝是国民女儿，知名度不比各个小鲜肉和老戏骨了低，让我带你也省了从头培养的功夫。”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眼睛亮晶晶的钱宝，笑着说：“你愿意吗，钱宝？”

“我愿意我愿意！谢谢你阿亮哥，谢谢你初阳哥！”

她转过头来，眼中含着泪意看着向情说：“姐姐，谢谢你！”

“你谢我做什么？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啊。”向情疑惑。

钱宝神秘兮兮的摇了摇头，紧紧搂住了她，瓮声瓮气地说：“你给了我反抗的勇气。”

谢谢你给我力量。


## “恭喜你得偿所愿。”

晚上，向情回到家里，胡思源和白寄云坐在桌边等她。

在餐厅的暖黄色灯光映照下，二人看上去柔和又温暖。

向情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爸妈久等了。”

胡思源大手一挥：“情情回来了，咱们开饭！”

饭间，向情边吃边问他们，怎么看待家庭暴力的。

“你说的是钱宝的那个案子吧？王渊给我说了，你和那孩子挺熟。”他边吃边说，“孩子不听话慢慢教嘛，打坏了多心疼。”

白寄云笑着说：“我是不赞同用暴力的。我记得你六七岁的时候，就能准确说出自己的喜好了，孩子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我们不满意就可以扔掉的附属物，我们不能把自己的思想，强加在她们身上。”

向情咬了咬筷子，若有所思地听着，片刻后，看着两个人：“真庆幸我是你们的孩子。”

白寄云眼神有些躲闪，掩饰一般地低下了头。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不是合格的母亲。”

胡思源拍拍她的后背：“矫情啥玩意，什么合格不合格的，咱们做错了，情情你就说，说了我们就改呗。”

白寄云哭笑不得，心里那阵内疚也散掉了，她附和道：“对对，错了就改，一定还来得及。”

两周后的周一，钱宝的案子在万众瞩目下开庭了。

钱宝发了微博，通知了所有关注此事人，她已经同意庭审过程会在华国庭审网上进行网络同步直播。

这一日的早上，广大网友早早的坐在电脑前，等待着庭审开始的那一刻。

随着审判长落座，庭审正式开始。

开庭后，钱宝的律师拿出了从九岁开始，钱宝每一次被打以后，身上留下的各种青紫痕迹的照片，数量之多，密密麻麻地装满了四个档案袋。

所有的人，都被这漫天的虐童照惊住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看着照片里越来越瘦小的孩子，有脸说的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句话。

网友们不约而同缄默了数秒，下一刻弹幕铺天盖地的遮住了直播的页面。

——虐待狂的父亲，不作为的母亲，太可怕了。

——我的天，我从小看着钱宝的电视剧还有电影长大的，感觉她就像我身边的一个小妹妹一样，哎！受不了，看不了那些照片……

——咱们华国很少会判剥夺亲生父母监护权的，可孩子被打成这个样子，法官大人一定要从重处罚那对父母，保护我们的国民女儿！

——这个法官是当时审夏半青那个案子的，她非常公正，并且也是个母亲，一定会保护好孩子的。

——为钱宝祈祷。

两个小时过去了，法院综合了所有的人证物证，在最终宣判前，问双方还有什么话想要陈述。

短短两周时间，像是老了十几岁的钱忆和刘千兰举手示意。

刘千兰：“审判长大人，我们认识到了错误，想请求女儿原谅我们。”

钱宝的律师是一个嘴非常毒的，看上去有些娘的男人。

他插嘴：“大爷大妈，听没听过一句俗语，道歉有用还用警察干嘛！”

旁听席上的群众们捂嘴偷笑。

“肃静！”审判长彭溶敲了敲锤子。

“控方律师，请保持安静。”

“钱宝，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钱宝看着手上的绷带，冷声道：“我同意律师的意见，既然道歉有用，还用警察干嘛。”

审判长点点头：“被告未取得受害人的谅解，本厅宣判——”

“剥夺钱忆和刘千兰的监护权，经受害人的要求，将监护权交给飞鸟福利院。”

“犯罪嫌疑人钱忆，犯虐待罪，故意伤害罪，致人轻伤，判处以有期徒刑三年。”

“犯罪嫌疑人刘千兰，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听到法庭的判决，钱忆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千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跪在了地上。

彭溶并没有立刻退庭，她看着现场旁听的路人或是媒体，朗声道：“我希望今天的这个案子，能让全天下的父母都上紧一根弦，你有权教育孩子，但前提是不可以触犯法律，孩子不是你的私人物品，她是有思想，自由存在于这个社会上的人。”

“愿以后，我不再有机会审理这样的案子了。”

“退庭。”

——恭喜！这是咱们华国保护孩子的新里程碑，真的判了剥夺亲生父母的监护权了！

——审判长说的真好，儿女先是一个独立的人，你不能违反法律伤害她，然后她才是你的孩子。

——希望钱宝以后能够生活幸福，再也不会受到来自最亲人的伤害了。

……

警方押着夫妻俩准备离开，在他们马上就要离开钱宝的视线时，钱忆忽然大声喊道：“我知道现在我们说这些挺可笑的。”

钱宝停下了离开的脚步，最后一次回头望着他。

她抬头看着这个后背有些佝偻的男人，听他说：“小宝，对不起。”

钱宝旁边的律师不屑地冷笑一声：“猫哭耗子。”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向钱宝时，却发现这个全程冷静的近乎冷漠的孩子，此时眼睛竟有些微红。

她用梦呓般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各取所需吧。”

钱忆不知在那话里听懂了什么，嘴唇哆嗦着，眼里不停地留下泪来。

他伸长脖子看着自己的女儿，直到被警察押着离开法庭，再也看不到那个孩子。

钱忆还记得刚出生时的她，小小一团，那时候夫妻两个都叫她小宝。

那段日子虽然过的清贫，但是每当他们放假时，他都会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带她去游乐场玩。

路上买棉花糖，买冰淇淋，买各种卡通人物模样的小气球。

那时候三个人真快乐啊。

后来，孩子拍了戏，火的一发不可收拾，他们为了照顾他，辞去了自己的工作，二十四小时陪着她。

是啊，一开始他们只是想照顾她而已。

但随着她的名气越来越大，挣的钱越来越多，他们慢慢的，变得贪婪。

他一直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动了手的那一瞬间，心中快意的畅快感觉。

那不是自己，那是一个恶魔。

……

那个顾问说的对，他一定是病了，他应该去看医生。

看着钱忆被押走，钱宝步履轻松的跟着向情和段宓向庭外走去。

路上向情去了洗手间，只剩她和段宓两个人等在外面。

段宓靠着墙，悠然道：“恭喜你得偿所愿。”

钱宝表情天真地回答：“我总要保护自己。”

段宓挑了挑眉，语带赞赏：“你很聪明，从数年前就留下了每一次被打的证据，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能把这些东西公诸于众。”

“看了被举国关注的夏半青的案子，你知道时机到了。”

钱宝渐渐冷下了脸，听他继续说：“钱忆的皮带刚巧在那天，一打就打断了，旁边又很巧的有个拖把。”

他低语道：“你说了什么，让他失去了理智，拿起了棍子打你？”

“……”

段宓眼含赞许地看着她：“这次诉讼，你不只成功逃离了父母暴力的漩涡，获得了公众一面倒的同情，还得到了极大的关注度，一举多得，干的真是太漂亮了。”

段宓想起了什么，又说道：“情情还告诉我，歌王的经纪人准备签下你，看来后路也得到了保障。”

“恭喜你，今后的演艺生涯真的是一帆风顺了。”

钱宝挂上虚假的笑容：“段哥哥，世人冷漠，人人都想看别人的热闹，没有人想帮我，也没有人会帮我，我只是想活下去，不想死而已，这没错吧。”

段宓愉悦道：“不不，你误会了，我说这些，并不是谴责你处心积虑地利用我们，相反，我很欣赏你缜密的心思和不择手段的做法。”

钱宝不确定的看着他，听他说：“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有一个关于你父亲的小秘密要告诉你罢了，你想听吗？”

钱宝心中狂跳，直觉告诉她，不要听。

“……什么秘密？”

他弯下腰，靠近了钱宝。

钱宝看到他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然而眼中却深不见底，泛着寒气。

“他生病了，一种精神疾病，狂躁症。”

“他无法控制自己亢奋的想法和肢体动作，每当情绪激动时就会付诸于暴力，这个病很难痊愈，极易复发。”

钱宝脑中混乱不堪，他在说什么，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说，钱忆不是因为单纯的□□她，而是生了病吗？

“那又怎样？”向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又听到了多少。

她语气强硬地回答：“他是什么时候生的病，从第一次打钱宝？那时候她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孩子应该替自己成年人的父亲治病吗？孩子应该承受他发病后的暴力行为吗？他为什么从来不打自己妻子，只会冲着孩子来？”

向情忍着怒意接着说：“还是说这两年才发病？那之前钱宝遭受的虐待都算什么？”

“又是谁造成钱宝严重的营养不良？”

“段宓，生病不是他虐待孩子的理由，孩子也不应该因为这样的理由，忍受这样看不到未来的生活。”

向情蹲在钱宝身前，对着眼神摇晃的孩子说：“钱宝，无论为他找什么理由，家暴就是家暴，造成了你发育的迟缓，身体受损也是不争的事实。”

“你没有做错，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帮你，你就应该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钱宝的眼神渐渐镇定下来，她眼睛泛红，紧紧搂住了向情：“对不起，姐姐，我——”

“你没有对不起我，钱宝，你是一个孩子，我们大人保护不了你，还要靠你自己拼了命的从那泥潭里□□，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她摸摸她发黄的头发，轻声说：“辛苦了。”


## 中央访谈

段宓看着钱宝搂着向情的脖子呜呜大哭，这个时候，倒是像一个真正的未成年了。

钱宝哭够了，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抱着向情脖子的手。

向情站了起来，剜了一眼段宓，然后对着钱宝说：“走吧，咱们回家啦。”

两人把钱宝放到农家乐以后，段宓老老实实的继续当司机。

向情坐在副驾驶，一手捏起段宓的胳膊上薄薄的皮肉，狠狠拧了一圈。

段宓吃痛的轻轻拍掉她的手，抱怨道：“你来的太巧了，我还没看够好戏。”

“钱宝再早熟也是个孩子，你不该这么做。”向情怒道。

段宓手指点了点方向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一点恶趣味罢了，她这么聪明，就算没有你的提醒，过不了多久自己也能想明白。”

向情撇了下嘴，想起了某事才恍然大悟：“我记得那一晚，你被张骞喊去警局的时候，说钱宝并不需要帮助，那时你就知道了？”

“她是童星出身，演技挺好，骗骗那几个闷头青还是绰绰有余的。”段宓笑了一声，“但是我不喜欢被人当枪使。”

他余光看着向情：“还是你教会了我，做人不要太自己为是，会跌跟头的。”

“所以我决定，给她上一节印象深刻的实践课。”

向情心里吐槽：明明就是不耐烦大晚上的被喊过去看人演戏，其实就是小心眼呗。

段宓瞄她一眼：“我以为心机深沉的孩子，你应该会讨厌。”

向情想了想：“我觉得无论用什么方法，能自己保护好自己，并且不伤害到无辜的人，就很好。”

她侧头看段宓：“我不讨厌有这样‘心机’的人，我觉得她们很勇敢。”

段宓嘴角扬起，不知想到了什么。

“你很宽容，也很强大。”

向情呲牙笑：“过奖过奖，平平常常一普通人罢了。”

段宓忍俊不禁。

向情手机忽然震动，她低头解锁看了眼内容。

“时间定好了！”

段宓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向情回复“收到”，而后收起了手机，看向窗外晚霞铺满的天空。

“中央台的采访时间确定了，就是后天。”

段宓只说了一句：“我陪你。”

向情哈哈笑着：“你要把奉泉警局的领导气死了，高价请了个顾问，结果天天不上班。”

段宓歪了歪头：“我的价格可是很贵的，天天去，他们可给不起这么多钱。”

“哈哈哈，好吧，价值连城的男朋友。”

第二天，向情和段宓坐飞机，到了华国的首都燕北市。

休息了一整晚，精力充沛的向情，和永远像是睡不饱一样的段宓一起来到华国中央电视台大楼。

助理小张早早的在电视台门口等待，看到远处走来了一对俊男美女，瞬间眼前一亮。

“向情小姐，还有这位应该就是段顾问了吧，久仰久仰，欢迎来到我们中央电视台，我是今天节目的助理，两位叫我小张就好。”

小张热情的把两人迎进楼，一路上不停地向他们介绍路过的每个地方。

现在正是早上上班的时间，大楼里人很多，个个行色匆匆。

“稍等稍等!”小张喊着冲向直梯。

本要合上的电梯门再次打开，他赶忙冲着里面的人，说了好几声谢谢。

小张挡着电梯，等因陪着段宓而走的很慢的向情。

“小张，你们中央访谈今天要采访谁啊？”电梯里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问。

小张笑打哑谜：“是您前段时间心心念念的人。”

旁边一个年轻男主持好奇地问：“王导心心念念的人？”

“不好意思，久等了——”

王导和男主持看向电梯口。

“向情！”“哇，你们中央访谈请来了向情啦。”

男主持羡慕地说：“这是向情小姐第一次接受采访吧，真可惜，被你们节目抢走了。”

现在谁不知道，谁的节目，光是提到了向情，收视率都会蹭蹭上涨，更别说本人直接接受采访了。

啊——真是让人羡慕的热度，要是能来自己节目就好了。

王导惊喜的说：“向情，欢迎来我们中央电视台！咱们台里都知道你的事迹！在那个嫌疑人审判之前，我们台里就开会，谁也不准私下讨论或是发表相关意见，大家当时都很不理解，后来咱们知道了真相之后，都特别敬佩你，你受委屈了！”

向情笑了笑：“没您说的这么伟大。”

王导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奈何电梯快到了，她急忙拿出名片塞到向情手上。

“这是我的名片，我们最近正准备和橘子卫视的一个老牌综艺合作，做一期医院题材的特别节目，等前期准备工作完成后我再联系你，希望咱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王导风风火火说完一长串话，摆摆手，和男主持人一起出了电梯。

向情收好名片，不一会，她的目的地也到了。

小张把向情带到化妆间：“您稍等，一会有人会来为您化妆，节目在两个小时之后开始录制，因为是录播，不是直播，说错了也没关系的，给导演说一声，会为您删掉的。”

小张自豪的说：“咱们中央台，不像某些娱乐节目一样，为了收视率不择手段。”

向情噗嗤一声的笑了：“好的，谢谢您啦。”

小张嘿嘿一笑，对着两人说：“两位先休息，桌上的小零食还有饮料自取就行，我先走啦。”

“再见，您去忙吧。”

小张离开了，段宓坐在不远处的休闲椅上，看着进来的化妆师在向情脸上涂涂抹抹。

向情画完了妆，扭头一看，段宓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闭着眼睛的段宓，因为见不到平时略显不善的眼神，看上去温和多了。

她走过去拿起沙发上放的小毯子，轻轻地盖在他身上。

录制开始前，小张的敲门声惊醒了段宓。

他抱歉地冲段宓笑笑：“向情小姐，节目马上开始了，先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咱们节目的主持人，孙飞瑶。”

向情站起来，看着从小张身后走进化妆间的女人：“你好，我叫向情。”

孙飞瑶是典型的国家频道的主持人，秀丽端庄，妆容淡雅，穿着一身不招摇的正装：“你好向情，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孙飞瑶，久仰大名了，今天终于有幸见到了你。”

她引导向情向外走：“我带你去节目现场，一会我们会给你今天节目的流程单，上面写着节目中我会问的问题，如果有哪里不方便回答，你提前告诉我们，我们会避开这些话题的。”

“好的。”

演播大厅里，向情看完了流程单，还给了工作人员，而后众人正式开始录制。

“欢迎来到中央访谈，我是主持人孙飞瑶，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前段时间，处在舆论漩涡的主人公——向情。”孙飞瑶指着其中的一个镜头，看着向情示意道：“向情小姐，给观众们打个招呼吧。”

向情笑着看向镜头说：“大家好，我是来自奉泉市的一个普通大学生，大家叫我向情就好。”

孙飞瑶点了点头，说：“观众朋友们，今年三月份，华国发生了一件举国震惊的大案。犯罪嫌疑人夏半青，利用于飞鸟福利院工作的便利，多年来侵犯十余名残疾儿童，犯罪性质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而我们面前坐着的，这位今年只有19岁的，来自华国奉泉大学的大一学生向情，忍受了十几天的网络暴力，凭借一己之力，帮助警方搜集证据，将嫌疑人抓捕归案。”

孙飞瑶说：“这一切的开始，都起源于一块手表。”

她看向向情问：“向情，你是在犯罪嫌疑人偷你手表之前，就得知了他犯的罪吗？”

向情点点头：“其中有一个孩子，可以勉强表达清楚都发生了什么，那个孩子也是他的亲子。”

“但一是因为当时证据不足，二是怕打草惊蛇，我不知道该怎么把他先赶出去，正巧第二天我的手表被他昧下未及时归还，便借机把事情闹大，逼迫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的院长辞退了他，等他离开了福利院，我才报了警。”

“事情的经过我们终于明白了，当时你承受了网友的很多误解与谩骂，后悔吗？”

“我承认我是考虑不周了，但是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做。”向情坚定地摇头，“这些孩子是天生残缺，世界伤害了他们，我有能力，所以我想保护他们。”

向情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幼稚。”

“当时真相大白的时候，网络上一个话题被很多网友们转发——我欠向情一个道歉。很多网友们都说你是孩子们的保护神，是孩子们的英雄。”孙飞瑶温柔地说，“也许你的理想简单幼稚，但你很伟大，你拼命地做到了。”

“父母的天性就是保护自己的孩子，但这些孩子他们无父无母，正处在尴尬的位置，还好有你将“幼稚”的理想贯彻到底，谢谢你。”
向情松了一口气，她摆摆手：“我只是做了一个成年人该做的事情，孩子们保护不了自己，我可以。”

孙飞瑶用赞美的眼神看着向情，接着说：“说句题外话，可能观众们不清楚，这其实是我们第二次邀请向情参加咱们节目，第一次的邀请被拒绝了，请问当时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向情抱歉地说：“我当时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特别的，所以不想接受采访。”

孙飞瑶接着问：“那是什么促使你转变了想法？”

向情认真的说：“我想让更多的人，关注到孤儿尤其是残疾孩子这一弱势群体。”

孙飞瑶说：“希望今天的节目播出之后，一切能够如你所愿。”

孙飞瑶看着手卡上的下一个问题，笑着轻松地问：“当时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我们注意到，思源集团的官方微博在网上挨个地‘怼’网友，结果造成了公司被大家抵制，大家都对其中发生过什么感到很好奇，能给我们讲讲吗。”

向情想起当时发生是事情，哭笑不得。

“当时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当时把我的家庭状况扒的一干二净，我第一反应是抓紧告诉在上班的父亲，想着公司抓紧做好公关，以免造成更多损失。”

“当时我单纯想着父亲一定能完美地处理好这件事情，没想到他当面答应的我好好的，转身就披着官博的账号，下场跟他们吵起来。

向情双手合十，对着镜头：“拖累了思源集团的名声，真是抱歉了。”

孙飞瑶会心一笑：“哈哈，看来您的父亲也是一个性情中人啊。”

向情无奈地回答：“如大家所见，我们是重组家庭，我的继父是上京市的一个偏远小村里的人，当年是集了全村之力，借钱给他来到奉泉做生意。”

“我也听说过，胡思源先生是一个很有良心的商人。思源集团提供了很多基层岗位，给来自家乡的村民，工资待遇比一般集团好多了。”

向情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父亲常说，好心有好报。”

孙飞瑶接着问：“说起了人肉搜索，当时网友们不止搜出了您的母亲和继父，还意外搜出了您的生父和小时候的一些不好的回忆，当时是不是对你影响很大？”

“当时我的生父出于好心，接受了采访，想要替我和母亲正名，却没想到把事情闹得更加满城风雨。”向情接着，“可能很多网友们，都看到了我小时候被记者们采访的录像。”

“虽然我觉得他们当时强行采访的行为很不道德，但我也要感谢他们。”

“多亏了你们，让我能够感同身受，学会保护自己，保护别人。”

孙飞瑶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近期各国都掀起了限制记者采访权利的运动，作为引起了这个运动的人，你有什么话想对大家说吗？”

向情坚定地看着镜头：“采访是权利，而不是武器。”


## 不被期待的孩子

采访完成后，向情回到化妆间，对着等她的段宓说：“访谈结束啦。”

段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去机场吧。”

向情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段学长，你这么陪我来回跑，腿受得了吗？”

段宓脚步微顿，诧异地看她：“我还以为你会怕我难过，准备永远都不提起腿的事情。”

“逃避不是我的风格，遇到了困难，要迎难而上地克服它。”

段宓笑了几声揶揄道：“好吧，那你可要做好准备，多多关心我这个‘弱势群体’了。”

向情询问道：“那你愿意告诉我吗，腿是怎么伤的？”

段宓目光闪动，瞥了一眼左腿说：“这是一个让人心痛的故事了。”

他看着向情攥起了拳头，紧张地盯着他，忍着笑说：“开个玩笑，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故事，就是小时候出车祸撞断了，后面没养好，就变成了这幅摸样。”

两人慢慢地走在上京的马路上，他看着遥远的天空中艳红的太阳，回想起了小时候那段过的简单日子。

“我是跟着爷爷长大的，母亲生了我第二天就把我扔在他家了，他一个人住，其实还挺高兴有个小孩能陪他一起生活的，没想到这一陪就是十二年。”

“直到六年级的暑假，也许是有了什么预感，他逼着父母让我回家和他们一起生活。”

说到这，他垂着眼睛：“我去了没几天，他就突发心梗去世了，因为家里没有人，过了好几天才被邻居发现。”

“我和他们回去奔丧的路上，有一个酒驾的司机冲着我们撞过来。”

他看着川流不息的马路，冷淡道：“我的腿被压断了。”

“在医院昏迷了好几天，那时候年纪小，一根筋，醒来以后，拖着刚手术完的伤腿跑出了医院，去了葬礼现场。”

“接下来的事情，你也能猜到了，那之后腿没养好，坏到了现在。”

向情看着语气他毫无波动地讲述着当年的事，心中发苦。

段宓本来可以是一个完美的人,却因为一场意外，变成了残疾。

她无法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是如何忍受巨大的病痛，辗转到了葬礼现场。

向情不由自主地牵住了他的手安慰：“看到你现在这么出色，爷爷会很开心的。”
他看着路过橱窗的玻璃上映出的自己，低声道说：“正好相反，他不希望我变成一个出类拔萃的人，反而希望我能变成一个最普通、最庸碌无为的平常人。”

向情不解地看向他。

段宓眼神幽深地说：“他想慢慢改变我，没想到，时间先带走了他。”

段宓合了下眼，换上一副笑脸：“现在也只有你能安慰我了，情情。”

向情冷不丁听他喊自己的小名，只觉得耳朵发麻，她故作镇定地甩开拉着他的手：“先打车去机场啦。”

