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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烧不烬
作者：什年

简介：
林固被抓进了派出所，没两天被放了出来，人没事，脑子出事了。

她开始不撞南墙不回头地撩拨起抓她进，又放她出的老警察秦燃。

后来知道人有老婆，怂了，一点都不想招惹，安分守己，乖巧单身。

十年后，秦燃离婚了，林固开始每天跟人眼前晃悠。

秦燃比林固大十岁，男女主都非良善，二婚。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甜文 时代新风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固，秦燃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警官，二婚吗？ 

立意：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1.  chapter1   秦燃娶的女人，怎么……

　　苏浅新书的签售会第一站定在了淮南市。
　　地点是林固选的，她说服苏浅选这个地方就一句话：要是我自己的书，我第一个城市也选这。
　　
　　签售会当天，下着小雨，淮南市被笼罩在一层雾气当中。
　　林固确定流程，布置会场，准备道具，确保签售会正常进行，然后站在玻璃门外的角落里处理微信消息，边等读者进场。
　　苏浅的读者大部分都是学生，今年为了保障安全，林固特意申请包一辆大巴，统一在淮南中心广场接人，一齐拉到书店会场。
　　
　　林固也是第一次来淮南，认识两三个人，还都是警察，十年没联系，不熟，但这事关乎一车小孩的安全，林固联系了李茂，请他帮忙找辆靠谱的大巴车。
　　林固知道自己其实是故意的，她控制不住的想，李茂会不会把自己来淮南的消息告诉那老男人。
　　想完又勾起冷笑。
　　
　　林固从风衣包里摸出一盒烟，捻了一根出来凑到唇缝里，烟身细，陷在她红色的唇肉里。
　　火苗燎过，白烟混进雨雾。
　　大巴的轮胎辗过街道边沉积的雨水，停了下来。
　　林固从手机桌面抬头，愣在当场。
　　
　　大巴后面停着辆警车，一个穿着浅蓝色警服身材高挑的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从警车的副驾驶上下来，到大巴门前给学生撑伞，看样子是要一个一个送到书店门口。
　　林固吓得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内心兵荒马乱，缓过来第一反应拿手机照妆容却发现自己还含着烟，迅速看了眼左右，找不到垃圾桶，慌得将烟捏在手心，皮破了，林固没感受到疼，这会儿心脏和脑子都几乎停止了。
　　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给高中生们撑伞的老警察。
　　她当年被他逮进派出所，也还才高中毕业不久。
　　
　　秦燃逐渐转身，带着伞下的学生往书店走。
　　书店门口空无一人。
　　林固逃了。
　　秦燃问伞下的学生：“是这里？”
　　学生点开电子门票，确认地址没错。
　　秦燃给手下两个巡逻的民警打了个手势，把人都接了过来。
　　
　　整场签售会，林固都面无表情的坐在后台。
　　工作人员从来没见过林姐这么三不管，幸好中途也没出什么大事。
　　直到结束，林固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将同学们送上了大巴，嘱咐司机路上慢点，千万小心开车。
　　大巴离开，林固左右看了一圈，什么人都没有。
　　闷响的雷声从天际处滚来，大雨挂着天幕，犹如瀑布，倾海而下。
　　林固摊开手掌心，破了的皮肉被雨水横过，痛感回来了，就像无数细小的银针慢刺进血肉。
　　
　　回到酒店。
　　林固将自己扔进沙发里。
　　操，真把自己当情圣了。
　　
　　林固睡得很沉，她原本是想这么睡死过去。
　　下午四点，先是闹钟，再是电话。
　　屋里暗如深夜，林固拿过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林固挂了电话，点开快要奔四位数的微信小红点。
　　给苏浅发语音：【房间等我20分钟，我过来找你。】
　　晚上还有局。
　　阅梦集团和在淮南的橙子影视签了今年网路文学IP联动的合作，苏浅作为近年来阅梦IP开发最多，最具影响力的作者，又正好在淮南，被力邀吃个便饭，林固作为责任编辑，陪同。
　　
　　林固换了身黑色高领紧身针织毛衣，外面套着米色的薄大衣，紧身的牛仔裤包裹住腿部修长的线条，踩着一双黑色的长靴，带着苏浅向餐厅包间走。
　　“还是老话，就说你在吃药，不能喝酒。”
　　苏浅点头。
　　
　　林固笑着推开包间门，俩人刚站在门口，里面阅梦派过来签约的副总就赶紧招呼：“迟到了得罚酒三杯啊，这么多人，就等你俩呢。”
　　林固挂上浅笑，睁眼说瞎话：“刘总，今天浅浅签售会你忘了，我俩这会儿才整完，赶紧赶过来。”
　　刘副总这才想起来，一脸自责：“你看我，这事给忘了，浅浅你过来，我给你介绍。”
　　苏浅乖巧地走过去，林固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
　　“这是橙子影视的张主任。”
　　“张主任，这是苏浅，阅梦一手培养起来的作者，今年爆火的古装剧《如梦令》，就是根据她的书改编的。这是林固，负责苏浅的经纪人。”
　　苏浅和人握手。
　　林固随后。
　　
　　张主任梳着大背头，穿着宽大的蓝格子衬衣，扎在裤腰里，勒住快要撑破纽扣的啤酒肚，林固和他握完手，一手的油腻，感觉是这张主任抹完头上两厘米的发胶之后没有洗手就下来吃饭。
　　林固落座，面上浅笑，接过旁边服务员递过来的热毛巾，在桌下从下往上仔仔细细擦拭自己每一根手指。
　　
　　林固白费功夫，酒过三巡，刘副总起哄，将张主任换到了林固座位旁边，两人背对着大门坐在一起，推杯过盏，手心手背蹭着，又是一手的油腻。
　　上了几个热菜，室内温度慢慢上升。
　　“林小姐不热？”张主任已是上了脸，连两旁太阳穴都是微红。
　　林固慢吞吞吃完白瓷碗里的一根青菜才搭话：“是有点。”抬手准备脱大衣，张主任伸手过来。
　　
　　林固下巴微仰，她皮肤白，脖颈细腻的皮肤在灯光和烟雾中犹似白玉，这事林固也不是第一次经历，她眸子里含着冷意，眼底又好似铺着笑，任由张主任站到后面拿住自己的大衣领口，手从肩膀拂过，山丘微显，帮林固脱下大衣，最后无意之间轻捏一下林固侧腰上的二两肉。
　　
　　这就是个试探，林固不给任何反应，一般来说没有下文，这种商务局上混惯的老油子，十个局能碰上一个给反馈的，后面也不一定能给什么利益，不过就是想白占便宜，欺负女人。
　　
　　林固仰头喝了口红酒，准备起身去厕所，离开就代表拒绝。
　　却被张主任突然伸双手圈住肩膀，按回座位。
　　林固眸色泛冷，这他妈碰见疯子了。
　　正打算推人，包间门被人推开，服务生这个时候撞她枪口上，别怪她骂人。
　　林固双手按着张主任的手腕，皱着眉扭头看过去。
　　
　　外面的寒风穿过缝隙扑了林固一脸。
　　秦燃穿着一身深咖啡色的尼龙外套和黑色的毛衣站在门口，也就探进来半个身子：“不好意思各位，找个人。”
　　上午看秦燃看得不太清楚，这下林固脸怼脸，无处可藏，全看明白。
　　张主任彻底醉了，一下摊在林固身上，油腻的大背头贴着林固的脖子。
　　林固身体快过脑子伸手一把推开，张主任都不带刹车，直接背后摔了个翻。
　　“林固！快扶起来！”刘副总大喊。
　　
　　“啪哒”
　　门关上了。
　　
　　林固懵，秦燃没认出自己？
　　
　　秦燃在下一个包厢找到了秦卿见，桌上全是秦卿见喜欢吃的油炸菜，旁边坐着周璐。
　　平时周璐都不让秦卿见吃过多油炸的，对身体不好。
　　今天有目的，故意哄女儿。
　　
　　秦燃大松了口气，点了支烟站在门口抽，等秦卿见吃完，服务员进来，他把单买了。
　　他将烟按灭：“走了，回家。”
　　周璐：“她说她要跟我。”
　　秦燃没什么表情：“女儿判给我，你随时可以来看，你也要为你以后想。”
　　周璐摔了筷子：“用不着你操心。”
　　
　　秦卿见骤然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难听的声音：“我谁都不跟！”
　　说完扯过兔子背包，走了出去。
　　
　　秦燃先追出去，拉着秦卿见胳膊往外扯，秦卿见忍不住，嗷嗷大哭，四肢并用发疯挣扎，被秦燃拦腰提起来大步向外走。
　　一路被人看着。
　　秦燃脸色冷得厉害，问被倒提着的秦卿见：“你不怕丢人啊？”
　　“你俩都不嫌丢人，我怕什么！”秦卿见怼他爸。
　　
　　“秦警官这么多年，还是喜欢抓小姑娘呀。”林固按着声音的颤抖，装腔作势。
　　秦燃皱着眉，眼神疑惑，边下楼梯边转身看酒店门外莫名其妙搭话的女人，没两秒，什么话也没说，继续向前走。
　　
　　林固已经站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大衣没穿，她是直接跑出来的，寒风过庭，前额的黑色发丝被细雨打湿了几缕，贴在脸上。
　　除了嘴唇还带着残余的口红颜色，脸上其他地方白得不像话。
　　
　　秦可卿一抽一抽地哭，抬头好奇地看林固。
　　“爸——呜，她叫——嗝，你。”秦可卿拍秦燃。
　　秦燃脚步未停：“不认识。”
　　
　　林固惨白着脸，冷哼了一声，她不该搭话，又自取其辱，活像个神经病，利落转身向回走，被追出来的周璐撞了肩膀。
　　双方都来不及道歉，一个想逃，一个在追。
　　“秦燃，你他妈王八蛋，把卿见放下，她不跟我这个当妈的，跟你你有时间给她煮饭管作业啊！”
　　林固脚步生生停在当场，手指轻微颤抖着，背心瞬间发凉。
　　她没回头，过了两三秒，继续向前走。
　　
　　撞人不道歉，这女人真没素质。
　　满嘴脏话，公共场所大喊大叫，头发不好看，衣服不好看，鞋子也丑得要死，还老。
　　林固仰着头，进了卫生间补好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没有一点嘲笑，像一滩死水。
　　
　　秦燃娶的女人，怎么会不好。
　　




2.  chapter2   “林固，我记得你。……

　　林固走回包间，被刘副总拦在门外，也知道她是个不好惹的，斟酌着侧面提点，意思是张主任在城南有一家酒吧，趁着林固这几天还在淮南，选个空闲的晚上去一次，消费一下算是补偿。
　　林固挑着眼尾看他：“公司给报吗？”
　　“你自己推的人，自己善后嘛。”刘副总笑。
　　林固沉默了两秒，凑近道：“这样吧，酒吧我消费，你从他那吃的回扣，分我一半。”
　　刘副总退了笑意，面色僵硬一瞬，又推起笑：“没有回扣……”
　　“你让我换座位我换，把我往人跟前推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也会要？”林固向他走进一步，艳丽的，不急不缓的将唇贴在刘副总的耳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一半里面还得给老板，我才拿几个钱。”
　　林固退开，低头皱眉扯毛衣上浮起来的毛绒，漫不经心：“老刘，你胆子大得敢让我伺候人，不怕卫衍森扒你一层皮？”
　　刘副总瞳孔一闪：“祖宗，你和老板真……？”
　　林固达到自己的目的，再不多废话，推开包间门。
　　
　　酒吧的地址第二天一大早刘副总就微信发了过来，林固想叫李茂一起，又想起警察好像不能进这种酒肉池林，就干脆不叫了，套了件黑色的吊带短裙，又因为太闲给自己撸了个夜店妆，提着黑色链条小包走进酒吧。
　　
　　哄闹一片，林固坐在角落点了最贵的一套酒桌子上放着，偶尔喝一口，没过几分钟，就有人来请，林固看向服务生指的方向，张主任坐那对她笑。
　　林固有点烦躁，这什么意思，卫衍森现在都已经镇不住下面这些人了？总不能真是巧合。
　　
　　林固举着酒杯，向张主任示意了一下，仰头干了，又让服务生上一套酒，面子和钱给足，人是真不想过去。
　　光线不明，四周吵闹，张主任看着林固仰头喝酒时露出来的大片白腻皮肤，舔了下唇，侧耳听了服务生的回话，端起酒杯走到林固桌前：“林小姐打发我呢？”
　　林固抬头，佯装惊讶：“我是朋友介绍的这地，今天没事干脆就过来玩会儿，这是张总的地方？”
　　她话说这么多，屁股没动一下，就没打算给姓张的让地方坐。
　　张主任脸色愈黑，林固又端起酒杯站起身来：“那可真巧，我敬您一杯。”
　　她端着明艳笑着，明面上是给着面子，却不近身，张主任撕了客气，盯着她红色的下唇，抬手去碰：“赔罪可不能是你这个样子赔。”
　　嘴唇被磨蹭的一瞬间，林固全身犹如蚂蚁爬过，直犯恶心。
　　啪——
　　林固挥手打开张主任的手，几乎瞬间，张主任砸了手上酒杯，肥胖的大手捏住林固的手腕整个人向前压了下来，大腿开始强硬地想要抵进林固腿间。
　　
　　林固咬着唇挣扎看向外面，服务员竟然开始扯卡座布挡住这块，耳边震耳欲聋，视线逐渐一片黑暗。
　　我日你妈。
　　
　　林固伸手混乱的摸酒瓶，被张主任两只手腕压过头顶，整个人埋在她脖颈之间，向下扯她胸前的布料。
　　林固死活咬死不张嘴，张主任也撬不开，喘着粗气退开一点。
　　“你他妈疯了？！”林固瞪着眼睛，声音有些撕裂，她听得特别清楚。
　　
　　哗啦——
　　布被人扯开。
　　林固一瞬间意识到整个场子已经停了音响，所以她这一声才会听得这么清楚，外面的光线也特别亮，人是站在逆光里的，藏蓝色的警服逐渐清晰。
　　
　　“公安临检，出来。”
　　张主任惊弓之鸟，立刻从林固身上爬起来。
　　秦燃看着满脸口红，露着半个胸乳和大腿，喘着气半眯着眼避光的女人，过了两秒才走向下一桌，然后下楼。
　　
　　林固将滑到手臂的吊带扯回肩上，起身靠墙低头站着。
　　脸她没看清楚，但声音很像秦燃。
　　
　　“身份证。”随后上来一个女警察道。
　　林固从沙发上捡起包，拿出身份证给她检查，又掏出小镜子看脸，等看清楚自己的鬼样子，她觉得刚才都没这会儿闹心，赶紧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把脸擦干净。
　　女警察余光看着她忙活：“下楼。”
　　林固手上一顿，皱眉：“我俩都是成年人。”
　　“你俩一起。”
　　张主任“啪”一声，倒地上。
　　女警察站到栏杆处向下道：“秦队，男的喝醉倒地上了，还带回去吗？”
　　
　　林固听见叫秦队已经背脊竖立，又听见下面男人回：“带回去。”
　　声音再听一次，确定是秦燃。
　　林固指腹磨蹭了下有些烫的脖子，乖巧下楼。
　　
　　林固靠墙站在一排人的最边上，一直低着头，脖子，锁骨和胸前被张主任用劲揉过的地方这会儿像是平静下来慢慢显了像，泛起大片红色的痕迹，还发着烫。
　　秦燃手上检查着其他人的身份证，得空瞥了她一眼，微微皱眉。
　　
　　过了一会儿，女警察走了过来将林固先带到了警车上，女警察坐中间，另外两个辅警又把张主任塞了进来，这辆车先回了所里。
　　
　　林固第一个到，最后一个问话。
　　从秦燃带着大部队回来，她已经坐在派出所门口的椅子上等了四个小时，秦燃在她面前的走廊上来回了两次，张主任不见人影。
　　夜风凉，晨风更加透肉。
　　林固还穿着小吊带，冷得嘴唇发抖，指甲盖泛着紫，她来淮南两天，碰见秦燃三次，三次都在遭罪。
　　
　　外面天空泛着白肚皮，透着些白灰色的光压在派出所门口的地板上，爬在林固脚边。
　　头上突然一暗，一件衣服罩了下来。
　　林固身体一僵，听见秦燃的声音：“穿好衣服跟我过来。”
　　
　　林固慢吞吞地扒下脑袋上的外套，鼻尖嗅到一股烟味。
　　她耸了下鼻头，套上，因为冷，将手指都缩在袖口里。
　　
　　“姓名。”秦燃道。
　　林固咬牙：“林固。”
　　“年龄。”
　　“26。”
　　“籍贯。”秦燃公事公办的声音。
　　林固抬头，口气不善：“警官，身份证上这些都有。”
　　
　　她这才仔仔细细看清楚秦燃的样子，二十六的时候就长得像三十六，长得显老的好处就是现在三十六了看着也没变多少，只是整个人的气质说好听的是更沉稳，说实在话就是闷，至少年轻时候多少还带着点杀气，现在就是一块石头，还有就是他的眉心总是有道折，当警察见到的破事多，都是一些反面教材，自然开心不了多少，随着年龄的增长，现在那道折更深了，两边还有一些细纹。
　　
　　她坐在一张较高的椅子上，秦燃给的外套遮不住她的小腿，脚踩不住地，鞋子便吊在脚尖晃悠。
　　林固回过神来，弯腰穿鞋。
　　秦燃沉默地看着她胸前一片白皙。
　　
　　“你现在一晚上多少？”秦燃突然问。
　　林固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秦燃什么意思，她仰头，挑着眼尾反问他：“现在？警官还知道我以前？”慢慢坐直身体。
　　
　　这里不是审讯室，秦燃从桌上拿过烟咬了一根出来点燃，透过晨风和很快透明的烟雾看着她：“林固，我记得你。”
　　林固喉咙一堵，发出一个单音节：“哦。”
　　
　　“怎么干这个？”秦燃问。
　　林固眨了两下眼睛，从椅子上慢慢滑下来，手从外套袖子里钻出来向秦海伸去。
　　秦燃看着她的动作，于是捏着烟嘴将烟暗灭在烟灰缸，中途便缓了动作，林固不是像她以前一样嫌弃烟味要他灭烟，而是拿过他放在桌上的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含着。
　　秦燃看着她坐回去，从小包里拿出自己黑色小巧的打火机，近乎蓝色的火苗平稳燃烧，烟星燎过。
　　“你问价格干什么？是也想？”林固压着被误会的火气，冷笑着干脆顺着他的话问。
　　
　　秦燃叹了口气：“准备在淮南待多久？”
　　林固鬼迷心窍，谎话说到底：“两三年吧，看情况。”
　　
　　“明天晚上7点，你到市公安局街对面等我。”秦燃道。
　　林固心脏又开始跳：“干什么？”
　　“给你找个正经活干。”
　　
　　林固抿了下嘴：“好。”
　　
　　苏浅是在机场接到的林固的微信，说不回西都了，然后反手又把新大纲的意见发给她，让她在飞机上好好看。
　　林固给卫衍森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想soho，电话那边陷入几秒钟的沉默，而后卫衍森语气似玩笑：“林固，你要不嫁我得了。”
　　林固将行李箱里的衣服全铺酒店床上：“卫总，醒醒，你三宫六院里的姑娘，哪个不比我好看。”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卫衍森直接挂了电话，林固懒得理他。
　　
　　晚上7点，秦燃的车准时从市局驶出来，停在她前面。
　　只一眼，林固脸色铁青。
　　秦燃的副驾驶上坐着周璐。
　　周璐从后视镜里看她，林固平静地和她对视。
　　
　　一个小区门口，车停下，秦燃从有些年头的男士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周璐：“明天我来接秦卿见。”
　　“行，晚饭过后再来，我买了牛肉给她做。”周璐接过来下了车。
　　秦燃点头，车子又启动，向前走。
　　
　　林固指甲陷在肉里：“她就是你老婆？”
　　秦燃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回她。
　　林固压不住这刺激，毫不客气：“你把我带你老婆眼皮底下，秦燃你有病没病？！”
　　
　　秦燃抬眼看她，问：“为什么不能带？”
　　林固动了动嘴皮，最终哑口无言。




3.  chapter3   姐姐想当你后妈很多……

　　秦燃这话问得巧妙又厉害。
　　林固不好答，她这张嘴几乎不输阵，只遇上秦燃，总是丢了进退。
　　
　　天空落了细雨下来，打在车窗上。
　　秦燃慢慢停在一排等红灯的车辆后面，又在后视镜里看林固。
　　林固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半秒后问：“干嘛？”
　　
　　前面车动了，秦燃换档：“你脸上妆能洗了吗？”
　　林固想纠正他，不叫洗叫卸，后一秒又想，他一个老男人，他又不懂。
　　“不好看？”林固问。
　　秦燃过了半晌没说话，林固慢慢勾起唇角。
　　“不是不好看……”
　　“那就是好看。”林固打断他。
　　“是不合适。”秦燃顿了一下，接着说完。
　　
　　车停在一个大型水果超市旁边，秦燃熄火，解了安全带。
　　林固脸色僵硬，秦燃给自己介绍的工作是超市收费员？还是导购？
　　
　　“下车。”
　　林固犹豫了两秒：“我水果都认不全，可能不太适合这个工作。”
　　秦燃直接从驾驶座扭过上半身，回过头来盯着她：“嫌弃？”
　　林固突然看清楚他的脸，嘴像被贴了封条，来淮南之前，她都没想过这会儿还能离他这么近。
　　“这个，一个月多少钱？”林固慢慢道。
　　秦燃叹了口气，语气劝导：“底薪2000，有提成，你先不要嫌弃工资少，老实做着。”
　　
　　林固想了一下：“秦警官，我是本科文凭，在淮南找个文职的工作不是问题，你不用操心我。”
　　秦燃有些惊讶：“那你还……？”
　　“出来卖？”林固笑着反问。
　　秦燃微微点头。
　　林固觉得这个误会到现在反而有些好玩，一时也不想解释：“因为挣得多啊，躺着就把钱挣了。”
　　秦燃眉间的折痕深了一些，眼神沉沉地看了她两秒，转过身看向前面，手搭在方向盘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里安静了下来。
　　林固用了十分力气，按捺住自己想主动搭话的舔狗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男朋友吗？”
　　林固听见秦燃问。
　　林固眼睛一亮，心尖都是抖的，嘴里吐出一个单音节，小心翼翼藏着不要脸的期望：“没。”
　　秦燃又不说话了。
　　按个屁！
　　林固扑上去，凑到他耳边，她的勇气也就到这了，于是话都没敢说实，只有气息：“秦燃，要不我给你当小三？”
　　
　　秦燃向车窗边上后仰，离她远了些，眼神先落到她的唇上，鼻尖是林固身上的很淡的香味。
　　林固开玩笑的，秦燃却这么看着她，好像当真了在认真思考她的建议，林固有些怵，收起眼神，慢慢缩回去，后脑勺突然被按住。
　　秦燃的大拇指轻轻按了下她的耳垂，声音低沉：“怎么算钱？”
　　林固不争气地从耳垂处红到脖颈，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按住胸膛的跳动，只能跟着第一反应回，讪讪地笑了一下，主动认怂：“秦警官，我开玩笑的。”
　　
　　“怎么算钱？”秦燃重复。
　　林固虽然老早就知道自己的三观被狗吃，且一向随心所欲，不太喜欢社会框架或者道德绑架，但她有一个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里面就包括，林固自己怎么浪都可以，但是从来不主动伤害别人。
　　要包她可以，不能让他老婆知道，更何况秦燃还有小孩。
　　林固许久没说话，她有点浪过头了。
　　秦燃手下磨蹭了下的林固脖子，将她的思维拉回来看着他。
　　
　　“你不是从16岁就想让我上你？”秦燃生硬地说出这句话，皱着眉：“林固，机会。”
　　秦燃要是想，一句话就能戳到林固心尖上。
　　林固心脏就像被锤了一拳，眼角有些红，这老畜生什么都知道。
　　“那行吧。”林固笑起来，偏过头在秦燃的手腕内侧盖了个不怎么明显的唇印：“底薪2000，按过夜算提成。”
　　刚刚超市导购员的工资。
　　脸是个好东西，反正她是彻底不要了，秦燃先动的手，她哪扛得住。
　　
　　秦燃松开她，重新启动车，将林固送回酒店。
　　“收拾好东西，明天来接你。”
　　林固点头：“好。”
　　
　　林固早上起来审了作者发在邮箱的新稿件，开始慢吞吞收拾行李，本来东西也不多，这次出差就带了一个行李箱。
　　她坐在地毯上，在手机备忘录上列着自己要用的生活用品，又打开软件找房子。
　　不时的看时间，这一天有点漫长，她做了很多事情，一上午才过去，为了不让自己显出着急，林固干脆滚回床上睡觉。
　　
　　醒的时候，才1点半，林固按开秦燃的微信，过了两秒，退出去，眼神放空了两秒，又点进去，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一个删了。
　　正准备退出去的时候，消息界面弹出一个地址消息。
　　
　　【临时出差，五栋1单元三楼里面那间，钥匙给你留了一把在门卫，晚上你自己搬过去。】
　　林固笑出了声，回：【好的，金主爸爸。】
　　秦燃：【……】
　　秦燃：【别乱发】
　　
　　林固眼里蕴着笑翻起身，半个小时之后，达到地址上的小区，是个老居民楼，楼层不高，没有电梯，有个大爷坐在门卫室外面的藤椅上看电视，林固报了秦燃的名字，说自己来拿钥匙，大爷就走进去，从抽屉里拿出钥匙给她。
　　小区虽然老旧，但是每户前面都有阳台，上面种着花草，绿色的藤蔓爬满半边墙，吊着尾。
　　林固提着行李箱上三楼，有些喘，拿出钥匙开门先把行李箱推进去。
　　房子不大，两室的，家居是家具城最普通但是卖得最好的木质家居，上面的痕迹一看就是主人用了很久。
　　书柜上有小孩爱玩的贴纸，撕扯下来留着擦不掉的黑色粘胶印记。
　　沙发是陈色的，上面铺着一层布，有些脏，林固把布扯下来，桌子上摆着烟灰缸，里面还有一些颜色很新的烟头。
　　林固走进卧室，铺盖掀开了一角，散在床上，枕头上褶皱明显。
　　靠窗的地方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有一些资料，还有笔、烟，椅子上搭着一根皮带。
　　林固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舔了下唇，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秦燃的东西摆到一旁，从包里抽出笔记本电脑放上去，然后摆出自己的无线圆键盘，鼠标和所有办公用品。
　　
　　她对着桌子拍了一张全景照，给卫衍森发过去。
　　卫衍森正在开会，按开图片，忍了三分钟，实在听不下去下面人在讲什么鬼话。
　　林固不在公司苏浅新书的项目怎么就开展不下去了？！
　　起身给林固打电话，听见那边洗衣机滚动的声音，愈加烦躁。
　　姑奶奶给男人洗衣服呢。
　　
　　“神你妈宁愿给人当小三，都不给我做原配？”卫衍森毫不客气。
　　全会议室面面相觑。
　　“当你原配，掌管千万小三吗？”林固什么时候怕过他。
　　卫衍森没说话，林固冷哼了一声：“你这两天怎么老是闹这种脾气，你有病，见不得我找男人？”
　　卫衍森砸了手机，踢门走出办公室。
　　
　　林固从超市出来，看见前面一个有点印象的人影和兔子书包，气冲冲地向小区里走，背脊还一抽一抽的。
　　果不其然，上楼看见小孩蹲门口，听见声音看过来，眼睛红得像猴子屁股，已经有些肿。
　　看见她的瞬间立刻站起来，全身防备：“你谁？”
　　林固在这一瞬间特别想装隔壁邻居忘了买菜拐弯下楼，然后等秦卿见走了再上来，后来阳台风一吹脑门，让她放下演技，决定诚实做人，万一这孩子死心眼不走，等她爸等一晚上那自己不得冻死。
　　“你爸没给你说，他出差了吗？”林固走过去，拿出钥匙开门。
　　
　　秦卿见记起来：“你是那天在酒店外面叫我爸那女的，你怎么会有我们家钥匙？”
　　林固走进去，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你爸给的。”
　　
　　秦卿见难以置信。
　　
　　林固被抢钥匙的之前，是不愿意和小孩打架的，被抢了之后，散着头发将秦卿见按在了沙发上：“你今年多大？”
　　秦卿见眼看就知道很好的继承了秦燃的基因，长得高，林固上半身压着她，伸出双手去掰她手里的钥匙，秦卿见死活不松手，手指都涨红了，最后还是被林固抢了回去。
　　“关你屁事！”秦卿见倔强着小脸，咬着唇眼泪滚了下来，恶狠狠地看着她，又半带着委屈，像一只被欺负后炸毛的小猫：“坏女人！”
　　林固坐在地上喘气：“你吃饭没？……嘶！”
　　秦卿见用了死劲咬住她的肩膀。
　　林固皱着眉头，只应激反应缩起肩膀，没动。
　　
　　秦卿见慢慢松了牙齿，眼睛下面还带着泪痕，看着林固咬紧的腮帮，爬到沙发另一头坐着。
　　林固真不想理她了。
　　
　　“我爸是因为你所以才和我妈离的婚？”
　　林固扒拉衣服看牙印的动作一顿，脑瓜嗡嗡响，抬起头看向秦卿见：“你……你爸妈离婚了？”
　　
　　秦卿见：……操！
　　
　　林固特别想摸她的头对她语重心长的说一句：
　　姐姐想当你后妈很多年了。
　　
　　凌晨1点，某派出所审讯室
　　秦燃的手机桌面开始滚微信消息条。
　　
　　【秦燃，我搬进来了。】
　　【秦燃，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燃，你睡了没？】
　　【秦燃，喵喵喵？】
　　
　　秦燃瞥了一眼，暗灭手机，接着审嫌疑人。
　　
　　一个小时候之后，微信又来消息，没叫人，也没发文字，就一张秦卿见睡成猪的照片。
　　
　　秦燃揉了下发酸的眼睛，回林固：【赶紧睡觉】




4.  chapter4   捏碎她的小天真，让……

　　秦卿见一大早起床，打开卧室门看见林固蜷在沙发上睡得熟，她走进厨房开火给自己煮鸡蛋热牛奶。
　　林固被声音吵醒，反手摸过正在充电的手机虚眼看时间，才6点47，星期二。
　　哦，小孩要上学，林固反应过来。
　　
　　厨房里连续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
　　林固半眯着眼睛从沙发上起来走向厨房，靠着门框站着，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秦卿见没理她，脸黑又扭了一圈，燃气灶一直打着电，但没燃，小孩面浅，也不看林固一眼求帮助，硬是还要再试。
　　林固闻到点天然气的味道，回身从自己包里摸出打火机，先推开厨房的窗户，等了两秒，站到秦卿见旁边接过打火的按钮，打火机火苗一咬燃气，声音停了，灶上燃着火苗，林固将旁边装着鸡蛋的小铁锅放上去。
　　
　　最终还是没吃成，秦卿见赶着值日，林固手快将昨晚上买的面包和牛奶塞她书包里。
　　“要我送你不？”林固套外套。
　　“这位阿姨，我高一。”秦卿见有些鄙视地看了一眼林固：“早就不要人送了。”
　　林固下一秒就脱了外套，又花了一秒钟的时间反省自己，这么冷的天还愿意送闺女的是亲妈，你是后妈，后妈就该有后妈的样子。
　　将脑袋缩在毛衣里站在楼上阳台上看她出小区门，小姑娘下楼就从书包里拿出东西砸进了垃圾桶。
　　林固磨了磨牙，回屋倒头继续睡。
　　
　　秦燃是在第四天的夜里凌晨1点多回来的，进小区大门看见楼上卧室灯还亮着。
　　开门、换鞋，卧室都没啥动静，秦燃就这么在门口一个人站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打开门，看见林固的背影，耳朵里塞着耳机盘腿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
　　
　　秦燃抬起手，食指关节叩了两下门。
　　林固肩膀一抖，被吓得赶紧扭头。
　　她眼睛红得像兔子，秦燃下颌微硬：“哭什么？”
　　
　　林固愣了半晌。
　　“问你，为什么哭？”秦燃回身从客厅桌上拿过抽纸走过来递林固面前，低头看她。
　　“有点虐。”
　　“什么？说清楚。”秦燃没懂，问得严肃，甚至感觉有点审人的劲。
　　
　　林固眨了下眼睛，仰头望着他，老实交待：“刚写的小说剧情有点虐。”
　　秦燃这才瞥过电脑屏幕，开着word文档，大篇文字末尾光标闪烁着，胸膛急不可察地向下陷了一点，将抽纸扔书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明显已经收拾过，客厅桌上还有一大堆零食，秦燃扒拉了几下，都是些话梅，烟灰缸里残留着几根细烟的烟嘴。
　　秦燃盯了两秒，拿起来倒进垃圾桶，又将垃圾桶踢到角落。
　　
　　林固听见他开冰箱，赶紧跑出来：“你没吃饭？我给你下碗面？”
　　冰箱里水果很多，没什么菜。
　　他之前的剩菜也不见了。
　　
　　“你这几天吃的什么？”秦燃从冰箱里拿出猪油碗，走进厨房，边问她，然后看见厨房垃圾桶里的各种外卖盒。
　　林固走到厨房门口，锅里烧着水，秦燃提着行李包走进卫生间，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抬头看见林固眼睛丝毫不动地看着他，秦燃啪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没过两秒，林固听见洗衣机启动的声音。
　　林固瘪了下嘴，走到锅前等水开帮他把面放下去。
　　
　　卫生间门一响，林固瞬间又看了过来。
　　“你该干嘛干嘛去？”秦燃走进厨房，将林固手上筷子抢过来。
　　林固小声嘟囔：“这么凶干嘛……”
　　
　　林固坐在卧室里，一开始还能听到秦燃吃面，洗澡的声音，后来苏浅这个月亮不睡她不睡的夜猫子深更半夜给她发视频要和她聊剧情，林固心思都在秦燃身上，一开始根本想不出来，后来真香越聊越起劲，还给自己的文聊出点子来了，赶紧上手写下，再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4点了。
　　
　　林固回头看床上熟睡的秦燃，他把床上林固霸占地方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玩偶全部放在靠衣柜的地上，还列队排成了一排，秦燃睡在近门这边，前几天林固也睡这边。
　　这床一看就是两口子睡过的床，林固从地上掐着小黄鸡的脖子将它捏起来抱怀里，出了卧室门，钻进她堆在沙发上的羽绒被睡了过去。
　　
　　林固做了个春梦，全身慢慢温度上升。
　　她嘴唇无意识的微张，从她以为的梦中醒来那一刻，嘴唇被从下面俯身上来的秦燃含住。
　　半秒之后，林固乖巧张口，放他进来。
　　觉不够睡，她脑子是懵的，窗帘下面泄露了一丝白日青光进来，林固意识到天亮了。
　　
　　感觉到秦燃手往下，林固抬腿，将脚轻轻搭在他腰上。
　　秦燃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睛闭上。”
　　林固没懂，金主这是什么床上癖好。
　　“你喜欢奸尸？”林固说完就后悔了。
　　一直抵在她小肚子上的秦燃从硬没点过度的下降成半软。
　　
　　林固瞬间闭眼，偏头，将自己整张脸埋进了枕头里。
　　然后被秦燃捏着下半张脸转过来，狠亲了一阵：“下次闭嘴。”
　　
　　林固：嗯……还有下次。
　　
　　林固看秦燃站在床边穿衣服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床上。
　　“你把我扛过来的？我怎么都没醒。”林固声音有些哑：“现在几点？”
　　“7点半。”
　　林固瞬间垮脸，向上一踢被子将自己卷进被窝里孵蛋，只耳朵露在外面。
　　
　　秦燃出门之前又过来看了一眼：“起来吃早饭？”
　　林固没回。
　　秦燃走过去看，林固皱眉睡得熟。
　　低头亲了下耳朵。
　　
　　下午三点，秦燃收到一条林固的微信，就两字。
　　【打钱。】
　　
　　秦燃看着前方电脑上的网恋诈骗的报案信息。
　　“XXX装女人同时网恋27人，邀请进入赌博网站，依靠微信红包转账，诈骗金额210万元，疑似团伙作案。”
　　
　　网恋？
　　微信红包转账？
　　秦燃放下了手机。
　　
　　林固给自己煮了一碗螺蛳粉，打开综艺开始嗦粉，吃完收拾好发现秦燃没回她消息，心里暗骂了一声，骗子。
　　做一小半就不算钱了？
　　林固走进卧室，打开电脑。
　　
　　文字工作者的的工作时间一般分两类，一种是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敲字，白天睡觉；另一部分生活作息规律，晚上9点上床睡觉，早上凌晨4点起床，中午吃饭之前写完一天的稿子，然后享受生活。
　　
　　林固一度想调整成享受生活那一部分，但实在不愿早起，加上苏浅和手下的作者大部分都是晚上开工，她以往每周都得陪个那么一两天。
　　她18岁被卫衍森带进这个行业，几乎在阅梦的各个岗位上都待过，有一段时间，卫衍森栽了个大坑，说好一起创业的合伙人接连离开，林固一边跟着卫衍森跑商务合作，一边装模做样的招人，收书，后来公司稍微稳定下来，转亏为盈，并拥有长期规划。
　　林固回到内容部门，负责内容，两三年了，才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苏浅，卫衍森抱紧了这颗摇钱树。
　　卫衍森不差钱，他就是想争口气，毕竟卫家的私生子，不只他一个。
　　
　　林固换了身居家的浅黑色毛衣，打开了视频会议，接手苏浅项目的同事和她约了视频会议，要问一些工作开展中的细节问题。
　　视频的同事神色一点都不像之前视频那么轻松，会议室门被敲开，卫衍森走进来坐在最末尾。
　　“有声单集的价格需要控制在500以内，不要太差，也不需要太过精品，第一版可以先试水。”林固看了眼卫衍森继续道：“还有什么问题么？”
　　同事沉默了两秒，道：“没有。”
　　林固看她样子，明显是有疑惑，为什么要搞个这么中间偏低价格的预算，但碍于老板在场，不太敢问，问了怕给卫衍森留下不好的印象。
　　林固笑了下，道：“那行，有问题可以再给我发微信，我就先下了。”
　　
　　卫衍森看着屏幕上林固的微笑，视频中断。
　　小没良心招呼都不打？
　　站起来冷着脸，推门走了出去，进了办公室给林固打电话。
　　
　　“喂。”
　　“我一大活人坐那你看不见？”
　　林固听他这口气，慢慢换了个手拿手机，窗户外突然吹进一阵冷风。
　　“卫衍森，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林固上前关窗户，发现开始落雨了。
　　
　　西都天气常年阴沉，卫衍森被林固这句话打了一拳。
　　“你遗产什么时候下来？”
　　林固听他不说话，既然已经破了窗户纸，干脆就推开。
　　语气带着轻松的笑意。
　　林固道：“我俩得赶紧办离婚手续。”
　　
　　林固等着他回话。
　　过了一会儿，卫衍森才道：“快了。”
　　林固：“行。”
　　
　　听见敲门声，林固挂了电话，走过去开门。
　　周璐带着秦卿见和秦卿见的行李站在门口，看见她竟然没什么惊讶的神色，但脸色不怎么好。
　　秦卿见笑得十分欠打：“这是我妈。”
　　林固让开道：“要帮忙吗？”
　　秦燃从后面提着最大的一包东西，有些喘，才从楼梯上来。
　　秦卿见说相声似的：“这是我爸。”
　　
　　林固想打她，但确实碍于人爸妈都在场，林固决定等秦卿见落单的时候再动手。
　　然后不给她吃，也不给她喝，被窝不给她装棉絮，泡面不给她放调料包，啵啵奶茶不给她放奶茶。
　　捏碎她的小天真，让她常年笼罩在恶毒后妈的阴影下，感受社会的毒打。




5.  chapter5   “17号技师小林为……

　　周璐将秦卿见的东西放到次卧。
　　秦卿见乖巧到厨房给她妈倒水。
　　
　　林固将客厅的羽绒被抱起来向主卧走，给周璐腾地方坐。
　　秦燃跟着走了进来。
　　
　　“给你发微信没回，打电话一直占线。”秦燃盯着林固的脸色，语气带着解释。
　　羽绒被有些大，林固连抱带托地扔在床上，抬眼看了他一眼，踢了下脚边的小黄鸡玩偶。
　　秦燃表情有点难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再说些啥。
　　林固察觉到他有点害怕自己生气的意味，突然玩心乍起，咬了下唇，一步步走近秦燃，抬头看着他，手腕绕过他的腰慢慢关上卧室的门。
　　
　　秦燃瞬间抓住她的手腕：“干嘛？”
　　我呸！
　　你不知道我想干嘛，你抓我干啥。
　　林固眼里带笑，踮脚亲了他一下。
　　还准备上嘴咬，被秦燃掐着后脖颈提开，开门走了出去。
　　
　　林固耸了下鼻尖，将小黄鸡抱怀里在床边坐下。
　　
　　周璐在帮秦卿见铺床。
　　秦燃走过去：“我还要回局里，先送你。”
　　
　　屋里的林固嘴角上扬，听见周璐各反面啰嗦秦卿见。
　　秦卿见都有点不耐烦：“妈……我这又不是出国了，整天还见呢，我就在我爸这支个窝，没准一周7天，我8天都在你哪。”
　　“又不耐烦，我是你妈我才这样啰嗦，行了，自己收拾好，我走了，你明天早点去学校。”周璐道。
　　过了一分钟，林固听见关门的声音。
　　
　　还没起身，秦卿见就推开了主卧门。
　　林固压下上扬的嘴角，对她挑了挑眉：“咋了？”
　　
　　秦卿见理直气壮：“过来铺床。”
　　林固愣。
　　“你不是一心想给我当妈？”
　　林固：……
　　
　　“后——妈。”
　　林固看着她，不要脸的也很理直气壮。
　　
　　“这大冬天的不把你撵出去就算好的了，还给你铺床啊？”林固调戏小孩：“小时候没听过灰姑娘的故事吗，后妈什么样的不知道？”
　　
　　秦卿见冷着脸转身就走，回到房间，大力关上门。
　　
　　林固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想了一下，起身换衣服。
　　走到次卧的时候，秦卿见还在和被套做斗争。
　　
　　林固走过去，接过她手上的被套角：“我要去超市，你去不，给你买糖？”
　　冬天棉絮重，秦卿见斗争太久，喘着气顺势坐到地上。
　　林固轻轻踢了她小腿一脚：“起来，我从搬进来就没拖过地。”
　　秦卿见赶紧起身，拍了两下屁股。
　　林固将手上的两个角递给她：“来，抖。”
　　秦卿见抓着两个角，林固一抖，一半掉地上，林固两只手风火轮似的赶紧去捞，捞完给她扔床上。
　　
　　林固高估了自己的魅力，高一女学生秦卿见同学并不想和后妈一起逛超市。
　　原话是。
　　“我不残害你就不错了，还和谐友爱逛超市，没看过对付后妈的坏小孩是什么样的吗？”
　　人生地不熟的后妈，孤单地出了小区。
　　
　　这房子在老城，超市也不是什么大型超市，林固就在超市买了瓶老干妈和豆瓣酱，然后问路去菜市场买的菜和肉。
　　回家的时候，秦卿见趴饭桌上做卷子。
　　
　　这房子，林固猜的，是秦燃和周璐结婚后买的第一套小房子。
　　秦卿见趴的动作很熟练，坐在那个位置似乎和这个房子是一体的，林固似乎能想象得到她小时候也是这么趴那写的作业。
　　周璐现在住的小区，林固上次去过，是个电梯洋房，可能是他俩几年之后换的房子。
　　离婚之后，好房子给了周璐，秦燃搬回这里。
　　都是林固猜的，真假无论，因为她也不想问，是与不是也和她没关系。
　　反正秦燃在哪，她在哪。
　　
　　林固开火给秦卿见做了圆子汤，蒸了个甜南瓜，炒了个藕片。
　　秦卿见看见面前摆的饭菜，有些不自在。
　　
　　林固干脆回房码字。
　　说实在的，她从小没妈，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反正不给她饿着就行了呗。
　　外卖还不行，得家里做的健康。
　　
　　有点烦躁，林固下意识的去拿烟，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根出来。
　　打火机按了几下，没燃。
　　“啪嗒“
　　好不容易燃了，林固听见秦卿见的声音。
　　“后妈，吃饭啊，你不是给我下毒了吧。”
　　林固赶紧将嘴上烟拿下来，舔了下唇。
　　
　　操，我干嘛呢。
　　又不是秦燃。
　　林固想。
　　她也不是周璐，还得给小姑娘树立行为规范？
　　
　　林固拉开抽屉，将手上烟和打火机塞进去，起身：“本来是想的，怕你爸对我动手，没敢。”
　　林固开启电脑，走过去关门，秦卿见往后退。
　　“你给你爸留点，吃完放冰箱把碗洗了，跟着后妈过日子得自立自强明白吗？”林固带着笑。
　　秦卿见道：“留了，放冰箱呢。”
　　说完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她，带着点这个年龄女孩无论再怎么野都藏不住的天真劲。
　　
　　林固突然有种，白捡了个姑娘的感觉，眉心跳了两下：“好……那，那你放桌上，我待会来洗，你看电视吧。”
　　秦卿见满脸惊讶：“我卷子还没写完。”表示一般这个时候，亲妈会让先写作业。
　　“那你快去写啊。“林固啪关上门。
　　秦卿见瞬间黑脸。
　　淦！我被后妈摔门了？！
　　这种作死的后妈就不值得我这么善解人意的继女温柔。
　　
　　秦燃回来的时候，经过次卧，先打开门借着玄关的光看了一眼，秦卿见裹着被子睡得很香。
　　然后看向主卧，下面门缝泄露出灯光出来，林固又还没睡。
　　秦燃脱外套推开门，见人果然还在敲键盘，听见声音，转过来看他：“你回来辣。”手上没停，说完又转了过去盯电脑。
　　
　　“嗯。”秦燃的外套和裤子都很脏，他有些吃力的脱下毛衣换好睡衣，然后从地上捡起脏衣服，走出去扔进洗衣机。
　　简单冲了个澡，才又走回主卧。
　　
　　“秦卿见住校，每周就在家里住两天。”秦燃揭开被子，躺进去。
　　晚上抓人意外撞了下腰，当时没觉得疼，这会儿慢慢回过味来，秦燃撩开衣服转过头看。
　　“她自己学校被套谁给换的？”
　　林固搭话，听他说一半不说了，停下手指，转过身来，刚好看见。
　　腰侧青紫一片。
　　“卧槽！你这怎么搞的？”林固赶紧松开盘在板凳上的腿，站起来，没想到腿一瞬间麻得要命，微微一动整条腿舒爽得上头，直接软了，林固赶紧用手撑住椅子，让自己单腿站立。
　　
　　秦燃起身准备拉她，林固单脚一蹦一跳过去了。
　　上床直接将秦燃按倒，膝盖跪在他身体两侧，撩开他衣服看。
　　
　　“你这也太狠了点，疼不？”林固抬眼问他：“咋搞的啊？家里有药吗？要不去医院？”
　　秦燃眨了下眼睛，慢慢躺了下去，手掌放到林固大腿上，林固感觉到他指腹有些粗糙的触感：“干啥呢？秦警官。给你说正经的，红花油？”
　　林固说着就要从他身上翻下床找药，被秦海抓住脚腕。
　　“你腿不麻了？”秦燃轻声道。
　　林固踢开他的手。
　　“一心求药，无心苟且。”
　　秦燃看她蹲地上翻箱倒柜，伸胳膊自己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瓶药，拧开，正准备叫人。
　　“秦燃。”林固转过身来，表情单纯中带着发现新天地，手里拿着小方块：“你把TT藏这么隐秘干啥？”看见秦燃手上拿着的红花油，顺手将手上的冈本砸床头柜里，拿过红花油。
　　“17号技师小林为您服务。”
　　
　　秦燃主动翻身，趴床上。
　　
　　这药味道大，但是管用，林固小心翼翼，没弄床上。
　　
　　“一个月之前，我和周璐离了，秦卿见我抚养。”
　　过了一会儿，林固揉着，听见秦燃开了声。
　　“她今年15岁，淮南一中，上高一，成绩很好，她妈说她体育也不错，运动会八百米每次跑第一，比较懂事，听话。”
　　
　　林固想找烟。
　　床头柜有秦燃的，但他的烟，味大，她不喜欢。
　　
　　秦燃偏过头看她，半边眼睛沉在枕头里。
　　“林固，淮南比不了西都，你要不习惯，或者不开心，你随时可以离开。”
　　
　　林固瞬间垮脸，眼神莫名其妙的看着秦燃。
　　这是什么意思？
　　这特么不是刚在一起，怎么就赶人走呢？
　　
　　“完事，睡觉。”林固整个人趴秦燃身上，将手上的药品放床头柜上，然后快速钻进被窝里。
　　
　　先是背对着秦燃，秦燃盯着她后脑勺，这是真的受了委屈了，还是果然不习惯？
　　林固鼓起来的一坨，秦燃慢慢伸手过去，拦腰把人捞身边来。
　　
　　几乎是手指碰到林固的同时，林固就整个人缠了上来。
　　四肢熊抱，脸埋在他颈窝，说话之间，嘴唇碰着他的皮肤。
　　“咱俩谈钱，别谈快乐，谈快乐伤感情。”
　　
　　林固抬头重重地亲了他一下：“虐恋好，虐恋能记一辈子。”
　　秦燃微微仰头，手绕过头发，按住她的后脑勺，微微退开点：“老子给你讲实在的，你在给我说相声。”
　　林固决定还是不让他说话了。
　　
　　……
　　
　　夜深，林固的电话一直响，林固懵头不想接，秦燃皱眉撩被子，林固迷迷糊糊想起他腰，满脸烦躁的下床，半嘘着眼睛摸到手机。
　　“嗯……”
　　“苏浅好像失恋了，我看她那个样子是有点想死，你先回来。”卫衍森顿了两秒，才语气镇定道。
　　林固睁开眼。
　　正好电脑微信窗口还停留在和苏浅的聊天界面。
　　苏浅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淘到了一个五块钱的脑部按摩器，大半夜的自己不回消息还孜孜不倦地给她安利。
　　
　　林固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想回卫衍森，按挂了电话。
　　“谁？”秦燃低声问。
　　“一神经病。”林固道。
　　
　　




