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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为后》作者：乔燕
文案
永嘉三年，帝后欲为太子选妃，惊煞满京贵女。
世人皆知，当朝太子仪容出众，艳盖京华，只因有“头疾”之症，近不得女色。
选妃当日，以京城第一美人柳丞相幺女为首的众贵女卯足了劲，只盼能得当朝太子怜惜眷顾。
谁知宴会过半，东宫内侍传来一句话，“殿下政务繁忙，各位小姐自便。”
就在众人无功而返的途中，但见姿容惊艳于世的太子殿下牵着一小姑娘的手，清浅低笑，“现在还让不让孤抱了？”
—
秦辞初见小姑娘，是在他母后的寝宫。
因着是国舅府认的养女，他难得多看了眼，小姑娘穿着俏丽，娇娇如花，一看就是性子软的。
当时皇后特意嘱咐，“你舅舅这么多年都未娶妻，难得认一个女儿，你可不能欺负人家。”
秦辞眉目温凉，随意的“嗯”了声，转身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却没想到后来的他拽着人家小姑娘再也不想放手。
#她是他的药#
#许你盛世好#
【阅读指南】：
1.甜文，双c，每天零点更新
2.架空，私设较多，逻辑方面勿考究
内容标签：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辞，褚若晗 ┃ 配角：接档文《我是暴君白月光》求收藏～ ┃ 其它：接档文《掌欢(重生）》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做太子心上的娇娇 
立意：只要付出努力，所有的美好都会如期而至
总书评数：4179 当前被收藏数：6480 营养液数：608 文章积分：87,183,000

1.  【1】   选妃宴

　　==第一章选妃宴==
　　
　　三月初，春光明媚，京城一团锦绣。
　　
　　国舅府，琅玕过廊。
　　成堆的御医往那墨客堂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一身着茜色百褶月华襦裙，娉婷婀娜，丰姿妍丽的少女停下脚步，黛眉一挑，“那谁，你站住。”
　　“褚三姑娘好。”为首的御医一眼认出她，连忙将药箱放在鹅卵石上，恭恭敬敬的行礼。
　　
　　褚嘉宁臻首一抬，面露疑惑，“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回褚三姑娘，下官要去墨客堂。”
　　跟在褚嘉宁身旁的丫鬟小声提醒，“姑娘，国舅爷今日带回了一个小姑娘，然后不知怎的，又向圣上请了御医。”
　　
　　“三叔他……”褚嘉宁心里一个咯噔。
　　当今国舅爷，年少时名扬京城，鲜衣怒马，如今身居高位，却不知怎的，一直未娶妻，也未有子嗣，所以这些年来，作为二房嫡出又正当妙龄的褚三姑娘在京城是受尽追捧。
　　
　　“我要去找三叔。”
　　不知怎的，褚嘉宁心中有些不安，就要转身。
　　丫鬟忙将她拦下，轻着声劝解，“姑娘，国舅爷一贯不喜别人插手他的事情，何况今日，姑娘也不宜误了时辰。”
　　
　　褚嘉宁意动，瞬间停下脚步。
　　此前不久，帝后欲为太子选妃，惊动满京城。
　　
　　当今东宫太子秦辞，年少时被立为储君，仪容冠盖京华，只因有头疾之症，沾不得女色，所以太子妃迟迟未立。
　　
　　而今日皇后娘娘举办的这场宴会，名为“赏花宴”，实则是“选妃宴”。
　　想到曾经于国宴之上那惊鸿一瞥，褚嘉宁脸颊上爬上羞红，正了正神色，“我们走。”
　　
　　那御医擦了擦汗，因着国舅爷未娶妻的缘故，所以国舅府其他贵女倒是依仗着其家世跟当今皇后娘娘，身份水涨船高，不将一般人放在眼中。
　　不过，今日国舅爷带回的那小姑娘，真称得上是一句“国色天香。”
　　
　　*********
　　
　　御花园，皇宫。
　　凉亭之中，世家贵女皆身穿轻衣薄衫，争相斗妍，那拂袖间的风采，倒比这御花园的花还要千娇百媚。
　　
　　众贵女捏着团扇，轻轻地摇着，“你们有没有听说昨晚国舅爷从边关匆忙回京，还向宫中请旨请了御医。”
　　“就算有国舅爷又如何，那褚嘉宁又不是国舅爷的亲生女儿，难不成还能做太子妃不成。”身穿青碧色百褶纱裙的太傅家赵婉开了口，言语极尽讽刺。
　　
　　与褚嘉宁交好的另一贵女轻蹙着眉，“我嘉宁姐姐若是不配，那你觉得谁能担得起这太子妃之位？”
　　“这满京女子，就属柳丞相家二姑娘最为出众，不仅是咱们京城第一美人，而且姑母还是正当盛宠的贵妃娘娘，自然可居太子妃之位。”赵婉也不恼，若柳叶般的眉梢微扬，笑容婉约如诉。
　　
　　“你……”
　　恰在此时，有人过来对着赵婉附耳两句，赵婉便抚了抚袖摆，起身。
　　
　　“皇后娘娘，娴妃娘娘，淑妃娘娘到。”
　　满园贵女俱是一惊，随后袖手轻摆，“参见皇后娘娘，娴妃娘娘，淑妃娘娘。”
　　
　　“平身，怎未见嘉宁？”皇后走至上首，视线往下一扫，问。
　　身侧的女史忙屈膝回应，“回皇后娘娘，褚三姑娘来时被府中事绊住了，等会就来。”
　　
　　皇后还未开口，就见淑妃拿着梅花手帕轻掩了下唇，丹凤眼一扬，“皇后娘娘待褚三姑娘还真好，不过这褚三姑娘倒是京中翘楚，让臣妾等望尘莫及。”
　　“淑妃姐姐这话就错了，若论出众，谁人能及柳丞相家的二姑娘呢。”
　　
　　“那也是，贵妃姐姐入宫之前就艳压群芳，柳二姑娘如今作为京中第一美人，丞相府还真不愧是京中名门。”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热闹。
　　皇后不咸不淡的抬了抬眼，“太子殿下怎还未来？”
　　闻言，众贵女皆捏紧手帕，呼吸有些紧张。
　　
　　“太子殿下今日好像去了国舅府，等会会过来。”
　　
　　“皇后娘娘还真是好福气，太子殿下文武冠盖当世，世人皆言，东宫之仪容可抵这世间数万名花。”淑妃说完轻声一笑，“不像臣妾，陛下日日来臣妾这儿，但偏偏臣妾就只有明珠。”
　　
　　这话就诛心，要知道，当今皇后娘娘之位是由先帝钦点，但后宫之人谁不知道，当今圣上最不爱去的就是坤宁宫。
　　若非国舅府背后的势力，这后位……
　　
　　---------
　　
　　正院，国舅府。
　　原本欢声笑语的明辉堂此时十分安静，背影宽大，半生戎马的国舅爷正站在堂中央，纹丝不动。
　　
　　好半晌，云老夫人才不敢置信的开了口，“你说什么，认义女？”
　　“是，还望母亲成全。”褚国舅轮廓微敛，不咸不淡的出了声。
　　
　　堂中之人皆倒吸一口凉气，如今太子妃之位将立，若是国舅爷有了女儿，那……
　　
　　“若是这个请恕老身无法答应。”见褚国舅还要开口，云老夫人就厉声打断他的话，“你做什么，老身都可以答应，但是唯独这个不行，咱们国舅府已出了三代皇后，本就处于风口浪尖上，此番会不会是有人想利用你，然后对付咱们国舅府？”
　　
　　“她的名字是褚若晗，也将是我唯一的女儿。”褚国舅下颔微收，声音如玉落击石，“我已打算此生再不娶妻，所以还望母亲将若晗当做亲生孙女看待。”
　　“荒唐，你堂堂国舅爷，怎么可能一生不娶妻，你是想让咱们国舅府荣华全部毁至于一旦？”云老夫人猛的拍了桌面，站起身指责。
　　
　　褚国舅神色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淡淡开口，“若是母亲不想答应，那我跟若晗出去住，国舅府子孙满堂，也有人替母亲尽孝。”
　　“你在威胁老身？”云老夫人手都在颤，这是她的长子，就因她当年没有让她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所以这些年来，他都一直不肯回京城。
　　
　　堂中其他的丫鬟则尽数跪下，一时僵持不下。
　　
　　许久，云老夫人一脸疲惫的坐下，“罢了罢了，若是你执意要认她为义女，那老身也无话可说。”
　　
　　褚国舅微微皱眉，刚欲拱手，云老夫人便开口，“您若真要普度众生，那也应该明白这京中的贵女不仅需要家族显赫，而且需要一个出生大族的嫡母，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的夫家站稳脚跟。”
　　“若不然，为何我国舅府几个庶出的姑娘全部记在主母名下。”
　　
　　国舅府世代贵胄，所有的庶出子女在出生便会寄到主母名下，所以为京中名门之清流。
　　褚国舅眼中晦涩，未语。
　　
　　恰在此时，门外有仆从进来，打断了这一瞬的寂静，“老爷，府中有贵客来临。”
　　褚国舅与老夫人对视一眼，这个时候能来国舅府的只有……
　　
　　云老夫人便摆了摆手，“去吧，认义女的事老身答应了。”
　　“多谢母亲成全。”褚国舅眸色微凝，毫不犹疑的退了下去。
　　
　　“你说，他这样做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
　　待人走后，云老夫人问，可当时帝王也看上了她，她们国舅府又怎能跟君王抢人。
　　“老夫人别多想，国舅爷定能知道老夫人的苦心。”那嬷嬷轻声叹了口气，劝慰。
　　
　　褚国舅出了明辉堂之后，就直接回了墨客堂。
　　
　　庭前梧桐树下，身穿月白色蟒袍，仪容艳盖京华的男子正负手而立，清风玉朗，宛如夺人之色。
　　那背影，恰是当朝太子，秦辞。
　　
　　“老臣参加殿下。”褚国舅脸色缓和不少，上前朝秦辞见礼。
　　
　　“免礼。”秦辞抬了抬折扇，转过身，面如玉，眉若黛，清雅温润，浅盖京华。
　　“谢殿下，老臣在临南恰好寻到了一位药，可以对殿下头疾有所缓解，待会老臣就送到东宫。”
　　
　　“无妨。”秦辞拿着折扇，微摇了下头。
　　
　　“爷。”
　　料想是小姑娘的事，褚国舅就让人进来，刹那间，褚国舅神色微变，向秦辞告罪，“殿下，老臣今日……”
　　
　　“既然舅舅有事，那孤先行告辞。”
　　“多谢殿下，改日老臣再去东宫与殿下一叙。”说完，褚国舅脚步如飞的往外赶。
　　
　　秦辞缓步走到国舅府梨花过廊，将折扇摇开，“可知道是什么事？”
　　“好像是国舅爷带回来了一个小姑娘。”那内侍挠了挠头，压低着声音道。
　　
　　秦辞如青山远黛的眉梢一挑，轻缓舒朗的脚步一顿，“多大？”
　　“好似是十三岁。”内侍表情有些古怪的开了口。
　　
　　见他们殿下若有所思，那内侍说出心中的猜测，“殿下您说她会不会是国舅爷的私生女？”
　　
　　“不会。”秦辞如玉温凉的一笑，清凉的嗓音带着笃定。
　　内侍还要再追问一句，却见他家主子早已走远，忙追了上去。
　　
　　而这边，李公公气喘吁吁的赶到国舅府府门口，“奴才参见太子殿下，可算是找到殿下了，皇后娘娘有事找太子殿下，还请殿下移步御花园。”
　　
　　直至未时，就在满园贵女皆以为今日见不到太子殿下时，御花园外传来太监的叫喊声——
　　“太子殿下到。”




2.  【2】   太子到

　　==第二章太子到==
　　
　　这一声“太子殿下”到，使得众贵女皆臻首微抬，美目盼兮，绰约多情。
　　
　　皇后美目瞥见，摇头失笑。
　　待秦辞拿着折扇进了御花园，众贵女盈盈一拜，一举一动，恰如那莲花般柔婉若水，娉婷袅娜，“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秦辞微蹙眉心，将折扇收拢，走到一侧坐下。
　　
　　见褚嘉宁目光也黏在秦辞身上，皇后就笑着打趣，“嘉宁这是见到太子表哥就挪不开眼了？”
　　褚嘉宁是国舅府这一辈唯一的适龄女子，出于皇后私心，是希望她能嫁入东宫。
　　
　　“皇后姑母又在打趣嘉宁。”褚嘉宁羞红着脸，在离秦辞三步之远处俯身一拜，娇怯中含有几分俏皮，“参见太子表哥。”
　　秦辞眉目凉薄且淡，皇后拿着丝帕捂住唇，轻“咳”了声。
　　
　　“三姑娘免礼。”折扇搁在案桌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太子秦辞出了声。
　　“谢太子表哥。”见他开了口，褚嘉宁心中更为得意，眼里的欢喜都快溢出，满京贵女之中，太子表哥就对她另眼相看。
　　
　　皇后有意撮合二人，便掩唇一笑，道，“嘉宁与太子青梅竹马，这感情倒也比寻常人要好。”
　　“只是兄妹情谊终究当不得真，皇后娘娘觉得呢？”
　　淑妃刚露出得意的神情，就见对面太子抬起眼帘，那温凉且半带寒意的凤眸，让人瞬间噤了声。
　　
　　难怪世人都说，东宫之凤仪，可抵帝王。
　　
　　“哪位是相府的二姑娘？”娴妃抬起袖摆，遮住眼里的嘲讽，再抬眼时，笑道。
　　
　　御花园中，除秦辞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那牡丹花侧，穿着碧色襦裙，粉面含情的少女身上。
　　她楚腰纤纤，莲步轻移，“臣女柳茹霜参见皇后娘娘，娴妃娘娘，淑妃娘娘，祝三位娘娘如意福长，千岁金安。”
　　
　　既艳若桃李，又小家碧玉。
　　不得不说，这样的美人儿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柳小姐请起。”皇后笑意分毫不减，对着身侧嬷嬷吩咐两句。
　　就有嬷嬷上前，亲自将她扶起来。
　　
　　自从帝后欲为太子选妃的消息传遍京城之后，众贵女都是卯足了劲想要嫁到东宫，其中就以京城第一美人柳茹霜为首。
　　当即，柳茹霜脸颊泛起羞红，低眉垂眼，道了声“谢”。
　　
　　“茹霜姑娘当真是我们骊国京城第一美人，这一看，当真是秀色可餐，楚楚动人呀。”
　　柳茹霜再次屈膝，“娴妃娘娘谬赞。”
　　
　　“看来宫中的几位娘娘也很喜欢柳姐姐，嘉宁妹妹觉得是不是？”赵婉刻意的捂着唇，低声笑道。
　　褚嘉宁弯弯若新月的柳眉轻皱，未语。
　　
　　未时三刻。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派奴婢过来问一句，这些姑娘都是京城最为出色的钟鸣鼎食之族的贵女，太子殿下可有心仪的？”
　　看着满园的千娇百媚，秦辞那种头疼感更重，紧蹙着眉，起身，“东宫尚有政务处理，儿臣先行告退。”
　　
　　众贵女难掩失落，稽首叩拜，“臣女恭送太子殿下。”
　　秦辞未应，如那九天揽月般的离开。
　　
　　淑妃跟娴妃面面相觑，随后皆看了眼柳茹霜。
　　
　　*********
　　
　　秦辞刚出御花园，身穿墨云色软袍的新科状元郎郑曲靖从后面追上他，“太子殿下请留步。”
　　
　　郑曲靖，既是建忠侯府世子，亦是太子先师之长子，十三岁时连中三元，而且行军手段出奇制胜，是以成为东宫的左膀右臂。
　　
　　秦辞跟内侍皆停下脚步，郑曲靖眉目凛然，走至秦辞面前，“臣参见太子殿下。”
　　
　　“嗯，听闻你前不久去了边境，可是有事？”秦辞将手负在身后，嗓音如玉落珠盘，环佩相鸣。
　　边境是边关的边界，而自十年前，建忠侯府之人再未踏入边关。
　　“无事。”郑曲靖神色更为凛然，摇头。
　　
　　“这京中桃花开得甚好，太子殿下可要一赏？”
　　“那曲靖兄，可是找到佳人，红袖添香了？”
　　因郑曲靖是太子先师的长子，所以与秦辞是年幼相识，也算生死之交，平日说话便没顾及。
　　
　　郑曲靖神色微凛，却罕见的有几分迷惘，秦辞捏了捏发疼的眉心。
　　
　　马蹄声起，郑曲靖身边的侍卫急匆匆过来，“世子，七姑娘听说你回京了，正想见你。”
　　在建忠侯府，他们世子待七姑娘最好，所以当知道七姑娘在寻他们世子时，他便急忙赶来。
　　“那殿下，在下先行回府。”郑曲靖对着秦辞拱手，道。
　　
　　往日这人听到七姑娘时，嘴角总是带着笑，今日眉峰却甚为犀利，甚至还带有几分狠戾。
　　秦辞将折扇随意递给了内侍，轻抚了袖口处极浅的褶皱，“去查一下建忠侯府发生了何事。”
　　
　　内侍躬着身退下。
　　在早些年时，这位郑世子可谓是个纨绔子弟，日日流连青楼，但在郑世子连中三元那之后，郑世子倒有其父之风范。
　　
　　---------
　　
　　墨客堂，上好的香几之中点着熏香，清宜舒然，悦人身心。
　　褚国舅将手负在身后，眉目沉着，“她何时能醒？”
　　
　　“回国舅爷，这位姑娘高烧已退，不久便能醒来。”御医将医箱搁下，回过头，对着褚国舅道。
　　褚国舅往那珠帘看了一眼，点头。
　　
　　恰在这时，珠帘中美人榻中传了少许的动静。
　　
　　见榻上的小姑娘睁开盈盈灵动的眸子，丫鬟翠兰忙上前扶她，“老爷，姑娘醒了。”
　　自从知道国舅爷要认义女之后，国舅府上下便直接喊了褚若晗为“姑娘”。
　　
　　闻言，褚国舅直接拂开珠帘，走了进去。
　　
　　“你可还好？”
　　见到他，小姑娘往翠兰怀里一躲，褚国舅冷然的神情微变，出声安抚她，“我是当朝国舅爷，你别怕。”
　　
　　小姑娘怔然，昔日她住在边疆的时候，也曾听闻过，当朝国舅爷与建忠侯爷是骊国最厉害的战神，所以乍然见到真人，小姑娘那柳叶弯弯的眉中皆是错愕。
　　许久，小姑娘局促的揪紧金丝被，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国舅爷好。”
　　
　　“嗯，身子可有不适？”褚国舅眉峰轻蹙，上前一步，问。
　　小姑娘乖巧的摇了摇头，娇靥如出水芙蓉。
　　
　　翠兰忍不住话，就笑道，“恭喜姑娘，老爷已经认了你为义女，你现在是咱们国舅府的五姑娘了。”
　　
　　小姑娘单薄的身子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褚国舅，那双弯弯的眼睫扑闪扑闪的。
　　褚国舅却是唇角微扬，“翠兰，又多嘴。”
　　
　　知这位爷的心思，翠兰笑而未语。
　　褚国舅抬眼看小姑娘，“你可愿做我的义女？”
　　“我……”
　　
　　“那为父就当你答应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义女。”见状，褚国舅目光微暗，嘱咐翠兰，“照顾好姑娘，若有缺的，记得跟本官说。”
　　说完，褚国舅也不等小姑娘反应过来，直接走出去。
　　
　　“姑娘，其实国舅爷他人很好，他既认了你为义女，就会将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褚若晗紧拽着被角，可是她还有个兄长。
　　
　　这明明就是个大家闺秀，翠兰替她倒了盏茶，“姑娘家中还有父母吗？”
　　褚若晗摇头，她幼年之时就没有父母，与她相依为命的就只有一位哥哥，而这次……
　　
　　外间，褚国舅闻言脚步顿住，“你的兄长，我已经派人去寻了，你不必担忧。”
　　“多谢国舅爷。”褚若晗轻声道谢，嗓音清脆，若那百灵鸟般悦耳。
　　
　　褚国舅视线一转，对着翠兰使了个眼色，翠兰跟在他身后，确定里间人听不见，褚国舅沉声道，“以后姑娘就是我们国舅府的姑娘，切莫再问这些话了。”
　　“是，老爷。”翠兰立即明白自己说错话了，跪下认错。
　　
　　褚国舅点头，摆手让她进去。
　　
　　“姑娘，咱们国舅爷人缘一向极好，定能帮你寻回兄长。”
　　“国舅爷是好人。”
　　翠兰替她掩了掩被角，笑道，“姑娘该唤义父了。”
　　
　　永嘉三年三月十一日，褚国舅认义女的消息传遍京城。
　　一时成为众人茶后的余谈。
　　
　　二房，孟氏替褚嘉宁插着海棠琉璃金钗。
　　“我们宁姐儿真是越来越出色，这等风姿，不入东宫，真真是可惜了。”
　　
　　“娘亲，你说什么呢。”褚嘉宁羞涩，试图掩着自己姣好的容颜。
　　“这院子就你我二人，何况，若是宁姐儿能够成为太子妃，将来入住中宫，也能替娘亲挣个诰命夫人不是。”
　　“娘亲，女儿从小就喜欢太子殿下，但感情之事……”
　　
　　孟氏拍了拍她的手，“有皇后娘娘在，宁姐儿何须担心。”
　　国舅府出了三代皇后，她女儿是国舅府最适龄的女子，那宫中的皇后娘娘肯定会极力促成此事。
　　
　　孟氏走后，有丫鬟过来，对着褚嘉宁附耳两句。
　　“你说什么，三叔认她为义女？”
　　褚嘉宁惊得站起来，以帝王对国舅府的重视，那太子妃之位很有可能会落到……
　　
　　那要是国舅爷有了女儿呢，褚嘉宁紧咬着嫣红欲滴的唇瓣。
　　不行，她一定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她的地位。
　　
　　“陪我去墨客堂。”
　　“是。”
　　
　　墨客堂，梨花小筑。




3.  【3】   国舅府

　　==第三章国舅府==
　　
　　紫玉琉璃盏，玛瑙红珠帘，暖香美人榻，在这梨花小筑中，各色各样的垂丝海棠含苞待放，一看便知人用了很多心思。
　　褚嘉宁倏地停下脚步，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复杂，还夹有一丝慌乱。
　　
　　褚国舅行兵打仗多年，何曾这样铺张过，可见他对……
　　
　　褚嘉宁抿了抿樱唇，提步进入梨花小筑。
　　身着藕粉色云缎裙的小姑娘正端坐在梨花椅上，指若削葱的点茶，弯弯的眉眼如蒲扇般一颤一颤，如琼姿花貌。
　　似是感受到有人在看她，褚若晗抬起出若芙蓉的小脸，眉如远山，眸若含情，娇靥艳如桃花。
　　
　　“这是二房嘉宁姑娘。”翠兰是国舅爷身旁的丫鬟，也知晓褚嘉宁是国舅府培养出来的未来太子妃人选，就轻声提醒褚若晗。
　　褚若晗微讶，腰肢盈盈不堪一握的站起来，对着她笑道，“嘉宁姑娘好。”
　　
　　褚嘉宁掩了掩唇，上前将她扶起，“怪不得叔父会认若晗妹妹为义女，原来竟这般貌美。”
　　翠兰略皱眉心，出声提醒，“三姑娘还请慎言。”
　　他们国舅爷是战神，镇守边关多年，行事哪有这般不堪。
　　
　　“我跟若晗妹妹开玩笑的。”见是褚国舅身边伺候的丫鬟，褚嘉宁微福了下身，笑道，“若按年岁，我比若晗妹妹年长，若晗妹妹不如喊我一声‘嘉宁姐姐’吧。”
　　
　　“嘉宁姐姐。”小姑娘明眸善睐，盈盈的朝她福了福身，出声娇软。
　　褚嘉宁笑意渐浓，将手镯戴到她那纤柔的手腕上，“嗯，这算是姐姐给若晗妹妹的见面礼。”
　　
　　见褚若晗要将那镯子褪下来，褚嘉宁板着脸，道，“不许不收。”
　　小姑娘身子微僵，低声道了“谢。”
　　
　　走出梨花小筑，褚嘉宁问身旁的丫鬟，“你觉得她长得美吗？”
　　其实不消人说，那小姑娘的容貌也是出众。
　　
　　娉婷之姿，荷花之容，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一种楚楚动人之感。
　　
　　“若晗姑娘之容，可比相府柳二姑娘。”丫鬟想到适才那若晗姑娘出水芙蓉的容貌，不由道。
　　
　　褚嘉宁绞着纤纤十指，她自小被宫中的姑姑当做太子妃人选，所以在这国舅府中，不论是祖母，还是其他人，都将她捧在手心里。
　　不行，她一定不能让国舅府其他姑娘越过她去。
　　
　　“陪我去见祖母。”犹疑再三，褚嘉宁开了口。
　　“是。”那丫鬟屈了屈膝，跟她一起去了明辉堂。
　　
　　辰时四刻，云老夫人身边的林氏走进梨花小筑，对褚若晗道，“若晗姑娘，我们老夫人有请。”
　　“林妈妈好，不知老夫人找我们姑娘有何事？”翠兰笑着走过去，问。
　　褚国舅身旁的人，林氏也乐意卖个好，就小声道，“适才三姑娘去了明晖堂，陪着老夫人说了好一会的体己话，你等会让若晗姑娘伶俐些。”
　　
　　翠兰心里一个“咯噔”，“谢林妈妈提醒。”
　　
　　明辉堂，褚嘉宁早已不在，云老夫人神情略带严苛的坐在上首。
　　
　　“老夫人。”褚若晗规规矩矩的朝云老夫人福了福身，道。
　　“嗯，想必你也知道咱们国舅府世代荣华，当初认义女的时候老身也不想答应，但是碍不住你义父请求，所以老身只能同意。”说着，云老夫人眉头轻皱，“但是你怎么也越不过国舅府其他嫡出姑娘，尤其是嘉宁。”
　　“若是你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咱们国舅府也容不下你。”
　　
　　“是。”来时，翠兰早已提醒过她，但小姑娘眼尾还是忍不住泛红，紧紧的揪着云缎裙的袖摆。
　　她从未想过要得到国舅府的东西，等她找到了兄长，她就走。
　　
　　云老夫人看着，突然生出几分烦闷，刚欲言，帘外微拂，少年张扬的含笑声传进来，“祖母这话孙儿就不爱听了，既然是叔父认的义女，那就是咱们国舅府的嫡出姑娘，祖母岂能这样厚此薄彼。”
　　
　　丫鬟对着帘外二人屈了屈膝，“大公子，三公子。”
　　少年轻狂张扬的褚邵容跟内敛舒朗的褚邵尘一前一后走进来。
　　
　　云老夫人平日最疼这个孙儿，当即笑骂出声，“这还训起祖母来了？”
　　“孙儿哪敢，只是如若晗妹妹这般的美人儿，祖母何至于这般责备，何况若是让京中其他府知道这般貌美的孙女，还不羡慕起祖母来。”褚邵容视线在小姑娘身上扫了一圈，道。
　　
　　“什么好话都让你说了。”云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吩咐林氏，“罢了，扶若晗姑娘坐下。”
　　
　　褚邵尘抬步坐下后，觑了一眼那出若芙蓉的小姑娘，就单论这容貌，倒与东宫那位匹配。
　　
　　巳时一刻，褚邵容哄得云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临走之前，褚邵容对着褚若晗道一句，“走吧，若晗妹妹。”
　　
　　桃花满园，春意盎然，褚若晗对着二人福了福身，“多谢二位公子。”
　　“若晗妹妹，既是一家人，便不必这般多礼，而且嘉宁她……无恶意。”
　　褚邵尘是国舅府这一辈的长子，看人一向极准，他那三妹妹，只是被众人给惯坏了。
　　
　　褚邵容立马整理了下衣物，风流倜傥的开了口，“是啊，若晗妹妹，咱们是一家人，若是若晗妹妹不嫌弃，改日带你去马场玩可好？”
　　
　　褚若晗的眉弯成月牙儿，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
　　
　　“走了。”见他这般不着调，褚邵尘睨他一眼，冷声道。
　　若是让叔父知晓，还不家法伺候。
　　
　　“那若晗妹妹，我们改日见。”褚邵容撇了撇嘴，对着褚若晗挥了挥手。
　　褚若晗再次朝二人福了福身，娉婷柔美。
　　
　　“姑娘，这二位便是国舅府这一辈的两位公子。”见两位公子都对姑娘极好，翠兰笑着开口。
　　小姑娘细声细气的“嗯”了一声。
　　
　　*********
　　
　　东宫之中，凤凰古松傲然而立。
　　书房窗牖大敞，春风拂过，秦辞捏着一本史策，而褚邵尘靠在太师椅上，俊雅风流。
　　
　　少许，东宫内侍走进来，“太子殿下，相爷举荐了一名即将参见春闱的考生，不知殿下可要见？”
　　秦辞清润狭长的凤眸深不见底，将史策搁下，应，“不见。”
　　
　　“殿下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褚邵尘眉梢一挑，道。
　　
　　“先师在世之时，就不赞成九品中正制。”
　　思及到京中那些世族，褚邵尘若有所思，“那也是。”
　　自柳丞相接任丞相一职之后，朝中各派势力相争便越发严重。
　　
　　秦辞将折扇合拢，“还没消息吗？”
　　“尚未。”褚若尘摇了摇头，神色倏然凝重，“如今成王行事越发跋扈，若是让宫中那位知道……”
　　
　　“那也要找。”秦辞轻嗤，修长分明的手指在案桌上轻轻的敲着。
　　
　　春雨连绵，淅淅沥沥。
　　“辞儿，为君者，谋略与修身齐家无一不可，老师不能继续辅佐于你，终成憾事，日后，只望你……”
　　秦辞阖了阖眸，“让人去旬阳一带找。”
　　
　　“是。”褚若尘看了窗牖外的凤凰古松一眼，戏谑出声，“殿下这前几日选太子妃，可有合适的人选了？”
　　“那你呢，什么时候娶个夫人？”秦辞唇角微勾，问。
　　
　　“这满京贵女，眼里心里就只有东宫的太子殿下，我哪还娶得上夫人。”褚若尘颇为伤心的叹了口气，见某人轻嗤，道，“对了，殿下，你可知叔父认了个义女？”
　　秦辞颔首，狭长的凤眸有几分深邃，前几日国舅府认义女的事早已传遍了京城，不少世族也开始坐立不安。
　　见他点头，褚邵尘越发得意，趁此机会凑近了些，“我觉得那小姑娘挺好的，娇娇俏俏，性子又软，配你再合适不过了。”
　　
　　秦辞蹙了蹙眉，复拿起案桌上的奏章，“孤没兴趣。”
　　
　　褚邵尘唇角勾出一个轻嗤的弧度，现在没兴趣，指不定哪日就化成了绕指柔。
　　越想，褚邵尘越觉得这二人般配，改日他非得让这人去跟他那妹妹见上一面。
　　
　　---------
　　
　　正殿，坤宁宫。
　　皇后听到她那沉稳而又清心寡欲的兄长认了义女之后，惊诧许久，“你说什么，兄长认了一个义女？”
　　
　　她这兄长，二十年来都未娶妻，怎么会突然认义女。
　　
　　杨女史点了点头，想起来人禀报，再补一句，“是，而且国舅爷说若晗姑娘会是他唯一的嫡女。”
　　
　　唯一的嫡女……
　　那这就意味着这名女子很有可能会是未来太子妃人选。
　　
　　皇后抿一口茶，堪堪压了压惊，“可知什么来历？”
　　既是她兄长认的女儿，那就是她们国舅府的姑娘，身上自然也维系着她们国舅府的荣华。
　　“暂且还不知，只知道若晗姑娘是国舅爷从边关带回来的。”杨女史皱了皱眉，摇头。
　　
　　“那你让人将小库房里上好的千年灵芝还有红血燕窝都送到国舅府去。”
　　“是，娘娘。”
　　
　　待杨女史堪堪走到殿门口时，皇后就喊住她，“等下，你亲自去国舅府一趟，就说本宫想见那小姑娘，若是她有空，让她进宫。”
　　杨女史稽首一拜，道，“是。”




4.  【4】   初入宫

　　==第四章初入宫==
　　
　　春光乍泄，辰时。
　　褚国舅沉稳的脚步刚踏入国舅府，翠兰就迎了上去。
　　“昨日发生了何事？”褚国舅在她面前站定，微皱着眉问。
　　
　　翠兰犹疑，低声对褚国舅开了口。
　　“这国舅府什么时候还轮到她做主了。”褚国舅听完冷笑一声，“去梨花小筑。”
　　他镇守边关这些年，二房也越来越拎不清了。
　　
　　翠兰赶忙跟上她的主子。
　　
　　梨花小筑外，墨兰双手扶膝，动作端正的对他福了福身，“奴婢见过爷，姑娘在海棠亭。”
　　褚国舅颔首，稳重的脚步硬生生转了个弯。
　　
　　海棠亭外，流水曲觞，阵阵琴声从海棠亭中传出，温婉连绵，丝丝入扣。
　　
　　小姑娘指若削葱，覆于琴弦之上，褚国舅脚步放缓，到底还是扰了小姑娘，小姑娘抬起头，先是讶异，后细声细气道，“国舅爷好。”
　　
　　听到她的称呼，翠兰刚欲提醒，就见褚国舅冷眼瞥了她一下，翠兰闭口不言。
　　褚国舅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嗯，这两日可还好？”
　　
　　“谢国舅爷关心，一切都好。”
　　却怎么也未说出昨日明辉堂的事。
　　
　　褚国舅眼中有几分深邃，“喜欢琴？”
　　“幼时哥哥很喜欢抚琴，所以也会教我一些。”小姑娘笑容明媚，谈到兄长的时候嗓音尽是欢快。
　　
　　闻言，褚国舅眸色如墨，更加深邃，“你兄长，我已经派人去寻了，以国舅府的人脉，定会很快找到你兄长。”
　　“谢国舅爷。”
　　
　　褚国舅温和一笑，又向前走了两步，眉目坚定轻柔的看着小姑娘，“别怕，有义父在，定会让你无虞。”
　　……
　　
　　褚国舅负手朝墨客堂外走去，云老夫人身旁的林氏过来，对着褚国舅道，“老奴见过国舅爷，老夫人说，若晗姑娘既是爷的义女，那也是国舅府的主子，昨日之事只是姑娘家一时玩闹，还请国舅爷莫放在心上。”
　　“若是母亲能用对待二房一半心思待我的女儿，那我女儿自是国舅府的主子。”褚国舅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摆，淡淡道。
　　
　　褚国舅征战沙场多年，积威已久，这一冷脸，林氏瞬间不敢吱声。
　　
　　微风拂过，百花吹起了波澜，褚国舅摆手，“你下去吧。”
　　“国舅爷。”
　　褚国舅停下脚步，不悦的蹙了蹙眉，“还有何事？”
　　
　　“国舅爷，皇后娘娘今日派人过来，说她想见若晗姑娘。”
　　
　　若说这京中公子，太子秦辞绝对是第一人。
　　一时，褚国舅心思百转千绕，应，“我知道了。”
　　林氏便快速的离开墨客堂。
　　
　　片晌，褚国舅淡漠出声，“再加派人手，尽快找到人。”
　　若是真的，那是他们国舅府配不上小姑娘。
　　“是，爷。”
　　
　　---------
　　
　　三月初，恰桃花芳菲时。
　　明辉堂中，因着褚若晗今日入宫的缘故，所以云老夫人特地将她叫到跟前嘱咐。
　　
　　“皇后娘娘身份尊贵，你进宫之后一定要谨言慎行，切莫惹了皇后娘娘不悦。”
　　“是，老夫人。”小姑娘站在云老夫人面前，乖巧着点头。
　　
　　褚国舅抬眸，小姑娘正紧捏着手帕，显然有些拘谨，褚国舅下颔微收。
　　
　　“祖母，若晗妹妹初次入宫，恐不能适应，不如由嘉宁陪若晗妹妹去吧。”正在这时，褚嘉宁一派天真，娇笑着开口。
　　
　　云老夫人看了眼她最疼爱的孙女，心里意动，嘉宁是国舅府这一辈……
　　见状，褚国舅目光微沉，“皇后娘娘性情温婉，定不会为难晗晗，若是母亲叮嘱完了，我就带晗晗进宫了。”
　　
　　云老夫人遂歇了心思，“那你们去吧。”
　　
　　一出明辉堂，小姑娘就松了一口气，褚国舅回头看她，“你是本官的女儿，那就是国舅府最尊贵的姑娘，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还回去。”
　　见小姑娘又要道谢，褚国舅不由挑眉，淡淡一笑，“这‘谢’字义父是听腻了，晗晗若是有心，就将国舅府当成自己的家。”
　　
　　“走吧。”
　　
　　马车驶向皇宫，中宫一早派身边的女史过去迎接，“参见国舅爷，若晗姑娘。”
　　
　　“皇后娘娘派臣过来接若晗姑娘，若晗姑娘长得可真是姝色丽质，倾国倾城。”
　　褚国舅笑着点头，“劳烦女史了。”
　　“国舅爷不必客气。”
　　
　　当朝国舅爷，多年镇守边关，又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兄长，连朝中王侯都要让之三分，所以乍然听他道谢，女史心中甚为惊讶。
　　
　　辰时，乾清宫下早朝，帝王身边的善公公亲自将秦辞送到云龙浮雕下，笑呵呵道，“老奴就送殿下到这里，太子殿下慢走。”
　　
　　秦辞缓步走出乾清宫，一路，皆有朝臣在对秦辞拱手见礼。
　　“殿下可要出宫？”
　　内侍琢磨一番，开口，“听说国舅爷认的义女若晗姑娘在皇后娘娘那里。”
　　
　　秦辞顿住脚步，内侍又道，“今日若晗姑娘入宫，皇后娘娘特地免了各宫娘娘的请安。”
　　秦辞收拢折扇，动作清贵的抬步，“去坤宁宫。”
　　“是，殿下。”
　　
　　*********
　　
　　皇后与小姑娘说的正欢的时候，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太子殿下到。”
　　皇后如檀的新月眉微挑，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几乎太监话音一落，殿中所有服侍的宫娥端正的见礼，“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金安。”
　　“起。”秦辞折扇微抬，“儿臣给母后请安。”
　　
　　“还是东宫消息灵通。”皇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含笑的看着褚若晗，道，“这是你舅舅认的女儿，若晗。”
　　想了想，皇后犹不放心的嘱咐一句，“小姑娘性子软，又是你舅舅现今唯一的女儿，你可不能欺负人家。”
　　不知怎的，皇后总觉得这小姑娘甚是投缘。
　　
　　秦辞唇角轻扯，微抬了抬眼帘，娇俏乖巧，确实是个性子软的。
　　小姑娘看到秦辞也有些惊讶，这就是骊国百姓最敬重的太子殿下，她兄长最敬佩的人？
　　
　　“若晗给太子表哥请个安吧。”皇后看秦辞罕见的没有蹙起他那清俊如画的眉，笑了笑，道。
　　小姑娘莲步轻盈的走到秦辞面前，俏生生道，“太子殿下好。”
　　
　　“嗯。”女儿家的清淡幽香拂过，秦辞第一次没有犯头疼，微颔首，“春闱及至，儿臣尚有要事处理，先行告退。”
　　
　　皇后招呼着褚若晗过来，“你别理他，整日待在东宫，跟见不得人似的。”
　　“太子殿下勤政爱民，让人尊敬。”小姑娘若柳叶弯弯的眉微弯，郑重其事道，她兄长敬佩的人定是极好的。
　　
　　不知怎的，这话由小姑娘说起来，让人格外好笑，皇后笑道，“那是本宫误会了。”
　　“若晗是第一次入宫吧，你们两个带若晗姑娘去御花园逛逛。”见小姑娘桃腮杏面，羞靥若朝霞，皇后止住笑意，轻声嘱咐身旁的雁梅跟雁棠。
　　“是，皇后娘娘。”雁梅上前，对着皇后恭敬道。
　　
　　“娘娘，您觉得若晗姑娘如何？”待椒房殿恢复安静之后，女史走到她身旁，问。
　　皇后失笑，“不瞒你说，本宫觉得跟她很投缘，若是她真是兄长的亲生女儿，那该多好。”
　　但若她兄长真不娶妻，这义女的身份也极为贵重。
　　
　　杨女史沉思，褚国舅征战沙场，戎马半生，认的义女也是极好。
　　
　　“娘娘，您觉得太子殿下是否对若晗姑娘有意？”
　　皇后显然十分意外，扬眉问，“此话怎讲？”
　　
　　“太子殿下头疾……”女史想起适才褚若晗行礼时的场景，斟酌再三，道。
　　皇后倒吸一口气，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东宫秦辞，三步之内无女子近身。
　　
　　*********
　　
　　御花园与上书房皆在东侧南庑，国子监在上面讲六义，郑曲靖瞥了眼外面含苞待放的牡丹，突然生出几分烦闷，直接起了身。
　　“郑世子，您……”唐突的动作，让国子监马上噤了声，道。
　　“本世子有事，等会回来。”
　　
　　国子监顿时想起那段旧事，南盛三年时，太子先师建忠侯在上书房给太子还有一众皇子传道受业，这世子可是连其父建忠侯也管教不来的纨绔子弟。
　　“是。”一霎，国子监忙作揖，道。
　　
　　御花园南边有一道秋千，雁梅笑着对褚若晗道，“若晗姑娘，您想……”
　　
　　小姑娘刚转身，郑曲靖恰好从御花园那处过来，见是一个男人，小姑娘明眸微睁，团扇不甚从纤纤十指滑落，“吧嗒”一声掉下来。
　　
　　见是一个小姑娘，郑曲靖凛然的眉眼淡了许，弯腰将那柄团扇捡起，递给她。
　　“多谢公子。”褚若晗对着他福了福身，细声道。
　　
　　“无妨。”郑曲靖说完，就见小姑娘提着裙角，直接离去。
　　他长得有这般吓人？
　　
　　郑曲靖眉尖微挑，问，“那是哪家的姑娘？”
　　雁梅笑着屈了屈膝，“回世子爷，那是国舅府若晗姑娘，也是国舅爷认的义女。”
　　
　　郑曲靖摆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世子爷，你这是？”跟在郑曲靖身旁的仆从探了探头，神情有几分茫然，问。
　　郑曲靖揉了揉眉心，无奈一笑，“就是感觉她很眼熟。”
　　
　　眼熟？




5.  【5】   蛊惑

　　==第五章蛊惑==
　　
　　琼花夺目，怪石嶙峋，御花园四周弥漫着初春的气息。
　　“若晗姑娘，您慢些。”雁梅追了上去，笑道。
　　难怪她们娘娘这般喜欢，这性子，确实是极好的。
　　
　　小姑娘复抬头，拘谨的朝后面看了一眼，亭台楼榭，葱葱曼妙。
　　雁梅好笑，轻着声解释，“适才那是建忠侯府世子，也是太子殿下的伴读。”
　　
　　“嗯。”小姑娘点了点头，但那盈盈若水般的明眸写着“这人是怎么当上伴读的。”
　　雁梅便想再解释一句，这时雁棠急匆匆的过来，“若晗姑娘，皇后娘娘正找您。”
　　
　　临走前，雁梅心想：其实郑世子真不是纨绔子弟。
　　
　　******
　　
　　眼熟？
　　跟在郑曲靖身旁的侍卫挠了挠头，难不成是他们世子喜欢上人家若晗姑娘了？
　　
　　“子靖怎么在这？”
　　“臣见过太子殿下。”见秦辞过来，郑曲靖收回目光，对着秦辞行揖礼，随后问，“殿下，您可见过国舅府若晗姑娘？”
　　秦辞颔首。
　　
　　“那殿下可觉得她很眼熟？”见此，郑曲靖身子微往前倾，声音不自觉的带了几分迫切，问。
　　“眼熟？”秦辞挑了挑眉，嗓音温凉的重复他的话。
　　
　　“殿下别误会，臣自认配不上国舅府的姑娘，并无任何非分之想。”郑曲靖看到他的神色，心中“咯噔”一下，忙摆手。
　　
　　跟在秦辞后边的内侍捂着唇笑，这位世子爷平日凛然冷漠，但面对他们太子，总如孩童般。
　　“可能是臣多想了。”秦辞刚想开口，郑曲靖猛然拍了下自己的头，“殿下，臣先回上书房了。”
　　说完，郑曲靖便快步往上书房方向走去。
　　
　　凉亭，春风阵阵。
　　“太子殿下，臣这一生无愧于朝廷，对上，效忠帝王；对殿下，鞠躬尽瘁，时至今日，心中唯有一愿……”
　　
　　秦辞头泛起阵阵疼意。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内侍一惊，忙上前，问。
　　“回流云殿。”
　　
　　内侍觑了觑天色，今日这是不出宫了？
　　
　　******
　　
　　而巳时，褚国舅在乾清宫与帝王对弈，踩着时辰，褚国舅出了乾清宫。
　　乾清宫殿前，女史看到他的身影赶忙上前，开口道，“国舅爷，皇后娘娘想留若晗姑娘在宫中多住两日，国舅爷可先行回府。”
　　“那她可愿？”褚国舅脚步一顿，轻声问。
　　
　　女史一怔，这是询问若晗姑娘的心意了，于是女史咳了一声，开口道，“皇后娘娘极其喜欢若晗姑娘，适才若晗姑娘还跟太子殿下见过面。”
　　褚国舅瞥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深幽，东宫太子确实是极好的，但他那女儿不会这么快就看上人家了吧。
　　“成，那本官三日后来接她回府。”
　　
　　“国舅爷慢走。”
　　
　　“娘娘，国舅爷说他三日后接若晗姑娘回府。”
　　“嗯。”皇后垂眸看着蔻丹，虽不是国舅府嫡亲姑娘，但国舅爷唯一的嫡女身份，也够了。
　　日后若是她兄长娶了妻，就过继到正夫人名下。
　　
　　思及此，皇后笑意渐浓，“把棠苑收拾出来吧。”
　　“是，皇后娘娘。”
　　
　　女史这厢刚走，就有人向皇后禀，“娘娘，太子殿下今日歇在宫中。”
　　“你说什么？”皇后握着茶盏的手一颤，显然十分意外。
　　
　　当年贵妃未进宫时，太子由圣上亲自教导，圣上钦赐“流云殿。”
　　后来太子虽搬入东宫，但十旬中总有几日是在流云殿住着，直至当年太子先师辞世，太子便再未于宫中过夜。
　　
　　是因为那小姑娘吗？
　　
　　许久，皇后嘱咐，“让人煮一盏银针茶。”
　　见女史眼中有几分不解，皇后便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待女史走后，雁茴一脸恭敬的走进来，“皇后娘娘，敬事房来了。”
　　“让他进来。”皇后笑容淡了淡，吩咐。
　　须臾，敬事房主管躬着腰进来，“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身子不适，所以陛下今晚要去瑶华宫。”
　　
　　“本宫知道了，让贵妃妹妹好好养身子。”对此，皇后早已见怪不怪，温良笑道。
　　“那奴才告退。”
　　出了主殿之后，敬事房主管摇了摇头，帝王大半个月都歇在瑶华宫，若非皇后娘娘之位是先帝钦定，只怕……
　　
　　褚若晗进来时，就看到敬事房的人停下脚步，朝她施礼，“若晗姑娘好。”
　　
　　“皇后娘娘。”褚若晗纤腰若柳，轻盈不堪一握的走到皇后面前。
　　皇后笑着将她的手拍了拍，“本宫已经跟你义父说了，留你在宫中住几日。”
　　“谢皇后娘娘。”小姑娘美目盼兮，细声细气对着皇后道。
　　
　　皇后应承，少顷，女史进来，“娘娘，银针茶沏好了。”
　　
　　“嗯。”皇后点头，笑着对褚若晗道，“今日你太子表哥在宫中过夜，本宫担心他批阅奏章过于辛苦，若晗替本宫去给太子表哥送一盏银针茶可好？”
　　若是太子妃之位迟迟未定，只怕会让贵妃抢得先机，京城第一美人是好，但丞相府支持的是成王，国本不稳，牵连的就是各大世族。
　　
　　女史显然没料到她们皇后娘娘起了这样的心思，惊了一瞬。
　　“皇后娘娘，我……”小姑娘神情也是讶异，道。
　　
　　皇后忍着笑，神情故作感伤，“若晗这是不愿帮姑母吗？”
　　之前褚国舅未认义女的时候，褚嘉宁喊皇后为“皇后姑母”，而小姑娘，性子还是太乖巧了些。
　　“好。”小姑娘皱着眉，许久点头。
　　皇后抚掌一笑，对雁梅道，“雁梅，你带若晗姑娘去吧。”
　　
　　“是，皇后娘娘。”雁梅谨声道。
　　
　　一刻钟后，皇后将内务府呈上来的选妃名单翻了翻，搁下。
　　“让敬事房将侍寝簿给本宫。”
　　
　　******
　　
　　碧云殿，侍奉秦辞的主管太监苏公公正守在殿外面。
　　雁梅向苏公公屈了屈膝，“苏公公好。”
　　“哎哟，雁梅姑娘，你怎么来了？”苏公公表情一松，笑得脸都起了褶子。
　　
　　见雁梅身旁站着的褚若晗，苏公公怔然，“这是？”
　　难道太子妃之位已定？
　　“这是国舅府若晗姑娘，皇后娘娘担心殿下批阅奏章过分辛苦，便让若晗姑娘来给殿下送一盏银针茶。”
　　苏公公恍然大悟，“奴才见过若晗姑娘，请容奴才进去向殿下禀报一声。”
　　
　　他还以为是准太子妃呢，这若晗姑娘的姿容，可比骊国第一美人柳茹霜姑娘。
　　苏公公一手握着拂尘，一边加紧了脚步。
　　
　　“笃笃——”
　　“进。”
　　
　　“老奴参见太子殿下。”
　　秦辞眼帘微抬，“何事？”
　　“皇后娘娘担心殿下批阅奏章辛苦，所以让若晗姑娘来给殿下送一盏银针茶，若晗姑娘正在殿外等着，殿下可要见？”苏公公稳了稳心绪，道。
　　
　　秦辞握着的朱笔一顿。
　　
　　殿外，褚若晗规规矩矩的站着，但那盈盈秋水的明眸时不时的张望下，显然是有些好奇。
　　
　　正在这时，一道张扬跋扈的女声传过来，“你是谁？”
　　看到来人，雁梅脸色微变，“奴婢见过嘉和公主，嘉和公主安好，这是国舅府若晗姑娘。”
　　
　　这是南康三年，圣上巡游时带回的一个小姑娘，越矩将其封为嘉和公主，后又养在身边。
　　但不知怎的，嘉和公主什么都不爱，唯独喜欢缠着太子殿下。
　　
　　嘉和公主挑起眉尖，“那你是太子哥哥舅舅的女儿了？”
　　“回嘉和公主，正是。”小姑娘容貌倾城，应道。
　　嘉和公主宛若春黛的新月眉微扬，刚欲言。
　　
　　“既是给孤送银针茶的，那进来吧。”太子秦辞站在九重石阶上，将手负在背后，道。
　　苏公公微微一笑，道，“若晗姑娘，殿下让你进去呢。”
　　看来若晗姑娘在他们殿下心中位置不一般。
　　
　　小姑娘一手拿着珐琅食盒，一手捏着裙角，侍卫刚刚将身子移开，嘉和公主也要进去，苏公公乐呵上前，“嘉和公主，殿下并未让您进去。”
　　“那她凭什么能进？”嘉和公主一脸委屈，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公公。
　　“孤的命令，何时要跟嘉和公主解释？”秦辞走下青玉石阶，淡漠出声。
　　
　　“太子哥哥。”嘉和公主委屈的泪珠滚落，她的太子哥哥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一冲动，嘉和公主早已忘了规矩，直接将侍卫推开，上前想扯秦辞的姝云貂袖。
　　
　　一股胭脂香，馥郁浓腻，霎那间，秦辞头疼欲裂，伸出骨节白皙的手指揉了揉额头。
　　
　　“嘉和公主，请你离开。”苏公公神色微冷，道。
　　真当有着帝王恩宠就可以违背他们东宫规矩。
　　嘉和公主心一颤，慌张着想解释，“太子哥哥，我……”
　　
　　小姑娘羞娥微蹙，她记得曾经兄长曾跟她说，“不过当今太子虽惊才绝逸，艳盖京华，但有头疾之症，近不得女色。”
　　想了想，褚若晗上前，想要让嘉和公主离秦辞远点。
　　
　　“谁让你碰本公主的？”嘉和公主心里本就委屈，横眉怒目，道。
　　雁梅皱眉提醒，“嘉和公主，若晗姑娘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请您慎言。”
　　
　　小姑娘抬头看秦辞，嗓音似带了蛊惑人心的力量，“太子殿下可好？”




6.  【6】   在哄他

　　==第六章在哄他==
　　
　　褚国舅回到国舅府之后，便直接去了书房，但是一想到他那女儿可能对某人动了心，这公文就一字未看进去。
　　
　　“爷，清逸求见。”
　　褚国舅猛然站起身，大掌撑在案几上，“让他进来。”
　　“是。”
　　“爷，属下无能，未能寻到人。”一身墨色的清逸单膝跪到褚国舅面前，神色满是愧疚。
　　
　　“起来吧。”褚国舅伸手捏了捏额头，“那你可寻到什么线索？”
　　“据属下打探，在临南当地，若尘君身长八尺，才气过人，深得临南县令家小姐所喜，但自临南发生天灾之后，若尘君便没了踪迹。”
　　“继续找，不惜一切代价。”
　　
　　“是。”清逸拱手，若尘君是若晗姑娘的兄长，那会不会也在京城。
　　清逸刚走，外间传来翠兰的声音，“爷，嘉宁姑娘想见您。”
　　褚国舅眉目微深，将手缓缓放下，“让她进来。”
　　
　　“嘉宁姑娘，爷让你进去。”翠兰对着褚嘉宁福了福身，笑道。
　　褚嘉宁屈了屈膝，端庄稳重的走了进去，“嘉宁见过叔父，这是嘉宁亲手做的糕点，还请叔父不要嫌弃。”
　　“嘉宁有心了，叔父正好有一件事想要找你。”褚国舅点了点头，无怪府中上下都宠着，举止的确大方。
　　
　　“叔父请说。”褚嘉宁屏住呼吸，捏着手帕的柔夷猛然用力。
　　褚国舅吸了一口气，道，“太子妃之位是尊贵，但我国舅府的姑娘并不一定要嫁到东宫，才可享一世荣华。”
　　
　　“那叔父是觉得若晗妹妹可担当太子妃之位？”褚嘉宁霎时红了眼，下意识问。
　　褚国舅表情温和的摇了摇头，“是亦不是，若是太子殿下对你有意，那叔父会倾国舅府之力，助你成为太子妃，但太子殿下对你无意，这是其一；其二，远的不说，你觉得建忠侯府郑七姑娘如何？”
　　
　　郑七姑娘……
　　
　　那位她自然是知道的，虽非建忠侯亲女，但整个家族的荣光都给了她，是以为京中贵女之首。
　　“且不说郑七姑娘出生功勋之家，建忠侯世子待她如珠似宝，倍加呵护，就说建忠侯是太子的先师，太子殿下对她也多加照拂，更不论每年宫中皇上的赏赐，这满京之中，哪怕是皇子，见到她都称一句‘郑七姑娘’，所以，若是太子不喜你，那这太子妃之位怎么也落不到咱们国舅府。”
　　
　　看到她的表情，褚国舅低沉出声。
　　褚嘉宁身子踉跄了下，她只想着褚国舅认的义女是她最大的阻碍，却未成想……
　　
　　“而且当年建忠侯殉国，圣上追封其为一等公，郑七姑娘作为现今建忠侯府这一辈唯一的女孩儿，册封公主也是当得，但陛下未这样做，其中心思相信你也明白。”
　　褚国舅缓缓起了身，“所以嘉宁，叔父是为你好，过几日，叔父会让你皇后姑母帮你留意这京中出色的少年郎。此外，你若晗妹妹得到的东西是她本应该得到的，但叔父答应你，国舅府定保你一生荣华。”
　　
　　褚嘉宁紧咬着唇，恭敬的朝褚国舅行完一礼后，退了下去。
　　
　　******
　　
　　春色怡然，撩人心神。
　　流云殿，气氛微僵。
　　
　　小姑娘见秦辞半晌未语，柳眉一弯，再问，“太子殿下可还好？”
　　秦辞揉着眉心的手一顿，这般吴侬软语，小姑娘莫不是在哄着他？
　　
　　“无事。”秦辞缓了缓那种头疼之感，凉薄且淡漠的朝苏公公道，“请嘉和公主出去。”
　　
　　闻言，小姑娘美目圆睁，飞快的走到雁梅身旁，她险些忘了太子殿下是近不得女色的。
　　“若晗姑娘，太子殿下不是说您。”雁梅好笑，压低着声音道。
　　
　　嘉和公主才堪堪回过神来，有些委屈的对秦辞道，“太子哥哥，我……”
　　她自然知道东宫的规矩，但她不想要其他女子离她的太子哥哥这般近。
　　
　　“进来吧。”秦辞直接抬步，临到殿前，回眸对着褚若晗道。
　　清若姝云色，华盖掩京华。
　　难怪兄长对太子殿下这般尊敬，小姑娘蹑着脚步，朝那青石玉阶走去。
　　
　　“嘉和公主请吧。”苏公公神色微凝，不咸不淡道。
　　“太子哥哥，嘉和改日再来找你。”嘉和公主可怜兮兮的看了秦辞一眼，若换成旁的男子，肯定忍不住好生宽慰，偏生秦辞温凉的眉眼都不抬一下。
　　
　　于是嘉和公主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流云殿。
　　
　　殿中，见褚若晗杵在那儿，苏公公笑着提醒，“若晗姑娘，您不是给殿下送了银针茶吗？”
　　垂眸看了眼雕花织毯，三步应该够了吧，于是小姑娘倒了一盏茶，颤着递给秦辞，“太子殿下请用茶。”
　　看到她的动作，秦辞唇角勾了勾，不置可否的接过茶盏。
　　
　　小姑娘便坐了下来，明眸皓齿，琼姿花貌，不知道她兄长现在在哪里？
　　秦辞貂袖微扬，朝苏公公瞥了眼，苏公公就笑着上前，给褚若晗倒了一盏茶，“若晗姑娘请。”
　　若是旁的女子见到他们太子殿下，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这若晗姑娘倒好，在那神游海外，但对于唯一能进殿下身的姑娘，苏公公由衷的敬佩。
　　
　　少许，秦辞将目光移到奏章上，执起狼毫，动作如行云流水。
　　清风阵阵，从轩榥吹进来，清幽始然。
　　
　　两盏茶后，褚若晗起了身，云公公一个激灵，小心翼翼的问，“若晗姑娘这是？”
　　“殿下公务繁忙，我就不打搅殿下了。”
　　“嗯。”
　　
　　秦辞冷眼一瞥，苏公公忙跟着起了身，亲自将她送到流云殿前，笑容温和，“若晗姑娘慢走。”
　　“多谢苏公公。”小姑娘对着苏公公福了福身，道。
　　“若晗姑娘折煞老奴了。”苏公公忙退后半步。
　　
　　待看不见人影，苏公公回了殿中，“太子殿下，若晗姑娘回了坤宁宫。”
　　秦辞微颔首，又拿起一本奏章。
　　
　　苏公公复退了下去，让人守好流云殿。
　　凉风一阵，楹窗微微作响。
　　
　　“殿下，那边说有消息了。”暗卫玄啄进了殿中，开口道。
　　秦辞用手指扣了扣玉桌，良久开口，“出宫。”
　　“是，殿下。”
　　
　　秦辞如那月色清华出了流云殿，徒留一室光晕。
　　苏公公一脸疑惑，这怎么又要出宫了？
　　
　　******
　　
　　而褚若晗跟雁梅则走在御花园过廊，一路，齐花绽放，美不胜收。
　　雁梅微微笑道，“姑娘，嘉和公主并非圣上亲女，但圣上对她甚是疼爱，其用度可比之贵妃娘娘生的明珠公主，所以，行事难免有些跋扈。但姑娘别怕，皇后娘娘一定不会让她欺负到您的。”
　　
　　虽说有“公主”封号，但也不能随意欺负人。
　　
　　褚若晗点了点头，反正她欺负的人又不是她。
　　“那太子殿下的头疾？”想到今日的场景，褚若晗停下脚步，问雁梅。
　　雁梅摇了摇头，“若晗姑娘，这个奴婢也不清楚。”
　　
　　若她未记错，自南嘉三年起，太子殿下便有了“头疾”之症。
　　小姑娘就没有再问。
　　
　　而椒房殿，皇后的心一直提着，侍寝簿许久未翻页。
　　当看到那抹娇色倩影，皇后起身，过去拍了拍小姑娘的手，“晗晗。”
　　
　　整整两个时辰，皇后还以为她那清冷的太子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有，让小姑娘受了委屈。
　　那她如何跟她兄长交代。
　　
　　“皇后娘娘，银针茶已经送到流云殿了。”
　　皇后舒心一笑，拉着她的手坐下来，“那晗晗是跟太子表哥见上面了？”
　　“嗯。”听出皇后声音中的戏谑，小姑娘羞靥染上羞红，道。
　　
　　皇后再次一笑，“晗晗也累了，雁梅姑娘去棠苑歇着吧。”
　　这世间男子，恐怕都喜欢这样的美人吧。
　　“谢皇后娘娘。”
　　
　　一炷香，雁梅回到皇后这里，皇后就向她问流云殿发生的事。
　　“嘉和公主今日之性情，陛下还真是教导有方。”听完，皇后冷笑一声，道。
　　
　　“本宫记得先帝临终之前，便说无论日后后宫嫔妃多少，都不得有人逾越太子之上，而今日……”
　　“你遣人去御书房说一声，若是皇上真想要做那等昏君，那臣妾也无话可说。”
　　
　　皇后抬眼看向楹窗外，她可以不要帝王的恩宠，但谁都不可以坏了东宫的规矩。
　　“是，娘娘。”雁梅行礼后，退了下去。
　　若是她们娘娘足够心狠，那些个嫔妃哪敢如此猖狂。
　　
　　******
　　
　　东宫凤凰古松旁边，侍卫玄临正端正的站着，当看到秦辞后，赶忙上前，“属下见过殿下。”
　　“免礼。”秦辞摆手，“可是寻到人了？”
　　“回殿下，属下这次去临南，无意中发现国舅爷麾下的暗卫似乎在寻找一个人。”玄临摇了摇头，又道。
　　
　　“继续。”秦辞温凉的眉目微显深邃，开口道。
　　
　　“属下起先以为国舅爷跟殿下寻的是同一个人，于是顺着国舅爷的人一起找，但最后发现国舅寻找的是一位郎君。”
　　
　　“那你可知寻的是谁？”秦辞将折扇拿在手上敲了敲，问。
　　玄临微皱眉梢，“似乎是一名叫若尘君的郎君。”
　　
　　秦辞漫不经心的眉目正了正。




7.  【7】   琼林宴

　　==第七章琼林宴==
　　
　　若尘君……
　　
　　别晓秦辞，就连内侍也惊了一瞬。
　　若尘君，那不是今年相爷举荐的考生吗？
　　
　　“所以属下得知消息后便回来禀报殿下，而清垣则继续在临南一带找。”清逸拱手，道。
　　“嗯。”秦辞明澄温凉的眉目觑了眼外面的天色，“此事容后再议。”
　　“属下告退。”
　　
　　楹窗一阵风拂过，秦辞捏着奏章的手沉默半晌。
　　许久，秦辞在宣纸上写下个名字后，出了书房。
　　“去相府。”
　　
　　东宫正门，褚邵尘匆匆而来，险些与秦辞相撞，“臣参见殿下。”
　　“邵尘有何事找孤？”秦辞在他面前立定，问。
　　褚邵尘神色微正，“叔父派我来问，今年春闱，殿下可有会元的人选？”
　　
　　春闱虽由礼部主持，但文举最初是由太子先师全权负责，后来太子先师辞世，每年的春闱会元的人选都会过问东宫。
　　
　　秦辞点头，“孤等会让人将人选送到礼部尚书，邵尘还有事？”
　　“没有了。”褚邵尘没有摸清他这话的意思，摇了摇头。
　　
　　“嗯。”
　　看着他的背影，褚邵尘挠了挠头，刚走两步又折回来，“殿下这脚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
　　“殿下要去相府。”
　　闻言，褚邵尘眉尖微挑，相府可是支持成王一党的。
　　“邵尘公子别误会，殿下似乎为了一个人。”那内侍见他脸色，忙解释一句。
　　
　　难不成是有消息了？
　　褚邵尘一怔，若真如此，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
　　
　　柳丞相府，站在狻猊身旁的守卫对着秦辞轻行一礼，“奴才叩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
　　
　　今日休沐，柳茹霜本要去找柳丞相，熟知在府中看到秦辞的身影，激动难忍的走上前，距其三步福身，“臣女茹霜参见太子殿下。”
　　“柳二姑娘免礼。”
　　
　　柳茹霜是丞相的幺女，又是京城第一美人，所以府中上下皆捧着她，那守卫刚想朝她见礼，柳茹霜瞪了他一眼，“你还不赶紧去通知爹爹？”
　　眼前之人是她的心上人，柳茹霜红着脸，垂眼看着脚尖。
　　
　　桃花得意，佳人秀颜，恍若杨柳画。
　　
　　少顷，柳丞相赶忙过来，“老臣参见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秦辞摇头，姿态清贵，道。
　　
　　柳丞相就将秦辞迎到正堂之中，“不知太子殿下今日来是？”
　　“茹霜去替爹爹还有殿下沏一盏茶过来。”
　　“是，爹爹。”柳茹霜看了眼清冷薄凉的秦辞，退了下去。
　　
　　“前几日相爷向东宫举荐了一个叫‘若尘君’的郎君，不知这人现在在何处？”
　　柳丞相怔愣，他还以为东宫是想选他女儿为太子妃。
　　“嗯？”
　　见秦辞眉目不悦，柳丞相清了清喉咙，忙答，“启禀殿下，前几日那若尘君就离了京城。”
　　
　　“那相爷可知若尘君去了何处？”秦辞眉目微寒，问。
　　
　　---------
　　
　　三日后，辰时。
　　褚国舅下早朝过后就直接去了椒房殿。
　　
　　而各宫嫔妃请安也堪堪结束，皇后刚让人摆膳，看到褚国舅急不可耐的模样，些许好笑，“兄长这是生怕本宫会亏待晗晗？”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褚国舅眉目沉稳，单膝叩地，道。
　　
　　隔着珠帘，皇后无奈一笑，“兄长这是要跟本宫生分了。”
　　“皇后娘娘与微臣虽是兄妹，但娘娘既为六宫之主，礼不可废。”
　　“罢了。”皇后再次一笑，轻声吩咐，“雁梅，你让晗晗过来吧。”
　　“是，皇后娘娘。”
　　
　　须臾，小姑娘步履轻盈的走了进来，皇后将一枚玉佩塞到她手里，“这是进宫的令牌，晗晗若是想本宫了，可随时进宫。”
　　“谢皇后娘娘。”
　　
　　皇后手一顿，还真是父女，连客套都如出一辙。
　　
　　宫外，半城诗画，褚国舅将手负在背后，语气温和的问小姑娘，“晗晗觉得太子殿下如何？”
　　小姑娘不知褚国舅问这个是何意，想了想，道，“太子殿下勤政爱民，又恭谨雅致，我觉得他很好。”
　　
　　褚国舅伸手按了按额头，果真是看上人家了。
　　
　　******
　　
　　而春闱过后，就是殿试。
　　殿试之日，长安百花绽放，帝于朝堂之上钦定殿试前三甲。
　　
　　此后不久，太子秦辞在东宫西苑举办琼林宴，宴请殿试前三甲，朝中公卿世族皆携女眷前往。
　　
　　琼林宴当日，国舅府。
　　明辉堂中，褚嘉宁举止端庄的为云老夫人奉茶，而后主动去握褚若晗的手，“若晗妹妹，今日琼林宴，妹妹跟姐姐一起去吧。”
　　在她心中，叔父是本朝战神，顶天立地，她既出生钟鸣鼎食之家，那就应该有国舅府的气度。
　　褚若晗有些惊讶，下意识抬头看褚国舅，褚国舅笑着朝她点头，小姑娘反手握住褚嘉宁的手，笑如花绽，“谢谢嘉宁姐姐。”
　　
　　看着姐妹二人和睦的样子，褚国舅温和一笑，虽然他待小姑娘视若亲女，但嘉宁身上才维系着国舅府的荣华。
　　国舅府虽然旁系众多，但褚嘉宁是唯一的适龄女子。
　　
　　辰时，褚国舅亲自将两个小姑娘送到东宫，再细细的叮嘱一番。
　　
　　二人刚走进东宫西苑，东宫的福管家笑着迎了上去，“老奴见过若晗姑娘，嘉宁姑娘。”
　　见东宫管家都这般捧着二人，众贵女险些咬碎了牙根，若没有宫中的皇后娘娘，哪能有这般待遇。
　　
　　褚嘉宁笑着点了下头，拉着褚若晗去贵女处，朝她介绍，“这是林大将军府四姑娘思悦。”
　　“这是我叔父的女儿，褚若晗。”
　　“若晗妹妹好。”闻言，林思悦热情的拉过小姑娘的纤腕，道。
　　
　　彼时凉亭之上，京中少年才俊皆在看着下面，当看到那抹桃花色倩影，定国公世子开了口，“那便是褚国舅认的义女，长得还真是倾国倾城，清水芙蓉。”
　　郑曲靖站在亭前，顺着他的视线，苑中的小姑娘娇俏如花，不知为何，郑曲靖烦闷的心绪宁静不少。
　　
　　巳时四刻，西苑中不知是谁出了声，“郑七姑娘到了。”
　　于是苑中众贵女的视线皆看向那身穿云霏百褶襦裙，身姿纤柔，容色艳丽的少女身上。
　　“老奴见过郑七姑娘，”福管家视线一转，忙走上前，笑道。
　　
　　与秦辞交好的世家子弟俱一甩衣袖，从亭上走了下去，朝她作揖，“郑七姑娘好。”
　　郑静伊抿唇一笑，“各位公子好。”
　　
　　“明明出生将门偏偏要摆出这么娇娇弱弱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状，席间就有贵女细声嘀咕。
　　赵婉宛若春黛的眉梢一勾，道，“既非建忠侯亲女，那也算不上真正的名将之女。”
　　谈到建忠侯，年少时是“文定国，武震邦”的少年郎，殉国之后便是战神，威震四方。
　　
　　而随国公世子见郑曲靖走下凉亭之后便站在那儿一言不发，不由戏谑出声，“子靖，你七妹妹过来，你这个做兄长的怎么还杵在那儿。”
　　他们都是年少相识，这人平日有多疼爱这个妹妹，他们又不是不清楚，所以今日，他明显感觉这人有几分不对劲。
　　郑曲靖瞥了眼郑静伊，第一次未出声。
　　
　　郑静伊暗自捏了下裙角，软着嗓子朝郑曲靖喊了声，“三哥哥。”
　　自大伯辞世之后，整个府中就她的三哥哥最为出众，连中三元，又为太子殿下的伴读，但自前几日她的三哥哥去了趟边境，她就感觉她的三哥哥待她，不如从前。
　　“嗯。”郑曲靖看了她许久，应。
　　
　　郑静伊提着的一颗心落了下去，随后娥眉一扫，看向褚若晗，“这便是国舅爷认的义女若晗姑娘？”
　　“回郑七姑娘，正是。”褚嘉宁微侧着身子，应道。
　　郑静伊再打量了褚若晗一番，原本今日，她是不欲来的，但她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得他另眼相看。
　　
　　但未成想，其姿容倒与那人相配，郑静伊抿了抿唇，走到柳茹霜身旁。
　　
　　褚嘉宁拉着小姑娘坐下，“那位便是建忠侯府的郑七姑娘，建忠侯府乃功勋之家，她上头又是六个哥哥，所以受尽疼爱。又因建忠侯是太子殿下的先师，所以……”
　　想了想，褚嘉宁笑道，“也因此，坊间戏言，哪怕是天下第一美人，都抵不上建忠侯府郑七姑娘。”
　　
　　“那郑七姑娘是太子先师的女儿？”小姑娘朝郑静伊那处看了眼，糯声问。
　　“那倒不是，应该说郑七姑娘是太子先师的侄女，而郑世子是太子先师的亲生儿子，但郑世子待她很好。”褚嘉宁微微一笑，道。
　　建忠侯府门生遍及天下，若不谈及身份，在建忠侯门下，太子殿下绝对是其最得意的弟子。
　　
　　小姑娘复看了眼郑曲靖，看着也不像。
　　而在这时，郑曲靖看了眼那小姑娘。
　　
　　东宫西苑，集尽长安名花。
　　众学子皆心怀忐忑，若说他们最敬佩的，除了帝王，便是东宫太子殿下。
　　
　　临到午时，太子秦辞走进东宫西苑。
　　“太子殿下到。”




8.  【8】   护着她

　　==第八章护着她==
　　
　　众考生便抬头看秦辞。
　　
　　满苑牡丹，国色烟柳，秦辞手拿折扇，不紧不慢的朝这边走来。
　　夺人之色，不外如是。
　　
　　“臣参见太子殿下。”
　　
　　这是今年的状元郎陈卿，亦是丞相门下最得意的门生。
　　但当年太子先师有意栽培寒门，所以此次科举，秦辞的第一甲人选是建忠侯府门生，也是寒门弟子南邵。
　　
　　“嗯。”秦辞淡漠颔首，“都起来吧。”
　　
　　待人走过来，褚邵尘朗声大笑，“殿下可算来了，咱们长安城各家贵女可都欲眼望穿，就盼着殿下来呢。”
　　“那可不是，咱们自入这凉亭，众位姑娘就时不时的朝苑外张望，可不是盼着太子殿下过来。”
　　
　　秦辞冷眼一瞥，将满苑之景尽收眼底，小姑娘俏丽如花，轻而易举的就勾了众世族子弟的魂。
　　
　　郑静伊的目光一直在秦辞身上，当看到秦辞的目光停留在褚若晗身上，便福身，“太子殿下安。”
　　“郑七姑娘。”秦辞看了她一眼，道。
　　
　　见太子殿下应了，众贵女又开始艳羡其郑静伊来。
　　为何就这般命好，是当今建忠侯府唯一的姑娘。
　　
　　郑静伊掩唇一笑，顾盼倾城。
　　
　　而下首的小姑娘浑然不知西苑中波涛汹涌，继续跟褚嘉宁还有其余贵女攀谈。
　　“若晗妹妹还有兄长？”
　　小姑娘点了点头，模样说不出的娇俏可人。
　　那贵女便是一笑，“那你的兄长肯定是个特别厉害的人。”
　　
　　凉亭之上，探花郎南邵对着秦辞拱手，俊美端正，“臣参见太子殿下。”
　　“当年先师在世之时，便很看重你，也曾多次与孤提起你。”
　　“所以，功名是其次，德行跟能力才最重要。”
　　
　　“是，太子殿下。”南邵眉目坚定的再拱了下手，“先生之教诲，臣一直谨记于心，定心怀百姓，心忧社稷。”
　　“嗯。”秦辞摆手，让他起来。
　　
　　南邵与秦辞自幼相识，眼眸一扫，问，“那是国舅爷认的义女若晗姑娘？”
　　褚邵尘笑了声，“正是家妹。”
　　
　　郑静伊捏紧了手帕，这是第三次了。
　　
　　“听闻若晗姑娘是国舅爷的义女，那想来于琴棋书画也颇负造诣，不知若晗姑娘可愿为大家一舞？”少顷，郑静伊无辜含笑的开口。
　　
　　西苑之中鸦雀无声，舞艺，世族之女都有学，但在这等宴席之上，无异是故意羞辱人。
　　
　　但是在场，不管是太子殿下，还是郑世子，都极其维护郑七姑娘。
　　所以，众人有些同情的看了眼那端坐着，容貌倾国倾城的小姑娘。
　　
　　褚嘉宁皱着眉心，这不是存心欺负人。
　　小姑娘眼角微红，从前她的兄长是教过她习舞的，但……
　　
　　“若晗姑娘这是未习过舞吗？”见她不答，郑静伊娇笑一声，再问。
　　小姑娘明眸盈盈若水，霎是动人，但谁都没这个胆子，敢在这个时候得罪郑七姑娘。
　　
　　一枚棋子“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上，秦辞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若是郑七姑娘有这般雅兴，不如亲自一舞如何？”
　　
　　郑静伊霎时红了眼。
　　东宫秦辞，素来不近女色，但这京中谁人不知，太子殿下唯独对郑七姑娘多有照拂。
　　
　　而席中已有人窃窃私语。
　　“看来国舅爷的女儿还是更重要些。”
　　“那可不是，你看太子殿下何曾下过郑七姑娘的面子？”
　　
　　褚邵尘随之站起，冷漠出声，“家妹是叔父的义女，不及郑七姑娘出生功勋之家，但我国舅府的姑娘还没有任旁人欺负的道理。”
　　“何况今日是琼林宴，郑七姑娘张口就是歌舞助兴，恐怕也不太好吧。”
　　
　　褚邵尘说什么，郑静伊丝毫不在意，但看到秦辞这般淡漠的模样，便咬了咬唇，“臣女知错。”
　　“嗯。”秦辞淡声应。
　　
　　众贵女又看了褚若晗一眼，这还是第一次太子殿下为了一个姑娘而下了郑七姑娘的面子，平日哪怕是公主，东宫都站在郑七姑娘这边。
　　一盏茶后，郑静伊红着眼眶，离了东宫西苑。
　　
　　“子靖，你还不追上去？”随国公世子见状，对郑曲靖道。
　　郑曲靖烦躁的捏了捏眉心，“由着她去。”
　　秦辞看了他一眼，未语。
　　
　　其他的少年才俊再次意外的看了郑曲靖一眼，这人莫不是吃错药了。
　　
　　未时二刻，郑曲靖向秦辞请辞。
　　随国公世子眉梢微扬，嘴中说着不在意，这还不是回了府。
　　
　　郑曲靖出东宫后，就有马夫将骏马牵出来，马蹄飞溅，郑曲靖回了建忠侯府。
　　“建忠侯”门匾在霞光照射之下，熠熠生辉。
　　
　　南康二年，隆冬。
　　“建忠侯一生戎马，这牌匾，是朕亲手所书，希望建忠侯能继续为我朝效力，平定北疆动乱。”
　　
　　“世子爷。”门口的守卫看到他忙拱手，道。
　　郑曲靖摆手，直接去了正堂。
　　
　　里间，老太太一口一个“心肝儿”叫着，而郑静伊母亲凌氏则时不时的拿起手帕，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郑曲靖凛然的目光带了几分讽刺，大步过去，“子靖给祖母请安。”
　　
　　老太太掀了掀眼皮，言语中带有几分责备，“子靖，你这个做兄长的，怎可欺负妹妹？”
　　“老太太，子靖跟静伊兄妹情深，此番定是有人在挑拨里间。”闻言，凌氏忙替郑曲靖开脱，道。
　　郑曲靖是建忠侯府的世子，又连中三元，未来定可以撑起建忠侯府的门庭，而她们二房子弟，皆碌碌无为，凌氏自然是不愿放过他。
　　
　　郑曲靖目光微凛，抱拳，“今日是我未护着七妹妹，还请祖母责罚。”
　　“三哥哥。”老太太刚想开口，郑静伊便摇了摇头，噘着嘴朝老太太撒娇，“祖母，静伊从小就敬佩三哥哥，今日之事，静伊相信哥哥。”
　　
　　郑曲靖微凛的眉心有片刻恍惚，低声呢喃，“瑶瑶也最喜欢哥哥了。”
　　
　　离郑曲靖最近的老太太神色微变，“子靖，你随祖母来。”
　　
　　“子靖，祖母不知道你为何突然疏远你七妹妹，但你是兄长，你理应要保护妹妹。”看着越发出众的孙儿，老太太道。
　　郑曲靖未答。
　　
　　老太太扶了扶额，“祖母知你心中多有怨恨，但是你七妹妹她是无辜的。 ”
　　建忠侯与其夫人伉俪情深，但南嘉三年，建忠侯殉国，夫人自尽而死，随之而来的是……
　　
　　郑曲靖低嘲一声，“父亲门生遍布天下，母亲更是长安城第一才女，当年北疆叛乱之时，父亲与母亲都赶往了疆场，可……”
　　“当年之事，难道还是咱们建忠侯府罪有应得吗？”
　　听他提起建忠侯，老太太便阖了阖眼，“子靖，是祖母对不起你。”
　　
　　“若你不想照顾静伊，祖母也不会逼你，但静伊始终是你的妹妹。”
　　除了这个孙儿，静伊上头还有五个兄长，也够了。
　　
　　郑曲靖强压住内心汹涌的恨意，“祖母，这些年来，您将所有的疼爱与亏欠都弥补到了静伊身上。”
　　“而我与祖母又何曾不是一样的呢，这些年，哪怕是七妹妹要天上的月亮，我都可以替她去摘，为了她，孙儿甚至可以去死，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我的亲生妹妹。”
　　“而且祖母，若是当年那场意外，是二房所为呢？”郑曲靖抬眼看老太太，一字一顿道。
　　
　　“你这话是何意？”
　　老太太猛然捏紧桌沿，不敢错过他面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
　　
　　琼林宴过半，秦辞离了东宫西苑。
　　内侍赶忙跟上。
　　
　　“太子殿下这是要去？”
　　秦辞脚步一顿，“等会让若晗姑娘来见孤。”
　　
　　春花十里，分外妖娆。
　　
　　“是，殿下。”内侍连忙应道。
　　那他们殿下是对若晗姑娘有意？
　　
　　琼林宴过后，褚嘉宁握着褚若晗的手，“若晗妹妹，今日之事，叔父一定不会让妹妹平白受了委屈。”
　　建忠侯府能依仗的是东宫跟建忠侯立下的功勋，但褚国舅是本朝战神，多年镇守边关，若真找了圣上，结果怎样还未可知呢。
　　“谢谢嘉宁姐姐。”小姑娘弯了眼，嗓音清脆道。
　　
　　褚嘉宁便捏了捏她的脸颊，性子这么好，在叔父认她为女儿之前，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呢。
　　褚嘉宁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东宫的内侍过来，朝二人见礼，“若晗姑娘，太子殿下有请。”
　　
　　小姑娘错愕，为什么太子殿下要找她？
　　褚嘉宁微微含笑，“既然太子殿下有请，那若晗妹妹去吧。”
　　若是她的妹妹做了太子妃，那于她，还有国舅府，皆是好事。
　　
　　*********
　　
　　南苑，百花绽放，暗香盈袖。
　　秦辞正低眸看奏章，刚翻了一页，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宛若画中人。
　　
　　褚若晗看得险些愣住，片刻，对着秦辞屈膝，“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秦辞揉了揉额头，将奏章阖上，“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
　　
　　小姑娘刚想摇头，就见秦辞将一块玉佩递给她，“这个，你收下。”
　　看着秦辞手上的那块冷玉，褚若晗眉眼轻拧，为何她总有一种熟悉之感。
　　而秦辞则继续道，“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就还回去。”




9.  【9】   东宫秦辞

　　==第九章东宫秦辞==
　　
　　隆冬，建忠侯府门前立着一尊雕塑，太子秦辞趁着大雪来到侯府。
　　庭前，建忠侯夫妇撑伞迎了上来，对着秦辞施礼，“请太子殿下安。”
　　
　　“老师。”秦辞颔首，做了个揖。
　　
　　“太子殿下有心了。”建忠侯笑着点头，侧身让秦辞入了内室。
　　“听说老师即将奔赴疆场，此次北疆动乱，希望老师能够锦囊还失，早日凯旋。”
　　
　　建忠侯朗声一笑，面容温文尔雅，“多谢太子殿下，臣之半生戎马，换骊国百姓盛世安宁。”
　　“也望太子殿下能在年少之时，能够修身慎行，将来成为明君。”
　　
　　“太子殿下，提拔寒门，心怀天下，当是为君之道。”站在建忠侯身侧的夫人温婉含笑，开口。
　　
　　“孤谨遵老师，师娘教诲。”秦辞微微一笑，道。
　　
　　室内温暖若春，谈笑不止，一派其乐融融。
　　恰在这时，庭外探出一个如雪兔般的小姑娘毛茸茸的小脑袋，“那为何今年科举高中的是三哥哥呢？”
　　……
　　
　　秦辞揉了揉太阳穴，淡淡清香拂过，秦辞疼了许久的额头缓轻不少。
　　
　　“太子殿下。”
　　小姑娘眨了眨如蒲扇弯弯的明眸，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秦辞就看了眼小姑娘，捏了捏眉心，让她坐下。
　　轻咳一声，秦辞温凉出声，“你现在是国舅府的姑娘，断然没有让人欺负的道理，不管是谁欺负你，你都可以还回去。”
　　
　　小姑娘指若削葱的绞着手帕，不是都说太子殿下对郑七姑娘非常好吗？
　　
　　秦辞狭长的凤眸一瞥，这还委屈上了？
　　
　　向来没哄过姑娘的太子殿下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孤之所以对郑七姑娘多有照拂，是因为先师的缘故，你别多想。”
　　“这枚玉佩，你收下。”
　　“若是受了欺负，可来找孤。”
　　
　　“谢谢太子殿下。”小姑娘感到玉佩的清凉，糯声道。
　　难怪她哥哥那般敬佩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是个好人。
　　
　　秦辞唇角微勾，应。
　　
　　摆弄了一会玉佩，小姑娘忍不住问，“太子殿下，您为何要对我这般好？”
　　内侍险些跪下，这些年，不论是帝王，还是朝堂大臣，哪有人敢这般跟他们殿下说话。
　　
　　许久，秦辞对着内侍吩咐，“送若晗姑娘出去。”
　　“若晗姑娘请。”内侍忙站起身，对褚若晗笑道。
　　
　　看着小姑娘娉娉婷婷的背影，秦辞再次揉了揉眉心。
　　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太子表哥好，我就带若晗妹妹回去了。”褚嘉宁纤腰款款的走上来，搁着楹窗朝秦辞福了福身。
　　“嗯。”
　　
　　听到秦辞薄凉的嗓音，褚嘉宁嫣然一笑，牵起小姑娘的手。
　　
　　秦辞复又拿起狼毫，姿态清贵雅然。
　　怪不得骊国上下都对太子殿下如此尊崇，小姑娘如是想。
　　
　　凉香微袭，秦辞将奏章阖上，漠然道，“通知各郡县，谁若能寻到若尘君，悬金万两。”
　　“是。”内侍再次一惊，道。
　　
　　此时，福管家正在盘算东宫的账本，当看到内侍过来，便问，“殿下为何突然要找相爷举荐的考生？”
　　难道那若尘君真有惊世之才？
　　
　　“旨令难测，殿下既要找那若尘君，那便有殿下的道理。”内侍摇了摇头，小声对福管家道。
　　
　　“而且，太子殿下将那块从未离过身的玉佩给了若晗姑娘。”
　　福管家大为惊讶，这是许了若晗姑娘的太子妃之位？
　　
　　*********
　　
　　正堂，建忠侯府。
　　当听完郑曲靖的话后，老太太半晌回不过神。
　　
　　“你是说瑶瑶？”许久，老太太犹不敢置信的开了口。
　　
　　她的长子建忠侯年少得志，一路青云直上，三子也早早的入仕，于社稷有功，唯独二子资质平平，所以平日，老太太的心也会多偏着他点。
　　后来，老太太更是将所有的心都给了二房。
　　
　　郑曲靖看向窗牖之外，身形俊拔，“祖母，你可知，父亲临终前有多担心这个女儿。”
　　“当日，为了护住这个女儿，母亲更是求到了国舅府。”
　　“明珠长公主为了襄助咱们建忠侯府，甚至与清河驸马和离。”
　　
　　春风温煦，吹散了正堂中的凝滞。
　　
　　“可是我们，这些年，将所有的疼爱都给了静伊。”
　　“所以，静伊也成了咱们骊国京城第一贵女。”
　　“但是我的妹妹……”
　　
　　郑曲靖凛然道，“所以如今，我宁愿这太子妃是国舅府的姑娘，我也不愿太子妃之位落到二房。”
　　
　　“子靖。”
　　老太太失了声，看着丰姿越发俊逸的孙儿，一脸疲惫。
　　
　　“静伊是祖母的孙女，祖母疼她，孙儿并无意见，但若要我继续待她如珠似宝，请恕孙儿无法做到。”
　　说完，郑曲靖拂开帘子，直接出了正堂。
　　
　　“老太太。”服侍老太太的林氏喊了声。
　　老太太手俱颤，“让人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哥哥。”正堂中，看到郑曲靖出来，郑静伊忙迎上去。
　　郑曲靖脚步停了一瞬，淡声道，“嗯。”
　　随后大步流星的离去。
　　
　　*********
　　
　　待褚若晗跟褚嘉宁回国舅府时，已至酉时。
　　翠兰忙去扶褚若晗，二人回了梨花小筑。
　　
　　而褚嘉宁则是去墨客堂见了褚国舅。
　　“嘉宁给叔父请安。”
　　“嘉宁请起，可是有事找叔父？”褚国舅温和一笑，问。
　　
　　今日褚嘉宁的表现还是很让他极为满意，丰姿妍丽，性子也好，若嫁入高门，想来也能一生富贵荣华。
　　
　　褚嘉宁便小声跟他开了口。
　　“你是说，郑七姑娘让晗晗在琼林宴上一舞？”
　　褚国舅虽为武臣，但对于这些事，也是极其清楚。
　　
　　褚嘉宁点了点头，“是，若晗妹妹性子好，但嘉宁觉得此事……”
　　刚一出声，褚嘉宁犹疑一瞬，道，“所以便将此事跟叔父说。”
　　
　　褚国舅沉默许久，摆手让褚嘉宁退下，“此事叔父自有章程，嘉宁且早些回去歇息吧。”
　　既然郑七姑娘是那人的侄女，那褚国舅自然也没有苛刻的道理。
　　“叔父也早些歇息。”褚嘉宁点了点头，继而道。
　　
　　褚国舅颔首。
　　丫鬟便扶着褚嘉宁出去，褚嘉宁刚走至门口，便停下来，又道，“叔父，今日太子表哥单独见了若晗妹妹。”
　　
　　褚国舅神色一变，东宫太子性子有多清冷，他不是不清楚。
　　若真如此，那他得亲自去一趟岭南。
　　
　　月上梢头，国舅府灯火通明。
　　丫鬟手提着灯笼，褚嘉宁丰姿妍丽，莲步轻盈的走在过廊。
　　
　　服侍她的丫鬟忍不住笑道，“姑娘很喜欢若晗姑娘？”
　　“多了一个人做妹妹，自是极好的。”褚嘉宁抿唇含笑，道。
　　虽只有短短几日，但小姑娘的性情，她也很喜欢。
　　
　　而且太子殿下年少时被立为储君，才华艳盖当世，她与之相处，才学本就不及，倒是那小姑娘，国色天香之容，与那人极为相配。
　　
　　“奴婢也觉得若晗姑娘很好。”那丫鬟扶着褚嘉宁，笑道。
　　
　　*********
　　
　　墨客堂，褚国舅负手看着窗牖外的一轮弯月。
　　夜凉如水，庭前霎是明朗。
　　
　　“姑娘可歇下了？”良久，褚国舅回身，冷声问。
　　“回爷，姑娘已经歇下了。”
　　
　　闻言，褚国舅眉目有几分温情，“嗯。”
　　“将清玄调回来，然后再派人去临安及其周围郡县打探若尘君的下落。”
　　“过几日，我将亲自去一趟岭南。”
　　
　　只有找到若尘君，太子妃之位才能真正的定下。
　　要不就是沙场百战，才能让帝王立他的女儿为太子妃。
　　
　　“是，爷。”那守卫对着褚国舅恭敬的行一礼，道。
　　他们主子这些年来，一直镇守边关，现如今，为了若晗姑娘，又要去岭南。
　　
　　梨花小筑，小姑娘拿着那枚玉佩，看了许久。
　　
　　“姑娘还不歇息吗？”翠兰笑着走上来，替小姑娘掖了掖被角，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趴在美人榻上，为何她总觉得这块冷玉特别眼熟？
　　
　　翠兰只当她对这玉好奇，便道，“东宫之物自是极其贵重的，姑娘且好生收着。”
　　“现在已经将近亥时了，姑娘还是早些歇着吧。”
　　
　　见小姑娘心思还在那块玉佩上，翠兰再次一笑，“姑娘这是对太子殿下动了心？”
　　太子殿下在京中是出了名的艳盖京华，若她家姑娘真对太子殿下动了心，也无甚奇怪。




10.  【10】   情窦

　　==第十章情窦==
　　
　　夜色如绸，朦胧笼罩，墨客堂。
　　
　　褚嘉宁正侍奉老夫人歇下，云老夫人将褚嘉宁的手拍了拍，“今日琼林宴的事，祖母略有耳闻，郑七姑娘可有欺负你？”
　　“谢祖母关心，郑七姑娘没有欺负我。”褚嘉宁动作轻柔的坐在云老夫人身旁，后将今日的事尽数说与云老夫人听。
　　
　　云老夫人略感意外，她长子对那小姑娘护得跟什么似的，不过那郑七姑娘也是有恃无恐。
　　看到云老夫人的表情，褚嘉宁起了身，笑道，“祖母，我觉得若晗妹妹她很好，而且叔父待若晗妹妹视若亲女，若晗妹妹若是能成为太子妃，那于国舅府也是有利的。”
　　
　　云老夫人内心浅叹，和蔼道，“嘉宁，你是我们国舅府最出色的女孩儿，祖母一直希望你能成为太子妃。”
　　“祖母待你，比对你嫡亲的兄长还要好，纵然你叔父认了义女，祖母还是希望你能成为太子妃，你舍得让祖母失望吗？”
　　
　　“祖母，若晗妹妹她也是祖母的孙女。”
　　“而且，祖母难道不觉得，如若晗妹妹那般的天仙儿人物，与太子殿下最为般配？”
　　云老夫人觉得心肝都在疼，敢情这整个国舅府就她最心狠。
　　“成。”
　　
　　“谢谢祖母。”褚嘉宁喜笑颜开，模样妍丽纤柔。
　　云老夫人故意板着脸，“那祖母若不应，岂不是就成了坏人了？”
　　
　　“三姑娘这是在哄老夫人您开心呢。”见状，林氏忙笑道。
　　“祖母也累了，嘉宁早些回去歇着吧。”
　　“那祖母早些歇息。”
　　
　　褚嘉宁笑着退下，在这国舅府中，她能够依仗的就是老夫人跟褚国舅。
　　所以，她也会让自己过得更好。
　　
　　*********
　　
　　梨花小筑。
　　见小姑娘羞红着脸，将那玉佩紧拽在手心里，翠兰再次打趣，“若是姑娘真喜欢太子殿下，爷肯定会帮姑娘成为太子妃的。”
　　
　　“我不喜欢。”小姑娘出声反驳，但那娇娇悄悄的模样，让人觉得这话不可信。
　　
　　翠兰故意拖长着声音，“若是不喜欢，那姑娘盯着太子殿下的玉佩？”
　　“我只是觉得它很眼熟。”褚若晗将玉佩搁下，道。
　　
　　小姑娘明眸盈满了水光，显然是困了。
　　翠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快子时了，姑娘早些歇着吧。”
　　
　　守着小姑娘睡下之后，翠兰吹熄了灯，然后去了墨客堂。
　　“爷，姑娘已经歇下了，今日，是郑七姑娘挑衅在先，但太子殿下出言想帮，姑娘也未受到委屈。”
　　
　　“此事本官已经知晓，过几日，我要去一趟岭南，你好生照顾着姑娘。”
　　“爷要去岭南？”翠兰一滞，问。
　　
　　“嗯。”
　　“过几日我会安排会武功的丫鬟进府，你们定要照顾好姑娘。”
　　
　　“可是岭南……”
　　褚国舅声音清冷，“贵妃与成王心思昭然若揭，意在太子妃之位，”
　　“而且，此次去岭南，除了解百姓燃眉之急，也是为了寻一个人。”
　　
　　翠兰屈膝，“奴婢定会照顾好姑娘，还请爷放心。”
　　“嗯，若无事，便退下吧。”褚国舅颔首，道。
　　
　　“爷，太子殿下给了姑娘一枚玉佩。”
　　褚国舅一怔。
　　旁人不知，他却是知道的，有一枚玉佩，东宫太子是不离身的。
　　
　　*********
　　
　　从建忠侯府出来之后，郑曲靖直接去了东宫。
　　“世子爷。”内侍看到他，忙见礼。
　　秦辞正阖眸假寐，听言，睁开略带凉意的凤眸。
　　
　　“太子殿下。”郑曲靖走了过来，道。
　　秦辞眉目微挑，问，“这是怎么了？”
　　
　　“臣听闻殿下新得了一樽紫竹酿，不知今日能否与殿下一醉方休？”郑曲靖摇了摇头，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秦辞眉梢微扬，道，“去将那樽紫竹酿拿过来。”
　　“是，太子殿下。”
　　
　　待紫竹酿呈上来之后，内侍给二人的酒盏皆满一杯，郑曲靖朗声一笑，“来，太子殿下，臣敬你一杯。”
　　
　　秦辞蹙了蹙眉，默不作声的饮下一盏。
　　
　　少焉，郑曲靖有了几分醉意。
　　眉态平添几分风流。
　　
　　南嘉二年，夏。
　　映日莲花，微风清凉。
　　
　　郑曲靖蹲在小姑娘面前，一副欠揍的问，“胆子肥了，连成王殿下你都敢揍？”
　　
　　“谁让他欺负人。”小姑娘撅了噘嘴，道。
　　郑曲靖挑眉，没好气道，“又没欺负你。”
　　
　　“三哥哥好生没用。”
　　“你揍了人家成王殿下还有理了？”
　　
　　“哼，不要三哥哥了。”
　　说完，小姑娘直接跑开。
　　……
　　
　　郑曲靖凛然的目光透着些许迷惘，再倒了一盏清酒。
　　“世子爷，您少喝点。”
　　
　　福管家再劝了句，他们东宫，又不是那等烟花杨柳之地，这满苑酒香，着实有些不好。
　　但郑世子的身份，罢了，殿下不管，且由着他去。
　　
　　正殿，御史正对着秦辞禀告，“太子殿下，岭南天灾不断，但是赈灾之物，迟迟未送到岭南。”
　　此次赈灾之事，帝王交给了成王，情况却是僵持不下，但是帝王有意包庇成王，所以岭南之灾一直未能解决。
　　“岭南知府，是清廉之人，这次也是逼不得已，才求到了殿下这里。”不敢直视东宫凤仪，御史低下头，再次解释。
　　
　　秦辞皱眉，“过几日孤亲自去岭南一趟。”
　　“多谢殿下。”
　　
　　桃花苑，酒香正浓，香气袭人。
　　郑曲靖醉的不省人事，但手中还抱着个酒坛子。
　　
　　“怎么让郑世子喝了这么多酒。”秦辞揉了揉眉心，问。
　　福管家谨声解释，“老奴劝过世子爷，但世子爷他不听。”
　　
　　内侍也是一叹，那郑世子没喝醉之前，还是三元及第，能力卓绝，怎么这喝醉了酒，就全然跟之前那个纨绔子弟般。
　　
　　“扶郑世子去客房歇息。”秦辞瞥了一眼，对着内侍道一句。
　　“是，殿下。”
　　
　　秦辞抬步，将案桌上的奏章拿起来，开始批阅。
　　福管家叹一口气，他们殿下未免太过勤勉。
　　
　　*********
　　
　　卯时，六宫妃嫔请安之后，皇后捏了捏太阳穴。
　　
　　女史拿着侍寝薄上前，轻声问，“皇后娘娘是在忧心太子妃的人选？”
　　“上次琼林宴，本宫才想起这些年，太子待建忠侯府郑七姑娘也极好。”
　　“郑七姑娘是建忠侯府嫡姑娘，出自世族，若是担任太子妃，也未尝不可。”女史沉默了一瞬，中肯道。
　　
　　皇后摇头一笑。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身边的桂嬷嬷求见。”
　　“让她进来。”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起来吧。”皇后将画像搁下，笑容微淡，道。
　　
　　“皇后娘娘，这是太后娘娘拟定的太子妃人选的花名册。”桂嬷嬷直起身后，笑道。
　　
　　女史伸手接过花名册，随之恭敬的递给皇后，皇后展开一看，京城第一美人柳茹霜霍然在第一页。
　　手一顿，皇后默不作声的再往后一翻，赵侍郎家赵二姑娘，吏部尚书府四姑娘，全是成王一党，皇后简直要被气笑了。
　　
　　“皇后娘娘可是觉得这花名册有问题？”桂嬷嬷明知故问。
　　皇后似笑非笑的看了桂嬷嬷一眼，“有几日没给母后请安了，本宫等会跟桂嬷嬷去寿康宫，请容本宫先去换身衣裳。”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应是属意柳二姑娘为太子妃。”女史轻皱着眉，低声道。
　　难怪她们娘娘这般着急太子妃人选。
　　寿康宫的那位太后娘娘是皇上生母，但非先帝正妻，又是出自丞相府的，如今还想将手伸到东宫。
　　
　　皇后深吸一口气，太子立谁为太子妃都可以，但唯独成王一党的女子不行。
　　
　　寿康宫。
　　太后端坐在凤椅上，态度冷淡。
　　
　　“臣妾给母后请安。”皇后笑意恰到好处，对太后道。
　　
　　太后“嗯”了一声，不冷不淡问，“皇后可是看了哀家拟定的花名册？”
　　“臣妾大致看了一番，不知道母后这花名册是何意？”
　　“前段时日皇后跟皇上为太子选太子妃，结果一个多月，太子妃人选还未定，所以哀家亲自让人拟定了太子妃人选，这花名册上都是咱们长安城出了名的贵女，相信太子定能挑选一位贤淑温婉的太子妃。”
　　
　　皇后垂眸浅笑，“但是前段时日，内务府已将京中所有的适龄贵女画像收集到了坤宁宫，本宫会在这两日让人将画像送到东宫，劳母后费心了。”
　　“皇后，太子是哀家的孙儿，哀家还能害他不成？”太后有些不悦，道。
　　
　　“但是母后也知道，太子他这么多年不近女色……”
　　“那为何哀家听说太子跟国舅爷家的若晗姑娘来往密切？”皇后话还未说完，太后便出声打断她，“难不成皇后想跟哀家说，这选太子妃是皇上一个人的主意？”
　　
　　皇后笑意微顿，“但是太子妃人选也要合太子的心意。”
　　“那若是太子殿下喜欢的是一个平民女子，皇后也愿意让她做太子妃吗？”
　　
　　“臣妾……”
　　“皇后，此番是为太子选妃，皇后三番两次的阻拦，莫不是觉得哀家包藏祸心？”太后将那玉盏往案桌上重重一搁，冷声质问。
　　
　　皇后便起身，和婉笑道，“母后息怒，其实是臣妾心中已经有了太子妃人选。”
　　“哦？有了人选，是谁？”
　　
　　皇后一顿，她还没问过小姑娘跟她兄长的意愿，她那兄长又将小姑娘捧在手心上，若是她贸然说让小姑娘做太子妃，那……
　　
　　“皇后若是没想好，那且先回宫吧。”太后面露不耐，摆手，“桂嬷嬷，将太子妃人选的花名册送到东宫。”
　　“等下。”