段宓悠闲地跟着她，思绪却回到了童年。

他的爷爷段小山，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独子培养成了一个学术狂，又让他娶了一个工作狂的妻子。

两人三十多岁都不要孩子，他为了逼着他们抓紧生，保证自己可以独自带孩子，不会浪费他们时间。

夫妻俩为了耳根清净，便满足了这个孤独的老人的愿望。

两人达成一致意见——孩子是给段小山生的。

自此十二年，夫妻俩竟然一个电话都没给段宓打过。

段小山常常告诉年幼的段宓，爸爸妈妈很爱他，只不过工作太忙，所以没时间来看他。

段小山月月说，年年说，说的段宓当时都差点相信了。

前六年里，每年只有过年时，四口人才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顿“团圆饭”。

之后，他们的晋职到了瓶颈期，二人有了更多的时间培养感情，段朗也在这样顺应时势的节点出生了。

后面的六年，过年时餐桌上的四个人，变成了五个，大家的话变多了，但是段小山笑容却越来越少了。

渐渐地，他也不再说之前那些听起来很可笑的话了。

段小山去世以后，段宓去了父母身边上初一，因为腿伤经常反复，他出勤的次数寥寥无几。

没有人再能按住他慢慢上学，他便跳级参加了中考。

上了高一之后，父母对他无视的态度突变，一有风吹草动就动辄打骂，那段时间他常常手抖、头痛，汹涌的破坏欲充斥着胸腔。
他不喜欢失控。

为了离开那个地方，他在14岁的年龄，再次跳级参加了高考，出了成绩以后被奉泉大学抢到，直博了。

之后的日子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他在灰蒙蒙的俗世里寻觅了十年，终于等到了能抓住自己目光的人。

段宓和向情打上了车，一起坐在后排，他拉过她的手捏了捏。

向情：“段学长，我记得你有个弟弟？”

段宓：“提那个蠢蛋做什么。”

向情：“蠢？”

段宓不屑：“画几条线就能解决的题目都解不了，不是蠢是什么。”

向情敲敲他的头：“不要拿你的脑子去对比别人。”

她接着说：“上次电话里听到你在辅导他学习，想不到你们兄弟感情这么好啊。”

段宓诧异地重复：“感情好？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他恶劣的一笑：“不过从结局来看，只要他的成绩的确提高了，那么过程怎么样就不重要了，毕竟管用就行，你说呢？”
向情见他笑的不怀好意，心里不禁为素未谋面的学渣弟弟点蜡。

“你开心就好……”

下午，飞机在奉泉市机场降落，司机老谢早早地等在机场，段宓和一脸疲惫的向情坐上了车。

他顶着老谢偶尔飘过来的好奇视线说：“把我放到奉大就行。”

向情来了精神：“你还要去学校？”

段宓：“拿点东西。”

向情心疼地看着他的腿：“今天在外面待了一天，这么累了，明天再去学校不行吗？”

段宓笑着捏了下她的手指：“老师喊我去他家吃饭，今天师母的生日。”

向情：“那你不要勉强，不舒服的话早点回家休息。”

“好，情情。”

等把段宓放到校门口，老谢重新开上车，八卦地问：“向情，段先生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是啊。”

“还没给老板还有老板娘说吧。”

向情哼哼：“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他们的，谢叔，你可不要告密呀。”

老谢嘴上“一定一定”的答应着，心里却在想：

你俩的八卦满网上都是，也就是欺负老板娘不玩手机才看不到，老板嘛，可不一定不知道！

片刻后，车子在家门口停稳。

向情下车回了家，发现家中只有白寄云一个人。

白寄云说胡思源今晚加班，不回来了，于是向情陪着她简单地吃了点晚餐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拿着手机躺在床上，里面一条未读信息，点开一看是张央。

“向情，你中央台采访你了？”

“一个小访谈，你怎么知道的？”

“半个多月以前，我不是参加了那个综艺对抗联盟吗，合同签了六期，他们把我拉到节目里的大群了，刚刚导演在群里说，有熟人告诉他，你去燕北中央台参加访谈了。”

“对抗联盟？”向情想了想，“橘子卫视的那个挑战类的综艺？”

“是啊，播了十多年了，二月底的时候，主持团大换血还上了热搜呢。”

“你听到过什么你们节目的内部消息吗？比如接下来有没有和中央台合作的特别节目？”

“啊？你也听说了？说是中央台的王导，想和我们节目联合做一期以医院为主题的节目。”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听说不是普通医院，是部队的医院。咱们国家的部队医院从来没接受过娱乐节目的拍摄，要是能谈成，我们节目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啦。”

张央咂巴嘴：“向情你都去了中央台了，要是也能来橘子卫视就好了，咱们可以一块参加节目，虽然辛苦，但是挺有意思的。”

向情态度模棱两可：“说不定真的有机会呢。”

*

段宓正在老师和师母家陪他们一块吃饭，今天是他师母的生日，也是他儿子的生日。

桌旁坐了三个人，却摆了四副碗筷。

他的老师和妻子感情很好，当年早早结婚生了一个可爱的男孩。
十八年前，也是师母的生日，他们的孩子那时候正上初二，那晚奉泉市地震，宿舍楼年久失修，整个塌陷了，包括他的孩子在内的大部分学生都没能逃出来。

独子去世后，对夫妻俩打击很大，俩人把中心都移到了工作上，日子久了才慢慢地走出来。

只是从此每年师母过生日时，会拿出一副碗筷，给自己没来得及成年的孩子。

段宓刚上大学时，和张晨的儿子年级一样大，只有十四岁，但他的性格比早逝的儿子怪异的多。

因为他报的心理学，同专业的老师都觉得这孩子不太正常，私底下都想让张晨给他评测一下。

他却明白段宓为什么会报这个专业。

他不是探究学生心理状态的医生，所以他拒绝了。

他是老师，不只要教书，还要育人。

所以即便他知道段宓智商非常高，但还是按住他，让他一步一步的读大学，不要再提前毕业。

他看着段宓读了六年大学，从一开始的暴躁阴郁，到了二十岁时，冷静平和的毕业。

毕业之后，他准备出国，张晨夫妻俩机场送他时，祝他一路平安，告诉他，他们会在奉泉市一直等着他回家。

这一年，二十四岁的段宓，终于回来了。

他在回来的那一天，不止找到了家，也在学校的红墙下，看到了想陪她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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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战联盟（一）

一周后的周五，晚上九点，位于奉梅山庄的一栋半山腰的别墅中，向书文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央视访谈。

任眉刚进家门就听到电视节目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任梅：“电视里是向情吗？”

向书文没有回头，认真地盯着电视：“嗯，情情参加了中央访谈。”

任眉疲惫地揉了揉眉头，上楼换了一身睡衣，下来后坐进沙发中，靠着他一起看电视。

节目很快到了尾声，当向书文看到向情只是淡淡提了一句自己，反而对继父喜爱有佳，心里既失落又嫉妒。

任眉抱着他，叹息了一声：“书文……”

向书文被拉回现实，他看着眼角有了细纹的妻子，表情难过：“眉眉，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向书文烦透了自己的摇摆不定、瞻前顾后。

父母让自己和不喜欢的人结婚，他不敢拒绝，结婚后爱上了别人，他不敢离婚，离了婚和眉眉在一起，他又留恋女儿还在身边的日子。

任眉见他又陷入自我否定与厌恶，说道：“是我逼你离婚的，是我让你辞去了工作，也是我让你失去了女儿，错在我。”

向书文苦涩的摇头，任眉总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只想让他少些痛苦，但他骗不了自己，错了就是错了。

他前半辈子唯唯诺诺，随波逐流，不让任何人失望，活成每个人心中希望的样子。

后来遇到了任眉，又是犹豫不决，放任自己愈陷愈深，本想发乎情止乎礼，结果还是被自私自利占据了上风，最终伤害了两个女人。

事情发生以后，他依旧逃避现实，不敢面对妻子哭哭啼啼的妻子，也不敢面对任眉承担出轨男的骂名。

最后还是任眉替他做了决定。

她帮他辞职，帮他平息流言蜚语，她替他把大部分财产分割给白寄云和向情，甚至“逼”他离婚净身出户。

仿佛被动地接受了这些，他就可以心里好受一些，心安理得的和任眉一起生活。

任眉想的那么全面，甚至还给他留了后路，万一以后他后悔了，至少能把错误归在她的身上。

向书文看上去很沮丧：“梅梅，我是个自私的人，我这辈子做错了太多事情，还不敢承担责任。”

任眉握着他的手：“书文，我们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向书文看着节目最后定格的向情坚定地眼神，低声道：“我都明白，我只是……”

他想道歉，却知道现在已经没人想听了。

*

向情接到了等待很久的电话；“你好，我是向情。”

“你好，我是中央台的导演王晓，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上周三我们在中央电视台的电梯里见过面的。”

“我记得您。”

“是这样，我们和橘子卫视的对抗联盟节目，下周将合作一期以弘扬我们华国的军人精神，宣传部队医院为主题的特别节目，拍摄周期是三天，拍摄完成后，节目会分上下期在橘子卫视、中央台还有网络三方同步播出的，请问你有时间来参加我们的节目吗？”

向情早有准备：“很高兴有机会能参加这样有意义的节目，这是我的荣幸。”

“哈哈，太棒了，姑娘，合作愉快啊，一会我会把合同发给你，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啊，我们下周二见。”

“王导周二见。”

几天后的周二下午，段宓少见的有了工作，去了警局。

向情一个人被老谢送到了奉泉军区第一医院招待所，她将在这里住三天。

王导远远地看到她，惊喜招手：“向情！”

因为自己就住在奉泉市，所以今天第一个到了目的地。

王导带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与一个熟悉的瘦小男主持人走到她面前：“向情，好久不见，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橘子卫视对抗联盟的导演邵平夏，这一位你应该常见，是对抗联盟的常驻主持人杜候。”

向情与两两人握手，杜候表情夸张的抱着右手：“啊，我的手，我要回家告诉弟弟，我和茶茶公主握手了！他一定羡慕死了，哈哈哈。”

向情被他逗的乐的不停。

几人笑闹间，第二个人也到了。

“向情，你来的好早哇。”精致男孩张央提了一个比向情还大的行李箱，他老家是一个南方小镇，因为工作原因，常年定居在奉泉市。

向情惊讶：“张央，你这是准备住几天啊，带了这么大的箱子。”

张央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准备东西要全面，我连经常能用到的药都带上了，用不到就算了，万一用到了呢。”

王导是一个比较迷信的人，听到这立刻跳脚：“张央，你这张嘴，呸呸呸，带什么药，肯定用不到！”

杜候：“张央你来的挺早啊，前两次不都最后一个姗姗来迟么。”

张央：“那是我们向情妹子来了，我不得早点来，尽下地主之谊。”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热闹？”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儿的声音。

向情没看过对抗联盟，所以不知道主持团里都有哪些成员。

她循着声音望过去，一对盈盈秋水的眸子率先映入眼帘。

第一眼看到她，向情心里就有一股没来由的好感。

女孩看上去十七八岁，生的面如桃花，肤白胜雪，身形却很单薄，给人一种弱不禁风感觉。

她看到向情，眼神隐晦的一暗，随即热情摆了摆手：“你好，向情姐姐，我的名字是薛清婉，你叫我清婉就好，欢迎你来到我们节目。”

向情客气一下：“你好，第一次参加综艺节目，还请大家多多关照了。”

薛清婉捂着嘴笑：“向情姐姐太客气了，我身体不好，到时候拖了后腿，姐姐不要怪我就好。”

杜侯：“向情，清婉也是奉泉市的人，你们年龄又差不多，肯定有不少共同语言。”

薛清婉表情有些失落:“向情姐姐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我却是个连大学都不一定能考上的高中生罢了，真羡慕向情姐姐学习好，身体又好，不像我，上着学还要出来工作……”

杜侯接到向情疑惑的眼神，悄悄解释：“清婉父亲去世的早，家里只有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听说她母亲生了病，她为了赚钱才开始进入演艺圈。”

碍于正主在场，杜侯有句话没说，薛清婉为人一言难尽，不能说是人品恶劣，但她的确为了火有点不择手段，再加上观众缘不好，因此一直走的是黑红路线。

向情安慰：“虽然耽误了学习，但起码你能早早的赚钱，不要太在意了。”

薛清婉意思了一下地扯了扯嘴角，这安慰并没有让人感到高兴。

邵平夏打断了几人的寒暄：“向情，欢迎你来我们节目，听说你是奉泉大学的高材生，脑力肯定不俗，就是不知道体力怎么样，我们节目是挑战各种职业的，因为是直播，所以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些，不然会被拿着放大镜的网友们攻击的。”

王导故作不高兴的样子，拍了拍邵平夏的肩：“老邵，人家小姑娘是我拉下老脸好不容易请来的，你可别把人给我吓跑了！”

薛清婉柔柔一笑：“邵导，王导，你们在担心什么，这可是凭一己之力让所有喷子们下跪道歉的‘茶茶公主’啊，你们与其担心她，还不如担心直播时万一有人说了一句不喜欢姐姐，就被人群起而攻之的网友呢。”

向情瞥了她一眼，学她一般笑着：“妹妹你这话说的，听起来好像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呵呵。”

张央傻愣愣地插嘴：“就是啊，我们向情人很好的，才不记恨别人说她什么。”

薛清婉看了张央一眼，笑了笑没再说话。

王导：“和之前的节目一样，咱们的直播时间和挑战的工作上班时间一致，明天早上8点开始直播，12点暂停，下午一点半继续直播，直到5点半结束，网友们能从我们橘子视频里随时观看直播，所以这三天的录制会比较辛苦，希望大家都能顺利坚持下来。”

邵平夏：“还有四个人没来的，他们都是外地的，咱们就不等了，各位老师先回去休息吧。”

他看向向情：“明天录制前，我再给你介绍另外的四个人。”

向情点头：“辛苦您了。”

第二天清晨，离录制开始的时间还早，向情一个人离开了招待所，进了隔壁的奉泉军区第一医院，想熟悉下未来三天要待的地方。

第一医院院区很大，走进去矗立眼前的是一栋24层高的门诊综合楼。现在才早晨5点多，向情进了门诊大厅，发现收费处已经排了十几米的队伍，自动扶梯刚被保安打开，密密麻麻的就诊者和家属们，就默默地乘扶梯上楼。

向情站在一楼大厅看了下医院的平面图。

地图上，穿过门诊楼的后门，还有两栋30层的外科楼，以外科楼为中心，四周散布着数栋碎石中心、介入治疗中心、新内科楼和妇儿综合楼等建筑，地图的西北角是片空白，东北角只有一栋孤零零的老内科楼。

向情记下了建筑繁杂的地图，顺着门诊楼的后门一路走去。


## 挑战联盟（二）

医院太大了，她只是粗略的看看，就逛到了六点半。

终于她到达了地图上最后一个地点——老内科楼。

向情抬头看着面前的老旧建筑，和其他高耸的楼不一样，这栋内科楼只有五层，楼体上爬满了黄绿色的藤蔓。

她走进楼内，里面静悄悄的，没有自动扶梯，只有打扫的干净的老旧楼梯，拐角处的巨大落地玻璃窗，让阳光充满了整个楼层。

被春日里的暖阳照着，她临时起意，想上顶层看看。

怕吵醒还在休息的病人们，她放轻脚步，顺着台阶向上走。

到了第四层时，她听到了远处传来拖鞋“吧嗒、吧嗒”声。

那人表情惊讶的与她四目相对。

“向情——姐姐？”是提着暖瓶的薛清婉。

她很有艺人的素养，无时无刻都画着淡妆，穿着整齐，只除了脚上的一双拖鞋。

向情：“早上好，你这是——”

“我妈在这住院。”薛清婉看向身后空荡荡的走廊说。

“抱歉……”向情看着四层楼的指示牌上写着——血液科。

薛清婉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两滴泪花，“向情姐姐，失陪了，我先去打水，晚点节目见吧。”

她也没等向情回复，说完就面带困倦地去了开水间。

“再见。”向情看了眼没昨天初见时那么话多的人离开的方向，而后摇了摇头，接着向上走。

五层似乎已经废弃了，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向情晒了会太阳，只感觉把身上的寒气都被祛除，整个人暖洋洋的了，才准备向下走。

她的余光看到了不远处有洗手间，于是转了方向进了里面。

等她方便完出来时，眼睛不经意的扫向隔壁的安全通道，才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人。

里面刚才有人吗？

她静静地站在不易发现的角落看向里面看。

通道里面有个穿着军装的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向情，他的脖子后面有一道不太明显的陈旧疤痕，像是被刀子一样的东西割伤后留下的。

他的背上背了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手里拿着一个单反，透过面前的玻璃，拍摄对面。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他好像拍完了，把手里的相机收到包里。

向情悄悄地躲回女厕所，听着那人脚步极轻的下了楼。

她有些好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虚地躲起来。

直到腹中饥鸣，提醒她再不吃早饭就要低血糖了，这才结束了清晨的“探险”，回了招待所。

饭后，众人在约定好的地方集合，听邵平夏介绍彼此。

对抗联盟的常驻主持人目前有六个，分别是主持人杜候、主播张央、演员薛清婉、演员胡语琴、嘻哈歌□□拉和相声演员余召。
向情和偶像歌手石鹊是今天的飞行嘉宾。

邵平夏：“节目的流程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众人纷纷摇头，邵平夏介绍旁边一直默默等待的一身军装的人。

“这位是我们第一医院的宣传处的干事安平剑助理，录制前，他会先带我们熟悉一些医院的一些规章制度。”

安平剑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精神抖擞，外表英姿勃勃。

他向前一步敬了一个礼，声音洪亮：“各位同志早上好，今天将由我带领大家参观我院。”

话音刚落，张央傻乎乎的“呱唧呱唧”鼓掌，周围人不约而同地看他，他脸一红，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

安平剑冲他温和一笑：“各位请跟我来。”

“当年外国人用洋枪大炮轰开了咱们国家闭塞的大门，从此国家陷入了频繁的战争，而保障了咱们前线的军人生命安全的奉泉军区第一医院，在1931年建立了。”

众人来到医院的荣誉室，看着满墙的老照片，听他继续说：“早年战争中为了能救治更多的士兵，医护人员们废寝忘食地钻研，就为了提高自己的医术。一直到现在，我院在外科方面依旧领先全国水平。”

“当年奉泉市地震，医院损失惨重，唯一保存完好的就是位于院东北角的老内科楼。现在大家看到的建筑基本都是当年震后新盖的。”

“除了和地方医院一样，医生判断有必要加急处理的急诊患者优先以外，咱们医院还和其他医院有几点区别，望周知。”

安平剑认真地注视着所有人：“一、除急诊患者外，军人无条件优先。二、奉泉军区第一医院属于战备单位，许多地方是不允许拍摄和采访的。”

安平剑看了看不以为意的众人，再次强调：“各位同志请重视我刚才说的话，如果我们发现有人私自拍摄院内营区或者军队设备，会以间谍罪逮捕的。”

张央举手提问：“那我们想拍照发朋友圈可以吗？”

安平剑：“门诊楼、病区及户外绿化带都可以拍照，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请不要进入老内科楼外东北方的范围，那里是我们的营区和战备医疗物资储藏处，是禁止入内和拍照的。”

向情若有所有，敲门声忽然想起，她看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个眼熟的军人。

安平剑看着那人喊：“赵弥，你去哪了，怎么才来。”

赵弥身材高大，衣冠楚楚，眼神中不时地闪过精光。

赵弥打哈哈：“早起跑步，回去洗了个澡，耽误了点时间，你们继续。”

他向屋内走去，路过向情时，正好被她看到了后颈上的一道疤痕。

这是早上的那个人？

安平剑微微皱眉，看着众人：“这位是院务处的干事，赵弥赵助理，这两天我们会陪同节目录制，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们。”

杜候：“我们一定配合咱们医院的规章制度，这几天辛苦两位了。”

安平剑微笑：“客气了。”

——蹲直播蹲蹲蹲蹲
——蹲茶茶公主~
——同看茶茶公主！啥时候开始啊！
……
……

节目还未开播，弹幕已经在飞速的滚动，占住了半个屏幕。

邵平夏欣喜地看着不断上涨的观看人数，开心地合不拢嘴。

他拿起对讲机：“所有人准备，三，二，一，直播开始——”

随着一声导演的话落下，八个人一字排开，异口同声：“欢迎收看橘子卫视的综艺对抗联盟——”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侯爷，主持人杜候！”

“大家好，我是酷我直播的主播张央。”

“大家好，我是演员薛清婉。”

……
……

轮到了最后一个人向情，她爽朗一笑：“大家好，我是——额，飞鸟福利院的名誉院长，向情。”

“哇！”杜候跳出来，一脸崇拜地：“向情小姐姐第一次参加综艺节目，就爆出这么大的新闻，原来你已经当了院长吗。”

“我——”向情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薛清婉打断：“向情姐姐人美心善，当院长肯定是实至名归的，只不过姐姐现在还在上大学，有时间照顾孩子们吗？”

——没看过这个节目，这个女的谁啊，乱截我们公主的话！
——给大家科普下，她叫薛清婉，演了各种各样你想得到想不到的电视剧里的女四女五，全都是一个类型，病弱白莲花。
——刚看了下她的履历，我的天，这叫演技不够，数目来凑啊。

杜候再次cue向情：“清婉的担忧很有道理，向情想好了怎么解决吗？”

向情脸上笑容淡了些：“所以说的是名誉院长，代理院长还是之前的老院长，目前我还是以学业为准。”

薛清婉一脸担忧：“之前那个案子发生以后，网友们都说老院长应该主动辞职，没想到……哎，算了，向情姐姐你和老院长肯定做好了万全的打算，我就不瞎操心啦。”

向情皮笑肉不笑：“多谢清婉妹妹的好意了呢。”

杜候装作没发现两人你来我往的交锋，老老实实走流程：“本期节目我们挑战的是医院的导医工作！比赛规则很简单，一会儿现场抽签，共分四组，四组分别担任人流量最大的三个科室的导医，我们会在一楼随机发给来院人满意度调查的小红花贴纸，三天内，哪组获得的满意贴纸多，哪组就会获得胜利。”

“另外，每天的任务开始之前，组内会进行一些小游戏，输的人会被惩罚，惩罚时间持续一天，所以大家不能掉以轻心啊。”
工作人员拿来大纸箱子，八个人挨个抽纸条。

众人全部抽完后，一一冲着摄像机的方向展开。

石鹊与胡语琴一组，杜候和张央一组，雷拉和余召一组，向情和薛清婉一组。

薛清婉拿着分组的纸条，冲着向情摇了摇：“向情姐姐，好巧呀，咱们分到了一组，一会做游戏，你可要让一让我呀。”

向情挂上一副热情的表情：“清婉妹妹，你是节目的老人了，是你让着我才对。”

——这个薛清婉……
——好像个白莲花啊
——茶茶公主大战白莲花，这节目有的看了哈哈

三组队伍跟着工作人员分别来到了对应的科室，向情和薛清婉两人来到了4楼肝胆外科一组大厅的候诊区内，周围都是来就诊的病人，看到已经尽量精简到了不到10人的节目组队伍，好奇地指指点点。

