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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有暗恋会开花
　　作者: 渔安知
　　文案：
　　张安怡暗恋程奕八年，无一人知晓；大二中秋节的傍晚，她鼓起勇气电话里向他告白。彼时，男孩带着睡意，语声懒怠而不耐：“你吵着我睡觉了！”他说。
　　不久后，他身边有了个女孩——全校最漂亮的那个姑娘，成了他的女朋友。
　　至此张安怡的暗恋变成一场可笑的单恋。再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同步更新现言连载文《暗恋过后》文案：
　　程兮不知道自己被相亲了，更不知道人还没看上她。最狗血的是这个看不上她的男人，竟是她暗恋经年的人。主CP：温雅绅士，但内里腹黑强势vs柔婉坚韧小姐姐；
　　副CP：心机BOY又天然萌。前期小奶狗，后期小狼狗vs软萌小姐姐（姐弟恋）弟弟略偏执，有点病娇。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业界精英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唔，打脸真香！
　　立意：自强


第1章 
　　周一清晨，张安怡背着双肩包站在骆氏大楼前，仰着脖子朝上看。唔，不愧是本市的地标建筑，时髦气派大气高端。一眼望去闪耀炫目，充满了大都会的高级感，也充满了孔方兄的味道。
　　她眯着眼看了一会，随即弯唇一笑，暗暗捏了捏拳头。继而她低头收起颊侧的小梨涡，按捺住欢欣又兴奋的心情，面色一整朝入口走去。今天是她在骆氏入职的第一天。
　　作为一名初出茅庐不久，仅有的工作经验是在一家占地三百平的格子间做小文员的张安怡，自觉是祖坟冒青烟，跟捡漏似老天给了她一块大馅饼——成为骆氏的新进职员。
　　虽然仍就是一名办公室小文员，并且只是外聘人员。但是骆氏的小文员，便似滚了金边！这家办公总面积“壕”达八，九万平米，纳税额在同行业中常年盘踞本城第一的民营企业，薪酬福利是出了名的好！
　　在接到入职通知的那一刻，张安怡惊喜之余亦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认真工作好好表现！争取顺利通过试用期，留在骆氏成为公司编制的正式员工。届时，她能得到比前一份工多出近两千有余的月工资。最重要是她能享有骆氏正式员工的优厚待遇。除却那些最基本的福利保障，还有好些她在前公司闻所未闻的慷慨优待。年方二十四的姑娘，对此相当期待！
　　张安怡走在满目格调，空气里似乎都飘荡着精英气息的骆氏大楼内，渐渐感到些紧张。一路所见，有穿着质地优良骆氏工作服的男人女人，亦有不少衣着光鲜考究，服饰彰显个性与品位的男同事，和踩着高跟鞋穿着时尚优雅，妆容精致的OL。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素面朝天的脸，再垂眸瞥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白衬衣搭浅灰色V领针织开衫，配深灰及膝直筒裙与同色系圆头中跟皮鞋。她吸一口气定下心来。就职场来说，她这一身装扮中规中矩，无功无过尚算得体。只除了没有化妆。
　　张安怡顺着楼层标识寻去总经办的人资部，办理相应的入职手续。接应她的是一位皮肤白皙，戴复古款眼镜看着很文静的姑娘。
　　姑娘拿眼打量了下张安怡，对她露出公事化的笑容，不热络但客气有礼。
　　“张安怡是吧。你好！我是李婷。”她笑，递给张安怡一张外聘人员入职申请表：“你先把表填了。”
　　张安怡按她的要求填了表，又在合约书上签了字。然后将入职所需要的个人资料，诸如登记照和相关的文凭证书复印件等等都交给了她。
　　李婷整理妥当，给了张安怡一本书：
　　“这是公司的员工手册，你多看看。公司的规章制度，各部门的事务流程都在里面。”
　　张安怡忙道好，微笑接过暗里惊奇。心说，大公司就是不一样！这员工手册厚得都快跟个大部头似了。先前她呆的那个装修设计公司，可没有这样的讲究，说是员工手册就真的只是几页纸，一个小册子而已。
　　手续办齐后，李婷领着张安怡去到她就职的部门——海外工程部，帮她寻了个空位让她坐下，又交代了几句便自行离开了。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宽敞明亮。张安怡四下一扫，估摸着得有七，八条平行的格子间。但摆放的疏落有致并不拥挤，每一列中间都隔着令人观感舒适的距离，一点不会逼仄使人压抑。
　　大家忙碌着，几乎没人瞥她一眼，更遑论同她搭话招呼一句。而她的直属上司徐经理说是由领导临时调派去美国出差了，还得有几天才会回来。于是初来乍到的第一天，张安怡捧着一本员工手册安安静静看了一整日。她倒也不感觉有落差，事实上，她已给了自己足够的心理准备，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
　　本来嘛，外聘人员说穿了同临时工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只不过是骆氏，却是个机会值得一试。真要说起来，以她的条件若直接应聘骆氏的正式员工，只怕根本没戏！对这一点，她十分清醒。
　　亏得她英语不错，且在大二时考过了英语六级！否则便是骆氏外聘人员的岗位，她也是应聘不上的。即使她就读的大学是全国最知名的学府，可一个大学肄业生，在人才济济遍地都是硕博海归的就业市场，想要跻身薪酬优渥福利高，要求同样非一般高的骆氏，实在有点不大现实。倘日后她真能经由外聘转正，那倒不失为曲线救国，求仁得仁。
　　到了下班的点，张安怡背上背包，跟着归家的人群走往电梯。她心中兜满了美好的憧憬，精神振奋。外聘转正其实并不容易。岗位竞争激烈，僧多粥少名额有限，不知有多少合约到期走人的。只是，张安怡微抿了嘴笑，她会努力的！
　　这会正值下班高峰期，挤电梯的人多。张安怡瞅了瞅，索性立在一旁静静的等。她惯来最是不耐人多拥挤。待一连过了好几趟后，等电梯的人数渐次的少了。在下一趟电梯门开时，张安怡迈步走了进去。眼看电梯门就要合上，有人拿手拨开电梯走进来。
　　站在入口处的张安怡微垂着头，自觉往后挪了挪与人腾出些空来。来人很高，高到她不抬眼，便只看得见挺直的背，剪裁合宜的西裤。劲瘦的腰身，修长的腿。这腿可真长啊！她想。只看这双大长腿也知其个头一八五往上跑不了。
　　对于身量娇小的她来说，只要个子高不分男女，她都打心底的羡慕。唉，基因注定，她这辈子净身高定格在一五九，与一六零堪堪相差一厘米。可就这区区一厘米，却成为她这一生永远跨越不及的距离……
　　什么叫咫尺天涯？说的就是她的一五九和她想望的一六零啊！张安怡不贪心，只巴巴想着能一米六打头该多好！可惜，她自十六岁想到现在，也没能梦想成真！
　　心随念转，她忍不住再看了眼面前的这双大长腿。还真是养眼啊！长腿笔直匀称挺拔，好看得紧。欸，果然个子高就是占便宜。
　　电梯下行，有浅淡的清香沁入她鼻端，丝丝缕缕甚是好闻。很显然，这男人擦了香水。但味道清新，是那种淡雅的木香味。象柔风中的寂野，又似晨间森林的味道。
　　张安怡抿抿嘴，心道身为一个女人，她实在活得太糙！男人都比她讲究。说来长这么大，她还没用过香水。原因无他，一个字：穷！她看得上的太贵，买不起；而太过廉价的香水，她也不稀罕。
　　嗐，很多时候，品位高雅是需要土壤的。她现在还只能负担温饱，种不了精雅的花朵。
　　很快电梯抵达一楼。张安怡低着头跟在男人身后步出电梯。随即一前一后走出公司大门，尔后各自转身，一个向左走，一个朝右行。张安怡走去班车点，到底是带了些欣赏漂亮事物的心情，走几步后她回头望去，夕阳下，年轻男人身形颀长俊挺，乌发浓密。墨色头颅下一截脖颈尤为白皙。
　　张安怡顿住，望着男人的背影眉心轻蹙。有股奇异的感觉冒上她心头。这人的背影，她瞧着竟莫名感到些熟悉。一样的高个头，一样白净皮肤墨黑的发。还有同样行走快速的步伐。这么一看，真挺象的。
　　眼见男人走向一辆黑色小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张安怡弯了弯唇角，露出自嘲的笑容。她收回视线，转过头继续前行去找她的班车。
　　象不象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便真是那人，于她又有何相干？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甚或连相识亦谈不上。他们不过是彼此不熟的陌路人罢了。


第2章 
　　接下来一连几天，张安怡都过得无比充实。事实上，她也没法不充实。世间事要长久，总是需要等价交换的。想要有所收获，就得勤于付出。这个道理放诸四海而皆准。
　　对普通的都市小白领而言，骆氏是金矿。而想淘金就没有不辛苦的。张安怡全副心神都专注到熟悉，她所必须尽快熟悉起来的业务流程上。李婷安排了部门里的一位行政助理带她，算作岗前培训。
　　带她的这位刘莉莉人有点爱端着，也或许因为她是外聘人员，人不大看得起。反正对她冷冷淡淡，爱答不理。只粗略与她讲了讲，便给了她一堆文件资料叫她自己看。
　　所谓求人不如求己，何况在职场。人帮你，是你的运气。不帮，你也找人不着。总归一切都得靠自己。未免惹人不喜，她尽量少麻烦刘莉莉。独自埋首在资料里，高考啃书一般勤恳加悟性认真的琢磨。
　　投入做事，时间就过得快。一周一晃而过。周五下班，她照例待一边儿等电梯。一趟接一趟的电梯，分流一般陆陆续续接走拥挤的人群。张安怡抱住手低垂头，心里想着事。
　　一会后，有人来到她身侧站定带着清雅的木质清香。张安怡有一瞬的愣神。她微是抿嘴，余光中瞥见白净修长的手，笔挺长腿，质感高级式样洋气的休闲款皮鞋。是上次遇见的那个男人，他也在等电梯。
　　下一刻“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张安怡缓步走进去。直到走出电梯，走向班车。她亦未曾抬头看一看男人的脸。
　　她微扬了唇，坐上班车，感到久违的轻松。这感觉难以言喻。是真的不重要了！原来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他，她已经不关心。而这个男人究竟长着怎样的一张脸？她亦不觉好奇。
　　因为就在刚刚，她方才意识到这几天里，她完全没想过电梯间遇见的这个男人。一次也不曾。实际上，若非今天再次遇到，她或许都不会记起。
　　时间果然是最好的愈合剂！五年过去，不知不觉时过境迁。曾以为最重要的人，而今变得无关紧要。曾经难以释怀的那些心伤与煎熬，回头一看，不过是年少无知自囚为牢。如今想想实在可笑，亦实在没什么大不了！
　　现在的她有需要用心守护的人，有非常明确的目标：努力赚钱！有了钱，她能更好的守护她想要守护的人——她脆弱的，无比孤单的妈妈。
　　回到出租屋，张安怡不忙着做饭，她放下背包洗了个手，便坐下来拿着手机打开微信给母亲发视频通话。
　　不过一两秒，那边已点了接受。屏幕里露出江舒芳带笑的脸。张安怡冲屏幕咧嘴，她晓得母亲等着呢！这会定然是一直盯着手机，等她来电。母女俩每天都要视频，互问安好。但工作日里，母亲从不主动找她，生怕会打扰到她做事。
　　张安怡望着母亲眉眼盈笑，很温柔的问：
　　“今天有乖乖吃饭吗？有锻炼身体做运动吗？最美丽的江舒芳女士请回答。”
　　“吃了。煎了条鱼，炒了盘青豆。还吃了一个苹果。”江舒芳看着女儿，眸色依恋。稍顿一下又道：“早餐喝豆浆，吃的面条。早晨做了会操，下午出去走了半个多小时。等下再去外面转转。”
　　张安怡听了嘴角的笑弧愈深，面上梨涡点点。
　　她“嗯”一声，脑袋一点，表示满意。
　　“你今天吃什么呢？”江舒芳问女儿：“还有今天的工作顺利吗？领导和同事对你好不好？”
　　“我啊，我等会做个汤吧。瘦肉汤下平菇和娃娃菜。”张安怡做出一个馋嘴的表情，接道：“领导和同事对我都很好啊！都是很温和，很好相处的人呢！”
　　现在母亲每天都要问一问，领导和同事待她好不好？而她只管报喜不报忧，每次都会耐心回答，从不感觉厌烦。她很享受母亲对她的关心。对这份失而复得的母爱，她很珍惜。一如既往，俩母女互道日常又聊了会才各自收线。
　　张安怡走去自己的小厨房，将昨晚剩下的一半菜薹择洗干净，清炒出盘。再将小半碗剩饭放微波炉里打热，又撕了包榨菜。然后端着碗，就站在厨房里吃晚饭。
　　她吃的省，攢着银＆行＆卡里日积月累，积攒下来的一点子积蓄，紧巴巴的过日子。她有她的打算，能省则省，断舍不得为自己多花些钱。她想着若是能转正，可以工作稳定在骆氏安营扎寨，便将母亲接过来。到时候，她不想因为钱太苦着母亲。
　　周末过后，张安怡正式上岗。作为外聘人员，人要的就是熟手。不会给太多岗前培训的时间。能胜任就留下，做不到要求就走人。
　　张安怡抱着电脑去会议室参加周一上午的部门例会。她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已到了不少人。她规规矩矩，目不斜视选了靠门的位置坐下。待人员到齐后，为首的部门负责人何部长笑一笑，开口道：
　　“在今天会议开始前，我们先来认识下几位新同事。”他笑着，语气温和。
　　张安怡闻言，有点意外。没想到，还有别的新同事呢。
　　“程工，你先来吧！”何部长的声音听着更加和气了：“给大伙做个自我介绍。”
　　“成！”有男声响起，嗓音低醇动听：“大家好！我是程奕。北大毕业，在英国曼彻斯特大学读的硕士，专业是材料系。我现在的职务是部门里的工程技术主管。很高兴能与各位共事，以后请多指教！”
　　下一秒，由何部长带头，掌声热烈的响起来。
　　张安怡抿抿嘴，跟着鼓掌。随即她侧头象会议室里的众人一般，望向会议桌前方，起身站立着的那道高挺清隽的身影。
　　清俊眉眼，白净面皮。唇形优美，黑发乌润。又高又直的鼻子，古典又贵气。真是个极其好看的男人，好看到惹眼！
　　只是这一回，她心情平静，不再脸红心跳。


第3章 
　　“长得是真的帅，男神级的！就是看着挺傲！”临下班时，身后的刘莉莉吃着零嘴和对面的同事闲闹磕。
　　“是啊，我也觉得。虽然说话很客气，但神情冷冷淡淡，不太好接近的亚子。”
　　“唉，这不人之常情嘛！你要有那条件，你也傲！”
　　“说的也是！我问过张静了，他的入职表上填的未婚。不过，这样的不可能是单身了！”
　　“不一定，才二十六呢。男神嘛，眼界肯定高！找女朋友要求低不了！”
　　“这说不准！我看有好些帅哥找的女朋友也不怎么样！我上回在街上看到个男的长得挺不错，个子还高。牵着个女的，不是我刻薄，那真的是又矮又胖！”
　　“算了吧。你说的那都是小概率状况！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爱！现在的恋爱嘛，今天谈明天就分的不要太多！我反正看的，长得好看的男人，女朋友也没有差的！都说女人现实，其实现在的男人又有几个不看条件，心思纯粹？说个不中听的，刘莉莉你要不信，你试试去追下程工？”
　　“嘁！你甭挤兑我！人贵有自知之明！程工这样的高岭之花，我可折不来！远着欣赏下养个眼就好！话说做男神的女朋友，你不得天天扮女神！你扮得来嘛！这还不算，你还得时时提防着自己的男朋友被人给惦记上！啧啧，累不累啊！”
　　“那你们说说看，程工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呀？唔…他的声音好好听哦！磁性低沉，象有小钩子一样，又MAN又性感！想想这样的声音说起情话来，天嘞！可不得撩死个人！喏，就这样抱住你，贴着你的耳朵低低的喃语，哎呀！声控我会受不了的呀！”
　　“哈哈哈王淼，你个花痴！恶心不恶心！”
　　……
　　他找女朋友是挺挑的！喜欢什么类型？公主型！是那种真正的公主。肤白貌美盘靓条顺，有颜有身材，仪态优雅气质无可挑剔，还多才多艺学识拔尖家世上佳。
　　张安怡安静的整理自己的桌面，心下有些微的自嘲。人贵有自知之明！说得没错，是这么个理！当初还是年纪小，无知无畏。怀揣莽撞的热情不管不顾，近乎孤勇。想到上午会议室见到的男人，她惯性的抿一抿唇，面上露出释然的神色。
　　她是今天开会才知道，他竟是与她同一天入职。只不过，她是主动求职的外聘人员，而他是骆氏重金笼络的人才；她是蚁族领的月薪，他的报酬按年薪记；并且他独有包间，不坐大堂，有单独的办公室。
　　今例会上，轮到她做自我介绍时，何部长看看她，朝他笑道：“你俩论起来还是师兄妹呢！都在北大读过书。”
　　他的眼睛望过来，看她一眼，黑漆深幽的眸子浮现浅淡的笑意。随后微微颔首同她客气道了声：“你好！”
　　她冲他微笑，礼貌的回了句：“程工好！”
　　那一刻，她没觉得尴尬，也不感到羞耻。人一旦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心境自然平和坦然。
　　事实证明，她暗恋的那些年，因他而滋生的那些希望复绝望的情绪，只是她的一场独角戏，是她一个人的悲喜。
　　他根本不记得她。
　　或者即便有模糊的印象，亦是不以为然。总之，她与他的缘分，只停留在擦肩而过路人甲的状态。现在他们做了同事，但张安怡想，这于他们的关系并没有什么不同。上司与下属，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下班后，她没有急着起身。就坐在位置上等。她决定了以后都这样，与其站在电梯旁干等空耗时间，不如将等电梯的这一点碎片化功夫利用起来。
　　她低着头，看徐经理今天给她的工程资料。徐经理是工程部现行其中一个项目——长泰项目的负责人兼项目部监理工程师，也是她的顶头上司。而她的职务是项目部里的进度助理，负责协助徐经理处理项目工程进度方面的工作。
　　埋头看了会，她瞅瞅手机，已经过了一刻多钟。寻思着差不多了，她将文件夹收好，背起背包起身。走到半途，突似有轻风袭过裹挟着淡雅的木质清香。张安怡下意识抬眸望一眼，又垂首不疾不徐的走去电梯口。
　　没想到，这会了，等电梯的人还是挺多。两部电梯连着两趟，都很拥挤。张安怡静立一旁，只道明天得在办公室再多等会过来。她微是嘟嘴轻轻吁气，不经意一瞥，不远处笔挺如松站着一人，他竟然也还在等。
　　张安怡低下头，佯作不知，没打算同他打招呼。本来也不熟，犯不着故作热络。只垂着脑袋心说，他是不是也怕挤……
　　又莫名想，他似乎同她一样，并不爱刷手机。反正遇见的几回里，都没见他低头看手机。
　　等电梯再来时，她看了看，人不多。当下举步走了进去。在进门那一刹那，余光中见他走来，似朝她望了一下。进电梯后，他站在她身侧，清新淡香萦绕于她鼻端。而她始终低着头，他也没开口。
　　出电梯，依然一个向左转，一个向右行。各走各路，各回各家。同这都市里所有的陌路人一般。


第4章 
　　正式上岗后，张安怡很快便感受到工程项目部的高强度，与快节奏。在这里突发状况频发是日常，加班更是司空见惯。每一天都是忙忙碌碌，仿佛有接不完的指令，累积的事务一件压着一件。张安怡象上紧的发条，半点亦不敢懈怠。
　　此刻她刚刚将这一期修改过的进度计划表，用公司邮箱同时发送给了徐经理与程奕。这次因为项目现场临时遇到些麻烦，其中有些设计细节需要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及时的调整与改进。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收集到的数据，统计制表。然后交给两位领导过目听候指示。程奕是工程设计部的技术主管，是以，举凡涉及技术设计方面的任何变动，都必须上报给他由他最终拍板。
　　譬若这张进度表上因设计改动过后，不得不往后延迟的节点时间，就得通过她来与项目现场人员和部门的相关人员，相互沟通，两边传递信息。这一回，就是要将节点时间变更后，现场那边回馈的信息知会程奕。
　　不一会，她收到工作群的提示，程奕直接在工作群里艾特她。寥寥数字言简意赅，叫她去他办公室一趟。
　　张安怡来到程奕办公室门前，轻轻叩了叩门。里间即刻传来低醇的男声：“请进。”
　　她推开门，对他看过来的视线露出礼貌的微笑，轻道：“程工，是计划表的事吧。”
　　程奕点头，望着她眸光清冽，面上略是矜淡的表情启唇说道：“你做的计划表，我仔细看过了。大体上没有问题。只是有几处，我略微做了点改动。”
　　他说着，把手里拿着的纸版文件递给张安怡，将命令的话语说得十分客气：“我在上面做了标记，麻烦你再改一改。”
　　张安怡接过一看，心知，他大约是觉得拿纸版标记，会更清楚直观一些，所以将她发给他的电子版给打印了出来。
　　“好的，我这就去改。”她捏着计划表回道：“稍后我再将改过的计划表发给你。”
　　程奕点头，黑漆漆的眸子淡淡的看住她。
　　张安怡微是浅笑，平静的对视他的目光。恭声与他说道：
　　“那程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嗯。”程奕再次点头，继而便垂首看向他桌面上的电脑。
　　张安怡轻缓的走出去，轻缓的替他将门给带上。对前几日例会上何部长说他俩还是师兄妹的那句话，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程奕并不曾因此对她多些亲近，而她更不可能再上赶着与他套近乎。其实他们何止是曾经同读于北大……
　　只是张安怡早想得明白。人和人之间是真有缘分的。有缘的千里能相会，无缘的对面不相识。缘分天注定，半点强求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短小更，明天多写一点。唉，好想吃甜食……