11.  【11】   花名册

　　==第十一章花名册==
　　
　　寿康宫气氛瞬间僵滞，奉茶的宫女动作更是当心了几分。
　　
　　当听到那声“等下”，太后颇为不悦的看着她，“皇后，你三番四次的阻拦哀家，究竟意欲何为？”
　　“母后，臣妾适才看这花名册，觉得这花名册有些问题。”皇后也不恼，道。
　　
　　“皇后觉得有何问题？”太后掀了掀眼皮，问。
　　“若是臣妾没有记错，这花名册中以柳二姑娘为首的世族全是支持成王的。”
　　“父皇临终有言，谁都不可以坏了东宫的规矩。”
　　
　　皇后话落，殿中更是针若可闻。
　　寿康宫与坤宁宫一直不对付，但将其摆到明面，还是第一次。
　　
　　“皇后想拿先帝来压哀家？”听到“先帝”，太后拿着颤巍巍的手指着皇后。
　　“哀家是太子的嫡亲祖母，皇后这话，是觉得哀家故意谋害东宫？”
　　“还是皇后以为你的后位是先帝钦定，所以有恃无恐？”
　　
　　“臣妾绝无此意。”皇后美目微皱，道。
　　“那皇后是何意？哀家还以为皇后这是做了国母之后，就可以藐视哀家呢？”
　　
　　“母后，若说这长安城的贵女，臣妾记得建忠侯府郑七姑娘是咱们京城第一贵女，那为何这花名册上没看到人？”
　　太后冷笑，“郑七姑娘若是建忠侯亲女，那自然可居太子妃之位，但哀家记得郑七姑娘的父亲官居五品，这太子妃之位是要三品官员之上的女儿。”
　　
　　“那以母后之意，为何侍郎之女都可以做太子妃，臣妾哥哥的女儿若晗，当朝国舅爷唯一的嫡姑娘，难道还不能担太子妃之位？”
　　“若是母后不能将臣妾兄长的女儿添上去，那这花名册，请恕臣妾无法苟同。”
　　皇后声音虽和婉，但那眼里明晃晃的写着：“你包藏祸心。”
　　半晌，太后捶胸顿足。
　　
　　许久，太后咽下一口气，道，“将若晗姑娘添上去。”
　　“奴才遵旨。”
　　“谢母后。”皇后温婉的给太后福了下身，道。
　　
　　“皇后这下可满意了？”太后却是不耐烦的出了声，“若是满意了就退下吧。”
　　“臣妾告退。”
　　
　　*********
　　
　　翌日，天色堪堪泛起鱼肚白，东宫更加肃穆。
　　郑曲靖悠悠转醒，感觉太阳穴锥心的疼。
　　“酒醒了”秦辞刚下完朝，缓步过来，淡声问。
　　
　　“殿下，昨日臣失态了。”郑曲靖掀开被子下来，给秦辞拱手一礼。
　　
　　“无妨。”秦辞摇了摇折扇，“子靖有心事？”
　　自从南嘉三年，这人就再未留宿烟花杨柳之地，更别说一醉方休，昨日还是第一次失态。
　　
　　殿内倏尔一滞。
　　郑曲靖抬眼，只要一想到那梦境，负手而立，枉他三元及第，东宫的左膀右臂，之前是有多眼瞎。
　　许久，郑曲靖诚挚问，“殿下，这满京贵女，你属意谁为太子妃？”
　　
　　秦辞摇着折扇的玉手微拢，蓦然想起一个人。
　　
　　*********
　　
　　琼玉宫，柳贵妃懒懒的支着身子，问，“又闹翻了？”
　　“看来出生世家大族的皇后娘娘，也不过如是。”
　　
　　“皇后娘娘不得盛宠，哪及娘娘您凤仪万千。”
　　
　　柳贵妃柳叶眉一挑，嗤笑一声，“皇后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之前一心想让那褚三姑娘做太子妃，谁知人家太子根本看不上人家，现在见国舅爷认了义女，就一心想着撮合他们俩。”
　　“对了，那国舅爷认的义女可知是什么来历？”
　　
　　给她摇扇的宫娥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晓，但听说太子殿下待若晗姑娘很好。”
　　
　　上次琼林宴，帝王带柳贵妃出宫，远远的，贵妃也看了那小姑娘一眼。
　　“料她也不及茹霜，太子冠盖京华，想来也不会立这样的女子为太子妃。”
　　
　　看了下时辰，柳贵妃慵懒开口，“成王殿下现在在何处？”
　　“殿下去了燕春楼。”
　　这些年，圣上宠着，太后娘娘惯着，成王殿下行事越发无状。
　　
　　柳贵妃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算了，由着他去。”
　　“本宫记得陛下早起派内务府给本宫送了两扇孔雀画屏，你亲自给嘉和公主送去。”
　　虽不知帝王为何待那嘉和公主这般好，但作为最得圣心的宠妃，也要投其所好。
　　“是，贵妃娘娘。”
　　
　　褚嘉宁自国子监回来之后，又来寻褚若晗，“若晗妹妹。”
　　“嘉宁姐姐。”小姑娘抬起头，嗓音如黄莺出谷的喊了声。
　　这几日，国舅府的人都待她很好，这位姐姐也是好人。
　　
　　“京城如意坊又出了些时兴的绸缎，很多姑娘都慕名而去。”
　　“若晗妹妹可去？”
　　
　　褚若晗揪着手帕，许久眨了眨眸，娇怯问，“嘉宁姐姐，你知道京城药铺在哪里吗？”
　　“你去药铺做什么？”褚嘉宁不解，问。
　　
　　医馆，见是两个姑娘，那郎中顿了下，看这衣着，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才是。
　　“姑娘，你可是哪里不适？”
　　褚嘉宁更是一脸紧张，“若晗妹妹，你若是哪里不适，就赶快跟这位郎中说。”
　　
　　“请问您这儿有治头疼的药吗？”小姑娘抬起臻首，细声细气问。
　　上次太子殿下护了她一次，她一直记在心中。
　　“自是有的，请容在下为姑娘开个方子。”
　　
　　“原来若晗妹妹是为了太子殿下。”褚嘉宁倏尔缓下心来，笑道。
　　小姑娘粉妆微赧，低头看着脚尖，未语。
　　褚嘉宁自顾自的再笑了下，若是都像小姑娘这般有趣，那想来日子也极为有意思。
　　
　　“姑娘，给。”一盏茶后，郎中面容温和的将药方递给小姑娘。
　　翠兰忙上前将银子递给郎中。
　　
　　“现在药也抓了，若晗妹妹可愿陪嘉宁姐姐去如意坊？”褚嘉宁掐了掐小姑娘的脸，故意问。
　　“嘉宁姐姐请。”
　　
　　酉时，褚国舅自军营回来之后，就听说小姑娘找他，忙去了梨花小筑。
　　“义父。”小姑娘看到褚国舅，莲步轻盈的迎上去，道。
　　
　　“有求于爹爹，就喊‘义父’了？看来爹爹还是占了太子殿下的光。”来时，褚国舅已知晓了所有事，闻言揶揄。
　　
　　小姑娘面若桃花，不知如何开口。
　　“罢了，义父现在就让人给东宫送去。”褚国舅笑叹一声，转身对清逸道，“清逸替姑娘给太子殿下送过去。”
　　
　　“谢义父。”
　　“免了，以后跟爹爹，有话直说。”看到那双盈盈动人的眸，褚国舅摆手，道。
　　
　　---------
　　
　　东宫南苑。
　　朵朵桃花掩在枝头，郑曲靖一直等着秦辞的反应。
　　
　　“太子殿下，国舅爷身边的侍卫清逸过来了。”须臾，内侍对着秦辞道。
　　“请进来。”
　　“属下参见太子殿下，若晗姑娘说，殿下勤政，难免劳心伤神，所以特地让人开了几道方子。”
　　
　　郑曲靖与秦辞皆懂医术，闻着那药味，便猜到是什么方子。
　　这哪是什么劳心伤神，分明是……
　　郑曲靖戏谑，“这长安城的，倒是第一次有姑娘对殿下这么好。”
　　“不过只要殿下能够坐怀不乱，想来这方子也是不需要的。”
　　
　　秦辞淡漠的瞥了郑曲靖一眼，“别国进贡了荔枝，你去给若晗姑娘送去。”
　　“太子殿下，其实国舅府的姑娘做太子妃也未尝不可，而且，想来宫中的那位也不会拒绝。”
　　
　　“这事孤自有打算。”
　　“子靖，你怎么？”
　　
　　郑曲靖眸色有几分迷惘，是啊，当初是他说东宫若立太子妃，那便与他们建忠侯府为敌。
　　
　　“过几日，孤会去一趟岭南。”
　　“殿下是在担心岭南之事？那位也是想扶持成王想疯了。”郑曲靖冷讽。
　　宫中都捧着那贪图好色的成王，偏生扶不上墙，还让岭南百姓遭了无妄之灾。
　　
　　阵阵清风拂过，楹窗微微作响，少许，春雨如瀑，淅淅沥沥。
　　太后身边的宦官来到东宫，“老奴参见太子殿下，这是选太子妃的花名册。”




12.  【12】   撩人

　　==第十二章撩人==
　　
　　接到寿康宫的旨意之后，内务府立刻重拟了选太子妃的名单。
　　
　　“江公公，您说太后娘娘为何要重拟太子妃的花名册？”
　　“不该你问的就别问。”内务府总管江珩横了他一眼，道。
　　
　　自帝后欲为太子殿下选妃，不仅是各大世族，还是各位娘娘母族的姑娘，都意在太子妃之位，所以正是多事之秋。
　　但寿康宫是想丞相府姑娘为太子妃，中宫属意的又是国舅府的姑娘。
　　
　　于是宦官冒着淅浙零零的春雨来到东宫，“奴才参见太子殿下，太后娘娘口谕，立太子妃乃国本，所以内务府拟定了选妃的花名册，还希望殿下早日钦定太子妃。”
　　话一出口，南苑的气氛降了少许。
　　
　　郑曲靖下意识抬眼，连选妃花名册都拟好了？
　　看着那花名册，秦辞捏了捏发疼的眉心，嗓音凉薄道，“拿下去。”
　　
　　“这……”宦官一脸为难的看着秦辞，道。
　　“呈上来。”郑曲靖眉梢一挑，轻声道。
　　“世子爷。”宦官陡然松了口气，然后极为谨慎的将花名册递上去。
　　
　　见秦辞没有出声，宦官的动作更快了许。
　　
　　郑曲靖随意的翻了一页，柳丞相最得意的门生的女儿，于是手一顿，再翻了几页，总算是发现了些名堂，但是翻到最后一页，底下整整齐齐的写着:“国舅府若晗姑娘。”
　　
　　“你们下去吧。”郑曲靖将花名册合上，道。
　　“奴才告退。”宦官猛然松了口气，趁着雨飞快离了东宫。
　　
　　“殿下，您瞧。”郑曲靖微微一笑，将花名册最后一页摆到秦辞面前。
　　
　　“若晗姑娘是国舅爷认的义女，国舅爷不仅是战神，又全力支持殿下，若是立其女为太子妃，想来宫中也没有理由反对。”
　　“何况当日，也是一句戏言。”郑曲靖垂眸，道。
　　
　　南嘉一年，建忠侯府书苑。
　　建忠侯眉目颇为温和，拿着竹简看着太子秦辞。
　　“太子殿下，您以为治国之道如何？”
　　
　　秦辞刚欲言，一道人影冲了进来。
　　“又胡闹。”建忠侯皱眉，板着脸道。
　　
　　“你这么喜欢人家啊。”郑曲靖却是一脸吊儿郎当的看着门扇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那不如让太子殿下娶了你如何？”
　　
　　“子靖。”建忠侯声音倏然严厉，道。
　　郑曲靖毫不客气的道，“爹爹，你何不问一下太子殿下愿不愿意娶？”
　　
　　旭阳初现，云散雨霁。
　　福管家脚步恭敬的走进来，“太子殿下，国舅爷来了。”
　　“臣先行告退。”郑曲靖是文臣，又是建忠侯府的世子爷，平日公务繁多，闻言对着秦辞道。
　　
　　秦辞颔首，身影清华的去了正殿。
　　
　　“老臣参见殿下。”面容沉稳的褚国舅对着秦辞见礼，道。
　　“舅舅起来吧。”
　　
　　“想来殿下也知道岭南的天灾，最近岭南之灾不断，老臣心中甚是担忧，所以老臣想再过几日去岭南。”
　　秦辞敲着案桌的手一顿，凤眸有几分深邃，“孤原打算过几日便去岭南。”
　　
　　“如今陛下跟皇后娘娘正在为殿下选妃，殿下实不易离开京城。”
　　“老臣多年镇守边关，对岭南极为熟悉，而且此去岭南，除了解百姓燃眉之急，还有一事要办。”
　　
　　秦辞阖了阖眸，许久道，“那赈灾之事就有劳舅舅了。”
　　“此去岭南，老臣定会解决赈灾之事。”
　　“但是老臣的女儿，性子太软，老臣实在放心不下，所以老臣想请殿下在老臣不在的时候，护着臣的女儿。”
　　
　　“孤会替舅舅照顾好若晗姑娘。”秦辞蹙了蹙眉，想到那小姑娘娇娇俏俏的模样，道。
　　“多谢殿下。”褚国舅温和一笑，再拱了下手。
　　当今太子心是出了名的冷，经此事，褚国舅心中也有了个谱。
　　
　　“孤会让暗卫一路护送舅舅，若是舅舅到了岭南，有任何问题，皆可以飞鸽给孤。”
　　
　　*********
　　
　　三日后，琼玉宫还未见成王秦瑄入宫请安，柳贵妃便让人去寻成王。
　　京城最南边的燕春楼，花街柳巷，寸寸销魂，又带着丝丝萎靡之气。
　　而府衙带着人直接冲进燕春楼。
　　
　　“这谁啊。”
　　京兆尹拿出令牌，不悦的皱了皱眉，“成王殿下在哪？”
　　“成王殿下在……”
　　
　　“谁在那吵？”锦衣华服，眉态风流的成王秦瑄从楼上走下来，不耐烦的看着楼下几人。
　　“臣参见成王殿下。”
　　京兆尹倏然一愣，难怪都说成王行事荒唐，当真如此。
　　“哎哟，殿下，可算找到您了。”成王府的小厮看到他，赶忙跑了上去，道。
　　
　　“这个时候来找本王，是有何事？”被扰了兴致，秦瑄桃花眼紧皱，问。
　　“娘娘一直担心殿下，殿下……”
　　秦瑄轻嗤一声，“若她真担心本王，那就应该将茹霜妹妹赐给我为妃。”
　　若说成王最不满意的，那就是他看上了舅舅家的京城第一美人柳茹霜，偏生他母妃不愿让她做成王妃。
　　
　　京兆尹摇着头退下，柳二姑娘不仅是长安城第一美人，又是相爷的掌上明珠，贵妃娘娘若舍得将柳二姑娘赐给成王殿下，那才是煮鹤焚琴。
　　
　　“最近京城可有什么乐子？”秦瑄说完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小厮挠了挠头，道，“今日国舅府的几位姑娘，还有凌将军家的姑娘相约在京郊赛马，殿下可要去？”
　　
　　国舅府……
　　秦瑄拖着下颔，虽然那褚三姑娘相处起来挺索然无味，但那姿色，还是极其勾人的。
　　“那去京郊看一下吧。”
　　“是，殿下。”
　　
　　京郊外，凌大将军的女儿凌姝忍不住出声，“就她最娇贵，若是这将门的女子都如她这般，那还真是惹人笑话。”
　　出身将门整日不是今天头疼，就是明日身子不适，非得让人捧着她。
　　“你少说两句。”凌小将军看着口无遮拦的妹妹摇头道。
　　
　　“难道我说错了吗？”
　　“人家郑七姑娘哪里碍着你了？”凌小将军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
　　“哥哥你就喜欢人家吧，人家根本看不上你。”
　　
　　少顷，褚嘉宁换了一身英姿飒爽的马装，问道，“若晗妹妹，姐姐这身装扮可好？”
　　“有若晗妹妹在，嘉宁妹妹可是逊色好几分。”褚邵容走了过来，不紧不慢的点评一句。
　　小姑娘梨涡乍现，夸赞一句，“嘉宁姐姐甚美。”
　　
　　“还是若晗妹妹会夸人。”褚嘉宁假意掩了掩唇，再瞪了褚邵容一眼。
　　褚邵容悻悻的摸了摸鼻尖，扭头不语。
　　
　　“若晗妹妹，你可会骑马？”褚邵尘面容温文尔雅，含着三分笑意的看着玩闹的弟妹，许久才问小姑娘。
　　小姑娘摇了摇头，之前她兄长总是担心她摔着，便未让她学骑马。
　　“那等会二哥哥教你。”见状，褚邵容风流倜傥的道。
　　“谢谢二哥哥。”
　　
　　“二哥哥，你别闹了。”褚嘉宁娇嗔一句，她这个哥哥，平日最没个正经。
　　若是将小姑娘给摔着，那叔父肯定得狠狠的教训他。
　　
　　恰在这时——
　　“奴才见过成王殿下。”
　　小姑娘刚好抬眼，云鬓花颜，成王刹那间瞪直了眼，几步过来，“这是哪家的贵女？”
　　
　　“这是臣的妹妹若晗。”褚邵尘心里一个“咯噔，忙将小姑娘护在身后，温雅笑道。
　　成王收回眼，极为风流的笑了声，“原来是国舅爷家的若晗妹妹。”
　　
　　褚邵尘再咳嗽一声。
　　成王遂坐在一旁的凉亭，但那桃花眼，时不时的就往小姑娘那里看一眼。
　　
　　“若晗妹妹，成王殿下是正得盛宠的贵妃娘娘的亲子，也因此，颇得圣上的喜爱。”褚嘉宁显然琢磨出什么，轻声提醒褚若晗。
　　“但也因此……”褚嘉宁微抬娥眉，压低着声音道，“若晗妹妹日后若是见到他，且离得远些。”
　　褚若晗瞬间明白过来，点了点头，“谢谢嘉宁姐姐。”
　　
　　而褚邵尘虽在骑马，但眼神一直在成王跟两个小姑娘身上，见成王都要挪不开眼，便走下马场。
　　“若晗妹妹，今日叔父还有事，妹妹若是玩好了，咱们就早些回府吧。”
　　褚若晗刚想应，一直在欣赏美人姿色的成王便笑着过来，关怀多情的问，“若晗妹妹这么早就回府，本王还想教妹妹学骑马呢。”
　　
　　“多谢成王殿下好意。”
　　“只是叔父还在府中等着，改日邵尘再与殿下一聚。”褚邵尘眸色微沉，对着成王拱手，道。
　　成王就笑了笑，“好说。”
　　
　　“那臣先行告退。”褚邵尘举止恭谨有礼的对成王道一声，随后先一步离开。
　　“大哥，成王殿下他是不是？”褚邵容见他眉目深沉，便问。
　　
　　临到马车外，褚邵尘轻声道，“若晗妹妹，成王殿下他不是良人，你日后若是遇到他，且绕道走。”
　　成王行事荒唐，他这妹妹又性情单纯，若真出了事，以着圣上跟贵妃娘娘对成王的宠爱，他妹妹肯定要受委屈。
　　“谢谢大哥哥。”
　　
　　而京郊外，秦瑄看着小姑娘那纤细的腰肢，眯了眯眼，国舅爷认的义女，倒真是撩人心魂。
　　“殿下，您可要进宫向贵妃娘娘请安？”小厮道。
　　秦瑄不答，良久才问，“你说，我若真的立她为皇子妃如何？”




13.  【13】   皇子妃

　　==第十三章皇子妃==
　　
　　在秦瑄心中，身为京城第一美人的舅舅家的茹霜妹妹已是极美，但没想到国舅府的若晗姑娘竟然生的这般琼姿花貌，惊为天人。
　　小厮险些一个踉跄，细若蚊蝇道，“殿下，奴才听说国舅爷对若晗姑娘极好，而且前日寿康宫拟定的太子妃的花名册，若晗姑娘在列。”
　　
　　“你就不能说两句风流话？”成王秦瑄立刻瞪了他一眼，道。
　　“奴才知错。”
　　“殿下出身贵胄，又俊美风流，若谁能嫁于殿下为成王妃，是那姑娘三生修来的福气。”
　　
　　小厮默默的再补了一句，但肯定不是茹霜姑娘，也不是国舅府若晗姑娘。
　　
　　“随本王进宫。”成王桃花眼一瞥，得意道。
　　
　　琼玉宫，柳贵妃一脸笑意的看着对面的柳茹霜，“茹霜这茶技果真是越来越出众了。”
　　“多谢姑母夸赞。”柳茹霜浅声笑道，因着太子殿下有头疾，所以柳茹霜自小便苦练茶艺。
　　
　　恰在这时，秦瑄从外面走进来，“儿臣给母妃请安，茹霜妹妹也在。”
　　闻着那股浓郁的胭脂气，柳贵妃花容微皱，“又从燕春楼出来？”
　　
　　“臣女见过成王殿下。”柳茹霜直起身，袅袅婷婷的福身。
　　“茹霜妹妹请起。”
　　成王刚想伸手，柳贵妃美目含嗔，“茹霜有心了，你们两个，送茹霜姑娘出宫。”
　　“臣女告退。”
　　
　　柳贵妃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你茹霜妹妹已经参选太子妃，你切莫再打你茹霜妹妹的主意。”
　　这世间，唯美人关难过，柳茹霜是长安城第一美人，又被丞相捧在手心里，从一开始，就当作太子妃培养。
　　
　　“母妃就知道偏心。”秦瑄嘟哝一声，道。
　　柳贵妃未语，让人给秦瑄添了一盏茶，秦瑄对她道，“对了，母妃，你可认得国舅府的若晗姑娘？”
　　
　　柳贵妃挑眉看他一眼，“可是国舅府的若晗姑娘？本宫略有耳闻。”
　　难不成是她这儿子见过那姑娘，她上次也看了那姑娘一眼，那姑娘容貌还是倾国倾城。
　　
　　“儿臣今日偶然在京郊外看到若晗姑娘，这世间竟还有这般貌美的女子，所以母妃可愿帮儿臣？”
　　柳贵妃笑了笑，若是能拉拢到国舅府，那绝对是一大助力。
　　“那改日母妃替你会会那若晗姑娘。”柳贵妃再次懒懒一笑，道，“看一下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我儿这般魂牵梦绕。”
　　
　　*********
　　
　　回府过后，褚邵尘让褚邵容将两位妹妹送到闺阁，随之急步去了墨客堂，“邵尘给叔父请安。”
　　褚邵尘作为国舅府的嫡长孙，又年少有为，褚国舅满意的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邵尘今日来找叔父，可是有事？”
　　
　　“叔父，今日邵尘带两位妹妹去京郊赛马，偶然遇见了成王殿下，成王殿下似乎对若晗妹妹颇为关怀。”褚邵尘清了清喉咙，道。
　　成王那年少风流，褚国舅又不是不知，当即品出几分意思，神色微冷，“那你的意思是成王对你妹妹有意？”
　　
　　虽说帝王宠幸，但成王较之东宫，那是没法比。
　　“若晗妹妹生的倾国倾城，邵尘以为成王殿下……”褚邵尘有意的顿了顿，道。
　　他这位叔父，多年镇守边关，又是宠臣，想来知晓他的意思。
　　
　　“邵尘且回去吧，叔父会做打算。”褚国舅隐忍的缓了缓心绪，道。
　　“邵尘告退。”
　　待少年离开之后，褚国舅狠狠的捏了捏眉心，“让翠兰过来。”
　　
　　与此同时，明辉堂。
　　褚嘉宁坐在云老夫人对面，皱着新月眉道。
　　
　　“你是说成王殿下可能看上了你若晗妹妹？”
　　成王的名声，云老夫人早有耳闻，偏生帝王宠着，所以满长安城都在供着这祖宗。
　　“嘉宁不知，但成王殿下对妹妹确实极好。”
　　“祖母，成王殿下贪美好色，若是真心仪若晗妹妹，那后果不堪设想。”
　　
　　“嘉宁。”云老夫人声音一厉，提醒，“你们先退下。”
　　“成王殿下再如何不好，那也是皇子，你怎可这般口无遮拦。”
　　褚嘉宁咬了咬唇，显然不平。
　　“嘉宁知错。”
　　
　　“祖母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行事一向稳重，应知道什么话不能说。”
　　“过两日长公主回京，圣上派你哥哥去甘泉寺迎接长公主回京。”
　　“而且刚好是建忠侯的祭日，太子殿下会去甘泉寺，你跟你若晗妹妹到时不如一起去？”
　　
　　之前建忠侯尚在世的时候，褚国舅是建忠侯营下的副将，所以两家关系也极好。
　　而且褚邵尘与建忠侯世子郑曲靖皆是东宫的左膀右臂，这关系一直维系着。
　　
　　“嘉宁觉得此法甚好。”
　　成王殿下风流，所以三心二意，若是能避避也好。
　　
　　“屏儿，还不去跟大公子说一声。”
　　“多谢祖母。”褚嘉宁笑靥倾城，道。
　　云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不管是谁，她们国舅府若能再出一位太子妃，都是极好。
　　
　　*********
　　
　　尚书房，皇宫。
　　郑曲靖，秦辞还有褚邵尘缓步走在御花园，俊雅之容，为御花园景色添了分情致。
　　
　　“皇上这般重用相爷举荐的考生，以致其他官员不平。”
　　“所以臣觉得，殿下应该让吏部出面。”
　　
　　“太子殿下，其实建忠侯府的门生遍布天下，若是太子殿下能提拔其门下的门生，想来能解决此事。”闻言，褚邵尘边垂着头，边道。
　　
　　“殿下觉得如何？”郑曲靖微微笑了一下，问。
　　秦辞眉目不经意一抬，“邵尘觉得如何？”
　　
　　“褚大公子。”内侍觑了眼褚邵尘，谨慎道。
　　褚大公子在京中是出了名的温文尔雅，怎么今日频频走神。
　　郑曲靖扬眉，出声打趣，“邵尘兄今日难得心不在焉，可是心有佳人了？”
　　
　　“邵尘尚未过弱冠之年，曲靖兄切莫再打趣邵尘了。”褚邵尘脸色张红，咳嗽一声，道。
　　郑曲靖看着他，漫不经心问，“那邵尘兄，你今日多次心不在焉，若不是为美色所困，那为何这般走神？”
　　褚邵尘摇头一叹，“曲靖兄，成王殿下可能看上了吾妹。”
　　
　　走在前面的太子殿下蓦然停下脚步。




14.  【14】   问殿下安

　　==第十四章问殿下安==
　　
　　凭成王那风流成性的模样，还觊觎那小姑娘，当真是……白日做梦。
　　郑曲靖匪夷所思的挑了挑眉。
　　
　　见秦辞停下脚步，褚若尘跟郑曲靖再对视一眼。
　　
　　“殿下。”内侍随着停下来，垂首对秦辞道。
　　秦辞抚了抚袖摆，温凉出声，“子靖将先师门下入仕的名单给孤吧。”
　　“是，殿下。”郑曲靖对着秦辞拱手，道。
　　
　　看着秦辞大步流星的出了御花园，郑曲靖一脸莫名的看郑曲靖，“太子殿下这是？”
　　“邵尘也不知。”褚邵尘摇头，眉梢紧皱。
　　
　　“邵尘兄，国舅爷是我朝战神，若晗姑娘未来的婚事肯定会极为慎重。”
　　“若是成王殿下将来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建忠侯府可以出面。”
　　自建忠侯殉国之后，帝王对建忠侯府多有优待，若是建忠侯府出面，帝王肯定会给建忠侯府几分薄面。
　　“多谢子靖兄。”褚邵尘温雅的面容微缓，笑道。
　　
　　然而还没等二人离宫，就得到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明辉堂，褚嘉宁跟褚若晗皆在。
　　“若晗妹妹，你看你绣的荷包，还真称得上一句‘不伦不类’。”
　　“嘉宁姐姐。”小姑娘狠狠跺了跺脚，娇靥如花。
　　
　　云老夫人笑骂一声，“嘉宁，你别欺负妹妹。”
　　“祖母这是有了若晗妹妹就不想要嘉宁？”褚嘉宁假意娇嗔一声，道。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
　　一时，明辉堂笑声不止。
　　
　　“老夫人，太子殿下身边的福公公过来了。”
　　“那还不赶紧请他进来。”云老夫人忙站起身，问道，“可是太子殿下有吩咐？”
　　“老奴给老夫人请安，太子殿下想见贵府若晗姑娘。”
　　
　　褚嘉宁抬起头看了小姑娘一眼，甚为惊讶。
　　
　　云老夫人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多谢福公公。”
　　福管家便笑着颔首，随后打量了一眼若晗姑娘，这容貌，当真是国色天香。
　　“晗晗快些去吧。”云老夫人催促一声，笑道。
　　
　　福公公低下头，对着褚若晗道，“若晗姑娘，这边请。”
　　
　　秦辞正站在庭前，满庭之色，不及其艳冠之容。
　　
　　“臣女给太子殿下请安。”褚若晗捏着裙角，对着秦辞福了福身。
　　秦辞拿着折扇转身，小姑娘笑容明媚，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盈盈动人，掩不住芙蓉之色。
　　
　　“起来吧。”秦辞颔首，拿着折扇轻敲了敲。
　　小姑娘抬起臻首，眸若秋水，顾盼生姿。
　　秦辞态度公事公办的道，“最近可还好？”
　　“嗯。”
　　
　　想到舅舅去岭南之前的嘱咐，秦辞强忍住额头的疼意，问一句，“你可喜欢成王殿下？”
　　福公公原本正望着别处，闻言朝这边瞅了一眼，敢情他们殿下这是醋了？
　　
　　这是何意？小姑娘眨了眨眼，不解的看着秦辞。
　　
　　秦辞就捏了捏眉心，如同训诫自己的小女儿似的，“成王殿下风流成性，又三心二意，不是良人。”
　　“你的婚事，孤跟舅舅会帮你留意。”
　　
　　现在还将所有贬低成王的话说出来，福公公暗自点头，看来他们殿下还是很上道。
　　
　　“你说太子殿下这是何意？”看着庭前恍如璧人的二人，云老夫人收回视线，道。
　　褚嘉宁锤了锤云老夫人的腰背，笑一声，“若晗妹妹很讨人喜欢。”
　　
　　“若是你若晗妹妹为太子妃，那于国舅府，也是益事。”
　　
　　庭前桃李怒放，春风得意。
　　见小姑娘点了点头，秦辞眉心一缓，随意的开了口，“听邵尘说过几日你们要去甘泉寺，到时孤来接你。”
　　“谢太子殿下。”小姑娘一怔，轻灵出声。
　　
　　福公公跟着秦辞离了国舅府，临走前想，他们殿下还真属意若晗姑娘为太子妃。
　　
　　**********
　　
　　二日后，东宫西苑。
　　郑曲靖将此前建忠侯的得意门生的名单呈给秦辞，“以上是父亲之前最得意的弟子，如今大多都在朝为官，也有一些在做地方官。”
　　建忠侯府门生遍及天下各处，也都十分有才学。
　　
　　秦辞抬了抬眼，“搁下吧。”
　　建忠侯门下的门生除了一些已在朝为官的，应该就是当今探花郎最为出众。
　　
　　郑曲靖点头，见秦辞正捏着名单沉思，便走了出去。
　　凤凰古木高挺俊拔，隐约可以看到两个人的身影。
　　
　　福管家一脸惊诧问，“你是说，岭南有若尘君的消息？”
　　“是，刚接到岭南县令的飞鸽，此次岭南之灾，刚好有一少年向知府提了意见，解了百姓暂时所困。”
　　“殿下为何要找若尘君？”郑曲靖刚从内殿出来，听之走过来，道。
　　
　　民间称“君”，含“赞美”之意，但既是少年，如何有这般才能。
　　
　　“世子爷。”福管家赶忙走了上去，对着郑曲靖道。
　　“嗯。”
　　郑曲靖摆手让他起来，“适才我听你们说那若尘君，难不成这若尘君是个很重要的人？”
　　
　　暗卫垂首不语，这位世子爷不仅是太子殿下的伴读，而且还是建忠侯亲子，福管家想了一下，便笑道，“似乎是为了一个姑娘。”
　　“什么姑娘？”郑曲靖挑眉问。
　　他是太子的伴读，与太子年少相识，若说长安城的贵女，那还真没有与太子关系近的，除了……
　　毕竟太子殿下本也不能近女色。
　　
　　“这……”福管家环视一周，随后压低着声音对郑曲靖道，“其实自南嘉三年起，殿下一直让人寻一个姑娘。”
　　
　　郑曲靖眉目微凛，南嘉三年，那是……
　　还不待郑曲靖想个明白，秦辞负手站在青石台阶，不冷不淡的道，“下不为例。”
　　福管家懊恼的转过身，“殿下。”
　　
　　“子靖随孤进来吧。”秦辞眉梢微扬，道。
　　郑曲靖点头，跟着秦辞走进内殿，但内心一直在跳。
　　
　　秦辞阖了阖眸，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
　　
　　-
　　
　　隆冬，雨雪霏霏。
　　建忠侯府。
　　
　　“老臣一生戎马，此次出征，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臣已然知足。”
　　“君夺臣妻，谋害忠良，滑天下之大稽，太子殿下一定要见贤思齐，老臣恭祝太子殿下将来能一统山河，做那盛名君主。”
　　“至于瑶瑶……”
　　
　　殿内静滞了许久。
　　“子靖想问什么，问吧？”秦辞倏然睁开眼，道。




15.  【15】   豆蔻梢头

　　==第十五章豆蔻梢头==
　　
　　申时二刻，云老夫人捏着佛珠，神情若有所思。
　　若是太子殿下真心喜爱小姑娘，那也是满门的荣耀，但是小姑娘的心性诚挚，又未经过世家礼仪的教导，相较之下，嘉宁于温婉嘉行方面更为出众。
　　
　　“老夫人，成王殿下派小厮给若晗姑娘送了几箱珠宝。”
　　云老夫人浑浊的眼一跳，缓着声音道，“拿进来吧。”
　　
　　若是其他公子送的，那她们国舅府可以随意处置，但成王殿下是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的亲子，又得圣心，她们国舅府自然不能怠慢。
　　
　　翠屏忙走出去，适才她看成王府送的，皆是上好的明月珠，看来成王殿下也对她们若晗姑娘有意。
　　箱子抬进来后，翠屏低着声音问，“老夫人，这个可要给若晗姑娘送过去？”
　　云老夫人没好气道，“你说呢。”
　　
　　云老夫人最看重规矩，当今皇后娘娘便是由她亲自教导，虽说贵妃娘娘最得圣心，但只知霸占帝王，在后宫作威作福，云老夫人早就心生不喜，连带着对成王也无甚好感。
　　何况国舅府又不缺这些玉器玩意儿。
　　
　　“是，老夫人。”翠屏马上知晓云老夫人的意思，道。
　　云老夫人点头，若是成王殿下大有作为也罢了，偏偏是个风流好色的主，她们国舅府的姑娘又不愁嫁。
　　
　　可连着几日，成王殿下都会派人送些名贵的，赏玩的过来，但皆被云老夫人截下。
　　
　　国舅府对面的一家茶馆，秦瑄眯了眯眼，“您说，那若晗姑娘是不是觉得本王礼送轻了？”
　　“怎会，说不定过几日若晗姑娘就知道殿下的好了。”小厮嘴抽了抽，道。
　　
　　秦瑄颇为得意的道，“总算说两句好话，回吧。”
　　
　　这日，天朗气清，风光和悦。
　　国舅府，明辉堂。
　　
　　“老夫人。”
　　云老夫人眼一抬，皱眉道，“又是成王殿下送了什么？”
　　
　　“回老夫人，是郑七姑娘来了。”翠屏摇了摇头，道。
　　闻言，云老夫人忙道，“快请进来。”
　　这位姑娘也是不容小觑。
　　
　　“静伊给老夫人请安。”少许，郑静伊袅袅婷婷的走到云老夫人面前，端庄的给云老夫人请安。
　　云老夫人暗自点头，“郑七姑娘不必多礼，有些日子没见郑七姑娘，郑七姑娘礼数越发周全，建忠侯府教导有方。”
　　
　　郑静伊笑了笑，继续与云老夫人说叨。
　　
　　“郑七姑娘今日来国舅府，是有何事？”
　　“静伊想见若晗姑娘，不知可否方便？”郑静伊遂将茶搁下，说出来意。
　　
　　梨花小筑，小姑娘正在习字，字迹娟秀，眉眼认真，但那纤腰盈盈，不堪一握。
　　“若晗姑娘，老夫人有请。”翠屏在阁外轻行一礼，道。
　　
　　一炷香后，云老夫人笑着将褚若晗招到近前，和蔼道，“你们姑娘家若是有话去别处说吧，就不用陪我这个老婆子了。”
　　
　　“郑七姑娘。”
　　“若晗姑娘。”郑静伊笑着应承，“姐姐听说近来成王殿下时常往国舅府送东西，想必若晗姑娘与成王殿下关系很好？”
　　
　　小姑娘皱了皱柳叶眉，道，“我不喜欢成王殿下。”
　　“成王殿下最得圣心，若是能做成王妃，也是泼天的富贵。”
　　“倒是太子殿下，不知若晗姑娘可否听说圣上曾经说过，未来太子妃最好是名将之女？”
　　
　　这是来炫耀的？
　　“我不懂郑七姑娘的意思。”褚若晗看了一眼她，嗓音若黄莺出谷。
　　
　　郑静伊唇角含笑，“你不懂没关系，但自古以来，太子妃不仅是要太子殿下喜爱，而且需要其家族显赫。”
　　自从知晓东宫太子与国舅府姑娘来往密切之后，郑静伊就寝食难安。
　　“但是你的义父，曾经只是我叔父手下的一个副将。”
　　
　　小姑娘气红了眼，分毫不让的看着她，“若是郑七姑娘想做太子妃，大可去找太子殿下，但义父是战神，还请郑七姑娘慎言。”
　　“你……”
　　
　　“郑七姑娘，您敢将这话当着圣上的面说一遍吗？”翠兰执盏过来，不渝的道。
　　怎么总想欺负她们姑娘。
　　“建忠侯府的荣华乃是建忠侯当初立下的功劳，难道还成了郑七姑娘不成？”
　　郑静伊感到难堪，嗫嚅道，“我……”
　　
　　“而且郑七姑娘可知，在当今太后拟定的太子妃花名册里，并没有郑七姑娘。”翠兰一字一顿开口。
　　虽说是建忠侯府的姑娘，但她们国舅府又不需要捧着她。
　　
　　-
　　
　　东宫，郑曲靖听完神情有些恍然，“所以当日殿下怀疑，妹妹并没有？”
　　秦辞颔首。
　　“那臣派人去岭南找。”郑曲靖呼吸陡然急促，道。
　　
　　“岭南及其周边，孤一直在找，但并无线索。”
　　“既然子靖已然知晓，那不如飞鸽，先师门生众多，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郑曲靖忙拱手，道，“那臣回去就写好信。”
　　“太子殿下，其实当年的那场意外，与二房有关。”
　　秦辞神色一寒，晦涩不明。
　　
　　而郑曲靖垂着头，道，“咱们建忠侯府世代忠良，母亲又是东楚国公主，所以家世显赫。”
　　先帝在世，三国鼎立，为结秦晋之好，东楚国公主从小就在骊国长大，后来便一直养在宫中，与圣上，明珠长公主，还有建忠侯等人皆是青梅竹马。
　　
　　但后来，先帝赐婚建忠侯与其夫人，再之后，圣上登基，太子被立，帝王当时有了指腹为婚的心思。
　　郑曲靖闭了闭眼，“二房意在太子妃之位。”
　　只是他之前一直谨记父亲的教诲，要家族和睦，也从未怀疑过二房。
　　
　　秦辞凤眸微眯，转了许玉扳指，“长明。”
　　“属下知晓。”暗卫长明出现在东苑，一脸恭敬的道。
　　若真查出是二房所为，那建忠侯府二房的荣华算是到头了。
　　
　　“多谢殿下。”郑曲靖一颗心落了下来，朝秦辞道。
　　秦辞点头，“嗯。”
　　
　　一盏茶后。
　　看着宣纸上的“萧齐”二字，秦辞合上奏章，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进宫。”
　　
　　内侍心下一惊，他们殿下与陛下一直不对付，此番进宫，定然又要争执。
　　
　　果真，在秦辞进入御书房之后，帝王态度不睦。
　　但最后，圣上还是将旬阳县令萧齐调回京城，封“礼部郎中。”
　　
　　**********
　　
　　永嘉三年四月十七日，圣上派国舅府大公子褚邵尘迎长公主回京。
　　
　　梨花小筑，翠兰觑了觑窗牖外蒙蒙亮的天色，随后掌起了灯。
　　“姑娘，醒醒。”
　　
　　闻声，小姑娘杏眼朦胧的睁开眼，弯头，又要睡着。
　　“姑娘，今日大公子要去清泉寺迎长公主回京，太子殿下还要过来，姑娘着实不易误了时辰。”翠兰心差点一软，道。
　　
　　卯时，褚嘉宁来到梨花小筑，掩唇一笑，“若晗妹妹当真是倾城如画，这慵懒之容，也是让人心动不已。”
　　“嘉宁姐姐。”小姑娘揉了揉眼，嗓音娇糯的喊了声。
　　“嗯，太子殿下已到府邸，妹妹还是早些出去吧。”
　　
　　国舅府外，褚邵尘正与秦辞寒暄。
　　“怎未见郑七姑娘？”
　　往年这个时候，郑七姑娘会与太子同行，若是东宫事忙，则是由郑曲靖带郑七姑娘过去。
　　内侍忙咳嗽一声，“回大公子，郑七姑娘乘建忠侯马车去。”
　　
　　褚邵尘唇角微微勾起，“太子殿下一直勤勉政事，也趁此机会好生挑一下太子妃娘娘。”
　　秦辞冷眸一瞥，褚邵尘噤声。
　　
　　彼时，两个小姑娘相携而来，都如那含苞待放的花一般。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褚嘉宁抿唇笑道，“让哥哥久等了。”
　　“若晗妹妹。”褚邵尘点头，随后看小姑娘站着明眸都半眯着，忍俊不禁的笑了笑，“稍后二位妹妹在路上歇息一下吧。”
　　
　　小姑娘听出言外之意，羞赧，“谢谢大哥哥。”
　　褚邵尘笑而不语，“殿下请。”
　　
　　行路崎岖，马车有几分颠簸，小姑娘瞬间了无睡意，“嘉宁姐姐知道长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吗？”
　　
　　“说到明珠长公主，那也是个奇女子，她是昭懿太后所出，当年为了跟众皇子一起读书，她女扮男装，与当时的叔父，还有建忠侯爷一起读书习字，深得先帝的喜爱，后来又被赐婚给宠臣，只是南嘉三年，明珠长公主跟驸马和离，暂居清心寺。”
　　“这还是第一次明珠长公主回京。”
　　
　　建忠侯与夫人是才子佳人，褚嘉宁垂眸，笑说道，“若晗妹妹靠着姐姐歇一会吧。”
　　
　　三个时辰之后，马车到清心寺。
　　主持带着寺中沙弥上前，“老僧见过太子殿下。”
　　“主持请起。”秦辞骨节分明的手一摆，道。
　　
　　“太子殿下是要先去厢房还是？”
　　每年这个时候，太子都会来清心寺小住几日。
　　褚嘉宁看向秦辞，道，“太子表哥，我们还是先去祭奠建忠侯爷吧。”
　　
　　“那老僧带太子殿下还有二位姑娘过去。”
　　“对了，明珠长公主也在。”
　　秦辞微微颔首，道，“多谢主持。”
　　
　　“若晗妹妹，我们走吧。”褚嘉宁拉起小姑娘的手，道。
　　
　　看着小姑娘离去的倩影，秦辞骤然生出一丝想法，那人会不会就是……
　　
　　恰在这时，有人开口，“桃花满目，美人若雪，这是哪家的姑娘？”




16.  【16】   美人娇

　　==第十六章美人娇==
　　
　　春光曼妙，缱绻正好。
　　华贵大方，从容庄重的明珠长公主从庙廊那处过来，唇角含笑的看着几人。
　　
　　“见过长公主。”褚邵尘跟郑曲靖皆向明珠长公主抱拳行礼，道。
　　明珠长公主则含笑对秦辞开口，“臣参见太子殿下。”
　　“姑姑请起。”秦辞颔首，道。
　　
　　“这是哪家的姑娘，为何本宫看起来这般面生？”明珠长公主直起身后娥眉微扫，又看向褚若晗，笑道。
　　褚嘉宁朝明珠长公主介绍，“这是叔父新认的女儿，若晗妹妹。”
　　
　　“原来是子盏认的女儿。”明珠长公主有些意外，恍然道。
　　子盏，褚国舅的字，明珠长公主与褚国舅也是故交，但乍一看小姑娘，不知为何这般熟悉。
　　
　　再打量了小姑娘一眼，如花似月，俏丽动人，明珠长公主让侍女呈上一个锦盒，“本宫觉得你很是投缘，这个玉镯，你收下。”
　　小姑娘杏眸一眨，求助般的看褚邵尘。
　　褚邵尘见状又用手掸了掸了弹衣袍，暗示，秦辞遂伸手接过，然后塞到了小姑娘手中。
　　
　　“太子殿下总算沾了几分烟尘气。”明珠长公主笑了笑，看来几年间，这京城确实不一样了。
　　
　　“几日后，本宫随你们一起回京。”说完之后，明珠长公主将锦袖抚平，率先进入大殿。
　　褚嘉宁跟褚邵尘对视一眼，这次竟然这般顺利？
　　
　　而之后，主持又带着几人去了各自厢房。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小姑娘的厢房跟秦辞的厢房刚好同在西院。
　　
　　午时，郑曲靖跟妹妹郑静伊到了清心寺。
　　
　　**********
　　
　　而褚国舅在到达岭南之后，先是让人开仓放粮，随后让人将京中赈灾的官员名单呈上来，最后用狼毫圈起了一些官员，“这些人全部拿下。”
　　“是，国舅爷。”知府总算松了一口气，自上个月起，京城不断派官员过来，但都全部是来享乐的，国舅爷还真是本朝战神，愿意为百姓着想。
　　
　　“至于其他的，太子殿下派了官员，正在斟察岭南水情。”
　　“臣代岭南百姓谢过太子殿下，国舅爷。”
　　
　　随后褚国舅又继续叮嘱岭南知府两句，暮色微降，褚国舅回到知府。
　　
　　-
　　
　　凉亭，佳人温婉问，“子盏，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婉之。”褚国舅点头，道。
　　“怎一个人坐在这儿？”
　　
　　见她不答，褚国舅复低头看案桌上，摇了摇头。
　　“还是正值花信年华的小姑娘，怎写这般伤怀的词？”
　　“若是瑶瑶还在承欢膝下的话，那定然也会习字了。”
　　
　　恰在这时，风起，楹窗簌簌作响，褚国舅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起了身。
　　“爷，您……”闻到动静，清逸忙走了进来，道。
　　“我无事。”
　　
　　“让岭南县令来见本官。”褚国舅掩了掩唇，道。
　　“国舅爷。”
　　褚国舅轻咳一声，声音嘶哑，“这次向知府提出布粥主意的那个郎君可是若尘君？”
　　
　　“是。”
　　褚国舅点头，“那你可知若尘君现在在哪里？”
　　“若尘君前几日向下官辞行，说是要去临安找妹妹。”
　　
　　临安与岭南毗邻，在天灾过后，除了京城，也有不少百姓去了临安。
　　所以见岭南百姓情况得到控制后，县令便应允了。
　　
　　褚国舅沉稳出声，“你可有联络若尘君的法子？”
　　“下官自是有的。”
　　这些年，岭南县令也是看着兄妹二人长大的。
　　“那你说他的妹妹已经找到了，让他即刻回到岭南。”
　　县令心中一惊，忙对褚国舅拱手，那若晗姑娘竟是遇到了贵人。
　　
　　褚国舅暗自压了压眉心，只有找到若尘君，很多问题才可迎刃而解。
　　
　　“是，国舅爷。”
　　“说到若尘君跟若晗姑娘，那也真是令人惊叹，你说他们兄妹俩，又无父无母，但少时他们两个竟然还能相扶持，在书院跟着别人进学，下官早就觉得他们非池中之物。”
　　
　　褚国舅心一颤，喉咙有几分腥甜，“那他们兄妹俩之前可否受到委屈？”
　　县令摇了摇头，“若晗姑娘与若尘君皆是当地才学出众之人，尤其是若尘君，年少时颇负盛名。”
　　“若晗姑娘心性良善，若尘君又仁厚温润，岭南的百姓都很喜欢他们。”
　　
　　“在国舅爷未将若晗姑娘接到京城的时候，知府家的三郎君还十分喜欢若晗姑娘呢。”
　　
　　当日褚国舅镇守边关，然后在岭南突发天灾，而京城未有人接应时，结果意外让他碰见了那小姑娘。
　　闻到那句“喜欢”，褚国舅微微一笑，“本官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小姑娘确实极其讨人喜欢，但其婚事，他还做不得主。
　　
　　若尘君……
　　褚国舅暗自沉思，背手看着窗牖外的景色，许久道，“你去查一下建忠侯府多年来门下可有叫若尘的弟子？”
　　“是，爷。”清逸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道。
　　
　　这为何又与建忠侯府扯上干系？
　　
　　**********
　　
　　酉时，凉风习习。
　　几人从大殿走出来，神色都有些肃然。
　　建忠侯乃是本朝战神，善文能武，又是太子殿下先师，熟料……
　　
　　“若晗妹妹，累了吗？”褚嘉宁小着声音，道。
　　褚嘉宁虽说嗓音极小，但，秦辞等人皆是习武之人，闻言看了一眼小姑娘。
　　“我不累。”小姑娘乖巧的摇了下头，道。
　　
　　明珠长公主在看到郑曲靖后，难得多了些笑容，“子靖做了状元郎之后，便沉稳了些，就是不知什么时候娶夫人？”
　　“谢明珠长公主。”郑曲靖眉目凛然正气，道，“臣暂时还未有娶妻的打算。”
　　
　　“可是本宫还想到时喝子靖的喜酒呢。”明珠长公主遂笑了笑，“那太子殿下什么时候纳太子妃？本宫觉得晗晗就极好。”
　　郑静伊咬着唇，明珠长公主素来不喜亲近他人，但为何要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这般好。
　　
　　秦辞笑而不语。
　　原本明珠长公主这话也是玩笑，便没有再接着开口。
　　
　　回到厢房之后，秦辞额头锥心的痛，摆手让人退下。
　　
　　那日，东宫南苑。
　　“若是殿下要立若晗姑娘为太子妃，臣无意见，相信若父亲在世，定然十分欣慰。”
　　
　　少顷，褚若晗端着茶盘走进来。
　　内侍见是她，忙迎上去，“若晗姑娘，您这是？”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们殿下待若晗姑娘不一样。
　　“这是适才跟师太学的七叶参汤。”
　　
　　内侍嘴抽了抽，若晗姑娘还真是到哪里都讨人喜欢。
　　
　　“太子殿下，若晗姑娘想见您。”
　　秦辞揉着额头的眉心一顿，“进来吧。”
　　
　　“见过太子殿下。”褚若晗朝里面看了一眼，才走进来。
　　秦辞视线流转，不紧不慢问，“这是什么？”
　　“这是适才臣女跟师太学的七叶参汤，太子殿下且尝下吧。”
　　
　　许是从小跟兄长一起长大，褚若晗早已学会了，适才她看太子殿下眉目隐忍，想来是犯了头疼，所以就马上沏了一盏茶过来。
　　秦辞眸色是晕不尽的墨色，这还未过多久，小姑娘如何能跟师太学会如何沏茶，想必是学了很久，于是声音温和了许多，“嗯，坐下吧。”
　　
　　“谢太子殿下。”
　　
　　秦辞衣衫半敞，支起头，看小姑娘在那捣鼓。
　　确实应了那句:“美人多娇。”
　　
　　秦辞慢慢阖上了眸，缓了额头那份疼意。
　　
　　月上梢头，小姑娘刚想离开，但又担心会吵着秦辞，于是僵坐着。
　　虽说太子殿下长得确实好看，但想到太子殿下不近女色，小姑娘连眼都不知道往何处放，再过一会，昏昏欲睡。
　　
　　熟料当晚酉时四刻，成王秦瑄也来了清心寺。
　　
　　“太子殿下。”内侍扣了扣门，低着声音道。
　　“何事？”
　　竟然过了二刻，秦辞凤眸氤氲不明，道。
　　“太子殿下，主持让您跟若晗姑娘去用膳。”
　　
　　“孤知道了。”秦辞站起身，见小姑娘还在那僵坐着，走过去，“可累了？”
　　小姑娘这性子着实太软了些。
　　
　　“没有。”
　　秦辞唇角上扬，“那随孤去用膳吧。”
　　
　　禅房，以明珠长公主为首的众人正坐在八仙桌前，时不时的抬下眼。
　　
　　见秦辞跟小姑娘并立而来，明珠长公主站起身。
　　秦瑄走了出去，一派欣悦道，“若晗姑娘，本王总算见到你了。”
　　明珠长公主当即皱了眉。
　　
　　秦辞长手一伸，直接将秦瑄拽了另一边，秦瑄不满，“皇兄，你……”
　　“没有下次。”秦辞皱眉，道。
　　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这不合规矩。”
　　“怎么不合规矩？”连美人的袖都没碰到，秦瑄不经脑子的将其呛回去，问。
　　
　　秦辞皱眉，秦瑄又自顾自的道，“我要纳若晗姑娘为正妃，这提前跟若晗姑娘培养感情也算不合规矩吗？”
　　秦瑄撇了撇嘴，“那皇兄是要立若晗姑娘为太子妃吗？”
　　“若是皇兄不想立若晗姑娘为太子妃，那就别阻挠臣弟与若晗姑娘亲近。”
　　自己放着像茹霜妹妹这样的美人不要，还要阻挠他接近美人。
　　
　　明珠长公主之前还皱起了眉，现在却是有些看好戏的看着三个人。
　　郑静伊跟着屏住呼吸，想听秦辞的回答。




17.  【17】   画中人

　　==第十七章画中人==
　　
　　秦瑄这话显然是恼羞成怒，但太子妃迟迟未定，众人也很好奇太子秦辞的反应。
　　于是，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都聚在秦辞身上。
　　
　　明珠长公主朱唇勾出戏谑的弧度，这倒有几分意思。
　　
　　谁料秦辞轻拢折扇，漫不经心道，“若孤立她为太子妃，你又如何？”
　　一语惊醒，众人呼吸一滞，见他完全不似开玩笑，便沉默了瞬。
　　
　　秦瑄瞪大了眼，“皇兄，您……”
　　“太子殿下。”郑静伊下意识启了唇。
　　
　　曾经，她一直以为太子妃之位会落到她头上，也曾暗示过秦辞，但今日见他全然不似开玩笑，一颗芳心开始慌乱。
　　
　　郑曲靖笑着打圆场，“成王殿下一路辛苦，还是先来用膳吧。”
　　
　　秦瑄总算找回了场子，率先坐下。
　　而小姑娘坐到秦辞对面，娇容艳如桃花，秦辞见状，夹了一尖玉笋给她。
　　这下，小姑娘更局促了。
　　
　　明珠长公主看着，不由笑了笑，这倒是一道奇事。
　　而秦瑄则以为郎情妾意，好不缱绻，看着面前的清汤寡水，更加无法下咽。
　　
　　戌时，众人皆回各自的厢房。
　　
　　“太子殿下，请留步。”
　　
　　秦辞脚步顿住，小姑娘耳尖泛红，朝着他福了福身，“适才多谢太子殿下相助。”
　　“我知道太子殿下是为了帮我，所以今日的话，太子殿下就当从未说过。”
　　
　　这倒善解人意。
　　秦辞挑了挑眉，“孤知道了。”
　　“若晗姑娘早点回去歇着吧。”
　　
　　他那一刻，还真是出自真心。
　　
　　内侍再次摇了摇头，这若晗姑娘，东宫规矩甚多，而殿下唯独对她未有规矩，但她避太子殿下如海水猛兽似的。
　　现在还巴不得跟太子殿下分清界限。
　　“将成王殿下送回京。”秦辞负手，站了许久，道。
　　“是，太子殿下。”
　　
　　随之，秦辞来到南厢房。
　　“姑姑。”
　　“京中的事臣也略有耳闻，太子殿下确实到了立太子妃的时候。”
　　“此事孤有章程。”
　　
　　“太子殿下是还想遵守当日的承诺？”明珠长公主了然，道。
　　“可是当时那也只是一句戏言。”
　　“而且若晗姑娘是殿下舅舅家的女儿，太子殿下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孤知道了。”
　　
　　“清平驸马之前来到东宫，说想见姑姑一面。”
　　“南嘉三年，建忠侯遇险，当日，本宫苦苦相求，他却始终不肯答应，以至于建忠侯跟夫人……臣如何能原谅他。”
　　“可是姑姑也知清平驸马是父皇的人。”
　　
　　“太子殿下，臣已与驸马和离，往后他如何，与臣无关。”
　　
　　秦辞皱了皱眉，到底未语。
　　
　　**********
　　
　　彼时，乾清宫。
　　威严冷肃的永嘉帝正端坐在案桌前，而他的面前摊开一幅画，画中美人巧笑嫣兮，温婉含情。
　　
　　帝王看了许久，用手抚摸着那画，眼眸缱绻含情。
　　而底下落的一串字是:“婉婉。”
　　
　　见状，常公公放轻了脚步，小声道，“陛下，贵妃娘娘在殿外，说想要见您。”
　　永嘉帝充耳未闻，眼都不抬一下。
　　
　　常公公站了一会，刚欲退下去就听到永嘉帝薄凉的声音，“宣。”
　　
　　“是。”
　　东宫凤仪艳冠京华，但不论是帝王，还是太子殿下，心性都极为薄凉，除了其心尖上的人。
　　“陛下。”柳贵妃娇媚的走了进来。
　　当余光瞥见永嘉帝似乎不太高兴，便半收笑意，婀娜妩媚的对着玄武帝行一礼，“臣妾参见陛下。”
　　
　　“爱妃今日是有何事找朕？”永嘉帝靠在龙椅上，问。
　　
　　闻言，柳贵妃如同受了极大的委屈，梨花带雨般的走到永嘉帝跟前，“陛下，你要为瑄儿做主呀。”
　　“成王怎么了？”永嘉帝抬眼，道。
　　
　　熟悉帝王的常公公，却晓得帝王是有些不悦，满京皆道贵妃娘娘宠冠六宫，但殊不知，若是贵妃再没脑子，恩宠迟早也要到头。
　　她再得宠，都不及嘉和公主得圣心。
　　
　　柳贵妃缓了缓心绪，道，“前几日瑄儿跟臣妾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子，是国舅府的若晗姑娘，还想迎娶她为正妃。”
　　“然后这次，听说若晗姑娘在清心寺，瑄儿跟了过去，结果太子殿下，还把瑄儿给送回来了，这将瑄儿的颜面置于何地。”
　　
　　“那你说，此事该当如何？”永嘉帝眉态安稳，道。
　　“陛下也知道，臣妾对太子殿下真真是出于一片真心。”
　　“瑄儿跟兄长的女儿茹霜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但顾及到茹霜是咱们京城第一美人，臣妾就想将她留给太子殿下。”
　　
　　玄武帝点了点头。
　　“虽说之前瑄儿年轻气盛，纨绔了些。”
　　“但是瑄儿跟臣妾说，他是真心喜欢若晗姑娘的，还说非她不娶。”
　　永嘉帝打断她，“那你觉得国舅府的姑娘能看得上成王吗？”
　　“陛下这是觉得瑄儿不堪重用？”柳贵妃泫然欲滴，道。
　　永嘉帝不置可否。
　　
　　“瑄儿是成王，身份显赫，在我朝男儿之中，也是貌若潘安，这长安城有多少姑娘想要嫁给瑄儿。”
　　“陛下这般不解风情，若是婉姐姐在的话，定然会帮臣妾。”柳贵妃桃花眼微微挑起，娇声嘟囔道。
　　
　　永嘉帝神色倏然温柔下来，“行，都依你。”
　　“谢陛下。”柳贵妃一脸喜意，“那臣妾等着陛下晚上来。”
　　
　　永嘉帝点头。
　　柳贵妃春风得意的离开，常公公对着她的身影道，“贵妃娘娘慢走。”
　　
　　若说帝王对谁好，那也是将她宠到了骨子里。
　　
　　里间，永嘉帝将那幅画小心的收起来，“等太子回京之后，让若晗姑娘来见朕。”
　　
　　**********
　　
　　千岩争秀，清心寺。
　　
　　院落前，褚邵尘等站在那儿。
　　“哥哥，你就答应了吧？”褚嘉宁娇嗔一声，道。
　　褚邵尘被她吵的头疼，“你一个姑娘家，还未许配人家，去月老庙作甚，你还想带若晗妹妹去，成何体统。”
　　“而且，若是这月老庙这般显灵，那世间哪来的痴男怨女。”
　　
　　褚嘉宁掩唇一笑，“可是若晗妹妹也想去。”
　　褚邵尘瞬间不语了，然后看向秦辞，秦辞一副爱莫能助的看着他。
　　
　　“我与嘉宁姐姐很快就回来。”
　　看着小姑娘无辜的模样，褚邵尘板着的脸一松，无奈的摇了摇头，“殿下可去？”
　　“去。”
　　
　　褚嘉宁垂首一笑，“还是若晗妹妹讨人喜欢。”
　　“嘉宁姐姐又笑我。”
　　
　　“长公主殿下。”
　　“本宫还要去正殿听大师讲经，就不去了，你们都去求求姻缘。”明珠长公主笑着摆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月老庙跟清心寺相隔十里，许是因为晨起下过淅淅沥沥的小雨，所以人迹罕至。
　　
　　“若晗妹妹，你将你的心愿写下。”
　　两个小姑娘玩得正欢，而三个大男人则坐在一旁对茗。
　　
　　“子靖兄不去求一下月老，让你早日找个夫人？”
　　“邵尘兄若是这般感兴趣，不如到那月老面前去求求？”郑曲靖微微一笑，道。
　　目光一直追循着那小姑娘，神情甚是温和。
　　
　　“太子殿下可要去求月老？”
　　
　　“若晗妹妹，人家来月老庙都是来求姻缘，妹妹倒好，还来求早日找到哥哥。”褚嘉宁在小姑娘脸上掐了掐，道。
　　“我开玩笑的，妹妹这么好，肯定能很快找到兄长。”
　　
　　“谢谢嘉宁姐姐。”小姑娘笑弯了眼，道。
　　“那嘉宁姐姐帮你挂上。”
　　
　　谁知当晚，月老庙又下起了雨，山路崎岖，众人便留在了月老庙。
　　再回京，已是十日后。
　　
　　城门外，帝王身边的胜公公迎上来，“杂家参见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
　　“免礼。”秦辞摆手，而明珠长公主随心惯了，恍若未闻。
　　胜公公笑意分毫不减，道，“若晗姑娘，皇上宣你入宫。”
　　
　　褚三姑娘跟郑七姑娘他都见过，那剩下的便是若晗姑娘。
　　当真是倾国倾城，怪不得成王殿下都喜欢。
　　
　　入宫……
　　郑曲靖跟褚邵尘对视一眼，二人神情皆有些凝重。
　　好端端的，帝王怎想见小姑娘 。
　　
　　秦辞刚咳嗽一声，胜公公又笑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事找您，请您移步椒房殿。”
　　
　　“若晗妹妹，陛下他面冷心善，你不要害怕。”褚嘉宁低声对小姑娘嘱咐道。
　　她儿时曾见过永嘉帝，也曾对她姑母关怀备至，虽说后来陛下对贵妃娘娘极其宠爱，但到底是有治国之能。
　　怎么也不会伤着一个小姑娘。
　　
　　但褚国舅不在，褚嘉宁始终有些担心，“晚些我在宫门口等你。”
　　“好。”
　　
　　秦辞朝郑曲靖瞥了一眼，郑曲靖点头，从御花园另一边走去。
　　
　　初次面圣，小姑娘极为忐忑，紧张的揪着莲花裙摆。
　　胜公公的声音在殿外响起，“皇上，若晗姑娘到了。”
　　永嘉帝威严的声音传了出去，“让她进来。”
　　
　　“臣女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殿内有些宁静，许久，帝王答，“嗯。”
　　
　　“朕听说成王……”
　　永嘉帝刚开了口，谁知抬起头，怔住。
　　
　　柳眉微弯，芙蓉花貌。
　　
　　跟在永嘉帝后面的常公公见帝王有几分不对劲，一抬眼，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
　　再叹了口气，贵妃娘娘的算盘是落空了。




18.  【18】   婚事

　　==第十八章婚事==
　　
　　小姑娘杏眼桃腮，穿着俏丽，出水芙蓉之姿，娉娉婷婷。
　　
　　跪在织毯上的常公公却恍然想起，当初南国婉忆公主初来骊国之时，便是这样的芙蓉之色，因此让当时尚且是太子的帝王一见倾心。
　　
　　“你……”永嘉帝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出声时，十分嘶哑。
　　许久，就在常公公跪得腿有几分酥麻之时，才听到帝王冷淡出声，“若晗姑娘觉得成王如何？”
　　小姑娘第一次面圣，有些无措，拘谨的捏着裙角。
　　
　　“若晗姑娘但说无妨。”常公公连忙笑着道。
　　陛下贵为君王，又不会欺负她一个小姑娘。
　　褚若晗咬了咬唇，道，“臣女不喜成王殿下。”
　　
　　“朕知道了。”永嘉帝也不恼，道。
　　随后又问起了小姑娘一些其他的问题。
　　
　　“你是说你还有一个兄长？”
　　“是。”小姑娘局促的回了一声。
　　永嘉帝眸色晦暗不明，“你退下吧。”
　　
　　“若晗姑娘慢走。”常公公笑着将褚若晗送到宫门口。
　　若是他没料错的话，这姑娘很有可能是未来太子妃。
　　
　　“若晗妹妹，你还好吧？”褚嘉宁看到小姑娘的身影，忙两步上前，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就是她总觉得帝王看她的眼神特别奇怪。
　　褚嘉宁握着她的手，道，“祖母还在家中等着，咱们赶紧回府吧。”
　　
　　常公公目视二人离开，随后急忙赶回了御书房。
　　见帝王又在看那幅画，常公公压着声音，“陛下。”
　　“嗯。”
　　
　　“老奴觉得若晗姑娘似乎对太子殿下极为依赖。”
　　“那你的意思，是她对太子有意？”永嘉帝听出言外之意，问。
　　常公公点头。
　　永嘉帝微闭了闭眼，再睁眼，缱绻动人的看画中的女子，“选妃也有一段时日，你让人去椒房殿，就说让皇后早日定下太子妃人选。”
　　
　　此前选太子妃本来就是帝王的主意，但那时是央不住贵妃请求，现在帝王肯定是有了人选。
　　“是，陛下。”
　　
　　酉时，常公公又去了琼玉宫。
　　“贵妃娘娘，陛下他今日有事，就不来了。”
　　柳贵妃紧紧捏着手帕，险些咬碎了牙根，“本宫知道了。”
　　又是哪个狐媚子勾了陛下的魂。
　　
　　*********
　　
　　清平侯府，亭台楼榭，层层逶迤。
　　春光正好，明珠长公主正一手支着额头，一边假寐。
　　
　　“公主。”丫鬟清莹轻着脚步走过来，道。
　　“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明珠长公主倏然睁眼，问。
　　这是她的陪嫁侍女，经过这几年的时间，对很多事情都很明朗。
　　
　　丫鬟清莹中肯道，“若晗姑娘之容，如出水芙蓉，娇中带着俏，俏中又带有几分楚楚动人。”
　　“但这世间女子千万，之前的永嘉公主容貌……”
　　明珠长公主支着额头，摇头道，“你说的也是，但本宫觉得她很眼熟。”
　　
　　“那此次选太子妃，其中最有可能入选的是？”
　　清莹略想了一下，稳重道，“陛下跟皇后娘娘态度未明，据猜测，好像是若晗姑娘，建忠侯府郑七姑娘，以及丞相府茹霜姑娘。”
　　
　　“嗯。”明珠长公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都是世家贵女，其中建忠侯府，国舅府是全力支持太子，而丞相府则是支持成王，若是影响到朝中的平衡，恐怕会立侧妃。
　　既是有缘，改日她得试探一下那小姑娘的心意。
　　
　　“本宫想歇息一会，你们先下去吧。”
　　
　　-
　　
　　椒房殿。
　　“可是皇祖母给母后施压了？”
　　皇后揉了揉太阳穴，“那倒不是。”
　　
　　“因为柳丞相幺女茹霜姑娘即将到及笄之年，所以丞相等不了。”
　　自建忠侯殉国之后，丞相府门生遍及各处，于朝堂更是一人之下，其野心，如今更是想将其女嫁入东宫。
　　
　　秦辞蹙了蹙眉。
　　皇后看着他的神情，叹了口气，“母后并非是想逼你。”
　　“但是选一名贤淑的太子妃是你身为东宫太子的责任。”
　　
　　“儿臣……”秦辞眉目温凉，开口。
　　
　　“本宫听说贵妃已在蠢蠢欲动，成王的心思你应该知道，所以本宫劝你，还是早下决定。”
　　“母后虽不知你跟你先师之前是否说过什么，但是本宫觉得，若你先师在世，看到你齐家，定然十分欣慰。”
　　
　　建忠侯其才能，她不否认，年少未出阁时，她也曾对那建忠侯十分敬佩。
　　后来太子时常进出建忠侯府，与建忠侯府那个小姑娘青梅竹马，但儿时的亲近，她也未放于心上。
　　
　　但是，就不知当年太子对建忠侯是否许下了什么承诺。
　　
　　“儿臣知晓。”
　　秦辞唇角微勾，若是立她为太子妃，也未尝不可。
　　
　　待秦辞出椒房殿之后，郑曲靖上前一步，恭敬道，“殿下，若晗姑娘已经出宫。”
　　
　　**********
　　
　　郑曲靖从皇宫回来之后，建忠侯府在霞光的余晖下更加庄重。
　　而在郑曲靖到正堂前，便听到郑静伊又委屈又染着哭腔的声音。
　　
　　“七姑娘好像求老夫人，说她想做太子妃。”
　　郑曲靖挑了挑眉。
　　昔年，帝王承诺，建忠侯府姑娘，可有选择婚事的机会。
　　“子靖，你回来了。”
　　
　　郑曲靖态度恭敬的朝着老太太拱手，道，“祖母，我想单独跟七妹妹说两句话。”
　　“也好。”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之前她想查二房的事，但当日伺候大房的丫鬟早已不见了踪影，但她相信她的长孙行事极有分寸。
　　
　　于是堂中恢复了寂静。
　　“建忠侯府这些多年待你如掌上明珠，就是让你上赶着嫁人吗？”
　　“三哥哥。”郑静伊止住了泪，道。
　　
　　郑曲靖别开眼，“太子殿下不会纳你为妃。”
　　“皇室之中还有其他皇子，若你喜欢，哥哥可让太子殿下帮你做主。”
　　
　　郑静伊先是一愣，继而尖锐道，“若是瑶瑶妹妹，三哥哥也会如此吗？”
　　郑曲靖神色陡然一寒，“郑静伊，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知道吗？”
　　
　　郑静伊才恍然，颤着声音道，“三哥哥。”
　　郑曲靖却是直接拂开帘子，随后走了出去。
　　他可以不将二房迁怒到她身上，但是想他再待她如珠似宝，已然不能。
　　
　　-
　　
　　还未过几日，国舅府便收到一张拜贴。
　　
　　褚嘉宁的贴身丫鬟一早就来到梨花小筑，态度亲热的上前拉住翠兰的手臂，“好姐姐。”
　　“柳二姑娘在京郊举办赏诗宴，不知若晗姑娘可去？”
　　
　　丞相府柳二姑娘柳茹霜心思冷傲，孤芳自赏，平日最不喜这样的宴会，倒是难得会自己举办赏诗宴。
　　
　　“可知茹霜姑娘为何要举办此次宴会？”翠兰沉思片刻，问。
　　除非偶尔兴致到了，京中贵女皆不会无缘无故举办什么宴会。
　　国舅爷尚未归京，若是真出了事，她还真担待不起。
　　丫鬟便凑到她耳边，道，“好像是太后娘娘那边施压，太子妃之位应该快立下了。”
　　
　　最近东宫更是往来如织，所有贵女都是挖空了心思，各样各色的糕点如流水般的往东宫送，就为那“太子妃”之位。




19.  【19】   哄着

　　==第十九章哄着==
　　
　　建忠侯府，秦辞如闲庭散步，丰采惊艳的从外面走进来。
　　“太子殿下。”庭前，建忠侯府的侍卫朝他见礼。
　　
　　秦辞颔首，径直去了内院，丫鬟屈了屈膝，道，“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你家姑娘呢？”少年秦辞眉态俊逸，问。
　　丫鬟再次屈膝，道，“小小姐在桃花苑。”
　　
　　桃花苑，身着桃粉色襦裙小姑娘正将那些精巧的小玩意儿全都扔在榻上，捣鼓个不停，但那模样，几乎要与满苑桃花融为一体。
　　“这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秦辞哥哥。”小姑娘看到他十分喜悦，颤颤巍巍地下了榻，道。
　　“孤听说你在宴会揍了人，哪有你这般不讲道理的。”秦辞将她接到怀里，训她。
　　
　　“那是因为他先欺负我，还欺负姐姐。”小姑娘嗓音又娇又糯的道。
　　“秦辞哥哥既然不心向于我，就不要跟我说话。”
　　
　　小姑娘小小的人儿，气性还挺大。
　　秦辞眉间微扬，“可是……”
　　
　　“三哥哥。”小姑娘捂住如玉兔般的耳，对郑曲靖道。
　　
　　“殿下，你也有今日。”郑曲靖被小姑娘说得一愣一愣的，继而开怀大笑，好不得意的看着秦辞。
　　笑完之后，郑曲靖弯下腰来，“来，三哥哥抱。”
　　
　　小姑娘便张开藕臂，乖乖巧巧的让郑曲靖抱了。
　　
　　秦辞捏着折扇，神情温煦。
　　之后几个月，东宫的玩意儿如流水般的往建忠侯府送。
　　
　　直至隆冬，雪纷扬扬，二人才重修于好。
　　
　　-
　　
　　秦辞揉了揉额头，一抬眼，已至未时。
　　恰在这时，暗卫走了进来，态度恭敬的道，“殿下。”
　　“说。”
　　“相爷今日传信给御史，让各御史明日早朝联合上书，早日定下太子妃人选。”
　　
　　“就说孤犯了头疾，告两日假。”秦辞唇角上扬，道。
　　“是，殿下。”说完，暗卫退了出去。
　　
　　谁知这厢刚退下，另一边，福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两步走进来，“主子，茹霜姑娘正在府外，说是想给殿下送亲手所做的如意糕。”
　　
　　若说这茹霜姑娘，不仅是长安城第一美人，对他门殿下的诚心也足，但偏偏他们殿下不解风情。
　　但若是若晗姑娘，会不会他们殿下格外对待。
　　
　　“随你处置。”秦辞蹙了蹙眉，将案桌上的奏章拿起来。
　　
　　“茹霜姑娘，殿下头疾复发，恐无法见茹霜姑娘。”福管家来去匆匆的走到柳茹霜面前，好声好气的对她道。
　　柳茹霜神情一惊，忙问道，“那太子殿下可有事？”
　　“殿下无事，劳茹霜姑娘挂念。”福管家摇了摇头，道。
　　
　　“多谢福叔告知，臣女回府后会劝父亲，多为朝堂效力，替太子殿下分忧。”
　　福管家笑了下，客客气气的道，“多谢茹霜姑娘。”
　　
　　“茹霜过两日会在丞相府举办赏诗宴，若是太子殿下愿意去，茹霜不甚荣幸。”说完，柳茹霜有意无意的道。
　　福管家笑着点了点头，“老奴会将茹霜姑娘的话转告给太子殿下。”
　　
　　“殿下，国舅爷来信。”
　　秦辞手一顿，“呈上来。”
　　今日早朝，帝王重派官员去岭南，其中皆是帝王的亲信，于是朝堂局势又生变。
　　
　　**********
　　
　　南兴三年，边关首战告捷。
　　长安城，凉亭。
　　褚国舅跟建忠侯对面而立，抿了口茶。
　　
　　建忠侯咳嗽一声，声音温而凉，“子盏。”
　　“你若是能好生待她，都是一样的。”
　　“到底是我跟她有缘无分，且不说你们琴瑟和鸣，就算她嫁于我，母亲不喜她，我们也无法幸福。”
　　
　　“子盏。”
　　褚国舅沉稳而笑，“才子佳人，本来就是一段佳话，何况侯爷文武兼备，子盏自愧不如。”
　　“我会好生待她的。”建忠侯觑了眼凉亭外，点了点头，道。
　　“如此便好。”褚国舅笑了声，将酒一仰而尽。
　　
　　-
　　
　　一阵风吹过，褚国舅睁开厉眸。
　　“国舅爷。”下人动作轻柔的扣了扣门，道。
　　“何事？”褚国舅沉稳内敛的将手负在背后，道。
　　“知府那边说是子尘君回了岭南，爷可要去？”
　　“走吧。”褚国舅忙起了身，道。
　　
　　一路，岭南县令皆在称赞子尘君才华横溢，于岭南有功。
　　褚国舅笑而不语，若是建忠侯府的门生，那德行皆是当世少有。
　　
　　巳时，二人到了海棠亭。
　　“人呢？”只见阵阵凉风吹过，毫无人影，岭南县令一顿，问。
　　褚国舅倏然冷了脸，一颗心如同下坠。
　　
　　“回大人，若尘君他……”
　　“他不见了。”
　　岭南县令急得差点跳脚，“你不是人在凉亭吗？”
　　
　　那下人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
　　“罢了。”褚国舅摇了摇头，道。
　　岭南知县忙保证道，“下官会早日找到若尘君。”
　　
　　“嗯。”
　　临到亭前，褚国舅再次摇了摇头，不知小姑娘怎么样了？
　　若是没能找到若尘君，他就拼得所有军功，为小姑娘挣一个盛世。
　　
　　而就在褚国舅走不久，面目舒朗，神情温雅的南若尘慢悠悠的从凉亭后面出来。
　　
　　“公子。”
　　南若尘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这个褚国舅，摆明着就是不怀好意，幸而本公子躲起来了，若不然，还不知道对方会怎样待本公子呢。”
　　“应该不会吧？”侍卫试探着朝外望一眼，道。
　　“你没看到刚才那褚国舅的脸色，跟要提刀灭了我似的。”
　　
　　“那你不想见姑娘了吗？”侍卫挠了挠头，问。
　　“你觉得呢？但是总有人想要谋害本公子。”
　　
　　以前初到岭南时，总是有姑娘觊觎他的美色，然后想要谋害他。
　　而自从他寻妹妹开始，那些人总是借机想要投怀送抱。
　　
　　“而且晗晗她肯定无事的。”
　　记得幼年有一次小姑娘不见了，当时吓坏了南若尘，寻她寻了几日，谁知道小姑娘压根无事，有时候南若尘都在想，这小姑娘不知是不是锦鲤转世。
　　
　　“公子，你说之前国舅爷认了一个义女，会不会是姑娘？”
　　上次春闱的时候，他们公子还去了京城，但是后来得知岭南有事，公子又回了岭南。
　　
　　南若尘一惊，难道真是？
　　
　　“回官府。”南若尘想了一下，道。
　　若真是他的妹妹，那他定然是要将妹妹带回来的。
　　
　　**********
　　
　　国舅府，梨花小筑。
　　“哥哥。”
　　
　　“姑娘又做梦了？”闻声，翠兰端着茶盏走过去，轻声问。
　　小姑娘摇头，嘶哑道，“我没事。”
　　
　　翠兰替她将锦被往上按了按，宽慰道，“这次爷去岭南，说不定可以遇到姑娘的兄长，姑娘不必担忧。”
　　
　　又陪着小姑娘说了好些话，翠兰笑问，“姑娘，茹霜姑娘在相府举办赏诗宴，姑娘想去吗？”
　　“嘉宁姐姐去吗？”褚若晗眨了眨眸，道。
　　
　　“姐姐自是去的。”褚嘉宁端庄温婉的从外面进来，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
　　“怎么哭上了？”见小姑娘眼角处有些红，褚嘉宁问道。
　　
　　“嘉宁姐姐。”小姑娘往褚嘉宁怀里靠，道。
　　褚嘉宁余光看了眼翠兰，见她摇头，便道，“最近几日，东宫来往之人络绎不绝，咱们长安城的姑娘，都是挖空了心思，想要做太子妃。”
　　“若是若晗妹妹喜欢太子殿下的话，不如姐姐教妹妹一个法子？”




20.  【20】   娇宠

　　==第二十章娇宠==
　　
　　褚嘉宁凑过去，低声软哝，那句“红袖添香”，褚嘉宁咬得极重。
　　“嘉宁姐姐。”褚若晗羞靥晕红，褚嘉宁便瞪了她眼，“这两日长安城的姑娘为争这太子妃之位，可是挤破了头，妹妹若是再不抓紧，这太子妃之位就要花落别家了。”
　　
　　可是她又不喜欢太子殿下。
　　小姑娘目若秋水，霎是无辜，褚嘉宁再次扶额一叹，“若晗妹妹，太子殿下姿容在我朝那是艳压京华，你要是不听姐姐劝，到时可就别哭了。”
　　
　　姐妹二人闹了一会后，就去明辉堂给老太太请安。
　　“三姑娘，若晗姑娘，你们来了。”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云氏笑着给两人行礼，道。
　　
　　“哎哟，还是嘉宁跟若晗懂事，快跟两位姑娘搬张椅子来。”看到两个小姑娘莲步轻盈的过来，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道。
　　“不像邵尘跟邵容，都好几日没来看我这个老太婆。”
　　
　　“大哥哥跟二哥哥都是朝中之臣，为家族效力同样也在孝敬祖母。”褚嘉宁最懂老太太的心思，闻言笑道。
　　“那也是。”老太太笑容可掬，道，“之前祖母还觉得，若是若晗未有心仪的人，嫁给你大哥哥，知根知底也是不错。”
　　
　　褚邵尘是国舅府二房长子，褚国舅多年未成婚，所以作为长孙的褚邵尘很早就有才学，为东宫办事，替朝堂献忠。
　　
　　小姑娘掩着朱唇咳嗽一声。
　　
　　“祖母，你别乱点鸳鸯谱了。”褚嘉宁动作温柔的拍了拍小姑娘的玉肩，娇嗔道。
　　“祖母这不是觉得而已。”老太太让丫鬟给褚若晗奉上一盏茶，“何况你兄长在我们长安城也算是美姿仪，又年少有为。”
　　
　　若非要选太子妃，这桩婚事又有何不可。
　　
　　“若晗觉得可是？”老太太越说越来了兴致，道。
　　虽说她知道此事不可能，但小姑娘娇娇软软的性子总是让人觉得格外有意思。
　　
　　“两位兄长都为朝堂分忧，让人敬佩。”小姑娘再咳一声，糯声道。
　　又跟她那清冷的儿子一样，老太太浑浊的眼微动。
　　
　　**********
　　
　　从凉亭回到官府之后，褚国舅兴致一直不高。
　　“国舅爷，下官定会帮你寻到若尘君。”岭南县令汗流浃背，气都不敢喘一下，道。
　　出入疆场，一身威压让人不敢作声。
　　“无妨。”褚国舅一笑，摆了摆手。
　　哪怕不能找到若尘君，他既认了小姑娘为义女，那他的女儿自然有得封太子妃的机会。
　　
　　而午时，有暗卫来向褚国舅禀报京城近况。
　　“京城最近如何？”褚国舅问，虽嘱托了东宫，没见到小姑娘，他总是放心不下。
　　
　　“前几日，姑娘跟太子殿下去了清心寺。”
　　褚国舅点头，前几日是建忠侯的祭日，若是他在京城，他也要去清心寺。
　　
　　“那京城可有其他的事？”
　　“近来还没有。”暗卫摇头，道。
　　但是各贵女为了争太子妃之位那也是牟足了劲，暗卫在心里补了一句。
　　
　　“对了，爷，前几日陛下召见了姑娘。”
　　
　　褚国舅心里一个咯噔，“你是说姑娘见了陛下？”
　　永嘉帝此人行事手腕狠戾，若不然，当年也不会立嘉和公主为义女，而且各用度皆为后宫独一份。
　　偏生还让人挑不出错来。
　　
　　而南若尘回到知府后便见了岭南知县，“大人。”
　　“若尘，你是去了哪里？”岭南知县猛的从官椅上下来，道。
　　“在下去了临安。”南若尘朝他拱手，朗悦道，“大人，国舅爷认的义女可是我的妹妹？”
　　他回岭南，就是因为岭南知县跟他说寻到了妹妹。
　　
　　“我不知。”岭南县令摇了摇头，“若尘，你可要见国舅爷？”
　　先前，眼前之人待他妹妹是如珠似宝，临南知县也深知妹妹对眼前之人的重要，便问。
　　于是南若尘点了点头。
　　
　　–
　　
　　官府，褚国舅正在批阅奏章。
　　“爷，若尘君来了，爷可要见？”
　　“见。”褚国舅将公文搁下，目光如炬的看着外面。
　　
　　“在下南若尘见过国舅爷。”少年不卑不亢的走进来，拱手道。
　　褚国舅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倏尔一笑，“早闻若尘君才华谋略皆是当世少有，今日一见，确实名不虚传。”
　　“国舅爷缪赞，听说国舅爷找到了吾妹，不知在下的妹妹在哪里？”南若尘不见丝毫惊慌，道。
　　
　　褚国舅眸色有几分深沉，道，“你们都退下。”
　　“在本官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本官问你一个问题，你的妹妹可是来自长安城？”
　　
　　闻言，南若尘一脸防备，道，“在下不知。”
　　“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褚国舅淡漠一笑，道。
　　这话虽是温和，但褚国舅征战沙场的气度尽显无疑。
　　“在下真不知。”如小姑娘神情一样无辜的南若尘道，但是褚国舅丝毫不为所动。
　　
　　于是二人开始打官腔，知打听不出来什么，褚国舅便让少年离开。
　　
　　“盯着他。”看着少年狂放不羁的背影，褚国舅收回视线，道。
　　“可是姑娘？”下人试探着开口，这是他们姑娘的兄长，如此这般似乎不太好。
　　“传信给建忠侯府世子。”褚国舅按了按眉心，道。
　　
　　与此同时，长安城建忠侯府。
　　郑曲靖捏着信笺的手一颤，“去岭南。”
　　若真是，那该如何？
　　
　　而就在郑曲靖前脚出了京城，宫中就得到消息。
　　
　　常公公躬着腰进御书房，“陛下，世子爷他离了京城，好像往岭南方向去了。”
　　“他去岭南做甚？”永嘉帝勾着朱笔的手半停，问。
　　“好像是因为国舅爷给他传了信。”
　　
　　永嘉帝便搁下朱笔，“岭南之事可是又出了问题？”
　　“老奴还不知。”
　　“让楚贤王去一趟岭南。”
　　
　　楚闲王是圣上亲弟，素有才能。
　　常公公退了下去，这些年，帝王对建忠侯世子真真是极好。
　　
　　不过也是因为建忠侯世子是婉忆公主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
　　
　　**********
　　
　　永嘉三年槐夏，骄阳似火，丞相府幺女柳茹霜在相府举办赏诗宴。
　　“这柳二姑娘还真是我们长安城第一美人，举办的赏诗宴也别具一格。”
　　
　　如今太子妃之位将定，众贵女觉得最能做太子妃的便是这位京城第一美人，于是都想提前拉拢她。
　　“各位妹妹可都来了？”
　　“姑娘，郑七姑娘她近来身子不适，就不来了。”
　　柳茹霜笑着点了点头。
　　
　　“若晗姑娘跟嘉宁姑娘到了。”
　　丞相府虽是百官之首，但国舅府为宗室，府中的姑娘皆不敢怠慢，若不然，之前的褚三姑娘在京中也不会受尽追捧。
　　柳茹霜亲自走了过去，笑意璀璨，“可算盼到二位妹妹了。”
　　“来，若晗妹妹，这边请。”
　　
　　“姑娘，太子殿下等会来相府。”这时，有下人过来，道。
　　柳茹霜笑意越发浓厚，“你下去吧。”
　　
　　昔日只有郑七姑娘才有的待遇，总算是轮到她了。
　　那是不是说她也可以期许那个位置？
　　
　　“柳姐姐，今日赏诗宴，我们做些什么好呢？”
　　“各位妹妹可以决定，晚点父亲会将圣上钦赐的江山万里图拿出来给妹妹观赏。”
　　圣上宠柳贵妃，对丞相府也甚为优待。
　　“多谢柳姐姐。”
　　
　　俄尔，有贵女笑着提议，“那不如玩飞花令吗？”
　　“若是觉得无趣，还可以玩投壶。”
　　
　　现今是永嘉年间，京城上下一团繁华，众贵女闲暇时会的东西甚多。
　　
　　“听说相爷曾为二姑娘引入曲水赏玩，我倒觉得我们也可以曲水流觞，附庸风雅一番？”
　　柳茹霜是丞相幺女，又才貌双绝，所以极尽相爷的宠爱，但最终还是为了让她可以做太子妃。
　　柳茹霜笑意不减，问，“若晗妹妹觉得呢？”
　　
　　话落，丞相府小厮匆忙来到园中。
　　
　　柳如霜神情一喜，只当是秦辞来了相府，笑意温婉，就要起身相迎。
　　“嘉和公主到。”
　　
　　嘉和公主……
　　众贵女神情俱是一愣。




21.  【21】   欺负人

　　==第二十一章欺负人==
　　
　　建忠侯府，二房。
　　玉楼金阁，下人均有条不紊的进出。
　　
　　“夫人，世子爷好似去了岭南。”打探完消息后的丫鬟匆忙回了阁内，道。
　　“你说什么？世子爷去了岭南。”凌氏心下一惊，这好端端的，郑曲靖怎么要去岭南。
　　“是，夫人。”
　　
　　略想了下，碧兰试探的开口，“夫人，你说世子爷会不会知道什么？”
　　南嘉二年，为了让七姑娘做太子妃，她们夫人故意……
　　虽说这些年建忠侯府相安无事，但她们二房，到底心下难安。
　　
　　“应该不会。”凌氏看了她一眼，暗自宽慰自己，道。
　　建忠侯府一脉男儿居多，嫡出姑娘却只有两个，可长嫂有君王爱慕，所以宫中一早就有立她的女儿为太子妃的念头，可是她的女儿凭什么甘于人下，后来建忠侯夫妇带兵出征，于是她趁机……
　　再之后建忠侯殉国，夫人自尽，整个建忠侯府落到郑曲靖手上，若是让郑曲靖知道当年之事是她故意所为，那后果不堪设想。
　　
　　“夫人。”面含儒雅之气的郑二爷从外面走进来，道。
　　凌氏一个激灵，忙扯出一抹笑，道，“老爷，”
　　“在想什么呢，怎么这般入神？”郑二爷微微一笑，道，“适才为夫唤了你好几声。”
　　
　　“没什么，就是在想咱们静伊即将到及笄之年，也是时候考虑婚事了。”凌氏笑意渐深，道。
　　“咱们建忠侯府的姑娘哪里还愁嫁。”郑二爷不赞成的看着她，“说到这个，近日怎么没有看到静伊过来请安。”
　　凌氏掩了掩唇，笑道，“静伊她近来身子不适，又适逢槐夏，妾身便未让她过来。”
　　
　　“那你这个做娘亲的可要多上心。”郑二爷平日最疼这个女儿，闻言就道。
　　凌氏掩着唇笑，“瞧老爷这话说的，静伊是妾身的亲生女儿，妾身还能亏待她不成？”
　　若不是为了让她女儿坐上太子妃之位，她当日怎会做出那事，毕竟她未出阁时，就听嬷嬷说妯娌难相处，而长嫂虽是一国公主，但待她是出自真心。
　　
　　“嗯，夫人贤惠。”郑二爷将她搂到怀里，笑道。
　　娶妻娶贤，这些年，府中之事由着凌氏处理，也让郑二爷在朝为官时无后顾之忧。
　　凌氏柔弱无依的靠在郑二爷怀里，拽着郑二爷的衣襟，只盼郑曲靖千万别发现什么。
　　
　　–
　　
　　丞相府，接天莲叶，风光绮丽。
　　听说嘉和公主来了相府，柳茹霜忙带着一众贵女上前迎接，“臣女见过嘉和公主。”
　　
　　若是出自内心，柳茹霜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嘉和公主，不过是个来自民间的女子，偏偏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只是有圣恩。
　　帝王的恩宠，可以将其捧成掌上明珠。
　　
　　“起来吧。”嘉和公主傲然的抬了抬首，道。
　　“谢嘉和公主。”
　　
　　嘉和公主笑着应承，美眸流转，对小姑娘道，“若晗姑娘，好久不见。”
　　她可未忘记，那日流云殿，这人害她在太子哥哥面前丢尽了颜面。
　　
　　“嘉和公主。”小姑娘点了点头，嗓音娇婉清脆，道。
　　
　　嘉和公主眉梢上扬，柳茹霜婉声问，“这次赏诗宴，不知嘉和公主想要？”
　　“曲水流觞吧。”嘉和公主率先在坐下，道。
　　“若是谁接不上来，自罚果子酒一樽。”
　　
　　于是柳茹霜忙让人取了果子酒来。
　　
　　辰时四刻，柳丞相回到相府。
　　端着酒樽的丫鬟朝他见礼，“相爷。”
　　
　　“那便是国舅府若晗姑娘？”柳丞相点头，视线一转，看着曲水旁极为娇俏，眉弯新月，纤腰盈细的小姑娘，问。
　　据说褚国舅待她如珠似宝，但丞相府与国舅府目前尚未有纠葛，所以柳丞相倒未过分在意。
　　
　　“是的。”丫鬟左手扶膝，道。
　　柳丞相微微点头，道，“那你等会让人从本官书房将那幅万里山河画取出来。”
　　“是，老爷。”
　　
　　柳丞相便负手沉思，国舅府与丞相府未有往来，倒是前几日，宫中贵妃娘娘跟他说外孙成王心仪国舅府姑娘，所以让他在帝王面前多美言两句。
　　于是他前几日多番试探了永嘉帝的心意，但不知为何此次永嘉帝就是不松口。
　　
　　再瞥了眼，柳丞相负手去书房。
　　
　　少顷，丫鬟端着酒樽上前。
　　柳茹霜微微一笑，道，“既是飞花令，那我先开个头吧。”
　　“槐夏清光此时好。”
　　“……”
　　
　　褚嘉宁道，“长安盛红豆。”
　　小姑娘道，“豆蔻梢头时。”
　　“……”
　　
　　说到此处，有贵女愣住，这“时”字后面若是接五言词，那着实不好接。
　　
　　同时，酒樽停下。
　　“适才那是？”有贵女开口，道。
　　“依据规矩，若未能接上词者，罚酒一盏。”
　　
　　柳茹霜便派人去问，结果一惊，竟是嘉和公主？
　　
　　捏着裙摆站起身来，柳茹霜笑着打圆场，“父亲适才让丫鬟将万里山河图拿了过来，公主可要先赏万里山河图上的诗词？”
　　嘉和公主乃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她还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得罪她。
　　
　　谁料嘉和公主咧了咧嘴，“喏，若晗姑娘可愿替本公主饮了这酒？”
　　褚嘉宁险些气笑了，有她这么嚣张的吗？
　　
　　“嘉和公主，妹妹年纪还小，恐饮不得酒。”
　　嘉和公主慢悠悠的道，“那本公主自小就不得饮酒，每逢宫宴，父皇总是让人将本公主面前的酒换成牛乳茶，这可该如何是好？”
　　
　　这话一出，众贵女便知嘉和公主是想利用陛下来压她们。
　　柳茹霜顺着视线去看那小姑娘。
　　
　　小姑娘杏眸含情，甚是勾人，思及到此前太子殿下为了国舅府的若晗姑娘而下了郑静伊的面子，柳茹霜便笑道，“若晗妹妹，这果子酒喝一些也无妨，既是公主的命令，你就喝了吧。”
　　
　　**********
　　
　　东宫，秦辞正跟褚邵尘下棋。
　　“太子殿下，”暗卫现身，道。
　　“还未有消息？”秦辞皱了皱眉，问。
　　
　　“属下无能。”那暗卫对着他拱手，道。
　　“近日发现若尘君在岭南，所以属下已派人去寻，便联系了岭南知府。”
　　“但是……”
　　虽说东宫势力在天下遍及，但是寻人，牵扯到坊间百姓，何况当日又没有任何信物。
　　
　　于是殿内又有少许静滞。
　　“既是在岭南，那就与岭南知府联络，这是孤的玉牌，若是找到若尘君，马上带回京城。”
　　“另外锦衣卫那边寻着线索，继续找。”
　　
　　“今日怎未看到曲靖兄？”褚邵尘环视四周，问道。
　　内侍笑了下，道，“回邵尘公子，世子爷他前段时日去了岭南。”
　　
　　“怎么曲靖兄也去了岭南？”褚邵尘双手环臂，挑眉问道。
　　若是美人，这岭南的佳人哪有长安城多。
　　晓得这人想弯了，秦辞凉声解释，“子靖应是有事。”
　　
　　他舅舅去岭南，若尘君也在岭南，秦辞凤眸略有深邃，若是真如他所想，那当如何？
　　褚邵尘神情正了正，想必这也有他们叔父的意思。
　　
　　“太子殿下，御医来给殿下请脉。”
　　“进。”
　　“下官参见太子殿下。”御医一脸恭敬的上前，每次来东宫，总是让人格外忐忑。
　　“起来吧。”
　　
　　御医起身，隔着丝帕搭上秦辞沁出凉意的手腕，褚邵尘在旁开口道，“近日殿下头疼频频，不知是何缘由，可与这季候有关？”
　　“如今尚是槐夏，应与殿下头疾无关。”御医沉思半晌，道。
　　自南嘉二年起，太子殿下每近女色之后便会犯头疼，但是选妃在即，所以，御医一直觉得太子殿下的头疾来得古怪。
　　
　　褚邵尘蹙了蹙眉，御医开口道，“待下官再给殿下改个方子。”
　　“有劳太医了。”福管家微微一笑，道。
　　
　　“殿下，时辰到了。”内侍恰着时辰走进来，道。
　　秦辞点头，此次赏诗宴，丞相府让人请了好几次，有几日没见那小姑娘，秦辞想到他舅父之前的嘱托，便应承了这事。
　　
　　“殿下是要去丞相府？”褚邵尘随之站起来，问道。
　　“邵尘可去？”
　　褚邵尘笑着摇头，“在下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有好些日子未回府，在下先行回府。”
　　
　　秦辞颔首，缓步走上马车。
　　
　　熟料刚至相府，“太子殿下，您这边请。”
　　内侍看着这副场景，不由摇头，这丞相府还真是极尽奢侈之风。
　　
　　而曲水亭，里间传出嘉和公主嚣张跋扈的声音，“怎么？若晗姑娘这是连本公主的命令都不听吗？”
　　“不过是一樽果子酒，若晗妹妹还是别扰了嘉和公主的兴致。”柳茹霜跟着笑道。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守在亭外的小厮见状，忙出了声。
　　嘉和公主嚣张的气焰大减，不可置信的看向亭外。
　　
　　柳茹霜心一颤，赶忙走了出去，“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适才她一直等着秦辞过来，却未看到人影，她还以为太子殿下今日不来了，但谁知道，竟在这个时候来，一时，柳茹霜不禁埋怨起嘉和公主来。
　　若是毁了她在太子殿下心中温婉良善的模样，那该如何是好？
　　
　　“丞相府的教导，让孤大开眼界。”