6.  chapter6   “急什么，都是你的……

　　秦卿见第二天一早，去了学校。
　　林固听见秦燃和秦卿见在外面讲话，给秦卿见讲她是谁。
　　秦卿见好像还哭了，没说两句，又被秦燃哄好了。
　　
　　林固再睡过去之前想，以后得对小姑娘好一点。
　　也是个小可怜。
　　
　　结果还没睡迷糊，秦燃从外面走进来。
　　“林固，起来。”秦燃站到床边。
　　
　　林固翻过身看他：“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小黄鸡玩偶正好靠在秦燃脚边。
　　“小黄鸡给我。”林固轻声道。
　　秦燃：“？”
　　“你脚边。”林固道。
　　秦燃低头捡起来，捏在手上，坐床边递给她：“起来，我带你出去踩踩地皮。”
　　
　　林固笑着将小黄鸡塞进被窝里，抱在胸前，眼神柔和带着笑：“我能见人啊？”
　　秦燃还记得一点她以前的样子，短头发，染了一头粉毛。
　　这会儿林固躺在床上，长发，他觉得是咖啡色。
　　刚睡醒，眼神没有防备和心思，说话声音也特别乖。
　　
　　秦燃将她咬在嘴边的一缕头发挑到耳后：“为什么这么说？”
　　“你这不是刚离，我就上位，对你影响不太好。”林固看着秦燃，开着玩笑：“有个名人说的，人类最喜欢的就是看别人搞对象，越乱越有劲。”
　　秦燃笑：“名人？那个名人说的这话？”
　　林固：“不重要。”
　　她向外瞥了一眼，肉眼可见还下着雨，雨滴顺着窗户蜿蜒成小细线：“大清早的，还下着雨，这么冷，我们就不能在家里干点有益成年人身心的事情吗？”
　　林固藏着下巴，眨巴眨巴早晨还没完全睁开糊着一丢丢眼屎的眼睛，满脸暗示。
　　
　　“那你说，干嘛？”秦燃向里坐了点，把她的手从被窝里抢出来，捏手上揉着。
　　林固抬着上眼皮，牢牢看着他，又是满脸真诚，吐了一个字：“我。”
　　秦燃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唇线微弯。
　　
　　林固觉得有戏，哪知下一秒，屁股上就隔着被窝挨了一下。
　　“赶紧起来，出门。”
　　秦燃话是这样说，却将她的手压在了枕头上，亲了下来，两个人中间挤着被窝和被窝里的小黄鸡。
　　
　　秦燃出去热牛奶。
　　林固砸吧了一下快要麻了的舌头，坐在床上长叹了一口气。
　　放假不啪，更待何时？
　　她还有拿提成的机会吗？
　　
　　秦燃拿了牛奶过来。
　　林固哀怨地看着他，接过来，说得特别自然：“我比较想喝你的。”
　　
　　秦燃真的气笑的，这荤段子张口就来，无法无天，早晚得治。
　　林固喝着牛奶抬眼敲着秦燃这张老脸皮有些异色，又向下看了一眼。
　　秦燃抽纸将她嘴边上的奶渍擦掉：“急什么，都是你的。”
　　
　　林固出门前戴口罩，戴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刚刚她穿腿袜的时候，秦燃进来顶了她一下。
　　林固这会儿整张脸都是红的。
　　
　　秦燃打了把黑色的大伞，林固抱着他的手臂，真的很惆怅为啥大清早的，下着雨，还要出来认路。
　　她这工作，十天半个月都不用出门的。
　　可以再等等，等到亲朋好友，邻里邻居都知道秦燃和周璐已经离婚了再出来。
　　林固本来是这样有些天真的想着。
　　求秦燃去上班叭！
　　
　　出了门她才知道。
　　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一个老旧的院子里，是瞒不了多久的。
　　
　　与邻居打招呼，菜市场买菜，路上偶遇同事。
　　秦燃偶尔会和人介绍一下：“这是林固。”
　　林固除了微笑，还是微笑，心有点往后退。
　　
　　卫衍森刚开始带她的时候，狠狠骂过她一回，因为她身上这个疏离劲。
　　看着和和气气的，心里跟谁都不想熟，眼神里透着不想搭理人的劲。
　　
　　秦燃感觉到林固的情绪，心下泛出冷意。
　　冬天的风雨吹在脸上，出门的时候一身烧，回来身心皆冰凉。
　　
　　秦燃换了鞋，走进厨房用电水壶接水，烧热水。
　　林固舔了下唇，赶紧跑过去，从他胳膊下面钻到他怀里抱住他腰，傻兮兮地对他笑。
　　秦燃将水壶放好，按下开关，低头看她。
　　林固嘟起嘴：“嗯嗯？”
　　意思是，来亲亲。
　　秦燃盯着她慢慢凑上来的有些泛白的唇，用拇指揉了一下，浮出些粉红色来。
　　
　　然后低头，吻住，把人压在琉璃台边，一个劲的往里探，有些狠劲。
　　“唔……”林固腰向后折出一个弧度。
　　
　　电水壶在旁边咕噜咕噜。
　　
　　午饭都没吃完，秦燃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出了个大案子。
　　
　　等他走了之后，林固看着他出门时候一身黑色的羽绒服，门一关，林固慢慢走回了卧室，打开衣柜，发现也全是深色的羽绒服，深色的毛衣。
　　秦燃36了，虽然脸不算太帅，但在快要发福的年纪，身材还是保持得不错的。
　　林固看着挂在最后面的一套警服，大概有一分钟，关上了。
　　
　　在这一分钟内，她在想要不要拿出来矫情地穿穿，后来放弃了，这件衣服，还是笔直的，帅气的，带着一丢丢神圣的，挂在哪里比较好。
　　
　　其实秦燃的警服她穿过，16岁的时候。
　　那天晚上在派出所衣服从头上盖下来的时候，她还以为又是秦燃的警服外套。
　　16岁的时候，一样的动作，林固被秦燃的警服外套罩头了。
　　因为不想让她露脸，又或者，不想让她看见不该看的。
　　
　　她那个时候刚上大一，在学校外面学爵士舞，和认识的几个小姐妹，大晚上的跑到高速公路上录视频，跳了两三遍，要发视频的师姐还是不满意，于是又跳了一次。
　　“你们几个干嘛呢？这是高速，不要命了？”
　　一个穿着灰色普通T恤的年轻男人从打着应急灯的车上下来，一脸着急。
　　
　　“你谁啊？”
　　后来秦燃拿出了证件，几个小女生半信半疑的上了他的车，被送到了派出所。
　　不是什么大事，也没人管几只，让她们自己待在一个房间里写检查。
　　林固顶着一头刚弄没两天的粉色短毛，咬着笔杆子，思考这检查咋写，然后就想尿尿了。
　　里面没找到，林固理所当然的想到外面去找，本来想先说一声报备一下，但也没人搭理她。
　　
　　林固想着反正几分钟就回来了，自己走了出去。
　　
　　当时很晚，林固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精神这么不正常的人在派出所旁边的小公园里□□女孩。
　　九年义务制教育限制了她对道德下限的想象。
　　
　　一个喝醉酒的大爷，将一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压在了公园的绿化丛里。
　　女孩满脸泪水，发疯踢人，指甲在醉汉的脸上抓出了血痕。
　　
　　林固当时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想叫救命，脚下想踏进去救人，然后……
　　然后她眼前的视线就一片漆黑。
　　她不知道什么罩住了她的头，但是耳边听见刚刚那位警官的声音。
　　“别动。”
　　
　　草丛里女孩的呼喊停了，耳边还有很多声音，很多人，小树枝被踩坏，女孩在哭，醉汉嘴里骂着脏话。
　　视线恢复光明。
　　
　　秦燃抖着手上的警服外套，皱眉看着她：“小粉毛，检讨写完了？”
　　
　　林固一眨眼，眼泪滚了下来，被吓的。
　　秦燃愣在当场。
　　
　　……
　　
　　林固从床上站起来，找熨斗。
　　开始给秦燃熨警服衬衣。
　　
　　弄完想起秦卿见好像有坐地上的毛病，又从购物软件上下单了几个纯黑色的绒毛地毯，开始打扫清洁。
　　
　　苏浅给林固寄了一些东西，林固下去拿，门外大爷看着林固找快递。
　　“你是秦队长家的吧？”
　　林固愣了一下，笑：“啊，对，嘿嘿。”
　　大爷道：“你第一天找我要钥匙，我就知道。”
　　林固还是微笑，心里感慨大爷你真机智，嘴上啥也没说，她怕大爷天天守门太无聊，逮住一个说话的就能唠起来。
　　大爷这才说正经的：“每个月5号之前，记得把水电气抄下来哦。”
　　“晓得了。”林固拿了快递，上楼。
　　
　　苏浅可真快，五块钱的脑补按摩器到了，三块钱的热水袋，十八块的炫酷闪光键盘，幸好，还有一个298的猪屁股眼罩，得以让林固决定继续和她保持这段工作以外的友谊。
　　
　　苏浅给她寄这些东西，可能是听说她在家开始填坑了。
　　林固很多坑没有填，几乎都是有空随缘更新，这么多年下来，读者也不少，幸而能追下去的，都是忠实读者，也不容易脱粉，于是经常被读者打趣：在我死之前，大大终于更新了。
　　之前是一心报答卫衍森提拔培养知遇之恩，时间都放在阅梦身上。
　　后来是苏浅火了，林固更没有时间关照自己的文。
　　在她看来，目前阅梦这个阶段，能给公司挣钱的，无论是谁写的，就是好文。
　　她没有那么高的文学追求，卫衍森有。
　　
　　现在她要退一步，回归作者。
　　她知道，卫衍森是不高兴的。
　　但林固管不了他。
　　
　　卫衍森有一笔遗产，结婚了才能领。
　　林固和他扯证当天晚上就告诉过他：
　　我心里有一个男人，但是他不喜欢我，而且有家室，有家室其实没什么，主要还是人不喜欢我，师傅，如果，我是说如果，慢慢的，我喜欢上了你，你万一也看我顺眼了，咱俩干脆就不离，要是，他一直住我这。
　　林固眯着醉眼，当时还叫着卫衍森师傅，她指了指心口处，接着道：
　　等你，等你遗产下来，说好我们就离。
　　
　　卫衍森当时问：谁啊？
　　林固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吐着气：“嘘……一个警察。”
　　
　　




7.  chapter7   后妈，你看过我爸打……

　　秦燃又出差了。
　　本来提着行李习惯性开门就走的，被林固抱着腰缠着亲了一会儿才放人。
　　
　　周末秦卿见回来没看见他爸，似乎也十分习以为常。
　　吃完饭，林固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秦卿见却没有在客厅。
　　
　　林固懒得找她，放茶几上自个看起电视剧来。
　　过了一会儿，秦卿见神色闪躲的犹犹豫豫的拿了张卷子出来。
　　
　　林固就知道当人后妈得有这剧情！
　　看了眼卷子上的分数，在秦卿见诧异加欣喜若狂的表情中签了字。
　　“你这，老师问你林固是谁你咋说啊？”
　　平时肯定都是周璐签的。
　　
　　秦卿见犹豫了老久。
　　“我后妈。”
　　林固叹了口气：“还不如说我是你爸刚找回来的私生女，你同父异母的亲生姐姐。”
　　秦卿见惊讶地嘴巴张成了一颗鹅蛋。
　　
　　林固又问她：“你爸不是说你成绩挺好的么？”
　　秦卿见道：“上高中之后就差了，姐姐，我在重点班，个个都是高手，打不过。”
　　“怂什么？你又不是送钱塞进去的，你自己凭本事考上去的，有什么压力，该听课听课，该早恋早恋，身心健康发展，合理安排时间。”林固随意道。
　　秦卿见：“能……早恋？”
　　林固一听，歪头看她：“你这有男朋友？”
　　秦卿见小脸一红：“没没没。”
　　“持续否认就是有。”林固一笑：“珍惜这段时间吧，少年才是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啊。”
　　那秦卿见问题就来了：“你喜欢岁数小的，你干嘛凑我爸眼前？他比你大不少吧。”
　　“谁给你说我喜欢小的，大叔才是王道。”林固一想也不对：“其实年龄都不是问题，主要是你得喜欢，你们能互相照顾和体谅，为什么不让你们早恋呢？是因为大人们生活在一个理智的世界里，认为你们目前没有赖以生存的经济能力和成熟的判断力，所以不足以支撑在他们看来奢侈的爱情，觉得你们就是在过家家，就像小时候的角色扮演。”
　　“但是，他们偶尔也会怀念自己少年时候感受过的，暗恋的，不成熟的，热烈的，孤注一掷的，了了收场的感情。”
　　林固给她喂了口苹果：“你谈，体会一下，这些都是美好的东西，不过，你是女孩，用你的聪明劲去判断一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好，你是不是真喜欢他，然后，谈得火热的时候，必须得让他戴套，懂吗？”
　　秦卿见：……
　　她是知道这玩意，但没想到林固和她说得这么直接。
　　秦卿见耳朵都烧了起来。
　　林固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别给你妈说我教你这个，我怕她说我带坏你。但是生理知识你得懂了，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秦卿见：“我还小。”
　　“哦对，你还小。”林固想起来了，她才15岁。
　　不过自己16岁末都高中毕业准备上大学了，秦卿见也没两年了。
　　
　　秦卿见第二天来了大姨妈，这个年纪的女孩，能痛经痛到想死在马桶上，林固给她贴了个暖宝宝和热水袋给她塞被窝里，然后自个开始工作。
　　
　　她正在连载的文是以前的坑，写一个软萌编辑VS带的作者的腹黑哥哥。
　　女主新签的作者是个未成年，签约的身份证和联系方式写的是自家亲哥的电话，一开始女主不知道这事，于是女主第一次给作者打电话通知事情，哥哥接了起来，亲哥男主觉得女主声音真甜，于是开始演，女主的每一次电话他为了让念高中的妹妹回家能听到都录了音，慢慢开始了一段阴差阳错的甜甜的爱情。
　　
　　林固这几天脑子里，只有甜甜的恋爱。
　　脑洞不够的时候，还得补剧找感觉。
　　
　　周末下午秦卿见去学校，林固提前去楼下买了水果给她带上，然后给她拿了200块钱。
　　“生活费。”林固道。
　　秦卿见看着钱，没要：“我卡里有钱，我爸早给我这个月的了。”
　　“哦。”林固收了回来，想了下，试探道：“要不，咱俩加个微信，我再给你转50，你每天给你的小男友加个鸡腿？”
　　秦卿见提着水果转身走了。
　　林固：哦豁。
　　
　　秦燃出差两个星期，中间也不怎么给林固发微信。
　　第三个星期的周末，林固接到她老爸的电话，立马定机票回西都。
　　老爷子病重。
　　
　　于是秦燃婉拒了同事的聚餐赶回家的时候，家里一片漆黑。
　　秦燃站在玄关没有换鞋的动作，站着给林固打电话。
　　
　　“喂，你在哪？”秦燃问。
　　“我在家。”林固那边声音有些小。
　　“那个家？”
　　林固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
　　“西都，老爷子病重，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天了，我回来陪着。”林固犹豫了一下，看着医院窗外大大的月亮，平淡的说道。
　　电话那头默了声音，过了一会儿秦燃才说：“我下周调两天假，我……”
　　林固打断他：“秦燃，不要给彼此这么大的负担，我俩不是要为彼此亲人负责的关系。”
　　秦燃按灯开关的手顿住。
　　通话再次陷入沉默。
　　“感谢你的关心，我只想给你我的爱情，我的亲情是我自己的。”
　　秦燃不懂她的逻辑。
　　挂了电话，一屁股坐沙发上，点了根烟。
　　秦燃想，林固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他俩现在也没说要谈恋爱，也没结婚，所以他没有资格管她家里的事情。
　　他给林固发微信消息：
　　【结婚？】
　　他吸了口烟，林固几乎秒回：
　　【可别。】
　　
　　秦燃想了下：【怕什么？】
　　林固过了一会儿才回：【怕你喜欢上别人，到时候懒得离。】
　　林固：【婚姻不过是经济利益的退路，和爱情有什么关系？】
　　
　　秦燃这才有点明白了。
　　这姑娘是只想给他爱情，不想让她掺和亲情，也不想带上经济利益。
　　这可能吗？
　　
　　秦燃回：【不管我，真不要你怎么办？】
　　林固：【真不要你，你怎么办？】
　　
　　秦燃将手机扔沙发上，脱了上衣从卧室里拿着睡衣走进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屏幕上留着林固的消息。
　　
　　【晾阳台的衣服收一下。】
　　秦燃将衣服收下来，懒得折直接给她扔衣柜，只内衣内裤好好放抽屉里 。
　　
　　此后三个月，林固的衣服一直乱糟糟的躺在衣柜里。
　　秦卿见这几周没见着她后妈，十分高兴。
　　
　　林固爷爷走的那天晚上，林固没来得及给秦燃打电话。
　　第二天黎明，万籁俱静。
　　
　　林固坐在医院的长凳上，手里抱着一杯热拿铁。
　　给秦燃打电话。
　　
　　秦燃也没睡，为了案子熬了一个通宵。
　　坐在市局外面长凳上抽烟。
　　
　　“秦燃，要不你还是过来抱抱我吧。”
　　秦燃听她声音说到最后又低又哑。
　　秦燃顿了两秒：“走不了。”
　　林固：“好。”
　　然后就开始哭，一开始是小声的抽泣，中间抽着嗓子哭。
　　秦燃也没挂电话，也没哄，就这么抽完了一根又一根。
　　
　　再一个月，林固终于回了淮南。
　　秦燃没在，林固生拉硬扯着秦卿见将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
　　林固问：“以前过年，你爸放假吗？”
　　秦卿见冷哼了一声：“这得看命。”
　　林固：“不会年夜饭也咱俩吃吧？！”
　　“不会，我们一般都会回老家待着。”秦卿见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林固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过完年再回淮南。
　　其实她想到这一点了，可是她太想秦燃了，并且想抱着他过年。
　　那知道秦燃又出去抓坏人了。
　　
　　林固小声抱怨：“警察叔叔的生活就是全年全国公费旅行，顺便抓个坏人。”
　　秦卿见突然来了兴趣：“后妈，你看过我爸打架么？”
　　
　　林固眼睛一亮：“帅吗？”
　　秦卿见：“吊炸天的那种好吗？！”
　　
　　于是林固第二天下楼扔垃圾，看见秦燃和一个男人四仰八叉的纠缠在地上的时候，觉得秦卿见对她爸打架的姿势吊炸天应该是开了十级美颜加滤镜。
　　林固将垃圾袋砸进垃圾箱就跑了上去，一脚瞪开秦燃身上的男人，虽然差点踢到秦燃的老脸。
　　那哥们一站起来看着林固更加猩红了眼：“这就是你新找的婊|子？我日你妈你就是为了她和我妹离婚的？”
　　林固秒懂。
　　刚刚那一脚急躁了，早知道该多踢几下再用劲。
　　秦燃还没张嘴，林固已经开始了。
　　“是啊，就是喜欢婊|子不喜欢你妹……唔！”
　　秦燃赶紧捂住她的嘴。
　　
　　林固瞪着眼偏头看他，扭着自己脑袋。
　　旁边水果摊，卖凉菜的都看着热闹，门口大爷恨不得冲抽屉里抓出一把小瓜子看戏。
　　周璐进场就看见这么一个景象，赶紧拉住暴躁亲哥：“你打他干嘛！回去了！”
　　林固心里冷哼一声，要不是秦燃手心捂住了自己整个嘴巴，她肯定要咬人，这女人什么意思？！不解释不澄清，这么一句话。
　　“周璐。”秦燃将人叫住：“话说清楚点。”
　　
　　林固仰头看向秦燃，眼睛里像是盛满了破碎的星星，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秦燃的手心。
　　秦燃看了她也一眼，放下了手。
　　
　　周璐脸上神情有些僵硬和尴尬，对她哥道：“我和秦燃是和平离的，我自愿的，离婚之前没有第三者。”
　　林固满脸防备的看着周璐，她最好不要说出点有反转的话。
　　然后就看着周璐突然抬头看着秦燃，嘴角讽刺：“生活中是没有，但你心里怎么想的，心里有没有第三者，很久之前我就不了解你了，也猜不到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林固心里一声卧槽。
　　果然，她应该年后再回淮南。
　　
　　“没有。”秦燃道。
　　
　　十年前。
　　“秦警官，你真没有一点看上我？”
　　“没有。”




8.  chapter8   你对我不是爱情，你……

　　林固一直有个不怎么明白的事情，但是她又不敢问，其实问了也没用，秦燃说什么都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今天秦燃“没有”两个字，踏踏实实地在她耳边说的。
　　
　　林固面无表情，低着头将钥匙放在鞋柜上，向卧室走了两步，实在忍不了了，转过身看着秦燃。
　　“秦……秦燃。”林固声音有点小。
　　秦燃眼睛里啥都没有，略微低头看着她。
　　你要是对我没有过，一点都没有过，为什么这次这么容易接受我？
　　你为什么要和我玩这个爱情游戏？
　　你是不是一直都记得我……
　　想问的，想摊牌的问题在喉咙里来回滚了几次，林固望进他的眼睛里，又问不出口。
　　要不，过完这个年吧。
　　相安无事的，和秦燃过完这个年再说。
　　
　　秦燃看她老不说话，脱衣服走进卫生间，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林固在秦燃进卧室的时候把换的衣服递给他。
　　秦燃下眼一看，是居家服。
　　“不是要出去吃饭吗？”秦燃裸着上身，打开衣柜拿了件比较新的毛衣和黑色羽绒服出来。
　　“吃饭？”林固疑惑：“和谁？”
　　秦燃拉好毛衣，坐到床上，捏着她的小黄鸡，随意道：“是叫卫衍森？”
　　林固赶紧闭嘴，内心打鼓，等着秦燃多说点什么。
　　秦燃看了她一眼。
　　“今天我在局里碰见，说是你朋友，和你约好了晚上吃饭。”
　　林固道：“恩对，打一架有点上头，差点给忘了。”
　　
　　林固没动。
　　秦燃看了眼手上的表：“你就穿这就行？”
　　林固微微舔了下牙齿：“要不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
　　秦燃笑起来，没动：“赶紧的。”
　　林固咬牙，该死的卫衍森，来淮南为什么不给她说，还直接去秦燃单位假装偶遇？？？
　　
　　阅梦遵纪守法万里迢迢在西都，能和淮南警察局扯上什么毛线关系？！
　　林固背对着秦燃，反手脱了厚毛衣找衣服，脑袋刚从领口钻出来见着光亮，秦燃就如一坐山一样从背后压了过来，将林固困在衣柜门的中间。
　　耳朵下方的细肉感受到湿润之后是微微刺痛……林固立刻伸手推他：“不是说要出门吃饭！”
　　秦燃看着些许的红印，用拇指轻微抚了一下，林固轻微一抖。
　　秦燃一愣。
　　林固偏过头去，半个耳朵都红了。
　　秦燃笑起来，又尝试着轻微碰一下。
　　林固应激反应果然又轻颤了一下。
　　“笑屁啊！”林固揉耳朵，偏头：“我敏感地方多着呢，你慢慢碰，就像开宝箱一样，惊喜多……得很……？？？”
　　林固贫不了了。
　　秦燃半个手臂在白色T恤外面，手掌隐隐约约透在里面，从腰上一路往上揉。
　　林固真是受宠若惊，怎么今天这么猛？
　　眼里带着询问的笑意偏过头看他，舔了下嘴唇，被他揉得嗓子有些干。
　　林固转过身，嘴唇凑上去。
　　这还和卫衍森吃哪门子的饭！
　　他重要吗？显然没有现在这个看似有点发情的秦燃重要。
　　
　　秦燃看着林固逐渐凑近的唇，问她：“卫衍森和你什么关系？”
　　林固就说这车也来的是有点突然和奇怪，原来在这等着她。
　　“他是我老板……嗯……。”林固缩了下肩膀，哑口。
　　秦燃的手挑起钢圈裹着的布料覆了上去使了点劲。
　　林固心里一阵MMP，这特么干啥呢！
　　她怎么就感到一阵严刑逼供的劲呢！
　　
　　林固带着点委屈红着眼看他：“你发什么疯？卫衍森除了说吃饭还和你说什么了？把老人家都给刺激成这样了都。”
　　秦燃和她对视了两秒，手退了出来，按着林固后脑勺亲了下她额头：“我楼下车里等你。”
　　林固心里：秦燃还有这么渣男的动作呢，真特么帅得一批！
　　
　　听见关门声。
　　林固边拉扯好内衣的位置，边给卫衍森打电话。
　　响了十几声，卫衍森没接。
　　林固眼里浮起了冷意。
　　
　　书桌上的小圆镜子折射出她耳后的痕迹。
　　林固又有些笑意。
　　留脖子上多好，这么个隐蔽的地方，卫衍森万一看不见他不就白忙活了。
　　
　　于是坐进副驾驶，林固扯开了自己的高领毛衣，露出白皙的脖颈，凑近了还能看到皮肤下特别淡的青色细血脉。
　　“来来来，搞一个，耳朵后面他万一看不见。”
　　秦燃：……
　　“滚。”
　　“啧啧。”林固笑，给他出主意：“其实，你应该让我给你盖个戳，更秀。”
　　秦燃偏头看她，挂挡。
　　“真的，你想啊，我怎么可能允许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留下的……”
　　“闭嘴。”
　　“是，秦队。”
　　秦燃：……
　　
　　走进包间。
　　不是卫衍森，坐着的是卫衍森的助理。
　　先是笑着和林固打招呼，林固客气了两句，拉着秦燃走人。
　　秦燃一脸莫名其妙，但也跟着她走了出去。
　　
　　林固坐在车里，当着秦燃的面直接打了电话过去，毫无废话。
　　“卫总，师傅！你对我不是爱情，你只是占有欲作祟。就算是一条狗，养了八年，也看不得它听见别人说坐就坐，给吃的就汪汪。”
　　
　　秦燃听见最后两个字，唇角微弯，摸了两下她后脑勺的头发。
　　林固打开他的手，眼里藏着红。
　　
　　“你说你干嘛这么折腾我呢，你该约谁约谁去嘛。”
　　“林固，你真是翅膀硬了。”
　　“师……”林固还是不忍心，想安慰几句。
　　卫衍森已经挂了电话。
　　林固其实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感情这种事情，不能模糊，不能委婉，要是不喜欢，就不要给对方留一点幻想的空间。
　　这样才是对谁都好。
　　
　　秦燃看她情绪有些低落，伸手将林固垂在耳边的头发撩到耳后，掌住她半边脸抬起来看着自己：“你做得对。”
　　林固扯出一个笑容：“你当然说对咯，还不是你得了便宜，捡了我这么个大宝贝。”
　　秦燃点头。
　　林固看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慢慢捧住他的脸凑上去。
　　妈的，她也不知道卫衍森为什么今年开始对她发起这种疯，这么多年了，但凡他表露出一点，或者直接说过，林固没准中途就被拐走了。
　　这个时候，她需要在秦燃身上找点确认感。
　　秦燃低头，以完全接纳的姿势等着她主动。
　　
　　“砰——！！”
　　车屁股突然被后面车重重的撞了一下，整个车往前一耸。
　　秦燃稳住林固，两人瞬间看后面。
　　
　　林固愣。
　　卫衍森打开车门，下车，站在车边看着秦燃。
　　秦燃皱眉，听见林固小声道：“卫衍森。”
　　秦燃看了她一眼，开门下车：“车里待着，别下来。”
　　
　　手臂被林固拉住。
　　“秦燃，我们能不能直接先走？”林固道。
　　
　　卫衍森又一脚踢了下后备箱，车身轻微抖动。
　　林固咬牙：“求你了，我们直接走，回家，我有话说。”
　　
　　秦燃回头和卫衍森对视了一眼，然后看着林固：“在这说。”
　　林固眼里有些慌乱。
　　秦燃大拇指磨蹭了一下她的侧脸：“林固，你在害怕什么？”
　　林固抬眼，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十分认真的看着秦燃，快速且非常果断清晰：“我和卫衍森是合法夫妻。”
　　
　　秦燃一瞬间仿佛整个人升起了一道透明却坚硬无比的防护墙，一直挨着林固脸的手掌凝固当场。
　　“但是是协议结婚，为了帮他拿到遗产。”林固立刻盖住他的手，紧紧握在手中。
　　
　　卫衍森估计是等得不耐烦了，直接走过来敲车窗。
　　刚抬手，就看秦燃越过林固推开了副驾驶门。
　　“下车。”秦燃道。
　　
　　林固垂着眼，一直抓着他的手，冷静的陈述事实：“婚是4年前结的，但是我从来没有和他睡过，也没有爱过他。”
　　“下车！”
　　“结婚是因为卫衍森需要以已婚的身份继承卫家留给他的一笔钱，我和他只有一张证，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林固能强迫自己解释到这已经极不容易，语调开始有些发抖：“秦燃！我们回家再说吧！”
　　
　　卫衍森拍窗。
　　秦燃一只手抓住林固，另一只手按下窗户。
　　
　　卫衍森勾着笑：“林固，下车，人都不要你。”
　　林固：“别玩了。”
　　
　　卫衍森鼻腔里透出一声冷哼，看向秦燃，敲着车窗沿，扔出手中王炸：“秦警官，请把我老婆还给我。”
　　林固感觉一瞬间手的骨头都快要被秦燃捏碎。
　　
　　下一秒，秦燃松开了她。
　　推开车门，卫衍森被迫向后退。
　　
　　林固看着他绕过车身，走到自己身边，弯腰伸手过来拉她，看样子是要直接动手将她扯下车。
　　林固甩开他的手，自己下了车，直接向外走。
　　
　　这样有什么意思，非得找不痛快吗？！
　　疯狗的拉不住，解释的也不听。
　　那你们自个玩，姑奶奶我不奉陪了！
　　
　　林固哪都没去，出门就打了个车回小区，门口小卖部买了个冰淇淋降火，上楼在门外蹲着。
　　结果秦燃俩小时后才回来。
　　
　　林固为了让自己暖和一些，正在跳绳。
　　秦燃站在阳台和楼梯接壤处，看见林固蹦跶，阳台上的灯微亮，她的鼻子被冻得泛红，嘴巴已经没有什么颜色了。
　　
　　林固偏头看见他，小喘着气将手上的跳绳收起来，怕吵着邻居，声音放得很低：“出门就你带钥匙了，我没背包。”
　　秦燃低头开门，使劲将人拉了进去。
　　
　　秦燃慢慢放开她，林固被亲得有些懵。
　　抬手揉了她有了点血色的唇，将人搂进怀里。
　　“自个跑什么？！这里你又不熟，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你刚找我去了？”怀里的人挤了个脑袋出来。
　　秦燃点头，轻微低声：“嗯。”
　　“害……你不都讲了嘛，我又不熟，这么冷的天，我跑外面受什么罪？”
　　秦燃：有道理。
　　然后林固就感觉身后暗扣被解开，毛衣被推了上去。




9.  chapter9   我这人就是自私，我……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飘起细雨，爬在待着尘土的窗户上，安静地向下蜿蜒，留下转瞬即逝的透明痕迹。
　　秦燃刚才扯了一把窗帘，没来得及确认是否遮好了，就着急忙慌地去压林固的腰。
　　……
　　
　　完事林固不想动，被秦燃拉起来洗澡。
　　林固皮肤不经弄，好几处都泛着红。
　　秦燃皱眉。
　　林固逮着时候控诉，势必要让他受到良心的谴责：“讲道理，一个劲的咬人干什么？”
　　最后不知死活的指着小腿、大腿上的几处红：“这些个，要加钱。”
　　秦燃眼神又深了一些，好似安抚，语气温柔：“还要？”
　　林固瞠目结舌：“你误会了。”
　　“得等等。”秦燃自顾自道。
　　林固：……
　　
　　好好的秦队这个时候已经听不来人话了。
　　她只想加钱，并不想再来一次。
　　
　　被窝里热得很，秦燃亲了亲她。
　　
　　再睁眼的时候，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林固伸手揉了会儿腰，拿过手机看，秦燃还是没给她转账。
　　骗子！
　　
　　林固想了一会儿，觉得不转钱，又没有一句话，怎么想都是自己亏了。
　　自己生气，也不让秦燃好过。
　　故意气他，发微信。
　　【你知道你昨晚干啥了吗？】
　　
　　过了十分钟，秦燃也没回消息。
　　林固继续。
　　【秦燃，你完了，你搞了一个有！夫！之！妇！】
　　林固等消息都快睡着了，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秦燃：【知道】
　　秦燃：【早完了】
　　
　　两条，都是短暂的语音，声音沉沉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固愣了一下，赶紧将手机按趴下塞枕头里，寂静的卧室里，耳边响起自己“突突突”滚动在血液里的心跳声。
　　
　　淮南某小茶馆，落地窗旁。
　　卫衍森双腿交叠，随意地靠着背椅，弯腰添茶的服务员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香水味，就像这个人一样，感觉不太好惹。
　　秦燃坐在车里，看了眼他喷了发胶定型的头发，整齐的深蓝色套装西服和手腕上同样不太低调的手表，又看回正在充电的手机，林固没再发消息。
　　秦燃下车。
　　
　　电话响了，秦燃摸出手机看，是副队周放。
　　“秦队，收到城东派出所的报案信息，梧桐花园2栋1单元2302发生命案。”
　　秦燃：“我直接过去。”
　　
　　秦燃走进茶馆，卫衍森挂着冷笑正准备满嘴道德制高点的拿下两人交锋的第一局，就听见秦燃道：“林固会找你离婚，我现在有案子，先走。”
　　
　　卫衍森千军万马赌在喉咙里，看着秦燃转身迅速跑出茶馆，上车，走了。
　　这一口，不上不下，卫衍森慢慢坐下，微微张嘴，将一口气泄出来：“行，那下次再打。”
　　服务员又来添茶，感觉这金贵男人的身上的香水味突然淡了很多，连带整个人，都没了刚才的神采奕奕。
　　
　　卫衍森喝了一口茶，烫嘴，给他烫醒了。
　　卧槽！
　　我才是法律和道德制高点的正主，他一个破坏别人漫长追妻路的男人凭什么这么嚣张？！
　　
　　秦燃到案发现场，看见秦海，两人都不是假寒暄的人，直接搞起了案子。
　　深夜结束，秦海才站到屋子外面，秦燃递了根烟给秦海，秦海叫了声师哥。
　　
　　秦燃摸出手机，给林固发消息：【有案子，今晚不回，自己早点睡。】
　　林固看到消息时候十分吃惊，秦燃之前哪里给她发过这种报备消息。
　　
　　林固：【好的，金主爸爸。】
　　附带给拍了一张自己被被窝遮住的大白腿，从膝盖窝上面一点开始就露在外面。
　　秦燃看到消息，神情没什么改变，然后过了会儿，手掌捂住屏幕，揣进上衣兜。
　　
　　秦海看秦燃嘴角的笑，想到自己感情的事，长叹了一口气。
　　
　　秦燃挑眉看他：“怎么了？”
　　“女人真烦。”秦海道。
　　秦燃笑。
　　
　　林固接到卫衍森的电话，服务员让她去接人。
　　“真特么狗血。”林固边套羽绒服，嘴里骂道。
　　这种桥段，言情小说都要写烂了，可真遇到了，林固还是得去。
　　
　　不管卫衍森是真醉得不省人事，还是发疯砸钱让服务员昧着良心打这个电话，林固都得去。
　　她是觉得，秦燃在乎她和卫衍森这张证。
　　既然秦燃在乎，那这婚得尽快离。
　　卫衍森拿没拿到遗产，都与她无关。
　　
　　她只想离婚。
　　
　　林固走进包间，就被卫衍森连拖带拽的按在身下，鼻息之间浓重的酒气一下一下，全伏在林固的脖颈之间。
　　“我爱你。”卫衍森大着舌头道。
　　
　　他喝得话都说不清楚。
　　
　　卫衍森抬起头，捏住林固下巴，膝盖挤进林固腿间，看着她凌乱发丝上面无表情的脸，轻触了下额头，对着她眼睛小声道：“林固，我爱你。”
　　说完，又小心翼翼碰了下鼻尖，最后吻住嘴唇。
　　
　　林固慢慢将手搭在他的后脖颈，卫衍森放松了力道，任由林固起身，林固翻身，坐在他大腿上，往前，挨近。
　　卫衍森瞬间捏住她的腰。
　　
　　一瞬间，林固退开。
　　卫衍森睁开眼。
　　
　　“爱不爱的另说，主要我感觉秦燃比你……”
　　无视卫衍森瞬间黑脸，林固脚尖使劲，从他双腿上下来，开啤酒。
　　
　　卫衍森看她一下一下，将桌子上的酒全开了。
　　林固嘴上什么话也没说，仰头开始喝。
　　卫衍森后来都不清楚自己还在不在人间，只硬着，眼里住着仰头喝酒的林固。
　　耳边听她说。
　　
　　“按理说，这酒我不用喝，我不欠你的，卫衍森。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情，当初说好的，我帮你拿遗产，等你遗产下来就离，但是我现在和秦燃在一起了，我帮不了你。我这人就是自私，我非常明确，你和秦燃，我选秦燃。”
　　
　　包间门被打开，林固提着啤酒瓶，错愕地看着秦燃走进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林固笑，又连忙解释：“我是来……唔。”
　　秦燃为什么这么喜欢捂她的嘴，嘿嘿。
　　林固又舔了一下他手心。
　　
　　秦燃低头一看，林固脸颊绯红，眼底晕着水汽。
　　小姑娘醉了。
　　
　　林固这辈子，第一次喝醉了坐警车副驾驶。
　　上车模模糊糊打开车窗，通风，避免秦燃呼吸之间也带上酒气。
　　“不能酒驾，喝酒不开警车，开警车不喝酒。”
　　秦燃：……
　　
　　秦燃和同事换了车，将人捞自己车里副驾驶坐着。
　　看了会低头找按钮开车的林固。
　　等她自己乖巧系好安全带，秦燃突然握手成圈，放到林固嘴巴前面。
　　低声道：“来，吹一下。”
　　哪知林固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幼稚！呼……嗝~”
　　秦燃笑起来。
　　




10.  chapter10   我本来想去网吧，……

　　
　　回到家。
　　秦燃将林固扔床上按平：“想不想吐？”
　　林固摇头：“我能喝，还能。”
　　秦燃将她额头上的发丝薅过发际线，林固偏头躲了一下。
　　
　　秦燃转身拿出行李箱收拾东西，这些年习惯了，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回身的时候，看林固已经坐了起来。
　　秦燃将手上行李箱立起来，靠门边放好。
　　“难受？”秦燃皱着眉，问林固。
　　林固眼神特别正常，一点都不像喝醉的样子，语气却粘粘糊糊，撒着娇：“你收拾东西干嘛呀？”
　　“出差。”
　　两人对视了两秒，林固嘴角向下一瘪，秦燃凑上去捏住她两边脸蛋，给“不高兴”的嘴巴上印了个戳。
　　林固逮着机会粘他，上手上脚，被秦燃扒了下来，给她塞被子里。
　　
　　秦燃连夜走的。
　　
　　卫衍森也是。
　　林固第二天醒了酒也没主动找他。
　　她虽然后面有点模糊，但该说的她也都说完了。
　　她觉得要说卫衍森对她有多死心塌地倒不至于，对她，也许就是个心血来潮的不甘心。
　　这是林固觉着的。
　　
　　林固在网上订了两颗圣诞树和几副手套，一颗圣诞树自己留着，另一颗给苏浅寄过去，手套是手下另外几位作者的。
　　圣诞节第二天白天，林固接到秦卿见班主任的电话，让去学校一趟。
　　
　　林固当时为了点剧情正堵得心慌。
　　“找她亲妈去。”这句话都已经到嗓子眼了，看见堆在角落里还没拆封的圣诞树，刹那间猜中了秦卿见为啥今天被请家长，又将话咽了下去。
　　“是，我是。”林固客客气气道：“好，我马上过来。”
　　
　　林固提前试着给秦卿见发了个短信。
　　这姑娘机灵，幸好手机没被没收。
　　
　　【和小男友约会，昨晚没回学校？】
　　秦卿见：【嗯】
　　
　　林固上了四楼，走进老师办公室。
　　秦卿见和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窗户旁边，窗外的风正好吹起了浅色的窗帘，缓缓滚动着小波浪。
　　这阳光下的小情愫让林固脑子里堵的剧情瞬间开了闸。
　　
　　秦卿见开口，对办公室里唯一的女老师道：“小姨，这就我后妈。”
　　林固就听脑子里大闸重重向下砸去，又关上了。
　　
　　女老师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套着一件宽松的小马甲，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你同意她谈恋爱？”
　　林固尴尬的笑了一下，主要她也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好。
　　她本来是想来救秦卿见一把，没想到秦卿见一口小姨。
　　这小姨还一身正气的样子。
　　
　　林固缓了下，微笑：“是，这事我不反对。”
　　小姨手上的卷子瞬间被拍在了桌子上，气得满脸通红：“也是，你当后妈的，不操心。”
　　“你这话不对。”林固道。
　　“哪里有错？你自己亲生的，你能同意她一个姑娘家这么个岁数和男生不回学校，在外面鬼混？！”小姨雷霆之怒。
　　
　　林固看了眼一直站在秦卿见身后的男生，虽然没讲过一句话，但林固也没看出他害怕。
　　高个男生感觉到林固的视线，微微抬头起来看向林固。
　　“你俩昨晚开房了？”林固问。
　　小姨脸瞬间憋红，嘴巴张老大了，正准备再次批评，被男生抢了先。
　　“没。”
　　秦卿见瘪嘴：“我俩麦当劳睡了一晚。”
　　
　　林固回头：“老师，第一，我和秦燃现在还是恋爱关系，没扯证，从法律层面来讲，我不是秦卿见的后妈；第二，我亲生女儿我要怎么教，她没出生，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再有，她俩昨晚和谐友爱的麦当劳了，怎么就是鬼混，最多就是没返校；”
　　林固退到办公室门口：“最后，也是最重要，你通知我来，我是家长，你是老师，我一进门，你二话不说，先给我扣帽子，再对我一顿没有事实依据的冷嘲热讽，破坏我家庭和谐，你叫我来，是来解决问题，还是制造问题？”
　　
　　“铃——”
　　下课铃声响了。
　　
　　小姨道：“解决问题。”
　　林固走进屋。
　　
　　……
　　
　　夕阳将一前一后女人和女孩的身影拉得很长。
　　林固在前面走得快，但秦卿见腿长，迈腿的频率低也能追上她。
　　
　　林固打开车门，坐驾驶座上等秦卿见。
　　她车是卫衍森刚好一朋友帮她给开过来的。
　　其实林固觉得自己用不着，上次回家也没自己开来，但卫衍森没给她打招呼，车到了，朋友直接给她打的电话。
　　
　　秦卿见犹豫了一下，坐进了副驾驶。
　　“你有驾照？”秦卿见问。
　　林固：“你这不废话。”
　　一路没给她好脸色。
　　
　　秦卿见觉得委屈：“不是你说的，让我试试，体会一下早恋的感觉。”
　　林固气血飙升，踩了脚油门，路况又不熟，还没起速就遇到一红绿灯，又赶紧松脚踩刹车。
　　秦卿见整个人前倾：“你有驾照？？”
　　
　　林固看了她一眼，答非所问：“你为什么喜欢他？”
　　秦卿见愣，犹豫了一下：“我们学校女同学都喜欢他。”
　　“所以你也喜欢？”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帅吗？”秦卿见道。
　　“你看我能看上你爸，你觉得我审美是正常的吗？”林固自杀一波。
　　秦卿见笑：“确实不太正常。”
　　
　　“秦卿见，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他好看，所以喜欢，而是因为你喜欢，所以他在你眼里是好看。”
　　绿灯，林固换挡，车滑了出去，她声音也随着缓慢：“就像我看你爸，因为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让我觉得有安全感了，这安全感又是我一直想要的，所以我喜欢他，因为我喜欢，所以他在我眼里才帅。”
　　
　　“所以，你是因为什么喜欢他？”林固问。
　　秦卿见看着她，又看向前方拥堵的车辆，车尾灯一会儿闪一下，秦卿见嘴皮动了半天，最后弯腰摸脚踝，揉着那一小坨骨头：“其实昨天晚上，我本来想让他带我去网吧，我还没去过。”
　　“然后被他拉进了麦当劳，他用这周还剩的饭钱给我点了三个汉堡，我全吃了，又要了两份薯条和一个圣代，又点了……”
　　林固：“故事可以直接高|潮不？”
　　
　　秦卿见将额头顶住膝盖：“虽然我还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是我好像从昨晚开始，喜欢……。”
　　林固脑子里的剧情闸门，倾洪而出。
　　“挺好。”
　　
　　秦卿见偏头看她，眼里带着光，她有点难受，红着脸，小声问：“真挺好？”
　　“嗯。”林固回她，又转头对门卫喊了声：“大爷，再麻烦开下门嘛！”
　　车子驶进小区。
　　
　　饭桌上。
　　林固对秦卿见的青少年恋爱科普已经普及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你俩为啥要去网吧谈呢，学校操场上，小卖部，多好的地方，网吧？？以后工作了，想进就进，但是你以为国旗，操场是想看就能看的了的嘛？”
　　“山下太拥挤，你们要在顶峰相遇啊小宝贝，这句话总听过嘛。”
　　“同一所大学，想不想上啊，你看啊，现在谈恋爱，钱不多，地域又局限发挥，上了大学多好，你爸给钱，公费恋爱，全国旅游。”
　　
　　半个小时后……
　　秦卿见：“我暂时，还是想和他保持纯洁的同学关系。”
　　
　　林固拿出角落的圣诞树，秦卿见激动得叫唤了一声，盘腿坐地上和林固一起把迟到的圣诞树装好。




11.  chapter11   藏在月色里，藏在……

　　过了一会儿，扔在地毯上的手机响了。
　　林固看是秦燃，一只手拿起手机，边帮秦卿见固定绳子，嘴里咬着圣诞球的另一边绳，含糊地低低应了一声。
　　
　　秦燃本来接到周璐的电话，气得肺疼，准备张口骂人的。
　　脚下一直向小腿上扑的海浪声音不小，却还是没有掩盖住耳边这一声弱弱的女人鼻音。
　　有些撒娇的意味，秦燃感觉林固没什么精神，第一反应想着是不是感冒了。
　　骂人的话便转了弯。
　　
　　“在干嘛？”秦燃问。
　　正巧秦卿见绑好了，林固松开嘴里的绳子。
　　“装圣诞树。”说话清楚了些，声音也不大。
　　秦燃想着，可能确实是不舒服。
　　正打算念叨嘱咐两句，听见林固声音又远了点。
　　“你爸电话，要给你在外奔波赚钱养家的老父亲请个安不？”
　　“大可不必。”秦卿见声音有些近。
　　听着这一大一小的对话，秦燃突然心里有些胀。
　　
　　“你打电话干嘛呀？你闺女不和你聊，十分嫌弃，青春期，就这样。”
　　秦燃眨了下眼睛，拿着电话回头看了眼沙滩上几个还在喝酒的兄弟，向光亮处走了几步，那边有小朋友和小情侣在点烟花，不是什么往天上走的那种大型的烟花，又比仙女棒又小点的那种。
　　“嗯，青春期，允许她这样，但不允许谈恋爱。”秦燃看着烟花头冒出来的五光十色的化学光线，语气平稳且温柔。
　　
　　林固愣。
　　秦燃听见对面没声音了，眉心褶皱渐渐成形：“我没怪……”
　　还没说完，就听林固中气十足来了一句。
　　“日了狗了！”
　　
　　对面的烟花刚好燃尽。
　　
　　“谁告诉你的？周璐，还是她小姨？？”林固炸了。
　　秦燃感觉莫名其妙。
　　又听见关门声音，林固趴床上。
　　这边秦燃听声音却又变成是感觉要哭的样子。
　　“你怎么还和她们保持这么密切的联系啊，一般正常的老师请家长，会请了老妈，再给老爸打电话吗？”林固捏住小黄鸡的脖子，想想突然就十分委屈。
　　但这委屈的理由，又找不到能理直气壮说出口的原因。
　　憋得慌，于是小声哼哼唧唧起来。
　　“嗯，你别……秦燃，你离她们远点~哼哼……”
　　
　　对面新的烟花被点燃，火光开始细碎的点燃引子，月光向前推了一点，将秦燃一半身体藏在黑暗里。
　　这张快要四十岁的老脸的一半，有些烫，耳垂有些淡红色。
　　藏在月色里，藏在海浪里。
　　
　　【秦燃，你离她们远点。】
　　老警察抬手上下蹭了俩下鼻梁。
　　
　　“行了，别哼哼，晚上关好门窗，空调调到28度，盖好被子，不要感冒，秦卿见现目前唯一的事情就是学习，不准谈恋爱。”秦燃从月色里走向兄弟们的饭桌。
　　“还有呢？”林固问。
　　秦燃喉咙微动：“……没了，挂了。”
　　
　　林固将手机扔床上，将脸埋在小黄鸡的肚子上。
　　呵呵，男人。
　　无情无义。
　　
　　秦卿见吼了一嗓子：“后妈，我回趟我亲妈哪。”
　　随即而来就是关门声。
　　
　　林固打开门，看见角落还没装完的圣诞树，坐下继续干。
　　俩父女一个德行，没良心。
　　
　　林固装完将电插上，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
　　给秦燃发了个小视频。
　　
　　【漂亮吗？】
　　秦燃：【还行。】
　　
　　林固唇角微弯，丑着角度自拍了一张发给他。
　　【这个呢？】
　　过了一会儿，才回。
　　秦燃：【漂亮。】
　　
　　林固笑得抱着手机倒在沙发上。
　　




12.  chapter12   那行，你再给我寄……

　　圣诞节之后几天就是元旦。
　　林固因为苏浅新书的版权合作项目，被卫衍森一个电话叫到了隔壁城市。
　　
　　元旦当天上午，林固被堵在高速上，秦燃正在给犯罪嫌疑人上手铐，秦卿见在她亲妈家里呼呼大睡。
　　
　　林固闲着空给秦燃发消息，一天都没人回，放下手机，夸卫衍森身边身材高挑的清纯姑娘漂亮。
　　卫衍森向来喜欢的是这一款，学跳舞的更好。
　　
　　第三日，林固返回淮南，日子再往下走便到了过年。
　　凌晨三点，林固合上电脑，膝盖一弯，平躺在床上，拿过手机给秦燃拨语音。
　　秦燃先是挂了，回了个消息：【还在做材料】
　　林固看了眼，没回，将自己裹进被窝里，稍微有点想哭。
　　
　　秦燃已经两个月没回家了。
　　2018年出了门，2019年还没回来。
　　都走一年了都。
　　
　　第二天一早，林固被电话铃声吵醒。
　　响第一声她就醒了，连忙拿过手机，看是秦燃，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踏实了点。
　　
　　秦燃：“还在睡？”
　　林固轻声嗯了一声。
　　刚醒，有点鼻音。
　　“吃不吃香肠？”秦燃问她。
　　
　　香肠？
　　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固：“要吃。”
　　秦燃：“那我给你寄点回来。”
　　林固：“你在哪呢？”
　　秦燃道：“西都。”
　　
　　林固稍微清醒了点，笑说：“那行，你再给我寄点泡鸡爪，有家老字号特好吃，抽真空。”
　　秦燃：“行。”
　　又问：“昨晚上什么事？”
　　林固顿了下，翻了个身：“我就是想给你说，家里的空调我找人洗了，窗帘我换成黄色，给秦卿见买了一套冬装，又给你买了几件衣服和一双鞋，比着你以前鞋子的尺码买的，应该不会买错，哦对，沙发套我也重新买了一套，前几天上街，又买了点年货。”
　　
　　秦燃看着抽完烟，招呼他赶紧上车的同事，将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过了一回儿，咬在唇间，没吸。
　　“……所以，你什么时候给我发工资？”
　　秦燃的声音透过电话：“找我报账？”
　　“能报吗？”
　　“能。”
　　
　　秦燃将烟扔了：“先挂了。”
　　林固：“……”
　　
　　“秦燃，你都不想我吗？！”
　　秦燃挂电话的大拇指停了瞬间，惯性依然挂断了电话。
　　
　　林固想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有点卑微了，并有点想砸手机。
　　
　　她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秦燃是不是其实，对她都谈不上喜欢，就是有一个年轻的，喜欢自己的女人送上门来，不收白不收。
　　
　　这日子，他和谁都这样过。
　　秦燃也才36岁啊，正值壮年，难不成外面有别的女人？
　　男人不是一直这样嘛，想着家里有一个省心的，外面再有一个可人的。
　　
　　林固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来女人走到这一步，都会止不住有这些想法，真的有点恐怖。
　　想啊想的，先气死自己。
　　感觉爱上一个人之后，就是仙女下凡。
　　摒弃的七情六欲只想要快乐的人生，从此不复存在。
　　
　　林固，这种想法以后不要再有了，在爱情里自我降级，一次都多。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秦燃腊月28，还没说要回。
　　林固缠着问了好几次人再哪，秦燃给她发了个定位。
　　
　　“大年三十能回不？”
　　“应该回不了。”秦燃道。
　　
　　电话里没哼唧，也没有其他声音。
　　秦燃终于感觉到了林固的情绪。
　　过年，这是她第一次在淮南过年。
　　“林……”
　　林固挂了电话。
　　
　　秦燃磨蹭着手机壳，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屏保是林固以前去北京，站在□□国旗围栏边上照的一张照片。
　　里面有林固，有国旗。
　　
　　屏保是林固也不知道是那天晚上趁他睡着偷偷设置的。
　　秦燃一直用着。
　　
　　见他神色不怎么开心。
　　旁边同事问：“秦哥，咋了？”
　　秦燃指了指手机上的姑娘。
　　
　　同事：“因为过年回不去是吧，我今儿也被骂了。”
　　秦燃从上而下干抹了把脸：“当警察的，没有不欠家里的，干活。”
　　
　　凌晨一点过。
　　秦燃手机一亮。
　　一条微信推送消息。
　　
　　林固：【我到西都了，先回自己家。】




13.  chapter13   犯罪嫌疑人一直在……

　　犯罪嫌疑人一直在说谎。
　　坐在对面审讯桌前的秦燃垂眼看了一眼微信消息，又抬头，语气寻常却给人压迫感：“陈声，你要知道，公||安既然带你到了这里，肯定是有确凿的证据，你才会在这里。”
　　陈声脸色憋得通红，语气激动，仿佛真的冤枉了他：“秦警官！我真的不知道！”
　　秦燃身量高大，靠着椅子垂眸看着他，陈声手指微微收紧，秦燃敲了下桌上的黑色签字笔头，旁边记录的同事开始根据已掌握的证据，半露半藏的对陈声进行问话。
　　……
　　
　　林固买的夜间机票，就赶着日子势必要和秦燃一起过个年。
　　她在西都的房子去年秦燃开始留她，她就一直放在中介哪，准备租出去，但因为这是林固自己攒钱加上她爸给了她点买下的第一套房子，装修也慢慢装得仔细，软装都是林固一开始每个月手边紧着慢慢添置起来的，所以不同于别人就是专门用来出租的简单装修或者空置房。
　　模样好看，租金就贵了些，地段不怎么靠近地铁，林固要求高，又不想租给情侣，于是大半年都还没租出去。
　　
　　到家太晚，林固洗完澡，换了被套直接摊床上。
　　秦燃依旧没回。
　　林固是真的有点不高兴。
　　又怕打扰他工作，于是又开始憋着自己。
　　翻来覆去一小时，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凌晨四点，被林固随便塞在枕头边的手机亮了。
　　秦燃：【睡了没？】
　　
　　一旁的林固轻轻打着鼾。
　　
　　林固睡不踏实，第二天早上醒得早，看见消息，给秦燃回了个：【1】
　　回“1”的意思就是，我活了，在了，这有人了，你在不在啊？
　　看着时间以为秦燃还在睡，没想到下一秒，屏幕上就显示了秦燃的来电。
　　
　　林固翻了个身，将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脖子缩到羽绒被里，接通。
　　“你这么早就醒了呀？”林固轻声道：“昨晚看你忙挺晚的。”
　　“嗯，抓住一人，审得挺晚。”秦燃道：“你到西都了？”
　　林固耸了下鼻尖：“对呀，昨晚上给你发微信时候到的。”
　　
　　秦燃停顿了两秒，不自觉放柔了声音，有些无奈：“林固，我不能随便离队。”
　　林固心往下一坠，瞬间木了表情，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就想和你过个年，怎么这么难啊！”
　　说着说着，又开始假哭似的哼唧。
　　
　　“秦燃，警察也是人，有血有肉上有老下有小，大年三十这日子，只要是中国人，罪犯还得回家吃顿团圆饭呢，你们怎么就还得加班呀！”
　　“趁着这一次，你给我打个预防针，是不是我大中华警察都不配拥有情人节，七夕节，女朋友生日，老婆生孩子，孩子满岁，爹娘……先不讲这个……”
　　听她拨浪鼓似的说话，秦燃好像慢慢散去心里连日阴霾，心情有些好，他想告诉她，有些罪犯穷凶极恶，没有家人，不过年，嘴里轻声道：“嗯，我们不配。”
　　
　　标间睡另一张床上的同事翻了个身，秦燃掀开被子，顺手提起桌上的烟灰缸走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单手将烟点燃吸了一口醒神，眨了几下有些胀涩的眼睛。
　　“那秦卿见出生你在吗？”林固安静了一些。
　　“在。”秦燃道。
　　“满月？”
　　“没。”秦燃想起：“抓岁是我给她摆的物件。”
　　“你和周璐过过结婚纪念日吗？”林固问。
　　“嗯，刚结婚的前面一两年。”秦燃也没犹豫。
　　“后来呢？”
　　“都太忙了。”
　　
　　“你和她为什么离婚呀？”林固问
　　一段将近30秒的沉默。
　　“她也挺累。”秦燃道：“就离了。”
　　
　　林固脱口而出：“我不会累的，秦队，我还年轻，我体力好。”
　　然后她清楚的听到了秦燃感觉不是生气反而有些愉悦的一声“嗯”，然后毫不留情地戳穿小姑娘不走心的嘴甜。
　　“刚不是都生气哼唧了？”
　　林固：“就只是哼唧，哼唧完了就没事了呗。”
　　
　　秦燃道：“地址发我一个。”
　　林固：“不是不能离队？”
　　秦燃：“让你发你就发。”
　　林固：“你这样让我满怀期待啊。”
　　
　　同事推开浴室门，看着穿着黑色的秋裤，只套了件黑色大袄子外套，乱着头发，带着黑眼圈的秦燃坐在马桶上，咬着烟笑。
　　秦燃交待了两句，挂了电话。
　　
　　“害，秦队你是要女人不要命，前两天晚上就熬通宵了，这好不容易睡几个小时，你还起来打电话。”同事嘘着眼，揉着肚皮嘀咕。
　　秦燃老脸有点不好意思，从马桶上起来，给他让地方：“我回不去，她自个昨晚上飞过来了，我肯定得知道人在哪才放心。”
　　
　　秦燃帮他关上卫生间的门，点开林固发给他的地址，发现距离酒店就三公里左右，脸色又浮起些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嘴上还接着道：“她一个女人，昨天晚上两点才到家，我肯定得确定人好不好，过年过节的，不要惊喜整成惊吓了。”
　　
　　“划拉——”
　　卫生间门被打开。
　　“好了哥，你大概秀到这就可以了，再这样下去多多少少就有点让人伤心和嫉妒了。”同事推开门，目光呆滞，生无可恋的把自己塞进被窝。