第5章 
　　周五下午工作群里群情欢腾。何部长金口一开，今天不用加班。并且今晚上集体聚餐。由部门出钱，请部门里的全体同仁一起去悦柏轩吃饭。
　　这原是周一便制定好的日程，请吃饭是为了欢迎他们这些入伙的新同事。只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天长泰项目现场突发状况，连带着整个工程部都不得不立刻行动起来，积极应对紧急加班。
　　不用加班，还能不掏腰包免费享用美食，饕餮一顿。明天又是周末。一连四晚被扣着加班，啃外卖的加班狗们，自然欢喜心情舒畅。
　　一时间群里的对话框不停闪动，气氛放松言谈热烈。张安怡没有出声，她安静的看了一会，微是笑笑埋头做事。
　　悦柏轩她听过，是城内五星级酒店诺华特旗下的一间，在本城排名前十名头响亮，以高档次高消费出名的高级餐厅。如此排场欢迎新同事，她不会以为自己能有这样大的面子。一个还未被公司正式收编的外聘人员，哪来这大的脸面！
　　而同期另两位新进同事，一个和她一样也是外聘；另一个虽是编制中的岗位，但试用期还有三个月，原则上还不能算是骆氏的正式员工。显而易见，这场手笔慷慨的饭局欢迎仪式，程奕才是主角。即使他现在同样在试用期里，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明白，公司高层与部门领导对他的器重。
　　职场现实，但相对公平，优胜劣汰是基本准则，竞争优势是王道。本事不过硬就是人挑你；有本事便轮到你来挑人。话糙理不糙，有能耐，有资本就有选择的自由，就能够傲娇。
　　程奕是骆氏要招揽的人才，换句话说，就业选择的主动权掌握在他自己手上。去留由己。现如今科技时代，公司竞争力拼的就是人才。高端人才难得，他被捧在高处亦是人之常情。
　　所以今晚她能打牙祭，去到那贵死人的高级餐厅一饱口福，可以说都是沾他的光。
　　想到刚才群里聊得热火朝天，也没见他吱声。完全不打算走亲民路线。事实上，这一周下来，无论是在群里，还是实际工作中，几乎没看他与人闲聊过一句。相当的矜冷疏淡，非公事不开口。
　　张安怡一面整理文件夹，一面摇了摇头。刘莉莉她们说得没错，他是挺傲的！读书时就傲。偏人有这条件，有高傲的本钱。天之骄子周身光华，镇得住场，压得住人。面子里子都有，硬件软件样样出挑。如此年轻有为有才有貌，真是不服气都不行！
　　※
　　下班后，她收拾背包，准备参加来骆氏后的第一次集体聚餐。
　　“张安怡，你搞快点啊！”刘莉莉拍拍她的肩，拎着包，同交好的几个姑娘边说边走。
　　“知道了，我马上下去。”张安怡忙对着她的背影应声，同时加快手里的动作。
　　其实，她弄得并不慢，只是她人实诚得很。上班时间一定老老实实做事，丝毫不敢偷懒。而刘莉莉她们滑头些，没下班前便做足了准备。不但早早拾掇停当，还结伴一块去洗手间补了妆。一个个雪肤红唇，妆点得光彩照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周一例会上，何部长当众提及她在北大读过书，与程奕还论得上是师兄妹的缘故。反正自那过后，刘莉莉对她的态度陡然转变。虽仍谈不上有多热络，但却再不似起初那副待她冷冰冰，眉眼里都写着不耐的模样。现在时不时会主动与她搭话，说上几句。
　　唉，古往今来，世间知世故而不世故者，世得几人？
　　她背着背包，快步走向电梯。不出意外，刚下班的点，电梯口人群拥堵。她眨眨眼，抿住嘴深吸一口气，怀着烈士英勇就义的心情，瞅着空档挤进电梯。今天情况特殊，她当然不能好整以暇慢慢等着电梯松散下来。
　　在电梯门合上的当口，她一抬眼便瞧见今晚的主角一如前几回那般，稍远着人群站着，白皙俊美的脸孔神情闲适面目舒展。
　　嗐，不是她要看他，实在是他太惹眼。跟T台模特似，高挺如松的个头鹤立鸡群。有一种人，就是有这种吸睛气场。自带聚光灯，哪里都是他的舞台，是他的秀场。
　　只是瞅他这一派不慌不忙，老神在在的神气儿，看起来，他似乎并不打算因今天的饭局，而改变他搭乘电梯的习惯，或者说是他的某些原则。
　　闷在电梯里，被挤得发晕的张安怡，忍不住撇了撇嘴。唉，大牌就是大牌！从容又自在！象她这种小虾米是万万不敢叫公司里那么多人等着的，更甭论今晚出席饭局的还有好些个高层领导……
　　不过，她想，可以肯定了，他也很怕挤！
　　程奕斜挎着包，一手插兜望着电梯，漂亮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清浅笑意。
　　她倒是灵巧，跟条鱼似说挤就挤进去了。
　　对这位何部长嘴里说及的小师妹，他没有太多感觉。只觉得人如其名，长得是挺“安逸”的。小小的圆脸，面颊鼓鼓还带着婴儿肥。大大的眼睛也是圆圆的，清亮有神黑白分明。浓长睫毛下是小小的圆鼻头，小小的圆嘴巴。笑起来，还有两粒同样小小圆圆的梨涡儿。
　　这姑娘长的喜感又稚气，象个娃娃，本土的那种。长的显小，身材也娇小玲珑。素面朝天的脸蛋，束着马尾背个背包，象个在校生。如果她没穿那一身职业装，要说她是学生妹，大概没人会怀疑。
　　长着一张生活安逸，没被欺负过的脸，但却一点不娇气。做事很认真，也很能吃苦。让加班加班，让干嘛干嘛。很乖很懂事。看得出是那种少说多做，性格务实的人。只除了同他一样，不愿挤电梯。
　　想到刚才她抿着嘴深深吸气，把本来就圆圆鼓鼓，跟个苹果似的脸颊直鼓得象个河豚。那样儿瞅着有点傻，又有点可爱。很孩气也很逗趣。程奕挑眉，嘴角笑意不自觉又深了些。
　　没想到他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小师妹”，还挺有意思的！


第6章 
　　出乎张安怡意料，楼上那位大牌贵公子并没有让大家等得太久。在她下楼后不过几分钟，那道秀逸出众，俊挺颀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同样不出意外，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他。张安怡也在看他，用欣赏漂亮事物的心情。优越的身高，偶像的脸，确实养眼。
　　五年过去，他除了蜕变得更加耀眼，气质更加高冷，好像再无其它改变。二十六岁的男人还保有少年的干净眉眼。却又不无年轻男人的沉稳与庄重。藏青色套头毛衣，露出里间白衬衣的衣领，搭剪裁合宜的黑色西裤，普通寻常，典型上班族的装扮，穿在他身上似乎就格外的好看。显得尤为沉静，雅致内敛。
　　而可能比大多数女生还要细腻白皙的肤色，优美润红的唇，放在他脸上，却一点不娘气。反更显清贵。衬着乌发浓眉，深黑的眸，斯文不失英气。
　　还有他低沉醇厚，低音炮的音质，充满男人味极富磁性的嗓子；看人时深邃而冷静，客气而有礼得近乎淡漠清凉的眼神；以及遇事果断，干脆利落的行事风格。谁会认为这样的一个人娘气？
　　迷人的男人，轻易能叫人心动复心折的男人。
　　一个她喜欢不起的男人。
　　张安怡微微一抿嘴，将心头突生的那一丝感伤抹开。她做得没错。既是遥不可及，她该放过自己。
　　人生苦短，将心思都执着于完全不在意你的男人身上，实在是一件可笑又可悲的事!
　　实在不值，实在太傻！
　　人家不喜欢你，做什么非要巴巴儿往上凑呢？
　　甭论男人的情＆爱世界只有喜欢与不喜欢。两者界限，泾渭分明。对他们来说，不喜欢的人，靠近都是打扰！
　　吃一堑长一智，随着年岁增长，她如今多少看明白了些。不说程奕了，就是一般的男人，有几个挑对象不看脸的？这还是其次。
　　男人看女人，不但看脸，更看身材！而就身材而言，美丽锁＆骨，天鹅颈，丰＆胸＆翘＆臀小蛮＆腰，敢情好得很！但这其间，相较之，却是腿更要紧！
　　看女人看腿。很多男人便是以女人的腿，来定义女人的皮相美丑。腿要长，线条要漂亮。女人风情，女人味，离不开一双纤纤美腿。
　　要修长的腿，个子就得高。而象程奕这般身量的男人，对女人的身高只会更有要求。事实证明，他这么个瞅着清冷温淡的人，当初选女朋友可一点没含糊。换句话说，她的身高根本够不着他的择偶标准。没有大长腿的她，不符合他挑女朋友的审美。人压根看不上！
　　肤浅吗？
　　可男人是视觉的动物，女人又何尝不是。彼时，她恋慕他，也是从他的脸开始……
　　而且她也喜欢他的大长腿。对这，她不能否认，也不想撒谎。在那会，她的确为他好看的眉眼，精致俊美的容颜而深深倾倒，并十分着迷于他媲美超模的身材。
　　所以你看，女人也好＆色！
　　好看的皮囊同有趣的灵魂，无论问谁，于人于己，大概最佳答案都是希望能两者兼顾。若必须舍其一，相信最终选择好看皮囊的人，一定会更多一些。
　　肤浅吗？
　　肤浅！
　　可人们愿意为这肤浅买单。
　　这会儿，拥有好看皮囊还实力优秀，光芒闪耀的男人越走越近。他平视前方，步伐从容眸色淡静，姿态优雅而气度雍容。显然他习惯了受人瞩目，对投注到他身上的视线，泰然处之表现安适。没有半分的不自在。而在场的人更是看不出，他刚才是快步疾行下的楼梯，走了二十多层楼。
　　就在几分钟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那只小河豚英勇壮举的刺激，程奕咬咬牙，心说，要不他也跟着挤一回。他历来给人矜傲不好接近的印象，而他也确是很高傲，并且无意改变。
　　只再如何傲气，他却并不是不通人情，不解世故的人。职场上的社交礼仪，他并非不明白。基本的情面，他会做到。今晚的饭局，明显是人抬举愿给他脸，他当要承情不好叫人久等。
　　只是看着拥塞的电梯，那向前的一步生是迈不出去。他委实不喜与一堆人挤在一处。简直难以忍受！寻思了下，他选择走楼梯。
　　此时他走到人群中，忙着与领导们寒暄，回应他人的招呼。继而说不上来，心思一动，下意识眸光一转看一眼那只河豚。河豚也正看着他，对上他的目光，略是一愣随即冲他露出礼貌的微笑。
　　他轻扯了扯唇，回以浅笑。镇定的收回目光。
　　主角到场，一行人便开始安排怎么坐车。今晚聚餐的人数不少，不单部门内没有出差的所有坐班人员全数到场，还有集团的董事，总经办的高层，和人资的领导与那一众小姐姐。另外与工程项目部有工作接触的集团内的财务人员，亦有获邀参加。呜呜泱泱几十号人。
　　听说若非集团老总——骆总正在休产假，这次也会出席聚餐。好像说骆总是程奕的学长，俩人同在曼彻斯特大学念过书。而这回就是骆总亲自将程奕给请进的公司。
　　至于骆总休产假，则是因为骆总是出了名的宠妻狂魔。自得悉他夫人怀上二胎的那一刻起，这位爱妻牌老总便毫不迟疑立刻休假，全程陪产。
　　张安怡能知道这些，全来自她身后的百事通小战队——刘莉莉她们几个的日常八卦。
　　此次聚餐人多，但出行不成问题。盖因骆氏里的员工，多数不差钱。有车一族众多。高层领导，中层管理人员自不消提，人人有车。而普通职员里自驾上班的也不稀奇。左不过，豪车好车与经济大众款的区别罢了。
　　是以，这么多人里面，也只有张安怡，刘莉莉她们以及人资的那几位同样年纪不大，资历尚浅，职位不高，最重要是无论自身还是家庭，荷包都不算充盈的小姑娘没有车……
　　好在车多，足够她们几个搭乘顺风车。张安怡跟在刘莉莉身后去蹭车。
　　公司占地广阔。有宽敞的地下停车场，也有面积充足的楼前大广场可供员工泊车。程奕的车就停在广场上。
　　老实说，他并不太喜欢让人坐他的车。不是小气，纯粹因为他对自己的私人空间非常在意。不熟的人，他会很介意。
　　不过，没来由的，他又看向那只河豚。此刻她正亦步亦趋的跟着那几个姑娘，很乖的样子。
　　张安怡很快感觉到似有人在看她。她随意的循望过去，却再一次对上程奕黑漆漆的眼睛。
　　见她望过来，他并不移开视线。就那么开着驾驶座的车门静静的看她，面色不冷不热，是一贯清淡的表情。
　　张安怡不明其意，稍顿了顿，见他似无开口说话的意思。她只好笑着对他点点头，心中有点纳闷又有点着窘。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程奕神情自若，看着她微牵了牵嘴角似笑非笑。
　　张安怡按捺着疑惑，又朝他点点头。然后一脸莫名的跟上刘莉莉。最后她坐上部门王工的车子。
　　临上车前，因疑心是不是她自己弄错了，或许程奕才将并不是在看她？她于是又回头一瞥，好死不死，再次撞进那双黑幽黑幽的眸光里。
　　他竟还在看她。
　　只是脸色变得有点奇怪。
　　一路上，张安怡都没咋出声。她心下费解，困惑得很。
　　程奕他这是怎么了？
　　他那眼神，她完全没看懂。。