22.  【22】   太子殿下

　　==第二十二章太子殿下==
　　
　　几乎在秦辞踏入曲水亭的这一刻，其凤仪如九天揽月，但曲水亭中，众人怔住。
　　要知晓东宫从不参见这等宴会，谁料今日竟来了相府。
　　
　　孤算是见识到了丞相府的教养……
　　柳茹霜脸色微白，踉跄两步，对秦辞道，“臣女未能劝住嘉和公主，还请太子殿下勿怪。”
　　公/众.号.梦/中.星/推.文
　　她只是担心那小姑娘威胁到她的地位，所以才会一时相帮嘉和公主。
　　但皇室之中，东宫只与嘉悦公主交好，所以柳茹霜只能尽力挽回她的颜面。
　　
　　秦辞凤眸凉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嘉和公主。
　　嘉和公主心一杵，颤着声音道，“太子哥哥，嘉和错了。”
　　
　　“你跟孤说作甚？”秦辞将手负在身后，嗓音温凉，不疾不徐道。
　　听出言外之意，嘉和公主便知秦辞是想让她向褚若晗道歉，但一时拉不下脸面。
　　“嘉和公主。”跟在秦辞身旁的内侍冷声提醒道。
　　
　　嘉和公主都快哭了，磨蹭了许久，才对褚若晗道，“若晗姑娘，先前是本公主不对，本公主向你道歉。”
　　小姑娘撇开眼，若是兄长在这，肯定不让她原谅她，褚嘉宁浅笑，她还当小姑娘没气性呢。
　　
　　听说秦辞来了东宫，柳丞相放下公务，往曲水亭赶来，但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心猛然一提，两步走过去对秦辞道，“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今日是老臣的疏忽，还请太子殿下宽恕。”
　　
　　“茹霜，你还不快向太子殿下赔罪？”柳丞相板着眼，训斥柳如霜。
　　若是嘉和公主欺负人，那怎么也不能怪到他们丞相府，但若是他们袖手旁观，他这女儿平日明明温婉端庄，怎么这次行事如此的不知分寸。
　　柳丞相额头青筋都在跳。
　　
　　柳茹霜咬了咬唇，“茹霜知错。”
　　美人梨花带雨，娇美盈盈而又动人，偏生秦辞心性清冷，连眼都不抬一下。
　　“既知错了，那茹霜姑娘怎不向我妹妹道歉？”褚嘉宁皱着眉，既是相府千金，又乃长安城第一美人，偏要做出那等上不得台面的事，她之前虽说想做太子妃，但从未行此龌龊之事，柳茹霜摆明了是看好戏。
　　她最不喜的就是这种表里不一的女子。
　　
　　“茹霜。”柳丞相心里“咯噔”一下，温和的嗓音变得严厉。
　　“若晗妹妹，适才是姐姐不对，姐姐向你道歉。”柳茹霜紧捏着拳，道。
　　秦辞抬眸看向小姑娘，见她柳叶弯眉，静默不语，还是有气性的。
　　
　　“再无下次。”秦辞清华尔雅的抚了抚袖，凉声开口。
　　柳丞相忙拱手，道，“还请太子殿下放心。”
　　嘉和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太子哥哥就这般为了她。
　　
　　“那太子殿下？”看秦辞神色缓和不少，柳丞相轻声问。
　　内侍笑道，“若晗姑娘，太子殿下让你过去。”
　　待秦辞跟褚若晗离了曲水亭之后，众贵女面面相觑，先前太子殿下下郑七姑娘面子的时候，都未曾这般不讲情面。
　　
　　柳茹霜再也忍不住，哭着跑出曲水亭。
　　柳丞相叹了口气，“你们还不追上姑娘。”
　　
　　–
　　
　　而嘉和公主回宫之后，径直去了御书房。
　　“圣上，嘉和公主求见。”
　　永嘉帝睁开晦暗不明的眼，道，“让她进来。”
　　
　　“父皇。”嘉和公主红着眼跑进来，刚想哭诉，永嘉帝出声打断她的话，“今日丞相府的事，朕已知晓，你若是不想饮那酒，直接拒了便是。”
　　“你是公主，柳二姑娘是臣女，你若是不想饮酒，她还能逼你不成，你竟为难国舅府的姑娘？”
　　
　　往日永嘉帝最疼嘉和公主，何曾对她有过这般急言令色的时候，嘉和公主心里一阵委屈，撒娇道，“父皇这是偏心那褚若晗吗？”
　　
　　“人家若晗姑娘是国舅府的姑娘，你欺负人家就罢了，事后竟无丝毫悔改之心，朕看朕是将你宠坏了。”
　　嘉和公主心尖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永嘉帝，“父皇。”
　　为何连她的父皇都不向着她。
　　
　　“传朕旨意，嘉和公主身为一国公主，于德行有失，现禁足一月，罚俸半月。”
　　
　　若说像，当今嘉和公主只有貌若三分，而婉忆公主，不仅性情温婉，又能文能武，更何谈出水芙蓉之姿，娉婷荷花之容。
　　若是嘉和公主懂事的话，那帝王自然优待她三分。
　　但她非要去得罪若晗姑娘，既无家世，那依仗的就只有帝王的恩宠。
　　
　　常公公叹了一口气，身处后宫，若不能揣摩帝王的意思，那终不长久。
　　
　　**********
　　
　　太子秦辞出丞相府后，褚嘉宁紧跟着走出来。
　　
　　见她停下莲步，丫鬟垂眸问道，“姑娘不追过去吗？”
　　“我倒是担心这个妹妹，但是我也不能扰了人家妹妹的姻缘不是？”褚嘉宁笑着一叹，道。
　　
　　太子殿下艳冠当世，虽说性子凉薄，但行事肯定有分寸，所以此番定有用意。
　　但她觉得太子殿下或许是心里已有太子妃人选。
　　
　　“我们先回府吧。”
　　之前她也与京城第一美人一样，为争这太子妃之位费尽心机，但是遇到小姑娘之后，她才觉得，其实世间有很多其他的东西，所以有幸与其做姐妹。
　　
　　秦辞停住脚步时，东宫内侍躬身问道，“殿下？”
　　“回东宫。”秦辞回眸看了小姑娘一眼，出声。
　　“若晗姑娘请。”内侍点头，道。
　　
　　马车窗牖外吹进阵阵凉风，混杂着女儿家的甜糯香气，秦辞的头疼缓和不少。
　　
　　“太子殿下。”小姑娘试探的喊了一声。
　　“为何不拒绝？”秦辞伸手捏了捏眉心，道，“之前孤就跟你说过，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还回去。”
　　
　　小姑娘杏眸微弯，问，“太子殿下为何要帮我？”
　　“舅舅去岭南之前，特地让孤照顾你，若是你受了欺负，那孤如何跟舅舅交代？”秦辞手一顿，温凉出声。
　　
　　正在赶车的清玄忍不住无奈，他们殿下明明就是心里牵挂着若晗姑娘，所以才应了丞相府所求，但他们殿下此番说辞，若这样，哪能娶到太子妃。
　　“谢太子殿下。”小姑娘恍然道，义父去岭南已一月有余，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可是不知为何，秦辞心里觉得有些不适，额头隐隐作痛。
　　于是靠在窗牖假寐。
　　
　　没有听到声音的清玄神情一顿。
　　如此良辰实景，他们殿下竟然辜负？
　　
　　半个时辰后。
　　福管家正守在东宫门口，看到走下马车的二人，笑得脸都起了褶子，几步迎上去，“太子殿下，若晗姑娘。”
　　苍天有眼，他们殿下总算是开窍了。
　　
　　平日里，秦辞都歇在南苑。
　　猜到秦辞有吩咐，福管家也跟了上去，早前他就觉得若晗姑娘会是他们东宫准太子妃，若不然，殿下为何待她这般关怀。
　　
　　“备些糕点跟云雾茶。”
　　“是，殿下。”
　　
　　福管家一脸喜悦的往外走，随之秦辞又吩咐一句，“替若晗姑娘收拾一间厢房。”
　　福管家脚步一个踉跄，他们殿下这未免也太猴急了。
　　
　　随着秦辞走进南苑后，小姑娘有些拘谨，连手都不知往哪儿放。
　　
　　“可会下棋？”秦辞抬眼看向今日未与褚邵尘下完的棋局，问小姑娘。
　　他的棋艺在京城无人能及，若是小姑娘输了，该不会哭吧。
　　“孤让你。”
　　
　　小姑娘娇俏的点了点头，想到从前兄长教她，于是将一枚白棋落下。
　　秦辞清风霁月的捏起一个黑子，刚想落下，谁知小姑娘接连又落下三枚白棋，秦辞唇角上扬，未语。
　　福管家眼眸大睁，这若晗姑娘，未免太不客气了吧，哪有让那么多棋的。
　　
　　待棋局走一半之后，秦辞慢悠悠的开了口，“现在应是轮到孤了吧？”
　　小姑娘局促的捏着衣袖，连忙收回了手。
　　难不成她下错了？但之前每次下棋，兄长总让她走。
　　
　　秦辞默不作声的连落三子，小姑娘松了一口气，随后纤细白嫩的手指再捏着白棋，连着落下十个子，福管家忍着笑。
　　于是整个棋局都只看到白棋，黑棋星星点点。
　　看着看着，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瓜子一点一点，弯弯的杏眸都要阖上了。
　　
　　秦辞捏着黑棋子，目光却是看向棋盘。
　　自顾自的下了一盘棋，难怪要睡着了。
　　
　　福管家赶忙去给她添一盏茶。
　　若换成其他姑娘，肯定要在太子殿下面前大显身手，若晗姑娘总是格外与众不同。
　　
　　戌时，明月悬挂在楹窗，灯彩微微晃动。
　　“芸香姑娘。”福管家笑道。
　　这是东宫暗卫之中唯一的女孩儿，但行事很沉稳，芸香态度恭谨的上前，对秦辞道，“属下参见殿下。”
　　“照顾好她，若有事可向孤禀明。”
　　
　　“是，殿下。”芸香神情不变，恭谨道。
　　
　　**********
　　
　　戌时四刻，寿康宫。
　　
　　宦官得到消息后，朝太后禀告，“奴才参见太后娘娘，今日赏诗宴，太子殿下在丞相府带走了若晗姑娘，然后一直未出来。”
　　“你说什么，歇在东宫了？”太后大惊，随着捶胸顿足，原本选太子妃选得如火如荼，这成何体统。
　　“是，太后娘娘。”
　　
　　虽说东宫之事旁人不得干预，但是宫中的几位都已知晓，只要一想到太子妃之位将定，这晚上都睡不着了。
　　于是宫中红烛燃到天明。




23.  【23】   缱绻

　　==第二十三章缱绻==
　　
　　琼玉宫，柳贵妃听完脸色一阵青白，“茹霜这次行事怎会如此莽撞。”
　　既然知晓太子殿下要去东宫，那应是做出一副楚楚动人，善解人意之态，怎么还在那咄咄逼人，最难以置信的竟然是被太子殿下撞见了。
　　
　　“茹霜姑娘行事一向端庄，奴婢觉得此番还是嘉和公主做得太过。”宫娥劝说道。
　　“她的心思别以为本宫不知道。”柳贵妃桃花眼一挑，沁出冷意，“你将杨女官派到丞相府去，多提点着她些。”
　　“是，娘娘。”
　　
　　“太子殿下带走了若晗姑娘，之后呢？”柳贵妃抿了口茶，问。
　　“好像自进入东宫之后，若晗姑娘一直未出来。”
　　
　　没拉拢到太子的心也罢了，竟还成全了别人。
　　柳贵妃捏紧着手帕，道，“让成王过来。”
　　万寿节将至，成王秦瑄这几日，便是在宫中歇着。
　　
　　“母妃，这么晚了，你找儿臣有何事？”秦瑄边打着哈欠，举止风流的走过来。
　　“今日你茹霜妹妹在相府举办赏诗宴，嘉和公主在那欺负国舅府的若晗姑娘，后来太子过来，直接带走了若晗姑娘，所以母妃觉得，太子应是喜欢若晗姑娘，你日后行事定要掌握分寸。”
　　“嘉和公主。”秦瑄一副无谓的开口，说到最后猛然站起身来，“母妃，你说什么，若晗姑娘歇在了东宫？”
　　
　　柳贵妃太阳穴都在痛，“你别嚷嚷，你这是要全后宫都知道吗？”
　　“可是这是儿臣先看上的姑娘。”
　　“若是母妃非要让我将若晗姑娘相让，那母妃将舅舅家的茹霜妹妹赐给我。”秦瑄如同无赖般，道。
　　
　　柳贵妃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你这是非要跟母妃作对吗？”
　　“那母妃怎么总是不向着儿臣？”
　　
　　“母妃这不还是为了你。”柳贵妃颤着手，道。
　　只有柳茹霜拢住太子的心，她的儿子才有可能顺利登基。
　　秦瑄撇了撇嘴，罔若未闻。
　　“罢了，你若是喜欢那若晗姑娘，就继续喜欢吧，但你若是坏了母妃的好事，母妃定不饶你。”
　　
　　**********
　　
　　烛火笼罩，清风徐徐，褚嘉宁百无聊赖的坐在梨花小筑，
　　闻到轻柔的脚步声，褚嘉宁站了起来，“若晗妹妹。”
　　
　　翠霞朝她福身，“三姑娘，天色已晚，您不若早些回去歇着，若是姑娘回来了，奴婢派人告知三姑娘。”
　　“你说什么，若晗妹妹还没回来吗？”褚嘉宁径直起了身，问道。
　　“是。”
　　
　　褚嘉宁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是戌时四刻，褚嘉宁心下担忧，该不会是路上有什么事吧。
　　
　　“三姑娘，老夫人让你过去。”亥时将至，云老夫人身旁的丫鬟过来，道。
　　褚嘉宁忙几步出了梨花小筑，祖母想来是知晓今日嘉和公主与柳茹霜所为。
　　
　　明辉堂，云老夫人正靠在炕上，褚嘉宁温婉妍丽的对着云老夫人屈膝，“嘉宁给祖母请安。”
　　“嘉宁起来吧，适才太子殿下身边的内侍来咱们国舅府，跟祖母说，你若晗妹妹在东宫住几日。”
　　褚嘉宁暗自一惊，竟是歇在了东宫？
　　
　　“所以，祖母觉得太子殿下对你若晗妹妹有意。”
　　丞相如今算是天下考生的老师，太子殿下对相府表面功夫还是很足，此次能在丞相府帮小姑娘，小姑娘在他心中的位置可见一斑。
　　“若是如此，那我们国舅府可得早做打算。”
　　褚嘉宁微微笑了一下，“祖母，嘉宁一直有话想与祖母说，祖母若是听完，可别生气。”
　　
　　“现在还跟祖母客气上了。”云老夫人笑骂一声，道。
　　“三姑娘这是时刻在为老夫人您着想呢。”
　　
　　“嘉宁且说着。”云老夫人和蔼的看着她，笑道。
　　褚嘉宁臻首微垂，“嘉宁虽然不知为何叔父多年未娶妻，但是叔父既认若晗妹妹为义女，若晗妹妹便是叔父唯一的女儿，若晗妹妹将来若为太子妃，那也是出自咱们国舅府。”
　　“嘉宁这话算是说到了祖母的心坎里了。”
　　
　　“这京中，谁人不知老夫人您将三姑娘教得极好。”守在云老夫人身旁的云氏也笑，“三姑娘才貌双全，日后若是嫁入王侯之家，哪能不念老夫人你一声好。”
　　之前国舅府倾全力培养褚嘉宁，是以褚嘉宁为京中翘楚。
　　
　　云老夫人赞许的笑了一声，“传信给国舅，说是京城有要事，让他处理完公务尽早回京城。”
　　早前便听说岭南已经恢复往日的繁荣，就不知那人在岭南磨蹭个什么劲。
　　“是，老夫人。”
　　
　　“嘉宁累了，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那嘉宁明早再来给祖母请安。”褚嘉宁纤腰款款，站起身。
　　云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嗯。”
　　之前她长子还说她行事不公，但嘉宁陪她这么多年，怎么能不疼着。
　　
　　**********
　　
　　卯时，半月稀疏，太子秦辞准备上朝。
　　“殿下，若晗姑娘还未起来。”福管家上前，恭敬出声。
　　秦辞颔首，“晚一些让她起来用早膳。”
　　
　　“奴才遵命。”
　　还未成婚，他们殿下就对若晗姑娘如此关怀备至，若真成亲，那不日日耳鬓厮磨。
　　思及此，福管家笑得乐开了花。
　　
　　辰时，美人榻上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若晗姑娘。”芸香连忙上前，服侍她起身。
　　许是刚醒，小姑娘明眸善睐，娇懒若画，“太子殿下何时走的？”
　　“殿下他昨夜戌时二刻走的。”
　　
　　这么晚……
　　小姑娘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若晗姑娘别担忧，太子殿下他平日批阅奏章也要到亥时，姑娘早些起来用膳吧。”芸香有些好笑，道。
　　
　　“姑娘，嘉悦公主想见您。”用完早膳过后，翠兰轻声对小姑娘说道，“嘉悦公主性子很好，姑娘不必担心。”
　　“你就是那个让皇兄侧目的姑娘？还真是长得国色天香，夭桃浓李，本公主就说那柳茹霜怎么能称得上‘京城第一美人’。”
　　
　　嘉悦公主英姿飒爽的走到小姑娘跟前，嘉悦公主年少时，宫里就为她定下驸马人选，但曾经思南王世子于一次国宴上称赞柳茹霜美貌，所以自那之后，嘉悦公主一直与柳茹霜不对付。
　　
　　“奴婢参见嘉悦公主。”
　　“臣女见过嘉悦公主。”小姑娘莲步盈细，细声细气的道。
　　
　　“跟本公主还这么见外，这么多年，妹妹是第一个进皇兄东宫的人。”嘉悦公主笑容一顾倾城，拉过她纤弱白嫩的手，道。
　　“听说昨日那柳茹霜欺负你了？”
　　
　　“若说郑静伊，还让人高看两眼，那柳茹霜又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欺负你。”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个宠冠后宫的柳贵妃还有生性风流的成王，以及相府中若干人等。
　　“不过听说是嘉和公主让你把酒，你未听命，不知是何缘由呀？”
　　
　　翠兰微微一笑，嘉悦公主也是性情中人。
　　“臣女不善饮酒。”
　　“那你也忒没用了。”嘉悦公主将小姑娘拉到跟前，大摇大摆的坐下，“来，陪本公主喝一杯。”
　　
　　“我……”
　　小姑娘羞靥晕红，未抿先醉，她倒不是不会饮酒，只是她若喝醉了，容易胡闹，所以兄长不让她喝酒。
　　如今尚在东宫，她若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被太子殿下看见了，着实不好。
　　
　　“嘉悦公主，我们还是改日吧。”小姑娘咬了咬鲜艳欲滴的朱唇，劝道。
　　“什么改日？你们还不将本公主珍藏多年的女儿红拿过来。”
　　
　　“嘉悦公主。”翠兰深深的皱了下眉心，还欲言。
　　“本公主有解酒丸。”
　　“谁若敢说一句，本公主就让她将这两壶女儿红全喝下去。”
　　
　　“嘉悦公主来了。”另一边，内侍急匆匆的去找福管家，正在盘算账目的福管家吓得站起身，这个小姑奶奶怎么来了。
　　
　　嘉悦公主生母是一个贵人，生嘉悦公主时撒手人寰，皇后心善，特地将其养在身边。
　　但嘉悦公主性情与太子殿下恰好相反，曾经为了太子殿下还去白玉寺求过药，也因此与太子殿下关系极好。
　　
　　结果刚到南苑，福管家腿都站不稳，两个小姑娘显然都喝醉了，晕乎乎的。
　　“怎么让嘉悦公主与若晗姑娘喝了什么多酒？”福管家压着声音问，若是让他们殿下知道，定要责罚人。
　　
　　翠兰都要哭了，之前嘉和公主说有解酒丸，片刻即醒，现在嘉悦公主喝醉了，上哪找解酒丸呀。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与此同时，苑外，芸香出声。
　　福管家跟翠兰都低下头。
　　
　　秦辞早闻到酒香，进来后，一副莫测的看着几人。
　　“太子殿下。”福管家讪笑一声，等着他们殿下训斥。
　　“将嘉悦公主送到公主府。”秦辞瞥了他一眼，吩咐。
　　
　　于是福管家赶忙让人过来。
　　须臾，苑内恢复安静。
　　
　　醉了还是一如既往地乖巧，偏偏有几分娇憨，明艳桃花。
　　秦辞摆手让众人退下，提步走到小姑娘跟前，“站得稳吗？”
　　
　　小姑娘眨了眨眼，又娇憨又迷糊，秦辞按了按眉，刚想出声，小姑娘迷迷糊糊的往他怀里靠，“你好看。”
　　秦辞浑身一僵，耳根渐渐染上一抹红意，不知该如何反应。
　　
　　桃花簌簌，酒香袭人，佳人艳若桃李。




24.  【24】   一吻

　　==第二十四章一吻==
　　
　　须臾，微风轻拂。
　　小姑娘吴侬软语，甚是娇糯，南苑之中，缱绻气氛节节攀升。
　　
　　秦辞宛若青山远黛的眉眼轻挑，如同魔怔似的，“你喜欢？”
　　嗓音压得极低，如珠玉落盘，扣人心弦。
　　“喜欢。”小姑娘软糯一笑，笑靥如梨涡初绽，“你比兄长长得好看。”
　　
　　“太子殿下。”听说七公主回了公主府，福管家便急忙来跟秦辞复命，秦辞冷眸一瞥，福管家又赶忙低着头出了南苑。
　　他们殿下这是要清白不保了？
　　
　　“唔，太子殿下。”
　　小姑娘晕乎乎的看着秦辞，娇娇软软的拉着他的冰玉袖，撑住自己的身子，“兄长很敬佩太子殿下。”
　　
　　秦辞难得起了善心，虚扶了小姑娘一把。
　　褚邵容很敬佩他，那倒不至于，而褚邵尘做事一向沉稳，难道还跟小姑娘说很敬佩他。
　　
　　还是说，小姑娘口中的兄长另有其人？
　　就在秦辞沉默的一瞬，小姑娘小脑袋瓜一弯，娇然欲滴的朱唇磕在了秦辞的唇畔上。
　　
　　满苑桃花开，难遮缱绻女儿情。
　　
　　***********
　　
　　半个时辰后，正在外苑等得火急火燎的福管家终于等到正主出来，当秦辞出南苑之后，福管家赶忙迎了上来，“老奴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秦辞捏着折扇的手微动，道。
　　
　　“太子殿下，您的？”听他们殿下的声音有些温和，福管家便大着胆子抬了头，却见秦辞的薄唇染上了些许女儿家的胭脂，这是亲上了。
　　“无事，你让御医……”秦辞身躯有些僵硬，道。
　　
　　喝醉了要请御医，福管家暗自点头，看来若晗姑娘在他们殿下心中果然非同一般。
　　“你让芸香准备一碗醒酒汤。”
　　“然后让嘉悦公主明早卯时之前来见孤。”
　　
　　“是，殿下。”
　　福管家替嘉悦公主默个哀，平日太子殿下也很疼爱嘉悦公主这个妹妹，这次肯定是生气了。
　　
　　秦辞抬步回了书房，感到唇畔那抹触度，这奏章怎么也看不进了。
　　再次捏了捏眉心，秦辞将奏章搁下，然后靠在案椅上。
　　
　　翌日，云雾消散，一抹鱼肚白泛起。
　　嘉悦公主早早的就来到东宫，刚想给秦辞行礼，结果发现桌上放着几壶桃花酿，僵笑一声，“皇兄这是要作甚？”
　　
　　“嘉悦公主不是千杯不醉吗？那这些酒你都喝了吧。”秦辞似笑非笑的挑起眉，道。
　　嘉悦公主嘴一瘪，就要讨价还价，熟料秦辞慢悠悠的道，“孤听说嘉悦公主有醒酒丸，想必这桃花酿孤还拿少了。”
　　“孤看着你喝。”
　　
　　“皇兄这是有了嫂嫂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想要了。”嘉悦公主娇嗔一声，道。
　　“孤看嘉悦公主是要人伺候，来人，替嘉悦公主斟酒。”
　　
　　福管家忙上前，然后小声对嘉悦公主道，“太子殿下清白不保。”
　　“皇兄，我错了。”嘉悦公主连忙保证，她哪知晓这酒后劲那么猛呀。
　　
　　“我禁足三日。”
　　“我抄女训三百遍。”
　　“另抄女戒五百遍。”
　　“……”
　　
　　“拿下去吧。”秦辞摆手，不紧不慢的出了声。
　　嘉悦公主猛然松了口气，笑容明艳璀灿，“嘉悦就知道皇兄最好了。”
　　
　　福管家跟之一笑，皇室之中，嘉悦公主与太子殿下关系尚近，此言不虚。
　　
　　公主府，朱楼翠阁，景色曼妙。
　　思南王世子赵思齐来给嘉悦公主送孤本，见她在那认真的抄写什么，便问，“又惹太子殿下生气了？”
　　
　　思南王世子赵思齐与嘉悦公主从小青梅竹马，虽说当日世子在国宴上称赞丞相府二姑娘柳茹霜美貌，但只是出于爱美之心，如今二人将要谈婚论嫁，二人更是无话不谈。
　　“思齐哥哥，我跟你说，皇兄可能要立太子妃了。”一看到他，嘉悦公主眼眸都亮了，身子微向前倾，笑道。
　　
　　“此事当真？”赵思齐挑眉，为何他还未听过这事。
　　“立太子妃是多大的事，我难道还会骗思齐哥哥不成？”嘉悦公主美目盼兮，道。
　　赵思齐霎时明白过来，进而失笑，“我说公主怎么向我打听赏诗宴上的事，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那思齐哥哥意不意外？”
　　“古灵精怪。”赵思齐将孤本递给她，宠溺一笑。
　　
　　**********
　　
　　南苑，东宫。
　　小姑娘睁开杏眸，见珠帘外站着一个人，眼睫一颤，又闭上眼，声音有些僵硬，“太子殿下。”
　　“头可还疼？”秦辞并未进去，温声问。
　　昨夜，小姑娘喝醉了，在那“嘤嘤”的哭着要兄长，恰好褚邵尘昨日不在京城，于是秦辞又折了回来，喂她喝醒酒汤之后，才回去。
　　
　　小姑娘摇了摇头。
　　
　　两炷香后，翠兰扶着小姑娘走出去。
　　“多谢太子殿下。”
　　小姑娘杏眸半眯，俏丽善睐，显然是不记得昨日的场景，秦辞不疾不徐道，“昨日你喝醉了。”
　　“那我有没有？”听出秦辞话里有深意，褚若晗轻声问道。
　　
　　“嗯？”秦辞声音一扬，清扬韵雅，偏生十分好听，带有莫名的磁性。
　　小姑娘俏脸一红，紧拽着手心问，“我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占清白算吗？秦辞看了小姑娘一眼，见她头都抬不起来，凉声道，“那倒没有。”
　　“只是……”小姑娘缓了一口气，秦辞眉梢微向上扬，开口。
　　
　　小姑娘一颗心又提了上来，难不成她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福管家抬眼看向楹窗外，若是让若晗姑娘知晓她占了殿下的清白，会不会负责？
　　秦辞唇角勾起一抹笑，道，“辰时了，若晗姑娘该用早膳了。”
　　
　　秦辞说完，拂袖离开。
　　在场伺候的几个人都是一笑。
　　
　　“姑娘现在知道太子殿下好了吧？”翠兰扶她起来，揶揄问道。
　　虽都说东宫太子殿下温凉玉华，生性凉薄，但那又如何？可不比那风流多情的成王殿下要强。
　　
　　–
　　
　　书房，褚邵尘等了许久，当见某人过来，问，“殿下可算来了，邵尘还以为殿下这是红袖添香，连正事都忘了呢？”
　　秦辞不紧不慢的坐下，道，“褚大公子若是想要娶夫人大可向孤言明？明日就给褚大公子挑个贤良淑慧的夫人。”
　　“啧。”褚邵尘身子微斜，“殿下总是这般不识好人心。”
　　
　　“岭南之事，早前便解决了，但舅舅迟迟未归，邵尘若是有时间，给子靖传个信。”秦辞道。
　　
　　“臣等会就给曲靖兄传信，还请殿下放心。”褚邵尘神色正了正，立刻道。
　　岭南之事他早前便有所闻，国舅爷也在，既然解决了还迟迟不归京，着实奇怪。
　　总不会是岭南有美人，绊住了这位曾经京中最为风流的少年郎。
　　
　　秦辞点头，把玩着别国进贡的琉璃盏，蓦然想起了小姑娘那声“兄长。”
　　福管家给二人上茶，笑道，“殿下，国舅府派人来说，若晗姑娘在东宫也住了好几日，是时候回府了。”
　　国舅府钟鸣鼎食之家，所以规矩一向严明，这次能够忍这么久，想必也是猜到他们殿下的心意。
　　
　　褚邵尘轻咳一声，刚想说将妹妹接回府，秦辞摆了摆手，“孤知道了。”
　　褚邵尘的话生生噎了回去。
　　秦辞微阖上眸，手扣着玉桌，对褚邵尘道，“你说这京中有谁可居太子妃之位？”




25.  【25】   东宫求娶【含入v公告】……

　　==第二十五章东宫求娶==
　　
　　秦辞象牙般的折扇轻敲着桌面，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这京中有谁可居太子妃之位？”
　　
　　秦辞低沉沁着凉意的话落，不仅是褚邵尘，就连福管家都惊了一瞬。
　　自孟春帝后提出选太子妃时，长安城的贵女争相斗妍，后来寿康宫都有出面，但是东宫迟迟未应。
　　
　　褚邵尘定了定心神，试探着问，“殿下莫不是心中有了人选？”
　　选太子妃是何等重要的事，他也不敢贸然提议。
　　“邵尘且先说着。”秦辞阖上凤眸，道。
　　
　　福管家给褚邵尘添一盏茶，然后竖起耳。
　　
　　褚邵尘抿了抿唇，道，“臣以为丞相府别有居心，是以柳二姑娘并不适合为太子妃，但是武臣之中建忠侯府七姑娘，而文臣之中礼大学士府的三姑娘，臣觉得都很好。”
　　艳冠京华的太子殿下未语，褚邵尘心里有个谱。
　　
　　想了想，褚邵尘义正言辞的再补了句，“臣的两个妹妹在京中倒也是翘楚。”
　　但是某人可能心中已有人选，褚邵尘再趁着抿茶的一瞬，偷偷觑了某人一眼。
　　
　　秦辞唇角上扬，骨节刚劲的手捏着折扇，一下一下的轻轻敲着。
　　褚邵尘的一颗心随着他的动作提了上来。
　　许久，秦辞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若是立若晗姑娘为太子妃，你觉得如何？”
　　
　　话落，楹窗外狂风如骤。
　　褚邵尘怔住，福管家险些喜极而泣。
　　
　　虽然一早就有猜测，但褚邵尘依然不敢置信，问他，“殿下真要立若晗妹妹为太子妃？”
　　随着这些日子的相处，褚邵尘也将小姑娘视为自己的亲生妹妹，所以当听到秦辞要立他的妹妹为太子妃，还是不可置信。
　　
　　“邵尘觉得有何问题？”秦辞抬眼，扬唇问。
　　“自然不是。”褚邵尘抿一口茶，来掩盖自己内心的震惊。
　　
　　“嗯。”秦辞应。
　　“那臣就带妹妹回去了。”接下来秦辞说什么，褚邵尘难以听进去，许久朝秦辞拱手，缓了缓声，道。
　　“若晗姑娘在南苑。”秦辞摆手，道。
　　
　　---
　　
　　永嘉元年，建忠侯府。
　　
　　“你既然这么喜欢太子殿下，那你让他娶你呀。”
　　“秦辞哥哥。”
　　“孤答应。”
　　
　　秦辞负手看向窗外，凤眸氤氲复杂。
　　
　　**********
　　
　　巳时三刻，褚邵尘带着小姑娘回国舅府。
　　
　　思及秦辞说的话，一路，褚邵尘的脚步都有些飘忽。
　　“大公子，若晗姑娘。”待到国舅府之后，丫鬟朝兄妹俩见礼。
　　“请起。”再开口，褚邵尘哪有平日的温雅谦和。
　　
　　丫鬟有些纳闷，大公子今日是怎么了？
　　好像有些飘飘然。
　　
　　“可算回来了。”明辉堂中，云老夫人远远地看着兄妹俩的身影，笑道。
　　褚嘉宁猛的站起身，随后笑着迎上去，“若晗妹妹。”
　　有几日没见小姑娘，这日子也无趣的紧。
　　“嘉宁姐姐。”小姑娘像模像样的朝褚嘉宁福身，道。
　　
　　云老夫人指着二人笑骂一声，“看看，现在祖母跟你哥哥成了外人。”
　　“祖母。”褚邵尘温和笑笑，走到云老夫人面前，抱拳。
　　“邵尘有心了。”褚邵尘性子沉稳，云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问小姑娘，“在东宫可还住得习惯？”
　　
　　幸而当日她未过分为难小姑娘，此前她一直以为太子殿下喜欢才华横溢的才女，倒没想到，还是小姑娘有福气。
　　“嗯。”小姑娘低垂眉眼，声若黄莺出谷，巧笑开口。
　　
　　云老夫人和蔼一笑，褚嘉宁在旁跟着说些什么，场面甚是和睦。
　　而褚邵尘明显是有些走神，时而恍惚。
　　
　　离褚邵尘最近的云老夫人很快发现这人今日有些不对劲，笑道，“最近聚宝斋又送了些时兴的首饰，林妈妈带两位姑娘去挑下。”
　　褚嘉宁便牵起小姑娘的手，娉娉婷婷的离开。
　　
　　“邵尘有事要跟祖母说？是你妹妹的事。”云老夫人神情凝重的问他，适才来时她就觉得这人有几分不对劲，谁知刚才频频走神。
　　褚邵尘直起身，撩衣袍跪下，一字一顿道，“祖母，太子殿下欲立若晗妹妹为太子妃。”
　　
　　云老夫人惊得倾倒了茶盏，颤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她们国舅府真要出一位太子妃。
　　
　　而明辉堂中，伺候的丫鬟以及嬷嬷都是惊得说不出话。
　　须臾，跟在云老夫人身旁的林氏最先反应过来，一脸喜庆的笑道，“恭喜老夫人。”
　　“既然如此，那我们国舅府也要做准备。”云老夫人喜不自胜，最后稳了稳情绪，又吩咐道，“你们赶紧将府中的账本拿过来。”
　　
　　褚邵尘不由扬了扬眉，这赐婚圣旨还没下来，竟然都开始盘点嫁妆了。
　　
　　回到国舅府之后，小姑娘浑身一轻，娇娇懒懒的靠在美人榻上，翠兰给她倒了一盏牛乳茶，小姑娘抿了几口，又忐忑问，“昨日，我在东宫究竟有没有？”
　　
　　“姑娘，您可要听实话？”翠兰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声问道。
　　“当然。”小姑娘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她总不会真做了什么事吧。
　　翠兰抚掌一笑，道，“姑娘您亲了太子殿下。”
　　
　　小姑娘脑袋“嗡”的一声，羞靥慢慢染上绯红，她竟然亲了太子殿下。
　　难怪今早太子殿下说话跟她说话别有深意。
　　
　　**********
　　
　　翌日，金銮殿。
　　荔月将至，众朝臣上朝时皆有几分心不在焉。
　　
　　“有本启奏。”高坐在上首的永嘉帝寒凉的目光有些不悦，常公公拉长着声音，半带提醒。
　　柳丞相轻咳一声，朝身后的官员瞥一眼。
　　
　　“臣有事启奏。”那官员双手捧着笏板，走到朝堂中央，道。
　　“徐爱卿有何事？”永嘉帝视线扫下去，寒声问。
　　那官员心一突，然后偷偷的看了一眼柳丞相，道，“回陛下，自陛下跟皇后娘娘为太子殿下选妃起，已近三月，现在也是时候定下太子妃人选。”
　　
　　常公公抬起头，看了那官员一眼。
　　听到“立太子妃”四个字，众朝臣神色一正，开始屏气凝神。
　　
　　“哦，那不知徐爱卿有何人选？”永嘉帝先是看了秦辞一眼，然后问。
　　“臣以为丞相府柳二姑娘是京城第一美人，又有咏絮之才，其名声在长安城可与太子殿下比肩，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那官员开口道，“所以臣恳求陛下立柳二姑娘柳茹霜为太子妃。”
　　
　　柳丞相满意的点头，紧接着，另一朝臣开口。
　　“微臣以为丞相府柳二姑娘是咱们京城世族贵女之中最出色的一位姑娘，其才学可以很好的辅佐太子殿下，所以微臣请求陛下立柳二姑娘为太子妃。”
　　褚邵尘目光漫不经心的环顾四周，是丞相府的门生。
　　
　　“臣附议，自古为太子妃者，都是才貌双绝之女，丞相府柳二姑娘是咱们长安城出了名的才女，又乃丞相府所出，理当被立为太子正妃，只有这样的女子，将来才能够很好的辅佐太子殿下。”
　　
　　文臣以柳丞相为首，皆是支持相府二姑娘，接下来便是武将，建忠侯府世子爷跟褚国舅皆不在，于是怀远大将军看向国舅府的褚大公子褚邵尘。
　　褚邵尘觑了某人一眼，见他气定神闲，想必心有成算，于是道，“臣以为选太子妃，最重要的还是还要看太子殿下的心意。”
　　
　　永嘉帝点头，问柳丞相，“那丞相的意思呢？”
　　“臣谨遵圣令。”柳丞相神色自若，对着永嘉帝拱手，道。
　　“各爱卿的意思朕已经知晓了。”柳丞相是贵妃的父亲，永嘉帝还是给足了面子，道，“柳二姑娘之名不仅在我长安城是远近闻名，在天下也是数一数二，所以朕会考虑。”
　　
　　“多谢皇上。”得到这句夸赞，柳丞相笑得合不拢嘴，道。
　　“恭送皇上。”
　　
　　早朝散后，褚邵尘跟秦辞正行走在宫道上。
　　“太子殿下，请留步。”常公公拿着拂尘追了上去，笑道。
　　秦辞脚步微顿，常公公一脸敬重的走上前，道，“殿下，陛下有事找您。”
　　
　　“臣先回官府。”褚邵尘眉眼轻挑，开口。
　　常公公忙笑了一声，道，“邵尘公子慢走。”
　　
　　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秦辞艳冠清华的对着永嘉帝拱手，道。
　　天家薄凉，秦辞与永嘉帝一直不亲近。
　　
　　“东宫选妃将近三月，太子心中可有人选？”永嘉帝抬了抬眼，问。
　　在永嘉帝的案桌上，摆着一道空白圣旨，最上面恰好是“赐婚”二字。
　　“儿臣心中已有人选。”秦辞余光一瞥，随着开口道。
　　
　　常公公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清贵如夺人之色的太子殿下。
　　“哦，太子心中有了人选？”永嘉帝似是十分惊讶，问，“不知是哪家姑娘如此有福气？”
　　在问出这话时，永嘉帝心中已有了一个猜测。 
　　
　　秦辞舒凉一笑，艳冠京华，出声时甚是坚定，“臣要立国舅府若晗姑娘为正妃，所以请父皇赐婚。”
　　
　　话落，御书房静默无声。
　　永嘉帝眸色晦暗不明。
　　
　　常公公添茶的手一抖，时至今日，东宫选妃堪堪三月，现在是要彻底定下了么？
　　
　　与此同时，岭南来报。




26.  【26】   册立太子妃+身世【有红包】……

　　==第二十六章册封太子妃==
　　
　　一个时辰前, 东宫庭前。
　　月明星散，天色朦胧，太子秦辞欲上朝。
　　
　　福管家伺候着秦辞出去, 时不时的皱下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风雨欲来。
　　
　　“太子殿下, 这是郑世子给您的信。”谁料还未走至门口，暗卫清逸急步过来, 道。
　　昨日褚大公子才传信给岭南, 今日东宫便收到郑世子的信, 福管家有一瞬间讶异, 不由停下脚步。
　　
　　秦辞蹙了蹙眉，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那封信伸手接了过来, 随之拆开，上面是——
　　“太子殿下，万寿节臣可能回不了京。”
　　“但殿下, 国舅府的若晗姑娘有可能是吾妹。”
　　“……”
　　
　　秦辞一目十行，手摇折扇, 最后死死的凝在最后“吾妹”上。
　　“怎么回事？”秦辞声音冷然, 虽然不大, 但足以让福管家跟清逸胆寒。
　　这还是多年来, 清朗若月, 艳冠京华的太子殿下第一次动了怒。
　　暗卫清逸险些跪下, 咬着牙关道, “属下也是刚刚得知，这次世子爷去岭南，就是为了查探若晗姑娘的身世。”
　　
　　这些年来, 其实太子殿下一直在寻找郑世子的妹妹。
　　南嘉二年，边关动乱，太子殿下先师与夫人因伉俪情深，共同出征，其年便没有回京过年，谁知上元灯节……
　　
　　当日帝王册封嘉和公主时，太子殿下对嘉和公主极好。
　　但是不知怎的，还没半日，太子殿下便对嘉和公主不甚接近，相反，帝王对嘉和公主宠爱非常。
　　
　　再之后，殿下发动锦衣卫跟暗卫势力，就是为了寻找世子爷的亲生妹妹静瑶姑娘。
　　
　　若尘君，秦辞捏着信笺，难道就是小姑娘憨醉时的那句“兄长”？
　　是了，褚邵尘与褚邵容皆是自幼与他相识，又怎么可能跟小姑娘说“敬佩于他。”
　　
　　“就是当日相爷举荐的考生？”秦辞将手负在身后，问。
　　难怪当日他舅舅在岭南查探若尘君的下落，还认义女。
　　“国舅爷是想替若晗姑娘寻回兄长，但世子爷是想知晓若晗姑娘的身世。”
　　
　　秦辞拿着信笺的手猛然用力。
　　
　　当日初见小姑娘时，是在他母后的寝宫，小姑娘娇娇俏俏的坐在那里，一看性子就是软的。
　　
　　秦辞的额头开始泛着阵阵疼意，伸手按了按。
　　
　　“太子殿下可好？”
　　“殿下为何帮我？”
　　“殿下长得好看。”
　　
　　那一声声吴侬软语，娇俏动人。
　　
　　自南嘉三年起，他就时常犯头疾，当日郑静伊为难小姑娘时，他头疼难忍，心中便是有一道声音，让他要保护小姑娘。
　　
　　弯月消散，吹散了南风。
　　“太子殿下，臣辅佐太子殿下，征战沙场，这一生，所愿也只求国泰民安，帝王贤明。”
　　“但臣也是一个父亲，臣的女儿不幸……但臣坚信瑶瑶尚在人世，所以请殿下答应臣所求。”
　　“寻不到也无妨，若是太子殿下能够齐家治国，觅一位贤良淑德的太子妃，臣九泉之下，也倍感欣慰。”
　　
　　秦辞闭了闭眼。
　　若真是，那作为建忠侯跟婉忆公主唯一的女儿，自出生起备受疼宠，曾经几个皇子围着她，她连皇子都敢揍，如今竟这般乖巧。
　　这些年来，她究竟是受了多少委屈。
　　而他，又该怎么面对她跟先师。
　　
　　先师当日出征，又何尝不是为了巩固他的太子之位。
　　
　　“殿下。”福管家看了看天色，小声提醒道。
　　卯时将过，他们殿下着实要上朝。
　　
　　“继续查。”秦辞倏然揉了揉额头，道。
　　“是，太子殿下。”清逸拱手，恭敬道。
　　
　　“进宫。”
　　小姑娘的身世，他会查明，但有些事，是该定了。
　　
　　与此同时，皇宫。
　　永嘉帝沉着脸看着手中的急报，目光晦涩不明。
　　“既如此，那就等国舅爷那边的消息。”
　　
　　彼时，御书房。
　　秦辞话落之后，常公公彻底愣住。
　　而永嘉帝微向后靠，意味不明道，“太子要立若晗姑娘为太子妃？”
　　
　　“是，还请父皇成全。”秦辞微抚衣袖，道。
　　永嘉帝定定的看了他一会，道，“既然太子要立若晗姑娘为正妃，朕恰好有一事要与太子说。”
　　“岭南来报……”
　　
　　秦辞温凉的神色动了动。
　　“太子是想到了？”看着他的神情，永嘉帝挑了挑眉，问。
　　当朝太子殿下在天下享誉盛名，于一众皇子也是最为出色，若他非正宫所出，永嘉帝现在就可立他为帝。
　　
　　秦辞沉了沉眸，“儿臣不知。”
　　“朕再昏庸，还不至于去伤害一个小姑娘，南嘉三年你先师的事，非朕本意。”永嘉帝道，他自为帝起，手段异常狠戾，建忠侯府的事，确实是他做的孽。
　　若是那姑娘真是婉婉的血脉，那永嘉帝自然会加倍弥补。
　　
　　秦辞抿了抿唇。
　　“朕为了你师娘可以放弃这个江山，那你也应该明白，朕同样想知道她的身世。”
　　“事情尚未有定论，父皇不必忧心。”秦辞眉目微抬，拱手道。
　　
　　“所以朕已派人去岭南查。”
　　永嘉帝将拟好的圣旨放于案桌之上，“太子的心意朕已知晓。”
　　“若事实如此，这桩册封太子妃的旨意会立刻晓谕天下。”
　　“但太子，若事实如此，那这门婚事就不光是我们天家可以决定的。”
　　
　　“既如此，那选妃正常进行。”与此同时，永嘉帝道一句。
　　见秦辞蹙眉，永嘉帝不紧不慢道，“若是太子不应，那这赐婚圣旨……”
　　
　　“早朝之前，朕拟了两道圣旨，一道是册立太子妃的圣旨，一道是封若晗姑娘为骊嘉公主的圣旨，孰是孰非，取决于太子。”
　　永嘉帝此举，明是为难，实为试探。
　　
　　秦辞皱了皱眉，“那这太子妃可由儿臣钦定？”
　　“既是为太子选妃，那这太子妃人选自然由太子决定，但是要以十旬为限。”
　　“儿臣遵旨。”
　　
　　永嘉帝吩咐常公公，“通知皇后，马上进行选妃。”
　　若是郑家的姑娘，哪能这般轻易的就许配人家。
　　永嘉帝此举，本也有试探之意。
　　
　　“太子，你的求娶朕应了。”
　　“朕会让你舅舅跟郑世子尽快回京，若是他们肯应，朕自然无意见。”
　　“这道赐婚圣旨，就先留在朕这里，选妃以十旬为期，期间太子若是想反悔，朕就封若晗姑娘为公主。”
　　
　　常公公笑着摇了摇头，这还未成亲，陛下就这般帮着若晗姑娘，日后若是成亲，那还了得。
　　
　　“儿臣不会反悔。”秦辞嗓音薄凉，对永嘉帝道。
　　永嘉帝看着他点头，“那太子且回去吧。”
　　
　　“通知南国，说是万寿节将至，让南国世子进京。”
　　“是，陛下。”常公公躬着腰，道。
　　婉忆公主是南国的嫡亲公主，也是南国世子最疼爱的妹妹，当年既然那般疼爱女儿，那可能当日建忠侯府静瑶姑娘走失时，会有什么信物。
　　
　　常公公叹着气退了出去，世上相似之人众多，而帝王因为当年的亏欠，所以对建忠侯府的郑七姑娘好，对容貌有三分相似的嘉和公主也很好，但是建忠侯夫妇皆不在世，所以无法滴血验亲。
　　但若是若晗姑娘真是建忠侯的女儿，那不管是建忠侯府，还是帝王，亦或是东宫，都会对她十分疼爱。
　　
　　永嘉帝抬了抬目，问常公公，“若晗姑娘真对太子殿下有意？”
　　“若晗姑娘对太子殿下极为依赖。”常公公极为镇定的给永嘉帝倒了盏茶，笑道，“太子殿下艳冠京华，文武倾世，想来这这京中应是没有姑娘不喜欢的。”
　　
　　那可不是，自宫中放出选太子妃的风声后，众贵女那是卯足了劲。
　　永嘉帝抿唇未语。
　　
　　常公公心里有个谱，此次帝王没有直接下旨赐婚，摆明了是想借选妃之事考验太子殿下一番。
　　
　　**********
　　
　　这厢，常公公亲自将秦辞送到宫门口，笑道，“太子殿下，老奴就送您到这里了。”
　　“陛下让奴才告诉您一声，此桩婚事，需等郑世子回来，若是建忠侯府不肯答应，就算赐婚圣旨赐下，可能也会节外生枝。”
　　
　　当日建忠侯殉国，帝王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曾许诺过建忠侯府姑娘有自主择婿的机会。
　　是以，建忠侯府郑七姑娘的婚事迟迟未定，若晗姑娘如果真是建忠侯的亲生女儿，这桩婚事再未经过建忠侯府的意思，那以建忠侯世子爷的性情，可能会拼了命的将若晗姑娘带走。
　　
　　“孤知晓。”秦辞凤眸温凉深邃。
　　他之前对小姑娘并不算好，但他相信小姑娘会是他的太子妃。
　　“好事多磨，老奴恭祝太子殿下早日得偿所愿。”常公公温和一笑，朝秦辞道。
　　若真是，那若晗姑娘还是太子殿下先师的女儿，许配给太子殿下，倒也成就了一段佳话。
　　
　　而后，常公公又匆忙的赶到椒房殿。
　　
　　椒房殿，六宫妃嫔向皇后请安，女史悄然的走了进来，对皇后道，“皇后娘娘，今日早朝，众朝臣提出为太子殿下选妃，而后陛下私自见了殿下，殿下向陛下求娶若晗姑娘为太子妃。”
　　
　　皇后握着茶盏的手一抖，呼吸有几分急促。
　　她的儿子真对那小姑娘有意？
　　
　　柳贵妃见状挑了挑桃花眼，笑道，“皇后娘娘这是有何喜事？说出来让咱们妹妹高兴高兴。”
　　“贵妃姐姐说的是，皇后娘娘若是有什么喜事可不要藏着掖着。”一向与柳贵妃交好的淑妃附和，笑说道。
　　“今日本宫身子有些不适，各位妹妹自便。”皇后睨了柳贵妃跟淑妃一眼，道。
　　
　　“那臣妾告退。”柳贵妃懒散的桃花眼正了正，漫不经心的起了身，道。
　　她才不信皇后是没什么，这般高兴，总该不是太子殿下要选太子妃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太子真要立若晗为太子妃？”六宫嫔妃一走，皇后哪有适才的温婉端庄，一脸急切的问女史。
　　女史一笑，道，“此言万万属实，听御书房那边的人说，太子殿下亲口说要立若晗姑娘为正妃。”
　　
　　“这当真是好消息。”皇后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她这一生都看不到太子娶妻呢。
　　好在，太子总算是开窍。
　　“那赐婚圣旨可定下了？”想了想，皇后又问。
　　女史神色微凝，“后来不知为何，陛下屏退左右，但殿下既然向陛下求娶赐婚，想来是有把握的。”
　　
　　皇后点了点头，若是帝王不肯答应，那他们国舅府也不会善罢甘休。
　　帝王的恩宠她可以不要，但太子妃人选绝对不能牵扯朝堂相争。
　　
　　“你觉得太子为何要立若晗姑娘为正妃？”
　　“若晗姑娘容貌倾国倾城，性情又好，太子殿下是喜欢的。”
　　
　　皇后抿唇一笑，“若晗之容，确实当得起国色天香，但是本宫觉得太子这么快开窍，还是喜欢上了。”
　　若说美貌，这京城第一美人柳茹霜倒也是极美，但之前谈及立太子妃，东宫就是不松口。
　　
　　“老奴参见皇后娘娘。”常公公端着拂尘走进来，毕恭毕敬的对皇后叩首道。
　　虽说帝后不睦，但皇后娘娘后位乃先帝亲定，他们伺候的人还是要十分敬重。
　　“起来吧。”
　　
　　“陛下口谕，请皇后娘娘进行东宫选妃事宜。”
　　“这是为何？”皇后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去，既然都已请旨赐婚，那为何又要进行选妃事宜。
　　
　　常公公便知晓中宫这是得到消息，笑了笑，道，“皇后娘娘，太子妃选立乃是大事，现在需等国舅爷和郑世子回京。”
　　太子殿下是愿，皇后娘娘也愿，但是若晗姑娘，建忠侯府世子爷并不一定会愿。
　　只是现在事情尚未有定论，常公公打着官腔道，“所以还请皇后娘娘早日为太子殿下选妃。”
　　
　　“陛下在哪儿？”皇后冷笑一声，起了身。
　　“皇后娘娘，本次选妃以十旬为期，十旬之后，恰是国舅爷与世子爷回京时，太子妃之位即可定下。”常公公心里一个咯噔，忙笑道，“所以皇后娘娘还请放心。”
　　
　　等常公公走后，女史道，“皇后娘娘，此次选妃既以十旬为期，皇后娘娘跟太子殿下当成普通的宴会便好。”
　　既然已有人选，那选妃与否，只是走马观花。
　　
　　“本宫看他是不想伤了他心尖的贵妃跟丞相府的颜面吧。”皇后冷笑，若是直接册立太子妃，那今日早朝丞相在那极尽夸赞自己的女儿，岂不是成了笑话。
　　丞相若是成了笑话，那宫中的贵妃娘娘不更成了笑话，那可是京城第一美人的美誉。
　　
　　“陛下他……”女史皱了皱眉，还欲再劝。
　　她总觉得这事十分奇怪。
　　
　　皇后却出声打断她的话，“过两日让若晗进宫，说是本宫想她了。”
　　之前皇后觉得跟那小姑娘十分投缘，所以多番想让她入宫，但因着万寿节，成王近来歇在皇宫，皇后担心节外生枝，便没有让小姑娘入宫。
　　现在既然都要做太子妃了，自然要与皇宫来往。
　　
　　“是，皇后娘娘。”
　　别说她们皇后娘娘，谈到若晗姑娘，她们也很喜欢。
　　
　　“让太子也进宫吧。”皇后想了想，笑着道一句，之前那般薄凉清冷的人，最后还不是化成绕指柔。
　　说到底，还是美色误人。
　　“是。”女史微微一笑，应。
　　
　　**********
　　
　　回到东宫之后，秦辞如玉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案桌，福管家的心跟着一起一落，他适才还未看清那信中的内容，但殿下第一次在早朝前动怒，莫不是跟若晗姑娘有关？
　　
　　“福叔，清点一下东宫名下的账目。”许久，秦辞开了口。
　　清点账目，难不成是要……
　　“是，殿下。”福管家心里险些乐开了花，忙道。
　　他们殿下这是要下聘礼的清单？
　　
　　东宫凤凰古松开得正好，秦辞负手看向窗外，“传信给郑世子，让他尽早将若尘君带回京，孤亲自申。”
　　认了小姑娘为义女，后面又寻若尘君，是以秦辞很快便明白其中的弯绕，“若是不能带回若尘君的话，那孤亲自去岭南。”
　　恐怕他舅舅是不能确定小姑娘的身份，所以才想寻回小姑娘的兄长。
　　
　　“是，殿下。”暗卫清逸对着楚翊拱手，他们殿下想要立若晗姑娘为正妃，但同样也想知晓若晗姑娘的身世。
　　“下去吧。”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让您入宫。”少顷，福管家趁着拿账本的间隙，道。
　　“孤还有奏章要批，就不去了。”秦辞捏了捏眉心，将奏章拿起来。
　　福管家抬头，小心翼翼的开了口，“若晗姑娘也去。”
　　
　　秦辞手一僵，许久，道，“何时？”
　　“明日。”福管家躬着腰，再将账本递给秦辞，他便知道太子殿下极其在意若晗姑娘。
　　“嗯。”
　　
　　这是应了，福管家笑着点头，赶忙着又退了下去。
　　
　　---------
　　
　　梨花小筑，国舅府。
　　月色梢头，听完翠兰的话之后，小姑娘娇靥晕红，怯中带着涩，宛若出水芙蓉，美人腮雪。
　　
　　她竟然亲了太子殿下。
　　
　　“若晗妹妹，这是怎么了？”酉时，褚嘉宁从阁外走进来，看着小姑娘，笑道。
　　“嘉宁姑娘。”翠兰止住笑，朝褚嘉宁见礼。
　　
　　“妹妹这是有思慕之人了？”褚嘉宁掩住心中的思量，掐了掐她娇嫩的脸颊，问。
　　“没有。”
　　褚嘉宁莞尔失笑，“若是没有，若晗妹妹脸这般红？”
　　
　　“我才没有。”小姑娘纤纤十指掩面，娇俏出声。
　　褚嘉宁顺势坐了下来，她是听说宫中选妃之事，所以才急忙过来，但她似乎白担心了。
　　
　　少许，皇后身边的杨嬷嬷过来，道，“三姑娘，若晗姑娘。”
　　“杨嬷嬷好。”翠兰上前两步，对着杨嬷嬷福身，道。
　　杨嬷嬷透着威严的目光看向褚若晗跟褚嘉宁，“皇后娘娘口谕，宣若晗姑娘明日入宫。”
　　
　　入宫……
　　褚嘉宁神色深了深，看向小姑娘。
　　
　　“嘉宁姐姐去吗？”褚若晗捏着手帕，问褚嘉宁。
　　“我就不去了，这两日，我要帮祖母清点账本。”
　　虽不知今日宫中为何要选妃，还以十旬为限，但皇后娘娘在这个节骨眼传召，应是为了选太子妃之事。
　　
　　“妹妹别担心，皇后娘娘待人极好，定不会为难妹妹。”见小姑娘有些担忧，褚嘉宁主动握着她的手，道。
　　“那奴婢先告退。”杨嬷嬷赞赏的笑了笑，皇后娘娘乃六宫之主，国舅府的姑娘本来就该这般。
　　“嬷嬷慢走。”翠兰亲自送杨嬷嬷离开。
　　
　　“若晗妹妹，皇后娘娘宣召，可能是为了太子殿下选妃的事，妹妹借机行事就是。”
　　如今立太子妃在即，不知道叔父什么时候回京，走之前，褚嘉宁特意叮嘱小姑娘。
　　“谢谢嘉宁姐姐。”
　　
　　辰时四刻，小姑娘带着翠兰进宫，杨嬷嬷守在宫门口，笑道，“奴婢参见若晗姑娘，皇后娘娘在椒房殿等姑娘，姑娘且随奴婢来。”
　　恰巧，乾清宫早朝结束。
　　
　　当小姑娘入正殿的时候，太子秦辞也在。
　　“若晗可算来了。”皇后抿唇一笑，道。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小姑娘朝着皇后福身，当感受到落在她身上沉沉的目光，又小声说一句，“太子殿下。”
　　秦辞看着小姑娘，凤眸十分深邃，低应一声，“若晗姑娘请起。”
　　
　　皇后瞪了秦辞一眼，有这样跟小姑娘说话的吗？
　　“有些日子没见若晗了，本宫甚是想念。”皇后微微一笑，招呼小姑娘过来，“这些日子，在国舅府可还习惯？”
　　她一直觉得跟小姑娘有缘，而且小姑娘的性情，她也很喜欢。
　　
　　“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女一切都好。”
　　秦辞看着，蓦然想起郑曲靖那封信。
　　事情虽未有定论，但若真是，他又该如何。
　　
　　“本宫这两日才恍然想起，若晗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就是不知若晗想挑个什么样的夫婿？”
　　秦辞捏着扇子的手一顿，等着小姑娘的反应。
　　“臣女尚未有思慕之人。”小姑娘摇了摇头，应道。
　　
　　没有思慕之人，皇后瞥了秦辞一眼，有意问道，“那若晗觉得太子如何？”
　　褚若晗猛然咳嗽，拿帕子掩着唇，俏脸通红。
　　“可还好？”秦辞倏尔起了身，给小姑娘递了盏茶，温声问。
　　
　　皇后讪笑一声，“是本宫的不是，反正也不急，若晗且先挑着。”
　　敢情小姑娘还瞧不上这艳冠京城的太子殿下。
　　不过她这儿子，还真是对小姑娘有意，若不然，哪能这般上心。
　　
　　闻着秦辞身上浅淡的龙涎香气，小姑娘默不作声的将指若削葱的小手收了回来。
　　秦辞看了小姑娘一眼，才不紧不慢的收回手。
　　
　　“皇后娘娘，娴妃娘娘的绿头牌可要挂上？”
　　“雁梅，你带若晗姑娘去御花园赏花。”绿头牌整齐的摆着，皇后看向秦辞，“不知太子？”
　　秦辞抚了抚袖，道，“儿臣有话想与若晗姑娘说。”
　　
　　“太子既是有话要与若晗说，那本宫就不留你们了。”皇后顿时一笑，道。
　　现在还没成亲，就这般你情我侬，若真成亲了，那岂不是日日耳鬓厮磨。
　　
　　“太子殿下跟若晗姑娘很是般配。”二人离去之后，女史笑着对皇后说一句。
　　“太子不会哄人。”
　　
　　小姑娘脚步慢，而秦辞脚步快，但出正殿之后，秦辞总会刻意的缓着脚步，等她。
　　待走入御花园后，小姑娘蹑着脚步上前，糯声道，“太子殿下。”
　　只要想到她之前占了太子殿下的便宜，小姑娘连头都抬不起来。
　　
　　“嗯。”秦辞凤眸深邃的看着她，应道，“你们都退下。”
　　“是，殿下。”雁梅福身，她十分喜欢若晗姑娘，若晗姑娘若能嫁于太子殿下，也是极好。
　　
　　于是御花园恢复静滞，二人挨的极近，便只余彼此的呼吸声。
　　小姑娘神情有几分紧张，弯眸喊了声，“太子殿下。”
　　
　　秦辞却猛的将小姑娘揽在怀里，刚劲而有力。
　　阵阵龙涎香传出，小姑娘僵在秦辞怀里，上次醉酒的事，她全然不记得，但此次，她是第一次跟太子殿下挨得这般近。
　　
　　须臾，秦辞将小姑娘松开。
　　“你放心，孤日后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你的。”秦辞向她保证，开口。
　　“太子殿下。”小姑娘怔然的看着他，道。
　　
　　秦辞温和一笑，“无事。”
　　他之前对小姑娘着实不够好，若是求娶，想来小姑娘也不一定要嫁给他，但是今后，他定会对小姑娘更好。
　　
　　“孤带你转转。”秦辞对着小姑娘一笑，道。
　　“若晗姑娘请。”
　　小姑娘跟在秦辞旁边。
　　
　　二人走至御花园宫廊，一路，皆有内侍跟宫娥朝二人行礼。
　　这还是第一个站在太子殿下身旁的姑娘，众人都有些好奇的看向褚若晗。
　　
　　秦辞余光看着小姑娘，见她频频抬头，就笑道，“若有话，跟孤直说。”
　　
　　“太子殿下。”小姑娘莲步微顿，道。
　　“嗯？”秦辞声音上扬，一脸温和的看着她。
　　小姑娘捏着裙摆，半晌说不出话，秦辞就停住脚步。
　　“我是不是占了太子殿下的便宜？”褚若晗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孤……”秦辞启唇，但那句“甘之如饴”，秦辞还是没有说出口，许久道，“无妨。”
　　“昨日喝醉时，孤听你提起兄长，不知若晗姑娘口中的兄长是何人？”秦辞挑了挑眉，道。
　　“兄长就是兄长呀。”小姑娘一脸不解的看着秦辞，但那娇糯的声音，无一不透着对“兄长”的信赖。
　　
　　见此，清贵玉华的太子殿下心中莫名的有几分酸意，小姑娘口中的“兄长”果然不是褚邵尘或褚邵容。
　　“听舅舅说若晗姑娘在寻找兄长，孤名下尚有暗卫，可以替你寻。”
　　“谢太子殿下。”小姑娘对着秦辞福身，笑意盈盈道。
　　
　　“臣女与兄长从小一起长大，兄长人很好，而且兄长很敬佩殿下。”小姑娘杏眸弯弯，又补了一句。
　　“嗯。”秦辞颔首，那岂非小姑娘昨日占他便宜，全然是为了那“兄长”。
　　
　　再想到小姑娘这些年都跟“兄长”一起住，秦辞心中莫名有些醋意。
　　看来他日后要好好会一会那“丰神俊朗，文采斐然”的若尘君。
　　
　　午时，皇后派人来让二人回椒房殿用膳。
　　“走吧。”秦辞眸光温和的看着小姑娘，道。
　　
　　椒房殿中，皇后仔细的打量小姑娘跟秦辞，意味不明的道一句，“太子欺负若晗了？”
　　小姑娘粉面桃花，难不成是亲上了？
　　“儿臣不敢。”秦辞笑了一声，道。
　　
　　皇后意外的看了秦辞一眼，果然这遇到喜欢的姑娘，人都开始不一样了。
　　“摆膳。”
　　
　　“你义父这两日就会回京，若晗这两日就歇在椒房殿吧。”皇后拍了拍褚若晗的手，笑道。
　　小姑娘福身，“谢皇后娘娘。”
　　“那太子？”
　　秦辞温凉应道，“孤这两日歇在宫中。”
　　
　　皇后再看了一眼秦辞，上一次好像也是为了小姑娘才留下来，若是这赐婚圣旨赐下来，那二人都可以同枕共眠。
　　但现在，皇后颇为遗憾的摆了下手，“那太子去流云殿，若晗在椒房殿歇息。”
　　
　　流云殿，内侍对着秦辞道，“太子殿下，国舅爷即刻回京。”
　　秦辞颔首，欲提步的时候一顿，若是未记错的话，当日上元灯节……
　　
　　“那若尘君？”秦辞敲了敲折扇，问道。
　　内侍拱手，“回殿下，若尘君跟国舅爷还有世子爷一起回京。”
　　
　　*********
　　
　　永嘉三年孟秋，帝以十旬为期，替东宫太子殿下选妃，参选之人皆是世族之女。
　　
　　坤宁宫南苑，柳茹霜跟一众贵女，纤腰款款，身姿曼妙的赏花。
　　“皇后娘娘这宫中开的牡丹还真是雍容华贵。”柳茹霜开口笑道。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一贵女开口笑道，“那可不是，皇后娘娘乃中宫之主，这牡丹开得也格外艳丽些。”
　　
　　“虽说本次选妃以十旬为期，但是想来这太子妃之位陛下跟太子殿下都已有人选。”赵婉开口接道，“听说前日早朝时，陛下还称赞柳姐姐不仅在我朝是难得一见的才女，在天下也是百里挑一，可见柳姐姐之才学，有多得陛下的赞赏。”
　　
　　“我就说柳姐姐是咱们京城第一美人，才貌双绝，可居太子妃之位。”
　　“我可听父亲说，那日早朝，都对茹霜姑娘大为赞赏。”
　　众贵女你一言我一语，南苑十分热闹。
　　
　　“各位姑娘都到了？”椒房殿中，皇后温婉出声，问雁梅。
　　雁梅开口笑道，“各位姑娘都到了。”
　　
　　“那太子跟若晗是在？”皇后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跟若晗姑娘在琼花园。”
　　皇宫之中极尽各种名花，是以这两日，太子殿下跟若晗姑娘时常去御花园赏花。
　　
　　皇后神情一顿，继而笑道，“都说太子殿下生性凉薄，这次算是开窍了。”
　　“太子殿下跟若晗姑娘关系很好。”雁梅替她挽着发髻，道。
　　
　　巳时，雁梅跟女史来到南苑。
　　柳茹霜笑意温婉，走了过去，女史客气的对着她笑了笑，“茹霜姑娘。”
　　“皇后娘娘还有要事，需要晚些过来，还请各位姑娘稍等。”
　　
　　众贵女面面相觑。
　　虽说永嘉帝对当今贵妃娘娘宠爱有加，但除国宴外，都看不到人影。
　　太子殿下竟也未到。
　　
　　柳茹霜娥眉微拧，来时，她的父亲跟她说，这次太子妃人选十有八九是她，让她不必担忧，但为何，她总觉得不安。
　　“柳姐姐，皇后娘娘掌管六宫事宜，想来确有要事，柳姐姐别担心。”与她是手帕交的另一贵女开口。
　　
　　柳茹霜点头，希望是她多心了。
　　
　　巳时四刻，东宫内侍踩着点进来，“各位姑娘好，太子殿下政务繁忙，各位姑娘自便。”
　　柳茹霜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看来太子殿下近日确实政务繁忙。”
　　柳茹霜掩了掩唇，笑道，“听说近日陛下万寿节，太子殿下跟成王表哥都在宫中替陛下处理事务。”
　　
　　众贵女恍然大悟，“都说相爷对柳二姑娘十分宠爱，这不连朝堂之事都说与柳二姑娘听呢。”
　　
　　“那是自然，当日早朝，陛下说会考虑柳姐姐为太子妃。”
　　“是啊，陛下以十旬为期，可不是心中已有了人选。”
　　
　　柳茹霜神色缓和不少，笑意嫣然，“姑母总是宣茹霜进宫，那不如茹霜带几位妹妹去御花园赏花吧？”
　　“多谢柳姐姐。”
　　
　　待一众贵女去了御花园，其中一贵女诧异道，“咦，柳姐姐，那不是太子殿下吗？”
　　柳茹霜堪堪露出喜意，另一贵女又开口道，“那旁边的姑娘是？”
　　
　　柳茹霜抬眼，那旁边身着粉色千花襦裙，娇俏明艳的姑娘可不是国舅府的姑娘。
　　
　　怎么又是她，柳茹霜捏紧着手帕，刚纤腰款款，准备走上前时，太子殿下对着小姑娘温华一笑，“现在还让不让孤抱了？”
　　众贵女大跌眼睛，太子殿下一向清冷，何曾对女子这般温柔过。




27.  【27】   “若晗姑娘亲了殿下。”【有……

　　==第二十七章亲上==
　　
　　月色笼罩, 戌时四刻。
　　岭南知府别苑，灯火欲明，褚国舅正负手而立。
　　
　　“国舅爷。”郑曲靖眉眼凛然的从外面走进来, 对褚国舅道。
　　他们建忠侯府与国舅府是世交, 这些年来，他也一直将褚国舅试做亲生父亲。
　　“子靖。”褚国舅面容温和, 走到他跟前。
　　
　　“听京城那边说，陛下想在十旬之内定下太子妃人选。”
　　“所以陛下旨意, 让我们尽快回京。”褚国舅沉声开口, 他虽猜到东宫的心意, 但没想到竟然这般快。
　　
　　“可是……”郑曲靖蹙了蹙眉, 如今无法滴血认亲，他妹妹的身世尚未确定, 这贸然回京，他着实不能安心。
　　褚国舅捋了捋胡须，道, “太子殿下说他亲自审问。”
　　“若是未记错的话，你父亲临终之前应是嘱托过太子殿下。”
　　
　　郑曲靖神色微动, 南嘉元年, 总角之宴, 当日年少时, 恰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于是郑曲靖趁着夜色又去了芝兰院, 当即皱起了眉, 颇受岭南上下百姓赞誉的若尘君竟然在那吹口哨，这般吊儿郎当，怎么能照顾好小姑娘。
　　
　　“咳咳。”郑曲靖走进了芝兰院, 咳嗽一声。
　　南若尘极为随意的抬起了头，漫不经心道，“原来是世子爷啊。”
　　
　　“那若尘公子以为是谁？”郑曲靖挑了挑眉，心中莫名的有几分醋意，这样的人还跟小姑娘生活了这么多年，比他还像纨绔子弟。
　　“不知世子爷来在下这，是有何要事？若是吾妹的事，那在下不知。”
　　
　　“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郑曲靖有意无意道，“就是你妹妹都要做太子妃了，你这个做兄长的还想在这岭南待多久？”
　　
　　立太子妃？
　　南若尘一脸惊讶，不敢置信的看着郑曲靖。
　　
　　“你妹妹是国舅爷的义女，自然可以做太子妃。”郑曲靖再补了句。
　　“你所言可是真的？”闻言，南若尘猛然起了身，不敢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本世子骗你作甚？”郑曲靖挑眉，心里蓦然地不适，“那若尘公子可要进京？”
　　“我跟你们进京。”南若尘皱着眉，许久道，“但我要见到妹妹。”
　　
　　郑曲靖点了点头，既然东宫亲自审问，那想来会更加顺利。
　　
　　郑曲靖背着手走出去，想到那日在御花园中，替小姑娘捡团扇的场景。
　　若真是他的亲生妹妹，那他这个做兄长的，定要好生弥补于她。
　　
　　但是该怎么确定小姑娘的身世呢，郑曲靖有些烦躁的按了按眉心。
　　
　　**********
　　
　　御花园中，当看到那抹清风朗月的身影，柳茹霜跟一众贵女停下脚步。
　　“现在还让不让孤抱了？”秦辞的含笑声让一众贵女大跌眼睛。
　　远远望去，只觉郎情妾意，好不缱绻。
　　
　　当即，就有贵女心中开始泛酸意。
　　太子殿下温凉玉华，如那九天揽月不可接近，何时对女子这般温柔过。
　　
　　“太子殿下。”柳茹霜拽着手心，走上前道。
　　秦辞眼帘不抬，看着小姑娘的目光隐隐透着温柔。
　　
　　“柳二姑娘。”内侍笑了笑，上前两步道。
　　柳茹霜垂着温婉的眉眼，清浅低笑，结果发现秦辞还是未抬眼，忍不住出了声，“臣女听说太子殿下近日政务繁忙，怎么跟若晗姑娘在一起？”
　　
　　这话一落，赵婉赶忙朝她摇头。
　　因先帝遗命，东宫之事，连帝王都不多加置喙，哪由得她询问。
　　
　　果不其然，秦辞蹙了蹙眉，“孤有事还要单独向柳二姑娘禀报？”
　　小姑娘站在秦辞的旁边，悄声道，“太子殿下。”
　　
　　秦辞神色缓和不少，瞥了一眼柳茹霜。
　　“不是，臣女只是担心殿下政务太过繁忙，才有此一问。”柳茹霜紧咬着唇，温婉着声音道。
　　“嗯，柳二姑娘若无事，且先回去吧。”
　　
　　众贵女相视一眼，太子殿下好似无意。
　　
　　“走的动吗？”秦辞侧身问小姑娘，适才二人出来，谁知小姑娘太过紧张，竟然不甚崴了脚。
　　
　　就知道用这样的方式勾引殿下，柳茹霜险些咬碎了牙根。
　　
　　“让翠兰扶我就好。”小姑娘羞红着脸，嗓音又娇又糯，道。
　　走至半路，看着小姑娘额头沁出薄薄的细汗，秦辞见状，上前将小姑娘打横抱起。
　　
　　“太子殿下。”小姑娘惊呼一声，翠兰刚想阻拦，雁梅忙拦住她，笑道，“太子殿下行事一向极有分寸，何况有皇后娘娘在，不会有事的。”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众贵女又看了眼柳茹霜，道，“自古为太子妃者，都是温婉端庄，才貌双绝，柳姐姐切莫担忧。”
　　“是啊，自古以来，都是娶妻娶贤，何况是太子殿下，哪有靠着勾殿下的心来做太子妃的？”
　　
　　吏部侍郎府的姑娘轻咳一声，这不是在说人家贵妃娘娘吗？
　　那贵女忙止住话，未语。
　　
　　十旬为期，柳茹霜握紧着拳，赐婚之时，她一定要是太子妃。
　　殊不知……
　　
　　沁水阁，御医一早在外间等候，当看到秦辞跟小姑娘时，忙迎上去，道，“下官见过太子殿下，若晗姑娘。”
　　“若晗姑娘脚不小心崴了，章太医帮忙看一下。”雁梅拂开珠帘，道。
　　
　　小姑娘芊芊玉足，霎时小巧，秦辞猛然移开视线。
　　
　　“若晗姑娘尚未伤及筋骨，只需敷些药便是。”有太子殿下在，御医直冒冷汗，须臾，便对秦辞恭敬出声道。
　　“孤来吧。”秦辞看了小姑娘一眼，凉声道。
　　
　　尊贵玉华的太子殿下竟然要给姑娘家敷药，御医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偷偷看了眼秦辞。
　　但见他蹙了蹙如画的眉梢，神情却是一派认真，再次讶异，太子殿下当真是喜欢上了国舅府的若晗姑娘。
　　
　　小姑娘粉面桃花，娇俏含情，雁梅便知是害羞了，微笑道，“太子殿下，还是奴婢来吧。”
　　“那孤晚些再来。”
　　秦辞喉结动了动，抬步离开。
　　
　　阵阵凉风吹过，秦辞缓了缓旖旎的心绪。
　　“殿下。”暗卫清逸走到秦辞面前，道。
　　“当日伺候建忠侯跟夫人的丫鬟早已被遣散，所以属下无法找到当日服侍的奶娘。”清逸走到秦辞面前，皱着眉道。
　　
　　“那此事可与建忠侯府二房有关？”秦辞倏然冷了眸，问。
　　这……
　　清逸有些意外，片刻拱手，“属下这便派人查建忠侯府二房。”
　　
　　“殿下现在是？”内侍问。
　　“去国舅府。”秦辞拿着折扇敲了敲，道。
　　
　　**********
　　
　　自承乾宫娴妃的绿头牌重新挂回去之后，六宫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贵妃姐姐，听说茹霜姑娘参选本次太子选妃，而且陛下大为赞赏，真是让人羡慕。”
　　柳贵妃掩唇娇笑，“茹霜是兄长的幺女，平日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哪有妹妹说的这般好。”
　　
　　“贵妃姐姐何苦自谦，谁人不知道柳二姑娘是咱们长安城第一美人，自然可居太子妃之位。”娴妃抿唇轻笑，道。
　　“这娴妃的绿头牌挂上，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听到皇后的声音，众妃嫔脸色微变，朝着来人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皇后华贵大方的坐在上首，笑看着柳贵妃，“贵妃妹妹，有些话本宫说着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有些话你还是别乱说的好。”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柳贵妃神情不悦，道。
　　“本宫的意思是太子妃人选陛下已有决定。”见她这般有恃无恐，皇后也不恼，淡声道。
　　“臣妾自是知道陛下心中已有人选。”柳贵妃笑声若银铃般，道。
　　
　　“那贵妃妹妹，你怎么知道陛下心中的太子妃人选就是茹霜姑娘呢？”皇后接过女史手中的茶，漫不经心问。
　　柳贵妃笑意一僵，这几日帝王都未进后宫，她还未问过永嘉帝，但是那日早朝，帝王对茹霜这般赞赏，难道不是许其太子妃之位？
　　
　　从椒房殿出来之后，柳贵妃侧身对身旁的陪嫁侍女道，“陪本宫去见陛下。”
　　昨日她还接到兄长的来信，兄长说陛下有立茹霜为太子妃的意思，是以柳贵妃才这般高兴，但听皇后这意思，太子妃人选似乎不是茹霜。
　　
　　可是这满京贵女之中，就属茹霜最为出众，若是不立其为太子妃，还有何人，柳贵妃目光若有所思。
　　总该不会是国舅府的姑娘吧？
　　
　　贵妃一走，就有宫娥向皇后禀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她求见陛下。”
　　“不用管她。”皇后冷笑，宠妃还要看陛下是宠还是爱呢。
　　只要无人威胁到东宫的地位，其他的由着她们作妖。
　　
　　永嘉三年八月十五日，乃帝王万寿宴，摆在乾清宫，百官朝拜。
　　前二日，南国世子来信，即将入京朝拜。
　　
　　帝王有令，派国舅府大公子褚邵尘跟二公子褚邵容出城迎接。
　　“南国来使，对邵尘跟邵容来说，不失为一种历练。”闻言，皇后笑了笑，道。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女史正在抄录史策，笑道。
　　
　　皇后刚起身，就见派出去的雁梅进来，似是有些难为情，支支吾吾道，“皇后娘娘，若晗姑娘她……”
　　“若晗她怎么了？”皇后心一跳，忙问。
　　今日使臣进京，她让太子带着小姑娘一起去迎接南国使臣，难不成是太子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雁梅便红着脸，压低声音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跟若晗姑娘亲上了。”
　　“谁主动的？”皇后陡然松了一口气，继而好奇道。
　　她这清清冷冷的儿子遇到人家小姑娘之后似乎开始不一样了。
　　“好像是若晗姑娘先主动的。”
　　
　　小姑娘主动的。
　　皇后怔然，这应该不会吧。




28.  【28】   “太子殿下真香。”【红包+……

　　==第二十八章真香==
　　
　　早朝散后不久, 柳贵妃便去乾清宫求见永嘉帝，常公公一脸笑意，好声好气的对她开口, “贵妃娘娘, 陛下他还在接见朝臣，贵妃娘娘不若改日再来？”
　　“那陛下何时有空？”柳贵妃艳媚无双的笑意一僵, 问道。
　　
　　“万寿节将至，陛下这几日都有些忙。”常公公笑容满面, 态度宽和道。
　　柳贵妃心中霎时有些不悦, 许久才道, “本宫尚有一事, 想向常公公讨教一番。”
　　
　　“贵妃娘娘请说。”常公公躬着身，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选太子妃一事，不知道陛下？”柳贵妃有意无意的打探，道。
　　“陛下旨意, 太子妃之位由太子殿下钦定，其他的, 老奴也不知。”常公公望了一眼内殿, 笑道。
　　帝王心中是有了人选, 但此事后宫还不得干预。
　　
　　柳贵妃握紧着拳, 难道真不是茹霜。
　　于是柳贵妃一步三回头的出了乾清宫, 然后当日犯起了头疼, 哄得永嘉帝又去了琼玉宫。
　　
　　但无论柳贵妃如何好说歹说, 永嘉帝都不肯告知太子妃人选。
　　
　　椒房殿中，皇后还在想小姑娘跟秦辞的事，怎么想都觉得是她儿子欺负了人家小姑娘。
　　思索半晌无果后, 皇后问雁梅，“那太子跟若晗现在是在？”
　　“太子殿下，若晗姑娘还有褚大公子，二公子都在京郊。”雁梅屈膝，道。
　　
　　皇后微叹了一口气，她是担心小姑娘在宫中觉得无趣，于是让人家小姑娘的兄长进宫接小姑娘出宫解闷，谁知她儿子说要见人家南国世子，也跟了过去。
　　
　　“嗯，那兄长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国舅爷已经启程回京，估摸着这两日，就可抵达京城。”雁梅想了一下，道。
　　若晗姑娘即将被封为太子妃，那国舅爷作为若晗姑娘的义父，肯定是要回京。
　　
　　**********
　　
　　百花怒放，争相斗艳，而明珠长公主跟清平驸马则是剑拔弩张。
　　
　　明珠长公主一脸冷然的看着清平驸马，“你若是有心，为何当日本宫苦苦哀求，你都不肯相助建忠侯府？”
　　“你可知，正是这一念之差，导致建忠侯府接连而止的祸端。”
　　当日边关动乱时，建忠侯府小小姐……若非夫人最先自尽，那建忠侯也不会殉国。
　　
　　“我只是……”清平驸马一脸灰白，嘶哑着声音道。
　　“你只是什么，只是以为本宫对建忠侯有意，你当所有人的想法都跟你一样不堪？”
　　
　　“公主要如何才能原谅我？”
　　“若是你能让建忠侯跟夫人着手成春，那本宫原谅你。”明珠长公主冷笑，“亦或者你能替本宫找到子靖的妹妹，本宫奉你为公主府座上宾。”
　　清平驸马失言，他这些年，其实都有在找……
　　
　　“梅儿，送客。”
　　临到明珠长公主府门口，清平驸马回首看了一眼那“长公主府”牌匾，低哑着声音道，“替我好生照顾公主。”
　　他是帝王的人，但他当日迎娶明珠长公主时，也是一片真心。
　　
　　见丫鬟似有话要说，明珠长公主便打断她的话，“本宫不想提他。”
　　丫鬟忙止住话。
　　
　　“可打探出什么来了？”明珠长公主揉了揉额头，问。
　　“目前京中公认的是丞相府的柳二姑娘，但是听宫里那边说，陛下跟太子殿下是有了人选，但不知是不是柳二姑娘。”闻言，梅儿朝着明珠长公主屈膝，道。
　　
　　明珠长公主神色微凝，十旬为期，本就古怪，陛下跟太子殿下已经有了人选，难不成是那个小姑娘？
　　
　　“那若晗姑娘现在在哪？”明珠长公主坐正身子，问她。
　　“国舅爷还有几日回京，所以这几日若晗姑娘皆歇在宫里。”
　　
　　歇在宫里……
　　“随本宫进宫。”明珠长公主起了身，道，她初见小姑娘时，便觉得与小姑娘非常投缘。
　　若是立太子妃，明珠长公主觉得，那个小姑娘就很好。
　　
　　反正她手中，尚有一张底牌。
　　
　　**********
　　
　　京郊外，秦辞跟小姑娘二人正在凉亭之下，一个垂首，一个娇羞，檀郎谢女，羡煞旁人。
　　“原来若晗姑娘竟这般爱慕于孤。”少许，秦辞低笑出声，道。
　　
　　小姑娘杏眼含嗔，月牙儿弯弯的眉眼，无一不在控诉秦辞。
　　“适才分明是殿下……”话一说出口，小姑娘有些懊恼。
　　“孤向你赔罪。”秦辞衣袖微拢，笑道。
　　
　　小姑娘捏紧着手帕，声音有些僵硬，“臣女不敢。”
　　“那这面人儿你可还要？”秦辞挑了挑眉，笑道。
　　
　　有内侍过来朝秦辞禀告事情，秦辞将面人递给小姑娘，翠兰笑着道，“姑娘，太子殿下对你很好。”
　　“他惯欺负人。”小姑娘咬了一口面人，嘟哝一声。
　　之前跟兄长在一起的时候，兄长才不会欺负她呢。
　　
　　“若晗姑娘这是在说孤？”虽然隔得有些远，但是秦辞耳力过人，闻言笑道。
　　小姑娘身子一僵，秦辞又将团扇递到她手中，声音温和含笑，“孤跟你说笑的。”
　　“若是还要，孤让人去给你买。”
　　
　　褚若晗接过团扇，娇嫩的指尖还残留着秦辞的温度。
　　小姑娘杏眸一弯，秦辞看着，微微一笑。
　　
　　“若晗妹妹。”褚嘉宁娉婷婀娜的走过来，原本今日她是不打算出门的，但听小姑娘过来了，褚嘉宁忙赶了过来。
　　“嘉宁姐姐。”小姑娘朝着她挥了挥手，喊了一声。
　　
　　褚嘉宁身姿曼妙的走过来，对秦辞道，“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嗯。”秦辞淡淡应了一声，道。
　　
　　褚嘉宁上前两步将小姑娘的手握住，笑着道，“姐姐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处桃花苑，妹妹若是有空，不如跟姐姐一起去看看？”
　　“好。”褚若晗声若黄莺，娇俏灵动。
　　
　　两个小姑娘一走，不远处的褚邵尘走到秦辞面前，凉声道，“太子殿下这般欺负臣的妹妹，也不太好吧？”
　　“而且，臣记得当日在东宫，太子殿下可是说‘孤对你的若晗妹妹不感兴趣’。”
　　
　　秦辞凤眸微深，捏着折扇，道，“孤现在感兴趣了，你当如何？”
　　褚邵容暗自挑眉，是要化成绕指柔了？他还以为某人要永不动心呢。
　　
　　“这还能如何，肯定是要看若晗妹妹的心意。”褚邵尘挑了挑眉，道，“不过殿下可要悠着点，别总想着欺负妹妹。”
　　他适才瞧得真切，哪里是他妹妹先主动，分明是眼前的人太过狡猾。
　　往日可是艳冠京华的人，现在倒还成了登徒子。
　　
　　秦辞揉了揉眉心，未语。
　　他哪是想欺负小姑娘，分明是小姑娘不愿亲近他，清冷的太子殿下第一次犯了难。
　　
　　“南世子在哪？”到底是东宫太子殿下，褚邵尘不敢再打趣，问身旁的侍卫。
　　“世子爷他去了清心寺，稍后会过来。”
　　南国世子虽非南王亲子，但是建忠侯夫人却是南国世子最疼爱的妹妹，此次入京，应是为了祭拜建忠侯跟夫人。
　　
　　秦辞微颔首，目光却是看着不远处的小姑娘。
　　如若可以，他愿倾尽所有，换小姑娘事事欢愉。
　　
　　而南国世子南岳早将几人的互动一览无余，有些好笑，“长安城的小姑娘现在都这般胆大了吗？”
　　小姑娘看起来娇娇俏俏的，竟然……还是太子殿下美色误人。
　　“世子爷，奴才觉得那是太子殿下故意为之。”跟在南岳身边的侍卫忍不住道一句，刚才他跟主子站得远，分明是太子殿下借若晗姑娘拿面人儿的时候，偷了个香。
　　
　　南岳意外，太子殿下幼年时，他并非未见过太子殿下，性子极为清冷，现在还这般主动了？
　　
　　而南国世子南岳一到，褚邵尘跟褚邵容神情皆正了正，上前道，“微臣参见世子。”
　　“臣见过太子殿下。”南岳朝着秦辞温和一笑，道，“有些年没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风华正茂。”
　　早年建忠侯是太子殿下的老师，当日婉忆公主出阁时，南岳过来送婉忆公主出阁，后来在京城还住了好些日子。
　　
　　“劳南岳叔挂念，南岳叔一切可好？”秦辞温凉一笑，道。
　　南岳抬起头，问，“嗯，这二位是国舅府的公子爷？”
　　
　　“在下褚邵尘。”褚邵尘笑容温雅，道，“这次万寿节，世子爷能来京城，陛下十分高兴，陛下心中也一直挂念着世子爷。”
　　“陛下将京城治理得很好。”南岳世子似笑非笑的开了口，神情却有些阴霾。
　　永嘉帝此人有帝王之才，偏生于感情之上，一无是处。
　　
　　“若晗妹妹，这几日祖母一直念叨着你，就盼着妹妹早些回府呢。”
　　褚嘉宁笑意嫣然，这几日她祖母一直记挂着，这些日子，她祖母也是将小姑娘当作亲生孙女看待。
　　“我过几日便回去。”
　　
　　秦辞视线从小姑娘身上移开，道，“南岳叔既来了京城，且在京城住着，邵尘于京城十分熟悉，南岳叔不如住在国舅府？”
　　“嗯。”南岳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不经意间朝褚嘉宁跟小姑娘那边扫了一眼，问，“那是？”
　　褚邵容眼神随意一扫，无谓道，“那是臣的妹妹。”
　　
　　“旁边的那个呢？”南岳皱了皱眉，再看了眼那粉嫩娇俏的小姑娘，问。
　　哪个？褚邵容一脸莫名，有些没明白南岳的意思。
　　“那是叔父新认的义女若晗妹妹。”褚邵尘却是飞快明白过来，笑道。
　　
　　若晗？
　　怎么念起来这么熟稔，南岳朝小姑娘看了眼，许久，脚步沉稳的朝小姑娘走了过去。
　　
　　褚邵尘朝秦辞看一眼，跟了上去。




29.  【29】   旖旎【一更】

　　==第二十九章旖旎==
　　
　　随着南岳唐突的动作, 褚邵尘赶忙跟了过去，虽说南国世子南岳早有世子妃，而且夫妻二人琴瑟和鸣, 甚是恩爱, 但到底是自己的妹妹，褚邵尘心都提了上来。
　　
　　秦辞蹙了蹙眉, 也跟了上去。
　　
　　“那妹妹觉得太子殿下如何？”褚嘉宁笑着凑到小姑娘跟前，轻声问。
　　但是当余光看到南国世子向这边赶来时, 褚嘉宁止住声。
　　“嘉宁姐姐。”见褚嘉宁突然噤了声, 小姑娘眨了眨杏眸, 问道。
　　
　　褚嘉宁朝着小姑娘摇了摇头, 随后端庄温婉的站了起来，“嘉宁见过世子爷。”
　　褚邵尘笑容温和, 看着小姑娘道，“若晗妹妹，这是南国世子爷。”
　　
　　“世子爷好。”小姑娘姝色丽质的朝南岳福了福身, 娇糯道。
　　抬首间，便是出水芙蓉之姿, 秦辞眸光含着笑意。
　　“瑶瑶？”当看到娇俏可人的小姑娘, 南岳心一震, 不可置信的开了口。
　　
　　这声“瑶瑶”, 使得褚邵容霎时愣住, 一脸不解, 难道是他听错了？
　　秦辞端着折扇的手一顿, 目光有些深邃的看着小姑娘。
　　而褚邵尘则皱着眉梢，道，“世子爷, 这是叔父的义女若晗妹妹。”
　　
　　南岳视若罔闻，浓厚的剑眉微皱，对着小姑娘问了一声，“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小姑娘杏眸善睐，有些许迷茫，下意识的看向秦辞。
　　
　　看到小姑娘似有些畏惧，秦辞不疾不徐开了口，“南岳叔，这是舅舅认的义女若晗姑娘。”
　　太子殿下出了声，南岳再如何，也不能强行为之，便收回视线，缓缓道，“若晗姑娘，失礼了。”
　　难道真是他多想了可是为何这般相像，一时，南岳心乱如麻。
　　
　　褚嘉宁娥眉轻颦，这声“瑶瑶”究竟指的是谁。
　　但谁都不可以伤害小姑娘。
　　
　　“世子爷请这边请。”见气氛瞬间僵硬下来，褚邵尘微微一笑，道。
　　南岳再看了小姑娘一眼，跟着褚邵尘离去，“嗯。”
　　看来一时半会还离不开京城，当年在南国还没与骊国结秦晋之好时，他的妹妹便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长兄如父，小姑娘着实太过相像。
　　
　　秦辞在小姑娘面前立定，笑道，“南岳叔并无恶意，有孤在，你不要害怕。”
　　想了想，清贵玉华的太子殿下又补了一句，道，“孤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你。”
　　闻言，褚嘉宁神情有些意外，然后掩唇一笑，带着丫鬟走了出去。
　　
　　曾经她还以为满京女子，太子殿下唯独对她另眼相看，后来却知道其只是顾及到国舅府的面子，现在看来，太子殿下以前是未遇到意中人。
　　
　　“姑娘。”丫鬟对着褚嘉宁道。
　　“你可知，咱们京中贵女闺名中可有带‘瑶’的？”褚嘉宁轻轻蹙了蹙眉，问。
　　
　　“谢太子殿下。”小姑娘杏眸弯弯，若那月牙儿，让人一看便心生欢喜。
　　秦辞看着笑了声，旁人不知，他却是知道的，虽说现在身份未明，但他相信，小姑娘就是他要找的人。
　　也愿用尽一生，去给她一生疼宠。
　　
　　“若晗姑娘跟孤不必见外。”秦辞捏了捏眉心，对她道。
　　小姑娘笑意盈盈，真诚道，“太子殿下是个好人。”
　　秦辞揉着额头的手一顿，上次醉酒之时，小姑娘便说了这话，还是她兄长说的。
　　
　　清冷的太子殿下心中莫名有了几分醋意。
　　
　　而这厢，南岳正旁敲侧击的跟褚邵尘打听，“若晗姑娘既是国舅爷的义女，那她的亲生父母呢？”
　　“若晗妹妹是叔父带回来的，当日叔父一直在镇守边关，此次回京之后，叔父就认了若晗妹妹为义女。”褚邵尘笑声温雅，道。
　　
　　“那若晗姑娘是没有父母亲生父母？”褚国舅为何镇守边关多年，南岳是知道的，但听到后半截，忽然觉得心口有些窒，问。
　　“若晗妹妹好像有一个哥哥。”褚邵尘微微垂眸，道。
　　
　　哥哥？
　　南岳皱起了眉，难不成真是他弄错了想着，南岳再看了小姑娘一眼，桃花如画，檀郎谢女，好生旖旎，收回了目光。
　　这光天化日之下，总想占小姑娘便宜，成何体统。
　　
　　“多谢邵尘公子告知。”南岳颔首，就算有哥哥，他那妹婿门下门生遍及天下，当务之急是得让郑曲靖知道这件事。
　　
　　待南岳离开，褚邵尘侧身问仆从，“目前南国皇室是有皇子吗？”
　　“好像没有，世子跟世子妃膝下只有一个小郡主。”
　　正是知道南国世子与世子妃极其恩爱，所以褚邵尘才对小姑娘介绍，而且南嘉年间，两国已经结过秦晋之好。
　　
　　希望是他多心了，褚邵尘皱着眉。
　　
　　酉时，几人准备入宫朝见帝王。
　　“若晗妹妹，那姐姐就先走了。”褚嘉宁握着小姑娘的手，笑道。
　　“嗯。”小姑娘显然对褚嘉宁十分依赖，嗓音不自觉的带着甜糯。
　　
　　“舅舅还有两日回京。”见状，秦辞温声道一句。
　　“臣女告退。”褚嘉宁微微一笑，朝着秦辞福了福身。
　　
　　“嘉宁姐姐慢走。”
　　
　　---------
　　
　　一行人到皇宫之后，秦辞送小姑娘去椒房殿。
　　而南岳则负手而立，看着碧瓦朱红的紫禁城，陷入沉思。
　　
　　南嘉元年，寒冬腊梅，雪花打湿了建忠侯府的屋檐。
　　“瑶瑶喜不喜欢舅舅呀？”
　　“岳哥哥，你别总是欺负瑶瑶。”建忠侯夫人走过来，笑道。
　　
　　“瑶瑶最喜欢舅舅了。”怀中的小姑娘却是“咯咯”的笑，在隆冬盛雪的映衬之下，如那年画中的小姑娘一般灵动娇俏。
　　南岳跟之一笑。
　　
　　记忆回转，南岳闭了闭眼，将手负在背后，问，“子靖呢？”
　　虽说南嘉年间太子殿下时常进出建忠侯府，但是时隔多年，太子殿下对建忠侯府能有多少尊崇，南岳并没有把握。
　　若真是建忠侯府的姑娘，那此事必须等子靖回来。
　　
　　“世子他去了岭南，现在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侍卫朝着南岳拱手，道。
　　郑世子是他们主子的亲外甥，来时，侍卫已将建忠侯府的情况打探过。
　　“若是子靖回京，第一时间通知我。”南岳点了点头，声音温和，道。
　　“是，主子。”
　　
　　“进宫。”
　　家中尚有妻女，原本他是打算过几日便离开京城，但现在，南岳轻轻皱了皱眉。
　　
　　而秦辞将小姑娘送到椒房殿之后，温声嘱咐一句，“孤还要回东宫处理政务，你早些歇息。”
　　“太子殿下慢走。”褚若晗纤腰盈细，对着秦辞道了句。
　　秦辞修长温凉的手将她亲自扶起，一字一顿道，“在孤面前，你无需如此。”
　　
　　一瞬，秦辞的指尖无意的碰了下小姑娘指若削葱的手指，气氛顿时旖旎起来。
　　“谢太子殿下。”小姑娘羞赧，道一句。
　　
　　秦辞还没走两步，皇后身边的女史匆忙赶过来，“太子殿下请留步。”
　　“可是母后有事？”秦辞停下脚步，问。
　　“太子殿下，娘娘让奴婢告知您一声，若晗姑娘是国舅爷的女儿，您万可不能欺负人家。”看太子殿下蹙眉，女史心跳了下，轻咳一声，道。
　　秦辞拢着纹袖的手一顿，“孤知道了。”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回了东宫。”回到正殿，雁梅轻声对皇后道。
　　“可算是回了东宫，本宫还以为他早忘了身为太子的身份，已经开始迫不及待要占人家姑娘的便宜了呢。”皇后冷哼一声，道。
　　
　　今日午时，皇后好生琢磨一番，小姑娘性子这么软，怎么可能主动，肯定是她那儿子故意欺负人家。
　　
　　闻言，雁梅笑了一下，往日太子殿下可从来不在宫中歇息，为了若晗姑娘，太子殿下这几日皆歇在了流云殿。
　　可不是想着日日能见到若晗姑娘。
　　
　　“若晗今日在外想必也累着了，你让她不必来本宫这儿。”皇后看了眼天色，叮嘱道。
　　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乖巧了，这日后，看来她得派女官去东宫好生提点太子。
　　
　　“是，皇后娘娘。”雁梅屈膝，走出正殿。
　　她们娘娘虽是先帝钦定后位，但是帝王对贵妃娘娘宠冠六宫，看到若晗姑娘跟太子殿下这般两情相悦，想来也十分欣慰。
　　
　　**********
　　
　　南岳进京之后，便有人向永嘉帝禀告。
　　“陛下，南世子已经跟若晗姑娘见了面。”
　　
　　永嘉帝眼眸微眯，身子微向后靠，问，“那他有何表现？”
　　常公公站在永嘉帝身旁，顿时了然，与其派人去查南嘉二年的旧事，倒不若让曾经最疼爱婉忆公主的兄长南国世子跟若晗姑娘见面，进行试探。
　　“世子爷好像非常激动。”那人回忆了下当时的场面，道。
　　
　　激动？
　　永嘉帝神情微怔，若小姑娘真是婉婉的女儿，那南岳就是小姑娘的舅舅，血脉至亲，既如此，永嘉帝倏然起了身，“岭南若是查不到的话，直接查建忠侯府二房跟三房。”
　　
　　为帝这么多年，永嘉帝知晓权势对于人的诱惑，建忠侯府二房跟三房未必无辜。
　　
　　常公公垂下头，这些年来，帝王对建忠侯府，太子殿下对建忠侯府的郑七姑娘都颇为厚待，如今若晗姑娘身世未明，若真是他们所为，那郑世子势必要承爵，朝中势力已向东宫靠拢。
　　
　　永嘉帝复又将那幅画拿出来，看着画中的女子，永嘉帝神情忽然温柔下来，许久才走了出去，冷声道，“请明珠长公主进来。”
　　
　　常公公点头称“是”，后匆忙走了出去。
　　今早明珠长公主便进宫求见陛下，帝王迟迟未应承，现在，应该是确定太子妃人选。