14.  chapter14   秦燃加了个前缀：……

　　秦燃将他掉地上的羽绒服捡起来扔床上。
　　从旁边沙发上拿过裤子套好，下了酒店二楼吃早饭。
　　他端起白色的粥碗，隔着不怎么干净的窗户向外看了两眼，又转过头来吃饭。
　　
　　秦海没两分钟也下来了，坐在他对面。
　　两兄弟嗦了口粥，胃里蕴热，仰头舒服得眯起眼睛。
　　一个样子。
　　
　　大早上的，餐厅零星几个起早用餐的人，几乎绝对安静之下，两个人默契的不想聊手上的这起凶杀案。
　　“师兄，晚上套子让西都的兄弟定了个饭馆，说是兄弟几个吃顿好的，就当过年了，我把地址发你微信。”秦海边操作手机边道。
　　秦燃点头：“几点？”
　　
　　“晚上7点。”秦海拿着筷子指了下旁边那栋楼：“就这下面，找了个近的地。”
　　“行。”秦燃犹豫了一下，道：“我这儿还有个家属。”
　　
　　秦海手上筷子一顿，逮住机会调侃：“您这还有家属呢？”
　　秦燃喝粥，懒得接他这埋汰话，直接道：“一个都过不好，四处都是家属你哥我搞不了，昨晚上从淮南过来了。”
　　“嫂子来了？”秦海这是真惊讶，惊讶中还带着点小羡慕。
　　秦燃这才意识到，秦海还不知道自己离了，还叫的嫂子。
　　他“嗯”了声，突然又想起一事：“陈声必须得带回去，今天得把转移手续搞下来。”
　　秦海正了脸色：“嗯，我今天带着宋炽去搞这事。”
　　
　　……
　　
　　秦燃下午了才给林固发消息说晚上一起吃顿饭。
　　林固开着空调，后背全湿，她早上醒实在了就起来开始在打扫卫生。
　　整完看到秦燃的消息，给他回了个“好”。
　　
　　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走进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套新的内衣走进浴室。
　　是只说了吃饭，但也没说不可以一起睡觉啊。
　　林固看着镜子里浮着黑眼圈的自己，深以为然。
　　
　　洗完澡，敷完面膜又睡了一个多小时。
　　林固翻开化妆包，其实她东西带得挺齐全的，但是这会儿实在有些犯懒，想了想，拿过大夹子固住长发，套着外套就出门了。
　　秦燃又不帅，自己要是整挺漂亮，那他得多没安全感啊，就这样挺好的，林固想着，从包里摸出手机，翻看自己的西都美食收藏夹。
　　西都好吃的不少，以辣著称，林固估摸着，秦燃来西都两个月，肯定都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
　　
　　选了一家，给秦燃发了个分享过去。
　　【这家的钵钵鸡特别好吃，但是不知道今天还在营业没，我们可以先去看看。】
　　秦燃一直没给她回消息，林固兴致勃勃，一直在发美食店的分享给秦燃。
　　【要不去吃火锅吧？】
　　【这家私房菜，我上次去过，超级好吃！】
　　【啊……好像关门了。】
　　……
　　
　　二十分钟后
　　秦燃：【你在哪？】
　　林固：【酒店楼下了。】
　　
　　西都常年阴雨，连带着冬天都是灰蒙蒙的，城市提早开启了明黄色打着晕圈的路灯，给今年在这个城市上最后一天班的人们指引着回家的路。
　　
　　林固双手揣兜，缩着脖子，并着双脚乖巧的坐在酒店大堂里，门外有个奶茶店，她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想着待会回来的时候买一杯热的。
　　低头看了眼手机，抬头就看到一群明显气质有些低调钢板，又带着烟火气的男人们从电梯里走出来，林固莫名已经有点直觉在铃声作响，看到走在后面的秦燃，疯狂晃动，警铃大作。
　　
　　什么情况？？？！
　　秦燃，我一瞬间我都老了都！
　　
　　这一秒钟之内，林固的脚尖来回转了两次方向。
　　她想着要不先装不认识。
　　秦燃这是什么意思嘛？他俩不还是“包养”关系吗？
　　逃？还是假装是秦燃朋友？
　　
　　林固默默将浅黄色羽绒服上的衣帽扣上，背过身去。
　　
　　秦燃站在酒店门外来回找人，没看见矮个子，给林固发消息：【站哪？】
　　林固低头看手机，回头看了眼站在酒店玻璃门外的秦燃：【不去。】
　　
　　秦燃：【？】
　　林固：【不去！】
　　
　　林固看秦燃站着没动，两秒后，回头，看见了她。
　　林固没动，手揣兜，看着秦燃走近，抬头眼神干净地望着他。
　　
　　秦燃第一反应是林固好像瘦了，眼睛变大了些。
　　伸手将她的帽子从脑袋上推下去，拉着胳膊将人提起来。
　　
　　“怂什么？都是淮南自己人。”
　　“就是自己人才怂。”林固不情不愿的被迫向前走，低声呵斥：“你刚离！”
　　“离大半年了。”秦燃轻声语气平淡的回她。
　　
　　那群人背影越来越近，林固太紧张，嘴皮子翻得越来越快：“秦队，幸亏我今天出门没化妆，我要再倒持一下，往饭桌上一坐，都得先怀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大女儿，你信不信？”
　　秦燃转头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林固心里苦。
　　
　　秦海转头先看到穿着一身淡黄色羽绒服被秦燃拉着走的年轻陌生的女人，脸色变了一秒，恢复如常。
　　“师兄，这是？”秦海问。
　　林固微笑：“林固。”
　　
　　几乎所有人转过身来，看向两人。
　　秦燃加了个前缀：“我女朋友，林固。”




15.  chapter15   秦警官今天晚上真……

　　林固想，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见过一些大场面，装模做样也就应付完了，可这场景，面对这一帮基层民警、刑警，林固瞬间只想坦白从宽：是我勾搭的秦燃，是我念念不忘，是我不要脸，和秦燃没关系。
　　可转念一想，秦燃已经离了，离了才在一起的，她为什么会紧张，会有……这种感觉是负罪感？
　　她只不过是在秦燃有老婆的时候，喜欢上了他。
　　
　　喜欢一个有老婆的男人，只喜欢了，有错吗？
　　
　　“林姐。”
　　“林姐刚过来啊。”
　　“喲，秦哥就是福气好，嫂子漂亮啊。”
　　“林姐哪里人？”
　　
　　林固：……
　　是妹妹，我肯定比你们年纪小。
　　
　　“我就西都的，昨晚刚从淮南过来。”
　　
　　林固慢慢松开捏紧的手指，不是负罪感，是害怕，害怕人言可畏。
　　
　　一个年轻的漂亮女人和一个刚离婚不久的年龄与之相差十岁的平凡男人。
　　林固心底波涛汹涌地走到了这个位置，面对这些人的反应，说了几句话，湖面才慢慢平静，湖底的答案逐渐清晰出来。
　　她怂的是，人言可畏。
　　
　　而后，她笑了起来，猛然觉醒了有身份之后的一件好事。
　　今晚是不是有机会名正言顺的和秦燃滚被窝了？？！
　　
　　秦燃见她突然傻笑，不动声色地将林固桌上的酒杯移开，给她舀了碗汤放在手边。
　　“今天酒是不可能让你喝的。”
　　
　　林固偏头，乖巧喝汤。
　　整张桌子都是你的人，当然得给你面子啰。
　　
　　林固低头放下汤匙，一脸正经按了几下手机。
　　秦燃手机一亮。
　　
　　【你说喝汤就喝汤，你说上|床就上|床。】
　　疯狂暗示。
　　
　　秦燃按掉手机。
　　……疯狂暗示，猝。
　　
　　一顿饭局，毕竟是他们给自己过年，林固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林固从眼见着要结束手上就开始撩秦燃，用手指头缠着他的手。
　　
　　秦燃偶尔偏头看她一眼，将她的手掌捏在大手手心里，不让她再乱动。
　　林固心里直叹气。
　　真的不能吗？
　　秦警官今天晚上真的不能和我回家吗？
　　
　　轮岗值班的人带着给守岗的同志的饭先走，剩下的要不吆喝着去了第二轮，要不就早着回酒店睡觉，和家人视频。
　　
　　林固跟着秦燃往酒店走。
　　来西都这座城市奋斗的基本上都是周边城市和县城的年轻人，每年过年西都相当于一座空城。
　　于是街上人影寥寥。
　　
　　“秦队，你从小就五讲四美，不逃课么？”林固拐着弯暗示。
　　秦燃看了她一眼，一阵冷风袭面，反手将林固的帽子给她扣脑袋上。
　　帽子有点大，绒毛压过了眼睛。
　　林固用手抚开：“那我这么乖，你说干啥我就干啥了，没有点奖励吗？”
　　卑微暗示。
　　
　　“乖？刚不是想逃？”秦燃慢慢道，将她的手在手心揉了两下。
　　林固手不下肉，捏着特别软。
　　秦燃用了点力气。
　　林固缩手，看着前面的酒店大门。
　　
　　秦燃松开：“自己叫车。”
　　林固开始烦躁：“今天哪来的网约车啊，你看街上连出租都没有。”
　　
　　一辆载人的出租车慢慢驶过，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林固放弃了，天时地利人和，她一样没占，这事今晚做不了。
　　
　　“那你进去吧，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出租车下人，林固坐了进去，给秦燃挥手。
　　
　　秦燃没说话。
　　林固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色，这是几个意思？
　　
　　“去哪？”师傅问。
　　林固偏头准备说话，被秦燃拉开车门上身探了进来，林固准备了一晚上，就等着秦燃有点什么反应，身体立刻下意识的就迎了上去，吻住秦燃。
　　
　　秦燃愣了半秒，使劲亲了她一下。
　　将手上的林固的手机塞她上衣包里。
　　
　　林固：？？
　　
　　深夜街道，晚风拂面，假装网约车内。
　　林固问师傅：“师傅，你说什么是爱情啊？”
　　我男人两个月没见我都不想上我，是爱情吗？




16.  chapter16    卫总的深情霸总……

　　师傅后视镜看了这姑娘一眼：“你们这些小年轻，一年到头，没完没了，爱情能让人吃饱不，生活得向钱看，大过年我会为什么还会出来开车啊？不就是因为过日子点根炮仗都得用钱……”
　　师傅也是一年到头最后一天，也不大忍了，讲起课来。
　　林固闭嘴：告辞。
　　
　　到家坐在沙发上，林固又花了五分钟接受了今晚实在不能和秦燃抱着取暖的事实，洗漱完抱着电脑开始更新。
　　软萌编辑VS手下作者的亲哥的小甜饼已经连载到了22万字，林固没有披马甲，也没有故意去给公司的人打招呼假装公平讲这一句：不要看是我，就没满字数，我不更新都使劲给我排推荐，一切按照公司的规则来。
　　
　　不披马甲，其实压力更大的是林固，她手下一帮小崽子，这么些年都多多少少积累了些经验和感觉，有些在市场上已经开始封神，她这一动笔，要是写得不好，就会降低作者对她的信服力。
　　林固又想了想，干嘛给自己这种思想负担，写不好就找卫衍森走后门，能抱上大腿也是人类社交能力的一种体现嘛。
　　
　　新年写了个庆祝番外放上去。
　　
　　【大大，新年快乐】
　　收到一条读者评论。
　　【新年快乐】林固回复。
　　
　　林固看了下时间，不算太晚，给卫衍森发消息。
　　【卫总，咱俩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
　　
　　卫衍森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林固，你毛病？大年三十我俩去办离婚？”
　　一接通就开始骂人，卫衍森十分暴躁。
　　
　　林固舔了下唇，将手机换了一边耳朵听电话给卫衍森的脾气一个缓冲时间。
　　“我没说明天，我刚是在问你我俩啥时候能去办。”林固轻声道。
　　
　　卫衍森沉默了几秒。
　　“你着什么急，准备要和警察叔叔扯证了？”
　　
　　林固听出几分不正常来。
　　“卫衍森你不是吧，你是不是骗自个，一个劲地给自己催眠，说你真心放我这了，自己都信了？”
　　卫衍森几乎立刻就道：“是啊，林固，我他妈自己都信了，你怎么还不信呢？”
　　林固道：“喝酒了吧你。”
　　
　　坐在浴缸里的卫衍森偏了下头，眼里一半苦涩，一半有些极致的不耐烦，都在蠢蠢欲动，仿佛想要破开表面的岩石喷涌的火山岩浆。
　　“没喝酒。”卫衍森对着手机说得缓慢：“我以前老是夸你聪明，最近才发现你最好的本事是装傻。”
　　
　　林固：没完没了了。
　　
　　卫总的深情霸总人设什么时候能崩？让我能过上点正常日子。
　　
　　林固道：“我那天晚上说得那么清楚，我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卫衍森一时沉默。
　　林固接着道：“你想要我和你在一起吗？我俩婚也接了，没做的也就是一起睡觉，你想要的是这个？”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想要你……”卫衍森眉头皱在一起，这几个字说得有些吃力：“也爱我。”
　　林固直接道：“可是我喜欢秦燃，十年前就惦记，要是我说变心就变心，那能算得了喜欢？”
　　
　　“师傅，你是明白人，感情的事就是这样，不能要求喜欢的人喜欢自己。”
　　林固无奈，说得缓慢：“如果不是怕秦燃在意，和你的这张结婚证对我来说除了当时帮你，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17.  chapter17   对方已确认收款，……

　　
　　卫衍森以前骂过林固，因为林固说话太过“委婉”，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反应快过说话，所以与人谈合作的时候总是说些合作方听不懂，或者过于跳跃的话。
　　他为了让林固学会如何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先是一直告诉她：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就告诉我，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想太多，你说什么话都不会得罪我。
　　直到林固习惯，逐渐开始在他面前逻辑清晰地表达清楚自己所想的事情，接着是同事，合作方。
　　这个过程，用了七个月。
　　
　　所以卫衍森用了七个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固，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过你，感情上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人时候，要委婉一些。”
　　卫衍森说到最后，气到极致，最后几个字竟然带起了笑意。
　　
　　电话那边默了几秒。
　　“师傅，其实我是到现在都不相信，你对我有什么爱情上的意思。”林固语气十分交心：“正是因为我想你好，所以我才不拖着你，你道行太深，我没本事判断你对我是真是假，我只能直接，而且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你是知道的，我做不了一心两用，我一段时间内只能认真做一件事，喜欢一个人。”
　　林固想了想，又赶紧添了一句：“不管我喜不喜欢你，我都不会参与你家的利益分割，你的遗产，就像结婚之前说的，我一分没有。”
　　
　　卫衍森上眼睑有了一些轻微颤动，继而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伸直长腿，他手肘支撑着浴缸边缘，此时手腕有些无力，像是拿不稳手机，就要直直垂下去。
　　“喂？”林固：“师傅，你还在听吗？”
　　
　　“哗啦——”
　　水溢出黑色的浴缸边缘。
　　卫衍森从浴缸里站起来，将手机开免提，放在洗漱台的一旁，拿过浴巾了了擦拭。
　　
　　“林固，昨天律师来算过了，我的遗产一共是3亿7千8百4十9万3千5百6十9块2，省略小数点后两位。”
　　林固笑：“不愧是你。”
　　卫衍森对金钱数字格外敏感，几乎看一次就能记住。
　　
　　“离婚，你一分都别想拿走。”
　　卫衍森还滴着水的手指拿过旁边的手机，慢慢凑近自己的嘴唇，看着镜子里皮肤被泡得泛起些褶皱的身体：“不离，都给你。”
　　
　　林固瞬间挂了电话。
　　心跳得像雷声。
　　给秦燃发消息。
　　
　　【老公，有人花三亿买我，让我离开你。】
　　秦燃：【……】
　　
　　林固：【真的！我想要三亿，也想要你。】
　　秦燃：【小说剧情？】
　　林固：【我该怎么办？我还这么小，就要承受这样的选择压力，一边是我坚持了十年的爱情，一边是三个小目标。】
　　
　　秦燃：【淡泊名利】
　　
　　林固：……
　　
　　林固：【让你买的鸡爪你买了吗？】
　　【买了。】
　　
　　林固看着秦燃的头像，伸出食指戳了戳。
　　几乎同时，戳出一笔秦燃的转账消息。
　　
　　秦燃：【从你进我家门到上个月，已发的除去我用的，还剩下的工资。】
　　林固：【？】
　　秦燃：【之前你要报的账。】
　　林固：【？？】
　　
　　秦燃放下手中资料，老实陪演：【买你，跟我过。】
　　
　　系统弹出消息：对方已确认收款，您的转账成功。




18.  chapter18   秦燃，我去给你倒……

　　林固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一直没用的储蓄卡绑定微信，将秦燃的钱转进去。
　　
　　林固问秦燃：【你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秦燃没回消息。
　　
　　第二天，大年三十白天，林固买了东西，租了辆共享汽车，开回老家看她老爸林冯。
　　林固的老家是西都旁边的一个小县城，有“小西都”的称号，这个县城最出名是白酒。
　　林固趁着过年，给林冯买了两瓶好的给提回家。
　　
　　林固小时候一直有一个想象着自己长大之后和他把坐在一家小菜馆里，两人点了一盘花生米喝点小酒的场景。
　　她小时候就干过这事，她爸小玻璃杯里装的是酒，她装的是水，两人就一盘花生米，看着电视里的动物世界。
　　后来慢慢长大，小时候对于父母的很多想法都会淡忘，父母也不会提醒你，可能从你小时候说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你以后不会记得。
　　
　　林固想起这事，顺便就在小区门口买了一袋烧腊摊里的花生。
　　提前打了电话，回家的时候林冯正好把鱼烧好。
　　俩父女吃着一条鱼和一盘花生米，下着酒，过了个年。
　　
　　吃完沿着县城中间的河岸溜达。
　　河边很多买烟花的小摊，林固抗住了几个没卖，最后林冯看她那眼睛老往小摊上撇，笑着走过去。
　　“想玩那个？”林冯边掏钱。
　　林固笑嘻嘻的选了几盒仙女棒和响炮，被林冯将响炮又返回摊上。
　　
　　林固没拿自己打火机，向林冯要了打火机：“你退休工资够用吗？”
　　林冯：“你操心我干嘛，你钱够用不？你要不够花我每个月还能给你打点。”
　　“哎哟，我都这么大人了，你要钱多就找个帮你花的。”
　　仙女棒一闪一闪着银色的火花。
　　
　　林冯摆手：“我一个人日子过习惯了，这事我更加不需要你操心，反正你在外面，挣钱自己花，把自己日子过好，倒是你自己什么时候找个男朋友？”
　　林固点了一根新的递给她爸，两个人之间隔着燃烧的星星。
　　“昨天有个男人把工资给我了。”林固道。
　　“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林冯问。
　　“秦燃，秦岭的秦，燃烧的燃，干刑警吧，具体我也还没问，反正是个警察。”
　　“有个正经的工作就挺好，公务员更好，福利好，你妈当年就是看我是个老师，有个工作才嫁的我。”林冯笑道。
　　
　　林固也笑起来：“其实我高中毕业你就该再找一个，我又不是不懂事。”
　　林冯笑着站起来，也不搭话了，向家的方向走。
　　
　　过了一会儿。
　　“他今天怎么没一起过来？”
　　“办案，下次过来，那两瓶酒是他给的钱，让我给你带的。”
　　
　　第二天早上，下了一阵小雨，林固最喜欢的一件事情就是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听外面雨滴打在塑料棚上的声音，会让她整个人状态很平和，心里很安静。
　　她翻身起来，码字。
　　过了一会儿，林冯还和小时候一样，给她端了水果进来。
　　
　　“早饭想吃什么？”林冯问
　　林固道：“你想吃啥，我出去买。”
　　林冯没理她，走了出去。
　　行，那就您安排，你安排啥我吃啥。
　　
　　早上7点半，秦燃的电话来了。
　　林固挑了下眉，笑着接起来：“咋了？”
　　秦燃：“你在哪呢？”
　　“家里。”
　　秦燃道：“我在你家门口。”
　　林固惊喜：“你放假了？！”想了想添道：“我现在在老家，你要过来不？”
　　“我……”
　　秦燃刚开口一个字，又听林固快速道。
　　“不远，开车走高速就一个小时，我租了个共享汽车，你可以去火车站坐动车，我去车站接你。”林固起身，准备换衣服。
　　林冯敲了下卧室门：“给你买了一两牛肉米粉，搞快出来吃。”
　　男人的声音，秦燃皱眉：“谁？”
　　林固一笑：“我爸。”说完又后悔，暗骂自己昏头了：“要不，你下次假比较多的时候再来，反正我明天就回去了，你什么时候回淮南？我可以和你一起。”
　　“微信上地址发我，我现在去火车站应该能赶上午饭？你们这边第一次见父母都是买什么比较合适？”秦燃拿着电话，按电梯下楼。
　　“我……”过了几秒，林固才接着道：“我昨天买了两瓶我们这儿最好的酒，说是你给买的，你就不用买什么了。”
　　秦燃脚步停了两步：“那行。”又说：“那待会再买两瓶嘛。”
　　……
　　林固挂了电话，打开卧室门。
　　
　　林冯愣了一下：“眼睛怎么红了？”
　　林固笑：“没事，那个昨天晚上给你说的，秦燃，我去火车站接一下他，他待会过来看下你。”
　　
　　林冯这下也呆了两秒，转身进了自己卧室。
　　林固走过来，看她爸移开了床，从床底下拿出了几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藏的酒……
　　“你拿这么多干啥？你俩又喝不完。”林固劝。
　　林冯用帕子擦酒盒的灰：“你不管。”
　　
　　看了眼时间，林固拿着钥匙出了门。
　　给秦燃发了车牌号，就坐在停车场等。
　　坐动车就20来分钟，40分钟后，秦燃敲了下她的车窗玻璃：“坐旁边去，我来开。”
　　林固爬到副驾驶。
　　
　　“酒在哪买？”秦燃问：“你爸抽烟不？”
　　“不抽。”
　　“那就再买两瓶酒？”
　　林固看着他：“可以有。”
　　
　　听见门铃，林冯跑了两步，又急停下，不急不缓地走过去开门。
　　林固：“秦燃。”
　　“我爸。”
　　林固脑子里：然后呢？
　　这场面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啊，咱之前也没经验。
　　秦燃提着酒往前送正准备说话，林冯已经接过去：“先进来。”
　　
　　林固弯腰准备给秦燃拿拖鞋，发现已经摆了一双男士的出来，脸上带笑，站起身指了下，对秦燃道：“换鞋，穿这双。”
　　秦燃看着脚下摆好的鞋两秒，脱鞋。
　　林固靠近他，凑到他耳边：“我是我爸一个人养大的，他要不细心估计也养不好我。”
　　
　　“厨房菜我已经备好了，林固你下锅炒就行。”林冯将酒摆酒柜上，边道。
　　“好。”
　　秦燃道：“我来。”
　　林固：“我帮你，我家厨房，你调料都不知道在哪。”
　　……
　　
　　三个小时后
　　林固被驱逐出了战场，可活动范围只有自己的卧室和卫生间。
　　又半个小时，秦燃开门走了进来。
　　眼神亮晶晶的，满脸通红。
　　很明显，喝大了……
　　秦燃一屁股坐到床上，床垫抖了两下。
　　
　　“桌子收拾了没？”林固从电脑桌前离开，准备去收拾一下，被秦燃拦腰给抱住，坐到了大腿上。
　　秦燃抱着林固突然站起来，吓得林固连忙搂好他脖子，秦燃单手搂住她屁股，走了几步，伸出手臂将卧室门关上，看着林固：“不用收拾，忘关门了。”
　　
　　林固捧住他的脸，笑着小声道：“关门想来点刺激的？”
　　秦燃凑过去亲了下她，转身将人压床上，逐渐深吻。
　　带着满嘴的酒气，林固其实不太好受。
　　但是秦燃全身烫得她发慌，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热气。
　　
　　秦燃松开她，林固以为他要起身，没想到直接将自己压死。
　　林固感觉他湿润的嘴唇贴着自己的脖子，听见他小声叫自己。
　　“老婆……”
　　“林固……”
　　
　　秦燃抬起头，笑起来，脸逐渐靠近她，眼睛里除了亮就是雾，醉得不知天地，声音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沉沉音调，又道：“小粉毛……”
　　
　　林固眼圈慢慢变红，过了几秒后才低声道：“嗯，秦警官。”
　　
　　几个月前，秦燃对她说：“林固，我记得你。”
　　她是不大相信。
　　今晚才信。
　　
　　秦燃皱眉，亲了亲她：“老这么哭。”
　　林固：“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燃：“因为什么都不准哭。”
　　林固笑。
　　
　　秦燃手往衣服里钻，喝了酒手下劲重，林固赶紧抓住他：“我爸呢？”
　　“进屋睡了，被我喝趴下了，我给扶进去的。”秦燃顺势将她的手捉住放到嘴边亲。
　　
　　林固脸都红了，一个劲的缩手：“你喝多了吧！”
　　秦燃站起身，解了皮带扣，林固看这动作，向床头退了几步：“秦燃，我去给你倒杯水吧，我这小床,我爸还在……你冷静下行不，喝杯水冷静下。”
　　秦燃跪上去，双手扯着脚踝将人拉进，俯身上去粘着她：“不做完。”
　　
　　……
　　
　　林固曾经翻完了整个知乎对天蝎座的描述。
　　里面讲天蝎座对性方面简直是十分需求，恨不得将对象揉进自己身体里那种。
　　林固水深火热的体会着天蝎座的秦燃口中的不做完，半夜又开始下雨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被汗湿了一层。
　　秦燃扶开她贴在额头上的半湿发丝，咬了口她的下巴，又慢慢钻进被窝里。
　　林固唯一的意识就是赶紧捧着他的头将他拉上来：“秦燃，够了，饶了我吧，求你了。”
　　……
　　
　　窗外雨滴敲打在塑料雨棚上的声音越来越重。
　　林固睡了没一会儿，听见外面的鞭炮声，她难受的皱眉，被秦燃抱进怀里亲了下耳朵。
　　“要不要起来放鞭炮？”秦燃咬着她耳朵问她。
　　林固摇头，翻身背对他，不想他再招惹自己。
　　被秦燃搂了回来又贴到一起，手从睡衣下摆放在小肚子上贴着：“那我陪你再眯会儿。”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他问。
　　“早上想吃什么？”
　　“你好烦。”林固瞪他，钻被窝里。
　　
　　讨厌死他了，晚上不让人睡，早上还不让人睡！




19.  chapter19   秦卿见看着她，突……

　　秦燃被她皱起的小脸认真生气的劲给逗笑了，用手去捏林固两边脸，林固被迫嘟嘴，秦燃亲了一下，起床套裤子。
　　林固迅速翻身裹被子，秦燃打了下她的屁股：“猪。”
　　林固生气，但是林固懒得理他。
　　
　　哪知秦燃又压了上来，隔着棉被将她整个人压得实实在在。
　　林固睁开眼睛：“干嘛呀？”
　　“还有半个小时，你吃什么我去买，我得赶回西都。”秦燃道。
　　
　　林固清醒了点：“这才几点啊，这么早？”
　　她眉心小皱，刚睡醒，脑子里装的事情少，眼神显得特别纯净。
　　秦燃上去蹭她白皙的脸蛋，林固笑着偏头：“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粘人了？”
　　秦燃都不搭理她，手又往衣服里钻。
　　林固：“老流氓。”
　　秦燃：“嗯？你见过哪个男人对着老婆还正经？”
　　林固反驳：“我这不是还没给其他男人做过老婆嘛，这方面见识短浅，还需要学习，下一个我就知道了。”
　　秦燃：……下一个？？
　　
　　林冯敲门。
　　林固起了坏心眼，将人抱住，不让他起身。
　　秦燃干脆连带着人和棉被一起抱起来，棉被一角拖在地板上。
　　“我错了。”林固抱住他，小声催促：“放我下来。”
　　
　　“起了没？起来放炮。”林冯在外道。
　　秦燃十分镇定：“起了，我来。”
　　
　　林固从被窝里钻出来，秦燃给她穿内衣，套袜子。
　　“秦队，商量个事呗。”林固：“可以不穿秋裤不？”
　　秦燃：“你多大人了，以为自己还小孩呢？”
　　“主要家里也没我能穿的秋裤，我没带。”
　　秦燃将裤子扔给她：“赶紧穿上，自个出来。”说完走了出去。
　　林固：无情，下了床就不认人。
　　
　　林冯摆好了炮，秦燃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凑上去点燃引线。
　　“快过来，快过来。”林固捂着耳朵叫他。
　　秦燃几步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
　　
　　快速吃完早饭，林固决定和他一起回去。
　　林冯给林固取了个红包。
　　林固笑嘻嘻收下了：“我老了你给我红包我都有脸收。”
　　一摸不对，是张卡。
　　林固看了眼秦燃，拉着他爸走进房间。
　　
　　“你给我张卡干啥？”
　　“从小追你的人也挺多，这是你第一次把人叫回来给我看，反正我觉得你肯定就是想嫁他，这钱早给你准备了，早晚都得给你。”林冯又添了一句：“他要是让你觉得后悔，这次要是用不到，就下次用。”
　　林固抹了从眼眶里落下来的两行眼泪，语无伦次：“行嘛，不要白不要，又当爹又当妈。”
　　
　　就冲这张卡，她回西都就得找卫衍森扯离婚证！
　　林固想。
　　
　　车上。
　　林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你俩昨晚聊啥了？”
　　“甭管。”秦燃道。
　　“你这就有点大男子主义了。”林固试探问：“说你是二婚了嘛？”
　　秦燃打方向盘转弯，点头：“嗯，说了。”
　　林固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待会，今天下午就和卫衍森去离婚。”林固小声道。
　　秦燃笑：“今天初一，不上班。”
　　“哦对。”林固反应过来。
　　
　　等红绿灯，秦燃从衣服里摸出钱包递给她：“有张中国银行的卡，工资卡，密码是111088。”
　　林固想，星座有说我今天走偏财运？
　　“你每个月还得给周璐钱，要不你自己留着？你自己还得用，出门在外的我也不知道你需要多少，懒得惦记这个。”林固平和道：“我家里人少，我就自己管自己，你要管的多，你自个拿着。”
　　秦燃道：“其他的你不管，里面剩下的就都是你的，你得管。”说完牵过她的手。
　　“那也行。”林固道。
　　
　　林固没等到初八民政局上班，秦卿见摔了一跤，小腿骨折。
　　秦燃还得几天，她先买了机票飞了回去。
　　
　　秦卿见给林固微信发了地址。
　　下了飞机，林固先去家里开车，然后到周璐住的小区门口去接秦卿见。
　　
　　周璐将人扶上车，对着林固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但也没什么温和的脸色。
　　“我回老家一趟，她这个脚不能碰水，明天去医院换药。”周璐稍微弯了点嘴角，说得客气，又转身给秦卿见道：“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乱跑，医生说什么都给……她说，记得去换药。”
　　秦卿见看着手机：“行了，我知道，我晚上给外公外婆打视频。”
　　周璐点头。
　　林固坐驾驶座上等着。
　　
　　“闺女，怎么摔了？”林固问。
　　“滑冰，被人绊了一跤。”秦卿见满脸不高兴，憋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也喜欢黄寒笙的一个女的，我们学校女大佬，据说外面有人罩，都不太敢惹。”
　　
　　秦卿见扶着林固，自己单脚一蹦一跳上了三楼，进门。
　　林固翻了下冰箱，本来想点现成了外卖，看了眼她的腿，干脆点了排骨和蔬菜。
　　
　　林固问坐在地毯上伸腿的秦姑娘。
　　“因为点什么啊？”
　　秦卿见小激动，扶着手旁边的桌子：“我不都说了嘛，她也喜欢黄寒笙。黄寒笙叫我出去滑冰，她自己跟来的，然后当着黄寒笙的面把我绊倒了，我直接从这么高的楼梯摔下去的，特别嚣张。”秦卿见用手升了个高度。
　　“然后呢？黄小哥反手把人打了？”
　　秦卿见看着她，突然眼泪哗哗，然后又低头，带着狠劲：“没，黄寒笙跟人走了。”
　　“靠……”林固：“搞了这么久您不是这个青春校园故事的女主角啊，您是女配啊秦姑娘。人女大佬才是男主的爱。”
　　秦卿见红着眼，吸了下鼻涕：“我是我自己故事的主角，他就不是男主角了。”
　　
　　外卖电话来了，顺便门铃响了。
　　林固从厨房走过去开门将菜拿进来。
　　“你这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给你炖个骨头汤给你补补。”林固边将菜拿出来边道：“我觉得你刚说得对，反正你不也没说喜欢人什么的，正好也不丢脸不尴尬。”
　　秦卿见小声嗯了声。
　　
　　“是不是男生都喜欢比较张扬一点的女孩啊？”秦卿见啃着骨头问林固。
　　“不是。”林固回她。
　　骨髓有点难吸，林固打开冰箱从牛奶盒上扯了一根吸管下来递给她。
　　“你看我妈以前在家就不怎么爱说话，我爸就喜欢了你。”秦卿见低头吸猪骨髓：“我说要老实学习，他就喜欢女大佬去了。”
　　林固：“多多少少有点伤及无辜了。”
　　
　　秦卿见抬头，扯了张抽纸薅鼻涕：“我哪说错了？”
　　“不是你爸喜欢我，是我喜欢你爸。”林固又从冰箱里给自己扯了根吸管：“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喜欢的人就不一样，像我们这样平凡的家庭，有些人能等到将心比心的，还有一些遇到相互扶持的，还有就是日子太长，人太懒，忙着生存太累，所以凑合在了一起。”
　　秦卿见问：“所以后妈你和我爸是啥？”
　　“最后一种吧。”林固道：“我太懒，重新喜欢人太累，所以就一直都对你爸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秦卿见一字一句道：“叶问里的词。”
　　林固：“我怎么记得是一代宗师。”
　　
　　最后林固帮秦卿见洗完澡穿裤子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知道你爸是在公安局上班的警察吗？”林固道。
　　“我肯定知道啊。”
　　“知道你还能被混社会的女大佬欺负？”林固鄙视：“多多少少有点丢你爸脸了。”
　　秦卿见：“……”
　　“你就应该吓唬她，现在小孩14岁犯了错就要承担和成年人一样的责任，打了人，你又没动手，是上派出所还是教导处？让她选。用法律手段和她鱼死网破，要我，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活。”
　　秦卿见：“都是她死……”
　　“我们家现在就你一个小孩，你爸就你一个闺女，你这受伤，全家心疼……”
　　秦卿见问：“你会生小孩吗？”
　　
　　林固给她穿袜子的动作顿在当场，嘴里也没在说话。
　　抬头，对上秦卿见有些小心翼翼的眼神。
　　林固突然心里好像被扎了一下。
　　这么严肃的问题秦姑娘问得有点过于随便了。
　　
　　“这技能我刚好会，但我和你爸证都没扯，现在生孩子犯法。”林固笑了下。
　　秦卿见正准备张口问以后呢，林固已经走了出去。
　　正好周璐打视频电话过来，秦卿见接起视频。
　　……
　　
　　林固将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然后坐到书桌前，手放上键盘，看着光标一闪一闪的。
　　————
　　“你会生小孩吗？”
　　————  
　　这事在秦卿见脱口而出之前，她都没想过。
　　秦燃已经有一个女儿了，如果她和秦燃结了婚，她要不要再给秦燃生个孩子？
　　
　　林固想到半夜，最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固带着秦卿见去医院换药碰见了男主角。
　　秦卿见咬着根油条，看见人瞬间没有什么好脸色，黄寒笙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林固拿着划价单去取药，站在窗口，抱着手臂看黄寒笙蹲在秦卿见双腿前面，抬头看着秦卿见，特别像只狗狗，就像看青春校园剧一个感觉。
　　主要还是黄小哥有些过分帅气了，自然而然带入了男主角。
　　
　　然后林固就看见黄小哥用额头向上轻轻撞了下秦卿见的脑袋。
　　被时间熬成俗世之人匆忙而过的医院走廊里，十几岁的他俩偷偷摸摸撞了下。
　　林固嘴瞬间张成鸭蛋，又赶紧捂住，脑子里的血液一瞬间流动得特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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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chapter20   秦燃本质就是个老……

　　
　　秦卿见也不用再单腿蹦跶了，黄小哥把她从医院背上车，再从下车背上三楼。
　　“要不同学今天中午留下吃饭？”林固从冰箱里拿了灌可乐递给他。
　　黄寒笙脸上有些稍微有些薄汗，微喘着气，接过可乐向外走：“谢谢阿姨，我回家吃。”
　　林固回头看秦卿见，见她也没什么表示，低着头“玩弄”自己小腿上的石膏。
　　“行，那你注意安全。”林固给黄小哥送出门。
　　
　　回头看见秦卿见向门口张望。
　　林固往厨房走，经过她：“先警告啊，你爸恐怕是不能接受你这么早谈恋爱。”
　　秦卿见“哦”了一声：“我又没谈。”
　　
　　门铃响了。
　　林固疑惑得看着秦卿见，走过去开门。
　　黄寒笙穿着一双咖啡色的大熊头拖鞋，端着一碗糖醋鱼站在门口：“阿姨，给见见。”
　　秦卿见大吼：“你才贱，叫卿卿。”
　　黄小哥：“阿姨，给卿卿。”
　　
　　林固懵了，偏头一看，隔壁大门敞开，外面放着黄小哥刚刚穿的白色大勾球鞋。
　　……这剧情就有点过分了。
　　
　　“谁做的？”林固问。
　　“我妈。”黄寒笙道。
　　“你就住隔壁啊？”
　　黄寒笙点头：“青梅，竹马。”
　　
　　……这就何止是过分了。
　　“那行，我拿给她。”林固关上门。
　　
　　秦卿见着急：“你关上干啥啊！”
　　林固将鱼碗递给她：“秦姑娘，你命真好。”
　　秦卿见吃了口糖醋鱼，拿筷子指了下腿：“这是他良心不安，拿来赔罪的。”
　　林固脸上浮起笑容。
　　
　　一个寒假，林固都和秦卿见窝在家里。
　　秦卿见提说要去看一下爷爷奶奶，林固想秦燃也没给她打电话说这件事，她自己又不可能一个人去，也就拒绝了秦卿见。
　　周璐过来接人去秦燃老家玩了两天。
　　
　　林固于是得空把小灵感整合在一起。
　　秦燃在秦卿见开学后的第一天回的淮南。
　　回来后简单冲了个澡，就钻被窝里补觉去了。
　　
　　林固轻手轻脚，下楼买菜。
　　秦燃醒的时候，厨房里咕噜咕噜小火炖着排骨汤，林固坐在客厅里看最近特别沙雕的一部网剧，手里顺便签着出版书。
　　从玄关堆到客厅的地摊上，全是林固新书的实体书。
　　秦燃有些愣，他刚才回来的时候都没有，拿过手机看时间。
　　睡了六个小时。
　　
　　“怎么弄上来的？”秦燃从地上捡起一本。
　　——《他的红玫瑰》
　　售价39.8元。
　　
　　放在沙发上，将人抱怀里。
　　“快递直接搬门口的，我就一箱一箱搬进来了。”林固放下手中的笔和书：“饿不？吃饭吧，我炖了排骨。”
　　秦燃没说话，捧住她的脸按着后脑勺接了一个很长的吻。
　　“这些应该我来照顾你。”秦燃看着她：“不要这么懂事。”
　　林固：“？”您老有这时间？
　　秦燃道：“觉得辛苦不？”
　　林固凑上去亲了他一下，伸出双手抱住他，整个人一点没用劲，全都摊在他身上，小声道：“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这个日子，倒是不怎么辛苦，有钱有男人，还有个白捡的大闺女，要不你晚上多亲亲我，你要觉得对不起的话。”
　　秦燃大拇指在她细腻的腰肉上磨蹭：“先吃饭。”
　　“还有个菜没炒，你先炒了，我这集看完。”
　　林固从他身上下来，缩回沙发里。
　　秦燃进了厨房，关上门炒菜。
　　
　　……
　　
　　淮南还有些凉，林固用湿润的手掌抹开浴室镜子上的水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瘦了些，但是皮肤这段时间比之前那些年看上去都好。
　　以前喝酒厉害，跟着卫衍森四处应酬，大部分时间不喝，小部分时间不得不喝，她喝了酒老爱长痘，所以除了皮肤白不见得有多好，见人做事都得上妆。
　　这大半年在淮南，林固却少了很多这样的折腾。
　　凡她执着与喜欢的，她不说有多努力争取，但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所以希望都能有个不坏的结果。
　　
　　秦燃走进来，将她抵在了黑白相间的瓷砖墙壁上，打开了淋浴。
　　热浪缭绕的水束砸在地面上，慢慢升腾起灼热的水雾。
　　
　　林固就知道，秦燃本质就是个老不正经，折腾疼了，嘴里喘着细气口无遮拦不走脑子骂他老畜生也是有的。
　　给秦燃气乐了，只能凑上去亲她，堵住她惹事的嘴，心里想，你要这样觉得也行，反正也没有下一个能让你觉得男人对着自己老婆还能做个人。




21.  chapter21   再这么折腾，我就……

　　完事在卧室，林固缩到被窝里，抱着小黄鸡，咬牙凶狠，特别大声：“你就这样照顾我的？！”
　　秦燃搓了两把她的内衣和内|裤，清干净晒好，回到卧室揭开被子进被窝将小黄鸡从两人中间抽出来扔地上，轻声问她：“不舒服？”
　　林固舔了下唇，小声道：“马马虎虎。”
　　秦燃一听，瞬间脸色不太好。
　　
　　林固撑着自己起身，越过他上身捡躺在地上的小黄鸡。
　　“还是它捏着比较舒服，你身上太硬了，你晚上睡觉离我远点。”林固说着，躺回秦燃怀里。
　　秦燃笑着抬手关灯。
　　
　　林固的嘴唇贴着他的脖子。
　　“秦燃，我翻过年可能有点忙，秦卿见腿差不多都好了，周末她一个在家行么？”
　　等一会儿，秦燃道：“我和她妈都比较忙，她小时候就能照顾自己，你不用太操她的心，做你的事情。”
　　林固已经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三月初，林固回到了淮南，参加苏浅的新书选题策划会议。
　　感觉卫衍森只当她之前是放了一个长假，林固进公司门就把所有的新项目扔给她。
　　漫画合作，出版策划，短视频合作，还有公司今年最重要的一部IP版权的出售。
　　
　　晚上九点四十，林固揉了下眼睛，到茶水间接了杯温水。
　　卫衍森从电梯里出来，拿出给她打包好的寿司。
　　林固摇头：“不想吃，胃疼。”
　　卫衍森心情很好：“我放着，小姐姐还在楼下等着我，我就先走了，你早点下班。”
　　
　　最后一句就是句废话，林固翻了个白眼，用话拦住他：“冯黎进公司四年了，一直跟在你身边，我觉得她能力不错，我能做的她都能解决。”
　　卫衍森冷了眉眼又敷衍的弯了下眼睛，没说话，按电梯走人。
　　
　　没一会儿，公司门又被打开，穿着一身运动装的冯黎走了进来，脸色红润还冒着汗，看起来是刚锻炼完急着赶来的：“林总，卫总让我来公司。”
　　林固扶额，微笑：“嗯，这份合同的具体条款除法律条款以外，你帮我对一下，事情有点多，临时叫你过来加班，待会请你吃宵夜。”
　　冯黎坐到林固旁边的位置上：“没事，随叫随到。”
　　
　　凌晨2点，林固倒在自己的被窝里，给秦燃发微信：【睡没？】
　　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出中……”
　　秦燃：【没。】
　　又添了一句。
　　【在办公室，不要打电话。】
　　林固：【我好累啊，卫衍森真不是个东西。】
　　秦燃没回。
　　林固慢慢睡了过去。
　　这是她这个月第八次加班到深夜，几乎要和秦燃统一睡觉时间了都。
　　
　　早上9点半，林固穿着件黑色的大衣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卫衍森已经在开早会，林固泡了杯咖啡坐在位置上半眯着眼睛喝完，没进去。
　　
　　同事稍微打开会议室门：“林总，老板叫你进来说一下苏浅的《白瓷盛夏》的IP授权。”
　　这个原定是今天下午开项目组周会的时候汇报的，卫衍森这个时候叫她，极大可能就是想折腾她，林固心里一万个不想动，还是得拿起电脑走进去。
　　“《白瓷盛夏》的各个版权这次我不打算分开售卖，想集中运营，筛选了几家实力比较靠得住又可能能谈成合作意向的公司，具体的细节我下午周会在聊，现在就不耽误大家时间。”
　　晨会结束，林固想了一下，没走，跟着卫衍森进了办公室。
　　“离婚协议这周能准备好吧？”林固也没拐弯。
　　卫衍森点头，看电脑：“应该能。”
　　林固盯着他，脸色不好看：“最好是真的，你拖着……”
　　卫衍森打断她:“在公司，不要谈论私事，有事下班再说。”
　　林固点了两下头：“行，那我先出去了，下午的周会你有时间参加吗？”
　　“下午要出去见个朋友。”卫衍森抬头道。
　　“好。”林固想，那就是今天晚上也不能约他吃饭。
　　
　　老板口中的见朋友就是谈合作，果然第二天，卫衍森就将公司几个副总喊进了办公室，橙子影视联合淮南的另外两家影视公司与一家文学杂志搞了一个IP盛典和颁奖典礼，邀请了这几年出演过橙子影视制作IP改编成功的电视剧和网剧的两三个明星，还有旗下子公司的一些正能量的视频短剧的网红。
　　橙子影视对苏浅的《白瓷盛夏》很感兴趣，也有意和阅梦达成联动运营的合作，卫衍森和橙子影视的老总谈好了，会在典礼宴会上签下合同，稳定橘子影视和阅梦的合作关系。
　　卫衍森看了一圈人，掠过林固：“老刘这次和我去淮南呆个一两天。”
　　摆明了不想让林固回淮南。
　　刘副总笑：“行，没问题。”
　　林固默了两秒，看着卫衍森，也笑：“我得去照顾苏浅。”
　　苏浅性格宅，熟的人骚断腿，写书荡气回肠，一遇到外部社交就是闭口不言，静若木鸡，所以签售会和活动都得林固在旁边照顾着。
　　卫衍森现在最大的摇钱树就是苏浅，不可能因为她这点私人感情动了这颗树，林固太了解卫衍森了。
　　
　　晚上林固把苏浅交出来吃了顿日料，卫衍森中途来了，和苏浅聊了会儿。
　　苏浅最多说了有五句话，卫衍森脸色当即不太好。
　　两人送苏浅上车，林固车开回了淮南，卫衍森拉住她：“我送你。”
　　
　　林固撇了他一眼，抽回手：“不用，我坐地铁。”
　　可能是忍了一天，就因为这一件小事，卫衍森脸都气白了，再拉林固直接捏住了手腕。
　　林固吃疼，但没开口说疼，抬眼平静地对上他终于破碎外壳流露怒气的眼神。
　　这种情况才能有机会摊牌，聊点私事。
　　
　　“我就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卫衍森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卫衍森，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真的像你现在表现得这么爱我？”林固看着他的眼睛，带着一丝讽刺：“我应该比你更加了解你。”
　　
　　“你不过是想维持一个社会稳定的家庭，没有人比我更听话，即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天天回家，哭着闹着让你清理了微信里养的一片大海里的美人鱼们。你不喜欢任何的变动，只要生活出现一点改变，就会如临大敌，就像一座房子少了一面墙，突然吹进来的狂风变成了刀子，让在房子里舒服享受生活的你瞬间只剩骨头，所以你难受，你想要时间向回走，让这面墙最短时间内完好如初。”
　　
　　林固坐到街边的栏杆上，从包里点烟，抬手看见街边维持秩序的交警，又夹在手指骨中间，没动：“我可以给你当墙，但是我还是要做人的呀，我喜欢他，十年前我就给你说过，我是会喜欢，会爱的一个人。”
　　
　　林固看着指间燃到一半的烟，又一笑：“对了，我也会累，所以别再压榨我的劳动力了，小心我告你。”
　　
　　卫衍森听明白了她最后一句话。
　　——再这么折腾，我就起诉离婚。