第7章 
　　程奕戴了眼镜开车，眸色平静。对方才的事他没觉得尴尬，只心下失笑，有些微的发噱。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开口叫住张安怡的。
　　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大概是今天她那个河豚表情乐到他了，让他突然对她产生了一抹兴味，或者说是好奇。
　　若是刚才她走过来与他说：“程工，可不可以捎我一程？”
　　抑或象那些他见过的，心思格外伶俐机巧的姑娘那般对他笑言一句：“师兄，给搭个顺风车呗！”
　　他想，他会当即答应。
　　似乎她要坐他的车，他竟不觉得反感。有可能是她人长得萌了点，比较讨喜。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对着他的时候，眸光清澈，不见一丝杂念。让他感觉舒适。
　　只是他到底没有作声；而她也没有想要坐他的车。
　　思及才将她上车前回头对上他的视线，旋即马上头一缩，忙不迭的转过身去。
　　程奕挑起嘴角，轻笑一声。莫不是被他吓到了？
　　但其实他真没别的意思。
　　周末，又正值下班高峰期。通往悦柏轩的市区主干道自然拥堵异常。望着排成一队队长龙的街道，程奕放开方向盘，放松的靠向椅背。他稍仰起头，长睫低垂微阖着眼，姿态闲散懒洋洋的。
　　一连忙了几天，这会松弛下来，他难免感到些疲惫。如果不是为了顾及情面，不是有必要体现一下团队精神，他宁愿立刻回家。而不是堵在这干耗时间，临末了，还要与一群人表演社交礼仪的舞台剧……
　　不过嘛，他突的又弯了唇角。俊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今晚聚餐，那小河豚该是欢喜的吧。长那么张圆润的苹果脸儿，看着就象个馋嘴的。想象她贪吃的面颊鼓鼓的模样，程奕低笑，懒怠的心情立时飞扬了些。
　　下一刻，他又骤然收起笑容，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就这么短短一会的功夫，他是不是想那只河豚想得太频繁了点！程奕耙梳着头发，黑眸眯起，露出思考的神情。
　　凝神想了片刻后，他摆了摆头。河豚可爱，但不是他喜欢的型。对这一点，他确定无疑。要挑女朋友的话，他对萝莉妹妹型的女孩子没兴趣。
　　何况，她太矮了！
　　他净身高一八六，而她看着堪堪只及他的肩，大约还不到一米六。对所谓最萌身高差，他只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反正他不好这一口。两个人身高相差太大，别的不论，就是想亲个嘴都不方便！程奕挑唇笑一笑，复靠回椅背面目舒展下来。
　　※
　　堵一会，走一会，一路磨磨蹭蹭。等一众人陆陆续续抵达悦柏轩时已过了晚七点。好在是事先预定，路上又有专人根据路况实时与餐厅取得联系，是以，这会餐厅已将酒席全部安排好了。只等人齐了上桌开吃。再不必无谓耽搁时间。
　　张安怡走在后头，跟着众人行去包房。等见了包房内，那满满两大圆桌，琳琅满目色泽鲜亮，瞅着就很好吃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她暗里吁了吁气，心中感叹，这回的饭局欢迎式可真是牌面和排面都上足了！
　　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贵总有贵的道理。
　　悦柏轩环境幽雅，装修豪华不失格调。有气派的门庭，更有叫人赏心悦目的内里。这包房布置得雅致又舒适，便是不吃饭，单在这儿坐着亦是一种享受。
　　张安怡本来想同刘莉莉她们坐一桌，初到骆氏，她与她们处得要稍微熟一点。但何部长发话让新同事坐一块。她于是就与程奕和到场的几位公司高层领导们，坐到了一起。。
　　既是欢迎新同事的饭局，自是要走个过场，少不得都要说些个场面话。
　　不但要说，还要端着酒杯相互敬酒。而程奕一句：“实在抱歉了，诸位！我酒精过敏，恕不能奉陪！今就以茶代酒，敬祝各位。”
　　他的酒便换成了一杯龙井。
　　张安怡心里嘀咕，她也想换一换。她还没喝过酒呢！也并不太想尝试。她想要能换一杯酸奶就好了。只是人微言轻，她也只敢闷在心里头想想。面上半点不敢显露。
　　摆出最得体的微笑，她端着一小杯红酒，跟着依次敬酒。敬一个，微抿一口。待喝过几口后，她心说，这红酒还挺好喝，果味醇香。入口虽有些涩涩的，但咽下去后又会感觉到丝丝甜意，口感很舒服。
　　轮到她敬程奕时，她看着他的眼睛，大大方方与他碰杯说道：“很荣幸能与程工共事！以后还请程工多多指教。”
　　程奕望着她，微微浅笑：“都是同事，相互指教！”
　　俩人一个抿红酒，一个啜绿茶。俱是脸色平和，客气有礼。
　　敬完了酒，张安怡埋头吃饭。她是小虾米，该走的过场已经走完，余下的什么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的，那都不是她的事。这一桌的领导们，话题自有他们的去处。能者多劳，合该程奕唱主场。
　　不出所料，领导们根本没眼看她，另外俩新同事和她待遇亦差不多。桌子上尽听得领导们与程奕的对答。
　　是的，一问一答。
　　程奕在酒桌上也不改他矜傲的德性！场面话说得客气，吃饭更客气了。
　　领导们找话题，他给面子似的回应，绝不主动开口说一句。偏神态谦恭，叫人也挑不出错来。
　　张安怡嚼着苏眉，一面心中暗叹，难怪这的菜贵！确实好吃美味可口。食材贵，做得又好，怎能便宜得了！
　　一面又想，知识改变命运，人才就是力量！总归有本事的人，更易有享乐的福气。而所谓艺高人胆大，说的大概就是程奕这样的。他本事大，有能耐，就可以做自己，不用曲意逢迎的去讨好。
　　唉，她何时才能赚多点钱，也让妈妈来这里吃一顿！享享口福。
　　张安怡觉得在悦柏轩吃饭奢侈，但实在是一种享受。她的味蕾和胃，都给这里的美食收拾得很服帖。
　　程奕吃惯了，对此间美食没啥特别感想。他倒是觉得看张安怡吃饭，是一种享受。
　　他和领导们应酬着，眼睛却不时的瞥几眼张安怡。她吃得委实太香，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象河豚，又象一只花栗鼠。让人忍不住就想多看看。
　　程奕看着对面吃得投入，看不出有半分塑身包袱的女孩，心内莞尔。就知道是个吃货，食欲真好！那吃得有滋有味的样儿，看得他也不禁增添几分食欲，跟着多盛了碗米饭。
　　这时，突听得周董问道：“小程眼睛是不是有点近视？”
　　“周董您眼力真好！这都给您瞧出来了。是有点近视，两百多度。除了开车，一般不用戴眼镜。”
　　“嗯，你那是假性近视，平日多注意点，可以调节过来。”
　　……
　　说者无心，张安怡却似醍醐灌顶。她觉得，她终于弄懂了程奕先前那奇怪的眼神——
　　一个轻微近视眼的眼神。。
　　还好她没有瞎想，自作多情！并且自下车到了餐厅，她甚至也没再多纠结这个事。注意力都放在欣赏餐厅，走过场敬酒，享用美食上头了。
　　程奕眼瞳极黑，眼睫毛又长还特别浓密。有这样一双眼睛，他即使随随便便看人，都会显得眸色深邃幽黑黑深潭一般。再加上略微近视，稍隔些距离他的眼神，呃，大概就会显出很专注的模样……
　　所以，他那会可能根本都不是在看她吧。。
　　也许只是寻常的，嗯，一种放空？发发呆。或者他当时正在思虑着什么，只是恰好对着她罢了……
　　张安怡但觉先头的那点子疑惑，此刻彻底得到了释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可爱：葳蕤 3瓶；谢谢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在2020-02-27 23:45:10~2020-02-28 23:4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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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程工青年才俊，长得帅气又年轻有为，肯定早有对象了吧？”集团里的另一位董事啜着酒笑眯眯的问。
　　“这还用说！小伙子出类拔萃一表人才，长得好能力又强，只怕啊，追着跑的小姑娘不要太多！”总经办的丁部长也跟着开口笑道。
　　张安怡闷头吃菜，暗道，果然不管是什么样的聚会，青年男女的个人问题都是绕不开的话题。而此刻当这个话题开了头，遽然间，似乎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些。不但她这桌上的人停下了交谈，而且余光中可见原本热闹的隔壁桌，有好些总经办和人资里的小姐姐亦跟着停住，竖着耳朵望向这边。
　　嗨呀，美色误人！
　　今天来的这些个单身小姐姐们，一个个淡妆粉嫩，装扮的娇妍精致。放眼望去，争奇斗艳一水的靓丽青春。
　　而今晚上跟花似的小姐姐们，明里暗里看的是谁？关注的是谁？在场众人大概都是心照不宣。
　　只是可惜了。张安怡小口小口嘬着鱼丸，心下摇头。她也不认为程奕会单着！那样出色的女朋友，才貌双绝完美无瑕，怕是爱都爱不过来。
　　正想着，就听被问的正主儿淡笑回应：“有了。”
　　“我就说嘛！这样出挑的人材，哪里还能剩着！”丁部长同徐经理碰杯，一脸“看看，不出我所料吧”的表情。
　　张安怡呶着嘴巴吞咽鱼丸，心说，如果芳心碎裂有声音，现在这房里恐怕是噼里啪啦一通炸了。。
　　“小张呢？谈对象了没？”一旁的周董突然冷不丁笑着冲张安怡问道。
　　张安怡“咕噜”一声，赶紧将嘴里的最后一口鱼丸吞下。暗自庆幸，得亏她咬的小口，不然这突的一下还不得给她噎死！
　　顺势堂而皇之将目光投注到她身上的程奕，微不可察的咧了咧嘴。他忍住笑，看着面前这贪吃的家伙。
　　很明显，她有点猝不及防，刚那样儿真是又呆又傻气，傻兮兮的。再然后，他便看到这傻妹子唇角一弯，露出两粒小巧的梨涡，笑得乖巧又讨喜。前后转变不过几秒而已。
　　“还没呢。谢领导关心！”张安怡浅笑盈盈语气恭敬：“暂时还没这想法，现阶段工作第一！”
　　程奕不动声色的看她，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没想到，长得跟个小萌物似，事业心听着还挺强。
　　“时代不同了，女孩子求上进，想要拥有自己的事业是好事！不过，年轻人嘛，也没必要自我设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缘分的事，一半天注定，一半靠自己争取。再则，忙工作与找对象它也不矛盾，可以同时进行嘛！”
　　可能是喝了酒，今晚的周董一改平日的严肃，变得温和又话痨：“每个月公司工会，都会组织一两场单身员工联谊会，这不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嘛！”
　　他说着，晃了晃脑袋朝邻桌看了看，继而跟要演讲作报告似陡地扬高了声：“欸你们都听着，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联谊活动都要积极参与！说不准，就看对了眼，牵上了手，找到自己一生的伴侣！就是找不着，都是年轻人拓宽圈子，多交几个朋友总不是坏事！”
　　骆氏集团规模大员工众多，自然单身狗也多。定期公费出资组织一回鹊桥联谊会，亦算是给单身员工们的一项福利。
　　在场几个领导闻言，纷纷出声很捧场的附和。有几只单身狗，属性男的，更是情绪高涨，十分狗腿的表示：
　　谨遵领导指示！他们很愿意，也一定会积极参加公司组织的联谊会。
　　又有人半真半假，趁机笑言道：“咱们公司里美女如云，小姐姐们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就是要求都挺高！大家同事一场，能不能友情打个折，适当通融一下，将择偶的标准稍稍降低一些，也给点机会，让我们表现表现！”
　　众人哄笑，有泼辣的笑着呛声：“你想得美！”
　　先头说话那个便佯作哀嚎。霎时间，包房再度热烈起来。
　　张安怡不再吱声，只保持笑容看着他们闹。她心下莞尔，还真是人一旦上了年纪，就爱与人说媒。威严若周董，喝了些酒便显了本性，变得婆妈起来。
　　只是那联谊会，她是懒得参加了！
　　单身有什么不好！
　　象她爸，说变心就变心！断的干脆，走的潇洒。对抛弃她们母女俩，没有一丝的良心包袱！
　　心随念转，张安怡心情骤然低落。可怜的妈妈，被彻底毁掉，在艰难挣扎中，浴火重生般一步步振作努力过活的妈妈！
　　张安怡不想吃了，她这会只想离开，想要快些回家。下午她给母亲发过消息，但她知道母亲现在一定守着手机，在等着她。不与她视频，妈妈是不会安心睡觉的！
　　张安怡想走又不好开口，颇感无奈的拿起纸巾再次抹了抹嘴。一抬眸，不期然迎上程奕漆黑平静的眼睛。
　　她微是一愣，对他笑笑也不等他反应，顾自低下头去。不管他为什么看她，都无所谓了。反正他看她，总不会是喜欢她……
　　这人矜淡一晚上，谁知道这会他为什么要看她！
　　程奕轻抬眉梢，黑眸中闪过一抹讶然。女孩心思难猜，说的真不错！才将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就有点怏怏的了？
　　“喂，你有没有发现啊，程工他好像总看张安怡？”
　　那边刘莉莉与邻座的姑娘小声咬耳朵。
　　“我早发现了！这房间里的姑娘，除了张安怡，程工就没看过其他人一眼。”
　　“那你说，程工是什么意思？”
　　“说不好。但应该不是对张安怡感兴趣吧！他刚不是说了，有女朋友呢！”
　　“有没有女朋友不是关键！这年头小三小四出轨劈腿还少！不过，我也觉得应该不是那种！张安怡长的说可爱还行，但说有多漂亮，真说不上！”
　　“你俩说什么呢？撇开我们大家，在这说悄悄话有意思没？”人资的一个姑娘出声调侃道。
　　“没啥，约着明天逛街呢！”刘莉莉坐正了身，十分自然的应道。
　　下一秒，这一桌的姑娘便集体进入逛街频道，兴致勃勃的谈开了。购物让人快乐！今晚确定新晋男神名花有主，她们其实并没太失落。因为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饭局接着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进入尾声。临别的当口，各人照例又是一通客气话，场面友好又亲热。随即喝了酒的忙着找代驾，没车的忙着相约打出租，或者一起去赶地铁。
　　剩下零星几个有车又没喝酒的，女车主嘛私交不错又顺路，便热心帮捎带一程。男车主则义不容辞，落单的女同事只要自个愿意，他们都很乐意当一回护花使者。
　　张安怡没想过蹭车。她背好自己的包，顾自走出餐厅。她准备去坐地铁。
　　“住哪？我送你。”
　　张安怡意外，侧眸看一看程奕，对方望着她面色淡淡神情坦然。
　　难道是因为何部长说他们是师兄妹的缘故？她想。
　　“谢谢程工！”她眉眼弯弯，笑得相当真诚：“我就住这前面”她伸指朝前一指：“走两条街就到了，不用送。我今晚上贪嘴吃得不少，这会整好走回去当消食了！现在九点多了，程工你也赶紧回去吧。”
　　她说着，对着程奕挥手：“程工再见！祝周末愉快！”
　　程奕看着许是喝了红酒，脸蛋显得格外红扑扑的姑娘，眨巴着那双清亮有神，晶晶亮的黑眼睛向他挥手作别，旋即转身而去。
　　他不再叫她，立在原地略站了站，随后大步朝自己的车走去。刚才见她独自一人望着马路，灯影下，小小一只。他没怎么思索，话就说出了口。但既然她住得不远，又想自己步行，那便也罢。启动车子前，程奕勾唇笑了笑，她倒也晓得自己贪嘴吃得不少。
　　张安怡循着路标，去找最近的地铁口。拒绝程奕的好意，她不感觉后悔。除了公事，她并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私下接触，甚至最好不用接触。
　　她虽然心如止水，但面对程奕这么个堪比妖孽的尤物，她担心自个会定力不够。要再不由自主，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妄念，扰人误己就不太好了！对程奕这种美色，隔着距离欣赏就好。
　　程奕打着方向盘熟练的掉头。没开一会，在不经意朝窗外一瞥时，他看见背着背包的女孩走进路旁的地铁口。
　　程奕微拧了眉。
　　她这是过马路，还是要坐地铁呢？
　　不会是要过马路！看着离地铁口仅仅几步远的天桥，程奕很快否定了这个推测。
　　所以——
　　第一次主动邀请女孩子坐他的车，然后，他被拒绝了……
　　说要步行回家的女孩，转头就去坐地铁！
　　是不相信他，还是因为要避嫌？或者另有什么别的顾忌？
　　只是，
　　程奕咧嘴，气笑了。
　　好啊，果然人不可貌相！
　　长得纯良稚气，对他笑得那叫一个朴实，诚恳，却原来是个小骗子！撒起谎来，也是一副乖乖的模样，叫人全无戒心压根没有防备。


第9章 
　　周一张安怡刚到公司，身上背包还没来得及取下，刘莉莉几个就围拢过来神情好奇又探究的看住她。
　　她一脸莫名问：“怎么了，你们？”
　　刘莉莉一瞬不瞬的瞧她，接着更凑近了些冲她笑笑，低声开口问道：“嘿，张安怡周五聚餐结束后程工找你说什么呢？”
　　话落几个姑娘满脸八卦，紧紧的盯住张安怡。
　　张安怡心里好笑，敢情那会人都看着呢！嗐，象程奕这样人形手办一般，美色倾城。走哪都绝不会被淹没在人群中的大帅比，大概真是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能说什么？”张安怡神态自然的推开她们，将身上的背包取下放好后接道：“问我项目进度的事呢！”
　　她说罢不再多做解释，坐下来打开电脑，一副准备干活的架势。
　　几个姑娘闻言，脸色一松，齐齐露出恍然的神色，似扫兴又似欣慰的样子。
　　张安怡抿唇一笑，低下头登OA，开文档，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她心知，在刘莉莉她们，不，应该说估摸着在所有人看来，她同程奕都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再直白些说，在她们眼里，程奕不可能对她这种身材平平，姿色普通的女孩子感兴趣！是以，她们刚刚才会显出那般的表情——
　　看吧，我就知道，果然是这样！
　　潜台词无外乎：除了公事，程工还能同张安怡聊什么呢？说是北大师兄妹，但一个高就，平步青云。一个才读完大二，便中途退学。到现在只能做个外聘员工。
　　张安怡没觉得自己刚才撒谎有什么不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时候情势所需，不得不说一点白色谎言。
　　虽然同事之间相互帮助一下，委实平常，没什么大不了。但出手相帮的那个是程奕，落人眼里，事情就似乎不大寻常起来。。
　　一个清冷贵气，瞅着高不可攀，十米开外都能感受其高冷气场的男人，突然主动关心一个小下属，表达友好。这就跟王子纡尊降贵般，换谁都会有点惊讶。
　　何况，程奕是有女朋友的人，张安怡不想因此惹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总之，保持距离就对了。
　　而其实回头想想，她也不无懵然。老实说，主要是象程奕这样超级帅又超级冷，为人高冷得只要他面无表情走你身边的时候，就似制冷空调，寒风吹过的高岭之花，实在让她很难想象他或许会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呃，暖男？
　　张安怡摆摆头，心下失笑。端如是一想，她都觉得画风违和……
　　对程奕那晚出乎意料的行为，她将之归结为他的男士风度。同部门，又有校友这一层，大晚上的看见她落单，大约便兴起了一丝，类似人道主义关怀弱势群体的心理……
　　这是张安怡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唉，真想看看程工的女朋友！你们说得是什么样的女孩儿，才能将程工给拿下啊！”
　　“还用说！肯定得是个神仙姐姐！程工那么傲，自个又生得好，还忒讲究。一看就知道等闲入不得眼，是个优中选优的主。欸其实周五那天我好想蹭他的车哦。可是我不敢，唉颜值不够，看他就犯怂！”
　　“得了，你也不用遗憾！你又不是一个人！有我们陪你呢！”
　　“是啊！哈哈哈我当时也想蹭但也没胆！我都不敢跟他说话。”
　　“别说我们了，夏楠她们还有人资的那几个哪个不想！我看张依晓那会，一连偷瞄了好几次。说来程工可真有钱啊！你们都看到啦，奔驰s600！人才二十六岁啊！我和他同龄，但我连他那车一个车轮的钱都凑不齐！”
　　“自己能力强，家里又有钱呗。程工家境一定很不错。看他的着装打扮就知道了，那气质那品位，家里穷的可熏陶不出来。”
　　“那是！能去国外名校留学读研究生的，有几个家里会没钱！就算是公费留学，有全额奖学金，那边的生活花费也不小啊！”
　　“唉！这就是极品啊！极品中的极品说的就是程工啊！有颜又有钱，还有本事！最要命是声音还那么好听！真是全身高能，条件好到爆！只可惜对我们来说，程工他永远都只会是别人家的男朋友啊啊啊啊……”
　　“呜呜我想舔！程工他真的好绝一男的！他的鼻子是我见过的男人当中，长得最好看的！高挺有型，雕塑一样！我敢说，比所有当红男爱豆的鼻子都好看。还有他的眼睛，他的眼神，虽然冷冷的，但真的好迷人啊！眼睫毛辣么长！比我的长多了！还有他的嘴巴也好好看啊！好适合接＆吻玩＆亲＆亲的样子呜呜！
　　长得精致不说，皮肤还那么好！正宗冷白皮啊！又白又嫩莹莹生辉，是真的会发光诶！羡慕死了！跟他一比，我特么就一张糙汉脸啊！我打赌他女朋友别的不说，皮肤一定差不了！不然，天天对着程工那一身白得发光的牛奶肌，那不得羞愤欲死自卑到抑郁啊！”
　　“王淼乖啊，别舔了！听姐的认命吧啊！对程工这种高富帅中的精品，没那做小三的本钱，你就别想了！”
　　“哈哈哈刘莉莉你嘴真毒！不过我赞同哈哈哈哈。忠言逆耳，说的有理！程工这样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的，咱们就别庸人自扰了！看看就好。”
　　“嘁！人家犯犯花痴做做梦，不行啊！”
　　“不行！”
　　“不行！”
　　“哈哈哈哈哈……”
　　“好！你们这些坏东西，认清你们了！就此一刀两断，友尽！”
　　“友尽可以，你先把你那袋杏仁交出来！”
　　“对！缴杏仁不杀！快点，交出来！”
　　“快交，快交，见者有份！”
　　几个姑娘笑闹不停。
　　“喂，张安怡”一会后，坐她斜对面的王淼拿订书机戳她，在她身后叫道：“来，你也来点。”
　　张安怡回头也不忸怩，大大方方的接了王淼给她的杏仁，笑着道谢。同事间的亲热意思，不接反倒不好，显得不合群。
　　“诶真的哦，张安怡，你同程工应该不是一届的吧？”
　　“不是。他是学长，高我两届。”
　　“哇！学长哦！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帅的学长啊，羡慕！”
　　“那不消说，程工肯定是校草了！欸，那会是不是很多人追程工啊？对了，程工大学里有女朋友吗？”
　　“这还用问嘛，明里追的，还有芳心暗许悄咪咪暗恋的，大概数都数不过来！”
　　姑娘们又凑过来，看住张安怡你一言，我一语。
　　“是啊，追他的人很多。”张安怡看着她们笑，据实以答：“有个女朋友，蛮漂亮的！”
　　“唔哇，我就知道一定是个美女！是校花吧？”
　　“嗯。”张安怡点头。
　　“我就想问问他们当初都谁追的谁啊？你知道不？反正我完全想象不出程工主动追人的样子。”
　　“对哦，程工看着真太高冷了！”
　　“我不想问这个！”王淼插话：“我只想问张安怡，程工那女朋友皮肤是不是贼好？另外”她朝张安怡挤挤眼，笑得促狭：“你老实交代，你那会有没有暗恋程工？”
　　“好，我来一个一个的回答。”张安怡笑，神色镇静：“当时他们是谁追的谁？这个我不清楚哦。”
　　她一脸坦然的说着白色谎言。当初是简语彤追的程奕，这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但她觉得事关他人隐私，她没那个立场背后议论。
　　“他女朋友的皮肤吧”张安怡作状想了想，诚实应道：“特别好！肤白胜雪，吹弹得破的那种。与程工不相上下。”
　　“我说吧！”王淼忍不住嘀咕。
　　“最后一个问题”张安怡面色无波十分淡定的接道：“我没有暗恋程工。”她说着一笑，笑得很真诚：“程工他太完美，不敢肖想。”
　　话落，她摇了摇头。
　　她是真的不敢了……
　　不比年少无知那会儿，她如今的年纪，已经不适合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甭论，便是童话中的王子和灰姑娘，那灰姑娘也是天生丽质，容色倾城，有一张极美貌的脸。
　　“好了，干活吧。”张安怡说罢笑着转身。
　　“不晓得程工现在的女朋友，还是不是大学里的那一个哦？”
　　“你问这个，谁知道！关键这同你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不管是不是，换没换的，都不会是你！你说你这不是上赶着找虐嘛！”
　　“刘莉莉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掐了你这条毒舌！”
　　“行了行了，别八卦了！到上班的点了，散了散了，干活干活！”
　　……
　　张安怡看着电脑屏，在工作群里敲字回复消息。心情非常平静。刘莉莉说的大实话。不管他现在的女朋友还是不是简语彤？同她们，至少同她真是没半毛钱关系！总归不会是她。
　　※
　　“叩叩”下午张安怡拿着项目文件，轻敲程奕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间马上传来低沉悦耳的男声。
　　“程工，下午好！”张安怡走进来，迎着程奕的目光冲他微笑招呼。
　　随即将手上的文件递过去：“这是你要的新添仪器试用后的数据表，现场刚传过来。要没问题的话，你给签个字。”
　　“嗯。”程奕接过，低头看起来。
　　“程工，那我先出去了。等签了字，劳烦你在群里敲我一下，我就过来拿。”
　　“不用。”程奕抬眸看她，眸色淡静：“你在这等会，我很快就好。”
　　“哦，好的。”张安怡相当服从的应声。
　　程奕再看她一眼，照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表情。然后他垂眸翻阅面前的数据表。
　　横竖干等着，张安怡抿抿嘴，开始拿眼端详他的办公室。她来了几次，还没认真看过。这么一圈看下来，她在心里吐了吐舌。
　　高管就是高管。
　　此前她只感觉他的办公室很大，收拾得很干净。这会细细一看，不单明亮宽敞，空气清新。布置更是又高级又舒适。
　　不说质感考究的办公桌椅，接待的真皮沙发和茶几。就在刚刚，她才注意到，他这办公室里竟然还摆放了一个复古款，造型典雅十分好看的木质书架，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书。书架前方的隔板上则放置了好些式样不一，新颖别致的小摆件。
　　张安怡猜，这些大概是他的私货。她跑流程，在其他领导办公室可从没看见这样的。若果真如此，那他还真不是一般的讲究……
　　张安怡的视线落在书架上那只通体碧绿色，不知道是个什么动物，瞅着极抽象极富文艺气息，充满了艺术的夸张的小木雕摆件上。虽然看不懂，但确实乱有感觉乱好看的。主要是那一身的绿色特别的纯正，看着很舒服。
　　“坐吧，再稍等一会。”
　　她正眯眼欣赏着，猜测那到底会是只什么动物时，耳后冷不丁响起一声。
　　张安怡微是被吓了一瞬，继而她颇不好意思的转头，对上那双漂亮的黑眼睛。
　　“好的！”她有点讪讪的应道。
　　在人家办公室里左顾右盼，肆意打量人家的东西，仔细想想，其实不太礼貌！
　　“那是青蛙。树蛙的一种。”程奕看着她突然说道。
　　“啊？”张安怡愣了愣，又立即反应过来。赶紧复一句：“哦，挺好看挺有意思的。”
　　没想到程奕看一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问：“是吗？”
　　张安怡只好再点了点头。她是真觉得挺有趣，挺好玩的！虽说她也是真没看出来那是一只青蛙……
　　程奕闻言没再吱声，他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睑继续看表。
　　张安怡坐下来，她没忍住侧眸又瞥一眼那只“青蛙”。听他说了，这会再这么一看，好吧，还真挺象青蛙的……
　　一只极具创意的青蛙。
　　嗐，艺术的夸张，艺术的夸张！艺术家的脑回路，她这等俗人，是搞不太懂了！只是，她暗里嘀咕，雕一只青蛙，还具体到树蛙的门类，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她再不好意思久看，转过脸，也不知该看啥。眼珠转了转没个落处。随后，目光不经意掠过正微垂了头，神态认真而沉静的男人身上。
　　这位也是个艺术品呢！精雕细琢的那一类。张安怡心中感叹，即使她早无数次惊叹过他这堪称惊为天人的美，此时仍是忍不住心生感慨。
　　得天厚爱的男人！好看到不真实。
　　想起早间王淼对他的那一通盛赞，张安怡扬眉，无声的吁了吁气。王淼赞的一点没夸大。眼前的这张脸，确实担得起。
　　鼻子是真的挺，眼睫毛是真的长，睫毛精一样。嘴巴也的确好看得不行。整张脸是超级精致，雕塑一般。一眼万年还耐看气质佳！
　　张安怡略是怅然的将目光自他脸上移开，看向他的手。指骨分明，白净修长。唉，老天爷太偏心！把这个人做得十全十美，完美到无可挑剔。
　　想想她那时也真是自不量力，无知而无畏。张安怡心下自嘲，她顿一顿，收回视线，索性垂头看地上浅灰色的小方块地毯。
　　“可以了。都没问题，我签了字。”一会后，程奕抬眼，朝那低垂的小脑袋轻声言道。
　　“哦，好的！”张安怡闻声，立刻起身走到他办公桌前接过数据表。
　　“那程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她例行公事，微笑着说职场套话。
　　程奕定定的看住面前的女孩，唇角微挑，黑眸里露出浅淡的笑意。神色一下子变得温煦起来。
　　“你是哪一届的？”他问。
　　张安怡一愣，旋即笑道：“2013届的。”
　　“读什么专业？”
　　“公共管理。”
　　张安怡笑得客气，答得简洁。并不准备礼尚往来，反问一下他。他是哪一届？读什么专业？她太清楚了！
　　“嗯，比我小两届。”
　　“是呢。”
　　程奕等了等，然后即刻察觉到他这位小师妹，似乎并没有继续对话的意思。他抿了抿唇，很认真的看她。嗯，她对他笑得就象前儿周五晚上一样——
　　笑容真纯，尤带稚气。很是乖巧。
　　“没事了。你去忙吧。”程奕轻道，面上笑意淡去。
　　“好的，程工。”张安怡冲他点头，转身离去。
　　程奕拧眉，俊脸上现出深思的表情。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姑娘好像对他，他说不上来，说不待见他或许有点言重了。不过，起码可以肯定，她并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私人接触。亦或许，她并非是只针对他一人。很多人都说他冷，叫人特别有距离感。但他觉得，张安怡这小姑娘也不比他好接近。她脸上总挂着笑，看似同谁都很好说话。实则不然！
　　与他显见的淡冷不同，她是一种客气的疏离。相当客气，也相当疏离。她的笑脸，大约只是职业素养所需。只为了体现专业的职场礼仪。
　　换言之，象都市里大多数的上班族一般，她的笑容是面具。骨子里兴许是个内向孤僻的性子，属于很不容易靠近，很不容易交心的那一个群体。
　　譬若那天例会后，直到现在，甚至就在刚才他有意出声问询，她亦不曾向他讨巧卖乖，顺水推舟的拿学长与学妹的名义，同他套近乎。
　　再有若周五晚上，她毫不犹豫便婉拒他难得的好意，谎称住处不远，就在附近。只有两条街。但其实那里离她的住所，何止十八条街。。
　　为了证实周五的猜测，他今天寻了个托辞，向人资调过她的个人资料。简历上她目前的居所，与悦柏轩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坐地铁少说要二十多站。并且还没有直达，中途需要换乘一次。
　　但她宁愿自己坐地铁，不惜麻烦。亦不肯坐他的车。所以他想得没错，事实证明，她的确就是拒绝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诶诶，假装有很多人看！嗯呐，两天没更新，今天二合一，来个大肥章。
　　另外同系列新文《暗恋过后》已开文，同步连载中，欢迎小萌看文。文案如下：
　　程兮不知道自己被相亲了，更不知道人还没看上她。最狗血的是这个看不上她的男人，竟是她暗恋经年的人。
　　主CP：温雅绅士，但内里腹黑强势vs柔婉坚韧小姐姐；
　　副CP：心机BOY又天然萌。前期小奶狗，后期小狼狗vs软萌小姐姐（姐弟恋）
　　喜欢的小可爱，收藏一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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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他打从一开始就欺负她。后来才知道哭包软柿子也有翻盘的时候。原来老话没说错，兔子急了她真的会咬人…
　　唉，早知今日，何必？嗐，当初他一定不这么作死！先婚后爱小甜文。