30.  【30】   “请陛下立臣的女儿为太子妃……

　　==第三十章归京=
　　
　　偏殿, 明珠长公主正低眸抿着茶，神情未有丝毫波动。
　　“公主，陛下宣您进去。”常公公一脸恭敬的走进来, 对明珠长公主乐呵笑道。
　　当初先帝在世的时候, 对明珠长公主是疼爱有加，这位也是惹不起的主。
　　
　　“多谢常公公。”明珠长公主动作雅贵的将茶盏搁下, 道。
　　“公主客气。”
　　
　　“臣参见陛下。”进入内殿之后，明珠长公主神情漠然的对着永嘉帝行礼, 开口。
　　常公公心一跳, 下意识看向永嘉帝, 自建忠侯殉国之后, 明珠长公主对帝王便颇有微词，但是帝王眼里还容不得沙子。
　　“皇姐请起。”永嘉帝也不恼, 不疾不徐道，“听说清平驸马这几日时常去公主府看望皇姐，好歹夫妻一场, 皇姐若是无事，倒可以见上一见。”
　　
　　“劳陛下费心, 不过臣与清平驸马已无干系。”明珠长公主伸手接过常公公手中的茶盏, 道。
　　“那皇姐今日来所为何事？说吧。”永嘉帝靠在龙椅上, 明珠故问。
　　
　　明珠长公主倏然而笑, 道,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就是听说陛下要给太子殿下选妃, 如今距离陛下的期限只剩下三日，臣想问一下陛下的太子妃人选是？”
　　“皇姐觉得呢？”永嘉帝问。
　　
　　“臣当日回京时，曾在清心寺见过国舅府若晗姑娘一面, 国舅府在京城也是钟鸣鼎食之家，所以臣觉得若晗姑娘可以为太子妃。”
　　“哦？”永嘉帝佯装有些意外，道。
　　
　　明珠长公主一笑，道，“陛下，臣记得父皇传位之时……”
　　要知道，当日永嘉帝的生母还只是四妃，若非明珠长公主，建忠侯夫妇跟国舅府，先帝也不会传位与永嘉帝。
　　
　　“若是皇姐有证据的话，那这皇位朕不坐倒也无妨。”
　　他争这个皇位本也是为了婉婉，但是最终，婉婉却选择了少年得志的建忠侯。
　　永嘉帝神情罕见的有迷惘。
　　
　　明珠长公主意动，她与当今圣上，建忠侯还有建忠侯夫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自南嘉二年起，几人再不复从前，但如今永嘉帝这番话，倒让她心动了动。
　　
　　“将那道旨意拿出来吧。”永嘉帝垂了垂眸，道。
　　常公公忙又走进内室，将那道赐婚圣旨小心翼翼的拿出来。
　　明珠长公主将圣旨展开，最后落在了那句“功臣之后”跟“择日完婚”上，缓缓松了一口气。
　　
　　“谢陛下。”
　　
　　**********
　　
　　琼玉宫，柳贵妃一脸不悦，“将这些伺候不好姑娘的婢女都拉下去。”
　　“贵妃娘娘恕罪。”众丫鬟齐齐跪了下去，求饶道。
　　
　　“贵妃娘娘。”正在这时，为首的御医赶忙过来，道。
　　“章太医，茹霜现在怎么样了？”柳贵妃微微一笑，问。
　　“回贵妃娘娘，茹霜姑娘这是忧思过度所致，待下官给茹霜姑娘开个方子便好。”御医态度恭敬的朝柳贵妃作揖，道。
　　
　　柳贵妃桃花眼一挑，她这个侄女是从小养在她身边的，她也最了解她的心思，无非是如今太子妃人选到现在还没个准信，别说茹霜，连她都忍不住担心。
　　
　　思及此，柳贵妃不由埋怨起永嘉帝来，既然选太子妃，那为何非要弄个十旬期限。
　　而且她总觉得帝王人选并非茹霜。
　　
　　“梅心，你跟章太医去抓药。”
　　
　　待御医走了之后，柳贵妃朱唇微微上扬，“你们都是打小服侍在姑娘身边的，怎么在这个节骨眼，还照顾不好姑娘？”
　　“请贵妃娘娘恕罪。”
　　“这次便算了，若是姑娘日后再有事，那就别怪本宫不顾及到你们姑娘的面子。”
　　
　　柳茹霜是长安城第一美人，是丞相府最尊贵的姑娘，自小便被当成太子妃培养，岂容得这些丫鬟照顾不周。
　　
　　“娘娘，奴婢听说国舅府的若晗姑娘这几日皆歇在坤宁宫，你说陛下会不会是想立若晗姑娘为太子妃？”伺候柳贵妃的侍女道。
　　
　　柳贵妃慵懒的眉眼忽地凌厉。
　　若说出色，那国舅府褚三姑娘是京中翘楚，但听说最近国舅府在为褚三姑娘张罗夫婿，那剩下的便是国舅爷的义女若晗姑娘，怎么会？
　　
　　十旬期限前一日，众人皆在等着东宫跟陛下的赐婚旨意。
　　辰时，国舅爷跟建忠侯府世子爷郑曲靖抵达京城。
　　
　　而卯时，各宫嫔妃来椒房殿给皇后请安。
　　雁梅一脸笑意的走进来，道，“若晗姑娘好，国舅爷回京了，皇后娘娘让您过去。”
　　
　　谁知辰时，各嫔妃还在椒房殿，褚若晗带着雁梅走过去的时候，正听到——
　　“皇后娘娘的兄长还真是大有作为，之前镇守边关，成为我朝战神时，便是让人羡慕，如今又解决岭南之事，当真是别人羡慕不来的福气。”
　　“国舅府身为钟鸣鼎食之家，国舅爷又是我朝战神，皇后娘娘出自国舅府，当真是让我们姐妹艳羡。”
　　“说到这个，国舅爷多年来未娶妻，这京城有多少女子对国舅夫人的位置趋之若鹜呢。”
　　
　　见众人都在夸赞皇后，柳贵妃随意的掀了掀茶盏，神情显然是不悦。
　　“若晗姑娘到了。”女史余光瞥见小姑娘过来，对皇后道。
　　“若晗来了。”皇后笑着招呼她走上前来，模样说不出的温柔，道。
　　
　　小姑娘盈盈动人的走上前，对着皇后福了福身，“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若晗跟本宫还这般见外。”皇后拍了拍她的手，笑道。
　　
　　在场之人皆是人精，见皇后娘娘对褚若晗的态度比对之前的褚三姑娘褚嘉宁还要好，纷纷夸赞道，“这就是国舅爷的若晗姑娘？长得可真是倾国倾城。”
　　“都说茹霜姑娘是长安城第一美人，怎么臣妾觉得若晗姑娘倒比若晗姑娘美貌更甚一筹。”
　　
　　“这……”
　　她这话一落，众嫔妃面面相觑，谁不知道柳茹霜是柳贵妃最疼爱的侄女，这不摆明着是不给贵妃娘娘的面子吗？
　　
　　“茹霜才华在我们京城是数一数二，这点本宫十分欣慰。”柳贵妃挑了挑眉，看着褚若晗道，“倒是若晗姑娘，当真长得美貌无双，楚楚可人。”
　　“就是不知若晗姑娘这般美貌，将来要找个什么样的夫婿。”
　　
　　听出言外之意，娴妃忙笑道，“贵妃姐姐说的是，只怕国舅府提亲的人都要踏破了门槛。”
　　
　　柳贵妃满意的笑了笑，只要一想到永嘉帝会立眼前的小姑娘为太子妃，柳贵妃就觉得心焦，此言便有试探之意。
　　“贵妃有心了。”皇后倏然冷了脸，“但是如今太子妃之位未定，咱们长安城的姑娘皆有机会，贵妃说是与不是？”
　　
　　柳贵妃懒散的笑意一僵，难不成帝王的太子妃人选真是眼前的小姑娘。
　　
　　见柳贵妃失了言，皇后才将小姑娘的手牵住，笑道，“你义父已经到了京城，现在在朝见陛下，等会会过来接你回府。”
　　“若晗就在这里陪本宫说会体己话。”
　　“是，皇后娘娘。”
　　
　　少顷，各宫嫔妃陆陆续续的离了椒房殿。
　　原本她们也是想在皇后这里打听太子妃人选。
　　
　　但是怎么听皇后这意思，太子妃人选是国舅府的姑娘。
　　
　　---------
　　
　　巳时三刻，翠兰轻蹙着眉梢走进内殿，对褚若晗道，“姑娘，郑世子说要见您。”
　　见小姑娘杏眸似有不解，翠兰轻声道，“郑世子是建忠侯，也是太子先师的长子，之前姑娘见过。”
　　“所以姑娘不必担心。”
　　
　　小姑娘恍然，是她那日以为在御花园见到的登徒子，问，“郑世子为何要见我？”
　　“世子爷说他找到了姑娘的兄长。”翠兰抬眼看了下小姑娘，一字一顿道。
　　褚若晗捏着团扇的手一松，娇糯的嗓音都带着颤，“郑世子在哪里？”
　　
　　而苑中，连中三元的世子爷郑曲靖正眉梢紧皱。
　　虽说来时，他已经打了满腹草稿，但一想到小姑娘有可能是他的亲生妹妹，郑曲靖心中就十分忐忑。
　　
　　小姑娘踏进苑中，见满苑皆是海棠跟银杏，便犹疑的喊了声。
　　“哥哥。”
　　当听到小姑娘惊疑而糯的嗓音，郑曲靖心尖一颤，缓缓转过身。
　　
　　当看到是郑曲靖，小姑娘盈盈娇俏的笑容淡了下去，乖乖巧巧道，“世子爷。”
　　“若晗姑娘。”他就这般不讨小姑娘喜欢吗？郑曲靖第一次对自己相貌产生了怀疑，道。
　　“世子爷好。”小姑娘朝着他屈了屈膝，道。
　　
　　“若晗姑娘客气。”郑曲靖虚手扶了小姑娘一把，道。
　　垂首间，目光隐隐有些湿润，若真是他的亲生妹妹，他究竟让她受了多少苦。
　　褚若晗顺之站了起来，四处张望一下，不解问，“世子爷，我哥哥呢？”
　　
　　那等比他还似纨绔子弟的若尘君是她的哥哥，他就不是她哥哥，勉强压了压对那若尘君的醋意，郑曲靖凛然的眉眼一片柔意，笑了笑，道，“若晗姑娘先坐。”
　　
　　见小姑娘颇有几分心不在焉，郑曲靖轻哄着道，“若晗姑娘别担心，等会你兄长就过来。”
　　“若晗姑娘，在下有一问题想要问你。”
　　“世子爷请说。”褚若晗模样娇俏动人，对他道。
　　“你觉得太子殿下如何？”
　　
　　“进来吧。”一盏茶后，郑曲靖朝里苑喊了声。
　　吊儿郎当，而相貌俊逸的南若尘走了进来，而小姑娘在看到南若尘之后，失声喊了一声，“哥哥。”
　　
　　**********
　　
　　褚国舅跟郑曲靖入京之后，帝王派常公公前去接应。
　　“这几日，若晗姑娘皆歇在宫中，而太子殿下对若晗姑娘倍加关怀，国舅爷不必担忧。”一路，常公公皆侧身与褚国舅说着什么。
　　“多谢常公公。”听到那声“倍加关怀”，褚国舅眸色微深，道。
　　
　　之前他便觉得小姑娘对太子殿下有意，如今看来，倒是两情相悦。
　　不过也好，这太子妃之位从一开始就应该是小姑娘的。
　　
　　当褚国舅到达御书房的时候，小太监忙迎了上来，对他道，“国舅爷，陛下请您进去。”
　　褚国舅既是本朝战神，又多年镇守边关，帝王对他更是格外厚待。
　　
　　“老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褚国舅点头，走了进去。
　　“爱卿一路辛苦，赐座。”永嘉帝朝身侧的常公公吩咐一句，道。
　　
　　“本次岭南之事，乃是爱卿的功劳，爱卿多年镇守边关，为我朝殚精竭虑，朕甚是欣慰，不知爱卿心中可有所求？”永嘉帝道。
　　
　　“臣倒是别无所求，就是臣的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若是陛下允许，臣想为小女求一个恩典。”褚国舅温和一笑，走到永嘉帝面前单膝叩拜，道。
　　“朕允了。”永嘉帝点头，“爱卿想为若晗姑娘求什么？”
　　
　　褚国舅手握成拳，想必永嘉帝也猜到了。
　　“臣这一生，与建忠侯一样，为我朝尽心竭力，前半生臣在外镇守边关，膝下无子嗣，臣这一生，也只会有这一个女儿，所以请陛下立臣的女儿为太子妃。”
　　说着，褚国舅又沉声道，“若是可以，臣愿意一生镇守边关。”
　　
　　国舅爷这是要倾国舅府之力让若晗姑娘成为太子妃。
　　常公公抬眼，见帝王也是一脸复杂。
　　
　　许久，永嘉帝不紧不慢的出了声，“若晗姑娘既是忠良之后，那做太子妃，也是使得。”
　　“谢陛下。”褚国舅缓了一口气。
　　
　　“送国舅爷出宫。”永嘉帝吩咐身旁的常公公，道。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秦辞身边的内侍走到褚国舅面前，道，“国舅爷，太子殿下有请。”
　　“嗯。”褚国舅神色微缓，点了点头。
　　
　　凉亭之上，秦辞负手而立，九天揽月之姿，温华夺人之色。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褚国舅一脸恭敬的走上前，道。
　　秦辞将折扇轻敲了下，道，“舅舅请起。”
　　
　　“谢太子殿下。”
　　褚国舅站起身，对秦辞道，“其实老臣最初也不是十分确定晗晗的身份。”
　　“当日岭南出事，朝堂没有派官员过去，因为老臣在边关镇守，便最先赶往了岭南。”
　　
　　在褚国舅说这些话的时候，秦辞静静地听着，但那一颗心在颤着。
　　“所以老臣是想通过若尘君来找出晗晗的身世，老臣觉得若尘君有可能是建忠侯府的门生。”
　　
　　秦辞凤眸略显深邃，道，“但也有可能是南国人。”
　　“若尘君，孤改日亲自一会，舅舅一路辛苦。”
　　
　　“这都是老臣应该做的。”褚国舅温和一笑，道。
　　
　　临到最后，秦辞温凉开口，“孤想求娶若晗姑娘为太子妃，不知舅舅？”
　　“既是晗晗喜欢，老臣并无意见。”虽说人在岭南，但是京城发生的事，褚国舅是知晓的，闻言笑道。
　　
　　酉时，万寿节在乾清宫举行，十分热闹。
　　
　　而柳贵妃身边的宫娥轻声道，“贵妃娘娘，听说陛下将在今晚定太子妃的人选。”
　　坐在柳贵妃身旁的柳茹霜手一抖，险些摔了玉筷。
　　“下去吧。”柳贵妃摆手，对柳茹霜笑道，“别担心，有你父亲在，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谢姑母。”柳茹霜美目微动，笑道。
　　她是丞相府最出色的姑娘，父亲一定会帮她的。
　　
　　而御书房中，永嘉帝跟秦辞对立，道，“太子可决定了？”
　　“儿臣想娶若晗姑娘为太子妃，还请父皇成全。”秦辞朝着永嘉帝拱手，道。
　　
　　永嘉帝看了他许久，问道，“那太子可会反悔？”
　　“儿臣此生不悔。”
　　
　　永嘉帝便看了他一眼，他倒是知晓东宫对建忠侯府十分尊崇。
　　
　　许久，帝王点了点头，“朕已经宣召了郑世子入宫。”
　　“若是他答应，那赐婚圣旨将在今晚万寿节晓谕天下。”




31.  【31】   赐婚立妃【二合一章】……

　　==第三十一章赐婚立妃==
　　
　　凉风习习, 灯笼高挂，常公公亲自将秦辞送出正殿。
　　“恭喜太子殿下得偿所愿。”
　　到底，帝王还是顾及到国舅府的面子跟对建忠侯的愧疚, 成全了若晗姑娘跟太子殿下。
　　“嗯。”
　　
　　秦辞颔首, 举止霁月清风的朝外走去，问内侍, “若晗姑娘在哪？”
　　“今日郑世子想见若晗姑娘，所以若晗姑娘去了京城棠苑。”
　　那还是之前郑世子收买的一个庭院。
　　
　　秦辞皱了皱眉, “可知道是何事？”
　　“世子爷说他找到了若晗姑娘的兄长, 所以想与若晗姑娘一见。”
　　既是准太子妃的事, 内侍也不敢含糊, 忙道。
　　
　　寒风凛然，秦辞抚了抚袖, “孤知道了。”
　　若是南国宫廷之人，那也对得上，看来赐婚过后, 他得会一会那若尘君。
　　
　　而秦辞走后，永嘉帝按了按眉心, “既然找不到证据, 那将暗卫全部收回。”
　　“若是建忠侯府不能查, 就查一下南嘉元年伺候过小小姐的丫鬟, 是否有谁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若是婉婉的女儿, 就必须得从建忠侯府出阁。
　　
　　但若是建忠侯府故意毁了证据, 常公公看了眼外面。
　　“让郑世子在国宴之前来见朕。”
　　
　　**********
　　
　　棠苑。
　　褚若晗一脸惊讶的看着南若尘, “哥哥。”
　　
　　满苑棠花盛开，小姑娘娇若春花，郑曲靖看着, 不由笑了笑。
　　京中贵女众多，但郑曲靖觉得，还是小姑娘最好。
　　
　　“胆子肥了？让哥哥找你那么久。”而南若尘则甚是傲娇的看着小姑娘，道。
　　“你是不知，那些人都在觊觎你哥哥的美色，哥哥为了找你，险些清白不保。”
　　褚若晗嘟哝一声，总算少了几分拘谨，“哥哥。”
　　
　　“在妹妹的眼中，何曾有我这个哥哥。”南若尘冷哼一声，道。
　　
　　“若尘君你够了。”郑曲靖都要听不下去了，“哪有做兄长的这样欺负妹妹。”
　　这样的人是怎么照顾小姑娘的，郑曲靖实难理解。
　　
　　“世子爷若不想听，大可不听。”南若尘一派吊儿郎当的问。
　　郑曲靖将头扭至一旁，但是余光却在看着这边。
　　
　　“哥哥错了。”见状，南若尘低头看向小姑娘，哄着道。
　　“你觉得太子殿下很好？”
　　小姑娘杏眸一眨，道，“不是哥哥说很敬佩太子殿下？”
　　
　　得，都是他的错。
　　“女大不中留。”南若尘叹了一口气，这才在长安城呆了几日，就看上人家太子殿下了。
　　郑曲靖便看了小姑娘一眼，还真是对太子殿下有意。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郑曲靖吩咐身边的侍卫，“宣明，你送若晗姑娘回宫。”
　　“那哥哥你？”褚若晗马上看着南若尘，问。
　　郑曲靖朝她安抚的笑了笑，“你哥哥最近歇在建忠侯府。”
　　
　　等东宫出手，看眼前这人还能得意几时，郑曲靖如是想。
　　
　　“哥哥过几日去国舅府找你。”
　　“谢世子爷。”小姑娘心口一松，对着郑曲靖福了福身。
　　
　　郑曲靖笑容越发温和，凛然的眉眼淡了淡。
　　
　　“世子爷，陛下说想见你。”帝王身边的内侍过来，道。
　　“嗯。”郑曲靖凛然的眉眼勾出轻讽之色，道。
　　
　　“国舅爷跟朕说，他半生戎马，对我朝忠心耿耿，所以想为他的义女若晗姑娘求太子妃之位，不知子靖觉得如何？”
　　郑曲靖抿唇，有些防备的看着永嘉帝。
　　“朕既然不会动你，那更不会伤害若晗姑娘。”
　　
　　“国舅府是咱们京城簪缨世族，臣觉得很好。”郑曲靖思索一下，沉声道。
　　“那子靖是答应？”永嘉帝挑眉，他还以为这人是不愿答应呢。
　　郑曲靖点了点头，却是道，“定亲之后，也未必能成亲。”
　　
　　“你这说的什么胡话。”永嘉帝皱眉，道。
　　“臣能答应，一是若晗姑娘的心意，二是太子殿下确实很好。”
　　最后一点则是她这个做兄长的都没照顾好小姑娘，既然他妹妹喜欢太子殿下，那他这个做兄长的，又有什么资格去阻了他妹妹的婚事。
　　
　　“既然子靖也答应，那朕就在今晚赐下圣旨。”永嘉帝右手拿起奏章，道。
　　竟然这般快？
　　“谢陛下。”郑曲靖拱手，第一次在永嘉面前露出感激之色。
　　
　　“那若晗姑娘即将成为太子妃，子靖打算何时成家立业？”见状，永嘉帝笑了笑，道。
　　郑曲靖目光如炬，道，“臣尚未有成亲的打算。”
　　
　　“退下吧。”永嘉帝看了他许久，道，“国宴将至，子靖可以去乾清宫。”
　　常公公复又给帝王添了盏茶，今日是陛下的万寿节，陛下却是一心在为若晗姑娘的婚事。
　　
　　“去乾清宫。”永嘉帝将圣旨递给常公公，冷漠的脸上总算有几分笑意，道。
　　“是，陛下。”
　　
　　“各宫娘娘可都到了？”待帝王御驾离开，常公公一手拿着圣旨，一边问身边的内侍。
　　小太监忙道，“贵妃娘娘已至乾清宫，皇后娘娘跟若晗姑娘还在椒房殿。”
　　
　　椒房殿，皇后笑意温婉，对略有些局促的小姑娘抚掌道，“若晗今日定会艳压群芳。”
　　“这还是太子殿下给若晗姑娘送来的。”女史跟之一笑，夸赞道。
　　今日帝王会钦点太子妃人选，太子殿下此举，摆明是告知了她们娘娘太子妃人选。
　　
　　她们娘娘本就极其喜欢若晗姑娘，这下可算是得偿所愿。
　　
　　“这些年，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太子对姑娘这么好。”
　　竟然送了桃花软烟留仙裙，皇后想着就觉得好笑，“等会若晗随本宫一起去。”
　　“是，皇后娘娘。”小姑娘柳眉微弯，嗓音若百灵鸟般清脆。
　　
　　话落，雁梅轻着脚步进来，对着皇后道，“皇后娘娘，老夫人跟嘉宁姑娘到了。”
　　“还不请她们进来。”霎时，皇后神情颇为激动，吩咐。
　　
　　少顷，女史带着云老夫人跟褚嘉宁进来，二人朝皇后见礼，“臣妇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礼。”皇后笑意盎然，道，“给老夫人很三姑娘看座。”
　　“谢皇后娘娘。”
　　
　　“眨眼间，嘉宁也到了许配人家的年龄，本宫记得这京中有不少芝兰玉树的公子，还望母亲多留意。”待落座后，皇后对着褚嘉宁笑道。
　　这话隐有提醒之意，云老夫人心思一动，笑着称道，“是，皇后娘娘。”
　　此前陛下以十旬为期，替太子殿下选妃，那看来太子妃人选不是嘉宁。
　　
　　戌时，皇后带着一行人准备去乾清宫，秦辞拢着衣袖，不紧不慢的朝这边走来。
　　“参见太子殿下。”众人停下脚步，朝秦辞行礼。
　　秦辞折扇合起，道，“起来吧。”
　　
　　秦辞的目光一下子落到小姑娘的身上，他原是想跟小姑娘说赐婚的事，但是现在，秦辞随意一笑。
　　小姑娘美目流转，刚好与秦辞撞见。
　　
　　“太子是有话要与若晗说？”皇后瞥见，笑着问他。
　　昨日才见着面，今日就这般离不开，看来这圣旨赐下来后，婚期还得提前。
　　“无事。”秦辞收回视线，道。
　　
　　又不知如何哄小姑娘，皇后瞪了他一眼。
　　
　　-
　　
　　正在此时，褚国舅负手往乾清宫的方向赶去。
　　“所以建忠侯离世之前，是嘱托了太子殿下？”褚国舅问。
　　难怪此前宫中说要为太子殿下选妃，东宫迟迟未应。
　　
　　“是。”
　　建忠侯是太子殿下先师，对太子殿下倾尽毕生所学，悉心教导，所以太子殿下对建忠侯府也一直颇为照顾。
　　“当初陛下带嘉和公主回来时，太子殿下还误以为嘉和公主是……”
　　
　　建忠侯与夫人伉俪情深，自成婚后，建忠侯待夫人可谓娇宠，所以常人很难见到夫人。
　　但若说相像，嘉和公主之貌，与夫人有三分相像。
　　
　　“所以太子殿下能在若晗姑娘身世未明时，选她为太子妃，也说明若晗姑娘在太子殿下心中的位置。”
　　“还请国舅爷放心。”
　　
　　褚国舅笑了笑，目光却是循着国宴位置找到小姑娘。
　　见她正跟嘉宁说着什么，眉眼洋溢着欢喜，一颗心缓缓放了下来。
　　
　　不管真相如何，他既认了小姑娘为义女，那就是她的父亲。
　　
　　“国舅爷，您请这边坐。”看到褚国舅的身影，小太监赶忙过来，点头哈腰的对他开口。
　　
　　皇后侧身吩咐女史两句，女史又走下来，“若晗姑娘，国舅爷晚些带你回府。”
　　“叔父在那里。”坐在小姑娘身边的褚嘉宁眼眸一扫，笑道。
　　“嗯。”褚若晗刚一抬眼，坐在对面的褚国舅对着小姑娘温和的笑了笑。
　　
　　小姑娘莞尔，她也正要跟义父说她跟哥哥离开的事情。
　　
　　“若晗妹妹，今日是陛下的万寿节，祖母已经帮你备了礼，等会若是有人问，妹妹将它拿出来便好。”褚嘉宁凑到她耳旁，叮嘱道。
　　“谢谢嘉宁姐姐。”
　　“都是自家姐妹，若晗妹妹还这般客气。”褚嘉宁笑骂一声，掐了掐小姑娘的脸。
　　
　　亥时，殿外传来小太监拖长的声音——
　　“皇上驾到。”
　　“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永嘉帝走至上首坐下，冷漠的目光却是一下子看向底下的小姑娘，神色有了几分温情。
　　“谢陛下。”
　　“今日万寿节，众爱卿随意。”
　　
　　帝王一到，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甚为热闹。
　　
　　寿宴过半，皇后含笑起了身，端庄华贵的对着永嘉帝道，“今日是陛下寿辰，臣妾特地准备了一幅《江山万寿图》，祝陛下福寿安康，江山万代。”
　　
　　雁梅带着四个侍女将画作缓缓展开，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虽只有寥寥数笔，但江山如画，盛世一统的画面跃然纸上。
　　
　　果不其然，帝王的神色变了变。
　　
　　“这是德云大师所作？”柳贵妃桃花眼一勾，笑着问道。
　　若说建忠侯是当代少有的忠臣，那德云大师更是少时得志，建忠侯跟当今陛下都是师从德云大师。
　　“贵妃妹妹好眼力，此画正是德云大师所作。”皇后抿唇微笑，道。
　　
　　“皇后有心了。”帝王点头，朝身边的小太监瞥了眼，小太监马上收了那幅画。
　　皇后这幅画一出，后面的妃嫔便再难出彩。
　　
　　轮到贵妃时，柳贵妃也不站起来，笑着对永嘉帝道，“臣妾没有皇后娘娘这般雅致，所以臣妾便敬陛下一杯，陛下不会怪罪吧。”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哪有这样跟帝王说话的。
　　
　　若说嚣张，那这后宫还没人能比贵妃娘娘嚣张，但陛下就喜欢宠着。
　　“自然不会。”永嘉帝笑了笑，举杯与她对抿，悠悠道，“朕今晚去贵妃那里。”
　　
　　众嫔妃险些咬碎了牙根，这就是帝王对贵妃的宠爱。
　　就因为那张脸吗？
　　
　　“谢陛下。”柳贵妃挑眉一笑，宠妃的气度尽显无疑，“不过为了恭贺陛下寿辰，茹霜今日特地准备了一支舞。”
　　“哦？茹霜姑娘有心了。”
　　
　　柳贵妃连忙朝着侍女示意。
　　
　　少许，琴声起，琼花为枝，霓裳为舞。
　　
　　少女身姿曼妙，随着琴声翩翩起舞，恍若掌上舞。
　　花瓣垂落之时，显得少女舞姿更加倾城动人，偏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撩人之感。
　　
　　“好美呀。”宴席之上，已有人惊叹出声。
　　“柳二姑娘当真是我们长安城第一美人。”
　　“这舞姿，在京城可算是数一数二了。”
　　
　　“若晗妹妹切莫担忧。”听得众人的夸赞声，褚嘉宁往小姑娘这边凑了凑，道。
　　小姑娘偷偷的看了秦辞一眼，见他神色都不抬，低头抿着酒，莫名的弯了弯眸。
　　“太子殿下可不是贪美好色之人。”褚嘉宁好笑，道。
　　
　　相反，那成王眼都瞪直了。
　　
　　一舞过后，柳茹霜红着脸，走到永嘉帝面前，“臣女恭祝陛下万寿无疆，盛世永昌。”
　　“茹霜姑娘有心了。”永嘉帝点头，道，“赏。”
　　
　　常公公叹了一口气。
　　这是当日婉忆公主自创的一支舞，贵妃娘娘此举，摆明是想利用婉忆公主来讨陛下的欢心。
　　若是陛下不知晓若晗姑娘的身份，还真会立茹霜姑娘为太子妃。
　　但现在，常公公摇了摇头。
　　
　　郑曲靖冷了脸，之前就利用她母亲进了宫，现在……
　　还真以为他们建忠侯府是好欺负的。
　　
　　“咱们这贵妃姐姐，最讨陛下的欢心，就不知此舞是为了什么。”
　　“先帝在世，可是称赞贵妃娘娘聪慧无双。”
　　虽不知贵妃此举是为何，但她们总觉得，这舞跟选太子妃有关。
　　
　　“今日万寿节，朕觉得，也是时候要给太子殿下定太子妃了。”
　　话落，无论百官，还是六宫妃嫔，都看向永嘉帝，然后竖起耳。
　　而柳茹霜更是捏紧着手帕，神情甚是紧张。
　　
　　“常公公。”永嘉帝对着身侧常公公道。
　　常公公向前走了两步，将圣旨展开，咳嗽一声，缓缓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褚国舅府之女褚若晗，功臣名将之女，容貌无双，淑慧嘉柔，仰承皇太后慈谕，赐为太子秦辞之正妃，望汝温婉躬行，与太子殿下琴瑟和悦，相互扶持。”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竟是国舅爷的义女。
　　不是说丞相府的女儿吗？
　　
　　小姑娘脑袋“嗡”的一下，她怎么就成了太子妃了？
　　“恭喜若晗姑娘。”常公公笑着走到褚若晗面前，然后将圣旨递到她手上。
　　旁人若是坐上太子妃，还不知怎么高兴，若晗姑娘倒跟没反应过来似的。
　　
　　许久，殿内才有人反应过来，但表情不一。
　　有人欢喜，有人愁，最后皆顺着常公公的话，齐齐恭贺小姑娘，“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恭喜太子殿下，若晗姑娘。”
　　
　　永嘉帝起了身，看着小姑娘，缓缓露出一抹笑。
　　若是婉婉在世的话，想必十分高兴吧。
　　
　　**********
　　
　　此后国宴上，众朝臣皆在恭贺秦辞跟褚国舅，而六宫妃嫔则围着皇后道贺。
　　柳茹霜脸色微白，手帕都要捏碎了，为何太子妃人选不是她。
　　
　　国宴过半，永嘉帝起身离开。
　　众人便少了几分拘谨，柳茹霜再也忍不住，跑了出去。
　　
　　而柳贵妃直接去御书房找帝王，殿门口，常公公正守着，看着她，微微一笑，迎上前道，“老奴参见贵妃娘娘。”
　　“本宫要见陛下。”
　　
　　“贵妃娘娘，陛下在里面等您，但是陛下让老奴告知贵妃娘娘一声，若是贵妃娘娘是为了太子妃之事，那便不必见陛下了。”
　　“这是为何？”柳贵妃笑容一僵，问。
　　“贵妃娘娘，赐婚圣旨已经晓谕天下，陛下一言九鼎，断无更改的道理，还请娘娘不要为难奴才。”
　　
　　可是当日选太子妃时，永嘉帝明明答应了，柳贵妃道，“可是当时？”
　　“贵妃娘娘，不管当日陛下说了什么，如今圣旨已下，娘娘难道要为了茹霜姑娘失去陛下的恩宠吗？”
　　“那本宫晚些再来。”这话说到柳贵妃心坎上去了，柳贵妃看了一眼内殿，扯出一抹笑，道。
　　
　　她得回去再想下法子。
　　
　　常公公松了一口气，“贵妃娘娘慢走。”
　　这些年，帝王对贵妃娘娘宠冠六宫，多少还是有些情意。
　　
　　而国宴散后，乾清宫便只剩下皇后，褚若晗还有褚嘉宁等人。
　　
　　“恭喜姑娘。”翠兰笑着道一句，她就知道她们姑娘会是太子妃。
　　褚嘉宁掩了掩唇，“恭喜若晗妹妹成为太子妃娘娘。”
　　
　　见状，皇后叮嘱两句，就带着宫娥离开。
　　
　　小姑娘看着赐婚圣旨，杏眸还是有几分怔然，她怎么就成了太子妃。
　　既然找到了哥哥，那她肯定是要跟哥哥离开的。
　　
　　秦辞将最后一盏酒饮下，动作雅贵的起了身。
　　“太子殿下这下可满意了？”郑曲靖没好气的走过来，道。
　　秦辞唇角一勾，道，“这不是郑世子答应的吗？”
　　
　　郑曲靖别过头，他现在后悔了。
　　
　　而褚国舅则朝着小姑娘这边走过来，先是问褚嘉宁，“嘉宁近来可好？”
　　“谢叔父关心，嘉宁最近很好。”褚嘉宁温婉而笑，道。
　　
　　“晗晗这是一月不见，都不记得为父了？”
　　“义父。”褚若晗秀靥微赧，道。
　　“嗯，晗晗今日可还高兴？”褚国舅笑着点头，“为父知道你喜欢太子殿下，但是咱们国舅府的姑娘，又不愁嫁，虽是赐婚了，但这婚期还得好生商议。”
　　
　　小姑娘犹疑的喊了声，道，“可是义父……”
　　“怎么，你不喜欢太子殿下？”褚国舅扬了扬眉，故意打趣道。
　　他可是听说小姑娘第一次见到郑曲靖时，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但待太子殿下那可不是一般的好，先是为小姑娘在医馆抓药，后又在清心寺给太子殿下煮茶，可不是喜欢上了。
　　
　　“我……”
　　“跟为父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褚国舅挑了挑眉，威严的神情淡了不少，笑容越发温和。
　　小姑娘咬了咬唇，最终道，“义父，国舅府并不是我的家，既然我已经找到了哥哥，那我跟哥哥肯定是要离开的。”
　　
　　跟之而来的郑曲靖与秦辞瞬间顿住脚步。




32.  【32】   “若晗姑娘的意中人不是孤？……

　　==第三十二章意中人==
　　
　　从乾清宫回来之后, 太后气得捶胸顿足，“什么仰承皇太后慈谕，哀家根本就没答应？”
　　“明明茹霜才是太子妃最好的人选, 为何最后又成了国舅府的姑娘, 哀家看他是做了皇帝之后，就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伺候的宫女忙给她奉上一盏茶, 劝道，“太后娘娘别为这个气坏了身子, 本就是为太子殿下选妃, 想来若晗姑娘是太子殿下心仪的女子, 所以陛下才会选若晗姑娘为太子妃。”
　　“太子妃之位何其贵重, 是由得他喜欢吗？若是太子喜欢一个平民女子，皇上也能赐婚不成？”太后将茶盏重重的搁下, 神情更加不悦。
　　“以往太子对哀家何等的敬重，这次肯定是那皇后在背后嚼舌根。”
　　
　　寿康宫跟坤宁宫不睦多时，但是身为宫人, 只能再劝，“可是皇后娘娘是太子殿下的生母, 选太子妃之事, 肯定也是顾及到太子殿下的心意。”
　　“那太子是哀家的亲孙儿, 哀家还能害他不成？”闻言, 太后更加不悦, 道。
　　
　　众宫女便不敢再开口。
　　太后娘娘一直属意茹霜姑娘为太子妃, 最后却成了国舅府的姑娘, 娘娘这下肯定是生气了。
　　
　　“你差人去请太医，就说哀家身子不适，让皇帝来见哀家。”太后压了压心口的怒气, 道。
　　她得好好问一下她什么时候同意立国舅府的姑娘为太子妃，还“仰承皇太后慈谕”，她完全不知情。
　　“是，太后娘娘。”宫女忙又退了下去，道。
　　
　　***********
　　
　　离开……
　　这话小姑娘说得无辜，但秦辞跟郑曲靖脸色皆是一变。
　　
　　他们是想通过若尘君来查清小姑娘的身世，但没想到小姑娘找到兄长之后竟然要走。
　　刹那间，秦辞头锥心的痛，伸手捏了捏眉心。
　　
　　褚嘉宁跟褚国舅也是愣住，最后，褚国舅缓了缓心绪，笑道，“为父既认了你为义女，那你就是我们国舅府的女儿。”
　　“而且现在封太子妃的旨意已经赐下，晗晗待字闺中就好，其他的都交给为父。”
　　
　　“太子殿下。”褚国舅还想再说两句，余光见秦辞过来，道。
　　
　　“孤有话想与若晗姑娘说。”秦辞略微颔首，一瞬不瞬的看着小姑娘，道。
　　褚国舅看了小姑娘一眼，点头，既然小姑娘心仪太子殿下，那想来太子殿下的话比他这个父亲的话要有分量。
　　
　　“殿下。”许是见秦辞脸色不好，小姑娘咬了咬唇，动作轻柔的朝秦辞福了福身。
　　秦辞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她扶起来，却没放开她，声音微微上扬，“孤不是若晗姑娘的意中人，嗯？”
　　“太子殿下。”小姑娘心尖一颤，糯声道。
　　
　　“看着孤。”见小姑娘低着头，秦辞莫名的有几分慌乱，凉声道。
　　小姑娘抬起盈若秋水的杏眸，这下却是委屈了，难怪都说东宫太子殿下薄凉，她之前还对太子殿下这般好。
　　
　　见小姑娘如受惊的兔子似的，秦辞狠狠的捏了捏眉心，“若是你跟若尘君兄妹情深，孤可以给若尘君在京城安排一处宅院，你们兄妹二人可以时常见面。”
　　“孤既然娶你，那定会好生待你，所以你切莫再想着离开之事。”
　　
　　“是。”褚若晗不敢再反驳，朝他福身，道。
　　还是委屈了。
　　尚无经验的太子殿下唇角微抿，将折扇递给内侍，这下该怎么哄。
　　
　　“你别哭。”
　　“我没哭。”
　　这种锥心痛更深了，秦辞复揉了揉额头。
　　
　　内侍扶额，若是他们殿下这么哄，那太子妃娘娘哄不回来了。
　　
　　这厢，看二人那边无事，褚国舅不紧不慢的收回视线，问褚嘉宁，“嘉宁心中可有意中人？”
　　“若有，叔父为你做主。”
　　
　　褚嘉宁有些意外，之前叔父多年镇守边关，对小辈一直不很亲近，但小姑娘出现之后，叔父待人更加温和，到底是感动的，褚嘉宁抿唇一笑，道，“多谢叔父关心，但嘉宁尚未有心仪之人。”
　　“那且慢慢挑着，咱们国舅府的姑娘不愁嫁不到一个好人家。”褚国舅颔首一笑，道。
　　
　　“是，叔父。”褚嘉宁掩唇一笑，道。
　　
　　待国舅爷带着两个小姑娘离开，郑曲靖悠悠一叹，“既然殿下知道若晗姑娘的身世，那就不要欺负若晗姑娘。”
　　“不敢。”秦辞瞥了郑曲靖一眼，道。
　　
　　别说秦辞醋了，郑曲靖心中都有些酸，那般吊儿郎当的人，怎么就让小姑娘愿意待他那般好呢。
　　但是这人怎么也不能凶人家小姑娘。
　　适才小姑娘分明是委屈上了，眼眶都红了。
　　
　　**********
　　
　　国舅府，明辉堂灯火通明。
　　自太子妃赐婚圣旨赐下之后，云老夫人容光焕发，笑容都止不住。
　　
　　“恭喜老夫人，若晗姑娘能成为太子妃，也是咱们国舅府的一大喜事。”伺候云老夫人的林氏笑着道。
　　那可不是，国舅府跟建忠侯府在京城一众名门世家之间已居首位，现在再出一位太子妃，那便是真正的满门荣华。
　　
　　“之前老身还想着这人能够娶妻，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她看这人根本忘不了那个女人，但幸好，膝下有一个女儿，将来不至于……
　　云老夫人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珠帘微拂，下人的行礼时传了进来，“爷，若晗姑娘，三姑娘。”
　　云老夫人便抬起了头，见小姑娘新月之容，兴致却不高，忙问，“晗晗这是怎么了？”
　　
　　褚嘉宁目光复杂，她知道小姑娘有一个兄长，之前还为她高兴，却没想到小姑娘竟然要走。
　　看来她明日得好好跟小姑娘说道。
　　“祖母这是有了若晗妹妹就不要嘉宁了？”想了想，褚嘉宁笑着握住云老夫人的手臂，撒娇道。
　　
　　“你妹妹现在都成了太子妃，嘉宁也是时候给祖母挑个孙女婿回来了。”云老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一声。
　　难怪适才在椒房殿，皇后跟她说要替嘉宁挑选夫婿，原来是知道太子妃是小姑娘，怕伤了姐妹二人的和气。
　　
　　“祖母又在打趣嘉宁。”褚嘉宁娇嗔一句，“若是嘉宁不给祖母挑个孙女婿，难不成祖母会嫌弃我。”
　　往日褚三姑娘在京中是出了名的温婉端庄，这话一出，明辉堂中，几人皆是一笑。
　　
　　“瞅瞅，这说的什么话，祖母一片好心，到嘉宁这里反而成了别有居心。”云老夫人和蔼一笑，道。
　　
　　“晗晗到祖母这里来。”笑罢，云老夫人招呼着小姑娘过来。
　　小姑娘蹑着脚步，轻盈若步步生莲的走到云老夫人面前，乖巧的喊一声，“祖母。”
　　“祖母前几日刚好为你跟嘉宁姐姐清点嫁妆，你父亲征战多年，也得了不少好东西，他既然说你是他唯一的女儿，那些肯定都留给你。”云老夫人笑着应承，道。
　　
　　嫁妆，小姑娘更是一怔，眼睫一颤一颤 ，她难道真要嫁给太子殿下？
　　而褚国舅则是轻咳一声，云老夫人瞬间不满，“你在那咳嗽什么，你又不打算娶妻，这不留给晗晗，难道还留着给你养老送终。”
　　褚国舅深眉微挑，他母亲这是在嫌弃他。
　　
　　他倒不是舍不得那点嫁妆，但若是小姑娘是建忠侯府的姑娘，他们就成了添妆的人。
　　“母亲，你看现在都快子时，晗晗今日累了一日，也要回去歇着了。”
　　“瞧，祖母这是太高兴了，那祖母这边先替你们姐妹二人盘着嫁妆，到时候再将嫁妆清单送到你们各自闺阁。”云老夫人看了下外面的天色，笑道。
　　
　　“谢谢祖母。”褚嘉宁朝小姑娘笑了笑，二人齐声对云老夫人道。
　　一人娴雅温婉，一人若新月芙蓉，倾城如画，云老夫人笑容更加慈和。
　　
　　于是褚国舅亲自送小姑娘回闺苑，那宽大的背影，在月色跟灯笼的映衬之下，更加稳重。
　　而小姑娘紧蹙着眉眼，国舅府的人都对她很好 ，但是她从小跟兄长一起长大，她又怎么可能将兄长至于不顾。
　　
　　“为了太子殿下，晗晗也要留在京城才是。”
　　“若尘君的事，义父来想办法，晗晗只需无忧无虑的嫁给太子殿下便是。”临到梨花小筑，褚国舅一字一顿，对小姑娘笑道。
　　
　　“义父。”小姑娘杏眼桃腮，最终道，“义父晚上早些歇息。
　　“嗯，晚上早些伺候姑娘歇息。”褚国舅笑了笑，又吩咐小姑娘旁边的翠兰道。
　　“是，爷。”翠兰屈膝，然后走进内苑。
　　
　　他着实没想到小姑娘找到兄长之后，竟然要跟若尘君离开京城。
　　但他们本就亏欠小姑娘良多，若是小姑娘真离开京城，他们又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思及此，褚国舅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无奈。
　　
　　“爷，其实奴才觉得好事多磨，若晗姑娘跟太子殿下成亲前，二人若是能经受一些考验，想必太子殿下对若晗姑娘定会更加珍惜。”站在褚国舅身边的侍卫见他家主子如此，便道。
　　褚国舅沉思片刻，倏尔一笑，若是小姑娘真要离开京城，那借此考验一下太子殿下也好。
　　正好趁此机会查明小姑娘的身世。
　　
　　夜半，郑曲靖趁着寒凉的月色回到建忠侯府。
　　“世子爷好。”管家见是他，笑得合不拢嘴，道。
　　“属下见过世子爷，老太太有请。”守在门口的侍卫看到他的身影，忙上前朝他拱手，道。
　　
　　“嗯。”郑曲靖唇角微扯，脚步往二房走去。
　　无非也是为了今晚太子妃之事。
　　
　　等郑曲靖到二房之后，众人如同哄祖宗般的哄着郑静伊。
　　老太太更是一口一个“心肝”的喊着，当看到郑曲靖过来，开口道，“子靖，你快来哄哄你七妹妹。”
　　
　　“七妹妹这是怎么了？”郑曲靖看了郑静伊一眼，问道。
　　凌氏佯装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太子妃的事，子靖，你也知道，你这妹妹在我们长安城也是极为出色，怎么太子妃人选就不是你七妹妹。”
　　“为何太子妃要是七妹妹？”郑曲靖目光微凛，问，他妹妹在外受苦这么多年，二房倒是如日中天。
　　
　　凌氏看到他这般冷然的态度，一时不知再说什么。
　　“柳二姑娘是咱们长安城第一美人，都尚且选不上，二婶何以七妹妹就可以选上太子妃？”而郑曲靖微微挑眉，问道。
　　这一声反问，凌氏瞬间失了声，郑曲靖又道，“若是二婶是想说曾经陛下对咱们建忠侯府说的话，那是因为父亲是太子殿下的老师，还有父亲跟母亲的身份，七妹妹难道是父亲的女儿？”
　　
　　“子靖。”老太太板着眼，搂着郑静伊道，“怎么跟你二婶说话的呢。”
　　“本次选太子妃，要是三品官员以上的女儿，国舅府的女儿肯定要比七妹妹贵重，所以子靖觉得，太子妃人选定得很好。”郑曲靖接着又道。
　　
　　这下，郑静伊哭得更厉害了，那梨花带雨般的模样，让人心生不忍，老太太忙又低声哄着她，“你三哥哥这是在胡说呢，咱们静伊定能找到一个好人家。”
　　“子靖先去歇息吧。”
　　
　　郑曲靖目光微讽，走了出去。
　　
　　“世子爷。”守在门外的侍卫看着他，忙道。
　　郑曲靖点了点头，忽然想起那若尘君还在府中，便问，“若尘君可歇下了？”
　　“若尘君已经歇下了。”
　　虽不知世子为何要待那若尘君那般好，但还是点了点头，道。
　　
　　郑曲靖摆手让他退下，这个若尘君，一心想要拐走他的妹妹，若不是看在小姑娘的份上，他还真不想管他。
　　
　　月色清凉，都在觊觎这个太子妃之位，而他的亲生妹妹，还在想着怎么离开京城。
　　只因这京城并无她的容身之所，郑曲靖手一颤。
　　
　　-
　　
　　南嘉二年隆冬，是建忠侯府小小姐三岁的生辰。
　　一早，建忠侯府来往道贺之人络绎不绝。
　　
　　辰时，帝王仪驾到建忠侯府。
　　“陛下驾到。”小太监的惊呼声响起。
　　
　　建忠侯跟建忠侯夫人赶忙迎了上去，道，“臣参见陛下。”
　　“臣妇给陛下请安。”
　　
　　“侯爷跟夫人请起。”永嘉帝在看到建忠侯夫人的时候深眸都温柔了不少，笑道。
　　“谢陛下。”
　　
　　二人将帝王迎了进去，当看到南岳，永嘉帝笑着道，“世子也在。”
　　南岳一脸恭敬的走上前，“臣参见陛下。”
　　
　　“世子请起。”永嘉帝点了点头，又看向夫人，道，“夫人与我们骊国结秦晋之好，朕心甚慰。”
　　
　　“若是侯爷跟夫人愿的话，朕倒觉得太子跟贵府瑶瑶姑娘青梅竹马，关系极好。”
　　“所以朕有立瑶瑶姑娘为太子妃的打算，不知侯爷跟夫人可否舍得？”
　　……
　　
　　“世子爷，国宴之上，陛下给太子殿下跟若晗姑娘赐了婚。”
　　
　　“你不是说太子妃太子妃人选是柳丞相府的姑娘吗？”南岳目光如矩的问暗卫。
　　若小姑娘真是他妹妹的亲生女儿，那这婚事未免太赶。
　　
　　“属下是听说当日早朝之时，陛下对柳丞相府二姑娘极尽夸赞，又因为柳二姑娘被誉为‘长安城第一美人’，所以京中上下都觉得太子妃有可能是柳丞相府二姑娘。”
　　“但陛下最后是将国舅府若晗姑娘赐给太子殿下为正妃，属下也不知是何缘由。”
　　
　　南岳神情若有所思，这时，下属拿着信笺来到南岳面前，恭谨道，“主子，世子妃的信。”
　　他们主子与世子妃缱绻羡爱，这次，世子妃肯定也是放心不下。
　　南岳忙将信接过来，拆开，正是娟娟关怀之词，凌冽的眉目淡然不少，“你之前说若晗姑娘的兄长叫什么？”




33.  【33】   “太子妃娘娘哄不好了。”……

　　==第三十三章哄不好==
　　
　　夜风微凉, 沁人心骨。
　　“据属下打探，是岭南远近闻名的若尘君。”他这突兀一问，侍卫愣了一瞬, 继而道。
　　若尘, 若晗，南岳眉梢轻皱, 神情若有所思。
　　
　　“那你可知若尘君姓氏是？”南岳思索半晌，问。
　　“好像是南。”在前几日到京城后, 侍卫就有意打探过。
　　若说这天下, “南氏”是南国国姓, 再联系到小姑娘的身份, 南岳蹙了蹙眉，“传信给世子妃, 就说在南嘉元年中，我们南国宫廷之中曾经服侍过公主的人中，其下可否有较为出色的小公子？”
　　“或者是几大世族之中可有取名‘南若尘’的公子？”
　　
　　“是, 世子爷。”侍卫瞬间明白过来，拱手道。
　　南岳再次扶了扶额, 现在想想, 当日上元灯节, 分明是人有意为之, 那他们该如何破局。
　　
　　琼玉宫, 清香袅袅, 柳贵妃给永嘉帝揉着额头, “陛下，这样的力道可好？”
　　“嗯。”永嘉帝点了点头，然后将她的柔夷握在手里, 道。
　　
　　殿内气氛缓缓升高，永嘉帝忽而道，“爱妃近日清减了些。”
　　
　　柳贵妃马上假装拭泪，盈盈美目，往永嘉帝身上靠了靠，道，“臣妾清减些倒也无妨，就是茹霜，这几日不吃不喝，让臣妾十分担心。”
　　永嘉帝神色微冷，未语，柳贵妃看了下他的神色，然后大胆道，“茹霜自小就喜欢太子殿下，赐婚之后，她说哪怕为太子殿下妾室，她也愿意。”
　　“茹霜她是哥哥最小的女儿，这些年，臣妾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她这样，臣妾也觉得于心不忍。”
　　
　　“爱妃的意思是想给太子纳妾。”永嘉帝看着她，“但太子妃还未进东宫，太子就纳妾，贵妃觉得合适吗？”
　　“陛下又在打趣臣妾。”柳贵妃看出他的不悦，便嗔怪一声，道，“臣妾只是觉得于心不忍，难道陛下不心疼臣妾？”
　　
　　“爱妃心善。”永嘉帝将她揽在怀里，却绝口不提给东宫纳妾之事。
　　柳贵妃蹙了蹙眉，不知道那小姑娘给永嘉帝灌了什么迷魂汤，就这么为着她着想。
　　
　　而没多久，寿康宫派人来请。
　　思罢，永嘉帝带着柳贵妃去了寿康宫。
　　
　　“陛下驾到。”
　　
　　“太后娘娘情况如何？”进来之后，永嘉帝环顾下四周，问太医。
　　“太后娘娘这是怒急攻心所致，日后切莫再受刺激。”
　　
　　永嘉帝摆手让他退下。
　　“哀家还以为皇帝做了帝王之后，就不将哀家放在眼中了呢。”太后嘲讽出声，道。
　　
　　“母后是朕的生母，朕怎么可能不来。”
　　“那为何选太子妃时，皇帝丝毫不跟哀家商量。”
　　“难道母后觉得国舅府的姑娘不好？”永嘉帝挑起眉，问。
　　“皇帝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茹霜是咱们长安城第一美人，才貌双绝，是太子妃最合适的人选。”
　　
　　“但是圣旨已下，帝王之令一言九鼎，断无更改的可能，母后还是早些养好身子，这些无需母后操心。”永嘉帝神色更是不悦，道。
　　
　　“那若是哀家非要让皇帝更改人选呢？”
　　“那请恕朕不敢苟同。”永嘉帝冷着脸，“朕看重柳家，不是因为母后跟贵妃，而是丞相乃文官之首，若是母后非要干预朝堂之事，那朕觉得母后也时候颐养天年了，你们好之为之。”
　　说完，永嘉帝甩袖离去。
　　
　　“荒唐，荒唐，他竟然这么跟哀家说话。”
　　“母后切莫动怒，这肯定不是陛下的本意。”柳贵妃上前两步，娇柔若柳般的道。
　　
　　“哀家看他是做了皇帝之后，就忘了当年哀家是怎么把他扶上皇位的，茹霜现在怎么样了？”太后虚喘着气，问。
　　柳贵妃摇了摇头，道，“茹霜她说只要能够嫁给太子殿下，哪怕为太子殿下妾室也愿。”
　　
　　“臣妾在想皇室之中，肯定是子嗣最重要，所以臣妾觉得茹霜的意愿，也未尝不可。”
　　当今太后娘娘不就是因为陛下登基，所以才被尊为太后。
　　“你是说？”当日说为东宫选妃，她想太子妃人选是茹霜，但是太子良娣跟侧妃，太后陷入沉默。
　　
　　**********
　　
　　梨花小筑，国舅府。
　　
　　翠兰伺候着小姑娘起身，看镜中小姑娘芙蓉月貌，弯弯的眉眼下有些乌青，劝道，“姑娘，你与太子殿下既然两情相悦，又为何要离开京城，若尘君他若是将来愿意在京城的话，与姑娘也能时常见面。”
　　“我没有。”这话戳到小姑娘心口上了，小姑娘杏眼园睁，反驳道。
　　
　　“那姑娘之前对太子殿下那般好？”翠兰一脸不解的看着她，问。
　　那还不是因为兄长说太子殿下很好，小姑娘紧紧的拧着眉。
　　
　　“若晗妹妹，这是怎么了？”褚嘉宁从门外进来，笑着道。
　　“嘉宁姐姐。”小姑娘朝褚嘉宁喊了声，褚嘉宁上前拍了拍她的手，“老远就听到若晗妹妹的声音，若晗妹妹这是怎么了？”
　　
　　“嘉宁姐姐明知故问。”小姑娘拿起指若削葱的手，捂着自己的额头，道。
　　褚嘉宁敲了下她的额头，道，“妹妹还在想着离开之事？”
　　
　　“难道妹妹不喜欢太子殿下？”见小姑娘神色颇为纠结，褚嘉宁又问。
　　小姑娘咬了咬唇，貌若出水芙蓉，倒是没开口。
　　“可是之前若晗妹妹不是说太子殿下很好吗？”褚嘉宁一脸费解，问。
　　
　　翠兰便退了下去，然后去墨客堂，褚国舅正要上朝，见到她停下脚步，“可是姑娘有什么事？”
　　“爷，姑娘说她不喜欢太子殿下。”
　　“不喜欢？”褚国舅听完后挑了挑眉，反问一句。
　　
　　那之前是谁跟他说小姑娘对东宫太子殿下有意。
　　“世子爷说若晗姑娘喜欢太子殿下。”跟在褚国舅身边的卫宁道。
　　若不然，世子爷也不可能答应这门婚事。
　　
　　褚国舅思索，很早之前，小姑娘就对太子殿下极好，怎么看也不像是不喜欢呀。
　　而且这满京女子，哪个不是想嫁给太子殿下，小姑娘可能是因为太考虑兄长的感受，所以才如此。
　　“本官知道了，你好生照顾好姑娘。”想通这点之后，褚国舅摆手，道，“若姑娘有什么事，你再跟本官说。”
　　
　　“是，爷。”翠兰复脚步匆匆的回了梨花小筑。
　　彼时，褚嘉宁还在柔声宽慰小姑娘。
　　
　　**********
　　
　　东宫，秦辞神色温凉的看着奏章，目光隐有愠色。
　　
　　“殿下。”见他半晌还在盯着那奏章，内侍抬了抬头，问道。
　　秦辞将奏章搁下，不咸不淡道，“礼部这是无人了？”
　　内侍挠了挠头，这是何意？
　　
　　礼部底下设有三司，再加之每年的科举考生，应该是有人的。
　　
　　“臣参见殿下。”与此同时，褚邵尘急忙赶来，对秦辞拱手道。
　　“邵尘找孤有何事？”秦辞抬起如画的眉目，问。
　　褚邵尘轻皱着眉，道，“今日早朝过后，陛下让礼部安排殿下的六礼之事，但礼部尚书杨大人说他无法担此重任。”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分明是故意为之。
　　
　　“既然东宫都使唤不动了，那杨大人也可以告老还乡了。”秦辞轻嗤一声，将那道奏章随意的掷在一边，道。
　　
　　褚邵尘未反驳，嘉礼由礼部主持，礼部此举，分明就是有人指使。
　　六部之中有一半以上的官员全部是丞相提拔起来的，此次选太子妃，没有选到柳二姑娘，丞相府此举，摆明是故意挑衅东宫。
　　
　　秦辞阖了阖眸，昨日他跟小姑娘说完话之后，小姑娘如受惊了的兔子，他倒是想哄小姑娘，但怎么哄才好。
　　而褚邵尘则是沉思，赐婚圣旨已下，现在接下来便是东宫请期，礼部既然不管此事，那他们何不趁此机会将婚期往后挪一下。
　　
　　“若晗姑娘呢？”好半晌，秦辞倏然睁开眼，问褚邵尘。
　　“若晗妹妹在国舅府。”褚邵尘正在思索礼部之事，听秦辞问这话，愣了一下，道。
　　
　　秦辞伸手捏了捏额头，在国舅府便好。
　　“若是殿下放心不下，那随在下去国舅府吧。”见状，褚邵尘挑眉，道。
　　
　　他前几日不在京城，原本听说小姑娘被封为太子妃，而且还找到了兄长，很是为她开心，倒没想到昨日听他妹妹说，小姑娘找到兄长后竟然要离开京城。
　　不过正好磨一磨这人也好。
　　
　　“正好孤也有事找舅舅，便一起去吧。”秦辞将奏章阖上，不紧不慢道。
　　褚邵尘唇角扯了扯，这般光风霁月作甚，但还是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而云老夫人听说太子殿下来了，忙不迭的带着人去迎接，“老身参见太子殿下。”
　　“老夫人请起。”秦辞拿着折扇，虚手扶了下云老夫人，道。
　　
　　“太子殿下里面请。”
　　看到秦辞过来，云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昨日刚赐婚，今日太子殿下就过来，想来是对小姑娘十分爱慕。
　　
　　于是秦辞陪着云老夫人说了好半晌话，后来见秦辞有些不在状态，云老夫人忙笑着对丫鬟道，“你们还不将若晗姑娘请过来。”
　　“是，老夫人。”
　　
　　秦辞伸手理了理袖摆，那模样，让褚邵尘又摇了摇头，至于吗？
　　
　　而小姑娘听到秦辞来国舅府之后，先是一愣，然后跟着丫鬟去了明辉堂。
　　“若晗姑娘。”守在珠帘外的丫鬟对她轻行一礼，道。
　　这可是太子妃娘娘，她们可不敢怠慢。
　　
　　“晗晗可算来了，还不给太子殿下请安。”云老夫人闻言，将小姑娘招呼到近前，笑道。
　　褚若晗捏着裙角，轻柔娉婷的对着秦辞福身，“臣女参见殿下。”
　　
　　闭月羞色之容，秦辞凤眸深邃，上前将小姑娘扶起。
　　“晗晗带殿下四处走走吧。”见状云老夫人再次一笑，道。
　　
　　“若晗姑娘可用过早膳？”二人走到苑前，秦辞停下脚步，问她。
　　内侍一叹，若是让满京贵女知道，肯定又要大跌眼睛。
　　
　　“用了。”小姑娘规规矩矩的点头，站在秦辞面前，俏生生的。
　　秦辞低下头看她，嗓音温柔，“昨日是孤不对，孤向你道歉。”
　　
　　小姑娘摇了摇头，甚是乖巧道，“太子殿下文武盖世，怎会有错。”
　　虽说他确实艳冠京华，但这话由小姑娘说出来，秦辞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日，我带你去见若尘君，可好？”秦辞无意中碰了碰小姑娘的手，道。
　　小姑娘杏眸一亮，但想到昨日秦辞那般欺负她，笑靥淡了许，“谢太子殿下。”
　　
　　秦辞再次无奈，他要是再哄，小姑娘只怕会更生气。
　　内侍叹了一口气，这可该如何是好，若晗姑娘哄不好了。
　　
　　褚邵尘亲自送秦辞出府，“殿下若是想讨若晗妹妹的欢喜，那定是要哄着若晗妹妹。”
　　“那邵尘觉得孤应该怎样哄？”秦辞挑眉，请教他。
　　
　　褚邵尘便侧身跟他说着，最后问，“殿下当日选妃的时候，可问过若晗妹妹的心意？”
　　褚邵尘忽然皱眉，若是她妹妹真对太子殿下有意，那按理说不应该。
　　秦辞摇着折扇的手一停，赐婚之前，他并未问过小姑娘的心意。
　　难不成小姑娘不愿嫁他？
　　
　　太子殿下走后，云老夫人让人将褚嘉宁喊过来。
　　“祖母，你唤嘉宁来是有何事？”褚嘉宁纤腰袅袅的走上前，问道。
　　
　　“怎么祖母觉得你若晗妹妹跟太子殿下之间怪怪的。”云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问道。
　　“昨日赐婚的时候，太子殿下未提前跟若晗妹妹说，想来若晗妹妹为此生了太子殿下的气。”
　　
　　“原来是这样。”云老夫人笑了声，“那还得让太子殿下好生哄着，之前祖母觉得太子殿下甚是清冷，但他对你妹妹确实很好。”
　　褚嘉宁跟之一笑，但小姑娘还在想着怎么离开呢。
　　
　　**********
　　
　　未时，褚嘉宁忽然往外走去。
　　“姑娘，你要去哪里？”丫鬟见状，忙追了上去，问道。
　　“等会你就知道了。”褚嘉宁坐上马车之后，便直接去了建忠侯府。
　　
　　守在建忠侯府庭前的守卫看到她，微感惊讶，道，“褚三姑娘。”
　　褚嘉宁笑着回之一礼，那守卫见状又问，“三姑娘是想见咱们姑娘吗？”
　　总不会是想见他们世子爷吧。
　　
　　“我要见你们若尘君。”褚嘉宁笑意分毫不减，道。
　　“若尘君在凉亭，褚三姑娘随奴才来。”那守卫愣了一下，进而道。
　　
　　而在凉亭的南若尘在看到褚嘉宁后，险些都要撤退了。
　　“若尘公子好。”褚嘉宁朝南若尘福了福身，既然是小姑娘的兄长，想来人很好。
　　
　　“我们家姑娘是国舅府三姑娘。”丫鬟对他道。
　　“褚三姑娘。”南若尘一边开口，一边防备的看着她，说不定又是一个觊觎他美色的人。
　　
　　这人是什么意思，丫鬟就要开口。
　　褚嘉宁伸手拦住她，笑着道，“若尘公子，今日冒昧前往，实属歉疚，但嘉宁确有一事想与若尘公子说。”
　　“嘉宁姑娘请说。”南若尘点了点头，道。
　　
　　“想必若尘公子也知道昨日陛下为太子殿下赐婚的消息，太子妃正是若晗妹妹。”
　　她倒不是故意要挑拨兄妹二人是关系，但赐婚圣旨已下，这婚事就断无更改的可能。
　　小姑娘迟早也是要嫁人的，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让若尘君去劝。
　　
　　“此事当真？”南若尘眼险些一黑，怎么这么大的事也不跟他说。
　　
　　而这厢，郑曲靖带着小厮不紧不慢的朝这边走来，小厮道，“昨日太子殿下去国舅府见了若晗姑娘。”
　　郑曲靖挑了挑眉，这人就这般迫不及待了吗？
　　
　　“那七姑娘那边呢？”郑曲靖眉目微凛，到底是自己疼了这么多年的妹妹，他也不可能放任她不管。
　　“昨日老夫人哄了七姑娘许久，二夫人又守了一宿，现在无事。”
　　但七姑娘再怎么求，这太子妃也轮不到她头上。
　　
　　于是郑曲靖又接着往凉亭那边走，侍卫开口道，“世子爷，方才褚三姑娘过来找若尘公子了。”
　　“嗯。”郑曲靖颔首，昨日那姑娘对他妹妹颇为关怀，之前他一直不怎么喜欢女子，但现在看来，这京中还是有很多出色的女子。
　　
　　然后刚至凉亭便听到二人的交谈声——
　　“但是嘉宁觉得，身为兄长，肯定是希望自己妹妹能够有一个称心圆满的姻缘，太子殿下艳盖京华，与若晗妹妹两情相悦，想来若尘公子也不会加以阻挠。”
　　“那你可想错了，若是我的妹妹真要嫁给太子殿下，那我便遂了她的愿，但若是我的妹妹想离开，我可能不会如了嘉宁姑娘的愿？”




34.  【34】   东宫有娇娇

　　==第三十四章娇娇==
　　
　　微风摇曳, 褚嘉宁心思一动，她倒没想到眼前之人会说出这话，但是小姑娘的哥哥确实与常人不同。
　　郑曲靖脸色霎时一变, 走了进去, “那若尘君的意思，是要带若晗姑娘走了？”
　　
　　“世子爷。”褚嘉宁抬起眼, 朝郑曲靖屈膝，轻声道。
　　“褚三姑娘。”想到昨日她这般护着小姑娘, 郑曲靖对着她回一声, 道。
　　
　　“若晗姑娘是在下的妹妹, 这与世子爷无关吧。”南若尘挑了挑眉, 道。
　　他的妹妹，郑曲靖心一梗, 这不是他的妹妹吗？
　　“若尘兄，赐封太子妃的旨意已晓谕天下，难道若尘兄还想抗旨不尊不成？”郑曲靖眉梢微挑, 道。
　　
　　南若尘便看了他一眼，叹着气道, “可能世子爷没有照顾过妹妹, 所以不知为人兄长的辛苦。于在下而言, 妹妹就是在下的全部, 所以皇室的规矩对于在下来说, 并不重要。”
　　“若尘兄承让。”好像说他不能照顾小姑娘似的, 郑曲靖跟之扬眉, 道，“对于本世子而言，妹妹亦是所有。”
　　“但是若尘兄想必也知道, 若晗姑娘很喜欢太子殿下，若尘兄总不会做那扰人姻缘之人不是？”郑曲靖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如剑走偏锋，毫不相让。
　　
　　于是褚嘉宁朝着苑外走去。
　　“褚三姑娘慢走。”守在门口的侍卫十分客气的对着她道。
　　
　　褚嘉宁举止轻柔的回之一礼，建忠侯府跟国舅府都是长安城望族，所以皆十分看中规矩礼仪。
　　
　　“姑娘，若是让老夫人知道你私下见若尘公子，肯定是要生气的。”丫鬟扶着褚嘉宁走上马车，道。
　　“你说这京中女子对东宫有多趋之若鹜，我是担心若晗妹妹再不抓紧，恐被别人钻了空子。”褚嘉宁揉了揉额头，道。
　　
　　远的不说，就说这文官跟武官中丞相府的姑娘跟建忠侯府的姑娘就对这太子妃之位有多在意。
　　如今虽说太子妃之位已定，但难保她们不会有别的心思。
　　
　　所以说她心里愁呀。
　　
　　“姑娘是觉得若晗姑娘对太子殿下无意？”丫鬟扶着她坐上马车，问道。
　　“若晗妹妹倒不是对太子殿下无意，可能是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褚嘉宁摇了摇头，她觉得是小姑娘可能自小甚少接触外男，所以才会如此。
　　不过这样也好，有时楚楚动人之姿倒更能人倾心不已。
　　
　　褚嘉再次叹了口气，她倒是替小姑娘操碎了心。
　　
　　但没想到当日，东宫就送了不少小玩意儿过来。
　　于是众人便猜到太子殿下对若晗姑娘是极为满意，更加不敢怠慢这位准太子妃娘娘。
　　
　　“到底还是有心的。”褚国舅见状摇头一笑，道。
　　他们国舅府不缺这些俗物，但心意难得。
　　云老夫人笑骂一声，道，“那是比你有心。”
　　
　　而东宫内侍则是特意去了梨花小筑，说太子殿下明日带若晗姑娘去建忠侯府见若尘君。
　　
　　**********
　　
　　翌日，小姑娘早早的就起了身，翠兰见着有些好笑，往日姑娘怎么喊也起不来，今日倒是急切。
　　于是上前两步伺候着小姑娘起身，“姑娘，若尘公子在建忠侯府又跑不了，您别着急。”
　　
　　“我才没着急。”小姑娘嘟哝一声，从床榻上下来，娇娇俏丽的，道。
　　“那是奴婢说错了。”翠兰笑着道一句，小姑娘这随便撒个娇，就让人受不住。
　　
　　而秦辞在辰时到国舅府，云老夫人忙差人去梨花小筑。
　　如今太子先师早已辞世，怎么这突然要去建忠侯府。
　　
　　“姑娘，太子殿下来了。”
　　
　　今日秦辞身穿月白色常服，神色莫名的有几分温柔。
　　小姑娘莲步盈盈的走到他面前，道，“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秦辞目光温和，颔首，“随孤来。”
　　小姑娘踩着碎步跟了上去，众人又开始羡慕。
　　
　　待东宫马车到建忠侯府之后，郑曲靖亲自过来，“臣参见太子殿下。”
　　后将目光看向褚若晗，笑道，“若晗姑娘好。”
　　
　　“世子爷好。”小姑娘盈盈动人的朝他福身，俏声道。
　　“若尘君在北苑，太子殿下跟若晗姑娘随在下来。”郑曲靖凛然的眉眼尽是笑意，道。
　　
　　于是秦辞跟褚若晗跟了上去。
　　
　　这时有一个下人过来，郑曲靖压低着声音，问，“祖母呢？”
　　“昨日夜间七姑娘又发起了热，老太太遂在七姑娘那里。”下人看了一眼郑曲靖，道。
　　原本郑曲靖嘴角还含着笑意，闻言摆手，“你下去吧。”
　　
　　而秦辞则在看着小姑娘。
　　许是感受到秦辞的视线，小姑娘羞靥晕红，紧咬了咬唇。
　　
　　气氛莫名的有几分缱绻之感，秦辞低声一笑。
　　
　　郑曲靖刚一抬头，见二人如此，就挑了挑眉，“若晗姑娘随在下来。”
　　“殿下别总想着欺负若晗姑娘。”郑曲靖压低着声音，对秦辞道。
　　
　　秦辞睨了他一眼，跟着上去。
　　
　　“妹妹可算来看我这个哥哥了，哥哥还以为妹妹早将哥哥给忘了呢。”看到小姑娘娇俏如花的身影，北苑中的南若尘走向她，笑道。
　　小姑娘蹑着脚步上前，喊了一声，“哥哥。”
　　
　　但看在秦辞跟郑曲靖两个男人眼里，只觉得这人着实太过虚伪。
　　“殿下随在下去书房吧。”料到二人有话要说，郑曲靖看向秦辞，道。
　　他虽然不喜欢这人，但小姑娘这么依恋他，想来这人待小姑娘也很好。
　　
　　“赐婚的事哥哥已经知道了，现在哥哥就问你一个问题。”南若尘将她最爱吃的桂花糕塞到她怀里，板着眼问，“你究竟喜不喜欢太子殿下？”
　　“别说什么要陪哥哥，你哥哥又不会跟你一样走丢。”
　　
　　“这里就我们兄妹二人，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说。”南若尘顺势坐下来，道。
　　小姑娘咬了一块糕点，嗓音娇娇糯糯的，道，“是哥哥一直说太子殿下很好，而且自来这京城之后，太子殿下对我也很好，所以我觉得太子殿下很好。在太子殿下头疼的时候，我也会觉得很心疼。”
　　
　　虽然国舅府的人都对她很好，但是那始终不是她的家，所以小姑娘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思。
　　而在南若尘面前，小姑娘便少了这些拘束。
　　
　　小姑娘这分明是对太子秦辞有意。
　　闻言，南若尘神色若有所思，道，“若是你喜欢，倒也无妨。”
　　“哥哥可是听说这长安城的女子都挤破脑袋想要嫁入东宫，太子殿下能选你为太子妃，也是你的福气。”
　　
　　“哥哥。”听出南若尘的言外之意，小姑娘娇嗔一声，道，“但是我从小跟哥哥一起长大，所以我想跟哥哥一起回岭南。”
　　“别，你哥哥自诩没有亏待过你，若是让别人知道妹妹为了哥哥，连好姻缘都不要了，旁人还以为我这个做哥哥的有多心狠呢。”南若尘点了点她的额头，道。
　　“而且在哥哥面前，你无需如此。”
　　
　　“虽说总有人想要觊觎你哥哥的美色，但是为了妹妹，哥哥在京城住下倒也无妨。”南若尘装模作样的感叹一声。
　　小姑娘马上破涕为笑，“哥哥，你真好。”
　　
　　“跟哥哥还这般客套。”南若尘便猜到她的选择，慢悠悠的道一句，“虽说太子殿下很好，但是我的妹妹还没有这般轻而易举的嫁给别人的道理。”
　　
　　“哥哥。”小姑娘抬着若秋水般盈盈的杏眼，看他。
　　南若尘应了一声，道，“嗯，若是哥哥有空，就去国舅府看你，剩下的就交给哥哥，你只需高高兴兴的待嫁就好。”
　　
　　而后，秦辞将小姑娘送到国舅府之后，管家连忙上前道，“参见太子殿下，若晗姑娘。”
　　“嗯。”
　　
　　“谢太子殿下。”小姑娘朝着秦辞感激道。
　　
　　阵阵女儿家的清香气传来，蓦然，秦辞低下头，神情温柔的看着她，“那日孤未问过你心意，孤向你道歉，但是孤一定对你好。”
　　“太子殿下。”小姑娘眼睫颤了一下，糯声道。
　　秦辞就上前一步，将小姑娘给揽进怀里，“有孤在，什么都别担心。”
　　
　　跟在二人身边的几人皆低下头，太子殿下何时这般主动过。
　　
　　“殿下，您现在是？”内侍见他神情颇为愉悦，问。
　　“去建忠侯府。”
　　
　　南若尘倒未想到秦辞会去而又返，朝他拱手，道，“太子殿下。”
　　“若尘公子，现在你是孤的大舅子，今日孤来找你，也希望你能够知无不言。”
　　“太子殿下请说。”听到这声“大舅子”，南若尘桀骜不训的神色变了变，道。
　　
　　“据孤所了解，若尘公子并非我们骊国人。”秦辞骨节分明的手扣了扣案桌，道。
　　南若尘神色不变，斜靠在树上，“在下是边关之人，不知道太子殿下问这话是何意？”
　　
　　“南嘉元年，边关首战大败。”
　　“其年，南国派人襄助建忠侯，缓战事之忧。”
　　南若尘挑着眉梢，“在下不懂太子殿下的意思。”
　　
　　“不管你是受先师所托，还是受师娘所托，孤想说若晗姑娘一定是孤的太子妃，孤也会让她一世无忧，所以还望若尘君能够据实相告。”
　　“在下虽然久仰建忠侯的风采，但是在下从未见过建忠侯，所以在下不懂太子殿下的意思。”
　　“既然若尘公子不肯据实相告，那孤便派人去查。”
　　
　　看着秦辞的背影，南若尘感慨一句，“难怪都说东宫太子殿下艳冠京华，满京之中，哪怕是帝王，都不能乱了东宫的规矩。”
　　
　　亥时，福管家躬着腰对秦辞道，“殿下，人找不到。”
　　
　　那日上元灯节，建忠侯困于战场，而建忠侯夫人因粮饷之事求见帝王，被帝王留在了皇宫。
　　所以当时，建忠侯府一团动乱，也才发生了意外。
　　
　　但幸好，殿下对若晗姑娘有意。
　　
　　“孤知道了。”
　　秦辞揉了揉额头，道，“让褚大公子重新安排礼部尚书人选。”
　　“初定纳彩之事。”
　　
　　“是，殿下。”福管家笑着退下去，他家殿下为了若晗姑娘，竟然这么猴急。
　　
　　秦辞负手立在楹窗前，看来是建忠侯府二房所为。
　　
　　---
　　
　　南嘉二年春，东宫。
　　春风微动，太子秦辞跟小姑娘一个在楹窗外的圆桌上写字，一个在里面的案桌上批阅奏章。
　　“秦辞哥哥，你看我这个写得对吗？”少顷，小姑娘如同献宝般的将宣纸扬起来，眨着亮晶晶的杏眸问。
　　
　　正在习字的小太子便将狼毫搁下，走到她面前，目光看向宣纸，“今有鸡兔……”
　　
　　最后再看一下小姑娘写得娟秀灵动的字，轻笑问道，“怎么少了一个兔子，剩下的一个兔子被瑶瑶给吃了？”
　　“兔子这么……”小姑娘有些委屈的看着他，当看到秦辞笑意不断，便道，“秦辞哥哥坏。”
　　
　　秦辞轻轻的敲了下小姑娘的额头，“若是让老师看到，肯定要生气。”
　　
　　“既然太子殿下坏，那瑶瑶就跟着哥哥回去吧。”正在这时，郑曲靖摇头晃脑的走进来，道。
　　小姑娘趴在秦辞怀里，道，“就算秦辞哥哥坏，也不要哥哥。”
　　
　　“既然你秦辞哥哥这么好，那你现在开始就住在你秦辞哥哥这里吧，别回去了。”郑曲靖瞪了她一眼，道。
　　偏生太子秦辞挑了挑眉，道，“瑶瑶若愿意，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凉风如许，秦辞伸手揉了揉额头，如今小姑娘的身世越发明朗，但是小姑娘……
　　她难道不记得幼时的事？还是当时太小了。
　　
　　“殿下。”听出里间的动静，内侍赶忙过来，道。
　　秦辞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道，“去国舅府。”
　　
　　又要见若晗姑娘？
　　
　　“老臣参见殿下。”知道秦辞过来，褚国舅赶忙迎了上来，道。
　　“舅舅请起。”秦辞折扇抬了抬，道。
　　
　　褚国舅问，“殿下有事要找老臣？”
　　“倒不是什么急事，就是孤近日在查建忠侯府二房。”秦辞将折扇摇了摇，道。
　　
　　“殿下为何要查建忠侯府二房？”褚国舅十分不解的看着他，问。
　　建忠侯府三房都是嫡系所出，而建忠侯虽少有贤能，但与其家族和睦，虽说当日建忠侯殉国，但这怎么也不该跟二房扯上干系。
　　
　　“是晗晗的事？”思索半会，褚国舅恍然，问。
　　
　　“老师与师娘伉俪情深，当日父皇……”
　　先帝赐婚，帝王登基之后多年也相安无事，怎么可能会突然加以逼迫，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褚国舅马上想起那段时日，问，“难道是因为？”
　　南嘉年间，帝王属意建忠侯府姑娘为太子妃。
　　而当时，建忠侯三房尚未成亲，唯独二房中尚有一个跟太子殿下年岁相符的女孩儿，正是郑七姑娘。
　　
　　“不论是与不是，二房都脱不了干系。”秦辞垂了垂眸，道。
　　既然若尘君不肯据实相告，那只能另辟蹊径，查清小姑娘的身份。
　　
　　褚国舅轻轻的拢起官袖，他当日怎未想到这茬，若真是建忠侯府二房所为，那此事定然不能善罢甘休。
　　
　　“那殿下今日可要？”褚国舅再看了下外面的天色，有意试探。
　　现在说早，都快到酉时，若说晚，也不算晚，现在就看秦辞的心意。
　　
　　“孤今日便在国舅府歇一晚。”秦辞点了点头，道。
　　往日太子殿下可从来不在除东宫外任何的地方歇息，褚国舅看了他一眼，怕又是要见小姑娘。
　　
　　“嗯，那臣让人去安排。”褚国舅点了点头，道。
　　“太子殿下请。”
　　内侍叹了一口气，他们殿下为了见若晗姑娘也是煞费苦心。
　　
　　看出他家殿下心有所想，内侍咳嗽一声，道，“奴才听说若晗姑娘在凉亭练琴。”
　　可谁知，褚邵尘在身后凉凉开口，“殿下来妹妹的闺阁作甚？”




35.  【35】   “太子殿下来妹妹的香闺作甚……

　　==第三十五章香闺==
　　
　　礼部的事没几日就传到中宫这里, 皇后无奈扶额，“这赐婚圣旨才下去，就开始准备纳彩了吗？”
　　因是赐婚, 所以纳彩过后便是请期, 若是请期，那……
　　就这般急不可耐了吗？
　　
　　“听礼部那边说, 这是太子殿下安排的。”女史笑着点头，道。
　　“那……”皇后刚想开口, 就有宫娥过来, 道, “娘娘, 太后娘娘说这几日各宫娘娘不用向她请安。”
　　
　　“本宫知道了。”皇后摆手让她退下，无非就是为了太子妃之事, 这样也好，省得天天作妖。
　　“是，皇后娘娘。”
　　
　　皇后沉默了下, 吩咐雁梅，“那你让太子来宫里一趟, 本宫想亲自问一下他是何意思。”
　　“回娘娘, 太子殿下今日去了国舅府。”
　　
　　皇后再次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这还真是猴急。”
　　“那算了, 既然太子想要尽早娶到太子妃娘娘, 那让礼部抓紧些。”
　　
　　**********
　　
　　国舅府, 琅玕过廊。
　　原本褚邵尘听说这人来了国舅府, 便匆忙赶过来，谁知这人竟然要去他妹妹的闺阁，这着实孟浪了些。
　　“邵尘公子。”见到他, 跟在秦辞身边的内侍忙朝褚邵尘拱手，道。
　　
　　“臣参见殿下。”褚邵尘点头，对着秦辞作揖。
　　“邵尘起来吧。”
　　
　　“太子殿下，虽说你跟若晗妹妹已有婚约，但太子殿下现在就想去若晗妹妹的闺阁，也不太好吧。”褚邵尘凉声道。
　　若眼前之人不是太子殿下，恐怕叔父早就将人给拖出去了。
　　秦辞轻咳一声，温凉道，“那邵尘与孤同去？”
　　
　　“若晗姑娘在凉亭。”下人轻声对褚邵尘道。
　　褚邵尘沉思，遂点了点头，“那太子殿下随臣来。”
　　反正这人既然能来国舅府，想必没有见到小姑娘也不会善罢甘休。
　　
　　凉亭之中，清风拂面，琴声袅袅，在小姑娘的映衬之下，多了几分诗情画意之感。
　　秦辞跟褚邵尘走过去。
　　
　　褚邵尘笑着道，“若晗妹妹琴艺越发精益了些。”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大公子。”翠兰赶忙朝着二人行礼，道。
　　“起来吧。”
　　
　　秦辞看向小姑娘，他可是记得小姑娘平日最不爱抚琴，觉得抚琴手疼，但现在，秦辞凤眸俊逸，向小姑娘走去。
　　
　　褚邵尘刚想跟上去。
　　“大公子，爷有一事要与公子说，公子随奴才来。”倏然，下人低声对他道。
　　“嗯。”褚邵尘马上明白过来，原来是叔父默许的。
　　
　　翠兰也退了下去，庭院就剩下秦辞跟小姑娘。
　　“昨日孤说的话，若晗姑娘可都记下了？”秦辞在小姑娘对面坐下，温声问。
　　
　　小姑娘眼睫一颤一颤，仰起头看秦辞，道，“记下了。”
　　“那若晗姑娘想要孤怎么哄，嗯？”秦辞笑了一下，问道。
　　
　　“太子殿下不要欺负人。”小姑娘娇嗔，自见了兄长之后，小姑娘待秦辞便如之前一般。
　　“孤哪舍得欺负你。”秦辞摇了摇头，道。
　　他哪舍得欺负小姑娘。
　　
　　“孤想问若晗姑娘一件事。”秦辞看着她，问道，“若晗姑娘可记得儿时的事？”
　　小姑娘杏眸一眨一眨，道，“太子殿下说的是？”
　　看来是真不记得了，秦辞忽然上前两步，将小姑娘拥进怀里，不记得也没关系，以后他定会好生待她。
　　
　　闻着秦辞身上的龙涎香味，小姑娘娇靥羞赧，将头埋在秦辞怀里。
　　“乞巧将至，那日孤来接你。”见小姑娘如此，秦辞笑意温柔，道。
　　
　　小姑娘就从秦辞怀里退了出去，秦辞将她扶稳，斜靠着，神态莫名的有几分慵懒之感，“若晗姑娘想弹什么曲，孤听着。”
　　
　　秦辞复伸手揉了揉眉心，许是不知小姑娘的心意，这几日头疼感更为灼烈。
　　
　　“太子殿下可是头疼？”见状，小姑娘问他。
　　秦辞笑着摇了摇头，“无妨。”
　　
　　守在底下的内侍叹了一口气，到若晗姑娘面前，他们殿下就成了痴情种，事事为若晗姑娘着想。
　　
　　“太子殿下，我来帮你吧。”想到昨日太子殿下还带她去见了哥哥，小姑娘起身走到秦辞面前，糯声道。
　　秦辞似是意外，问她，“如何帮？”
　　
　　内侍也张望，一脸好奇。
　　翠兰闻言也朝凉亭里看去。
　　
　　小姑娘手如柔夷，动作轻柔的揉着秦辞的额头，“太子殿下觉得这样可好？”
　　“甚好。”秦辞笑了一声，有小姑娘在身边，总觉得十分心安。
　　
　　这边的事马上就有人与褚国舅说，褚国舅深眉微挑，道，“叔父记得你与建忠侯府一直交好，你觉得除郑世子外，建忠侯府其他人如何？”
　　若不然，他们也不能放心。
　　
　　“邵尘时常出入建忠侯府，老夫人跟三房都很相处，二房都不大好相处。”褚邵尘仔细回想了下，道。
　　褚国舅默不作声的喝了口茶，若建忠侯府二房好相处，那才奇了怪了。
　　当日郑二爷的妻子人选本来是御史府的小姐，能够助其官运宏达之人，但谁知，建忠侯府的表小姐就赖上了人家郑二爷。
　　
　　若是如此，那改日他进宫与皇后娘娘说，小姑娘从皇宫出嫁也很好。
　　
　　酉时四刻，翠兰低着眼走进凉亭，“太子殿下，姑娘，老夫人让你们去用膳。”
　　“若晗姑娘，多谢。”秦辞起身，对小姑娘道。
　　“太子殿下请。”
　　
　　远远地，云老夫人就看到秦辞跟小姑娘一前一后过来，说不出的般配，笑了笑。
　　这当真是郎才女貌，惹人艳羡。
　　
　　“晗晗，来祖母这里坐。”云老夫人招呼着褚若晗过来，笑道。
　　秦辞便坐到了褚国舅身旁，但那余光，时刻不离小姑娘。
　　
　　在场人都是人精，皆笑而不语。
　　
　　看秦辞给小姑娘夹了块蓬糕，褚嘉宁的母亲陈氏笑道，“哎哟，咱们太子殿下也是个疼人的，到底还是若晗姑娘有福气。”
　　之前她一直想她女儿做太子妃，但如今赐婚圣旨已经赐下，事情便无转圜的余地，她只希望她女儿能有个称心圆满的姻缘。
　　
　　“那可不是，老身可从未见太子殿下给谁夹过菜。”云老夫人跟着一笑，道。
　　
　　被这般打趣，小姑娘头都抬不起来。
　　褚国舅看着笑了笑，“太子殿下，老臣敬你一杯。”
　　“舅舅请。”秦辞端起酒盏，清华若月般的道。
　　
　　待用完晚膳之后，已近戌时。
　　秦辞还有褚国舅，云老夫人在正堂。
　　“所以殿下是想婚期提前？”云老夫人听出其言外之意，问，这婚期倒不是不可商议，但是由太子殿下说出来，怎么就让人觉得这般猴急呢。
　　
　　褚国舅也看向秦辞。
　　“孤倒是不急，就是想尽早娶到若晗姑娘。”秦辞慢悠悠的解释一句。
　　那还不是急了，云老夫人跟褚国舅对视一眼，抚掌笑道，“这个我们会问晗晗的心意。”
　　“太子殿下能待晗晗这般好，老身与你舅舅都十分感激。”
　　
　　“晗晗送太子殿下出府吧。”戌时，云老夫人对着小姑娘笑了一声，道。
　　小姑娘起身，临到苑外，秦辞回眸一笑，“孤识得路，若晗姑娘不必送了，晚上早些歇息。”
　　“太子殿下慢走。”小姑娘朝着秦辞轻轻屈膝，道。
　　
　　“若晗妹妹现在知道太子殿下的好了吧？”戌时四刻，褚嘉宁跟着小姑娘去了梨花小筑，笑道。
　　她就说哪有女子不喜欢太子殿下。
　　
　　陪着小姑娘说了好一会话，褚嘉宁欲离开，“若晗妹妹，天色已晚，姐姐就先回去了，妹妹早些歇着。”
　　“天色已晚，嘉宁姐姐不如就在这里歇息？”小姑娘拉着褚嘉宁的手，道。
　　
　　“奴婢看天色不是很好，嘉宁姑娘便在这里歇着吧。”翠兰跟着笑道。
　　“也好。”褚嘉宁点了点头，笑道。
　　
　　许是晚风微动，小姑娘夜间睡的不安稳。
　　
　　---
　　
　　隆冬，大雪纷纷扬扬，长得玉雪可爱的小姑娘正在庭前堆雪狮。
　　一对夫妇正撑着罗伞，笑看着小姑娘。
　　
　　这时，从庭外走进一个容貌俊美，身若芝兰玉树的少年。
　　少年顺势蹲在小姑娘的面前，嗓音亲着凉意，问，“不冷么？”
　　“不冷。”小姑娘摇了摇头，继续堆雪人。
　　
　　而少年轻蹙了蹙眉，将小姑娘给抱了起来，小姑娘瘪瘪嘴，马上要哭，“不要抱。”
　　“我要堆雪狮。”
　　“让抱也是你，不让抱也是你。”少年轻哄着小姑娘，似是无奈妥协道，“等会陪你一起堆雪狮。”
　　……
　　
　　“翠兰。”褚若晗突然惊醒，许是刚醒，嗓音越发的甜糯。
　　翠兰本就守在西次间，听到小姑娘的声音，拂开珠帘，问她，“姑娘可是做梦了？”
　　
　　“现在几时了？”小姑娘杏眼惺忪，问她。
　　“卯时了。”翠兰看了眼天色，道，“天色还早，姑娘还是再歇息一会吧。”
　　
　　如今天色渐凉，云老夫人早免了两个小姑娘的请安，于是翠兰给小姑娘倒了盏茶，递到她手里。
　　
　　卯时，东宫。
　　秦辞刚欲上朝，就见穿着绯色官袍的柳丞相匆忙赶来。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丞相大人请起。”秦辞唇角微勾，道。
　　柳丞相一脸恭敬，道，“谢太子殿下。”
　　
　　“不知丞相大人这般急匆匆的来找孤，是有何事？”秦辞瞥了他一眼，佯装丝毫不知情的问。
　　
　　柳丞相笑意一僵，道，“臣是为了礼部尚书一事，嘉礼由礼部掌管，前几日的事确实是礼部做的不妥，但礼部尚书自上任以来，并无大的过错，还望太子殿下能够网开一面。”
　　他当日是想给东宫使绊子，却没想到太子殿下直接让人革了礼部尚书的位置。
　　
　　“若真等他有大的过错，那丞相大人替他去告老还乡不成。”秦辞唇角微勾，道，“何况既然连东宫的命令都置若罔闻，那这礼部要它何用。”
　　“太子殿下。”这话犹如是故意说给丞相听的，柳丞相老脸一红，道。
　　
　　“丞相大人，孤已重新物色了礼部尚书人选，其人甚有才能，丞相大人不必忧心。”
　　“听说礼部尚书也是丞相大人的得意门生，难不成此次礼部所为是丞相大人指使？”
　　
　　“老臣确实不知礼部之事，还请太子殿下明鉴。”柳丞相单膝跪下，道。
　　看来只有舍弃了礼部。
　　
　　见秦辞似笑非笑，未语，柳丞相忙又说一句，“都怪臣当日识人不清。”
　　“识人不清也就罢了，但是丞相既为百官之首，就应该为朝臣之表率，若是府下门生都如礼部尚书这般，那丞相府岂不是成了笑话？”
　　太子这话分明是在警告他，柳丞相讪笑了声，“臣谨遵太子殿下教诲。”
　　
　　建忠侯是太子殿下先师，所以太子殿下便事事向着建忠侯府。
　　
　　“请殿下移驾。”看了下天色，福管家道。
　　
　　“臣还有一事要与太子殿下说。”当秦辞想要离开时，柳丞相忙又道。
　　“丞相有何话，说吧。”秦辞收回眼，道。
　　
　　“臣辅佐两代帝王，记得先帝在世之时，便说只有像皇后娘娘这样的女子，才能够很好的辅佐陛下，也因此，皇后娘娘之位是先帝钦定。”
　　“所以老臣觉得，这东宫也需要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只有这样，才能够辅佐太子殿下，助太子殿下成为盛世明君。”
　　
　　这是在劝他们殿下纳妾？
　　福管家甚是意外的看了柳丞相一眼，是礼部的事还未敲打住丞相府。
　　
　　“孤不是父皇，所以孤既然能重新物色好礼部尚书人选，就同样可以物色丞相人选。”秦辞将折扇摇起，薄凉道。
　　柳丞相心里一个“咯噔”，跪了下去，“老臣知错。”
　　
　　**********
　　
　　建忠侯府，郑曲靖想要给老太太请安，就有人低声跟他道，“今早郑二爷去宫中，求陛下许七姑娘良娣之位。”
　　郑曲靖眉目微动，险些气而反笑，朝着里屋走去。
　　
　　老太太一脸疲惫的靠在炕上，郑曲靖凛然的眉目缓了缓，“孙儿给祖母请安。”
　　“子靖，你七妹妹这样，祖母也于心不忍，所以祖母想求你一件事。”
　　
　　郑曲靖冷嗤一声，“祖母是想孙儿用父亲的战功为七妹妹求个侧室之位，难不成不做太子殿下的妾室，她就活不下去了不成？”
　　之前满京女子，太子殿下唯独对她多番相助，也没听她说要嫁给太子殿下。
　　“她是咱们侯府唯一的女孩儿，平日里大家都宠着，难免娇气了些。”听出他话里的责备，老太太就皱了皱眉心，下意识为郑静伊辩解，道。
　　
　　“那若晗姑娘是太子殿下的正妃，若是真让七妹妹进了东宫，祖母将若晗姑娘置于何地？”郑曲靖轻讽出声，道。
　　“可是静伊才是你的妹妹。”
　　
　　“静伊是孙儿的妹妹，这点孙儿无可否认。”郑曲靖一字一顿，道，“那祖母可知，父亲跟母亲临终前有多担心孙儿的亲生妹妹。”
　　
　　老太太心一颤，她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她的长子跟大房。
　　一国嫡亲公主下嫁到他们建忠侯府，本就是他们建忠侯府高攀，但她嫁进来时，孝顺公婆，和睦妯娌，与建忠侯府共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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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嘉元年冬，边关战败。
　　“自南兴元年来京城，儿媳从未求过任何人，但是子靖跟瑶瑶让我明白何为为母则刚，子靖是男儿，相信未来朝堂定有他的容身之所，而瑶瑶是我唯一的女儿，所以我将她托付给母亲。”
　　“她已经没了母亲，这一生，我就希望她能岁岁平安。”
　　
　　“你？”老太太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帝王之心昭然若揭，若实在不行，何不顺势迁就？”
　　“既为建忠侯之妻，那定不相负。”
　　……
　　
　　“子靖。”老太太老泪纵横，喊他一声。
　　“而且祖母可知，若晗姑娘有可能就是瑶瑶。”




36.  【36】   “一切的真相。”