22.  chapter22   今晚的月亮挺好看……

　　“林固，你和那警察做了吧？”
　　
　　卫衍森语气里带着笃定，与林固一起靠着街边半腰高的铁栏杆，歪头挑起半边眼睛，要笑不笑的问她。
　　林固看着他，将手上一半的烟递给他：“抽不？”
　　卫衍森接过来，咬在嘴边无声地冷哼一声，笑得不是滋味：“那你还有什么资格起诉我？”
　　林固没动，看着卫衍森的半边侧脸，过了几秒耸肩：“也是。”
　　
　　月亮高挂在天空，乌云飘渺。
　　城市的深夜依旧人来人往。
　　卫衍森抬头看月亮，突然道：“今晚月色真美。”
　　林固脑子里嗡嗡响，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不敢接话。
　　
　　卫衍森笑着看她，将烟扔进垃圾桶：“走吧，送你回去。”
　　林固仍然摆手：“不用，这会儿堵，我坐地铁还能早点回去睡觉。”
　　卫衍森：“那行。”
　　
　　林固站在地铁角落，看了会儿逐渐向后快速流动的广告牌和拿着雨衣踩着湿润鞋印进来的乘客，拿出手机给秦燃发消息。
　　
　　【秦燃，你快看，今晚的月色真美。】
　　没人回消息。
　　
　　一个小时后，林固从浴室里走出来，看见手机上躺着秦燃的一条消息。
　　【乖。】
　　
　　林固眼睛都弯了起来。
　　【给你说月亮，你回这个干啥？】林固故意试探他。
　　【我百度了。】秦燃回。
　　【百度什么？】林固明知故问。
　　过了一会儿……
　　秦燃：【今晚月色真美。】
　　
　　林固立刻打字：【我也爱你。】
　　秦燃发了个亲亲的表情过来。
　　林固倒在床上笑。
　　
　　秦燃：【你什么时候回淮南？】
　　林固：【下周吧，公司刚好有个会要在淮南办。】
　　秦燃：【好，快睡。】
　　
　　淮南云层堆积，有倾盆大雨之势。
　　秦燃将手机揣兜里，坐在副驾驶上，大口吃完面包，喝完热的瓶装咖啡，透过汽车挡风玻璃看着前面破损老旧居民楼楼栋出口。
　　嫌弃人陈声一周以前交待出的上线联络人外号大海，根据陈声描述，大海只是中间人，具体交易人如果得抓现行最好是等着大海犯事，联络交易双方。
　　这个叫大海的人，本名李春，今年46岁，因为寻衅滋事在监狱里待了三年，后面出来又因盗窃进去了两年，出来之后整了个烧烤摊，但是前两年家里老娘生了重病需要花钱，被逼开始做点顺手来钱快的生意，他进出几回，也有胆子在边线上来回试探，也能掌握尺度。
　　秦燃让人一直挂着他，抓的主要不是他，是他联络的卖家。
　　
　　他和同事李茂两人轮值守了一夜，早上五点半，驾驶座上的李茂醒过来，整张脸都不太清醒就道：“秦队，要不你先回家睡会儿，套子应该已经过来了。”
　　秦燃点头：“行，你小心，这人绝对不能让他醒了。”
　　李茂点头。
　　
　　两人前脚正说着不能给人挂醒的话，后脚就看见李春从楼道里走了出来，直接盯着他俩这辆灰色的小车的方向走过来。
　　秦燃眼角的一股劲抽动了一下，没动。
　　李春越走越近，确定是在向他们俩这辆车走，秦燃：“开车，走。”
　　李茂启动。
　　
　　哪知李春看见前灯一亮，直接扔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红砖头砸向了车窗。
　　“砰——！”
　　秦燃和同事当即向前趴，瞬间抱头。
　　幸好，没碎。
　　砖头把车窗砸出一个细碎狰狞的窟窿网面，还没等秦燃反应过来，李春手上专门破窗的小铁锤已经砸了进来。
　　
　　秦燃立刻一脚踢开车门，李春被逼向后退了几步，眼底防备又近乎血腥的看着他们。
　　“你想干什么？！”秦燃走出来，看着李春，语气十分不好。
　　“你们想干什么！□□妈！跟了我五六天了，我特么没钱！没钱！老母还在医院里等着输血换肾，来啊，你们特么弄死我啊！”李春面部表情看起来十分镇定，语气却近乎凶兽低吼。
　　秦燃一瞬间知道，这里面还有事。
　　“李春，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你先冷静一下。”李茂亮出自己的警官证。
　　李春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两眼，向后退了两步：“警察？”
　　“有事吗？”李春像是恢复了理智，转身向楼梯口走。
　　
　　秦燃跟上去：“有点事情想请你配合了解一下。”
　　李春还在往前走：“我还要去医院，今天没空。”
　　
　　秦燃几步上前，背对着楼梯口拦住他的去路。
　　“来找你，就是已经查到你这了，有证据，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
　　李春抬眼看了他几秒，突然冲上来将他抱住。
　　秦燃懵了半秒条件反射勾住他的手腕，反手……
　　
　　后面门开了，一个男人冲了出来，将刀尖插入了他的后背。
　　后面的李茂赶紧跑上前，踢开了突然出现的男人，扑上去将人按住，那人手瞬间松开刀把，血顺着秦燃的下半背脊向下流淌。
　　
　　李春双手发抖立刻松开秦燃。
　　“打120……”李春拿出手机：“我打120。”
　　
　　“大海！”李茂身下挣扎的人低吼：“弄人！”
　　秦燃向旁边跌撞了两步，肩膀侧身靠着墙摸出手机，看着李春又捏着小锤子走向李茂，紧咬了下腮帮，声音很大，说得不急不缓：“袭警，知道什么罪吗？”
　　“这会儿自己放开帮我叫救护车，我们待会还有得聊，否则除非你这会儿弄死我俩，不然我肯定得想办法让你俩一辈子都待在里面。”
　　“李春，你老妈还在医院等着你去看她。”
　　秦燃咬牙，靠近刀口捂住自己的伤口。
　　
　　也就这么十几秒犹豫的时间。
　　手铐声轻微一响，李茂先铐住身下的人。
　　秦燃靠着墙，偏头，嘴唇已经偏白，看了一眼袭击他的人，扯着嘴角笑：“我知道你，李春的卖家，这刀挨得挺值。”
　　
　　要不是亡命之徒，谁敢对着警察动刀。
　　
　　于是，林固比公司所有人都提前到了淮南。
　　离婚证也不要了，卫衍森爱折腾折腾吧。
　　
　　刀口宽，又陷得很深，一刀下去就是不想让人活。
　　秦燃躺在医院，从晚上开始发热。
　　身体上因为经常熬夜和饮食不规律而被秦燃强大精神力镇压下去的各种病毒细胞开始落井下石，让原本就挨了一刀的秦燃更加雪上加霜。
　　体温开始向40度上飙升。
　　
　　林固到医院的时候，是夜里，医院已经不允许探病。
　　林固立刻嘴巴一憋，红着眼眶看着在外值班的保安大哥：“我就他这么一个男人，早就想让他从一线刑警上退到后勤，就是担心这么一天，我下半辈子还得靠他，我从外地打工刚回来，家里一个刚满月的女儿还在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就想进去看他一眼，说两句话，拿他的银行卡取一点钱，确定他好不好。”
　　保安大哥面无表情的替她刷了脸：“进去吧，快点。”
　　林固含着泪：“谢谢大哥。”
　　
　　进了门，林固耸了下鼻涕，找病床。
　　——402，2床。
　　
　　林固走进去，看见趴在病床上睡觉的秦海，站了两秒，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叫他，也没有碰他，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伸手去掀他的被子，看后背上的刀伤，感受到的被窝的温度十分的高，几乎冒着热气。
　　林固眼神一变，伸进他的衣服里，皮肤烫得吓人。
　　
　　“秦燃，秦燃醒醒。”林固凑到他脑袋旁边叫人：“秦燃！醒醒。”
　　探额头温度的手打了秦燃脸两下。
　　
　　秦燃半睁开眼睛，捏住她的手，说话之间全是滚烫的热气。
　　“老子好像快要烧糊涂了，这都看见媳妇了。”
　　
　　林固：……
　　伸手按墙上的护士铃。
　　
　　医生办公室。
　　“所以如果要不是我今天晚上刚好回来，他人烧傻了都没人管是不是？！”
　　这是林固来淮南之后，第一次这么生气。
　　对着面前这个带着两个厚重黑眼圈的年轻的医生大喊大叫。
　　“没有你们这么不拿人命当命的！”
　　
　　后面的护士也不敢过来拉她，想说就是夜间起了热，我们院里严重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也没像这个女人似的，过来闹的。
　　
　　林固黑着脸走回到房间门口，深呼了一口气。
　　隔壁还有一个病人。
　　她轻手轻脚的揭开帘子，在秦燃床边坐下，勾住他的手指。
　　
　　第二天清晨。
　　林固去医院食堂打包了稀饭和鸡蛋。
　　
　　秦燃趴着不想吃鸡蛋，被林固硬给塞嘴里。
　　林固瞥了一眼柜子上的行李袋，凉凉道：“东西谁给你收拾的？”
　　秦燃眼珠子向上看了一眼，舔了下唇：“李茂。”
　　
　　林固冷哼了声，喂完粥，过去翻了下。
　　贴身衣物，外套卫衣，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心里不是滋味，低头收拾塑料盒和袋子。
　　
　　秦燃看她的样子，实话实说：“周璐。”
　　“她就她，骗我干啥嘛。”林固走出去扔垃圾。
　　
　　秦燃心里既有点无奈，又有点暗爽，等林固回到病床边。
　　“下次我等你回来。”秦燃逗她：“谁要将我送医院，我说不，等我媳妇儿回来。然后他们非要送我医院，谁要帮我收拾东西，我严肃拒绝，这事得等我家林固回来。”
　　林固：……
　　“感觉你应该是被烧傻了，这话的语气是我说话的语气。”林固手指绕住他的手指头，看着他：“秦卿见说你挨了一刀，我脑子里瞬间就是那种切西瓜的大长刀，在你背后哗啦一下，一长条口那种。”
　　“我就赶紧跟卫衍森请假，安排好工作，我边安慰她没事，我说我马上回来，你知道她给我说啥？”
　　秦燃偏头，眼睛里只有正在说话的林固。
　　“说什么？”秦燃声音很低。
　　“秦卿见说，你不着急，我和我妈在呢。”林固捏他的手：“你福气真好。”
　　秦燃反握住，看着她：“确实还行。”
　　被你这么喜欢着。
　　
　　秦燃接着道：“今晚的月亮挺好看。”
　　“真的烧傻了，这大白天，今天太阳都没……”
　　林固慢慢没了声音……
　　
　　拿过秦燃的手机，打开浏览器。
　　最近一条历史搜索：今晚月色真美。
　　搜索结果：日本著名作家夏目漱石将“I love you”含蓄的翻译成“今晚月色真美”。
　　
　　林固捂着嘴傻笑。
　　秦燃耳朵红了半截。
　　一把老脸了都，谈个恋爱真不容易。




23.  chapter23   秦燃手指穿过耳后……

　　晚上医院不允许家属守夜, 林固黄昏的时候带着秦燃的换洗衣物回了家。
　　进门将行李袋扔在地上就开始脱衣服，边脱边走进浴室，最后将黑色的腿袜扔在浴室的板凳上。
　　这几天太累了, 洗澡的时候林固都不想抬手抬脚, 她转身看了两眼，用眼睛估量了一下尺寸距离。
　　洗完澡坐在沙发上在手机上选方形的浴缸。
　　
　　【我想在浴室里装一个浴缸。】
　　林固把链接给秦燃发过去。
　　【这种能不能装上呀？】林固问秦燃。
　　
　　林固选样式好看, 功能够的，能不能安装上她就不知道了。
　　林固将手机页面切回某购物APP，等了两秒，没有微信回复的消息, 一脸的小不高兴，直接拨了个视频过去。
　　
　　秦燃被电话铃声吵醒，接通，声音有些哑：“嗯, 怎么了？”
　　眼睛还没睁开, 半边脸压在枕头上，住院不方便洗头发, 下午林固给他推了一个寸头，前后长短还有些不一致, 被秦燃刚刚取下来的黑色眼罩压着。
　　没立刻听到回话，秦燃微微睁开眼，在医院略微黑暗的环境里, 看林固戴着可爱的橘红色猫头发箍, 脸上敷着绿色的面膜：“你这面膜颜色不太好。”
　　林固：？？？
　　“面膜管用就好，你看一下发给你的链接，我想在家里安一个浴缸，但是我不知道哪种能安装上。”林固道。
　　秦燃打了个哈欠：“明天看。”
　　林固点头：“也行, 那你继续睡吧，mua~”
　　秦燃笑了一下，挂了电话。
　　林固从地上捡起秦燃的脏衣物扔洗衣机里面启动，然后给他手洗内|裤晾好，卸了面膜，简单做了一下护肤。
　　
　　她太累了，本来还想问一下项目组了解一下工作进度，屁股刚坐床上，没两分钟躺下就睡着了。
　　
　　早上在闹钟响之前两分钟，林固醒了，先将小米淘好放电饭煲里熬着，自己进了卫生间洗脸刷牙。
　　到医院的时候，秦燃还没有醒，林固轻轻遮好帘子，低头亲了一下他，先伸手探了下体温，还是有些发热。
　　偏头一看，放在桌子里面的昨天走之前给他准备好的药，依然原封不动一厘米都没离开过原地的放在那。
　　秦燃被耳边逐渐清晰的声音吵醒，脑子有些钝疼，看着黑着脸给他盛粥的林固，抬手揉后脑勺。
　　
　　林固将粥递给他：“吃一点然后把药吃了。”
　　秦燃端过来：“昨晚上忘记了。”
　　林固用手心去碰他的额头：“你还在发烧你没点感觉吗？”
　　语气有点凶。
　　
　　秦燃翻身盘腿坐起来，就像一只身上贴了绷带的颓废大熊，端着自己的饭碗，大口地喝粥：“嗯，有点晕。”
　　林固拧开保温杯倒了水出来，端着药递给他。
　　秦燃仰头一口呑了下去。
　　“今天办出院吧，也没有吊水，回家躺着去。”秦燃道。
　　林固轻声道：“也行，待会要是能退烧，就今天去给你办嘛。”
　　
　　下午秦燃午睡起来退了烧，林固去找医生，说想回家休息。
　　回病室的时候，秦燃已经穿上了外套和鞋子，鞋带没有绑好，随意的绕在一边，手上打着电话：“我大概下周一回来，你把名单发我，从医院开始查……”
　　林固坐到一边，拿出手机精修文。
　　等秦燃打完电话，试图弯腰系鞋带，扯着背后的伤口，疼得微微皱眉：“医生怎么说？”
　　林固将手机揣兜里，蹲下给他系鞋带：“说可以，让准时来换药，我办了手续才上来的。”
　　秦燃看着她的后脑勺，克制住自己脚想要往后缩的心里冲动，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林固站起身眼里带着询问，拉过自己的头发：“有东西？”
　　“没。”秦燃下床站起身，帮着林固收拾东西。
　　
　　林固扶着他下电梯，上车，上楼，坐到沙发上。
　　秦燃动了两下胳膊肘，拉扯得并不是太疼。
　　林固看着他：“先洗个澡吧，我帮你。”
　　
　　水雾蒸腾。
　　林固先打开浴霸和热水让浴室里暖和一些，然后给秦燃搬了一个板凳放到浴室，等他自己冲完背部以外的地方，林固走进去，给他绕过纱布擦背。
　　最后亲了一下他的颈项。
　　秦燃背部肌肉绷紧了一下。
　　“放松。”林固轻声道。
　　秦燃：“你别乱亲。”
　　林固笑，偏要凑上去伸着脖子去碰秦燃的唇，秦燃抬手掌住耳边只微微低头亲住林固。
　　林固抬起湿润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秦燃捏着她耳边的软肉，眼神不动的看着她，林固犹豫地亲了下秦燃的下巴，慢慢蹲了下去。
　　秦燃手指穿过耳后软发，掌住林固的后脑勺，两边细软的黑发慢慢被水汽打湿，贴在脸颊上。
　　……
　　
　　秦燃趴在床上看资料，林固坐在书桌的凳子上戴着眼镜码字。
　　过了一会儿，秦燃看了下林固一直不肯转过来的背影，手抠了下下巴边，嘴角带着笑。
　　
　　正好林固合上笔记本电脑转过身来，见他脸上难得有点春风愉快的感觉，林固脸又有些热。
　　“你笑啥啊，我都说我不会了，你还按我。”林固翻上床，背过身，嘴里嘟囔骂他：“老流氓。”
　　秦燃趴着，脸侧贴着枕头，看她的后脑勺，伸出手指去绕林固的头发，过了几分钟，伸出手臂将林固拦腰向自己移近，然后凑上去亲她的脑袋，脖子，和耳朵。
　　
　　林固被他慢慢转过来，抬起脸，和他接吻。
　　林固不准，秦燃什么都没做，只淡淡温存着，两人睡了过去。
　　
　　秦卿见周末回家，难得看见秦燃也在，做完作业实在有些无聊，缠着她爸俩父女下了盘象棋。
　　秦燃常年锻炼，外伤伤口好得比较快，中午给秦卿见炒了两个菜，一荤一素。
　　
　　林固在盛典后台陪着苏浅。
　　她早上走得比较早，秦燃还没醒，轻手轻脚出了门到机场接苏浅到盛典会场。
　　
　　苏浅还是一脸懵的老样子，光看打扮和气质是个正常人都猜不到这小姑娘能写出那么多杀伐果断，狼心狗肺男女主都不是人，不办人事的爱情故事。
　　林固将路上买的酸奶递给她：“喝点，带你去吃早饭，想吃什么。”
　　苏浅乖巧点头。
　　过了一会儿，咬着吸管问：“林姐，你是不是和你那个肖想了很久的警察叔叔在一起了？”
　　林固看后视镜换车道：“嗯。”
　　苏浅满脸不高兴：“难怪昨天卫衍森身边的秘书来找我，说你以后都不管我了，以后都她负责我。”
　　林固心里一跳，偏头看了苏浅一眼：“什么时候？”
　　“就昨天下午，我刚醒，她就来敲门，谈了十多分钟吧。”苏浅道。
　　
　　林固脸色有些不好，虽然让冯黎慢慢接手她的工作是她自己提议的，但是卫衍森也该提前给她打个招呼才对，有什么安排交接的也清楚一些。
　　“她给你说什么了？”林固问苏浅。
　　“就说以后她负责我，多和她沟通，我的合同不是快要到时间了，找我续约。”苏浅咬着吸管将吸管拔出来，然后撕开酸奶盖，舔了一下。
　　“嗯，合同签没？”林固倒车进车位。
　　
　　苏浅拿着自己的包下车，将酸奶盒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没，我觉得条款好像变了一些，想让你帮我看看，律师正在过。”
　　林固：“行。”
　　
　　秦卿见被秦燃困在一步棋局里很久了，她甚至连她爸下四步要怎么走都琢磨出了排列组合还是迟迟没有决定是动炮，还是飞相。
　　秦燃也不着急，也不说话，等着她自己思考。
　　手机响了，秦燃才走到沙发上拿过手机接电话。
　　“喂。”
　　“……”
　　“行，没问题。”
　　“……”
　　
　　秦燃挂了电话走过去，笑着帮秦卿见走了一步：“我要出门去凤凰公园执几个小时勤，你去不？”
　　一般凤凰公园需要他爸执勤都是一些大型文娱活动或者比较重要的人来参观，秦卿见再小点的时候跟着各位执勤的警察叔叔蹭了很多场演唱会。
　　秦卿见疯狂点头：“什么活动啊？”
　　
　　秦燃穿外套，拿车钥匙：“听你周叔说是一个网络文学的颁奖典礼，还来了几个最近很火的明星，赶紧穿衣服。”
　　网文小说骨灰级爱好者秦卿见同学最近正在某网站追一部耽美刑侦文，沉迷两个男主的糙汉强强攻略无法自拔，搞得她最近看黄寒笙那个“小白脸”都十分不顺眼。
　　“爸，那有很多出名的大神作者来嘛？”
　　“不知道，去了看。”
　　秦燃坐到驾驶座，给林固打电话，林固没接，转发微信，语音：
　　
　　【媳妇儿你是不是在凤凰公园？我接到任务，下午过来给你们做安保。】
　　
　　秦燃带着秦卿见到了地方，林固还没有回消息，秦燃到地方集合，带着临时抽调过来的武警和民警换上安保服装，秦卿见早就凭着从小到大的经验在场馆内找到自己的根据地——和蔼可亲保洁大妈的休息室门口。
　　
　　盛典的一位负责执行人和公园的工作人员向秦燃走来，
　　“秦哥怎么你亲自过来了？”工作人员都是熟人，看见秦燃有些惊讶。
　　“刚好休假，替老周换个班。”秦燃笑，和两人握手：“老活，先说下人员的大致位置安排。”
　　执行负责人上前，带着两个人走了一次活动场地和转场。
　　
　　“从D区到F区这上面是粉丝所在的位置，需要多安排几个人维护秩序。”执行负责人用手正在比划。
　　
　　秦燃耳边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这真的让我觉得很恶心。”
　　
　　是林固的声音，声音很小。
　　
　　秦燃疑惑地抬头，看向场馆旁边的半掩着的小门，林固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色的丝绸衬衣松垮的塞在裤腰里，胸前的蝴蝶结绳也很松，歪在一边，林固脸色煞白，嘴唇的口红明显晕得不太正常，整个人带着怒气和低气压，反手搂头发扎好，踩着高跟鞋向场馆另一扇门走。
　　
　　“吱呀——”
　　小门缓缓打开，卫衍森慢慢出现在最上方，脸色也很冷，却先看见秦燃。
　　
　　“林固。”秦燃叫。




24.  chapter24   我就撂一句话，你……

　　林固脚步急刹, 转过上身往回看，眼神十分暴戾，看见秦燃一瞬间, 化了一半, 变成了疑惑和委屈，顺着楼梯向下走向秦燃。
　　卫衍森双手揣进反着绿色光的飞行服的衣兜里, 撑着腰和修长的身形居高临下的冷眼看着秦燃。
　　旁边的工作人员向卫衍森打招呼：“卫总。”
　　
　　卫衍森没理，只看着秦燃。
　　
　　秦燃咬了下腮帮，虎口掐着两边往后折了一下腰，喊：“秦卿见, 别找了，你妈在这。”
　　林固：……
　　小秦同学：？？？
　　能别打扰我和许久不见清洁阿姨叙旧不。
　　
　　林固赶紧走到他身边，抬起手不动声色的帮他扶着腰：“伤口刚见好，你折腾啥呢？”
　　秦燃没说话, 伸手将她的胸前的蝴蝶结绑好。
　　旁边站着的两个人也慢慢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 犹豫着怎么不明显的撤离。
　　
　　秦卿见坐在门口，手从包里抓了一把刚刚阿姨给她的小瓜子, 磕着看大人们的感情戏。
　　林固天天给她讲道理，临了自己到底搞不搞得好呀, 不行她还得时刻准备上去打助攻。
　　
　　卫衍森冷哼了一声，慢悠悠地一步一步踏下楼梯：“秦警官，真巧, 上次之后你我都比较忙, 关于你什么时候不再勾搭我老婆这件事情……”
　　“卫衍森！”林固咬牙，冷着脸打断他：“比不要脸是吧。”
　　“你特么急什么？！”卫衍森也语气似刀，又转身看着旁边站着的两个已经十分局促不安，身上犹如万般蚂蚁爬过十分不自在还想默默就地消失的两个工作人员, 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两下林固的方向：“她，我合法合规，扯了结婚证的老婆。”
　　
　　公园负责人一脸局促：“秦哥，这……？”什么情况？
　　秦燃先安抚的用手碰了下他的肩膀，然后低头看着林固，将她耳边的发丝捋到耳后，经过的时候轻捏了一下林固的耳垂：“刚刚，有没有？”
　　林固摇头。
　　“还是要自己解决，不准我来吗？”秦燃皮笑，眼睛里未笑。
　　林固感受着手心下面秦燃紧绷的肌肉，看着他咬紧的下颌线，轻轻点头。
　　这是我的事情，秦燃，这是我和你在一起之前就该清理好的感情，然后干干净净的和你在一起，尽管事情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也不要来淌我的事，我惹的感情，我自己清理。
　　
　　秦燃没看卫衍森一眼，继续招呼两人工作。
　　秦卿见：这……老爸你都不揍人的吗？？？我后妈口红都花了你看不见啊！是背后的刀疤封印了你全警比武第一的武力值吗？
　　
　　“爸，我妈口红都花了。”秦卿见面无表情喊。
　　然后秦卿见就看见，秦燃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又装模做样地和人聊了两句才开始往回走，边走边快速脱了身上的警服外套，经过塞林固怀里，抬脚对着好看的泛着绿光的卫总就是一脚，将人蹬摔地上。
　　卫衍森偏过头，竟然捂着肚子嘴角扯出一抹笑。
　　秦燃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语气像是没什么情绪，说得很平稳：“我就撂一句话，你再碰她试试。”
　　
　　秦卿见坐下，继续磕瓜子。
　　害，关键时候，还是得看你小秦姐的。
　　林固看向她，秦卿见挑眉，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我爸打架很帅的！
　　
　　行吧，有个男人和大闺女这个时候替自己撑腰的感觉确实也挺好的。
　　林固捏了下警服外套。




25.  chapter25   我就是想跟他过日……

　　秦燃不是因为耍帅才脱的衣服, 是不能穿着这身衣服打人。
　　林固递给他，小声逼逼：“其实就亲了摸了两下，也不至于。”
　　秦燃瞬间低头看她,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十分冷漠地哼了一声，走了。
　　林固笑起来。
　　看秦燃因为在乎自己而耍小脾气也很爽~~
　　
　　林固伸了只手给卫衍森。
　　卫衍森自己站了起来, 也冷哼了一声：“下个月，回淮南，签离婚协议。”
　　林固忍住笑意，尽量严肃点头：“行。”
　　
　　看秦燃的背影已经出了场馆门, 林固看了眼秦卿见，也抬脚回典礼休息室，想了想给秦燃发消息：【晚上结束一起去九鼎山看月亮。】
　　过了一会儿。
　　秦燃：【腰疼，不去。】
　　
　　林固心情太好了, 都懒得计较他这点小脾气, 对着休息室里给明星们准备的灯光镜清理自己的妆容。
　　苏浅喝了点热茶，带着衣帽坐在沙发上晕觉。
　　
　　下午工作人员进场再一次检查准备好的东西, 走流程，对细节。
　　阅梦作为嘉宾, 需要忙的东西很少，冯黎近一年被卫衍森锻炼得愈加周到，有条不紊地安排对接着关于卫衍森的相关活动, 给卫衍森在典礼前接的两个采访也很符合最近阅梦对外的营销形象。
　　
　　媒体、参会人员、粉丝依次进场, 聚光灯一开，仿佛所有人的忙碌开始哄闹喧天，无处遁形，媒体记者叫着拍照, 粉丝也忍耐不住吼了几嗓子。
　　秦燃这边接连收到有人掉手机的求助，联系了辖区内的派出所过来帮忙盯监控，找人。
　　突然一阵山呼海啸的喊声，全部都向栏杆边上拥，旁边机动小队赶紧上前拦着，秦燃和队友背靠着拉着手，顶住激动的人群向前。
　　一波又一波的往前挤，有那么一下，秦燃感觉背后的伤口可能又裂开了。
　　
　　明星红毯之后终于平静了一些，秦燃找人换了自己的位置，站到角落里抽烟，反手摸了下背后的伤口，指腹上有一抹红，叹了口气，将烟头扔进垃圾桶。
　　抬头看了眼，一乐，今晚没月亮。
　　这下是真腰疼，去不了了。
　　
　　秦燃皱着眉走了几步，适应了一下，看见林固小跑着出现在红毯一边，卫衍森带着苏浅在进场。
　　林固跟着在红毯边上“翻山越岭”。
　　
　　秦燃走到红毯尽头，等她。
　　林固弯腰低跑，抬头一眼看见人群里的秦燃，心跳了一下，只一瞬，赶紧上前给苏浅披上外套。
　　苏浅顺势上前抱住她，立稳自己，她不怎么会穿高跟鞋。
　　
　　林固笑着看秦燃站在原地。
　　哦嚯，秦警官等了个寂寞。
　　
　　喧嚣之后，临近深夜。
　　卫衍森在典礼之后的晚宴上当众举着花亲自送给了三个小时之前和他一起走红毯的最近有点人气的一个小明星。
　　顺带又让冯黎私下送了一个限量版的包送到了小明星的助理手上。
　　
　　也就几分钟的事情，通稿就已经安排出来了。
　　“新晋小花背后大佬，半个娱乐圈都得给面子。”
　　“探秘清纯小花背后金主，贵公子坐拥家族垄断企业”
　　……
　　苏浅咬着串烤馒头，慢条斯理的一字一句念着。
　　
　　林固站在烧烤边上：“你还要吃什么不？”
　　苏浅看了一眼眼前的串：“再来两串里脊，两花菜和中翅嘛。”
　　林固回头，给她选上递给师傅。
　　
　　“你赶紧吃，秦燃还等着我回家呢。”林固坐下催她：“你就该去参加晚宴，非要闹着来吃烧烤。”
　　苏浅馒头哽在了喉咙口，喝水咽下去，举着手机给她看。
　　林固挥开，仰头喝了杯热啤酒：“不想看，自导自演，早就准备好的稿子，估计又是为了那笔遗产。”
　　苏浅道：“我听另外的作者八卦，说卫总上面有个大哥，最近车祸走了。”
　　“我不知道。”林固看着她。
　　
　　“林姐，你对卫总真的一点喜欢和依赖都没有吗？”苏浅问。
　　服务员过来上菜。
　　夜里很冷，通宵营业的小馆子里的空调开得很足，酒气晕染着硬黄色的灯光，烧烤店里的烟火和感情将它融化，将这个场景变成人间。
　　林固笑了下：“依赖有，前几年，喜欢没有，一直没有。”
　　“依赖为什么没有变成喜欢？依赖是最容易变成喜欢的感情。”
　　林固看着她：“因为我跟他太久了，我从一开始认识他，他教我喝酒，教我如何给客户喂牌，让我给他半夜三更送套子的时候，我就喜欢不了了。”
　　“说简单点，我不懂事的时候，我依赖过这个男人，但是没有依赖上，他只教我要单枪匹马的去为他战斗，你快点吃。”
　　苏浅笑了一下：“秦警官教你什么了？”
　　林固手指绕着酒杯杯沿：“什么都没教我，他就想照顾我，我就是想跟他过日子，你不会的我来，我不会的你来这样，互相搀扶着走到老。”
　　电话响了。
　　林固接起来，点开免提。
　　秦燃的声音。
　　“你在哪呢，还不回来？外面都下雨了，我来接你。”
　　苏浅一愣，莫名其妙开始捂着嘴傻笑。
　　“微信发你地址。”林固挂了电话，又抬头看向苏浅：“懂了么？”
　　苏浅点头。
　　
　　“我想要的，和卫衍森想要的不一样，我也没有那个本事，觉得我能像小说里写的女主那样让浪子回头，他也许也会学会爱人，但看样子这个人不是我。”
　　外面雨逐渐加大，是初夏的第一场雨，带着夏季的聒噪和声势浩大。
　　
　　苏浅小声道：“他朝若是同淋雪，也似人间共白头。”
　　林固比苏浅的脑洞差一点感觉，也不知道为啥就念叨这句话出来，也就静静的坐着，估计苏浅是又想到什么剧情了，果然下一分钟，林固就看她开始拿出手机记录到备忘录里。
　　
　　秦燃穿了件黑色的大外套，撑着把黑色的大伞从驾驶座上下来，看见林固坐在窗边撑着下巴看她，边走边向自己挥手，示意她赶紧出来。
　　林固招呼苏浅收拾东西，扫了桌上的二维码结了帐。
　　
　　秦燃将伞递给林固：“你俩打。”
　　然后打开自己手上拿着的一把，给自己撑着。
　　
　　坐车里，秦燃问：“苏浅住哪？”
　　苏浅报了一个酒店名。
　　
　　林固和苏浅坐在后座，一直在聊天，到了地方，等林固给苏浅交代完事情，苏浅下车，秦燃才道：“坐前面来。”
　　林固下车，坐到副驾驶上，秦燃挂挡，车缓缓向前走。
　　
　　驾驶盘上显示已经快要3点半了，林固困意席卷，偏过头逐渐睡了过去。
　　中途感觉车停了，秦燃叫了她几声，但是林固懒，听见了也不想睁眼，想让老公抱。
　　“我腰疼，还下着雨，别懒，自己下来走。”
　　秦燃捏了下她的脸。
　　林固哼唧了一下，睁开眼，迷迷糊糊的被秦燃拉扯着自己走上楼。




26.  chapter26   他轻声诱哄：“要……

　　林固坐在玄关的小板凳上晕觉, 脚上磨蹭着脱鞋。
　　秦燃换好拖鞋弯腰放鞋进鞋柜的时候顺便给她脱了下来，见她实在困，还是将人抱起来, 放到床上, 脱衣服。
　　林固挣扎着：“妆，妆还没卸。”
　　秦燃皱眉：“起来自己去。”
　　“哼哼, 就那瓶白色的，你用旁边那个小方形的卸妆棉挤点，过来给我擦干净就行。”
　　秦燃不动，林固一直用脚推他大腿。
　　
　　秦燃腰上疼得烧, 看她没皮没脸懒人的小样子，气得将了林固扒得只剩下小吊带，看见她右胸上面的淡淡的手指宽的红痕，低头狠狠亲了她一下：“明早上起来洗？”
　　手腹磨蹭着拿那几处痕迹。
　　
　　林固稍微清醒了一点, 看他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缩进被窝里：“明天早上不行，带妆睡觉要烂脸的, 他今天说，让我下个月过去签协议, 这几下还是比较值。”
　　秦燃走了出去，从浴室拿了卸妆液过来：“是这个？”
　　林固点头。
　　“自己弄。”秦燃放床头柜上，然后先是自己又洗了个脸, 给林固拧了个热毛巾过来, 贴着她的脖子和前胸，逐渐向上给她擦脸。
　　
　　林固被热气晕罩的小脸，逐渐起了红晕，秦燃顺带着给她擦了手。
　　“臭脚就不洗了。”秦燃道, 走出去清完晾好帕子，上床趴着睡觉。
　　
　　他不说还好，说完林固睁开眼爬了起来，自个去浴室洗了脚，最后干脆挽起头发，简单冲了个澡。
　　秦燃：……
　　那刚刚一通折腾是干嘛呢？
　　干脆闭眼睡觉。
　　
　　林固回来，才看见他纱布上又有些血印。
　　“伤口今天又裂开了？”
　　秦燃轻轻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将林固抱怀里。
　　
　　盛夏时分，秦燃人在云南边境，一起经济案件的犯罪嫌疑人的根据地藏在缅甸、老挝等地区，过境有些麻烦，但是人也必须要抓住。
　　林固的新书卖得不错，既然她要写，阅梦的营销资源或多或少也会偏向林固一些，顺利地签了网剧合作，她之前的老书也因为她再次更新而重新勾起了读者的回忆，有些大佬开始自发的剪了视频上传到某站。
　　林固回淮南办了一场规模不大的签售会，顺便找卫衍森签协议。
　　
　　卫衍森正在医院里探病，躺在病床上的是冯黎。
　　林固被叫去医院，顺带给冯黎买了点水果带上。
　　
　　敲门进去的时候，冯黎神色很不好，脸上却带着红晕。
　　卫衍森站在一旁，屈指蹭了下嘴角。
　　
　　林固想，这场面，真该拍下来给苏浅看看。
　　戏剧小说来源于生活。
　　
　　林固微笑着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将水果篮放到茶几上：“听说你替卫总挨了一刀，你胆子挺大啊。”
　　冯黎面无表情道：“保护卫总也是我的工作之一，要不是……”冯黎难得外露出生气的情绪，看了眼翘着二郎腿坐着看他的卫衍森：“卫总不自量力非要回来推我一下以为救我，我本来不会挨这一刀。”
　　卫衍森当即阴沉着脸，实实在在冷哼了一声：“不识抬举。”
　　
　　林固觉得自己还是脱离战场比较好：“协议呢？”
　　卫衍森站起身：“要签的东西挺多，出去说。”
　　林固想，那你叫我来医院干嘛呢。
　　
　　两人当着律师，林固低头谨慎地签完所有的文件。
　　林固比较固执的还是逼迫卫衍森去民政局扯了离婚证，终于松了一口气。
　　卫衍森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突然伸出手臂将她抱住。
　　下巴撑在她脑袋顶。
　　
　　“妹妹，哥哥给你讲，输了要赢回来，跌倒了要站起来，被打了一定要反手打回去，别人说什么不重要，你为自己活出的一个世界，才是真正存在的世界，要不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咱俩一起实现梦想，搞钱。”
　　
　　林固抬头，配合他怀旧，说着那天晚上的话：“好嘛，那我干脆认你当个师父。”
　　卫衍森松开她，翻了下离婚证，什么话也没再说，上车走人。
　　
　　【我费尽心思求你来我的世界看看，那里一片黑暗。】
　　
　　卫衍森将车开进别墅大门，一脚油门上去，撞进了花园，直到前驱抵墙，被迫停了下来。
　　车毁个稀巴烂，卫衍森脸倒在安全气囊里。
　　阿姨连忙出来看，赶紧打120.
　　
　　卫衍森第二天睁开眼，看见冯黎皱着眉头被阳光盖了一半的睡脸。
　　她微微动了动眼睑，睁开眼来。
　　卫衍森第一次觉得，这个待在他身边四年默默无闻，永远只会扎一个马尾的女助理的眼睛，就像一颗透明的玻璃球。
　　小时候玩的那种。
　　
　　他轻声诱哄：“要不要来哥哥的世界？”
　　冯黎：……
　　有病治病。
　　
　　……
　　
　　林固从签售会上下来，背着包赶向机场，收到秦卿见的微信。
　　【小妈，给我点钱。】
　　自从上次在公园场馆内为了配合她爸叫了声妈之后，秦卿见也不在自言自语的叫后妈了，自己改口成了小妈。
　　林固也不打算去探寻秦姑娘心里那点微妙的感情变化和纠结点，反正秦卿见叫啥都改变不了她已经收了这个大闺女了。
　　林固：【要多少，干嘛用？】
　　秦卿见：【买书，100。】
　　林固给转账过去。
　　【什么书卖100哦！？】
　　秦卿见犹豫了一下：【以前的大神回来新开的一本，我的青春，必须得买。】
　　林固想，你才16，青春才刚开始呢。
　　【书名叫什么，100块钱要是买本30万的书多多少少有点坑人了。】林固拿出包里出版社给她单独定制的作者收藏版《他的红玫瑰》来回看了一眼。
　　秦卿见：【他的红玫瑰……捂脸，你别看这个名字好像不太正经，但是内容还是比较积极向上，五好四美的！】
　　
　　林固：= =
　　【这个书名……哪里不正经了？成年人的恋爱，感情戏这么丰满，哪里五好四美了？！】
　　秦卿见：？？
　　【小妈，你也看啊……】
　　
　　林固没回她，准备登机。
　　给秦燃发消息。
　　【老公，你女儿看小黄文！被我逮住了。】
　　下了飞机。
　　秦燃估计才看手机，刚回：【……】
　　【什么小黄文？】
　　林固：【他的红玫瑰 ^*^，还问我要钱买实体书！】
　　秦燃：【多少钱？】
　　林固：【39.9】
　　秦燃发了个红包过来。
　　100元。
　　【买。】




27.  chapter27   西都正宗串串香……

　　
　　林固有些吃惊, 秦燃这个老古董，竟然允许秦卿见看言情小说。
　　果然……
　　秦燃：【买一本放在家里收藏着，不准她看。】
　　林固默了一会, 从包里拿出收藏版的拍照给他：【出版社送的有, 我就拿你这红包在机场把晚饭吃了吧。】
　　
　　秦燃：【回来，我们出去吃, 你想吃什么？】
　　林固挑眉：【你在家？】
　　【嗯。】
　　林固面上带笑，背着包小跑出机场打车。
　　
　　回到家，秦燃正好换好新的纱窗，顺带修了下窗户, 夏天老房子小蚊虫多，秦燃去云南之前，就算插上蚊香液，林固脸上也被不知名的小虫咬了一个红印, 晚上睡觉又不太老实, 胳膊和腿都在外面，也都是一些小平疙瘩, 再不安分伸手去挠，小半腿都红了。
　　
　　秦燃没来得及换新的纱窗, 就赶着走了，幸好林固第二天也回了西都。
　　林固扔下包笑着跑上去抱他。
　　
　　秦燃向后退，伸手支开她：“别, 离我远点, 脏。”
　　拿着抹布将窗台随便擦了两下，满足自己擦过这是干净的心理。
　　林固看不过眼，接过来将窗台真擦干净。
　　
　　“晚上吃什么呀？”林固顺便问。
　　秦燃先去卫生间洗了手，然后进卧室换衣服：“你想吃什么？”
　　林固想了想, 发现自己来淮南之后还没吃过淮南当地的自家菜：“有没有那种比较正宗的淮南当地的中餐小馆，咱俩去炒几个菜。”
　　秦燃走出来：“也行。”
　　
　　林固又把刚换下的鞋穿上，站在门口等秦燃，两人一前一后差着两个台阶下了楼。
　　守门的大爷正端着一碗绿豆稀饭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看放在里面的电视，感觉到有人经过，回头打了个招呼。
　　“吃饭了么？”
　　秦燃笑：“这就是出去吃。”
　　大爷点点头，又回去看自己的连续剧，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过来又道：“秦队长家的，你明天上午抽个时间嘛，记得把水电气抄下来给我哦。”
　　林固直愣愣的向前走，被秦燃捏出手。
　　秦燃眼神平静的看着她，也不动，好像是在等什么。
　　刚大爷说啥了？
　　秦队长家的？
　　！
　　林固笑道：“好好好，明天早上我一起床，就给你抄下来。”
　　大爷听到满意的答案，又转了过去。
　　两人走出大门。
　　
　　黄昏时候的老城与黑夜的万家灯火交叠过渡，最有人间烟火的味道。
　　小区左边的烧腊摊前已经围上了想要快点回家吃饭的中年人，右边新开的连锁水果社区店基本上都是年轻人推着小车在里面闲逛，收银台拿着手机问着如何使用送的优惠券。
　　路灯慢慢亮起，交警在十字路口沉默而稍显疲惫的指挥着交通，等着刚放学的小学生过马路。
　　“远不远啊？不开车吗？”林固这才想起来问。
　　“不用，走过去吧，没两条街。”秦燃道。
　　
　　林固挽着他，一路碰见些熟人，秦燃也很自然的介绍，林固也没像最开始那样，疏离感过分严重，应和的笑着。
　　在一座小城里，爱八卦的肯定也会笑话，特别是一个社区里年长一些的大妈，百日无事，只好说说东家长，西家短，也就说了个笑话，其实也并无太大的恶意。
　　“刑侦大队的秦队长离婚了，新找了个女人，好像是姓林，不是淮南的，年轻得很。”
　　是啊，秦燃离婚了，新找了一个姓林的年轻女人。
　　林固心里想，别人也没说错。
　　
　　两人走到饭馆对面的街上，秦燃道：“今天关门了。”
　　林固：“换家？你饿不饿？”
　　林固看向旁边的串串店，招牌写的是【西都正宗串串香】
　　
　　林固挑眉，看向秦燃。
　　秦燃一笑，拉着她的手过马路：“也行。”
　　“我就闻着味吃根小牛肉我就能知道是不是正宗的。”林固小声偏头道。
　　秦燃不抱期望：“一般打着正宗牌子的都不正宗。”
　　服务员上来。
　　“您好，几位？”
　　林固比了个耶：“两位。”
　　两人在外面阶梯上选了一个位置坐下，免得吃完一身的火锅味道。
　　林固拿着塑料方框选菜，秦燃喜欢吃点内脏，她一点不碰，就干脆用了两个筐。
　　秦燃坐在位置上，看单子上的酒水，点了四瓶冰啤酒。
　　
　　汤已经煮滚了，林固端着筐回来坐下，闻了下味：“还行。”
　　秦燃下菜。
　　
　　林固道：“这筐里是你的，这筐是我的。”
　　秦燃看了一眼：“还是要吃点肉，吃肉不长胖。”
　　林固当没听见，有毅力的秦队每天都得锻炼一下，当然不胖啰，像她这种能躺着就不站着，每天都坐着码字，最大的运动量就是戳一下键盘的过了25岁的女人，不忌嘴怎么保持身材。
　　“我又不嫌弃你。”秦燃给她煮肉：“吃，多吃点，牛肉都是蛋白质，不长肉。”
　　
　　林固拒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歹毒的心思，等我胖了，你就重新去找漂亮的，我因为丑陋，又没有人要我。”
　　秦燃干脆不说话了，这个命题比较危险。
　　林固：“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心思被戳穿了，不好意思面对我了。”
　　秦燃抬起酒杯，看着她演：“来。”
　　林固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喲，老秦，也在啊。”
　　间或有熟人打招呼，过来敬杯酒，秦燃喝完，要了瓶白酒难免还得敬回去。
　　
　　第三次敬完人回来，林固凑上前小声道：“没了吧？”
　　秦燃抹了下嘴：“没了。”
　　
　　林固给他夹菜：“吃点，早知道就在家里煮火锅。”
　　秦燃放着筷子，莫名其妙没怎么说话。
　　林固有点奇怪。
　　
　　秦燃抬头，脸色有点不自然，但林固看得出来，他竭力按平，装得很自然：“手给我。”
　　林固伸出左手。
　　“右手。”秦燃道。
　　林固稍微有点不对劲的预感了，伸出手去。
　　
　　“你……”
　　秦燃从衣服内衬里摸出一个戒指，直接给她套上。
　　林固缩回来，转了两圈，很朴素的圆戒，中间镶着一颗小圆钻石。
　　“明早上扯证？”秦燃端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
　　
　　林固看着他微红的耳朵，和酒杯里微微有些颤抖的白酒水纹，舔了下唇：“你就买了一个啊？另一个呢？”
　　秦燃还举着酒杯：“什么？”
　　“这种是对戒，另外一个呢？”
　　
　　秦燃酒劲上来了，愣了几秒才开始摸包找戒指，好半天都没找到，林固就差自己上去翻他包了，忍着淡定的给他杯子添满白酒，秦燃最后还是从内衬里拿了出来。
　　“自己戴上。”林固举杯。
　　秦燃将戒指戳进自己的无名指，将林固刚刚给她自个也倒满的白酒倒在了地上，给她倒了杯啤酒，端起满杯的白酒杯子和林固碰了下。
　　“这酒度数高，喝了辣嗓子，估计后劲重，你别喝。”
　　林固：也行吧。
　　两个人，一人一杯白酒，一人一杯啤酒，仰头都干了。
　　
　　“度数重你喝一口就行了嘛。”林固皱眉。
　　“那不行，这杯酒度数再高都得喝完。”
　　秦燃给她夹小牛肉。
　　
　　回到家，秦燃有些不同寻常的激动，加上酒劲也慢慢上来了，林固直接被按在沙发上亲了很久，手下也揉得重。
　　
　　“等一下。”林固捉住他往里探的手：“秦燃，你先别……”
　　秦燃抬头，两鬓红着发热，去亲她的唇。
　　“怎么了？嗯？”
　　
　　林固喘着气：“我们可不可以，不扯证。”
　　秦燃皱眉，醒了一点：“为什么？”
　　将人抱起来，腿上坐着，大拇指略微有些粗糙的指覆在已经露出来的细腻的腰间缓缓温存着。
　　
　　“就不太想。”林固搂住他的脖子。
　　秦燃大掌一动，按着将她的腰贴近自己，凑上去咬她的下巴。
　　“不想就不着急，戒指戴着。”
　　林固仰头，摸他的耳朵：“好。”
　　
　　战场有点多，完事秦燃起来收拾，林固趴在床上半梦半醒。
　　秦燃这方面有点狠，要得很凶，每次林固都得缓一会儿劲。
　　
　　秦燃上床，在她背上亲了几下，将人抱卧室里洗澡。
　　林固放进热水里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浴缸回来了，而且已经安装上了。
　　
　　林固耷拉着两条没劲的胳膊，靠着边沿眯觉。
　　秦燃站在花洒下面：“你就应该多运动，多折腾你几下就懒得不想动。”
　　
　　林固嘟囔：“那你别折腾我啊，折腾别人去。”
　　本来刚刚秦燃酒劲上头，给她弄得就有些疼，正不太高兴，秦燃还这样说她。
　　
　　秦燃蹲下，往她身上浇水，捏着她胳膊上的肉：“疼？”
　　林固睁开眼，点头。
　　“我看看。”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林固：“不用了，就是烦你，每次喝醉手下都没个轻重，估计明早上起来都青了。”
　　秦燃凑上去亲了亲她。
　　
　　林固眯着眼睛仰头，发丝贴在额间，秦燃挑开，亲了下额头。
　　“下次你打我呗，感觉疼了你就咬我。”秦燃笑着道。
　　
　　林固：“你说的。”
　　秦燃点头。
　　林固心里舒服了点。
　　
　　既然不扯证，秦燃第二天早上一早去上班。
　　林固感觉他在自己耳边亲了下才走的，再睡了一会儿，起床打扫屋子，抄好水电下楼给大爷，顺便买了菜回家塞冰箱里。
　　
　　中午给自己煮了碗螺蛳粉，没有放辣椒包，所以味道更没有被压制住，林固开了窗，散着气嗦着粉翻手机信息。
　　回了几封邮件和工作微信，吃完饭就困觉，而且腰也很难受。
　　
　　林固又滚回床上躺尸。
　　
　　秦燃下班回家，就看见林固还是早上他走的时候的样子。
　　“媳妇儿你这是一天没起？哪里不舒服？”
　　秦燃打开灯，撩开头发去探她额头，轻声问她。




28.  chapter28   嘿，老北鼻，我还……

　　林固拿过手机看时间：“没不舒服, 就是前两天没睡够觉，补觉呢。”
　　秦燃将她拉起来：“前天晚上什么时候睡的？”
　　“凌晨3点过。”
　　秦燃叹了口气：“我们有时候突击扫|黄，录个资料一晚上就过去了, 白天还得上班, 你这都是什么身体，起来吃饭。”
　　“冰箱里有菜。”
　　秦燃走出去, 打开冰箱。
　　林固揉了下眼睛，穿好拖鞋向外走。
　　
　　“你炒个红椒吧，我煮饭。”林固走进厨房。
　　秦燃从冰箱里拿出灯笼红椒、肉丝和冬瓜。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坐在餐桌上干饭。
　　……
　　
　　秦卿见暑假前的两个星期, 一直闹着要去某个国外学校过来淮南组织的夏令营，一开始秦燃觉得一是没有送秦卿见出国的打算，二是费用实在是高得有点不干人事了，不太想让她去, 秦卿见闹绝食, 用小妈改成后妈之名威逼利诱林固，让唯一的“宠妃”吹吹枕边风, 最后终于如愿以偿。
　　于是小秦姐在一整个暑假的开始，就牵着隔壁的小竹马高高兴兴去参加夏令营了。
　　八月初, 林固开始给新文攒存稿，前两天和冯黎开完视频，确定题材和后续的一系列合作方案。
　　林固顺嘴提一下苏浅的合同。
　　冯黎只说还没签下来, 苏浅还在过合同。
　　
　　林固看过苏浅合同, 预付款项和各种合作条款都应该是行业内金字塔尖的待遇，冯黎算是比较厚道，之前她看完之后也给苏浅说过没问题，阅梦如今正处于高速正向发展的阶段, 可以再和阅梦续三年。
　　苏浅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签合同？
　　不过林固现在同为作者，除了以朋友身份给出自己的建议外，也不太好过多的参与苏浅的合作事宜。
　　
　　窗边有颗大榕树，夏天找不到踪影的知了在上面不知疲倦的燃烧着生命。
　　盛夏末的太阳，不刺眼却依然很厉害。
　　林固起身关上窗户，然后打开网页给苏浅买了一箱车厘子。
　　
　　工作不能直接问，朋友也可以侧面感受一下生活状态嘛。
　　车厘子到了没两天。
　　苏浅给她发微信。
　　
　　【林姐，啊啊啊啊，我谈恋爱了！！！】
　　林固从冰箱里拿出前一天晚上蜜好的西红柿：【无图无真相。】
　　苏浅发了一张自拍合照过来。
　　男生穿着一件条纹衬衣，戴着一个边框眼镜，耳边塞着无线耳机，长相不说很帅，但也不丑。
　　林固问：【做什么工作的呀？】
　　苏浅：【程序员】
　　【上次一个网络作家论坛认识的。】
　　
　　苏浅仿佛觉得打字来讲她要说的事情不够迅速，直接打了语音过来。
　　“喂，林姐。”
　　“他人性格怎么样？”
　　“挺好的，我俩一开始就是瞎聊天，上周我们见面，你知道我是细节控嘛，我就发现好多我给他说过的细节爱好他都记得，他还给我说，他的梦想是自己写一个网络文学的小说网站，先做一个作者写文的码字工具逐渐积累作者啥啥啥的。”
　　林固听出点意思来：“那挺好的，正好他也是程序员。”
　　苏浅顿了两秒：“他就想让我过去帮他的新网站一开始导一些流量过去。”
　　
　　“所以你才还在犹豫要不要签阅梦的合同？”林固直接道。
　　苏浅：“嗯。”
　　林固笑：“为什么没有直接答应他？”
　　“阅梦养我大，阅梦是我家。”苏浅扔出大家经常说的段子。
　　林固：“别贫。”
　　苏浅老实道：“我也知道我是恋爱脑，容易为了男人出问题，所以他那边我也没有立刻答应嘛。”
　　
　　林固站起来活动了两步，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要说的话，然后才道：“他如果是重新去建立这个网站，先不说用你头部作者引流，光开发的时间和成本，还有内容积累，都得耗一段时间，我觉得你可以不先着急过去，你想过去帮你男朋友的忙肯定是好的，但是等他真正有基础需要你的时候，或者换句话说，你在更加适合的时间点过去，会不会对他的梦想的实现更好一点。”
　　
　　“再说一句感性一点的话，你刚刚给我说的是，林姐，我谈恋爱了，你们上周才网友转正，你要做的是好好和他谈恋爱，而不是从现在开始为他的梦想负责。你已经在顶峰，他还在山下，你最好做的事情，就是等他上来与你巅峰相遇，而不是一脑袋的栽下去，和他从头再来。最怕的就是，还要自我感动，觉得自己陪他一起创业和吃苦，你明白我意思吗？”
　　电话那边默了几秒。
　　苏浅才道：“林姐，人间真实，不愧是你。”
　　
　　……
　　
　　没过两天，林固收到了冯黎寄来的各种水果。
　　表示：苏浅续约了，谢谢林姐。
　　
　　林固也不客气的收了，因为太多，林固从网上搜索了教程，试着给秦卿见都做成果酱。
　　秦燃回家的时候，林固已经失败第四次了，空气里充满着草莓被煮烂还有糖被烧焦的混合气味。
　　“啊……我忘记煮饭了。”林固看见秦燃才去看时间，耸着鼻子卖乖。
　　秦燃将包取下扔沙发上，走到厨房沾了一点塞嘴里，露出了难以描述的神态。
　　“那出去吃。”
　　林固赶紧点头。
　　
　　两人站在玄关换鞋，秦燃的电话响了。
　　秦燃低头看，眉心中间的褶皱深了点。
　　林固偏过头疑惑地看他了一眼。
　　秦燃接起电话：“喂。”
　　“……”
　　“在哪？”
　　“……”
　　“行，你把杆拿好，找个人带你靠墙站好。”
　　秦燃挂了电话，迅速穿鞋。
　　
　　“谁啊？咋了？”林固问。
　　秦燃偏头看她，想了下说道：“普通人民群众。”
　　“嗯？”林固。
　　秦燃迅速拉着她出门上车。
　　“刚刚是周璐的电话，她有个间接性失明的老毛病，这会儿正马路边上站着。”秦燃打方向盘，踩了一脚油门。
　　林固愣了一下，才道：“是这样呀。”
　　
　　晚间高峰期的，老城和新城的交汇线上车辆如龙，还有小摊小贩挤在中间。
　　秦燃按了几下喇叭，林固装模作样地低头玩着手机，听着这几下响声，心里愈加焦躁。
　　车头一拐，秦燃开进了旁边的小巷，把车停好。
　　“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我走路过去，把她接过来。”
　　林固点头：“行，你慢点。”
　　“彭——”
　　闷声一响。
　　秦燃关上车门。
　　
　　林固往后看着他小跑进街的背影，轻微磨了两下牙齿，转身过去继续看手机。
　　没十分钟，秦燃就拉着周璐的手肘过来了。
　　
　　林固赶紧下车，感觉也用不着自己扶，干脆帮忙把后座车门打开。
　　周璐没感觉到秦燃有向前开车门的动作。
　　秦燃道：“是林固。”
　　周璐摸着座位进车门，面上有些尴尬：“林固今天也在啊，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我待会恢复了我就把手机快捷键通话的电话号码改了。”
　　我不只今天在，我以后每天都在，林固将耳边的头发勾到耳边后面，坐上副驾驶：“啊对，我俩正准备出门吃饭，没事，你突然大街上的看不见，肯定着急，秦燃人民警察嘛，为大家服务，应该的。”
　　周璐脸色僵了一下，继而一笑，声音也变得稳定了许多。
　　“我这老毛病了，其实也不慌，刚开始的时候才着急，他就让我不要慌，靠墙等着，然后给我设置了个快捷通话，我这很久没出现这事了，之前也忘了换。”
　　林固偏头看窗外：“你这大概要持续多久时间？医生怎么说？”
　　周璐还没说话，秦燃开了腔：“不久，最多两个小时，之前找医生看过。”
　　林固：我……特么问你了？
　　
　　秦燃又后视镜里看周璐：“最近医生怎么说？”
　　周璐摸着眼皮：“好了些，让坚持吃药。”
　　秦燃：“嗯，也别老是听他说，今年要再不行就再去三甲找个好点的专家。”
　　“行嘛”周璐点头。
　　
　　林固皱眉，偏过头瞪秦燃。
　　嘿，老北鼻，我还在当场呼吸呢！
　　秦燃伸过手去捏了一下林固的爪子。
　　林固戴上帽子，偏过头继续看窗外。
　　行吧，你俩当着我的面无法无天的聊叭！
　　
　　先送周璐回家，到小区停车场秦燃没下车，拉了手刹过了两秒才道：“他在家不？叫他下来接你。”
　　林固眼神里有些惊讶，看着秦燃，猜到了一点。
　　周璐递给秦燃电话：“姓郭，我备注的老郭，你拨通，我给他说。”
　　秦燃接过来，找到人拨通。
　　
　　几分钟之后，电梯里走出来一个不高的男人，看起来有些胖，眼神有些着急，找车牌，然后小跑过来，焦急道：“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看不见了？”
　　周璐拉住他，慢慢下车。
　　老郭扶着周璐，看了眼秦燃和林固，语气温善，藏着些许尴尬：“今天真是麻烦你们啰。”
　　秦燃：“应该的。”
　　
　　秦燃启动车，林固趴在车窗上看男人小心翼翼将周璐扶着向前走。
　　“看起来性格很好的样子。”林固轻声道，收回放在车窗框上的胳膊，按关上窗户。
　　“嗯，对周璐挺好的。”秦燃没什么表情道。
　　林固抿了下唇，突然轻笑了一下，心里五味成杂，有一些操|蛋，又有一些心疼。
　　她问：“她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离婚之前？所以你是因为这个离婚的？”
　　秦燃听声音不对头，偏头看了姑娘一眼。
　　“嗯。”秦燃也有点慌，慢慢靠边停车，伸手去给她抹眼泪。
　　
　　林固一个深呼吸，快速眨眼睛，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溢出眼眶往下掉……
　　