第10章 
　　这天下班临出办公室前，程奕拎着包起身，视线不经意掠过书架。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站到书架前拿起那只青蛙看了看，顷刻间，有清浅的笑意逸出他唇际，旋即又很快敛去。一张俊帅得让人惊艳的脸孔，恢复了他一贯的浅淡神气。
　　行至电梯口，他一眼便瞧见了张安怡。照旧背着双肩包，低着头，小小的个子离着人群站在一旁。似若有所思，又似只是沉浸在她自己的小世界里，整个人看着特别的安静。
　　程奕不动声色的看她。老实说，对张安怡他现在有些好奇。其实她不肯坐他的车，这事本身并没什么大不了。他们本来也不熟，甚而说初相识都谈不上，只是统共也没说上几句话的普通同事罢了。
　　是以对张安怡婉拒他的好意，程奕没觉得尴尬。但他感觉新鲜。于他而言，这确是一种很新鲜的体验。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被人拒绝过。事实上，他可以说是一个相当被动的人。
　　或许是因为自小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无论什么，他总是能很轻松的获得。要啥有啥，事事顺遂，根本没有什么需要他去费力，主动争取。而在人际上，他更是温淡。至今谈得上好友的也不过一，两个。
　　然难得主动一次，不，应该说，他已经主动了两次。下午他还主动与她搭话来着。可人女孩却……
　　随着那抹淡香味的靠近，张安怡知道程奕站在了她身侧，并且他还在看她。她抿住唇，想要佯作不知。奈何这人气场足，存在感太强。若是没看她还好，这么目光笔直的落在她身上，她想掩耳盗铃，装模作样也不成。
　　何况，他这样自带流量的男神大佬，在场还不晓得有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留意着他。人看他，他看她，四舍五入约等于大家都在看她……
　　看她不是重点！重点是看见他在看她。。
　　而其效果？想想今早上刘莉莉王淼她们几个扎堆，问她周五的事就可见一斑。张安怡纳闷又郁闷，搞不懂他看个什么劲？
　　不想再喜提“热搜”，她不得不侧眸望去，果不其然，程奕正静静的看着她，旁若无人。见她望过来，他亦不回避，独看住她神情不变。黑而深的眼眸，眸色清冽冷静淡定，坦然得很。
　　瞧吧，生的清俊贵气的人就有这本事！张安怡心下撇嘴，颇感无奈。他看她看得正大光明，坦坦荡荡，任谁也不会将其与登徒子扯上半分的关系。亦叫她完全没有质疑的余地，虽然她真闹不太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无端端莫名瞅她，但眼里既无暧昧，也不见热情，淡得看不出情绪。叫人一头雾水。
　　张安怡如是想，脸上却是露出微笑，朝程奕点点头招呼一声：“程工”。
　　端看看面前这闭合着的漂亮唇角，也知道这会他压根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意思。得，只好她先出声了。谁让他是她上司的上司！
　　程奕看着她，冲她微微颔首。随后率先一步，走进已经松散不拥挤的电梯。
　　张安怡呼了呼气，垂着脑袋跟着走了进去。接下来同平常无异，俩人再无交谈，一路沉默着出电梯，各分东西。
　　坐在班车上，张安怡揪着眉，心说，所以他刚刚一直看她，就为了等她同他打个招呼？少顷，想不出所以然的姑娘不无困惑的皱了皱鼻子，心中诧异不解。
　　自这天过后待下班再乘电梯，张安怡都不得不在见到程奕时，主动与他笑着招呼一句。也并无多的寒暄，照旧是她唤一句“程工”，而程奕朝她矜持的点个头。除此，再无旁的。
　　而如果可以，张安怡倒是想推迟下坐电梯的时间，好与程奕错开。也免得碰上了，不咸不淡无谓的搭话。
　　可惜她没得选择。班车的发车时间是定点的，中间只等候二十五分钟。因为怕挤电梯，她每次都是捏着点上车。是以，要再迟些的话，她就得错过班车了。
　　偏偏程奕下班乘电梯也跟踩着点似，次次都与她撞上。唉，一个有小车的人，又不用象她一般顾及班车时间。为啥就不早不晚的，总跟她乘坐同一部电梯！
　　这厢张安怡心头裹着小小的怨念，无人可诉。那端程奕正端坐在会议室参加高管会议。
　　等会议结束后，部门工作群里便弹出一条消息：“由于长泰项目前段时间出了些状况，以致延误了些工期。现因合同时限，项目加急赶工期需要人手。公司这边决定委派几位同仁过去协助项目同事，一起做好该项目的后期工作。
　　出差人员名单如下：程奕，张轩强，李子齐……张安怡。以上人员若对此安排有什么问题的，可以上报，大家一起协商解决。”
　　张安怡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出差人员名单中，她惯性的吁气，有点意外。


第11章 
　　作为工程部项目组成员，尤其是做与项目现场实时相关的进度方面的工作，即使她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助理，出差亦是难免。应该说，出差对工程部的员工而言，是一项寻常又必须的工作内容。
　　这个在当初应聘时，张安怡已经有过了解。事实上，如果她不能接受公派出差，她也根本得不到这份工作。公司不会要不能胜任，不愿服从领导安排的职员。
　　她感到些微意外是因为一来这消息来得比较突然，昨部门例会上可完全不曾提及过；二来这上头的出差名单也颇出她意料。除了她，这上面其余的几位出差人员，以程奕领头全部都是工程设计部的技术人员。
　　换句话说，她夹在其间实在有些串组的既视感。按通常情况，她要出差也该是要跟着徐经理。毕竟她的职务就是徐经理的助理。
　　张安怡抿住唇鼓了鼓脸颊，目光在程奕的名字上略作停留，然后她移动鼠标看向下面消息上说明的出差起始时间——本周三，也就是明天。而出差时长短则一个月，多则两，三个月都有可能，一切以项目的实际进度酌情增减。
　　“哇，张安怡你和程工一起出差也！啊啊啊时间还那么久！”这时王淼在后面戳她，既惊讶又不无艳羡的语气。
　　张安怡回头冲她笑笑，语声平静一语中的应道：“王淼啊，程工他有女朋友啦！”
　　王淼嘟嘟嘴，拿手支着下巴一脸梦幻道：“那又怎么样？能和程工近距离呆一块，不就跟粉丝追星一样嘛！只是在旁看看，欣赏欣赏也是好的啊！”
　　她半真半假眼神哀怨的看住张安怡，撒娇般声音发嗲的说道：“嫉妒死了！呜呜呜张安怡，我也想去欸！”
　　张安怡笑，摇摇头转身不再理她。
　　叉掉消息对话框前，张安怡的视线下意识再度落在程奕的名字上。唉，真是时过境迁，此一时彼一时矣。倘换作从前，有这样的机会，她指不定多高兴呢！可现在，她微揪了揪眉，怎么感觉有点伤脑筋呢……
　　老实说，如果可以，她还真挺愿意把这出差名额让给王淼。只外聘人员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她人微言轻的哪有那个底气对领导的安排提出异议。公告消息里所谓的有问题上报，大家一起协商解决。不过是个套话，谁信谁傻逼。。
　　这天下班，张安怡照旧例行公事一般，面带浅笑同站立一旁等电梯的程奕主动打招呼：“程工。”
　　程奕点头，看一看她唇角轻启又闭上。似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程工，是有什么事吗？关于明天出差的？”眼瞅到他这副神气，张安怡没法装眼瘸。身为下属，若事关工作，她就非常有必要眉眼伶俐，善解人意。
　　程奕望着面前神态认真的女孩，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仍是清淡表情低道：“明天的高铁车次偏早，你注意点，不要误了车。”
　　“谢谢程工！我知道的，今晚我会定好闹钟。”张安怡连忙应声道。
　　她心中微讶，完全没想到他会出言叮嘱她这个。因为赶时间，刘莉莉遵照领导指令，订票给订的早班车。
　　站在电梯里，程奕垂眼看着身前低着脑袋的姑娘，黑眸略动了动。其实他才将本来是想问她，若实在太赶了点，要不要他明天去接她？
　　他已经知道她的住处地址，而那儿离火车站得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比起她去挤早班车，他开车捎她总是会方便很多。
　　但对上她那双眸色客气，隐隐透着公私分明意味的圆眼睛，他到底没说出口。仔细想想，他对她说那样的话，确乎有点交浅言深了。何况就坐车这事，她已婉拒过他一回。好吧，他得承认，其实他是担心她会再次拒绝……
　　程奕并不觉得自己是对张安怡，起了怜香惜玉的念头。看看眼前因低头而显得更加矮小的姑娘，想着她那张大眼溜圆，尤带婴儿肥的孩气的脸。他想，他只是关爱儿童罢了。毕竟此趟出差，他算是带队的领导，而且是他点的她的名。
　　※
　　隔日天没亮，张安怡就早早的起了，拖着行李箱前往火车站。一路上她砸吧着嘴想，这次倒是可以吃一吃地道的武汉早点。此次她出差的目的地就在江城武汉。
　　刚下车，她的手机就响了，是程奕。昨天一同出差的几个同事，都被要求自行翻阅公司通讯录，将彼此的电话号码存储下来，以方便联络方便工作。
　　“程工，早！”她一面疾步快行，一面接通电话，等待领导指示。
　　“到哪了？”
　　今天听筒里程奕的声音有点发哑，配着他本就浑厚低醇的声线，显得格外的男人味。
　　张安怡心说，光听声音，一定会有很多人认为程奕是那种健硕型，特别爷们的男人。他的声音与他的人有很大的反差。长得白白净净，清雅俊美，气质矜贵，淡冷又斯文。
　　但他的声音，张安怡想，若是他换一种腔调，用那种懒懒的，痞坏的口气说话，大约就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游走黑白两道，满身江湖气的大哥。很野，充斥着坏男人的性感。
　　“我已经到火车站了，正赶往集合地点。”因走得急，张安怡的声音在清晨的凉风里，有一丝丝的气喘。
　　“到了就好了，不用太赶。时间还来得及。”不是痞坏语气的程奕，用带着独属于他的清贵的性感嗓音，不慌不忙的问：“行李多不多？需要帮忙吗？”
　　“不用”张安怡忙道：“就一个拉杆箱，拖着挺省力的。”
　　“嗯，那行。”程奕又接着说道：“还没吃早餐吧，你不用买了，他们给你备了。”
　　“哦，好的，我知道了。”张安怡脚步放缓，暗道，这做了领队还就是不一样了！
　　昨天叮嘱她不要误了车，今天更说出这么，呃，堪称亲民的话语。张安怡眨眨眼，感到惊讶。她想，这难道就是所谓的领导的关怀。。
　　只是连队员有没有吃早餐这样的小处，他居然都有留意到？这一大早上的，他还真是尽职尽责，敬业得很呐！
　　张安怡如此感慨是有原因的。一来程奕疏冷矜傲，众人皆知。二来嘛，今天程奕并不与他们同行。他是公司高管，不单差旅补助高，出行工具的规格也要比他们更高级一些。他们坐动车二等座；他乘飞的商务舱。
　　换言之，今天他们需要赶时间，而他并不。他完全可以优哉游哉的睡足了觉，再踏着他一贯气度雍容的步伐，开着车前往飞机场。
　　但他竟然也起得这样早，并似乎一直在全程追踪队员们的行动，连有没有买早餐他都知道！
　　张安怡忍不住“啧啧”两声，颇感稀奇的拖着行李箱，朝说好的集合地行去。没走一会，她顿住，十分吃惊的看住不远处那高挑俊挺，似无论何时何地，都优雅从容的身影。
　　他，他怎么会在这？特地来给他们送行？
　　张安怡望着程奕有一瞬的懵然。
　　紧接着程奕看过来，黑而深的眸子，将她这一刻的傻相尽收眼底。


第12章 
　　“小张！”同行唯一的女同事姜工朝她招手叫道。
　　张安怡立刻回神，眉眼一弯面露微笑，在众人注目的视线下走了过去。
　　“喏，给你的。”姜工笑着将手里提着的一个包装精致，上面有很漂亮萌系卡通logo的早餐袋，递到张安怡手里：
　　“你先把箱子放下，这肉馅儿的包子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姜工！”张安怡接过道谢。这是某记的早点，口碑相当好。当然价钱也算不得便宜。
　　她一面朝里看，一面很自觉的接道：“多少钱？我给您。”
　　姜工是骆氏老员工，年近五十。所以张安怡对她用敬语。
　　“不用给我。”姜工摆手，笑呵呵的：“程工请客！今天我们大伙的早餐都是他掏的钱。听说你住得远，怕你赶不及买早餐，就给你打包捎了一份。”
　　“哦，是吗。”张安怡从善如流，望向一旁的程奕，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向他道谢：“谢谢程工。”
　　既是他一起请客，她自然不好再说给钱。没得拧巴不讨喜。
　　程奕看住她，唇角轻挑浅浅一笑没有吱声。
　　张安怡看了看他身侧那只式样简约，质感考究，以低调奢华有内涵，金不够败就绝对买不起的高级行李箱。
　　她心下嘀咕，看起来，他好像真是打算同他们一起坐高铁呢！这人有飞的不打，突然这么的“与民同乐”，这么的接地气，张安怡感觉除了意外，还是挺意外……
　　“小张，你不吃吗？他们家的小笼包就得趁热吃，凉了口感会差很多。”
　　姜世芹神情亲切的对张安怡言道：“反正还要等李工，他去帮我们取票了，你就先吃着呗，别饿着了！”
　　“没事儿。我还是等上了车再吃吧。”张安怡笑得乖巧：“谢谢姜工，这会我还好，不太饿。”
　　她是真不太饿，而且她也不大习惯站在路边吃东西。
　　闻言，姜世芹也不再多说，只笑容和煦的端详张安怡。小姑娘生得好，眼大有神面相圆润，看着是个既聪明，又有福气的长相。穿着打扮大方得体，人也礼貌，很讨人喜欢。
　　她看张安怡，程奕也在看张安怡。倒不是他刻意要去看她，实在是闲的！他不是手机党，没有刷手机的习惯，此刻他垂眼干等着，自然而然的就看向了张安怡。
　　谁让她是个小矮个。他一低头就看到她了。个子矮，还不肯穿高跟鞋。不过，他又想，她长得这么显小，一副娃娃脸，真穿高跟鞋好似也不搭！
　　程奕看着张安怡眼神里有一抹探究。今天她照旧不变，那一头肉眼可见丰厚浓密的深茶色头发，依然被束成粗粗的马尾，规矩又服帖的垂在她后脖颈。
　　一身浅棕色的条纹毛衣，与同棕色的灯芯绒直筒裙，平底的小白鞋，和那只他已经非常眼熟的卡其色背包。她总穿的很简单，很朴素。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没有一样名牌。她也不化妆，脸容素净。
　　无论是她的衣着，还是打扮，甚至她身上这种浓浓的学生妹的气质，与常见的都市白领，格子间的女人着实相差甚远。程奕突然觉得他这个小师妹，其实还有那么些特别！
　　挺特别的小师妹，此时脑子里想的却是：也不晓得她手里提着的这一袋，份量十分充足的早餐是程奕还是姜工他们谁帮她点的！这袋子里头有一份小笼包，一份奶香包，两个桂花饭团，两根油条，和一大杯豆浆。所以难道她看着很能吃，很大胃王吗……
　　还有，他们怎么知道她住的离火车站挺远的？公司员工通讯录上并没有住址啊？
　　正略感疑惑，取完票的李工过了来。尽责的将大家的高铁票和身份证逐一交到各人手上。
　　程奕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就检票进站吧。”
　　他说完又看向张安怡，用一种浅淡却不失友善的语气与她言道：“你提着早点不方便，行礼箱我帮你拿。”
　　说罢，不待她回应，他已是直接拎起她的行李箱，都不用拉杆拖的，连带他自己的，一手一只行礼包举步就走。
　　张安怡才张开的嘴，不得不慢慢合上。她本想婉拒，因为确实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啊！她背着背包，一手拖行礼，一手拎早点，没问题啊！
　　望着前方脊背挺直，身姿朗朗。即使提着两只行李箱，也跟明星走秀似一路溜着路人眼球，走得很是拉风的男人，张安怡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其实她向来糙得很！也很能自己照顾自己。并不是那种娇滴滴，弱不禁风的小女生。
　　“走啊，小张。”姜世芹见她站着不动，拍拍她的肩膀。
　　“嗯，走咯。”
　　“诶，我发现了，程工这人看着冷冷淡淡，很傲气的样子。但其实面冷心热，人品真不错！”姜世芹看着程奕的背影，口气赞许有感而发道。
　　“是啊。”张安怡笑着附和。
　　她也发现了。
　　事实证明，现在的程奕瞧着虽仍是很不好接近，但他这人的确有些绅士风度。即便几年前，他曾那样毫不容情，不耐又不屑的给过她难堪。
　　张安怡不无涩然的想，大概真如那话所言，人都是会变的。时光流逝，就连高高在上的程奕也变得成熟，变得有人情味起来。而如今回头想想，她也根本怨不着程奕。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她曾经的那些近乎羞耻不堪的伤口，其实都是她自找的！她那时喜欢他，但不管是法律，道德，还是情理人心，都没有那个权力，要求程奕就必须接受她，回以她相同的感受，相同的爱。
　　甚或，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她不但不该，也没有立场去怪责程奕；她还应该感谢他。
　　因为他，那些年，她用功苦读，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可以说，若非是为了追上他的脚步，为了她曾憧憬，幻想过的美好未来——
　　他与她的未来。
　　她压根不可能考上北大！兴许早在初中毕业，她就放弃了自己。
　　只是显然她还不够好！
　　优胜劣汰。她不漂亮，没有大长腿，好身材。也没有优良的家世，和乐的家庭。性格亦不算可爱。她比不过简语彤。她就没法同人家相比！纵使她费尽力气，却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
　　“……我看程工他人挺细心的！先前没看出来，他还挺能照顾人。以后应当会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姜世芹一边走，一边同张安怡闹磕，抒发感慨：“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瞧着还是个知冷知热能疼人的。诶，他女朋友啊，还真是捡到了宝！”
　　“是啊，真是个幸福的姑娘！”张安怡笑笑，应道。
　　“小张，你多大了？肯定刚毕业吧。”姜世芹问她。
　　“我啊，二十四了！”
　　张安怡避重就轻的回道。虽然她没读完大学并不是什么秘密，她的资料都在人资档案里备着呢。相处得久了，大家都会知道。
　　可那实在也算不得是多么光荣的事……
　　能不提还是不提的好！毕竟技术设计部的同事，可个顶个都是精英！
　　“是嘛！”姜世芹听到她的回答，显得有点吃惊，朝她上下又打量了一番，笑道：“如果不是学业有必要花费的时间，我瞅你呀，还象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呢！”
　　“哈哈是吗”张安怡笑，作状拿手摸摸脸道：“听了姜工的话，我决定今天一定要多照几回镜子。”
　　“哈哈哈照吧照吧，小姑娘家家趁着青春多打扮打扮。唉，年轻真好啊！”
　　“姜工，瞧您说的，您也不老啊！我瞅您顶多四十出头！”
　　“哈哈哈是不是啊！小姑娘嘴真甜！哈哈哈还四十出头呢，我马上都要五十啦！明年正月就足五十知天命了！”
　　……
　　一路说笑着，到了检票口。而早到的程奕同另三个男同事，正站在那里等。
　　瞥见程奕的视线在她身上划过，张安怡弯唇，冲着刚打算将她的箱子放上行李检查器的男人，露出一个真诚的笑脸。
　　这一次，她的真诚，含金量有七成！
　　他帮她，她该感激。
　　因为他本就没有义务，要对她好！