　　==第三十六章妹妹==
　　
　　早起, 郑二爷入了宫，朝永嘉帝面圣，道, “圣上。”
　　“郑爱卿有事要与朕说？”永嘉帝挑了挑眉, 问道。
　　
　　“臣确有一事要与陛下说。”甚少面圣的郑二爷有些紧张，但想起自家女儿这几日那般惆怅, 便道。
　　“那郑爱卿且说着，朕听着。”永嘉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道。
　　
　　“微臣不才, 不能像兄长那般为朝堂分忧, 心中惭愧, 但是微臣小女静伊对太子殿下情深一片，说哪怕为太子殿下妾室也甘之如饴。”说着, 郑二爷微微顿了顿。
　　常公公看了郑二爷一眼，帝王虽然对建忠侯府甚是厚待，但还容不得挑衅。
　　“所以郑爱卿的意思是？”永嘉帝神色淡薄的看了他一眼, 道。
　　
　　听出帝王的不悦，郑二爷将头低得更低, 道, “臣作为一个父亲, 看小女这般也于心不忍, 所以还请陛下能够成全小女一片心意。”
　　“郑爱卿护女之情让人感动, 但国舅府若晗姑娘还未嫁入东宫, 郑二爷此举未免有些不妥吧。”永嘉帝淡淡道。
　　
　　郑二爷儒雅随和的神色微变, 刚要开口，永嘉帝打断他的话，“郑爱卿的意思朕知道了, 建忠侯府为我朝江山付出良多，朕会酌情考虑。”
　　“送郑爱卿出宫。”
　　
　　常公公叹了一口气，都是为了这东宫荣华。
　　
　　“陛下，丞相大人有奏折。”须臾，小太监又呈上一道奏折，道。
　　永嘉帝拿来看了一眼，怒极反笑，“往日倒没见他们这般心疼女儿，现在赐婚过后，都一个个来做好父亲了。”
　　
　　“宣太子殿下入宫。”
　　
　　等宦官到东宫的时候，秦辞正在批阅奏章，姿态惊艳清华。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陛下宣你入宫。”内侍放轻脚步，走到他面前，道。
　　
　　及至近前，才发现太子殿下正在作画，内侍赶忙低下头。
　　秦辞刚勾勒出一笔，闻言慢悠悠道，“何事？”
　　
　　这是不想进宫了？
　　内侍险些将头埋在地上，小声道，“好像是今日郑二爷进了宫，说是要给殿下纳个侧妃。”
　　
　　“进宫。”看着画中的小姑娘，秦辞合拢画卷，神色薄凉道。
　　
　　内侍心一抖，太子殿下这番模样，分明是生气了。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看到玉阶下缓步而来的秦辞的身影，常公公笑着道。
　　难怪都说东宫太子殿下凤仪可抵帝王。
　　
　　“儿臣参见父皇。”秦辞走进内殿，对永嘉帝道。
　　永嘉帝看他一眼，不疾不徐道，“太子请起。”
　　
　　“想必太子也知道朕的来意。”
　　秦辞未应，永嘉帝笑了一声，道，“丞相府跟建忠侯府都是咱们京中有名的望族，同样对朝堂也做出了颇多贡献，如今竟说自家女儿哪怕嫁给太子做妾也甘愿，言辞恳切，朕也不好不应。”
　　
　　“儿臣只娶一太子妃。”秦辞神色愈发薄凉，道。
　　小太监低着头给秦辞奉上一盏茶。
　　“那柳二姑娘是长安城第一美人，静伊姑娘是建忠侯府的姑娘，一文一武，难道太子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吗？”永嘉帝笑着挑眉，打趣道。
　　
　　“没。”秦辞姿态崭然不动，道。
　　“那是若晗姑娘之幸。”永嘉帝扬了扬眉，“既如此，那朕替你拒了建忠侯府跟柳丞相。”
　　
　　“多谢父皇。”秦辞将红玉盏搁下，道。
　　
　　“太子有心了。”永嘉帝点头，“朕已让钦天监算好了日子，七月七日夜乞巧是个好日子，太子去国舅府纳彩吧。”
　　礼部的事永嘉帝一早得知，自然知晓东宫的吩咐。
　　“谢父皇。”
　　
　　“恭喜太子殿下。”常公公笑着朝他拱手，道。
　　
　　**********
　　
　　建忠侯府，清风若许，内室之中却是一片凝滞。
　　
　　“若晗姑娘有可能是吾妹。”几乎是郑曲靖话落，室内没了动静。
　　
　　“你说什么？”待反应过来，老太太顿时不敢置信的起了身，颤巍巍道。
　　当日上元灯节，瑶瑶走丢，她曾不止一次希望能够有瑶瑶的消息，但皆无功而返。
　　
　　却没想到，如今准太子妃娘娘是她的孙女。
　　老太太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孙儿说，国舅府若晗姑娘有可能是吾妹。”听完老太太的话，郑曲靖凛然皱眉，道。
　　
　　“那你为何不告诉祖母？”这下，老太太才相信自己没有听错，激动问道。
　　
　　“因为如今孙儿未找到证据，但这些年来，祖母将所有对瑶瑶的愧疚都弥补到七妹妹身上，如今祖母甚至要用咱们建忠侯府的荣华去换七妹妹侧妃之位。”
　　“那祖母可知，这些年妹妹在外受了许多苦，好不容易能有个称心圆满的婚事，难道祖母只对七妹妹于心不忍，对妹妹就没有半分心疼吗？”
　　
　　听完，老太太颤着手。
　　早在当日去岭南之前，郑曲靖便向她说当年之事有可能是二房所为，但是她未能够找到当年伺候的人，所以选择相信待二房，待静伊继续如珠似宝。
　　
　　“子靖是怎么知道的？”
　　“父亲临终前曾嘱托过太子殿下，所以这些年来，东宫一直在寻找妹妹的下落。”
　　“今年初春，岭南天灾频发，朝堂派去的官员迟迟未到，当时正镇守边关的国舅爷去了岭南，再之后，认了妹妹为义女。”
　　
　　原来竟是这般巧合，老太太老泪纵横。
　　“而当日之事，很有可能是二房所为。”郑曲靖垂了垂首，道。
　　“若是证据找到，那孙儿定然不会放过二房。”
　　
　　自南嘉二年起，建忠侯府郑七姑娘一跃成为京城第一贵女，他们宠着，东宫护着，但偏生都是不知足的。
　　
　　从正堂出来之后，郑曲靖直接去了南若尘处。
　　“哎哟，这是哪阵风将世子爷给刮过来了”南若尘收拢折扇，甚为嚣张道。
　　“这建忠侯府是本世子的家，难道没有风本世子就不可以来了？”郑曲靖挑了挑眉，径直在他面前坐下，挑眉问道。
　　
　　南若尘轻嗤一声，未语。
　　“若尘君接下来有何打算？”郑曲靖抿一口茶，不紧不慢的问他，道。
　　“既然在下妹妹即将嫁入东宫，那作为兄长自然不放心离开，所以在下想在京城置办一处宅子，若是哪日太子殿下欺负我妹妹了，就杀进东宫呗。”
　　
　　跟在郑曲靖身边的守卫咳嗽出声，这说的什么话。
　　他们太子殿下可是艳盖京华，哪会欺负若晗姑娘。
　　
　　“若尘兄跟若晗姑娘兄妹情深，还真是让人感动。”郑曲靖意外的看他一眼，笑道。
　　“世子爷谬赞。”
　　
　　谁料郑曲靖话音一转，道，“但若尘兄若是有心，那就别藏着掖着，有咱们建忠侯府在，定然能让若晗姑娘无虞。”
　　“在下不懂世子爷的意思。”南若尘身子微向后靠，无辜道。
　　
　　郑曲靖倏然起身，笑道，“不懂也无妨，过不了几日若尘兄就会懂了。”
　　他一定会在纳彩之前查清小姑娘的身世，想这么快娶到他妹妹，做梦去吧。
　　
　　翌日，国舅府就收到了建忠侯府的拜贴，云老夫人沉思下，让人将两个小姑娘请过来。
　　“建忠侯府下拜贴，说要见晗晗，但祖母这心里，始终放不下心。”
　　
　　国舅府跟建忠侯府的交情源于褚国舅跟建忠侯并肩作战，如今建忠侯早已辞世，建忠侯府怎会无缘无故要见小姑娘。
　　
　　“若晗妹妹，我随你一起去。”思索片刻，褚嘉宁走上前，笑着握住小姑娘的手，道。
　　云老夫人遂点了点头，“那嘉宁就陪着你若晗妹妹一起去。”
　　
　　若是建忠侯府想与他们国舅府结亲，那按理也不应该是邀小姑娘呀。
　　难道是因为建忠侯府想见见未来的太子妃娘娘？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
　　
　　而一早，老太太就在正堂中等着，神情盼望。
　　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她的亲孙女。
　　
　　郑曲靖看着有些无奈，“祖母，若晗姑娘肯定会来的，您老别着急。”
　　“你早已见过你妹妹，自是不着急，但祖母能不急吗？”老太太没好气道。
　　昨日子靖跟她说了许多，所以她已让人查二房，若真是二房，她定然不会姑息。
　　
　　“如今身世未明，等会祖母见到若晗姑娘的时候千万不要露馅。”想了想，郑曲靖再叮嘱一句。
　　“知道了，你祖母好歹也是经历过大事的人，定不会吓着小姑娘。”老太太好笑，道。
　　
　　两个小姑娘来到建忠侯府后，就有嬷嬷上前迎着，道，“若晗姑娘，嘉宁姑娘好。”
　　“若晗姑娘，嘉宁姑娘。”郑曲靖负手看着两个小姑娘，道。
　　褚若晗侧身回一礼，“世子爷。”
　　
　　“给老太太请安。”
　　两个小姑娘长得都十分娇俏，说起话来，让人觉得十分欣悦。
　　
　　而老太太一瞬不瞬的看着小姑娘，这就是她的亲孙女儿。
　　当真是娇俏可人，倾国倾城，一时，老太太移不开视线。
　　
　　“咳咳。”郑曲靖捂住唇，轻声提醒老太太。
　　“林妈妈还不将若晗姑娘跟嘉宁姑娘扶起来。”老太太忙用手帕擦了擦泪，道。
　　
　　“你们还不将上好的糕点呈上来。”待两个小姑娘落座之后，老太太又吩咐丫鬟，道。
　　只要一想到小姑娘是她的孙女，老太太就觉得怎么疼爱她都不够。
　　
　　少顷，就有丫鬟呈上糕点。
　　“不知若晗姑娘喜欢吃什么，老身就让人每样糕点都准备了些。”
　　“谢谢老夫人。”小姑娘新月弯眉，如同蒲扇般一眨一眨，道。
　　
　　老太太乐呵一笑，道，“听子靖说若尘君是若晗姑娘的兄长，既如此，那若晗姑娘可要多来咱们建忠侯府。”
　　褚嘉宁皱了皱眉，这话怎么听起来好生古怪。
　　
　　若不是小姑娘早有婚约在身，她都要以为老太太是想撮合小姑娘跟郑世子。
　　
　　褚嘉宁下意识看了郑曲靖一眼，年少时，建忠侯府世子爷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但自从建忠侯府世子三元及第，如今倒算是京中出了名的贵公子。
　　
　　酉时，褚嘉宁跟小姑娘请辞。
　　“若晗姑娘难道不要见若尘君吗？”老太太拉着小姑娘纤弱的手，依依不舍的问小姑娘。
　　“谢老夫人，我昨日跟哥哥见了面。”
　　
　　“若晗姑娘若是闲暇，可要多来陪我这个老太太。”老太太握着小姑娘的手，含泪道。
　　幸而小姑娘无事，若不然她有何颜面去面对长子跟儿媳。
　　
　　“子靖送二位姑娘出府吧。”郑曲靖起了身，凛然的眉眼变得温和。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见太子秦辞正在玉狮子前，姿态宛若清风霁月。
　　“太子殿下。”
　　“孤来接若晗姑娘。”秦辞看了小姑娘一眼，见她俏若桃李，便道。
　　
　　郑曲靖也跟了上来，向秦辞拱手，“太子殿下。”
　　“嗯。”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建忠侯府门口。
　　
　　“太子殿下慢走。”小姑娘无辜的弯头看秦辞一眼，道。
　　秦辞低笑一声，“孤可是特意从官府来见若晗姑娘，若晗姑娘难道一点都不心疼孤吗？”
　　
　　褚嘉宁复掩唇一笑，“嘉宁先行告辞。”
　　
　　“嗯？”秦辞向小姑娘面前走了两步，低笑问道。
　　小姑娘十分诚挚的问他，“太子殿下想要什么？”
　　
　　他可以要小姑娘占他的清白吗？
　　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害羞了，秦辞揉了揉额头。
　　
　　而郑曲靖回到正堂的时候，老太太还在看着那八仙桌上的糕点。
　　郑曲靖瞥了一眼，谨声道，“祖母，”
　　
　　“既然你跟太子殿下都知道瑶瑶的身份，那我们什么时候将瑶瑶给认回来？”看到他，老太太一脸激动，问他。
　　“若是父亲跟母亲在的话，现在便可以相认，但如今局势未明，若是未能找到证据，那咱们认若晗姑娘，恐会伤了她。”郑曲靖皱了皱眉，道。
　　
　　老太太便想到那场意外，叹了一口气，道，“那你给祖母讲讲你妹妹跟太子殿下的事。”
　　
　　二房，凌氏还在柔声宽慰郑静伊，“有我跟你父亲在，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夫人，大事不好了。”话还未落，就有丫鬟急匆匆进来，道。
　　
　　“何事要这么大声嚷嚷，你难道不知道姑娘这两日身子不适吗？”凌氏一脸不渝的看着她，道。
　　丫鬟吓得马上跪了下去，脸色发白，“奴婢知错。”
　　
　　“母亲先让她说吧。”郑静伊轻咳一声，扯了扯凌氏的袖，道。
　　凌氏脸色缓和不少，“既然姑娘求情，那你说吧。”
　　“刚才奴婢去老夫人那里，刚好听到她跟世子爷的话，若晗姑娘她……”
　　
　　原本前几日老太太一直在二房，但今日没来，所以夫人派她去请，谁料竟无意听到……
　　
　　“她怎么了？”凌氏皱了皱眉，问。
　　丫鬟复飞快的看了凌氏一眼，“若晗姑娘好像就是静瑶姑娘。”




37.  【37】   耳鬓厮磨

　　==第三十七章耳鬓厮磨==
　　
　　楹窗一阵风吹过, 淅淅沥沥的小雨如瀑，下个不停。
　　凌氏跟郑静伊对视一眼，二人皆是一愣。
　　
　　“此事当真？”凌氏猛然站起, 深吸一口气, 问她。
　　那丫鬟将头磕在地上，颤着声音道, “奴婢所言万万属实。”
　　
　　“母亲。”郑静伊看凌氏，神情有些担忧。
　　“静伊, 这事你不要担心。”凌氏挤出一抹笑, 道, “母亲去去就来。”
　　她当年既然是为了让她女儿做太子妃才做出那事, 今日她也定然会护她女儿周全。
　　
　　凌氏整理了袖摆，吩咐一句, “好生照顾姑娘。”
　　“究竟是怎么回事？”将那丫鬟唤到跟前，凌氏问道。
　　
　　丫鬟深深的将头埋到地上，“刚才奴婢去请老夫人, 听见老夫人跟世子爷说国舅府若晗姑娘就是静瑶姑娘。”
　　窗外雨打的不停，凌氏怔了许久, 才问, “那这事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竟然真是……难道说郑曲靖这些年来其实一直在找他的亲生妹妹, 若不然, 这几日也不会待静伊这般冷淡。
　　
　　“奴婢不知。”
　　“退下吧。”凌氏神色有些疲倦, 摆了摆手。
　　
　　“夫人。”又一个丫鬟走了上去, 轻声对凌氏道。
　　“解决了。”凌氏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 道。
　　
　　当日的事，她确实对不起大房，可是她并不是故意的。
　　她也是一个母亲, 难道想让她的女儿做太子妃也有错吗？
　　
　　“是，夫人。”丫鬟心一跳，显然是没料到她会做出这等决定。
　　“你说若是国舅府的若晗姑娘真是，那我们该怎么办？”
　　她之前虽未见过那若晗姑娘，但听说国舅爷护得她像眼珠子似的，如今又被封为太子妃，若真追究下来，凌氏心莫名的有几分慌乱。
　　
　　丫鬟抬了抬头，“夫人是想？”
　　“让母亲过来吧，我再与母亲商议一番。”凌氏皱了皱眉，道。
　　
　　此事棘手，若是未能处理好的话，可能会影响到静伊的地位。
　　但若是国舅府的若晗姑娘真是建忠侯府的姑娘，那为何迟迟不相认。
　　
　　郑二爷回到建忠侯府的时候，见凌氏紧皱着眉，笑着走过去，“夫人这是在想什么呢？”
　　“老爷怎么回来了？”凌氏忙站起来，许是觉得话说得不对，凌氏又笑道，“这两日妾身忙着照顾静伊，都有些糊涂了，老爷，静伊的事？”
　　“夫人放心，陛下说他会酌情考虑。”郑二爷就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道。
　　
　　“多谢老爷。”凌氏一派娇柔的对郑二爷屈膝，道。
　　若是她女儿能入东宫的话，也不枉她之前做了这么多事。
　　
　　“夫人辛苦，倒是为夫要感谢夫人才是。”郑二爷将她揽进怀里，道。
　　
　　凌氏笑着靠在郑二爷的怀里，道，“妾身全是为了老爷跟静伊，现在就盼着静伊能得偿所愿。”
　　“会的。”郑二爷平日对这个女儿不是一般的疼爱，闻言笑道，“听说今日国舅府的嘉宁姑娘跟若晗姑娘来了咱们建忠侯府？”
　　凌氏心里一个“咯噔”，“老爷问这个做什么？”
　　
　　“夫人怎么这般紧张，国舅府跟建忠侯府交情很深，所以为夫还以为夫人今日见了国舅府嘉宁姑娘跟若晗姑娘？”郑二爷儒雅问她。
　　“妾身只是觉得有些意外。”凌氏笑笑，道。
　　
　　“若晗姑娘如今被封为太子妃，想来也是十分出色的姑娘。”郑二爷若有所思，道。
　　
　　正堂，建忠侯府。
　　老夫人看向郑曲靖，道，“你这是故意让你二婶听到这话？”
　　“既然对方按兵不动，那我们只能主动出击。”郑曲靖凛然一笑，悠悠道。
　　有他在，还没有谁能欺负他的妹妹。
　　
　　南嘉二年，就是因为他年少纨绔风流，所以才让那样的事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不会让它再发生第二次。
　　今后，他要他的妹妹岁岁欢喜。
　　
　　**********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得没个停歇，褚嘉宁担心小姑娘觉得无趣，便过来陪她。
　　
　　小姑娘杵着头，想到今日太子殿下的话，弯弯的眉眼一眨一眨，她该如何心疼他。
　　“若晗妹妹这又是在想太子殿下呢？”褚嘉宁抚掌浅笑，道。
　　
　　“嘉宁姐姐又在打趣我。”小姑娘俏脸薄红，嗔一声。
　　“哪有打趣，只是姐姐觉得妹妹这心思已经都不在棋盘上了呢。”褚嘉宁垂眸浅笑，这几日她总算是摸清了小姑娘下棋的道，敢情是之前小姑娘的兄长担心小姑娘下棋若是输了，所以想让她几子。
　　
　　结果小姑娘误以为这是要让她一盘，所以褚嘉宁下棋时顺着小姑娘的心思。
　　
　　两个小姑娘都是容貌出众之人，乍一看，只觉得说不出的岁月静好。
　　
　　“姑娘，建忠侯府郑七姑娘来了。”少顷，翠兰从阁外走进来，道。
　　小姑娘还未出声，褚嘉宁就皱起了眉，问，“她来作甚？”
　　
　　这个郑七姑娘，摆明就是对太子殿下有意，那之前为何选妃之事还那般高高在上，褚嘉宁最不喜欢这样表里不一的女子。
　　
　　“郑七姑娘说她有事找姑娘。”翠兰垂着头，道。
　　褚嘉宁未应，跟小姑娘再下了几盘棋之后，道，“那让她进来吧。”
　　
　　“若晗姑娘，嘉宁姑娘。”郑静伊从外纤腰袅袅的走了进来，笑道。
　　褚嘉宁将棋子搁下，道，“这声‘姑娘’，我们还担当不起，之前郑七姑娘可是喊我们‘妹妹’呢。”
　　
　　虽说她的妹妹现在是准太子妃，但若是谁想欺负小姑娘，先过了她这一关。
　　
　　“嘉宁姑娘这说的哪里话。”郑静伊手指差点嵌到手心，道。
　　“若晗姑娘这是在下棋？”见褚嘉宁未语，郑静伊又看向小姑娘，笑道。
　　
　　这难道真是她们建忠侯府的姑娘。
　　
　　“嗯。”小姑娘点了点头，道。
　　
　　于是郑静伊就在一旁坐下，许久才笑道，“静伊有话想与若晗姑娘说，不知静伊能不能与若晗姑娘单独说？”
　　褚嘉宁冷声笑，“郑七姑娘有何话不能现在说吗？”
　　
　　“嘉宁姑娘，这是我与若晗姑娘有话要说，嘉宁姑娘在这恐怕不便吧？”郑静伊看着她，道。
　　“有何不便，不知道的还以为郑七姑娘要做什么大事呢。”褚嘉宁冷笑一声，若是她未料错的话，又开始在她妹妹面前炫耀曾经太子殿下对她有多好。
　　然后都一个个要上赶着去给太子殿下做良娣呢。
　　
　　郑静伊紧紧的握着手，褚嘉宁这个贱人，专门坏她好事。
　　要是以后她入东宫的话，她一定狠狠收拾了这个贱人。
　　
　　酉时。
　　“姑娘，郑七姑娘走了。”
　　“走了就走了。”窗外小雨带来几阵凉意，褚嘉宁道，“若晗妹妹别理她。”
　　
　　**********
　　
　　眨眼半月间，东宫每日不断的给小姑娘送小玩意儿。
　　于是乎，坊间都在称赞太子殿下对国舅府若晗姑娘一片情深。
　　
　　而宫中皇后娘娘更是时常宣小姑娘入宫，这下，众人都十分好奇若晗姑娘的华容。
　　
　　国舅府，云老夫人将小姑娘的手拿在手上拍了拍，笑着道，“这马上就要到乞巧了，听宫中说太子殿下将在乞巧之日来咱们国舅府行纳彩之事，这眨眼间，晗晗都要出阁了，那日后祖母可没人说话了。”
　　“祖母这是又将嘉宁忘了吗？嘉宁可不依。”坐在云老夫人下首的褚嘉宁笑道。
　　
　　“你这还吃上了你若晗妹妹的醋？”云老夫人笑着道，“那你若晗妹妹都要嫁入东宫了？嘉宁可得抓紧些，听你姑母说，这京城有几个比较出色的公子，就等着嘉宁进宫去挑呢。”
　　若说这京城名门，国舅府绝对是比较鼎盛的家族。
　　“对了，嘉宁觉得建忠侯府世子爷如何？”思及此，云老夫人又问褚嘉宁，道。
　　
　　褚嘉宁拿手帕掩住唇，“祖母就别乱点鸳鸯了，人家世子爷估计也不喜欢我。”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人家世子爷三元及第，你难道不是京中的才女，再这样说，祖母可要生气了。”云老夫人瞪了她一眼，道。
　　
　　于是褚嘉宁忙点了点头。
　　然后朝小姑娘挤眉弄眼，小姑娘捂住唇笑。
　　
　　越想云老夫人就觉得她这孙女可跟建忠侯府世子爷匹配，改日，她得进宫跟皇后娘娘通通气。
　　
　　“那你们记得早些回来。”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云老夫人温声嘱咐二人，道。
　　姑娘家若是时常待在府中想来也会觉得无趣，云老夫人便允了二人出府半日，不过前段时日，太子殿下已掌控了京兆尹，想来应该无事。
　　
　　“祖母还请放心，嘉宁一定将若晗妹妹完整无缺的送回来。”褚嘉宁微微笑道。
　　“那便好。”云老夫人笑着点头，道。
　　
　　姐妹和睦，也是她们国舅府相处之道。
　　
　　而京中，成王秦瑄正行走在街道上，跟在他身边的侍卫一脸惊讶道，“爷，那不是若晗姑娘跟嘉宁姑娘吗？”
　　自从若晗姑娘被许配给太子殿下之后，他们爷兴致并不好，所以当看到若晗姑娘，他们犹如看到了救命稻草。
　　
　　今日小姑娘穿着粉色梅花襦裙，还戴着白色面纱，俏生生的。
　　“若晗姑娘好。”成王秦瑄瞪直了眼，马上到小姑娘面前，一派风流的道。
　　
　　若晗姑娘被指婚给了太子殿下，而他母妃又不愿意将茹霜妹妹赐婚给他，所以这几日，秦瑄一直不太顺心，但看到美人，秦瑄马上将那些给抛之脑后了。
　　褚嘉宁将小姑娘给护在身后，温婉含笑，“成王殿下好。”
　　
　　“嘉宁姑娘好。”秦瑄一派风流的道，这也是个美人。
　　小姑娘眉梢紧皱，怎么又是这人？
　　
　　见秦瑄还想将手伸过来，小姑娘瞪直了眼，将褚嘉宁给拉了回来。
　　“若是成王殿下无事，那臣女就先告退了。”褚嘉宁紧皱着眉，道。
　　怎么这般风流好色。
　　
　　“嘉宁姑娘这是不待见本殿下？”秦瑄犹如贵公子般的摇了摇折扇，笑道。
　　褚嘉宁笑着道，“成王殿下出身贵胄，臣女只是尚有事，所以想与妹妹先行回府。”
　　
　　“既然如此，那本殿下送若晗姑娘跟嘉宁姑娘回府吧。”秦瑄便道。
　　褚嘉宁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而气氛堪堪凝滞。
　　
　　“有孤在，就不劳烦成王了。”恰在这时，传来秦辞温凉如玉的嗓音。
　　小姑娘猛的抬眼，就见秦辞如九天揽月的过来，看秦瑄的目光甚是冷然。
　　“参见太子殿下。”几个人忙向秦辞见礼。
　　
　　“嗯。”秦辞径直走到小姑娘跟前，道。
　　“将成王殿下送回去。”
　　
　　秦瑄刚想开口，东宫内侍直接将他拿下来。
　　
　　“你们这是要去？”秦辞低头问小姑娘。
　　这几日在准备纳彩一事，倒是有些日子没见小姑娘了。
　　
　　“我跟嘉宁姐姐要去玲珑阁。”
　　“那孤陪你们一起去。”
　　没了成王，褚嘉宁神色好转不少。
　　
　　秦辞跟在小姑娘身边，道，“看上哪个了，孤给你买？”
　　“若是我都喜欢，太子殿下也会给我买吗？”小姑娘笑弯了眼，道。
　　
　　“孤求之不得。”秦辞笑了声，他给小姑娘送的每一件东西都比这个要贵重。
　　但小姑娘喜欢肯定是最重要的。
　　
　　二人本就挨得极近，这下唇瓣都快碰上了。
　　
　　褚嘉宁脚步一顿，然后退了出去。
　　这耳鬓厮磨的，她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而暂时住在驿馆的南岳收到世子妃的来信。
　　
　　南岳默不作声的将来信放到身后，“世子妃还说了什么？”
　　侍卫将头埋到底下，道，“世子妃说若晗姑娘如果真是公主的女儿的话，那么若尘公子有可能是王室杨女官之子。”
　　“所以世子妃让奴才问一下主子是与不是？”
　　
　　“是那个年少入宫的杨女官？”南岳挑了挑眉，问道。
　　“是。”
　　
　　若是杨姑姑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
　　杨姑姑是先王后身边的女官，后来婉忆公主出阁，杨姑姑随公主陪嫁来骊国。
　　
　　那若是能找到杨女官的话，岂不是……
　　“杨姑姑她？”南岳声音有些沙哑，道。
　　侍卫却直接跪了下去，“世子爷，当日公主自尽时，杨姑姑跟着……”
　　
　　他这话没说完，剩下的话南岳却懂得，“有几日没见国舅爷了，你随我去国舅府吧。”
　　褚国舅当年为何镇守边关，他心知肚明，如今既认了小姑娘为义女，想来也视为亲生女儿看待。
　　“是，主子。”侍卫忙点头，道。
　　
　　褚国舅在巳时才回到国舅府，“姑娘呢？”
　　“姑娘还没回来。”翠兰朝着他屈膝，恭敬道。
　　
　　“不是说去一上午吗，怎么还未回来？”褚国舅皱了皱眉，问道。
　　翠兰赶忙屈膝，道，“姑娘跟太子殿下去了东宫。”
　　
　　去了东宫。
　　褚国舅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姑娘家家的，都马上要行纳彩之事了，看来他得好生提醒小姑娘才是。
　　
　　“本官知道了，你下去吧。”褚国舅摆手。
　　有太子殿下在，那是比哪里都周全。
　　
　　“爷，世子爷想见你。”褚国舅还没走两步，管家匆忙赶过来，道。
　　“还不请世子爷进来。”听说南岳过来，褚国舅忙道。
　　
　　难道是他那边查到了什么消息。
　　
　　“国舅爷好。”南岳一脸温和的走过来，对褚国舅道。
　　“世子爷请进。”褚国舅跟之一笑，道。
　　
　　“不瞒国舅爷说，在下确实有一件事与国舅爷说。”看出褚国舅的心思，南岳笑道。
　　“世子爷请说。”正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忙跑来，褚国舅略略皱了皱眉，“怎么毛毛躁躁的？”
　　“姑娘忘了一件东西，奴婢要给姑娘送去。”
　　
　　“那赶快去吧。”
　　听说是小姑娘的事，褚国舅笑道，而南岳则上前一步将那丫鬟的手抓起来，“你这是哪来的？”




38.  【38】   “那你亲孤一下。”……

　　==第三十八章亲一下==
　　
　　褚嘉宁刚从二楼下来时, 丫鬟赶忙上去扶她，“姑娘，您这是要去？”
　　“听说玉珑阁最近新出了一套头面, 拿来给我看看吧。”褚嘉宁笑意嫣然, 道。
　　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扰了人家好事。
　　
　　京城玉珑阁本也是依仗国舅府, 听说褚嘉宁要头面，店家马上派人给她送过去。
　　
　　郑曲靖恰好听说小姑娘来了玉珑阁, 见状停下脚步, “褚三姑娘这是？”
　　“见过世子爷。”店家向他行一礼, 道, “褚三姑娘好似看上了一套头面，正要将这个送给褚三姑娘呢。”
　　“既然褚三姑娘喜欢, 那便直接赠给她吧，银子你们到建忠侯府账房去取便是。”郑曲靖点了点头，笑道。
　　
　　他记得那姑娘待他妹妹很好。
　　
　　那店家吓一跳, “世子爷若是想要的话，那我们可以赠予世子爷。”
　　“无碍。”郑曲靖摇了摇头, 然后开始寻顾他妹妹的身影。
　　
　　“褚三姑娘, 您要的头面在这里。”店家紧赶着给褚嘉宁送去。
　　褚嘉宁挑眉, 道, “这是？”
　　“这是建忠侯府世子爷说给姑娘的。”店家笑了一下, 道。
　　但心思却是一动, 这些年, 还从未看到建忠侯府世子爷待哪个女子亲近，难不成是建忠侯府跟国舅府要联姻。
　　
　　郑曲靖。
　　褚嘉宁拿着头面，微抬起了头, 却没有看到其身影。
　　
　　而层层案几之下，秦辞温凉的气息迎面而来。
　　小姑娘羞红着脸，就在二人唇瓣即将碰上之时，小姑娘糯着嗓音道，“太子殿下，你能不能先让开？”
　　
　　秦辞凤眸微微深邃，骨节修长的手指微向上挪，慢慢道，“那你亲孤一下，孤就让开。”
　　小姑娘瞬间不依了，就要垂首时，秦辞如蜻蜓点水般的在她唇瓣上碰一下。
　　
　　小姑娘杏眸一眨，如同含着氤氲蒙雾般。
　　秦辞心一动，他都要担心下一刻，小姑娘就要哭了。
　　
　　而楼下的褚嘉宁则在来来回回的走，怎么还没有下来呢。
　　“姑娘，太子殿下跟若晗姑娘过来了。”就在褚嘉宁刚皱起眉的时候，丫鬟笑着道。
　　
　　褚嘉宁便抬起了头，见秦辞跟小姑娘从楼上下来，但小姑娘，怎么像是哭了。
　　于是褚嘉宁快步走过去。
　　
　　“若晗妹妹这是？”见小姑娘唇瓣有一道浅浅的牙印，褚嘉宁凑过去，问道。
　　小姑娘咬了咬唇，杏眸含雾，娇俏道，“没什么。”
　　
　　“若晗姑娘等会跟孤去东宫，嘉宁姑娘且先回去吧。”
　　恍然间，褚嘉宁瞬时明白这是为了什么，难怪这么长时间没下楼。
　　“是，太子殿下。”褚嘉宁屈了屈膝，道。
　　“送嘉宁姑娘回去。”秦辞颔首，吩咐内侍道。
　　
　　“那姐姐就先回去了。”褚嘉宁拍了拍小姑娘的手，笑道。
　　“嘉宁姐姐再见。”
　　
　　褚嘉宁一走，小姑娘将头扭至一旁，分明是不想理秦辞。
　　
　　于是整个路上，小姑娘都没理秦辞。
　　到东宫之后，秦辞吩咐福管家拿药，福管家马上看出是什么回事，笑着去拿药。
　　他们殿下竟然这般主动。
　　
　　骨节修长的手接过瓷瓶，秦辞温声对小姑娘道，“孤会轻点，你别怕。”
　　小姑娘点了点头。
　　但是秦辞的食腹刚沾上小姑娘的唇瓣，小姑娘就“嘶”了一声，泪珠盈盈，差点滚落。
　　
　　刚才是他咬了太重了，秦辞的手一顿。
　　
　　之后秦辞在那批阅奏章，然后小姑娘拿起史策在看，但心思根本不在那书上。
　　“若晗姑娘若是累了，那且先歇着吧。”见小姑娘心思都不在书上，秦辞笑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规规矩矩的将那竹简拿在手上翻。
　　但是那脑袋一点一点，就在小姑娘小脑袋即将磕上那案桌时，秦辞不紧不慢过去，将小姑娘给揽在怀里。
　　
　　守着小姑娘歇下之后，秦辞才走出去。
　　
　　“若是若晗姑娘醒来，派人告诉孤一声。”秦辞吩咐他。
　　虽说二人有婚约，但有些事还是……
　　
　　“殿下，还有几日便是乞巧节。”福管家马上过去，笑呵呵的道。
　　他们殿下可不是盼着早日迎娶太子妃娘娘吗？
　　秦辞睨了他一眼，“又多嘴。”
　　
　　但他将手负在背后，那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
　　
　　琼玉宫，柳贵妃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成王秦瑄，“你是不知道人家现在被指婚给太子殿下，你又何苦去招惹人家。”
　　“可是明明是儿臣先看上若晗姑娘的，凭什么要让太子截足先登。”秦瑄一脸不满，撇了撇嘴，道。
　　
　　“如今圣旨已下，断无更改的道理，虽说那若晗姑娘长得是倾国倾城，但是现在她被赐婚给太子，你又何必去招惹人家，难道她还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成？”柳贵妃按了按眉心，她怎么生了个这么不知轻重的儿子。
　　秦瑄不满，“可是太子他竟然当众让人将我拿下，还让人打我。”
　　
　　“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什么人？你就非要去跟他正面交锋。”柳贵妃仔细的看了他一眼，见他完好无事，便道。
　　“母妃，我究竟是不是你儿子。”
　　“既然满京都说东宫太子他艳冠京华，清风霁月，要是他真是那样的人，犯得着让人打我吗？”
　　
　　“行了，你想求什么，跟母妃说吧。”柳贵妃挑了挑桃花眼，漫不经心道。
　　“之前母妃说舅舅家的茹霜妹妹是要做太子妃。”秦瑄举止风流的抬了抬眼，道，“但如今，太子妃既然早有人选，那母妃将茹霜妹妹许配给我吧。”
　　“怎么许配？你茹霜妹妹心仪太子殿下已久，而且自小被当做准太子妃培养。反正这满京女子，除了若晗姑娘跟你茹霜妹妹，你看上哪个女子，母妃都可以让你父皇赐婚。”柳贵妃瞪了她一眼，道。
　　
　　前几日丞相频频上奏，但是帝王视而不见，摆明着是要维护东宫准太子妃的身份，所以如今丞相府已打算利用考生向帝王施压，进而让东宫纳妾。
　　
　　“那剩下的都不及人家若晗姑娘一半。”秦瑄顿时想起小姑娘那细软而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跟那倾国倾城的容貌，起了身，“若是母妃无事，儿臣就告退了。”
　　
　　“确定是二房所为？”听到暗卫来报，永嘉帝声音冷然，问道。
　　“如今郑世子已经在查二房，经过重重排查，发现国舅爷也在查建忠侯府二房。”暗卫低着头，对帝王道，“所以属下觉得当日之事很有可能二房所为。”
　　
　　建忠侯府二房……
　　永嘉帝神情若有所思，这些年来，除世子外，就属建忠侯府二房在侯府有着重要的位置，所以永嘉帝平日对建忠侯府二房颇为厚待，尤其是对如今承欢膝下的女儿郑七姑娘十分好，但若是当日之事真与她们有关，永嘉帝眸色暗沉。
　　
　　“那他们为何要对尚且只有三岁的小姑娘下手？”永嘉帝抬头，问道。
　　是他对不起婉婉，但是他从未想伤过婉婉的孩子，若是百年之后，他去向婉婉赔罪。
　　
　　“因为南嘉二年，陛下曾说想让建忠侯府的姑娘做太子妃，所以属下猜测建忠侯府二房是想让嘉宁姑娘做太子妃，当日才会这般行事。”暗卫将头低下去，道。
　　
　　南嘉二年，清风徐然，帝王还有建忠侯夫妇皆在正堂。
　　“虽说历代太子妃都是名门淑秀，温婉贤良之女，但是朕倒觉得，这名将之女，若是能许配给太子，也是一道佳话。”
　　“陛下说的是，侯爷跟夫人是太子殿下的老师跟师娘，若是建忠侯府的姑娘能跟太子殿下定亲，那还真是一段佳话。”跟在帝王身边的内侍笑道。
　　
　　闻言，建忠侯笑而不语。
　　“多谢陛下好意，但是瑶瑶还小，将来还是要看她自己的心意。”坐在建忠侯身侧的夫人笑道，若海棠般娇艳，“同样，建忠侯府是姑娘都是如此。”
　　“夫人之心，亦朕之意。”永嘉帝看着那神情温婉的女子，缓缓露出一抹笑意，道。
　　
　　永嘉帝微微闭了闭眼，“继续说。”
　　“然后属下顺着国舅爷跟郑世子的线索去查，竟然发现当日伺候夫人跟静瑶姑娘的丫鬟全部被二夫人发卖，但是属下发现，当年在夫人身边伺候的一个女官，然后当日她身边有一个小公子，在南嘉三年不见踪影，所以属下正派人在查。”
　　“那可查出什么眉目来了？”永嘉帝微微抬头，问道。
　　
　　“之前那位公子曾现身在丞相府，但后来又去了岭南。”暗卫微微低头，道。
　　又跟岭南有关，永嘉帝神情若有所思。
　　
　　“那还找不到其他的人了？”永嘉帝挑眉，问道。
　　暗卫摇了摇头，“夫人的陪嫁丫鬟皆已殉主，如今一时，还找不到人。”
　　“那调动暗卫，尽快找到那位公子。”
　　
　　永嘉帝神情冷然，建忠侯府二房，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第二日，凌氏的母亲郑氏就来到建忠侯府。
　　“你是说，国舅府若晗姑娘就是之前大房的小小姐？”听完她的话，郑氏有几分不敢置信，看着她道，“可是当日，你不是？”
　　
　　“母亲，虽然当日我是想静伊做太子妃，但是长嫂跟长兄对我们二房多有提拔，也是出于一片真心，我又如何能真正下得了狠手。”
　　何况当日玉雪可爱的小姑娘还喊她“二婶婶”，所以凌氏一开始也没打算害其性命。
　　
　　“所以是建忠侯临终前嘱托了太子殿下，然后国舅爷找到了若晗姑娘，进而知道若晗姑娘的身份。”
　　凌氏点了点头。
　　“那现在你想怎么办？”郑氏问她，倒是没想到郑曲靖平日对静伊这么好，最后还是抵不上自己的亲生妹妹。
　　“母亲，我是一定不能让人伤害静伊的。”凌氏皱着眉道。
　　
　　而且她一定要她的女儿得偿所愿。
　　
　　郑氏点了点头，毕竟是自己的外孙女，郑氏也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我听说成王殿下对那姑娘有意，既如此，那我们不如顺着成王殿下的意思？”
　　“母亲，这肯定不行的。”凌氏吓了一跳，不敢置信道。
　　
　　“有何不行？”郑氏蹙了蹙眉，问道，“成王殿下是最得盛宠的柳贵妃的儿子，若我们能够顺着他的意思，难保贵妃娘娘不会对我们另眼相看。”
　　
　　“可是东宫与国舅府的这桩婚事，乃陛下钦定，母亲此举，无异于是破坏国舅府跟东宫的联姻。”
　　自古姻缘，结两姓之好，既然那姑娘已经被赐婚给太子殿下，她们若是……
　　“那又如何？之前老夫人跟大爷都是希望二爷娶那御史府的小姐，若不是母亲，你哪能有这么好的婚事。”郑氏冷笑一声，道。
　　
　　见凌氏神情微有所动，郑氏又道，“何况你当日为了静伊，既然做出了那事，那今日再做一次又有何不可呢。”
　　
　　凌氏犹疑，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女儿有一个称心圆满的婚事，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若是静伊能够成为太子妃，哪怕这事日后会被发现，只要太子殿下能够为着静伊，那就会保你这个丈母娘。”
　　“那母亲打算如何做？”凌氏沉声点头，道。
　　
　　彼时郑曲靖正倚栏看着建忠侯府的风景，有人来，郑曲靖抬了抬头，“又有什么事？”
　　“世子爷。”那下人凑过去，低声跟他说二房的事。
　　
　　虽说在等着有人自露马脚，但这心思，还是让人不敢恭维。
　　郑曲靖冷笑，往日他还愿意念着旧情，现在都做梦去吧。
　　
　　“继续盯着，若有事过来向我禀告。”郑曲靖从栏杆上走了下去，道。
　　“是，世子爷。”
　　
　　**********
　　
　　南兴元年，南国婉忆公主与骊国建忠侯府建忠侯结秦晋之好。
　　
　　“虽说建忠侯是骊国战神，但是这个婚事肯定是要看妹妹自己是心意，妹妹究竟是喜欢建忠侯还是？”南国世子南岳携世子妃进入内苑，问道。
　　“如今赐婚圣旨已下，兄长为何要问这样的话？”
　　
　　“可是妹妹为我朝确实付出太多，若是妹妹不喜欢建忠侯，那兄长可以为了妹妹付出一切。”南岳劝她道。
　　“谢兄长好意，妹妹确实喜欢建忠侯，如今婚事已定，也请兄长成全妹妹的心意。”
　　
　　“既如此，那妹妹为何又留着镇南王的玉佩。”南岳倏然一笑，道。
　　“世子爷。”站在他身侧的世子妃忙对他摇头，道。
　　
　　南岳遂缓了缓心绪，道，“镇南王已经娶了王妃，妹妹既然决定要嫁给建忠侯，那日后你们夫妻二人定要好生扶持。”
　　“一定会的。”
　　
　　南嘉元年，南岳再来京城，建忠侯府。
　　“兄长不是想问我心意吗？”建忠侯夫人给南岳递了盏茶，笑道，“曾经只盼与君老，如今既为建忠侯一生之妻，也愿伴他一生。”
　　
　　“那之前的那块玉佩？”南岳欣慰一笑，道。
　　“那快玉佩是当日在清心寺所求，有岁岁平安之意，我已将其给了瑶瑶，也是我们对她的寄托。”
　　“但愿她将来，年少思慕之人也是将来能护她一生周全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见南岳神情激动，褚国舅忙跟着站起来，问。
　　若是说这块玉佩，的确十分贵重，但是若说有什么窍门，确实还看不出来。
　　
　　而南岳直接将那块玉佩取到手心里，仔细端详了好一会，问，“这块玉佩，你是怎么得来的？”
　　“自若晗姑娘入府之后，这块玉佩就一直随着若晗姑娘，今日奴婢无意发现姑娘将这块玉佩落下了，所以奴婢想送给姑娘。”
　　
　　褚国舅刚想开口，就见南岳道，“国舅爷，若晗姑娘的身世可以确定了。”




39.  【39】   太子婚事+认亲

　　==第三十九章婚事==
　　
　　褚国舅猛然起了身, 不可置信道，“怎么回事？”
　　难道这块玉佩是……
　　霎时，褚国舅的神情有些恍惚。
　　
　　“你确定这枚玉佩是若晗姑娘的玉佩？”南岳将那枚玉佩拿起来, 沉声问那个丫鬟。
　　既然小姑娘是他妹妹的女儿, 那为何连太子都不记得，只能说小姑娘根本不记得幼年的事。
　　“奴婢自若晗姑娘来国舅府, 服侍姑娘起，便见这块玉佩, 今日也是见姑娘将这枚玉佩落下, 所以想去送给姑娘。”丫鬟一脸莫名, 道。
　　
　　“本世子知道了, 你下去吧。”南岳摆手，然后对着褚国舅不紧不慢道, “此物是当年妹妹陪嫁之物，若是让当今圣上一认，便是了。”
　　当今圣上为镇南王时, 也曾对他妹妹一片真心，但是成为帝王之后, 南岳叹了口气。
　　
　　“所以这是婉忆夫人的玉佩？”褚国舅神情微僵, 看着那块玉佩, 道。
　　南岳捏着玉佩, 深深的点了点头, “若是有这枚玉佩, 再加之陛下作证, 便可以确认了。”
　　
　　这块玉佩本就是帝王之物，没想到最后还是通过帝王找到了小姑娘。
　　
　　二人对视一眼。
　　到底是他们国舅府配不上小姑娘，褚国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既然瑶瑶的身份已经确定, 那不如现在进宫？”站了一会，南岳慢慢道。
　　“但是如果认亲，晗晗便要回到建忠侯府，如今二房虎视眈眈，我也放心不下。”褚国舅轻轻皱了皱眉，道。
　　当年二房既能做出那样的事，难保这次不会再起别的心思。
　　
　　建忠侯府二房？
　　
　　“现在是找不了证据？”
　　之前南岳还不觉得，但是建忠侯夫妇皆是文武双绝之人，伺候在女儿身边的人肯定都是经过训练的人，怎么可能在上元灯节将人给弄丢了。
　　分明是有人在背后为之，建忠侯府二房还真是贪心不足。
　　
　　“先请太子殿下跟郑世子过来吧。”褚国舅道。
　　二人一个是小姑娘的亲生哥哥，一个是小姑娘将来的夫婿，可以帮着出出主意。
　　
　　**********
　　
　　建忠侯府，郑曲靖给老太太请安。
　　二人说着说着就说到小姑娘身上。
　　“那瑶瑶什么时候认回来？”老太太看着他，道。
　　自从前几日见到了她的亲生孙女，老太太这几日的心便不能平静，就盼着小姑娘能回来。
　　“再过几日吧。”郑曲靖掩了掩眼中的阴霾，他一定不会放过二房。
　　
　　“瑶瑶长得很是倾国倾城。”老太太抿一口茶，道。
　　郑曲靖微微一笑，刚想开口就有下人在外张望，郑曲靖赶忙走了出去。
　　
　　“什么事？”郑曲靖皱了皱眉，道。
　　那下人朝里面看了一眼，“世子爷，国舅爷说若晗姑娘的身份可以确定了。”
　　“你说什么？”
　　
　　郑曲靖的脚步踉跄了一瞬，脑袋“嗡”的一下，他妹妹的身份真能确定了？
　　他真的能听到小姑娘喊他一声“哥哥。”
　　
　　“今日南世子去国舅府，意外发现若晗姑娘掉了一块玉佩，那个玉佩应是夫人之物。”下人见他似没有听清，又道一句。
　　
　　郑曲靖缓了缓心绪，道，“太子殿下在哪？”
　　“太子殿下在东宫。”下人朝他拱手，道。
　　“去东宫。”郑曲靖脚步有些虚浮，道。
　　
　　他终于可以认回他的妹妹。
　　
　　与此同时，东宫。
　　秦辞正在批阅奏折的时候，就有内侍过来，轻声道，“殿下，若晗姑娘醒了。”
　　
　　“嗯。”秦辞将奏折搁下，随后清华若月的向里间走去。
　　小姑娘睡得还有些许迷糊，但掩不住俏丽之色。
　　
　　秦辞缓步走了过去，小姑娘将头扭至一旁。
　　“孤错了。”秦辞看向她，温声道。
　　
　　“太子殿下。”小姑娘喊他一声，但杏眸里不是很高兴。
　　她还以为太子殿下很好呢，谁知太子殿下还咬人。
　　
　　“嗯，今日似乎不肿了。”秦辞在她身旁坐下，看了一眼她的唇瓣，道。
　　听出秦辞的言外之意，小姑娘粉面桃花，嗔道，“太子殿下又欺负人。”
　　
　　守在外面的福管家温和一笑，他们殿下待若晗姑娘还真是亲近。
　　不过太子殿下能够跟太子妃娘娘和和美美，对于他们也是幸事。
　　
　　还不待福管家感慨，就有暗卫过来，道，“属下要见殿下。”
　　“可是殿下？”福管家看了眼里面，这般缱绻的氛围，于是问，“你有什么事要见殿下？”
　　“太子殿下跟若晗姑娘在里面，你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不要打搅殿下。”福管家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暗卫静了一瞬，道，“若晗姑娘的身份可以确定了。”
　　福管家心里一个咯噔，“此话当真？”
　　若晗姑娘难不成真是太子先师之女？
　　
　　暗卫沉着脸，点了点头。
　　
　　“殿下。”福管家在外躬着腰，轻轻的喊了声。
　　秦辞蹙眉，然后缓步过去，“何事？”
　　“国舅爷有请，说是若晗姑娘的身份可以确定。”看出他的不悦，福管家连忙躬身道。
　　他们殿下这么多年一直在找静瑶姑娘，如今总算是守得云开，而且静瑶姑娘恰好是准太子妃娘娘。
　　
　　许是一早便知道小姑娘的身份，秦辞也没有很激动，但心还是一震。
　　“那舅舅跟南岳叔在哪？”秦辞颔首，问道。
　　少时秦辞时常进出建忠侯府，所以南岳也是他的长辈。
　　
　　“南世子现在也在国舅府。”那下人低下头，道。
　　“孤回来陪你。”秦辞凤眸更加深邃，然后走到褚若晗身边，温声道。
　　小姑娘弯了弯眸，“太子殿下慢走。”
　　
　　而郑曲靖匆忙过来，当看到这人，便知晓他这是知道小姑娘的身份了。
　　“子靖这是也要去国舅府？”秦辞停下脚步，问。
　　
　　自从知道小姑娘的身份，郑曲靖便直接喊“妹妹。”
　　知道小姑娘昨日是歇在东宫，郑曲靖就道，“太子殿下别总想着占妹妹的便宜。”
　　
　　秦辞默了一瞬，到底是自己的大舅子，点头，“嗯。”
　　
　　国舅府中，褚国舅跟南岳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当看到秦辞的身影，褚国舅跟南岳迎了上去，“太子殿下。”
　　“世子爷。”
　　
　　听完二人的话，秦辞不紧不慢道，“先师当年辞世之世，希望他的女儿能够认祖归宗。”
　　“侯爷跟夫人伉俪情深，不论是世子爷还是静瑶姑娘，肯定都是建忠侯府的人。”褚国舅点了点头，道。
　　
　　“但是如今建忠侯府二房居心不正，若是认亲，我们也放心不下。”褚国舅又接着道。
　　秦辞沉声片刻，道，“若是这样，不若婚事提前，有孤在，孤会护她一世周全。”
　　
　　褚国舅跟南岳对视一眼，此举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尤其是小姑娘对太子殿下这般亲近。
　　但若是让婚事提前，他们也不舍得。
　　
　　而郑曲靖凉凉道，“祖母一直盼着妹妹回府，能够将妹妹多留两年，殿下此举，不太好吧。”
　　“而且有在下在，也定能护妹妹一世周全。”
　　
　　他的妹妹，哪非要让他保护着。
　　
　　***********
　　
　　离纳彩之日还有几日时，宫中的皇后派人去东宫请秦辞过来。
　　
　　“太子殿下呢？”见女史一个人进来，皇后将那聘礼清单搁置一旁，问道。
　　女史朝她道，“回娘娘，太子殿下去了国舅府。”
　　
　　“又是去见晗晗？”
　　皇后无奈，“这是有了太子妃之后本宫都见不到人了吗？”
　　
　　之前没立太子妃的时候，她那清冷的儿子还时常入宫。
　　女史笑而不语，太子殿下若能与太子妃娘娘鹣鲽情深，那可以巩固朝堂。
　　
　　“你将这个清单送到东宫去，看看还缺不缺什么，若是有缺的让内务府添上。”
　　东宫迎娶太子妃，礼数肯定是要周全，这聘礼只能往上添。
　　“是，皇后娘娘。”
　　
　　“最近那几个可有消停？”
　　这两日，皇后皆在备东宫的彩礼，所以免了六宫的请安，但听说自太子妃圣旨晓谕天下之后，这各宫都开始忍不住了。
　　
　　“前几日贵妃娘娘将茹霜姑娘送回了丞相府，倒是昨日若晗姑娘跟三姑娘出府，结果遇到了成王殿下，成王殿下意图不轨，后来太子殿下也去了。”
　　“那若晗可有事？”
　　皇后皱了皱眉，成王行事这些年当真是荒唐。
　　
　　“后来太子殿下赶过去之后，就让人将成王拿下，若晗姑娘无事。”女史低着头，道。
　　皇后便点了点头，“纳彩之日记得提醒本宫一下。”
　　
　　御书房，永嘉帝将那块玉佩收拢在手心。
　　
　　那日清心寺，少女粉面含情，“殿下为何要赠予我此物？”
　　“这乃本王亲自所求，有‘保平安’之意，希望咱们婉婉能够岁岁今朝。”
　　
　　永嘉帝神色有些深邃，这枚玉佩是他当年为婉婉所求，他也曾想许她一生，但后来……
　　终究还是被这个皇位迷了眼。
　　
　　南岳轻咳一声，走上前道，“相信这枚玉佩陛下很熟悉，当年妹妹将它送给静瑶，也是期许她这一生能够岁岁无忧，但是南嘉二年之后……”
　　“如今一时半会证据无法找到，所以若是陛下肯作证，想来瑶瑶能够认祖归宗。”
　　“朕作证未尝不可，但是如今太子妃已立，建忠侯府二房既然有问题，那若是若晗姑娘回府的话，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永嘉帝看着手中的玉佩，缓缓道。
　　
　　“所以太子殿下希望这桩婚事能够提前。”褚国舅沉声开口，道。
　　常公公咳嗽一声，太子殿下分明是想早些娶到若晗姑娘。
　　
　　“既如此，纳彩之后便直接请期。”
　　“那这个亲，是认还是不认？”永嘉帝看向二人，道。




40.  【40】   “她的腰肢纤细。”……

　　==第四十章腰肢==
　　
　　“那这个亲, 是认还是不认？”永嘉帝将那块玉佩合拢在手心里，问。
　　既然婉婉将其送给了小姑娘，那肯定也希望女儿平安。
　　
　　若是建忠侯夫妇在世, 那静瑶姑娘定是要认回去的, 但是如今……
　　帝王待建忠侯的一双儿女倒胜过其亲生女儿，常公公微叹了口气, 再给几人添了盏茶。
　　
　　“建忠侯临终前，曾嘱托过太子殿下, 是希望若晗姑娘能认祖归宗。”褚国舅对着永嘉帝微拱手, 道。
　　亲肯定是要认的, 但是如今建忠侯府二房事情还未能解决, 他们怎么也不能让小姑娘受到委屈。
　　
　　“朕会让钦天监算一下日子，尽量让太子跟若晗姑娘的婚期提前。”永嘉帝沉沉的点了下头, “既然国舅爷这个做义父的都愿意让若晗姑娘认亲，那朕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
　　“若是若晗姑娘愿意认的话，朕可以作证。”
　　
　　褚国舅神态自如, 对永嘉帝道，“多谢陛下。”
　　“多谢陛下。”南岳微微沉思片刻, 拱手道。
　　
　　“既然若晗姑娘的身世已经确定, 那南世子便先在京中住下吧。”永嘉帝又看向南岳, 
　　道。
　　“若是实在心念妻女, 那朕传召她们进京。”
　　南国世子与世子妃鹣鲽情深的美名已广为人道。
　　
　　“多谢陛下好意, 臣会暂留京城, 但是小女还小, 臣也不想让她们一路辛苦。”南岳沉思片刻，摇头笑道。
　　永嘉帝遂点了点头，“那这块玉佩就先留在朕这里, 若是决定认亲的话，朕可以作证。”
　　
　　“多谢陛下。”
　　“送国舅爷跟南世子出去。”
　　
　　永嘉帝将玉佩拿在手心看了许久，问，“太子现在是在何处？”
　　“太子殿下在建忠侯府。”常公公忙将消息告知永嘉帝，道。
　　永嘉帝点头，这些年除了与郑曲靖跟郑七姑娘，太子对建忠侯府其他人倒不甚亲近。
　　
　　常公公退出后将门阖上，若晗姑娘原本之前受封为太子妃，已经是京中无法逾越的存在。
　　如今又是建忠侯的女儿，那这京中，不论是郑七姑娘，还是陛下亲封的嘉和公主，都无法越过若晗姑娘去。
　　
　　**********
　　
　　建忠侯府，庭院。
　　秦辞手摇着折扇，目光不疾不徐，而南若尘则吊儿郎当的靠在树枝上，三个男子皆是当世少有，这一站，说不出的惊才风艳。
　　
　　待秦辞说完话之后，南若尘唇角一勾，语气说不出是讽非讽，“到底还是太子殿下艳盖京华，东宫暗卫遍及，在下佩服。”
　　
　　“那倒不是，若尘公子跟家妹在一起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家妹手中的玉佩曾是亡母陪嫁之物。”
　　“而且不瞒若尘公子说，此物是当今圣上于南嘉年间赠予的。”郑曲靖微微一笑，道。
　　既然这人能在他妹妹身边这么久，肯定是一早知道他妹妹的身份，那自然知晓那块玉佩的来历。
　　
　　果不其然，南若尘神情微变。
　　“很感谢若尘公子这些年对家妹的照顾，如今若晗姑娘的身世已然揭晓，在下是若晗姑娘的亲生兄长，而太子殿下是若晗姑娘将来的夫婿，所以若尘公子还是不要隐瞒的好？”郑曲靖看着他，道。
　　原本看小姑娘对眼前之人这般好，郑曲靖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意，如今他是小姑娘的亲生大哥，这滋味，已经无法言表。
　　
　　“此事已上报给父皇，若尘公子这是还要瞒到何时？”秦辞将折扇摇开，问道。
　　
　　南若尘斜倚在树上，没想到最不容易想到的证据竟然是小姑娘身上的玉佩。
　　
　　“太子殿下，在下跟妹妹从小一起长大，不论妹妹身世与否，在下始终是妹妹的兄长，如今在下只想问殿下一句，您可会对妹妹一生呵护？”南若尘吊儿郎当的神情缓了缓，道。
　　“那是自然，且不说孤心悦与她。”秦辞颔首，“她是先师的女儿，只这一点，孤会护她一生无忧。”
　　
　　“我是南国言王府之人，当日随杨女官一起来骊国游学，婉忆夫人临终之前，身边只有杨女官，后来杨女官传信给我，让我一定要找到夫人的女儿。”
　　当年陪嫁，南国王妃娘娘特地宫廷女官随之陪嫁，所以当日建忠侯殉国，杨女官便找到了他，让他一定要找到小姑娘。
　　
　　“所以你是言王叔的孩子？”刚走进来的南岳神情一顿，问道。
　　南氏本就是南国国姓，这人能够照顾小姑娘这些年，当时南岳就觉得这人可能是南国宗室子弟，倒没想到是言王府的子弟。
　　
　　“若尘见过世子。”南若尘总算是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模样，躬着腰，对南岳道。
　　“不必多礼，言王叔是皇室宗室，说起来你还是我的侄子。”南岳神情温和，道。
　　原本他是想来找太子殿下，没想到竟找到了这人。
　　
　　南若尘于是站了起来。
　　南岳走过来，眉目不怒自威，“知晓你对瑶瑶是出于兄妹之情，但太子殿下是瑶瑶将来的夫婿，所以当年之事，还请若尘能够据实相告。”
　　
　　“是二房做的。”南若尘神情忽而凌厉，道。
　　虽然一早得知，但真说出来，几个人神情皆是一变。
　　
　　南岳呼吸有几分急促，问，“那你可有证据证明此事是二房所为？”
　　建忠侯府二房，当真是贪得无厌。
　　
　　南若尘摇了摇头，“杨女官当日找到我时，她说婉忆公主临终前，不希望她的女儿再陷入皇室之中，也不希望她的女儿再像她一样。”
　　“而且，若是她跟建忠侯不在，那建忠侯府是护不住妹妹的，所以杨女官嘱托我说一单找到人之后，那离京城越远越好。”
　　“所以这些年，我与妹妹一直在边境岭南，至少妹妹可以岁岁欢愉。”
　　
　　但是没有想到小姑娘与东宫太子殿下因年少相识，所以成就了这段姻缘。
　　
　　褚国舅跟南岳对视一眼，婉忆公主于南兴元年来京城，两国本意便是结秦晋之好。
　　而婉忆公主年少时与镇南王，以及褚国舅，还有建忠侯都交好，而之后，先帝看重国舅府皇后娘娘温婉贤淑，聪慧过人的品行，将其指婚给镇南王。
　　所以，婉忆公主选择了当时惊才绝艳的少年郎建忠侯，二人一个是才女，一个是才子，倒是成就了一段佳话。
　　
　　本就是极其美满的婚事，谁知帝王登基之后，受人蛊惑，起了夺娶之心。
　　再之后，建忠侯殉国，夫人自尽，建忠侯府祸事不断。
　　
　　“多谢若尘兄对家妹的照顾，若尘兄若是要入朝堂，本世子会尽全力相帮。”
　　“谢世子爷。”
　　这是第一次南若尘没有对郑曲靖恶语相向，道。
　　
　　“太子殿下。”
　　秦辞伸手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孤会问若晗姑娘的意思。”
　　那若是当日没有他舅舅，小姑娘是不是就无法成为他的妻。
　　
　　郑曲靖点了点头，小姑娘需要兄长，需要太子，唯独不需要他这个亲兄长。
　　莫名，郑曲靖心里又有些酸。
　　
　　**********
　　
　　南嘉二年，外面雪纷扬扬，而书房里面地龙烧的正暖。
　　许是刚才郑曲靖说的话，所以建忠侯跟小太子心绪都有些莫名。
　　
　　良久，建忠侯对着秦辞温和笑道，“太子殿下，犬子言语无状，适才的话，殿下莫要放于心中。”
　　“无妨，孤倒是很喜欢瑶瑶。”
　　“若是真娶她，也无妨。”
　　
　　寒风凛冽，吹得楹窗微微作响。
　　建忠侯有片刻恍惚，许久笑道，“但是小女还小，这事还是日后再议。”
　　
　　“嗯。”小太子唇抿了抿，道。
　　这还不悦了，建忠侯挑了挑眉，“修身齐家，太子殿下日前应当恪守言行，担起为人太子的责任。”
　　“若是日后小女跟太子能够心悦对方，那老师自当成全。”
　　……
　　
　　东宫南苑，凉风阵阵，秦辞眉目有些清明。
　　“太子殿下。”翠兰刚走出去，就见秦辞正负手站在院中，忙走了过去，拂礼道。
　　
　　“嗯。”
　　秦辞朝里间走去，当看到小姑娘那纤细的腰肢，秦辞摇了摇头，“这是平日都不用膳吗？”
　　“参见太子殿下。”听到秦辞的声音，小姑娘猛然站了起来。
　　
　　“慢些。”秦辞两步过去将她揽进怀里，又开起了玩笑，“若晗姑娘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担心孤知道？”
　　闻着小姑娘身上的馨香，秦辞从卯时到现在的心绪总算被安抚不少，他真的差点就再错过她一次。
　　“没有。”
　　
　　小姑娘刚想退出去，谁料秦辞将她抱在怀里，不让她动，“这是牛乳茶，孤喂你。”
　　小姑娘俏脸绯红，但秦辞分明有她不喝就不罢休的模样，于是在小姑娘半推半就中，终于将那碗牛乳茶一饮而尽。
　　
　　跟小姑娘在南苑腻歪了许久，秦辞才回书房，翠兰就朝着小姑娘笑，“太子殿下对姑娘这般好，姑娘可心悦太子殿下？”
　　“才没有。”小姑娘飞快反驳，但那弯眸中的欣悦怎么也骗不了人。
　　
　　于是翠兰又笑，“若是姑娘没有，那姑娘为何让太子殿下抱？”
　　她们姑娘，对太子殿下，分明是欢喜的。
　　何况这满京女子，哪个不是仰慕太子殿下的丰采。
　　
　　**********
　　
　　这日，南岳刚回到驿站的时候，就有人来报。
　　
　　“主子，世子妃说她要带着郡主来京城。”
　　“她说就算现在主子不让她过来，那若晗姑娘出阁她定然是要来的。”
　　世子妃与他们世子爷感情浓厚，这次能够找到若晗姑娘，世子妃也是倍感欣慰。
　　
　　“那让暗卫一路护送世子妃过来，郡主就让言王叔先抚养几日。”南岳无奈的揉了揉额头，道。
　　侍卫点点头，小郡主确实还小。
　　
　　这样也好，他们是小姑娘的舅舅跟舅母，正好送小姑娘出阁。
　　想到初见小姑娘时的场面，南岳温和一笑。
　　“是，世子爷。”
　　
　　自前几日小姑娘住进东宫之后，这几日便一直在建忠侯府，这日，褚嘉宁再也忍不住，来东宫寻人。
　　恰好看到东宫门前的郑曲靖，郑曲靖看到她也有些许惊讶，“褚三姑娘。”
　　“世子爷。”褚嘉宁对着郑曲靖嫣然含笑，道。
　　
　　“褚三姑娘这是要见若晗姑娘？”郑曲靖笑着点点头，问道。
　　“嘉宁正是要找妹妹。”褚嘉宁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笑道。
　　她险些都要以为这人是小姑娘的哥哥呢，怎么跟她的兄长一般。
　　
　　“在下也正要去见若晗姑娘，嘉宁姑娘不如一起？”郑曲靖点了点头，道。
　　“世子爷先请。”褚嘉宁微微一笑，道。
　　
　　福管家看着两个人过来，忙迎上来，“这是哪阵风将世子爷跟嘉宁姑娘吹来了，殿下跟若晗姑娘在南苑，世子爷跟嘉宁姑娘随奴才来。”
　　褚嘉宁侧身应“好”，而郑曲靖则神色深邃，东宫南苑一直是太子殿下的居所，若是之前也就罢了，但小姑娘现在是他的妹妹，郑曲靖就觉得此举未免在占下他妹妹的便宜。
　　
　　“殿下，世子爷跟嘉宁姑娘来了。”里苑，内侍对着秦辞道一句。
　　秦辞凤眸有些深邃，道，“让他们进来。”
　　
　　“臣见过太子殿下。”
　　“臣女给太子殿下请安。”
　　二人也是郎才女貌，这番行礼，倒十分般配。
　　
　　秦辞点头，“起来吧。”
　　“若晗姑娘这是在下棋？”郑曲靖视线一转，笑道。
　　“嗯。”小姑娘娇俏的应了一声，软软的嗓音，让人觉得十分好听。
　　
　　这是他的亲生妹妹，郑曲靖垂了垂眸，心中不知是感受。
　　
　　往后，他定要让他的妹妹再受不到一丝伤害。
　　
　　待秦辞跟郑曲靖走后，褚嘉宁掐了掐小姑娘的俏脸，笑道，“若晗妹妹这是跟太子殿下有了婚约之后，连姐姐都不想要了？”
　　“哪有。”
　　
　　“若是没有若晗妹妹怎么还不回府。”褚嘉宁挑了挑眉，“若晗妹妹可知太子殿下十日后就要纳彩了，祖母让妹妹回去盘点嫁妆。”
　　“那我去跟太子殿下说。”
　　“那姐姐去外面等妹妹。”褚嘉宁笑着掐了掐小姑娘粉面桃花的脸，道。
　　
　　“姑娘这般离不开若晗姑娘，那日后若是若晗姑娘出阁，姑娘可该如何是好？”丫鬟笑着道。
　　褚嘉宁就嗔她一句，“我这还不是担心有人欺负了若晗妹妹。”
　　
　　等小姑娘蹑着脚步去书房之后，福管家笑得脸都起了褶子，对秦辞道，“殿下，若晗姑娘想见你。”
　　原先若晗姑娘是打算在东宫住一日，谁知他们殿下硬是将人留下。
　　
　　“臣先行告退。”郑曲靖起身，道。
　　
　　“太子殿下。”
　　小姑娘刚一开口，就见秦辞温声道，“孤有个事跟你说，但说完你一定不许哭。”
　　福管家将头低下，他们殿下这是要将若晗姑娘的身世告知若晗姑娘。




41.  【41】   东宫藏娇【一更】……

　　==第四十一章东宫藏娇==
　　
　　东宫之外, 褚嘉宁等了许久，还没见小姑娘出来，就问身边的丫鬟, “若晗妹妹怎还未出来？”
　　难道是太子殿下不想让小姑娘回府, 但是不日东宫就要去国舅府纳彩，小姑娘再住在东宫也不大合规矩。
　　
　　“那奴婢进去问一下。”闻言, 丫鬟看了眼东宫门前，对褚嘉宁道。
　　褚嘉宁刚欲点头, 就见郑曲靖朝这边过来, 瞬间愣住。
　　
　　“褚三姑娘这是？”郑曲靖眉梢微挑, 问道。
　　“嘉宁在等妹妹一起回府。”褚嘉宁朝他微微拂一礼, 道。
　　郑曲靖回忆下适才是场面，笑了一下, 道，“褚三姑娘还是先行回去吧，若晗姑娘等会太子殿下可能送她回去。”
　　
　　褚嘉宁犹疑片刻, “世子爷先回去吧，嘉宁再等下若晗妹妹。”
　　小姑娘脾气还挺倔。
　　“本世子还是送嘉宁姑娘回去吧。”郑曲靖扬了扬眉, 道。
　　
　　“嘉宁姑娘, 太子殿下等会送若晗姑娘回国舅府, 姑娘可以先回去。”还没片刻, 福管家匆匆赶了过来, 对褚嘉宁道。
　　“妹妹是跟太子殿下有事？”褚嘉宁问福管家。
　　“太子殿下有话要与若晗姑娘说。”福管家笑了一下, 道。
　　
　　“那就劳烦世子爷了。”褚嘉宁点头, 朝着郑曲靖轻轻福身，道。
　　郑曲靖摇了摇头，道, “无妨。”
　　
　　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福管家神情若有所思，若晗姑娘是建忠侯府的姑娘，而嘉宁姑娘是国舅府最出色的女子，若是国舅府能跟建忠侯府联姻，那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少顷，福管家又匆匆回了南苑，但未进去。
　　他们殿下要将身世告知若晗姑娘，但不知若晗姑娘……
　　
　　**********
　　
　　南嘉二年，边关首次战败。
　　捷报传到京城的时候，正是新年贺春时。
　　
　　“秦辞哥哥，爹爹跟娘亲不在，那这次你要陪着我一起放花灯。”穿着雪白色斗篷的小姑娘扯着太子秦辞的纹袖，撒娇道。
　　“总是这般调皮。”太子秦辞摇头一笑，道。
　　“秦辞哥哥是答应了？”小姑娘笑声若银铃般清脆，问。
　　
　　“答应了。”秦辞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温声道。
　　
　　上元灯节，往日繁华的街市突然变得安静，秦辞刚走出东宫，有内侍道，“太子殿下，侯爷跟夫人那边好像是出了事。”
　　“你将事情完整的说一遍。”秦辞微微蹙眉，道。
　　
　　酉时将过时，有内侍进来，问，“太子殿下，您可还去建忠侯府？”
　　“你让人去侯府一趟，就说今日孤不去了，让郑曲靖看着他妹妹，下次孤再陪她去放花灯。”
　　“随孤进宫。”
　　“是，太子殿下。”
　　……
　　
　　看着眼前眼睫一直在颤的小姑娘，秦辞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他已经弄丢了小姑娘一次，往后，他一定会保护好小姑娘。
　　
　　待秦辞说完之后，小姑娘脑袋“嗡”的一声，她竟是太子殿下先师的女儿。
　　“可是……”
　　
　　见小姑娘欲言又止，秦辞微微一笑，“孤这些年一直在找你，而你前几日掉的玉佩是师娘陪嫁之物。”
　　没哭便好，秦辞最怕的就是小姑娘哭。
　　“先师是有一子一女，但当年上元灯节时，女儿不甚走失，所以这些年，便只有建忠侯世子一个。”
　　
　　“但是玉佩？”小姑娘嗓音微嘶哑，开口道。
　　她还是不敢相信。
　　秦辞挑了挑眉，道，“若晗姑娘这是担心孤在骗人，那块玉佩是父皇给予你娘亲的，此事已禀报给父皇，父皇可以作证若晗姑娘便是先师之女。”
　　“所以孤想问若晗姑娘可愿认亲？建忠侯府世子是你的亲兄长，也盼着你能回去。”
　　
　　见小姑娘还有些许怔愣，秦辞不忍再言。
　　
　　“请若尘公子过来。”少顷，秦辞吩咐内侍一声，道。
　　而后，秦辞又将斗篷批到小姑娘身上，笑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你都是孤的太子妃。”
　　
　　许是因为秦辞手中温暖的触度，小姑娘一颗心缓了缓。
　　
　　“若尘公子，太子殿下有请。”
　　“太子殿下有何事？”
　　虽说这人是小姑娘的准夫婿，但南若尘就是觉得心里不爽。
　　
　　“是若晗姑娘的事。”内侍朝着褚若晗拱手，道。
　　话音一落，南若尘直接站了起来。
　　她还以为有了亲生兄长就将他这个兄长给忘了呢，但没想到小姑娘竟然记得他。
　　不枉费他这么多年忍着旁人觊觎他美色的风险照顾小姑娘。
　　
　　片刻，南若尘匆匆来到国舅府。
　　“哥哥。”小姑娘看到他，喊了一声。
　　见小姑娘欲言又止，南若尘便猜到她想说什么，神情有些深邃。
　　
　　来时，内侍已经跟他说了那些事，南若尘对着小姑娘一笑，道，“你确实是建忠侯跟建忠侯夫人的女儿，当年我也是受人所托。”
　　“那哥哥？”
　　“我是南国言王府三公子，妹妹的娘亲是南国王室公主。”
　　
　　她真的是太子殿下先师的女儿，那她为何都不记得。
　　
　　“虽说妹妹的亲生兄长是建忠侯府的世子，但哥哥一直是你的兄长，所以盼着我的妹妹一生能够平安顺遂。”
　　“正如妹妹之前想离开京城，不管妹妹做什么决定，哥哥都会在背后陪着妹妹。”
　　“所以这亲，妹妹是想认还是不认？”南若尘看着她，微微一笑，道。
　　
　　**********
　　
　　将褚嘉宁送到国舅府之后，郑曲靖又回了建忠侯府。
　　“世子爷。”门口的侍卫对着他拱手，道。
　　
　　“将建忠侯名下的账目拿到书房。”郑曲靖脚步一顿，吩咐一声，道。
　　还有七日，东宫将要纳彩，他妹妹的嫁妆，他们建忠侯府肯定不会亏待她一分一毫。
　　“是，世子爷。”
　　
　　后院之事皆由老太太打理，郑曲靖这厢吩咐，账房的人就来向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摆手让人退下，又吩咐丫鬟过来，“听说世子爷要清点账目？”
　　“可是二房做了什么？”
　　
　　虽说现在二房相安无事。
　　这几日，老太太对二夫人视而不见，到底是生了怒的。
　　
　　“那倒没有。”
　　“东宫七日之后将向国舅府纳彩。”丫鬟替她捶着腿，道，“而且宫中之意，是纳彩之后直接请期。”
　　“竟这般快？”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这分明是要将婚事提前。
　　
　　可是这是她唯一的孙女，老太太还盼着她能回家，将过往的那些都弥补给她，于是对丫鬟道，“请世子爷过来。”
　　
　　**********
　　
　　与此同时，国舅府。
　　眼看着东宫就要来纳彩，云老夫人拿着嫁妆清单温和一笑，“你们觉得还有没有添的？”
　　“若晗姑娘这份嫁妆定是京城独一份，老夫人不必担忧。”云氏瞅了眼，笑道。
　　
　　虽说若晗姑娘非国舅爷亲女，但这嫁妆，已经将近嘉宁姑娘的两倍。
　　云老夫人听完舒心笑道，“罢了，请大爷过来。”
　　以往她总觉得这血缘之情是最重要的，没想到有一日，但小姑娘确实是个招人疼的。
　　
　　褚国舅得到消息后就直接去了明辉堂，看到他急匆匆的身影，云老夫人笑道，“晗晗如今受封为太子妃，这礼数肯定是不能失的，所以除了她跟嘉宁平分的那一份嫁妆，我这里倒单独为她添了一份。”
　　
　　这些年，宫中皇后娘娘赐了不少东西下来，本是打算等嘉宁被立为太子妃时给她，但如今尽数给了小姑娘，也是将小姑娘当做亲生孙女看待。
　　
　　褚国舅看了那份清单一眼，目光有些许威严，“母亲待晗晗很好，但是我刚好有一事要与母亲说。”
　　如今身世已明，小姑娘的嫁妆她的亲生父母早已为她准备好。
　　他们国舅府还是成了添妆之人，褚国舅有几分感慨。
　　
　　“你说吧。”料到这人也说不出什么好话，云老夫人就盯着手中的嫁妆清单，道。
　　“你们先退下吧。”褚国舅摆了摆手，道。
　　
　　云老夫人看着他的动作，这难不成还有什么大事要说不成。
　　“母亲，我要是说了你别激动。”褚国舅伸手按了按眉心，道。
　　“你说。”云老夫人没好气道。
　　
　　反正这人这么多年镇守边关，也不娶妻，她都忍下来了，难不成还有比这还大的事。
　　
　　褚国舅微微抿一口茶，说不出是何滋味，轻声道，“其实晗晗是建忠侯府的女儿。”
　　
　　话落，云老夫人神情一顿，瞅他一眼，“晗晗是建忠侯的女儿？”
　　难怪，她说这人怎么这么尽心呢。
　　
　　这些年，这人为何镇守边关，又不娶妻，其实云老夫人早已心知肚明。
　　从一开始，云老夫人便知晗晗不是这人的亲生女儿，但没想到……
　　
　　“母亲，晗晗是无辜的。”褚国舅沉了沉眸，道。
　　“所以当日我问你，你迟迟不应，其实是猜到晗晗的身世。”
　　
　　褚国舅微微沉默，许久应道。
　　
　　***********
　　
　　二房，建忠侯府。
　　“你说世子这几日都在盘点账目？”凌氏将那丫鬟唤到跟前，问。
　　
　　这些年，郑曲靖从未插手建忠侯房账房之事，依着眼前的情况，凌氏自不会以为他是在为他女儿盘点嫁妆。
　　
　　“是，夫人。”丫鬟垂了垂头，道。
　　“那世子这几日还去了何处？”凌氏又问。
　　“世子爷这几日时常出入东宫，还有国舅府。”
　　
　　“那你觉得此事太子殿下可知？”凌氏心里一个“咯噔”，问。
　　她记得南嘉年间太子殿下时常出入建忠侯府，与那小姑娘关系十分好，也因此让帝王起了立太子妃的念头。
　　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
　　“奴婢也不知。”
　　
　　若是太子殿下真知道若晗姑娘的身份，那为何不认亲？
　　
　　想了想，凌氏再也忍不住，让人给成王府传一封信。
　　“夫人，这不太好吧？”那丫鬟犹豫了一瞬，道。
　　且不说若晗姑娘的身世，就是若晗姑娘如今是准太子妃，若是此事一旦被发现，东宫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们夫人。
　　
　　“再不好我也一定要让静伊得偿所愿。”凌氏瞪她一眼，想起她母亲对她说的话。
　　既然当初她是为了她女儿，那这次再做一次又何妨。
　　
　　“去吧。”
　　见状，凌氏安抚她道，“我是建忠侯府的当家主母，静伊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肯定是不会让她的女儿有事的。
　　“是，夫人。”
　　
　　“她为什么要见本王？”而这封信传到成王府的时候，成王秦瑄正从青楼回来，闻言道。
　　若是建忠侯府七姑娘要见他，他倒愿意一见，之前秦瑄就觉得这将门之女别有一番丰姿，但这满京不论是他父皇，还是其他人，皆捧着那郑七姑娘，所以秦瑄不敢乱来。
　　
　　“二夫人说她有办法让殿下跟若晗姑娘在一起。”侍卫觑了他一眼，道。
　　这二夫人摆明着携目的而来，但他觉得他们陛下会答应。
　　秦瑄神情一顿，“她在哪里等本王？”
　　
　　而凌氏在看到秦瑄进来时，笑着迎上去，“妾身参见成王殿下。”
　　“起来吧，夫人的来意本王知道了，但本王之前与夫人并不熟识，夫人为何要帮本王？”秦瑄看了凌氏一眼，道。
　　
　　这等纨绔子弟竟能说出这话，凌氏轻咳一声，笑着道，“这还不是妾身女儿一直心仪太子殿下，成王殿下也知，陛下一直想让太子殿下与咱们建忠侯府联姻，若不是若晗姑娘，这太子妃之位，落到谁身上还不一定呢。”
　　
　　“所以夫人实则是想帮自己的女儿？”秦瑄领略到她的意思，道。
　　“瞧成王殿下这话说的，成王殿下丰神俊郎，其丰采在咱们长安城……所以妾身一直佩服有加，能够帮到成王殿下，是妾身的福气。”
　　见秦瑄心有所动，凌氏又道，“成王殿下，试问这满京女子，哪有女子像若晗姑娘这般貌美，若是殿下能娶上若晗姑娘，那真真是旁人羡慕不来的福气。”
　　
　　“那二夫人可有什么好的主意？”秦瑄问凌氏，道。
　　……
　　
　　“之前本王一直听说建忠侯府二夫人聪慧过人，因此将建忠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今日一见，当真如此。”
　　“那成王殿下是答应了？”凌氏一喜，道。
　　想到小姑娘那纤细盈盈的腰肢，秦瑄点点头，“嗯，本王会记住夫人的功劳。”
　　
　　许是秦辞说的话，褚若晗便在东宫再歇一日。
　　酉时，郑曲靖来东宫。
　　“殿下认为妹妹究竟是为何没了幼年的记忆？”郑曲靖抬眼问，按理说不应该。
　　
　　秦辞玉手轻扣着桌面，刚欲言，就有人过来对着郑曲靖附耳两句。
　　
　　郑曲靖冷笑，“那让她的女儿嫁过去。”
　　这恶毒的心思还真是不敢让人恭维。




42.  【42】   嫁娶之事【二更】……

　　==第四十二章嫁娶之事==
　　
　　下人将头低下去, 二夫人这心思真是越发歹毒。
　　也难怪他们世子会动怒。
　　
　　“既然之前之事本就是二房所为，那也不用查了，直接将二房之人严刑拷打一番便是。”秦辞微微皱眉, 站起身道。
　　胆敢起这么恶毒的心思, 建忠侯府二房的荣华算是到头。
　　
　　郑曲靖目光微凝，他们都知道此事是二房所为, 如今寻不到证据，若是严刑拷打那定然是能寻到证据。
　　
　　“严刑逼供倒不失为一种办法。”
　　“但是此举……”
　　郑曲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东宫太子殿下乃万民之表率, 若是动用私刑, 那岂不是屈打成招。
　　
　　“太子殿下且好生照顾妹妹, 待在下想想办法。”良久，郑曲靖道。
　　他的名声无谓, 但眼前这人是他妹妹将来的夫婿，怎么也不能有事。
　　
　　郑曲靖回府之后，就去了二房。
　　凌氏一听, 惊得站起身来，难不成是郑曲靖知道了什么。
　　但按理说不应该, 她做事那般谨慎, 而成王与东宫一直不对付, 更不应该说将此事告知东宫。
　　
　　“你说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凌氏猛然握住丫鬟的手, 道。
　　丫鬟轻轻皱了下眉, 对凌氏道, “夫人别担心, 若是世子发现，他定然会先找老太太，肯定不会先来找夫人。”
　　“说不定世子是想见姑娘。”
　　
　　那也是, 之前静伊还是郑曲靖最疼爱的妹妹。
　　凌氏一颗心便缓了缓，笑着走出去，“子靖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找二婶，可是有什么事要与二婶说？”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前几日二叔进宫向陛下说希望七妹妹能够进入东宫，所以子靖过来问一下二婶。”郑曲靖落座后，掀了掀茶盏，道。
　　
　　“还是子靖关心静伊，这姑娘家的心思，二婶也是琢磨不透，你说之前也没见她对太子殿下非君不嫁，谁知陛下册立太子妃之后，你妹妹寻死觅活的，二婶这心里也不好受。”见他神色无常，凌氏慢慢放松了警惕，叹了口气，道。
　　“那二婶是有何打算？”郑曲靖垂了垂眸，掩住心中的那份凉意，道。
　　凌氏强自压了压心中的喜悦，道，“子靖也知道静伊平日里最仰慕的就是你这个兄长，若是你肯为静伊在陛下面上美言两句，说不定陛下愿意封静伊为良娣。”
　　
　　“二婶向你保证，若是静伊能够入东宫，咱们二房定然会记住子靖的恩情，而子靖与静伊兄妹情深，想来日后太子殿下登基，静伊也能扶持子靖在朝堂青云直上，二婶这心里，就盼着你们兄妹好。”
　　那可不是，之前建忠侯府满门荣华维系在郑曲靖身上的时候，凌氏就盼着郑曲靖能够多多照顾二房。
　　郑曲靖目光微凉，笑而不语。
　　
　　之前他还一直希望二房能够迷途知返，现在想来，是他多心了。
　　“说到兄妹情深，子靖倒想起南嘉年间，七妹妹可是说她是姐姐，所以日后但凡瑶瑶喜欢的东西，她都愿意割让。”
　　他可是记得郑静伊也知道他妹妹的身份。
　　
　　凌氏心里一个“咯噔”，然后抬头看郑曲靖的神色，见他神色并无变化，便笑道，“说到瑶瑶，二婶这心里就不好受，若是瑶瑶还在的话，看到你们兄妹几个能够和和美美的，二婶这心里也高兴。”
　　当时她是想让大房能够提携他们二房，所以教静伊说那些话，但是她的女儿凭什么就要甘于人下。
　　
　　“七妹妹的婚事，子靖会帮忙留意。”郑曲靖点了点头，道。
　　
　　“看来世子对姑娘还是很好。”扶着凌氏回到内阁，丫鬟笑道。
　　“那可不是。”凌氏得意的扬了扬眼角，“我之前还以为那郑曲靖是发现了什么，却没想到他是要帮静伊有一门好婚事。”
　　“有时候我还真是感谢大哥跟大嫂，生了一双心性善良的儿女。”
　　
　　所以才让她们有了享受荣华的机会。
　　
　　这厢得意的姿态，郑曲靖却尽数得知。
　　他之前还想对二房保持一丝善念，但是有些人还真是贪心不足。
　　
　　“让太子殿下向陛下言明吧。”郑曲靖从凉亭上走下去，吩咐道。
　　
　　“陛下，太子殿下到了。”御书房，常公公脚步轻缓，走进去对帝王道。
　　“让太子进来。”永嘉帝将奏章放至一旁，点了点头，道。
　　
　　“儿臣参见父皇。”秦辞清华玉贵的走至永嘉帝面前，道。
　　“太子请起。”永嘉帝颔首，“不知太子有何事找朕？”
　　往日宫中可是要三番四次的请，才能看到太子的身影。
　　
　　“儿臣是为了成王亲事而来。”秦辞眸光清凉，对永嘉帝道。
　　永嘉帝颇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之前丞相府频频上奏，意图让东宫纳侧妃，他还以为是有什么证据要他压压丞相府的气焰。
　　
　　“太子仁爱，那太子是有可举荐的成王妃人选？”良久，永嘉帝看了他一眼，道。
　　难不成是丞相府柳茹霜？那可是贵妃跟丞相府捧在手心上的明珠。
　　
　　“儿臣觉得，建忠侯府郑七姑娘贤淑温婉，可与成王匹配。”秦辞一字一顿，不紧不慢道。
　　“哦？”永嘉帝声音上扬，道。
　　难不成是这二房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奴才觉得郑七姑娘是咱们长安城第一贵女，而成王殿下又是贵妃娘娘所出，若是能结此良缘，不失为一件好事。”常公公跟着一笑，道。
　　反正建忠侯府二房当日能做出那事，帝王心中早已不满，而且太子殿下想做的事还没谁可以阻拦。
　　
　　“郑七姑娘与成王的婚事朕会考虑。”
　　永嘉帝再看了秦辞一眼，道，太子此举摆明是想对付建忠侯府二房，但是成王……
　　
　　秦辞神情凉薄，不答应又如何，反正他有办法让二人在一起。
　　
　　“太子殿下慢走。”常公公好声好气的将秦辞送了出去。
　　即便是盛宠万千的贵妃娘娘，享有嫡亲公主待遇的嘉和公主，不都是依仗婉忆夫人。
　　但再怎么好，还是不如夫人的女儿好。
　　
　　所以，太子殿下不管做什么，未来都必然会登基为帝。
　　
　　**********
　　
　　辰时，东宫。
　　小姑娘趴在美人榻上，娇若芙蓉的小脸皱成一团，让人一看便心生不忍。
　　
　　翠兰轻着脚步走过去，轻声宽慰她道，“姑娘，建忠侯府是咱们京城清流之世族，郑世子是姑娘的亲生兄长，若是姑娘想认亲的话，也未尝不可。”
　　虽说他们爷将姑娘视为亲生女儿，但姑娘毕竟是建忠侯府的女儿，建忠侯夫妇都是于朝廷有功，姑娘若是能够认祖归宗肯定是最好。
　　
　　“那我爹爹跟娘亲？”小姑娘弯若新月的眉眼微蹙，问。
　　虽然一早知晓建忠侯是殉国，但一想到那是她的亲生父亲，小姑娘一颗心就难安。
　　
　　翠兰犹疑，此事便涉及到宫廷之事，她们姑娘能不知道是最好的。
　　
　　“太子殿下。”秦辞从宫中回府之后，福管家对着他躬身，道。
　　“嗯，若晗姑娘如何？”秦辞颔首，问道。
　　福管家轻声道，“若晗姑娘方才用了早膳，现在侍女翠兰正陪着。”
　　
　　“你下去吧。”正在这时，秦辞从外面走进来，摆了摆手，道。
　　“奴婢告退。”翠兰轻声朝着秦辞见礼，道。
　　
　　“若晗姑娘想问什么，就问孤吧。”
　　秦辞神态温和的走到小姑娘面前，见小姑娘连着几日无法展露笑颜，便皱了皱眉，道，“若是你不想认，那便从国舅府出阁。”
　　
　　他的小姑娘本就该笑靥如花。
　　反正小姑娘会是他唯一的太子妃，这点永远不会变。
　　
　　“殿下可以跟我讲一下我爹爹跟娘亲的事吗？”小姑娘仰起头，眨了眨无辜的眼，道。
　　这两日她的兄长一直住在东宫，也会跟她讲她亲生父母的事，但小姑娘想听一下太子殿下怎么说。
　　
　　“当然可以。”秦辞温和笑了笑，在小姑娘身旁坐下。
　　“先师跟师娘是年少相识，师娘是颇负赞誉的才女，而先师文武全才，也是我朝战神，所以他们两个成亲之后，琴瑟和御，其府中门生遍及各处，因此在天下都广为传道。”
　　“而孤之前时常出入建忠侯府，所以与若晗姑娘也是年幼相识。”
　　
　　“但是我都不记得。”小姑娘咬了咬唇，眉眼拧成一团，糯声道。
　　
　　秦辞便想起那日御医说的话，“若晗姑娘可能是因为当日年岁太小，加之受了刺激，所以才记不起南嘉年间那段往事。”
　　
　　秦辞阖了阖眸，将她顺势揽在怀里，“别怕，有孤在。”
　　有他在，谁也不能再伤了小姑娘。
　　
　　福管家刚过来又退了下去，这几日他们殿下真是分身乏术。
　　但趁此机会与太子妃娘娘培养感情，也是极好。




43.  【43】   “若晗妹妹这是投怀送抱？”……

　　==第四十三章纳彩==
　　
　　楹窗之外微风阵阵, 秦辞轻声对小姑娘说道。
　　从窗外看，郎才女貌，好不艳羡。
　　
　　见小姑娘都快阖上杏眸, 翠兰刚想喊, 秦辞朝她摇了摇头。
　　翠兰便小心的退了下去。
　　
　　秦辞定定地看了小姑娘许久，然后给小姑娘盖上毯子。
　　若是可以, 他宁愿小姑娘永远事事无忧。
　　
　　南嘉三年，疾风如骤, 夜风微凉, 平。
　　“辞儿, 臣虽然是太子先师, 但臣也是一个父亲，所以若是殿下能找到瑶瑶, 请代臣向她说一句抱歉。”
　　“臣这一生无愧于朝廷，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还不足三岁的女儿。”
　　
　　秦辞微微阖上眸子，道, “若晗姑娘若是醒来，便来跟孤说一声。”
　　“是, 殿下。”翠兰朝着秦辞福了福身, 道。
　　
　　站在南苑门口的福管家对秦辞弓腰道, “太子殿下。”
　　“嗯, 将彩礼清单拿到书房来。”秦辞颔首, 道。
　　
　　“是, 殿下。”
　　福管家便看了眼天色, 离纳彩还有五日，若是认亲，昭告天下, 确实有些赶。
　　而且若晗姑娘的身世还是要告知皇后娘娘。
　　
　　而小姑娘再次醒来，便带着丫鬟直接去了东宫西苑。
　　刚好南若尘也在。
　　
　　“哥哥。”小姑娘快步走到南若尘面前，道。
　　南若尘轻轻皱了皱眉，然后朝小姑娘走去，“天色这么凉，怎么也不添一件衣裳。”
　　“若尘公子恕罪。”丫鬟便朝着南若尘屈了屈膝，道。
　　
　　“哥哥。”小姑娘瞪了南若尘一眼。
　　南若尘神情缓了缓，道，“无事。”
　　
　　“妹妹进来吧。”见小姑娘近日又消瘦了些，南若尘便道，“妹妹还是在为认亲之事担忧？”
　　这些年，小姑娘可是南若尘一手拉扯大的，他也知道小姑娘如今心中的纠结。
　　
　　“其实不论是建忠侯府，还是国舅府，都对妹妹很好，所以妹妹认与不认，都没关系，所以妹妹也没有过分纠结。”
　　“而且不管妹妹是何身份，妹妹都是太子殿下的太子妃。”南若尘微微一笑，戏谑道。
　　
　　他们这太子殿下，狡猾的跟个狐狸似的，而且又有谋略，不管小姑娘是何身份，他都能让小姑娘成为太子妃。
　　
　　“那哥哥觉得我该认吗？”小姑娘仰起头，杏眸若秋水般，道。
　　“只要妹妹高兴，认与不认哥哥都支持。”南若尘给她递了盏茶，道，“其实当年的事，也不怪你爹爹跟娘亲，当时他们都在抵抗边关之乱，而且他们也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安好。”
　　“这些年，不论是太子殿下，还是建忠侯府世子，都在找妹妹。”
　　
　　“但是不管妹妹做什么决定，哥哥都是你的哥哥。”南若尘笑道。
　　他虽然是南国言王府的孩子，但是跟小姑娘相处的这十年来，他早已将小姑娘当成亲生妹妹。
　　
　　小姑娘想到昨日秦辞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的娘亲应该是这世间最好的人吧。
　　
　　“那哥哥，我认。”小姑娘犹疑一瞬，再开口，笑靥若梨花初绽。
　　“好。”南若尘显然也不意外，应道，“恭喜妹妹得偿所愿。”
　　
　　“姑娘，太子殿下在里面等你。”等小姑娘回到南苑的时候，翠兰走上前，小声道。
　　她看得出来，太子殿下可能是生气了。
　　
　　“太子殿下。”小姑娘蹑着脚步走上前，对秦辞道。
　　还不待秦辞开口，小姑娘又轻声道，“殿下，我认。”
　　她既是建忠侯的女儿，那她自然该回建忠侯府。
　　
　　“嗯。”秦辞凤眸微微一动，颔首。
　　他就知道，他的小姑娘看似纤弱，但实则性情坚毅。
　　
　　“那孤明日送你回去。”秦辞让她坐下来，道。
　　
　　守在门外的福管家赞赏一笑，若晗姑娘有建忠侯夫妇之风范。
　　“传信给舅舅，就说纳彩之后，若晗姑娘会去建忠侯府认亲。”秦辞将手负在身后，道。
　　
　　**********
　　
　　翌日，秦辞下早朝之后，亲自将小姑娘送到国舅府。
　　“参见太子殿下。”国舅府外守着的仆从连忙对秦辞道。
　　“嗯。”秦辞颔首。
　　
　　而正堂中，云老夫人还有褚国舅都在。
　　
　　这下知晓自己身世，小姑娘神情便有些局促，褚国舅挑了挑眉，看向云老夫人。
　　云老夫人见状温和笑道，“晗晗这是在东宫住了几日连祖母都不认识了？”
　　若是当年没有帝王，云老夫人也会同意那桩婚事，如今她儿子这么多年都未娶妻，当年种种，云老夫人早已放下了。
　　
　　而在她心中，小姑娘跟嘉宁是一样的。
　　
　　“祖母。”小姑娘眉眼微弯，喊了一声。
　　云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小姑娘的手，“祖母还以为晗晗不想认我这个祖母呢。”
　　他们国舅府的荣华全依仗着国舅府连出三代皇后，而建忠侯府那是世代将门，可不让人敬重。
　　
　　“祖母这说的哪里话，若晗妹妹对祖母可是敬重有加，而且这京中，像祖母这般好的祖母可难找呢。”褚嘉宁掩唇一笑，走过来对云老夫人道。
　　“瞧瞧，这什么好话都让你给说了。”云老夫人笑骂一声，道。
　　
　　“你们姐妹也好些日子没见了，就不用陪我这个老婆子，有什么话去说吧。”云老夫人摆手，笑说道。
　　褚嘉宁便拉起小姑娘的手，两个小姑娘马上跑得不见了人影。
　　褚国舅揉了揉额头，温和一笑，“晗晗且慢些。”
　　这姑娘家家的，要说的话还挺多。
　　
　　“晗晗是打算认亲？”听完褚国舅的话，云老夫人抬眼问他。
　　建忠侯世代忠良，小姑娘既然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那自然要认祖归宗，但是云老夫人这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褚国舅点了点头，“嗯，太子殿下说晗晗将在纳彩之后去建忠侯认亲，所以纳彩之日，咱们国舅府该邀请的人还是要邀请。”
　　他这一生已不打算娶妻，不论何时，小姑娘都是他唯一的女儿。
　　“这是自然。”云老夫人点了点头，这东宫纳彩，礼数肯定是不能失的。
　　
　　“所以就是纳彩在咱们国舅府，但是今后晗晗从建忠侯府出阁。”
　　“嗯。”褚国舅点了点头，道。
　　
　　“这几日，我见嘉宁与郑世子极为亲近，这些年，建忠侯府还未给世子说亲，所以你觉得这桩婚事如何？”想了想，云老夫人又问褚国舅，道。
　　朝堂以丞相为首，但是丞相府几个公子，都是资质平平之辈，皇室之中成王更不必说，再说宗室，嘉宁非国舅爷亲生，可能嫁过去又会受到委屈，所以若是能够嫁入建忠侯，云老夫人也放心。
　　
　　褚国舅神情若有所思，褚嘉宁是这一辈最出色的姑娘，待小姑娘更是一片真心，又是才女，若是能够嫁给郑曲靖，那也不失为一段好姻缘。
　　“过几日我去问问子靖的意思。”褚国舅点了点头，道。
　　云老夫人一笑，“嗯。”
　　
　　梨花小筑，褚嘉宁跟褚若晗坐在凉亭。
　　“若晗妹妹这是有了太子殿下，就将嘉宁姐姐给丢下了？”褚嘉宁握着小姑娘的手，嗔怪一声。
　　“嘉宁姐姐又笑我。”小姑娘娇嗔，道。
　　
　　“哪有，听说太子殿下将在五日后来国舅府纳彩，若晗妹妹可还高兴？”褚嘉宁点了点她的眉间，笑道。
　　“嗯。”
　　
　　听她娇娇糯糯的承认，褚嘉宁有些意外，笑着道，“看来嘉宁姐姐不在的这些日子，若晗妹妹跟太子殿下相处的很好。”
　　太子殿下性情凉薄，但待小姑娘是满腹柔情，所以褚嘉宁也不是很意外。
　　两个小姑娘便在凉亭坐了许久，一直到褚国舅身边的人来请。
　　
　　“姑娘可知，陛下已经将郑七姑娘许配给成王殿下。”待小姑娘回到闺阁中，翠兰对她道。
　　小姑娘杏眸园睁，意外道，“怎么回事？”
　　她既然是建忠侯的姑娘，那这位郑七姑娘便是她的姐姐，虽然看起来不好相处。
　　
　　“奴婢也不知。”翠兰摇了摇头，道。
　　“那郑七姑娘是个不好相处的，又非建忠侯所生，姑娘无需担忧。而且成王殿下是皇家贵胄，与郑七姑娘倒是极为般配。”
　　
　　小姑娘被她说的眨了眨眼，刚想开口，翠兰便道，“明日还要回国舅府，姑娘且早些歇着。”
　　守着小姑娘歇下之后，翠兰便走了出去。
　　
　　五日后，晴光万照，时光正好，东宫秦辞来国舅府纳彩。
　　
　　往日国舅府虽是京中世族，但是因着褚国舅镇守边关的缘故，所以来往之人不多。
　　但是此次国舅爷的义女被封为太子妃，所以往日与国舅府亲近的人皆来了国舅府。
　　
　　就连建忠侯府老太太跟郑曲靖都来了国舅府，所以一时众人都有些意外，难道是因为建忠侯曾经是太子殿下先师？
　　
　　“国舅爷，老夫人，太子殿下来纳彩。”东宫内侍匆匆过来，道。
　　“请太子殿下进来。”褚国舅笑着应承，道。
　　虽说他只是小姑娘的义父，但是这聘礼，该少的一分都不能少。
　　
　　郑曲靖跟南若尘都站在庭前，看着太子殿下秦辞走过来，那聘礼一台接着一台，神色缓和不少。
　　“太子殿下这彩礼，可是赶上陛下当年迎娶皇后娘娘了。”
　　“那可不是，太子殿下给若晗姑娘的彩礼，可是极其贵重的。”有人跟着一笑，道。
　　
　　待双雁齐飞之后，东宫内侍开始唱彩礼。
　　褚国舅神情温和，点了点头。
　　
　　等秦辞进入国舅府之后，云老夫人便派人去请小姑娘过来，“若晗姑娘来了。”
　　秦辞便起身，向前走了几步。
　　
　　老太太神情激动的看着纤腰盈盈，娇俏如花的小姑娘。
　　
　　谁知——
　　南若尘笑声爽朗，道，“妹妹这是投怀送抱？”