29.  chapter29   我才26岁，已经……

　　秦燃有点乐：“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哭什么嘛。”
　　林固耸了下鼻尖：“心疼。”
　　“啥？”
　　林固转过身去, 又把车窗按下来，通风，平缓一下刚刚突入疾来的繁杂情绪。
　　但是她要怎么给秦燃说, 说她难过是心疼自己, 心疼他？
　　周璐到最后这么干，让她觉得自己自我纠葛深夜里忍不住给秦燃发消息, 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十万个后悔，谴责自己的前十年中的头两三年就是个笑话。
　　
　　李茂头两年来西都出差，林固请他吃过一顿火锅。
　　“你为什么不去淮南找他，一见到就扑上去, 特别崇拜的看着他，我给你讲，男人最吃这个，人肯定就是你的。”李茂喝多了, 开她玩笑, 
　　林固也刚20出头，还没有经历过卫衍森的教育, 思想也特别简单，拿着筷子戳碗里的土豆：“我还年轻, 我还可以再喜欢，我也不是非他不可，但是他老婆不行, 孩子不行, 她们只有他，其实对他媳妇儿我到没什么愧疚的，男女感情的事情本来就说不清，只是不能让小孩受到伤害。”
　　李茂正经了些：“找个好人就嫁, 别惦记秦哥了。”
　　林固点头说行，没问题。
　　
　　看来是自己有点普度众生了，活生生地操心别人家孩子干什么！
　　林固咬牙，找纸耸鼻涕。
　　秦燃从脑袋顶顺了一下她头发：“你啥话都不说，光哭，我紧张。”
　　林固偏头看他，你有紧张的样子？？
　　
　　“害，就是心疼你，没事，走吧吃饭去。”林固道。
　　见她好点，秦燃挂挡，伸手将她的手捏着，挂挡就放大腿上。
　　林固缩了几次，秦燃依然拉过去放着，林固干脆放着，还捏了两下。
　　秦燃投去眼神警告。
　　林固还捏，特别使劲，心里不爽，想在他身上撒野。
　　“听话。”秦燃按住。
　　
　　大厅很多位置，但秦燃还是要了个包间。
　　林固全点了一些辣菜，主要心里苦，要吃点自己喜欢吃的。
　　点菜中间还在想。
　　她就应该什么都不管，勾搭，使劲勾搭。
　　勾搭得了，就说明他们夫妻两人感情有问题。
　　给服务员指了一个辣子鸡丁。
　　又想：勾搭不了，那就算了嘛。
　　秦燃竭力挽救自己今晚的晚饭：“排骨南瓜绿豆汤端一份。”
　　服务员：行。
　　林固无情摆手：“不不不，换成酸辣蛋花汤吧，这个下饭，再来一个水煮肉片，辣椒放多一点，油一定要滚，不然不好吃。”扫了一遍菜单：“行了，就先这几个。”
　　看向秦燃：“您还要吃什么吗？”
　　秦燃抽纸帮她擦碗筷：“没。”
　　
　　林固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低头喝了口茶水。
　　秦燃当年对自己，真的没有感情，不喜欢吗？
　　
　　十六七岁喜欢上的男人，会记一辈子。
　　就像她给秦卿见说的。
　　对于日复一日重复生活安定下来的人们来说，总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深夜或者细小的场景里，怀念起自己少年时候感受过的，暗恋的，不成熟的，热烈的，孤注一掷的，了了收场的感情。
　　
　　直到服务员上菜之前，林固什么话都没说，看着茶水发呆。
　　秦燃要了个包间，本来就打算安静的解决一下林姑娘看上去目前应该存在的心理纠结点，电话响了，局里的电话。
　　秦燃接到一半，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服务员打开门端菜进来，林固顺便偏头看他打电话的背影。
　　害，如果不是因为去年她自己来了淮南，秦燃会不会尝试先联系她？
　　虽然纠结这些问题有点无聊，但感觉又挺重要的。
　　
　　等菜齐了，秦燃回来，拿起外套，看着满桌子菜。
　　“媳妇儿，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可以自己吃饭不？”
　　林固：……
　　“我得立刻回局里一趟，车我留给你。”
　　林固乖巧点头：“好，你去，车你用，我待会打个车回去就行。”
　　秦燃：“行，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林固点头。
　　
　　林固对着一桌子菜想，这算什么考验。
　　想要小三你的十年里，我什么场景都设想过。
　　我想过你半年不回家，想过你万一过几年遇到点什么事情英勇烈士或者半残不缺，还想过我如果小三上了，你会不会又被别的女人小四，毕竟能被我小三上也不是什么好男人，最后苏浅说守着男人不想要他出轨的想法是感情的自我贬值，你让你这个朋友别太拿男人当回事，男人就会把你当回事。
　　林固当时一听，想着苏浅以前能写出那么多狗血剧情也不是没有道理。
　　最后光想了，关于秦燃，啥正事也没干点。
　　说白了，就是她不敢，她怂，九年义务制教育限制了她想勾搭别人老公的行动。
　　她虽然从小没妈，但也不敢给她爸丢这张脸。
　　
　　可是，周璐，或者说是生活，好像活生生告诉了她一点不得了的东西。
　　林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了，好像没什么是正确的，也没什么是合理的。
　　这辈子，后十年的生活就是用来颠覆前十年的道理。
　　
　　水煮肉片上的油“嗤嗤”冒着泡，林固戳了一下，对外喊：“服务员，帮忙打碗饭嘛。”
　　林固夹了一片塞嘴里，又烫又辣。
　　“操……”
　　林固放下筷子，伸手去包里摸烟，没有。
　　烟在家里柜子里，包里的被秦燃没收了。
　　
　　颓废不爽爆棚，林固站起身走出去打开门：“帮我拿一箱啤酒过来。”
　　服务员：“啊？好的好的。”
　　
　　四个小时后……
　　
　　秦燃站到外面休息抽烟，里面是一个40多岁的强|奸犯，受害者是一位14岁的小姑娘，先是被强了，接着被逼迫卖|淫，这姑娘有一个哥哥，今天晚上知道这事，过来把40多岁的男人当街打了个半残。
　　按理这个事情，其实派出所就可以管，后来调查发现，里面还有事。
　　秦燃穿着警服，抓住人没动手，扔进去多的是人动手。
　　李茂也面色郁沉地走了出来，秦燃给他递了支烟，给他点燃。
　　“老子最特么想“弄死”的就是这种人渣。”李茂拿出手机，小声对秦燃道。
　　“小姑娘呢？”秦燃问。
　　李茂道：“在里面接受心理辅导呢。”
　　“嗯”秦燃点头：“这人估计就是一个下面的，上下都还有线……”
　　
　　“秦哥……”李茂突然声音十分弱小的打断他，神情有些憋笑：“要不，看看朋友圈轻松一下？”
　　秦燃莫名其妙，点进微信朋友圈：
　　
　　第一条
　　【林固的可爱头像】：
　　什么是爱情啊？你们说到底是什么爱情啊？
　　
　　第二条：
　　【林固的可爱头像】：
　　我喜欢某个老男人十年了，我不敢来找他，飞机票很便宜，就几百块钱，我买了又退买了又退。
　　
　　第三条：
　　【林固的可爱头像】：
　　我才26岁，已经吃够了爱情的苦。
　　
　　第四条：
　　【林固的可爱头像】：
　　管特么爱不爱的，先搞上床再说。
　　
　　第五条：
　　【林固不可爱】：
　　我回西都了，你不要来找我。
　　
　　秦燃：是我不配在你的朋友圈拥有名字？
　　
　　秦燃打电话过去，给他挂了。
　　又打了几个才接。
　　“喂，秦队啊，我是西都正宗菜馆的老板啊，这位女士喝醉了，你看你过来接一下？”
　　
　　里面叫人，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叫，又打了起来。




30.  chapter30   “我年纪小，我憋……

　　李茂赶紧转身跑进去。
　　秦燃向里走, 对电话里说道：“不好意思啊，这样你先给她找个舒服的地睡会儿，我现在这边事情急, 我待会抽空过来接她, 麻烦你麻烦你。”
　　
　　秦燃挂了电话，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将两个在地上胡乱翻滚扇巴掌的男人扯开。
　　“干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在派出所？来了这有事说事, 依法处置。”秦燃将女孩的满脸努力脸憋得通红的哥哥提起来，推到边上站着：“去旁边坐着。”
　　推了推地上赖着叫唤的猥琐罪犯的肩膀：“你跟我进来。”
　　罪犯慢吞吞的动作着。
　　李茂借着秦燃的震慑，吼了一嗓子：“快点！”
　　看他身体一抖，动作却更慢了, 李茂将人提起来。
　　
　　审讯室。
　　“王某，１４岁，女，初中在读, 你是打算出给谁？”秦燃规律得按压着手上的黑色签字笔。
　　不用他写, 李茂在旁边记录着。
　　“什么出给谁？”犯罪嫌疑人低下头神情恍惚。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他一直自顾自的玩着手上的手铐, 来来回回的拨弄，全都含糊其辞, 背驮着试图在不大的审讯高凳上找一个舒服的位置，而且一直精神不太好，接连打嚯害。
　　“坐好！”秦燃皱着眉头严厉道。
　　犯罪嫌弃人一哆嗦。
　　
　　秦燃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
　　滑出林固的一条微信。
　　【秦叔叔,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吖？】
　　
　　秦燃瞥了一眼, 拿过手机：【还要一会儿。】
　　伸出手将屏幕按关上。
　　
　　秦燃靠着墙：【你是不是在嗑｜药？】
　　强｜奸犯抬起头来坐好。
　　秦燃站起来：“来出来，验一下，看你这个样子就有点像，就最近几天就碰过吧？”
　　
　　检验结果出来, 果然是。
　　三人再回到审讯室。
　　
　　“看档案你这也已经“四进宫”了，规矩你懂，这会儿主动交待或者帮助我们破案立功，酌情从轻处罚。”
　　秦燃翻着资料，依然没有什么表情道。
　　对面看了看他，感觉这警察也是个经验老道“不好惹”的，动了两下屁股，开始交待，李茂双手敲键盘，开始记录和例行问话。
　　
　　……
　　
　　幸好是夏末初秋，空气中还带着蕴热的温度，要是搁冬天，林固已经因为喝醉酒，又没有好心的警察叔叔送回家而冻死在街边了。
　　凌晨三点半，馆子已经关门了，林固吐了两次，稍微清醒了一点，胃里翻天覆地的难受，感觉什么玩意都在争前恐后的抢着消化。老板帮她打个车，被林固摆手拒绝了，还使劲自以为装得十分清醒正常的样子：“不用不用不用，你们先走，我家老秦马上就来接我了，我刚给他打电话了的。”
　　老板听着她大着舌头的话，也还是不放心，刚刚又听吃饭的顾客聊起说今天发生了一起强｜奸案，估摸着秦燃这么晚还没来就是在搞案子，就陪着林固坐到了两点五十多，自家老婆打电话催了十几遍，又看林固确实半清醒了，才放心走上楼回家睡觉。
　　
　　临近黎明，秦燃带着一身疲惫的清醒，给林固打电话没人接，开车绕到馆子门口也没人。
　　秦燃踩了一脚油门，迅速开回家。
　　
　　没换鞋，打开卧室门。
　　林固裹着凉被，侧身打着小酣，房间里甚至还有一点酒气。
　　秦燃松了口气，关上门没叫她。
　　脱了外套，躺倒在沙发上，清晨的白光慢慢从客厅的阳台一角倾斜进来，秦燃皱了两下眉心，掀了林固放在沙发上的小毯过来遮住头，挡太阳。
　　鼻息之间全是熟悉的味道。
　　林固又吃螺蛳粉了……
　　
　　秦燃缓慢的站起身，先去浴室往浴缸里放热水，打开卧室，林固已经睡平躺了，秦燃慢慢将她剥得啥都不剩，抱着放进水里。
　　林固被吵得哼唧。
　　秦燃轻声骂她：“你自个闻闻自己有多臭，小臭崽子。”
　　林固半睁开眼，秦燃捧了把水给她洗脸。
　　“你出去，我自己来。”林固打掉他的手。
　　
　　秦燃手没停，也不说话。
　　林固偏头躲他，认真的在躲。
　　被秦燃捏住脸颊。
　　
　　“因为什么不开心？”秦燃低声问。
　　“没有不开心，你出去，我自己来就行。”林固嘟着嘴道，捏住他的手腕，示意他放手。
　　
　　“昨天晚上，从接到报案开始8个小时后，我们在隔壁小区三楼2号房间找到了十几名被困的未成年少女，房子是租的，里面除了吃剩下的饭盒什么都没有。”秦燃坐到浴室的小板凳上，弓着背脊，温水从他骨节突出晒得有些黑的手腕开始向下顺水，最终汇聚在粗厚的指尖，坠落在湿润的地板上砸出一朵透明的小烟花。
　　“从你现在这个位置走到现场，只需要八分钟。”
　　他眼睛看向林固放在浴缸边的白皙的小臂。
　　“其中一个女生，手臂上已经有针孔，陷入晕迷，被强制注射，恐怕得在所里待一段时间。”
　　“你当时可能也正晕在大马路上。”
　　
　　秦燃笑了一下，抬手抠了两下鼻梁的边沿：“林固，你能理解我吗？”
　　林固正准备下意识的点头，又听见他说：“以前你只是想象，因为……可能太喜欢我了，所以以为自己准备好我可能会在你所有需要我照顾的时候都不在，现在经历了一点，林固同学有什么新感受？”
　　
　　林固挑了下眉尾，看他眼睛有些红血丝，也有些心疼，但是她有些话，憋了一个晚上了，还是想问，早上话说得很慢，声音就会有些哑：“我以前每个按捺不住骚扰你的凌晨两三点发给你的那些短信，你都有看对不对？”
　　“我年纪小，我憋不住，你也知道我想象了很多，我克制不住的要给你发信息，你都看了，但你没有回。”
　　秦燃有点没反应过来。
　　“如果不是我刚好来淮南，你离婚之后，会不会想起我，如果缺女人了，来不来找我？”林固抬头，眼睛沉静含着湖波微动。
　　
　　秦燃这才有点明白两人没聊到一起去，他以为林固是在因为没有去接喝醉的她而生气，而林固还在纠结昨天黄昏时候周璐那点事。
　　他媳妇儿心里还有这个事没有解决。
　　
　　“刚开始会看，以为你有什么正经事找我帮忙。”秦燃笑：“后来老子觉得你在对着我写小说就没怎么看，不过你好像也就发了几个月，小作文就没了。”
　　他干脆站起脱衣服冲澡。
　　林固脸上瞬间都是他身上溅下来的水。
　　用手抹了一脸水……烦死他了。
　　“离婚之后没想再找，秦卿见知道我和她妈离婚之后状态和情绪都不对，惹了不少事，当时也没找女人的心情，我这个工作性质，周璐就算是很实在的人了都和我离了，当时真就没想再耽误谁。”
　　“你就只想嫖了？”林固接话，口无遮拦。
　　秦燃低头看，向她走了两步，手按住她的后脑勺。
　　“你这绝对要挨收拾。”
　　……
　　
　　林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所以真的就是，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
　　注定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神他妈，她是用意念得到秦燃的吧。
　　林固瘪嘴，这些句子记着也不好，太过矫情反而给自己的脑子增添烦恼，连用来写小说都会拖慢剧情。
　　
　　她捞过小黄鸡，吼了一嗓子：“秦队长，我最近要写一本经侦文，可以带我去派出所做个调研不？”
　　秦燃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整套警服。
　　
　　林固心尖一抖，“吓得”瞬间正襟危坐在床上：“你干嘛？”
　　秦燃将衣服顺手扔床上，疑惑得看了她一眼：“你干嘛？这么激动。”
　　拿过领带和衬衣放架子上熨。
　　
　　林固：“秦燃，我给你讲，这是我对你最后一点执念了，你最好是穿上是好看的，要不然爷的青春没有了，你在我这也没了。”
　　秦燃裸着肌肉分明的上身，手腕上绕着藏蓝色的领带，熨着衣服听她这句话，被威胁笑了。
　　林固在小黄鸡脑袋顶上支着下巴抠床沿，完了完了，我没了。
　　他虽然长得不太帅，也不是年轻小伙了，但我肯定扛不住长腿长脚背量宽阔还有好看的肌肉线条，还对我笑的秦燃啊……




31.  chapter31   大部分民警一辈子……

　　林固看他熨好抖了两下穿上。
　　她想矫情一下上去给秦燃打领带, 但是她不会。
　　以前“伺候”卫衍森这么多年，这个神经病的领带从来不让人碰，林固也没有地方学去。
　　于是稳坐床沿, 疑惑道：“平时去上班不都穿常服出的门？”
　　
　　秦燃单手扣着袖口透明的小钮扣, 看了眼林固放在外面的驼色风衣：“你有没低调点或者直接黑色的衣服？下午有个葬礼要去一下。”
　　“谁的？”林固有些惊讶，放开小黄鸡, 从床上站起来，打开衣柜找衣服。
　　“两个兄弟。”秦燃没有外在表现出太过浓厚的情绪，连语气都很淡，手上系着皮带扣, 走出卧室：“你快点哦，给你20分钟时间。”
　　林固穿衣服：“好好，是就在淮南嘛？”
　　
　　秦燃在外面嗯了一声。
　　林固收拾好自己取过衣架上秦燃的警帽，给他拿出去。
　　秦燃正在往一个大袋子里装东西, 客厅茶几上摆着秦卿见以前的一些玩具和衣服, 林固走过去：“帽子。”
　　“先拿着，等会下车再戴。”
　　两人下楼上了车。
　　
　　林固刚刚心里就在想, 要是送人都送些旧的怕是不太好，然后就看见秦燃打开后备箱, 重新放置了一下几个新的扁片的纸箱，将手里的大袋子放进去。
　　“都是拿给烈士家属的嘛？”林固坐上副驾驶。
　　“嗯，这个钱给你, 我待会给你介绍, 你挑个合适的时候给。”秦燃发动车，没拉手刹，从斜挎的斜方黑色包里拿出两叠已经分好的钱递给林固。
　　林固舔了下唇，觉得自己有点过于严肃了, 缓了下脑子里从听见葬礼就绷着的一根筋：“钱都一样嘛，我直接给就行？”
　　秦燃点头。
　　“好。”林固道。
　　沉默了两秒。
　　林固还是想问：“是因为什么走的？”
　　秦燃偏头看后视镜，变道：“有点复杂。”
　　这意思就是现在就不多说了，他不想说。
　　林固食指轻轻蹭了下警帽的上的国|徽，偏头看了他两三秒，慢慢道：“你和他们关系好吗？”
　　“战友，兄弟。”秦燃偏头看她：“你额头都能夹死晚上那些咬你的蚊子了。”
　　“哎呀。”林固松了一口气：“我这不是怕你憋着伤心嘛。”
　　秦燃将她的手捏过来，放自己大腿上。
　　林固轻轻拍了两下，拿出手机看时间，顶部刷下来一条新闻推送。
　　
　　【哀悼！淮南市重大暴力袭警致两名警察死亡。】
　　林固凝了神色，点开。
　　事件的发生过程新闻大致描述了一下。
　　有两名在逃男性杀人嫌疑人，淮南市静西派出所接到了群众举报发现窝藏地点之后，两位民警带着两位辅警带好警棍和特制辣椒水迅速出警。
　　到的时候，只有一位正在厨房做饭，民警关了电闸，佯装上门维修，进了房间，嫌疑人情绪非常激动，迅速攀爬到窗户上，威胁民警再靠近就跳下去，四个人就退到了门口处，等这个人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其中一位民警借给他递烟的机会准备将人拉下来，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位嫌疑人从门口突然十分安静地快速走了进来，提着菜刀就对着警察的后背一顿乱砍。
　　窗台边的另一位显然愣了一下，身体颤抖着，脑子还来不及判断，身体已经不要命地冲了上来和民警纠缠在一起。
　　场面混乱而不受任何人控制。
　　
　　一位最先受伤的一位民警和辅警冲上去抱住两个沉默砍人的疯子，大吼着让另外两个走，叫支援。
　　“战场”安静下来。
　　两位嫌疑人扔了刀又开始继续逃窜。
　　而两位民警躺在血泊中，因重伤救治无效死亡。
　　
　　“全城全警当即抓捕行动，29号下午4点12分，事发一个半小时后，两名嫌疑人被当街枪击小腿，抓获归案。”林固轻声念道，抱着警帽，抬头看秦燃：“已经知道是两个在逃杀人犯，这么危险，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申请一把枪？”
　　秦燃停车，殡仪馆到了。
　　林固拿起警帽，给他戴上。
　　“林固，真实情况是大部分民警一辈子都没有开过枪。”
　　林固眼睛里：所以呢？
　　秦燃叹了口气，自己正了一下帽子：“回去再给你慢慢讲，你待会站在后面一排不要动，我就在前面，时间可能比较长，累了就假装要去洗手间，到后面找小朋友玩一会儿。”
　　“其实我是个成年人。”林固跟在他旁边向里面走，这种场景，他说这种话，林固心里其实不是太爽：“东西你准备什么时候给？”
　　秦燃：“这个哀悼仪式完之后。”




32.  chapte□□   你这个脑子，真的，……

　　哀悼仪式办得很隆重, 在淮南最大的殡仪馆，占了殡仪馆后的整个广场，毕竟新闻已经铺开到全国范围, 按照判定性质来说, 这是一场十分恶劣的袭警案件。
　　死者逝世后的所有事情都是做给活着的人看的，一切才会有意义。
　　
　　秦燃和他的战友同事站在前面三排, 林固作为家属，站在后排默哀。
　　死的人，林固不认识，悲伤的感情按照她的性格, 是没有的，只是心里有些沉，毕竟是死了人，还是警察。
　　林固看着前方照片下方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孩子崩溃哭泣的女人, 神情很淡, 又皱紧了眉心，看久了, 慢慢地她将自己与遗孀的位置重合。
　　在一个十分平常的日子里，风的温度没变, 淮南的阳光依然不大，秦燃习惯性地亲了亲她，出门上班。
　　一个寻常的出警电话, 然后秦燃重伤躺在血泊之中, 眼睛看着的方向是下一个场景中她忍着眼泪站在他遗像旁边的位置。
　　林固觉得如果是这个场景，自己绝对不会像这两个女人一样，抱着孩子当着这些公安系统的所有战友嚎啕大哭。
　　她一定会忍着，体面地站在这个位置上将他送走。
　　一想到“将他送走”这四个字, 林固心底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冒出点悲伤的笑意，她看向前面只能看见后脑勺的秦燃，殉情可不可能？
　　她才不会，这都什么年代了，林固觉得，她肯定最爱的还是林固。
　　
　　时间没有秦燃说得那么久，秦燃被一位看起来年龄有些大的领导叫过去说了几句话，林固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将手揣在外套兜里等他。
　　秦燃侧耳听得很认真，最后也不知道那位老领导说了什么，秦燃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后抬手看似随意的敬了个礼，然后才向她这边走来。
　　林固站起来，秦燃牵着她慢慢向车里走去。
　　
　　“不是还要给……？”林固偏头看着他。
　　“我们给送家里去，不远。”秦燃道。
　　
　　秦燃还先带她去吃了一个饭才去看的人送的东西。
　　一家在城东，一家在城南，家里都挂着白，小孩在房间里撕心裂肺的哭着。
　　两家的媳妇儿应该是和周璐比较熟，看见林固也就只是一个客气，当下这种情况，也没有心情再敷衍外人。
　　林固只秦燃说完话之后，将钱递给两家。
　　再从车里帮秦燃提一个小箱子跟在他后面给两家放进去。
　　
　　“从警校就认识，十几年了，这些客气的话不要说，以后老的小的有什么事，需要搭把手的，一定要叫我们兄弟几个过来。”
　　林固坐在副驾驶里，不大清楚断断续续地听见秦燃站在大门口对送他出来的人说这句话。
　　她回过头透过后面的车窗看他的背影，夜色浓重，咬着最后的湿闷和燥热，秦燃背后的衬衣已经有一小坨被汗打湿的痕迹。
　　林固看着他又和送的人招呼了几句，走过来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林固咬了下唇，凑上去猝不及防地亲了他一下。
　　秦燃皱眉，看向车窗前后：“你干嘛？”
　　用手指抹了一下嘴唇，挂挡启动，偏头看了她一眼。
　　
　　林固没说话，又想凑上去，被秦燃按着额头推开了：“怎么了这是？”
　　越临近家，林固眼神越不对，最后已经趋向于小狗一样看着他。
　　眼里带着可怜的难受。
　　
　　秦燃看着她的样子，一天绷紧和悲伤、压抑交叠的情绪，突然有些想撕碎点什么的乐。
　　开进小区，背后守门大爷依然守着自己八平米的亮光看着狗血的电视剧，车辆缓缓向前，停在位置上，秦燃手从方向盘上滑下去捏了捏她放在自己大腿上的大拇指，林固反手扣住他，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
　　林固一抬腿，被秦燃眼疾手快瞬间按了下去，笑了，声音也很沉，很低，很缓：“疯了？”
　　
　　……
　　卧室里几乎漆黑一片。
　　林固一声闷哼，翻身在上。
　　……
　　
　　“小狗发情？”
　　林固：“嗯……”
　　
　　情绪很难过，不想自己也站在家门口，听他的兄弟对自己说，害，也许都不会对自己说，最多安慰一下秦卿见，说：我和你爸几十年的兄弟了，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情，都来找叔叔。
　　
　　林固伸手抹了一下眼角的生理泪水，捏了两下刚从浴室回来躺下的秦燃结实的胳膊肉。
　　“我看看你背上的伤。”
　　秦燃躺平：“都好了，没啥看的。”
　　林固又看了他几秒，突然踢了他小腿一脚。
　　“哎哟……”林固额头瞬间抵着他胳膊皱紧小脸叫疼。
　　秦燃也“嘶”了一声。
　　两人都疼，林固疼肉，秦燃疼小腿骨头。
　　“发什么神经啊？”秦燃一脸神经病地看着她。
　　手缩进被窝里去握她脚，脑袋支着被窝，有些生气地问她：“踢哪了？大拇指？”
　　林固憋红了半张脸，看着他舔了舔唇，没说话。
　　秦燃低下头去看。
　　过了两秒，林固猫叫：“小指头，疼。”
　　秦燃给揉了两下，劲有点大，林固偏头疼笑了，这下是真疼。
　　
　　“你别搞了，上来上来。”林固缩脚催他。
　　秦燃大叹了一口气，爬上床头，背过身拉灯睡觉。
　　过了一会儿。
　　林固贴上来。
　　“你注意安全啊，别让你什么战友，同事，兄弟有机会给我送钱，不然我就去勾引他。”
　　秦燃转过身，将她搂怀里，没睁眼：“你这个脑子，真的，问题很大。”
　　
　　安静下来，感受到他规律的心跳浮动，林固好像才慢慢恢复了一点理智：“杀他们的人会怎么样？”
　　秦燃声音在她头顶，磨蹭了两下她的头发，长吐了一口气：“林固，袭警其实不犯法。”
　　林固抬头，眼神凝重：“怎么会？！”
　　秦燃离开她了一点：“嗯，最多是“妨害公务罪”，没有袭警罪。”
　　林固严肃了一些，脑子开始翻腾，接着就是嘴巴：“你们每天面对的都是负面的事件，负面的人群……”
　　秦燃捂住她的嘴：“睡觉。”
　　林固看着他，被捂着嘴假笑了一下，点头。
　　秦燃松开她。
　　“你们命好苦哦。”林固熊抱上去。




33.  chapter 33   “你要是想学，……

　　九月末, 秦卿见的国际化夏令营在开学后的一个月还没有结束，林固期间打了几次电话，最后两次听她的情绪不是太高, 没说几句话就挂了。
　　秦燃这个月太忙了, 半个月就在家里睡了两次，而且几乎回家蒙头就睡。
　　林固轻手轻脚拿着电脑跑到卧室沙发上敲键盘。
　　
　　十月前几天, 秦姑娘提着行李箱回了家，林固正心血来潮在厨房给秦燃炖鸡汤，秦卿见开了门闻着味凑过来，第一眼看到了林固手上的戒指, 愣愣地盯着戒指直起腰站在原地。
　　“你们要……结婚了吗？”她没抬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几秒，才看向林固，脸上表情不太好。
　　林固瞥了她一眼, 不想被她带偏了气氛, 如果秦卿见在意这件事，早晚都得解决：“戒指你爸给我, 我就戴上了，证还没扯。”
　　没想到, 秦姑娘直接咬牙切齿，红着眼眶，吃着刚掉下来的眼泪：“你们都不要我了！”
　　林固：？？？
　　“我和你爸都在一起一年了, 我没要你？秦姐, 你没有心。”林固给她盛了一碗鸡汤。
　　
　　秦卿见没端，憋着嘴，忍着眼泪赌气似的一屁股坐到饭桌上。
　　林固轻叹一声，又给她放到饭桌上。
　　秦卿见拿起筷子, 往嘴里送鸡肉，没喂进去，还没到胃里，就恶心，吃不下饭。
　　
　　林固看她难受的小样，总不至于后妈小妈都叫了，今天看到个戒指就刺激难受成这样，有点担心：“你这怎么了这是？夏令营被人欺负了？”
　　秦卿见摇头。
　　林固：“考试没考好？哎呀，考试不重要，这次考得不好，下次继续努力就行了，饭比较重要。”
　　秦卿见剧烈摇头。
　　林固看着她两秒，没说话。
　　秦卿见头埋更低了，都要栽到鸡汤碗里了，挑着一根鸡肉丝往嘴里送。
　　林固看她吃得难过劲。
　　“我和你爸，保持原状，本来就不着急扯证。”
　　秦卿见抬眼睛，向上瞥她。
　　“不是这个……”
　　伸手扯纸，摸眼泪。
　　“黄寒笙去国外念书了。”秦卿见哑着嗓子，这句哭得最凶。
　　
　　林固愣了一下：“然后呢？”
　　秦卿见噎了一下，红着眼有点生气：“什么然后？”
　　“没然后啦？”林固将她碗里的鸡腿夹到自己的碗里，这两天熬夜太晚，得多补补：“现在又不是以前，他出国念书你正好放假去玩还有人陪你，多好。”
　　“啊？”秦卿见还是难受：“但是他现在高三就走了，这么重要的高三，他怎么能出国念呢？”
　　林固：这有逻辑？
　　“高三怎么不能出国？”林固不懂就问。
　　
　　秦卿见又把她碗里的鸡腿抢过来：“不是你说的，我们要一起念大学，他现在去国外念高三，就在外面念大学了，我俩几年不见面，他肯定会忘了我的。”
　　林固脑子里灯泡一闪，将自己碗里鸡翅夹给她，循循善诱：“他不考回来，你可申请出去啊。”
　　秦卿见咬肉：“会不会有点太主动”
　　林固摇头：“黄小哥这么优秀，你主动一点不吃亏。”
　　秦卿见：“有道理。”
　　
　　秦燃深更半夜回家，看见秦卿见门缝里漏着光。
　　换好鞋敲了敲门。
　　“干嘛呢？还不睡？”
　　秦卿见抬头：“学习。”
　　秦燃笑了：“您这是为了点什么啊？”
　　秦卿见：“祖国。”
　　
　　秦燃喉咙里一口气被堵住，挑眉，憋着笑装模做样点了两下头，关上门。
　　林固听见声音，打开卧室门，抱着小黄鸡靠着门口：“吃饭没？饿不饿？”
　　秦燃脱了外套走过去开冰箱。
　　林固将小黄鸡扔沙发上，走进厨房开火给他热鸡汤。
　　
　　“咋这么努力呢？”秦燃拿着把面走进厨房，小声问。
　　林固没看他，搅了下鸡汤：“我咋知道，从今天下午回来就在学习。”
　　秦燃打了个嚯嗐，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现在都敢对着警察叔叔说谎了？”
　　林固将鸡汤递给他：“不要乱了辈分，你是我爸爸。”
　　秦燃：……
　　又打了个嚯嗐，林固看他眼睛里全是血丝，催他：“赶紧吃点，睡觉了。”
　　秦燃将锅里面条盛出来，大口嗦面。
　　林固干脆给自己又舀了一小碗，小口喝着，鸡汤有点烫，顺到胃里蕴着热，很舒服。
　　“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派出所做调研啊？”林固问得随意。
　　她查了一些资料，大概已经将故事框架理了出来，但是有些十分日常细节且真实存在的东西必须得亲眼看见才能化成想象力融入到故事里。
　　秦燃显然是忙忘记了这件事情：“我后天要去一趟封阳，大概一个半月，我看明天下午能不能空出时间来，如果来不及，我带你认识两个女同事，你自己聊去？”
　　封阳，靠近边防的一个城市，距离淮南相当于一个国家那么远，中间隔着西都。
　　“也行嘛。”林固的重点已经放在他又要出差：“这么久啊？封阳也好远。”
　　秦燃拿过她的手上的碗，一起洗了放碗柜里，出厨房门向浴室走。
　　林固回卧室给他拿换洗的衣服。
　　秦卿见还在家，林固没进浴室，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等他。
　　
　　“嗯，预计一个半月吧，有特殊情况的话，会延迟几天。”秦燃吹好头发，先去秦卿见屋里又提醒她早点睡才进了卧室躺下关灯，眯着眼对林固小声道。
　　“什么案子啊？有危险吗？”林固问。
　　秦燃道：“没什么危险，一个普通的经济案件。”
　　林固：“那还是得注意安全。”
　　
　　秦燃虽然听着这些话心里舒服，但还是有点后悔带林固去参加葬礼了，她会不会从此以后都提心吊胆的？
　　秦燃从黑暗里摸到她的嘴唇，低头凑上去印了下：“不要天天瞎担心。”
　　“真诚的担心好不咯。”林固小声：“心里苦。”
　　秦燃笑了一下：“睡觉。”
　　
　　第二天，秦燃果然还是没有时间，都没有回家，晚上抽空给林固拉了个微信群，然后天亮回来收拾了一下行李，走了。
　　林固自己约着两位警花抽个空吃烧烤，聊了一通派出所日常。
　　
　　“哦对，找不到笔是我们的日常，办公室永远缺笔，个人还会在签字笔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谁特么拿了死全家。”警花姐姐十分认真的给林固说。
　　林固特别惊讶：“啊这……真实存在吗？”
　　两位点点头。
　　“广场舞和报案扰民永远势不两立。”
　　
　　又在放假的时候，和两位姐姐唱了一通KTV，加上另外几个朋友。
　　除了老情歌，就是燃情合唱兄弟情。
　　林固：这也是十分真实了。
　　
　　秦燃空了也会发一些经典案例给她，林固东拼西凑将大纲折腾完，开始动笔。
　　秦卿见和她俩个人，在不同的卧室里，灯火通明。
　　林固休息中间会给闺女送点水果。
　　打开门，偶尔看见她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铺着试卷，手里还轻轻握着笔。
　　林固把人叫醒，秦卿见前面几天还会跑到浴室里洗把脸继续干，自从期中成绩下来发现熬夜学习成绩还下滑了之后，开始自暴自弃，缩进被窝里睡大觉。
　　
　　黄寒笙走的第二个月，也是秦燃出差后第62天。
　　林固发现，联系不上秦燃了。
　　微信已经3天没有回复了，电话也没人接。
　　
　　“秦队长，你上次回我消息是三天前，按照正常人的生活来说，如果家里人三天都没有任何消息，就应该报警了。”
　　林固曲腿坐在窗户下书桌前的凳子上，箍着小腿，发微信。
　　发完，等回复。
　　一直到下午，微信聊天界面上都没有一个字的回复。
　　
　　林固打电话，提示关机。
　　
　　“咔嚓——”
　　秦卿见打开卧室门。
　　“小妈，今年过年，我爷让我们早点回去。”
　　林固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转身过去，看秦卿见手上拿着手机，依在门框上。
　　她长得相对一般女生来说都高一些，五官里藏着的影子也很像秦燃。
　　林固点点头：“行，等你爸回来我今年和你们早点回去嘛。”
　　
　　林固鼻尖突然闻到一丝味道，站起身来凑近秦卿见，看着她：“你抽烟了？”
　　秦卿见后仰，脖子连着脸那一块都红了：“没……没啊。”
　　林固眯了下眼睛：“谁给你的，是个男生？你身上这种，一般没几个女的抽。”
　　摊手：“交出来。”
　　
　　秦卿见低着头从外套里摸出红色的烟盒。
　　“你要是想学，在家里，我教你。”林固从里面抽出一根，回头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微微低头点上：“不要藏着，你要是走错了路，你爸又没在，出了事都会怪我。”
　　秦卿见抬头看她，林固皱着眉将只吸了一口的劣质烟捏灭掉。
　　“有没有想考的大学？”林固问她：“站好。”
　　
　　秦卿见将手从门把上放开，垂在两边站直：“没想好，就想上一本线到时候再说。”
　　“上个月月考上了吗？”林固问。
　　“没。”秦卿见有点紧张道：“少12分。”
　　“最近你爸有给你打电话发微信问这事没？”林固轻声问。
　　“没。”秦卿见低头道。
　　
　　林固心里又沉了一下。
　　“你待会是不是要去学校了，饭钱和零花钱呢？还要不？”林固拿过手机。
　　“哦对，我妈说我爸钱估计现在都在你这，让我找你要生活费来着。”秦卿见想起来还有这事。
　　林固轻声嗯了一声：“我微信转你，再给你拿500块钱现金，下周你回来我可能在外地出差，这500块给你留着急用，不要乱花钱。”
　　秦卿见笑嘻嘻点头：“您放心。”
　　接过百元大洋，收到微信收款提示音。
　　“谢小妈赏，本公主就先退下了。”
　　
　　林固撑着桌沿，看秦卿见背着书包提着生活袋子出了门。
　　“等下！”
　　秦卿见回头。
　　林固从客厅抽屉里给她拿了一袋口罩装书包里：“最近新闻都在说流感比较严重，你早上起来空气不好戴上口罩。”
　　秦卿见捧心感动，林固微笑敷衍。
　　等她走了，又转身给李茂打了个电话。
　　
　　“我调组了，这次没和秦哥在一起，怎么了？”
　　“这多正常啊，你别担心，好像这次是抽调的各省的组的专案组，忙起来肯定饭都来不及吃，更别说回微信了。”
　　“电话关机？挂人呢，肯定不能开。”
　　
　　林固被他几句话，反而没安慰上，心里更加烦躁。
　　晚上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完，电话铃声吵得心跳疼，脑袋里拉扯着一根筋，林固还没睁眼，手已经去摸手机了，她昨晚上特意按的最大声，就怕睡着了秦燃给她回电话听不见。
　　一眼看清楚来电显示，是卫衍森。
　　
　　“你给老子回西都来，就这两天，快点！”
　　卫衍森吼她。
　　
　　林固本来就胡思乱想了一晚上，睡得晚，语气十分烦躁：“怎么了嘛？！”
　　“机票给你卖的11点20的，现在起来收拾东西，搞快。”
　　林固啪，挂了电话。
　　
　　卫衍森又打，林固挂。
　　打到林固没了起床气，稍微清醒理智了些。
　　
　　她很冷静地对卫衍森道：“我不回西都，我要去封阳。”




34.  chapter34   我以后，边睡觉边……

　　候机厅里很多人, 戴着口罩。
　　林固拉着行李低头看手机不断地给秦燃发消息，没有回复也发。
　　抬头看了看左右，犹豫了一下, 她提醒秦卿见戴口罩, 自己反而忘了，走到机场便利店买了一个黑色的棉布口罩戴上。
　　
　　她联系不到秦燃, 也不知道秦燃还在不在封阳。
　　他们查案，都不一定在一个地方。
　　林固也知道自己有点夸张了，放在别的几十年的警嫂身上，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像她这么紧张, 还立刻买机票要去找他。
　　但是真的不正常，三天不会不吃饭不上厕所吧，秦燃回一个“嗯”或者“在”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不会三天都不理她，明知道她会担心。
　　
　　“前往封阳的旅客请注意：我们抱歉的通知您, 由于特殊原因, 您乘坐的CA4435航班不能按时起飞，起飞时间待定, 由此我们深表歉意，请您……”
　　
　　广播已经播放两次, 林固才眨了眨眼睛，抬头继续听。
　　低头看了眼机票，CA4435.
　　林固无意识地叼了口上嘴唇内侧的嫩肉, 起身走进星巴克买了杯拿铁走进肯德基点了份薯条, 然后稳稳坐下打开了手机里的稿子。
　　秦燃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是你太紧张了。
　　爱得太满，物极必反，林固脑子里冒出一个表情包。
　　遇事不要慌, 心态要好，就当你是去封阳旅游的，到时候万一人家兄弟几个正在喝酒，本来就是男人在外不想理你，你也不会太尴尬。
　　不要紧张，林固。
　　
　　林固一口气喝完半杯咖啡，将手机按关上，这延迟登机的两个小时里，她现在脑子里的想法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爱得太满，物极必反又是什么鬼？？
　　
　　林固打开手机，看高铁票。
　　地铁到高铁站，28分钟，林固买了下一趟去封阳的高铁。
　　从没吃几根的薯条堆里快速塞了两根到嘴里，拿着行李箱下楼坐地铁。
　　
　　然后才发现，下行通道里快速通行的人比往常星期一的人都要多。
　　看方向和状态似乎都在向着高铁站走。
　　打车的地方也排着长队。
　　
　　高铁检票员一定要林固换一个医用口罩，林固被迫又去买了一包。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打开手机的新闻APP。
　　她昨晚上太烦了，手贱关了所有的APP消息推送，这会儿一打开，各种推送一股脑从手机顶部滑出来。
　　
　　“人传人的现象已经出现……”
　　“……不排除封城的情况……”
　　
　　下午
　　
　　“……西都或于三日后封城……”
　　
　　车厢逐渐吵闹起来，一开始只是询问乘务员可否换票提前下车，到最后直接提着行李箱在下一站走下了动车。
　　
　　卫衍森发来微信：
　　【在飞机上了吗？是要回西都来的吧？】
　　
　　林固看着旁边本来要去西都这会儿也临时下车的大哥想，卫衍森这是什么毛病？
　　咱俩就算做不了夫妻，你也不至于这么恨我，大清早的就催我回来送死。
　　
　　林固：【我去封阳，不在西都下。】
　　卫衍森：【不在西都下是什么意思？】
　　林固：【飞机延误了，我在动车上。】
　　
　　卫衍森没回消息了。
　　两秒后，电话来了。
　　林固这个时候莫名的想，卫衍森对自己估计是真的。
　　
　　“戴口罩了吗？”卫衍森意外的没有生气，语气平和。
　　林固：“戴了，机场临时买的。”
　　卫衍森：“你下一站是哪？”
　　林固抬头看动车前面滑行的红字：“合州。”
　　“下一站下车，我让朋友安排你住宿，明天早上我让人开车来接你过来。”
　　林固没忍住：“你又咋了？西都不是最严重的嘛，干嘛还一个劲地把我往西都扯。”
　　卫衍森那边没了声音。
　　林固手机离开耳边准备挂电话，看见滑出一条微信消息。
　　
　　冯黎：【他想和你一起死，他是真的爱你。】
　　林固沉默地看了这条消息几秒。
　　电话里传来卫衍森的声音，又是不同于往日的暴躁，异常的耐心和温和：“你先回来，现在国内太危险了，我带你出去，等好一点，咱们再回来，你的爱情没有你的命重要。”
　　
　　电话的时长一秒秒增加。
　　林固回冯黎消息。
　　【你在哪？】
　　冯黎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动车上网络不好，一直转圈。
　　
　　卫衍森：“喂？……老婆……喂……”
　　一直没有挂断。
　　
　　圈终于停了，照片上是隔着玻璃墙壁，穿着医患服坐在床上打电话的卫衍森。
　　林固眉心当即皱拢在一起。
　　正打算开口问，卫衍森却在这个时候终于断了电话。
　　
　　动车又到了临停站点。
　　车厢里陆续有人下车。
　　下一站就是合州。
　　
　　卫衍森有钱，卫家本家做的是房地产后来陆续开发私立学校，私立医院，所以卫衍森依靠那点血脉关系，还有金字塔顶尖的医疗资源。
　　她不了解西都的情况，就算现在去了西都，对他的病情也没有任何帮助。
　　看目前这个专家都吃不准的情况，不要到时候真的陪他一起死。
　　
　　还去封阳吗？
　　去！
　　
　　林固抬头，眼睛突然微微放大。
　　秦燃被隔离了？
　　所以没有消息……
　　
　　动车行驶过合州站。
　　车厢里只剩零零散散的几位乘客。
　　
　　手机里的新闻消息几乎每分钟都有新的变动。
　　推翻前面的推论，开始新的预测。
　　林固心里骂娘，能不能不要这么草率，都没有脑子吗？这个热点蹭了要挨打你信不信！
　　
　　她看向车窗外面，越接近西都，站点外的消毒越做得十分完善，穿着白色防护服捂得很严实的工作人员正在给站台消毒。
　　动车开始不再开车门上下乘客。
　　
　　林固捏住自己的手指，开始不断无意识地磨蹭着各个指腹。
　　指尖发热。
　　
　　林固戴上眼罩。
　　眼前一片黑暗，遇事不要慌，先发一个朋友圈……
　　
　　林固扯开眼罩，打开手机，对着满是烟雾的站台拍了一张。
　　
　　【林固的可爱头像】：腾云驾雾去封阳。
　　
　　下一秒
　　微信上方出现人物头像方框。
　　老公：？
　　
　　操！
　　林固心里慌了，动车缓缓启动。
　　电话响了。
　　
　　林固按开。
　　“你在哪，现在哪个站了？”
　　林固还没说话，秦燃已经开口。
　　“我……”
　　“从淮南到封阳的动车要经过西都，你在西都前面的任意一个大站点下车，买机票回淮南，听到没？”
　　
　　林固看着动车车厢前方的滚动的红字。
　　【下一站：西都站 NEXT ……】
　　
　　沉寂了小半段路程的广播再次响起，是人声说话，不是机器：
　　“尊敬的旅客，我们即将达到西都站，根据紧急通知，所有乘客都将在西都站下车……】
　　
　　林固的声音混着广播声：“我在动车上，现在是西都站。”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
　　
　　林固动了动鼻子，快速地浅浅呼吸了两下，站起来单手拿行李箱：“你放心，没事的，小时候我爸给我算命，都说我生命线很长，西都这么大，我那会那么幸运就碰上感染者，我刚好下车回家。”
　　
　　“你来封阳干什么？”秦燃问。
　　林固一屁股坐下，轻轻地：“不干什么，就是有点想你嘛。”
　　秦燃冷哼了一声：“我以后，边睡觉边回你消息。”
　　林固戴好口罩，露出带着笑意的眼睛：“也可以嘛。”
　　
　　动车缓缓停下，林固将羽绒服帽子扣上提着行李箱走出车站。
　　外面仍然有叫唤着妹妹要不要搭车的野车司机，零星几个没有戴口罩。
　　林固往后走了两步，选择了机场大巴，在距离家最近的站点下车，然后拉着行李箱走了回去。
　　
　　西都比淮南的气温高俩三度，林固感觉自己背心有一丝丝温凉的汗，脸很冰，脚很热。
　　小区门口只有刷着抖音的年轻保安，看见来人了，开始盘问。
　　
　　“从那里过来的？”
　　“淮南。”
　　“有接触过感染的人吗？”
　　林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
　　“量个体温嘛。”
　　然后从桌子上拿着体温枪对着林固额头一打。
　　林固有点不习惯，舔了下唇。
　　“自己刷卡进去。”
　　林固低头，刷卡进大门。
　　才离开淮南不到8个小时，已经有点想念看狗血连续剧的大爷了……
　　
　　洗完澡躺床上，秦燃已经打了十五个电话了。
　　林固脸上心里都笑，回过去：“我刚洗澡呢，啥事，说。”
　　
　　秦燃眼睛看着同事手机里的新闻：【西都将于1月20日上午11点开始封城。】
　　嘴里道：“现在呢？”
　　
　　“躺被窝了。”
　　“你的小黄鸡带了吗？”
　　“没，扔家里在。”
　　林固又想起：“秦卿见下个月的生活费我都给了，你不用再给了。”
　　秦燃：“嗯。”
　　
　　抬眼看时间，22点15分46秒。
　　“你在家好好待着，不要叫外卖，去超市先买一些米和面，有鸡蛋再多买点鸡蛋，口罩有吗？”
　　林固靠在床头：“有，正好在淮南买了一包。”
　　“嗯。”秦燃单手穿上外套：“你先睡。”
　　
　　“那不挂行不行？”林固摊下来，低声撒娇。
　　“不行。”秦燃边打开酒店门，按下电梯：“乖乖睡觉，我手机待会要用，得留着电。”
　　下一秒，屏幕上的时间凝固，对方已挂断。
　　
　　林固：啊……爱了个渣男。