第13章 
　　程奕看着张安怡，客气浅笑。随即低头开始安放行李供车站检测。虽说他早看出来这小丫头的笑容，向来走形不走心。估摸着就是照着职场礼仪教科书练的。瞅着笑得诚心实意，又乖又甜亲和又天真。但其实不然，内里疏离得很。不过，程奕唇角微牵，不知怎的，他这会心情很好。有淡淡的愉悦冒上他心头。
　　上车后，一行人拿着“号码牌”，按票索冀。张安怡跟在后头对着座位号。大家都在同一个车厢。很快姜工，李工他们便寻到了自己的车座，对号入座。张安怡举着票继续朝前走了几步，来到程奕站立的那一排。她的座位在这里。
　　“要坐靠窗的座位吗？如果你想，我可以和你换。”
　　将两人的行李箱放上行李架后，程奕低眸看一眼张安怡轻道。
　　见他停在这儿往上放置行李，张安怡便猜他大概也坐这里。而听他的意思，很显然他的座位就是她旁边靠窗的那个。过道这一边都是两人座，而他俩相邻而坐。
　　“好啊，那我就坐里面了。谢谢程工！”她也不多问，很大方的应声，走到里面坐下。别说，她还真就喜欢坐靠窗的位置。
　　程奕抿唇微笑，随后落座。其实他也喜欢靠窗的座位。但好像说一般女孩儿坐车，大都偏向有车窗的位置。此刻瞧这小圆脸儿欣然接受，并不曾拒绝。那么她大约也是喜欢的。
　　张安怡则在坐好后，一面打开早餐袋，一面暗里想姜工说得没错。她现在看程奕还真有点面冷心热的意思。这人总笑得客气浅淡，神态矜贵。可今天他的表现却实在叫她，嗯，大跌眼镜！原来他不单有傲气，也接地气；不单有冷气，也是有暖气的。
　　她这般想着，拿眼往早餐袋里瞄，然后没有迟疑她目标明确的取出里面的一个饭团，和那杯豆浆。正待入口，想了想，她侧眸望向身旁轮廓立体，侧颜优美，仿佛每一寸，每一个毛孔都精致无死角的漂亮男人。
　　略顿了顿，她向他开口问了句：“程工，你要不要再来一点？”说着，她朝他指了指早餐袋。
　　唉，人生处处情景剧，不演也是不行滴。。
　　就象现在她明明知道他不会要，却不好意思不出声问一下他。中国人嘛，身在礼仪之邦。凡事爱讲个情面。但凡手里拿着吃食遇到相识的人，总要客套几句，与人分享一二。而人要不要不打紧，彼此全了面子就行。
　　甭论，她手上这一袋子，还是他给请客掏的腰包。而他更善意的替她拎了行李，安置妥当。这让她此时不能不假惺惺，问着废话虚伪一番。
　　果然不出所料，程奕看住她摇头，淡声言道：“我不吃了，你自己吃。”
　　张安怡冲他扬唇，颊侧梨涡若隐若现：“那我吃了。”
　　她说罢低头，开始隔着包装纸一口一口的吃起尤是温热的饭团，吃几下再嘬一口香甜的豆浆。唔，好吃！她享受的半眯起眼睛，细品着逸入喉间的美妙口感，吃得津津有味无比惬意。
　　程奕闻到饭团的香气，听着身侧窸窸窣窣进食的声音，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看来她似乎不怎么喜欢小笼包。至少在这一刻里，她优先选择了饭团。
　　之前聚餐那次，因她吃相有趣，虽全程小口小口细嚼慢咽，但半点不装，完全不怕胖。吃的不少还吃得专注，压根不予遮掩她的好胃口，瞅着很有意思，他便忍不住看她，然后注意到她爱吃鱼。
　　那会他心道，这么爱吃鱼，说她是馋猫倒真没冤了她。只是早餐他还拿不准她的口味，故而他让姜工多点了几样。
　　程奕只当张安怡嘴馋。却是不知那是因为她平日里为省钱，吃得极尽节省。换句话说，她那没啥油水的肚子，和吃素太多而常常感觉寡淡的味口，一向很珍惜改善伙食，打牙祭的机会。
　　而就饮食偏好而言，程奕确实没看错，张安怡的确很爱吃鱼。特别爱吃！不管什么品种，贵的，便宜的，只要做得好吃，她都爱吃。荤菜里，鱼是她最喜欢的食物了。
　　她也并不是不爱吃肉。小笼包她喜欢的。只是与这里边的桂花饭团相比，便要稍逊一筹。她自来喜爱桂花，对沁着桂花香味的食品，没有丝毫抵抗力。
　　当张安怡专心享用美食，慢吞吞喝完豆浆，吃掉两只饭团和一根油条终于填饱了肚子，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擦嘴时。她随意一瞥，发现先头还坐姿端正，接着电话的男人这会竟然靠着椅背，微微垂头闭上了眼睛。瞅着竟好似静静的睡着了。
　　她愣了愣，看着他安静的脸，听他轻浅而绵长的鼻息。心说，这就睡着了。。
　　又想难怪他今天的声音听着有些发哑，敢情是缺觉没睡好的缘故？也是不明白，好好的飞的不搭，偏偏要起早同他们一起来赶高铁。是要体验生活吗……
　　只是这样渴睡，皮肤还这么的好，白净光亮不见一点暗沉。张安怡瞅着程奕亮白，毫无瑕疵的面部肌肤，想到王淼说的要做他的女朋友，皮肤一定差不了。不然两相映照，怕不得自卑死！
　　张安怡呶呶嘴，心头升起小小的不平。老天爷实在太偏心眼！一个男人一身牛奶肌，皮肤好到爆！像话嘛！这不存心给那些皮肤不太好的女同胞们添堵！
　　说来，她小时候就特想自己能有程奕这样的白皮肤。那时，她可羡慕童话里的白雪公主。总觉得是不是她长得白一点，就能做公主了。而只要做了公主就会讨人喜欢。爸爸不会走，妈妈也不会再骂她。
　　其实张安怡不黑，但确也算不得白。她是那种浅蜜色的皮肤。脸上凑近了看有几粒浅色雀斑，好在淡淡的不算多显眼。肤质嘛不干不油不好不坏。单独一看也还过得去。只是同程奕一比……
　　唉，她能说什么！
　　这人和人之间，最是不堪比较。
　　张安怡皱了皱鼻子，再看看眼前那鸦翅般静谧的下垂着，显出些孩气无比浓长的眼睫毛。她心里哼了哼，还好，她的眼睫毛也不短。
　　她又看向他高挺的鼻子，润红好看的嘴巴。旋即，她决定停止赏析面前的睡美人。比美悬殊太大，她又何必找虐自插刀。转过头，她也靠住椅背望向窗外发呆。
　　程奕睡得并不安稳，因为他电话太多。眯不上一会，就来一个电话。张安怡耳听得他用低哑，还带着些睡意的慵懒嗓音，不时回复着公事上的问题。
　　不免七分同情，三分幸灾乐祸。心说，果然能者多劳！象她这般的小虾米，就没有他这般的苦处。直到现在她的手机就没怎么响过，只有零星几条消息。母亲的，以及刘莉莉王淼她们几个的八卦。皆无关工作，纯属私人信息。
　　而刘莉莉王淼她们的八卦内容，却是叫她与程奕搞熟关系，想办法拿到程奕女朋友的照片，以满足她们的好奇心。真跟追星似，对能收服程奕的女人，她们充满了好奇，非常想要一睹芳容。
　　思及此，张安怡突的感到些奇怪。一直到此刻，旁听了这么久程奕的电话。也不见他与他女朋友有过一次通话。他这些响起的手机铃声里，没有一个是他女朋友的来电，而他也不曾有打过去。
　　只这疑惑才刚冒头，她又赶紧压了下去。人家的隐私，她关注个什么劲！刘莉莉王淼她们八卦，她可不能陪着一起想这些无聊的事。
　　列车徐徐行进，在去过一次洗手间，嗅闻到程奕身上传来的宁谧清香，听着不晓得是他接到的第几通电话时，原本全无睡意的张安怡，居然闭着眼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程奕马上察觉到这一点，他握着手机望着身旁的女孩放轻了声音。等挂了电话，他坐直身体将手机调成了震动。继而，他侧头看住仰着脸，微嘟着嘴睡得象个孩子的张安怡。片刻后，他微是一笑转头挪开了目光。密封的车厢开着空调，温度适宜，倒不担心这么睡着会着凉。
　　张安怡是被程奕叫醒的，因为五分钟后就要到站了……
　　五六个小时的车程，她竟然睡足了三个多小时！连高铁的广播都没能打扰到她安眠。。
　　最要命的是，她还流了口水！
　　张安怡站在车厢后头的舆洗台前洗脸，满面通红。虽然对程奕，她已想得通透，再无半丝非分之想。
　　可是，可是，想到刚才他一脸平静的给她递纸巾。。
　　啊啊啊啊……
　　此刻的张安怡真想学着王淼她们那样，放声大叫一场！
　　太丢脸了！
　　即使她已不再自不量力，肖想程奕。但她也不想在他面前出丑啊！其实她真不常睡觉流口水。只偏这偶尔的一次，就叫他给瞧了去！
　　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
　　都是他的声音太催眠！他身上的香味太好闻！让她糊里糊涂就睡了过去！这会的张安怡只能十分庆幸，她睡觉不打鼾，也不磨牙说梦话。不然，想想连睡姿都那么优雅的程奕，她真是枉为女人！


第14章 
　　尽管臊得慌，张安怡却不能不直面这悲催的时刻！到站了，由不得她磨蹭。对着镜子她拿手揉脸，抿起嘴唇鼓了鼓面颊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出去。欸，人活一世，谁还没个尴尬的时候了！
　　想是这么想，可看见那身形秀颀，挺拔如松，立在人群里便若鹤立鸡群一般醒目扎眼的身影，张安怡还未降温的脸孔又一次直线升温，烫了起来。
　　唉，丢人呐！真丢人丢大发了。
　　“小张，快点！下车了。” 姜世芹叫着张安怡。
　　“哎，来了。”张安怡紧走几步，跟了上去。同姜工站在一排。
　　前方一枝独秀，比这车厢里所有人都高出一截的男人，一若来时那般一手一只行李箱，旗杆般站姿笔直。
　　张安怡不好意思再叫他帮着拎行李，可这当口，她更不好意思开口同他说话。多洁雅清贵的男人，讲究到每日都不忘给自个喷香水的男人。唉……
　　此时此刻，张安怡直想能有个地洞让她钻进去缓缓。。
　　“小张是睡觉了刚醒吧，脸这么红！”姜世芹看着她笑道。
　　“是哦，睡了会。”她红着脸讪讪应声。说罢下意识朝前望了眼那只墨发乌润的后脑勺。
　　程奕微翘着嘴角，眸色里有隐隐的笑意。她那脸一半是睡红的，另一半嘛，他心中莞尔，那另一半却是实打实羞出来的。
　　方才她被他叫醒，起初还迷迷瞪瞪有点懵又有点萌的呆看住他。等他给她递上纸巾示意她擦擦嘴时，回过味来的姑娘原本睡得有些发红的脸，“腾”一下跟火山来袭似一只粉色红苹果，瞬间变作一块红彤彤的布。兜头兜脑的红，耳脖子都是红的。
　　其实他那会没感觉有什么大不了，只觉得有趣。心说，真跟个小孩一样，睡个觉还流口水。但抑或许是因着她长相稚嫩显小。大圆眼儿，肉肉脸，天生带着些孩气的憨态。是以连带着那一丝晶亮的口水，也不令人反感。倒叫他失笑，有点发噱。
　　只道这姑娘名字真没叫错！确是个安安逸逸怡然自得的主。好吃好睡，跟那猫儿小猪似，叫人瞅着就觉得岁月静好，特安稳特安逸儿。
　　下了车，张安怡跟着出站。望着程奕高挺的背影，她似突然顿悟。为什么这个人气度雍容，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
　　那是因为这人坐姿端直，站姿笔直，走起路来亦是脊背挺直。反正杉木般直就对了！而且他性子沉静话不多。话多聒噪的男人，总是要世俗一些，少了那么点气质。而最重要是程奕确是面冷心热，相当的有绅士风度。而有风度的人通常都很优雅。
　　张安怡后头这句纯属有感而发。
　　她得承认，今天程奕对她流口水的反应，令她颇是感激。很多时候，在一个人出糗，感觉十分狼狈很是困窘的当口，旁人只道寻常，不大惊小怪，不过多的关注就是最大的善意。
　　张安怡看着领头羊一般不疾不徐走在前头，步伐稳健毫不费力的拎着两只行李箱的男人。心说，看起来他还是个真美人！人美心好像也挺美的。
　　走到站前广场，项目组前来接应的司机和现场负责人早已举着牌子等候在侧。一行人坐着商务车奔赴市中心的一家三星级酒店。正值晌午，大伙都需要祭奠五脏庙。这边项目组给订了个包房，算是替千里迢迢，远道而来的援助队员们接风洗尘。
　　酒店离得不远，不过一刻多钟的车程。下车进酒店前程奕没忍住，佯作不经意瞥了眼张安怡，随后又不露声色，特别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小师妹的脸貌似没那么红了，表情看着也挺正常。好像已经恢复常态，与姜工说着话，落落大方的样子。
　　他不自禁扬了扬唇，自己都觉得好笑。进酒店吃饭，他莫名就想要看一看她。别说，在要吃饭时看看她，似乎食欲都会变得好一点。甚至，他微不可察翘起唇角又很快放平，神情矜淡面色无波。
　　诚然他点名叫她一起过来出差，是因为这姑娘人踏实，做事细致，工作认真。而此次出差他需要一个助理。实际上，不出差公司也会给他配备一位助理。他事务繁冗，要做的事很多。需要有助理适当的替他分担，打理。
　　按骆氏一贯的用人原则，任何岗位都会优先内部选拔，择优上岗。高管的助理职位，亦不例外。人资给他看过几位候选人，有外聘的，也有正式编制的小文员。但他都不怎么满意。
　　因为他要的是能做事的人，而不是花痴。他看似疏淡，其实心中有数得很。部门里各人是个什么性情，他冷眼旁观，早摸了个透。
　　那几位候选人都是部门内挑出来的。凭心而论，工作能力都不错。事实上，能进骆氏，又有哪个是吃干饭的。只是给他做助理就不大合适了。有些麻烦能防患未然，就不要任其发生。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他对做办公室绯闻男主角没兴趣。
　　这回被临时委派出差，他没有犹豫单点了张安怡。这姑娘瞅着即知她也不会有兴趣做办公室绯闻女主角。尤其男主角是他的剧本！虽然他也说不太明白，但他的直觉是这样没错。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对她的工作态度与业务能力，都极为认可。虽她原是公司专为徐经理招聘来的助理，只是她现在本来也是随着徐经理，做的长泰项目的活。负责项目进度方面相关数据的搜集与实时统计。所以倒并不冲突。
　　故而这次出差张安怡仍然做她的本职工作，只多出一项工作内容：她要兼做他的助理。协助他处理他需要她做的事务。当然，她的报酬也会相应增加。多劳多得。
　　这是他选择张安怡最主要的原因。是根本。否则若张安怡能力不足以胜任，仅仅只凭他对她心生的那点好奇与兴味，他不可能选她做助理。对工作，他有他的原则！底线不可破。
　　而另外次要的一个不宜宣诸于口的因由，则是，这姑娘看着让他很有食欲。呃，换句话说，他觉得张安怡挺下饭的。
　　程奕并不知道，此时坐进包间，美滋滋吃着鲈鱼的张安怡望了望他，心里由衷感叹着，不愧是程美人！这优雅到骨子里的人，吃个饭都是雅正端方好姿态。
　　无可挑剔啊，无可挑剔！
　　秀色可餐啊，秀色可餐！
　　唉，看美人用餐也是一种享受，养眼得嘞！
　　于是一舒心，不爱矫情的张安怡，彻底放下先前丢丑的窘迫。相当投入的打了一顿牙祭。吃完后，她拿纸巾抹嘴，不自觉又看了眼坐她对面，仪态翩翩，慢条斯理啜茶的程美人。诶，有美同食，食甚香矣！
　　得，这两人不谋而合，都觉得对方挺下饭的！