这时，一个护士拿着两沓子A4纸从就诊区走了出来。

“两位老师上午好，我是肝胆一组的护士小王，我们现在位于的肝胆外科一组，本科是我院最大的外科科室，共分为7个组，每组医生从十人到二十人不等，总计医生上百人，我手里拿的是接下来要比拼的速记小游戏，一会两位将对肝胆一组的今日坐诊的18名大夫进行限时一刻钟的速记比拼。”

护士一脸和善的扬了扬手里的名单。

“名单上的照片，人名，职称，擅长的专业和坐诊的检查室号码必须一一对应，其中部分诊室上午与下午的坐诊医生也不同，因此难度不小。”

她将两沓纸分别交给两人：“两位请努力记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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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战联盟（三）

向情和薛清婉拿着两沓记录了十八位医生个人信息的纸愣住了，随着副导演一句“速记比赛开始”。

二人同时回神，开始努力记忆。

一刻钟后，副导演喊：“时间到！”

两人恋恋不舍的放下材料，开始由副导演拿出医生的照片，两人看着照片默写答案。

摄像机移动到二人写答案的纸上，网友们也跟着一起作答，刚开始大家都速度差不多。

第8个人，大部分网友已经跟不上了。

第12个人，弹幕上基本已经没人再回答了。

第16个人，下笔如有神助的向情和薛清婉也开始减慢了答题速度。

导演放出了最后一张照片，两人犹豫了好久才写了答案。

工作人员把答题纸收上去，由刚才护士来评分。

几分钟后，护士拿着纸：“恭喜薛清婉老师，赢得了比赛，她只漏了最后一题的擅长专业的其中一项，其他的全部完整正确，不愧是演员呀，薛老师的奖励是今天一天可以在导医台坐着分诊。”

薛清婉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副关切的模样：“那向情姐姐呢？”

护士做可惜状：“向情老师错了两道，惩罚是今天分诊没有座位，只能站着。”

薛清婉小声惊呼：“天啊，要站一天，向情姐姐一定很辛苦，好心疼呀。”

向情感动不已：“就知道清婉妹妹心疼我，不如咱俩换换吧。”

薛清婉表情一僵，看向副导演：“导演，我们可以奖励惩罚互换吗？”

副导演本想直接拒绝，接到耳机里邵平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指挥：“这游戏只是帮助两位尽快熟悉医生，两位要是都同意当然可以啦。”

话音刚落，没给薛清婉任何反应的机会，她呆若木鸡的看着向情一屁股坐在导医台后面，开心地冲着自己伸出大拇指：“清婉妹妹，你真是太善良了。”

薛清婉从没见过向情这么打蛇随棍上的人，脸上挂不住笑容，也没法舍下面子把她扯起来，只能悻悻地闭了嘴，站到没有凳子的另一边。

——round one：茶茶公主获胜！哈哈哈哈
——俩娃太搞笑了，看这综艺好像在看宫斗剧，哈哈

副导演：“两位请在医院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尽快熟悉导诊的系统和流程。”

那护士为两人介绍，坐着导诊的只负责分诊，发号，需要熟悉电脑的操作就好，而站着的导诊的人需要接受患者的各种问题的咨询。

比如第一次来医院不知道应该挂哪个诊室的，或者陪同一部分年纪大，行动不方便的人找到他想看的医生所在诊室。

两人迅速来到自己的岗位。

电脑排号系统上手简单，向情很快就有条不紊的开始熟练操作。

另一边的薛清婉则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各种各样口音的患者或者家属，不停的咨询问题，每隔一段时间总有老两口自己来看医生的，薛清婉看他们走路颤颤巍巍，生怕摔在自己面前，于是只能给人引路。

忙碌了两个小时以后，向情捶了捶腰，瞥一眼跑前跑后腿都快断了的薛清婉，装作不经意地说：“哎呀，一直坐着腰都有些酸了。”

薛清婉耳朵一动，刷的看过来：“向情姐姐，人家腿都好疼了，我们换一换吧好不好。”

向情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薛清婉咬碎一口银牙：“向情姐姐，一会万一你站累了咱们再换过来。”

向情这才爽快起立：“清婉妹妹，你快休息一会，我替你站一会。”

——茶茶公主把小白莲拿捏的死死的，哈哈哈，让她没事找事
——小白莲要是上道儿，接下来的时间就悄悄的，别再哔哔了

很快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直播在观众们不舍地挽留中暂时关闭。

众人进入一个会议室，准备吃饭。

向情吃的正香，听到关门声抬头一看，上午陪着她们的两个干事走了一个，离开的正是早上在安全通道里看到过的那男人。

向情若有所思的几口解决盒饭，把空饭盒扔进垃圾桶，走到安平剑身边。

安平剑看她像是有话要说，向旁边让了让，示意她坐下。

向情：“安助理，早上听你讲，医院有很多地方不能拍摄吗？”

安平剑点点头：“这里是军区的医院，有连队在这里驻扎，负责警卫和日常训练，不止如此，还有很多战时的物资和设备，虽然都锁在仓库里，但还是禁止在外围拍摄的。”

安平剑心想：只是连队最近拉出去野外训练了，营区只留了几个老兵看守，向情难到是有什么发现？

向情皱了皱眉：“安助理，老内科楼安全通道的玻璃外面是禁止拍摄区域吗？”

安平剑反应了一下她说的方位：“那里的玻璃虽然正冲着营区，但是离的很远，并且还有很多树遮挡，应该拍不到什么。”

向情：“那如果是在5楼呢，可以越过树木的遮挡拍到后面了吧。”

安平剑双眼微眯，而后表情变得严肃：“向情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向情举起双手：“安助理别误会，是我今早闲的无聊，在院里四处游览，在老内科楼5楼的安全通道里见到一个男人。”

向情看安平剑坐直了身子紧紧盯着自己，接着说：“他穿着军装，手里拿着一个长焦镜头的单反，冲着玻璃外的地方拍摄，我没看到他的正脸，但是——”

向情看了一眼门的方向，而后转回身子看着他：“我看到他的后颈部，有一条疤。”

安平剑攥起了拳头：“你说的人是——赵弥！”

他看着向情点头，不可置信：“不可能是他……”

向情：“也许是有什么领导给他布置了任务？”

安平剑闭了闭眼：“不会，我是宣传处的，所有院内的拍照，交涉外联事项必须通过我处，他一个院务处的，不可能接到这种任务。”

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冲着向情低声道：“感谢同志提供的信息，我马上去核实，涉及机密，请您对外保密，非常感谢。”
向情：“这个我擅长，您去忙吧。”

他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离开。

下午上班时直播再次开始。

安平剑和赵弥都没来。

向情站着导诊，因为记挂着中午的事情，往工作人员那边看了好几眼，反常的样子被薛清婉抓到，于是话里有话：“向情姐姐，你为什么总看我们副导演呀？”

向情见她还没吃够教训，于是塌着腰做出一副疲惫状：“清婉妹妹，上午站的时间久了，我的腰现在还有些痛了，不如我们再换一换好不好啊。”

薛清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为了维持心直口快却善解人意的形象，只能站起来让座。

正在这时，两队士兵，整齐有序的走到二人面前，队长声音洪亮：“报告，我们是来就诊的，请同志给安排下诊室。”

薛清婉和向情接过他们的病例，按照不同的类型分散排在各个诊室中。

候诊区一个老头此时正紧紧盯着屏幕，他上午来的晚，只能排到下午的号码，好不容易等到3点，上面显示还有一个人就到自己了，忽然间，名字前面蹦出了好几个人，他瞬间就被挤到6名开外了。

他气愤地站起来，拄着拐杖“噔，噔，噔”地走到坐着输入信息的向情面前，使劲拍桌子。

“他妈的，老子等到现在，好不容易要到了，你个狗排队的，给他们加塞，真不要脸！”

薛清婉脸一沉：“大爷，节目正直播呢，咱们说话文明点。”

老头脸干瘪的像个橘皮，骂骂咧咧：“我就骂你，你两个赔钱的贱货，生儿子没□□的傻逼王八——”

向情输完最后一个信息，按住身体前倾的薛清婉，往后一倚，说：“大爷，咱们是部队医院，军人是无条件优先的，这是规定，你骂我也没用。”

老头拿着拐杖往她面前的桌子上用力敲打，桌上的玻璃碎了一片，周围的病人吓得全部退的远远的。

向情站起来拉着薛清婉退到桌子最里面，防止受伤。

薛清婉眼睛一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大爷，你看这些孩子们都十几岁的年纪，就要当兵来保家卫国了，现在国际局势那么紧张，万一哪天打起仗来，孩子们都要冲在最前线，咱们医院本来就是军队的医院，首先服务的就是军人呀。”

老头表情凶恶的骂：“打你妈的仗，我不管，谁也不能加到我前面，不然今天都别想看！”

“叫什么纳税人，对，我是纳税人，我这么大年纪了，开个店每年还扣那么多钱，用我的钱养着你们，我说了就算，你们就该去打仗，去和老外拼刺刀，到医院里欺负我一个老头，耽误了我看病！”

他捂着胸口：“你们狗屁医院，不给我们老百姓看病就早说，我上午11点就来了，你们不给我看，让我等到下午，好不容易排到我了还加塞，我这么大年纪，在你们医院里累出什么毛病来，你们都得给我治好了！”

向情拿着其中一个战士的病例：“大爷，你以为当兵都是在玩吗？你看看这些十几岁的孩子都在哪里服役，藏区！那里海拔四千多，服役两年退伍一身高原病，你说你是纳税人，好。”

“我也是纳税人，按你的说法，那肯定谁纳的多，说就有话语权了。”

向情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大家都是纳税人，但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纳的税至少是你的几十上百倍，那今天这里就我说了算。

她看向一旁局促不安的小战士们：“同志们，就是优先给你们看病，都看完了再回去。”


## 挑战联盟（四）

老头不屑：“你个赔钱的小娘皮，能挣几个钱，还在这放臭屁给人优先呢。”

围观的一个中年女人不高兴地说：“大爷，你这么大年纪了嘴里积点德吧，就算你看不起女人，也没必要在医院里嚷嚷着欺负人家一个小女孩吧。”

薛清婉低眉顺眼：“就是呀，大爷，你就是生了儿子，有可能一天挣得也没我们向情一个小时挣得多呀。”

围观群众不认识薛清婉，但大部分都在中央台来来回回播放的新闻和访谈里认识了这个向情，也知道她家里非常有钱。

但是老头不看新闻恰好不知道，他还得意洋洋地炫耀：“我儿子可是年薪三百万，是个副总经理，你能挣几个钱。”

向情叹了口气，无奈摊手：“这我还真没算过每个月能挣多少，但我名下的产业每个月流水就好几个亿，这应该还是比您儿子稍稍多一点了吧。”

老头不相信的切了一声，周围的人却嘲讽他：“老头，你还真当人家是导医呢，人家拍节目体验生活呢，他爹是咱们奉泉资产排名第二的，这你都不认识，在家不看新闻吧，哈哈哈。”

“就是，都是来看病的，装什么土大款。”

老头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娃，脸憋的铁青，再也说不出什么歪理来。

——这老头说话真够脏的
——还好茶茶和小白莲不落下风
——坏老头子三件宝，骂街、碰瓷、装土豪
——你们看小战士们站旁边可怜兮兮的样子

几个战士年纪很小，有几个孩子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被不讲道理的老头骂的掉下泪来，但碍于纪律不敢随意抬手擦掉。

队长涩声道：“大爷，导医同志，我们真的不想插队，但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们藏区没有大医院，这几个孩子都是在当地没法确诊的，才辗转到了第一医院，部队给的假期都很紧张，我们3个小时之后就要坐火车回去，对不起，耽误大家了。”

围观的群众一听，更加群情激愤。

“不要道歉，你们当兵不容易，导医姑娘说的对，这是军队医院，一进门就写着了军人优先，老头子你是装看不见呢吧。”

“就是，你不乐意，去其他的地方医院，来咱们军区第一医院干啥。”

“就是，这老头太不讲道理。”

老头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脸上有些挂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这时四个保安刚刚赶到，领头的人走上前：“大爷，你现在是想看病也没法看了，你破坏公共财物，我们已经报警了，麻烦你先跟我们去趟警局吧。”

至此老头气焰彻底消失，耷拉着脸跟着保安离开了。

一片狼藉的现场来了几个卫生员，他们两三下把碎玻璃扫掉，桌子收拾利索。

安平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和导演组们站在一起看着向情。

周围只有他一人，那个叫赵弥的下午没有出现。

薛清婉发现她走神，用手背碰了她的胳膊一下。

向情回过神来，继续自己的工作。

下午5点半，节目第一天的直播彻底结束。

镜头一关，艺人们立刻消失不见。

向情走向安平剑，听他说：“辛苦了，我看到那个大爷找你的麻烦了。”

向情：“我还好，就是做个节目，只是平时的导医们没少受这样的委屈吧。”

安平剑：“在医院里，军民关系比外面要紧张的多，因为医疗资源有限，我们优先供给部队系统，这让很多群众不能理解，大家都说军人不是为人民服务的么，为什么还要插队排在自己前面，妨碍自己看病。”

“没有人想过，如果不当兵，他们根本就不会得这些只有军人才会患上的职业病，他们何必非要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呢，不过凭着一股信念，但如今……”

安平剑一脸疲惫：“太难了……”

向情安慰：“你不要难过，咱们大部分人还是很讲道理的，你看今天最后不是很多人帮我说话吗，打起精神来。”

安平剑勉强从向情的鼓励中得到了点力量：“你说的对，还是有人为我们着想的，保护人民是我们的职责，只要人民的心和我们在一起，我们没有人会害怕受伤和牺牲。”

向情笑了：“辛苦了。”

向情陪着安平剑向一楼走去。

“早上的那件事——”向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安平剑：“被暂时控制住了。”

他叹了口气：“我调了监控，早上6点半左右，他上了老内科楼的的五楼，安全通道没有监控，但根据你反应的情况，我们决定对他的宿舍突击检查。”

向情好奇：“可以直接搜查吗？不需要想警察一样出具什么搜查令？”

安平剑解释：“军事化管理和地方是完全不一样的，平时上级单位偶尔会便装来突击检查，我们自己也常常自查是否有携带了违禁物品。”

向情：“这样啊。”

安平剑看着外面的夕阳：“我在他的床底翻出来了一个单反，他很谨慎，把内存卡提前取出来了，我们翻遍了他的宿舍，没找到内存卡，那就一定是在他身上了。”

“我们在他住的地方守株待兔，等他回来的时候控制住了他，果然从身上搜了出来。”

“通讯处的战友，打开看后，发现他断断续续拍了很多营区的照片，我们登上他的所有聊天工具，最后找到了图片的发送对象。”

“剩下的涉及到了机密，没法解释给你听了。”

政委已经向上级报告了这个情况，上级非常重视。

一方面，派遣来带走他审讯的专业队伍已经在路上了。

另一方面，他们通过IP地址定位到了那个发送对象的地点，也正前去抓捕。

安平剑感慨：“你看到他后颈部的疤痕了吗？”

向情点头。

安平剑：“当年我们刚从军校毕业，有一天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抢劫犯，他救人跑开的时候，为了保护那个受害人，脖子和后背挨了两刀。”

“部队知道以后，对他大佳赞扬，还替他申请了三等功。”

他咬牙切齿：“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知法犯法，变成这个模样？”

向情：“人是会变的，我们都在让自己变得更好，他却堕落了。”

……

这之后，安平剑一直沉默不语，向情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缅怀这个战友曾经正气凌然的模样。

向情没有打扰他，一个人悄悄离开了。

晚上9点，薛清婉回了招待所。

她的经纪人魏纯正在她房间里等她。

魏纯：“向情虽然不是艺人，但我今天看直播，她的综艺感和镜头感都很强，直播镜头基本都在她那里，其他人少的可怜。”

薛清婉对着镜子卸妆：“能跟她分在一组，我的镜头比其他人已经多不少了，更何况，我不是一直在制造话题了吗。”

魏纯啃着指甲，焦虑地说：“小震，你的镜头多是多了，可我今天看直播，网友们都在骂你内涵人、抢镜什么的。”

薛清婉不在意地一笑：“他们说的没错啊，我就是在内涵她、抢她的镜头。”

她看着镜子里卸了妆，眼底泛着青色的人：“娱乐圈抢资源，不就是各凭本事吗。”

魏纯在屋内踱步，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小震，阿姨就住在这个医院里，不如我们明天去跟导演组提一句，咱们打个感情牌，去采访下阿姨，到时候让阿姨和你配合一下，你也能多点儿镜头。”

薛清婉毫不犹豫地拍板：“OK，这个主意不错。”

不就是打感情牌吗，这个她太擅长了。

第二天，直播正常进行。

薛清婉上午又和向情进行了一番唇枪舌战，赚足了镜头。

快到午饭时间时，一个阿姨站在她的面前。

“你们给我贴药贴坏了，我这里面皮都烂了，赔钱！”

“阿姨，你慢慢说，怎么回事？”薛清婉问。

“我在你们这里拿了药膏回去贴上，现在身上都破了，还起了好多疹子，肯定是过敏了，你们得负责。”

“阿姨，我们是导医，您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咱们进屋里聊。”向情站在她身前说。

出来了两个护士接过两人的班。

薛清婉、向情带着阿姨进了一间空检查室，数个摄影机一同入内。

“你们这是拍什么呢？”阿姨紧张地问。

小助理：“阿姨别紧张，我们是橘子卫视对抗联盟的，正直播呢。”

阿姨：“这节目我在网上看过，挺好看的，我是不是能上电视了？”

小助理：“对，阿姨，现在很多网友在看咱们呢，你不用理我们，该干啥干啥。”

阿姨和善地看着向情和薛清婉：“你们俩是明星吧，长得真好看。”

她的注意力被向情吸走：“这个姑娘长得很像中央台播那个向情啊。”

“你好，阿姨，我是向情，膏药的问题我们已经通知了医生，一会她会过来看下情况。”

“哎呀，这药贴的我全是疹子，我看下面都烂了，疼死了，肯定是药的问题，医院可得给我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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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押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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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挑战联盟（五）

一个年轻女医生推门进来：“您好，发生了什么情况？”

“就是你，你这个丫头，两天前给我贴的膏药，你看，我这下面都过敏烂了。”

“阿姨别着急，我看一下。”医生姓王，她掀起患者的衣物，果然如她所说，膏药周围起了红色疹子。

她慢慢将膏药撕下来，下面密密麻麻全是破了或是没破的水泡。

王医生：“阿姨你这里都感染了，我先给你清创。”

她带着人去了里面的无菌室，半晌后二人出来了，阿姨面上的痛苦表情平复了很多。

王医生：“阿姨，我看一下您的病例可以吗？”

她拿过病例，看到两天前自己开的遗嘱，无奈的合上了本子。

阿姨：“怎么样，你看看你写的，你是不是把药开错了。”

王医生：“阿姨，我问您一个问题。”

阿姨点点头。

王医生：“这药膏是促进伤口恢复，同时有祛疤作用的，两天前我给您贴上的时候，有没有说过，这个必须12小时揭下来，再间隔12小时之后重新贴上？”

阿姨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王医生静静坐着，“阿姨，你的药膏贴了多久？”

阿姨：“两天多吧。”她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我过敏感染是因为贴的时间太长了？”

王医生点头。

阿姨尴尬不已：“我这不是，这不是想着，这祛疤的，肯定得多贴贴才管用的啊……谁知道，哎呀，不好意思……”

王医生笑着说：“没关系，阿姨，药并不越多越好的，我们用药都讲究适可而止，不能过量，之前这病例上可都给您写的清清楚楚了，您今后可要好好遵医嘱，不能自己随意增减药量。”

阿姨一脸抱歉的模样：“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真是在全国人民面前丢人了，哎呀，耽误你们工作了，抱歉抱歉。”

王医生：“没关系，阿姨，没什么问题我就先回去了，这几天先不要贴东西了，等您过敏好了以后，接着按照医嘱贴敷就好。”

阿姨：“谢谢你了，姑娘你快回去上班吧，让你跑了一趟，不好意思啊。”

向情跟上离开的王医生，“看您当时一点也不意外，咱们医院里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吗？”

王医生：“隔三差五总能遇到，这位阿姨算讲理的了，以前遇到了一个病人，明明给他开了药，写着一天一次，他非要自己吃三次，吃出问题来了，天天堵在医务处门口，张嘴就要钱，我们都习惯了。”

向情：“这不就是故意讹钱呢？”

王医生诙谐一笑，适可而止地讲：“我们是部队的医院，为军服务，为民服务，所以更加注重服务态度，不过如果真的遇到这样故意找事的，也不会放任他们摸黑军人形象的。”

向情挑眉，这一点倒是和地方的医院拿钱息事宁人的态度不太一样了。

女医生回了自己的诊室，摄像机记录下向情对着她离开的方向发呆的样子。

——这两天看直播才知道，医院的也不容易，啥样的都能遇到，但这个阿姨还算文明，医院给她解释清楚了，她也立刻道歉了。
——我也觉得阿姨和昨天那个比简直不要太善良，那老头满嘴喷粪，骂的不堪入耳，还好被茶茶公主以牙还牙堵得哑口无言了，太爽了
——第一次觉得有钱人“以钱压人”还是挺痛快的
——只有我在意医生说的不会放任摸黑军人形象的吗，不过听起来蛮痛快的，咱们国家的医生吃力不讨好，这好歹有个腰板贼硬的医院了。
……

一场误会结束了，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

8个人聚在在会议室，准备吃饭。

杜候坐在薛清婉身边，在直播关闭前留下了一个尾巴：“清婉，听说你母亲也在这个医院住院？”

薛清婉表情忧郁地低下头：“嗯，妈妈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骨髓配型都不合适，这么多年一直靠着高额的药物治疗，最近病情不太稳定，所以住在了咱们医院的血液科。”

杜候：“你这孩子，怎么都不早说，咱们是一个团队的，这几天节目正巧在这录制，机会难得，下午去看望一下伯母吧？”

薛清婉：“可是我们的挑战任务……”

杜候看向镜头方向：“导演，我们申请下午一小时的探亲时间可以吗，这期间比赛暂停，不算在总成绩里。”

直播此时正好关闭，留下了一众抓心挠肝的观众。

——这断播的啊啊啊
——到底同没同意啊，我挺喜欢看小白莲每次找事，都捞不到好处的样子的，没想到她妈妈生了病啊
——之前就有传言，说是薛清婉为了医药费才进的演艺圈，这么孝顺，怎么总干让人黑、让人骂的事呢，想不通
——有啥想不通，黑红也是红啊，这样赚钱比走一步一步来的快的多，但就是限制未来的长远发展了
……

下午直播再次开始。

镜头对着的方向不是大厅的导医台了。

薛清婉：“感谢导演同意了侯爷的意见，给了大家一小时的休息时间。”镜头照向一旁，其余7人提着些水果跟在后面。

薛清婉：“队友们都有心啦，能陪着我一起去看妈妈。”

向情：“我们才要感谢清婉妹妹呢，亏了你下午能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休息。”

薛清婉悄悄白她一眼，向情反而开心的笑了。

病房中，徐叶精神还算不错，护工扶着地站在病床边。

徐叶：“小震，你带了这么多朋友来看妈妈呀。”