35.  chapter 35   每隔十分钟，告……

　　封阳的雪烟很大, 接近凌晨的街道上廖无人烟。
　　这个封阳城外偏僻的村庄里，除了看到网络上的传播以外，还没有感受到病毒袭来的恐慌。
　　棋牌馆子和烟酒小卖部依旧亮着冷清的白色灯光。
　　迎面一阵夹着雨的寒风, 秦燃缩着脖子跑进小卖部, 从脚边提了一箱红牛，再用食指指了下玻璃柜里的烟。
　　“两条。”踢了下脚边的红牛：“一共, 多少钱。”
　　“等下。”他又从旁边抱了一件矿泉水、两袋盐、架子上有的各种调料和泡面，最后结账的时候看到后排的话梅。
　　走过去全拿了下来。
　　“一起，微信，扫哪？”
　　老板给了他一个牌子。
　　
　　秦燃将红牛放在副驾驶, 其他的全部扔在后座。
　　点开手机导航，输入目的地【西都】
　　导航响起：“全程629公里，预计需要8小时46分钟，预计达到时间明天早上7点33分。
　　低沉的引擎声, 尾灯亮了一下, 从地盘下面滚出一阵白烟，这个时候, 一个半车宽的道路上，除了秦燃, 还有几辆往城外方向开的。
　　
　　到了凌晨3点，南北两边的天际线被两条往返高速公路拉扯，几辆车逐渐拐弯, 消失在秦燃车尾。
　　往西都方向开的车越来越少, 从西都往外开的车越来越多。有一段时间，暗蓝色的天空下，只有秦燃一辆车打着车灯保持着匀速一直向前面行驶，旁边相反的方向是一片灯海。
　　他们甚至焦急得按着喇叭, 从心底和行为上来庆祝这一场赶在封城之前逃离西都的狂欢。
　　
　　凌晨4点50分，导航指示要下前面的一个收费车站，再重新上另外一个，但是越临近收费车站越没有人，秦燃眉心的褶皱逐渐加深，靠近路边踩停了车，拉起手刹，看着前方捏了支烟出来点上。
　　
　　前方停着两辆灰色的大众，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另外一个站在车窗边在跟里面的人说话，两个人同时看了过来，看见秦燃外地的车牌号，眼神有些抵触和防备。
　　
　　秦燃松了嘴，烟气混着早上的冷气散在空气里，夹着烟食指微曲抠了下嘴边，下车：“哥们儿，我去西都，是从这下……”
　　还没说完，那边就已经在喊：“行了行了，你就站哪吧，去哪？”
　　秦燃停了脚步，将烟咬上：“西都。”
　　从衣兜里拿出两包烟，甩手给扔过去。
　　车窗外的弯腰接住。
　　“我们县城封了，你不能从这过。”那人绕了个圈撕开烟盒，给秦燃指路：“就那条小路，你从那边绕一下，这段路现在走不了高速了，你冲这个出口出，转左走小路。”
　　秦燃又越过他俩看向收费站，才看见指示路牌。
　　他上车经过两个男人的时候又给扔了两包过去：“谢谢啊。”
　　两个男人笑：“你干啥去啊？西都现在严重死人了。”
　　“就是，都在往外面跑，你还去里面，明天上午就封城了，出不来了，最后死多少人在里面都不知道。”
　　
　　秦燃没理他俩这话，他拐进小路，导航开始重新规划路线，预计通行时间又回到了6多个小时。
　　秦燃停车，拿过导航看，指腹放大地图找路。
　　沿途偶尔一辆黎明的摩托开着远灯行驶过去。
　　
　　又行驶了一个小时临时铺出来的石子路之后，秦燃拦下一辆路过的摩托。
　　“去西都，没有其他快点的路可以走？”
　　“没有了，就这条。”
　　秦燃看驾驶盘，油耗还有100多公里，得找个加油站加油。
　　
　　上午6点40，秦燃从高速口加油站的卫生间走出来，将热咖啡罐捏塌，长呼了一口气，伸了懒腰，坐进驾驶座。
　　天边的朝霞很纯粹，就是一抹红，尾部拖着橘色。
　　秦燃拍了一张，存在手机里。
　　启动车。
　　上高速，就很快。
　　
　　4个小时候后。
　　西都高速路口堆满了出城的车辆，每辆小车都在见缝插针，秦燃从旁边挤进去，进了唯一的进入通道。
　　
　　这都一个上午了，林固还没醒吗？为什么都没有消息。
　　城市行车，秦燃放缓了速度，拿过手机给林固把早上拍的照片发过去。
　　没两分钟，林固回了他一张全身穿着防护服的自拍照。
　　【祝我好运。】
　　
　　秦燃：【嘛呢！你在哪？】
　　林固：【我没事，待会就回家。】
　　秦燃开了位置共享：【进来，我在西都。】
　　林固：【！！！你怎么来了？！】
　　
　　秦燃一瞬间被气得肝疼，方向盘一拐，刹车一踩，打了语音过去。
　　还没响，秒被挂。
　　
　　林固：【你干嘛！我偷拿的手机。】
　　秦燃忍：【你在哪？地址给我，我来找你。】
　　林固：【不用，你先去我家，我最迟晚上就回来，么么哒，爱你。】
　　
　　秦燃气，点了根烟。
　　【每隔十分钟，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林固没回。
　　
　　秦燃将车开到林固小区里，一直到黄昏，都坐在车里，没有上楼。
　　手机还剩百分之二十的电，秦燃充着电，给秦卿见打电话，给他爸妈打电话。
　　再然后，有点扛不住眼睛的酸涩和脑袋的钝痛，半醒半昧的眯了三十多分钟。
　　手上握着手机。
　　
　　天色开始沉的时候，林固给他打了电话。
　　“我……就是，今天下楼扔垃圾，被卫衍森的人带到了他家的私人医院，他感染了这次流感的病毒，大概是因为前一天晚上，他正好和一堆狐朋狗友吃了一批天价的上好野味。”林固声音有点低，情绪很平，然后道：“你怎么过来的？从封阳？”
　　秦燃靠向背椅，微微后仰，捂着额头，声音低哑：“从封阳城外的一个乡里，开车。”
　　“累不累，戴口罩了没？”林固问。
　　“嗯。”秦燃闭上眼睛：“林固，你是不是要隔离？”
　　“……嗯。”
　　“完犊子了，这小子一顿揍，跑不了的。”
　　
　　林固道：“他肯定觉得自己快死了，又发着烧，脑子不太正常，所以想让我陪着他，卫总其实是个身世可怜，除了我没什么真朋友的人，我穿着防护服呢，从一开始上车就给强制穿上了，你别担心，我真的小时候算过，生命线很长……”
　　“你在哪？”秦燃打断她。
　　“你别来。”
　　“我不靠近，我坐车里，我离你近点。”
　　林固还是没给他发地址。
　　秦燃捂着眼睛，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
　　林固小声道：“好魔幻啊。”
　　秦燃：“嗯？”
　　“从昨天早上我上动车开始，一切就好魔幻啊，就像小说里的世界末日一样，病毒袭击，人类大逃亡，没准之后还会有变异……”
　　秦燃：……
　　你有可能感染你知道吗？你脑子里还都在想什么…
　　“给你爸打电话了吗？”秦燃问她。
　　“打了。”
　　
　　“媳妇儿，对不起。”
　　林固沉默，然后：“没……”
　　“说照顾你，没照顾好。”
　　“不是，主要是我爱得太满，物极必反，然后卫衍森就是个BUG……你真的不觉得很魔幻嘛，反正我不在你也很无聊，我发你一本末世小说你看看……”
　　
　　秦燃电话震动了一下。
　　他抬头一看，局里领导的电话。
　　“媳妇儿，沈局的电话，我接一下。”
　　“哦哦好。”
　　
　　秦燃坐起身来，接通电话。
　　……
　　
　　过了一会儿。
　　老公：【林固，我现在得去机场，赶在封城之前回淮南。】
　　林固瘪嘴：【好。】




36.  chapter 36   嗜钱如命，神经……

　　林固以为秦燃不会再给自己发消息了。
　　秦燃不太会说太好听的话, 特别是接到任务或者执行任务的时候，感觉就是一个工作机器，心里和眼里只有工作。
　　而且他现在也快40岁了, 虽然她能感觉到秦燃有时候会受自己的影响配合她也不太正常的脑回路, 但是毕竟也是一个成熟的在公安一线干了15年的男人。
　　所以能要求他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呢。
　　
　　于是，林固就安心的睡了, 自觉的认为秦燃就算发个晚安也是矫情。
　　然后第二天一早醒来，看见秦燃的微信。
　　
　　【昨天晚上一整晚和今天早上，我都想亲亲你。】
　　
　　林固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这应该也不算是什么情话吧, 就只是平平无奇秦队长的真实感受嘛。
　　
　　冯黎来叫她。
　　“林姐，卫总要见您。”
　　林固：啊……报警抓卫衍森有没有人管。
　　“好，我马上过来。”林固点头。
　　
　　到隔离室玻璃墙壁外的时候，卫衍森正在里面吃早餐。
　　“昨天一天, 我的烧都没有退, 我的呼吸很急促，全身都在发痒林固。”
　　他看向林固。
　　“现在没有疫苗能救我,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哭一哭？”
　　
　　“应该会的。”林固点头：“但是你不会死的师傅, 你有最优秀的治疗团队，卫家这场仗，你打了这么多年了, 眼看就要赢了, 你一定不会舍得死。”
　　“如果我死了呢？”卫衍森道：“我打通关系，我制造机会，我让秦燃坐上更高的位置，你留下来陪我怎么样？”
　　林固咬牙切齿：“你真的是疯了, 你要是觉得自己能为所欲为到这个地步，那我送你四个字，早晚得死。”
　　卫衍森讲刀叉扔进牛奶杯里：“如果你来我的世界，你就知道这不是为所欲为，这叫理所应当。”
　　
　　林固双臂抱在胸前，问旁边的冯黎：“你想跟在卫总身边搞钱吧？”
　　冯黎没什么表情，卫衍森看了她一眼。
　　冯黎得到应允，点头算作回答林固。
　　“知道长期陪在卫总身边的诀窍是什么吗？”
　　冯黎看了她两秒，拿出手机，给她发微信。
　　【忍受他的神经病。】
　　林固看到，点头，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没错，是善良。”
　　卫衍森：？？？
　　我教过你做人要善良？
　　
　　医生进门，给卫衍森做坚持，护士给他准备好吊水和药。
　　卫衍森难得像个小孩，皱着眉一颗一颗将药丸吃掉。
　　林固趁机给冯黎道：“他对吃药有心里阴影，不会一口吞，会全部吐出来，多小的药丸都是这样，所以太大的一定要给他处理成两半，一颗一颗给他。”
　　冯黎点头：“我来公司五年，没有见过老板生病，他总是在每周一上午九点端着一杯美式准时出现在早会上，然后游刃有余地解决身边的所有事情，除了你，林姐。”
　　“你想说什么？”林固看着卫衍森很累，慢慢闭上眼睛睡在床上。
　　
　　“你为什么不选择卫总，除了性格，有钱有能力也帅，也对你十分依赖。”冯黎非常疑惑：“我帮卫总处理过一个文件，是将遗产转交给你，你不过一个点头，就能得到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资本，你为什么不爱他？”
　　
　　林固转头对她一笑：“抖音有个段子你看过没，说情窦初开遇见好人是命好。我命是挺好的，但是没得到啊，要是一开始人就是我的，估计没两年我就不珍惜了，反而没有得到，所以一直惦记着，而且我这辈子就是个没什么光芒的人，所以看见有光芒的年轻高大的警察叔叔，就一直记着，想接近，还想抓住。卫衍森他不甘心带了我这么多年，最后一个人在堕落黑暗里挣扎而我被秦燃拉了出来，你看他对我这一年干的，就没干人事，他就是见不得我好。”
　　
　　“这个人钱是多，人可坏，嗜钱如命，神经黑暗，越亲近的人越喜欢把人往死的折磨，你喜欢他？”林固转身看向没什么表情戴着圆框眼镜的冯黎：“他特别像没人要却长了一口狼牙的金色亮毛狗对吧？危险又好看，很容易想让女人抱一抱，拯救温暖一下。”
　　
　　“卫总不需要女人拯救，也不需要人温暖。”冯黎取下眼镜，装进西服衣兜里：“到底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觉得他这么让人可怜？”
　　
　　林固退后一步，玻璃墙壁上印着两个人特别浅的影子，看到两个人的防护服，才察觉这个时候说这个话题，是有点不合时宜。
　　林固指了指房间里面的虚弱睡觉的卫衍森：“你看他，不可怜吗？”
　　再指了一下自己：“我也很可怜。”
　　
　　“如果你能陪他一起疯，不管为了点什么，对我来说都挺好，不过我作为女人和他多年好友，希望你是真心喜欢。你们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是。”
　　
　　




37.  chapter37   秦燃回她：【可以……

　　淮南偏东南, 日头升得很早。
　　周边某小镇的进镇路口偶尔经过一辆小车。
　　秦燃戴着口罩从岗亭里走出来，测体温，放行。
　　
　　早上6点半, 他走到角落从泡面箱里拿出一桶泡面撕开表面的塑料封口, 走到饮水机旁边接热水，白色的热气从泡面桶口瞬间冒了出来。
　　耳边引擎声响起, 秦燃抬头透过窗户看，将叉子戳进泡面口，放桌上拿过登记表走了出去。
　　询问，登记, 放行。
　　
　　秦燃是主动请求支援，这事原本分工分不到他这。
　　他看了一眼路口远处，拿着东西走回去，将泡面打开, 埋头大口嗦泡面。
　　
　　摆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企业微信发来信息，还有邮件。
　　秦燃拿过来, 抬头，嘴角大口嚼着有些烫的泡面, 看消息。
　　
　　【一起经济诈骗案，网贷。】
　　秦燃打开邮件看。
　　秦燃回：【城东派出所报的？】
　　【对，秦海做的笔录, 你先看看资料, 事情不小。】
　　秦燃：【是。】
　　
　　秦燃又听见引擎声，站起身顺手将泡面盖按下去，拿起东西走了出去。
　　额头上有些冰凉，秦燃抬头摸了一下, 是一片雪花。
　　淮南几乎不下雪。
　　秦燃想起了林固说的魔幻。
　　确实有点不太正常。
　　
　　晚上林固给他打视频。
　　换班的同事临时抽调到另外“阵地”，秦燃继续坚守在这里。
　　所以，林固看见他在裹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坐在角落里。
　　“有烤火炉吗？”林固有点想骂人。
　　秦燃镜头下移了一下。
　　林固看见一个发着橘红色光的“小太阳”。
　　“有。”秦燃把镜头又怼上自己的脸。
　　“衣服谁的？”
　　“一个战友的。”秦燃笑了下。
　　“秦卿见怎么样？你家里都还好嘛。”林固问。
　　秦燃点头：“秦卿见在周璐那，我妈和我爸家里种了菜，乡下啥都有，疫情也不是很严重。”
　　“那就好。”林固微微点头：“这事你要干多久？”
　　车灯大老远就射在了窗户上，秦燃拿起手机站起身，将手机揣兜里，拿着体温计和表格走出去。
　　副驾驶的女人咳得十分严重，秦燃手上给驾驶座的男人量体温，边抬起上眼睑看了她一眼。
　　“她没事，就是有点感冒。”男人笑道，额头上冒着汗。
　　秦燃没说话，抬手按了下鼻梁上的口罩缝隙，绕到副驾驶窗户，给女人量体温。
　　39.8。
　　秦燃眼角跳了一下，眉间褶皱一深，向后退了几步。
　　“你们先靠边停车，坐在车上不要动。”
　　秦燃打电话。
　　
　　救护车来了，前面拉的中年夫妻，男人嘴里正骂着女人，后面第二辆车拉的，是秦燃。
　　他坐在救护车上，拿出手机，林固一直没有挂。
　　“应该没啥，不用担心。”秦燃道。
　　林固：“左手抬起来。”
　　秦燃低头，紧张了一下：“干活，没带戒指……”
　　“抬起来，手心给我看。”林固打断他。
　　秦燃好像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
　　抬起手掌，张开五指，微微遮住自己的脸。
　　镜头聚焦在他的手掌心。
　　秦燃：“我的生命线也很长？”
　　他从指缝中看林固神情凝重的小脸。
　　勾着些许笑意问她。
　　
　　林固用手描了下，突然垮脸：“你的爱情线怎么这么短啊。”
　　旁边护士听见都笑了。
　　“你俩心态好。”一个护士道。
　　
　　林固大声了点：“反正我俩现在都在隔离了。”
　　护士有点惊讶又有些难过，看向秦燃。
　　秦燃点头。
　　
　　林固关了视频，给秦燃发微信。
　　【结果出来告诉我，如果感染上了，我就去卫衍森屋里待一天，反正我现在感觉自己还在热恋，非常需要你，脑子也不清楚，你要是活不了，我也不太想活了。】
　　秦燃感觉林固说这话时候平淡又认真的样子就映在手机屏幕上似的。
　　语气很随意。
　　坐在家里的她惯常码字的板凳上，长了一些的头发垂了几根在白皙的后脖颈，揉着自己半踏在椅子边缘的脚掌，对他说。
　　反正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秦燃回她：【可以，免得你一个小寡妇勾引我兄弟。】
　　两秒后。
　　林固：【微笑.jpg】




38.  chapter38   我们要纠缠到底。……

　　十五天之后。
　　卫衍森痊愈出院, 没有见林固，派人将人直接送到了机场。
　　林固心底叹了一口气，赶紧赶往机场。
　　到的时候, 冯黎已经在机场等她, 她被卫衍森中途赶下了车，让她给林固置办和托运一些日常所需。
　　冯黎将值完机的机票递给林固。
　　“卫总赢了, 踩着他几个哥哥的脑袋上的位，他这种男人，面临生死想要放在身边陪着的人是你，林姐, 他需要你，是真的需要。”
　　林固拿过机票，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转身上了扶梯。
　　
　　西都已经封城不能再出, 卫衍森将卫家的私人飞机和医院捐了出来用作公用，给林固在返航淮南的飞机上换了一个位置。
　　林固坐在最后面, 看着坐在前面援助西都返航的第一批医生护士们。
　　他们上飞机的时候，眼里充满了血丝, 几乎飞机平稳，机舱里已经是各样的沉睡呼吸声。
　　这些不曾刻意留下名字的英雄们都太累了。
　　
　　而林固，被对她来说巨大的轰鸣声和上下波动搞得全无瞌睡。
　　她拿过手机, 站起身一瞬拍了一张照片。
　　机舱里很暗, 但是也能看到隐约轮廓
　　——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固发给秦燃。
　　【无战争年代里的战士和英雄，我和他们坐在一架飞机上，马上回淮南。】
　　想了想。
　　又将那天晚上视频她自己截的秦燃的大脸图发给他。
　　【你也是。】
　　
　　秦燃：【微笑.jpg】
　　林固：！？？？
　　【呲牙.jpg】
　　【你应该发这个！】
　　
　　秦燃：【？】
　　林固：【我确定一下，秦队长你刚刚是想真诚地对我笑的意思对吧？】
　　秦燃：【嗯。】
　　林固：【那你得发这个呲牙.jpg】
　　秦燃：【为什么？】
　　林固：【别问, 问就是你老了。没想到咱俩代沟已经大到这个地步了，一般我爸才用这个表情表示笑，我们现在都用它来表示特别无语，你自己体会，特别绝望，你自己看着办等等，反正意思很微妙。】
　　秦燃：【呲牙.jpg】
　　林固笑起来。
　　
　　秦燃经过检查，没有病毒感染，但依旧在指定的地方隔离了14天。
　　他回家用酒精混水，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次。
　　下楼买菜的时候，遇到几个年轻的姑娘带着几个小伙上楼。
　　都带着口罩，精神不是很好，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走，秦燃侧身得快，依然被撞了一下。
　　几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秦燃抬眼对视了一瞬，低头下楼。
　　他们也没说对不起。
　　出了小区，秦燃拿起手机打电话。
　　
　　提着菜回来的时候，小区外面停着警车，戴着口罩的派出所民警正在将人往车里塞。
　　看见秦燃，打了个招呼。
　　“是玩药吧？”秦燃站边上问了一句。
　　“是，进去的时候正在弄。”同事道：“秦哥，你果然名不虚传啊。”
　　秦燃没什么眼神波动的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楼给林固炖鲫鱼汤。
　　
　　奶罐里白色的鲫鱼汤咕噜咕噜向上冒着泡。
　　冒起来一个破一个。
　　秦燃听见开门声，放下菜刀，边擦手边向外走。
　　
　　林固换鞋，抬眼，看着他腰部以下戴着自己的小黄鸭围裙，笑起来：“你在做饭？有点香啊。”
　　秦燃走过去，林固看他平静的眼神心底接收到了秦队长的爱情，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将手指穿进他的头发丝里，和他接吻。
　　
　　秦燃将人抱起来，走了几步放在沙发上靠背上，抵在墙上，不断深入缱绻。
　　隔着毛衣捏着她的肩膀、背，腰，放在牛仔裤边缘磨蹭。
　　林固扯着他的后脖颈将人拉开。
　　秦燃抹了下她的嘴唇和嘴角。
　　林固仰头笑，秦燃凑上去咬她脖颈间的肉。
　　“嘿！行了行了。”林固又将人扯起来。
　　秦燃抬起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想不想……”察觉自己声音有些哑，他停顿了两秒，才凑上去又亲了下，低声接着问：“你想不想我？”
　　林固心尖都在颤，脑子里却满脑子问号：秦队长吃错药了？怎么这么肉麻的话都说得出口了。
　　秦燃捏了下她的耳朵。
　　“天天都在视频，有什么想的。”林固逼迫自己人间真实。
　　秦燃双手解她牛仔裤的纽扣。
　　“你不是做饭了嘛？”林固低头看他的动作。
　　戳了戳他的腰……上的小黄鸭。
　　“先吃饭？我太饿了。”林固自己下沙发，解开他的围裙，离开他胸膛之间，反手给自己系上：“你做啥了？”
　　
　　秦燃贴上去。
　　林固回头：？？？
　　秦燃单手捧她的脸，低头，被林固推开：“秦警官，你不对劲啊。”
　　怎么了这是……
　　“要不，我俩先玩玩？待会再吃？”
　　
　　秦燃一胳膊搂住她的腰将人提在怀里，另一只手扭关了燃气。
　　林固手肘撑着他的肩膀，低头笑。
　　“还是先吃饭吧……”
　　居高临下地捧住他的脸。
　　
　　“到底先干什么？”秦燃看着她。
　　“吃饭。”
　　
　　秦燃将她放下，林固赶紧转身，盛鱼汤，将炒菜端饭桌上。
　　两人对面坐着吃饭。
　　秦燃给她夹菜，然后自己大口扒饭。
　　
　　“你之前的封阳的案子怎么样了？还要过去吗？”林固将碗里的菜夹起来小口吃。
　　秦燃给她舀鱼汤，放在手边。
　　“不用。”
　　林固理智逐渐慢慢回到脑子里，和他商量：“秦卿见说，往年过年你们都是和你爸妈一起过的，我们过几天回去？”
　　“鲫鱼汤要喝热的才好喝。”秦燃点头，催她。
　　林固端起来：“鲫鱼汤不是坐月子下奶喝的嘛？”
　　秦燃舔了下唇：“补身体，都可以。”
　　林固喝了一口：“秦队长，厉害了。”
　　秦燃笑起来，挑了夹菜：“拿手绝活。”
　　
　　林固斜眼看他：“当年为周璐练的？”
　　秦燃抬了下眉，什么话都没说，起身将碗放进洗碗槽里，走进浴室蹲下给往浴缸里放水，又站起身打开浴霸。
　　
　　……
　　秦燃关了卧室里的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
　　昏昏暗暗。
　　林固头发尖都还是湿的，沁润了枕套，秦燃整个人笼罩在她上面。
　　一下比一下用劲。
　　
　　林固嘴里还在问。
　　煮鲫鱼是不是以前为周璐练出来的？
　　秦燃捏过她的下巴亲她。
　　又一下，一下。
　　林固吃疼，伸手打他。
　　秦燃松开林固的唇，左手手肘撑在她头顶上，右手横着手掌将大拇指一下方的肉抵到她唇边，低声道：“咬我。”
　　林固回头看着他。
　　秦燃扶开她额头上的湿发，将人翻过来面向自己，问：“到上面？”
　　“要不要重点？”
　　“不要……”
　　更重了……
　　“现在呢？感觉怎么样？”
　　林固难得红了脸。
　　阿西吧……干就干，哪这么多废话，秦队长今天真的不对劲。
　　……
　　
　　林固摊在床上，脚趾头都不想动，偏头看他收拾地上的纸巾和TT。
　　“秦燃……”林固叫他。
　　“嗯？”秦燃偏头看了他一眼，将东西扔进垃圾桶。
　　“秦卿见之前问我，会不会生孩子。”林固一直看着他的表情。
　　
　　秦燃惯常没什么表情，十分自然的坐上床：“这不瞎问。”
　　“你还想要一个？”
　　“看你。”秦燃道。
　　林固翻身躺平，将腿搁秦燃腿上：“我不太想生，生孩子对女人身体损害太大了，说实话我有点怂，你有秦卿见就够了。”
　　秦燃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
　　“嗯？”林固反应过来：“我暂时还有你嘛。”
　　秦燃抱住她：“嗯。”
　　
　　过了一会儿……
　　秦燃突然起身，看她：“你这又是不扯证，又是不生的，你想干啥？”
　　林固：？
　　“老公，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吃错东西了？”
　　林固探手去摸他额头。
　　秦燃拍开她：“问你正经的，别浑。”
　　“我不想干啥啊，就是日子这么长，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知道，感情都是会变的嘛，万一你到时候不喜欢我了，咱俩一没扯证，二没孩子，比较好聚好散。”
　　林固哄他：“结婚证你扯过一次，孩子也生了，再来第二次也没什么不同。”
　　秦燃看着她，他有时候真的很想掰开林固的小脑袋看看脑回路是不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你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像在讲道理也是一种特殊才能，我们不可能好聚好散，我觉得，我和你。”秦燃边讲边下床，从抽屉里拿出林固一只藏着的半包烟，抽了一根出来点燃，给林固喂了一口，感觉这样她能脑子清醒点，低头道：“应该会纠缠到底。”
　　
　　林固：……
　　我们要纠缠到底。
　　好适合言情小说的句子！
　　
　　林固下床，推开秦燃，打开电脑的记事本。
　　秦燃：……望天，抽烟一秒钟
　　将人抱起来，扔回去，盖好被子。
　　“冷死你算球了！”秦燃按住她的头道。
　　“谁教你的，还会这句了。”林固笑，这是西都的方言。
　　秦燃将烟暗灭，拉了床头灯：“办案的时候学的。”
　　……
　　
　　第二天早晨，秦燃起得早，还要去执勤。
　　下楼看见路上一层薄雪。
　　心情还很好的，对着小区里种的腊梅拍了几张发给林固。
　　
　　林固醒来看到这几张照片，心里的感觉一时有些难以描述。
　　这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来自年龄的巨大鸿沟……她喜欢秦燃十年中间，怎么也没想过，秦燃已经是一个喜欢对着花草一顿狂拍的男人了啊……
　　有一丝想还戒指，真的。
　　
　　林固：【好看，漂亮，特别美。大拇指.jpg】




39.  chapter39   最主要就是心里一……

　　直到她穿着硕大的毛绒睡衣下楼扔垃圾, 看见这几株腊梅的时候，林固想了几秒，拿出手机对着腊梅和腊梅树底下的大红花聚焦拍了几张, 发朋友圈。
　　
　　【林固的可爱头像】
　　无意苦争春, 一惹群芳妒……啊！
　　[配图腊梅花]
　　[配图大红花和膝盖以下]
　　
　　几乎几秒之后，下面朋友回复。
　　某作者A：【？？什么玩意？】
　　苏浅：【林阿姨, 您好，我家里有一个28岁还没有对象的表哥想请您帮忙给介绍一个对象。】
　　卫衍森：【回来，我包山头给你种。】
　　某作者B：【林姐，这个花好好看, 可以抽真空包邮吗？】
　　秦燃：【穿睡衣下楼？不冷？回家去。】
　　
　　林固边看边拿出钥匙打开门。
　　确实有点冷。
　　
　　国家开始倡导大家在家隔离，隔壁高档小区和一些菜贩合作，固定几个自己家里种地种菜的菜贩每天在小区门外摆摊。
　　林固每隔三四天下楼买一次菜。
　　秦燃执勤，她就做好了开车给他送过去, 秦燃也不让她多在外面待, 一开始让她不要送，林固光微笑, 依旧准点给他保温桶到位。
　　秦燃只好不让她下车，催她赶紧回家。
　　林固听话的, 到地方，降车窗，递饭桶, 秦燃接过, 林固拜拜，开车远去。
　　秦燃下了岗自己带着保温桶回家洗好。
　　
　　除夕当天，秦燃先给林固发了一个清单，林固下午开车去了更大的超市买好他说需要的菜和年货, 然后晚上7点半，到帐篷执勤点接他。
　　秦燃换好衣服，直接在衣服周围乱喷了些酒精心理上感觉给自己全身消好了毒。
　　“你开，我开？”秦燃隔着车窗将酒精瓶塞副驾驶抽屉里。
　　林固看着他豪迈的动作，直接从驾驶座跨过档杆到副驾驶，边道：“您这，可以？”
　　秦燃绕过车前面，坐上驾驶座。
　　林固揉了鼻尖。
　　
　　“我发现你一个可爱的毛病，秦队。”
　　秦燃松了刹车，车辆向前行进。
　　“什么？”
　　林固：“自我暗示，上次擦窗户也是，擦了几下就暗示好自己已经擦干净了，刚刚喷酒精，天上乱喷了几下就当给自己做了个豪华消毒疗程。”
　　秦燃一笑，看了眼后视镜：“男人不都这样。”
　　
　　林固愣了一下，小声疑惑道：“男人都这样吗？”
　　秦燃偏头正经的看了她一眼，眉心皱了一下：“你……之前男朋友不是？”
　　
　　林固看他，偏过头：“我之前没男朋友。”
　　秦燃趁着红灯，停下车，车前近灯打着：“真的？”
　　“对啊。”林固点头：“我就之前和卫衍森扯了证，然后他就各种剥削压榨我，我心思和时间都在工作上，哪有时间谈恋爱。”
　　
　　秦燃嘴角带着笑，没说话。
　　林固看到，顺势锦上添花，说得很平淡：“当然，最主要就是心里一直惦记着你，看到街角停着的警车会想起你，碰到出警的警察会想起你，路过派出所也会想起你。想完又得开始工作。”
　　路上的车辆很少，秦燃穿过淮南城，下了大道，拐进小路。
　　车窗外，谁家性子急的已经开始点燃了向天上蹿的大烟花，开在车窗的玻璃上。
　　电话响了。
　　秦燃牵起她的手亲了她手背一下，放开她。
　　林固翻身到后面从包里给他拿出手机。
　　看来电显示：
　　【妈】
　　
　　“你妈。”林固小声道。
　　“我妈你害怕啥？”秦燃接过来，对电话里说：“在路上，几分钟就到了。”
　　看他挂了电话。
　　林固：“表示尊敬……我第一次见男方父母，没啥经验嘛。”
　　“你啥经验都没有。”秦燃笑怼她。
　　林固自杀八百，伤他一千：“秦警官你要比这些，那我肯定不如你。”
　　
　　前面绕进一个小乡镇，车子在一个红色大门前停下。
　　秦燃解开安全带准备去推门，还没下车门已经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穿着深红色毛衣戴着围裙的老年女人从门口走了出来，靠大门站着，没什么表情的先看了一眼秦燃，再看向副驾驶上的林固。
　　林固看她的样子，和秦燃六分相像，儿子长相随妈，这就是她婆婆了……
　　
　　秦燃将车开进去，停在水泥地的大院的槐树和腊梅下面。
　　旁边是几间平房，是厨房和杂物停车，养鸡养鸭，还有一栋码了二楼。
　　“下车记得要叫人。”秦燃解开安全带，扶了下她后脑勺。
　　林固嘀咕“我知道，又不是小孩。”
　　
　　秦燃打开后备箱，边喊了一声：“妈，我爸呢？”
　　秦妈走了过来，林固紧张得手指打了下手指，拉下口罩，微笑：“阿姨好。”
　　秦燃手上动作顿了一秒，提着菜抬头看了林固一眼，走进屋子里。
　　“你好。”秦妈从后备箱里拿东西：“去屋里坐，外面冷。”
　　林固上前接过来：“我来我来。”
　　“不用。”秦妈提着东西半路交给已经返回的秦燃，又道：“秦燃，直接提厨房里去。”
　　秦燃：“行。”
　　又问：“我爸呢？秦卿见不是下午就回来了？人呢？”
　　“俩爷孙出去买火锅料了。”秦妈走进厨房。
　　
　　林固站在房子门口。
　　火锅料？
　　有些愣的看向秦燃，你们这边过年还吃火锅？
　　秦燃对她笑了一下：“脑子不对啊，我们这边都不吃辣，我猜之前也没想吃火锅，估计是秦卿见给他俩说了你是西都的，两个人急忙开始准备，还让我多买了这些菜。”
　　寒冷的檐下，林固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心一下热得一塌糊涂，眼睛都红了：“这一大堆菜是我去超市买的。”
　　秦燃提完最后的一大袋年货向林固走，看见小姑娘这神色，有点好笑：“您这是……”
　　“别问，问就是真感动。”林固抬头看他，然后整理好袖口走进厨房。
　　
　　秦燃听见她说。
　　“妈，有啥需要帮忙的？”
　　又过了两秒。
　　妈道：“把土豆皮削了吧。”
　　“好，小刀在哪？”
　　“这儿。”
　　……
　　
　　过了一会儿，俩爷俩从大门外走进来。
　　秦爸手上还抱着一小箱烟花，手上提着一个装烟花的塑料袋。
　　秦卿见拿着火锅料小跑进厨房。
　　“喲，小妈，给自己准备火锅的菜呢~”秦卿见将火锅料包装袋放案板上：“奶，给你放这。”
　　“好。”秦妈道。
　　林固看她这神色，颇有一种孙猴子回了自家花果山，使劲撒野的感觉。
　　当着秦妈的面，又不能对秦卿见不好。
　　林固站起身，满脸笑容，语气婉转温柔：“卿卿回来啦，去洗手准备吃饭，不要在厨房待着，小妈给你买了零食在客厅，去叫你爸那给你哈。”
　　秦卿见瞬间向后一退，微微向后出现了双下巴，眼神略微惊恐。
　　卿……卿？
　　回来啦？
　　哈？
　　
　　秦妈看了她一眼：“你这什么表情，去叫你爸过来端锅。”
　　“好。”秦卿见转身走了出去。
　　
　　林固抱着最后几根莴笋，走到案板前切好摆好盘，端起之前切好的，走了出去。
　　秦燃看她手上端了三盘：“你小心。”
　　“哎呀，没事。”林固走进客厅，将菜放在周围。
　　秦燃端着电炉锅，里面微微荡着红色的火锅汤，稳稳放到桌子中间。
　　
　　秦爸从柜子里拿了瓶白酒出来，秦燃接过来开酒：“今天允许你喝一点。”
　　林固舔了下唇，快速摆手，八倍音量：“不不不，我不喝酒，我喝一点就醉，你给我倒酒干嘛，我又不会。”
　　秦燃：？？？
　　敢情号称西都盆地内没有醉过的人不是你？
　　林固眨眨眼：“我和秦卿见喝点豆奶，我俩喝豆奶。”
　　秦燃一杯子给她放前面：“我妈要喝酒，陪她喝点。”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这么关键的知识点……林固小声，眼神小刀他，对秦爸道：“那我喝点嘛，学习喝一点。”
　　秦燃笑着下菜，招呼秦卿见过来吃饭。
　　“去叫妈过来。”对林固道。
　　
　　林固转身，敲了下卧室门：“妈，差不多了，来吃饭。”
　　秦妈打开门，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来。
　　林固给她倒酒。
　　秦卿见埋头吃饭。
　　
　　“春节联欢晚会是不是开始了？卿卿，调一下。”秦妈道。
　　秦卿见：“哎呀，现在谁还看联欢晚会嘛。”
　　然后手上调到了节目。
　　背景音一片喜庆。
　　
　　“林固，在这边还习惯吗？”秦妈问。
　　“现在都习惯了，我们那边吃辣，这边都比较清淡，刚开始过来吃碗面都觉得没什么味道，习惯了之后，现在反而没那么能吃辣了。”林固特别认真回答。
　　秦燃给她夹煮好的肥牛和午餐肉。
　　林固放下筷子站起来，举起酒杯：“谢谢爸妈的火锅，我敬你们，祝您俩身体健康，新年快乐。”
　　俩老皆愣了一下之后，秦爸微笑起来，秦妈端起酒杯。
　　林固鞠躬碰杯。
　　秦燃给她夹煮好的虾滑和火腿肠。
　　
　　秦卿见小嘴一扁：“爸，我的呢？！”
　　林固赶紧从锅里给她捞：“这这这，小妈给你夹。”
　　秦燃给她夹煮好的鸭肠和鸭血。
　　“秦燃！”林固咬牙，你们俩今天捏我七寸欺负我呢？
　　
　　秦妈也问他：“你干嘛呢？等林固吃一吃。”
　　“哎呀，你看她瘦的，多吃点。”秦燃笑，继续给她夹菜。
　　秦妈看儿子满脸笑，自己抿了口酒，也笑起来。
　　
　　底锅确实有点辣，林固喝得小脸有些红，闹着要去给二老煮个冬瓜圆子汤。
　　“爸妈，你们等着啊，我马上，十分钟。”林固拍了下玩手机的秦卿见：“吃饭，陪你爷和奶吃饭。”
　　白烟蕴绕，安静地浮在窗户上。
　　俩老赶紧摆手拉她坐下：“不用不用，你坐好吃饭。”
　　“不行，我得去，你们肯定吃不惯，我去煮，很快很快。”林固站起身，向厨房走。
　　“你去看着。”秦爸手抬了一下秦燃。
　　
　　秦燃放下手上的花生，抹了一下嘴，笑着站起来，跟上林固。
　　进厨房的时候，林固已经站在锅边等汤开，手上拿着塑料口袋装着的拌好的碎肉。
　　秦燃靠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媳妇儿，过来。”
　　林固回头，将肉圆子挤进汤锅：“忙嘛。”
　　秦燃走过去，捧起她的脸，亲了她一下，又亲了一下。
　　
　　“你先滚边上去，一股火锅味。”林固小声嫌弃。
　　秦燃这都像没听见，使劲压了一下，又亲了下她有些亮的额头。
　　靠回一旁，笑着抿了下嘴：“确实，全是这味。”
　　
　　林固看着锅里的汤，圆子翻滚。
　　“你都笑一晚上了，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你自己，你是个成年人。”林固叹了声气：“真的，你福气是真的好。”
　　秦燃连连点头。
　　又轻声笑道：“你也都演一晚上贤惠的成年女人，你还是个小朋友啊，林固同学。”
　　林固转过头：“我本来就很贤惠，温柔，大方。”
　　“是是是。”
　　
　　林固稍微关小了火，转过身，凑近他，抱住他腰。
　　秦燃看着她眼神干净地看着自己，眼睛里只倒映着一个叫秦燃的男人，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笑着低头。
　　
　　“啊这……”
　　
　　林固栽进秦燃怀里。
　　秦燃转头，秦卿见拿着一个大红包脸颊有些红，又有些小尴尬地站在厨房门口。
　　眼睛特别亮。
　　“我奶让我来看看我爸……”
　　
　　林固抬起头：“你爸被妖怪抓走了。”
　　秦卿见，秦燃：唉……
　　
　　“马上过来。”秦燃道。
　　秦卿见退了几步。
　　“回来！”
　　秦卿见又转过身。
　　“给你拿了多少压岁钱？”
　　秦卿见立刻揣兜：“你不管，这是我的钱。”
　　“给你小妈，给你管着。”秦燃道。
　　！！！
　　“我长大了！可以自己保管！”
　　还想骗我！秦卿见看向林固。
　　
　　林固摆手：“我不管压岁钱，发谁谁用。”
　　秦卿见：“我开始真的爱你。”
　　林固装作真诚地点点头：“我也爱你，乖女儿。”
　　秦卿见愣了两秒：“猝不及防让你占了便宜。”
　　转身走了。
　　
　　过了两分钟。
　　秦燃端着冬瓜圆子汤，带着林固回了客厅。
　　收拾碗筷的时候，秦妈没让林固洗碗，给她说了地方，让她找被子出来铺床。
　　一开始不知道他们俩都喝酒要在家里睡。
　　
　　林固乖巧上了二楼，打开衣柜。
　　里面有一床老式的旧的大红色龙凤被，一下就能看见。
　　林固皱眉，酒劲上头，越来越难受。
　　拿出旁边的浅色床单和被套，站在旁边慢慢换着。
　　
　　厨房里。
　　秦妈看着洗碗的秦燃：“看你高兴一晚上也没消停，我去年就说了一句坚决不同意，不只过年没回，这一年都没回来看过我几次，生你不如不生。”
　　秦燃笑容缓了一下，又恢复：“太忙了，你给林固打电话，她以后经常都能回来陪你。”
　　秦妈犹豫了一下：“你和周璐到底为什么离婚？”
　　“妈……”秦燃转身：“之前给你说了，我太忙了，她身体不太好，我说的让她重新找一个能照顾她的男人。”
　　“我不信！”秦妈道：“你是我儿子我最知道你，你绝对不可能主动离婚！”
　　
　　




40.  chapter 40   我就是觉得，如……

　　秦妈看了一眼窗外, 凑到秦燃旁边，先看了下他的神色，才小声道：“是不是你先在外面有了林固, 还是周璐她……”
　　“妈。”秦燃声音平稳地打断他妈刨根问底的直觉猜测：“都没有, 就是两个人没有感情了，所以选择分开。”
　　秦妈一把将手上的洗碗帕砸在案板上：“你多大人了, 再过两年你就满40了，两口子过日子，能一辈子都用感情来过？”
　　又想了想，道：“刚开始把周璐介绍给你的时候, 你不是也从没有感情慢慢产生了感情，本来就是指望着安分过日子去的，两个人凑合着平安和气的将日子过到老，就已经是很好的事情。”
　　秦燃将碗放进碗柜, 嗯了一声, 边说边向外走：“妈，你说得都对。”
　　进一楼客厅的时候, 差点被拿着手机突然向外跑的秦卿见撞得扯了个圈，秦燃抬手看了看表, 皱眉喊她：“都11点了，还向外跑？！”
　　“我马上就回来！”
　　声音已经消失在围墙外面了。
　　秦燃五步跨做两步，最后小跑出大门, 外面道路上亮着灯, 秦卿见已经没影了，他向回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对面人家紧闭的大门，才缩着一直往领口钻冷风的脖子, 快步走进屋，跨上二楼。
　　
　　“媳妇儿……”
　　秦燃轻声喊，进屋看见林固整个人大半都摊睡在被套里，只剩大腿以下漏在外面，吊在床沿边上。
　　秦燃不由自主地舔了下唇，踢上门笑着走进去，自己慢慢钻了进去。
　　
　　因为有毛毯，冬天的被套不算厚，头顶的灯光透过细密又疏漏的纤维一层层剥离，最后透出一方不太明亮的呼吸交缠的小天地。
　　林固皱着眉头睡着，她今晚喝得有点多，间或还会稀里糊涂的嘟囔几句不成意思的话。
　　秦燃吹了口气，想吹起两人间隔处向下塌的布料，布料升起又塌下，林固额头前面的发丝也微微动了下。
　　“老婆。“秦燃声音很小，很低，轻声叫她：“媳妇儿……林固？”
　　“你特么……再叫一次？”林固半睁开眼，醉得眼神都不聚焦了。
　　“媳妇……”
　　“闷——！”一下实打实肉碰肉的钝响。
　　秦燃皱眉，抬眼去林固的额头，红了一片。
　　自己额头也很痛。
　　“你一个小丫头喝了点酒开始打人了……”
　　“你叫错了。”
　　“什么叫错了？”秦燃凑上去，从被套布料里抬手起来，靠近她给她揉额头。
　　“你应该，叫我林固同志。”
　　“嗯？”秦燃看向她的眼睛。
　　“警察叔叔，应该叫我，林固同志，都是叫这位同志，您好，什么什么的……唔……”
　　秦燃翻身压人，亲住她一直什么什么的念叨的嘴。
　　
　　秦燃能感觉到林固有点不对劲。
　　从第一次开始，林固对他在床上这档子上面从来没拒绝过，甚至可以说是全盘接纳，他想要的，她都会干。
　　可今天林固很反常，一个劲的缩，逃，身体反应也不对。
　　
　　秦燃将她抱起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我去把床铺好，你坐稳。”
　　林固乖巧点头。
　　秦燃边套边看她，看见她睁着眼睛看向衣柜某一处，秦燃套完拉开衣柜门，看见那床旧的大红喜被，过了两秒，顺手将衣柜关上，又过来弯腰低头亲林固。
　　林固躲，抬头看秦燃，也不说话。
　　秦燃看了她几秒钟，又走到衣柜旁边打开衣柜，抱着大红喜被走出了卧室，林固跟上去，看见他将被子装进黑色的口袋里，跟着他下了楼，再看着他将黑色口袋扔进门外的垃圾桶。
　　秦燃回过身来，握住腰将人提起来挂在自己身上向楼上走。
　　林固整个人贴了上去，搂紧他。
　　“我就是爱吃醋，以前不是我的，以后你只能是我的。”她嘴唇贴着他颈项旁边，一字一句小声说得很清楚。
　　秦燃一步一步走得稳当，将人压进被褥里。
　　……
　　
　　林固咬着自己没出声，窗帘缝隙处微微浮动，她还有空想秦燃没有关好窗户，下一秒就被秦燃固着下颌转了回去，然后唯一的意识就是用来抵抗自己不出声。
　　秦燃难得哼哼了两下。
　　林固看着天花板，感觉又热又冷，看久了就觉得天花板某处开始转圈。
　　秦燃收拾好她和自己。
　　
　　“秦燃，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扯证，不想结婚吗？”
　　林固缩在被子里问他，酒差不多都醒了，脸上蕴着红。
　　“嗯？为什么？”秦燃挑开她眼睛上细小的断发，漫不经心地接话。
　　林固皱着眉：“我说正经的……我就是觉得，如果我喜欢你，我们的结局不是走向婚姻，而是直到我不喜欢你。”
　　
　　秦燃笑：“那照你的意思，你要是明天不喜欢，咱俩就分开？”
　　林固认真的点头。
　　“那这可能就是为什么会有婚姻的存在。”秦燃道：“在感觉消失之后，成为这段感情唯一理性的互不相欠的退路。”
　　
　　林固凑上前亲了他一下：“我的感觉不会明天就消失的。”
　　“后天？”
　　林固点头：“这个几率还是比较大。”
　　秦燃笑着反手关了灯。




41.  chapter 41   林固舔了下嘴角……

　　天刚亮, 林固就醒了，秦燃还在旁边睡得很沉。
　　她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去蹲了将近10分钟的厕所, 最后到厨房帮秦妈做早饭。
　　秦妈看她只穿了件羽绒服, 晾着脖子。
　　走进客厅拿了一条黑色的毛绒围巾给她系上，然后轻轻踢了一下脚边的垃圾筐：“去叫秦燃起来去扔垃圾。”
　　林固眼疾手快, 当即蹲下：“我来妈，扔个垃圾这种小事用不着秦燃这把牛刀。”
　　秦妈：？
　　林固：“就是，扔个垃圾我还是会的。”
　　提着垃圾袋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碰到一辆摩托车从身前呼啸而过。
　　林固站在门口，看到对面大门打开。
　　走出了秦卿见她小姨。
　　林固内心：操！对门？！
　　林固脸上：好像见过, 莫得表情。
　　
　　小姨显然知道她被秦燃带回家过年了，正眼也没给她一个，戴着口罩将手里刚撕下来前一年的对联扔进大垃圾桶里，突然顿了几秒, 伸出手去拉开了秦燃昨天丢在表面的黑色大口袋的拉链。
　　看清楚确认之后, 脸上逐渐浮现一丝讽刺：“这床被子，我和我姐一起去选的, 那家店那天就还剩两套，她犹豫不决, 我最后帮她拿主意要的这套。”
　　林固觉得今天早上手上这垃圾怕是有点烫手。
　　她快速向前走了两步，将垃圾袋放进垃圾桶，闭嘴没说话。
　　大年初一早上, 不宜就事论事。
　　
　　旁边一家人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开始炸起来。
　　从地上逐渐泛起白色的烟雾, 晨风吹到了两个女人这边。
　　林固向回走。
　　小姨见她啥话都不说，反而更加止不住嘴：“男盗女娼，不知廉耻。”
　　啪——
　　小姨脸上的眼镜被林固打歪了，危险的挂在鼻梁上。
　　林固动了两下有些麻的手指, 突然想起，自己一直忘了问秦卿见，她小姨教什么的，不过看这骂人的风格，她猜应该是语文。
　　她抬眼看着从小姨背后门口处急匆匆跑出来的男人，仿佛事情就发生在下一秒，她生生被这个男人也打了一巴掌，嘴角有点湿，出血了。
　　林固左边脸慢慢开始变得烫，抬头看过去，近了才看清楚模样，打她的这个男人她见过，她刚来淮南的时候那天黄昏，他和秦燃也打过一次架，然后被她一脚蹬开的周璐她哥。
　　林固舔了下嘴角边湿润的血，太冷了，尝不出来味……
　　
　　“你一臭婊||子，你还敢动手！老子给你脸了！”
　　小姨还摸着自己的半边脸，男人指着林固大吼：“你俩早他妈搞一起了，拿我们一家人当傻子！你特么还敢打人，还敢动手！”
　　鞭炮的烟雾逐渐散开，旁边一家人看了这边两眼，被屋里的人拉了进去。
　　林固耸了下鼻涕，低头，然后直接扑了上去。
　　不为别的，就为“男盗女娼”这顶帽子，她都得冲上去扯头发，别说还挨了一巴掌。
　　“你他妈是不是男人，滚远点！”林固将小姨压在身下，眼快抢了眼镜，一把掰断，被周璐她哥扯着两条胳膊向外拉，林固发疯挣扎，转头过去咬人，狠着眼看他：“没人当你是，你特么就是个傻逼！”
　　
　　秦燃在二楼找林固，看见林固先动手的时候就觉得事情不对，晚周璐他哥几秒出现，先是一巴掌薅开了最上面的周璐他哥，再拦腰将林固整个人提到半空中：“放手！别动！”
　　该是这些年刑警嘴里“别动”两个字说得多了，这种打架斗殴的时候出现这种声调的声音，就特别有威慑力，林固散着头发，嘴角带着血，鼻梁还被挖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回头看他。
　　“秦燃，你放开我！”
　　“让你别动！”秦燃将人放下：“站好。”
　　林固喘着气，整理头发，看着周璐她哥将小姨扶起来。
　　
　　秦燃盯着林固的脸，然后上下看了一下，最后视线在出血的嘴角处凝固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
　　
　　“现在，立刻，马上，把你的事情告诉你哥，他在我旁边，我把电话给他。”秦燃黑着脸将手机强硬地按在周璐她哥耳边。
　　
　　……
　　男人眼神逐渐变化起来，在林固和秦燃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两眼，将电话挂了。
　　小姨疑惑地看着他。
　　“回屋说。”周璐她哥小声道。
　　
　　林固内心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想叹气。
　　到底所以为什么会有婚姻？
　　为什么在一个名叫“婚姻”的笼子里，不爱的两个人去寻找另一个能让自己感到开心舒服的人会让自己的亲朋好友觉得可耻？
　　林固没有妈，她从小也不知道什么是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她想问秦燃这些问题，毕竟秦燃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她看着秦燃拉开了小姨，将周璐他哥边提边扯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大门，然后就是一顿桌椅倒地，人摔倒的声音。
　　秦燃再出来的时候，秦燃拳头冒出来的骨头的地方很红，张开巴掌来拉她的手腕，将她带回家。
　　
　　林固站在大门口，等秦燃关上半边大红门。
　　“进来。”
　　秦燃没看她，又走进屋子里找药和创口贴。




42.  chapter 42   “疼？”他问。……

　　林固看他周身气压低沉的来回走, 动了动唇，干脆也不说话。
　　鼻梁上慢慢刺痛起来，林固伸手小心翼翼用指腹去碰, 还没碰到就被秦燃一巴掌绕开, 蹲在她前面，先看她一眼, 低头沾药，撕创口贴。
　　“撕……”
　　蚊子似的声音从林固唇缝里飘出来。
　　秦燃手一顿。
　　林固抬着上眼帘，逐渐红了鼻头，下嘴唇慢慢被嘟了出来。
　　秦燃手上将创口贴按好。
　　“刚打架不是挺厉害的嘛, 狼崽子一样，一爪子一扑就上去了，手手往人脸上招呼，这会儿跟我这小可怜劲。”
　　林固耸了下鼻尖, 下眼眶底全红了, 开口，有些哑, 也不成实调：“她说我娼我就忍了，说你盗, 不能忍。”
　　秦燃捏着她的下巴，将林固脸偏过去，脸颊巴掌印有些明显, 而且这会儿看两边脸颊已经不对称了。
　　秦燃指腹浮在表面轻轻滑了两下。
　　林固皱眉。
　　“疼？”他问。
　　“嗯。”林固鼻子里哼声。
　　秦燃看着她, 大拇指将林固挂在鼻梁上的眼泪拭去：“走，这个得找个医生看看。”
　　林固舔了下唇，站起身来，找医生看脸上的巴掌印, 有点丢脸……
　　她有点犹豫，其实应该用鸡蛋或者冰块敷一下会好得快一点，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但写小说一直都是这样写的，林固正准备提出这个建议，秦燃的手机响了。
　　秦燃左手牵着林固的手腕，右手从上衣包里摸出手机。
　　
　　林固看着他接电话的样子，心里已经明了，干脆又坐回沙发上。
　　秦燃挂了电话，拉她：“起来，先送你去看脸的地，我再赶去集合。”
　　“来得及？”林固站起来十分怀疑。
　　
　　两人还没走出门，秦妈从楼上急匆匆的跑下来。
　　“你俩谁看见卿卿了？！她昨晚一晚上都没回！”
　　这下林固觉得自己脸也不是太疼了，咬了一下大牙，轻声抬头看秦燃：“你去集合，我去找人。”
　　秦燃看了眼着急的秦妈，看向林固：“这地从小她孩子王，指不定这会儿睡那个同学朋友家，先不要着急。”
　　林固点头，秦燃从桌子上的碗中一巴掌捡了两个鸡蛋塞林固手里，对秦妈道：“妈，要不你出去找找，这地她也不熟，万一人没找到，她自己还回不来了，我这紧急集合，时间来不及了，必须得走。”
　　“你去。”秦妈点头。
　　
　　林固用鸡蛋轻轻揉着脸颊，站起身：“妈，我和你一起去找。”
　　秦妈看她一脸的伤，鼻息之间轻叹了口气：“不用，早上外面冷，你在家里待着，我出去看看。”边说边拿过沙发上的围巾套好，走了出去。
　　林固站起身，向外走了几步，站在房檐下面，看秦燃上车。
　　——秦燃，要不我和你一起回去集合吧，你把我放路口，你去集合，我回家。
　　她突然想说。
　　
　　车灯开启，在冬季晨雾里显得特别亮。
　　秦燃开大门，倒车，车头后拐过弯缓缓对准大门。
　　秦燃看了眼左边的后视镜里的林固，轻轻半垂了下眼睑，手刹一拉，上身探出去，手掌拍了两下车门，示意小可怜过来。
　　
　　林固揉着鸡蛋，摇摇头，你赶紧走吧，我才不是离不开老公的粘人精。
　　看秦燃开车门，林固一脚下了房檐，向他走，蹲在打开的车门和车壁之间。
　　把一直揉着脸的鸡蛋塞秦燃手里：“路上遇到红灯就吃了，早饭。”
　　秦燃扶开她脸上的一丝头发，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又使劲按了一下：“好。”
　　
　　秦燃走后十分钟，林固蹲在烤火炉旁边给秦燃发微信。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接我啊？】
　　秦燃掌着方向盘，回她：【这个得看情况，你要是不想待乡下了想回家让爸帮你喊个车，你滴滴肯定是用不了的。】
　　林固：【晓得了。】
　　秦燃发了个emoji的亲亲过来，林固没回他，看着烤火炉，用鸡蛋揉着脸。
　　
　　秦妈找了一圈，问人都说秦卿见没在自己家睡。
　　大过年了，秦卿见也不会不懂事跑别人家里打扰别人团年。
　　最后回来的时候，秦妈边向自家门口走，边回头向对面大门看，脸色不太好。
　　林固听见声音赶紧走出来，见秦妈一个人回来，又看见她这动作和神情，将鸡蛋捏在拳头中心，贴着掌心肉：“妈，要不我去叫……”
　　正说着，就看秦卿见从对面大门里走了出来，还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大高个披头散发，揉着眼角：“奶，我爷早上煮大汤圆了吗？”
　　秦妈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面色恢复如常：“有，你爷正在给你做。”
　　林固转身回屋，继续蹲烤火炉旁边取暖。
　　秦卿见走进屋，蹲她旁边。
　　
　　“你一直都这么狠吗？什么话都不解释的，直接上去就动手？”秦小妹小声，她刚看见了。
　　林固瞥了她一眼，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你昨晚干嘛去了？”
　　“就和同学跨年。”秦卿见盯着自己的鞋尖，又伸手去抠前面的塑胶。
　　林固看着她脏兮兮的鞋：“待会上街给你买衣服和鞋子去？”
　　秦卿见点头：“行。”
　　“再给你买点过冬的零食？”
　　秦卿见点头：“好。”
　　“和男同学？”
　　秦卿见点头：“对。”
　　过了一秒，当即摇头：“不是。”
　　
　　林固啧了一声：“黄小哥这才走了多久，你就移情别恋了。”
　　“别和我提他。”秦卿见站起身，气愤地走上楼回房间。
　　林固懒得去哄。
　　秦妈端着大的汤圆进客厅的时候，问人哪去了，又给端楼上去。
　　林固脸慢慢不是太疼，感觉稍微缓过神来，翻着微信的祝贺消息。
　　
　　一个个回复，给老一辈会使微信的发红包，再说几句祝福的语音，和平辈客气，给来拜年的晚辈发压岁钱。
　　卫衍森每年凌晨在公司群里发的红包都特别大，林固最后一个领取，还成了运气王。
　　刘副总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直说这运气王代表着发红包人心里有谁，谁才会领得最多。
　　林固心里叹了口气，小心马屁拍马腿上，然后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上面写着，给老刘。
　　【这样是不是代表我心里只有你？】
　　刘副总：【呲牙笑呲牙笑呲牙笑】
　　系统显示：红包已被卫BOSS领取。
　　林固选择性无视，当没看见，返回消息列表界面，继续回消息。
　　
　　七天后，秦燃从岗位上下来，换好衣服，先坐在驾驶座上躺平眯了十多分钟自己就醒了，睁开眼睛，周边依旧有些血丝，他揉了两下额头看微信消息，林固前十分钟刚给他拍了个视频，她正和秦卿见和秦妈在打纸牌，秦燃给林固打电话。
　　“还在打？谁赢了？”秦燃启动车。
　　林固在电话那边哈哈大笑：“当然是我啊，我一个新手，横扫！”
　　“赢多少了？”
　　“一个8，反正秦卿见压岁钱是已经输光了，你在哪呢？”林固听见喇叭声。
　　“路上，马上回来。”
　　“放下放下！我对二！”林固又对电话道：“好，那你小心点，晚上注意安全……报单！要不要？”
　　秦燃：敷衍我？
　　“好。”他道。
　　啪，电话挂断。
　　秦燃：嗯，敷衍我。