第15章 
　　吃过饭，司机开车将程奕一行先送去，公司预先为他们预定的入住酒店。这家酒店离项目所在的开发区要更近一些。到了酒店众人只稍事停歇，将行李安置好后便被一车直接拖去了项目现场。
　　因程奕个头太高，最大号的工作服套在他身上都显得有点短。而估摸着工作服的裤子更不合身，所以他没换。张安怡瞥一眼他笔直修长的腿，再一次无比深刻的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差异，这该死的身高的暴击！
　　一会后，程奕拎来两顶安全帽，很自然的将其中一顶递给张安怡。
　　“戴着。”他说。
　　说完他顾自戴上另一顶，动作利落毫不迟疑，没有丁点偶像包袱。
　　张安怡看看他，也伸手戴上安全帽。心中嘀咕，不怪他随性！阳光下，亮黄色的安全帽映衬着程奕那一脸冷白皮，诶，真是白玉雕就，白得晃眼！人说一白遮三丑。何况程奕这么个面相精致近乎妖，美得充盈，无丑可遮的大美人！好似什么放在他身上都成了锦上添花！
　　张安怡眼看着程奕硬是凭着一己之力，用他完美无槽口的超高颜值，将这顶谁戴谁土憨，十分接地气的安全帽戴出了仙气儿！唉，美人就是美人！化腐朽为神奇，是天生技能！只怕就是披个麻袋，也能美出新高度！
　　她看程奕，程奕也在看她。大约是对彼此的新形象都感觉有些新鲜。此刻在程奕眼里，张安怡套着宽宽大大的深蓝色工作服，圆帽子圆脸圆眼睛，质朴是质朴了，但也有点滑稽跟孩子装大人似。
　　也是奇怪，这丫头长了张肉嘟嘟的脸，身子骨却一点不见肉。相反小小一只，看着偏瘦弱。这会穿上明显大了一号的工作服，愈加显得瘦小。敢情，她肉都长脸上了。
　　“走吧。”看了一瞬，仙仙儿的程美人冲小孩装大人的张安怡，微微淡笑一声言道。
　　“哦，好的。”张安怡很乖顺的应声。抱着笔记本跟在程奕同正捏着手机讲电话，一直等候在侧的现场负责人身后。
　　他们这几个前来援建的一到工地就被分流开了。姜工李工他们被叫去现在正需要他们出力的地方，各司其职各展所长。而她则被程奕留了下来。
　　她是到了这里才确切知晓，此次出差她不单要负责自己的本职工作，还要跟在程奕身边发光发热，做他的助理随他差遣。
　　对凭空多出来的工作内容，张安怡没什么想法。做人做事不要怕吃亏，对她这种小菜鸟来说，吃亏当锻炼，吃亏当充电！做得越多，经验积累得也越多。职场上打拼，能为人所用总归是好事。
　　她只是略略有些意外，程奕会选择她做助理。张安怡抬眼看向前方的男人——她现在的主子。心道，她得更用心才是！不论怎样，她不想在他面前出错。
　　等到这天收工回到酒店，张安怡先与母亲通话报了平安，俩母女亲亲热热聊了会。继而她盘着腿打开电脑，例行公事查看邮箱，意外的看到人资发给她的提薪通知。发信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多钟。她那会正跟着程奕忙着记录数据，没来得及顾上这一茬。
　　邮件里说此次出差因实际工作需要，由她兼做程奕的助理。而在经过程奕的提议，公司酌情考虑后决定在此期间，除却本来的出差补助，另给她提薪百分之二十。
　　张安怡盯着上面的百分比迅速心算起来。片刻后，她一咧嘴露出了白牙齿，溜起了小梨涡。一双睁得大大的圆眼睛转瞬间便弯成了两道月牙。对做梦，糊口全靠薪水的上班狗而言，加薪就是喜事！虽然只是临时的，但蓦地多出小一千的薪水，守财奴张安怡还是很惊喜，喜上眉梢。
　　她笑眯眯望着程奕的名字，握着拳头朝上挥舞，心中暗道：食君禄，分君忧！程美人，你的知遇之恩，我张小强一定会努力，加倍回报！
　　啊，果然这世上最是迷人孔方兄！此时此刻，张安怡但觉周身热血沸腾，充满了干劲！对这突来财运，她感觉很满意！
　　她想日后必要更加卖力的工作，好好表现！要知道，领导们的眼睛利，同事们的眼睛雪亮。有没有认真做事，人家都看在眼里。而只有做得好了，她才更有转正的希望！
　　“小张，做什么呢？”姜世芹走出浴室，看见张安怡挥舞的拳头好奇的问。
　　“嘿嘿没什么！我做运动呢姜工。”张安怡放下手来，笑嘻嘻的回道。
　　加薪的事她不太好意思告诉姜工。不为别的，实在是因为姜工他们这样搞技术的专业人才，月薪高着呢！听刘莉莉她们说，每月不论福利单基本工资，技术设计部里就没有低过一万五的。唉，两相比较，她那点小毛毛钱，还是不要说的好。没得叫人好笑。
　　姜世芹拿出吹风机吹头发，歪着头对张安怡笑道：“小张，你去洗吧。”
　　“要我帮您吹头发吗？”张安怡站起来，很是乖巧的问。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快去洗吧啊！洗完了咱们说说话。”
　　“哎，好嘞！”
　　……
　　自从跟在程奕身边做事，张安怡便无形中产生了一种紧迫感。她想，面对程奕，大概没人会不感觉到压力！
　　这人拥有青春偶像的脸，有实力派的满点技能。这些都不算，他还非常的拼！真正实力诠释什么叫比你优秀的人，却比你还努力！跟了他三天，张安怡已能十分笃定，她这位新晋上司极具工作狂属性。
　　可以说，工作状态中的程奕表现无懈可击！高智商，高效率，还有超高的忍耐力。做起事来足够专业，足够严谨还足够勤勉。吃苦耐劳，相当的忘我。没有丝毫贵公子作派。有这样一位上司，做下属的又怎能不每天提着气。
　　老实说，面对工作中的程美人，张安怡常常会犯怂。他自己能力强，又能自律克己。这样的人，自然对别人要求也高。短短几天，她已充分体会到王淼她们所言“我都不敢和他说话”的那种心情……
　　平常客气矜淡的程美人，在工作中是绝对的冰美人！面瘫脸，非常严肃。他对事不对人，对事很较真！真出错了，他倒也不会疾言厉色。只是会紧抿住他那双漂亮的唇，用他那双同样漂亮异常的黑眼睛，淡淡的看着你。。
　　不需要他用别的，这一招已是必杀技。被周身清贵，年轻有为的精英，用这样精英的眼神看上一会，没有不自惭形秽的……
　　好在直到目前，她还没有“中招”。而这都是她一直提着气的结果。不夸张的说，对他交代下来的事务，她简直可谓谨小慎微。每一件事都必要反复核对几遍，保证不出纰漏。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毕竟是他提的她做助理，她不想叫他后悔，更不愿拖了他后腿。
　　大约一周后，张安怡他们从酒店，搬进了一套三室两厅的公寓房里。原因是程奕认为原先入住的酒店，离项目工地还不够近。每天往返太费时间。
　　而工地附近又实在找不着合适的酒店。这个不合适，是遵照的程奕的标准。工地在临近市郊的一个新开发区，这里的酒店，对张安怡来说没什么问题。也就小一点，破一点，脏一点而已。她能忍受。
　　但是能忍受工地的烟尘与脏乱的程美人，却忍受不了这些在他看来各项指标皆在平均水平以下，完全不达标的酒店。对此，他一点没准备将就。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他没必要忆苦思甜。
　　张安怡暗里感叹，这人可真公私分明得很！工作中没有的贵公子作派，在吃住行，私下的起居上头却是半分没少。于是项目组只能因地制宜，紧急寻找起来。找的这套三居室民房，装修也很简单。但胜在房子比较新，收拾得很干净。并且朝向好，光线明亮面积宽敞。有两个阳台和两个卫生间。
　　程美人看过后，终于首肯。其实他对居所最在意的只有两点：安静与干净。另外不要太挤太狭窄。只要满足了这三个条件，他也不是不能凑合。
　　最难伺候的头都同意了，他们几个自然没有异议。趁着周末搬进了这个临时宿舍。宿舍在顶楼——第八层。一楼两户。他们住左边这套。
　　房间分配的很利索。以食物链为准则，简单粗暴并且高效。程奕一个人一间房。张安怡还同姜工一起住两人间。李工他们仨糙老爷们挤剩下的一间。
　　然后大家一齐动手，花了半天的时间，将大的那个客厅腾出来弄成了一个临时办公室。两张长形条桌拼一块组成一个大办公桌，几个人的电脑都摆桌上方便加班。
　　本来项目出差是没有周末的，另有专门的外勤记录。但是这一天，出于实际情况考虑，程奕金口一开，下午大家就都留在宿舍里干活。
　　然后一直提着气不出岔子的张安怡同学，百密一疏，终于出了点小岔子。。


第16章 
　　事情起因是这样的……
　　吃罢中午饭，勤劳的张安怡同学没有午休，她早早的坐在了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准备下午的工作。有一个优秀得出类拔萃卓尔不群的上司，她觉得她很有必要笨鸟先飞。
　　才登上Q＆Q就看见消息提示，她呶着嘴有点迷惑的点开这个不请自来，名为“骆氏劳模群英会”的对话框：
　　王淼：“卧＆槽要疯了！张安怡你和程工，你们，你们同居了！！！”
　　刘莉莉：“阿西吧！浮生若梦系列（沧桑点烟）”
　　张依晓：“啊啊啊啊啊我恨！张安怡你快放开wuli爱豆！让我来！”
　　王淼：“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啊啊啊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陈晶：“呜呜呜哭了！张安怡你这什么人品，走的什么狗屎运！买彩票都没这准头！”
　　张依晓：“啊啊啊啊我的哥哥啊！我可以的！”
　　表情包×7
　　王淼：“晶兔兔，你这倒霉孩子！怎么说话的呢？嗯！什么叫狗屎运？明明就是桃花运！张安怡她这是走了桃花运啊桃花运！程工他辣么大一朵嫩桃花啊啊啊……”
　　刘莉莉：“社会我莉姐，人狠话不多！拔剑吧，张安怡！”
　　表情包×3
　　张依晓：“人呢人呢？？”
　　万佳：“张安怡快出来！”
　　王淼：“全群通缉张安怡！”
　　陈晶：“全群狙击！”
　　张依晓：“全群追杀！”
　　表情包×12
　　……
　　张安怡好笑又无奈。这是王淼新组建的一个群把她拉进来了。估摸着是为了防备以后上班时摸鱼被领导抓包，所以整了这么个听着就鞠躬尽瘁，十分爱岗敬业，非常品性高洁的群名掩人耳目。
　　她将群成员列表往下拉了拉，部门的，总经办的，人资的，还有工会的一共二十八个，都是单身待字闺中的小姐姐。于她要么脸熟，要么耳熟的骆氏八卦主力军，程美人的粉。对其美色已经是死忠饭的那一种。
　　她看了看这些消息的发送时间就在不久之前。于是她顺手敲了一行字：
　　“所以大周末的你们不刷剧，不上培训班，不出去逛街，都在这集合了~”
　　消息甫一发出去劳模群立马活跃起来，对话框嗖嗖不停。劳模们踊跃发言，充分展现劳模精神。
　　王淼：“谁让大忙人你总呆在工地呢！一天到晚找不见人，今天可算把你给逮住了！”
　　万佳：“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对程工是真爱啊真爱！（星星眼）”
　　表情包×4
　　陈晶：“严重同意！我们这可是争分夺秒利用午休时间，见缝插针的粉爱豆！”
　　张依晓：“实不相瞒，我就是很想他！（娇羞jpg）”
　　表情包×3
　　王淼：“还有我还有我！我，我想睡他啊啊啊啊程工啊，一个多么神奇的男人！土老鳖的工作服，也能穿出制＆服诱＆惑的男人啊！”
　　表情包×5
　　张依晓：“你说OA上的那张吧？呜呜是真的帅！明人不说暗话，我也就看了12345678遍吧！”
　　万佳：“怎么样张安怡你现在是程工的助理欸。见过他女票的照片没？是什么样的啊？给我们说说呀。”
　　王淼：“对啊！什么样的？肯定美死了！”
　　程奕女朋友？
　　张安怡抬了抬眉，别说，她们不提她还真完全没想过这个。不说这几天太忙她根本无暇他顾，就是不忙，她没事想人女朋友干嘛？
　　不过嘛，张安怡微眯起眼睛，面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一连好几天了，她跟在程奕身侧虽谈不上贴身答应那般亦步亦趋，形影不离。但基本上一天下来，她呆在他身边的时间加起来少说也有个小半天的。可她一次也没见过程奕与他女朋友通过电话。即使在休憩时刻，吃饭或者坐车往返的途中。
　　张安怡撇撇嘴，她有理由怀疑程奕这位女朋友大概姓莫，芳名须有。因为他的表现实在不象是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当然兴许人都是晚上回了酒店，才俩俩相望，望妻石望夫崖的互道相思互诉衷肠。
　　但就她的感觉，真不太象！而如果说程奕并没有女朋友，却偏对外宣称自己有女朋友。Em，张安怡看看群情兴奋，不停闪动的劳模群。她想她大概能明白程奕的用意。。
　　张依晓：“人呢人呢？张安怡！”
　　王淼：“组织呼叫张安怡！听见请回答！”
　　万佳：“呼叫呼叫，大喇叭呼（叭叭叭）”
　　表情包×5
　　张安怡鼓起脸吁气，暗搓搓做了个鬼脸。都说恋爱让人智商为零。这群女人还没恋爱呢，一个个都成了恋爱脑傻兮兮的！最基本的逻辑常识都没了。她现在是程奕助理没错，可不过一个礼拜而已。哪能和人熟络到谈及私生活的程度。
　　再说了，端瞧程美人那沉静内敛，清清淡淡的脾性；那说一不二，公私分明的劲头。也知道他肯定是极为注重隐私的主。这样的人通常都不爱与人说自己的感情。
　　望着满屏花样狙击，各种追杀的表情包。张安怡决定速战速决！她们是休息日，闲的。她可还有工作呢！
　　她手指翻飞，噼噼啪啪：
　　“程工女朋友啊，我还没见过。但你们也说了，象程工这么傲气的人，找女朋友要求一定低不了！所以毋庸置疑，他女朋友定然是个大美女，女神级别的。还有啊，我觉得吧，对程工你们偶像滤镜有点太严重了！
　　当然了，程工他确实生得好，是单凭美色就可以出道的绝世美人！长得好，还有才。内外兼修才貌双全，你们粉他为男神也是情理。”
　　没有闲暇也没有闲心陪聊的张安怡同学，走野路子另辟蹊径向这群死忠饭发出最终极的灵魂的叩问：“只是难道男神就不用上厕所？”
　　刘莉莉：“……”
　　王淼：“……”
　　张依晓：“……”
　　万佳：“……”
　　击杀表情包×11
　　张安怡皱皱鼻子，对着屏幕又做了个鬼脸。圆圆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恶作剧的光芒。
　　“我只是想你们知道，程美人他也只是一个人。你们要理智追星，不要太神化他了。晓得吗？每个人每一天身体里都会产生一种气体，而这种气体最终都会需要被排放。记住了，是每一天！并且在每一天中不止一次！程美人他也会有！”
　　劳模群安静了。
　　张安怡抿着嘴笑，心中偷乐。唔，再如是来个几回，大约就不会再有人找她问程奕了。
　　“小张，你来帮我一下。”这时房内的姜世芹走出房门，朝张安怡招手轻道。
　　“哦，好的。”张安怡马上轻轻应声。
　　她又看了眼还不见动静的劳模群，挑着嘴角关闭了对话框。然后她将手提的顶盖稍稍朝下一按，随即就往她们的房间走去。
　　这会大家都在午休，没人会动她的电脑。是以张安怡同学也没想过锁屏，毫无心理负担的去做“小雷锋”了。
　　她进房没多久，住另一头的程奕抱着电脑走了出来，看见桌上张安怡的电脑，他微是一愣，继而他眼里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挑剔如他，也不得不夸一句：小师妹的工作态度无可指摘。人机灵，还勤快。不会偷懒耍滑，做事踏实稳重细致。有她做助理，他轻省了不少。程奕牵了牵唇，对自己的识人眼光感到满意。
　　他坐下来，开始办公。为方便工作，他直接坐到张安怡旁边的位置。见她Q＆Q在线，他便将今天需要整理的资料打包Q传给她。点了发送，他侧身开她的电脑。一如她通常的工作状态，电脑并未被锁屏。
　　程奕打开他发送的对话框，点了接收。在瞥见另一个闪动不休的图标时，只看到上面显示的“骆氏”两字他便信手点开了。
　　刘莉莉：“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张安怡！”
　　王淼：“就算程工会放屁那又怎样！反正吧程工放屁，放的也一定是香屁！（叉腰，理直气壮的表情包）”
　　张依晓：“哈哈哈哈哈王淼哈哈哈哈，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美人活色生香哈哈哈哈哈……”
　　陈晶：“精屁（振声）”
　　刘莉莉：“哈哈哈不愧是你，王淼哈哈哈哈哈……”
　　……
　　程奕抿抿嘴，将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片刻后，他面无表情的关掉了这个对话框。
　　一会后，帮着姜工抻完被子的张安怡走出房间，看见背脊挺直坐得端正的程奕，她心里跳了一下。再看到她竖着顶盖的电脑，她的心跳得更重了！
　　妈耶，依稀仿佛嗅到了某种不妙的气息。。
　　这几天他们在一起干活，忙起来，常常会因当时工作的需要，相互使用彼此的电脑。
　　“程工。”她维持镇定，微笑同程奕打招呼。
　　“除尘系统和风机改进的参数资料，我发给你了。”程奕没看她，淡声言道。
　　“哦，好的。我现在就来整理。”她说完，心虚的坐下。
　　待看见闪烁的劳模群图标，她心内稍松，不无侥幸的想，可能他压根都没注意到这个呢！想归想，到底忐忑。等了等，她没忍住悄悄转头，侧眸朝程奕看去，旋即直直撞进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睛里。
　　“怎么了？”程奕的表情很淡，声音更淡。
　　“啊，没事儿没事儿！”张安怡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她窘窘然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讪笑着转身坐好。天啦噜，兜着蹦跳的心，张安怡无声的吐了一口长气。
　　唉，他究竟有没有看到呢？张安怡不敢点开劳模群。她一面打开他给的资料，一面不自觉咬＆唇。感到又不安，又伤脑筋。诶，他怎么就这样机敏！她想要偷偷看他，观察下“敌情”，才转过脸去，就立马被他发现抓个正着。。
　　想到方才程奕的表情，张安怡一时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望着她，是一贯浅淡的面色，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可是要说没有不同又似乎有些不对。她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他刚刚看她，那眸子仿似格外的深，黑眸深静，清清幽幽的——
　　有点凉……
　　心头惴惴的张安怡，再不敢偷看程奕。也不去管不停闪动，不知疲倦十分劳模本色的劳模群图标。她老老实实的整理资料，开始做事。
　　一个小时后，姜工李工他们都抱着电脑走出来，踩点上班。
　　“程工，小张你俩可真勤劳啊！午休的时间都拿出来拼了！”姜工笑呵呵打趣：“骆氏以后要选劳模，我铁定要投你们两票！”
　　程奕扯了扯唇，微是淡笑，没有作声。
　　张安怡挤出笑容干巴巴笑两声，也没敢看程奕，低下头继续干活。唉，劳模！神特么的劳模……
　　墨菲定律就是邪门，反正吧，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安怡感觉大概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会对“劳模”这个词严重过敏！刚冷不丁被程奕抓包，那一刻，她真的有被他吓到……
　　※
　　程奕拧着眉，站在卫生间中。他有点郁闷。
　　其实她也没说错。他只是个普通人，肉＆体凡胎食五谷杂粮，吃喝拉撒睡是本能。他自然也要如厕，也会，呃，放屁。
　　思及此，程奕的眉揪得更深了。
　　她说的事实，可却叫他别扭，不大得劲！象这会，他明明是来上厕所的，但莫名就是感觉怪怪的，在这干站了几分钟。。
　　从来没有哪个女孩这么“剖析”过他。以这样质朴而本真的深度……
　　程奕撇撇嘴巴，心说，就知道她是个小骗子！那一脸的乖巧都是装的！他今天算是对她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这丫头啊，蔫坏蔫坏的！还程美人呢！
　　顷刻后，解决了内急的程奕，淡着脸孔锁着眉站到洗脸台前洗手。洗着洗着，他突的无声扯唇，眉目舒展开来，露出有点坏心的笑容。那双漂亮的黑眼睛不复幽深，里面跃动着一抹顽童般的促狭与捉弄之色。
　　他知道那坏丫头现在很不安呢！偷看他时明显被吓着了。程奕哼笑一声，心情突然又变得好起来。
　　叫你皮！
　　他决定就让她这么继续不安几天！