薛清婉两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在床上：“妈，你怎么坐起来了，医生不是说了你要多躺多休息吗。”

徐叶：“光躺着，腰都酸了，正好你的朋友们来看我，我才逮到机会能下来走两步。”

杜候：“阿姨好，我们是清婉的朋友，听说您住院了，特意来看看您，您叫她小震，是清婉的小名吗？”

徐叶：“是呀，小震当年是咱们奉泉市地震的时候出生的，他爸爸也是那个时候为了保护我们母女俩去世了，为了纪念他，我才给她取了小震的小名。”

徐叶不好意思的看着大家：“小震这孩子霸道的很，我听她说你们都很照顾她，真是辛苦你们了。”

杜候：“阿姨，您太夸张啦，清婉怎么会霸道呢，她那么温柔。”

向情看向薛清婉：“是呢，阿姨，清婉妹妹脾气很好，大家都喜欢她。”

薛清婉：“妈，早告诉你大家都待我很好了，这下你相信了吧。”

徐叶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是报喜不报忧，她当了艺人，成了公众人物，我是天天替她担心，生怕观众们不喜欢她，怕她受委屈。”

向情：“阿姨放心吧，清婉妹妹这么年轻，以后肯定会前途无量的。”

薛清婉看了一眼向情，附和：“妈你又多想了，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就是个十八线小演员，好好演戏罢了，没你想的那么水深火热。”

徐叶：“你又说这些忽悠妈妈，演戏那么辛苦，你这孩子身体还不好，可要多注意别生病了。”

薛清婉：“好的好的，老妈你放心吧，我都18了，又不是小孩儿了。”

杜候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阿姨身体不好，咱们就不多打扰了，您好好休息吧。”

众人挨个和徐叶道别离开病房，镜头记录下了徐叶恋恋不舍地看着最后一个离开的女儿。

——小时候我在外地上学，每年到了开学的时候，我妈送我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总是忘记薛清婉原来才只有十八岁，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做母亲的，始终挂念着孩子的未来

……

晚上睡觉前，薛清婉躺在床上敷面膜，魏纯在床边走来走去。

“要不咱就和王总吃顿饭吧……”魏纯声若蚊呐地说。

薛清婉：“我怕吐出来。”

魏纯：“他说如果你肯陪他吃饭，下一部戏女主角就给你。”

魏纯坐在她身边：“咱们就是吃顿饭，又不是干什么坏事……”

薛清婉：“……”

魏纯：“小震，这么多年了，你也试过了，没有人捧火不了的，阿姨的合适配型又没着落，这用药、住院，护工什么的都要花钱，除去这些花费，你这么多年也没存下多少钱啊，要是真的有配型合适的了，你哪有钱去做移植！”

薛清婉：“……”

魏纯一把接掉她脸上的面膜：“小震！你说话呀！”

薛清婉睁眼看着头顶的吊灯：“小纯你今年18了，又不是8岁，这些男人的鬼话也信的吗。”

魏纯肩膀泄气地耷拉下来，她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薛清婉闭着眼睛：“那个蠢的像猪的王总还说什么了？”

魏纯见她猜到了，回答：“他说你要是不去，咱们手里好不容易抢到的《飞天》女三号，就要给别人演了。”

薛清婉攥紧了拳头：“……”

魏纯：“我知道你不喜欢演戏，你想上学，可咱们没法两头兼顾，抛弃了学业，万一演戏这条路也被人挡了，该怎么办？”

薛清婉急促地喘息，压抑着深入骨血的愤怒：“你以为你说的办法我没想过吗？为了让我妈活下来，我可以付出一切！”

她坐起来盯着魏纯，一字一句道：“但你相不相信，我如果敢拿着出卖自己的钱去救我妈，她会立刻从这医院楼顶跳下去！”

魏纯红着眼眶，嘴唇哆嗦着：“小震，但是阿姨需要钱，今年的收入就没有去年多了，你的形象不是不可替代的，这么下去——”

“我知道——”薛清婉打断她，“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


## 车祸

第三天的录制过程非常平静，没有任何的突发状况。

除了——

向情看了眼一整天都魂游天外的薛清婉。

向情知道直播时，她一直在故意找自己的茬，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讨厌这个总在自己面前蹦跶的人。

今天本来做好了继续和她斗智斗勇、其乐无穷的打算，却见薛清婉一整天好似忘记了怎么说话，哑巴一样地静悄悄干活。

下午下班，最后一天的节目直播结束。

向情掏出不停振动的手机，“学长，你到了吗？”

段宓：“抬头，看这儿。”

向情一抬头，看到了扶梯旁边的段宓。

她跑到他身边：“学长，再等我一会，我给朋友们道个别。”

段宓摸摸她的脑袋，正好手机响了，他走到了一边接电话。

向情走向有意无意盯着自己这边的人们。

张央：“向情，大神来接你啦，你们真的谈恋爱了？”

周围一群人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自己的动作，竖起耳朵听向情回答。

“对啊。”

“什么时候的事？恭喜啊。”

向情笑了：“嘿嘿，也没多久，就最近的事，不聊啦，我们要走啦。”

她看向挑战联盟的成员和现场的工作人员，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各位老师，这三天辛苦大家了，有缘再见。”

一只手抓住了她摆动的手腕，她回头一看，是段朗。

向情：“怎么了学长？”

段宓：“缘分到了。”

向情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他拿出刚刚挂断的手机放到向情面前：“段朗出了车祸，正在抢救。”

“就在这个医院。”他补充道。

两小时前——

一条盘山公路上，几辆重型摩托互不相让的向山顶冲去。

最内侧的是一辆纯黑色的车，骑在上面的人戴着黑色的头盔，不同于其他车主穿着骑行服，这人身上穿了一身蓝白条纹的校服。

车速越来越快，血液似乎也在沸腾，他忘记了朋友的忠告，压弯通过了一个弯道，然而成功的兴奋劲还没过，车轮没抓稳地面，他整个人随即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车道内侧。

在失去了意识前，他只听到身后的朋友紧张地大喊：“段朗！”

段朗头痛欲裂的醒了，他想抬手揉揉脑袋，却看到左手被纱布缠的像个粽子。

——对了，我压弯翻车了。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掀开被子，万幸的是自己的两条腿还健在，只是裤子早已被扒的干干净净，还插了尿管。

门口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他慌忙的把自己下半身盖上，看向来人。

“呦，醒了。”段宓半笑不笑的说。

段朗睁大双眼：“段宓，怎么是你？”

段宓拉过一个椅子，椅子腿擦过瓷砖传来刺耳的噪音，直觉告诉段朗，段宓现在心情一定非常的差。

只见段宓慢慢坐在凳子上，歪着脑袋看他：“这就要问你了，既然你的电话通讯录都写的本名，为什么只有我写了一个‘哥’。”

段朗侧脸看着窗外发了绿芽的柳树：“小时候写的，懒得改了。”

段宓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视线一寸寸扫过他全身：“护士们都说，你们兄弟俩肯定关系特别好，这评价真是让我太意外了，毕竟我都不知道咱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段朗暴躁瞪了他一眼：“有完没完，啰嗦死了，我已经醒了，你快走吧。”

段宓却没起身，只是向后一倚，搓了搓下巴：“我记得高中的课程都是下午四节课上满的，你这是翘课了？”

段朗一僵，眼神闪烁：“关你什么——”

段宓打断他：“翘课去骑摩托。”

段宓缓慢地为他鼓掌：“看来你真的是时间很充足了，几周没给你上课，弟弟要是想我了就直说。”

段朗脸色铁青，权衡利弊后，勉为其难地说：“……对不起。”

段宓摊手：“亲爱的弟弟，搞错了吧，给我道歉做什么，还是说你很不喜欢我上课的方式？”

段朗咬牙切齿：“不，段老师讲的特别好，我这点小事就不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了，下次月考我保证一定进步10名！”

段宓用像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盯着他。

段朗忍了忍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情愿地改口：“20名行了吧。”

段宓温和地笑笑：“我就知道，弟弟最爱学习了。”

咚咚——

敲门声想起，段宓过去打开了门，向情提着晚饭站在门口。

段宓：“他醒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向情：“他的头伤到了，晚上不需要陪床吗？”

段宓让开门口，让她进屋：“医生说醒了问题就不大了，住院观察两周就行。”

向情担忧地问：“还是需要一个人陪着吧，不然吃饭或者去洗手间什么的都不方便。”

段宓一脸疑惑：“现在都这么麻烦了吗？”

向情看了毫无常识的男朋友一眼，摇了摇头。

段朗：“这女的谁啊。”

把他忽略的两人齐刷刷转头看他。

段朗看看两人，莫名的求生欲让他加了一句“请问”。

向情等着段宓介绍自己，可这男人闷葫芦一般地不吭声，于是只能自己说：“我叫向情，是你哥的女朋友。”

话音刚落，她看到床上的男孩子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视线在两人身来跳来跳去。

段朗：“你这种人竟然有女朋友？”

段宓缓缓侧头看他：“哪种人？我不配？”
段朗被他看的汗毛耸立。

明明都快立夏了，他却感觉从后背蔓延至全身一阵恶寒。

此刻段朗忘了脑袋上有伤，头摇得像拨浪鼓，结果立刻传来一阵恶心的感觉，他忍着呕吐感尽量真心实意地补救：“不不，你们天作之合、天生一对、天下无双，特别般配！”

段宓令人惊恐的眼神缓和了许多，矜持道：“谢谢。”

向情看段朗长了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却没想到如此的能屈能伸。

向情：“段朗是吧，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段朗：“我没事，就是手……”

向情安慰：“放心，就是前臂骨折了，石膏要带着一段时间，不过你高考前肯定能拆了。”

段朗松了口气：“还好。”

医生敲门进了病房，对着段宓说：“家属去把住院费交一下。”

段朗见段宓站着不动，只能说：“我的卡在随身的包里，密码是我生日。”

……

“……030431。”

段宓翻出了他的银行卡，准备出门时听段朗小声询问：“你告诉爸妈我在医院了吗？”

段宓：“我没他们电话。”

说完跟着医生离开了。

病房里向情和弟弟大眼瞪小眼，向情还在想段宓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懂段朗嘟嘟哝哝：“这种反社会的也能找到女朋友，我这大帅哥没理由还单着啊，没理由啊……”

向情：“弟弟说什么？”

段朗心虚地四下张望，发现只有他们两人才放心地说：“你眼神没问题吧，看上他什么了？他脾气那么怪，能受得了么。”

向情粲然一笑：“段学长脾气挺可爱的，你不这么认为吗？”

段朗不屑地讥笑：“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是负数。”

向情：“毕竟爱情使人盲目。”

段朗受不了地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听向情善解人意地说：“弟弟这次伤的这么厉害，住院起码要两个星期，正好你手机在我这，不如我帮你告诉叔叔阿姨你住院了，让他们来照顾你吧。”

说着她就掏出了段朗的手机。

段朗一惊，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抢，向情把手背向身后，退了两步，用他极为眼熟的姿势歪头看他：“弟弟，你想要自己打，给我说就好了，我又不是不给你，做什么要抢呢，脑袋缝了那么多针，摔坏了多可怜，不过你手受了伤，还是我来帮你吧。”

段朗目瞪口呆，向情趁机刷脸解锁了他的手机，笑眯眯地问：“弟弟，你手机里姓段的人名，除了段学长，只有这个段苑博，看来他就是你的父亲啦，你别着急，我马上打给他。”

眼看着向情马上就要拨出去，段朗再次屈辱地喊：“对不起！你别打！”

向情疑惑：“弟弟怎么了，给我道歉做什么，还是说你不喜欢我代劳，想要自己打电话？”

段朗觉得自己蠢得像猪，段宓会喜欢的女人能是善茬么？

他老老实实地说：“姐姐对不起，是我口无遮拦，说话难听，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向情不解：“弟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呀？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吗？”

段朗只觉得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未过门的嫂嫂比段宓更加可怕，面上一副无辜的样子，却要把他往死里坑。

段朗努力真诚地夸赞：“我是想说姐姐眼光独到，人美心善，兰心蕙质，是我刚才说的不够准确，让姐姐误会了。”

向情在他紧张的注视下终于把手机锁屏了。

段朗刚想张嘴把手机要回来，段宓就交完了钱，和医生前后脚进了病房。

他看了眼心情不错的向情，和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的段朗：“看来你精神不错，我们走吧。”

医生阻拦道：“可不能走啊，这病人刚醒，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你们得有人留下陪床。”

段宓拿过向情手上的段朗手机扔给他：“相信陪你跑山的那些好兄弟，会来好好照顾你的。”


## 地震（一）

段朗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好歹有了些底气。

他开始一个个打电话，让人过来陪自己几天床，结果一圈下来，各个都说有推不开的事情，没一个来的。

段朗气急，把手机狠狠砸在床上。

段宓心情不错地看他抓狂，刚想离开，还是被医生挡着门拦住。

段宓：“让他找个护工不就好了。”

医生紧张道：“护工不行，你们得找能签字的人来，万一有了什么事情，要上手术，外人可签不了字。”

段宓脸色一黑，向情捂着嘴偷笑。

医生抠着两侧的门框：“反正没人来你可不能走！”

段宓回头瞪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段朗，不甘心地说：“我先送女朋友回家可以吗？”

医生做了半天思想斗争，犹犹豫豫地让开门口。

段宓和向情终于走出了病房，马上到拐角处的电梯时，两人听到医生幽幽地呼喊：“一定要回来啊～”

向情实在是忍不住了，大笑了出来。

电梯里，向情挪揄地看着段宓笑：“你弟弟他还挺可爱的。”

段宓冷哼一声：“是不是像一种动物。”

向情眼睛弯弯：“像只狗子，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长记性却又能屈能伸的人。”

段宓也挑起了嘴角：“欠□□。”

电梯停稳，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外科楼。

天色变得昏暗，太阳快要落山了，路灯早早的全部开启。

幽静的路边几棵桃树开了花，传来阵阵花香，草地上一片绿意，偶尔能看到草坪外的家长，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孩子在上面跑来跑去。

宽阔的道路上，少了白天时来来往往的人影，只零星地见到几个饭后出来消食的病人和家属。

路的尽头，一个推着轮椅的女孩慢慢地迎面走来，上面坐着的是她的母亲。

向情视力不错，一眼认出前面衣服还没换的人，正是薛清婉。

段宓见她一直盯着远方的两人，“认识？”

向情：“下午你不是见过吗，她是和我们一起录综艺的演员，叫薛清婉。”

段宓那时正在接电话，现场人又极多，根本没注意。

薛清婉走近了，也发现了向情，她刚想打招呼，不经意间看到了一旁的段宓，脚步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说：“向情姐姐，节目都录完了怎么还在医院里啊？”

向情指了指一旁的段宓：“男朋友弟弟住院了，刚刚去看了下。”

段宓冲着两人点了点头打了招呼。

薛清婉自然地问：“这就是那位警方的顾问吗，听说是姓段？”

向情：“介绍下，我男朋友段宓，这位是演员薛清婉。”

她侧脸看向段宓，愣了一下后又看向薛清婉。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看到薛清婉的时候，就感觉女孩让自己非常有好感了，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讨厌不停挑事的她。

太像了，她和段宓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如果遮住嘴巴，这两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回过神来看向旁边坐着的徐叶：“阿姨好，我们又见面啦。”

多年的白血病让徐叶显得有些虚弱，但眉眼间残留的痕迹，仍旧能看出她年轻时定是个泼辣的女人。

徐叶笑着说：“姑娘叫向情是吧，吃饭了吗？”

向情：“还没，我们正准备出去吃饭，阿姨你们在遛弯吗？”

徐叶：“对啊，白天小震都忙，只有晚上才能陪我活动活动。”

段宓忽然出声：“小震？”

“我女儿出声的时候正好地震，所以才起了这么一个小名，也算是纪念他爸爸。”

“两位是奉泉人？”

“对啊，我记得那一天是4月31号，还有两周她才足月，我和孩子她爸想趁着生产前再去出去散散心，正好第二天劳动节放了七天长假，所以商量好去旁边的摩梭山住几天。”

她想起了早逝的丈夫，眼眶有些泛红：“没想到31号竟然发生了地震，我动了胎气，早产了，当时很多医院都震坏了，没法再收病号，好在部队的战士们帮着幸存下来的大夫，建立了临时产房，我们当时奉泉市大部分孕妇，都集中在那里生产的。”

她看着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欣慰道：“她爸为了护着我去世了，摩梭山我一个人也再也没去过，幸运的是女儿虽然早产，但体重并不比足月儿轻，这才能让我一个人把她健康拉拔长大。”

段宓和薛清婉对视了几秒钟，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

段宓：“你是一个好母亲。”

徐叶：“哎，我身子不好，又得了这样烧钱的病，给不了孩子富足的生活，反而让她从小为我奔波，着实受了不少苦。”

薛清婉：“妈，你又在说这些了，我现在过的多好，同龄的人有哪个比我挣的多？”

徐叶摇摇头，她知道女儿喜欢读书，只是因为自己没有收入，为了母女两人的生活，她才早早地步入了社会，但她知道，如果能选择的话，孩子更想继续去学校上学。

“向情姐姐，时间不早了，我推着妈妈再逛一圈就回病房了。”薛清婉说。

向情挥了挥手：“清婉妹妹再见，阿姨再见。”

段宓把向情送回了家，又折返回了医院。

他进了病房，把偷偷摸摸打电话的段朗吓了一跳。

段朗加快语速：“我都说了蔡凡松摔断了腿，让我帮忙每天送他上学才住在他家，不信你自己打电话问他。”

病房里静悄悄，以至于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听得清清楚楚：“总之你不要耽误了学习，蔡凡松学习这么好，趁这段时间你有不会的问题多向他请教，知不知道！”

段朗：“知道了爸，我吃饭去了，拜拜。”

段朗挂了电话，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一声：“你把姐姐送回去了？”

段宓：“什么时候嘴这么甜了，一口一个姐姐，很顺嘴啊。”

段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哥，行了吧！”

段宓拿出向情提来的晚饭，放到微波炉里，拧了两分钟。

片刻的时间，房间里就弥漫了饭菜的香气、

段朗肚子咕咕的叫着，他咽了咽口水：“哥，你热的什么菜，闻起来好香。”

叮——

微波炉停止了运转，段宓拿出晚饭，掰开一次性的筷子不慌不忙地边吃边念：“油辣冬笋尖、香辣羊肚丝、湘西酸肉、清汤燕菜。”

段朗光听名字就觉得辣的人头皮发麻，他敬畏地远离那些菜，但还是被香味吸引，频频探头去看。

段宓接着补充道：“医生说你动了手术，今晚禁食，之后两天可以稍微吃点汤水。”

他脾气很好地看着段朗：“弟弟吃不了，闻闻味道也是好的。”

段朗气的头疼，躺在床上侧过了头去。

饭后，段宓打开他的书包，摸出两份卷子。

段朗顶着满屋的菜香和饥肠辘辘的肚子，奇怪地看着他。

“闲着也是闲着，你躺着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如来复习下错题吧。”段宓毫无人性地说。

段朗崩溃大喊：“你是魔鬼吗!我这麻药才过了几个小时，你让我看卷子！”

段宓走近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弟弟，你会错就是因为对题目不熟悉，看不了我可以读给你听，帮你加深记忆。”

段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慢悠悠地读起来，为了防止他睡着，偶尔还会提问两句。

段朗双眼发直地想：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这种日子简直就是噩梦……

最危险的一晚过去了，在患者的强烈要求下，医生同意段宓白天可以离开，由护工陪同，但是晚上必须过来陪床。

段宓眼神不善地盯着段朗，啧了一声，勉强同意。

十天后的早晨，向情提着早饭来医院看望兄弟两个。

到了五月份，道路两侧的桃树和柳树抽出了碧绿的枝条，医院里含苞待放的花全都开了。

向情走在一片绿意中，心里想着不知道段宓用了什么方法，短短几天的时间，段朗嚣张的气焰就被灭的差不多了，现在每天看到她还会客客气气地喊姐姐。

她好笑的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快进外科楼的大门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片嘈杂的狗叫声。

她转身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那里有七八只野狗，疯了一样在路边跑边叫。

路人们看到这惊奇的一幕，停下脚步指指点点，向情刚想离开，一群鸟仿佛乌云般快速的从头顶飞过，匆忙间零星落下了几根羽毛。

向情捡起地上小小的羽毛，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电话铃声响起，向情接通后说：“学长，我到楼下了。”

段宓：“辛苦你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明天段朗就可以出院了。”

向情进了电梯，门快要关闭时，有人从外面按了开门键，向情一看还是熟人：“学长我进电梯了，一会见。”

向情帮她按着开门键：“早上好，阿姨，清婉妹妹，你们怎么来外科楼了？ ”

薛清婉推着徐叶进了电梯，徐叶冲着向情感激地笑笑：“谢谢向情了。”

薛清婉回答：“听说医院聘请了一位治疗白血病的专家，这几天暂时在外科楼里，所以我们吃完了饭就过来了，想让他看一下。”

向情：“阿姨有合适的骨髓了？”

薛清婉摇头，若有所思道：“现在还没有，不过有了点希望……所以提前带我母亲看下医生，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向情笑着说：“有希望就好，恭喜啦。”

电梯上到了3楼忽然停住了，向情刚想着电梯是不是坏了，下一秒周围剧烈地晃动起来。

薛清婉条件反射地趴在徐叶的身上紧紧搂住她。

向情被晃的站不稳，她迅速地从3层一直向下按到到了底层的-2层。而后大喊：“不要抱着阿姨，你会受伤的，背靠墙半蹲！”

薛清婉立刻一只手抓着电梯扶手，在剧烈的摇晃里保持平衡，按照她的方法贴紧了墙壁，另一只手紧紧的扣住轮椅让它保持平稳。

徐叶恐惧地喊道：“电梯怎么了！”

向情抓紧扶手，另一只手帮住薛清婉稳住轮椅，急促地喘息：“不是电梯怎么了——”

她抬头看着楼层显示屏，在电梯钢丝绳终于忍受不了巨大的负荷陡然崩断时，用破碎的声音说：“是地震了！”


## 地震（二）

电梯厢剧烈晃动，钢制的墙壁扭曲变形，随着钢丝绳全部崩断，电梯随即飞速坠落，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里面的三人发出惊呼。

几秒钟后，电梯不再继续下沉，向情狼狈的坐在地上，看着楼层按键在1楼的位置最后闪了闪，而后伴着头顶的灯一起彻底暗了下来。

外面还在不时地晃动，一片黑暗中，向情听到薛清婉在一旁摸索：“妈，你没事吧？”

徐叶惊魂未定：“我没事，地震了，这才十八年竟又地震了！”

向情扶着把手站起来:“咱们很幸运了，这是在电梯里，空间小，周围也没有什么东西会砸到自己。”

薛清婉心情逐渐平复：“刚才谢谢你了，你没受伤吧？”

向情摸着扭曲的钢制电梯厢墙壁：“我没事，电梯运行的楼层不高，外面的墙体应该变形了，这才让我们卡在了一层，没掉到-2层。”

向情打了119，竟然占线。

她与一片黑暗中紧紧握着手机:“地震还没结束，我们等待救援吧。”