43.  chapter 43   亲身体会，经年……

　　开回家八点半。
　　秦燃坐在沙发上看她们打了几把, 摸了下林固头，上二楼补觉。
　　林固中途半跪在床边，靠近他的脸问他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饿不饿。
　　秦燃慢慢靠前亲了一下她, 又睡了过去。
　　林固就又下去陪着秦妈玩了会儿才上来，洗完澡钻秦燃怀里, 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抬手关灯，闭上眼睡觉。
　　
　　正月初十，秦燃带着林固回到家里, 秦卿见不回城里，在乡下陪爷爷奶奶。
　　秦燃去加班，林固待在家里写稿子，刷剧, 隔几天下楼买菜做饭。
　　
　　还未到三月, 疫情还未结束，秦燃又要出差了。
　　晚上林固边给他收拾东西, 满脸不乐意：“这满世界疫情，你们还向外跑, 这些人违法搞钱都不怕病毒的嘛，上次洗的袜子放哪了？”
　　“上面第二个抽屉。”秦燃靠在门框上看她上上下下拉抽屉，开衣柜门, 境界拉得老高了, 笑着哄她：“社会情况越难，更需要我们维持社会稳定嘛。”
　　林固轻踢了一脚箱子，慢慢滚到秦燃旁边，秦燃伸出手掌将箱子按停下, 打开拉链放平。
　　“那还不是为了以后老了退休待遇好一点，我以前十几岁的时候，觉得你好帅，现在才知道，反正出了什么大事，人民社会需要奉献的，需要牺牲的，需要上前抗风挡雷的，都得你们上。”林固小声抱怨：“就是个苦差事嘛。”
　　秦燃看着她装东西：“谁挣钱容易，警察这个职业，至少还会时不时的拥有使命感与荣誉感，特别是中国警察，目前全世界只有中国的警察，前面有人民两个字。”
　　林固停下来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诶。”
　　秦燃笑着回身走到卫生间，拿自己的电动剃须刀。
　　“你知道身为大唐捕快什么时候最爽吗？”秦燃将剃须刀递给她。
　　林固仰头：“什么时候？”
　　“抓到人，并且证据确凿确认定罪没抓错的时候。”秦燃蹲下来，拉行李箱拉链：“就觉得前面多少天再累都值得。”
　　林固看着他：“哦。”
　　“那反手人家给你一刀，命都没了。”
　　“牺牲也是可能的嘛。”秦燃将行李箱提起来。
　　“你敢！”林固瞪他，后来想想，两个人之前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你干嘛总是爱拿这个吓我？”
　　秦燃笑起来，将箱子提到门边放着。
　　
　　“是去哪？”林固问。
　　秦燃拿过茶几上的烟点燃，放下打火机，坐在沙发上抽烟：“西都。”
　　林固皱眉：“怎么老跑西都去？”
　　秦燃弹了下烟灰：“你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林固：“友情提示，你这话题绕得有点生硬了。”
　　“犯罪链路长，涉及地域广，很正常。”
　　生活不易，林固叹气。
　　
　　茶几上秦燃电话屏幕一亮。
　　滑出一条微信消息。
　　林固走向卫生间，放水洗澡。
　　耳边突然飘来微弱的女孩语音的声音，急切又带着只有女人才听得出来的撒娇意味。
　　“秦警官，我在你家楼下，你救救我。”
　　林固湿着双手走出卫生间，特别凶：“谁啊？”
　　秦燃眉心皱褶渐深：“之前案子一个14岁的小姑娘，就你喝醉发朋友圈说要回西都那晚，强||奸案那个。”
　　林固没说话，看他穿衣服，赶紧进屋关了水龙头，进卧室穿羽绒服：“我和你一起，大晚上的，她一个女孩子，万一你有什么不方便的。”
　　
　　秦燃穿着拖鞋打开大门，站在阳台上往下看。
　　是有一个穿着浅白色袄子的女孩站在小区大门外面。
　　秦燃给她打语音，他看见女孩望了一眼自己，接通电话，附在耳边。
　　“什么事？”秦燃声音平稳。
　　“有人……有人跟踪我。”女孩看着秦燃站在灯光下高大浮着一层柔光的身影，声音很小，有点抖。
　　然后，一个穿着淡黄色羽绒服的长发女人从秦燃后面走了出来，逐渐出现在光影里。
　　偏头看了看秦燃，又看向自己，还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子，就又被秦警官给推了回去。
　　“秦警官，你有女朋友在家啊？”
　　林固听见她的声音。
　　秦燃：“嗯，我媳妇儿，你让门卫大爷给你开门，你先进小区，我马上下来。”
　　小姑娘声音不同刚才的抖，这会儿是真的有点不对劲，努力克制的最后透出一点发颤的尾音：“好。”
　　
　　林固被按在门口，眼睛瞪得老大了，炸毛：“你干什么！？我见不得人？！还是你想保持一下单身大叔的形象，好撩拨小姑娘。”
　　秦燃将她提回屋里，弯腰穿鞋：“瞎扯什么，我出去一下，送她回所里，马上就回来。”
　　“我要去！”林固拉他胳膊。
　　被秦燃给按回去。
　　“你明早上4点就得走，秦燃~你可以给她打个车嘛。”林固缠着他。
　　
　　秦燃有些莫名其妙，又有点想笑：“你怎么了这是？”
　　“哼哼哼叽！”林固一声三个调的哼哼，就是不想他这么晚没几个小时了还要去送一个小姑娘。
　　秦燃彻底笑了，林固蹲下去抱腿，坐在地上。
　　“起来！”伸手捞她，扯开，然后打开门：“我马上就回来，保证半小时媳妇儿。”
　　
　　林固裂开了，被秦燃抱回客厅扔沙发上。
　　人老珠黄，也不前凸后翘，还没什么本事，留不住自家汉子了……
　　秦燃禽兽，这么小的姑娘下手犯法他不知道？？
　　……是自己污，想啥都污了……
　　
　　林固这才实打实的突然意识到，秦燃每天接触的人不一定都是一些穷凶极恶，游走在法律边缘，破坏社会规律和稳定的罪犯，也有可能是混得特别久的收拾男人特别有本事的女人和可怜兮兮地受害小姑娘，都因为案件的原因，可能待在他的微信里。
　　秦燃这样的，很容易让年纪小的姑娘崇拜，想要从他身上找点安全感和仅仅是想要撩一撩，她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亲身体会，经年未醒。
　　
　　林固很烦……
　　最讨厌这种和女人抢一个男人的情况出现。
　　如果她有这样的想法，十年间来来回回她肯定都在淮南定居了，和周璐抢人，抢不到也一定会想办法睡到。
　　
　　林固起身，走到床边捏着小黄鸡扑到床上，侧身拿过手机翻戳秦燃的头像，然后点进他的朋友圈，全是警务相关，市里又有什么荣誉，又有什么新的法律出台，案件成绩等等，秦燃好像从来没有发过关于她的朋友圈，朋友圈没有证明自己已婚的东西，甚至很少自己的私人朋友圈。
　　
　　林固更烦了……
　　他这是几个意思？




44.  chapter 44   除非我警校毕业……

　　楼梯间老旧, 透过小区围墙传来隔壁一条街人们夜啤酒零碎杂散的高嗨低语混淆的声音。
　　秦燃拉上黑色的羽绒服拉链，几步踏下最后的几节楼梯。
　　看见墙角处有一身影子，脚上一重踏亮了楼道的感应灯, 走出楼道, 回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找这来了？”
　　“有一次路过, 在前面十字路口看见你了，就知道秦警官你住这了。”小姑娘睁着两大眼睛，说得有些抖。
　　秦燃眼神有点冷，转眼向前走：“你说谁跟着你？”
　　“不知道。”
　　秦燃顿了下, 回头，抠了下眼角：“我记得你叫……黄沁？”
　　“对，黄沁。”
　　黄沁看着他向前走的背影，回他。
　　秦燃手揣兜, 直接走出了小区, 站在街边上等空出租车。
　　“我带你去辖区派出所，你把你这个情况和值班民警说一下。”秦燃偏头看了她一眼, 伸出手臂拦车。
　　出租车停下，秦燃给她开了后座车门, 秦燃坐副驾驶座上。
　　车缓缓向前滑动。
　　黄沁透过车窗，抬眼看着三楼阳台的方向。
　　那个穿淡黄色羽绒服的女人扣着衣帽又慢慢走出来往外看，下一秒, 视线就被大门的墙壁挡住了, 她没有看清女人长什么样子。
　　黄沁低头看了眼自己包裹着黑线腿袜的双腿，她没有那个女人高，不过自己还小，那个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了。
　　男人都喜欢年纪小的, 我可以等。
　　
　　到派出所，秦燃将车停好，带着黄沁走进所里，和值班民警交待了几句情况，也没给黄沁打招呼就向外走。
　　黄沁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将手里填写基本信息的笔一放，追了出去，拉住秦燃背后的衣角：“秦警官……”
　　“还有什么事？”秦燃转身，向后退了一点，站在外面灯光下面。
　　“我周五下午，学校有个家长会，你能不能帮我开一下？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黄沁声音很小，说着说着眼睛红了，眼睛一眨，掉了泪下来，从嗓子缝隙里挤出一点微末的调：“求你了。”
　　秦燃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和好笑：“这不行，我明儿出差，进去吧。”说完两三步走出去拦车，赶紧溜。
　　秦卿见的家长会他都没空开几次，以前出警遇到比这奇葩的要求多了去了，秦燃对此也见怪不怪了，力所能及职权范围内的帮一帮，不能帮的就得赶紧撤，不然求帮助的人心里有落差，就得上升到职业攻击。
　　各人有命，他是警察，不是上帝。
　　
　　秦燃上车看了下表，说好的半小时还有10分钟。
　　到小区门口，看见林固扣着羽绒服帽子，站在烧烤摊前面选烧烤，秦燃起坏，给钱的时候让师傅按了下远灯射了一下她。
　　林固一晃眼睛，偏头过来，面无表情，下一秒又回头选了串里脊和小鱼。
　　秦燃笑了一下，下车快步走过去。
　　“你烤什么了？排骨烤两串嘛。”秦燃站到她旁边。
　　林固没说话，没看人，伸出手拿了两串排骨扔盘里。
　　秦燃偏头看了她几秒，估摸感觉到林固情绪不太对，伸手去抓林固的爪子。
　　林固抽手，抽不动，抬起另一只手打了两下，瞪他，秦燃揉了两下手心里的软爪子，问前面：“李哥，多少钱？”
　　烧烤店李哥：“132.”
　　秦燃左手换右手捏住，右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扫码给钱。
　　“要啤酒还是酸奶？”秦燃问。
　　林固：“家里有。”
　　
　　两人提着烧烤上三楼，坐沙发上，林固从角落的啤酒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按在茶几上单手拉开喝一口，拿过一串牛肉刷手机，仍旧一眼没看她男人。
　　秦燃揉了把她小脑袋，在客厅就拉着领口脱了黑色毛衣，光着上身进了浴室，洗完穿着个裤衩就走了出来。
　　林固瞥了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媳妇儿，你不对劲啊。”秦燃套上衣服，松垮拉扯好纯棉的睡裤，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哼！”又一声。
　　“怎么了嘛？”秦燃过去抱人，提着人坐到自己大腿上，顺便咬了块土豆片下来。
　　林固从刷朋友圈的视线里转了过来，自己也咬了一口土豆片，语气平淡：“你都要40岁了你知道不，刚跟我骚什么呢？”
　　两人中间孜然味逐渐散开，林固怕掉衣服上，反身去扯纸巾接着，秦燃接过来，给她捧在下面，顺便给她擦了一下嘴。
　　“你一个40岁的老男人了，该发福发福，该脱发脱发，不要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大小伙子，大冬天的，光着膀子进出洗澡。”
　　“嗯。”秦燃看着她，从背后盒子里给她拿了根里脊：“领导还有什么指示？”
　　“谁是你领导？”林固拿过来。
　　“你。”
　　“我不想做你领导。”林固严肃的看着他。
　　“我想啊。”秦燃顺嘴接道，手机消息声响了，他伸出长臂拿过刚扔沙发上手机看，单手给林固捧着卫生纸。
　　林固想下来自己坐沙发上，秦燃拿着手机的手按着她的腰，又给按了回去：“抱会儿，你接着吃。”
　　
　　林固安静的吃了五分钟，秦燃回着语音消息。
　　等秦燃搞完了，放下手机，林固盯着他放在一边的手机，嚼着嘴里的肉，都尝不出来是什么味。
　　“不想吃了就刷牙睡觉。”秦燃看她嚼的慢，以为她吃不下了。
　　林固一下一下嚼着肉，眼睛特别干净的看着他：“我能用你的手机看下你朋友圈吗？”
　　“嗯？”秦燃伸手去拿手机：“我朋友圈你不都能看见，都是些工作相关的文章。”
　　将手机递给她。
　　
　　林固从后面拿了串香菇，漫不经心：“你自己点开翻，我看看。”
　　秦燃抬着上眼睑看了下他姑娘强装镇定的脸色，将拿起一点的手机屏幕又瞬间按在沙发上，将她下巴转向自己，带着点笑：“突然明目张胆查岗？看朋友圈还是看有没有其他女人？”
　　林固也抬眼看着他，扭了下脖子，示意他松开自己，秦燃没松，眼睛盯着她被辣得有点红的两瓣嘴唇，嘴角还沾着点辣椒面。
　　林固舔了一下嘴角。
　　秦燃皱眉，抽纸给她擦嘴：“赶紧吃，11点了都要，手机睡床上给你翻。”将林固提起来，自己先回了卧室。
　　
　　林固将手上的小香菇扔回锡纸里，盯了啤酒两秒，拿过来咕噜咕噜喝了，进卫生间洗漱，带着点酒气，进了卧室，往秦燃身上扑。
　　整个人压着他，抢过他手机翻朋友圈。
　　秦燃抬起长臂关了卧室的大灯，留着台灯，闭着眼睛，大掌搭在她腰后。
　　
　　十分钟后……
　　“还没翻完？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东西，有什么看的？”秦燃低声平静道，将她往上推了一点，拿回手机想亲林固一会儿。
　　林固爬下去，平躺看着天花板。
　　秦燃侧着身子捧住她的脸，压了上来，被林固一巴掌推开脸。
　　秦燃脸色慢慢有点不好，都给看了还不给亲！
　　林固一晚上的这会儿突然笑了，又带着满额头的疑惑：“秦燃，你和周璐扯证那天你都没发过朋友圈，看你这微信，完全感觉不到你有家庭啊警察叔叔。”
　　“所以？”秦燃将自己撑在上方，看她。
　　林固和他对眼：“所以，你看啊要是你办案过程中有人看上你了，人家都不知道你有我这么一个大媳妇儿了，一个劲的撩你，你怎么办？”
　　秦燃顿了下，慢慢笑着亲了她一下。
　　“问你，你怎么办？”林固推开他。
　　“我怎么办？”秦燃低声接她的话，指腹蹭着她的唇，顺手轻轻捏着她柔软的耳垂。
　　
　　“你应该把你的头像换成我的照片。”林固诚恳建议。
　　“这辈子都不可能。”秦燃手机响了，他回身皱眉拿过手机看，微信消息，第一行四个字：@所有人提前集合，他将手机屏幕翻过去给林固看，说完后面的话：“除非我警校毕业就没到过一线干刑警。”
　　秦燃下床，穿衣服。
　　“我们这行，结仇结怨的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懂吗？”
　　林固愣在床上，看他快速穿好衣服，过来亲了一下自己，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卧室。
　　然后就是关门声。
　　
　　这一走，又是多久？
　　林固摊回床上，刚刚就该多腻歪几下，那微信消息就像给秦燃点了瞬移BUFF，一下人就没了……
　　她看着自己旁边还皱着床单和有余温的空床位置，所以，从不发有关自己私事的朋友圈其实是为了保护家人。
　　林固翻了身，蹭到秦燃这边，关了床头台灯，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脸。
　　过了一会儿，传来声声的喘气声……
　　林固探出头来，在黑暗里发了会儿愣，捂着半边脸，下床出卧室，走进卫生间放水泡澡……
　　出来散着半干的头发，打开电视点了个破案电影，将桌上的烧烤回锅炒了一下，坐靠在沙发角看着电影里被美化过的英雄形象细嚼慢咽地吃着。
　　
　　她以为，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会在几个月之后才见到秦燃，她也可以专心在新书上面，秦燃这个过年给她讲了很多素材，虽然不是都可以用，但结合一下，杂取种种还是能凑出一个又一个通俗好看又挺有意义的案件故事。
　　秦燃有空就在给她打预防针，让林固不要再自己跑到西都找他，林固后来都烦了，怼他：我又不是离不开你，我也有正经事干的好吧。
　　秦燃：反正你先好好待在淮南。
　　
　　一个月之后，苏浅的新书发布，第一场签售会，西都，林固还是得过去，苏浅用今年的车厘子和下一本新书威逼利诱的，说是林固陪着她才安心。
　　林固的车厘子自由和心灵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于是买了票，到了西都才给秦燃发的消息，还特别声明了——
　　老子是因为苏浅过来的，不是因为你！
　　
　　秦燃一直没有回消息，林固以为他是因为说很多遍自己不听还是跑来了有些生气，所以心里小得瑟也懒得管他，直到第二天，她正在家里码字，突然有人敲门。
　　林固皱眉，她没约什么人，也没网购有快递啥的。
　　打开门。
　　
　　“进去！靠墙蹲下。”
　　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说话的语气林固很熟悉，秦燃说话的语调。
　　不，准确的应该说是——办案民警说话的语调。
　　
　　林固看着女民警给自己拷上手铐，抬头看向几位，皱眉说得很平静：“几位，先给看下警官证，谢谢。”
　　警察抓人，得先出示证件，她这个正在写刑侦的家属基础知识还是知道的。




45.  chapter 45   上面写着：犯罪……

　　林固没蹲, 靠墙站着，女警察抓着她的手臂。
　　两个向里走了一圈检查是否还有同伙的警察很快走了出来，听见她说这句话, 其中一位看着她从上衣包里十分自然的拿出证件, 举在林固眼前，名字她看不清记不住, 只瞥见了淮南市公安局。
　　
　　一瞬间，林固嘴唇微张，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唇又闭上。
　　秦燃在哪？她想问。
　　
　　“电脑和手机密码多少？”一个搜证警察拿着电脑过来, 另一个正在现场拍照。
　　林固看着他端着电脑：“我干什么了？你们抓我。”
　　
　　“你干什么，你不知道？”
　　“不知道。”
　　
　　林固动了动手腕：“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以配合你们调查，你们公安局我也有认识的朋友, 他们对我都很了解。”
　　“别来这套, 认识谁都不管用。”女民警黑脸，眼神闪过一丝厌恶的情绪：“密码多少？”
　　林固看向她：“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没有犯罪，你解开我的手铐, 我愿意主动配合你们调查。”
　　
　　两人僵持了几秒，一旁站着年纪有些大的男警察：“先带回去吧。”又看向林固：“到所里证据面前你总得说嘛。”
　　林固没开口，她默默退了半步, 心跳得格外平稳。
　　女民警从包里拿出黑色的头套, 给林固套上，将林固的手搭着自己的肩膀，带着她向外走。
　　……
　　
　　她上了一辆车，低头能看见自己的脚尖和鞋面上被午后阳光折射上的的红蓝光斑, 很弱。
　　摇晃，也不知道在往何处开。
　　中途换了一辆车，上车就被按在了离车门最近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车停了。
　　身边有人动作，有警察在沟通。
　　林固听见司机和旁边好像坐在副驾驶的一人聊天。
　　说前一天晚上忙了些什么事情，十分操蛋，上前天打麻将输了多少。
　　
　　林固坐在前排，安静的听了两分钟。
　　“来，下来。”
　　问她要密码的警察的声音。
　　林固一顿，我怎么下？
　　下哪？
　　她的头套被人往后拉了半个头，露出半扇眼睛，能看清楚光。
　　
　　这是一个浅黄色商务中巴，她坐在第一排，穿着半身牛仔裙，开衩处露着全部白皙小腿挤在座椅和前面设备之间，林固手被手铐烤着，撑不了劲，她试着想要自己直接起身，很难，并且裙中线的越来越开，露出一半大腿，旁边的警察小哥看脸色尴尬，也犹豫着要不要搭把手。
　　
　　林固也很无奈，见他最后也没有帮忙，慢慢向外面移了两下，伸出被铐住的双手：“小哥哥搭把手？”
　　下一秒被警察小哥一把拉扯着胳膊提了起来，立刻松开，给林固让路：“快点下去！”
　　好凶。
　　林固刚走下车，就被扯下了头套戴好，自己的手被搭在了前面一人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自己的肩膀上也被人搭住。
　　再等了一会儿，开始向前走。
　　她看得了脚下的路，上台阶，朴素不怎么干净的地板，转弯，进某个门。
　　他们又被分开，林固带着头套面对单独的一面墙站着。
　　只能向下看，地板上写着地标：所长办公室二楼，加上一个向前的箭头。
　　
　　她仰头，前面有一块牌子：西都十堰派出所。
　　下面是办公室的楼层分布。
　　她左边有一个门，估计进门上楼梯就是所长办公室了。
　　
　　“五个女的？”
　　“都是诈骗啊？”
　　“唉……”
　　旁边来往有民警，全在叹息。
　　林固低头，诈骗？
　　
　　她等了一会儿，有人来取了她的头套。
　　“来。”一个带着口罩，只看得出来眼睛很大，穿着黑T的陌生警察带她。
　　黑T警察输入密码，推开另一边左边墙上镶嵌的铁门，林固跟着他进去。
　　门口放在一台机器，林固站到机器面前，屏幕里有需要输入的基本信息。
　　
　　身份证在家里的时候就被女警察收走了。
　　机器出了一些故障没有显示她的信息，一旁录信息的民警有点着急。
　　“唉哟卧槽——，又出问题，你输出一下身份证号。”
　　“不着急，慢慢来。”林固点屏幕。
　　信息录入完毕。
　　上面写着：犯罪嫌疑人林固。
　　
　　黑T警察带她走进一个房间，墙上就是一般电影里犯罪嫌疑人拍照举着牌子拍照的地，林固没举，直接报的信息。
　　身高，体重，婚姻状况……
　　信息录入完毕之后，女警察将她带入一个帘子里，解开她的袖口，检查她全身是否带有可伤害他人或者自己的任意工具，包括耳环和项链。
　　最后走到对面门口机器前录入脸部信息，被带进了对面的房间。
　　
　　林固一走进去，先是三间单独的门，走到最里面是一个推拉门的大房间，墙壁边上镶嵌着银铁的坐板，间隔一个人宽上下有一个凹槽，里面做着一个弯曲的杆，用来固定手铐和脚烤。
　　
　　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其中有一个穿着黑色的高跟鞋，是个女人。
　　林固走到角落边坐下。
　　黑T警察走过来，将手上的黑色头套给林固戴上。
　　“戴好，别动，不要互相交流，别说话。”
　　“嗯。”
　　
　　拘留室的房间的白炽灯很亮，林固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这个灯是昼夜都会亮着，就好像要让所有进来的人身上的罪恶无所躲藏。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审她，也发现自己了解了许多知识依旧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点什么，一套操作下来，甚至有点蒙。
　　过了一会儿，神经慢慢不那么紧张，林固靠墙撑着自己，稍微舒服了一点。
　　
　　如果冤枉人了，警察叔叔会给自己道歉不？
　　她想，然后自己笑了一下。
　　
　　门滑动的声音，有人走了进来。
　　林固慢慢坐直。
　　
　　自己的脚上有动静……
　　林固缩脚，微微向下低头，那双手又跟了过来。
　　在解她的鞋带，左边孔，右边孔，一根抽出来。
　　——这手，好像秦燃的手。
　　
　　林固呼吸不自觉的加重，眼睑向下，看着蹲在地上给自己解鞋带的劲有些大的手指。
　　秦燃，我犯了什么事？为什么抓我？
　　我知道你们绝对不会没有证据乱抓人，你们手里关于我的证据是什么？
　　要在这问吗？旁边还有嫌疑人，怎么开口问？
　　
　　“秦……”
　　被秦燃打断，声音不大不小，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你俩离远点坐，不许交流。”
　　视线里的手没了，鞋带也没了。
　　林固听见秦燃对旁边人的道。
　　接着门滑动的声音，他走了出去。
　　
　　林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亮的白炽灯模糊了拘留室里的人对时间的概念。
　　林固听见外面又进来一个人，没有进里间，放在了外面的单间里。
　　这次跟进来的民警很多，说着淮南的方言，林固能听懂了一点点，最后听清楚了两个关键词：卫衍森、金融诈骗。
　　
　　林固沉默了很久，张口：“冯黎？”
　　门口警察立刻：“不许说话！”
　　
　　“林姐。”
　　林固听见冯黎的声音。
　　
　　穿着黑色高跟鞋的女人，是冯黎。
　　
　　外面一墙之隔是卫衍森。
　　什么情况？
　　卫衍森现在继承卫家，金融诈骗6个亿？
　　别说6个亿，16个亿也就能稍微入他的眼，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就算做了，也不可能不找背锅的人，他又不是什么好人，肯定不会让自己，更让全公司的人都进来走这一遭。
　　
　　“帅哥，你公寓那电脑高配啊。”门口值班民警搭话。
　　过了两秒。
　　“不贵，几万块钱，送你。”是卫衍森的声音。
　　值班民警冷哼了一下，没再说话。
　　
　　林固靠着墙，沉默。
　　主要也是不准说话，中途她忍不住，问了一下值班民警几点，民警没给她说。
　　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了一些公司的小姑娘，随着沉默消逝的时间越来越久，正常人待在这样一个环境之下情绪逐渐崩溃。
　　两三个小姑娘开始哭起来，问值班民警要纸。
　　
　　值班民警身上也没有，给她们出去找，两三次之后有些凶。
　　小姑娘们也不怕事，哭着埋怨他：“不给就不给，你凶什么嘛。”
　　值班民警小哥被堵了一下，又不说话。
　　
　　有民警进来发水和面包。
　　每个人一瓶水，一袋面包。
　　林固很饿，慢慢的大口吃着，也没嚼几下。
　　吃完没几分钟，开始胃疼，她靠着墙，面无表情，依旧保持沉默。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很久之后，林固疼过之后又饿了。
　　值班民警换了一个人。
　　林固再次问时间。
　　这一个民警比较温柔，给说了。
　　上午11点20.
　　
　　已经第二天中午了……
　　看样子，一天只有一顿饭……
　　如果出去了，她一定要建议卫衍森做一下慈善事业，回馈社会，给淮南市公安局，各乡镇派出所建立民间补助基金，专门用于犯罪嫌疑人和办案民警的伙食……
　　
　　林固站起身，稍微揭开一点头套：“我想上厕所。”
　　值班民警招呼：“张姐，上厕所。”
　　一个女民警在外面道：“让她出来嘛，我带她去。”
　　“站起来，去吧。”值班小哥对林固道。
　　……
　　
　　林固取下头套，问女民警：“有卫生纸吗？”
　　女民警摸了摸口袋，只有较脏的一小截，林固脸色尴尬：“这就算了。”
　　上个厕所还得出铁门，走到楼道最深处。
　　林固走进去，女民警在外守着。
　　
　　刚嘘嘘完，从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包纸巾。
　　“给你，同事刚好有。”女民警在外面道。
　　
　　林固看着纸巾的包装，接过来。
　　嗯……你同事的这包还是我上个月下单屯家里，强制给装行李箱里的。
　　林固最爱纸巾之五颜六色印花小太阳。
　　




46.  chapter 46   我只是因为信你……

　　解决完, 林固被带回拘留室。
　　秦燃从一开始来扯走她的鞋带以外，就没有再出现过。
　　眼睛酸涩难忍，林固尽力用开衩的牛仔裙遮住自己的腿, 蜷缩在台子上。
　　很容易醒, 姿势很艰难，所以醒来之后肩膀, 脖子其中某处就会非常酸痛，林固几乎每醒一次就会换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最后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枕在台子上。
　　几乎前一天同一时间，警察小哥进来发了面包和水。
　　林固不敢像第一天那样大口吃, 怕又胃疼，小口小口嚼得很细才吞咽下去。
　　
　　外面一直有几个警察在用淮南的方言说着什么。
　　她们这个房间的人从上午开始依次做资料。
　　林固一直没再听见就一墙之隔的外面单间里卫衍森说过话，发出过声音。
　　直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卫衍森。”
　　“在。”
　　“出来做一下资料。”
　　脚步声，然后是隔壁小门打开的声音。
　　
　　卫衍森看着打开门的秦燃, 靠着后墙坐着没动：“在我的律师来之前, 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
　　“你犯罪了吗？”秦燃问得随意。
　　卫衍森眯了下眼睛，勾起一抹冷笑：“当然没有。”
　　“没有你请什么律师？”秦燃边说着话, 边看了眼靠在白色分隔墙上映照下来的林固的影子：“你没有犯法，我们肯定不会冤枉你, 该放就放。你请个律师来，搞得你和我都很被动，案子没法往下查, 拖得就越久。”
　　秦燃说话没什么语气, 就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欺负我不懂法？秦燃除非你有能给我定罪的证据，不然你关不了我两天。”
　　卫衍森挑着嘴角盯着秦燃，没动。
　　秦燃站在门外看了他一会儿，抠了下鼻梁：“我要是没有能将你一个公司请过来？”走进去强制拉人起来, 卫衍森反抗了一脚，被秦燃按了下去，扭过背将卫衍森押了出去。
　　“操！你……啊！”
　　林固这边就感觉有人踢了一脚墙，然后卫衍森骂完就没声音了。
　　
　　过了半个小时，一个警察走进了房间：“你们谁还没有做资料？”
　　林固举手：“我。”
　　“来，跟我来。”
　　林固取下头罩，跟着陌生的警察小哥走了出去。
　　
　　先是刷脸离开拘留室，然后又刷脸进入审讯室，留下记录。
　　审讯室不大不小，没有窗，白色墙面。
　　进门处放着一个两人坐宽的办公桌，靠里放着电脑，已经有一个老警察坐在靠外的椅子上等着。
　　办公桌墙面是一个黄色的高凳，林固走过去坐上，脚尖踩不到地面，只能悬吊着。
　　她稍微有些局促的将双手放在双腿中间的裙子上，避免走光，因为凳子真的太高了。
　　
　　正对高处墙角装着监视器，办公桌面对犯人这面有一个显示器，可以看到警察小哥给被审讯人做的笔录，用来让被审讯人确认是否真实并无作假。
　　
　　“我们是淮南市公安局的公安，现向你做一些询问，如实回答。”老警察身体微微向前，看着林固声音不急不缓，语调平静。
　　“嗯。”林固点头。
　　“你是什么时候进的这个公司，进公司的时候这个公司主体名字叫什么？”做笔录的年轻警察问。
　　林固缓了两秒，才开口慢慢回答。
　　……几个不温不火的基础问题了解之后。
　　“知道套路贷吗？”老警察道。
　　林固明显愣了一下：“不知道。”
　　“你的职位是副总级别，你主要在公司负责什么？”
　　“小说的内容开发。”
　　“知道公司做的其他业务吗？”
　　“不知道。”
　　老警察抬头看她，没说话。
　　年轻警察问：“知道ToTo（一种私密聊天工具）吗？”
　　“不知道。”
　　“知道另一个主体公司锦树金融吗？”
　　“不知道。”
　　年轻警察双手离开键盘，皱着眉看着林固：“你怎么不可能不知道！你在这个公司这么多年，和你们老板工作这么久！林固，我希望你诚实，如果待会和别人说得不一样，证明你说谎，你的罪可比现在严重多了，老实交待，自己坦白，我们还能酌情处理。”
　　
　　林固抬眼看着他，面对他稍微有些起伏的情绪波动内心丝毫没有什么感觉，面无表情：“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说的就是实话，就冲你们是淮南市公安局的，我都没必要和你们撒谎。”
　　
　　“卫衍森，认识吗？”
　　“认识。”
　　“他在你们公司是干什么的？”警察小哥有些丧气。
　　“公司是他的。”
　　
　　“但法人是你，林固。”老警察看了一下手中的资料，抬头看了林固一眼。
　　林固蜷缩起放在腿上的手指，瞥了一眼摄像头，又平视两位审讯人员：“对，阅梦的法人是我。”
　　“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干过，但你在这个公司待了将近10年，并且还是阅梦的法人，我们很难从你的一面之词相信你是无辜的。”老警察拿过林固的手机翻。
　　
　　“我的手机和电脑都在你们那，你们可以随便翻，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认。”林固脚尖触地轻跳下板凳，整理好裙子又重新坐回去，背脊挺直，双腿交叠，双手手肘撑着两边椅子扶手：“警官，卫衍森犯了什么罪？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
　　
　　“恶意套路贷款，非法集资，简单来说，金融诈骗。”
　　警察小哥回答了她。
　　林固没说话，几秒后看向老警察：“他很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他没有必要干这种事情。”
　　
　　“一直很有钱？”老警察问。
　　林固顿，嘴唇微动，眉心抽了一下：“不是。”
　　老警察眼睛里有一丝笑意。
　　
　　林固眼睛微微睁大，指尖因为不自觉用力捏住木椅而有些泛白。
　　卫衍森身为遗产继承只有3个亿的众多私生子之一，哪来的财力物力撕碎正房大哥和那些坐拥家产的豺狼虎豹？
　　他哪来的钱，哪来的人？
　　
　　诈骗？
　　林固背心有些凉，冒起丝丝冷汗。
　　“我……关于诈骗的事情，没有接触过，主要负责公司的小说业务，这些你都可以从我的手机，电脑上去看，包括我的银行账户明细……”
　　“这些我们都会查。”警察打断她：“你在这个公司的工资是多少？是怎么算的？”
　　“固定年薪。”
　　“有没有分红和提成？”
　　“有，两个点。”
　　……
　　
　　又是一些细碎的问题之后，警察小哥走出去打印笔录，拿过来给林固签字盖手印。
　　
　　林固坐在板凳上，看过之后，盖上自己的手印，签了一些文件。
　　“行了，跟我出来吧。”
　　警察小哥打开门走出去。
　　“秦哥？”
　　走在后面的林固微微抬头，脚步放缓。
　　
　　林固顿了一下，又低头，心跳得有些鼓闹，不是喜欢的闹，是有些难过夹杂着委屈的闹。
　　她快速的眨了两下眼睛，眉心不自觉的收缩了几下，秦燃大掌撑着审讯室门，小半开着，先是看了眼林固的脸，然后轻微掠过，向里面老警察打了个招呼：“师傅。”
　　老警察回头，看向他。
　　秦燃竖着手掌指了下林固，声调沉稳：“十分钟。”
　　老警察点头，又转过去看资料。
　　
　　秦燃推着门等她，林固向外走经过门的一瞬间擦过他的怀抱，眼睛都没动，直接无声地掉了一滴泪，她抬手用指腹随意抹了。
　　审讯室和拘留室的通道，在现在不知日夜的时间里，对林固来说就像一个眩晕的天地。
　　秦燃走在前面，她跟着秦燃走，两个人前后隔着五步的距离。
　　
　　秦燃按开铁门，推着门等林固走出去。
　　林固看着他，眼神平静，脚下没动：“可以？”
　　秦燃歪头一点：“可以，十分钟。”
　　林固赶紧走出去，经过秦燃旁边，离近了又掉一滴泪下来，她心里叹了口气脸上还有些好笑自己，抬手抹了。
　　
　　出门第二间办公室，中间一个大的会议桌，上面堆着各种东西。
　　秦燃从微波炉里拿出便当盒和便利店的粥。
　　“慢慢吃，能吃多少吃多少，不要着急。”
　　林固拿起透明的塑料勺子，埋头喝粥。
　　鸡排便当旁边摆着秦燃的保温杯，林固戳了一下，偏头：“热的？”
　　“冷的，我一直都没来得及喝口水，我去给你接。”秦燃出去，过了半分钟，端着纸杯热水走进来放在林固前面，看她嘴角咬着头发，伸手想要帮她捋到耳后。
　　他一伸手过来，林固瞬间躲开。
　　……
　　林固道：“头发油，别碰。”
　　秦燃坐下，没说话，看着她吃饭。
　　
　　秦燃看表，将她送回去。
　　铁门前，秦燃按密码。
　　林固轻声道：“对不起。”
　　她的档案里或许会多一个诈骗犯罪嫌疑人或者罪犯的标签，秦燃以后如果还要坚持娶她，会对他的工作造成很大的影响。
　　秦燃回头看她，眉间的皱褶很深，语气稳当：“你应该问我会不会让你有事。”
　　
　　“我没做过，我相信你……也相信你们。”
　　秦燃推门，看她，笑：“嗯。”
　　
　　林固坐回拘留室角落，戴上头套，闭上眼睛。
　　卫衍森多教我世间黑暗，人都是向钱看，我做好了拿所有积蓄保我安全踏出这里的准备，只要谁开口，只要能放我。
　　我不是少年，非要争一个黑白对错。
　　我只是因为信你，所以信警察这一回。




47.  chapter 47   她才能不管死活……

　　当天晚上, 公司很多员工办理手续，被放出了派出所。
　　大的拘留室里，慢慢只剩下林固。
　　她也没想自己能这么快出去, 就算没做警察说的这些事情, 只要卫衍森有从阅梦走账，她这个法人就很难脱得了干系。
　　更别说, 如果公司里有看她不顺眼的，平时受她压迫得罪的，这个时候自己“死”想要拉她一个垫背，也不是不可能。
　　
　　人都走了, 林固这天晚上干脆取下头套，侧躺了下来，脸向着里面，手搭在外露的脖颈上, 开衩的裙露着大半细腿, 顶上的监视器一闪一闪亮着灯，过了一会儿, 秦燃抽空走进来给她腿上搭上自己外套，没吵醒她, 又快步走了出去。
　　
　　林固被外面突然有些大声的交流声音吵醒了，她坐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这会儿是白天黑夜, 只听到外面说，放人了。
　　
　　放人？
　　放我们？
　　她拿过腿上的黑色外套，上面全是熟悉的烟味。
　　值班民警带着一点笑意看着她：“你认识我秦哥？”
　　林固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这会儿几点了？”
　　
　　值班民警看表：“5点了, 等天亮了，带你们去旅游。”
　　林固：“？”
　　值班民警一笑。
　　
　　林固没听懂，卫衍森听懂了。
　　他第一次主动推开关着自己的拘留室的门。
　　“我要打电话。”
　　
　　值班民警：“打电话干嘛？”
　　“等我人到了你们那边，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我总得为自己争取点什么。”卫衍森道。
　　值班民警冷哼了一声，没动。
　　
　　卫衍森站了起来。
　　“坐下！别动！”值班民警严厉道。
　　
　　卫衍森冷着脸：“我要见你们领导。”
　　值班民警和他僵持了两秒，走了出去。
　　
　　林固站起来，走到自己房间门口，透过透明的推拉门，看着卫衍森走出拘留室。
　　卫衍森像是有什么感应一般，回头看了一眼，两人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掠过一秒，回头向外走。
　　
　　之后林固就没再看过卫衍森。
　　早上天亮的时候，她被押着出了派出所，上了大巴，到达西都动车站。
　　冯黎总是会比所有人先站在将要远行的位置上替卫衍森或者卫衍森吩咐要送的人准备好所有需要的东西，这次明显很着急，脚边停着一个小行李箱，她手腕里躺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是卫衍森最喜欢的款式。
　　
　　冯黎看见了林固，看见了审讯自己的民警，最后放自己出拘留室的民警，熟悉的公司的老总们，唯独没有等到卫衍森。
　　所有人进站的时候都是戴着头套的，冯黎是买的票，跟着一行人进了车来认的人，准备送东西。
　　
　　下一站，冯黎下动车，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将包里买的今天所有去往淮南的动车票扔进垃圾桶里，出站回西都。
　　她不能确定是哪一车次，所以所有车次都买了。
　　得先搞清楚她这个跟了四年的老板到底做了什么，她才能不管死活，无论钱财手段地捞他出来。
　　
　　……
　　
　　西都到淮南的动车距离，将近10个小时左右。
　　出火车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全部暗下来。
　　林固全身散架般的疼和酸痛。
　　坐着大巴摇摇晃晃又两个小时，先被带进淮南市城东派出所关了两天，做了体检，然后一天之后被拉到了一栋三层独楼里，所有人需要隔离14天。
　　
　　林固这才回想起，还有疫情这个事情。
　　




48.  chapter 48   秦燃他们要尽力……

　　早晚会有人来测体温, 回到淮南之后每天开始有正常的饭菜，林固吃不下去，每顿都挑了几粒米和几根蔬菜。
　　秦燃来了两次, 又叫了一些人前往派出所做笔录。
　　
　　走过来看林固。
　　林固坐在床上看报纸。
　　
　　秦燃走进来：“怎么不吃饭？”
　　“不想吃。”林固用报纸遮住自己的脸。
　　很难洗澡, 所以林固基本上都没怎么洗头，自己脏得要死。
　　
　　秦燃伸手扒拉报纸。
　　林固没办法, 怕被他撕坏，慢慢放下。
　　估计自己的脸也没多干净，额头上又爆痘了。
　　“你下次不准来看我。”
　　秦燃看了她一分钟，没说话, 从包里拿出一袋粉红色的卫生巾递给她：“你第一天疼得厉害。”再递给她一个平常用来装果汁的小玻璃瓶：“我给你一个这个，明天你让外面值班的辅警给你接点热水自己捂着。”
　　
　　林固舔了下唇，接过来：“好。”
　　又问：“大概还有多久能出去？”
　　秦燃站起来：“大概两周以后。”
　　
　　林固数着日子，真的在墙上刻正字。
　　大概15天之后, 所有证据显示, 林固未参与任何违法的事情，放人。
　　
　　秦燃只将她送出了派出所, 几乎同时，上了车, 赶往西部边境，最大的犯罪团伙藏匿在边境线对面的国家。
　　他们顺着卫衍森查到了更上线的东西，专案组争分夺秒, 前往抓人。
　　整个案件已经涉案资金超过30亿, 网铺得很大，迟一分钟就会更多的人被骗钱。
　　因为疫情的原因，跨国办案难度加大，他们仍然必须先前往边境控制局面。
　　……
　　
　　林固回到家。
　　和两个月以前离开的时候完全是两种心情。
　　窗台上铺着灰, 林固进屋直接进浴室洗澡，使劲搓了搓自己，泡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出来，然后将身上的衣服打包扔在门外，准备待会下去的时候扔进垃圾桶。
　　
　　林固稍微打扫了一下家里，换了床单被套，将自己卷进被窝里，睡得天昏地暗。
　　也不知道冯黎是怎么知道她出来的。
　　一直在给她打电话，烦得林固最后直接关机。
　　醒了才给她回的电话。
　　
　　冯黎在淮南，很多天了。
　　两人约在了一家街角的咖啡店。
　　她带了东西来见林固，想让林固帮忙送进去。
　　林固揉了两下自己的眼睛，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端起桌上的美式喝了一口，皱眉，太苦了，美式还是要加点奶和糖才好喝：“秦燃没在淮南，我不认识他们局里其他人，没法送。”
　　“我现在也不知道他被关在那里，我一直都在拘留，隔离，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林固安慰她：“最后总会有结果的，你不用着急，现在衣服什么的都不是关键。”
　　
　　冯黎点头：“他应该早点跑路。”
　　林固看着她：“你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吗？”
　　冯黎：“高额借贷，各种套路贷款，圈钱。”
　　“多少人会为这些东西妻离子散，甚至不堪自杀你知道么？”
　　冯黎：“这些人不该为自己愚蠢的欲望买单么？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白白想着在家玩玩手机就能把钱挣了！”
　　林固冷了眼眸，冷嘲热讽：“不是所有人都拥有你的教育资源和生存环境，都有你这么聪明的小脑袋。”她叹了口气：“秦燃他们要尽力维护的不是有钱人，聪明人，而是每个社会阶级的普通人。”
　　冯黎站起来：“林姐，你真是心地善良。你不帮我，我另想办法，无论如何，我都得将老板捞出来。”说完走了出去。
　　
　　林固觉得她也没错，人总得相信点自己相信的东西，而不是别人教导的约定俗成。
　　她干脆摸出手机，将这次案件的各个细节记录在备忘录里。
　　之前的刑侦文总是差一点感觉，这次她亲身经历之后仿佛有了点方向。
　　
　　所有的一切都很真实，又好像在做梦。
　　现实发生的一切都很平淡和无法预期，没有电影里过多精心设计的场面交叠和气氛渲染，就是一秒接着一秒，平淡的，面无表情的，办理着案件。
　　
　　当时只是当时，也只是直到后来回想起来，才会觉得，如果那个时候，走错一步，说错一句话，整个结局就会全然不同。
　　
　　服务生走过来：“女士，需要续杯么？”
　　林固抬起头，莫名顿了几秒，微笑：“不用了，我只是从这路过坐一会儿，马上就走。”
　　
　　第二天早上，林固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离开了淮南，回到了西都。
　　她害怕了。
　　在真实经历秦燃所面临的世界之后。
　　
　　以前她见过强奸犯，但被秦燃用警服罩住了脑袋，所以被保护了。
　　后来，最多就是卫衍森私自发疯。
　　她一直活在被人民警察和军人保护得相对安稳和阳光的社会环境里，从未到过他们盾牌的背面，或者成为他们盾牌所抵制的人。
　　
　　林固想，睡几天吧，睡醒了估计就不害怕了。
　　




49.  chapter 49   在黑暗里摸着她……

　　然而, 生活完全没有给林固缓神和自我治愈的时间。
　　公司被查之后，阅梦开展到一半和刚立项的项目，凡是和阅梦有资金往来的账户都已经被警方冻结, 林固下飞机以后, 刚打开手机，催款和合作方旁敲侧击的微信消息与未接电话的短信提示犹如雨后春笋一样, 一个接一个的向外冒，她扫了一眼，还有一些老员工的辞职邮件。
　　本来要回家的脚步直接转到了公司，拉着行李箱直接走进了卫衍森的办公室, 当时年纪轻不懂事，卫衍森将公司法人变更成为她的时候，林固还终于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毕竟也是从法律意义上拥有了一家公司, 所以这些年为阅梦十分卖命。
　　后来她才明白, 法人并不是一个后背，而是一个要推出去扛枪的人, 聪明的老板都不会自己当法人，而是重新成立一家投资公司, 控股想要的企业，俗称背后大BOSS。
　　
　　她能毫发无伤的出来，除了她本身什么事情都没做以外, 是秦燃带了情感色彩的帮了她还是卫衍森将她刨开的原因, 她这会儿都没法确定，但是身为这个公司的法律负责人，既然没有被推出去扛枪，就得回来扛业务。
　　
　　“林姐, 你终于回来了。”
　　“林姐，你没事吧？”
　　“林姐……”
　　
　　林固敲了几下办公室的玻璃门：“项目经理以上整理一下你们现在手上各自的工作，十分钟之后我们开个会。”
　　将行李箱推进角落，林固给冯黎打电话。
　　她没在公司期间，目前最熟悉阅梦业务的就是冯黎。
　　
　　“你在哪？”林固看着外面的人加急忙碌。
　　“西双洲。”冯黎道。
　　“你现在跟着卫衍森跑没有用，公司这边更加需要你，这几天应该很多老总找你问消息，要尾款。”林固收回眼神，从自己包里拿出笔记本：“冯黎，你冷静一点。”
　　“卫衍森出这个事，指不定是他那个哥哥干的，如果非要堵死他，你跟着他跑，带着再多的钱都绝对找不到没有门路见不到他人。他要是输了这一仗，卫家的东西他全没有，他现在还能有的就是自己一手拉起来的阅梦，你得回来帮他守好这家公司。”
　　冯黎没有说话。
　　林固冷了眼神，她走过冯黎的岁数，她知道这个女孩要什么，她说过，冯黎和卫衍森是一个世界的人，林固开口：“先别不甘心，你这么多年青春都砸在卫衍森身上，你这会儿憋着气不认输有什么用，你回来，稳下来之后，我把阅梦给你，我是阅梦的法人，不是卫衍森。”
　　职场嘛，不就是上一个被骗的接着骗下一个狼子野心的人。
　　“你空手套白狼，想要的东西自己来拿，阅梦度过这次就是你的，我马上给所有项目经理开会，给你时间思考……”
　　冯黎打断她。
　　“林姐，西双洲到西都最近的航班是一个半小时之后，我现在赶去机场，大概5个小时后到公司。”
　　
　　林固顿了一下：“行，晚上等你一起吃泡面，我多泡你一盒。”
　　冯黎笑：“等我回来给你泡。”
　　
　　……
　　
　　一个半月后。
　　秦燃站在林固家楼栋外面等林固。
　　他看了几次手机，已经无聊刷了两个小时抖音了，最后干脆坐在外面的花坛上按开林固微信聊天框。
　　最后的消息就四个字。
　　【有局，等着。】
　　
　　他俩这两个月都很忙，从这起案子开始到现在，几乎小半年没有面对面好好说过话，也没有好好抱过她一下，看她一下，亲她一下。
　　案件一个阶段暂时结束，他有两天的假，秦燃将手机揣兜里，揉了下眼睛，想着这房间钥匙自己得要一把，然后低着头眯觉。
　　他缺觉，极度缺觉。
　　
　　汽车的发动机声音慢慢消失，秦燃眼睛有些酸，边看了一眼前面的黑色大奔，边从兜里摸出手机看时间。
　　他睡了将近半个小时。
　　
　　一个男人从驾驶位下来，走到副驾驶开车，林固冒一个脑袋尖，秦燃就知道是她，接着就是只吊着两根黑色细长链条的肩头和白皙的锁骨。
　　秦燃站起来，蹭了下鼻梁，看着穿着修身黑裙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困在身体和车身之间。
　　
　　林固皱眉，心里极度不耐烦，咬着大牙拉扯出笑推前面周总的肩膀：“周总，你放心，咱们合作肯定是不会断的，我可不用你卖身。”
　　这位周姓老总没听懂人话，反而更往前面凑，下半身往林固身上凑。
　　
　　“砰——砰！”秦燃使劲敲了两下车顶。
　　
　　周总抬头，林固回头。
　　秦燃深呼吸，烦躁着脸走过去推开周总，将人拉出来，压怀里向前走：“钥匙摸出来快点开门，我真的特别想抱你好好睡一觉，我这几天每天就睡了俩小时。”
　　林固：……
　　回头看周总，想寒暄一下介绍一下毕竟不破面子生意还能做下去。
　　然后被秦燃拧过头，完全没看到周总是什么表情。
　　
　　“你谁啊你！”
　　周总喊。
　　秦燃又一个深呼吸，一把将林固扛肩膀上，转身一只手按着屁股，一只手轻轻捏了下挂着高跟鞋的细嫩小腿肉。
　　“你这么大人了，看不出来？她老公。”秦燃说完，走进了楼梯间。
　　
　　进门，快速两下直接从脚后跟褪了高跟鞋。
　　疑惑怎么小姑娘一路上声音都不吭一下，走进卧室，按着腰将人放床上。
　　脑袋一偏，眼睛闭着，浅浅呼吸着。
　　
　　秦燃慢慢撑到她上方，扶开她的头发，看人。
　　林固伸手拉他的衣服，凑近他的胸膛，抱人。
　　“我也……每天都只睡了四个小时，他们好烦，一个劲的灌我酒，要不是冯黎在旁边，我肯定又醉了。”
　　林固松开他，往床头磨蹭，往被子里面钻，黑色裙子越蹭越高。
　　
　　秦燃走过去，干脆给脱了，顺便亲了几口嘴，咬了几下肩膀，才进浴室找熟悉的卸妆水和小棉方巾走出来，最后自己快速冲了个澡，给林固拧了个热毛巾擦了下身体，擦完实在是懒得管了，扔毛巾杆上。
　　
　　进被窝，将林固搂进怀里，闭眼睡觉。
　　林固半夜醒了，看见自己在秦燃怀里，开始没什么表情的流眼泪，也不知道是生理泪水还是什么，反正眼睛难受。
　　猫一样上前浅浅舔他下巴和嘴唇，给秦燃弄醒了，迷糊着神情，皱着眉心看林固自己慢慢往下钻。
　　秦燃抬手将人拉上来，在黑暗里摸着她的唇上前特别温柔绵长地亲了她三分钟。
　　然后将人抱怀里，一下一下摸着头发，过了一会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她的肩膀，哄着。