第17章 
　　张安怡用余光一连瞥了好几回程奕的空位，但觉额际有个冒冷汗的小人瑟瑟发抖。她猜，他可能大概也许是真的看到了……
　　说不清缘由，就是一种直觉。程美人气场不太对。唉，王淼这回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弄巧成拙了。程奕他人冷还挺强势，但他并不是不懂得尊重人。
　　如果王淼不弄那么个冠冕堂皇的群名，不挂羊头卖狗肉的打出骆氏的幌子，而是换一个闲聊吹水的群名，那么程奕便是看见了也不会点开。偏只要疑似与工作相关，这人就极具主人翁精神。她想他许是看到公司名就打开了消息。
　　唉，职场上，还有什么比背后调侃自己的上司，又被当事人知晓更尴尬更悲催的事吗？关键问题在于她与程奕没那么熟，如此大放厥词实在失礼失仪。
　　心随念转，张安怡的脸发烫，感到难为情。其实平心而论，程美人洁净高雅，真挺仙的。身上比她还香。而虽然她说的那些也不算编排，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话糙理不糙，确是大实话。可对程奕这样自带仙气的美人，就变成了冒犯。甚至隐有亵＆渎之意。
　　事情总是这样。常常背着人说，感觉自在的事儿摊到明面上，就叫人不好意思，尴尬着窘。看着犹自不知死活，闪动不停的劳模群，想想还要在程美人手下讨生活的自己。张安怡悲愤了！
　　独悲不如大家一起悲，好基友就该有难一起扛。本着同船的蚂蚱，合该喜忧共享患难与共的心情，她决定告诉她们这个噩耗。再瞥一眼程奕的空座，她点开劳模群，只见上面一溜通缉她的表情包。往上一翻看到王淼的香屁言论，再看看那当口的时间，她舔舔嘴巴心里有点凉。
　　有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王淼那话怎么说，也是一句纯正飘香的马屁了。只是她想，要真给程奕看见了，他大概并不会感觉受用吧。。
　　“诸位，道声恭喜！”她敲着键盘手指如飞：“恭喜很有可能你们这一颗颗火热的粉红少女心，你们家男神程美人他都收到了……”
　　她长话短说告知原委，然后也不等那帮倒霉孩子回应，便将群设置为只接收消息不提醒模式。
　　等下班她关机前，惊讶的发现“骆氏劳模群英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薏米群嘤会。
　　她疑惑的打开，看到整齐划一的群ID：薏米粥、薏米莲子、薏米酸奶……
　　而她的群ID则被改为：薏米煮红豆。
　　“这什么意思啊？”她看得失笑，眼眉弯弯相当求知的问：“还有啊，我为什么叫薏米煮红豆？”
　　等了一会，对话框唰唰上来两条消息——
　　薏米粥：“薏米（奕迷）啊！嘤嘤嘤”
　　薏米粥：“薏米煮红豆功效都知道吧（坏笑）你摸摸你的脸，肉乎乎小馒头一样！”
　　“……”
　　张安怡心塞。
　　是说她脸肉太多吗？看着很肿？她撅了噘嘴，拿手揉一揉脸。呃，是挺饱满的没错。但这是普通的肉吗？这明明都是胶原蛋白好吗！满满的胶原蛋白！王淼这家伙一定是因为她先前“丑化”她爱豆，故意怄她！
　　“小张，吃饭咯！”姜世芹收了电脑边走边叫她。
　　“哎，来了。”
　　她刚要关Q起身，薏米粥又蹦出一条消息：
　　“刚才逗你的啦，别生气啊！小肉脸儿，嫩嫩的，可可爱爱多好玩啊！喂，你说，程工他真有可能看过我们的聊天记录吗？”
　　她于是又坐下来开始回复消息。
　　“……那后来呢？程工他有没有说什么啊？”
　　“他啊，倒是没说什么，但是我感觉吧”
　　“还不去吃饭？”耳畔突的响起一个声音。
　　正敲字的张安怡闻声，随口回道：“马上。”
　　话落，她顿了顿，侧头看向去而复返的男人。
　　“程工。”她做贼心虚，讷讷招呼。
　　这时她才发觉大家都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偏这会程奕也不说话了，他站她跟前低头，半合着眼俯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成功被精英眼神唬住的张安怡，再不好意思磨蹭。也顾不得给王淼回话，她赶紧关Q关机起身。现在他们几个都是集体行动，一起在外面吃饭。
　　程奕率先走出了屋。行在前头的他双眉一挑，浅浅的笑了。其实她并没有耽搁多少时间，他只是忍不住想要吓吓她而已。
　　※
　　接下来的日子，张安怡做事更加用心。程奕对着她淡淡冷冷的模样，她也开不了口道歉。毕竟她也不能完全笃定他到底有没有看到？而且能怎么道歉呢？没得愈加尴尬。横竖程奕公私分明，她只要多多做事，工作不出错，总归相安无事。
　　这日为修改锅炉设计图，程奕忙了一整天。直到下班他还留在工地办公室。身为助理，老大不走也没发话，张安怡自然要陪着。两人一个忙着做图，一个忙着制作报表。忙到肚子都饿了，便干脆直接叫了外卖。
　　张安怡埋头吃，程奕细嚼慢咽吃几口抬眸望她一眼，心说，同这丫头一块吃饭食欲就是好。他这段时间食量明显渐长。好在他有坚持锻炼的习惯。即使现在不太方便上健身房，但他每日早晚都会跑步，一天不落。
　　吃罢了饭，张安怡善后。她将饭盒装袋里，连同脚下垃圾篓子里的垃圾一起收拾了，拎着丢去外面的垃圾桶。再进门时，她紧抿着嘴看了看已经开始接着忙活的程奕，极缓慢的走去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她的脚扭了。
　　刚走得急了点，就给扭了。突如其来毫无征兆。此刻坐着不动还行，不算特别疼能忍住。但走路挺疼的，感觉好像有根筋给扯着了。
　　怎么办？
　　原本，项目部给配了商务车，和专门的司机负责接送他们上下班。后来又给程奕单独配了车，遇到加班她都坐着他的车回去。
　　现在问题就在于从这办公室走去停车场，需要走上几分钟。张安怡觉得她可能走不了。。
　　她看一看脚，再看看专注做事的程奕，心里着急。待会要怎么走呢？姜工这会估摸着都已经回家洗了澡。这都忙了一天的工作，大家都累得很。她怎么好意思开口麻烦人。她素来就是个生怕给人添麻烦的性子。
　　脚疼着，心里揣着事。张安怡也安不下心继续工作。只干瞪着屏幕，暗里心焦。姜工她都不好意思麻烦，程奕她就更开不得口了。难道叫他一路扶着她走吗……
　　程奕抬眼看见她发愣，有些意外。他微微扬眉，出声问道：
　　“事情都做完了？”
　　张安怡闻言朝他摇头。旋即她垂眼忍着疼，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敲起键盘来。
　　程奕看看她，再抬腕看了下时间。
　　“算了，明天再做吧。”他说：“不早了，我们走。”
　　利落的拎了包，却见瞅着不甚起劲似累着了的姑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怎么了？”他朝她挑起好看的眉梢，黑漆漆静如子夜的眸子透着疑问。
　　张安怡看着高瘦英挺，俊美又清贵的男人，张了张嘴又闭紧了嘴巴。她感觉窘迫。他总是如此优雅，映衬着这一刻的她倍加局促。
　　程奕顿住脚步，望着她，浅淡的脸色变得柔和了一些。
　　“怎么了？”他又问。
　　张安怡心知这耗不过去。她抿了抿嘴低低道：“我扭了脚”，她说着压低了脑袋，语声为难又无措：“走不了路。”
　　程奕一惊，立刻问道：“什么时候弄的？”
　　他很吃惊。吃晚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待张安怡回答，他已蹲下身子对她说道：“哪只脚，我看看。”
　　他的声音仍然清淡，语气却十分温和。
　　虽然难为情，张安怡也知这不是矫情的时候。她把右脚抬起来，将袜子脱掉一半露出已有些肿＆胀发红的脚踝。
　　“这是崴到了”他说：“得去医院看看拍个片子，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说完他看着她又问了句：“疼得很厉害吗？”
　　“有点疼。”张安怡老实回道。事实上是越来越疼了。
　　“你忍一忍，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程奕说着，站起身来放下包。又利索的替她关了电脑。然后他看一看她，没有犹豫说了句：“你这脚确实走不得，我抱你吧。”
　　话音甫落，他即弯身一把将张安怡抱了起来。
　　张安怡：“……”
　　陡然腾空，被程奕抱在怀里，她一下慌了，本能的挣动起来。怎么也没想到，程奕会直接出手抱她啊。。
　　程奕不动，只抱住她定在原地。他神色坦荡，漆黑的眼睛看着她。
　　张安怡停下来，感到尴尬又沮丧。她知他并非趁机占她便宜。实际上，要叫那一锅薏米知道了，估摸着都会尖叫着控诉她揩油，占了程美人的便宜。。
　　可是突然被他抱着，离得这样的近。她实在有些慌，又有些紧张。非常不自在。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被爸爸抱过。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这么“亲密”的抱她。
　　而这个人竟然是程奕。


第18章 
　　“程工”张安怡撇开眼，神色不太自然的小小声言道：“不用抱的，你，”她局促的扯动嘴角，长长的睫毛扑扇着声音更低了：“麻烦你扶着我走一下，到车上就好。”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面前这个怀抱，曾是她暗里偷偷想望无数次，是她眼里最幸福最美好的归处。而眼前这个人更曾是她藏掖了好多年的少女心事。
　　经年过往的岁月里，这心事被她兜在心尖上，锁在日记本里。视若珍宝，心心念念。可现在他抱着她，她却只想躲开。唯感突兀而困窘，惊诧又慌张。十分不习惯，万分不自在。心底没了那种亲近之意，象这般靠得近了，便怪异而别扭起来。
　　“你想一蹦一蹦的走去车里？”程奕看住她缓声开口，语气平和眸色清润。
　　不是不知道她的顾忌，也不是不明白就这么抱着人家姑娘，确实不大合适。只是事急从权，对理工科出身，向来思维冷静而理性的程奕，他做事一贯讲究实效。只看她的脚瞅着就很疼的样子，估摸着崴得不轻，也不知有没有伤到骨头或者韧带撕裂。
　　在没看过医生之前，她显然不宜走动。若是逞强只怕会加重韧带的伤，更有骨折端移位的风险。除此，他认为她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是尽快去看医生，对症下药。而如果她想要由他搀扶，单脚蹦跳着走去停车场。保守估计至少要一刻多钟。
　　程奕这个人做事其实顶不爱解释，可看怀里的姑娘明显身子发僵，一脸拘束貌。他微微一抬眉，放轻了声说道：
　　“张安怡，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垂眸看着灯影下略苦着眉眼抿着嘴，面颊微鼓而尤显稚气的小肉脸，用惯来的简洁一语中的：“你的脚需要马上看医生。”
　　屋子里静默了一瞬。张安怡抬眼对上那双看不见丝毫杂念，眸光无比干净透亮的眼眸。其实他真的很君子，他抱着她但他的手很稳很规矩。事实上，他有刻意避开了敏＆感位置，只是拿手托着她而已。并没有任何别的失却分寸的逾矩举动。
　　是她矫情了，而这会她却不能再矫情。她不能不知好歹，更不能自作多情似，弄得象是人程奕有多想抱她一样……
　　“谢谢你，程工。”她终于很真心的谢道：“真不好意思，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无论怎样，程奕是好意。而她此刻也没有另外更好的选择。
　　程奕微是浅笑，只道：“你忍忍，会很快送你到医院。”
　　张安怡点头。随即多少有点避嫌的意思，她微微朝外侧着脸。可是当程奕抱住她走出办公室，好些还留在工地加班赶工的项目组成员和工人们，便不约而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不无好奇的打量。
　　“程工”有人出声招呼。
　　也有人纳闷的开口问：“小张，这是怎么了？”
　　被这么多双眼睛围观着，张安怡愈发着窘。她讪讪笑着，不好意思应声。走个路也能扭伤脚，说出去实在不是什么长脸的事。
　　“她不小心伤了脚。”倒是程奕朝着人群颔首，简练回应一句。
　　在第三次碰到人，问同样的问题时，张安怡终是耐不住，侧脸朝里。却不经意瞥到程奕的喉结，和他风衣下棉质衬衫的衣领。
　　她一怔，脸莫名的烧起来。
　　直到此刻，她方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一抹羞意。这是一种姑娘家，在面对她现在这般情境时都会有的本能的羞涩。
　　她抿抿嘴，又不大自然的轻轻转了转脸。这一次，她不朝里，也不朝外。平正着脑袋低眉敛目。
　　“是不是很疼？”感觉到她的动静，程奕轻声问她。
　　一面问，一面脚步不停的向前行进。他腿长，走得很快，但步伐稳健又轻盈。就这么抱着她走了一路，依然呼吸轻浅，与平常无异。并未见气＆喘，与吃重之态。
　　“没有”张安怡赶紧应道：“还好！”
　　自然是有些疼的。只这会便是疼，她亦不好喊疼的。本来就已经很麻烦人了。疼，也要忍着些。
　　“快了。你再忍一会儿。”透着凉意的夜风里，程奕的声音磁性低沉，又不失冷静温和。听在耳里，有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道。
　　张安怡心口一热，无端的，竟觉得她那只伤脚，似乎真的好受了很多。她无声的吸了吸气，将那股洁雅温润的清香盈盈兜满怀。
　　闻香识美人。香香的程美人，好闻的程美人。一个明明个性十足，酷帅有型。骨子里够MAN够男人，但却比她还要香得多的，男人——
　　他是个好人。
　　这是第一次，张安怡完完全全，甘心情愿的承认程奕他确实面冷心热，有点暖。
　　作者有话要说：　　点进来的宝宝们，晚安！明天多写一点。


第19章 
　　程奕开车和他走路一样，快而稳。他载着张安怡，在临近晚九点的街道一路疾驰。这个点车流通畅不拥堵。是以，不过半小时左右的车程，他们便就近到了市区的一个三甲医院。
　　泊好车，程奕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弯身去抱张安怡，刚探出手他突然停住，认真看她一眼淡声一笑，说了句：“别怕！就先拍个片子看看。”
　　说罢，一如来时，他抱起她稳稳的走进医院去挂急诊。
　　张安怡微微低头，心内感动又略是讶然。今天的程美人真太暖了些。主要这些天来，他对着她常常是一派淡淡冷冷，意味不明而莫测高深的表情。
　　有时，她甚至疑心他是不是有在故意吓她？因为看过劳模群的聊天记录？但这只是一种感觉，她拿不出证据。毕竟程美人沉静稳重，公私分明，要说他如此孩子气的“公报私仇”怎么听她怎么的小人之心。
　　而他刚刚竟然看出她心生的胆怯，她还以为她掩饰得很好。她其实不算胆小的人，在女孩中也算得上坚强。可她的确挺忌讳医院，害怕看医生。
　　“小姑娘，你可真有福气！”
　　接待他们的值班医生，是一个留着短发，身形略胖的中年女子。她看着张安怡，对抱着人进来，又拿着处方单出去缴费的程奕啧啧有声，赞不绝口：
　　“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对你还这么的体贴。哎呀，小伙子长得真是好啊！我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在生活中看到长这么好的小伙子！比电影里那些明星还要好看啊！长的好看，个头更没得说。这副身架子去当模特也不会差啊！”
　　女医生说着，用一种张安怡家祖坟冒了青烟，实在前世积德修得好的眼神，直直的打量张安怡。
　　张安怡极淡的笑了一下，有心想解释。又颇是不喜她这种眼光，感觉挺受伤的，不想与其多搭话。
　　女医生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四舍五入嚼吧嚼吧，无外乎就是觉得她配不上程奕。惊讶于平凡如她，怎么会有程奕这般出挑的男朋友！
　　虽然情知人家想的也没错，事实如此，她与程奕之间的差距，明眼人谁看谁知道。可是对着人这样直白的表现，她也很伤的好不好！张安怡心下撇嘴，暗忖，自己可早八百年就歇了心思。现在对程大美人她当真没有半点想要高攀的意思！
　　拍了片子，情况不坏。没伤到韧带，也没折了骨头。但有小血管出血，造成局部血肿和淤青引起疼痛。
　　“没什么大碍！不用开药。”医生看过片子后叮嘱道：“回去后用毛巾包冰块，或者直接将冰块拿个塑料袋装着，再往里倒点凉水后冰敷。二小时弄一次，每次十到二十分钟就行。等明天过了就可以拿毛巾热敷了。
　　还有记得晚上睡觉时要抬高脚，在脚下垫个枕头。总之这段时间要静养着多休息，暂时不要走动。养个两，三周就差不多了。”
　　她说着一顿，又冲程奕笑道：“等明天过后，你可以给你女朋友多按＆摩按＆摩一下脚踝。这样可以促进血液循环，会好得快一点。”
　　对于医生误会他是张安怡男朋友，程奕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与张安怡的心态不同，他纯粹是认为不过不相干的人罢了，没必要多做解释。
　　而此刻的张安怡则压根顾不上注意这个。听到医生说需要休养两三周，她有点傻眼。人生第一次经历崴脚的她，对此着实有些意外。
　　在听医生说没啥大碍时，她松的那口气这会又给提了起来。她倒不是担心她的脚。她顾虑的完全是她的工作。
　　倘她现在是骆氏正式编制内的员工，她不会有这种担忧。然而她还只是一个外聘人员。说不好听一点，本质上她跟个临时工也没什么两样。而人家招外聘工就是事多了，指着你补缺干活。
　　一连请两三周的假？对不起，您直接走人吧！外聘工不能做事，还有留下来的意义吗？
　　在程奕将她抱到车上坐好，替她系上安全带准备发动车子之前，张安怡瞅一瞅他，开口道：
　　“程工，我只用休息二，三天就好。”
　　程奕闻言瞥她一眼，有点好笑的说道：“这不是你能逞强的事。这回好在没伤到韧带和骨头，不然要卧床三，四个月也不稀奇。”
　　他稍事一停，丢下一句：“不要自作主张，身体出现了问题，就该乖乖听医生的话。这脚崴伤了不是小事，不养彻底以后容易反复扭伤。”
　　低沉又温和的声音，循循善诱的语气，哄劝孩子一样。说罢，他便待踩油门启动车子。
　　“不是，程工我其实可以不用请假”张安怡脱口而出，急急道：“我只是脚不能走，但我可以做事的！”
　　因为心急，她说得很快：“反正现在基本都是电脑网络办公，你有事只管分派给我，我可以在住所帮你处理。就是可能没有在现场那么方便，会稍微延迟一点。另外要是做得不够，我还可以加班，做得晚一点我没关系的！”
　　程奕停下来，他静静的看着面前眸色忧虑，神态满是担忧的姑娘。心中竟攸忽一扯生出些怜惜。他懂她的意思了。她是担心会因此失去工作。
　　老实说，他还根本没来得及思虑这个问题。这时听她一提，倒确是个实际问题。既然需要她来做助理，自然是有这个必要。事实上，她做得还不少，帮了他很多。
　　而他在工作上，惯来注重结果更讲究效率，习惯了与人面对面的下发指令。是以，她不能在工地现场办公，于他确实不太方便。
　　可是，他笑一笑，对着眼前这双一眨不眨，正紧张的看住他，眸光苦恼又不安，隐隐闪动着些希冀的黑眼睛说：
　　“好。那这两周你就先呆在住所办公，等脚伤好完全了再去工地。”
　　这一刻，他看着张安怡神色和缓，声音里有不自知的温柔。不晓得为什么，看到这张肉乎乎小苹果一般，干净又显娃娃稚气的脸庞，露出这样忧思的表情，他竟然感觉很刺眼，很不习惯。
　　虽然她的笑容总裹着面纱，蔫坏蔫坏的时候，那笑里兴许还藏着小恶魔的表情。可他还是觉得长得这么安逸的姑娘，她这张脸就不适合愁苦，天生就该盛放笑容。
　　他如是想着，面前的姑娘便真的神情一松，弯下眉眼，冲他露出一排小巧秀气的白牙齿。
　　“谢谢你！程工！”
　　张安怡咧着嘴，漾着梨涡笑眼弯弯，语声欣然又感激。
　　这一次她的真诚，含金量有十成。
　　程奕挑了挑嘴角，转过头去开车。他就说嘛，这张小肉脸儿还是笑着好看！
　　“程工，我回去就把钱给你。”
　　卸掉心理包袱，不用再怕丢掉饭碗的张安怡，口气十分轻快的说道。刚在医院挂号拍片，都是程奕替行动暂时不能自理的她交的钱。
　　“不用。”程奕熟练的打着方向盘，心情轻松的他罕有的口气调侃道：“你那算工伤，有公司给报销。”
　　“那怎么能算是工伤呢？是我自己不小心。”张安怡实话实说道。
　　虽是在加班时间里伤到的脚，但的确是她自己的疏忽。实在找不着公司。
　　“我是你的头，我说是就是。这个你就不要管了，统共也没几个钱。”程奕音调平和，但声音里透着坚持。是他在工作时常有的，说一不二的语气。
　　张安怡眨了眨眼，没有再出声。上司拍板的事情，就不必再无谓的较真。但她想，程奕肯定不会真拿条去报销。她这钱，多半是他自掏腰包给她报了。
　　张安怡想得没错。
　　零头亦算不上的一两百块钱，程奕随便喝一杯茶都不止这数。何况，张安怡这脚确如她所言，实属个人不当行为，同工伤扯不上关系。他那样说不过是受她感染，心情好逗逗她而已。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住处。
　　程奕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他想了想脱下身上的风衣。此时已近子夜，又是深秋时节。这会夜凉如水，一刻比一刻更见清寒。
　　“我不冷，真的！程工，你赶紧的自己穿着吧。”
　　看他突然脱下风衣，张安怡正微感纳闷。却不料，他是要将衣服给她披上。眼见他自己只剩一件衬衣，张安怡哪能心安理得。
　　“我没事。马上就上楼了。”
　　程奕还是将衣服给了她。不顾张安怡的推辞，他直接拿风衣裹了她，然后抱起就走。动作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张安怡呶呶嘴巴，心说，这人只要拿定了主意，总是强势得很。这点在他工作中，已表现得很明显。青年才俊，天之骄子，骨子里的霸道。
　　只是，唉，也就是她了！
　　换另外任何别的女子，被他这样的男人，这样堪称细心呵护的照顾，大概都会把持不住的吧！
　　她想，美人有毒！
　　程奕是无心之举，若她看不清，定力不够。怕不是又得徒生妄念，扰人误己。
　　车子停在巷口。到他们的公寓楼，需要穿过这条小巷。深夜的巷子静悄悄只余灯影，不闻人声。
　　张安怡在静谧的夜风中，聆听程奕浅浅的鼻息，感受他平稳的心跳。她蓦地心生怅然，有些微的感伤。幸喜，她没有为美所迷，色令智昏，丢掉她的自知之明。
　　程奕今晚抱了她很多回。可他抱着她，总是一如此刻，心跳得规律而平静。他的胸膛依然只是恒温般的那一种温热。
　　不曾有过片刻，象小说里描写的那样，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悸＆动，由此心跳加快，体温升高身体发＆烫。
　　没有。
　　张安怡被程奕的风衣包的严实，她嗅闻着萦绕在她鼻端的属于他的味道。脑子里只有一个认知，一个清晰又清醒的认知：
　　她当初的眼光真不是盖的！程奕他实在是个迷人的男人，一个充满了吸引力的男人。
　　可惜不会是她的。
　　※
　　张安怡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程奕其实并不若他表现的这般淡定……
　　他想，或许是深夜的缘故。人在深夜里，总是要感性一些。先头他抱着张安怡确是端方君子，心怀坦荡。能对着她的眼睛，问心无愧的说一句他对她没有杂念。可现在，他抱着她行在静夜里，居然莫名的，有些意＆乱＆情＆迷。。
　　怀里的姑娘披着他的风衣，小小的身子被全部包裹在他的衣服里。脸跟多肉般饱满，抱起来却是小猫一样又轻又软。身子象小猫，这会也乖的象一只小猫。安安静静的窝在他怀里，温驯乖巧。
　　乖的叫他不由自主，生出些不合宜的心思。
　　而那是男人对自己感兴趣的女人才会有的心思。