三人紧张的坐着，向情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了两多分钟，晃动幅度越来越小。

徐叶：“是不是停了？”

薛清婉：“可能还会有余震，电话打通了吗？”

向情摇摇头：“一直占线，别担心，我这有吃的有喝的，困个几天都不成问题，”

前提是氧气充足……

她不知道电梯的通风口有没有堵住，只能乐观的安慰自己，既然楼都没倒，就算堵应该不会堵得那么严实。

徐叶闻言安下了心：“今天多亏你在，不然我们母女俩困在这……”

向情：“阿姨你太客气了，好在咱们三个都没受伤。”

薛清婉低声说：“她说的对，今天多亏有你在，不然我们慌乱之下难免会……”

薛清婉不录综艺的时候，像是个普通的18岁女生了，她平和地说：“我还以为你挺讨厌我的，毕竟录节目的时候我抢镜这么多次。”

“哈哈，你果然是故意的，录节目的时候，虽然每次你都故意挑刺，可当我回击的时候你又立刻败走，原来真的是为了镜头啊。”

薛清婉：“我总找你的事，你不生气吗？”

向情：“你不过是为了多点镜头，我又不打算在娱乐圈常待，参加节目也只是为了扩大知名度和影响力罢了，就不和你抢镜头了。”

薛清婉：“……你还真是豁达。”

向情：“我怎么听着不像夸奖呢，妹妹？”

薛清婉莞尔一笑：“我还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向情的手机的终于响了，她一看是段宓赶忙接通。

“你没事吧？”“情情你没事吧？”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复：“我没事。”

向情：“我们被困在电梯里了，人都平安，现在电梯应该是掉到了一层。”

“别害怕，我马上带人来救你。”

向情笑着回答：“我不怕，弟弟呢，没受伤吧？”

段宓似乎在下楼梯，听着呼吸声有些重:“他和我在一块，我们去修理组找工人来撬开电梯，外面的路面全部裂开了，很多车都出了车祸，医院的工作人员和许多家属都出去救人了，院里留的人不多。”

向情：“那医院呢，建筑破损严重吗？”

段宓：“医院里面反而没什么大碍，地震刚停的时候，我看了一圈，玻璃基本都碎了，部分墙体变形了，但是楼体保留完整，就连那栋老内科楼都没坍塌，对了，薛清婉的母亲是不是住在那儿？”

向情：“我正想告诉你，电梯里面还有两个人，清婉妹妹、阿姨和我在一起。”

段宓下楼的脚步一停，后面埋头跟着的段朗差点撞上他。

段朗：“段宓你停下干什么？”

段宓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下楼：“这么巧。”

段宓：“情情，我电话先挂了，万一一会有需要，省会电。”

向情：“嗯。”向情挂断了电话。

半个多小时以后，向情听到电梯门被撬动的声音。
徐叶：“有人来救我们了！”

向情：“是段宓带的人，咱们向后退一些，小心被误伤。”

十几分钟后，电梯门被撬开了勉强一人通过的距离，

天光照进来，向情仰头看着半跪在门口的段宓，这才发觉电梯厢被卡在了一楼与负一楼之间。

段宓扔下准备好的安全绳的一头：“情情你们把它缠在胸前，我们拉你们上来。”

向情牵过绳子想先送徐叶上去，却被薛清婉拒绝了。

“不用这么麻烦。”

薛清婉把绳子扔到一边，她像是抱着一个小孩一样，一手抱起轮椅上的母搂在胸前，仰着头对外面的几个男人说：“我把她们举上去。”

外面的段宓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个什么动作，就看到瘦弱的薛清婉双手托着徐叶的屁股，把她轻松的举到了门口。

这高度让徐叶的眼睛正好越过地面，她不一点不意外地看着段宓，尴尬地伸出双手：“小伙子，麻烦你了，谢谢。”

段宓总觉得这个姿势熟悉的很，但记不起来哪里见过。

他和维修工一人抓着她的一只胳膊，把她拉了上来。

直到徐叶上来的一瞬间，站在一旁的伤员段朗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哈库拉玛塔塔。”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两三岁的时候看过的一个叫狮子王的动画，里面的山魈就是这么举起小狮子的。

段朗看着上来的徐叶总觉得面善，又想不出为什么。

徐叶没注意，对着几人连连感谢，关切地看着电梯里面。

维修工擦擦额头的薄汗：“好家伙，这姑娘力气真大啊，练举重的吗？”

话音刚落，向情又被以同样的姿势举过地面，她默默回答：“不是，她是个演员。”

两人再次把向情拉上来，想着只剩了薛清婉自己，总得用绳子了吧。几人凑近电梯，只见薛清婉把她母亲的轮椅搬过来，踩在座位上，半蹲下身子而后用力一跳，双手抠住了电梯外的地面，做了一个极为轻松的引体向上，而后膝盖顶住地面，双手一撑，自己爬出了电梯。

段朗一脸敬佩地啪啪鼓掌：“段宓，这还是女人吗？她这样的需要我们救？要是给她一个撬棍，她自己就能撬开电梯了吧？”

薛清婉定定地看着初次见面的段朗，伸手说：“我叫薛清婉，谢谢你们赶过来。”

段朗诧异地指了指自己，他啥也没做啊，就在一边呐喊助威了，谢他干什么。

被这个叫薛清婉的女人用这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有种仿佛不顺着她，接下来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一样的，似曾相识的紧迫感。

他呆呆地与她握手：“你太客气了，我什么也——疼疼疼——嗷——”

薛清婉松手，像是摸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地甩甩腕子，“我的天呀，这是男人嘛？握个手都嫌疼，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你——”段朗气的不行，看到薛清婉威胁地看向自己，决定好男不跟女斗，不和她一般见识。

维修工：“我去看看其他电梯里有没有需要帮助的。”

话音刚落，余震袭来，大厅破碎的地板裂开的深深的缝隙。

段宓：“快走，不要呆在建筑物里，去空旷的地方。”

维修工：“东北角营区那里都是平房，没有一层以上的建筑，你们可以去那边避难。”

向情：“那边不是管制吗？”

维修工：“管制的目的就是为了救灾或者战时使用，现在不就是地震灾害需要救援的时候吗！”

话音刚落，大厅开始循环播放：“奉泉市发生7.0级地震，现启动应急方案，请在院患者与家属离开建筑物，前往医院东北角营区避难，重复一遍，奉泉市发生……”

维修工指着头顶的方向：“你听——还不快去！”

向情：“感谢，您注意安全！”

维修工背对着几人挥了挥手，跑开了。

薛清婉背起徐叶：“快走。”

众人小心地离开了外科楼，路上遇到了很多穿着病号服的患者，也在家属的陪同下赶向广播里说的地方。

向情：“清婉，你背着阿姨跑了很久了，要不要我帮你背？”

薛清婉没听清，转过脸来，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向情看她面色平常，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默默把话咽回了肚子。

向情：“清婉，你的力气这么大的吗……”

薛清婉往上背了背累地睡过去的母亲，边走边说：“力气大是天生的，小时候我妈一个单身女人带着我，身体又不好，总有小流氓找我们麻烦，刚开始只有一身蛮力，打不过他们，后面次数多了就练出来了。”

她笑了笑：“像段朗这种体格的，来三五个都打不过我。”

段朗：？？？？

和我有什么关系？

勿cue，谢谢。

薛清婉想，生活真的是演戏最好的老师。

小时候因为徐叶的身体不好，干不了什么活，每个月又要花很多钱买药，家里实在是没钱，薛清婉想出去打工，人家一看年龄这么小也不敢要，最后只能给亲戚朋友和邻居们借。

多年的低声下气地向别人借钱，让薛清婉早早学会了看人眼色。

为了借钱方便，她便常常在外面伪装成一副可怜柔弱的模样，果然效果显著，别人拿钱都变得痛快了很多。


## 地震（三）

向情的手机忽然响起，她看到是母亲的电话，赶忙接起来：“妈，我们在奉泉军区第一医院，现在都安全，你和爸爸呢？没磕碰到吧？”

向情知道自家的房子抗震级别是目前国内最高的，能抵挡8-9级的地震。

当年的那场灾难，让奉泉市的人都怕了，后面新建的房子抗震功能大都比以前的强了很多，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地震来临的时候，有没有被家具砸伤。

白寄云：“我和你爸都没事，他还在公司组织员工帮周围的路人避险，我和孙姨在家都挺好的，你也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向情：“好的，我这里很安——”右腰一阵剧痛，她忽然被人一脚踹到了左侧两米外。

向情疼地躺在地上动不了：“薛清婉，你踢我干什么！”

段宓折回来，边扶起向情边说：“她救了你。”

向情一动就疼得厉害，她不可思议地说：“救我？我感觉腰都要断了！”

薛清婉示意她自己看一下：“我要是不把你踢开，这课树今天就把你开瓢了。”

向情回头看向刚才站的地方，那里有一颗树干直径将近两米的大树倒在地面上，树下的水泥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她后怕的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脑袋，心有余悸道：“多亏了你，谢谢了，但是——”

她看向段宓：“我的腰扭了，站不起来了。”

电话还在接通中，白寄云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女儿的一声痛呼。

“情情！你怎么了情情！是不是受伤了？”

向情摸过摔在地上的手机：“没事妈，刚才有课树砸下来了，我朋友救了我，我先挂了。”

白寄云不放心：“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向情挂断了手机。

余震暂时停止，不知道下一次会什么时候到来。

段宓背对她蹲下：“上来，我背你。”

向情：“可是你的腿……”

段宓：“没关系，还有几分钟的路就到了。”

段宓背起了向情，咬牙坚持着向前走了不到一分钟。

向情看他左腿抖得厉害：“你放我下来吧，这样下去，你的腿就要废了。”

徐叶恰好醒了，听到向情的话，她拍拍女儿：“小震，你去背上向情，妈自己走。”

薛清婉：“不行，你在病房里都走不了几步，外面这么危险，我怎么可能让你自己走！”

徐叶：“可他们怎么办？”

段朗看了眼段宓颤抖的左腿，眼神一暗，当机立断道：“姐，我背你吧。”

“不行，你头上还有伤，医生说了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在这种时候伤口崩开了，都没地方抢救。”向情看着他头上贴的纱布，“你们先去吧，这周围这么空旷，不会有东西砸到我的，等你们安全了，再找人来救我。”

众人都没动。

薛清婉叹了口气：“不需要，我背你。”

向情不赞同：“那阿姨怎么——”

薛清婉不知什么时候把徐叶用公主抱的姿势抱在了身前。

她两步走到向情面前：“趁现在没有余震，我们走快一点，快上来。”

段朗：“你行不行啊，同时整两个人？”

薛清婉背对着向情单膝跪地，挑衅道：“比你行的很。”

向情来不及推让，她趴在薛清婉背上：“我知道你力气大，但是你千万别勉强，实在不行就放我下来，你们先走。”

薛清婉微微侧脸对着向情说：“别废话了，你搂好了。”

向情环紧她的脖子，薛清婉憋了一口气，站起来：“段朗，你在后面拖着她的腿。”

段朗一脸敬畏地看着身材娇小的女孩，凭一己之力支撑起了起了两个成年女人的重量。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脚步越来越快的薛清婉，和段宓一人一侧的用手撑着向情的腿。

薛清婉一开始脚步还比较轻松，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她不理会胸腔传来些许憋闷感，凭着一股信念，连背带抱着两人，把她们带进了大门。

几个穿军装的战士看见这么一群老弱病残的人来了营区，赶忙过来帮忙。

向情躺在一幅担架上，两个战士把她抬到一侧的空地上。

战士甲：“同志，你是怎么伤的？”

向情：“为了躲一颗砸下来的树，不小心把腰扭了。”

战士乙：“没被砸到了就好，你先在这歇一会，一会医生会过来看你。”

两个战士看向双手撑着膝盖不住喘息的薛清婉，同时伸出了大拇指。

“同志，你太厉害了，这里安全了，你快好好休息。”

薛清婉脸上有了些薄汗，她点了点头：“谢谢。”

她呼吸一变得平稳，就立刻俯身查看坐在一边的徐叶。

“妈，你怎么样，过来的时候没伤到吧？”

徐叶虽然感觉有些晕眩，但想着应该是太过紧张了，于是说：“我没事，小震，你去看看大家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薛清婉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医院没有建筑物倒塌，大家基本都只有点擦伤，一圈看下来，伤的最重的竟然是躺在地上不敢动的向情。

医生来到了向情身边，薛清婉也走过去：“她的腰还好吗？”

医生昨晚简单的检查后，皱起了眉：“奇怪，你这伤不像是地震造成的，反而像是被人踢的。”

薛清婉抿了抿嘴，眼神看向一侧。

向情说：“当时有棵树砸向我，朋友情急之下把我踢开了，这才扭伤了。”

医生恍然：“我就说吧，你腰椎错位了，不知道有没有骨折，具体的得去院里拍片子才能确诊。”

他看向营区大门断断续续进入的避难者，“腰椎离神经管太近了，万一压迫到了神经，后果很严重，可现在余震不断，回医院太过危险。”

段宓：“治伤要紧，我带她回去。”

医生点点头：“医院除了药房和检验科损失惨重，其他科室设备仪器都完好，特殊时期，你直接带病人去放射科拍个片子，出了结果和病人一起送到外科楼1栋12层，那是骨科，他们科室有单独的手术室，如果伤势严重，可以直接手术。”

医生想了想，接着嘱咐：“对了，记得用担架抬，不能背，否则容易引起二次损伤。”

段宓：“我知道，谢谢医生。”

“我帮你，咱们一起吧。”薛清婉主动去找了一个担架，两人小心的把向情搬上去。

“妈，你一个人可以吗？”

徐叶打起精神：“没问题，你们快去吧。”

她看向旁边老实坐着的段朗：“段朗，我妈交给你了，顾好她。”

段朗拍拍胸口：“OK，你们放心去。”

段宓和薛清婉把向情抬到了放射科。

拍了片子，医生简单地说了几句：“结果最快要十多分钟，我大体看了眼，应该只是错位和骨裂，轻微的压迫到了椎管，并没有骨折，你们放心。”

段宓和薛清婉闻言放松地吐出一口气。

两人从放射科借了一张便携救护床，把向情移了上去，在一旁等待结果。

段宓：“有床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先回去吧。”

薛清婉看了眼他的腿：“不差这十多分钟了。”

段宓注意到她的目光，不在意地说：“小时候车祸留下的。”

薛清婉眼神闪了闪，想问什么却又想起来向情还在这里，于是沉默了下来。

10分钟后——

医生拿着结果递给两人：“没大事，就是错位和骨裂，趁现在没有余震，带她去骨科吧。”

两人谢过医生，快速推着向情去往外科楼。

他们把向情推到12楼的病房，医生看过片子后表示问题不大，不需要动手术，牵引治疗，卧床休息就可以。

向情开玩笑：“没想到咱们几个伤的最重的竟然是我。”

薛清婉：“等你好了，我请你吃饭赔罪。”

向情：“不要，要是没有你，我现在都不用来骨科，可以直接拉去太平间了，等我出院了，应该是我请你吃饭，是吧，段学长。”

段宓笑容轻松地嗯了一声。

骨科医生忽然又推开门进来：“你们谁叫薛清婉？”

“我是。”薛清婉举手。

“你跟我来一下，你母亲昏迷了，现在在ICU抢救。”

薛清婉脑子嗡地一声，周围的声音似乎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的ICU门口，薛清婉看到守在门外的段朗前胸都是血，那一瞬间，她仿佛受了刺激一般，一把将他掼到地上。

他怒道：“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揍你，好好说话动什么手！”

薛清婉面目狰狞：“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

段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中会有些烦躁不安，他暴躁地回答：“我怎么知道，她刚开始还好好的，你们走了没多久就忽然开始吐血，医生过来检查说已经失去意识了，必须马上抢救，我们就赶快把她抬过来了。”

段朗抠了抠裤腿：“又不是我害的……”

跟着薛清婉过来的段宓看到抢救的医生出来了：“先听听医生怎么说的。”

薛清婉：“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是白血病引起的上消化道出血休克，现在人已经醒了，但是精神不太好，还要在ICU观察几天有没有继续出血的倾向。”他看着薛清婉，“你和你母亲做过配型吗？”

薛清婉眼神闪烁：“做过，配型不成功。”

医生尽量含蓄地说：“那你还有什亲戚朋友可以来做配型吗？有的话抓紧过来尝试一下，患者白血病已经非常严重了，要抓紧做骨髓移植，如果再过几个月，以她的身体状态可能就不具备手术的条件了。”

薛清婉愣了几秒，垂着眼：“我知道……谢谢医生，我会想办法……”


## 地震（四）

薛清婉：“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医生摇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ICU不允许家属进入，你把联系方式留下，先去避难吧，有什么消息我们会打电话给你。”

段宓：“医现在地震，ICU里面安全吗。”

医生：“现在在外面的空地上是最安全的，但是病人的情况要是离开ICU谁也不敢保证她能否存活，我们也是因此才一直在这里坚守着。”

他看着四周墙壁上脱落的瓷砖：“咱们外科楼是这两年新建的，用了最高等级的抗震材料，其中ICU又是整栋楼最坚固的，希望能够撑过接下来的余震吧。”

他看着面前年轻的女孩，轻声安慰：“乐观些，情况未必会这么坏。”

段宓碰了下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的胳膊：“你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回去吧。”

薛清婉回过神来：“那你呢？”

段宓：“情情腰伤了，动不了，我去守着她。”

薛清婉羡慕的说：“你对她真好。”

他们走向安全通道。

薛清婉边下楼边低声对着段朗道歉：“对不起，我刚才迁怒了你，谢谢你送我妈妈来监护室。”

段朗掏掏耳朵：“这才对嘛，人要知道感恩，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薛清婉忍了忍：“对，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一般见识。”

段朗本还想再得瑟两句，脚下猛地踏空。

薛清婉眼疾手快地把他拉回来，后退了好几步。

脚下的楼梯不停地掉落，塌陷飞速地向他们来时的方向蔓延。

眼看着他们后退的速度就要赶不上塌陷的速度了，她当机立断对着已经安全站在最下面一阶地段宓喊：“接一下！”

段宓条件反射伸开双手。

段朗看他的姿势，心中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下一秒就被身边的女人提起领子和腰带，扔过了空洞的楼梯。

“啊——！！！！！你有毛病啊——！！！”

巨大的加速度让两人狠狠砸到一起，亲热地抱了个满怀。

段朗心脏砰砰跳动，差点跳出了嗓子眼，他还没缓过神来，听到身后的女人又说：“还有我！”

段朗惊恐的说：“你不要过来啊！”

女人像一颗炮弹，原地起跳奔向了他。

段朗只能伸手硬接，险险的在断裂的楼梯边缘拉住了她的手。

“我艹！你有毛病吧，这么远就敢跳！”

他心有余悸地骂：“你自己跳就跳，干嘛把我扔过来，我还想多活两年！”

薛清婉吊在半空中，回头看向身后全部坠落的楼梯，“不把你扔过来，你现在就和掉下去的楼梯一样了。”

她拉着段朗的手臂毫不费力地爬了上来：“把你扔过来肯定是没问题，但这距离自己跳过来还是勉强了。”

段朗灵魂出窍般的说：“我有生之年，竟然能被一个女人提着扔来扔去，太魔幻了……”

他呆呆看着拍打身上浮土的薛清婉：“我知道你力气大，但没想到能大到这个地步，我一个大男人一米八三，一百六十多斤，你都不用做什么准备动作，也能随手提起来？”

薛清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什么准备动作，我提个重点的麻袋难不成还要先扎个马步？”

段·麻袋·朗闭紧嘴巴，决定再也不要自取其辱提起这个话题了。

段宓：“你们两个没受伤吧？”

两人摇摇头。

段宓：“没受伤就抓紧下楼吧，下面的楼梯也有随时坍塌的危险。”

三人经过一番波折，终于下到了二楼，段宓返回骨科，去寻找向情了。

段朗、薛清婉两人和段宓道别后，便接着下楼去往了避难所。

走出了外科楼，段朗才终于放松。

段朗看身边的人突然停止了脚步，回头看着外科楼内ICU的方向。

他拙劣地安慰：“别担心了，有医生在，阿姨会没事的。”

薛清婉收回视线，闷闷地说：“即使这次抢救下来了，配型还是个问题。”

她攥着拳头：“如果我和她配型合适，如果……”

段朗想了想：“等地震结束了，我帮你去配型试试。”

薛清婉眼神明亮又带有浓浓的希望看着他：“你愿意给我妈妈做骨髓移植？”

段朗尴尬地挠了挠脸：“我就是做个配型，又不一定符合……”

薛清婉：“不——你可以，你一定可以！”

段朗疑惑的看她：“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可以？”
薛清婉眼神眼神躲闪了一瞬：“我、我知道你和我妈妈的血型是一样的，那可能性很大。”

段朗：“骨髓配型不是光看血型吧，好像还要好多数值都要符合才行。”

薛清婉眼神清亮地看他：“不，我相信奇迹，你一定就是那个奇迹。”

段朗看她抱有这么大希望，不忍心再打击她，只保证：“好吧，我答应你，要是到时候配型合适，我就给阿姨做骨髓移植。”

薛清婉直直地看着他：“谢谢你。”

段朗哈哈地笑着：“你救了我，救了我哥喜欢的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又不能以身相许，如果我的骨髓能帮到你们，那就给你呗。”

手机铃声传来，段朗掏出手机接通：“不是说了我没事，怎么还打电话。”

段苑博：“我问了你老师和蔡凡松，你这几天根本没上学！你去哪儿了！现在马上给我回来！”

段朗：“……”

段苑博：“段朗，你还想编什么理由骗我！”

段朗：“现在时不时就有余震，你确定让我立刻冒着生命危险回家？”

段苑博：“……”

段苑博：“你告诉我你在哪，我来找你！”

段朗撇了撇嘴：“奉泉军区第一医院。”

段苑博心中一慌：“之前打电话你不是说没受伤，怎么会在医院里？”

段朗磨磨唧唧：“就是，之前出了点车祸，一直住院……”

段苑博火气上头：“你是不是又和那些狐朋狗友去飙摩托车了！”

段朗：“那是我朋友，不是什么狐朋狗友，烦死了，我挂了！”

段苑博：“段——”

薛清婉若无其事地问：“是你爸爸打来的？”

段朗：“老头子年纪大了，唠唠叨叨烦死了。”

薛清婉：“年龄大？”

段朗想了想：“58了，还两年就退休了。”

薛清婉：“看起来他们很关心你。”

段朗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着说：“他们是好老师，好教授，对我来说也算是对合格的父母。”

但对段宓来说，就是噩梦了。

不，应该说，段宓是他们的噩梦。

薛清婉：“我从小就没有父亲，不知道父爱是什么感觉，你应该珍惜。”

段朗侧头看向一边，也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对抗什么，逃避什么。

从那件事之后，他之后每次见到父母，总是忍不住恶言相向。

“我宁愿他们不要对我这么好……”

父母的爱好似沉重的负担，一直在提醒他，是用了什么换来的。

薛清婉：“什么？”