44.  【44】   东宫纳彩【二更】……

　　==第四十四章柔情==
　　
　　这人总是想占他妹妹的便宜, 这成何体统。
　　南若尘面露不善的看着秦辞。
　　
　　随着南若尘一声惊呼，众人齐齐抬头，见太子殿下秦辞正扶着一小姑娘, 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在场有许多人为见到过小姑娘的容貌, 这一看，果真是如传闻般的出水芙蓉, 倾国倾城。
　　
　　怪不得一向艳冠京城的太子殿下会动心。
　　
　　见众人都看过来，小姑娘便推了推秦辞, 秦辞莞尔一笑, “慢些。”
　　“谢太子殿下。”小姑娘对着秦辞福了福身, 糯声道。
　　
　　“殿下别想着占妹妹的便宜。”郑曲靖走过来, 轻声道。
　　“子靖兄教训的是。”许是因为纳彩，秦辞兴致也高, 唇角一勾，道。
　　
　　“晗晗到祖母这里来。”云老夫人笑着招手，道。
　　“祖母。”
　　
　　小姑娘一走过来, 就有人惊叹出声，“哎哟, 原来这就是若晗姑娘, 长得这般倾城可人, 真是让人羡慕呢。”
　　“之前还未见过若晗姑娘容貌, 今日一见, 真是让我这个老太太都要挪不开眼了。”韩国公府老夫人笑道。
　　“那可不是, 我看若晗姑娘这性子, 也是极好。”
　　
　　见状，褚国舅温和笑笑，总算是放下心来。
　　他还怕小姑娘受不了这种场景呢。
　　
　　“姑娘家的, 面子有些薄，各位夫人还是莫要打趣。”听众人如此夸赞小姑娘，云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却是谦虚道。
　　“老夫人这话就谦虚了，若晗姑娘能够被封为太子妃，那就是咱们京中贵女的典范，如今这才貌，家世，可不是凌驾于一众贵女之上。”听她谦虚，又一个夫人道。
　　“杨夫人说的是，国舅府的姑娘就是要比其他府的姑娘出众。”
　　
　　这一句连着一句的夸赞，小姑娘有些如坐针毡，坐在云老夫人旁，娇靥晕红。
　　褚嘉宁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
　　
　　这厢，郑曲靖跟南若尘举杯敬秦辞。
　　“太子殿下，在下敬您一杯。”南若尘端起了酒盏，挑着眉对秦辞道，“在下就这么一个妹妹，还希望殿下今后能善待于她。”
　　“那是自然。”秦辞端起酒盏，温和颔首，道。
　　
　　“殿下，臣也敬你一杯。”郑曲靖挑了挑眉，对秦辞道。
　　这下，便是尽在不言中。
　　
　　郑曲靖是小姑娘的亲生兄长，秦辞再饮一盏，“还请世子爷放心。”
　　“多谢太子殿下。”郑曲靖挑了挑眉，道。
　　东宫内侍跟着笑了笑，这两个都是若晗姑娘的兄长，也是殿下的大舅子，但待若晗姑娘都是一片真心。
　　
　　“老臣敬殿下一杯，殿下日后可要好生待晗晗。”少顷，褚国舅带着褚邵尘跟褚邵容过来，笑道。
　　“孤会的。”秦辞朝着褚国舅拱一礼，道。
　　
　　而之后，云老夫人便让两个小姑娘带着一众贵女去了后院。
　　“若晗姑娘这福气，还真是旁人羡慕不来的，不仅成了国舅府的嫡姑娘，而且还是太子殿下心仪之人。”赵婉拿着丝帕捂住唇，笑道。
　　一个国舅爷认的义女，竟然可以被封为太子妃，而且太子殿下还对她那般关怀。
　　
　　“那可不是，若晗姑娘这是在向我们演绎一场如何‘飞上枝头’呢。”她这话一出，其他贵女便接着道。
　　太子殿下竟然对一个来自民间的女子这般关怀，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我怎么就闻到那么一股子酸味呢，赵姑娘，我若晗妹妹受封太子妃，难道跟你有什么干系吗？”褚嘉宁皱着眉梢，反问。
　　“哎哟，现在像嘉宁姑娘这般能屈能伸的姑娘真是让人敬佩呢，反正我们姐妹是学不来的。”赵婉掩住唇，笑道。
　　
　　之前褚嘉宁可不是想做太子妃，现在做出这番模样，是想给谁看。
　　
　　“本公主从老远就听到有人在这嚼舌根，怎么，是觉得这国舅府世代荣华，自己高攀不起，若是高攀不起可以先回去。”
　　“嘉悦公主。”褚嘉宁带着小姑娘过去，笑道。
　　
　　“这是我给若晗妹妹的。”
　　“谢嘉悦公主。”
　　“跟本公主还这般见外，日后还要劳烦若晗妹妹帮我在皇兄面前多美言几句。”嘉悦公主笑着让她坐下，道。
　　
　　而见嘉悦公主待小姑娘这么亲近，众贵女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褚嘉宁冷笑，然后跟着坐下来。
　　
　　灌了许多酒，出来时南若尘也有几分醉意，小厮对他道，“若尘公子，柳丞相想约你一见。”
　　“不见。”南若尘摇了摇头，道。
　　
　　当日他是想着相爷府中门生众多，想让他帮着找妹妹，现在，摆明是不安好心。
　　说不定又有谁在觊觎他的美色。
　　
　　那小厮看着他的神色，有些无奈，若尘公子什么都好，就是容易想象别人喜欢自己。
　　
　　“老夫人，太子殿下这彩礼着实贵重了些。”林氏清点完之后，对云老夫人道。
　　云老夫人摇了摇头，笑道，“若是晗晗的身份昭告天下，那这彩礼，并不贵重。”
　　当日帝王做的那档子事，不弥补到郑世子跟小姑娘头上，难道还等着……
　　
　　“老夫人说的是。”林氏点了点头，道。
　　“记得给太子殿下送盏醒酒汤，不要让丫鬟去送。”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姑娘，国舅爷想见您。”而纳彩过后，褚国舅身旁的丫鬟过来，轻声对她道。
　　“若晗妹妹且去吧。”褚嘉宁拍了拍她的手，笑道。
　　
　　“义父。”
　　褚国舅神情温和，笑道，“太子殿下的彩礼，虽说贵重了些，但义父觉得，咱们晗晗当得。”
　　“所以，晗晗只需待字闺中便好。”
　　
　　“至于认亲一事，为父以跟你亲祖母说明，待陛下休沐时便来作证。”见小姑娘神情有些羞赧，褚国舅笑道。
　　
　　“谢谢义父。”小姑娘眼眶微红，道。
　　“义父曾是你父亲手下的一个副将，与你父亲也是生死之交，他对为父的恩情，为父无以为报，所以为父也希望晗晗今后能与太子殿下姻缘和睦，若是太子殿下欺负你，为父定帮你做主。”
　　
　　“若是你父亲跟母亲在的话，也定会待你如掌上明珠。”
　　“所以，终究是为父做的不够好。”
　　“但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愿意认我这个父亲，义父永远都是你的父亲，国舅府也永远是你的家。”
　　
　　“谢谢义父。”
　　褚国舅温和一笑，“今日也累了一天了，晗晗去歇息吧。”
　　
　　**********
　　
　　而建忠侯府，连着几日，二房气氛一片凝滞。
　　“如今陛下既已赐婚，事情便再无回旋的余地，让静伊待嫁吧。”郑二爷叹了一口气，道。
　　凌氏暗自落泪，“可是老爷也知道，成王殿下此人行事风流，整日流连青楼，若是静伊嫁过去，那将来过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今日是东宫去国舅府纳彩的日子，凌氏险些咬碎了牙根。
　　凭什么长房的女儿就可耀武扬威，赐婚给当朝太子，满京都去祝贺，而她的女儿就要嫁给一个纨绔子弟。
　　
　　郑二爷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成王殿下再如何，也是圣上亲子，皇室子弟，而且这些年，成王并未立侧妃，静伊能够成为成王妃，想来日后也能在成王府站住脚跟。”
　　“若是成王殿下真如老爷说的这般好，那这京中怎么没有其他贵女愿意嫁过去？静伊可是老爷您的女儿啊，若是您不帮她，就没有人能帮她。”凌氏含泪扯着郑二爷的衣袖，道。
　　
　　“静伊也是我的女儿，我自然希望她能嫁给她心仪之人，但如今圣上赐婚，一言九鼎，此事还能有回转的余地吗？”
　　“那你要我怎么做？”
　　
　　“请求陛下解除婚约。”凌氏暗恨，低声道。
　　“你当陛下是那等昏君不成，赐婚圣旨已经赐下，若是让圣上解除婚约，无异于是打帝王家的脸。”郑二爷猛然站了起来，道。
　　
　　见他这般态度，凌氏也道，“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静伊入成王府吗？”
　　“不入成王府难道还入东宫不成？你难道不知陛下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静伊做太子殿下侧妃，若不是你自己在那机关算尽，静伊会入成王府吗？如今能有个王妃之位，你还有何不知足。”说完，郑二爷直接甩袖离开。
　　
　　“老爷。”那丫鬟连忙喊了一声，郑二爷脚步不停。
　　“他竟然敢这般跟我说话。”凌氏捶胸顿足，道。
　　那丫鬟便低下头，不言。
　　
　　“世子爷现在在哪里？”缓了好一会，凌氏问道。
　　“世子爷去了国舅府。”
　　今日是东宫去国舅府纳彩的日子，郑曲靖为何去国舅府，不言而喻。
　　
　　“夫人，老太太让你过去。”正在凌氏沉思的时候，丫鬟匆忙赶来，道。
　　凌氏刚想开口，丫鬟又小声道，“老太太打算认回若晗姑娘。”
　　
　　难不成她们找到证据了，凌氏神态瞬间有些慌乱。




45.  【45】   “糖。”

　　==第四十五章糖==
　　
　　见凌氏这般, 丫鬟便小声道，“夫人。”
　　“陪我去见老太太。”凌氏缓了一口气，只要她不承认, 就无人能奈她何。
　　反正她一定不能让她的女儿有事。
　　“是, 夫人。”丫鬟上前一步扶住她。
　　
　　正堂之中，老太太看了郑曲靖一言, 笑道，“看到你妹妹能跟太子殿下这般和睦, 祖母这心里也放心了, 希望太子殿下日后能够好好护着你妹妹。”
　　她的孙女从小就不是被建忠侯府娇宠着长大, 如今她这个做祖母的, 只希望她的孙女能有一个称心美满的婚事。
　　
　　“嗯，妹妹还是习惯‘若晗’这个名字, 那日后祖母还是喊她‘晗晗’吧，幼年是我们亏欠了妹妹，往后希望她能够岁岁欢愉。”郑曲靖笑了笑, 道。
　　若是那人敢欺负他妹妹，他才不会算了, 正好小姑娘还有一个兄长。
　　
　　老太太就点了点头, “‘晗’这个字很好, 祖母也希望你妹妹日后能够岁岁欢愉。”
　　对于姑娘家而言, 能够嫁给心仪之人便是最好, 只要太子殿下能够待小姑娘如珠似宝, 她们建忠侯府也定会尽全力辅佐太子殿下登基。
　　
　　就在老太太跟郑曲靖说笑的时候, 丫鬟过来，道，“老太太, 世子，二夫人来了。”
　　“请她进来。”老太太笑容一下子淡了下去，道。
　　她之前待二房一直不薄，但是二房所作所为，确实让人寒心，一旦当年之事有证据，她绝不姑息。
　　
　　“妾身见过老太太，世子。”凌氏态度谦和的走到二人面前，道。
　　“嗯。”老太太不咸不淡的开口。
　　
　　看二人神情如常，凌氏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没发现便好。
　　郑曲靖撑起额头，低垂的眼帘遮住眼中的嘲讽。
　　
　　“静伊是陛下赐婚，圣上旨意一言九鼎，此事断无转圜的余地，咱们侯府该给静伊的嫁妆一分都不会少。”
　　“所以，还望你好之为之。”老太太这话可谓言重，众人便抬眼看了眼凌氏。
　　
　　凌氏紧紧的捏着手心，难不成郑曲靖已经有了证据，但若真有证据，为何……
　　“谨遵母亲教诲。”这是第一次老太太说这般重的话，凌氏点头，道。
　　
　　“嗯，然后便是国舅府若晗姑娘是瑶瑶，明日会回府，你记得将那个芙蓉苑收拾出来。”老太太看了眼她，道，“至于丫鬟，子靖已经安排好了。”
　　那这将她女儿当成什么了，凌氏强忍着心中的波涛汹涌，佯装惊讶，道，“若晗姑娘是瑶瑶？那母亲怎么不早些说，妾身这个做二婶的也想去看看她。”
　　
　　郑曲靖眉梢微挑，哂笑，若真有这个心，那为何还要找成王，起了那么歹毒的心思。
　　
　　老太太再看了她一眼，“你有心了，希望瑶瑶回来你真能将她当作亲生女儿。”
　　“那是自然，妾身定将若晗姑娘当成亲生女儿看待。”凌氏神情柔弱的点头，只要没找到证据，她便是建忠侯府的二夫人，谁也不能将她如何。
　　
　　郑曲靖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心思，别人不知道。
　　
　　待凌氏走后，老太太看着他，道，“若是能够找到当年的证据，祖母答应你，绝不姑息。”
　　瑶瑶走失的时候尚不足三岁，老太太不敢相信二房竟然起了这么歹毒的心思，但若真是，老太太也不会厚此薄彼。
　　
　　“但是如今，肯定是晗晗认亲最重要。”
　　“嗯。”郑曲靖点了点头，道。
　　等他妹妹回府之后，他定然要找到证据，肯定不会这般轻易的放过二房。
　　
　　“你去看一下你妹妹的院子，若是有什么缺的，让下人去办。”老太太摆了摆手，道。
　　“孙儿告退。”郑曲靖温雅的起了身，道。
　　
　　今日太子殿下还在国舅府歇息，应该不会又想着占他妹妹的便宜吧。
　　郑曲靖神情若有所思。
　　
　　**********
　　
　　暮色微降，星辰若许，国舅府各房皆掌起了灯。
　　
　　而最后，这送醒酒汤的事落到了小姑娘身上。
　　“若晗姑娘，太子殿下今日喝醉了，这是厨房做的醒酒汤，若晗姑娘可否替奴才送过去？”那下人拿着醒酒汤，好声好气的笑道。
　　他们老夫人不想让丫鬟去送，摆明是不想有人接近太子殿下，那这般情况下，若晗姑娘去定然是最好的。
　　
　　“姑娘，今日太子殿下喝醉了，所以在府上歇一晚。”见小姑娘神情有些茫然，丫鬟翠兰便朝她笑道。
　　“若晗姑娘，若尘公子也在太子殿下那，姑娘不必担心。”
　　“太子殿下在哪？”小姑娘乍一开口，嗓音说不出的娇糯，道。
　　太子殿下对她这般好，她去给太子殿下送碗醒酒汤，应该可以吧。
　　
　　“太子殿下在北苑。”侍卫笑了一下，道。
　　“我马上过去。”小姑娘回首看了丫鬟翠兰一眼，道。
　　
　　而北苑，南若尘正跟秦辞一起。
　　二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有声音，遂止了话。
　　
　　“若晗姑娘。”守在外面的守卫看到褚若晗，连忙道。
　　里间秦辞跟南若尘都抬起了头，秦辞凤眸微暗，清浅若画。
　　
　　“我来给太子殿下送醒酒汤。”小姑娘微抬起了眼，娇糯道。
　　南若尘猛然起了身，走出去，对小姑娘道，“这碗汤哥哥帮你拿进去。”
　　
　　“哥哥。”小姑娘歪头，喊了声。
　　“天色也晚了，妹妹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南若尘从她手中接过醒酒汤，尽量耐着性子道。
　　这大晚上的，还要他妹妹来送醒酒汤，这成何体统。
　　
　　“殿下别总想着欺负妹妹。”将那碗醒酒汤搁在秦辞面前，南若尘凉声道。
　　秦辞不疾不徐的抬了眼，“孤与若晗姑娘心悦已久，若尘兄是有意见？”
　　虽然小姑娘现在待他还不甚亲近。
　　
　　南若尘冷哼了声，“看来殿下是没醉了，那在下就先走了。”
　　看来这人是故意等他妹妹来送醒酒汤，简直太过狡猾。
　　
　　卯时，天色刚泛起鱼肚白，褚国舅跟秦辞一起上朝。
　　各朝臣便纷纷朝褚国舅祝贺，倒没想到国舅府还能再出一位太子妃，而站在最中央的柳丞相神色冷凝，脸色十分不好。
　　
　　他已经三番四次上奏，但偏偏这次永嘉帝顾左右而言他，分明是想维护东宫与国舅府的婚事，一时，柳丞相将头撇至一旁。
　　待他改日再想个法子，灭灭这些人的气焰。
　　
　　“去椒房殿。”从御书房出来之后，秦辞对身边内侍道。
　　“是，太子殿下。”内侍朝着秦辞拱手，道。
　　
　　---
　　
　　正殿，坤宁宫。
　　
　　“晗晗竟然是建忠侯之女？”皇后难以置信的看着秦辞。
　　怪不得她初年见到小姑娘的时候就觉得小姑娘十分熟悉，原来是建忠侯的女儿。
　　那岂不是太子先师的女儿，难怪当日她这清冷的儿子会这般快答应那门婚事。
　　
　　“若晗姑娘确是先师的女儿，明日就会去建忠侯府认亲。”秦辞神态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深邃，点了点头，道。
　　皇后缓了缓心绪，之前她觉得那建忠侯府郑七姑娘很好，小姑娘既然是建忠侯的亲生女儿，也是极好。
　　
　　“本宫知道了，你放心，本宫待晗晗定如亲生女儿。”皇后忽而一笑，道。
　　反正她喜欢小姑娘又不是因为小姑娘的家世，建忠侯府世子是东宫的左膀右臂，就没想到小姑娘是郑世子的亲生妹妹。
　　“多谢母后。”秦辞站起身，道。
　　
　　“皇后娘娘，建忠侯府是将门，若晗姑娘能够嫁给太子殿下，也是很好。”女史看着皇后，道。
　　“那肯定是好的，本宫只是觉得有几分不敢置信罢了。”皇后笑着摇了摇头，道。
　　南嘉年间太子时常出入建忠侯府，没想到多年之后太子所娶之人也是先师之女。
　　
　　“去清心寺向明珠长公主禀告一声，就说晗晗是建忠侯的亲生女儿。”又思索了一会，皇后对女史道。
　　当日，帝王册封太子妃的圣旨赐下之后，明珠长公主便回了清心寺。
　　小姑娘既然是建忠侯府的姑娘，那想来明珠长公主定然会回京，之前明珠长公主将郑曲靖便是当成亲生孩子般看待。
　　
　　“是，皇后娘娘。”女史退了下去。
　　
　　**********
　　
　　戌时四刻，有小太监端着绿头牌来御书房。
　　“常公公，奴才想求见陛下。”
　　“今日陛下不翻牌子，你先下去吧。”常公公朝他摇了摇头，明日若晗姑娘去建忠侯府认亲，他们陛下哪会翻牌子。
　　
　　那小太监忙躬着腰退下，看来贵妃娘娘今日又失算了。
　　
　　“陛下，钦天监说，他已经在算良辰吉日，应该这几日就可以确定请期日子。”常公公接到钦天监的消息之后，就回到内殿，对永嘉帝道。
　　前几日东宫才去国舅府下聘，今日便是要请期，这礼部跟钦天监算是在不断的忙碌。
　　“嗯。”永嘉帝目光低沉，应道。
　　
　　“若晗姑娘是明日去建忠侯府认亲？”永嘉帝点头之后，又问。
　　“是，陛下。”常公公朝着躬身，道。
　　若不然，帝王也不会不想翻牌子。
　　
　　翌日，小姑娘将回建忠侯府认亲。
　　
　　批了一会奏章之后，永嘉帝又走向里间，定定的看着画像中的女子。
　　若是婉婉还在的话，看到她的女儿，定然会十分欣慰吧。
　　
　　“陛下，时辰到了。”眼看着时辰将至，常公公走进去，对帝王道。
　　他们陛下还是放不下那位夫人。
　　“摆驾建忠侯府。”
　　
　　这厢，永嘉帝刚出宫，琼玉宫的柳贵妃就得到消息，挑了挑桃花眼，“你说什么？陛下去了建忠侯府。”
　　“是，贵妃娘娘。”那宦官低下头，道。
　　
　　“那陛下可是一个人去的？”柳贵妃心一跳，问。
　　往日永嘉帝一月可是有半月会在她的宫里，为何昨日陛下未来，不知怎的，柳贵妃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而且，柳贵妃总觉得有什么事，她不知情。
　　
　　“陛下跟皇后娘娘一起去的。”那宦官抬头看了她一眼，道。
　　“陛下跟皇后那个贱人一起去的？”柳贵妃不敢置信的重复着他的话，帝后不睦已久，何时这般亲近过，想了想，柳贵妃道，“你赶紧派人去建忠侯查探一下是什么事。”
　　
　　帝后不睦多时，帝王不知有多久未踏进椒房殿，这次二人竟然一起去建忠侯府。
　　这建忠侯府难道还有传位玉玺在那不成？
　　
　　“晗晗，回了建忠侯府之后可要记得回来看祖母。”国舅府中，云老夫人依依不舍的拉着小姑娘的手，道。
　　认亲一事虽是她答应的，但她这心里，就是不舍。
　　褚嘉宁看向小姑娘，犹不敢置信，原来她的这位妹妹是建忠侯爷的亲生女儿。
　　
　　但是国舅府跟建忠侯府是世交，她们本来也应该是姐妹，想到此处，褚嘉宁又笑了笑。
　　都说她妹妹是飞上枝头，这下难道不是原本就该是京中第一贵女。
　　
　　“太子殿下现在是在？”从明辉堂出来之后，褚国舅问侍卫。
　　
　　“太子殿下已经去了建忠侯府。”那侍卫忙回道。
　　“嗯，我送晗晗去便可。”闻言，褚国舅点了点头，神情温和，道。
　　
　　而建忠侯府集齐了不少御史跟官员，还有神色冷然的太子秦辞。
　　当看到小姑娘过来时，郑曲靖眉目一动。
　　
　　“陛下驾到。”辰时一过，外面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闻言，众人齐齐下跪，“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永嘉帝虚手微抬，道，“今日朕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经盘查，国舅府若晗姑娘正是建忠侯亲女，也是太子先师的女儿。”
　　话一出，在场人皆是一惊。




46.  【46】   “若晗姑娘是太子先师之女。……

　　==第四十六章先师之女==
　　
　　帝王的话一落, 场面顿时一片寂静。
　　
　　建忠侯虽然辞世多年，但其门生遍及天下，许多皆已为朝廷命官, 所以当得知准太子妃娘娘便是建忠侯亲生女儿时, 众人都有几分难以置信。
　　
　　“这个本宫可以作证，若晗姑娘确实是建忠侯府的姑娘。”跟在帝王身边的皇后跟着一笑, 道。
　　小姑娘如今是建忠侯府的嫡姑娘，看谁敢欺负小姑娘。
　　
　　跟在小姑娘身边的郑曲靖微微一笑, 他们总算认回了小姑娘。
　　
　　而柳丞相在短暂的安静之后, 忽地开口, “但是建忠侯已经辞世, 陛下何以认为若晗姑娘便是建忠侯的亲生女儿？”
　　若真是建忠侯府的姑娘，那他们丞相府岂不是更没有希望, 原本早向帝王施压，但帝王一直未应。
　　“难不成丞相大人认为所有的人都跟您一样，连自己的亲生妹妹都不识得了？”郑曲靖挑了挑眉梢, 问他。
　　
　　“郑世子这话有理，但是世子毕竟还年少, 难免有识人不清的时候。”柳丞相跟着一笑, 道。
　　“微臣同意相爷的话, 建忠侯府乃我朝第一将门, 更是忠臣, 其血脉容不得混淆, 还请陛下明查。”柳丞相话一出, 就有朝臣开口，道。
　　
　　秦辞将小姑娘护在怀里，凉薄笑道, “两位大人这话说的好笑，父皇既然说若晗姑娘是先师之女，肯定是有证据的。”
　　
　　证据……
　　如今建忠侯夫妇早已辞世，滴血验亲早已不能，还有何证据能证明若晗姑娘的身份。
　　一时，众官员一脸莫名。
　　
　　而褚国舅显然是料到这点，所以神态安稳的看着眼前的场面。
　　
　　“各位大人好，若晗姑娘身上有一块玉佩，正是建忠侯府先夫人的玉佩，其玉佩乃当年陛下赠予夫人的陪嫁之物。”得到帝王的示意，常公公将玉佩举起来，笑道。
　　众人便想起南嘉年间那段旧事，帝王当年并非是中宫所出，所以在年少封王的时候，与南国婉忆公主关系一直极好，曾经一度要结秦晋之好，谁知后来先帝看重国舅府皇后娘娘温婉之品行，所以赐婚给皇后娘娘跟当今陛下。
　　
　　再之后，婉忆公主嫁给建忠侯爷，夫妻琴瑟和御，引无数人赞赏。
　　但是帝王的心思，又有谁能猜的准，所以这玉佩一出，众人便能猜到此言的确属实。
　　而皇后眸光则有些迷惘，她一直知道她这位夫君心中早有心仪之人，但真说出来，也早已心之若素。
　　
　　“此事本公子可以作证，本公子从小跟妹妹一起长大，这块玉佩正是一直留在妹妹身上之物。”南若尘挑了挑眉，道。
　　“若尘公子所言，经孤跟舅舅盘查，属实。”而秦辞则微微颔首，道。
　　
　　先是帝王，再是太子殿下，众人便猜到小姑娘的身份，但还是不可置信。
　　而老太太则早已老泪纵横，这是她们国舅府的姑娘，竟然在外面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日后，她们建忠侯府定要好生弥补于她。
　　
　　“这是妹妹当年出阁之时的陪嫁之物，当日臣在场，所以臣也可以证明。”今日小姑娘回来认亲，所以南尘一早就来到建忠侯府，见状道。
　　就算不是，南尘作为南国世子，也没有人敢反驳，这下，便无人再开口。
　　
　　“恭喜妹妹回家。”而郑曲靖温和的看向小姑娘，笑道。
　　“恭喜若晗姑娘。”建忠侯府的其他丫鬟跟着齐齐跪下，之前七姑娘还非长房所出，便是京中第一贵女，所以若晗姑娘的身份定然更加贵重。
　　
　　凌氏险些咬碎了牙根，这些人就知道攀龙附凤。
　　如同晴天霹雳，坐在老太太身边的郑静伊看向褚若晗，她之前还嘲讽人家只是国舅爷认的一个义女，没想到，她竟然是她们建忠侯府的嫡亲姑娘，太子殿下又对她那般好。
　　
　　“晗晗回家，祖母比什么都高兴。”老太太舒心一笑，道。
　　
　　“日后静伊定要跟晗晗好生相处。”余光瞥了一眼郑静伊，老太太再次道，虽说二房可恨，但到底她这个孙女是无辜的。
　　而且她疼了这么多年，老太太心中也是不舍。
　　
　　郑曲靖就皱了皱眉，“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会照顾妹妹。”
　　他可不认为郑静伊无辜。
　　而且一旦查出当日之事是二房所为，他定然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若晗姑娘与郑世子兄妹情深，着实让人佩服。”建忠侯府是本朝将门，所以底下就有从前跟着建忠侯的朝臣笑道，“恭喜若晗姑娘回建忠侯府，相信若侯爷在世，定然十分欣慰。”
　　“是啊，若晗姑娘如今亦是太子殿下的太子妃，臣等恭喜若晗姑娘。”
　　
　　小姑娘就红着脸，规规矩矩的给众官员福了福身，当即有人点头，这就是名将之女才有的风范。
　　
　　竟是太子殿下先师之女？
　　怪不得太子殿下会对她这般好，有官员低声感慨，“恭喜吾皇万岁万万岁，恭喜若晗姑娘。”
　　
　　之前太子殿下对若晗姑娘的好就广为传道，只怕日后，还真是东宫娇宠。
　　
　　褚国舅一颗心缓缓放下，但愿接下来小姑娘能够一切都好。
　　“多谢国舅爷相助。”郑曲靖走到褚国舅面前，对他道。
　　
　　褚国舅笑着摇了摇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越看，褚国舅觉得眼前之人与他那侄女挺般配的，一个是京中远近闻名的才女，一个又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
　　
　　“若晗姑娘，陛下有请。”少顷，常公公走过来，对褚若晗笑道。
　　“去吧。”秦辞温凉一笑，道。
　　
　　“臣女参见陛下。”小姑娘对着永嘉帝福身，之前，她的兄长就跟她说了永嘉帝跟她父母的事，所以小姑娘倒没那般局促。
　　“若晗姑娘请坐。”永嘉帝笑容温和，道。
　　“谢陛下。 ”褚若晗新月弯眉，笑靥倾城，道。
　　
　　永嘉帝遂笑了笑，道，“朕与你父母都是很早相识，看到你能够回到建忠侯府，朕也感到十分欣慰。”
　　“相信你父母若在世，也定然十分欣慰。”
　　
　　若是小姑娘没有嫁给太子，永嘉帝可能也会认她为女儿。
　　
　　“是，陛下。”小姑娘捏了捏手帕，糯声道。
　　“建忠侯府是我朝将门之首，为我朝付出很多，所以朕也希望你能够跟太子相互扶持，共迎我朝盛世。”永嘉帝笑着点头，道。
　　
　　“若晗姑娘既然出生将门，想来也是巾帼不让须眉，陛下应该放心才是。”跟在帝王身边的常公公笑着给二人倒了一盏茶，道。
　　永嘉帝扬了扬眉，笑着将玉佩递给小姑娘，“这块玉佩你收着，日后若是有事，可以来找朕。”
　　“朕知晓你跟太子两情相悦，但若是太子欺负你，朕可以帮你做主。”
　　
　　这块玉佩他当年赠予婉婉，也是希望她这一生能够美满，如今只希望小姑娘能够姻缘和睦，盛世无忧。
　　“谢陛下。”小姑娘跪下，轻声对帝王道。
　　
　　常公公笑了笑，有帝王跟建忠侯府，还有国舅府在，太子殿下日后哪敢欺负若晗姑娘。
　　
　　巳时，帝后准备回宫，建忠侯府之人送帝后到府门前。
　　“若是晗晗日后有时间，可以来皇宫见本宫。”皇后拉着小姑娘的手，轻声嘱咐道。
　　“臣女知道。”小姑娘笑靥明媚，道。
　　
　　“太子可不要欺负晗晗。”皇后笑着应承，然后对秦辞道。
　　“儿臣不敢。”秦辞温华笑道。
　　
　　那可不是不敢，之前太子对先师建忠侯就不是一般的尊崇，如今小姑娘是建忠侯的亲生女儿，那可不是不敢，皇后挑挑眉，跟着帝王一起离开。
　　
　　“恭送陛下，皇后娘娘。”众官员随着建忠侯府之人一起叩拜，这还真是天大的事。
　　
　　正堂之中，老太太一边念着佛经，一边看向外面，当看到小姑娘俏丽的身影，就笑着招手，“晗晗过来。”
　　
　　“祖母。”小姑娘蹑着脚步，娉娉婷婷的拂一礼。
　　“嗯，祖母之前已经安排你的院子，等会祖母让丫鬟带你去看一下，若是有不满意的，记得跟祖母说。”老太太将她的手拍了拍，道。
　　
　　“若是晗晗不喜欢的话，跟二婶说也是一样的。”凌氏跟着一笑，道。
　　“妹妹今日认亲也累了，还是早些去歇着吧。”郑曲靖目光沉着，道。
　　“瞧祖母这记性，晗晗且早些歇着，晚些祖母有话跟你说。”老太太忙道。
　　
　　而后，秦辞亲自送小姑娘回荷花苑。
　　
　　“若晗姑娘不请孤进去坐坐？”小姑娘刚想福身，秦辞止住她的动作，低头看着小姑娘，轻声笑道。
　　“太子殿下，这是妹妹的闺阁，殿下进去不太好吧。”郑曲靖凉声开口，然后走了过来。
　　幸好他知道这人想占他妹妹的便宜，所以他过来了，若不然，岂非又得逞了。
　　
　　东宫内侍忍着笑，有郑世子在，他们殿下便难跟若晗姑娘亲近。
　　“孤改日再来。”秦辞瞥了郑曲靖一眼，对小姑娘笑道。
　　“殿下慢走。”
　　
　　“日后若有什么缺的，记得跟哥哥说。”
　　看着乖乖巧巧的小姑娘，郑曲靖有些无奈，想到了当日在御花园初见小姑娘的时候，他怎么就给了小姑娘一个纨绔子弟的形象，这之后，可该如何是好。
　　
　　**********
　　
　　建忠侯府的事情落下帷幕之后，褚国舅叮嘱小姑娘几句，便回到国舅府。
　　
　　“叔父。”褚嘉宁动作温婉的对着褚国舅福了福身，道。
　　“嗯，嘉宁可心悦建忠侯府世子？”褚国舅让她坐下，笑着问她。
　　
　　褚嘉宁神态颇有几分茫然，“嘉宁不懂叔父的意思。”
　　她还真没那个想法。
　　
　　“建忠侯府世子虽说年少轻狂了些，但如今三元及第，又是东宫的左膀右臂，未来在朝堂之上定有一席之地，所以若是你心悦建忠侯府世子的话，叔父可以为你做主。”褚国舅看着她，笑道。
　　那丫鬟便看了褚嘉宁一眼，敢情她们国舅爷在为她们姑娘做媒。
　　“而叔父看你跟晗晗关系一向极好，建忠侯府乃我朝将门，而且规矩一向极正，若是你嫁过去的话，叔父也很放心。”
　　
　　褚嘉宁便轻咳一声，“多谢叔父关心，嘉宁目前尚未有心悦之人。”
　　她的这位叔父，多年镇守边关，此番跟她谈论婚事，褚嘉宁还是有几分惊讶，虽说那建忠侯世子是小姑娘的亲生兄长，又三元及第，但是这心悦之人，褚嘉宁倒没这心思。
　　而且，那个郑世子看起来也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那也无妨，嘉宁且先挑着，若是有心仪的人，记得跟叔父说。”褚国舅再看了她一眼，笑道。
　　褚嘉宁朝他福了福身，道，“多谢叔父。”
　　
　　而建忠侯府的消息马上就传到了六宫。
　　
　　“你说什么？若晗姑娘是建忠侯的女儿？”柳贵妃猛然站起来，问道。
　　那当初为何她那婉姐姐不跟她说，还是从一开始，就对她有所提防。
　　“是，贵妃娘娘。”丫鬟将头低下去，道，“今日陛下去了建忠侯府，给若晗姑娘作证，若晗姑娘确实是建忠侯爷的女儿，如今也已认祖归宗。”
　　
　　“咱们陛下待本宫那位姐姐还真是一片真心，这认亲，都巴巴的去了。”柳贵妃冷笑一声，道。
　　“贵妃娘娘请慎言。”那宫娥心一跳，对柳贵妃道。
　　陛下跟婉忆夫人的事，这京中早已知情，但谁敢将这事宣之于口，而且这也是皇族密辛。
　　
　　柳贵妃便强压住这心中汹涌的怒气，“那你传信给哥哥，就说茹霜若是想进东宫，本宫有法子。”
　　帝王不是那般喜欢她吗？那她大不了再利用一次。
　　
　　而丞相府，柳茹霜得知褚若晗是建忠侯府的姑娘的时候，也有几分不敢置信，“你确定你没有听错？”
　　凭什么她可以是建忠侯的姑娘，那建忠侯府可是将门。
　　
　　“奴婢确定没有听错，若晗姑娘确实是建忠侯府的姑娘，是陛下作证的，目前若晗姑娘已经回到了建忠侯府。”那丫鬟垂下头，对她道。
　　柳茹霜暗恨，先是受封为太子妃，现在又被查出是建忠侯府的姑娘，这人是有多大的福气。
　　
　　“你先下去吧。”儒雅的柳丞相走了进来，摆手道。
　　“父亲。”柳茹霜对着柳丞相福身，道。
　　这是丞相府最出色的姑娘，柳丞相点了点头，道，“你姑母说她有法子让你入东宫，现在就看你的心意。”
　　“所以为父想问你，可还愿入东宫？”柳丞相捋捋胡须，问道。
　　
　　他着实没想到那国舅府的若晗姑娘会是建忠侯府的姑娘，那之后，有建忠侯府在，要想入东宫就难了。




47.  【47】   “若晗姑娘可心悦于孤。”【……

　　==第四十七章心悦==
　　
　　“父亲的意思是？”柳茹霜看向丞相, 问道。
　　她一直心悦太子殿下，也知晓她父亲一直在给帝王施压，但帝王一直未应, 再加上如今褚若晗是太子殿下先师的女儿, 所以她也一直想就此作罢，但是柳丞相的话无异于是给了她希冀。
　　
　　柳丞相点了点头, “你姑姑说她有法子让你入东宫，所以你若是喜欢太子殿下, 为父让你姑姑帮你做主。”
　　他这女儿, 是丞相府这一辈最出色的女子, 又是长安城第一美人, 一直视作太子妃培养，所以柳丞相也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可是父亲, 如今若晗姑娘是建忠侯府的嫡亲姑娘，又即将为太子殿下正妃，我们此举会不会有些不妥？”柳茹霜皱了皱眉, 道。
　　“你若是真入了东宫，那之后的事就不是你应该操心的。”柳丞相沉声开口, 道, “当今太后娘娘当日进宫的时候, 还只是四妃, 后来不是照样被尊为太后娘娘。”
　　
　　“多谢父亲。”柳茹霜咬了咬唇, 道。
　　丞相府培养了她这么些年, 她也不忍心让她的父亲失望, 何况她本来也心悦太子殿下。
　　“这才是为父的好女儿，既然如此，那为父这就写信给你姑母, 让你姑母替你做主。”柳丞相儒雅一笑，道。
　　
　　他女儿若是进入东宫，看那些人哪敢这么嚣张，尤其是那个国舅府。
　　
　　**********
　　
　　建忠侯府，正堂。
　　月上梢头，府中灯笼四处高挂，老太太一脸笑意的靠在炕上，丫鬟陪着说话。
　　
　　“自从若晗姑娘回府之后，老太太的心情都好了呢。”丫鬟替她捶着腿，笑着对老太太道。
　　老太太跟着笑了下，“晗晗在外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回来，我这个做祖母的只希望能够多弥补她一下。”
　　
　　“但是每次想起晗晗的父母，我这心里就觉得愧疚。”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她着实亏欠了她的长子，也亏欠长房，幸而小姑娘回到了她身边。
　　“姑娘如今已被赐婚给太子殿下，世子跟老太太对姑娘又这般爱护，想来侯爷跟夫人九泉之下也能欣慰，而且老太太给若晗姑娘的嫁妆还是这京中第一份呢。”那丫鬟轻声劝着她，道。
　　
　　“就你会哄我这个老婆子高兴。”老太太闻言笑道。
　　“奴婢说的可是实话，而且姑娘待老太太您这个祖母也很是亲近。”
　　
　　“行了，晗晗对我这个老婆子什么态度，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只要她能够跟太子殿下和和美美，我倒是无妨。”老太太无奈一笑，“对了，那若尘公子现在在何处？”
　　那少年照顾了她孙女这么些年，所以若是可以，她倒是希望少年能够住在她们建忠侯府。
　　“若尘公子跟南世子在驿站。”
　　
　　“那改日若是若尘公子来看晗晗，你就说若是他愿意的话，可以住在咱们建忠侯府。”老太太就点了点头，道。
　　“是，老夫人。”
　　
　　“怎的还不见晗晗过来？”笑完之后，老太太又朝外面看了一眼，道。
　　丫鬟就轻声跟她解释，道，“世子方才去了荷花苑，应该是在跟姑娘说着话呢。”
　　“他们兄妹这些年没见，还是让他们兄妹俩好生聊一番。”闻言，老太太笑容不断，道。
　　
　　她倒是乐意他们兄妹多亲近些，子靖是建忠侯府这一辈最出色的男儿，将来也定会好生护着这个妹妹。
　　
　　荷花苑，郑曲靖看着荷花之容的小姑娘，轻着声音道，“妹妹还有觉得哥哥做的不好的地方，可以说出来，哥哥一定改正。”
　　现在想起之前，幼年的时候他是有多混账，总是欺负他的妹妹。
　　以至于现在小姑娘都不愿跟他亲近。
　　
　　“哥哥做得很好。”刚才郑曲靖好生哄了小姑娘一番，所以小姑娘才喊了声“哥哥。”
　　
　　“哥哥那日行事虽然孟浪了些，但是哥哥自三元及第之后，一直想着如何效忠陛下跟朝堂，所以妹妹切勿多想。”郑曲靖总觉得小姑娘在敷衍他，轻声跟小姑娘解释，往日最会论道的人现在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众丫鬟就忍着笑，她们世子爷是京中少有的少年郎，没想到到了若晗姑娘面前，这话也不会说了。
　　
　　小姑娘摇了摇头，模样娇俏可人。
　　然后看了眼天色，这都那么晚了……
　　
　　翠兰伺候了小姑娘这么长时间，见状再明白不过，笑道，“世子爷，今日也累了一日，世子不如先去用膳吧？”
　　听出言外之意的小姑娘红了脸，瞪了翠兰一眼。
　　
　　“那妹妹先跟哥哥去用膳吧。”郑曲靖眉目一皱，他怎么就跟小姑娘说了这么多话。
　　兄妹二人就一起向正堂走过去，看着二人的背影，翠兰还是有几分感慨。
　　郑世子跟她们姑娘是亲生兄妹，这相处起来，还是十分亲近。
　　
　　老太太远远地就看着二人的身影，笑得合不拢嘴。
　　
　　“给祖母请安。”
　　老太太忙笑着摆手，“看到你们兄妹两个人一起，祖母这心里一颗石头也落下了，子靖可要好生照顾你妹妹。”
　　“祖母放心，孙儿定会照顾好妹妹。”郑曲靖神色沉稳的点了点头，道。
　　
　　“嗯，知道晗晗喜欢吃凉糕，所以祖母特意让人备了些凉糕。”
　　适才老太太就向小姑娘身边的丫鬟打听，小姑娘极其爱吃糕点，所以老太太特意让人多备了些。
　　
　　听说小姑娘喜欢吃凉糕，郑曲靖就将那凉糕往小姑娘碗里夹，眼看着一盘凉糕就要夹完，老太太好笑，骂了声郑曲靖，“你夹这么多快给晗晗，你妹妹等会还要不要吃其他的了？”
　　她可是故意让人少备些，免得小姑娘积食。
　　
　　她这孙儿倒好，巴不得小姑娘将这个凉糕全部夹给小姑娘，这怎么就突然不会做兄长了呢。
　　郑曲靖一愣，然后求救般的目光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顿时抚掌一笑，“倒是第一次见子靖这般。”
　　“你们还不给姑娘多添双碗筷。”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是疼在手心里怕化了。
　　
　　**********
　　
　　秦辞从建忠侯出来之后，东宫内侍就赶过来，对秦辞道，“属下参见太子殿下，适才礼部那边派人来说婚期在今年隆冬或是来年三月，不知道殿下是想？”
　　虽然知道他们殿下肯定是想婚事定在今年的隆冬，但还是询问一番的好。
　　
　　秦辞眸光瞬间一暗，他肯定是希望早日娶到小姑娘。
　　
　　“礼部那边的意思是？”秦辞姿态雅贵的抚了抚衣袖，问。
　　东宫内侍忙轻咳一声，道，“尚书大人说瑞雪兆丰年，他说这日子很好。”
　　
　　他就知道他们殿下是想早日娶到若晗姑娘。
　　“既然尚书大人觉得日子好，那便定在今年隆冬吧。”秦辞佯装沉思片刻，一派清风霁月的道。
　　
　　“是，太子殿下。”内侍忙道。
　　前两日才纳彩下聘，这眼看着就要请期待嫁，他们殿下着实太猴急了些。
　　
　　而当日礼部尚书就进宫朝帝王说起了这事，永嘉帝沉默许久，最后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你们礼部早些做好准备。”
　　礼部尚书汗涔涔的点了点头，太子殿下希望能够早日行请期之事，但是如今，所以礼部尚书这心里还是没谱，现在听帝王同意，礼部尚书总算是松了口气。
　　“是，陛下。”
　　
　　“子靖兄，孤跟你同去。”翌日早朝散后，郑曲靖刚想回府见妹妹，秦辞不紧不慢的从后面跟上，道。
　　
　　郑曲靖挑了挑眉，对于东宫想要提前请期的心，他表示很不满，但是这姑娘家，可能还是十分思慕郎君，沉思片刻，郑曲靖点了点头，“臣不甚荣幸。”
　　往日怎不见他这般急切。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见过世子爷。”
　　当看到二人的身影，建忠侯府门前的守卫忙道。
　　
　　“妹妹在那呢？”郑曲靖摆了摆手，问道。
　　听他喊得亲热，秦辞瞥了他一眼，现在小姑娘还不记得他，若是小姑娘记得他，定要喊他一声“秦辞哥哥。”
　　
　　于是清冷如华道太子殿下吃上了郑曲靖的“醋”。
　　
　　“姑娘在凉亭。”
　　郑曲靖颔首，小姑娘虽说性子极软，但是也闲不住。
　　两个男人就往凉亭的方向走去。
　　
　　“参见太子殿下。”
　　“若晗姑娘在孤面前不必客气。”秦辞上前一步，亲自将她扶起。
　　
　　郑曲靖脸一下子黑了下去，当着他的面就想占他妹妹的便宜，这可如何是好。
　　
　　谁料还没一会，宫中说有事，于是郑曲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凉亭。
　　“若晗姑娘可心悦于孤？”见大舅子离开，秦辞看向她，温声问。




48.  【48】   “太子殿下是良人。”【一更……

　　==第四十八章秦辞哥哥==
　　
　　“世子爷。”建忠侯府门口的守卫轻轻对他拱手, 道。
　　“嗯。”郑曲靖点头，想到某人还在他们府中，这心里就放心不下。
　　他在某人都敢占他妹妹的便宜, 若他不在, 岂不是……
　　
　　“你派人去盯着，若是有什么事, 记得来向我禀告。”想了想，郑曲靖再补一句。
　　好不容易才认回妹妹, 肯定不能让某人得逞。
　　
　　“是, 世子爷。”
　　守卫嘴抽了抽, 他们世子这是防贼呢。
　　
　　郑曲靖再次揉了揉额头, 让人退下。
　　
　　凉亭之中，秦辞低头, 凤眸缱绻的看着小姑娘，嗓音上扬，莫名的有几分磁性, “嗯？”
　　小姑娘杏眸若秋水般盈盈动人，分明是想说“太子殿下又欺负人”, 看得秦辞心思一动, 笑道, “孤不欺负你。”
　　
　　何况, 他也不敢欺负。
　　秦辞如是想。
　　
　　“太子殿下很好。”小姑娘咬了咬唇, 黛眉微弯, 中肯道。
　　“很好, 那是不心悦了？”秦辞轻笑，又向前走了一步，与小姑娘只有咫尺之距。
　　
　　褚若晗心尖一颤, 糯着嗓音喊，“太子殿下。”
　　而那指若削葱的手拧着手帕，显然是害怕秦辞这番模样。
　　
　　---
　　
　　南嘉二年，建忠侯府。
　　春风徐徐，波澜不惊。
　　
　　“秦辞哥哥，那你喜不喜欢我呀？”穿着粉色襦裙的小姑娘无辜的看着太子秦辞，问道。
　　“你说呢？”秦辞耐心的蹲在她面前，哄着她道。
　　“瑶瑶最喜欢秦辞哥哥了。”小姑娘猛的扑到他怀里，糯糯的小嗓音如同抹了蜜似的。
　　
　　秦辞阖了阖眸，他记挂了小姑娘这么些年，小姑娘却早已不记得自己当时说的话。
　　
　　秦辞单手将她扶着，缓缓道一句，“那你喊一句秦辞哥哥听听？”
　　
　　秦辞哥哥……
　　
　　小姑娘娇靥如同桃花色，显然是没想到秦辞会说出这话，“太子殿下。”
　　不是说太子殿下不近女色的吗？为何今日的太子殿下这般……
　　“孤在。”秦辞笑着道一句。
　　
　　“孤也不是那等会强人所难的人，若是若晗姑娘不愿意喊的话，那孤就先行回府。”见小姑娘这般为难，秦辞悠悠的叹了一句，道。
　　小姑娘立马去拉秦辞的纹袖，秦辞便停住脚步，嗓音十分温和，“若晗姑娘这是何意？”
　　但那凤眸里是清浅的笑意。
　　
　　站在旁边的翠兰摇了摇头，太子殿下分明是知道她们姑娘一定会心软，若是让世子爷知道，肯定要生气。
　　
　　“秦……”小姑娘想将纤细的手指抽回去，秦辞却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孤听着。”
　　翠兰遂将头扭至一旁，佯装看不到这边的动静。
　　
　　小姑娘娇靥如今尽是晕红之色，许久才咬着唇开口，“秦辞……哥哥。”
　　说完，小姑娘头都抬不起来，显然是羞的。
　　“孤很高兴。”秦辞若画的目光一暗，动作轻柔的将小姑娘给揽到怀里。
　　
　　他很久都未听到她喊“秦辞哥哥”了，日后，他定要让他的小姑娘岁岁无忧。
　　
　　阵阵风微凉，缱绻佳期难违。
　　
　　---
　　
　　而宫中，郑曲靖明显的心不在焉，他那妹妹如今性子这么软，若是他不在，越想，郑曲靖就如坐针毡。
　　
　　永嘉帝显然是看出了什么名堂，就朝着常公公使了个神色，常公公忙笑着道，“世子爷。”
　　往日郑世子可是十分沉稳，难不成是因为若晗姑娘回府之后，太过高兴了。
　　
　　郑曲靖未应，常公公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小声喊一句，“世子爷。”
　　“陛下。”郑曲总算是靖抬起了头，沉声对帝王道。
　　
　　“子靖这是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永嘉帝温和一笑，道。
　　“臣一时走神，还请陛下恕罪。”郑曲靖朝着帝王拱手，道。
　　
　　“无妨。”永嘉帝再看了他眼，淡声道，“适才礼部拟定了太子跟若晗姑娘的婚期，虽说近了些，但是若晗姑娘跟太子两情相悦，倒也无妨。”
　　“另外就是太子之前跟朕说，他只会有若晗姑娘一人。”
　　
　　这下，轮到郑曲靖惊讶了。
　　虽然他知道太子殿下不会再纳妃，但真听帝王说出来时，还是有几分震惊。
　　
　　“多谢陛下。”郑曲靖笑了笑，道。
　　他妹妹能够得遇良人，他这个做哥哥的日后也能少操些心。
　　
　　“郑世子。”常公公将郑曲靖送到宫门口的时候，轻声道。
　　“多谢公公。”郑曲靖回声道，随后脚步匆匆的往宫外赶。
　　
　　见他脚步如此匆忙，常公公有几分不解，问道，“世子这是要去何处？”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位世子爷有这般匆忙的时候，而且今日跟帝王在御书房的时候，世子爷可是频频走神。
　　那小太监忙低声道，“听说今日太子殿下去了建忠侯府，世子爷可能是要回侯府。”
　　
　　敢情这是担心太子殿下可能会占若晗姑娘的便宜？常公公再看一眼郑曲靖离去的背影。
　　他们太子殿下艳冠京华，清冷如华，应该不会吧。
　　
　　“太子殿下可还在府中？”郑曲靖回到侯府的时候，就问守卫一句。
　　见他语气似乎不太好，那守卫将头低下去，道，“适才老太太让太子殿下跟姑娘去了正堂。”
　　
　　郑曲靖脸色好转不少，径直去了正堂。
　　还未走进时，就听到正堂内笑声不断，脚步顿了顿。
　　
　　“太子殿下。”郑曲靖首先对秦辞拱手，道。
　　“子靖兄请起。”秦辞十分熟络的开口道。
　　
　　郑曲靖立刻将视线移到小姑娘身上，见她脸色有一抹可疑的晕红，脸色就又黑了下去。
　　东宫内侍看了一眼郑曲靖，这该不会是将他们殿下看成登徒子了吧。
　　
　　于是等用膳的时候，郑曲靖时刻盯着二人，老太太暗自瞪了郑曲靖一眼，谁知她孙儿跟没看到似的，老太太只能作罢，“晗晗送太子殿下出府吧。”
　　
　　“难得你妹妹喜欢太子殿下，你这个做兄长的怎么跟防登徒子似的防着人家太子殿下。”老太太想到刚才那场面，就有些好笑，责怪他一句。
　　如今二人婚期将定，只要不做越矩的手事，其他倒也无妨。
　　
　　“孙儿没有。”被戳中了心思，郑曲靖脸色有些许不正常，但还是道。
　　“那你是什么？”老太太反问他一句，“祖母知道你找回了妹妹，所以想要护着你妹妹，但是晗晗毕竟跟太子殿下有婚约在身，你这个做兄长的若是管得太多，也不是很好。”
　　
　　外人都在称赞她这个孙儿三元及第，才华不俗，但是她也知道因着当日晗晗的事，所以她这个孙子也一直心怀愧疚。
　　如今能找回晗晗，自然是怕她再受到一丝委屈。
　　
　　“孙儿知晓。”
　　“而且晗晗迟早有一日也是会出阁的，祖母知道你待晗晗很好，但是晗晗一定会岁岁欢愉。”老太太笑着点头，道。
　　别说郑曲靖，当日的事她也不会让她再发生。
　　“谢祖母。”
　　
　　“日后若是太子殿下过来，记得跟我说一声。”郑曲靖嘱咐门口的守卫，这未成亲之前，还是得避嫌。
　　
　　**********
　　
　　东宫西苑，秦辞斜靠在太师椅上，嗓音冷然，“既然南尘叔愿意相帮，那调出晋南卫，尽快寻出证据。”
　　建忠侯府二房当日如此行事，是时候解决了。
　　
　　“是，太子殿下。”褚邵尘挑了挑眉，道。
　　到底还是当朝太子殿下，手腕就是狠厉，当仁不让。
　　“当年先师在世之时，对建忠侯府二房跟三房颇为厚待，但是有些人就是不图恩报。”秦辞不紧不慢的道一句。
　　
　　褚邵尘点头，敢动某人心尖上的人，煽动帝王动建忠侯夫人，建忠侯府二房本就是咎由自取。
　　
　　“太子殿下，礼部尚书来了。”少顷，福管家走进来，轻声道。
　　“请。”
　　
　　这个时候礼部过来，想来是为了这请期之事，某人未免太猴急了些，难怪郑曲靖跟防贼似的。
　　褚邵尘抿了一口茶。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得到秦辞的吩咐，礼部尚书战战兢兢的对秦辞道。
　　“起来吧。”秦辞摆手，温凉道。
　　
　　“谢太子殿下。”礼部尚书恭敬的站起身，将红笺递上去，道，“太子殿下，这是请期书。”
　　东宫之凤仪，确实让人直视。
　　
　　“孤……”
　　秦辞刚开口，礼部尚书忙道，“太子殿下，请期之事交由媒妁便可。”
　　
　　福管家就瞪了礼部尚书一眼，哪有这般不长眼的，他们殿下想去见一下太子妃娘娘，这也要阻拦。
　　
　　气氛顿时一静，褚邵尘有些看好戏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难道太子殿下一日不见若晗姑娘也不行，礼部尚书有些无奈。
　　就在礼部尚书想着如何补救的时候，秦辞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49.  【49】   “太子心尖上的姑娘。”【二……

　　==第四十九章太子心尖==
　　
　　“尚书大人这是何意？”秦辞唇角一勾, 不疾不徐道。
　　礼部尚书脚一抖，太子殿下这是生气了，还是说太子殿下非要日日见到若晗姑娘？
　　
　　褚邵尘笑而不语, 若小姑娘是他的亲生妹妹, 他估计也会防贼般的防着这人。
　　见太子殿下不悦，礼部尚书忙道, “太子殿下，这请期之事自古都是由媒妁亲自送过去, 微臣是担心太子殿下公务过于繁忙, 若是太子殿下想亲自去, 也是若晗姑娘之幸。”
　　
　　那可不是, 太子殿下艳冠京华，若是秦辞真去国舅府请期, 只怕旁人更加羡慕若晗姑娘。
　　
　　“媒妁是？”秦辞颔首，问道。
　　礼部尚书立刻应道，“是杨国公府的老夫人。”
　　太子殿下成亲有别于民间, 杨老夫人跟杨国公父亲和睦多年，此番也是为了恭祝太子殿下能够跟若晗姑娘姻缘美满, 长久未央。
　　
　　“这婚期既定, 殿下还是要克制一下。”褚邵尘看向秦辞, 慢慢道。
　　秦辞瞥了他一眼, 不紧不慢道, “邵尘公子这话, 孤受教了。”
　　“不敢。”太子殿下道谢, 褚邵尘身子微往后靠，道。
　　
　　“既然南岳叔决定相帮，那就劳烦邵尘去跟南岳叔说一声了。”秦辞颔首, “若是此事办得好，孤让父皇给邵尘挑个夫人。”
　　褚邵尘嘴角抽了抽，“多谢殿下。”
　　他还是无福享受。
　　
　　只是没想到这太子殿下动了凡心，人也变得不一样了。
　　“若是太子殿下无事，那微臣告退。”礼部尚书朝秦辞拱手，道。
　　
　　请期之后就要安排东宫大婚之事，他们礼部是有的忙了。
　　
　　**********
　　
　　褚邵尘从东宫出来之后，就匆匆的来到驿站，对南岳说秦辞的吩咐。
　　“还请殿下放心，臣一定会尽快寻出证据。”南岳点了点头，道。
　　当日伺候建忠侯府的丫鬟大多被那二夫人发卖，但南若尘之前一直是在京城，所以现在最好是顺着能找到的奶娘是最好。
　　而那边说已经有了消息。
　　
　　褚邵尘就朝他颔首，想起什么又道，“太子殿下将在不日去建忠侯府请期。”
　　“怎么会这么赶。”南岳皱了皱眉，问。
　　
　　请期就说明婚期已经定下，之前太子殿下确实是说要让婚期提前，但这也着实赶了些。
　　褚邵尘扶额，他就知道像南岳世子肯定也是不同意的。
　　
　　“听说这是礼部跟钦天监一起定下的婚期。”褚邵尘抽了抽嘴角，随后冠冕堂皇道。
　　南岳沉稳的眉眼一动，这怕是东宫授意的吧。
　　
　　“多谢邵尘公子告知。”南岳点了点头，之前国舅府认晗晗为义女，他们也确实非常感激。
　　既然二人两情相悦，那婚事提前一些倒也无妨。
　　
　　三日后，媒妁去建忠侯府请期。
　　刚好是杨国公府的老夫人，早年杨国公老夫人跟杨国公情比金坚的事情就广传京城，所以众人也能猜到此举的意思。
　　
　　“恭喜若晗姑娘大喜，老身是来替太子殿下送请期书。”
　　“这么快？”老太太笑着接过红笺，然后展开一看，满面笑容一下子淡了下去。
　　她还以为是来年的隆冬呢，那岂非只有几月之期。
　　
　　跟在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就轻咳一声，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怪不得她那孙儿跟防贼似的防着太子殿下，这着实赶了些。
　　
　　“杨老夫人请坐。”到底不能失了规矩，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道，“你们去将姑娘请过来。”
　　
　　“太子殿下想早日娶到若晗姑娘，老身之前一直见太子殿下，倒是难得见他这般猴急的模样。”杨老夫人笑着坐下，随后道，“想必贵府若晗姑娘也是咱们长安城最为出色的姑娘，得太子殿下倾心。”
　　别说杨老夫人没想到，就连老太太也没有想到，太子殿下一贯清冷，何曾这般猴急过。
　　
　　“姑娘到了。”小姑娘刚进正堂，就有丫鬟道。
　　
　　“晗晗过来跟杨老夫人问声好。”老太太笑着招呼她过来，道。
　　“杨老夫人好。”许是有些认生，小姑娘莲步微挪，轻声对杨老夫人道。
　　“诶。”看着眼前若玲珑剔透的小姑娘，杨老夫人笑道，“若晗姑娘好。”
　　
　　“这就是若晗姑娘？老身这些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玲珑剔透的姑娘，老太太真是好福气。”杨老夫人转身就对老太太道。
　　虽说这京城文臣为首的柳二姑娘跟武臣为首的建忠侯府郑七姑娘都很好，但较之眼前的小姑娘，还是少了几分灵气。
　　
　　“晗晗到祖母这里来。”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礼部跟太子殿下已经选定了婚期，晗晗看可还如意？”
　　
　　而在东宫去建忠侯府请期之时，就有人向皇后禀告此事。
　　
　　“这有这么猴急吗？”皇后无奈一叹，之前小姑娘是国舅府的姑娘的时候，婚事就不应该这般急，现在人家小姑娘都去建忠侯认亲了，她那儿子还这般猴急。
　　人家小姑娘刚认回去，建忠侯府肯定也是想多宠着小姑娘几日。
　　
　　女史遂笑了笑，“听说请期的时候太子殿下都要亲自去呢。”
　　这些年来，太子殿下一直不近女色，没想到后来选太子妃的时候选上了若晗姑娘，再之后，又发现若晗姑娘是太子殿下先师的女儿，可不是让人羡慕。
　　
　　“那还是本宫误了他的好事。”皇后没好气道，“若是他先师在的话，哪会让他这般轻易得逞。”
　　她们娘娘这是时刻向着若晗姑娘，女史微微笑一声。
　　
　　“让晗晗进宫陪陪本宫吧。”皇后无奈的揉了揉额头，想到什么，又道一句，“让嘉宁也过来吧。”
　　听说她那兄长是想撮合褚嘉宁跟郑曲靖，一人是国舅府的贵女，一个是侯府的世子，太子殿下身边的近臣，若是结亲，倒也不是不可。
　　“是，皇后娘娘。”
　　
　　**********
　　
　　翌日，褚嘉宁早早的来到建忠侯府，有几日没见着小姑娘，她着实想念的紧。
　　
　　“嘉宁姑娘好。”建忠侯府门前守着的管家客客气气的笑道，嘉宁姑娘是她们姑娘的姐姐，先前又多番维护她们姑娘，所以管家对褚嘉宁态度更加熟络。
　　褚嘉宁笑着回一礼，“若晗妹妹现在是在？”
　　
　　“姑娘还在府中，嘉宁姑娘请随奴才来。”管家温和浅笑，道。
　　褚嘉宁再次笑着点了点头，刚一进去，便看到某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正跟下人说着什么，看到她便扬了扬眉，道，“怎么是你？”
　　
　　“若尘公子好。”褚嘉宁心一跳，顾及到是在建忠侯府，温婉浅笑，道，“嘉宁是来找若晗妹妹，没想到在这碰到若尘公子，还真是好巧。”
　　
　　“本公子跟你又不熟。”南若尘气死不偿命的道。
　　褚嘉宁一噎，道，“嘉宁跟公子也不熟。”
　　若不是为了小姑娘，她才不会在这白受这种人的气。
　　跟在南若尘身边的侍卫有些无奈，每次嘉宁姑娘遇到他们公子之后，二人总是针锋相对。
　　
　　而荷花苑中，翠兰正给小姑娘梳妆，小姑娘眉眼慵懒，毛茸茸的脑袋都要磕到桌上。
　　“姑娘，嘉宁姑娘来了。”得到来信，翠兰对她道。
　　
　　“嘉宁姐姐来了？”小姑娘猛然抬起了头，弯若新月的眉眼一眨一眨。
　　她也许久未见到嘉宁姐姐。
　　“姑娘慢些。”翠兰忙上前扶过她，笑道。
　　
　　“若尘公子可还得意？”庭前，褚嘉宁跟南若尘剑拔弩张，问。
　　南若尘挑眉，分毫不让的问，“本公子有何得意的？”
　　
　　“我要去见若晗妹妹，若尘公子可以让开吗？”褚嘉宁瞥了他一眼，反问他。
　　南若尘挑了挑眉，道，“嘉宁姑娘请。”
　　
　　“若晗妹妹。”褚嘉宁刚想离开，余光就看见小姑娘过来，忙笑着走上前。
　　小姑娘莞尔一笑，刚想走到褚嘉宁面前，就看到南若尘，弯眸道，“哥哥。”
　　
　　南若尘就得意的看了褚嘉宁一眼，然后对小姑娘温声道，“哥哥送你们过去。”
　　褚嘉宁就将头扭至一旁，这人不仅说话惹人厌，而且还专门讨小姑娘的欢心。
　　
　　椒房殿，还有嫔妃在给皇后请安。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晗晗让本宫久等。”皇后忙招呼着二人过来，笑道。
　　早闻宫中请期，就有嫔妃笑道，“若晗姑娘还真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姑娘，太子殿下都等不及要娶若晗姑娘了呢。”
　　
　　柳贵妃就抬起头，慵懒道，“若晗姑娘之容，也是倾国倾城。”
　　“贵妃妹妹这是因着陛下昨日没有翻妹妹的牌子，妹妹心情不适？”
　　“对了，忘了跟贵妃妹妹说一声，太子殿下可是跟陛下说，只有晗晗一个太子妃。”




50.  【50】   “太子是个疼人的。”……

　　==第五十章疼人==
　　
　　皇后话一说完, 柳贵妃的笑容就僵了僵，什么叫“太子不会纳妾。”
　　自古不说帝王，哪个王侯子弟不是三妻四妾, 更何况是艳冠京华的太子殿下。
　　
　　褚嘉宁就看了小姑娘一眼, 讶异之余也觉得她这妹妹当得。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作为宠妃，柳贵妃当仁不让, 桃花眼一挑，不紧不慢道。
　　皇后冷笑, “贵妃妹妹这是连本宫的话都听不懂了？”
　　
　　旁的事, 她可以不在意, 但敢坏东宫的规矩跟欺负小姑娘, 她若再退让岂非辜负先帝当年对她的赞许。
　　而其他嫔妃见皇后跟柳贵妃在那僵滞，便不敢言语, 要知道一个是最得盛宠的贵妃娘娘，一个是中宫皇后娘娘，哪一边都不能得罪。
　　
　　“臣妾……”柳贵妃桃花眼一扬, 道。
　　“若是贵妃妹妹实在听不懂的话，那本宫可以再与贵妃妹妹说道一番。丞相家的姑娘, 本宫觉得确实在这京城极为出众, 但是太子他只会有晗晗一个太子妃, 所以若是柳二姑娘愁嫁的话, 本宫可以跟陛下说道一番, 尽快给柳二姑娘选个夫婿。”皇后挑了挑眉, 不紧不慢道。
　　
　　皇后这话分明是在打柳贵妃的脸, 谁不知道丞相府一心想要培养柳茹霜为太子妃，但是帝王最后钦定了眼前的小姑娘为太子妃。
　　现在连侧妃之位都不给人家，可不是打柳贵妃的脸, 于是众人都有些看好戏的看了柳贵妃一眼。
　　
　　“劳皇后娘娘放心了，但是茹霜的婚事兄长自有打算。”柳贵妃脸一阵青一阵白，对皇后道。
　　
　　“本宫还有话与晗晗跟嘉宁说，你们就先回去吧。”
　　“送各位娘娘回去。”皇后吩咐丫鬟道。
　　谁想看这些糟心的事。
　　
　　“臣妾告退。”六宫嫔妃对视一眼，道。
　　
　　“本宫可是日日盼着你们两个过来呢，结果晗晗跟嘉宁可是将本宫给忘了呢。”六宫嫔妃一走，皇后就将两个小姑娘的手拉过来，笑道。
　　“嘉宁是怕进宫叨扰了皇后姑母。”褚嘉宁娇嗔一声，她知道皇后娘娘很好，所以说话就没个顾忌。
　　在她心中，她觉得皇后姑母一直都很好，但是偏偏帝王独宠琼玉宫的贵妃娘娘。
　　
　　“那晗晗是整日忙着见太子，然后把都不进宫来看本宫了？”皇后就看向小姑娘，笑意分毫不减，道。
　　“皇后姑母就别打趣若晗妹妹了。”知道小姑娘怕羞，褚嘉宁笑着劝解道。
　　“敢情本宫现在成了坏人了？”皇后笑骂一声，一时，椒房殿笑声不断。
　　
　　“这婚期确实赶了些，所以之前本宫也说了太子，但是礼部行事一向极快，晗晗也不需要太过担心。”皇后拍了拍小姑娘的手，笑道。
　　小姑娘性子一直极软，皇后就怕她那儿子会欺负人家小姑娘。
　　
　　“本宫可就盼着晗晗早日嫁给太子。”
　　看着皇后眼中的期许，小姑娘糯声道，“谢皇后娘娘。”
　　
　　“嗯，若是日后太子欺负了你，记得进宫跟本宫说，本宫替你做主。”皇后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再次笑道。
　　“嘉宁姐姐也可以替妹妹做主。”褚嘉宁对着她轻轻笑道。
　　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善了些，所以之前在国舅府的时候，她叔父也怕小姑娘会受到委屈。
　　
　　许是早上进宫起得早，一会，小姑娘杏眸就要阖上。
　　偏又强自撑着，众人都有些好笑。
　　
　　皇后遂笑道，“晗晗且先歇息一下。”
　　正好她也有一事要与褚嘉宁说。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皇后刚摆手让宫人退下的时候，雁梅进来，对皇后道。
　　
　　褚嘉宁朝外面看了一眼，之前宫中每次去请太子殿下，可是总见不到人影，想来太子殿下确实是将她妹妹放在了心上。
　　“本宫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猴急。”皇后瞬间有些无奈。
　　之前还有人跟她说太子总是去建忠侯府，结果人家小姑娘兄长跟防贼似的防着，这着实是太猴急了些。
　　
　　要隔她是小姑娘的娘亲，她也要跟防贼似的防着。
　　“你去跟太子说本宫没空见他，让他等着。”思索了下，皇后没好气道。
　　“奴婢告退。”
　　
　　“想必嘉宁也知道本宫喊你进宫的来意。”待椒房殿恢复安静之后，皇后对褚嘉宁道。
　　“皇后娘娘请说。”褚嘉宁将头低下去，轻声道。
　　能让皇后娘娘这般重视的，肯定也是她的婚事。
　　
　　“之前你叔父进宫，跟本宫说你与建忠侯府郑世子相处甚可，郑世子在咱们长安城中也是十分出色的世族子弟，所以你叔父觉得极好，本宫后来想了下，郑世子是咱们长安城的才子，而嘉宁也是才女，若是你们真能成婚，本宫觉得很好，就是不知嘉宁你的心意。”
　　“嘉宁……”
　　褚嘉宁犹豫，脑中却蓦然想起另外一个人的身影，虽说那建忠侯府世子确实很好，但在她心中，应是对其无意。
　　
　　“建忠侯府是我朝第一将门，其世族底蕴暂且不谈，就说郑世子三元及第，而且是太子近臣，本宫就觉得很好，所以若是嘉宁也心悦郑世子的话，本宫可以帮你问一下建忠侯府的意思。”看了一下她的表情，皇后笑着问她。
　　晗晗是建忠侯府的姑娘，那褚嘉宁便是国舅府最出色的女子，皇后也一直极其重视她的婚事。
　　
　　“谢谢皇后姑母好意，嘉宁心中尚未有心仪之人，郑世子也很好。”褚嘉宁沉思片刻，对皇后笑着道。
　　
　　这是不喜欢？皇后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她还以为眼前的小姑娘应该是喜欢像郑曲靖那般的世族子弟。
　　看来这有时候，小姑娘的心思着实不好猜。
　　
　　片刻，皇后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嘉宁且先挑着，若是有心仪的人，记得跟本宫说。”
　　“谢皇后姑母。”
　　
　　“你跟晗晗，本宫都视作亲生女儿，国舅府世代是清流之风，所以不管你喜欢谁，本宫都可以替你做主，但你一定要记得咱们建忠侯府的姑娘，不管什么时候，行事都要端正。”皇后笑了笑，道，“当年先帝曾称赞本宫温婉大方，所以赐婚本宫与陛下，从王府到母仪天下，本宫都可以做到安之若素。”
　　“嘉宁晓得，一定不会辜负国舅府跟叔父的期望。”褚嘉宁心下一暖，对皇后道。
　　
　　“那你去找晗晗吧。”皇后目露赞赏，笑道。
　　若是没有夫君的疼宠，那这一生也过得艰难，所以皇后一直希望几人都能找到称心美满的婚事。
　　“臣女告退。”褚嘉宁对着皇后福了福身，退下。
　　
　　“陪我去御花园走走吧。”听说小姑娘歇下之后，褚嘉宁就对着身边的丫鬟道。
　　“姑娘，您可是？”丫鬟看着她的表情，轻声问道。
　　虽然她们姑娘与那若尘公子一直不对付，但她其实一直觉得她们姑娘喜欢若尘公子。
　　
　　“我没事。”褚嘉宁咬了咬唇，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那人呢。
　　
　　**********
　　
　　“请太子进来吧。”沉思片刻，皇后对身边的女史道。
　　往日宫中三番四次的请，都不见东宫太子的身影，现在倒是急切。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你进去。”得到皇后的吩咐，雁梅态度恭敬的对皇后道。
　　
　　“儿臣给母后请安。”秦辞姿态清贵的走了进来，对皇后道。
　　“免了，往日可是没看太子这般急着向本宫请安，本宫都要受宠若惊。”皇后挑了挑眉，道，“之前本宫几次派人去请，可都不见太子的踪迹。”
　　
　　秦辞笑而不语。
　　
　　“太子这是时刻都离不得晗晗？”皇后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
　　之前没定太子妃的时候让她操碎了心，现在立了太子妃之后，就这般猴急，她都要看不下去了。
　　
　　“母后英明。”秦辞垂了垂眸，凉声道。
　　“罢了，既然太子是来本宫这里见心上人的，那就去吧。晗晗跟嘉宁都在御花园。
　　在建忠侯府都拦不住，在她这里估计更拦不住。
　　
　　“儿臣告退。”
　　“去吧。”皇后摆了摆手，道。
　　
　　姹紫嫣红的御花园中，褚嘉宁正给小姑娘推着秋千。
　　“姑娘，太子殿下来了。”翠兰轻着脚步走过来，对二人道。
　　
　　褚嘉宁推着秋千的手一顿，跟小姑娘一起站了起来。
　　
　　看到那抹桃粉色的身影，秦辞走了过去。
　　
　　“若晗姑娘这是不想见孤？”看着小姑娘的表情，秦辞挑眉问。
　　难道是怪他那天让她喊“秦辞哥哥”，思及此，秦辞眉目一动，凤眸略显深邃。
　　小姑娘杏眸一弯，对秦辞道，“太子殿下好。”
　　
　　“若晗姑娘免礼。”
　　“嘉宁告退。”褚嘉宁看了二人一眼，对着秦辞轻拂一礼，道。
　　
　　“婚期若晗姑娘可还满意？”秦辞在小姑娘面前立定，道。
　　她可以说不满意吗？小姑娘杏眸含嗔的看了秦辞一眼。
　　
　　“孤会对你好的，过几日孤会让礼部将凤冠霞帔送到建忠侯府。”秦辞将她揽进了怀里，小姑娘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但他会让小姑娘重新喜欢上他。
　　
　　已经失去过她一次，秦辞不会让自己再失去第二次，想着，秦辞的额头又疼了起来。
　　在他怀中的小姑娘闻着秦辞身上的龙涎香气，她总觉得太子殿下十分熟悉。
　　
　　“太子殿下。”晚膳时分，皇后刚问秦辞今夜是否歇在宫中，就有内侍过来。
　　
　　“何事？”秦辞蹙了蹙眉，问他。
　　那内侍将头低下，道，“殿下，南国世子妃说，当日服侍若晗姑娘的奶娘找到了。”
　　秦辞眉目霎时一动。




51.  【51】   “彼时情浓。”

　　==第五十一章情浓==
　　
　　东宫内侍遂将头低下, 早在之前，他们殿下就在寻找若晗姑娘的身世，但一直无功而返。
　　这次联合了建忠侯府, 国舅府, 还有南国世子妃的帮助之下，所以找出了若晗姑娘的奶娘, 看来建忠侯府二房荣华算是到头。
　　
　　“孤马上过去。”秦辞将手中的玉佩合拢，冷声道。
　　既然是建忠侯府二房, 他定然不会轻易放过。
　　
　　缓了缓情绪, 秦辞举止清贵的走进椒房殿。
　　
　　皇后眉眼温婉的给小姑娘夹了一块凉糕, “晗晗且多吃些。”
　　秦辞若画般的眉目微暖, 走了过去。
　　
　　“太子今晚是歇在宫中？”看秦辞走过来，皇后问道。
　　“孤等会回东宫。”秦辞清隽若月的给小姑娘剥了个醉酒虾, 温声道。
　　
　　于是宫中伺候的丫鬟就看向秦辞跟褚若晗，要知道太子殿下性子清冷惯了，何曾这般细心过。
　　“谢太子殿下。”小姑娘拿着玉筷戳了戳醉酒虾, 轻声道。
　　
　　“太子有心了。”看着他的动作，皇后挑了挑眉, 道。
　　她还以为今夜就要入住小姑娘的香闺呢。
　　
　　秦辞心不在焉的应一声。
　　
　　“你差人去打听一下, 朝堂近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皇后对身侧的丫鬟道。
　　她适才就觉得她那清冷的儿子不大对劲, 神情甚是凉薄。
　　“是, 皇后娘娘。”杨女史点头, 道。
　　
　　**********
　　
　　酉时, 京城驿站。
　　“参见太子殿下。”看到秦辞过来, 几人皆向秦辞问安。
　　“免礼。”秦辞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上首，储君的气度尽显无疑。
　　
　　跪在中央的章氏脸色一白, 这是南嘉年间她们侯爷最得意的弟子。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郑曲靖看着这个熟悉的人，额头青筋暴起，他的妹妹这些年在外受尽了委屈，而这个人却好好的活着。
　　秦辞就朝他摇了摇头，郑曲靖将手负在背后，神情越发凛然。
　　
　　站在南岳身边温婉端庄的南国世子妃就对秦辞道，“太子殿下，据查证，当年章氏受建忠侯府二夫人指使，所以故意在当日的上元灯节弄丢了静瑶姑娘。”
　　话落，驿站气氛一静，章氏将头埋得更低。
　　
　　“章氏，你今日是以何种颜面来面对本世子？”郑曲靖冷嘲出声。
　　“当年父亲跟母亲在世的时候，可曾亏待过你半分？”
　　“二房就这般好，让你对一个尚不足三岁的小姑娘都下得去手？”
　　
　　他的父亲跟母亲一个是当世才女，一个是本朝战神，本该和睦的一个家族，最后却弄成这样。
　　
　　幸而当日他的妹妹被南若尘寻到，若是……
　　那他们又有何颜面去面对辞世之时还在心忧女儿的父母，思及此，郑曲靖看向章氏的眼光更加凌厉。
　　
　　章氏将头磕在地上，解释道，“当年侯爷跟夫人待奴婢很好，但是南嘉年间，边关战败，而夫人又……”
　　“奴婢也是一时被蒙了心，这些年，奴婢心中一直有愧。”
　　
　　“所以你觉得咱们建忠侯府大房会失势，就听从了凌氏的吩咐？”郑曲靖冷笑一声，道，“既然你说你一直心怀愧疚，那你为何不揭露二房的所作所为？”
　　事到如今，郑曲靖连一声“二婶”也不愿喊了，二房真是贪心不足。
　　
　　“奴婢……”章氏被他说得脸色一白，她只是想让自己能够有一份更好的待遇，哪怕侯爷跟夫人待她再好，她也……
　　
　　少顷，太子秦辞有了动作。
　　
　　“当年凌氏给了你多少好处？”秦辞神情凉薄的看着凌氏，道。
　　东宫太子殿下问话，章氏声音都紧了几分，“二夫人说奴婢若是肯听从她的吩咐，她可许奴婢一生富贵。”
　　
　　“章氏，如今你谋害的不仅是先师的女儿，而且是本朝太子妃，凭你如今的罪行，孤完全可以让人将你满门抄斩。”秦辞抚了抚衣袖，直接站了起来，道。
　　“所以孰是孰非，你自己看着办。”
　　
　　“奴婢愿意指证二夫人。”章氏只犹豫一瞬，便道。
　　
　　南岳就跟世子妃对视一眼，这种人，当日能够背弃大房，如今就能够背叛二房。
　　
　　**********
　　
　　再说这几日凌氏一直在想办法如何推掉与成王府的婚事。
　　谁知这日，丫鬟匆匆过来，对凌氏道，“夫人，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凌氏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看着她。
　　“奴婢参见夫人。”那丫鬟顿时想起凌氏的规矩，脸色一白，猛的跪下。
　　
　　“行了，有什么事说吧。”凌氏伸手揉了揉额头，道。
　　丫鬟看了她一眼，颤着声音道，“奴婢刚刚得到消息，世子爷他们找到了当日服侍若晗姑娘身边的奶娘，而且已经在正堂。”
　　
　　“你说什么？”凌氏猛然站了起来，道。
　　这些人，她之前不是都已经发卖了吗？怎么还能找到人。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丫鬟将头磕下去，道。
　　
　　凌氏缓了缓呼吸，有太子殿下在，如今只能尽力保住静伊该有的荣华。
　　成王殿下虽不及太子殿下，但也是皇室贵胄。
　　“去请成王殿下过来。”
　　
　　静伊如今受封为成王妃，依着宫中贵妃娘娘的荣宠，定然不会放任着静伊不管。
　　无论如何，她一定不会让人伤害到她的女儿。
　　
　　**********
　　
　　正堂中，老太太听完章氏的指证，眼前险些一黑。
　　二房竟然真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之前没有证据，她依然对二房保持一丝善念，但二房所为着实过分了些。
　　
　　“祖母，如今证据确凿，还请祖母能够秉公处理。”郑曲靖将头扭至一旁，道。
　　“这是自然。”老太太点了点头，早在之前，她便说过，只要证据确凿，她定然会秉公处理。
　　
　　“去请二爷跟二夫人过来。”
　　
　　“劳太子殿下费心了。”吩咐完之后，老太太又对秦辞笑道。
　　“这都是孤分内之事。”秦辞颔首，道。
　　
　　若是往日郑曲靖听到这话，肯定要嘲讽秦辞一句，今日却是看他一眼，就收回视线。
　　
　　这时，郑二爷正在处理公文，当看到她母亲身边的丫鬟过来，忙问道，“什么事？”
　　“奴婢见过二爷，老太太请您回去。”
　　
　　“母亲可是有什么事？”郑二爷看了一眼案桌上的公文，道。
　　“听说当日小小姐南嘉三年在上元灯节走丢，是二夫人所为，所以老太太请二爷跟二夫人过去。”
　　“你说什么？”郑二爷大惊，这怎么还跟大房扯上了干系。
　　
　　与此同时，椒房殿。
　　皇后送两个小姑娘到宫门口，开口笑道，“晗晗若是有时间，可要时常来见本宫。”
　　她一直觉得小姑娘甚是投缘，如今知道她是太子先师的女儿，对她便更加怜惜。
　　“谢皇后娘娘。”小姑娘娇俏的眨了眨眼，她也很喜欢皇后娘娘。
　　
　　皇后遂点了点她的额头，“嘉宁的婚事，本宫会帮你留意，若是嘉宁有心仪之人，也可告知本宫。”
　　“谢皇后姑母，若是嘉宁有心仪之人，一定会告诉皇后姑母。”褚嘉宁对着皇后清浅笑道。
　　
　　“嗯。”皇后莞尔一笑，道，“那你们就早些回府吧，过几日内务会送凤冠霞帔去建忠侯府，晗晗若是有何不满意的，就派人告诉本宫。”
　　“免了。”两个小姑娘刚想道谢，皇后就笑道。
　　
　　而凌氏这边去请，成王秦瑄正好从醉烟楼出来。
　　“殿下可是要去建忠侯府？”
　　这可是未来成王妃娘娘的母族。
　　
　　“嗯。”秦瑄目露不耐，点头。
　　那马夫就跪到地上，等着秦瑄踩上去。
　　
　　“若晗妹妹，这边。”恰好此时，褚嘉宁跟小姑娘正在买糕点。
　　
　　“若晗姑娘。”闻声，秦瑄眼都直了几分，几步朝着两个小姑娘方向走去。
　　
　　“臣女参见成王殿下。”褚嘉宁皱了皱眉，道。
　　秦瑄的目光却是看向了小姑娘，几日不见，小姑娘更加娉婷动人，艳若桃花。
　　“若晗姑娘免礼。”
　　
　　说着，秦瑄就想伸手去拉小姑娘。
　　小姑娘蹙眉，刚准备一躲，谁知那手差点碰到小姑娘的时候，嘉悦公主直接让人上去。
　　“敢欺负若晗姑娘，先问一下本公主同不同意。”
　　
　　嘉悦公主……
　　
　　秦瑄捂着脸，“你竟然敢揍本王？”
　　“本公主有何不敢的。”嘉悦公主冷哼一声，“大不了本公主现在就出宫跟本宫的驸马爷一起住。”
　　早在之前，帝王就给嘉悦公主赐下了婚事，但这般说出来，几个丫鬟还是有几分不敢置信。
　　
　　---
　　
　　春光微拂，东宫庭前。
　　“现在连成王都敢揍了？”太子秦辞正仔细的给小姑娘擦着手，道。
　　小姑娘嗓音糯糯的，“哼，秦辞哥哥也不帮我。”
　　
　　“若晗妹妹，你还好吧？”褚嘉宁赶忙来到了小姑娘身边，担忧问道。
　　
　　小姑娘杏眸若秋水洗过一般，盈盈流盼，她似乎都想起来了。
　　“若晗姑娘，太子殿下有请。”




52.  【52】   “美人泫然欲泣”【一更】……

　　==第五十二章美人泫然欲泣==
　　
　　两骑竹马时, 太子秦辞总是喜欢哄着小姑娘，唯独那一次，成王对小姑娘的堂姐动手, 所以小姑娘动手打了人。
　　
　　而其后, 上元灯节夜，小姑娘准备出府放花灯。
　　几个人牵着小姑娘的手, 小姑娘如兔儿般娇俏，糯糯问, “秦辞哥哥今天是不来了吗？”
　　
　　“静瑶姑娘, 太子殿下今日有事, 不能过来了, 姑娘不若改日再去？”东宫内侍轻轻皱了皱眉，说道。
　　小姑娘身边的章氏却是笑道, “有奴婢在，一定不会让姑娘有事的。”
　　“嗯，那静瑶姑娘若是回府, 你派人告知东宫一声。”内侍沉思片刻，道。
　　……
　　
　　---
　　
　　“若晗妹妹, 你怎么了？”见小姑娘神情似乎有些不对, 褚嘉宁忙走到她面前, 问。
　　“若晗姑娘, 你没事吧？”嘉悦公主见状也急忙凑了上来, 她幼年之时也曾受过建忠侯教导, 所以当知道褚若晗是建忠侯府的亲生女儿时, 便更想对她好。
　　
　　小姑娘就摇了摇头，“我没事。”
　　而那纤弱的手指却蜷缩着，她竟然都记起来了。
　　
　　而成王则捂着自己的脸, 他这位妹妹，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打起人来丝毫不留情。
　　
　　“太子殿下有何事？”小姑娘问东宫内侍。
　　那东宫内侍沉默一瞬，他觉得若晗姑娘似乎不太一样了，但是又说不出清楚是什么。
　　
　　“太子殿下在建忠侯府，有事要找若晗姑娘。”内侍朝她拱手笑道。
　　小姑娘杏眸氤氲若雾，她一直知道秦辞哥哥很好，但是……
　　“那若晗妹妹，我跟你一起过去吧。”闻言，褚嘉宁心里瞬间一个“咯噔”，忙对小姑娘道。
　　
　　现在有事找小姑娘，肯定不是一件小事，但她一时想不出是什么事。
　　
　　原本秦瑄属下是想说“他们殿下也要去建忠侯府”，但他刚一开口。
　　“本王自己去。”成王秦瑄瞪他一眼，道。
　　
　　“若晗妹妹可需要本公主陪着一起去？”嘉悦公主凑上来，俏皮道。
　　“多谢嘉悦公主，公主还是去找驸马爷吧。”小姑娘莞尔一笑，道。
　　
　　褚嘉宁心思一动，小姑娘是如何发现嘉悦公主的驸马就在那玉春楼上。
　　“那若晗妹妹一路小心。”被小姑娘打趣的脸一红，嘉悦公主掐了掐她的脸，笑道。
　　
　　待小姑娘跟褚嘉宁回到建忠侯府正堂的时候，站在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忙提醒道，“姑娘来了。”
　　
　　随着丫鬟的一声惊呼，堂中的几个人都看向从府门口进来的小姑娘。
　　“晗晗到祖母这里来。”老太太克制着情绪，道。
　　
　　“嘉宁给老太太请安。”
　　太子殿下，南国世子，还有郑世子郑曲靖都在，褚嘉宁就知此事定然不是一件小事，娉婷袅娜的对着几人福了福身。
　　
　　“嘉宁姑娘有礼了。”老太太目光温和，道，“你们给嘉宁姑娘搬张椅子来。”
　　于是两个小姑娘都坐在老太太旁边。
　　
　　平日小姑娘见到秦辞总要……
　　今日却是视若罔闻，秦辞挑了挑眉，看了小姑娘一眼。
　　
　　“二爷还没过来吗？”老太太又对身边的丫鬟问，道。
　　“二爷在回府的路上。”
　　
　　小姑娘垂了垂杏眸，之前二叔跟二婶待她也很好，但是后来……
　　还有她的爹爹跟娘亲。
　　“若晗妹妹别担心。”坐在小姑娘身边的褚嘉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
　　
　　郑二爷匆匆赶来，原本是想兴师问罪，当看到凌氏跟女儿郑静伊跪到地上时，又心生不忍。
　　
　　“母亲。”郑二爷瞥了凌氏一眼，朝老太太拱手，道。
　　“老身当不起二爷一声母亲，若是真拿老身当母亲，为何当初非要逆老身的意，不娶御史家的小姐为夫人，非要娶个这么心狠手辣的女人为夫人？”老太太冷笑。
　　
　　凌氏只要随便服个软，装可怜，她这儿子就开始分不清是非。
　　若是当日娶的是御史府的小姐，今日又怎会有这些事。
　　
　　“母亲这话就言重了，夫人这些年一直在掌管咱们建忠侯府，也是贤惠。”
　　“若是贤惠，又何以会做出那般事情？”老太太冷笑一声，“当年你大哥跟大嫂对你如何，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她又是怎么对晗晗的？”
　　
　　“母亲。”郑二爷被她说的不知情何以堪，嗫嚅道，“此事可能有误会。”
　　“章氏，你说吧。”担心太子殿下动怒，老太太也懒得废口舌，道。
　　
　　“回老夫人，南嘉三年时，二夫人在侯爷出征之时，曾找到奴婢，说大房失势已是必然，若是奴婢能帮她除掉若晗姑娘，她可保奴婢一生荣华。”
　　
　　正堂之中霎时一静，这些年，二夫人贤惠之名广为京城所传道，怎么会做出这般的事来。
　　“凌氏，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要说？”老太太疲倦的揉了揉眉，“章氏是伺候晗晗的奶娘，她难道还会故意诬陷你不成？”
　　
　　“当年长兄跟长嫂对妾身对妾身这般好，妾身又怎么可能会去伤害晗晗。”只一瞬，凌氏一脸无辜的开口，“还请老太太明鉴。”
　　“你不许求情。”郑二爷刚想开口，老太太就瞥了他一眼，道，“你既然要老身明鉴，那你不妨说说章氏有何理由要诬陷你？”
　　
　　“可是……”凌氏被她这话一噎，这个老太婆，存心跟她过不去。
　　怎么成王还不过来。
　　
　　“成王殿下到。”
　　“参见成王殿下。”老太太不悦的看了凌氏一眼，真当以为找到了成王殿下，就能抵抗太子殿下不成。
　　
　　“臣弟见过皇兄。”秦瑄一边捂着脸一边对秦辞拱手道。
　　“起来吧。”秦辞不紧不慢的靠在太师椅上，随意道。
　　“谢皇兄。”
　　
　　这下，怎么也不敢看小姑娘。
　　
　　“不知成王殿今日下来咱们侯府，是有何事吩咐？”老太太客客气气的问他。
　　“本王是为了二夫人一事而来。”秦瑄风流倜傥的抬了抬眼，但配上他那张脸，却莫名的滑稽，“本王觉得仅凭奶娘一面之词，也不可信，所以本王觉得此事还待商讨。”
　　“不知成王打算如何商讨？”一直未发一词的秦辞开了口。
　　
　　“这……”秦辞一出声，秦瑄就失了声，剩下的话也怎么说不出口。
　　这成王怎这般没用，凌氏暗恨。
　　
　　褚嘉宁蹙了蹙眉，建忠侯府是长安城第一将门，二房行事怎会如此没有章程。
　　“是二婶做的。”若出水芙蓉的小姑娘站起了身，嗓音糯而坚定，道。
　　“难道我的话二婶也觉得不可信吗？”
　　
　　秦辞漫不经心的手一顿，然后看向小姑娘。
　　郑曲靖就看了褚嘉宁一眼，他倒没觉得是他妹妹想起了当年的事，而是觉得褚嘉宁教他妹妹这样说，倒是高看她几眼。
　　
　　“二婶还有何话要说？”郑曲靖抬眼，问道。
　　
　　“你这个贱人。”郑二爷猛然上前，对着凌氏一耳光，“当日大哥跟大嫂对我们二房多有照顾，你是怎么做得出这事？”
　　
　　早在小姑娘开口之后，凌氏脸色就是一白，如今对她最好的夫君都对她这般，凌氏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我也只是想要让我的女儿成为太子妃，我那样做，有错吗？”
　　“可是静伊他只是个五品官员之女，你又凭何以为静伊可以做太子妃？”
　　
　　“但是老爷，陛下他说想要将门之女做太子妃。”凌氏就反驳道。
　　褚嘉宁不可置信的看了凌氏一眼，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厚颜之人。
　　
　　她虽不知道陛下跟建忠侯府说了何话，但这名将之女，定是说建忠侯爷的亲生女儿。
　　
　　郑二爷难以相信，自己曾经最贤惠的夫人变成这样。
　　“既然如此，那准备休妻吧。”老太太揉了揉额头，道。
　　再这样僵持下去，只怕宫中的陛下跟皇后娘娘也会出面。
　　
　　凌氏便知此事再难收场，“此事是妾身一人所为，与静伊无关。”
　　“你放心，静伊老身会替你照顾好。”到底是自己疼了这么多年的孙女，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道。
　　“二爷，你看呢。”
　　
　　当年长房看中的人选就是御史府的小姐，她本身也极为满意，但后来，郑二爷醉酒时做了糊涂事，所以娶了现在的夫人。
　　果真，就是小户人家的女儿。
　　
　　郑二爷心中更是难掩失望，“儿子这就写休妻书。”
　　他从未想到贤惠的妻子会变成这样。
　　
　　“父亲，母亲她只是一时糊涂。”郑静伊闻言，求情。
　　老太太朝她摇头，“静伊，你若是还想要成王府这门亲事，就不要开口。”
　　
　　郑静伊咬了咬唇，既然她是成王府准王妃，那为何不求成王殿下。
　　“还请殿下一定要帮助娘亲。”
　　美人泫然欲泣，秦瑄瞬间不忍。
　　
　　“成王殿下，此事老身会处理好。”老太太尽量忍着怒气，道。
　　
　　“太子殿下。”小姑娘就勾了勾秦辞的手，小声道。
　　秦辞一笑，“那若晗姑娘是孤的太子妃，此事孤没有想让的道理。”
　　
　　“贵妃娘娘有令，既然二夫人当日谋害太子妃娘娘，此事就无转圜的余地，老太太秉公办理此事即可。”
　　柳贵妃此举无疑于是放弃凌氏，而这门婚事，乃圣上做主，本也非柳贵妃所愿。
　　
　　“既然贵妃娘娘吩咐，那就直接休妻。”
　　“然后此事交由京兆尹办理。”
　　
　　“子靖，你送嘉宁姑娘回国舅府。”
　　“是，祖母。”郑曲靖抱拳，道。
　　
　　“可是不高兴了？”秦辞看着小姑娘，轻轻笑道。
　　“没有。”小姑娘摇了摇头，道。
　　
　　“若晗姑娘为何对孤爱答不理？”
　　“殿下，我都记起来了。”小姑娘眉眼若画，多了几分坚韧，道。




53.  【53】   太子追妻【二更】……

　　==第五十三章太子追妻==
　　
　　“祖母。”里间, 郑静伊还在央求老太太，那般梨花带雨的姿态，让老太太心生不忍。
　　
　　老太太就叹了口气, “并非是祖母狠心, 你母亲所为，确实过分了些, 你跟晗晗都是祖母的孙女，祖母也不会厚此薄彼, 日后你就好好的跟成王殿下过日子。”
　　凌氏所作所为, 确实让人寒心, 但这个孙女是无辜的, 而她疼了这个孙女这么多年，现在真的是于心不忍。
　　
　　“祖母这是怪静伊了吗？”郑静伊将头低下, 泫然欲滴道。
　　“并非如此，而是你母亲的所作所为，简直是让人太过寒心, 如今连宫中的贵妃娘娘，都是让祖母秉公处理, 所以若是静伊还想成为成王妃娘娘, 此事就不要再管。”老太太摇了摇头, 沉声道。
　　
　　她若是帮了二房, 那无异是寒了子靖跟小姑娘的心。
　　
　　但是如今肯定是她孙女的婚事最重要。
　　原本秦瑄觉得此事甚是无趣, 但见美人这般含泪姿态, 倒是有一种怜香惜玉之感, 就道，“郑七姑娘，有本王在, 定能保你无虞。”
　　“谢成王殿下。”郑静伊暗恨，若是这人是太子殿下，那有多好。
　　
　　苑外，郑曲靖跟褚嘉宁从二人面前路过。
　　“若晗妹妹，那姐姐就先回府了。”
　　今日这事，还真不是一件小事，她得回去告诉义父。
　　
　　“嗯。”小姑娘俏丽无双，娇娇笑道。
　　“殿下不要欺负妹妹。”郑曲靖从秦辞身边路过的时候，提醒他一句。
　　
　　“那你？”听说小姑娘想起了此事，秦辞喉结滚动，神情若有所思。
　　“殿下为何要娶我？”小姑娘仰起头看秦辞，明媚无双的小脸多了几分坚韧，少了些对秦辞的依赖。
　　
　　“当你还是那个只会跟在孤后面的小姑娘时，孤就心悦于你。”秦辞温声笑道。
　　南嘉年间，他时常出入建忠侯府，一是因为先师对他的教导，二是因为有小姑娘在。
　　
　　小姑娘就想到过往时。
　　“秦辞哥哥，你今日说的话做不做数呀？”
　　“孤会娶你。”少年秦辞眉目清俊，道。
　　
　　“那秦辞哥哥可不要反悔呀。”小姑娘猛的扑到他怀里，笑道。
　　
　　褚若晗杏眸善睐，对着秦辞微微一笑，“臣女知道了。”
　　“天色已晚，太子殿下请回府吧。”
　　
　　这是请他们殿下走的意思了。
　　东宫内侍有些惊讶，怎么他们若晗姑娘恢复记忆之后反应跟寻常女子不一样。
　　
　　“姑娘，你跟太子殿下？”秦辞走后，翠兰低声问褚若晗。
　　太子殿下对她们姑娘是一片真心，她虽不知太子殿下跟姑娘之前发生过什么，但她们姑娘怎么也不该赶殿下走呀。
　　
　　“以后就知道了。”小姑娘眨了眨眼，提起裙角率先离去。
　　难道她们姑娘是为了故意探知太子殿下的心意，看来姑娘恢复记忆之后，性子也强硬了些。
　　
　　“老爷，此事真的只是妾身一时糊涂。”二房，凌氏扯着郑二爷的袖，梨花带雨道。
　　“不是你糊涂，是我被你蛊惑了心。”郑二叹了口气，“大哥跟大嫂对我们二房多有扶持，你的所作所为，当真让人不敢恭维，既然如此，那日后你再与我，还有建忠侯府都无瓜葛。”
　　若他当年，真听从他母亲还有长兄娶了御史家的小姐，或许大房就不会有那等遭遇。
　　
　　“是妾身的错。”听他说起大房，凌氏哭得更加不能自已，“但是妾身所为也是为了静伊。”
　　“大嫂之前对妾身那般好，妾身也于心不忍，但是太子妃之位何等贵重，妾身也只是出于一片爱女之心。”凌氏含泣道。
　　“我这个做父亲的难道就不疼爱静伊了？”郑二爷看着她的神情难掩失望，“陛下当日的言外之意就是指的晗晗。”
　　
　　说到京中名门，那不光是建忠侯府，当时的国舅府，都是其簪缨世族，帝王有意让建忠侯府姑娘跟太子结亲，更多的是因为这个姑娘是否是出自建忠侯嫡脉。
　　
　　“父亲，求你宽恕母亲，你难道忍心女儿没有母亲吗？”郑静伊从外面跑进来，跪着向郑二爷哀求。
　　这是他平日最疼爱的嫡女，郑二爷摇了摇头，“静伊，日后为父会加倍对你好，但是你的母亲行事狠辣，若是再待在你身边，只会害了你。”
　　“送姑娘回去。”
　　
　　“老爷，妾身想跟静伊说几句话。”凌氏一脸柔弱的对郑二爷道。
　　“嗯。”到底是多年夫妻，郑二爷点了点头，然后走出去，道。
　　
　　“娘亲。”郑静伊马上扑向凌氏，道。
　　“娘亲会想办法再回来的。”凌氏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你是咱们建忠侯府的姑娘，只要有你祖母跟你父亲的疼爱，你就不会有事，所以切记不要惹了贵妃娘娘跟成王殿下生气，成王殿下虽然不及太子殿下，但也是皇子，所以你一定要拢着殿下的心。”
　　
　　“娘亲。”郑静伊哭得梨花带雨，“为什么会这样。”
　　“娘亲所作所为全是为你，贵妃娘娘全力支持成王殿下为储君，所以若是你嫁给称王殿下，将来也是有机会母仪天下。”
　　
　　“娘亲，我一定会救你的。”说完，郑静伊猛的向外跑去。
　　“静伊。”凌氏刚想准上去，那丫鬟就拦住她，提醒道，“夫人已经不是建忠侯府的夫人，自然不能喊七姑娘的闺名。”
　　
　　“七姑娘。”守在荷花苑门口的丫鬟见郑静伊匆匆跑来，便道。
　　不管二夫人做了什么，既然老太太不想追究七姑娘，那该给的脸面还是要给。
　　
　　“请若晗妹妹放过我娘亲，娘亲也是出于爱女之心，才会行此糊涂事，还请若晗妹妹宽恕。”而郑静伊直接拂开珠帘，跪到褚若晗面前，哀求道。
　　“堂姐想我怎么帮？”褚若晗指若削葱，正在点茶，闻言道。
　　
　　“若晗妹妹若是能请太子殿下出面，肯定可以救娘亲。”郑静伊只当她是答应，忙道。
　　这人怎么这般，翠兰蹙了蹙眉。
　　“那若是换成我娘亲对堂姐行此事，堂姐还会选择原谅吗？”
　　
　　“大婶不会的。”郑静伊脸一阵青一阵白，半是羞愧，半是恼的。
　　
　　“日后若是七姑娘再来这里，一律拒之门外。”郑曲靖拂开珠帘，走进来，道。
　　“三哥哥。”郑静伊抬眼看向郑曲靖，不明白一向疼爱她的兄长变成这样。
　　
　　“若是叔父舍不得教导女儿的话，那本世子可以教。”而郑曲靖看了她一眼，道。
　　“送七姑娘回去。”
　　
　　“你真恢复记忆了？”
　　郑曲靖大步走过来，问。
　　“嗯。”褚若晗俏若桃花的眨了眨眼，“那哥哥是想揍妹妹一顿吗？”
　　
　　“你个小没良心的。”郑曲靖险些喜极而泣，敲了下她的额头，“哥哥为了你这么多年有多辛苦，你就这般想你哥哥。”
　　他这些年虽然对那郑静伊很好，但到底是起着弥补的心，如今见妹妹认回来，还恢复了记忆，可不高兴。
　　“妹妹错了。”小姑娘轻轻扯着郑曲靖的衣袖，央求道。
　　
　　“知道错了还不将手放开？”郑曲靖笑意盎然，道。
　　
　　“你既然恢复记忆，那你可还想嫁给太子殿下？”
　　少顷，郑曲靖蹙了蹙眉，道。
　　之前他问过小姑娘的心意，但若是恢复记忆之后，小姑娘不想嫁给秦辞，他也不勉强。
　　
　　“哥哥觉得呢？”
　　郑曲靖温和一笑，知道小姑娘的答案。
　　
　　**********
　　
　　“你又要去边关？”国舅府明辉堂，云老夫人颤着手，问褚国舅。
　　褚国舅微抬了下首，“是。”
　　
　　“之前你说晗晗是你唯一的女儿，所以便请求留在京城，现在知道晗晗是建忠侯府的姑娘，就要去往边关是不是？”云老夫人厉声问。
　　“母亲。”褚国舅揉了揉额头，道。
　　“你怎么不想想，现在柳丞相跟宫中的贵妃娘娘心思昭然若揭，晗晗又即将为太子妃，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她考虑一下吗？”云老夫人冷笑一声，道。
　　
　　褚国舅犹疑，良久才道，“那我再想想。”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云老夫人泄了气。
　　“若早知他这般，我当初宁愿拼了命也去为他求得那门婚事，总好过他现在孑然一身。”
　　“可是老夫人当初又怎知，国舅爷就认定了婉忆夫人。”林妈妈给她倒了盏茶，道。
　　
　　云老夫人摇了摇头，这都是孽缘。
　　
　　“爷，嘉宁姑娘要见您。”褚国舅一出明辉堂，就有人迎上来，道。
　　听说昨日褚嘉宁跟小姑娘一起去了皇后娘娘那，褚国舅便快步过去。
　　
　　“嘉宁给叔父请安。”褚嘉宁对着褚国舅府福了福身，道。
　　“嘉宁不必多礼，嘉宁有何事找叔父？”褚国舅笑着点了点头，道。
　　
　　褚嘉宁就将建忠侯府的事尽数告知褚国舅。
　　“这事叔父知道了，嘉宁辛苦。”褚国舅紧握着拳，道。
　　
　　“叔父，嘉宁还有一事要与你说。”
　　“嘉宁有话但说无妨。”
　　之前他一直觉得这姑娘的名声是国舅府跟宫中皇后娘娘捧出来的，但是这几日他发现，小姑娘显然也是极为聪慧的。
　　
　　“我可能喜欢若尘公子。”
　　
　　南苑，东宫。
　　褚邵尘有要事找秦辞，所以二人皆在书房。
　　
　　“殿下这批阅奏章，怎么半晌都不带翻阅的？”褚邵尘看了秦辞一眼，道。
　　
　　“无事。”秦辞将奏章阖上，道。
　　褚邵尘遂摇了摇头，以往觉得这人太过清冷有些无法适应，现在倒是觉得以前那般模样还挺好。
　　
　　刚想再问一句，就见秦辞阖了眸，骨节有力的手指在案桌上敲着。
　　他就知道他的小姑娘其实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
　　
　　“你说该怎么去哄小姑娘开心？”
　　“殿下这是惹了臣的妹妹生气？”褚邵尘立刻听出言外之意，问道。