50.  chapter 50   再带他去府河边……

　　两个人一口气, 半梦半醒与熟睡之间，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三点半，因为实在有点饿。
　　林固到处找手机, 中间响了很多次, 秦燃起来给挂断了都没接。
　　“我手机给我。”
　　林固踢他。
　　
　　秦燃起身套裤子，将这边床头柜上的手机扔被子上, 走了出去，打开冰箱，发现啥都没有，苹果都放软了。
　　秦燃回去, 拿自己的手机：“点外卖还是起来出去吃？”
　　林固从微信界面转头看他。
　　
　　她的床没有在淮南的双人床大，秦燃站在床边感觉个子好大。
　　“你胡子怎么办？”
　　她这没有任何男人用的东西。
　　秦燃摸了一下：“先这样。”
　　林固舔了一下唇：“等我起来出去吃吧，你几天假？”
　　
　　秦燃比了个耶。
　　林固点头，睁着眼睛看他, 说着说着就变了声调：“老公, 我好想你啊。”
　　然后躺下去，蒙住自己的脸。
　　
　　秦燃愣了一下, 笑起来，干脆又上床, 将林固捞自己身上趴着。
　　林固摊死在秦燃身上，脸就埋在他肩膀上方，长发散在秦燃胸膛上。
　　秦燃感觉肩膀上有点湿, 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的头发：“点外卖吧。”
　　
　　“你人都出来这么久了, 还害怕呢？”秦燃低头，想要将她脸抬起来看她。
　　林固不让，继续贴着他肩膀，低声：“不是, 我好像是这会儿才敢害怕。”
　　秦燃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
　　林固抬起头来，抹了两下脸问他：“你点的什么？”
　　“口水鸡和豆汤饭。”
　　“我想吃炸鸡和汉堡。”林固看着他。
　　秦燃：“你多大人了。”
　　然后重新打开外卖APP。
　　“还想要奶茶。”林固接着道。
　　
　　秦燃将手机递给她。
　　林固一下子埋头，继续摊着。
　　“喝什么奶茶？”
　　“有什么？”
　　秦燃：……
　　然后也不问了，直接给点了一个最前面的。
　　“点什么喝什么。”秦燃放下手机。
　　
　　林固：“哦。”
　　舔他。
　　
　　秦燃慢慢醒了，将人捞起来，翻身压身下。
　　……
　　
　　林固一直向后缩得厉害，秦燃又不知道她怎么了，但这么久了，秦燃明确知道林固有一点。
　　她有时候心里藏事，面上看不出来，嘴上不说，但床上办事的时候一定会表现出来，身体最直观的表现。
　　
　　林固开心，配合的时候，秦燃能疯。
　　林固不开心，死活不给的时候，秦燃也疯。
　　
　　“怎么了？”秦燃抵着她的额头：“昨晚不是要么？”
　　林固手臂挡着眼睛，白皙的手指尖泛着白。
　　“我不知道。”她说。
　　
　　秦燃在上方看了她几秒，低头使劲亲了下她额头，下来抱她，亲她的手：“起来洗个澡？”
　　林固点头：“嗯。”
　　秦燃下床，给她打开浴霸和热水。
　　
　　正好外卖来了，穿衣服下楼拿外卖，等着三个外卖一起。
　　回来林固还赖在床上，闭着眼睛露着肩膀坐着。
　　浴室里的花洒水声放着。
　　
　　林固就是……看见秦燃又出现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突然卸了力。
　　在经历了最开始的逃避，失落，害怕，发懵，与公司一团糟抗争的各种情绪之后，自己处理完所有情绪之后，他才出现。
　　找不到理由又懒得怪他，没有温存的时间长到坏情绪都陆续消失了，而因为一个女人对自己从小就爱上的男人骨子里的依赖，所以她竟然懒到继续自然的爱着。
　　
　　“秦燃，能给警察当老婆的，都是天使。”
　　林固看着他拿吃的出来的背影，十分正经道。
　　秦燃看她揭开被子准备下床，眼睛向窗户边一瞥，快速走过来再拉了一层窗帘，听她说这句话，笑着又走出去摆外卖。
　　
　　尝了一口口水鸡，不是很好吃。
　　等到林固洗完澡出来吃了一口，也十分嫌弃，林固干脆抱着奶茶，扔下炸鸡和汉堡，带着秦燃出去找吃的了。
　　
　　他们俩，三番四次到西都，一直都没刷过她的美食收藏夹，她真的很想和秦燃一起坐在西都的某个街边小馆里，一起看这座城市夜幕降临。
　　再带他去府河边走一走，在晚风中，牵着手走过河上的桥。




51.  chapter 51   我一点以你为傲……

　　选了一家巷子里的串串店, 名字就叫“莫得名字串串香”，据说老板是某非遗的传承人，店里搭了台, 晚上有人在这说相声或者评书, 墙上还挂了件反正老板说是真龙袍。
　　林固许久没有碰西都的辣椒，几口下去, 辣出了眼泪，秦燃给她递饮料。
　　“不行，我得去要点开水，开水解辣。”
　　秦燃将手边的冰啤酒塞给她：“喝冰的, 一样。”
　　眼看老板也忙得没空理她，台上木头一拍，评书开了口。
　　林固仰头灌酒，微微伸出舌尖散气。
　　
　　秦燃看了一眼冒着烟气翻滚的红锅, 放了筷子。
　　听着评书, 靠在竹椅背上看着林固一口一个小牛肉。
　　
　　“好吃吗？”
　　林固点头：“还行。”
　　“多吃点。”
　　林固抬头：说些废话。
　　秦燃给她倒酒。
　　
　　吃完串串已经将近晚上10点，西都夜晚的快乐才即将开始。
　　两个人都不是喜欢吵闹场子的人, 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从脑子到脚尖都在自动劝退年轻人该有的酒肉池林，林固宁愿带着秦燃在府河边来回无聊的走啊走。
　　最后将他压在小亭子里的角落里接吻。
　　
　　林固睁开一点点眼睛, 在河灯的光影里看秦大队长耳朵特别红。
　　估计毕竟是个公众场合，对老人家来说还是有点受刺激。
　　
　　林固伸手揉了一下，被秦燃立刻抓住手腕, 松开她的唇, 将她揉进怀里。
　　然后两个人就看前面桥上直直掉下一个人影，砸进河里。
　　……
　　“卧槽！”林固站了起来，看桥上一个中年妇女大半个身子往下坠，要不是后面男人拉着, 估计也下去了。
　　女人开始哭着打骂男人，看姿势是想推男人跳下去救人，男人只死死抱住女人，完全没有想往下跳的动作。
　　河里的人都不带挣扎的，水面几乎水泡都要没了。
　　林固选的苟且的地方有些偏僻，人也极少。
　　这下连个具有见义勇为良好品德的英雄也没有……
　　
　　“扑通——”
　　英雄下水了。
　　秦燃在水里还没忘了回头提醒林固，伴着水声喊：“打110，叫人！”
　　林固这一瞬间根本不想打什么110，只想也跟着跳下去。
　　老畜生！王八蛋！
　　
　　林固快速掏出手机边打电话，边看河边的标记。
　　这才发现自己来西都这么多年，从来都没关心过府河的水深。
　　
　　夜色太黑，路灯昏黄，根本看不清水深标志。
　　耳边一声一声，刚刚接吻时完全可以被忽略的水流声，此时全部被放大。
　　电话通。
　　“喂，府河安国桥有人跳桥落水……麻烦快点！”
　　她盯着秦燃的脑袋，直到只看得见一个虚影。
　　
　　“秦—”她第一次这么着急的大喊，第一声嗓子卡了一下，声音很小，然后才是：“秦燃！”
　　“秦燃！”
　　林固顺着河边向桥跑。
　　“秦燃！！”
　　
　　这几秒内
　　林固看着桥，桥上的灯光照在微波的河面上，连个挣扎的脑袋或者打水的手臂也没有了。
　　身边有警笛声。
　　林固停下步伐，回头看向河岸边平日让清洁工下河的小楼梯，她会游泳，即使自己救不了人，但是应该不会淹死。
　　
　　林固跑向楼梯口，快步向下，站在最后一个阶梯上，河水在她的脚上爬啊爬。
　　“秦燃——”
　　
　　“你上来！”
　　林固抬头。
　　穿着亮片警服，是个交警。
　　
　　林固回头，咬牙往里跳。
　　“操——”
　　交警赶紧下来拉人。
　　
　　林固也没想到，岸边水这么浅，越往下走，下了某条线，水深才起来。
　　脖子就被人勒住，向后拉去。
　　林固也没敢挣扎，怕害得人交警叔叔掉了命。
　　
　　上了岸，摊坐在河边靠着河边石梁眼泪就下来了，没声音的越哭越多。
　　交警喘着气一身河水：“有啥子想不开的，也不能不要命。”
　　林固没看他一眼。
　　
　　交警站起来，看桥上停着110，120，闪烁着红蓝色的光。
　　周围的围观群众逐渐多起来。
　　交警举起手机对着林固几张咔嚓，将照片发到工作群里。
　　又打开群里同事发的另一张照片，举到林固眼前：“看一哈，你是不是找他。”
　　
　　林固抬眼，照片中夜色灯光里秦燃同样坐在河梁边上，看着地上躺着的男孩，他的头发全湿了，发尖正巧挂着一滴透明折射光芒的水珠。
　　林固看着照片，垂眸，抬起袖口抹了眼泪和脸上的水珠，站起来走过河边，上桥，穿过嘈杂看着热闹的人群，在桥的最末尾，看到坐在石阶上垂着脑袋喘着气鼓捣进水黑屏手机的秦燃。
　　
　　林固蹲下身，倾身上去抱住他，呼吸过了两秒。
　　“再有下次，你跳，我就跳。”
　　她语气很平稳，一点不激动。
　　
　　“秦燃，我告诉你，我一点以你为傲的感觉都没有，一心只想你死我也不活了。”
　　林固用手给他耳朵抹水，将他头发反过去。
　　站起身拉他：“走，回家。”
　　
　　府河边的晚风吹拂。
　　秦燃上下看了眼全身和他一样在滴水的林固，伸手将人扯下来坐下，抱住她：“冷不冷？”
　　林固摇头。
　　秦燃看向医生们将跳水的小伙子抬上救护车，听周围人们庆幸的杂音在说，心肺复苏救回一点心跳。
　　“希望能活。”秦燃道。
　　林固道：“一定得活，你这是拼了老命救他，他妈不得给你送个大红锦旗啥的。”
　　秦燃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然后你就瓜兮兮地举着一面“见义勇为，异乡深水救人”的锦旗站在两人中间，特别像你们平时押犯人……”
　　
　　“报案人林固，对吧，麻烦跟我们回派出所讲一下当时的情况。”警察叔叔走到两人面前问。
　　秦燃松开她，林固点头。
　　“也要麻烦你也跟我们回派出所做个笔录，他们这有点纠纷，我们了解一下情况。”警察看向秦燃。
　　秦燃：“行，没问题。”
　　
　　林固一想：“警察叔叔，我俩能先回去换个衣服再过来嘛，很快，我们就住附近，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
　　警察看了下两人：“金河西派出所。”
　　“行，那我们半小时后过来。”
　　警察叔叔点头。
　　林固拉着秦燃回家换衣服，两人又到派出所做了一个小时的简单资料。
　　半夜两点才又回到家。
　　
　　林固开了电视，摊在沙发上等秦燃煮小汤圆。
　　“要不要红糖？”秦燃问她。
　　林固咳了两声：“要。”
　　“先去洗澡。”秦燃看了她一眼。
　　林固不情愿地爬起来。
　　
　　电视里响起某纪录片的旁白。
　　林固打开淋浴，热水从头而下，砸在地板上，蒸腾起热的雾气。
　　
　　头发半干，盖着毛巾，林固端着一碗放着老姜的红糖小汤圆，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里放着猩猩的繁衍方式……
　　秦燃从浴室走出来，坐在沙发上给她擦头发，拿起遥控快进，开始海洋气流影响下鲸鱼的捕食方式。
　　
　　“我想看大猩猩。”
　　林固抬眼看他，特别单纯。
　　秦燃：“不累？”
　　林固摇头。
　　“嗯，吃完给你演。”
　　秦燃继续给她擦头发，说的十分温柔。




52.  chapter 52   咱家，我负责挣……

　　这年九月, 秦卿见开始上高三。
　　仿佛在以一种很现实的方式向两人和她亲妈反映着前一年的生活有多么的慌乱和忙碌——秦卿见变得有些不爱说话。
　　她没有染奇怪颜色的头发，也没有逃课和乱谈会伤害自己的恋爱，小姑娘很聪明, 知道不伤害自己爱自己是所有事情的底线, 所以只是用日常对家里人对沉默和疏离与偶尔逃离学校在反抗着什么。
　　
　　林固从西都再回到淮南已经接近11月，因为秦卿见逃了全省的模拟一考, 秦燃在西北边的一个城市里，至于亲妈，林固一脚油门踩到学校门口见了小姨才知道，周璐怀孕了, 而且快要到预产期，因为年龄偏大又是二胎身体不好所以提早三个月就到医院住下了。
　　
　　淮南11月老爱下雨，林固停好车，平底鞋踏在了积水之上, 西装裤上溅起一些泥印子。
　　小姨站在校门口等她, 林固一爪子抓烂过她的脸，她自然不会对林固有什么好脸色。
　　“我俩加一个微信, 几个同学给了我她经常会去的一些地方，我发给你你先找, 我马上有一个很重要的公开课，下班了我和你一起。”小姨面色不好，但交代得很清楚。
　　
　　林固摊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小姨刚拿出手机“滴”一声, 林固就来电话了，是一个合作方。
　　“喂，张总，诶……好, 嗯。”林固接着电话，转身坐进车里按下启动键：“可以啊，你说的这个价格应该没问题，我现在人不在西都，我在淮南，我给冯黎转达一下，你先找她聊，有她微信吧？”
　　“没有？那我待会推给你……诶，好好，再见。”
　　
　　挂了电话，林固同意了小姨的好友申请，给她回：【地址发我。】
　　微信没回音，林固开得慢，两边来回张望。
　　
　　这么个季节，又是工作日，街上的人零零散散，雨不大，下得细腻，林固开着雨刮器，隔二十秒规律的来回刷着。
　　三十多分钟之后，小姨发来了地址。
　　林固向右一打方向盘，停了车，上下滑了一下，都不怎么熟悉。
　　
　　她给秦卿见打电话。
　　不接，连续打了几次，又直接将这些地址给秦卿见微信发过去：【姐姐我今天晚上的机票，明天有个两千万的生意要谈，你是自己出来见我，还是要我推了这两千万的生意满城找你？】
　　林固等了十多分钟，没回音。
　　她没什么表情：【还是我报个警，让都认识你的那些叔叔们给你开个小灶，查一下全城的监控？天眼系统为您服务？】
　　两个小时之后，林固跑了五个地方，一看手机秦卿见还是没回。
　　林固：【大小姐，今天发现还是你nb。】
　　
　　晚上，雨停了。
　　林固将车停在派出所门口，刚拿过手机准备下车，屏幕亮了。
　　【小妈，我在第一人民医院，我需要钱。】
　　林固眉心皱起，直接拨回去。
　　响了几声，这次接了电话，对面声音有些颤抖。
　　“小，小妈，林固……”
　　“别抖，慢慢说。”
　　秦卿见停了两秒，稳了一下声线：“你快来第一人民医院，我……朋友，要打胎，需要钱。”
　　林固直接翻了半个白眼：“嗯，我马上过来。”
　　
　　到医院停好车，刚好电梯满载，林固转身直接走进楼梯间，刚上一楼转过弯就看秦卿见抱着一个女生靠着墙坐在楼梯上。
　　“秦卿见。”林固小声道。
　　小秦姐抬起头，脸色有些局促不安，眼眶瞬间带了些红。
　　“哭什么，没事，我先去交钱，看医生什么时候安排手术。”林固道。
　　旁边的女孩也看过来，脸色惨白，捂着小腹，感觉很虚弱。
　　林固没什么表情：“你想今天打是吧？”
　　
　　女孩点头：“嗯。”顿了一下：“谢谢阿姨。”
　　林固扯了个笑，喊秦卿见：“单子给我，带她去外面凳子上等着。”
　　
　　手术安排在晚上19点半，时间不长。
　　林固使唤秦卿见出去买了个麦当劳和咖啡，自己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处理邮件里的一些重点稿件和剧本。
　　
　　秦卿见乖得很，将汉堡包装撕开了递到了林固嘴边。
　　林固咬了一口：“拿开，你挡着我屏幕了。”
　　
　　秦卿见收回来，又将咖啡递过去：“你到美式加两杯奶，你为啥不直接点杯拿铁？”
　　“拿铁比美式贵啊。”林固接过来喝了一口：“这姑娘和你很好？”
　　秦卿见：“也不是，刚认识。”
　　“刚认识是多久？”林固拿过她手上的汉堡。
　　……
　　“就刚。”
　　秦卿见剥汉堡。
　　林固皱眉：“刚？”
　　秦卿见：“我坐公交车站等公交车，她倒在地上，我就打120送她来医院了。”
　　林固瞬间见鬼一样看着她，摸包里的交款单。
　　“医生说她这个孩子不能要，发育不健全，而且好像还是什么宫外，我也不懂，倒路上的时候还流了好多血，我第一次见这大场面啊，身上又没有多少钱，你和我爸上个月都忘了给我卡打钱了。”说到最后，秦卿见突然慢慢低头啃汉堡，小可怜劲起来了。
　　林固又默默将5位数都交款单揣进兜里：“等姐姐这几单挣了钱给你存一年的生活费，你爸忙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年疫情严重，很多坏人都逃到了国外，因为疫情又不好出国逮人……”
　　“我知道。”秦卿见打断她。
　　
　　林固舔了下唇：“为什么逃了考试？”
　　秦卿见弯腰，看着自己被雨水弄脏的鞋带，手指慢慢伸进去摸脚踝：“没意思。”
　　“我经常晚上就在想，这个世界有什么意思呢？如果明天世界毁灭了，大家都没了，什么都没什么重要的。”
　　“本来就没什么意思。”林固将咖啡放下：“爱情，友情，努力，念书，排名，考试成绩，挣钱，本来就没什么意思。”
　　秦卿见偏头看她。
　　林固也偏过头看她，随便指了下后面的窗户：“那你现在敢从这个窗户跳下去吗？摔不死，估计半残，然后我和你爸养着你，你这辈子都在床上和轮椅上思考，人生的意义在哪里？你这么个漂亮的少女活着干什么？我们养得起，试试？”
　　秦卿见站起来，凑到窗户边看了一眼，旁边病房突然传来一声奶娃的哭叫，秦卿见坐回凳子。
　　“想试试，太高了，蹬不上去。”小秦姐红着侧脸啃汉堡。
　　“要不，考个警校吧。”林固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手术室门的照片给秦燃发过去。
　　“什么？”秦卿见瞪大眼镜看她：“我才不要当警察，你看我爸，一天天累成了狗。反正干什么职业都可以，就是不要当警察。”
　　
　　“秦卿见，一般普通人中有百分之七十看到一个姑娘倒地上都不会上前扶，接着再跟来医院，然后再谎称是自己的朋友叫来自己的后妈帮着给医药费。”林固看着她笑：“你不当警察当什么。”
　　秦卿见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反正……反正就是不考警校。”
　　“填吧填吧，你要是高三努力，黄小哥在国外显灵，让你高考考得超级好，我们就提前国防大学。”
　　秦卿见：“填国防干啥？”
　　林固笑：“行行行，那就填警校。”
　　秦卿见：……
　　
　　微信消息提示音一响。
　　林固看过去，上一条是她发给秦燃的：【人找到了，小秦姐还顺便救了个要打胎的女生。】
　　
　　秦燃：【那她这次考试怎么办？】
　　林固：【过了就过了呗，还能怎么办？】
　　过了一分钟，秦燃才回：【要不等我这次回来，收拾一顿？该管管了。】
　　林固：【也行。】
　　
　　林固：【她救人了，你收拾完了记得也夸夸，再顺便教一下她见义勇为的基本顺序，不要什么人都救。】
　　秦燃：【手术室里这姑娘怎么样了？】
　　林固：【应该没什么大事。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燃：【还要好几天。】
　　林固：【嗯，我今天晚上得回西都，周璐过几天好像也要生了，最近都没空管秦卿见，这事也不敢直接给她说，我先把她送回老家几天，你上个月怎么忘了给她打生活费了？】
　　没回消息了……
　　三十分钟之后，依然没回。
　　林固：【！！！】
　　秦燃：【在抓人。】
　　
　　林固：……抓人回什么消息
　　
　　林固将手机揣起来。
　　秦卿见盯着她：“我爸说什么了？你这表情变幻得也太丰富了，一会儿瞪眼睛生气，一会儿笑的，也不知道你看上我爸啥了，衣服也就那几件，常年都不回家，还不爱笑，高是高，又不帅，挣钱也不多。”
　　“小秦姐，咱家，我负责挣钱养家，你爸负责除暴安良。”林固拿过电脑继续干活。
　　
　　“我爸当初为什么考警校啊？”秦卿见又回头看了眼窗户，又探头看了眼病床，问。
　　林固想了好久，她也不想和秦卿见说什么养家糊口，或者考一个稳定的公务员工作。
　　最后林固道：“你觉得一个男孩子的梦想是什么？”
　　秦卿见瞬间偏头看她。
　　“保家卫国？”她轻声说出心中所想。
　　“嗯。”林固道。
　　
　　小秦姐真的是一个考警察的好苗子呀～




53.  chapter 53   啊，妈的，好想……

　　林固机票改签到了10点, 她帮人也不打算帮到底，手术刚结束确保人没啥问题就带着秦卿见溜了，给她送回老家。
　　“欠条你拿着, 还有生活费, 给你微信转账吧，你明后天就先不要去医院。”林固将被救助的女孩给写的欠条塞秦卿见书包里, 看了下手机时间：“今天周五，周一你准时去上课，你小姨虽然和我挺深仇大怨的，但是因为你我俩也能临时统一一下战线。高三也别压力太大, 反正黄小哥你已经追不上了，不如老实摊着，靠着你爸这么多年的人品给你积攒的运气决一胜负。”
　　秦卿见：“你怎么还老提他？人都走多久了，头七一过我就忘了还有这个人了。”
　　林固道：“行, 那你就当他死了吧, 我走了。”
　　秦卿见向屋里走，林固一看时间来不及了, 赶紧往机场赶。
　　
　　飞机上耳朵背着轰鸣依然睡了一觉。
　　下飞机的时候刚凌晨过一刻，给冯黎打电话。
　　“在哪？”
　　冯黎那边吵闹, 背景人声还比较嘈杂：“街边上吃烧烤呢，第三轮。”
　　声音逐渐安静了一些：“火锅吃了唱歌，歌唱了周总来了一句上次吃西都的烧烤还是3年前, 你说我能不给安排, 玉林路边上呢，你这会儿过来？”
　　林固问：“他真要投我们这剧？”
　　冯黎打了个酒嗝，向后看了一眼，确定听不见, 压低了声音道：“我看周总样子觉得不是很靠谱，有些资源是真的。”
　　林固听她说话有些黏糊，眼神担心：“你喝多少了？”
　　“不多，六瓶。”冯黎接着道：“还喝了几两白的。”
　　林固：“我马上过来。”
　　玉林路深夜热闹，林固拿出气垫照着镜子补了个口红，转个弯一眼过去就看见冯黎红着鬓角支着下巴偶尔点头听对面的中年地中海男人说着什么。
　　同桌还有一个稍显年轻的男人，拿着一根烤鹌鹑蛋慢慢吃着。
　　“冯黎！”林固边喊边走上前搭上冯黎的肩膀：“这是周总吧？”
　　冯黎转过头，看着林固向她前面的男人伸出手，赶紧握着她的手腕转了个方向，在林固略带尴尬的表情里，笑着给介绍正在慢慢嚼鹌鹑蛋的男人：“周总，这是我老板，林固。”又摊手指着地中海：“陈和，周总的堂弟。”
　　
　　下一秒，林固微笑：“周总年轻有为。”
　　“周铭。”男人伸出手，浅握了一下，接着吃自己的鹌鹑蛋。
　　林固有些尴尬，旁边地中海男人嘿嘿笑起来，林固赶紧转移视线微笑看着他。
　　“我哥他程序员出身，喜欢搞技术，不怎么喜欢说话，之前我就经常听业内的朋友说起林总，林总今年30不到，才是巾帼不让须眉。”
　　林固接过服务员递过的酒杯，开了瓶酒倒上：“都是多亏朋友们帮忙，介绍咱们认识的遥哥，之前我做版权商务的时候经常和他一起争单子，后来多接触几次，反而成了朋友。”
　　几人笑了起来。
　　
　　周总依然吃着自己的鹌鹑蛋。
　　林固心里打鼓，难得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也不能怪她，这周铭明显看着就年轻许多，干干净净的，甚至感觉还带着点离谱的少年气。
　　介绍人遥哥说周铭是搞社交软件起家的，高中的时候以个人开发者的id编写了一个社交软件，1v1封闭式孤独交友，获得了当年应用市场个人开发app排名第一，后来没有卖，但是并没有拿出来用，反正林固做背景调查的时候是没有搜到，大学之后，开始搞平台社交，搭上了互联网时代的红利，后来卖了，几番运作，实现了财富自由。
　　林固正在筹备公司的第一部网剧，现在市场情况严峻，再像之前挣一次性买卖，卖版权是支撑不了阅梦多久的，她准备快速开发，和视频网站分帐，破釜沉舟咬牙拼一把。
　　要么死，要么活不给自己退路，拼死向前冲是林固一贯的作风，在前一两年死过很多次之后，后面几年做的决定几乎都能活，但之前有卫衍森兜底，这次没有。
　　
　　“周总，听瑶哥说，你对这部剧有兴趣？”林固觉着天色是不早了，既然不是个喜欢说话的，那肯定就是个有事谈事的，她干脆直接聊。
　　“嗯，我是《浮阳》的读者。”周铭笑了一下，还露出了一颗尖尖的虎牙：“你们的预算是多少？”
　　林固无意识的捏紧手指，还是没忍住和冯黎对视了一眼。
　　这位周总……不对劲。
　　《浮阳》是本耽美小说……
　　林固压住上扬的嘴角，有问必答：“大概三百万，我们的成本预算做得很低，您看过自然了解，主要是校园耽改剧。”
　　周铭点头：“那确实不多，过得了审么？”
　　林固：“我想办法。”
　　“嗯。”周铭站起来，背上自己的黑色背包，林固低头刚好看见他的白色帆布鞋，然后听见他说：“下次约作者一起吃顿饭？作者本名叫什么？”
　　林固皱眉，跟着站起身，犹豫了几秒钟：“巧了，也姓周。”在没有得到作者允许之下，为了保护作者，林固不想说全名。
　　周铭沉默了几秒，眼神在夜色中难以分清：“那这部剧，我投了。”
　　
　　周桂阳是个特别闹腾的作者，林固去年签的，迄今为止就写了一部《浮阳》，反正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义务扶贫带的流量，一路大v推荐，加上林固能看上的文，内容上基本问题不大，写一半直接就火了。
　　就是作者太懒太闹腾，白天不醒，晚上不睡，最大的优点就是交稿及时，且小说共鸣感情感代入极强。
　　
　　深夜宵静。
　　冯黎和林固走在街上，脸色多少有点强装淡定了，她们是很开心，但是这个过程有点太顺利了。
　　“不会是小少爷离家出走搞文学，大哥不忍心于是暗地扶持？”冯黎没什么语调的猜测。
　　林固没接话，甚至有些心累：“静观其变吧，钱到位了再说，说投最后光嘴炮的也不是没遇到过。”
　　冯黎点点头，过了两秒，冯黎用指尖抹了下眼尾尖晕开的眼线：“林姐，卫家给卫总搞了取保候审，我后天请个假，去接他。”
　　林固偏头和她对视，她一天来回折腾压着破事的情绪逐渐起来，心里升腾起烦躁，伸手招了经过的出租车：“行，你去。”
　　
　　回到家洗了个五分钟的澡又坐回床上拿过电脑和手机处理积攒的邮件。
　　林固有点累。
　　可还是得撑着，她想回淮南，坐到自己窗台前面，窗台前面的椅子上，桌子前等秦燃回家。
　　秦燃会在某个深夜带着风霜与疲惫回家，在简单的洗漱之后，躺在只剩她微弱电脑灯光的卧室的床上沉沉睡去。
　　等到她从剧情中脱离，慢慢缩进他的怀里，如果秦燃太累了会打呼，林固就会特别烦他，然后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到客厅去睡，早上又被秦燃赶回床上，他会亲亲她露在外面的耳朵。
　　
　　林固眯了下眼睛，又惯常从眼角出了点生理泪水，她放下移开腿上的电脑，放下手机钻进被子里，将脸埋进去。
　　她的小说已经将近断更小半年了，其实林固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做事业的料，她就喜欢平淡一点，安逸一点的生活，所以这辈子认识卫衍森，受卫衍森栽培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她又迷迷糊糊想了一些事情，想起秦卿见今天思考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大人也会纠结人生，然后在深夜某个记不清的时刻里睡去，醒了之后迎接第二天的黎明和忙碌。
　　人生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但要么忙着活，要么忙着死。
　　
　　冯黎是在机场接的卫衍森，临近深秋，冯黎给他带了一件黄色的长袄，站在机场门口等着他，等了四个小时，与约定的时间相比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冯黎还是没有走。
　　最后冷着脸，她今天还画了特别红的口红，张着一口的红给林固打电话：“林姐，卫总没有出来，你能不能帮忙问下秦……”
　　“冯黎，我在林固这。”
　　许久未听过的冷清声音。
　　冯黎整张冷静的脸逐渐破碎，紧紧捏着羽绒服。
　　
　　“好的，卫总。”冯黎忍着自己复杂揉碎的情绪：“市中心的公寓是干净的，东西我都买好了，可以直接入住，密码我重新设置了，是您的身份证后六位。”
　　“嗯。”
　　卫衍森挂了电话，推着穿着睡衣想拿回手机的林固。
　　
　　卫衍森将手机扔给她，眼神逐渐向下，在她的脖颈和领口之间逡巡，林固瘪了下嘴，走进卧室穿内衣，换衣服。
　　“钥匙放鞋柜上。”林固进厨房煮鸡蛋，然后走出来：“我和冯黎一起打几个月的仗，好不容易有点感情，你勾搭了人家，然后又这么对她，还破坏我们好不容易起来的战友情，你刚出来，能不能乖一点。”
　　刚刚听见钥匙声音，林固还以为是秦燃，翻了被子起来看见神经病，手机就响了，被卫衍森一把抢了过去。
　　
　　看到来电显示还略微叹息了一句：不是秦燃啊。
　　林固表示，我也很遗憾。
　　如果你大清早接到秦燃的电话，秦燃就会吃醋，然后就会回来了……啊，妈的，好想他。
　　
　　“不欢迎我？”卫衍森走到厨房门口。
　　林固：“嗯。”
　　
　　卫衍森走过去，从背后单手环住她的肩膀，将额头低头支在脑袋上，可怜道：“林固，我在里面可惨了，吃都吃不饱。”
　　与此同时，门口再次传来的钥匙声。
　　林固警铃疯狂大作，肾上腺素飙升到出生以来最高点。
　　卫衍森，我｜操｜你｜大｜爷……
　　
　　




54.  chapter 54   □□湖骗子，呸……

　　当即林固脑子里的第一个自然反应是秦燃, 与此同时手肘撞向卫衍森的肚子，下一秒不到立刻否定，我老公昨晚才说了, 要过几天才回家。
　　那就只能是……
　　林固看向大步笑着走进嘴上说着今天先赶去市场买了头好鱼的林冯老同志。
　　
　　卫衍森捂着肚子靠墙蹲着, 偏头对上林冯逐渐发黑的脸。
　　林冯走进来，将鱼摆在琉璃台上, 特别简洁利落：“出去！”
　　卫衍森嘴角僵硬，他什么时候被人吼过，眼神冰冷起身慢慢走了出去。
　　
　　林冯上手“啪”一声关上厨房门。
　　“你俩刚干啥呢？”林冯一脸怒气的看向林固。
　　“我煮饭呢。”林固手上将鸡蛋捞起来，放冷水底下冲, 惯常随意的语气：“他取保候审出来，我刚起，他刚来。”
　　背后几秒都没什么声音，林固转头看他爸：“没啥事, 我对秦燃忠心耿耿, 日月可鉴。”
　　“又再说回来，林冯同志, 你还是我爸呢，怎么一来感觉向着秦燃呢, 我换男人你换女婿嘛。”
　　“哼！”
　　林冯几乎立刻冷哼了一声，表情一脸的难以接受，然后又没声音了, 手上准备把鱼拿出来。
　　林固低着歪头一看, 哟，老同志眼眶红了。
　　林固哭笑不得：“怎么了这是？”
　　林冯：“我对不起你妈，把你教成这样。”
　　林固好像有点明白什么了，舔了下唇, 慢慢靠近林冯，也不再不当回事的语气，低着声音缓缓道：“真没什么，我多爱秦燃啊，怎么可能跟别的男人乱搞。”
　　她想了想，又无比确性的低声说：“我妈都走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只有她一个，没有再娶，我怎么可能对一直爱着我的男人有二心，我是你的女儿嘛。”
　　
　　“啪哒——”
　　门锁关闭的声音，林固打开厨房门向外看，没人。
　　卫衍森走了。
　　
　　转身过来，看林冯还是一脸纠结，她爸这个时候就是在当妈了……
　　“你不喜欢人家，大清早你单独自己在家，你不给他轰出去，你还留着他跟你进厨房离你这么近？”林冯将鱼拿出来洗：“你这样容易给人家男同志造成误会，给人留有想象的空间。”
　　林固张口想要反驳，舌头都动了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可以反驳的论点和论据。
　　“我……十分明确的拒绝过了。”
　　
　　林冯看她：“那秦燃之前是不是也拒绝过你？”
　　林固点头。
　　“那你后来呢？”
　　林固：卧槽……
　　
　　于是虚心求教：“那我要怎么办？”
　　林冯：“你俩不是证还没扯，把证扯了，酒席办了吧。”
　　林固：……
　　
　　林冯老同志还是太单纯，主要卫衍森不是个正常人，万一有夫之妇增加了他的刺激感更感兴趣怎么办。
　　林固虚心接受的样子：“您老说得不错，不过爸，我现在也快将近30岁的有男人的大姑娘了，你下次来还是给我打个电话，我也好安排好时间陪你玩。”
　　“你不要管我，我就是来给你做顿饭。”林冯埋头砍鱼：“吃清蒸还是炸鱼香鱼块？”
　　
　　林固心里一叹气，老头这是想她了，上次回家还是和秦燃一起那次。
　　“鱼香鱼块。”林固端着自己的牛奶兑水和鸡蛋走出去，拿起手机给助理发微信语音推迟今天原本约好的工作。
　　林冯听见，在厨房里道：“你去上班，不用管我，我给你做完饭给你放冰箱里，你晚上回来吃，我待会下午坐六点钟的城际快车回去。”
　　林固回头：“你没开车啊？”
　　“没，最近膝盖有点疼。”
　　林固几口咬了鸡蛋，窗外飘着小雨。
　　西都就是这点不好，常年都蒙着阴沉，对西都人来说，一出太阳就像过年一样。
　　“爸，我给你定个酒店，你今晚在这住一宿，我给明天挂个号，再去看看你这个老风湿，不好治，好好配一下药让你好受一点也行。”林固走进厨房，将牛奶杯放在水槽里洗。
　　
　　“不用，我自己心里有数。”林冯道：“秦燃他父母身体怎么样？”
　　林固一笑：“你还关心人家身体，你把你自己顾好，操心好，反正我瞧着两老都比你身体好。”
　　林冯见女儿笑，自己眼睛和嘴角也不自觉笑起来：“身体好什么都好。”
　　
　　林冯还是得听自己的，黄昏的时候搭最后一辆城际快车走了。
　　林固将他送上车，站在车窗边说：“等我有空了我就回来看你。”
　　林冯只点点头。
　　
　　回家，林固洗完澡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起来翻出自己和卫衍森的结婚证和离婚证，举着手机拍了张照，对着照片看了半天，才点开秦燃的聊天窗口，发给他。
　　
　　秦燃几乎立刻回了消息：？
　　林固瘪嘴，一个惯常冷漠的问号您老是想表达什么呢？不想回他，林固将手机扔床上，拿过笔记本看《浮阳》的二改剧本，越看越觉得糟心，怎么编剧越改越乱了，几个经典场景毁得一塌糊涂，人物感情线长期暧昧，暧昧了这个攻还不娶这个受是什么意思！？这个编剧行不行啊……
　　林固越想越气，拿过手机看，还是只有一个问号。
　　她脑壳疼。
　　
　　第二天早上，林固一大早从公园跑步出来，在门口看见了几个算命摊子，林固舔了下唇，犹豫了两下还是坐到了其中一个大爷的小板凳上。
　　“大爷，问姻缘。”林固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算命的大爷。
　　翻着书生成八字一排，大爷说：“姑娘你听我给你一说，我看你这个命，适合晚婚，如果过早结婚容易重婚。”
　　“！！重婚？出轨？”林固惊，大爷还是有两把刷子，离真相都不远了。
　　对面技术性后仰，一脸你咋听不懂的表情：“不是不是，就是非一夫，容易二婚。”
　　林固愣了一下，松了口气，笑：“那我就放心了。”
　　大爷：“嗯？”
　　林固：“你还是有点准的，不像其他好多算命的，只知道背口诀。”
　　大爷咽了口口水，挤出一点笑来：“你这个今年恐怕还有点病灾，我这有颗石头你可以买到预防一下，重婚和病灾都可以防一哈。”
　　
　　林固慢慢吞吞起身，扔下20块钱，坚决离开。
　　老｜江湖骗子，呸！
　　




55.  chapter 55   明天去结婚吧！……

　　林固拿出手机给周桂阳打电话约局, 定在了下周三晚上。
　　当天晚上周铭坐在主位上，林固左手边坐着，刚准备拿起手机催一下已经迟到20分钟的周桂阳, 周桂阳就出现在了门口。
　　只一眼, 见了周铭，眼神瞬间失去了光彩, 木着脸关上了门，直接又走了。
　　“唉！”林固赶紧起身准备追人，被周铭伸手按住胳膊坐下。
　　“不用。”周铭道：“我让财务将钱打过来，合同慢慢走, 我就一个要求，这部剧帮他做好。”
　　林固愣了一下：“没问题，这您放心。”
　　
　　卫衍森回来了，林固自然不用再撑着公司, 卫衍森什么都不好, 但就一点好，做生意搞钱林固迄今为止还没见过比他快速和能力强悍的。
　　一个月过渡之后, 法人转给了冯黎，林固拿着百分之二的占股, 安然回到自己的生活。
　　再回到淮南，已是深秋。
　　秦燃早就回了又出去了一趟。
　　
　　林固回家的时候，秦燃正好上局里开会。
　　先放下行李简单冲完澡之后, 钻上床, 床单没有灰尘的味道，带着一些熟悉的感觉。
　　新洗过的床单和被人睡过的床单，感觉是不一样。
　　一觉两个多小时，醒了之后林固脑子一片清明, 且只想让秦燃上她。
　　脑子里间隔几秒就会出现被秦燃压在各种地方的片段，然后小腹就会热热的……
　　
　　林固抬起手臂捂住自己的眼睛……自己真是太过分了，对秦燃从来一点矜持劲都没有，单纯且无限的渴望。
　　林固叹气，年轻的成年人爱情，多么的朴实无华。
　　她起床，披上长线衣外套打着嚯害向外走，坐在外面看电视剧，等秦燃回家。
　　
　　晚上7点钟，秦燃还没回，林固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秦燃按掉了，林固皱眉，过了几秒听见门口的钥匙声。
　　
　　林固立刻爬到沙发的另一边，跪起来折着腰撑着墙看向门口。
　　秦燃打开门一眼看见了披头撒发的林固的小脸，两颊瞬间推起，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快速脱鞋，语气温柔，踩着拖鞋向这边凑：“什么时候回来的？”
　　
　　沙发被林固踩进俩小坨凹陷，她站起来圈住秦燃的胳膊，小粗腿一圈，秦燃一只手顺势抬住她，一只手绕过林固的背脊将她抱住，眼里星辰更甚，先迅速看了两下，林固微微低头，秦燃亲了上去。
　　然后将人按在了墙上，过了一会儿，林固腿软有点挂不住了，被挤在秦燃和墙壁之间，秦燃提着她的腰，整个人弯着背脊，压着林固，一下一下亲得有些狠了。
　　……
　　
　　十分钟之后，林固披着小毛毯蹲在沙发上，拿过手机前置掰扯自己的嘴唇，是有点肿了……
　　害，这也是太想我了叭！
　　
　　秦燃关上冰箱门：“出去吃？”
　　林固故意嘟着老高的有些红的嘴唇看他，十分真诚，不好发声，模模糊糊：“也行。”
　　秦燃走过来，用拇指蹭了一下，低头亲，一触即离：“换衣服，想吃啥？”
　　“灌汤包！”林固站起身向卧室走。
　　秦燃：“好。”
　　
　　林固奇了怪了：“大晚上了，哪里还有卖灌汤包的？”
　　“我说有就有。”秦燃站门边穿鞋。
　　林固：【大拇指】
　　小跑过去穿鞋，两人出了门。
　　
　　秦燃出门就抓住她的手，捏过去捏过来。
　　林固很久没见他了，热得手心发汗也没嫌弃。
　　海边晚风有些大。
　　秦燃选了个靠里的桌子：“吴哥，两笼灌汤包，再来一份蒜香的小龙虾。”
　　林固坐下，抽纸巾擦桌子。
　　
　　“好吃吗？他们家。”林固问。
　　“嗯。”秦燃：“有时候值夜班就来这，他家灌汤包十几年了。”
　　林固笑起来：“有点厉害哦，洗手间在哪？”
　　秦燃给她指。
　　
　　等林固再出洗手间，就看见秦燃旁边站着一穿着白色百褶裙的小姑娘。
　　细胳膊细腿的，身材还挺好。
　　林固抽出几张纸擦手上的水，边走过去，坐到刚开始的位置上，还没说话，已经看到小姑娘脸色有些掩盖不住的一瞬间紧张。
　　林固夹了一个灌汤包边往嘴里塞边道：“燃哥，这是？”
　　秦燃偏头：？什么时候叫过自己燃哥？
　　还没说话，就看见林固吐出一整半来，全脸皱起，抵着舌尖。
　　
　　秦燃赶紧坐下将自己的冰啤酒递过去：“烫啊！赶紧喝点。”
　　林固拿过酒杯含了口润舌。
　　
　　顺手给小姑娘拉了个板凳过来，将口中酒咽下去：“你别站着，你吃饭没？一起吃点？”
　　又看着秦燃，面无表情问：“你朋友？怎么称呼？”
　　
　　秦燃一看，这不对劲啊，慢慢眼里晕起笑意，给自己倒了杯酒：“黄沁你吃过没？没吃坐下一起吃点？想吃什么自己点。”
　　黄沁咬了下唇，又偏头怯生生看了一下林固。
　　就这一下，林固鼻腔不自觉冷哼了一声。
　　一把岁数了，秦燃还能惹小姑娘喜欢？
　　
　　林固当即起身站了起来，看着秦燃：“嘴巴疼，打包回家。”
　　黄沁见她憋不住发火，反而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两位：“姐姐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林固话都不想和她说，转身就走。
　　
　　秦燃赶紧往店里跑了两步：“吴哥，打包！你没涨价吧，我直接给钱了啊。”
　　
　　林固憋都憋不住，好不容易两人隔了这么久见一个面，还出来一小姑娘，林固等着秦燃追上来就是一顿闹。
　　“什么情况啊你？多小一姑娘，看着还没成年吧你，怎么回事？我还没怎么着呢，就一副看我脸色，做了对不起我的样子，明摆知道我是谁还不走呗，你要我给她腾地方不？今晚我就收拾东西走人！”林固脚步特别快。
　　秦燃提着小龙虾和灌汤包也不说话，反正就跟着她屁股后面走。
　　“怎么认识的？”林固回头看他。
　　秦燃舔了下唇：“案子，她算是受害人。”
　　“你这……”林固气不过，她担心的还是发生了：“上次不是还有一个找到家楼底下的？”
　　“对对对，就是她，同一人。”秦队给予肯定。
　　“这么死心塌地呢？”林固真是憋不住：“你都多大岁数了？她才多大？怎么就看上你了？”
　　秦燃听这话就有点不高兴了：“林固同学，注意控制自己。”
　　“控制个屁！”林固蹲下不走了，想想确实憋屈，这两年光围着秦燃转了，自己连个新的追求者都没有。
　　
　　秦燃将俩袋子递给她，林固抬头看他。
　　路边灯光昏暗，泛着橘调。
　　街边石板路都缝隙里还夹着白天的雨水，在灯光下将两人化成小小的映像。
　　
　　林固抬头和秦燃对视了十秒，还是败下阵来，接过两个打包袋。
　　下一秒秦燃蹲在她前面，小声低沉：“不走？爸爸背你？”
　　林固心脏的血液犹如流过细小的暖流，她偏过头去。
　　被秦燃抱了起来。
　　
　　“还是抱吧。”
　　
　　林固搂住他的脖子嘴对嘴亲了他一下，小声逼逼：“你只能喜欢我，不可以喜欢别人。”
　　秦燃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背心上贴着温烫的灌汤包：“嗯。”
　　
　　“明天去结婚吗？”
　　“好。”




56.  chapter 56   只要你不和我提……

　　10.1 婚后财产
　　
　　我是林固, 那天天色太晚，雨水太湿，不知道是谁求的婚, 反正我和秦燃要结婚了。
　　
　　我一直不想办婚礼, 可能是文艺细胞作祟，觉得俗。
　　念书的时候去云南旅游, 去了玉龙雪山，走的时候后悔没花八百块坐一次小飞机眺望一下玉龙十三峰。
　　当时就想着，以后结婚来这小飞机上拍张带头纱的纪念照就可以了。
　　我不想主动提，因为不知道秦燃的想法, 从来都是直接刚的人，临了要结婚了反而矫情起来。
　　
　　扯证当天，秦燃一大早还去了一趟局里，我因为头天晚上写稿子熬得太晚, 一直睡到了下午。
　　于是我俩踩着人家下班的点扯的证。
　　
　　从民政局出来, 我莫名心里有些慌。
　　
　　“怎么了？”秦燃捏了下她脸：“安全带。”
　　林固不动：“你来。”
　　秦燃俯身过去帮我，见我一脸郁闷。
　　“说话。”
　　
　　“万一咱俩以后感情不好了, 还得离，多麻烦。”我直视他, 认真且怂。
　　“去医院。”秦燃启动车。
　　“干嘛？”我赶紧道：“我又没怀。”
　　“给你看看脑子。”秦燃偏头警告了我一眼：“一天天的，就爱胡说八道。”
　　我心里好像舒服了一点，端正坐好, 来回看了看手上的结婚证, 想起一个攸关人生的重要问题：“秦警官，你一个月多少钱？”
　　秦燃打着方向盘，没什么表情：“薪资待遇加一起，一年有个30来万, 工资卡早给你了，城东街上还有几间老商铺在出租，入伙了一个朋友的火锅店，他每年给我分红，具体每年不一样。”
　　我一直对秦燃的定位都是乡村糙汉老民警，很穷来着。
　　可是我一直没说话，秦燃偏头看了我一眼，略带恐吓的意味：“嫌少？”
　　“那肯定不是阿。”我赶紧将结婚证捂在心口：“突然觉得这个证好值钱，我一定要找律师将你的所有财产都变成婚后财产，都是我的，这样你就不敢和我离婚。”
　　秦燃很聪明，他不可能不明白我这是怎么了，我就是害怕，不相信婚姻。
　　前面绿灯变成了红灯。
　　车子稳稳停住。
　　雨刮器来回动了一下，我听见秦燃道：“只要你不和我提分开，我永远都是你的婚后财产。”
　　
　　10.2  可能是先婚后爱
　　
　　秦燃结婚之后变了。
　　
　　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十年备胎转正的二婚故事，最近我才发现，这可能是一个先婚后爱的霸总剧本。
　　话又说回来，天蝎座本来就是霸总星座。
　　
　　他开始裸睡，会一直亲我，咬着我的耳朵问我想不想要，磨磨蹭蹭就是不给，让我特别想锤他。
　　出门必须得牵手，回家超过9点半就会出门找我，我和新认识的朋友吃个饭他非要跟着一起。
　　以前出差还会给我拍他同事带头的照片，顺便报备他在哪里，现在只有砍头的半截，完全不带脸。
　　
　　感觉就是秦·私有物·林固·燃。
　　我觉得他稍微有点点烦了。
　　
　　八月，我和秦燃送秦卿见去淮南警官学院。
　　这几天接连不断的下雨，唯独今天放晴，人挺多，这是秦燃的老根据地了，前一天晚上还和几个学院的老朋友一起吃了顿饭。
　　给秦卿见安置完，他说要带着我逛逛。
　　我最近真的挺烦他的，特别是昨晚他还喝醉了，一直抱着我也不说话，勒得人胳膊疼。
　　
　　他要过来牵我，被我甩开。
　　秦燃也是越来越霸道了，直接捏住不让动。
　　“我刚毕业的时候，和我同学，两个人打五个社会小混混。”
　　他提话茬，我不怎么想搭理他。
　　
　　他一路沉默，拉着我回酒店，将我抱在怀里。
　　“你是不是烦了？”秦燃声音特小。
　　我埋头在他胸前：“就是你太黏人，我不舒服。”
　　
　　秦燃松开我，自己坐到窗户旁边抽烟。
　　他偶尔抽一根，不常抽。
　　
　　“你特么就喜欢不搭理你的。”
　　
　　我想了想，觉得秦燃不愧是老刑警，说得真对。
　　回到淮南后，秦燃出差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我开始思考我是不是有病。
　　我不可能不喜欢秦燃的，我爱了他这么多年。
　　那到底是什么，让我觉得有些累。
　　
　　凌晨两点四十六分。
　　我收到秦燃的短信。
　　我俩一直很喜欢发短信，这有种在微信时代写信的感觉，能让人有时间平静的想一想要如何回复。
　　
　　“小孩，你要善待每个人对你热烈的喜欢。”
　　
　　……
　　
　　我觉得他在说屁话，其他自然界生物要是热烈的喜欢我，能灭绝的他一定会立刻灭绝。




57. [最新] chapter57   智者不入爱河，我……

　　已分手
　　
　　此文半真半假, 周一申请完结之后锁文。
　　
　　断更都是在折腾。
　　
　　周一编辑上班会申请完结，之后锁文。
　　
　　感谢现在还在看的，宝贝们期待我的新文吧。
　　
　　智者不入爱河, 我是小笨蛋。
　　
　　因为v章要满167个字, 所以以下是充字数。
　　
　　林固是猪林固是猪林固是猪林固是猪林固是猪
　　林固永远都会相信爱，林固永远都会相信爱
　　
　　爱情不是只有两个人美好的在一起, 可能一瞬间心跳就是爱情，那些隐忍，幻想，尴尬的说晚安都是爱情, 我们永恒歌颂，以为自己不会经历，但是其实我们都曾感受过。
　　
　　女孩子要会爱，因为那会让你得到爱。
　　女孩子要清醒, 因为那会让你得到自己。
　　
　　一丢丢抱歉, 不能写给你们一个甜甜的he。
　　应该够字数了，期待我写本赚钱的书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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