她看着段朗桀骜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和怨恨。

段朗瞳孔颤动，他不想把深埋心底的回忆，再挖出来摆到眼前。

“我叫不醒装睡的人，就这样吧，大家都不提，就当做忘了吧……”

就不要让那些阴霾再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病房中，向情又挨个接到了胡思源、胡琪琪、舍友们甚至是潘萼的问她是否安全的电话。

段宓静静坐在病床边，手机安静躺在外套里。

向情：“你不需要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报平安吗？”

段宓：“不用，有段朗就行了。”

向情以为他的意思是段朗会帮他告诉父母，于是点了点头。

向情：“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能赶上两次地震，没受什么大伤真该谢天谢地了。”

段宓倒了一杯水，插上吸管喂她喝：“这也是个难忘的经历。”

向情喝了几口水：“当年地震的时候，你应该年龄很小吧。”

段宓：“嗯，6岁。”

向情心疼地说：“当时你那么小，一定害怕坏了。”

段宓笑了一声：“害怕？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只觉得很兴奋。”

“兴奋？”她诧异地问。

段宓笑容微敛：“一个六岁的孩子，看到四周翻到的家具和破裂的墙壁，完全没感觉到恐惧的情绪，反而心里非常的畅快，高兴地笑出来。”

他的记忆里很好，六岁的事情仿佛还在眼前，历历在目。

摇晃的桌子。

砸倒在地的衣橱。

狭小的厕所里搂紧自己的双手。

还有他的视线越过爷爷的肩膀，看到天花板摇晃的灯泡时，只感到极度开心，癫狂大笑的自己。

他盯着向情的眼睛：“你会觉得这样的孩子不正常，讨厌他吗？”

向情直觉答案很重要，认真思考后才回答：“世人哪有千篇一律，说不定你是个天才，所以才和那些普通孩子不同。”

段宓：“天才……”

“天才和罪犯往往只差一步。”

向情却说：“但你是个天才，你不会变成罪犯。”

“是么……”

向情握着他的手：“段宓，但我觉得你的爷爷一定非常爱你。”

段宓抬眼：“为什么？”

向情摸了摸段宓的脸，眼睛弯弯，笑的像个月牙：“因为现在的你那么温柔。”


## 爷爷

段宓的小名叫小宝。

虽然名字普通，但他从会说话开始，就和其他的孩子不大一样。

他记忆力比成年人好了数倍，早熟的不像一个儿童。

小时候段小山觉得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天赋，便有意训练他。

直到某次吃饭时，段小山随口说起想吃辣酒煮花螺了。

两岁的段宓口齿清晰地说出，上一次吃的时间是去年的4月14号。

段小山愣了一下，考段宓记不记得从出生开始，都是什么时候打的疫苗。

段宓准确的报出每个数字，段小山这才明白，记忆力过好也许不是天赋，而是负担。

那之后段小山再不去刻意地训练他，反而常常教他，喜欢的事情，可以悄悄放在心里，不喜欢想起的事情一定要丢掉，不要去回忆。

段宓问什么是喜欢。

段小山告诉他，就是发自内心愿意做的事，愿意看的人。

段宓想了想，告诉爷爷，自己没有喜欢、不喜欢这种感觉。

段小山沉默了，然后抱住了他。

小段宓4岁的时候，闲暇时间就蹲在楼底下看着来来回回忙碌的蚂蚁。

偶尔有掉队的，他会慢慢的碾死它。

段小山看了一会，喊他回家吃饭。

他嗯了一声，花了很多时间把还没到目的地的蚂蚁一一按死。

段小山看着沙土地上七零八落的散落着，溃逃失败的蚂蚁尸体，轻声问：“小宝为什么要按小蚂蚁们？”

他回答：“我回家，看不到它们，就不需要存在了。”

段小山好奇询问：“按它们是什么感觉，小宝心里会很高兴吗。”

小段宓搓了搓手指：“黏黏的、有些热，没什么感觉。”

段小山看了眼院子里的大白：“那大白呢，爷爷发现小宝这两天总盯着院子里晒太阳的大白看呀。”

大白是只野猫，前段时间来到他们家门口，小段宓一般都视它为无物，只有段小山偶尔会给它喂点鱼头、鱼尾。

小段宓侧脸看向一边打哈欠的大白：“我一靠近，它就躲开了，我在想用什么办法才能在它不逃跑的前提下，让我划开它的肚子。”

段小山沉默了。

他对着小段宓说在这里等他一会。

片刻后，段小山拿来一个小的水果刀，笑眯眯地说：“小宝划下爷爷”。

小段宓看着刀，第一次对他的话产生了片刻犹豫。

然而难以抗拒本能一般，他拿过刀，神情略有些兴奋的对着爷爷的胳膊划了下去。

段小山疼的眼泪汪汪：“好疼呀，出血了。”

小段宓扔了刀：“不哭不哭，吹吹。”

段小山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吹吹不管用，血还在流，好疼啊。”

小段宓有些慌张，心脏一下一下的收紧，似乎呼吸都变得困难。

“爷爷，爷爷，爷爷……”他无意识的喊着，魔怔一般的盯着颜色鲜红的伤口。

爷爷的泪滴在他沾满了血的手上，心中的痛意交织着看到血液时的莫名亢奋，开始时不相上下，然后最终痛意还是压过了它。

段小山：“小宝，我们去包扎一下。”

小段宓呆呆抬头：“包扎？”

段小山拿来准备好的绷带，给自己止血，边包扎边哭唧唧地重复：“爷爷好疼呀……”

小段宓沉默地抱住了他的腿：“对不起，爷爷。”

段小山吸吸鼻涕：“是我让你划的，爷爷不怪你呀，不过没想到这么疼。”

小段宓低着头：“以后我不划爷爷了。 ”

段小山叹气：“哎，爷爷就想感觉下，被划破手是什么感觉。”

他用另一侧的手摸摸小段宓的头顶：“爷爷这么高，被划破了都好疼了，要是大白那么小的猫猫，岂不是要疼死呀。”

“死？”

段小山蹭蹭段宓显得有些慌张的小脸：“死就是再也不会睁眼，不会说话，永远的离开你了呀。”

“爷爷会死吗？”

“会的，如果太疼了爷爷也会死的。”

“我不想爷爷死。”

“那你就不能让爷爷疼呀。”

段小山看向窗外懒洋洋卧着的大白：“你想让猫猫死吗。”

小段宓抿了抿嘴：“不想。”

段小山：“所以你不可以让猫猫疼。”

小段宓看着地上不再动的蚂蚁问：“蚂蚁呢，它们死了吗？”

爷爷：“小蚂蚁死掉啦。”

小段宓表情木讷地蹲下看着它们：“还能活过来吗？”

爷爷学他一般地蹲在一边：“不能啦，小宝，生命只有一次，你要珍惜他们的，还有自己的生命呀。”

……
……

向情：“段宓？段学长，你在想什么啊？”

段宓回过神来，看着向情，用极轻的声音说：“你说的对，爷爷他非常地爱我。”

第二天，已经连续8小时没有余震了。

避难所早已人满为患，其中医院内部的伤者没有多少，大部分受伤的都是外面救进来的，伤势严重的都早已冒着危险，送进了两栋外科楼，留下的都是伤势较轻的。

医院广播再次响起：“各位同志，国家发布最新预警，接下来不会再有大规模地震，请避难所的伤者有序前往两栋外科楼就医。”

段苑博也在电话里对段朗说：“新闻上说不会有大规模地震了，你在医院别乱跑，我和你妈还有10分钟就到了。”

段朗这两天接了无数他的电话，闻言顿了一下，不死心地问：“你们有没有忘记什么？”

“忘了什么？”

“……你们俩就只给我打电话了？没问问其他人有没有受伤？”

“哦，你放心，我都问过你大姨二姨还有姑姑们了，他们和你哥哥妹妹都没事，你这孩子，长大了，还知道关心别人——”

段宓狠狠咬牙挂了电话。

他像一只发怒的狮子，呼吸沉重而急促，看着段苑博再次拨来的电话，不解恨地把手机砸到了地上。

薛清婉吓了一跳，她捡起他的手机，发现屏幕已经碎了，喇叭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来电显示没有了铃声，只是不停地震动着。

段朗冷静下来，心里却只觉得凉。

他接过手机挂断了电话，利落关机。

“我去看看向情姐。”

薛清婉看着周围陆陆续续离开的人：“我先去ICU门口看看我妈能不能出来。”

两人各有心事地沉默着离开。

段朗到了骨科病房敲了敲门，看着打开门的段宓，发现他似乎一夜没睡，眼睛里有些红血丝，但精神反而不错。

有些疲惫的他，眼神不再像平时伪装的一般低调、不引人注意，反而亮的摄人心魄，充满了攻击性，看着别人时仿佛能挖掘出那人心底最深的秘密。

“段朗来啦？”向情看向门口。

段朗避开他的目光进入病房：“向情姐，腰好些了吗？”

“做了一次牵引，好一点了。”

段宓灼人的目光并没有放过段朗。

段朗只感觉自己的后背被盯的都要着了火，起了一身起皮疙瘩，于是恼羞成怒的看他：“你看什么看！”

段宓感兴趣地问：“你为什么会内疚？”

向情闻言诧异地看着段朗。

段朗被说破了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他脸一阵红一阵白瞪他：“关你什么事！一个大男人八卦什么。”

段宓愉悦地笑出声来：“还和我有关，唔，让我猜猜……”

段朗狼狈的侧过头，不想让他读出自己心里的秘密。

“关于什么？”

“学业、家庭、朋友——”

“哦，家庭。”

“和段苑博夫妻俩有关？嗯。”

段宓看着段朗僵硬的背影：“地震了，他们把我忽略了，所以你感到内疚。”

段朗看着还在病床上的向情，只觉得浑身的衣服都被扒的干干净净，被□□裸地展示在外人面前。

段朗气急眼，口无遮拦：“就是因为你总像个怪物一样，所以大家才都怕你，闭上嘴行不行！”

向情不可思议的看着说出这样难听的恶语的段朗：“段朗，这是你一个兄弟该说的话吗！”

段朗眼睛泛红：“兄弟？段宓，你自己说你把我当过你的弟弟吗？四年了，你和我们断了联系整整四年，现在回来装什么兄友弟恭！”

他眼里似乎有了些泪意：“你明知道这个家没有人在意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们没救了，他们只会让你一次次的失望。”

“失望？我从来没有过希望，哪来的失望？”段宓笑容有些危险地看着他，“段朗，在你贫瘠的脑袋，我不会是一个可怜兮兮，为了得到所谓的亲情，忍辱负重，想要默默融入这个家庭，缺爱的哥哥吧？”

“我的傻弟弟，他们都看明白的事实，你怎么还不明白？”

他靠近段朗，用蛊惑的声音说：“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怪物，我接近你们只是好奇罢了，那对父母太特别了，就像是一对跳梁小丑一样，我就想看看他们还能做出什么令人作呕的，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的有意思的事。”

病房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薛清婉带着一对中年夫妻，站在门口，不知听了多久。

段宓歪着脑袋看向那两人，脸上的笑容变得兴奋又邪恶，仿佛心中压抑的巨兽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你们越不开心，越抗拒，越局促不安，我就觉得越有意思。”

“毕竟你们能给我无聊的生活带来很多的乐趣，对不对？”

“父母、母亲。”


## 兄弟

几分钟前。

薛清婉在一楼大厅补交完了住院费，走向直梯的方向。

不远处正好有个电梯快要关门，她赶忙喊：“不好意思，等一下！”

电梯门再次打开，她感激地说：“谢谢。”

“不客气。”那是一对夫妻，他们抬头看到刚进电梯女孩的长相，和某人极其相似的脸时明显一愣。

薛清婉也看到了他们，心里咯噔一声。

“请问，你们是段宓——还有段朗的父母吗？”

段苑博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她：“嗯，你是？”

“我是薛清婉，是他们的朋友。”

段苑博庆幸道：“啊，姑娘，还好遇到了你，我们正准备一层一层找他呢，你知道段朗住在哪个病房吗？”

薛清婉：“他已经出院了，现在应该在向情的病房里吧。”

段苑博皱眉苦思：“向情？这名字这么耳熟……”

尹春燕捅捅他的胳膊，提醒：“就是那个帮福利院孩子的女生。”

段苑博不悦地说：“和段宓混一块的那个商人女儿？段朗怎么和那女的也认识？”

薛清婉敏感的察觉到他语言中对段宓和向情的不屑，态度冷淡了不少：“段朗住院的时候，都是段宓陪床，这个商人女儿送的饭。”

段苑博疑惑道：“他给段朗陪床？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尹春燕拍了他一下：“他们是亲兄弟，关系好才是正常的！”

段苑博：“也是，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薛清婉忽然冷笑了一声。

段苑博不高兴地看了眼这个没规矩的女孩，碍于是陌生人，便没说什么。

薛清婉默不作声带着他们来到2楼的骨科，刚到门口就听到段宓说：“那对父母太特别了，就像是一对跳梁小丑一样，我就想看看他们还能做出什么令人作呕的，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的有意思的事。”

薛清婉轻轻推开了门，看到段宓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一面。

段苑博气愤地推开了薛清婉，指着段宓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神经病！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哦，我知道了，你一回来段朗就出了车祸，是不是你催眠了他，想要害死他！”

段宓开心地大笑，仿佛一个疯子一般。

段苑博听着他刺耳的笑声，表情竟带了些许恐惧：“你是个神经病，就该关进精神病院里！我要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进去！”

他不理会妻子的拉扯，掏出手机，想要拨110，却忽然被旁边的段朗一把夺过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段朗眼球充血恶狠狠地盯着他：“不准报警！”

段苑博着急地喊：“儿子你醒醒！你被他催眠了！他要害你！”

段朗声音颤抖地说：“他要害我？”

“我的哥哥要害我？”

段朗急促的喘息，似乎在努力地压抑着什么：“你忘了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忘了他的腿是怎么断的？这么多年，没人提起就真的可以当做最不存在了？”

段朗一字一句地说：“12年前，爷爷去世我们回去奔丧，一个司机酒驾，撞向了走在前面的他和我，段宓把我推开以后，你们两个同时护住了我。”

他抬起父亲的手，紧紧攥着：“谁管他了？”

“我只有脚趾被压断，他被撞得重伤昏迷，整条腿被卷进轮子里，你们只顾着把我送进医院了，那他呢？”

他逼近段苑博：“那个司机酒驾，如果他一不做二不休再从段宓身上压一遍让他死绝呢？”

“司机肇事逃逸，一个12岁的孩子重伤昏迷在现场，二十多分钟以后才被路人发现送去医院。”

“他住院抢救的时候你们人呢？他活过来躺在病房的时候你们人呢？他拖着粉碎性骨折的腿自己去参加葬礼的时候你们人呢？”

“对，你们都在陪着我，我现在还记得隔壁床的家长给我说：孩子，你真是太幸福了，爸爸妈妈对你这么好，这么爱你。”

段朗捂住不断流泪的眼睛：“可我不敢要，这样不平等的爱让我害怕，让我恐惧，我宁愿从没拥有。”

“你们越关心我，我心里只会越难受。”

“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为什么他要救我，为什么断了腿的，不是我……”

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他把大家都不愿提起的往事亲手揭开，让外人嘲笑他们，咒骂他们，仿佛这样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向情猛地扭头看向段宓，却见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托腮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说话地静静望着他们。

段苑博颤抖地辩解：“你不知道，他是个疯子，你是被他蛊惑了……”

他急于证明自己，一把握住儿子段朗的手，恶狠狠地看向这个破坏他们家庭关系的恶魔：“他有精神病！你爷爷去世以后，我有一年收拾他的家，发现了一张他的精神病诊断证明，叫什么高功能反社会型人格，这种人让他长大了就是杀人犯！”

段朗听到了最后一句，失望地松手：“你终于说了心里话。”

“我甚至能猜到你说的是什么时间，那是他中考完了的事情吧，毕竟在这之前你们只是无视他，并没有对他产生这么大的敌意。”

“可在这之前呢？我只看到了你们觉得他的存在太过多余，作为生身父母，对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令人发指的冷漠和无视。”

段朗看向自己的哥哥：“我不懂什么叫反社会人格，我只知道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反应是保护他没见过几面的弟弟。”

段朗只感觉羞耻：“我的亲哥哥想保护我，我的父母却恨不得他死……”

向情心底冰凉地看着挂着段宓父母之名的人：“我从小就和福利院的孩子们接触，为此看过很多心理方面的书。”

众人纷纷看向说话的女孩。

“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天生智商极高，受后天教育和周围环境的影响，往往会两极化，他们要么就是深爱着这个社会，为国家和人民有巨大贡献的人，要么就是充斥着怨恨和破坏，对世界有危害性的人。”

“当年段宓12岁就能舍命救段朗，你们觉得他是哪种人？”

段苑博仿佛被人一榔头敲到了天灵盖，心神巨震，不敢相信的连连摇头。

“不可能，诊断书上明明写着他有严重的犯罪倾向，这是不可逆——”

向情：“那是20年前只简单写了几句话的诊断证明，你就没想过去找个医生看看？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哪怕你上网搜一下呢？”

向情看向段朗：“你替段宓不值，替他委屈，是做无用功。”

她看着眼前这对段宓名义上的父母：“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但不是段宓的，一分一秒都不是。”

“段宓已经不需要作为父母的角色了。”

愧疚的基础是一家人，但他们只把他当做一个怪物，从来没有把他当做过自己的孩子。

段朗幻想着能唤醒父母心底的感情。

但却从没想过，这份虚假的感情，一开始就不存在。

“这个道理段苑博知道，尹春燕知道，段宓也知道，只有你不知道。”她看向这对夫妻，“但凡你们还有一点良知，就走吧，这辈子，你们的脸，你们的声音再也不要出现在段宓的面前了。”

段苑博自诩为一个高级知识分子，他看着众人或鄙视，或痛恨的目光，只觉得颜面无存。

他多年来安慰自己作为父母失职的理由，在这样一个地方，被一个外人狠狠地戳破了。

他脸色铁青，拉着一旁表情羞耻而又满脸心虚的妻子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段朗表情逐渐变得平静失落。

小时候他只在每年过年的时候见过段宓，段宓从小看人的眼神就很怪，但是短暂的几次见面除了害怕，还是有些莫名的亲近。

直到那个炎热的暑假。

那天父母带着段宓来到家里，告诉他哥哥会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小孩子是最能感受到人心的，没有玩伴的孩子很喜欢靠近当年这个一夜之间多出来的哥哥。

少言寡语的哥哥从来没拒绝过自己的弟弟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

他们一起摆积木，笨手笨脚的段朗常常把段宓好不容易搭起来的1米高的城堡搞塌。

段宓这时候就不会高兴的瞪他，捏他的脸，然后不厌其烦地再重复搭一遍甚至是好多遍。

他们一起看电视，他会把节目调到幼稚的动画片上，坐在沙发上陪着自己安安静静的看。

他们一起出门玩，他会拿着来之前爷爷给的钱，给两人买冰棍吃。

他曾经拥有过这样的一个哥哥，出了那样的事情以后，他却没脸再要了。

“段朗，错的不是你，你不需要惩罚自己。”向情侧躺在床上温和地看着他，“你太不了解段宓啦。”

“他从没后悔过救你。”

段朗不可置信的看着段朗：“真的吗，段——哥，你，你不恨我？”

段宓挑了挑眉毛，一脸嘲笑的表情看着他，不回答。

向情：“段朗啊，你觉得段宓是为什么给你补习？”

段朗：“恶作剧？”

向情尴尬了一瞬，而后说：“呃……虽然还是有着恶作剧的成分，但最终目的不还是让你提高成绩，省的大学都考不上。”

向情又问：“你又觉得段宓是为了什么每天晚上过来给你陪床？”

“如果他不想来，医生说的再多，他会听吗？”

“段宓这个人性格讨厌，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在想什么，嘴上绝对不会说出来。他就是这么口是心非的人。”

“但我知道，他从来没怪过你。”

“因为他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弟弟。”


## 泱泱大国的直播间 2

段宓嫌弃地推了两下糊在自己身上哭的哇哇的段朗：“你恶不恶心，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段朗：“哥，我知道你口是心非，不是真的嫌弃我的！”

向情抹了把汗。

——这个大概率还是心里话的。

段宓：“你肉麻死了，滚开。”

段朗直起身子，接过一旁薛清婉默默递过来的纸巾，擤了下鼻涕。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些尴尬。

“薛清婉，你把今天的事都忘了啊！有损我的男子气概……”

薛清婉淡淡说：“不用和我见外，我会时时拿出来回味的，”

她看向段宓：“我不知道他们是这样的父母，这样也好，省的我为难了。”

段朗：“为难？你在说什么？”

薛清婉换上甜蜜可人的笑容，亲热地握着他的手向外走，边走边说：“段朗哥哥，我们去做个配型吧，妈妈就等着你了。”

脑容量不足的段朗轻易被她转移了话题：“你这笑容好可怕啊……哎呀，不就是配型么，我年轻力壮，捐点骨髓也不妨碍啥……”

两人出了门，声音逐渐几不可闻。

向情看着坐在一边的段宓，伸手说：“男朋友，给你一个爱的抱抱吧。”

段宓哼了一声：“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向情：“准确的讲是心疼你，段学长，晚上我爸妈他们来看我，我介绍给你们认识呀。”

段宓侧身躺到病床上，和她挨的极近：“情情，这是见家长的意思吗？”

向情：“我的父母是很好的人，最棒的学长，配得上最棒的家长。”

向情看着他乌亮深邃的眼睛，心里喜爱，于是亲一口，段宓惊讶了一瞬，而后反客为主，循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窗外碧空如洗，太阳不再被厚重的云彩遮挡，绽放着金灿灿的光。

飞禽走兽们不再四处逃窜。
这一场毫无预警的震动终于结束了。

下午6点，薛清婉的母亲依旧在监护室里没有出来，段朗去做了配型，现在就等待一周后配型结果了。

监护室外，穿着军装的战士们来来往往的救人，即使面上一片脏污，也遮不住眼中的倦意。

她拉住一人：“同志，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

小战士疲惫地说：“咱们医院都没大碍，外面损失惨重，正好赶上了早上上班的点，好多车和行人被压在倒塌的楼房下面。”

“这么严重？”

小战士：“倒得都是老房子，有些商人图便宜，明知道咱们奉泉在地震带上，抗震做的还跟纸一样，哎，不说了，我去救人了。”

薛清婉看了眼监护室紧闭的大门，短暂踌躇后，把手机收好，跑向了战士们离开的方向。

*

张央的本职是报社的记者，昨天奉泉市地震，他第一时间主动请求去现场采访。

昨天他和路人还有军警医生们，救了很多受伤的人，也采访了众多伤者，拍摄了那些因为地震，沦为废墟的地方。

一天过去，张央疲惫的坐在路边，直播设备还在运转，摄影师扛着它们，脱力地坐在不远处暂时休息一下。

网络上，千千万万远在他乡的网友们都在关注着奉泉。

摄影师擦去额头的汗，蹭上了一脸灰尘，他抬头看向前方还在不停救人的战士们，忽然发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不知何时混在了里面。