54.  【54】   “恩爱两不疑。”【补更】……

　　==第五十四章恩爱两不疑==
　　
　　秦辞若画的眉目微抬, 睨了褚邵尘一眼，褚邵尘就笑道，“若是哄小姑娘的话, 那臣有众多的法子, 但如果是哄臣的妹妹的话，那臣也无能为力。”
　　他可不认为他的妹妹有那般好哄, 褚邵尘挑了挑眉。
　　
　　哪怕小姑娘回了建忠侯府，在他心中, 这都是他的亲生妹妹。
　　“请邵尘公子出去。”秦辞清俊的眉眼颇有几分漫不经心, 道。
　　
　　“还请殿下宽恕。”褚邵臣就装模作样的感叹一声, 道。
　　“那邵尘公子可有法子？”秦辞未应, 于是漫不经心道。
　　
　　“这个自是有的，殿下难道不知, 这姑娘家可是最喜欢那些精致的小玩意儿，东宫不是富可敌国吗？想来是最不缺这些的。”褚邵尘摇了摇折扇，笑道。
　　虽说他的亲生妹妹是才女, 兄妹二人甚少有矛盾，但之前褚邵尘也不是没有哄过褚嘉宁。
　　
　　秦辞伸手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这第一句倒是说准了。
　　小姑娘现在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国舅府中, 褚国舅有几分难以相信的问褚嘉宁, “你说你喜欢谁？”
　　他还以为像褚嘉宁这样的才女, 会喜欢像郑曲靖那样的世子爷, 倒没想到是若尘公子。
　　不过那位若尘公子也是南国言王府的世子, 二人倒也是极为般配。
　　
　　“嘉宁确实喜欢若尘公子。”
　　褚嘉宁咬了咬唇, 之前她觉得那若尘公子很不靠谱，但后来见他那般护着小姑娘，那种敬佩感就更浓了。
　　“既然喜欢, 那为何不早些说。”褚国舅不见半分怒火之意，而是笑道。
　　
　　“叔父。”褚嘉宁有些惭愧，道，“嘉宁担心自己辜负叔父跟祖母的期望。”
　　“且不说若尘公子也是南国王室之人，并非寒门子弟，就算是寒门出生，只要肯上进，其他都是小事。”褚国舅神色温和，笑道。
　　
　　“多谢叔父。”这是答应了，褚嘉宁缓了一口气，笑道。
　　“嗯，那嘉宁若是没其他的事，就先回去歇着吧。”褚国舅点了点头，道，“若尘公子那边，叔父会帮你留意。”
　　
　　如今南岳跟世子妃都在京城，若是定亲，也未尝不可。
　　
　　于是褚邵尘回府之后，褚国舅身边的人就请他去书房。
　　“邵尘见过叔父。”褚邵尘朝褚国舅抱拳，道。
　　
　　“邵尘这是从东宫来？”见他眉态匆匆，褚国舅道。
　　褚邵尘是太子殿下的伴读，平日来往也甚是密切。
　　“邵尘确实是从东宫而来。”褚邵尘朝他再拜，道，“不知叔父找邵尘前来，是有何要事？”
　　
　　他刚从东宫回来的时候，刚好得知建忠侯府二房的事，心思确实极其歹毒。
　　
　　“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嘉宁的婚事现在也是时候定下，在过问你祖母之前，叔父想问一下你这个做兄长的意思。”
　　褚邵尘蹙了蹙眉，他知道祖母跟宫中的皇后姑母都很看重郑曲靖，但要他说，郑世子虽好，但他之前问过他妹妹的意思，她说对那郑世子无意。
　　
　　“而适才，嘉宁跟叔父说，她喜欢若尘公子，所以若是你无意见的话，叔父跟你祖母商议之后，就去问一下若尘公子的意思。”
　　褚嘉宁是国舅府这一辈最出色的姑娘，对其婚事，褚国舅还是十分在意。
　　“妹妹喜欢若尘公子？”褚邵尘神情一顿，轻声问。
　　
　　“是，那你觉得那若尘公子如何？”褚国舅点了点头，“若尘公子在岭南的时候其名声就广为天下传道，叔父觉得还可以。”
　　
　　“邵尘觉得若尘公子很好。”
　　“嗯，那叔父先去明辉堂，你等会跟你父亲修书一封书信，就说嘉宁的婚事将要定下。”
　　之前褚三爷一直在外留任，所以从很早起，云老夫人对褚嘉宁便十分偏爱。
　　
　　“是。”说完之后，褚邵尘拂开珠帘，道。
　　
　　“此事你务必要查清楚，若有消息，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本官。”
　　“是，国舅爷。”
　　
　　褚国舅闭了闭眼，看来他一时半会还真离不开京城，必须等太子殿下顺利登基之后才能离开。
　　
　　想到那个姑娘的嘱咐，褚国舅的一颗心久久不能平静。
　　
　　而建忠侯府二房的凌氏被京兆尹查处之后，消息就传到皇后这边。
　　“这建忠侯府二夫人往日不是挺伶俐的一个人吗？怎么行事会如此狠辣。”皇后揉了揉额头，道。
　　眼看着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就要下来，马上就要到大婚，这建忠侯府怎么会出现这事。
　　
　　女史跟着叹了一口气，“目前京兆尹那边说是证据确凿，按照我朝律法，此事定然不能靠休妻就给糊弄过去了，但是京兆尹说建忠侯府是太子妃娘娘母族，那么此事需不要要从轻处理？”
　　“既如此，那让京兆尹秉公办理此事便好。”
　　反正这凌氏又不是小姑娘的亲生娘亲。
　　
　　“皇后娘娘。”那女史看了皇后一眼，道。
　　难道真不顾忌建忠侯府的名声。
　　
　　“你当咱们陛下是什么都不知情？”皇后便冷笑一声，“这事既然能够交给京兆尹，就说明这事其实是皇上默许的。”
　　“既然不是晗晗的亲生娘亲，那此事就不用管了，你让人跟京兆尹说一声。”
　　“然后让礼部跟内务府尽量准备太子殿下的婚事。”皇后轻轻叮嘱道。
　　
　　“是，娘娘。”女史朝着皇后行一礼，道。
　　
　　************
　　
　　建忠侯府荷花苑，兄妹俩还在说话。
　　“既然妹妹执意嫁给太子殿下，那做哥哥的也无话可说，只希望妹妹将来能够姻缘美满。”郑曲靖笑着，道。
　　看来他日后还得在为朝堂做贡献，让他妹妹这一生无忧。
　　
　　“谢谢哥哥。”小姑娘俏皮的眨了眨眼，道。
　　“跟哥哥现在还这般客气。”郑曲靖忍不住拿手轻轻地敲了下她的额头，声音温和，道。
　　翠兰忍不住一笑，她们姑娘与郑世子是亲兄妹，这感情倒也是很好。
　　
　　兄妹俩闹腾了一会之后，褚若晗对郑曲靖道，“哥哥，我想去清心寺。”
　　幼年时她便知道她的爹爹跟娘亲感情很好，恩爱不疑。
　　
　　小姑娘记忆才堪堪恢复，就要去清心寺，郑曲靖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
　　“好。”
　　“有哥哥在，一定会没事的。”不知是说给小姑娘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郑曲靖安慰着她，道。
　　
　　之前的郑曲靖是京城年少轻狂的世子爷，但如今已然是沉稳了许多。
　　
　　而老太太知道二人要去清心寺后，忙叮嘱二人一番，然后又另外派人送二人一起去。
　　
　　这日，秦辞从早朝回府，问道，“若晗姑娘是在？”
　　“若晗姑娘去了清心寺。”幸而福管家一早就遣人打听，说道。
　　秦辞脚步就停了下来，小姑娘记起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曾经建忠侯待她最好，所以此次小姑娘为何去清心寺，秦辞便明白。
　　
　　他知道他的小姑娘一直都很好。
　　“替孤告假一日，去清心寺。”微微沉吟，秦辞吩咐道。
　　“是，太子殿下。”
　　
　　等秦辞赶到清心寺的时候，主持出来迎接。
　　“老衲参见太子殿下，若晗姑娘跟郑世子在里面。”
　　
　　“多谢。”说完秦辞便直接去了之前祭拜先师的地方，刚好看到小姑娘跟郑曲靖出来，“若晗姑娘。”
　　
　　“哥哥，我有话要跟太子殿下说。”褚若晗就抬头看了郑曲靖一眼，糯声道。
　　“嗯。”郑曲靖瞥了她一眼，好似在说：“你个小没良心的。”
　　
　　秦辞刚想开口，就听小姑娘道，“秦辞哥哥，你知道我心目中的夫婿是什么样的吗？”
　　“什么样的？”听闻那声熟稔的“秦辞哥哥”，秦辞将折扇收拢，问她。




55.  【55】   “结发为夫妻。”

　　==第五十五章结发为夫妻==
　　
　　听到小姑娘的话后, 秦辞收了漫不经心的神情，问小姑娘道。
　　虽说那句“秦辞哥哥”喊得是软声侬语，但是小姑娘问的这话让秦辞不得不若有所思。
　　
　　小姑娘揪着裙摆, 许久道, “爹爹跟娘亲感情一直很好。”
　　听小姑娘说了便停下来，秦辞道, “先师与师娘伉俪情深，孤也十分敬佩。”
　　
　　南嘉年间, 建忠侯与夫人之间伉俪情深的感情广为天下人所传道。
　　秦辞觉得自己应该知道小姑娘的意思。
　　
　　“自从我记起幼年的事来, 我就一直希望自己未来的夫婿也能像爹爹那样对娘亲来对我。”小姑娘仰起头看秦辞, 糯声道。
　　
　　看着小姑娘若出水芙蓉般的模样, 秦辞颔首，将怀中的一块玉佩递给她, 温声道，“之前先师临终前，曾嘱托过孤, 所以孤这些年一直在找你。”
　　在未遇到小姑娘之前，他每近一次女色, 就会头疼, 所以能够娶到小姑娘, 也觉得是此生之幸。
　　
　　“秦辞哥哥。”小姑娘心尖一颤, 道。
　　秦辞就让她的手抓住玉佩, 笑道, “结发为夫妻, 从此不离不弃。”
　　“孤答应你，往后你所求，皆能如愿。”
　　
　　看着秦辞手中那块凉玉佩, 小姑娘就想起她初来京城的时候，一直觉得这块玉佩很眼熟。
　　
　　“那太子殿下会纳妾吗？”褚若晗笑容莞尔，问道。
　　这般娇若春花的模样，看得秦辞心思一动，轻笑道，“若晗姑娘如此美貌，孤哪有心思纳侧妃。”
　　
　　之前建忠侯夫人就是名扬京城，小姑娘是建忠侯夫人的亲生女儿，容貌更是倾国倾城，但是一想到有这么多人觊觎小姑娘，秦辞这心里就不悦。
　　小姑娘听完就更高兴了，弯弯的眉眼若新月般。
　　
　　“这是有什么话还没说完吗？”郑曲靖嗓音凉凉的走了过来，若不是知晓他是小姑娘的亲生兄长，他都要以为太子殿下跟小姑娘才是一家人呢。
　　
　　“子靖兄。”秦辞朝他颔首，道。
　　往日郑曲靖是臣，对秦辞百般恭敬，现在却是点了点头，“太子殿下。”
　　
　　少顷，郑曲靖又道，“若是再不回府，恐怕这天都要黑了。”
　　这话显然是跟小姑娘说的。
　　“那我们回府吧。”褚若晗看了一眼自己的亲生哥哥，道。
　　
　　郑曲靖的脸色瞬间缓和不少。
　　
　　“那孤下个月娶你。”秦辞遂缓步走到小姑娘面前，用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如今距离婚期只有一月有余，未婚夫妻想要再见面时间便少了。
　　
　　“嗯。”小姑娘红着脸，轻应一声。
　　秦辞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殿下那得意的神情，东宫内侍便知道，他们殿下这是哄到了太子妃娘娘。
　　
　　“平日倒是没见你这般会黏人。”郑曲靖瞪了小姑娘一眼，道。
　　他还以为他妹妹恢复记忆之后，就不会这般黏着太子殿下，敢情这比之前还会黏着太子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哥哥。”小姑娘嗔他一声，道。
　　“哥哥说错了吗？”郑曲靖瞪她一眼，道，“都还未出阁呢，就整日缠着人家太子殿下，成何体统。”
　　
　　“我知道了。”小姑娘用手杵着头，道。
　　“既然知道了，这几日就好好的待在府中，哪儿都不许去。”郑曲靖点了点头，再叮嘱一句。
　　就得好好磨一下太子殿下，这成何体统。
　　
　　**********
　　
　　谁知没过几日，翠兰就笑着对褚若晗道，“姑娘，礼部让人来送凤冠霞帔了。”
　　“臣见过若晗姑娘。”礼部尚书让人拿着托盘，然后小心翼翼的走到小姑娘面前，笑着道。
　　这可是太子殿下放在心尖上的准太子妃娘娘，所以，礼部尚书亲自过来送大婚时的凤冠霞帔。
　　
　　第一次见到准太子妃娘娘的尊容，确实是倾国倾城之貌，怪不得太子殿下那般倾心。
　　
　　“尚书大人请起。”小姑娘莲步盈细的走到他面前，道。
　　“谢若晗姑娘。”礼部尚书松了一口气，道。
　　
　　比起太子殿下，若晗姑娘显然是要更好相处些。
　　
　　小姑娘杏眸看向那个托盘。
　　
　　“这凤冠霞帔是经太子殿下过目过的，相信若晗姑娘会喜欢。”礼部尚书忙让人将凤冠霞帔呈上来，笑着道。
　　虽然若晗姑娘看着极易亲近，但是一想到太子殿下待若晗姑娘这般好，礼部尚书就不敢怠慢其半分。
　　
　　“恭喜姑娘。”闻言，翠兰笑着对褚若晗道。
　　“嗯。”小姑娘看着，显然也极为欢喜。
　　
　　“姑娘这是迫不及待想要嫁给太子殿下了”看小姑娘的目光一直在那凤冠霞帔上，翠兰笑着打趣道。
　　“没有。”
　　
　　“还算有心。”正在小姑娘嗔恼的时候，郑曲靖从外面走进来，看着那桌上的凤冠霞帔，道。
　　女儿家就只有这么一次穿凤冠霞帔的时候，郑曲靖自是不想让他的妹妹受委屈。
　　
　　“见过郑世子。”礼部尚书又忙着对郑曲靖道。
　　这位世子爷，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如今却是太子殿下身边最受倚重的左膀右臂，现在亲生妹妹又成了太子妃，可不是有福气的。
　　
　　“嗯。”郑曲靖点了点头，道，“劳尚书大人亲自送来，临逸，你带尚书大人去喝盏茶。”
　　“多谢郑世子好意，这是臣的荣幸，礼部尚有要事，臣就先回去了。”礼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道。
　　
　　他哪敢在郑世子跟若晗姑娘面前拿乔，这可都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
　　
　　“现在可高兴了？”郑曲靖将手负在背后，问她。
　　“哥哥觉得呢？”小姑娘俏皮的眨了眨眼，道。
　　“再高兴也不能现在嫁过去不是？”郑曲靖一噎，道。
　　
　　“姑娘，老太太有请。”郑曲靖刚想着回应，老太太的贴身丫鬟急忙过来，道。
　　
　　“晗晗到祖母这里来。”正堂中，小姑娘一眼就看到老太太跟她底下的郑静伊，甜糯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去。
　　“祖母。”
　　
　　“诶。”老太太拍了拍小姑娘的手，笑道，“听说礼部适才送了凤冠霞帔过来，祖母感到很高兴，但是最近有一件事，祖母想请晗晗帮一个忙。”
　　“祖母是想？”小姑娘杏眸无辜，佯装听不懂老太太的言外之意。
　　
　　“祖母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是若是你二婶真有事，那势必会影响到静伊嫁给成王府。”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道，“静伊毕竟是你的姐姐，祖母也是希望你们姐妹俩都能够有一门和睦的婚事。”
　　
　　“我没有这样的姐姐。”小姑娘眼眶微红，杏眸若含了层层的雾一般，道。
　　
　　“这……”老太太瞬间为难，她也知道这事是委屈了小姑娘，但是京兆尹出面，丝毫不留情面，若是宫中的贵妃娘娘趁机解除这门婚事……
　　
　　“若晗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欢姐姐。”郑静伊就含着泪珠，道，“但是姐姐待妹妹也是一片真心，难道妹妹忍心见姐姐没有一段称心美满的婚事吗？”
　　这人之前还说自己喜欢太子殿下呢。
　　
　　“七姑娘这说话一天一个样，还真是让奴婢敬佩呢。”翠兰冷笑道。
　　若是这种人在她们国舅府，早被处置了。
　　
　　“祖母。”郑静伊就一脸委屈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未语，到底是她有愧于大房，所以这责备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气氛正僵滞的时候，有丫鬟进来道，“国舅爷来了。”
　　
　　“不知国舅爷今日来是？”老太太带着人去迎，道。
　　“老太太，如今太子跟晗晗的婚期将至，您不想着大婚之事，倒是一心为二房开脱。若是让御史知道，可能会影响老太太的形象呢。”褚国舅看了一眼小姑娘，淡声道。
　　“国舅爷，此事……”
　　
　　“晗晗在外流落这么些年，如今老太太应该是要好生待晗晗，而不是一心想着如何为二房开脱。”
　　“此事本就是二房咎由自取，而且如今宫中的陛下跟皇后娘娘都在关注此事，老太太确定要让晗晗出面，逆陛下的意思吗？”褚国舅神色冷然的睨了那郑静伊一眼，道。
　　
　　出身将门，心思还不是一般的多。
　　“若是建忠侯府不愿意善待晗晗的话，那本官愿意继续抚养晗晗。”褚国舅揉了揉太阳穴，道。
　　眼看着太子就要迎娶小姑娘，这老太太还在偏袒建忠侯府二房。
　　
　　“国舅爷，晗晗是我的孙女，但是静伊也是我的孙女，老身绝对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道。
　　“疼爱孙女无可厚非，但是晗晗这些年在外受了这么多委屈，而且建忠侯跟夫人皆已辞世，所以若是老太太无法做到本该做的，那晗晗从国舅府出阁。”褚国舅点了点头，态度分毫不让，道。
　　
　　“若晗妹妹。”褚嘉宁走到褚若晗面前，道一声。
　　这个老太太看起来跟她祖母一般仁慈，但这事情明显是二房做得过分，老太太竟然还对二房百般维护。
　　
　　“这是自幼养在身边，现在就开始分不清是非？”椒房殿，皇后神色冷然，道。
　　她不否认老太太对小姑娘还有郑曲靖都很好，但是此事明显是二房的错，老太太现在还想着百般开脱。
　　
　　“这些年七姑娘养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对七姑娘很好，所以难免不想让七姑娘受委屈。”女史闻言道。
　　当然也是不想让郑七姑娘失去与成王府的婚事。
　　“你去建忠侯府传信说，日后晗晗从皇宫出阁。”皇后沉思片刻，道。
　　
　　所以在建忠侯府一片静滞的时候，皇后身边的女史过来，“皇后娘娘口谕。”




56.  【56】   “从皇宫出嫁。”【一更】……

　　==第五十六章待嫁之事==
　　
　　听闻是皇后娘娘口谕, 老太太忙带着一众人起身，“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妃娘娘请起。”女史看了老太太一眼，笑着对褚若晗道。
　　
　　这一声, 马上就让人想到宫中皇后娘娘对小姑娘的态度, 正堂中气氛更加不好，一如那外面阴沉沉的天色, 老太太心有几分复杂。
　　在当日认回她的孙女时，她就想她定要好生弥补她的亲孙女, 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但是如今二房出事, 若是她再不管静伊的话, 静伊可能连跟成王府的婚事都没有。
　　
　　一时，老太太心中百感交集。
　　
　　“皇后娘娘口谕, 如今距太子殿下跟若晗姑娘大婚，只有一月之期，但是建忠侯府门庭复杂, 所以若晗姑娘在皇宫待嫁便是，嘉宁姑娘陪同在侧。”女史看了堂中的人一眼, 道。
　　原本众人就懂女史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又是“门庭复杂”, 可不是指老太太偏心之事。
　　
　　褚国舅的心缓了缓, 中宫皇后娘娘确实未负国舅府教导。
　　
　　皇宫出阁……
　　这不是摆明打建忠侯府的脸吗？
　　
　　众人的目光都在老太太身上, 而郑静伊则是紧紧的捏着手帕, 为何太子殿下跟皇后娘娘要待她那般好。
　　
　　老太太刚想开口, 女史便笑道，“老太太，皇后娘娘吩咐, 没有商议的余地，若是老太太有心，不如多管一下府中之事。”
　　她之前也觉得建忠侯府郑七姑娘很好，但现在看，这心思还当真不是一般的多，而老太太因为郑七姑娘常年承欢膝下的缘故，待她也不是一般的好。
　　
　　“多谢皇后娘娘。”郑曲靖从外面走进来，凛然开口，道。
　　适才在外面他便知道里间发生了何事，他着实没想到他祖母在这个时候，还在百般维护建忠侯府二房。
　　
　　“见过世子爷。”女史朝着他轻拂一礼，道。
　　“既然这样，那若晗姑娘随奴婢进宫吧。”女史恭敬的点了点头，又看向褚嘉宁，道，“正好嘉宁姑娘也在。”
　　国舅府嘉宁姑娘确实一直都很好。
　　
　　褚嘉宁侧着福了福身。
　　
　　“多谢国舅爷相帮。”郑曲靖沉稳的走到褚国舅面前，道。
　　“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褚国舅摇了摇头，笑道，“晗晗也是我的义女，再如何，我这个做义父的都不能让她受委屈。”
　　
　　若知如此，当初他就不会让小姑娘认亲。
　　这还真是养在身边久了，处出感情来了。
　　
　　“义父很早便说过，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你。”一行人走到建忠侯府门口，褚国舅笑着对小姑娘道，“所以若是晗晗愿意的话，也可以从国舅府出阁，你祖母一直很想你。”
　　“谢谢义父。”褚若晗莞尔一笑，对着褚国舅福了福身。
　　
　　“跟义父无须客气。”褚国舅温和一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父亲。”
　　
　　“祖母，姑娘家只有这么一次出嫁的机会，难道在祖母心中，就只有二房吗？”看几人离开了侯府，郑曲靖就回到堂中，这时堂中便只剩下二人，郑曲靖强忍着心中的怒气道，“祖母是非要逼走妹妹吗？”
　　“子靖，祖母也只是希望你七妹妹能够有个称心美满的婚事。皇室之中最重规矩，若是……”
　　
　　“七妹妹自幼在祖母身边长大，祖母待她好也是应该的。但是晗晗是我的亲生妹妹，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不会让她受到半分委屈。所以若是这建忠侯府留不得我跟妹妹，那我就自立府邸。”郑曲靖一字一顿，道。
　　
　　如今太子殿下跟他的妹妹即将成婚，本该是一团和睦的时候，现在却是多事之秋，当真是“门庭复杂”。
　　“你这是要跟祖母生分了？”老太太心一颤，问道。
　　“不是子靖想要跟祖母生分，而是这建忠侯府，没有我跟妹妹的容身之所。”郑曲靖垂了垂眸，道，“七妹妹再如何，还有亲生父亲在，得祖母多年疼爱，但是晗晗三岁时便不在建忠侯府，祖母现如今还想让晗晗替谋害她的人说话。”
　　
　　“子靖。”老太太老泪纵横，“你们三个都是祖母的孙儿跟孙女，祖母没有偏袒任何一个人，祖母知道这件事委屈了晗晗，可是祖母看着你七妹妹真的是于心不忍啊。”
　　“所以祖母养了七妹妹这么些年，也早已养出感情来了。”
　　“祖母一直担心七妹妹的婚事，怎么不想着如今东宫不日将要过来迎亲。”
　　
　　“我这几日在东宫住。”如今老太太已然年迈，郑曲靖也不想再说，直接站了起来，“过几日我会让人盘点妹妹的嫁妆，然后送到宫中去。既然祖母心疼七妹妹，那我也无话可说，但是京兆尹办事，一向秉公处理，此事就算闹到陛下面前，也无转圜的余地。”
　　“子靖。”老太太喊他一声，道。
　　
　　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
　　
　　马车之上，褚若晗跟褚嘉宁正说着话。
　　“若晗妹妹，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不管是谁，你都要还回去。”褚嘉宁对小姑娘叮嘱道。
　　若是在国舅府，谁会给小姑娘委屈受，建忠侯府着实过分了些，若不是顾及到对方是个老太太，褚嘉宁都恨不得开始骂人了。
　　“嘉宁姐姐，我一定不会让人欺负我的。”
　　
　　她才不是会让人欺负的小姑娘呢。
　　
　　“嗯。”褚嘉宁笑着点了点头，道。
　　“不过你家那位七姐姐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幸好若晗妹妹将要嫁给太子殿下。”想了想，褚嘉宁又说道。
　　倒不是说老太太不知道心疼孙女，她觉得还是因为那郑静伊在老太太背后嚼舌根。
　　
　　赐婚圣旨已下，怎么可能随意会取消圣旨，又不是做了什么通敌叛国的事。
　　
　　说了一会话之后，褚嘉宁又问她，“若晗妹妹，你知道若尘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吗？”
　　“嘉宁姐姐看上哥哥了？”褚若晗表情一顿，笑着问她。
　　
　　“若晗妹妹别打趣人。”褚嘉宁脸色一红，道。
　　“我觉得哥哥应该会喜欢像嘉宁姐姐这样的美人儿。”褚若晗看了她一眼，娇娇笑道。
　　出水芙蓉，俏若春花的模样，让旁人为之失色。
　　
　　“若晗妹妹。”褚嘉宁自问脸皮还算好，但小姑娘这打趣，还是让人招架不住。
　　“我可没有打趣嘉宁姐姐，哥哥真喜欢姐姐这样的美人。”
　　“哥哥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是也是文武全才，肯定喜欢像姐姐这样的佳人。”小姑娘一字一顿，笑道。
　　
　　这点是说到褚嘉宁的心坎去了，若是少年真不靠谱，那为何会对唯一的妹妹这般疼爱。
　　“若晗妹妹，谢谢你。”褚嘉宁感激笑笑。
　　她未曾料到自己会喜欢上南若尘，但既然喜欢，那她定不会轻易相负。
　　
　　“我现在就盼着嘉宁姐姐能早点嫁给哥哥做嫂子呢。”小姑娘明媚而笑，道。
　　“妹妹还是担心下自己吧，听说太子殿下现在都忍不住要娶妹妹了呢。”褚嘉宁笑着掩住唇，道。
　　
　　听着两小姑娘说起这事，女史便是一笑。
　　
　　“晗晗。”而椒房殿中，皇后总算等到二人，赶忙迎上前，道。
　　走在二人后边的女史神色颇有几分无奈，她们娘娘当真是将若晗姑娘当做亲生女儿。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褚若晗跟褚嘉宁对着皇后拂礼，道。
　　“免礼。”皇后赶忙让人将两个小姑娘扶起来，见小姑娘没受到委屈，皇后心便缓了缓，“晗晗到这里来。”
　　
　　“早在之前你义父认你为义女的时候，本宫就在想日后若是晗晗出阁，就从皇后出嫁，如今本宫倒算是得偿所愿，所以晗晗不要多想。”
　　而且建忠侯的女儿，也当得。
　　
　　“谢皇后娘娘。”小姑娘娇俏如花，对着皇后糯声道。
　　
　　“嗯，如今距离婚期尚不足一月，晗晗就在本宫这里待嫁，嘉宁也在宫中住下，若是嘉宁想回国舅府的话，记得跟本宫说一声。”
　　“谢皇后姑母。”褚嘉宁笑着对皇后拂一礼，道。
　　
　　“嘉宁的谢就免了，前几日本宫问起你叔父的意思，你叔父也很看好若尘公子，所以嘉宁且放宽心，咱们嘉宁可是这长安城出了名的才女，性子又这般好，若尘公子会喜欢的。”皇后笑着摇了摇头，道。
　　“皇后姑母。”小姑娘俏若桃李的眨了眨眼，褚嘉宁脸一红，道。
　　
　　“姑母难道说错了，嘉宁不是盼着嫁给若尘公子，既然这样，那本宫就让你叔父替你再挑夫婿了。”见状，皇后忍不住打趣道。
　　一时，椒房殿笑声不断。
　　
　　“那你们先去歇着吧，等会本宫让人请你们过来用膳。”皇后笑意温婉，道。
　　“谢皇后娘娘。”
　　
　　她们皇后娘娘这般温婉的女子，偏生帝王不喜欢，女史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姑娘家出阁，可是有什么需要准备的？”眼看着太子就要迎娶太子妃，皇后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
　　女史想了一下，若说东宫迎娶太子妃娘娘，那肯定是宫中礼仪最重要，但是皇后娘娘跟太子殿下对若晗姑娘这般好，礼数肯定是次要的，所以剩下的便是大婚时的闺房之乐。
　　
　　“旁的倒是没有，就是这闺房之乐，娘娘可能要教一下若晗姑娘。”女史摇了摇头，想起什么，道。
　　若是若晗姑娘在建忠侯府出阁的话，那这些肯定是老太太教，但若晗姑娘既然从宫中出阁，那肯定是需要她们娘娘教的。
　　
　　闺房之乐……
　　皇后神情若有所思，这倒不如请太子过来教。




57.  【57】   闺房之事【二更】……

　　==第五十七章闺房之事==
　　
　　“臣见过太子殿下。”郑曲靖从建忠侯府出来之后, 直接来到东宫，对秦辞道。
　　“可是若晗姑娘有事？”秦辞刚颔首，就见他脸色有些灰白, 问道。
　　
　　“府中出了些事。”郑曲靖摇了摇头, 然后坐下来，跟秦辞说起二房的事。
　　秦辞蹙了蹙眉, 先师早已辞世，老太太应该是对小姑娘极好才是, 怎么偏帮着建忠侯府二房。
　　
　　“所以晗晗现在从皇宫待嫁, 太子殿下请放心。”看着秦辞的表情, 郑曲靖又解释一句, 道。
　　
　　“嗯。”秦辞清贵如华的端起一个茶盏，道。
　　反正不管如何, 建忠侯府二房都是咎由自取，还没有要退让的道理。
　　
　　“那子靖这几日就先在东宫歇下吧。”秦辞点了点头，道。
　　“多谢太子殿下。”郑曲靖凛然的眉间一松, 这次二房之事，还真是让人打开眼界。
　　
　　少顷, 皇后身边的丫鬟匆忙跑过来, 道, “太子殿下, 皇后娘娘有请。”
　　秦辞蹙了蹙眉, 但想到小姑娘还在宫中, 便走了出去。
　　“何事？”秦辞声若冷玉, 道。
　　
　　见太子殿下眉目凉薄，那丫鬟心就是一抖，只是想到皇后娘娘的吩咐, 丫鬟忍着俱意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要事找您。”
　　“是跟若晗姑娘有关的。”
　　
　　“那臣先行告退。”听闻是他妹妹的事，郑曲靖就站了起来，道。
　　“子靖自便。”秦辞颔首，对内侍道，“随孤进宫。”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到了。”皇后正在思索大婚之事，丫鬟过来，轻声道。
　　“让太子殿下进来。”皇后忙点了点头，道。
　　若是让她教也未尝不可，还是先过问一下太子的意思。
　　
　　“儿臣参见母后。”秦辞神采惊艳，若揽月般的走到皇后面前，道。
　　“太子免礼。”皇后摆手让众人退下，然后看着秦辞的目光有些古怪。
　　
　　就在秦辞皱眉的时候，皇后又道，“现在婚期及至，旁的倒也还好，就是这个大婚时的闺房之乐，本宫想问一下你的意思。”
　　“本宫教倒是无妨，但是本宫怕晗晗觉得害羞，所以本宫觉得，倒不若你来教？”
　　
　　秦辞眉目瞬间深邃，清冷惯了的神情现在尽是缱绻之色，许久道，“谢母后。”
　　“晗晗跟嘉宁在本宫的寒梅苑，你过去吧。”皇后总算松了口气，道。
　　
　　“皇后娘娘，你说太子殿下去教会不会不合规矩？”丫鬟雁梅给皇后奉上一盏茶，轻声问道。
　　“怎会？”皇后领会到她的意思，笑着道，“太子行事一向极有分寸，怎么可能做出越矩的事来。”
　　
　　寒梅苑，两个娇俏若花的小姑娘正说着事，就见太子秦辞过来，“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孤有话要跟若晗姑娘说，你先下去吧。”秦辞的目光从小姑娘身上移开，道。
　　
　　“是，太子殿下。”褚嘉宁笑着拂一礼，然后纤腰袅袅的离开。
　　
　　“秦辞哥哥。”小姑娘看到秦辞后杏眸一眨，随后娇俏若花的对着秦辞福了福身。
　　若是让郑曲靖看到，肯定又要说:“不知礼数。”
　　
　　“若晗姑娘不必多礼。”太子秦辞手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一步一步走到褚若晗面前，道。
　　不知为何，褚若晗莫名的有几分紧张之感。
　　
　　“今日孤来，是想教若晗姑娘一样东西。”秦辞揽上她细软的腰肢，哑声道。
　　“什么？”小姑娘一脸无辜的看着他，那般楚楚可人姿态，险些勾住秦辞的心。
　　
　　“若晗姑娘且看一下这个吧，等会孤再教你。”秦辞将那怀里的画本子递给小姑娘，道。
　　正好他这几日也在学。
　　
　　“秦辞哥哥欺负人。”
　　小姑娘一脸好奇的将那画本子展开，然后又将它阖上，脑袋“嗡”的一下，他怎么能给她看那种东西。
　　
　　“这怎么能是欺负，难道若晗姑娘不知什么是闺房之乐吗？”看小姑娘羞得不知如何是好，秦辞轻笑出声。
　　褚若晗就想从秦辞怀里出去，秦辞却是摁着她的腰，不让她动。
　　
　　而站在外面的翠兰跟雁梅都是摇了摇头，她们殿下肯定又在欺负姑娘。
　　
　　结果当二人出来的时候，小姑娘脸色灿若春花，俏若桃李，而秦辞唇边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牙印。
　　雁梅跟翠兰对视一眼，难不成是她们姑娘欺负了太子殿下。
　　
　　皇后正跟褚嘉宁说着话，当看到二人进来，便一言难尽的开了口，“太子这唇边？”
　　“被猫咬的。”秦辞含笑朝小姑娘那边看了眼，道。
　　
　　小姑娘拽着袖摆，还不是他先欺负人。
　　褚嘉宁就看了小姑娘一眼，这不是在说小姑娘是猫吗？
　　
　　“太子可教完了？若是教完了就且回东宫吧，现在距婚期也只有半月的时间。”看着二人的互动，皇后抚了抚额头，道。
　　“儿臣告退。”
　　
　　“太子既教了，本宫倒没什么要叮嘱的。”皇后就拉着小姑娘的手，笑道。
　　“这男人呢，都有血气方刚的时候，所以床笫之间，晗晗且多顺着些。”
　　小姑娘点头称“是。”
　　
　　“若晗妹妹可领会到这闺房之乐？”晚间，褚嘉宁故意打趣小姑娘，道。
　　小姑娘手一哆嗦，险些打翻了茶盏，嗔了褚嘉宁一眼，“嘉宁姐姐。”
　　褚嘉宁顿时笑出声，掐了掐她的脸。
　　
　　**********
　　
　　而不久，礼部跟内务府是不停的忙碌，生怕太子殿下大婚时会出什么纰漏，最后连早朝都不愿上了。
　　而大婚将近，小姑娘也十分紧张，原本褚嘉宁无事还会回府，现在便是整日都待在小姑娘身边。
　　
　　“世子爷，这是姑娘的嫁妆。”下属觑了一眼他们世子爷一眼，然后将那个嫁妆清单递上去。
　　他们姑娘的这个嫁妆绝对是这京城第一份。
　　
　　郑曲靖就将那嫁妆清单拿过来，当看到那后面再添上去的嫁妆时，手一顿。
　　“这是老太太添上去的。”侍卫看着他的表情，道一声。
　　老太太虽说有些偏心二房的七姑娘，但待他们姑娘也是出于真心。
　　“嗯。”郑曲靖就将那嫁妆清单给他，“陪本世子入宫。”
　　
　　建忠侯府离皇宫并不算近，所以当那一台台嫁妆从建忠侯府出来的时候，引无数百姓围观。
　　
　　“若晗姑娘当真是名将之女，这一台台嫁妆，当真称得上‘十里红妆’。”众人感慨出声。
　　“那可不是，能从皇宫出嫁，本来就是难得一见的盛事。”
　　“……”
　　
　　“那大婚时让南国世子妃，还有老夫人进宫，然后郑七姑娘就不必过来了，反正也没什么姐妹情分。”宫中，眼看着婚期将至，皇后正在叮嘱人道。
　　
　　“皇后娘娘，世子爷带着若晗姑娘的嫁妆进宫了。”恰在这时，雁梅赶忙进来，道。
　　“你们派人去帮一下世子爷。”皇后连忙回首，道。
　　
　　“这……”皇后将事情叮嘱完之后，就来到庭院，女史将嫁妆清单递给她，“皇后娘娘，这是若晗姑娘的嫁妆。”
　　虽说嫁妆是姑娘家在夫家的底气，但这未免也太多了些。
　　“你请世子爷过来一趟。”皇后将那嫁妆清单阖上，道。
　　
　　“臣参见皇后娘娘。”郑曲靖态度恭敬的对皇后道。
　　“子靖平身，本宫刚才看了一下嫁妆……”
　　“这都是当日父亲跟母亲留下的，本也是打算留给妹妹出嫁。”猜到皇后想说什么，郑曲靖拱手解释道。
　　
　　“嗯。”皇后无言，对郑曲靖慢慢道，“世子爷放心，若是日后太子敢欺负晗晗，本宫定不会轻易饶了他。”
　　“谢皇后娘娘。”郑曲靖沉着的眉眼缓了缓，他妹妹定要一生欢喜。
　　
　　永嘉年间隆冬，太子秦辞跟建忠侯府若晗姑娘大婚，天下广为关注，并且帝王特地大赦天下。
　　这是南嘉三年之后，第二次大赦天下。
　　
　　大婚前夕，椒房殿，褚嘉宁一直陪在小姑娘身边。
　　看着盛装的小姑娘，皇后抚掌笑道，“当真是倾国倾城，佳人难得，别晓太子，就连本宫看到晗晗这番模样都要忍不住了呢。”
　　“参见皇后娘娘。”两个小姑娘对着皇后道。
　　
　　“起来吧。”皇后走过来握着小姑娘指若削葱的小手，笑道。
　　“谢皇后娘娘。”一想到明日将要面对什么场景，褚若晗一颗心如小鹿般轻撞，她真的要嫁给秦辞哥哥了。
　　
　　“跟本宫还这般客套。”皇后笑着摇了摇头，“你兄长晚间不便入宫，明日他会过来送你出嫁。”
　　小姑娘到底是建忠侯府的姑娘，出嫁的时候还是需要人来送其出阁。
　　
　　“这大婚相关事情，晗晗应该都知道，明日还会有嬷嬷一直在旁边提醒晗晗，倒不是太过担心。”
　　“太子这人，虽说心性薄凉，但是晗晗是太子的心肝，你们二人又是两情相悦，婚姻也是和睦，日后若是太子敢欺负你，本宫替你做主。”
　　
　　“明日太子便要过来迎亲了，晗晗且早些歇着吧。”皇后拍了拍她的手，道。
　　“若晗妹妹，你是睡不着吗？”可是小姑娘却了无睡意，站在她旁边的褚嘉宁轻声问。




58.  【58】   “大婚。”

　　==第五十八章大婚==
　　
　　“若晗妹妹这是紧张？”褚嘉宁看着她, 浅声笑道。
　　现在就这般紧张，那明晚洞房可如何是好，褚嘉宁如是想。
　　小姑娘俏若桃李的捏着手帕, 朱唇微启, “嘉宁姐姐，你先去睡吧。”
　　
　　“姐姐若是睡了, 那妹妹今晚是不是不睡了？”褚嘉宁笑着掐了掐她的脸，“今夜姐姐跟妹妹一起睡。”
　　小姑娘虽不是她的亲生妹妹, 但在她心中, 早已视她为亲生妹妹。
　　
　　“那若晗姑娘跟嘉宁姑娘且早些歇息。”正在叮嘱陪嫁侍女的雁梅缓步走过来, 笑着对两个小姑娘道。
　　看来嘉宁姑娘待若晗姑娘还是极好, 不过嘉宁姑娘既心仪若尘公子，二人关系好肯定还是好的。
　　
　　“若晗妹妹且早些歇着, 明日大婚，太子殿下肯定会对若晗妹妹怜香惜玉。”子时将至，见小姑娘还坐在榻上, 褚嘉宁笑看着她，道。
　　“嘉宁姐姐。”闻言, 小姑娘就想到那日秦辞给她看的画本子, 俏脸一红。
　　
　　“姐姐难道说错了？明日洞房, 太子殿下肯定会教若晗妹妹的。”褚嘉宁扬了扬眉, 打趣道。
　　而且这闺房之乐, 越是像小姑娘这样的, 可能更能让人心动不已。
　　
　　两个小姑娘又躺着聊了会, 小姑娘杏眸都快睁不开，糯声道，“嘉宁姐姐, 谢谢你。”
　　“跟嘉宁姐姐还这般客套。”褚嘉宁笑意嫣然，道，“明日宗室会有很多人过来，妹妹早些歇息。”
　　
　　而椒房殿子时依旧掌着灯，皇后侧身问雁梅，“你提醒一下本宫，本宫可有什么忘的？”
　　“皇后娘娘，大婚之事礼部还有内务府，跟东宫皆已准备好。”雁梅笑道。
　　
　　“嗯。”皇后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晗晗那边？”
　　“若晗姑娘那边皆已准备好，今晚有嘉宁姑娘陪着，娘娘放心。”
　　
　　她们娘娘倒是比太子殿下跟若晗姑娘还要急切，雁梅失笑。
　　“那明日你早些喊本宫起身。”皇后再清点了下东西，重新回到内室。
　　太子就要大婚，她这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卯时，云散雪霁，宫中上下更是一团热闹，四处都在张灯结彩。
　　太子殿下大婚，那可是举国同庆之事，谁都不敢贸然掉以轻心。
　　
　　而椒房殿，皇后早早的起了身，嘱咐道，“今日各宫娘娘无需来向本宫请安，然后立马派人去礼部还有东宫，务必不要耽误了吉时。”
　　“是，皇后娘娘。”说着，女史匆忙往外赶。
　　
　　“晗晗呢？”皇后用完膳之后，又问道。
　　雁梅便匆匆去偏殿，然后道，“若晗姑娘跟嘉宁姑娘还未起身。”
　　
　　皇后觑了觑天色，道，“那半个时辰之后，让人服侍晗晗梳妆。”
　　“然后再派一个人去宫门口候着，若是郑世子进宫，引他过来。”
　　郑曲靖是小姑娘的亲生兄长，本就该送小姑娘出阁。
　　
　　雁梅忙点头称“是”，又去御膳房拿些早膳过来。
　　
　　辰时及至，褚嘉宁跟小姑娘刚从偏殿走出来，殿中的丫鬟齐声道，“恭喜若晗姑娘大喜。”
　　“恭喜若晗妹妹。”褚嘉宁跟着笑道。
　　
　　“起来吧。”小姑娘羞得垂眸看着脚尖，娇糯道。
　　
　　东宫大婚当日，永嘉帝特地免了早朝，说只接见太子一人。
　　所以郑曲靖辰时就来到椒房殿。
　　
　　“见过世子爷。”皇后身边的丫鬟雁梅轻声道。
　　“嗯。”郑曲靖微微颔首，侧着道。
　　“若晗姑娘在偏殿，世子爷请随奴婢来。”
　　
　　“世子爷。”褚嘉宁最先看到郑曲靖，屈膝道。
　　
　　“褚三姑娘不必多礼。”郑曲靖一眼看向他的亲生妹妹，道。
　　年幼之时，他总觉得他的妹妹太爱玩闹，又古灵精怪，所以总是借故去青楼，不想哄着她，如今想对她好的时候，却是即将出嫁的姑娘。
　　
　　“哥哥。”小姑娘娇娇糯糯的喊一声。
　　郑曲靖凛然的眉目缓和不少，道，“妹妹就要出阁了，不管何时，哥哥都会护着妹妹，也希望妹妹日后能够称心圆满。”
　　“谢谢哥哥。”小姑娘弯了弯眸，道。
　　
　　褚嘉宁掩唇一笑，然后替小姑娘扶正了头上的凤冠，这得有多沉呀。
　　“嗯，若是日后太子殿下欺负你，哥哥一定帮你教训他。”郑曲靖想了想，犹再补充一句，道。
　　
　　刚给小姑娘梳头的杨国公老夫人甚是“意外”的看了郑曲靖一眼，太子殿下艳盖京华，应该不会吧。
　　
　　“老身见了这长安城众多的贵女，觉得就若晗姑娘最有福气，难怪太子殿下这般心仪。”
　　褚嘉宁笑着掩唇，“若晗妹妹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女子，可不是有福的。”
　　
　　郑曲靖唇角微勾，那人能娶到他妹妹，才是真正有福的。
　　
　　**********
　　
　　乾清宫，永嘉帝负手看着那画像中巧笑嫣兮的女子，神情莫名的有几分温柔。
　　常公公见状就停下脚步，今日若晗姑娘出阁，陛下应该是想到了婉忆夫人。
　　
　　“何事？”永嘉帝不疾不徐的看向他，问道。
　　“回陛下，太子殿下到了。”常公公躬着腰，躬身答道。
　　
　　“让太子进来。”永嘉帝沉默许久，负手回到龙椅上，道。
　　
　　“儿臣给父皇请安。”秦辞眸含笑意，清华若月的走了进来，道。
　　原本就是极其惊艳的人，现在春风得意，更是应了那句“艳压京华。”
　　
　　“太子请起。”永嘉帝摆手，道，“今日太子大婚，朕也感到十分欣慰，希望太子日后能跟若晗姑娘好生扶持，共迎我朝盛世。”
　　“是，父皇。”秦辞颔首，嗓音若玉落珠盘，道，偏生看不出丝毫对帝王的恭敬之意。
　　
　　“嗯，若晗姑娘是你先师之女，不管如何，你都应该善待于她。 ”永嘉帝看着太子秦辞，叮嘱道。
　　帝王生性薄凉，唯独对建忠侯府的一双儿女，是出自真心。
　　
　　“儿臣定不会辜负若晗姑娘。”秦辞微拢着衣袖，道。
　　永嘉帝神情若有所思，道一句，“当日是朕对不起建忠侯府，朕也知道建忠侯对你是倾尽毕生所学，但是朕想说的是那并非朕本意。”
　　
　　秦辞唇角扯了扯，动作轻缓的拱手道，“父皇多心了。”
　　永嘉帝眸色深沉，晦暗不明，许久才道，“那朕也没有其他要叮嘱的，只希望太子能够跟若晗姑娘婚姻和睦。”
　　如此，婉婉想必也能放下心。
　　
　　“送太子殿下出去。”永嘉帝吩咐常公公道。
　　常公公将秦辞送到宫门口，乐呵笑道，“恭喜太子殿下得偿所愿。”
　　这下可不是好事多磨。
　　
　　这些年，太子殿下一直对建忠侯极为尊敬，如今又娶了先师的女儿为太子妃，所以不失为一桩佳事。
　　
　　巳时，椒房殿围满了贵女。
　　“太子妃娘娘可还真是好福气，先是被国舅爷认成义女，受封为太子妃，如今又是太子殿下先师的女儿，得太子殿下这般娇宠，这等福气当真是让人羡慕不来的。”
　　“那可不是，就是今日的十里红妆就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少许，殿外传来惊呼声——
　　“嘉悦公主到。”
　　“臣女参见嘉悦公主。”众贵女一惊，忙道。
　　
　　嘉悦公主脚步不停，直接走到里间，又在嚼舌根。
　　而当看到内殿那倾国倾城的佳人，嘉悦公主脸上马上露出笑意，“像嫂嫂这样的美人儿，还真是让人心动不已，难怪皇兄这般爱慕。”
　　“嘉悦公主。”
　　
　　“嘉悦别打趣你嫂嫂，担心你皇兄生气。”皇后笑着摇了摇头，道。
　　“可是嫂嫂真的十分貌美，你们说是吧？”嘉悦公主问自己的贴身侍女。
　　贴身侍女忙点了点头，“太子妃娘娘容貌倾国倾城，与太子殿下极为般配。”
　　
　　皇后却是笑着摇头，“嘉悦这是在宫外玩久了，又故意捉弄人。”
　　“嘉悦这是实话实说，母后又故意打趣嘉悦。”嘉悦公主吐了吐舌头，眉眼一片天真，又烂漫，又随意。
　　
　　“昨日叮嘱的，晗晗可都记下了？”皇后笑着走向小姑娘，道。
　　“记下了。”小姑娘脸色羞红，桃花妆容愈发明艳，道。
　　
　　“那你们去御膳房拿些膳食过来。”听她说记下，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
　　女史忙提醒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听说太子殿下都往这边来了。
　　
　　“太子不是去见陛下了吗？”皇后笑着摇了摇头，“倒是不急。”
　　女史神情有些无奈，她们娘娘真是将若晗姑娘当成亲生女儿，这待遇连太子殿下都不曾有过。
　　“臣这就派人过去。”女史忙朝外走，道。
　　
　　“太子殿下过来了。”话落，雁梅匆匆赶进来，道。
　　“不是还有催妆吗？急个什么劲。”皇后拍了拍小姑娘的手，道，“晗晗且吃些东西，免得等会没有气力。”
　　这大婚之事繁琐，皇后都担心小姑娘遭不住，何况有郑曲靖在，太子还真是一时进不来。
　　
　　椒房殿外，郑曲靖跟南若尘，还有褚大公子跟二公子褚邵容都站着拦下秦辞，郑曲靖挑了挑眉，道，“请太子殿下做催妆诗催妆。”
　　就算是太子殿下，这催妆之礼肯定也是不能少的。
　　
　　早闻东宫太子殿下文武盖世，所以众人的目光都在秦辞身上。
　　他们倒是很好奇太子殿下的催妆诗。
　　
　　而翠兰在外面听了体会就进去，“听说太子殿下连做了十首催妆诗，然后世子爷不让过呢。”
　　“那之后呢？”褚嘉宁十分好奇，问道。
　　太子殿下做催妆诗，倒也是一桩趣事。
　　
　　“然后太子殿下又连着做八首催妆诗，最后还是国舅爷说不要太为难太子殿下，所以郑世子才让过的。”
　　褚嘉宁笑意盎然，有郑曲靖这个做哥哥的在，想来小姑娘能够一世无虞。
　　
　　少顷，郑曲靖缓步进来送小姑娘出阁。
　　
　　“太子一定要好生待晗晗。”椒房殿外，褚国舅叮嘱秦辞，道。
　　不管何时，小姑娘都会是他的女儿。
　　“孤定会好生待晗晗，还请舅舅放心。”秦辞颔首，不紧不慢道。
　　
　　“若是太子殿下日后欺负妹妹的话，那臣可要带妹妹回侯府。”郑曲靖提醒道。
　　“不敢。”
　　东宫内侍低头一笑，有国舅爷跟郑世子，他们殿下真的是不敢。
　　
　　“吉时到。”
　　进入洞房之后，二人呼吸都有些急促，秦辞看着那坐在床榻上的姑娘，眸光微暗。
　　
　　“请太子殿下挑起太子妃娘娘的喜帕，从此姻缘和睦，白头偕老。”那喜娘便笑道。
　　
　　当小姑娘艳若桃花，倾国倾城的容貌初露时，众人齐声道，“恭祝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百岁之好，新婚大吉。”
　　“赏。”




59.  【59】   “洞房红烛。”……

　　==第五十九章洞房花烛==
　　
　　而见了小姑娘容貌之后, 服侍的的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早闻太子妃娘娘倾国倾城，若出水芙蓉，今日一见, 还真是如传闻所说, 怪不得一向惊艳长安城的太子殿下会对太子妃娘娘动心。
　　
　　秦辞垂眸看着小姑娘，小姑娘本就生的极好, 在锦绣红烛照耀之下，更是娇艳欲滴, 惹人遐想。
　　秦辞将腰间的玉佩合拢在手心, 一瞬都舍不得移开。
　　
　　“太子妃娘娘跟太子殿下还真是鹣鲽情深, 瞧, 太子殿下都移不开了眼呢。”喜娘暗自称奇，然后笑着道。
　　“不过老身也是第一次见到像太子妃娘娘这般貌美如花的姑娘, 怪不得太子殿下倾心不已。”
　　
　　秦辞笑意渐浓，走到小姑娘跟前，“太子妃娘娘怕羞, 都且少说两句。”
　　小姑娘便用柔若无骨的小手拧了秦辞一下，秦辞闷声笑。
　　
　　那喜娘自知多嘴, 忙笑着道, “请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饮合卺酒, 从此恩爱不疑。”
　　这太子殿下现在何曾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怪不得之前京中都说太子殿下待太子妃娘娘极好, 这哪是极好, 分明是疼到了骨子里。
　　
　　这下, 二人挨得更近。
　　抿着酒的时候，彼此都能听到那清浅的呼吸声。
　　
　　小姑娘握着酒盏的手一晃，险些泼洒了衣襟。
　　秦辞眸光瞬间深邃, 扶住小姑娘纤弱的手，锦绣红烛，缱绻意正浓。
　　
　　那喜娘看着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这比民间的夫妻还要恩爱些，“撒帐。”
　　秦辞坐在喜床右侧，小姑娘规规矩矩的坐在左侧，侍女就将那桂圆还有红枣花生往下撒，眼看着桂圆就要撒到小姑娘身上，秦辞快速的将小姑娘揽在怀里，蹙了蹙眉。
　　
　　侍女就看向喜娘，喜娘乐得直不起腰，“太子殿下，这是礼数，您还是要让太子妃娘娘沾沾喜气。”
　　“太子殿下，这寓意‘早生贵子’。”
　　
　　秦辞就放开小姑娘，小姑娘忍着众人打趣的眼光，嗔她身边的人一眼，秦辞哥哥怎么这般孟浪。
　　
　　“恭祝太子妃娘娘跟太子殿下早生贵子，琴瑟和御。”
　　“都起来吧。”秦辞摆手，缓声道。
　　
　　“礼成。”
　　于是内室之中的侍女走了半。
　　
　　秦辞便握住小姑娘的手，细细的摩挲。
　　“太子殿下，外面都在等着您呢。”喜娘忙提醒一句。
　　这外面还有人等着敬太子殿下的酒呢，难道太子殿下这是不想去了
　　
　　“孤等会过来。”秦辞哑声对小姑娘说一句，小姑娘红着脸点头。
　　成亲之后竟更拘束了些，秦辞凤眸一暗，缓步离开。
　　
　　褚嘉宁便走过来，打趣，“若晗妹妹，我就说太子殿下肯定会对妹妹怜香惜玉，适才太子殿下可是生怕妹妹受苦呢。”
　　不过等会会不会怜香惜玉就不知道了，褚嘉宁看了她这妹妹一眼。
　　
　　“嘉宁姐姐。”小姑娘手心都拽出汗意，轻声道。
　　“妹妹别紧张。”褚嘉宁就微微一笑，“像若晗妹妹这般的娇人儿，太子殿下定会加倍怜惜。”
　　
　　翠兰就是一笑。
　　
　　而东宫敬酒之后，秦辞有几分醉意，平日与东宫来往密切的好友扶着秦辞回洞房。
　　“早闻太子妃娘娘容貌倾城，太子殿下也别藏着掖着，让我等也见识一下。”
　　“是啊，太子殿下，听说太子妃娘娘是我们长安城出了名的美人，太子殿下也让我等看一下太子妃娘娘的风采。”
　　
　　成王闻言，心情更加烦闷，这么个美人就被东宫这样捷足先登。
　　“送成王殿下还有几位公子回去。”秦辞微醉的眉目顿时恢复清明，冷声吩咐道。
　　“殿下，在下还想去闹洞房呢。”那两个公子爷对视一眼，道。
　　
　　话还未说完，东宫内侍扶着几位公子离开。
　　
　　秦辞缓步来到内殿，负手而立。
　　从南嘉三年到如今永嘉四年，他一直在寻找他的小姑娘，如今总算得偿所愿。
　　
　　“太子殿下。”殿外，翠兰对着秦辞福了福身。
　　秦辞便抬步走进内殿，刚好跟小姑娘的视线装上，一个眸含笑意，一个却匆匆移开视线。
　　“臣女告退。”褚嘉宁见状，对着秦辞福了福身，道。
　　
　　于是内殿就剩下秦辞跟小姑娘，二人视线一碰上，小姑娘就紧捏着手帕，想到等会的事，呼吸就是急促。
　　“这凤冠沉吧？”秦辞笑着走到她面前，问。
　　
　　“还好。”小姑娘糯声答一句。
　　秦辞哂笑，修长的手替她将凤冠取下来，手指更是无意的碰到她的唇瓣。
　　小姑娘刚想躲，秦辞就将她的身子揽住，那手就开始不规矩了起来。
　　
　　“可用过膳了？”秦辞眸色缱绻，问。
　　小姑娘整个人紧绷着，“用过。”
　　
　　“既然用过，那我们正好做些别的事。”秦辞轻笑一声，就要勾起她的玉带，喟叹道。
　　“我先去沐浴。”小姑娘一脸局促的站了起来，对秦辞道。
　　“慢些。”眼看着小姑娘就要栽下去，秦辞忙将她捞到怀里，轻声责备道。
　　
　　“翠兰呢？”小姑娘就快步去后面的浴池，当看到秦辞跟着过来时，小姑娘轻咬着唇，问。
　　“孤服侍你是一样的。”雾气氤氲，秦辞挑了挑眉，道。
　　
　　“我要翠兰服侍。”
　　秦辞不理会小姑娘气呼呼的嗓音，“难道娇娇是嫌孤伺候的不好？”
　　
　　说着，就半哄半骗，开始了“鸳鸯浴。”
　　而后，丝带缓缓滑落在织毯上。
　　
　　这时，翠兰正要进去，福管家忙伸手拦住他，“翠兰姑娘且等一下。”
　　“福管家有何吩咐？”翠兰就轻声问他道。
　　
　　福管家轻咳一声，“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在里面。”
　　
　　彼时殿中已传出细碎的动静，那一声“娇娇”跟“卿卿”，翠兰脸一红，“多谢福管家提醒。”
　　
　　“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感情好，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是跟着享福。”福管家笑着点了点头，道。
　　但是他们殿下着实不会怜香惜玉了些。
　　
　　***********
　　
　　子时过后，喧闹一天的长安城逐渐变得安静，但京城上下依旧是锦绣笙歌。
　　郑曲靖亲自送南岳跟南国世子妃出京。
　　
　　“晗晗现在既已成亲，那我跟你舅母就先回南国，日后若有事，我跟你舅母定会全力以赴。”南岳轻声叮嘱郑曲靖道，“旁的倒没什么，就是建忠侯府始终是晗晗的家，如今你父亲跟母亲皆已不在，你这个当哥哥的可要护着妹妹。”
　　
　　今日大婚，宫中的皇后娘娘不让建忠侯府郑七姑娘去皇宫，所以整个建忠侯府就只有郑曲靖还有老太太去送小姑娘出阁，老太太又有几分心是因为愧疚。
　　
　　“舅舅不在京城多住几日？”郑曲靖沉着点头，又问。
　　“王室之中还有许多事要办，我跟你舅母实在不能多留，若是日后有机会，我跟你舅母还会来京城。”南岳再次摇了摇头，但再来京城可能就是太子殿下登基为帝。
　　
　　“是，舅舅。”
　　“虽说太子殿下待晗晗很好，但是将来有一日，太子殿下肯定是会登基为帝，皇室之中错综复杂，子靖既是太子殿下的近臣，有些事还是要替晗晗防着。”南国世子妃想了想，道。
　　“太子殿下待妹妹是一片真心，早前便说不会再纳妾，这点还请舅母放心。”郑曲靖听出南国世子妃的言外之意，道。
　　
　　南国世子妃遂与南岳对视一眼，这倒是难得，不负“太子殿下艳冠京华的名声。”
　　关键是待小姑娘极好。
　　“那子靖若是之后要娶世子妃的时候，记得跟我还有你舅母说一声，天色已晚，子靖且先回建忠侯府吧。”南岳微微一笑，道。
　　“舅舅跟舅母慢走。”郑曲靖点了点头，笑道。
　　
　　他舅舅跟舅母伉俪情深，夫妻恩爱，现在也只希望他的妹妹能跟太子殿下婚姻和睦。
　　
　　南岳跟南国世子妃刚上船，世子妃恍然想起，“若尘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这可是南国言王府的孩子。
　　南岳搂过她的腰，轻声而笑，“国舅府褚三姑娘心仪若尘，既如此，我们也不敢耽误人家的好事。”
　　
　　那位褚三姑娘可是长安城出了名的才女，若二人喜结连理，言王叔可还不高兴坏了。
　　“夫君坏。”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世子妃掩唇一笑。
　　“哪有。”南岳微微一笑，道。
　　
　　南国世子与世子妃感情鹣鲽情深，夫妻恩爱，广为天下人传道。
　　
　　夜间微凉，酒意上头，郑曲靖揉了揉额头。
　　不知他妹妹那边如何？那人可别光顾着欺负他妹妹。
　　
　　“世子爷可是回侯府？”守卫看了他一眼，问。
　　郑曲靖点了点头，道，“回吧。”
　　
　　**********
　　
　　暗风微动，正殿内红烛锦绣，而里间动静不歇。
　　床榻轻摇，楹窗更是微微作响。
　　
　　福管家神色不变，立在庭院中央。
　　而翠兰神情有些许不自然，太子殿下平日里这般清冷，遇到她们姑娘之后竟这般……
　　
　　芙蓉罗帐，缱绻柔情。
　　当那如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小姑娘的眉间，小姑娘低声怨怪，撑着自己的额头，“秦辞哥哥不是说好了吗？”
　　“快好了。”秦辞在她唇上摩挲，轻声道。
　　
　　为何每次碰到小姑娘都会把持不住。
　　
　　“秦辞哥哥欺负人。”小姑娘猛的一个激灵，嗔了秦辞一眼。
　　“是孤欺负你还是你勾得孤把持不住？”看着小姑娘，秦辞支起头，微微一笑，道。
　　
　　小姑娘就将头偏至一旁，杏眸含着雾气，秦辞便是一笑，温声道，“再喊一句‘夫君’听听？”
　　
　　听闻里间没了动静，翠兰本拿着一杯茶盏准备进去，闻言又停了下来。
　　他们殿下怎么也不怜香惜玉。




60.  【60】   “低眉问夫婿。”

　　==第六十章低眉问夫婿==
　　
　　夜半, 红烛欲燃，正殿内动静微歇。
　　
　　秦辞将小姑娘打横抱起，瞥了眼床榻, 凤眸微暗, 然后拿起了菱花镜前的小瓷瓶。
　　小姑娘许是累了，由着秦辞“服侍”, 殿内红烛燃着，氛围缱绻若画般。
　　
　　少顷, 秦辞将小姑娘身上的锦被掩了掩, 从里间走了出来。
　　“太子殿下。”福管家低着头迎了上去, 道。
　　“嗯, 若是太子妃娘娘醒来，记得告知孤。”凉风阵阵, 秦辞眉间的靥足之色散了许，道。
　　
　　“是，太子殿下。”福管家动作一顿, 轻声道。
　　这奏章都堆了两日，他们殿下也是爱民如子。
　　“嗯。”秦辞将手负在背后, 缓步向书房走去。
　　
　　翌日, 因着要进宫, 所以翠兰早早的就喊小姑娘起来。
　　
　　锦被微掀, 当看到那深深浅浅的印记时, 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殿下未免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些。
　　“姑娘, 今日还要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呢。”翠兰轻声对床榻上的小姑娘道，声音更是不自觉的带上了哄意。
　　“扶我起来吧。”小姑娘杏眸若那秋水洗过一般，嗓音含娇带媚, 偏又有几分无辜之感。
　　
　　翠兰轻声一叹，别说太子殿下把持不住，就连她们这些做丫鬟的看着也是心动不已。
　　
　　“太子殿下也忒不懂得怜香惜玉。”翠兰服侍小姑娘起身，轻声道。
　　
　　小姑娘美眸含嗔的看她一眼，那人若再不怜香惜玉，她如何能进宫请安。
　　翠兰替她梳妆的手一顿，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小姑娘正娇俏若花的趴在妆奁上，可见昨夜是累了。
　　
　　翠兰就朝着众婢女摇了摇头，示意她们轻些。
　　想到这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姑娘，众婢女的动作瞬间轻些，连大气都不敢出。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醒了。”福管家得到寝殿的消息之后就匆匆来到书房，轻声道。
　　“嗯。”上首正在批阅奏章的人就将那狼毫搁下，随后脚步带风的朝正殿走去。
　　
　　福管家赶忙跟了上去。
　　
　　翠兰看到秦辞的身影时，刚想福身，秦辞摆手，然后蹙眉走到小姑娘面前。
　　刚想将小姑娘抱起来，小姑娘杏眸若扇子般轻颤。
　　
　　“醒了？”秦辞给她倒了盏茶，温声问她。
　　小姑娘就将头扭至一旁，显然是不想理秦辞。
　　翠兰手一抖，虽说太子殿下待她们姑娘很好，但是太子殿下可不是那么好脾性的人。
　　
　　“都退下吧。”秦辞轻声一笑，摆手让众丫鬟退下。
　　“奴婢告退。”众丫鬟就立马退了下去，寝殿中便只剩下二人。
　　
　　“娇娇。”
　　秦辞话一出口，小姑娘娇娇软软的身子一僵。
　　
　　秦辞便将她搂到了怀里，凤眸含笑道，“昨日是孤不对，日后都听娇娇的。”
　　小姑娘便低下头，扯着自己的裙摆，置若罔闻。
　　
　　“要如何才能不生气，嗯？”秦辞将她白腻的手心握在手中，道。
　　“太子殿下欺负人。”褚若晗试图将手从秦辞的掌心抽出来，清脆的嗓音带着哑意。
　　
　　这下连“秦辞哥哥”都不愿喊了，秦辞挑了挑眉，在她鲜艳欲滴的唇瓣啄了啄，“若不是你勾的孤把持不住，孤怎会如此。”
　　
　　小姑娘脸一红，往秦辞怀里钻，秦辞轻声而笑，“可还疼？”
　　昨夜确实欺负狠了。
　　
　　而翠兰跟福管家在外面站了许久，终于等到秦辞的吩咐，“进来吧。”
　　
　　翠兰低着头进去，正看到清贵的太子殿下正给她们姑娘挽发，而姑娘则抬头跟太子殿下说着什么，太子殿下笑而不语。
　　翠兰就笑了一下，当真应了那句:“低眉问夫婿。”
　　
　　**********
　　
　　卯时将过，皇后就坐在椒房殿等东宫的消息。
　　“皇后娘娘，您要不先歇息一下，等会太子殿下那边应该就有消息。”女史给皇后奉上一盏茶，道。
　　
　　“你说本宫现在能睡着吗？”皇后看了她一眼，道。
　　好不容易才盼到太子成亲，皇后这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的。
　　
　　少许，殿外有脚步声传来，皇后忙站起了身，忐忑问，“如何？”
　　“恭喜皇后娘娘，听东宫那边人说，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圆房了。”林嬷嬷笑着朝皇后道喜，道。
　　
　　“嗯。”皇后笑意瞬间洋溢，道。
　　看来太子还是将小姑娘放到了心尖上，这样也好。
　　
　　“那可还有其他的消息？”
　　“昨日大婚，相关事宜皆十分顺利，不过听说昨夜东宫一直到今日寅时，动静才歇下。”
　　“太子行事怎么这般孟浪？”皇后立马皱眉，前几日才说太子懂得如何怜香惜玉，怎么昨日行事又这般孟浪。
　　
　　“太子殿下心仪若晗姑娘已久，如今得偿所愿，难免失了分寸。 ”女史对着皇后解释道。
　　
　　“那今日就不用他们过来请安，让晗晗歇着。”皇后伸手揉了揉额头，道。
　　“但是陛下那边？”女史迟疑，她们娘娘跟殿下感情不好，若是直接做帝王的主本就不好。
　　
　　何况这第二日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入宫向帝后请安，若是她们娘娘不让二人过来，难免会有人说她们娘娘“恃宠生娇”。
　　
　　辰时，御书房。
　　“陛下，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过来了。”常公公走进去，恭敬着对帝王道。
　　自从太子成亲之后，帝王的心思更是让人琢磨不透，往日一月就有半月在贵妃娘娘宫中，如今却是整日盯着那画像。
　　
　　“请他们进来。”永嘉帝将画像合拢，看了他一眼，沉声道。
　　
　　“儿臣参见父皇。”秦辞揽月入怀，清华若九天揽月般的对帝王行礼道。
　　“儿媳给父皇请安。”小姑娘俏若桃花般的对着帝王屈了屈膝，道。
　　
　　“太子跟太子妃请起。”永嘉帝点了点头，道。
　　秦辞跟小姑娘起了身，站起来的时候，秦辞无意扶了扶小姑娘的腰。
　　
　　常公公接受到帝王的示意，然后将锦盒递给小姑娘，笑着道，“恭喜太子妃娘娘新婚大喜。”
　　
　　“太子跟太子妃新婚燕尔，朕也没什么要嘱咐的，日后希望你们二人相互扶持，共迎我朝盛世。”永嘉帝目光温和的看着二人，道。
　　“是。”秦辞点了点头，应道。
　　
　　这般看起来，场面倒是其乐融融，常公公给帝王还有二人再倒了盏茶。
　　
　　陪着说一会话之后，帝王对常公公道，“那常公公先带太子妃娘娘去椒房殿。”
　　“太子妃娘娘请。”常公公笑着拱手，道。
　　
　　而椒房殿，六宫嫔妃还有宗室的夫人都在跟皇后说话。
　　“听闻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感情极好，真是让我们佩服。”杨国公老夫人朝着皇后笑道。
　　皇后点头一笑，“此次太子大婚，有劳老夫人送晗晗出阁，本宫心中十分感激。”
　　“皇后娘娘客气。”杨国公老夫人慈眉善目，笑着摇头，道。
　　
　　虽说帝王待中宫极为冷淡，但是杨国公老夫人一直很喜欢当今皇后娘娘，温婉懂礼，又极为聪慧，可不比那柳贵妃要好。
　　
　　“那可不是，太子妃娘娘是建忠侯府的姑娘，与太子殿下又是青梅竹马，可不是让人敬佩。”杨国公老夫人说完，就有其他夫人接着笑道。
　　这等福气还真不是普通姑娘家有的，怪不得太子殿下这么多年一直不娶太子妃，敢情是年幼时就有喜欢的女子。
　　
　　“除了是建忠侯府的姑娘，太子妃娘娘也是太子殿下先师的女儿，难怪太子殿下这般疼爱。”
　　“听说昨日大婚的时候，太子殿下进行催妆之礼的时候，可是说过此生唯有太子妃娘娘一人，当时在场之人都是敬佩有加呢。”
　　
　　柳贵妃笑意一僵，这莫不是在说她……
　　若是往日，柳贵妃肯定出言反击，但今日宗室夫人都在，加之帝王有几日没来琼玉宫，柳贵妃便没贸然开口。
　　
　　偏偏有人见此更为得意，平日里永嘉帝独独偏爱柳贵妃，她们本就不满，所以闻言，就有不少人奉承皇后，柳贵妃听得脸都青了。
　　“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到了。”女史稳重的走过来，道。
　　
　　“还不让晗晗进来。”皇后本是听得头疼欲裂，问言忙道。
　　“儿媳给母后……”殿中的人便都抬头朝外面过去，褚若晗娉娉婷婷的给皇后请安，话还未说完，皇后就吩咐身旁的雁梅，道，“扶太子妃娘娘起来。”
　　昨日太子这般不知轻重，她都心疼小姑娘。
　　
　　柳贵妃将头扭至一旁，皇后惯会装腔作势。
　　
　　而其他夫人见皇后这种态度，心里就有一个谱，笑道，“哎呦，早闻太子妃娘娘容貌绝世，如今看来是真正要比这长安城第一美人还要美上三分。”
　　“适才太子妃娘娘进来的时候，臣妾就在想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得太子殿下这般清心，如今一看，还真是天姿国色。”与皇后交好的嫔妃笑道。
　　“建忠侯家的女儿，当得起天姿国色。”皇后将小姑娘的手握在手心里，笑道。
　　
　　淑妃跟娴妃看了一眼柳贵妃，见她并无指示就百无聊懒的低下头。
　　
　　由着其他人说了会，皇后垂眸对小姑娘道，“听说昨日太子行事孟浪了些，等会太子过来，本宫替你训他。”
　　都这般大的人，怎么行事也不知个轻重。
　　小姑娘秀颊通红，懂得皇后这话的意思，轻声朝皇后道了声“谢”。
　　
　　皇后笑着摇了摇头，她算是知道为何太子会那般把持不住。
　　
　　“太子殿下到。”殿外响起太监的通禀声。
　　小姑娘立马抬头看向殿外。
　　
　　皇后顿时抚掌大笑，“这边还在说太子不好，此番便是忍不住了。”




61.  【61】   “新婚燕尔。”

　　==第六十一章新婚燕尔==
　　
　　半个时辰前, 御书房。
　　
　　帝王跟秦辞正对奕，少顷，永嘉帝开口, “太子现今如先师建忠侯所愿, 修身齐家，是不是也对朕的皇位感兴趣了？”
　　“父皇言重, 父皇既为这天下之主，那这天下便是父皇的江山。”秦辞清华玉贵的落下一子, 道。
　　
　　“太子这话, 是不想做帝王了？”永嘉帝看着他, 淡漠问道。
　　常公公手一抖, 自从太子殿下成亲之后，他总觉得帝王有些许不对劲, 之前还频频去贵妃宫中，如今却是整日待在乾清宫看画像。
　　而且之前帝王也说会成全婉忆夫人，但是最后, 帝王还不是使了手段，最后导致建忠侯夫妇……
　　
　　秦辞捏着棋子的手一顿, “父皇, 江山才人辈出, 儿臣待父皇恭敬是应该的, 但是在天下人眼中, 若是君王不能够善待忠臣, 心怀天下, 恐怕会惹人诟病。”
　　永嘉帝眯了眯眼，随后道，“朕只不过是跟太子开个玩笑, 太子何至于这般激动，朕看太子这心也不在棋盘上，且先去椒房殿看太子妃吧。”
　　
　　“儿臣告退。”秦辞将棋子搁下，随意道。
　　常公公就亲自送秦辞出去，不管如何，太子殿下绝对是未来的帝王。
　　
　　“殿下，你说陛下这是何意？”东宫内侍弓着腰，轻声问他。
　　秦辞揉着额头的手顿住，若是没有小姑娘，他忍一下倒也无妨，但是有了小姑娘之后……
　　
　　实在不行，就只有“逼宫造反”。
　　他可不会认为他父皇真没有想做什么。
　　
　　随着外面太监的通禀声，小姑娘就抬起了头，原本众人也是在打量小姑娘，见状都有些好笑。
　　
　　“果真是新婚燕尔，太子妃娘娘这是看到太子殿下就忍不住了呢。”皇后还未开口，就有嫔妃笑着打趣。
　　“哪里是看到，这外面太监通禀一声，太子妃娘娘就忍不住了呢。之前听各位姐姐说，嫔妾还不相信，现在可是信了，但看二人这么恩爱，这心里就是酸呢。”
　　
　　“快别打趣了，太子妃娘娘这都不好意思了呢。”杨国公老夫人慈眉善目，笑道。
　　姑娘家总是经不得打趣。
　　
　　褚若晗支起自己的额头，杏眸弯弯，皇后就笑道，“请太子进来。”
　　再说下去，只怕小姑娘都羞得抬不起头，女儿家的脸皮总是格外薄些。
　　
　　“儿臣给母后请安。”太子秦辞从外面走进来，道。
　　“太子请起。”对太子，皇后便没这般好的态度，看他一眼，淡声道。
　　总是这般孟浪成何体统。
　　
　　秦辞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笑而不语。
　　但还是缓步坐到小姑娘旁。
　　
　　往日太子殿下总是一番清冷的模样，现在却是神色缓和，就有人笑道，“太子妃娘娘前脚刚来，太子殿下后脚便来了，还真是如传闻般鹣鲽情深。”
　　而且罕见的是秦辞听了这话，神色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嘴角带着笑意。
　　
　　众人便对视一眼，这还真是将太子妃娘娘放到了心尖上。
　　
　　而柳贵妃脸色愈发僵硬，想不到太子殿下会待小姑娘这么好，难道真是因为是其先师的女儿。
　　
　　想着，柳贵妃扶了扶额，佯装身子不适，道，“皇后娘娘，臣妾身子不适，就先告退了。”
　　皇后瞥了眼柳贵妃，道，“那贵妃先退下吧。”
　　
　　“这女儿家，总归是要人哄着，太子既娶晗晗为太子妃，那日后就要好生待晗晗。”皇后将小姑娘的手拍了拍，笑道。
　　“是，母后。”秦辞颔首，道。
　　
　　“最近京中可有什么趣事？”皇后就继续握着小姑娘的手，问道。
　　“旁的倒也罢了，就是听说前几日礼部定下成王府的婚期，郑七姑娘一直在闹。”
　　
　　宫中世家就那么多，而建忠侯府是功勋之家，所以那夫人说话没个阻拦。
　　
　　话落，椒房殿瞬间一静，当今太子妃娘娘是出自建忠侯府。
　　闻言，皇后就道，“若是无事，便都退下吧。”
　　
　　那夫人自知说错了话，脸色一白。
　　
　　“太子日后若是再这般不知轻重，那本宫可就将晗晗留在宫里了。”皇后瞪了秦辞一眼，看起来也是这般的玉树清朗，怎么现在还这般孟浪了。
　　秦辞便蹙了蹙眉，道，“多谢母后教导。”
　　“嗯，那本宫就不留你们了。”皇后点了点头，道。
　　
　　“若是太子以后欺负你，记得跟本宫说。”皇后又笑着看向小姑娘，道。
　　为太子妃者，又不一定需要温婉知礼，娴静大方，夫妻恩爱是最重要的。
　　秦辞就朝小姑娘扬了扬眉，小姑娘浅声笑道，“谢母后。”
　　
　　马车之上，小姑娘靠在秦辞身上歇着，秦辞在她的眉间落下一吻。
　　昨日确实是他莽撞，但遇到小姑娘，他就把持不住。
　　
　　回东宫的时候，正在外面的守卫轻声提醒秦辞，秦辞就将小姑娘从马车上抱下来，拿着狐裘替小姑娘遮风。
　　福管家迎上来的时候便是一笑，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这般耳鬓厮磨，好不恩爱，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高兴。
　　
　　看着小姑娘的睡颜，秦辞在她额头亲了亲，然后朝外走去。
　　
　　“三日后回门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秦辞问福管家。
　　“东西皆已准备好，只等着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去建忠侯府。”福管家拱手，道。
　　太子妃娘娘的事，他们哪敢不尽心。
　　
　　秦辞就缓步回书房。
　　
　　**********
　　
　　自新婚过后，这男人总有些血气方刚，逮着机会就开始折腾小姑娘。
　　
　　三朝回门的时候，秦辞从外面走进来，看着还在睡的小姑娘，温声问，“生气了？”
　　“没有。”小姑娘眼睫一颤一颤，但那娇娇软软的嗓音却是无一不在控诉秦辞。
　　
　　没有便怪了，秦辞看了小姑娘一眼，然后过去将她揽在怀里，在她额头亲了亲，“若是没有为何不肯看孤？”
　　小姑娘就将头往旁边偏了偏，秦辞声音一软，喑哑道，“孤找了你这么些年，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孤吗？”
　　
　　许是殿内地龙烧的正旺，小姑娘脸颊泛起红晕，浑身更是泛着酸，用手拧了秦辞一下。
　　“孤抱你起来。”秦辞哪能不知小姑娘这是何意，轻声笑道。
　　
　　谁知二人又在寝殿闹了会，等到建忠侯府的时候，将近巳时。
　　
　　“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建忠侯府外，老太太跟郑曲靖都站在门口，当看到二人过来，行礼道。
　　“免礼。”秦辞将小姑娘从马车上牵下来，然后将斗篷披到她身上，轻声道。
　　
　　郑曲靖就点了点头，幸而这人待他妹妹好，若不然，他还真不会这般善罢甘休。
　　
　　看着二人这般恩爱的模样，在场人神情便是一顿，想不到太子殿下竟有这般细心的时候。
　　而站在老太太身旁的郑静伊紧捏着拳，太子殿下为何非要对她这般好。
　　
　　老太太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行人就去了正堂。
　　秦辞便温声跟老太太说话。
　　
　　“妹妹，太子殿下对你可好？”兄妹俩坐到庭树下，自从恢复记忆之后，二人关系便是有所缓和，郑曲靖直截了当的问。
　　“哥哥觉得呢？”小姑娘有气无力的开口道。
　　
　　“太子殿下对你不好？”郑曲靖瞬间凝眉，问她道。
　　“太子殿下对我很好。”知晓郑曲靖想多了，小姑娘摇了摇头，糯声道。
　　“嗯。”郑曲靖一颗心缓缓放下，看他妹妹这般模样，想来那人待她也很好。
　　
　　“你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太子殿下待你好是应该的，但是有些事情，妹妹也不用太惯着。”郑曲靖看着小姑娘艳若桃花的模样，意有所指的道。
　　哪有哥哥说话说的这般直接的，穿着雪白色斗篷的小姑娘嗔了郑曲靖一眼。
　　
　　“世子爷。”用过午膳之后，郑曲靖又找了翠兰，翠兰忙屈膝。
　　“太子殿下对姑娘可好？”
　　
　　“太子殿下待姑娘极好。”
　　“没有别的？”郑曲靖蹙眉，问。
　　翠兰立马点头，而后支支吾吾道，“就是在闺房之事上……”
　　
　　郑曲靖马上明白过来，叮嘱道，“你是姑娘的陪嫁丫鬟，若是姑娘有什么事，记得告知我。”
　　
　　而后，小姑娘又在闺阁休息会。
　　
　　于是亭中只剩下二人，郑曲靖凉声道，“太子殿下日后切莫再这般孟浪。”
　　“谨遵子靖兄教诲。”秦辞挑了挑眉，道。
　　
　　“太子殿下跟晗晗不在这歇下吗？”未时，老太太拉着小姑娘的手，道。
　　而她身旁的郑静伊更是一脸娇弱，郑曲靖当即皱眉。
　　
　　而秦辞微微一笑，道，“东宫还有事，孤就先回府了，若是日后有时间，再来侯府。”
　　
　　“晗晗今日怎么也不留下？”回到正堂后，老太太叹了口气，道。
　　郑曲靖淡声道，“有东宫护着，总比待在这建忠侯府要好。”
　　
　　“子靖。”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老太太心一颤，道。
　　
　　“去棠居。”郑曲靖心中一阵烦闷，道。
　　那侍卫朝他拱手，道，“是，世子爷。”
　　
　　“世子爷这是有心事？”棠居，里间一个女子纤腰袅袅的走出来，声音带着媚，道。




62.  【62】   “卿卿如此多娇。”【一更】……

　　==第六十二章卿卿如此多娇==
　　
　　随着佳人纤纤袅袅的走过来, 郑曲靖身边的守卫对她拱手，恭敬道，“云霜姑娘。”
　　这位可是除太子妃娘娘外, 他们世子爷唯一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可不是让他们尊敬。
　　
　　“云霜见过世子爷。”云霜一举一动，娇美若水, 笑容倾城的走到郑曲靖面前，对郑曲靖道。
　　“不必多礼。”郑曲靖扶了扶她的身子, 当感受到她手掌心有些凉时, 暗自蹙了蹙眉, “怎么手这般凉？”
　　
　　站在云霜身边的丫鬟脸色就是一白, 她们虽不知道云霜姑娘的真实身份，但世子爷待云霜姑娘一直都很好, 所以郑曲靖这一开口，几人都是战战兢兢的。
　　
　　“许是这今日天气有些不好，不打紧。”云霜笑着摇了摇头, 温婉懂礼，柔美动人的对郑曲靖道, “世子爷可是有什么心事？”
　　
　　郑曲靖就伸手揉了揉额头, 平日惯会观察他的神色, 知道这人是有心事, 云霜便纤腰柔媚的走上前, 给郑曲靖按着额头, 边按边柔声问, “世子爷可好些了”
　　她最见不得就是他皱眉的模样，云霜轻声叹了口气，然后给郑曲靖揉着额头的动作更是轻了几分。
　　
　　“云霜有心了。”郑曲靖摆手让侍卫退下, 然后将她的手掌合拢在手心里，道。
　　“这都是云霜应该做的。”云霜摇了摇头，“现在无人，世子爷可愿告知是有何心事？”
　　当年若非郑曲靖，可能有没有现在的她，所以对郑曲靖，云霜愿意为之付出所有，并且不在意他是否会娶世子妃。
　　
　　“你觉得建忠侯府如何？”眼前的女子总是格外玲珑剔透，郑曲靖抬了抬眼，问她。
　　云霜替他按着额头，轻声笑道，“建忠侯府乃长安城第一将门，是功勋世家，让人敬重。”
　　“继续说。”郑曲靖把玩着她肤若白玉的手，笑道。
　　
　　“但是百年家族因为枝系庞大，而且加之所在王朝帝王对其的恩惠，也会有一些弊端，所以需要其子孙延续满门的荣华。”云霜笑意盈盈，道。
　　早在郑曲靖开口之前，她便明白他的意思，能够让这人如此忧心的便是他的亲生妹妹，得东宫太子殿下娇宠的太子妃娘娘。
　　
　　“那云霜不如说下当前建忠侯府的一个情况？”郑曲靖将问题还给她，轻声说一句。
　　云霜神情瞬间有些为难，郑曲靖就揽着她的肩，开口笑道，“不管你说什么，本世子都爱听。”
　　
　　“若是云霜说错了，世子爷不要生气。”云霜沉吟片刻，对郑曲靖道。
　　“那是自然。”郑曲靖笑着点了点头，对云霜的态度不是一般的温和。
　　
　　“建忠侯府跟国舅府，还有柳丞相府，在长安城的世族之间，都是极其繁华的世族，其中国舅府因为出了一个皇后娘娘，所以相较之下，国舅府要更出众一些，而国舅府满门清流之风广为传道，所以云霜觉得，国舅府一直都很好。”
　　“但是建忠侯府满门荣华皆来自于建忠侯爷，现如今建忠侯府肯定是不如国舅府，但太子妃娘娘出自建忠侯府，不管如何，世子爷都应该为了太子妃娘娘而去守住建忠侯府的荣华。”云霜看着郑曲靖，轻轻笑道。
　　
　　从眼前之人开始问出这话的时候，云霜就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最懂之人还是她，郑曲靖看着她，微微一笑，“那若是让你做建忠侯府的世子妃，你可愿意？”
　　守在外面的侍卫脚步一个踉跄，他们世子爷这未免也太急切了吧。
　　
　　但是许久，云霜坚定的摇了摇头。
　　“云霜无异于建忠侯府世子妃之位，只想陪在世子爷身边便好。”
　　
　　“那这样岂不是太委屈你了”郑曲靖将她的手握住，轻声问道。
　　“世子爷身份尊贵，本就该有一位贤良淑德的太子妃相伴，云霜自知身份低微 ，所以能够伴在世子爷身边便好。”云霜给郑曲靖按着额头，妩媚一笑，道。
　　
　　这还是第一个拒绝他们世子爷的女子，侍卫神色有些复杂。
　　而郑曲靖目光有些动容，“不论如何，建忠侯府会有你的一席之地，只要你愿。”
　　
　　“世子爷是在担心太子妃娘娘？”云霜笑而不语，见郑曲靖还在沉思，便轻声问道。
　　她不知一次看眼前男人喝醉时念叨着自己的妹妹，所以她知道那位太子妃娘娘对他究竟有多重要。
　　而建忠侯府现在肯定是有问题的。
　　
　　“是亦不是。”郑曲靖哂笑，道。
　　“太子妃娘娘现在既跟太子殿下琴瑟和鸣，那只要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娘娘好，其他的都不是很重要，包括其母族。”
　　
　　“歇下吧。”郑曲靖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道。
　　
　　**********
　　
　　东宫西苑，秦辞正在批阅奏章，然后内侍朝他禀告事情，“自从宫中的贵妃娘娘慢慢失去圣心之后，朝中便有不少官员试图投靠国舅府。所以国舅爷说，若是有贤才的话，会举荐给殿下。”
　　当今国舅府可是皇后娘娘的母族，那些人准备投靠国舅府，可不是想着投靠太子殿下。
　　
　　“继续。”秦辞目光如许的将奏章批阅完，道。
　　“然后便是前阵子杨国公上交了兵权。”
　　听说杨国公府上交兵权的时候，分明是受帝王所迫，帝王现在分明是想将权势尽数合拢。
　　“嗯，那朝中可还有其他的事？”秦辞将批阅完的奏章放置一旁，今日小姑娘可是等着他过去陪她用午膳呢。
　　
　　在太子殿下身边伺候久了，东宫内侍就猜到太子殿下这是有些许不耐了，好像自从太子殿下有了太子妃娘娘之后，处理其公务来总是有几分心不在焉。
　　
　　“朝中的事便没有了。”东宫内侍摇了摇头，秦辞就取下狐裘，然后朝外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东宫内侍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追上去道，“殿下，好像这几日世子爷在金屋藏娇。”
　　
　　这还是他无意中发现的，但世子爷是太子妃娘娘的亲生兄长，内侍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太子殿下说一声。
　　
　　“哪个世子爷？”秦辞挑了挑眉，清华玉贵的问他，但那身姿莫名的有几分风流之感。
　　“是建忠侯府世子爷。”内侍朝着他拱手，道。
　　
　　“可知是什么身份？”秦辞瞬间蹙了蹙眉，问道。
　　“据打听，是之前一个青楼女子。”内侍忙咳嗽一声，道。
　　所以他当时是很惊讶，瞬间想起那位世子爷年少时的风流韵事。
　　“那可查清楚真实身份了？”秦辞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问道。
　　“之后奴才迅速查明那女子的身份，应该是世子爷已故先师之女。”
　　
　　说起来，当年建忠侯是太子殿下的老师，而建忠侯世子却是由别的夫子来教。
　　但是当年建忠侯落难的时候，与建忠侯府关系密切的几个家族都受了牵连，所以在查出这个女子的身份的时候，东宫内侍便知道，这很有可能是未来建忠侯府世子妃娘娘。
　　
　　“身份无误？”秦辞有些意外，看他一眼，道。
　　“身份确认无误。”东宫内侍忙对着秦辞拱手，道。
　　秦辞摆了摆手，道，“这事孤知道了。”
　　
　　看来他改日得去找那人谈论一番才是。
　　
　　当回到寝殿的时候，秦辞正看到小姑娘起身，肤若凝脂，娇俏若花。
　　“怎么不多歇会？”秦辞扶着小姑娘，温声道。
　　
　　“不想睡。”小姑娘搂着秦辞的腰，娇娇糯糯道。
　　秦辞便在她额头亲了亲，“可是觉得无趣，若是无趣，孤带你出去逛逛。”
　　他知道他的小姑娘是最闲不住的人，但是如今积雪微融，秦辞也担心小姑娘会受寒。
　　
　　小姑娘就攀着秦辞的肩，闷闷的“嗯”了一声，自从嫁入东宫以来，她总是待在东宫。
　　而且这人逮着机会就折腾她。
　　“那孤带你出去转转。”这还真是委屈上了，秦辞微微一笑，道。
　　
　　“我想见嘉宁姐姐了。”小姑娘点了点头，却是对秦辞道。
　　自从前几日嘉宁姐姐说对她兄长有意，这如今都还没个谱呢。
　　“让嘉宁姑娘过来。”秦辞就吩咐内侍，道。
　　
　　“现在可高兴了？”秦辞亲了亲她的眉间，道。
　　“谢谢秦辞哥哥。”小姑娘在秦辞脸上一亲，道。
　　
　　谁知没过多久，东宫侍卫过来，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嘉宁姑娘现在在议亲，所以现在来不了。”
　　
　　议亲……
　　“嘉宁姐姐跟谁在议亲？”小姑娘猛的站起来，一脸激动，问道。
　　总该不会是她哥哥没有抱得美人归吧。
　　
　　秦辞便将小姑娘揽在怀里，有些不悦的看了内侍一眼，当看到太子殿下的神情时，内侍忙将头低下去，“是若尘公子。”
　　
　　“秦辞哥哥。”小姑娘马上扭头去看秦辞。
　　“嗯，是件大喜的事，改日孤问下若尘兄。”
　　“那你还去不去？”秦辞一脸温和，摸了摸她的头。
　　
　　“我就不去了。”小姑娘摇了摇头，最近天冷，她也不想出去。
　　“不去那我们做些别的吧。”秦辞凤眸微挑，道。




63.  【63】   “百岁之好。”【二更】……

　　==第六十三章百岁之好==
　　
　　秦辞说着就开始“宽衣解带”, 小姑娘就躲开他的动作，娇娇俏俏的开口道，“秦辞哥哥, 我们可是做好约定了呢。”
　　秦辞的眸光便是一顿, 想到昨日小姑娘跟他做的约定。
　　
　　“秦辞哥哥，若是你再任意妄为的话, 那你睡书房吧。”
　　“这黑字白字，可是写得一清二楚呢。”见秦辞这般, 小姑娘便拿起那字据, 笑得得意。
　　
　　看着小姑娘狡黠若小狐狸般的模样, 秦辞便是一笑, 道，“孤怎么不知娇娇会算计人了。”
　　“虽说这有字据为证, 但是娇娇既是孤的太子妃，这行周公之礼不是应该的吗？”还没等小姑娘得意，秦辞捏着她纤细的手腕, 开口笑道。
　　
　　小姑娘便想趁此躲过秦辞，谁知秦辞先她一步动作, 还没一会, 寝殿内就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等秦辞从寝殿出来的时候, 将近戌时。
　　“太子殿下, 臣来之前, 皇后娘娘特意叮嘱过臣, 说太子妃娘娘年纪还小, 所以在这闺房之事上，太子殿下还是要节制一些。”皇后身边的女官赶忙走上去，极为正色, 开口道。
　　
　　福管家便笑，太子殿下爱慕太子妃娘娘已久，如今一朝能够娶到太子妃娘娘，难免行事上有些孟浪。
　　偏生皇后娘娘极其维护太子妃娘娘，所以由女官指出来，还是莫名的好笑。
　　
　　“孤知道了。”秦辞瞥了在场的二人一眼，又恢复往日清冷的模样。
　　
　　**********
　　
　　“嘉宁姑娘好。”国舅府中，当看到褚嘉宁走过来，云老夫人身边的林氏轻拂一礼，道。
　　
　　“林妈妈好。”褚嘉宁柔声回之一礼，道。
　　“嘉宁来了。”里间云老夫人听到外面的声音，温和笑着开口道。
　　
　　“嘉宁给祖母请安。”褚嘉宁来到云老夫人面前，婉柔笑道。
　　“嗯，嘉宁这个时候来找祖母，可是有什么事？”云老夫人笑着拍了拍褚嘉宁的手，道。
　　事实上，云老夫人早早就猜到她今日的来意。
　　
　　“嘉宁确实有一事找祖母。”褚嘉宁亲昵的抱着云老夫人的手，笑道。
　　“那嘉宁且说着。”云老夫人看了身旁的姑娘一眼，淡声道。
　　早在褚嘉宁来时，她便猜到其来意，这都是一直娇养在身边的小姑娘，如今也一个个即将出阁。
　　
　　“嘉宁跟若尘公子两情相悦，还请祖母成全。”褚嘉宁便起身跪了下去，对着云老夫人嫣然一笑，道。
　　“若尘公子？”云老夫人佯装不解，“那嘉宁难道不知你叔父跟祖母，还有你皇后姑母看中的人选是郑世子。”
　　“而且郑世子还是你若晗妹妹的亲生哥哥。”云老夫人看着她，道。
　　
　　“但是嘉宁跟若尘公子两情相悦。”褚嘉宁一脸执拗的跪着，朝云老夫人解释道。
　　云老夫人伸手揉了揉额头，道，“你先回去，我跟你叔父商议一番。”
　　若是小姑娘还是她们建忠侯府的姑娘，那嘉宁的婚事倒是可以由着自己的心意，但是现在肯定要问宫中皇后娘娘的意思。
　　“嘉宁就先退下了。”褚嘉宁也不失望，嫣然含笑，道。
　　
　　看着姑娘家离去的背影，云老夫人伸手按了按额头，“请国舅爷过来。”
　　
　　“母亲。”褚国舅脚步沉稳，过来道。
　　云老夫人看着褚国舅，道，“你可知嘉宁跟若尘公子两情相悦？”
　　“嘉宁既然对若尘公子有意，那母亲成全了便是。”褚国神色未有迟疑，宽慰云老夫人，道。
　　他自是知道他母亲是想让褚嘉宁跟郑世子在一起，但是这姑娘家，总有自己心仪的人，既如此，肯定是成全了便是，所以褚国舅就道。
　　
　　云老夫人一早就猜到这人的态度，叹了一口气，“不瞒你说，我这心里最满意的孙婿人选还是郑世子。”
　　郑世子不仅是东宫太子殿下近臣，而且文武双绝，其才华更是让人敬佩。
　　
　　“但是若尘公子出身南国王室，其名声在我们岭南也是远近闻名，所以儿子觉得嘉宁与若尘匹配。”褚国舅面容温和，道。
　　“而且，郑世子未必没有心仪的佳人。”
　　云老夫人瞬间意动，“既如此，那先跟宫中的皇后娘娘说一声。”
　　
　　不管如何，女儿家的婚事肯定是要之后的姻缘和睦。
　　
　　“是。”褚国舅点了点头，神色温和道。
　　
　　翌日，云老夫人就来了东宫，门外的福管家好声好气请云老夫人进来，太子妃娘娘认亲之前，可是在国舅府住了好些日子，所以国舅府的人他们更不敢怠慢。
　　
　　“姑娘，云老夫人求见。”听说云老夫人来了东宫，翠兰走了进来，道。
　　小姑娘有些意外，忙道，“让祖母进来吧。”
　　
　　“老妇见过太子妃娘娘。”云老夫人走进寝殿的时候，当看到那富丽堂皇的布置时，一颗心缓缓放下。
　　看来太子殿下待小姑娘很好，既这样，她也能放心了。
　　
　　“祖母请起。”小姑娘忙朝云老夫人道，娇美若花的染着倾城之色。
　　“多谢太子妃娘娘。”云老夫人神色有些动容，道。
　　在小姑娘初到国舅府的时候，她待小姑娘便不算好，但是小姑娘却很好，难怪太子殿下这般倾心。
　　
　　“这次祖母来，是为了你嘉宁姐姐的事，原本这几日祖母就一直在为你嘉宁姐姐挑姐夫，谁知昨日你嘉宁姐姐告诉祖母，说她喜欢若尘公子。”云老夫人对着褚若晗，开口道。
　　
　　小姑娘杏眸微弯，模样娇俏动人。
　　
　　“嘉宁既然心仪若尘公子，那祖母跟你义父也没意见，就是若尘公子是南国之人，若是跟你嘉宁姐姐成亲了，那他们是住在京城还是去南国？”
　　这便是两国结秦晋之好，云老夫人就笑道，“所以祖母想请晗晗帮忙出出主意。”
　　
　　“祖母放心，我明天问一下若尘哥哥的意思。”褚若晗笑容莞尔，开口道。
　　看来嘉宁姐姐跟若尘公子是成了。
　　“多谢太子妃娘娘。”云老夫人笑容温和，对小姑娘道。
　　
　　“嘉宁若是心仪若尘公子，也不是不可。就是那若尘公子不是南国人吗？那嘉宁日后若是与若尘公子成亲，那是待在京城还是南国？”皇后接到宫外的消息之后，暗自沉思，道。
　　
　　褚嘉宁是国舅府唯一的适龄女子，平日云老夫人更是疼着，若是嫁到南国，想必云老夫人心中也舍不得。
　　
　　“老夫人说过几日会过问若尘公子的意思。”女史按照国舅府的意思，朝着皇后道。
　　那就应该是在京城，这样也好，到时候再另外设立府邸。
　　
　　“这一个个都出阁了，倒是让本宫想起自己未进宫的日子。”皇后微微一笑，道。
　　“皇后娘娘很好。”女史听出她话里的感慨，笑道。
　　
　　只可惜当今帝王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哪怕恩宠，也是给了宫中的贵妃娘娘，所以女史有些感慨。
　　这也是为什么帝王最近没有在贵妃宫中歇息，但是皇后娘娘依旧不肯与陛下和好的原因。
　　
　　琼玉宫中，柳贵妃还没见帝王过来，所以便让人拿着羹汤，直接去了御书房。
　　看着大摇大摆过来的柳贵妃，常公公心一跳，开口道，“贵妃娘娘好。”
　　
　　“陛下可在里面？”柳贵妃桃花眼微微一挑，道。
　　“回贵妃娘娘，陛下确实在里面。”常公公朝柳贵妃拱手，道。
　　
　　“那本宫要见陛下。”哪怕帝王不来琼玉宫，柳贵妃还是摆着宠妃的架子，道。
　　“贵妃娘娘请。”常公公笑意不减，道。
　　
　　“臣妾参见陛下。”柳贵妃风姿绰约的对着帝王开口，道。
　　“你怎么来了？”永嘉帝抬头看柳贵妃，道。
　　
　　“臣妾想见陛下了。”柳贵妃如若柳迎风的走上前，道，“难道陛下这是不喜欢臣妾吗？”
　　“贵妃有何事说吧。”永嘉帝就将她的身子揽过来，道。
　　
　　看来帝王对贵妃娘娘比其他人还是要好，常公公不由叹道。
　　
　　**********
　　
　　第三日时，云散雪霁，秦辞邀南若尘来东宫。
　　所以早早的，褚嘉宁跟南若尘就在亭中等候。
　　
　　“恭喜哥哥了。”秦辞揽着小姑娘过来，小姑娘朝南若尘莞尔一笑，道。
　　“若晗妹妹。”站在南若尘身边的褚嘉宁听出小姑娘的意思，脸色一红，对小姑娘道。
　　
　　“嘉宁姐姐怎么脸这般红？”靠在秦辞怀里的褚若晗笑道，“我是不是要改口叫‘嫂嫂’了”
　　南若尘敲了敲她的额头，“再这般，哥哥可就生气了。”
　　
　　褚嘉宁本就离南若尘极近，便嗔了南若尘一眼，小声道，“别欺负人。”
　　“嗯。”许是因为甚少接触女子，所以南若尘神色有些局促，点了点头。
　　“看来哥哥有了嫂子之后连妹妹都不想要了。”褚若晗故作感慨，道。
　　
　　“若晗妹妹。”被小姑娘这般连番打趣，褚嘉宁更是局促，道。
　　小姑娘凑了过去，问她，“嘉宁姐姐这是害羞了吗？”
　　
　　南若尘便朝秦辞望去，秦辞就揽着小姑娘的肩，笑道，“孤愿意宠。”
　　“看来若晗妹妹也是有福气的。”褚嘉宁就开口，笑着道。
　　
　　此后不久，南若尘跟秦辞对弈。
　　而两个小姑娘则在谈京城中的趣事。
　　
　　“若晗妹妹，之前我听说，宫中的贵妃娘娘想要取消成王与侯府的婚事，然后前两日不知怎的，贵妃娘娘竟然向圣上求了旨意。”
　　
　　从一开始，建忠侯府就不满意与成王府的这桩婚事，但同样，宫中的贵妃娘娘也不满意这门婚事。
　　“然后听说你们府上那位郑七姑娘要长伴青灯古佛了。”