“那……那是个女人？”他不确定地盯着前方问张央。

张央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战士中间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孩，那人的头发扎了个丸子，侧面对着他们，身材娇小纤细，正帮着大家抬东西。

不……准确的讲，是她自己抬。

她周围3米内的范围全部真空，战士们远远地避开她，有些新来的小战士忘记了手中的事情，呆呆地看着那人。

只见她随手抬起一百多斤的混杂着钢筋的巨大石板，扔垃圾一样扔在路边，传来沉闷的一声“嘭”。

对比着不远处差不多大小重量的石头，要两三个男人才能一起搬动，不外乎摄影师会怀疑她的性别了。

张央低头一看，网友们比两人注意到的时间还要早，手机直播间此刻全是密密麻麻的弹幕。

——这是个……小姐姐吧……
——这个力气有点吓人了吧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你看着眼熟，总不能是网红吧？
——捐款已打，你们都捐款了吗？
——我们公司捐的帐篷。
——我是医院的，我们医院去了好多医生护士，我也想来帮忙，可我是药房的，人家不需要。
——这小姐姐真的是出人出力了啊。
——哎？你们发没发现那个傻站着，看小姐姐的小战士，旁边那课树角度好像有点……

张央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一颗摇摇欲坠的大树，冲着那个战士砸了下来。

“危险——快闪开！”

张央暴喝一声，引起了女孩的注意，只见她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下一秒使出了一个转身高鞭腿，竟妄想用自己纤细的腿踢开那少说几百斤的树干。

张央紧张的攥着手机，仿佛已经能看到女孩折断的腿和被大树压倒的可怜战士了。

片刻后，一声巨大的响声传来。

“……”
“……”

张央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张着嘴的摄影师，声音干涩地问：“她是不是、用一只腿、踢开了一颗好几百斤的大树？”

摄影师扛着直播设备，不敢相信的回答：“好巧啊、我们两个、都看错了……”

张央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弹幕刚开始仿佛被清空了一般，片刻后所有网友都齐刷刷的发送：
——……
——……
——我们都看到了对吗？
——小姐姐，用高鞭腿，踢开了一棵歪倒的树，救了战士……
——感谢楼上总结……
——我们这不是现代科技类的社会吗？难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修仙类？
——泱泱，这样的你不过去采访下？？？？
——+1，泱泱快去采访啊！让我看看小姐姐正脸，到底是什么人间绝色！

张央冷静下来，对着摄影师说：“走吧，我们该干点本职工作了。”

两人走上前去，正好看到小姐姐弯腰把脸吓得煞白的小战士拉起来。

张央：“您好，我是橘子新闻频道的记——薛清婉？？？！！！”

薛清婉看着张央张大嘴的傻样说：“张央，你怎么在这？哦对了，我都忘了你本职是个记者了。”

张央：“薛薛薛清婉，你、你力气这么大的？不会是什么隐姓埋名的躲在深山老林修炼，现在才出山的高人吧？”

薛清婉翻了个白眼：“张张张张央，你小说看傻了吧。”

张央：“你刚才那熟练的腿法是练过的？”

薛清婉：“废话，我妈一个人带着我长大，我要是不练点东西，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张央：“那你怎么没说过自己这么——功夫这么好的？”

薛清婉：“这管个屁用，一身蛮力又不能让我吃饱穿暖，给我妈攒够医药费。”

张央：“你可去去做武打明星啊。”

薛清婉：“得了吧，我才刚刚一米六，人家一看我，试戏都不让我试一下，也就能演点什么白莲花的恶毒女配啥的了。”

薛清婉瞬间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变脸速度让张央目瞪口呆。

“你看，这才是我擅长的工作。”

薛清婉不耐烦的抬了抬下巴：“你不是要采访吗，我能多点镜头是一点，抓紧吧。”

她迅速端出平时戏里的楚楚可怜的模样，轻声说：“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张央意识到了什么，谨慎地后退一步，小心翼翼道：“那个、其实、这个是直播、不是录播……”

薛清婉表情僵在脸上，下一秒没稳住地崩了：“那我刚才说的……”

张央继续后退：“所有直播间的网友们都看到了。”

薛清婉看过来的眼神，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大字——张央你死定了！

张央：“那什么，现在在直播啊，你冷静冷静！”

薛清婉皮笑肉不笑：“我好不容易搞起来的人设都没了，我怎么冷静的下来！”

“啊——”

摄影师笑的不行，眼看着张央被薛清婉锤出了画面。

——啊，这反差萌，我可以！
——黑转粉了，哈哈，力大无穷的女孩伪装成一个白莲花，只为了演几个恶毒女配的角色，今天之前要是有人告诉我这是现实中的事，我都不会信，哈哈哈
——太可爱了，小白莲，没关系，我们会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你可以接着演你悲伤春秋的白莲花，噗……
——可爱又让人有点心疼，小小年纪就为了生活奔波。
——你们不觉得薛清婉和茶茶公主很像吗？之前都被全网嘲，还都被慧眼如炬的泱泱挖出了真相，哈哈哈
——我刚刚加了她的粉丝群，我觉得区区小白莲的称呼不能表达我对她的喜爱，我提议，粉丝们以后都叫她莲莲公主，哈哈哈哈
——你们这恶趣味的起名方式，向情脾气好不在意就罢了，人家薛清婉可是‘祖安’毕业的高材生，小心被放飞自我的她怼的找不着家。
——哈哈，我不管，我也觉得莲莲公主好的很，我就想看到她被鸡皮疙瘩淹没的样子，哈哈哈哈
——咦~你们好坏，不过听姐妹们这么一说，我觉得还是挺有道理的，作为清婉的妈妈粉，以后我也决定叫咱们家闺女莲莲公主啦

薛清婉正缅怀自己崩塌的人设，想着反正也是个小透明，说不定没多少人注意她。

随即被经纪人魏纯的电话打了脸。

魏纯：“小震，你火啦！”

薛清婉：“我知道，被那个张央坑了，好不容建的人设全没了，现在网上是不是都在骂我？”

魏纯：“哎呀，你个傻孩子，我不是嘲讽你，我是说真的，你火了！你知道现在你微博多少粉丝了吗？”

薛清婉诧异道：“不是10万多吗？”

魏纯：“从你进了直播间到现在不到20分钟的时间，你的粉丝已经快100万了，现在还在继续上涨！”

薛清婉一惊，看向旁边的揉着脸的张央：“怎么还会涨粉丝？”

魏纯：“粉丝们都在开玩笑，说你好清纯好不做作，哈哈哈，还给你起了个爱称，莲莲公主。”

薛清婉一脸反胃：“这什么肉麻名字，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魏纯：“傻姑娘，你还不明白吗，现在有好多好多人的人爱你啊，你真的火了 ！”

她的声音带了点哭腔：“小震，你终于熬出来了。”


## 段朗身世

一周前奉泉市地震，死亡人数1000多人，受伤的不计其数。

其中的723人去世的地方，竟然不是处于地震中心的奉泉市区，而是位于奉泉市边缘的一座摩梭族人聚居地的摩梭山。

世代居住在山中的少数民族，因为房子都是木头和石头搭建的，地震过后，没有一座完整的屋子得以留存，因而死伤惨重。

奉泉市仁和私立医院——

一间高级VIP病房内，任眉疲惫地趴在在病床边睡着了。

床上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此时他正想靠自己的力量翻个身，却比登天还难。

任眉睡得很浅，向书文微微一动她就醒了，她揉揉泛青的眼眶问：“书文，要喝水吗？还是上厕所？”

向书文躺平在床上，摇头道：“眉眉，你已经陪我整整一周了，公司里还需要你，我这里有护工，你回去休息下吧。”

任眉握着他的手，视线下移。

她看着被子下面本该是一双长腿的位置，变得空荡荡的，心里痛的无法呼吸。

“书文，都是为了救我，你才会——”

“你说什么呢，你是我的妻子，有危险我肯定会救你，我知道要是换了你也会这么做的。”

他擦了擦号称“铁娘子”的人脸上的泪水：“眉眉，我是个懦弱的人，只会逃避，不想承担责任，是你让我学会了勇敢。”

“我从来没有像那天救下了你一样高兴，我爱你，眉眉。”

任眉闭着眼吻了吻他：“向文，你在摩梭山里长大，我知道你喜欢那里的生活，这次地震奶奶去世了，等你好了，我就陪你回去拜祭她，我们下半辈子，就在那里生活，好吗？”

向书文笑着说：“好，我们一起回家。”

*

段朗接了薛清婉的电话，赶去医院拿配型结果。

一周前的地震，薛清婉救人的“壮举”和真实不做作的脾性为自己吸引了很多粉丝，目前后援会的人数，稳定在1400万。
人虽火了，有好处也有坏处。

此时两人鬼鬼祟祟的在奉泉军队第一医院的一个偏僻的角落汇合，仿佛地下党街头一般捂得严严实实。

段朗擦擦额头的薄汗：“你捂的严实就算了，怎么我还得全副武装？”

薛清婉示意他跟紧自己：“要是被狗仔队拍到和你见面，谁知道会被写成什么样。”

段朗跟着她近了老内科楼：“得了吧，向情姐前几天在微博上传了一张你陪她在医院吃饭的照片，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表示和你关系很好的意思，现在哪个记者敢写乱写你。”

薛清婉上楼梯：“我是个演员，还是小心点，万一就有胆子大的，不怕被网友骂死的人呢。”

段朗捅捅她的后腰：“你心情这么好，配型成了？”

薛清婉顿了一下：“……”

段朗推推她后背：“走啊，站半路干什么？”

薛清婉不吭声，只是脚下步伐快了些。

段朗被她领到了一间空病房，里面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哥！你怎么来啦。”

段宓手里拿着几份文件正在看，见到他们来了，便合起来扔到面前的桌子上。

“先坐。”

段朗坐在桌旁的椅子上，薛清婉却走向了段宓身边，相似的两张脸用意味不明的神情一同看着他。

段朗左看右看：“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配型合适吧？”

薛清婉呼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段朗，配型是合适的，你可以给我母亲做骨髓移植。”

段朗早有感觉：“猜到了，你们是不是怕我临阵脱逃了，放心吧，我愿意捐。”

对面的两人又沉默了，好像在思考什么难以开口的事情。

段宓拿起桌上的文件推到段朗面前。

“段朗，你看看这这份文件就明白了。”

“什么文件？你们两个神神叨叨地。”段朗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打开它。

亲子鉴定报告书：

……
……

徐叶的基因型符合作为段朗亲生母亲的遗传基因条件，经计算，亲权概率(RCP)为99.9991%。

段朗不可置信：“什么意思？这上面是说我和阿姨是母子关系？”

“薛清婉，你疯了吧，我哪里长得和你像是兄妹——”

他看着薛清婉和段宓长相极其相似的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浑身颤抖起来。

“你们——你们是——”

段宓伸出手指，指向一旁的女孩：“我们做了亲缘鉴定，是亲兄妹。”

段朗无法接受，薛清婉看着他说：“我10岁那年，妈妈得了白血病，当年我就去做了配型，发现自己竟然是B型血，而我知道她和爸爸都是A型血，不可能生出一个B型血的孩子。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当时生产时抱错了。”

段宓平静地告诉段朗残酷的现实：“你不是段苑博和尹春燕的亲生孩子，她才是，你的亲生母亲是徐叶。”

“段朗，你是一个成年人，有权利知道自己真实身世。至于之后怎么样，你就要自己决定了。”

段朗脑中一片混乱：“太突然了，你们告诉我的太突然了，让我想想……想我想想……”

薛清婉和段宓对视了一眼，先后离开了病房。

段朗脸上全是泪水，打湿了手中的鉴定书。

他怨恨父母虐待自己的哥哥，以此惩罚他们惩罚自己，可后来却告诉他，他根本就是个外人，跟他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这么多年自己自以为是的对抗显得像个笑话。

门外薛清婉忐忑地问：“他会怎么决定？”

段宓看了眼门的方向：“对我来说，段苑博和尹春燕只是一对有些观察意义的实验对象罢了，但对他来说，那是陪着自己从小到大的父母。”

段宓似乎想到了什么：“人类总说情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我觉得不对。它明明就在你身边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门忽然打开，段朗眼眶红红的看着他们：“我做好决定了，我会告诉他们这件事，我想知道他们会怎么选。”

段宓垂眸看他半晌，有些没来由的不爽：“这是你的自由。”

说完便离开了。

薛清婉看着心情忽然变差离开的段宓，对神情恍惚的段朗说：“在手术成功之前，这些事情，先不要告诉妈妈了。”

段朗声音闷闷的应了一声，有些失魂落魄离开了医院。

晚上，段朗回到家，尹春燕做好了一桌子菜，看到他一副低沉的样子心疼地围上来：“小朗，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段朗环顾四周：“爸爸还没回来？”

段苑博好像是有意想缓和父子关系，最近下班都很早，今天家里却没人。

尹春燕：“你不能吃辣，你爸出去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烧鸡了。”

段朗闷闷的坐在沙发上，想着爸爸、妈妈、去世的爷爷甚至是段宓都喜欢吃辣的，只有自己一点辣椒碰不了，原来自己根本跟他们不是一家的人。

几分钟后，段苑博风尘仆仆的回了家。

他看到儿子没有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而是坐在沙发上，眼神明显一亮，清了清嗓子尽量平和地问：“今天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段朗模糊地应了一声：“你们坐下，我有话告诉你们。”

尹春燕看儿子的表情，仿佛有什么重大事情，难道是想辍学去开他那摩托？

她心里一紧：“要不，要不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聊。”

段苑博静了片刻询问地看向段朗。

段朗很久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父亲了。

一周前大吵一架后，他基本没和夫妻俩说过话。

都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他们对段宓再怎么不好，对自己总是一心一意的。

段朗：“你们先听我说吧，说完了，说不定你们都不想和我吃了。”

段苑博和尹春燕忐忑地对视了一眼，尽量稳住心情：“那好，你先说，我们听着。”

夫妻俩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段朗拿出放在一边的文件递给他们。

“你们看看吧。”

段苑博接过来，封皮上面写着亲子鉴定报告书。

他看完后不可置信地说：“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尹春燕捡起掉在地上的报告，默默看完后，泪流满面的坐在沙发上。

段苑博：“要说段宓不是我的亲生子我还相信，你怎么会，不，我不相信！”

“你怎么还说我哥！”段朗忍了忍，“事实就是这样，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军队第一医院出的报告，还能有假？徐叶的女儿你们那天也见到了，就是那个领你们去病房的女孩。”

段苑博：“怪不得，他长得和段宓这么像……”

段朗纠正：“是段宓和薛清婉长得和你们俩像。”

“反倒是我一点都不像。”

尹春燕：“那个女孩，那个女孩过的好吗？”

段朗：“她叫薛清婉，我听阿姨——就是徐叶说，她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非常好，刚上高三的时候都保送到奉泉大学了，可她还是没去上学。”

段苑博：“为什么？”

段朗：“她出生的时候，她父亲为了保护妻子孩子，被砸死了，徐叶一个人带着她长大，在她10岁那年，徐叶查出了白血病，之后工作也没了，为了治病，薛清婉做主把房子卖了，母女俩住在一个狭小的屋子里，她们那时候没有收入，都是靠着四处打些小孩也能干的零工赚钱，就这样还不够，只能到处借周围的亲戚朋友的钱来买药，等到她16岁的时候，偶然间被星探发现，拍了一支广告，挣到了第一笔‘大钱’，之后就踏进了娱乐圈，直到年前，她实在没法上学挣钱两头兼顾，这才退了学，保送的机会自然也没了。”

尹春燕：“这孩子受苦了。”

段朗：“本来这些罪都该我受的，委屈了她这么一个女孩子。”

段苑博：“你受苦难道我和你妈就能高兴了？”

段朗抬头看着他，听他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我和你妈就认你这一个儿子，这女孩，这女孩我们对不起她，以后会尽量补偿她，你如果想找你亲生母亲，就去吧……”

段朗眼中蓄满了泪水，紧紧抱住了他们：“爸爸，妈妈，我也只认你们是我的父母。”

三个人抱头痛哭了半晌，段苑博才梗咽地说：“你这孩子，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不想上学的事情，还想着一定要好好劝你，不能生气。”

段朗：“不是、这个不比辍学什么的更严重吗？”

尹春燕吸了吸鼻子：“生恩没有养恩大，我们亲手把你带大，怎么可能让你离开这个家。”

段苑博：“就是，你妈也是你姥姥抱养的，也没说一定要找她亲妈去。”

段朗满头问号：“我妈是抱养的？你们怎么没说过？”

段苑博满不在乎的摆手：“我们那个年代很常见，有什么可说的，你看你大姨二姨不都对你很好。”

段朗泄气又庆幸地说：“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虚惊一场。”

尹春燕：“行了，先吃饭吧，天大地大，都没有填饱肚子大。”


## 见家长

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谁都睡不着觉。

饭前那些话，也就脑子一根筋的段朗会相信，毕竟是自己冒着生命危险生出的骨肉，长大后又出落得这么优秀、孝顺，谁心里不难受。

段苑博拍了妻子的肩膀：“别想了，那孩子10岁就知道自已唯一的亲人不是亲生母亲，还能做到这个地步，可见一定感情深厚。咱们自以为是了一辈子，就不要再打扰她们的生活了。”

段苑博疲乏而失落，有种奋斗了一辈子似乎什么都没干成的挫败感。

他疼爱的全心全意培养的孩子不是亲子，他厌恶的精神有问题的孩子却是个天才，他流落在外的自己顽强生长的孩子又如此优秀。

尹春燕：“老公，这是报应吧，我们作为一对父母失职的报应。”

段苑博张了张嘴，又发觉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叹了口气疲惫道：“……睡吧。”

几天后，徐叶终于从ICU移入了普通病房。

她看着眼前这个期期艾艾的男孩说：“段朗，还没谢谢你送我来抢救。”

段朗眼神游移不敢看她：“不用客气。”

徐叶看向自己的女儿，露出了一个略带倦意的笑容：“小震，这几天让你担心啦。”

薛清婉摇了摇头，搓着她的手，兴奋地说：“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的配型有着落啦！”

对生的渴望让徐叶眼前一亮，她激动地坐起来：“真的吗，真是太好了，是骨髓库的吗？”

薛清婉看了一眼旁边竖起耳朵听的段朗：“妈，是段朗，他的配型和你相符。”

徐叶开心地笑着，她拉过段朗的手：“孩子，谢谢你，愿意救阿姨一条命。”

段朗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心中感觉很奇妙，有点害羞还有点开心，只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

“咳咳，阿姨，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徐叶第一次见段朗就心生喜爱，地震的时候他救了自己，再加上这次，这孩子就救了自己两条命了，她连连拍着段朗的手，不断重复：“好孩子，好孩子……”

“我问过医生了，半个月后，可以给你做骨髓移植。”薛清婉开心的趴在她的床边，“妈，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啊。”

“好、好……”

病房外，向情趴在玻璃上悄悄看向屋内，感慨道：“原来薛清婉是你的亲妹妹，怪不得第一次见她就很喜欢。”

她回头冲段宓怒了努嘴：“段学长，这算不算爱屋及乌？”

段宓摸了摸她的头顶：“你就爱我一个人好了。”

向情跳到一旁，表情夸张的指着他：“哇，段宓，你连自己亲妹妹的醋都要吃吗。”

段宓看了眼手表：“不是还要去家里吃饭？”

“段学长，你这一上午看了表至少有十几次了，你放心吧，我爸妈看到你一定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段宓捏起她的脸：“你倒是一点不害羞啊，小姑娘。”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离开了医院。

快到12点了，胡思源紧张地在客厅来回踱步，孙姨和另外两个阿姨看到这一幕不停地偷笑。

白寄云无奈的过去：“思源，情情男朋友第一次来咱们家，该是那孩子紧张，你紧张什么劲？”

胡思源眨眼的频率极快：“胡说，我哪紧张了，我就是上次在病房看到那小子的时候太突然了，这次我一定要好好的替闺女把把关。”

白寄云摇摇头，正好门铃响了，她走过去开门。

“小段和情情回来啦，来来，快进来。”

段宓左手提着两瓶茅台，右手提了两盒上好的黄山毛峰，充分照顾到了胡思源和白寄云的喜好。

“阿姨。”

向情挎着段宓的胳膊进了家门。

胡思源大白天的一身西装坐在沙发上，看到人进来了，“咳咳”了一声。

段宓从善如流地喊：“叔叔。”

胡思源装模作样的站起来：“嗯，小段来了，来，请坐。”

白寄云热情地说：“饭菜马上就好，咱们先坐下聊会天。”

四人围坐沙发上。

胡思源：“小段，我听闺女说，你是在警局做顾问是吧。”

段宓：“嗯。”

胡思源：“那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啊，以后情情跟了你不会吃亏吧？”

向情无语：“爸，人家就是来吃个饭，你说什么跟不跟的。”

段宓眼带笑意看了她一眼，回答：“我是按次收费，有案子找我帮忙，一次3万。”

胡思源：“也不是很多嘛。”

段宓笑了笑：“主要金钱来源不是这个，在国外我有家风投公司，每年利润还算不少。”

胡思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男人嘛，能自食其力就好，既然你也开公司，需要帮忙就给我说。”

“对了，你公司叫什么名字？”

段宓：“sword investment co., ltd。”

胡思源愣了下，这是四年前一个异军突起的新公司，老板作风极其大胆，但投资的项目居然全部盈利，四年间公司资产翻了几十倍。

听说创始人是个华人，没想到是他。

胡思源越看越满意：“小段年纪轻轻，还是很有魄力的，不错哈哈，不错！”

孙姨从厨房端出最后一个菜：“寄云，老板，饭做好啦。”

白寄云：“咱们快去吃饭吧，小段肯定饿了。”

四人坐在餐桌上，向情看着面前十多个菜：“这太多了吧，好浪费啊。”

白寄云：“小段第一次来家里，怎么能只做几个菜呢，来，别愣着了，咱们吃饭啊。”

段宓把带来的酒给胡思源满上。

胡思源见了酒就仿佛猫见到了鱼一般，爽朗地招呼他：“小段陪我喝点，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段宓拿过酒杯给自己倒满，胡思源端着杯子说：“欢迎小段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以后你就把这当做自己家，一定常来玩！”

白寄云乐呵呵地给他夹菜：“小段，你叔叔说的对，以后常来玩，想吃什么告诉阿姨，我们提前给你准备上，你来了就有热菜吃啦。”
段宓看着眼前这对夫妻眼中掩饰不住喜爱地望着自己，对这感情有些陌生的他低声说：“好的，叔叔、阿姨。”

……

下午4点多，胡思源神采奕奕，段宓绷着背坐在他对面，向情和白寄云早都离开了饭桌，母女俩正窝在沙发上前看电视。

向情看了一眼时间，爷俩都喝了快四个小时了。

她过去收起酒瓶：“今天到此为止。”

胡思源开心的不得了，拍着桌子说：“闺女，我们还没喝够呢。”

白寄云走过来掐了他一把：“人家小段第一次来，你就让人家喝这么多！不能喝啦！”

胡思源看媳妇发话了，只能不甘心地说：“好吧，小段，这次没喝够，我们下次继续、嗝，不醉不归啊！哈哈哈……”