64.  【64】   “承欢。”【一更】……

　　==第六十四章承欢==
　　
　　见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 褚嘉宁就伸手掐了掐她的脸，嫣然含笑，道, “你们家那位七姐姐可算是机关算尽, 现在指不定打着‘以退为进’的主意，妹妹犯不着为她可惜。”
　　那位郑七姑娘, 可从来不是一个什么好人，之前既然钦慕太子殿下, 偏生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可不就是看在郑世子跟东宫太子殿下对她好。
　　
　　现在得知小姑娘是建忠侯府的亲生姑娘, 那位郑七姑娘各种手段就开始使出来了, 还想着嫁给太子殿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谨遵嘉宁姐姐教诲。”小姑娘娇俏若花, 莞尔一笑，道。
　　
　　“又调皮。”褚嘉宁掐了掐她的脸，笑道。
　　看小姑娘没有多想, 褚嘉宁一颗心就缓缓放下，看来太子殿下对她很好, 虽说皇室子弟多薄幸, 但太子殿下待小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好。
　　之前京中建忠侯与夫人伉俪情深, 广为流传, 现在这京中, 谁不仰慕太子殿下跟小姑娘之间的感情。
　　“那嘉宁姐姐打算何时跟兄长成亲呀？”褚若晗笑容莞尔, 问她道。
　　
　　“若晗妹妹这又是故意打趣人呢。”褚嘉宁脸色一红, 然后嗔小姑娘一眼，道。
　　她自问脸皮不薄，但是每当提起少年的时候, 她这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那嘉宁姐姐跟哥哥之前是怎么样认识的？”褚若晗纤弱的身子微向她面前靠，问。
　　她知道嘉宁姐姐喜欢哥哥，但是二人是怎么认识的，她确实不知道。
　　
　　“还不是之前为了若晗妹妹的事，我去找人家若尘公子。”
　　“然后嘉宁姐姐就看上了兄长。”褚若晗微微一笑，替她将未说完的话说完。
　　
　　“太子殿下对臣的妹妹可还好？”而旁边，南若尘在跟秦辞下棋，南若尘甚为直接的开口道。
　　“有若尘兄在，孤也不敢。”秦辞瞥了他一眼，缓缓道。
　　
　　东宫内侍就憋着笑，若尘公子跟郑世子无时都不在关心太子妃娘娘，所以他们殿下哪能敢欺负太子妃娘娘。
　　“嗯，太子殿下可得好生待妹妹。”南若尘煞有其事的点头，然后开口道。
　　“那是自然。”秦辞朝小姑娘那边看了眼，慢慢笑道。
　　
　　“嗯，褚三姑娘是国舅府千娇百宠的姑娘，若尘公子还是多注意些。”
　　“嗯。”听他谈到“褚嘉宁”，南若尘神色就有几丝“羞涩”，开口道。
　　秦辞便瞥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晌午的时候，两个人就在东宫陪秦辞还有褚若晗用膳，一直到酉时才欲离开。
　　“那若晗妹妹，姐姐就先走了。”褚嘉宁恋恋不舍的握着小姑娘的手，道。
　　
　　“嘉宁姐姐若是有空再来。”
　　“嗯，若晗妹妹跟太子殿下成亲也有些时日，是时候考虑一下孩子了。”褚嘉宁就轻声嘱咐她道。
　　
　　“那太子殿下，在下就先告退。”
　　“送若尘公子跟褚三姑娘出去。”秦辞颔首，开口道。
　　
　　“若尘公子，我就先回去了。”褚嘉宁回首看了南若尘一眼，嫣然笑道。
　　美人这般姿态，让南若尘的神色有几分不自然。
　　自他在岭南的时候，旁人总在觊觎他美色，所以总有人趁此机会看他美色，但是眼前的姑娘显然不一样。
　　
　　跟在褚嘉宁身边的丫鬟见南若尘这番模样，就有些无奈，她们姑娘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怎么若尘公子就好似不明白。
　　“若尘公子没什么话跟我说吗？”原本褚嘉宁是想等南若尘先开口，但偏生半晌，都不见少年开口，褚嘉宁就朝他看了一眼，笑道。
　　既然少年不肯主动，那她主动便是。
　　
　　“嘉宁姑娘。”南若尘话瞬间如鲠在喉，说不出来。
　　“祖母跟叔父已经同意我们的婚事，嘉宁等若尘公子。”褚嘉宁就是一笑，朝南若尘微微福身，嗓音说不出的清婉动人，道。
　　她是国舅府培养出来的贵女，这还是她第一次这般主动，好在少年也心悦于她。
　　“我一定会来娶嘉宁姑娘的。”闻言，南若尘连忙朝褚嘉宁保证。
　　
　　许是因为这是第一次跟小姑娘这么近距离说话，脸都有些红。
　　褚嘉宁也不拆穿，朝南若尘轻拂一礼，然后娉娉婷婷的回到国舅府中。
　　而南若尘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许久他身边的守卫提醒，“公子，太子妃娘娘还要见你呢。”
　　
　　听言，南若尘急不可耐，又赶回了东宫。
　　妹妹的事情肯定也重要，那守卫神情就有些无奈，怎么他家公子还便憨厚了呢，然后跟着他匆匆离去。
　　
　　“妹妹找哥哥有何事？”南若尘飞奔到小姑娘面前，轻声问她。
　　难不成是那太子殿下趁他不在，又开始欺负他妹妹。
　　“哥哥，你要是跟嘉宁姐姐成亲了，那你们是回南国还是留在京城？”小姑娘如芙蓉之色的脸微抬，问南若尘。
　　
　　南若尘神情微愣，他似乎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嘉宁姐姐她？”南若尘并未深想，而是问小姑娘道。
　　小姑娘抿了一口茶，娇糯开口，“祖母肯定是希望嘉宁姐姐待在京城的。”
　　“而且嘉宁姐姐自小在京城长大，可能更适应京城。”
　　
　　小姑娘幼年走失之前，母亲就跟她说过很多故事，想着，小姑娘神色有些古怪的看了南若尘一眼。
　　
　　“我可不是那穷书生。”南若尘看到她的表情，就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道。
　　他跟小姑娘一起长大，见状哪能猜不到小姑娘的意思。
　　跟在小姑娘身边的翠兰就笑。
　　他还真没到跟那画本子说的，穷书生带相国千金私奔的故事。
　　
　　“那哥哥，你是待在京城？”小姑娘捂着自己的额头，俏丽无双，开口。
　　“反正那老头子估计也不想见我，那我待在京城，也无妨。”南若尘神情丝毫不迟疑，慢慢道。
　　
　　当日婉忆夫人出事，几大王府都试图出面，而南若尘少时便是南国第一才子，所以当日他找到小姑娘的时候，就想跟南国那边传信。
　　谁知道，后来有人一直在打听小姑娘的下落，南若尘怕是对小姑娘不利的人，所以就一直没有告诉其他人小姑娘的消息，而是陪着小姑娘一起长大。
　　
　　但是眨眼间，小姑娘已经贵为太子妃，南若尘颇有几分感慨，说到底，还是他人太好。
　　
　　“那就恭喜哥哥跟嘉宁姐姐在一起了。”小姑娘弯了弯眸，道。
　　“你别光顾着我们，若是太子殿下欺负你，记得跟哥哥说。”南若尘摇了摇头，犹不放心的嘱咐一句。
　　
　　晚雪风光正好，秦辞带着小姑娘在亭中看雪，岁月恰静好。
　　“秦辞哥哥，你可知道侯府的事？”靠在秦辞怀里，小姑娘微微抬起头，看他道。
　　“孤略有耳闻。”秦辞替她将斗篷合拢，笑道，“有你哥哥在，你无需忧心。”
　　
　　郑曲靖可不是那等会由着别人作威作福的人，何况若有事情牵扯到小姑娘，郑曲靖肯定分毫不让。
　　
　　“听说之前秦辞哥哥待堂姐很好？”她倒是没有多想，小姑娘容貌娇美，却是勾住秦辞的肩，缓缓道。
　　秦辞便笑，“孤可以理解娇娇是吃醋了吗？”
　　
　　非要人捧在手心里哄着，可不是个娇娇。
　　“我才没有。”小姑娘将头偏到一旁，口是心非道。
　　秦辞就将她揽到怀里，开始哄着。
　　
　　星星点点的雪花落下，寒风凛冽，而殿内，红袖添香，好不恩爱。
　　
　　“秦辞哥哥，我心悦你。”芙蓉帐帘之下，小姑娘笑靥若花，道。
　　秦辞面容艳冠京城，缓缓笑道，“我知道。”




65.  【65】   “蜜里调油。”【二更】……

　　==第六十五章蜜里调油==
　　
　　一番云雨之后, 秦辞将小姑娘放在榻上，然后轻声跟她说话。
　　“孤满心满意只有娇娇一人，所以娇娇无需多想。”秦辞喂她喝一口水, 温声笑道。
　　
　　“既然秦辞哥哥觉得自己对堂姐无意, 那为何还要给我解释一句？”小姑娘恃宠若娇般的扯了扯秦辞的袖，笑眯眯道。
　　秦辞摸了摸她的头, 微微扬眉，“难道不是娇娇先吃醋？”
　　
　　“这还不是因为之前听说秦辞哥哥待建忠侯府的七姑娘甚是亲近, 东宫太子殿下对这满京女子都不在意, 唯独对建忠侯府郑七姑娘倍加关怀。”小姑娘装模作样的感慨一声, 道。
　　秦辞自知理亏, 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笑道, “现在还说这些做甚，孤就对你倍加关怀。”
　　见小姑娘还是一副什么都不信的样子，秦辞又笑, “你就是孤的心肝。”
　　
　　“秦辞哥哥，我发现你现在油嘴滑舌了。”褚若晗靠在秦辞的怀里, 娇美中带着媚, 道。
　　“孤所言句句属实。”
　　
　　“那怎么个‘句句属实’呢？听说每次去清心寺祭拜父亲的时候, 秦辞哥哥有时会跟堂姐一起去, 而且但凡这京中敢有谁对堂姐不敬, 东宫可都会帮着堂姐呢。”褚若晗吐气如兰, 道。
　　所以在之前, 她还以为“郑七姑娘”是父亲的女儿呢。
　　秦辞笑着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慢慢道，“哪有这般, 东宫只是看在建忠侯府的分上，才会对建忠侯府的人多护着一点，日后孤定会加倍疼你，不管是孤，还是东宫，都是娇娇的。”
　　
　　从一开始，东宫对建忠侯府所为只因建忠侯府于东宫有教导之恩。
　　而对于小姑娘，秦辞才是一直以来的喜欢。
　　
　　小姑娘就开怀而笑，“这话可是秦辞哥哥说的。”
　　“嗯，孤说的。”秦辞刮了刮她的鼻尖，宠溺笑道。
　　小姑娘能够回到他身边，已足够他欢喜，所以对她更是有求必应。
　　
　　“那秦辞哥哥，义父是答应了嘉宁姐姐跟哥哥的婚事吗？”
　　“舅舅是答应的，现在在问母后的意思。”秦辞点了点头，道。
　　褚国舅因年少时爱慕一女子，但最后未能得偿所愿，所以对于这些小辈的婚事，还是十分支持的。
　　
　　“那还该恭喜嘉宁姐姐跟哥哥了。”褚若晗明媚而笑，道。
　　皇后娘娘人这般好，肯定是答应的。
　　她之前一直觉得她那哥哥对女色也不亲近，还以为这辈子都娶不到夫人呢，没想到哥哥竟然看上了嘉宁姐姐，而且彼此心悦。
　　
　　“那孤伺候你起来。”秦辞就看向小姑娘，温声道。
　　
　　隆冬时节，寒雪红梅，掩不住缱绻女儿情。
　　
　　**********
　　
　　眨眼间，便是新年。
　　除夕国宴往年皆由皇后举办，但是因为今年太子秦辞纳了太子妃，所以皇后有意让褚若晗管此事。
　　
　　这日，秦辞带着小姑娘准备入宫。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皇后娘娘宣太子妃娘娘入宫。”
　　“何事？”秦辞揽着小姑娘，蹙眉问道。
　　女官遂猜到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一起入宫，就笑道，“皇后娘娘在接见宗室夫人，太子妃娘娘若是能够跟着处理肯定是更好的。”
　　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还是刚成亲，难免离不开，但若是其他世族，那……
　　还是太子殿下会疼人。
　　
　　“本宫今天让晗晗过来，也是想让晗晗提早学习皇室之事。”
　　皇后与当今帝王年少夫妻，但是当今圣上独独偏爱柳贵妃，就连皇室之中成婚的这种大事，帝王都愿意为其改变主意，那若是柳贵妃之后要这江山，恐怕帝王……
　　所以曾经再好的感情，现在也消失殆尽，如今，若是帝王改变立储的想法，那皇后就会联合其它世族直接拥护太子为帝。
　　
　　先帝当年称赞当今皇后娘娘有“宰相”之才，所以希望其能辅佐未来帝王，而如今，帝王偏宠柳贵妃，但是无论如何，皇后都一定会保护东宫。
　　
　　“谢母后。”褚若晗轻声细语，开口道。
　　“嗯，听嘉宁说，她喜欢上了你兄长，对于这门婚事，本宫很赞成，并且国舅府也很满意。”皇后笑着应承，开口道。
　　“今日国宴，太子妃随本宫一起去。”
　　皇后这明里暗里的偏爱，让其他六宫嫔妃不由咂舌。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求见。”
　　皇后的神色一下子就淡了下去，皇子婚事，赐婚圣旨早已晓谕天下，柳贵妃竟然肆意干预皇室婚事，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柳贵妃走进来后，朝着皇后福身，道。
　　“贵妃起来吧。”皇后眉目冷淡 ，开口道。
　　
　　“几日不见，太子妃娘娘比之前更加娇美动人，难怪太子殿下对其疼爱有加。”柳贵妃看着小姑娘，慢慢道一句。
　　这突兀的一句话，让殿中的几个人都抬头看来。
　　“贵妃娘娘谬赞。”小姑娘不知柳贵妃这是何意，便开口笑道。
　　
　　姑娘家看起来总是格外娇软些。
　　
　　但是皇后早就听出这话有言外之意，蹙了蹙眉，想要出声提醒她。
　　柳贵妃娇笑道，“只不过臣妾听闻太子跟太子妃感情甚好，但是太子妃迟迟未有孕，这太子的子嗣肯定是最重要的，所以本宫想着，东宫是不是也要热闹一番？”
　　
　　“难不成贵妃娘娘说的是？”听说之前柳贵妃又重得盛宠，所以她话一说完，就有其他嫔妃佯装惊讶，问。
　　“臣妾觉得这东宫应该是要多添几位妹妹了。”柳贵妃掩着唇笑道。
　　
　　“贵妃妹妹，你这般急切做甚？”皇后看着她慢慢道一句，“难不成是之前成王府的事让妹妹开始都分不清这皇室的规矩了？”
　　既然贵妃跟成王那边分毫不让，那不若让太子直接出击。
　　
　　“皇后娘娘这般激动，是觉得臣妾说的不对吗？”
　　“贵妃的话，应该是在温柔乡中向陛下说，才会有人相信才是。”皇后眉眼锐利，道，“而且本宫记得很早之前说过，东宫不纳其他侧妃，贵妃是都忘了吗？”
　　柳贵妃暗恨，之前她明里暗里说让茹霜成为太子侧妃，偏生陛下百般维护这个小姑娘。
　　偏生是那个贱人的女儿。
　　
　　御书房中，地龙温度正好，郑曲靖求见帝王。
　　“太子成亲，跟太子妃感情和睦，朕心甚慰。”永嘉帝看着郑曲靖笑道。
　　“郑世子可有世子妃人选？”
　　
　　而当秦辞堪堪踏入御书房的时候，有一个丫鬟惶恐的跑来，“太子殿下，我们家姑娘想见你。”




66.  【66】   “臣女思慕太子殿下已久。”……

　　==第六十六章思慕==
　　
　　里间的常公公看帝王跟郑世子对弈, 微微感慨，不管何时，帝王待建忠侯府郑世子总是倚重有加, 就连其婚事都倍加关心。
　　“而且前不久太子妃娘娘的兄长若尘公子心仪国舅府褚三姑娘, 难道这满京女子，郑世子没有喜欢的吗？”永嘉帝看着他, 微微一笑道。
　　
　　郑曲靖脑中便想到佳人娉娉袅袅，妩媚动人的身影, 应道, “臣暂无心仪之人。”
　　“朕觉得丞相家的女儿就很好, 是咱们长安城第一美人, 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相国之女的身份与郑世子可堪匹配。”永嘉帝似是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慢慢道。
　　
　　小太监手抖了一下，郑世子可不是那种会受人宰割的人。
　　常公公就叹了一口气，帝王分明是就在有意帮贵妃娘娘, 陛下对贵妃娘娘还真是宠冠六宫。
　　
　　“臣对柳姑娘无意。”郑曲靖轻轻地皱了皱眉，开口道。
　　若有他妹妹在, 这长安城第一贵女哪轮的上丞相府的姑娘。
　　
　　“那若是郑世子日后若是有心仪女子, 记得跟朕说。”永嘉帝点了点头, 开口道。
　　“谢陛下。”郑曲靖眉目微缓, 沉静而道。
　　
　　之前他问那小姑娘是否想做世子妃, 偏生人家小姑娘对他无意。
　　日后他多担待些, 想着, 御书房中有些沉静。
　　“太子怎么还没来？”永嘉帝看向常公公，轻声问。
　　
　　“奴才出去看看。”常公公低头，朝帝王拱手, 道。
　　
　　而殿外，那丫鬟见秦辞未语，就大着胆子再说一句，“太子殿下，咱们姑娘说她想见殿下一面。”
　　秦辞神色凉薄，举止清贵的抚了抚袖，“不见。”
　　
　　“哎呦，太子殿下，你可算来了。”常公公从御书房走出去，就看到秦辞清华的身影，赶忙过来，笑道。
　　“嗯。”秦辞态度冷淡，淡淡出声。
　　
　　太子殿下性子冷淡惯了，常公公倒是不意外，但当触及到雪地上跪着的丫鬟时，常公公有些意外，“这是？”
　　那丫鬟脸色一白，而秦辞未语。
　　
　　常公公瞬间明白这其中的问题，咳嗽一声，道，“这御书房难不成人人都能来不成，拖下去。”
　　
　　“儿臣参见父皇。”秦辞便缓步来到内殿，对着永嘉帝抬了抬首，道。
　　“嗯，太子随朕一起去国宴吧。”永嘉帝颔首，开口道。
　　
　　“陛下，太子殿下到。”殿外，太监惊呼声响起。
　　内殿觥筹交错，闻言，众朝臣都放下酒盏，道，“臣参见陛下，太子殿下。”
　　
　　“今日国宴，众爱卿尽兴便可。”永嘉帝带着太子秦辞，郑曲靖走至上首，道。
　　“谢陛下。”众朝臣起了身，开口道。
　　
　　而永嘉帝在坐下的时候朝小姑娘那边看了一眼，开口道，“今日国宴，恰逢太子跟太子妃成亲不久，朕心甚慰。”
　　“谢父皇。”太子秦辞跟小姑娘对视一眼，道。
　　
　　“嗯。”永嘉帝颔首，道。
　　“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各朝臣朝二人祝贺。
　　国宴一时甚为热闹。
　　
　　“若晗妹妹。”而小姑娘坐下之后，褚嘉宁就坐到她旁边，笑道。
　　如今满京贵女以褚嘉宁跟柳茹霜为首，加之褚嘉宁是皇后亲侄女，所以坐在前列。
　　
　　“姑娘，好像七姑娘想要见你。”
　　“她有何事？”小姑娘蹙了蹙眉，软声问。
　　“奴婢也不知。”翠兰摇了摇头，但她总觉得这七姑娘没安好心。
　　
　　国宴散后，秦辞本想带小姑娘回府，结果小姑娘竟然让他自己回去，秦辞瞬间气笑了，“你这是要去何处？”
　　那模样，让其他伺候的丫鬟跟侍卫都忍着笑。
　　“孤陪你一起去。”秦辞听完沉默了许，开口道。
　　“谢秦辞哥哥。”小姑娘杏眸一弯，嗓音又娇又糯，秦辞便摇头一笑。
　　
　　而郑静伊看到紧跟着小姑娘身后的秦辞，忍不住捏紧了手，太子殿下就非要对她这么好吗？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堂姐有何话就说吧。”小姑娘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勾了勾秦辞怀间的玉佩，开口道。
　　
　　“太子妃娘娘，你难道忍心看到臣女长伴青灯古佛吗？”郑静伊换出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开口。
　　“这不是堂姐自愿的吗？”褚若晗抬眼，道。
　　“可是若不是太子妃娘娘，臣女如今又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翠兰出声反驳，“我们家姑娘是建忠侯亲女，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若不是你的母亲当年故意害我们家姑娘在上元灯节走丢，世子爷又何会对你这么好。”
　　“你这些难道不是本来就该是我们姑娘的吗？”
　　“而且与成王殿下的这桩婚事，本就是贵妃娘娘所为，又与咱们太子妃娘娘无关。”
　　
　　郑静伊瞬间无言。
　　“扶你们姑娘去内阁歇着。”秦辞细心的替小姑娘将斗篷系上，然后吩咐翠兰道。
　　“那我去外面等秦辞哥哥。”小姑娘提着裙角离开。
　　
　　“太子殿下，臣女思慕你已久。”看着方才秦辞温柔体贴的动作，郑静伊忍不住出声道。
　　秦辞凉薄开口，“可是孤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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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事很快便传到皇后这里，皇后冷笑一声，“一个大臣之女，还敢求见太子跟太子妃，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之前柳贵妃跟成王决意推掉成王府的婚事时，她还替那位郑七姑娘可惜，想着除夕国宴之后，再弥补她一下。
　　敢情这是看上了东宫的荣华。
　　
　　“皇后娘娘别气坏了身子，郑七姑娘确实没有掌握好分寸。”伺候的丫鬟赶忙给她奉上一盏茶，轻声道。
　　“岂止是没有掌握分寸，简直是视东宫规矩于无物，若是谁想见太子一面，就都可以见，那太子威信何在？”皇后平生最不喜有人坏东宫规矩，而且之前建忠侯府二夫人做的事，她可还记在心中呢。
　　
　　“你现在马上通知建忠侯府，就说府中郑七姑娘于德行不淑，本宫看在建忠侯夫妇为朝尽忠的份上，不与之多计较，但是郑七姑娘必须离开建忠侯府。”
　　言外之意便是之前说的“长伴青灯古佛”是命令。
　　
　　“是，皇后娘娘。”女官轻轻福身，道。
　　之前建忠侯府郑七姑娘一直都很好，怎么此次行事会如此不知分寸，太子殿下哪是她想见就见的，而且还怀有这样的心思。
　　
　　皇后的额头都在隐隐作痛，伸手揉了揉额头，“嗯。”
　　之前就说太子不会纳侧妃，偏偏这一个个的都想入东宫，也不想想，既然太子无意，那就算能入东宫，将来过的也不是什么好日子。
　　
　　“皇后娘娘，陛下宣你去御书房。”帝王身边的小太监过来，恭敬的对皇后道。
　　皇后点了点头，当触及到皇后那倏然冷然的神色，小太监道，“那奴才告退。”
　　皇后娘娘凤仪万千，看着比贵妃娘娘更心狠些。
　　
　　“皇后娘娘，您说陛下这是何意？”女官迟疑片刻，对皇后道。
　　自从贵妃得宠之后，帝王连每月十五都不愿留宿椒房殿，这突然要见她们娘娘……
　　“还能有何意？只不过咱们这位贵妃妹妹又受委屈了。”皇后声音微冷，开口。
　　
　　凤辇停在御书房，皇后凤仪万千的走过去，“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免礼。”永嘉帝正在批阅奏章，闻言头都不抬，慢慢道，“皇后可知朕今日为何找你？”
　　
　　“臣妾不知。”听出帝王语气中的责问，皇后态度温婉，道。
　　“皇后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若真不知为何非要跟贵妃作对？”
　　“朕记得很早便说过，朕这一生都不会重择皇后人选，所以贵妃始终都是贵妃，为何皇后偏偏就容不下她呢。”
　　
　　“既然陛下说起后位，难道陛下不知臣妾的后位是先帝钦定，若不是先帝钦定臣妾为皇后，说陛下此生不得废后，陛下是不是要扶贵妃妹妹成为皇后？”皇后温婉的态度不再，对永嘉帝冷声道。
　　“你胡说什么？”永嘉帝眉头紧锁，道。
　　“臣妾胡说？”皇后反问，“若是臣妾真想对贵妃妹妹动手，那成王可还能够平安长大？贵妃妹妹还能整日在本宫宫中大放厥词？本宫出自国舅府，就不屑于做那些狐媚子手段。”
　　她之前嫁于帝王的时候，就知帝王有心上人，但是后来罗敷有夫，帝王对她也是相敬如宾，谁知道后来柳贵妃进宫，帝王独宠，如今呢？
　　
　　“贵妃出自丞相府，其性情在后宫难能可贵，朕不愿伤了她的那份真性情。”永嘉帝将视线移开，淡声道。
　　“难道不是因为陛下宠着，然后就开始日久生情了。”皇后冷笑一声，反问。
　　常公公更是下意识的看向帝王，之前他也一直觉得帝王或许对贵妃娘娘是动了真心。
　　
　　“所以臣妾想问陛下一句，究竟是想宠信柳贵妃跟成王，还是顾及到当今太子妃是出自建忠侯府，而且是建忠侯的亲生女儿？”
　　“建忠侯府跟国舅府都是全力支持东宫，若是陛下不仅偏爱贵妃娘娘，而且还想着怎么偏袒成王，那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不言而喻。”




67.  【67】   “想给太子纳个妾。”……

　　==第六十七章盛宠==
　　
　　服侍的人看到帝后相争如此严重, 直接跪了下去。
　　往日虽然帝王跟皇后娘娘一直不睦，但还没到如今这般剑拔弩张的时候。
　　
　　而永嘉帝脸色晦暗不明，“此事？”
　　“陛下觉得此事如何？臣妾觉得, 陛下为了贵妃妹妹宠幸成王就罢了, 但是先帝临终有言，未来帝王必须是出自于臣妾的腹中, 所以陛下，不管怎样, 太子必须是储君。”
　　“皇子婚事, 经朝堂百官大臣做主, 并且圣旨皆已晓谕天下, 而且帝王之名向来一言九鼎，陛下竟然为了贵妃妹妹取消这门婚事？”
　　“臣妾就在想, 贵妃妹妹难不成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成？”
　　
　　椒房殿瞬间一片静滞，伺候的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帝王虽然极其宠爱贵妃娘娘, 也有其他嫔妃不满，但是这由皇后娘娘指出来……
　　
　　“朕绝无此意, 但是贵妃她行事良善, 若有做的不对的, 皇后理应担当些。”永嘉帝伸手按了按额头, 道。
　　“那陛下可知贵妃适才在臣妾的宫中, 可说了什么？”皇后冷笑一声, 道, “贵妃说想给太子纳个妾，但是之前太子娶太子妃的时候，就说这一生不纳后妃, 贵妃此举，臣妾还真不敢恭维。”
　　难道她是皇后，她就得受着宠妃的刁难，自古宠妃，哪有几个是温婉的，都是演着白莲花。
　　
　　永嘉帝便想着给柳贵妃反驳，皇后便又道，“若真是性情良善，何故在做错事后，还想着如何去告状，臣妾并不在意这皇后的身份，但若是谁敢动太子，臣妾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跟着的小太监偷偷看了皇后一眼，自王府到皇宫，皇后娘娘总是一派温婉动人，知书达理的模样，这次想必是真动了怒。
　　
　　“这性情再像，容貌再像，但是只要这心地不一样，便是不一样的。”
　　“婉忆夫人与建忠侯伉俪情深，当年与夫君共同出征，为京中贵女的榜样，但是柳贵妃何曾有半分相门之女的气度。”皇后一字一顿，戳到了永嘉帝的心口上。
　　常公公马上想到当年的婉忆夫人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而如今的贵妃娘娘又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当真是不一样的。
　　永嘉帝脸色晦暗不明，“朕还有奏章要批，就先走了。”
　　
　　“恭送陛下。”其他宫人齐齐跪下，道。
　　“皇后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那丫鬟扶着皇后，轻声道。
　　“本宫年少时遇到陛下的时候，也曾真心爱慕过陛下，但是自从他做了帝王之后，他已经不是本宫当年心目中的样子。”皇后苦笑一声，慢慢道。
　　
　　“本来柳贵妃就盛宠六宫，如今陛下为了她，连这皇室规矩都视作无物，只怕来日……”
　　所以现在得提前为东宫拉拢人脉，只有这样，将来无论帝王想做什么，都可有退路。
　　曾经再恩爱，在帝王做了这些事情之后，皇后对其也无爱慕之情，现在便等着太子登基。
　　
　　“难道？”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女官迟疑，难不成帝王对柳贵妃动了真情。
　　“如你所想。”皇后似笑非笑，开口道。
　　若是帝王没有动真情，何至于会对柳贵妃有求必应，当朝帝王，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记得先帝在世，连立两相，但是其中云丞相行事比较正统，后来咱们的这位皇上登基之后，便借云丞相的亲生妹妹云贵妃，然后将云丞相一族一网打尽，云贵妃自缢，现在呢，可是一直保护着柳贵妃，生怕别人伤着了她。
　　
　　那她们皇后娘娘多年的所作所为岂不是成了笑话，女官目光凝然。
　　“传本宫口谕，让国舅府准备嘉宁跟若尘公子的婚事，若尘公子会记在建忠侯名下。”
　　她还不是那软柿子，由着旁人骑到头上。
　　
　　女官忙点了点头，那位若尘公子这些年一直在照顾太子妃娘娘，本也当得，也上与建忠侯府有缘分。
　　
　　秦辞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神色冷凝成霜，但看到门口站着的小姑娘时，神色缓了缓，大步走过去，“怎么不去歇着？”
　　“秦辞哥哥，堂姐她跟你说了什么呀？”小姑娘轻蹙着眉眼，问。
　　
　　“没什么，娇娇这是又吃醋了？”秦辞微微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温声开口。
　　“那秦辞哥哥怎么这么久才出来。”褚若晗勾着秦辞的手心，糯声问。
　　
　　“今夜除夕，你可要去街市？孤陪你放花灯。”秦辞便笑着看小姑娘，开口道。
　　“好。”小姑娘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笑咪咪道。
　　
　　秦辞松了一口气，跟在了小姑娘后面。
　　“秦辞哥哥，你过来呀。”
　　“嗯，今夜孤陪你守岁。”
　　
　　长安城的街市总是格外热闹，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小姑娘跟秦辞穿梭其间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停下脚步。
　　
　　小姑娘在一家放花灯的地方停下，对秦辞笑道，“秦辞哥哥，我要这个。”
　　秦辞就看着那“娇俏玲珑”的花灯，慢慢笑道，“好。”
　　这跟小姑娘还真像。
　　
　　“秦辞哥哥，你在笑我。”小姑娘就嗔了秦辞一眼，道。
　　“哪有。”秦辞刮了刮她的俏鼻，道。
　　
　　看着二人这般恩爱的模样，更有不少人夸赞，“这是哪家的郎君跟夫人，真是好生般配。”
　　“你看那，郎君都舍不得娘子受半分委屈呢。”
　　……
　　
　　而今晚，褚嘉宁跟南若尘约在酒楼见面。
　　褚嘉宁一踏进茶楼，便听到有人在说:“太子殿下当年就是以‘瞒天过海’之计扫平边疆，深受当时建忠侯赞赏。”
　　褚嘉宁就停下脚步，而站在二楼的南若尘早就看到了褚嘉宁的身影，见状就走下来，声音有些醋意，“嘉宁姑娘这是钦佩太子殿下？”
　　
　　“难道若尘公子不觉得太子艳盖京华，惊艳满京城，之前听若晗妹妹说，若尘公子对太子殿下可是钦佩有加。”褚嘉宁遂忍着笑，道。
　　南若尘神情微愣，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褚嘉宁抬头望去，那可不是她的好妹妹跟太子殿下吗？
　　
　　“若晗妹妹。”褚嘉宁甚是高兴的走过去，拉着小姑娘的手，道。
　　“嘉宁姐姐，哥哥。”小姑娘也有些意外，开口。
　　
　　“若晗妹妹，你跟殿下这是？”
　　“我们要去放花灯。”
　　“那我跟若尘公子就不打扰妹妹了。”闻言，褚嘉宁微微一笑，道。
　　
　　秦辞颔首，牵着小姑娘的手去放莲花灯处。
　　她将花灯放在了莲池里，她的爹爹跟娘亲本来就十分恩爱，可是后来因为种种事情……
　　
　　“先师当年辞世的时候，也希望你能过得好，所以余生，孤希望你能够一世无忧。”秦辞眉目认真的看着小姑娘，慢慢道。
　　他刚刚许的愿便是希望他的小姑娘可以一生顺遂。
　　“谢谢秦辞哥哥。”小姑娘靠着秦辞的肩，笑道。
　　
　　************
　　而郑静伊的事后，郑曲靖来了正堂，去见老太太。
　　“建忠侯府是咱们长安城第一将门，其礼仪规矩方面该为咱们京城之首，父亲既已不在，那孙儿自当担起建忠侯府满门的兴衰，此次二房之事，便到此为止吧。”郑曲靖眉目凛然，慢慢道。
　　“三房也有妹妹等着祖母去疼爱，而且过几日，若尘公子便来咱们府上住着，祖母也有人说话。”
　　
　　“一切照着子靖的意思。”老太太自然清楚之前国宴之时，郑静伊找秦辞的事，而且加上皇后身边的女官过来提醒老太太，所以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道。
　　到底还是她这些年的疼爱，没有教好郑静伊，如今，怪不得别人。
　　看着老太太疲倦的模样，郑曲靖到底于心不忍，轻声道一句，“另外，我已经有思慕之人，还请祖母能够帮我安排好媒婆。”
　　“是谁？”老太太瞬间惊讶，开口道。
　　
　　“是老师的女儿。”郑曲靖目光深邃，开口道。
　　云丞相的女儿？老太太十分震惊的开着他。
　　
　　************
　　回到东宫的时候，将近子时。
　　雪天路滑，秦辞抱着小姑娘进入东宫，他之前还怕小姑娘会多想，但看小姑娘这样，让他也放下心来。
　　余生，他不希望再有其他的人伤着他的小姑娘。
　　
　　褚若晗窝在秦辞怀里，静静不语。
　　秦辞轻抚小姑娘柔顺的青丝，眉眼中尽是温柔笑意。
　　
　　良久，小姑娘才坐起来，轻声道，“秦辞哥哥，我饿了，我们起来吃饭吧。”
　　秦辞轻笑，起身整理一下自己的锦袍，然后又来扶小姑娘起身。
　　适才国宴，小姑娘为了顾及身份，就没好好用膳。
　　
　　“传膳。”看小姑娘柔若无骨的模样，秦辞笑道，“我看上的女子当真是这世间最懒的女子。”
　　褚若晗气的拧他，秦辞笑意更浓。
　　
　　二人打情骂俏吃完晚膳之后，就开始守岁。
　　小姑娘抱着汤婆子，在秦辞怀里都快睡着。
　　
　　晚间，秦辞正给小姑娘绞发的时候，小姑娘扯着秦辞的袖，开口道，“秦辞哥哥，你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68.  【68】   “以吻渡药。”

　　==第六十八章以吻渡药==
　　
　　建忠侯府正堂, 郑曲靖跟老太太还在说着这事。
　　“那你是金屋藏娇了？”老太太表情难以言说的看着他，除此之外，她再想不出别的法子。
　　
　　南嘉年间的时候, 她这个孙子是恣意洒脱的少年郎, 风流韵事暂且不说，但是当时云丞相的女儿与他一直交好。
　　
　　郑曲靖想起南嘉元年的时候。
　　他跟国舅爷家的几个公子喝的酩酊大醉。
　　
　　云霜走进青楼, 朝少年走去，少年似是感受到云霜的气息, 眼眸眨了眨, “我怎么感觉好像是云霜过来了？”
　　跟在他身边的南若尘和南若轩此刻也是喝得大醉, 头也不抬, 就劝慰道，“怎么可能, 我们的想法是多么的美妙，料她云霜再厉害，也不可能找到, 子靖兄，你就不要再杞人忧天了。”
　　“是啊, 子靖兄, 你可是建忠侯爷的儿子, 最尊贵的世子爷, 怎么连人家云丞相的女儿也怕。”
　　
　　“云霜见过世子爷。”云霜对着几人微微福身, 开口道。
　　那声音莫名的婉转, 而又十分的清冷。
　　郑曲靖吓得赶紧睁眼。
　　
　　于是建忠侯派人将郑曲靖给捉拿回去, 然后棍棒伺候，“你这个风流成性的东西，之前没定亲也就算了, 如今定亲竟然还往那风月场所跑。你不要脸，你未婚妻还要脸呢，现在这样像什么话。”
　　“我什么时间说要娶那个云霜了，父亲，你别早总是乱点鸳鸯谱。”郑曲靖怪叫一声，开口道。
　　
　　“你不娶？”建忠侯气得瞪眼，“那你想娶谁，若是让你老师知道，还不被气死。”
　　“你简直是不成体统，整日流连青楼就算了，现在连你老师的女儿都不想娶。”
　　
　　“我要退婚。”郑曲靖撇了撇嘴，道。
　　建忠侯气得口不择言，“你这个逆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逆子。”
　　“这话你都说了一百遍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爹爹别生哥哥的气。”这时，门外窜出一个小姑娘，娇娇糯糯道。
　　建忠侯神色顿时缓和不少，“爹爹没生气。”
　　
　　“云霜姑娘在外面等你，若是你再这样，就禁足。”
　　于是郑曲靖咧着嘴去见云霜，“我将来会娶你，不过你不要期望我会对你好，我们以后就各过各的。”
　　
　　哼，反正他也看过很多书，有很多名将，就靠把对方熬死取得胜利。反正他身子结实，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熬，他倒要看看他跟云霜谁更能熬。
　　
　　“云霜多谢世子赐教。”看着少年的背影，云霜轻笑一声，别到时候打脸就行。
　　
　　---
　　“既然是云丞相的女儿，那为建忠侯府世子妃，自是当得。”
　　“但是你要想清楚，如今云丞相早已作古，而且当年云丞相是……”老太太看着他，慢慢道。
　　云丞相是先帝在世的宰相，后来帝王登基之后，便是二相，后来帝王有意辅佐柳丞相，就故意借云丞相之妹罢了云丞相的官职，如今若是娶云丞相的女儿，只怕帝王那边都不会答应。
　　
　　“所以我会替老师平反。”郑曲靖眉目沉稳，缓而有力道。
　　“你疯了不成？”老太太猛然站了起来，当年云丞相的事就是帝王所为，现在平反岂不是直接在指责帝王。
　　
　　“子靖，你现在是太子殿下近臣，陛下倚重，若是你公然跟陛下作对，陛下肯定也是不高兴的。”
　　“而且，你如果要娶那云霜姑娘，祖母可以替你想法子，你再如何，也要顾虑到你的亲生妹妹。”老太太看着他，轻声提醒道，这一个个都不让她省心。
　　若是帝王想对付建忠侯府，那势必也会影响到东宫太子妃娘娘的位置。
　　
　　“祖母难道不知如今这朝堂之上捕风捉影之事，帝王偏袒宫中的贵妃娘娘，朝中文臣之首柳丞相毫无作为，若是我们再毫无作为，那父亲跟母亲的死岂不是成了笑话。”
　　“可是……”老太太迟疑，道。
　　“若是陛下不肯答应，那就辅佐太子殿下登基。”
　　
　　“这事情让祖母再想一下。”老太太马上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道。
　　
　　翌日，褚嘉宁跟南若尘约着见面。
　　少许，褚嘉宁就想到小姑娘，“也不知道若晗妹妹怎么样了，真想去看看她。”
　　最近在待嫁，她也有些日子没见到小姑娘了。
　　
　　南若尘闻言眉头一皱，道，“她能有什么事，难道太子殿下还能短了她的吃不成？”
　　褚嘉宁瞪他一眼，道，“这是吃的问题吗？难道你这个当哥哥的不想见到妹妹。”
　　南若尘听了一脸不赞成，道，“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想见到妹妹，但是如今妹妹跟太子殿下过得如胶似漆，我这个当哥哥的还巴巴的往上凑吗？”
　　
　　褚嘉宁奇道，“你今天吃错药了吗？你之前不是挺关心你唯一的妹妹吗？”
　　南若尘点了一下褚嘉宁的额头，道，“那是因为当时情况混乱，我这个当哥哥的的要护着妹妹，如今他们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还需要我们的关心吗？”
　　
　　褚嘉宁沉思片刻，道，“说的有几分道理，那我再考虑一下。”
　　“而且成亲当日就能见到了。”南若尘听完再忽悠她，开口道。
　　褚嘉宁马上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跟在褚嘉宁身旁的丫鬟就摇头一笑，若尘公子现在也越来越上道了。
　　不过若尘公子待她们姑娘也是真真的好，若是日后成亲，也是极好。
　　
　　永嘉五年初，在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成亲后不久，长安城又迎来了一门喜事，国舅府嘉宁姑娘与建忠侯府若尘公子大婚，广受天下关注。
　　
　　而街市上十分热闹，最上首浅心阁上，褚若晗正在观看这一个盛大的婚事，眉眼弯弯，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当秦辞踏进包间时，便见到小姑娘笑靥如花的面容，眉梢微挑。他加快脚步走到女子的身边，将她轻扯进怀中。
　　
　　“怎么不进去？”秦辞低头，哑声问她。
　　最近几日长安城春寒料峭，他本说小姑娘就在东宫歇着，偏生小姑娘要过来，现在只希望别冻着人。
　　
　　小姑娘惊讶的抬头，问，“秦辞哥哥怎么这么快就上完朝了？”
　　臣子大婚不同于太子大婚，帝王肯定不会为其罢朝。
　　秦辞轻轻点头，在小姑娘额头上落下一吻，充满笑意的开口，“放心不下你，所以就告了假。”
　　
　　小姑娘脸一红，未语，别过头，然后继续看下面的场景。
　　顺着褚若晗的视线，秦辞向下瞥了一眼，只见满地红绸，敲锣打鼓，欢喜之声交相错杂，可见其热闹。
　　
　　从前秦辞从不参加别人的婚事，但是遇到小姑娘之后，他才知这风月之事也是醉人。
　　尤其是这美人香。 
　　
　　“兄长能跟嘉宁姐姐在一起，也是一段缘分，秦辞哥哥觉得可是？”
　　秦辞知她在转移话题，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含笑问道，“那在我的娇娇心里，孤与若尘公子哪位更为出众？”
　　褚若晗脸颊微红，最终道，“自是秦辞哥哥更为出众。”
　　
　　秦辞朗声笑，在小姑娘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的落下一吻，“娇娇这话深得孤心。”
　　
　　小姑娘看着秦辞，眉眼中尽是笑容，偏又有几分泫然欲滴。
　　秦辞低笑，开口道，“娇娇若再这样看着孤，孤可不能保证你今天晚上参加今日大婚晚宴。”
　　原本今日这场婚事，东宫不一定要过来，但是既然是小姑娘的兄长，自当过来祝贺一番。
　　
　　小姑娘脸颊越发羞赧，她知道秦辞哥哥只是在开玩笑，但是她就是感觉很羞人。
　　秦辞将她的柔情尽收眼底，内心一片喟叹，看来今晚他又要把持不住。
　　
　　街市正十分热闹，而里面氛围也是节节攀升。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该下去了。”而翠兰在包间外喊一声，道。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国舅府中，褚国舅带着人迎了上来，道。
　　“舅舅免礼。”秦辞赶忙道。
　　
　　“谢太子殿下。”褚国舅微微笑一声，道，“太子妃娘娘。”
　　“义父。”褚若晗微微笑一声，对褚国舅道。
　　于褚国舅，她一直心怀感激。
　　
　　“嗯，晗晗跟太子殿下请进来吧。”褚国舅马上猜到小姑娘的意思，开口笑道。
　　
　　于是秦辞跟着褚国舅去正堂，而小姑娘则是去见褚嘉宁，道，“恭喜嘉宁姐姐了。”
　　
　　**********
　　结果当晚回东宫的时候，小姑娘到底是着了凉，然后太子秦辞可见的是动了怒。
　　
　　小姑娘这厢与秦辞说话说的正起劲时，一阵药味迎面而来，小姑娘顿时噤言，副不情愿的看想药源的方向。
　　倒是秦辞看着小姑娘的样子，嘴角笑意加深，未语 。
　　
　　“殿下，药好了。”翠兰对着秦辞轻拂一礼，道。
　　小姑娘遂撑着额头，轻快开口，“这药还是等它冷一下再喝吧，秦辞哥哥，我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秦辞端起白玉盏，轻呡了一口茶，悠悠道，“你说。”
　　小姑娘听后看了秦辞一眼，她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这么怪呢。
　　但是看到秦辞那波澜不惊的眼神时，她又觉得她想多了，于是继续扯秦辞说一些有的没的。
　　
　　秦辞含笑听着她讲，眼眸中充满着缱绻柔情，余光时不时的看着那碗药，不动声色。
　　良久他动作清贵的拿起药，挑眉问道，“这药？”
　　
　　“哎呀，我突然想着我新研制了一道点心，我这就做给秦辞哥哥你尝一尝。翠兰，将这药端到小厨房里，我到小厨房喝。”说着，褚若晗就站起了身子。
　　
　　“娇娇何时会做点心了？正好让孤瞧一瞧。”正当褚若晗起身的同时，秦辞放下玉盏，一把将小姑娘带入怀中，轻笑开口，“这碗药要是出了这个门，你还会喝么。”
　　小姑娘顿对上秦辞那了然于心的眸子，顿感气恼，道，“我是那样不守信用的人吗？这药我肯定会喝的。”
　　翠兰跟福管家便笑，她们姑娘还是女儿家心性。
　　
　　“是吗？”秦辞悠悠反问。
　　小姑娘一脸正色，一本正经的开口，“是，我现在就可以把它喝完。”
　　看着小姑娘不服气的样子，秦辞失笑，还真是小姑娘心性。
　　
　　于是秦辞摆手让众人退下。
　　“既然你不想喝，那孤喂你喝。”看着眼前娇俏可人的小姑娘，秦辞慢慢开了口。
　　小姑娘脸色瞬间一变。
　　
　　“翠兰姑娘，如何了？”站在门外的福管家赶忙问。
　　“太子妃娘娘喝了药。”翠兰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们殿下竟然是在以吻渡药。




69.  【69】   “还想让孤怎么宠。”……

　　==第六十九章宠着==
　　
　　御书房, 伺候的人都是秉着呼吸，不敢看帝王。
　　帝王如今真对贵妃娘娘动了心，那无论是于皇后娘娘, 还是婉忆夫人, 都是极其不公的。
　　因为贵妃娘娘根本不及皇后娘娘跟婉忆夫人三分。
　　
　　而永嘉帝神色微凝，看着那画像中的女子, 当年那小姑娘一舞名动天下，所以让他倾心不已, 但是……
　　
　　“陛下, 郑世子来了。”殿外, 有人从外面走进来, 低着声对帝王道。
　　“让郑世子进来。”永嘉帝沉声将画像收了起来，慢慢道。
　　
　　“臣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郑曲靖一脸恭敬的朝帝王拱手, 道。
　　“郑世子请起。”永嘉帝抬了抬手，冷然的神色微缓，道。
　　“谢陛下。”郑曲靖站了起来, 道。
　　
　　“郑世子找朕是有何事？”永嘉帝一脸温和的看着他，笑道。
　　“臣有了心仪之人, 所以请陛下为臣赐婚。”郑曲靖的眼中难得有几分笑意, 开了口。
　　
　　赐婚……
　　不管是帝王, 还是服侍的常公公都有些惊讶, 这怎么就要赐婚了, 之前跟郑世子说的时候, 他还说没有心仪之人, 怎么现在……
　　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
　　
　　“哦？”永嘉帝声音微微上扬，“那郑世子心仪的女子是哪家姑娘。”
　　话说出口的时候，永嘉帝也在想这京中贵女, 如今国舅府的褚三姑娘既然已经成亲，那京中较为出色的姑娘所剩就不多。
　　
　　但是永嘉帝总觉得此事颇为古怪，还不等永嘉帝想出个好歹，跪着的郑曲靖就道，“臣心仪之人并非这京中贵女，而只是一个平民女子，但在臣心中，她是最好，所以请陛下赐婚。”
　　“是谁？”闻言，永嘉帝带着笑意的脸色一下淡了下去，开了口。
　　总该不是……
　　
　　“云霜姑娘。”
　　小太监就偷偷的看了郑曲靖一眼，这可是罪臣之女。
　　“你说谁？”永嘉帝似是不能置信的看了郑曲靖一眼，问。
　　他说怎么当年没有看到云丞相的小女呢，敢情是这人将人家给偷偷藏起来了，如今竟还要娶人家为妻。
　　
　　郑曲靖就再重复了一遍，永嘉帝强忍着心中的怒气，“朕不答应。”
　　“你一个侯府世子，娶那等上不了台面的女子，你也不怕别人看笑话。”见郑曲靖不以为然，永嘉帝动了怒，道。
　　
　　“若是陛下不愿答应，那臣这一生都不会娶妻。”郑曲靖丝毫不畏惧帝王的脸色，开口道。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
　　
　　许久，永嘉帝伸手揉了揉额头，“那你让朕再想一下。”
　　到底还是他当年对不起婉婉，所以对于郑曲靖，他只能尽力去弥补。
　　“多谢陛下。”郑曲靖朝着帝王拱手，道。
　　
　　“世子爷，你现在是要去？”跟在郑曲靖身边的侍卫忙问道。
　　“去东宫。”郑曲靖神色一如既往地凛然，开口。
　　就算帝王不同意，也不能改变他的主意，而且如今帝王偏袒柳贵妃，本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东宫之中，许是因为这春寒料峭的，所以秦辞正陪着小姑娘下棋。
　　寝殿中还是正烧着地龙，等着小姑娘歇下之后，秦辞才出去寝殿。
　　
　　“殿下，郑世子在书房等您。”福管家走过来，轻声对秦辞说道。
　　“嗯。”秦辞颔首，开口道。
　　
　　“臣见过太子殿下。”郑曲靖朝秦辞拱手，道。
　　“子靖免礼。”秦辞摆手让他起来，走至上首坐下。
　　“你进宫了？”再看那人穿着绯色官袍，秦辞便问。
　　
　　“是。”郑曲靖有些疲倦的按了按眉心，开口。
　　“那你是说了要娶云霜姑娘的事？”秦辞挑了挑眉，问。
　　这还不是这般急切。
　　
　　“说了，但是陛下没答应。”郑曲靖唇角扯了扯，道。
　　若是换成是柳丞相府的姑娘，只怕帝王恨不得早便下旨了，郑曲靖眼里是说不出的嘲讽。
　　不过若是能答应，他们才会觉得奇怪。
　　“那你是想替云丞相平反？”秦辞看向他，问了一声。
　　
　　“云丞相是我的老师，当年也于社稷有功，所以我也不想让老师蒙冤。”郑曲靖神色凛然，道。
　　“嗯，云丞相辅佐三朝君主，皇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对其赞赏有加，这些年，孤也在收集关于当年的证据。”
　　“清玄。”
　　
　　“谢太子殿下。”郑曲靖跪下，对秦辞道。
　　
　　此事的证据便指向帝王，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年来，不敢有人提前此事的原因。
　　但是如今，只能跟帝王作对。
　　
　　“怎未见到妹妹？”郑曲靖环顾四周，开口问。
　　“晗晗在里间歇息。”气氛瞬间缓了缓，秦辞开口道。
　　
　　“那臣改日再来。”这话怎么听得如此有深意，郑曲靖点了点头，然后向秦辞请辞，直接去了棠居。
　　
　　**********
　　
　　而郑曲靖也跟云霜说过此事，那丫鬟就有些心疼的看着云霜，“世子爷既然说要娶姑娘，姑娘又为何不愿呢？”
　　“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而我如今是罪臣之女，若是我嫁给他，那便是连累他。”云霜苦笑一声，开口道。
　　“记得贵妃姨母在世的时候，便说她不希望我嫁到皇家，只愿我能找到一个心仪之人。”
　　
　　云霜口中的“贵妃”是当年进宫就极为得宠的贵妃娘娘，但是如今……
　　服侍她的丫鬟轻轻叹了口气，这也是造化弄人。
　　好在郑世子一直待她们姑娘很好。
　　
　　---
　　七夕这天，由□□公主之女丹妍县主举办的赏花会在公主府举行，作为手帕交的云霜一早就赶到公主府。
　　身着水芙色衣裙，身姿窈窕的丹妍县主一看到云霜，连忙握住云霜的手，“云霜妹妹，你来了。”
　　云霜拿起手帕掩了掩嘴角，“嗯，几天没见丹妍姐姐，丹妍姐姐越长越漂亮呢，等下不知道又吸引多少家的公子呢。”
　　丹妍嗔了云霜一眼，“越发没规矩了，姝姝已经过来了，正在我闺阁用点心，”
　　
　　“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丹妍县主笑眯眯道。
　　公主府依山傍水，阁楼有高有低，而丹妍带她们三个去的则是一个楼亭。
　　云霜一脸不解，“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吗？”
　　
　　云霜起先还没觉得不对，直到举目望去，看到一个特别熟悉的身影，才知道丹妍县主的来意。
　　这个亭台看似显山不露水，实际暗藏乾坤，它将其对面所有的景色一并掌握，还不易被人发现。
　　于是，对面众位公子的风姿都被四人看得一清二楚。
　　
　　丹妍县主轻笑，“云霜妹妹，知你对你未婚夫甚是想念，所以这不特地让你来看看。还有你们两个，也过来瞅瞅，这上好佳节，也是时候挑个未婚夫回去了。”
　　孟姝皱眉，“丹妍，你还知不知羞，古人云:女子……”
　　
　　还未说完，丹妍忙打断，“姑奶奶，我给你跪了，你可别在古人了，这古人都做东了，你就饶过我吧。”
　　云霜与南希皆是一笑，“既如此，那便在这见识一下咱们满京男子的风采吧。”
　　
　　“子靖兄，你也来对一下。”
　　“没兴趣。”郑曲靖头都不抬，悠悠道。
　　“绿树成荫花满天，红叶豆蔻慰年华。”
　　云霜与孟姝不同而约的抽了抽嘴角。
　　“南堂十叶秋，美人谁可求。”
　　
　　少年到最后直接用折扇遮住了自己的视线，开始假寐。
　　“那我们来聊聊天吧。”
　　“不对了。”
　　“怎么就不对了？”
　　“我怕她去当尼姑。”郑曲靖看了云霜一眼，一脸深沉道。
　　
　　三人噗嗤一笑，“这郑世子简直太逗了，诗词歌赋不会就算了，竟然还怕云霜当尼姑，我们云霜是这样看不开的人吧。”
　　那时的云霜觉得，这世间就只有少年可以做她的夫君，可是如今，终究造化弄人。
　　
　　---
　　“如今我与他身份悬殊，便再无在一起的可能，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云霜眼眶微红，缓缓闭上眼。
　　以前娘亲在的时候，妾室总是趁爹爹不在的时候，行张狂之事，那时云霜就在想，将来定要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郎君，但是如今，一切都是她自己所求罢了。
　　
　　“是，姑娘。”丫鬟抬眸看向窗外阴沉一片的景色，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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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秦辞回到东宫的时候，就见翠兰守在内殿门口，轻声问一句，“你们姑娘呢？”
　　“姑娘在歇着。”翠兰神色十分不渝，开口道。
　　秦辞将手负在背后，现在还只是酉时，瞬间察觉出不对劲，问，“太子妃娘娘今日可是见了什么人？”
　　
　　“还不是今日，太后娘娘那边派人来说，说担忧姑娘身子，给请个太医。”翠兰也是藏不住话的，直接将事情给捅了出来。
　　什么请太医，分明是想借机想看子嗣之事。
　　有些话就不明说了，如今都在盯着东宫侧妃的位置。
　　而且那些个宫人态度还十分恶劣，都是个什么东西。
　　
　　“孤知道了。”秦辞脸色薄凉，将手拢在身后，道。
　　
　　里间十分安静，看到床榻之上缩成一团的小姑娘，秦辞带着凉意的手指慢慢附上她的脸，微微笑道，“娇娇这是不想见到孤？”
　　“秦辞哥哥。”小姑娘睁开眼，到底是红了眼，像一个受惊的兔子似的。
　　“还想要孤怎么宠，嗯？”秦辞就将她给抱在怀里，轻笑道。
　　
　　他愿意让他的小姑娘不论何时，都是如幼年时候的那般欢喜。
　　如果开始跟他生分，那是真的委屈了。
　　
　　“太子殿下，太后娘娘请你进宫。”而哄着小姑娘歇下之后，秦辞走出内室，就有丫鬟道。
　　秦辞薄凉的抚了抚袖，他正好也要进宫。




70.  【70】   “这是给太子灌了迷魂汤。”……

　　==第七十章非卿不可==
　　
　　“是, 太子殿下。”看着他们殿下如此冷然的脸色，那侍卫都觉得此事……
　　敢动太子妃娘娘，那就是与他们东宫作对。
　　
　　“太子殿下到。”寿康宫外, 传来太监的惊呼声, 里间太后将茶盏放下，然后看向门外。
　　“孙儿见过皇祖母。”秦辞不紧不慢的走到太后面前, 道。
　　“太子起来吧，太子这般急切的来找哀家, 是有何事？”太后点了点头, 道。
　　不管成王如何, 对于太子, 太后自问还是付出过真心，偏生皇后那个贱人总是在挑拨离间, 害得太子与她都不亲热。
　　
　　“孙儿早前便说过，此生不再纳侧妃，所以不知今日皇祖母派个太医过去是何意？”秦辞便自己坐了下来, 态度丝毫都不客气的道。
　　那些伺候的宫人就看向太后，若是皇后娘娘这般说话, 只怕她们太后娘娘都要捅到陛下那里去了。
　　
　　“太子这不是明知故问？不过哀家所言并非是为了成王, 而是为了太子的子嗣问题。”
　　“且不说世族之间子嗣何其重要, 皇室之中, 子嗣便是更加重要, 哀家此举也是为了皇室开枝散叶, 除了建忠侯府, 京城其他府中并不缺贵女。”太后提醒道，这次她确实并非是因为私心。
　　
　　“而且满京贵女都在仰慕太子丰采，太子也该多看一下这京中其他女子。”
　　“皇祖母, 你扪心自问，这些想要进入东宫的女子中有多少是不为名，不为利的，若她们不是知道她们有一天能成为后妃，甚至有一天能登上那位置，她们能这么踊跃？”
　　“太子，自古女子婚姻与家族息息相关，这些世家女子自小便受各自家族的大力培养。所以，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无可厚非，何况，历代太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太后笑骂一声，道。
　　
　　秦辞便不紧不慢的拿起茶盏，“皇祖母，就是因为这些无可厚非，先师跟师娘，在战场之上孤立无援。外人皆道先师文武盖世，但是又有谁知道先师背后的那段苦辛。如今，孤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您认为孤还会让这些无可厚非来伤害孤心爱的女子吗？”
　　当年建忠侯府的事，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帝王重用建忠侯府，当然，更多的是帝王在背后的操控。
　　
　　“所以太子这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纳妾了？”太后便看着他，道，这也是她曾经一直寄予厚望的太子。
　　“皇祖母，这一生，孤已非她不可。”提到小姑娘的时候，秦辞眉间都染着笑，道。
　　
　　“就因为是你先师，所以你才决定善待太子妃？”太后再看了他一眼，道。
　　“皇祖母，在遇到太子妃之前，孤以为孤这一生都不会动情，但遇到太子妃之后，孤体会到何为心悦的感觉，与她在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欢喜。如果太子妃心中有她家族，孤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她家族安稳，而且心甘情愿。”
　　
　　“你这是动真心了？”太后倒吸一口凉气，“那你可知，身为太子者，若被女子所惑，那并非为君之道。”
　　“皇祖母，如果没有太子妃，哪怕孤将来拥有这九重宫阙，万里河山，孤注定一生孤独，如果有太子妃，哪怕将来粗衣布衫，生活清苦，孤也觉得这一生不负期待，所以孤向皇祖母言明，这一生不会再纳妾，所以也希望祖母不要再插手东宫之事。”
　　“太子，你有喜欢的人皇祖母为你高兴，如果你现在不想纳妾，皇祖母也不逼你。但是皇祖母和你父皇是将你当储君培养的，你有你的责任和使命。所以，皇祖母觉得你不要陷进去太深。”太后揉了揉额头，如今的成王扶不起来，所以她是希望太子能好。
　　
　　“皇祖母，您能答应取消这场纳妾，孙儿感激不尽，至于其他的您就不要管了，之后若再有人欺负太子妃娘娘，那就是与东宫作对，孙儿先行告退。”
　　“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现在就动情至此，都不知道这是被下了什么迷魂汤。”
　　对于太子，她还是十分喜爱，但若是那太子妃，她是万万不喜。
　　
　　“太后娘娘，太子殿下如此宠爱太子妃娘娘，相必也是有缘由的。”那宫人见她没有动怒，就大着胆子道。
　　“自古帝王皆是三宫六院，并非其他，只为前朝稳固，而太子此举，摆明了就是只宠一人的节奏，这实在不是为君之道。”
　　偏生太子这态度，哪敢让人插手，而她最初还只是因为子嗣问题才如此。
　　
　　**********
　　“恭喜若晗妹妹。”褚嘉宁得到消息后就来到东宫，对褚若晗道喜。
　　皇室子嗣对于皇家而言自然是极其重要的，但是太子殿下能在这个时候力排众议，让她妹妹坐稳太子妃之位，确实是让人羡慕。
　　
　　“谢谢嘉宁姐姐。”褚若晗朝着褚嘉宁莞尔一笑，道。
　　“跟嘉宁姐姐还这般客气。”褚嘉宁就掐了掐她的脸，道。
　　“这院里，都种满了妹妹喜欢的花，太子殿下着实有心了。”
　　
　　她虽然知道太子殿下待她妹妹很好，但如今，可算是入骨娇宠。
　　
　　“嘉宁姐姐对花很有研究？”小姑娘问。
　　褚嘉宁摇头失笑，柔声道，“我对花并没有什么研究，只是母亲喜欢的东西我都喜欢。”
　　褚若晗一笑，于是道，“嘉宁姐姐如此有孝心，是哥哥的福气，也是义父的幸事。”
　　
　　褚嘉宁纤柔一笑，“若晗妹妹客气了。”
　　自从嫁给那少年之后，她才真正体会到了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所以眉眼全是温婉之气。
　　
　　“家里还有些事，姐姐就先回去了，等过几日，嘉宁姐姐再来看妹妹。”这时，有丫鬟过来对褚嘉宁说一句，褚嘉宁就笑道。
　　褚若晗就看了褚嘉宁一眼，随后道，“我正嫌东宫无聊，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褚嘉宁抿唇笑道，“太子殿下疼爱妹妹，整个东宫就若晗妹妹一人，别人那是羡慕都羡慕不来，若晗妹妹竟还抱怨。”
　　
　　“太子殿下回来了。”而在这个时候，小姑娘看到外间秦辞的身影。
　　“秦辞哥哥。”
　　“那臣女先行告退。”见秦辞过来，褚嘉宁朝着秦辞行礼，道。
　　“嗯。”
　　
　　“秦辞哥哥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褚若晗便从榻上走了下来，对秦辞笑道。
　　“难道娇娇不想见孤？”秦辞挑眉轻笑，将她抱在怀里，道。
　　“孤带你去个地方吧。”
　　
　　**********
　　晚间缱绻氛围正浓，郑曲靖由着云霜红袖添香。
　　“还是不肯答应吗？”少顷，郑曲靖拉着云霜的手，轻笑道。
　　见云霜身子一僵，郑曲靖又问，“做我的世子妃就让你这般委屈？”
　　
　　云霜遂垂了垂眸，任由青丝落下。
　　
　　---
　　南嘉二年，云霜从青楼偷着跑了回来。
　　“你这是每日忙什么呢？”刚好云丞相站在外面，云霜一阵心虚，道，“父亲，你不是都知道了吗？那你还来问女儿。”
　　云丞相冷哼一声，“为父是不知道，说说，你是什么时候看上郑曲靖那臭小子的？”
　　云霜下意识的反驳，“世子爷可是父亲你的学生，父亲是怎么说话的呢。”
　　“哦？那为父还是猜对了，你对那小子真是暗心芳许，情深不渝啊。”云丞相骂一声，道。
　　
　　云霜低头，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父亲，女儿觉得他很好，你就不要再问了。你再问，女儿会不好意思的。”
　　云丞相一脸意料之中的哼了一声，“就你这样子还会不好意思，外人都是被你的外表给骗了。丑话说在前面，郑曲靖那小子当本相的女婿还不够格，要是想娶你，还要过父亲这一关，我现在就问你一件事，郑曲靖他没有那个吧？”
　　云霜秒懂，摇了摇头。
　　
　　云丞相脸色缓和了不少，“没有就好，要是他真如传闻所说，那为父拼了命也会退掉这门婚事，就是不知道他真实才学如何？”
　　虽然少年表现的这般纨绔不化，但建忠侯与夫人都是当世惊才风艳的人物，怎么可能才学这般无用。
　　云霜当初就是看上了那张脸，哪里知道对方的才学情况。
　　云丞相捏了眉心，“罢了，这事就交给为父，为父替你把关，你的那些暗卫现在全部撤回来，这样太不像话了。”
　　
　　云霜点头，拂了拂身，“女儿遵命，那如果父亲没什么事情的话，女儿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记得不要私下跟郑曲靖见面，要是被为父发现，就不要怪为父出手了。”云丞相摆了摆手，道。
　　云霜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在云丞相的威严下点头，“我知道了。”
　　出了竹林苑的云霜缓缓吐出一口气，兰琴上前一步，“姑娘还好吧？”
　　云霜摆了摆手，“我没事，你将那些暗卫全部调回来，父亲准备插手。”
　　“是，姑娘。”
　　
　　---
　　云霜想着，唇角缓缓勾出一抹笑，对郑曲靖道，“妾愿随世子爷去建忠侯府，无谓名分。”




71.  【71】   “太子妃娘娘有喜了。”……

　　==第七十一章有喜==
　　
　　自云霜话落后, 室内缱绻氛围正浓。
　　“可是真心？”郑曲靖就看着她，微微一笑，道。
　　
　　“云霜一切皆为真心。”云霜轻笑一声, 道。
　　如今的少年早已成长了许多, 但不论何时，他都是她心目中的那位少年。
　　但是二人身份悬殊, 她只愿她的少年能够如少时一般恣意飞扬。
　　
　　“那就做我的妻。”郑曲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慢慢道。
　　眼前的姑娘陪他度过年少轻狂的时候, 也曾陪他度过那段南嘉年间的岁月, 所以郑曲靖也希望她能是他一生之妻, 白首不离。
　　“名分便罢了, 云霜愿意长伴世子爷左右，只要世子爷心里有云霜, 不论是否有名分，云霜都心甘情愿。”云霜低着头给郑曲靖微微福身，再抬眼却是满脸笑容, 如今二人身份悬殊，她又如何做得了建忠侯府世子妃。
　　
　　“可是我的妻子只有你。”郑曲靖摇了摇头, 对云霜温声道, “以后就再别说这样的话了。”
　　云霜笑而不语。
　　
　　若他心里有她, 那就算她为妾室又有何妨, 若是他心里没有她, 那就算为世子妃她也不能平安喜乐。
　　早在云丞相一府出事的时候, 云霜便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性的相国千金。
　　
　　“那太子妃娘娘可还好？”良久, 云霜抬起头，问郑曲靖。
　　“妹妹一切都好。”郑曲靖笑着将她揽入怀，道。
　　
　　云霜依偎在他的怀里, 他当年心仪少年的时候，太子妃娘娘还只是一个玉雪可爱，走路跌跌撞撞的小姑娘，如今却是一国太子妃。
　　
　　与此同时。
　　而郑曲靖则是闭了闭眼，记得当年初见云霜的时候，是在他们建忠侯府的正堂，那时郑曲靖总觉得这姑娘惯会装模作样。
　　所以哪怕知道这是它老师的女儿，郑曲靖也与之一直不对付。
　　
　　而当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将是云霜的时候，郑曲靖下意识就道，“进宫。”
　　幼年的时候他记得宫中的陛下待他跟妹妹很好，所以就准备找宫中的帝王。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那对面的云霜就一脸“柔弱”的在那装模作样，“我都没脸见人了，我还是回去准备好……”
　　
　　一顿操作，郑曲靖看得目瞪口呆，然后这时，建忠侯夫人又道，“哎哟，我怎么对得住死去的，就让我跟你一起走吧。”
　　为什么女人都那么麻烦。
　　
　　“好吧，好吧，我不进宫就是了。”许久，郑曲靖妥协。
　　建忠侯夫人跟云霜对视一眼，道，“我就知道我儿最孝顺了。”
　　
　　思及此，郑曲靖神情微动，最初是他辜负了这姑娘。
　　所以如今，他会许她正妻之位。
　　
　　**********
　　“秦辞哥哥，你这是？”看着雕梁画栋后的那温泉，小姑娘脸一红，径直的往秦辞怀里钻。
　　“娇娇觉得呢？”秦辞轻笑一声，将她揽到怀里。
　　
　　“我不知道。”小姑娘就拽着秦辞的袖，许是热气熏得，小姑娘的脸泛起红晕。
　　“那孤教你。”秦辞笑意不减，慢悠悠道。
　　而翠兰跟东宫内侍在外面守着，缱绻氛围正好，柔情似水，佳期难违。
　　
　　他们殿下跟太子妃娘娘当真是令人羡慕。
　　
　　“秦辞哥哥，哥哥是不是在跟云霜姐姐一起呀？”而回到东宫之后，小姑娘就问秦辞。
　　“你怎么知道的？”秦辞替她擦着手心的动作一顿，轻声问。
　　虽然这是建忠侯府的事，但是他一直不希望小姑娘会为这个事而担忧。
　　
　　“我之前无意中知道的。”小姑娘那是无意中看到，然后派人去打听，才知她哥哥在金屋藏娇。
　　“那娇娇这是有事瞒着孤？”秦辞故意挑了挑眉，道。
　　可是那动作就不怎么规矩。
　　
　　“没有。”褚若晗摇了摇头，道。
　　“那这事是真的？”小姑娘眨着杏眸问。
　　之前那位云霜姐姐待她很好，若是能够跟她哥哥在一起，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嗯。”秦辞温声道一句。
　　
　　可是还没几日，就传出“建忠侯府世子为一青楼女子而忤逆君王”的消息，也为此，惹得满京震惊。
　　褚嘉宁便赶到东宫，跟小姑娘说起这事。
　　
　　“她是哥哥未过门的妻子。”小姑娘撑着额头，糯声道。
　　褚嘉宁马上想起南嘉年间的事，云丞相府千金跟建忠侯府世子爷二人争得不可开交的局面，原来竟是云丞相家的千金。
　　“那恭喜若晗妹妹又多一个姐姐了。”褚嘉宁就笑道。
　　
　　这京中好事不断，就是不知何时小姑娘能有一个好消息。
　　
　　***********
　　可谁知连着几日，小姑娘食欲总有些不好，为此太子殿下每日上朝的时候总有些不悦。
　　于是东宫的气氛更加不好，众人只能紧着伺候。
　　
　　谁知这日，太子妃娘娘竟然晕倒了，吓得福管家赶紧一边让人请太医，一边请太子殿下过来。
　　听说太子妃娘娘身子不适，那御医“马不停蹄”的赶到东宫，“翠兰姑娘好。”
　　“章太医好，我们娘娘最近身子有些不适，今日还晕倒了，您帮忙看一下太子妃娘娘的身子。”翠兰对着他恭恭敬敬道。
　　
　　御医心一梗，然后提着一颗心上前，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他要脑子不保。
　　
　　“太子妃娘娘这是有孕了。”于是御医诊脉的时候手都在颤着，但仅仅是片刻，御医一脸“激昂”的站起来，道。
　　
　　有孕……
　　服侍褚若晗的几个丫鬟都有些不可置信，她们姑娘怎么有孕了。
　　
　　“章太医，你没诊错吧？”好在翠兰性子沉稳，许久就沉稳问御医。
　　“若是翠兰姑娘不放心的话，可以让其他御医来诊，下官担任太医令这么些年，喜脉还是会诊的。”御医便是一笑，道。
　　
　　“那我们姑娘？”翠兰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床榻，然后问。
　　她们姑娘本来身子就不好，如今有孕就罢了，还昏迷不醒，着实让人担心。
　　“太子妃娘娘这是身子太过虚弱，待下官去给娘娘开一个药方调理，过几日便好。”御医就朝着翠兰拱手，道。
　　
　　“多谢御医。”翠兰一颗心缓缓放下，刚想让丫鬟去请太子殿下过来，就见清华尊贵的太子殿下第一次露出“慌张”的情绪，几步来到殿中。
　　
　　秦辞知道小姑娘身子不适之后便赶了过来，如今见小姑娘躺在床榻上，脸色顿时冷凝成霜。
　　
　　“太子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这是有孕了。”御医稳着心绪，对秦辞道。
　　
　　“那太子妃娘娘如何？”而秦辞显然僵住，许久稳着情绪道。
　　“待下官去看个方子便好。”
　　
　　小姑娘醒来的时候，将近酉时。
　　“秦辞哥哥。”小姑娘有些委屈的喊了秦辞一声。
　　“我们有孩子了。”秦辞负手过去，将小姑娘给揽在怀里，轻笑道。
　　小姑娘瞬间愣在秦辞怀里，而翠兰等丫鬟看着，都是一笑，道，“恭喜太子妃娘娘。”
　　
　　“都赏。”秦辞摆了摆手，道。
　　有他在，定会让他的小姑娘还有孩子都平安喜乐。
　　
　　当秦辞端着一盘水走进来时，便见小姑娘一脸懵的坐床上，娇娇软软的，不由一笑。
　　这一幕恰好让福管家撞见，怪不得都说殿下是倾世容姿，艳盖京华。
　　
　　“这是怎么了？”秦辞坐到小姑娘面前，轻笑问。
　　“秦辞哥哥，你说章太医会不会诊错了呀？”小姑娘小心翼翼的问秦辞，为何她总觉得这不是真的。
　　
　　“有可能。”秦辞佯装认真的点了点头，“那娇娇打算如何做？”
　　“秦辞哥哥坏。”小姑娘嗔了秦辞一眼，道。
　　
　　秦辞就笑着在她眉间落下一吻，“不敢。”
　　他最不会做的事就是欺负她。
　　
　　而宫中皇后娘娘听说小姑娘有孕之后，恨不能亲自来照看小姑娘，每日都让御医来请平安脉。
　　
　　这日，秦辞从朝堂归府，他将披风披到小姑娘的身上，然后坐下握着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问，“可好点了？”
　　
　　说着，小姑娘将秦辞的手握住放至腹间，糯糯的嗓音都带着温柔，“好些了，秦辞哥哥你是喜欢小太子还是小公主呀？”
　　秦辞温声道，“只要是你的孩子，不论是小太子，还是小公主，孤都喜欢。”
　　他险些伤了她。
　　
　　“我还以为秦辞哥哥肯定是喜欢小公主呢。”小姑娘便笑，朝秦辞开口道。
　　若是小公主，那肯定是比臭小子要好，但是突然开了窍的太子殿下道，“孤最欢喜你。”
　　
　　小姑娘就“咯咯”的笑，“秦辞哥哥怎么这般会哄人。”
　　“孤只哄着你。”秦辞跟着笑了笑，道。
　　
　　“太子殿下，陛下召你入宫。”谁知还未一会，东宫内侍匆匆的赶进来，神色急切道。
　　“可是何事？”秦辞蹙了蹙眉，问。
　　如今哪有事情比得上小姑娘的事情。
　　“好像郑世子跟陛下起了争执。”内侍低着头朝秦辞拱手，道。
　　
　　他在东宫伺候太子殿下多时，自然知晓太子殿下不喜欢有人打扰到他跟太子妃娘娘，但是郑世子的事，他们哪敢不放在心上。
　　
　　如今陛下不答应郑世子的婚事，而郑世子又要娶云霜姑娘为妻，难怪会起了争执。




72.  【72】   “你若嫁我。”【一更】……

　　==第七十二章你若嫁我==
　　
　　秦辞就走了出去, 许是担心小姑娘听见，便压低着声音问，“说清楚。”
　　“今日郑世子进宫说要娶云霜姑娘, 谁知陛下不同意, 然后郑世子跟陛下起了争执，陛下就让郑世子在外面跪着。”东宫内侍看了里间太子妃娘娘一眼, 低声对秦辞说道。
　　帝王本对建忠侯府是倚重有加，而且待郑世子也是十分的好, 但是此次摆明是动了怒。
　　
　　“进宫。”秦辞沉了沉眸, 道。
　　“是, 太子殿下。”内侍对着秦辞拱手, 道。
　　当初云丞相一事本就是帝王所为，这些年只是没有人明说而已, 但是此次郑世子要娶云霜姑娘为妻，无异于是将此事给摆到明面上了。
　　
　　“好生照顾太子妃娘娘。”秦辞走之前特意嘱咐一声。
　　“是，殿下。”这可是殿下心尖上的太子妃娘娘, 他们哪敢不重视。
　　
　　而进宫之后，在乾清宫外, 就看到殿外郑曲靖在那跪着, 凛然的背影多了几分如松之感。
　　秦辞就拢着袖, 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常公公陪着笑走过来,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
　　这肯定都会为了郑世子一事, 若是郑世子喜欢旁的女子, 可能帝王也不会反对，偏偏郑世子喜欢的是云丞相的女儿。
　　
　　如今事隔多年，就算云丞相跟建忠侯有了什么约定, 但时过境迁，怎么还做得了数。
　　
　　“我们殿下要见陛下。”东宫内侍就道一句。
　　“劳太子殿下稍等片刻，奴才这去为殿下通禀一声。”常公公忙笑道，然后走进去对帝王道，“陛下，太子殿下到了。”
　　
　　“太子可说是有何事？”永嘉帝朝殿外看了一眼，揉了揉太阳穴，问。
　　常公公微微摇了摇头，道，“太子殿下只说要见陛下。”
　　
　　“请太子进来。”永嘉帝点头，道。
　　“郑世子还在外面跪着？”常公公刚想退下去，帝王又问一句。
　　“回陛下，世子爷还在外面跪着。”常公公就朝外殿看了一眼，道。
　　
　　永嘉帝摆手，就不知为何非要娶那云霜为妻，这京中贵女有多少才华出众的。
　　
　　“太子殿下，陛下请你进去。”常公公对着秦辞，一脸恭敬道。
　　“儿臣参见父皇。”秦辞不紧不慢的走进去，对帝王道。
　　
　　“太子请起，听说太子妃有了身孕，为皇室开枝散叶，朕心甚慰，希望太子能够跟太子妃琴瑟和鸣，扶持到老。”永嘉帝点了点头，道。
　　“是，父皇。”秦辞朝帝王拱手，道。
　　
　　“嗯，那太子是有何事要找朕？”
　　“太子也是为了郑世子的一事而来？”帝王点了点头，沉声问。
　　
　　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到还有其他的事能让他这个清冷的太子进宫。
　　
　　秦辞眉目温凉冷淡，对帝王浅声道，“回父皇，儿臣确实是为了郑世子一事而来。”
　　“若是为了郑世子的事，那太子可以退下，这门婚事朕不同意。”永嘉帝神色倏然一冷，道。
　　
　　服侍的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郑世子是帝王的宠臣，太子殿下更是艳盖京华，此番却是直接跟帝王分庭抗争。
　　“云霜姑娘是郑世子未过门的妻子，父皇此举难道不让人耻笑吗？”而秦辞眉目微挑，道。
　　“放肆。”永嘉帝突然眉目凛然，“太子这是公然指责朕？”
　　
　　“若是父皇非要这样想，那儿臣也没有办法。”秦辞眉目微凉，道。
　　常公公吓得直接跪了下去，这话可以说是僭越了。
　　
　　“那太子是想要将朕的皇位取而代之吗？”永嘉帝站起来，看着他道。
　　周围瞬间寂静无声。
　　
　　***********
　　而宫中的皇后娘娘听说褚若晗有孕之后，瞬间“生龙活虎”起来，忍不住让人将秦辞跟小姑娘请进宫。
　　
　　“儿臣参见母后。”秦辞对着皇后拱手，道。
　　“给母后请安。”小姑娘动作轻柔的拂一礼，道。
　　
　　“还不扶太子妃娘娘起来。”皇后看着小姑娘的动作，忙对身边的侍女道。
　　“听说晗晗有孕，本宫这心里一直紧着，所以让太子带晗晗进宫，晗晗不会嫌本宫麻烦吧？”皇后握着小姑娘白皙纤弱的手，笑道。
　　小姑娘虽然容貌如花，还是太瘦了些，日后得让御膳房多给小姑娘炖些补品。
　　“谢母后关心。”小姑娘笑容若花似的，浅声道。
　　
　　见状，皇后有些意外的看了小姑娘一眼，之前还一直觉得小姑娘娇娇俏俏的，如今做了母亲之后，眉眼间竟有了几分温柔之气，当真是为母则刚。
　　“晗晗跟母后还这般客气。”皇后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新做的几道糕点，晗晗且尝一下。”
　　然后又叮嘱秦辞，“晗晗既然有孕，太子平日且多让着晗晗些，若不然，本宫可是要将晗晗接到宫里来住的。”
　　
　　“那是自然。”秦辞温华一笑，道。
　　“嗯。”看他点头，皇后一颗心就放下来，然后对褚若晗叮嘱道，“若是太子欺负你，记得跟本宫说，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他。”
　　如今小姑娘有孕，正是要人哄的时候，但是太子摆明是……不会哄人。
　　
　　她可记得昨天御医说太子妃娘娘跟太子殿下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争执，吓得皇后险些都要去东宫看着。
　　现在见小姑娘无事，皇后的一颗心终于缓了下来。
　　
　　“谢母后。”小姑娘羞靥晕红，糯声道。
　　皇后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再细心叮嘱几句。
　　
　　“那太子妃娘娘饮食起居上可有什么要注意的？”待秦辞跟小姑娘离开之后，皇后就将御医唤到前面来，道。
　　“太子妃娘娘身子有些虚弱，日常饮食上多用些药膳便好。”御医朝着皇后叩首，道。
　　
　　“那之后你就准备负责东宫的事宜，务必要照看好太子妃娘娘。”皇后点头，叮嘱道。
　　“是，皇后娘娘。”御医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忙应道。
　　
　　“如何了？”
　　女史神色有几分沉重，对皇后轻声道，“陛下不同意郑世子与云霜姑娘的婚事 。”
　　“你说什么，陛下不同意郑世子与云霜姑娘的婚事？”皇后捏紧着手帕，道。
　　
　　“听那边说，是的。”女史点了点头，道。
　　“可是这不是建忠侯在世就定下的婚事吗？难道云丞相被罢官，这门婚事就这般作罢？”皇后冷笑一声。
　　当年那郑世子是云丞相的学生，早在南嘉年间，二人便是有了婚约，如今郑世子想娶人家姑娘为妻，还得在乾清宫跪着。
　　
　　“但是听说当年云丞相的事情就是跟陛下有关。”女史犹豫一下，开口。
　　“你说什么？”皇后不可置信的问。
　　
　　**********
　　而郑曲靖从宫里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了棠居。
　　云霜听到门外的动静就赶忙跑出来，谁知郑曲靖的后面还跟着秦辞跟小姑娘。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云霜微微屈膝，礼数周全，而又不卑不亢的道。
　　“云霜姐姐这般急切的出来，可是在担心哥哥？”秦辞未开口，小姑娘则是藏不住话，明媚一笑，道。
　　
　　被小姑娘这般一打趣，云霜提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下。
　　之前云丞相府跟建忠侯府一直都极为交好，所以云霜与小姑娘也是年幼相识，笑道，“还未恭喜太子妃娘娘，得偿所愿。”
　　早在南嘉年间时，太子殿下就时常进出建忠侯府，与建忠侯府的小小姐关系就甚好，如今这门姻缘，当真乃天作之合。
　　
　　褚若晗便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笑道，“有兄长在，云霜姐姐也能得偿所愿。”
　　说完小姑娘朝郑曲靖眨了眨眼，秦辞好笑。
　　
　　“若是你嫁我，我也能予你一世欢喜。”好在郑曲靖一下子懂得小姑娘的意思，对着云霜笑道。
　　“云霜姐姐，你若是愿意嫁给哥哥，就再好不过了。虽然哥哥这人呢，不怎么懂得疼妹妹，但是对云霜姐姐，肯定是疼爱有加的。”小姑娘糯着声打趣，让几个人都是一笑。
　　
　　“谢谢太子妃娘娘。”云霜便微微一笑，摇头道，“但这或许就是云霜的命，但是能够跟世子爷白首不离，云霜便觉得很好。”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父兄护着的小姑年后。
　　“云霜姑娘，当年之事云丞相既无错，那云霜姑娘便是丞相府千金，而且郑世子既然想娶云霜姑娘为妻，那自然是做好了打算。”秦辞轻轻抚着小姑娘的肩，笑道。
　　
　　云霜就看向郑曲靖，郑曲靖迎着她的目光，温和一笑道，“我会替老师平反。”
　　云丞相是三朝元老，亦是先帝在世的贤相，虽然如今早已作古，但是肯定要平反。
　　“谢世子爷。”许久，云霜红着眼眶，对郑曲靖感激道。
　　
　　“都是一家人，云霜姐姐还这般客气。”小姑娘就笑道。
　　云霜被她说的脸有些红，就瞪了郑曲靖一眼，郑曲靖便笑道，煞有其事的点头，“妹妹言之有理。”
　　
　　“太子殿下。”趁着两个小姑娘在里面聊天的时候，郑曲靖走了出来，对秦辞道。
　　“若是不行，那便……”秦辞颔首，不紧不慢的拢着袖，道。




73.  【73】   “芙蓉帐。”【一更】……

　　==第七十三章芙蓉帐==
　　
　　“谢太子殿下。”虽然秦辞话未说完, 但是郑曲靖猜到他的意思，嗓音嘶哑道。
　　南嘉年间，郑曲靖一直在跟从云丞相学习, 虽然云丞相本身行事极为严格, 而郑曲靖又是个纨绔不化的，所以经常气得云丞相瞪胡子, 但是云丞相待郑曲靖确实一直极好。
　　
　　这也是为何当年郑曲靖救了云霜。
　　但是这些年的相处，云霜于他, 有情, 亦有恩。
　　
　　“嗯。”秦辞眉间清俊, 淡声道。
　　庭下桃花开得正好, 铺就一片盛世。
　　
　　“云霜姐姐，你想不想嫁给哥哥呀？”而里间, 小姑娘凑到云霜面前，笑着道。
　　云霜笑而不语，微微扶了下小姑娘。
　　她自然想嫁给少年, 但如今身份悬殊，她只愿他能够娶到贤良淑德的世子妃。
　　
　　“皇后娘娘说云丞相是一代贤相, 不可能任其受污蔑, 所以希望太子殿下能替云丞相平反。”东宫庭前, 皇后身边的女官对秦辞开口道。
　　宫中帝后现在可谓是剑拔弩张, 出了这事后, 皇后娘娘更是分毫不让。
　　
　　“孤知道了。”秦辞摆手让她退下, 朝里间走去。
　　
　　“本宫想让贵妃妹妹去跟陛下说, 成全云霜姑娘跟子靖世子的婚事。”皇后看着柳贵妃，道。
　　柳贵妃挑了挑好看的桃花眼，道, “皇后娘娘凭什么以为臣妾就会答应？”
　　“这事还由不得贵妃妹妹不答应。”皇后浑然不意外她的反应，不紧不慢道。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柳贵妃笑容微僵，问皇后。
　　“明面上的意思，想必贵妃也希望成王将来能在朝廷之中有一番建树，本宫可以答应若是日后太子登基，朝堂之上必有成王的位置。”皇后看着柳贵妃，道。
　　
　　“可是皇后娘娘怎么确定最后就一定是太子殿下登基呢？”柳贵妃看着皇后，略带几分挑衅的道。
　　“就凭太子将来会是天下之主。”皇后拿起茶盏，微微笑道。
　　柳贵妃神色正了正，看向皇后。
　　
　　“娘娘如何确定贵妃娘娘极其一定会让陛下改变主意？”等贵妃离去之后，女史轻声问她。
　　“君王的恩宠，自然可以成全这门婚事。”皇后垂了垂眸，不紧不慢道。
　　
　　女史不解其意，但是当晚，帝王去柳贵妃的宫里，说是热闹了许久。
　　
　　翌日，帝王身边的陈公公过来。
　　“臣先去看一下。”女史低着头对皇后道。
　　
　　她一出去，皇后就坐直身子，神态温婉。
　　下一刻，就见体型微胖，手捏拂尘，满脸堆笑的公公走了进来。
　　“杂家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凤体安康。”
　　尖锐的声音让皇后皱了一下眉，强压住不适，轻声道，“陈公公免礼。”
　　
　　陈公公起身，恭敬笑道，“皇后娘娘，陛下说他可以答应郑世子与云霜姑娘的婚事，择日成亲。然后这是陛下让杂家给皇后娘娘送来的，陛下说皇后娘娘乃后宫之主，妃嫔的位分及封号应该由皇后娘娘来定。”
　　说完将手中的托盘交上去。
　　
　　今年是永嘉六年，恰逢三年一次的选秀，但之前由于贵妃娘娘盛宠六宫，所以这选秀之事便全交给皇后娘娘全权办理。
　　
　　皇后看也没看，温婉问道，“这里面是包括了今年全部秀女的名单吗？”
　　陈公公满脸堆着笑，“皇后娘娘，您这不是说笑吗？既然皇上让您定妃嫔位分，这里面肯定包括了这届秀女的全部名单。”
　　
　　皇后沉吟片刻，问道，“那皇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交代？”
　　“皇后娘娘还真是了解陛下，陛下说其他的也没什么，但是这位邵阳府千金因为闺名中带‘绾’，所以……”陈公公笑了一下，开口道。
　　
　　还没等他说完，皇宫就冷冷道，“因为她闺名带‘绾’，所以就用这个作为她的封号，最好位分再给个妃位，本宫说的对吗？”
　　这现在连答应个婚事都这般难，倒是因为这个一个‘绾’字就这般，这现在是想用情意感动别人还是感动自己。
　　
　　陈公公被她这话吓了一跳，忙道，“皇后娘娘误会了，这‘绾’字只能是正宫皇后所用，所以皇上的意思是这位邵阳府千金，皇后娘娘只用给位分就行，不用给封号。”
　　“本宫知道了。”皇后微微垂了垂眸，道。
　　
　　“是，皇后娘娘。”女史轻声对皇后道。
　　“郑世子的婚事，让礼部多紧着些。”皇后伸手揉了揉额头，“另外，请各朝臣联合上书，愿意辅佐太子殿下为帝。”
　　
　　**********
　　与此同时，帝王的赐婚圣旨晓谕天下。
　　但是云霜是从学士府出阁，当今大学士是云丞相的学生，加上成婚当日，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都参加了婚事，所以也十分热闹。
　　
　　“恭喜哥哥跟云霜姐姐百年好合，新婚美满。”小姑娘对着郑曲靖跟云霜微微一笑，道。
　　郑曲靖跟云霜对视一眼，云霜一脸温婉的对小姑娘道，“谢谢妹妹。”
　　
　　“小姑娘又胡闹。”而郑曲靖在小姑娘额头轻敲了下，道。
　　
　　小姑娘就往秦辞怀里躲，娇俏若桃花般。
　　郑曲靖便点评道，“来这里之后倒是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也不知道之前是不是吃错药了？”
　　“哥哥难得来见妹妹一次，就是为了说这些吗？”小姑娘丝毫不客气的道，“还是说哥哥有了嫂嫂就不想要妹妹了？”
　　
　　郑曲靖一噎，放下酒盏，慢悠悠道，“你在这东宫还受到什么委屈不成？住的是最好的楼阁，看的是天下女子最想看的人，要是再有什么问题，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女儿家？”
　　“你……”
　　站在郑曲靖身旁的云霜就是一笑，这兄妹二人自小就总喜欢争，但是比寻常兄妹感情要好。
　　
　　郑曲靖眉梢微挑，明知故问，“我怎么了？”
　　“没怎么，妹妹觉得哥哥说的是，我在这东宫的确挺好的，不仅吃住上乘，而且太子殿下平日对我也十分照顾。”
　　
　　“孤倍感荣幸。”秦辞温华一笑，道。
　　云霜便是一笑，有太子殿下在，小姑娘过得很幸福。
　　
　　“洞房花烛夜，当真是人间一大乐事。”郑曲靖看着床榻上的佳人，不紧不慢笑道。
　　时隔多年，他终于娶她为妻。
　　
　　云霜就朝着郑曲靖清婉一笑，“能嫁于世子爷为妻，是云霜之幸。”
　　
　　“秦辞哥哥。”小姑娘玩闹了一日，回去的路上一直靠在秦辞怀里。
　　“太子殿下。”马车停下的时候，侍卫在外面轻轻地喊了一声。
　　
　　“做孤的皇后。”秦辞就将她揽在怀里，道。




74. [最新] 【74】   “娇宠为后。”【二更】……

　　==第七十四章娇宠为后==
　　
　　“秦辞哥哥。”在秦辞怀里的小姑娘瞬间一个激灵, 不可置信的看着秦辞。
　　“别怕。”秦辞眉目微凉，缱绻若画般的将她揽进怀中。
　　不管何时，他都会护着他的小姑娘。
　　
　　“太子殿下。”福管家看到二人的身影, 赶忙迎上来, 道。
　　
　　与此同时，国舅府也得知消息。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褚国舅匆忙的来到东宫, 对秦辞道。
　　“殿下这是决定了？”褚国舅抬眼看秦辞，问。
　　若是决定了, 那他们自然向着东宫。
　　
　　“嗯。”秦辞并未解释, 淡声道。
　　“既如此, 那老臣会调动兵权。”褚国舅跪下, 对秦辞道。
　　
　　为了她的女儿，那他也要拼个盛世未央。
　　
　　**********
　　这一夜, 风雨如骤，椒房殿。
　　“父皇这画究竟是睹物思人，还是因为心中有愧？”秦辞轻嗤一声, 道。
　　“你……”
　　
　　“先师与师娘伉俪情深，父皇当年既然决定相让, 那为何又要做出君夺臣妻的事来？”
　　“在你心里, 就只有你的先师吗？”永嘉帝被他这话险些气得不行, 道。
　　
　　“那陛下当年行事是堂堂正正吗？”褚国舅温和的神色带有几分讥诮, 问。
　　“当年先帝因为看中当今皇后娘娘温婉之品行, 认为皇后娘娘巾帼不让须眉, 所以希望她能够辅佐未来之君主, 陛下若是不喜欢皇后娘娘，又为何非要娶皇后娘娘？”
　　“陛下可知，您辜负的是这世间最好的两个女子。”
　　
　　常公公就将头低下去, 建忠侯夫人巾帼须眉，与建忠侯鹣鲽情深，但最后自缢，而皇后娘娘虽母仪天下，帝王对贵妃娘娘宠冠六宫，也是……
　　褚国舅微微闭了闭眼，不管是他的亲生妹妹，还是他这一生最不敢去碰触的小姑娘，最后都未能幸福美满。
　　
　　“可是朕是心爱婉婉的。”永嘉帝嗓音有点沙哑，道。
　　“陛下的心爱便是拆散心爱之人美满的姻缘，若非如此，晗晗又为何流落民间多年，陛下可知，若没有晗晗，太子这一生可能都不能去太子妃。”褚国舅眉目说不出是嘲还是讽。
　　
　　在南嘉年间到永嘉三年的这一段时日之中，太子殿下素有“头疾”之症，近不得女色，若是没有小姑娘……
　　
　　“太子殿下艳冠当世，文武双全，将来定能治理好这江山，还我朝盛世，所以还请陛下退位。”褚国舅单膝跪下，道。
　　永嘉帝神色晦暗不明，但想到那句软声侬语，“愿与三郎老。”
　　“太子也是这般想的吗？”永嘉帝看向秦辞，不紧不慢问。
　　
　　永嘉五年春，帝王退位于太子殿下秦辞，自居为太上皇。
　　
　　东宫，春光明媚，乍暖还寒。
　　
　　“若晗妹妹现在都是皇后娘娘了。”褚嘉宁掐了掐她的脸，笑道。
　　“嘉宁姐姐又笑我。”褚若晗就嗔了褚嘉宁一眼，道。
　　“太子殿下这般宠着妹妹，姐姐哪敢。”褚嘉宁笑意不减，世人皆道皇家薄凉，但太子殿下真是将小姑娘宠到了骨子里。
　　
　　而秦辞登基之后，立马替云丞相平反，建忠侯府郑世子承爵，加封国舅府为一等公。
　　柳丞相第一时间将柳茹霜唤到跟前，对她道，“为父知道你一直心仪太子殿下，但是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娘娘可谓盛宠。”
　　“所以茹霜，如今唯一的法子便是你嫁给成王殿下。”
　　若不然，只怕帝王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丞相府。
　　
　　想不到太子殿下会这般早登基，而且对她还是这般娇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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