向情扶着段宓离开餐厅，走向2楼自己的卧室。

喝了酒的段宓安静的躺在向情的床上，只是眼神中带着些许醉意地望着她。

向情把他侧过身来，坐在他旁边，左手有节奏地轻轻拍着他：“睡会吧，段学长。”

段宓嗅到周围是自己熟悉的味道，他无意识的向前磨蹭了两下，伸出手虚环住她的腰，沉沉地睡去。

段宓梦到了一棵枫树，树干极高，上面只有零星的几片叶子，阳光穿过枝叶洒在嫩绿的草地上。

一根树枝上挂着一个木头板子做的简单的秋千，一个哭泣的小女孩坐在上面。

他看到女孩头上带着血红色的狰狞的伤口，那红色不仅没有让自己感到兴奋，反而只有连绵不断的痛意。

他本想过去抱住她，安慰她，然而下一刻太阳暖洋洋光照在两人的身上。

小女孩额头的伤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不再哭泣，无忧无虑地晃着秋千。

他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她快乐的模样，心就像泡在蜜里一般。

仿佛能这么一直一直地看着她，就已经是最幸福的事了……

*

几日后，救灾已经基本结束，伤亡人数逐渐固定，不再上升。

向情坐在飞鸟的院长办公室内，和黄柳商量着灾后重建的事宜。

“胡先生说教堂改造基本完成，但因为地震的影响，还需要稍微修复一下，应该不会影响7月份投入使用。”

向情蹙了蹙眉：“万幸的是孩子们只是受了惊，没人伤到，新闻里说，奉泉这次地震，市里遇难人数近两百多，但摩梭山的遇难人数近乎是它的三倍。”

黄柳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皮直直地望着她：“情儿，你是想——”

向情手肘撑着桌面，认真的回答她：“我想去回去看看。”

摩梭山范围极大，至今还有许多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的树木盖满了大大小小的山峰。

她还记得六岁以前，父母时常趁着暑假，带着自己回山里见阿思（太姥姥）。

因为植被茂密，那里是个避暑的好去处，在最炎热的夏天里，他们经常一住就是两个月，唯一的美中不足，是那里的蚊虫也比城市里凶猛得多。

但总的来说，摩梭山本来会是一个让她流连忘返的地方。

只是因为后来家庭的破碎，自己一直跟着母亲，就再也没去过了。

直到那日看到了新闻，摩梭山糟了灭顶之灾，建筑十不存一，族人死伤无数。

她有种直觉，阿思可能已经不在了。

“黄姨，我回去看看有没有无家可归的孤儿，如果孩子们愿意，我就把他们接回飞鸟来。”

黄柳沉吟：“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了。”

“情儿，那里地势变了，你这次去一定注意安全。”

向情俏皮一笑，视线望向窗外院子里坐着的段宓，“放心吧黄姨，他会陪着我的。”


## 与自己和解

段宓和向情站在摩梭山脚下。

原本上山的石阶道路破损严重,目前已经初步被人为地清理了一遍。

左侧重峦叠嶂，环境幽深，植物茂密，地震似乎并没有对它们造成什么影响。

而右侧的山峰像是被削掉了脑袋，每隔一段距离就露出大片光突突的石头，本不该有水的地方，反常的淌出一条小河。

向情指着右前方半山腰处：“那就是摩梭族人的聚居地。”

段宓远远望了一眼，皱着眉：“现在到了午饭的时间，那边也没有什么烟，看来幸存者的确不多。”

段宓腿脚不方便，向情便走在前面开路：“你知道摩梭族吗？”

“大体了解，摩梭族是母系社会，一家之主是母亲或是祖母，没有结婚一说，只有走婚，白天各自回自己的母亲家族生活，夜里男方才去女方的花楼相聚。”

向情纠正：“摩梭族也有结婚的，只不过婚后大部分还是保留着古老的传统，跟随着自己的母亲舅舅那边生活，走婚的人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妻一夫，只差了结婚这么一个由头罢了。”

记忆中的阿思年龄已经很大了，是个干瘪的老太太，但依旧精神矍铄。

向情记得她带自己去下河摸鱼，八十多岁的年纪，用自制的简易鱼叉一插一条，准头极好。

她不知怎么的生起一把火，然后动作利落的剖开鱼腹清理内脏，穿上树枝后架在火上烤。

只十来分钟的时间，鱼身上的油脂与火发生了奇妙的反应，香气扑鼻，馋的她口水都要流下来。

阿思汉话学的不好，只会说几个简单的词语，每当这时她总会呲着白白的牙齿说：“情情，鱼，吃。”。

鱼肉的焦香中带着浅淡的清甜味道，入口即化，盈满了味蕾，让向情迟迟难以忘记。

向情看着破碎的山体，不知是不是近乡情怯，她很怕到了那里会听到不好的消息。

她惴惴不安地领着段宓，爬上了半山腰，终于看到了一个本地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带着毡帽，穿着大襟短衣和长裤皮靴。

中年人热情地过来打招呼：“你们外面来的？”

“大叔好，我来找人，她叫友习卓玛，友习纳姆的阿咪（母亲），您认识她吗？”

“你是？”
“友习纳姆是我阿姨（姥姥）”

“你是那个嫁给外乡人的如咪（孙女）啊，怪不得咱没见过你来。”中年人点了点头，指着不远处，“卓玛在那里面，你去看看吧”

向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到了一栋只剩下骨架的木屋。

她心中咯噔了一下：“谢谢大叔。”

两人走近一看，木屋里空荡荡的，正房破损严重，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屋后的外间，停了一口小房子一般的棺材，棺材前面有两个喇嘛，正闭目诵经。

门口走进来一个垂暮之年的老者，她脸上有伤，看着两人用蹩脚的汉话问到：“你们来我家找谁的？”

向情回头望她，鞠躬道：“阿姨，我来寻我阿思，友习卓玛。”

老人感慨了一声，示意她们看小棺材：“哎呀，阿咪（妈妈）山动的时候升天啦。”

向情有了心理准备，闻言只略微沉默，而后道：“谢谢阿姨。”

老人摆摆手：“年纪到了，该回佛祖身边去啦，这是好事呀。”

向情表情轻松了些，老人打量着她的眉眼，靠近两步后说：“你是外面来的，是纳姆的娃娃嘛。”

向情点点头：“纳姆是我阿姨。”

老人展开一个开心的笑容：“你阿达（爸爸）来好久啦，你是不是不知道他住哪呀。”

“他——阿达在这里？”

“是呀，就住在那边的房子里，我带你去找他吧？”

向情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您。”

老人说：“那就在这住一晚，山里天黑的早，路不好走，天亮了再走。”

向情这次没有拒绝，只感激的不停道谢。

老人带着他们来到了一间打扫的干净的客房，让他们把这当作自己的家，不用客气，然后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段宓坐在桌边，倒了一杯白水递给她。

向情接过水，看着屋内的陈设说：“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童年的记忆也记不太清了，但依稀记得她对我很好。”

她看向木屋的方向：“她是土生土长的摩梭族人，她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姥姥，成年后嫁给了奉泉市一个大学老师，就在市里定居了，后来生了我的父亲。”

提起了父亲，她一时间思绪万千：“我的父亲并不是在自己父母身边长大，而是被阿思带大的，直到上初中的时候，才回了奉泉市，记忆中姥姥姥爷都是极严肃的人，父亲很孝顺，所以从不违逆他们。”

她苦笑一声：“他这辈子，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放着好好的工作，好好的家庭不要，出轨了一个女商人。”

段宓：“那个视频我看到了。”

向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不是挺丢人的，只是被采访而已，却被吓成了那个样子，还搞了一身伤。”

“你没有错，错的是记者，是你的父亲，那个女人，甚至是你的母亲。”段宓轻声说。

向情沉默很久，而后才问：“段宓，我不明白，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结婚呢？”

“他们离婚以后，我看出来他从没爱过我母亲，可后来我母亲遇到爸爸以后，我才发现，原来她也从来没爱过他。”

“他们放过了彼此，找到了自己的爱人。”

“可我呢？”她迷茫地问，“那我算是么呢？”

段宓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有些酸涩，还有些痛。

他下意识地将她搂入怀中，低声说道：“你是我的宝贝。”

“他们有了全心挂念的人，但你有我。”

他童年时得到过爱，但并不懂，直到遇到了向情，他才知道了什么叫做牵肠挂肚，日思夜想。

他也终于懂得了爱与被爱。

第二天，晨光熹微，向情被葫芦笙和铜铃的哀乐声吵醒。

她推门出去，广场里跪满了男主老少，人们都穿着白色的麻服为逝者祈祷。

死亡带走他们的亲友，然而现实却更加无情，活着对他们来说，会比以前更加艰辛。

地震引起了山茂的改变，打猎更加困难，耕地被破坏，粮食的来源也受限。

他们要找出一条新的道路，才能度过一直生活着的，却被强行改变了的世界。

“你在为他们的生计担心？”段宓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站在她身后环着她说。

向情蹭了蹭他的下巴，“劳动力缺失，赖以生存的环境被大幅改变，土地不再适合耕种，打猎也变得更加危险困难，他们该怎么办。”

段宓低头望着她若有所思的脸庞：“你已经有主意了？”

向情视线从广场上哀思的众人身上移开，看向广袤的群山：“旅游业，摩梭族还可以发展旅游业，现在的环境已经无法让他们自己自足了，必须早做打算。”

“是个好主意，旅游业是目前最有前景的产业，只不过这一行是个无底洞，有多少人投进去钱，连个水花都没有就沉了底。”

段宓想了想，“资金我可以帮你解决一部分，但是你必须拿出让我满意的方案来。”

向情扭头看他，自信的一笑：“一言为定。”

广场上的祈祷结束了，众人渐渐散去，人群中央，一个坐轮椅的男人被推着离开时，一眼看到了向情。

“情情！”他惊喜地喊道。

向情听到声音，定睛一看，那人正是向书文。

“爸？”向情望着瘦弱男人身下的轮椅，心中一紧：“你的腿怎么了？”

任梅推着他来到女儿面前，向书文平静地说：“地震砸坏了。”

向情不由自主的走近他，伸手摸了一下本该是腿的位置上，盖着的的小毯子，那下面空荡荡的，她没摸到任何肢体。

向书文垂眸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女儿，开玩笑说：“我们那时候在山里，房子塌了，没被砸死都要感谢上天保佑了，只是断了腿，算得了什么呢。”

他看着女儿，有一句话憋在心头很久了，借着这次终于有机会说了出来：“情情，不要为我难过，这是我抛妻弃女的报应，我选了自己想要的路，伤害了你和你妈妈，万幸的是你妈妈后来遇到了自己的真爱，已经不再恨我了，可是你，我让你永远失去了自己信任的父亲，我知道无论我再怎么弥补，都无法挽回了。”

他摸了摸蹲在自己身前的向情的头发：“孩子，你就当作老天爷替你们主持了正义吧。”

向情抬头望着她的生父，不知是不是因为截肢了，与曾经相比，他整个人看着精气神都散掉了。

向情不恨他，可也无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和之前一样与他相处。

她不喜欢和他见面，大概也是存了既然你不要我了，那我也不需要你了的孩子气。

但即便如此，她从没想过让他变成这个模样。

爸爸这个角色，向情以为在自己的人生中已经失去了很久，直到后来胡叔叔笨拙的在网上和人对骂，维护自己，她才终于找到了有一个父亲的感觉。

想到那个傻乎乎的父亲，向情笑了一声站直了身体。

她看着郁郁不乐的任眉，和已经平静接受现实的向书文说道：“都过去了，爸。”

“你和任阿姨以后好好生活吧，妈妈过得很幸福，我也找到了自己的爱人。”

她放过了向书文，也放过了自己。

她笑着说：“我妈之前说了一句话，当时不能理解，如今想来还是挺有道理的。”

她祝福地看着两人：“日子还长着，要向前看。”


## 结局

向书文看着女儿眼中的释然，心中多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轻轻落下。

他眼眶湿润地说：“好、好……”

向情看着任眉：“你们回来也是拜祭阿思吗？”

任眉点头，手扶着丈夫的肩：“我们准备在这里常住了，我辞了总裁，从华尔街新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人担任CEO，公司的事情也不需要我大事小事都过问了，我们年纪都大了，也该养老了。”

向情点了点头，脑中灵光一闪，接着追问道：“爸，我昨天刚来摩梭山，对这里的人还不太了解，这次地震，摩梭族损失这么大，你知道他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向书文叹了口气：“我和族长聊过，族里的青壮年很多人都出去打工了，这次地震，留在这的都是老人和孩子，死伤超过了7成，你看之前广场里的人，大部分不是幸存者，都是来奔丧的，等再过一阵子，葬礼都办完了，他们就要离开了，这山里，会变得比以前还要空荡。”

族长也不知道他们摩梭族的未来在哪里，留在山里的人生活也成了问题。

向情说：“我有个建议，您觉得摩梭山可以发展旅游业吗？”

“旅游业？”向书文看向身旁的妻子，“眉眉，你觉得情情的提议怎么样？”

任眉看向周围的崇山峻岭，回忆起山间多出的许多条小溪和瀑布，如果好好修葺，发展旅游业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可以，但是摩梭山范围极大，投资必定不小，一家吃下这一个项目，风险太大了。”

她蹙眉，用专业的态度说。

向情看出任眉有些意动，但对投资的数额颇有犹豫，又说道：“任阿姨，投资商我会找三到四家，不会全压在奉眉集团上的。如果您有意向，等我找人做好方案再给您看看。”

任眉脸色放缓道：“好。”

向书文看了看任眉，又看了看女儿，舒展了眉头：“情情，你还没介绍这位是谁呢。”

向情眨眨眼，看向身后被人遗忘很久的段宓说：“这是我男朋友，段宓。”

向书文开心地说：“你好，小段，多谢你平时照顾情情，我看情情和你在一起以后，比以前开心多了。”

段宓挑了挑嘴角：“客气了，叔叔。”

向书文看着郎才女貌的两人，邀请道：“情情，你带着小段中午来家里吃饭吧？劫后余生，我们该好好聚聚。”

向情没有推辞，点点头应下了。

中午，四个人坐在一起用餐。

向书文举杯：“祝你们以后和和美美，你们以后要爱护彼此，互相谦让，有问题要及时沟通，不可以吵架。”

向情吐了吐舌：“知道啦爸爸，我们才不会吵架呢。是吧段学长？”

段宓点头：“我喜欢她还来不及，不会欺负她的。”

向书文笑呵呵：“小段也是奉大的？”

段宓放下酒杯：“嗯，我是四年前奉大犯罪心理学博士毕业的。”

向书文满意的点头：“博士好呀，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在国外有家风投公司，现在回国干点副业，警局的心理顾问。”

向书文只觉得女儿的男朋友哪哪都好，越看越满意。

“快吃菜吧，都要凉啦。”

饭后，任梅推向书文回屋睡午觉了。

向情和段宓也离开了摩梭山。

向情回到家，立刻让老谢带自己去了胡思源的公司。

助理王渊下来接她，好奇的询问：“向小姐怎么来公司了？”

向情说：“我有事情想找爸爸帮忙。”

王渊点头，引着她进了电梯。

向情推开胡思源办公室的门，他正在打电话，见到向情时，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坐下稍等。

王渊给她倒了杯水，离开了办公室。

向情等了一会，胡思源打完了电话，松了松领带，憨笑着说：“闺女找我啥事啊。”

“我想建一个4A级的景区，爸爸你有人手能借我用一下吗？”

胡思源坐在她旁边，仔细的听了她的想法，点点头：“摩梭山我以前为了勘察金矿去过几次，后来发现投入太多，就放弃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瓶可乐，递给向情一瓶，然后把自己的那瓶打开，“吨吨吨”的几口干掉了一半。

向情迷之沉默了一瞬，放下饮料接着听他讲：“那边面积超过700平方公里，山多水少，而且都是原始森林，这次地震，那边的环境大变，多了很多山涧河流，甚至是瀑布，风景反而变美了不少，可以把它当作一个卖点，不过要建景区的话，保守估计也要投将近20个亿，很难回本。”

“这样，情情，你也快20岁了，也该接触下公司的事情了，思源集团去年收购了一个公司，叫天元联合，对这方面的业务比较精通，咱们思源也有自己的建筑公司，前期准备和后期的施工都不是问题。”

“这段时间，我尽快把公司过给你，你先带着他们，把方案还有预算做出来，给咱们董事会的大家看看。”

胡思源信任地看着女儿：“我相信闺女你一定能行，好好干！嗝——”他打了个嗝。

向情一脸迷惑地站在思源集团门口，不明白自己本来只是来找爸爸帮个忙，怎么就被直接塞了个公司过来。

她总感觉老胡同志像是早有预谋，正好逮到机会把她塞进公司。

她晃晃脑袋，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干就完了！

几天后，向情站在天元联合的门口，公司上下50多号人，职能处室齐全，只缺一个领导他们干活的老大。

她一进公司，众人奔走相告，空降的CEO到了。

公司的前台认出了向情，热情的迎上去：“向总，真的是你，我们收到通知，新总裁叫向情，大家还在猜是不是你本人呢！欢迎来天元联合！”

天元联合是个小公司，没那么多规矩，很多职工听到消息跑下一楼，把向情前呼后拥地带上楼，期间掺杂着诸如“向总，我是你脑残粉！”“向总哈哈，我见到真人啦，我要回家告诉我妈！”“向总向总，我们可以拍个合照吗？可以要您的签名吗？”

向情满头大汗地被裹挟着来到了办公室。

她看向众人眼中的星星眼，笑着说：“我感受到大家的热情啦，麻烦通知下各部门组长，一会来我办公室，开个会。”

众人一窝蜂地挤出了门下达新领导的第一个通知去了。

10分钟后，向情看着到齐的众人说：“我们目前唯一的一个任务，就是为摩梭山建立一个至少4A级的综合性旅游景区，各部门分工合作，尽早把方案和预算交给我。”

众人点头表示明白。

几日后，向情带着工作人员又来到了摩梭山，见到了族长。

向情说了自己的想法后，族长眼含热泪地连连感谢她。

向情说：“摩梭族也是我的故乡，我们都想让她变好，族长，您放心吧。”

族长无语凝噎，只紧紧地握着向情的手。

接下来的数日，向情带着大家勘察了地形，众人回公司后几天内做了初步的设计。

向情严格要求，不断的完善，最终结果出来后，才终于让她满意。

她拿着总预算要22亿的方案，来了思源的股东大会，说服了众人投资5亿。

段宓和奉眉集团也各投资6亿和7亿。

还剩了4亿的缺口，向情在属下的提醒下，打起了国家的注意。

她联系了中央台的王导，在她的介绍下寻到了有关部门，递交了自己的申请，摩梭山因属于少数民族，私人帮助他们发展经济，国家本就是大力支持，再加上向情被中央认定为英雄事迹，机关上下主动帮助她跑完了申请手续。

一个月后，申请通过了，过不了多久钱也能到到账。

胡思源和任梅都惊讶于向情的行动能力，众人拾柴火焰高，在她的小公司的众人兢兢业业的努力下，项目宣布动工了。

思源建设进入了摩梭山，族人们知道了向情帮助了她们，不停的感谢工作人员。

向情却只是笑笑：“这其实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我也不能拿22亿去做公益啊，我相信，等景区建好后，咱们摩梭族会过上好日子的。”

3年后——

摩梭山景区竣工，次年讲投入使用。

张央终于变成了一个有名有姓的报社记者，每周都会有他的文章被发表在报纸上，就连直播间的人起也比三年前多了两倍，算是事业和爱好双丰收。

钱宝营拼命的补充营养，终于从一颗豆芽菜长成了还有些矮小的少女，虽然她还不够满意，但身高总算超过饿1米5，着实可喜可贺。

薛清婉这三年发展势头及其迅猛，她又是个拼命三娘，母亲配型移植成功，没有排异反应后，她迅速的投入工作中，几乎全年无休，粉丝在三年内涨到了5000万，是个名副其实的超一线演员了。

段朗高考在他哥的逼迫下，勉勉强强考上了一个二本，父母对段宓感激涕零，上了大学后，段朗对摩托车的喜爱依旧，隔三差五地去参加业余比赛，段父段母慢慢地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三年间两人没再见过段宓，段宓也放过了他们，不再继续玩好父母和好儿子的游戏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对当年的所作所为后悔，但向情觉得，维持现状就很好了。

至于向情，她终于大学毕业了，她没再继续考研，反而神秘兮兮地叫来了她的恋人和朋友们，宣布了一件事。

段朗咋咋唬唬：“向情姐，叫我们来有啥事吗？是不是你和我哥决定结婚啦，哈哈哈。”

向情给他泼了桶冷水：“不是，是一个更重要的事。”

为了这件事做准备，这三年她大大小小参加了不少娱乐节目。

“我要建立情暖儿童爱心慈善基金会。”

薛清婉这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在娱乐圈刷脸。

华国影响力最大的基金会只有两个，一个是红十字会，但之前出了些丑闻，群众对他们感官极差，另一个是港城明星建立的私人慈善组织，内地人还保持着观望态度。

而向情是国家立的英雄典型，群众们本就对她感官不错，这几年活跃在娱乐圈，也有了极多的粉丝。

如今的她如果建立慈善基金会，肯定一呼百应。

“姐姐，等你的基金会建立了，我要第一个捐款。”钱宝望着向情直接说，“我知道世界上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类似遭遇的孩子，你建立慈善基金会，就是为了我们吧。”

向情颔首：“当年飞鸟的事一出，我就有了这个打算，现在终于时机成熟，可以完成我的心愿了。”

薛清婉也说：“捐款也有我一份，妈妈她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但世上还有千千万万的人，因为有机会却没有钱，救不了命，钱可以再挣，命只有一条，我会尽我所能帮他们的。”

张央看看众人，挠头说：“我肯定也是要捐款的，不过我觉得我应该还能用更大的作用，现在有些老人不看电视，可能不太了解你和你的基金会，我可以从报纸上给咱们宣传。”

段朗说：“那我——我没什么大钱，但压岁钱也有点，蚊子小了也是肉嘛，我也都捐掉，然后我回去就给学校的同学们说，他们知道是向情姐你建立的基金会，一定会踊跃捐款的。”

段宓最后总结：“情情，放心做吧，大家都支持你。”

众人异口同声的应声。

向情感激地看着众人，只说了一句：“愿天下的孩子，再没有痛苦。”

一个月后，向情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情暖儿童慈善基金会正式成立。

许多网友敏感地猜到了作为一个富二代的向情，为什么一直参加娱乐节目，再加上钱宝和薛清婉，两个人一人捐了一亿，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娱乐圈的众人先后踊跃捐款，网友们出于对向情的信任，也纷纷慷慨解囊，短短一月，情暖儿童慈善基金会收到的捐款数额，顶了红十字和港城慈善基金会一年的总额。

而向情也没有辜负众人的信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让捐款的走向，公开透明地公布在大众眼前。

*

之后的数年，段宓一直陪着向情，看着她的基金会，拯救了许多有着各种困难的家庭，国家对她的表现予以肯定，人民也信任她。

在向情27岁这年，他求婚了，两人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结婚的那日，他开的像个孩子。

他记得情情说过——说未来的日子还长。

他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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