第20章 
　　“小张饿了吧，快吃快吃！” 姜世芹将打包回来的午饭，连同一盒鲜奶一齐递给张安怡。
　　“谢谢您，姜工！给您添麻烦了。”张安怡不太好意思的笑着接过。
　　“麻烦什么！离得也不远。”姜世芹朝她摆手笑呵呵道：“整好饭后消食散个步当锻炼了。”
　　张安怡笑，心中一暖颇是感激。吃饭的酒店离住处确实不算远，车程大概二十来分钟的样子。可不说特地给她送饭需要来回往返两趟，单爬八层楼梯上下两回，其实也挺累人的。
　　租住的房子是小高层结构，一共只有八层，没有电梯。但大家对此基本上都没有异议。做技术设计工作，久坐是常态。经常坐办公室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一天下来运动量少得可怜。故而程奕他们一致认为每日上下班爬爬楼也好，权当健身。
　　张安怡嗅着香气打开饭盒，看见里面的菜肴，当下唇角一弯眯起了眼睛：“唔，好幸福哦！都是我爱吃的耶！”
　　她冲姜世芹笑得很欢喜：“谢谢姜工，您真好！”
　　姜世芹听着她孩气的话语，又摆了摆手笑道：“这个小张你可谢错人了，这菜啊是程工另外替你单点的。”
　　说着，姜世芹笑容加深，似有点好笑的接道：“他说这是病号饭。”
　　“啊，是程工啊！”张安怡有些意外。她原本是私下里拜托的姜工。
　　“是啊！他说你崴伤了脚，要多吃高蛋白类的食物，会有利于脚伤的恢复。又说黑鱼去淤生新，吃多点好。”
　　“他跟您说这么多啊？”张安怡惊奇的问。
　　共事这么久，她已十分了解，程奕是妥妥的行动派。性子温淡脾性内敛，并不是多话的人。
　　“哪里，是我问的他。”姜世芹呵呵笑着说道，不无感慨的神气：“我早说了，程工这人面冷心热，心思又细腻，细心得很。”
　　张安怡眨巴着眼，看着饭盒里果冻布丁般金灿灿的鸡蛋羹，切薄片的白嫩嫩的黑鱼片，还有异香扑鼻，闻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香得不得了的黄焖鸡块。
　　欸，这些的的确确都是她特别喜爱的食物。只是除了鸡蛋外，另两样她原先吃得少。因为想省钱，她精打细算的过日子，可舍不得买贵的。
　　说来，还是自进了骆氏，她的生活水平方才有了质的提高。骆氏有相当豪华的工作餐，食材优良菜式多样，还口味丰富。而跟着程奕过来出差，她的伙食就更好了。程奕讲究生活品质，叫的外卖都是星级酒店出品。
　　而且别看这人长得仙，一副脱尘出俗，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儿。但其实特爱吃肉，是无肉不欢的主。就这一点，他倒是与她挺投脾胃。她也爱吃肉。
　　她从前多素食，完全是情势所迫。若非为了多攒点钱，为了能早日实现心中买房的梦想，可以让母亲过得舒适一些。她也不会逼着自己吃斋。成天青菜白萝卜的，吃得跟只兔子似。。
　　“小张你快吃啊！趁热吃，这些菜吃热的口味更好。”见她不动筷，姜世芹出声催她。
　　“哎。”
　　张安怡忙应声着，夹一块鸡肉放嘴里咬一口。心说，程美人这也实在太暖了些。被他这般用心的照顾，让她油然而生出一种好似被他罩着的感觉。
　　只因为他现在是她的直属上司？所以他将她当成了自己人？
　　应该是这样！这是张安怡所能想到的，唯一能说得通的理由。
　　她吞咽着好吃异常的鸡肉，心头一时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现在的程奕，与她记忆中那又冷又傲的少年着实相去甚远。何曾想过，读书那会高傲到眼睛里都写着“生人勿扰，闲人免近”的男孩，他会是个暖男！简直，判若两人。
　　在连吃了两块鲜香美味，口感妙不可言的“鸡肉”后，张安怡终于意识到不对。
　　“咦，姜工”她朝正低头刷手机看新闻的姜世芹疑惑道：“这不是鸡肉吧？味道好像不太一样。”
　　姜世芹闻言，抬眼看她噗嗤一声乐了：“哈哈傻姑娘啊，才吃出来呢！谁跟你说这是鸡肉的？这可不是鸡肉，是兔肉呢！程工说兔肉高蛋白，特地叫酒店给你现做的。”
　　她说完，似福至心灵般心下陡然冒出个念头，诶，别说，这程工对小张还真不是一般的关心呢！
　　张安怡却是一脸恍然大悟的看住饭盒里余下的兔肉，有话讲：至味者，飞斑走兔！果然名不虚传。此时，第一次吃兔肉的女同学，心里只有一个感想——
　　兔兔这么可爱，可是真的很好吃啊！
　　“小张，你觉不觉得程工他好像并没有女朋友？”
　　这时，姜世芹看了看她，带点中年妇女天生爱做媒，性喜给小年轻儿凑作堆的八卦意味，开口问了句。
　　出差这些天，同住一个屋檐下，她是越看越感觉程奕那小伙儿，不似有对象的样子。要她说，这程工倒好似对小张格外不同一些。
　　张安怡闻声微愣，然后笑一笑摇头应道：“姜工，这我也不太清楚哦。”
　　哪里是好像，现在她已能十分笃定，程美人他根本就没有女朋友！不说之前她跟在他左右，一起在工地干活那么些天，她不曾瞧见他表现出丝毫恋爱中的男人所独有的神情状态。
　　就说昨一晚上，他都陪着她看医生。等他送她回来那会已经快要深夜十二点。在此期间，除了公事电话，他那位名叫“莫须有”的女朋友，可是芳踪杳然，不闻其声。一个电话都没有。
　　若说这般情状，他不是单身，那他的感情状况也未免太奇怪了点。两个人得淡成什么样了，才能弄得好像云恋爱一般。。
　　只是不管他有没有，那都是他的私事。就若对那一帮薏米粉一样，张安怡同样也并不想与姜工在背后议论程奕的感情生活。
　　姜世芹瞅一瞅她，笑笑低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小姑娘嘴紧得很！
　　※
　　与此同时，程奕安静的坐在办公室里一动不动。他微微凝着眉，眸色深晦若有所思。
　　如果不是昨晚上那个梦，今天他会亲自去给那丫头送午饭。亦不知是不是真日有所思，故夜有所梦。昨晚睡下后，他居然做了那样的梦……
　　其实这本身并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每个正常的成年男人，都会有的经历。而他身心健康，自然也会有。
　　可对象是张安怡，就莫名有点违和……
　　这种男人对女人的心思用在她身上，令他有些心虚。一时间，竟不太能面对那双澄澈晶莹，乌黑清亮的大眼睛。
　　事情究竟是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的？
　　明明她不是他喜欢的型。
　　可为什么他会对她有那一刻的心动，进而产生如有实质的冲动。。
　　程奕拿手揉脸，捏了捏眉心。一向深邃冷静的眸子现出一丝迷惘。片刻后，他坐直了身双肘搁在桌面，双掌合十撑住下巴。他开始运用理工科的思维，梳理这一抹突如其来，且直到此刻亦并未有消散的诡异感觉。他脑子飞快转动，脑际呈现排列式图表：
　　张安怡不是能令人惊艳的姑娘，但她长得很可爱；
　　张安怡没有高挑的个头，可是身形娇小的她抱在手里很舒服；
　　张安怡个性并不讨巧，但却很有趣。
　　……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今天她才半天不在，他就已经很不习惯。老是要想她……
　　更叫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是对着她，他总不由自主心生温柔的情绪。
　　其实他并不是特别有人情味的男人。可他对她，竟然做不到公事公办。
　　假若换一个人，碰到如张安怡现在这般不能到现场上工的情境。很可能事情会有另一个截然相反的结果。
　　但他让她留了下来，为给她善后不惜自己多扛一点。对这个远不算精致俏美，气质亦不算娇弱的姑娘，他却有想要照顾她的心情。这会仔细想想，这种心情竟好似自然而然就出现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已不重要。有就是有，事实如此。
　　可是这姑娘对他？
　　程奕皱起了眉。想到张安怡面对他时仿佛没有脸红过——
　　那种女人对男人害羞的脸红表情。
　　甚至昨晚在他怀里，她也没有过。他们离得那样近，可她照旧寻常不见异样。事实上，她对着他不但不害羞，早前还挺不想与他有过多的接触。人拿他当香饽饽，而她并不。
　　程奕轻哼一声，拿起手机翻了翻，又打开电脑看了看。除了工作消息，她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
　　坏丫头！他不满的撇嘴，感觉失望。
　　等了等，他又接了三个电话，收到五六条消息。却都不是她。渐渐的，有轻微不悦的神色浮现在他脸上。这丫头，同他除了工作就没别的了！
　　就在程奕伐开心的当口，他和她的Q＆Q对话框一闪，进来一条消息：
　　“程工，谢谢你！午饭很好吃！还有真的很抱歉，劳你费心给你添乱了！”
　　程奕看着屏幕，唇角极微地扬起转瞬又放平下来。她对他总是很客气！而这会子，他对她的客气不大受用。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文文，追更留评，给我投营养液的小可爱们，感谢你们！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我会加油！


第21章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程奕独个开车去了趟市区。一个多小时后，他搬着两大箱水果回到住处。
　　“程工，这是干嘛呢？要发加班福利啊！”李工凑过来看水果笑嘻嘻打趣。
　　“吃。”程奕微扬下巴朝他一笑。随即拿眼角瞟了下张安怡。
　　“哟，程工请客呢！快来快来，咱打土豪分田产都给他吃喽！”李工作状撸起袖子吆喝道。
　　“嗬嗬今儿有口福咯！”姜工几个也笑着聚了过去：“程工就是大方！买这么大两箱呢。”
　　“伤残人士”张安怡坐在原位笑着看。其实就算她腿脚灵便，这会她也不会去凑堆。倒不是矫情。只她是新人，职位低资历浅。碰到这样的场合，礼让些由着前辈们先挑总没错。
　　“嘿，好家伙，都进口的高级水果呢！啧啧不愧是你啊！这么多，程工花了不少钱吧！”
　　程奕淡笑不语，眼神又飘向张安怡。
　　张安怡对上他的目光冲他一弯唇，梨涡儿并着贝齿笑得又乖又甜，说不尽的真诚。
　　程奕看着她，嘴角极轻地挑了一下。他心内哼哼，心情却攸忽变好。下午那股子憋闷不知觉散个干净。接着他转身，长臂一伸自一边箱里掏出一只大个的，小灯笼般胖乎乎，表皮深红的红袍石榴。
　　他挑着嘴角，将石榴递给张安怡。
　　“谢谢程工！”姑娘从善如流，大大方方的接过。
　　唔，很沉手呢！张安怡把石榴搁桌上暗里咂舌，心说，这一颗怕不得有一斤多！
　　程奕看看她，再瞥一眼圆鼓鼓的红石榴，心情似乎更好了！
　　“脚好些没？”他问。
　　“好些了，谢谢程工关心。”张安怡笑，脆生生应道。
　　程奕顿了顿，只对着她梨涡点点，总显得格外乖巧可人的笑脸，却是生不起气来。算了，她要同他客气，他暂时也怪不着她。这人和人之间关系的远近，随心，勉强不来。
　　而若她这般笑得比谁都明朗，和气，其实自带“心灵隔离尺”的丫头，想要她完全的认可一个人，对其表现出真正的亲近，譬如说他，恐怕还远着呢！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有消一点肿吗？”
　　他走近一些，垂眸看她穿着棉布拖鞋，抬高了搁在椅子上的脚。
　　“好像有消了点。”张安怡诚实道。
　　为了脚伤早日恢复，得以尽快回去程美人身边，继续发光发热全面证明她的工作价值，张安怡今一天都谨遵医嘱，老老实实按点冰敷。效果虽谈不上手到病除，但确实立竿见影消了点肿，疼痛也减轻了很多。
　　“没那么疼了？”
　　“嗯，没那么疼了。”
　　“明天就不用冰敷了，记得要热敷。一天两次就行。也不要敷得太久，二十分钟可以了。”
　　素来冒着仙气，矜淡少言的程奕抬眼凝视张安怡，忍不住叮咛着重复医嘱，跟对待孩子似。压根没察觉到自己正神格“有失”变得啰嗦。
　　“好的，我知道的，谢谢程工！”张安怡真心感激道。
　　程奕又瞧了瞧她，浅浅一笑。继而，他施施然坐她身侧开了电脑，开始慢条斯理的查看邮箱回复邮件。其实他今天不必加班，这些也都不是什么急件。但他就想同她多呆一会，今他可是想了她一整天……
　　“程工，有需要我做的吗？”张安怡马上开口问道，非常的敬业爱岗。
　　“这会没有，你坐着休息。”什么也不必做，坐他身边就好。
　　张安怡看他一眼，说道：“那要现在没事的话，程工，我就先回房了。有事的话，你随时叫我。”对上程奕立刻望过来的视线，她笑笑解释道：“既然这会没事，我想跟我妈妈视频说说话，在这里，我怕会吵着你做事。”
　　“没事！你要想视频就在这视频没关系，不影响我。”程奕盯着她说道：“医生不说了吗你现在要少动。”
　　张安怡略愣了愣，又怕他是呆会有事要分派她，于是点点头应道：“那我视频啦。”
　　“嗯。”程奕凝着她肉嘟嘟的脸，片刻后，才满意的微翘着唇角转过头去。
　　“美丽的江舒芳女士，今天有好好吃饭吗？有没有出去做运动呢？”
　　一会后，他听到她刻意放轻的声音，用一种极温柔的哄小孩子的声调，对着手机屏幕里的人问道。
　　“有啊，今天吃了芋头，还做了个肉沫四季豆……”屏幕里的声音也很温柔，语气缓慢。
　　“嗯，真乖！”余光中，他见她对着手机用力的点着脑袋，表扬小朋友的口气。
　　程奕唇角的笑弧不自觉又加深了些。这么一看，她其实还挺适合去做幼儿园的老师。顶着张娃娃脸，笑容天真。丢幼儿园里也画风和谐。跟祖国的小花朵，面相同款表情同步。
　　“乖乖，你今天吃的什么呢？”
　　“我啊！我今天吃得可好了！妈妈您猜猜，我今天都吃什么了？”
　　“吃什么了？乖乖快说，妈妈猜不到。”
　　“我吃了黑鱼片，还吃了兔子！”此刻，这位名叫乖乖的幼儿园老师捂住了嘴巴，冲着手机小小声用很夸张的语调说道。
　　“啊，还吃兔子了！哈哈哈”屏幕里的人笑起来，问：“好吃吗？”
　　“好吃！特别好吃！妈妈，等下回我回家了也带您去尝尝。”
　　“好嘞。我就等着，同我的乖乖一起去吃。”声音停了停又问：“你现在同那个新领导相处得怎么样？他对你好吗？有没有骂过你？”
　　张安怡下意识侧头，对上程奕又看过来的黑漆眼眸。他望着她，要笑不笑。一副等着听她回话的神气。
　　欸，这人难道都在听她视频通话？
　　张安怡很惊奇。
　　程美人工作居然会开小差！
　　她朝程奕一笑，转头十分大方而由衷的对母亲说道：“很好啊！不跟您说了嘛，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他不骂人的。还买东西给我们吃。”
　　因为不需要骂人啊！
　　美人不怒自威，气场强大，一个眼神就够了！
　　话虽如此，但程奕的确是个好上司！专业强，人还好。如今在张安怡眼里，程奕那实在是个相当不错的大好人。
　　程奕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嗯嗯，这边同事也都很好。对我好着呢！妈妈您不用担心我！我好得很！您呀，把自个照顾好别叫我担心知道吗……”
　　程奕闻言，又侧眸看了眼张安怡。最后视线落在她的伤脚上。他的笑淡下来，心中蓦然泛起一丝心疼的情绪。这丫头，报喜不报忧。从头到尾没跟她妈妈提一句崴脚的事。
　　想一想，乖乖这个昵称对她还真挺名副其实。她确实乖得很。长得乖，也懂事。
　　程奕突然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不知怎的听她母女俩通话，他有种她也许没有爸爸的感觉。她们的谈话里没有那个男人的痕迹。
　　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吗？
　　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心思疏离，不容易敞开心扉？骨子里比他还要不好接近。思及此，程奕抿紧了唇。但觉心口发沉，又酸软又心疼。
　　接下来，两人一个对着电脑心不在蔫；一个无事可做，戴了耳机听英语广播。此时，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姜工他们拿了水果，各行其事。或洗澡，或回屋追剧，煲电话粥。因见他俩一个似在办公，一个正在通话，是以也就没有过来打扰。
　　程奕水果买得多，姜工他们也不是爱贪便宜，眼皮子浅的人。各人捡着自己的口味，择那么一两样尝个嘴，意思意思也便完了。剩下大半敞着两箱子，弄得整间屋子都是果香，芬芳四溢。
　　※
　　待得晚间休息前，姜世芹将剥好的蜜柚，分一半给刚做完冰敷的张安怡。嘴里感叹着说：
　　“程工白白净净，看着斯斯文文的，力气却不小！那两箱水果，少说得有七八十斤。他一个人抱着走巷子上八楼，脸不红气不喘，轻轻松松。”
　　张安怡点头，掰着柚子往嘴里送。
　　程奕有力气她早已深有体会。之前他帮她拎行李箱那次，她就知道了。死沉死沉的书装里面，他拎着走一路，始终身姿优雅气定神闲。
　　而昨晚他抱着她这个体重九十二斤的大活人，同样步态从容，走的稳得很。后来抱她走了八层楼，亦是脚步轻快如履平地。全程不停不歇完全不带喘气的。只是那会太晚，姜工已经睡下没看到。否则，大概就不会感慨程奕能轻而易举搬回那两箱水果了吧。
　　“所以说啊，女孩子找对象还是得挑一挑个头！”对正专心吃着柚子的姑娘，姜世芹说的意有所指：
　　“男人嘛，除开人品不论，单看身材总归个子高的好。你看程工就是个高，精神足做事都有劲！”
　　姜世芹现在可是彻底看明白，回过味来了。
　　程工啊对小张绝对动了心思！
　　就今晚上，那有意无意都不晓得看了小张多少回。她是过来人，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这男女之间，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一个男人若不是对一个女人上了心，哪里会有那些体贴，关切的行为。只怕今天那两箱水果，也是程工专为小张买的。他们跟着沾了光而已。
　　程工是动了心，倒是这小张跟没事人似，看不出丁点意思。程工生得好，人品出众人才拔尖，是一等一的好小伙。而小张这姑娘长得也不差，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人又乖巧懂事，她瞅着挺喜欢。因而对这俩，她很乐见其成。由此，她便想“点拨点拨”小姑娘。
　　程工多好的人啊！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俊小伙，多少姑娘想追都追不上呢！难得他动心，还不麻溜的给抓好了！
　　张安怡却在想身高其实跟精神好不好？有没有劲？没逻辑关系吧。人颓起来，个再高都没用！精气神靠的是心志。这个社会，不晓得有多少高个儿，成天咸鱼躺呢……
　　如是想着，但她还是附和着对姜工点头。姜工是长辈，她不想与她较真，失了礼数。何况，程奕倒确实如此。人长得仙，也跟吃了仙丹一样，总神采焕发精神奕奕，还有劲得很！


第22章 
　　隔日中午, 看到给自己送午饭的程奕, 张安怡有点意外。
　　“姜工她今天要制图会有些忙。”程奕看看她表情很温和的说道。
　　他一面说, 一面神情自若将手里提着的深卡其色打包袋放到桌上。随后他又逐一取出袋子里打包好的菜肴和米饭，不疾不徐动作优雅的摆上桌面。
　　张安怡眼看着他一连摆了五个菜, 一份汤，又拿出两个装满米饭的饭盒与一杯鲜奶。她张了张嘴, 接着看见他取出汤勺和两双筷子, 她登时反应过来。心说，难怪今天他送饭的时间会早一些。
　　“程工，你也没吃吧。”
　　“嗯。”程奕眸子一闪, 轻轻应声。
　　或许真是习惯成自然。如今她不在跟前吃饭，他饭都吃不香。昨连着两顿, 他都吃得不甚起劲。今天他便不想再为难自己。
　　“要洗手吗？我扶你过去。”他问。
　　浓睫下，一对深黑眼瞳定定的凝视眼前目光清澈, 脸蛋干净的姑娘。的确不是多令人惊艳的面孔，可偏他看着就舒服，看不到就会想。
　　“不用, 我自己可以。”张安怡眉眼弯弯，笑着扬唇：“程工你先吃，不要等我。”她微顿, 又客气道谢：
　　“谢谢你呀，程工！要劳你跑一趟。”
　　程奕作为她的上司，每天事务繁冗，工作量极大却还要给她送饭, 张安怡心内感谢又抱歉，其实不太好意思。
　　“又不远，开车几分钟的事情。”程奕很不以为然，望着她又颇感无奈。
　　这也是他决定以后都要与她一起吃饭的缘由。山不来就他，只好他去就山。她老要和他这么客气，他也只能滴水穿石，有机会利用机会，没机会制造机会，跟她多相处。总要叫她同他熟起来。
　　程奕注重实效，讲究结果。是相当明确自己要什么，与不要什么的那一类人。理工科的思维令他遇事总是能当机立断，不会优柔寡断而举棋不定。
　　他仔细想过，想得很清楚。他对张安怡确实有了感觉。他甚至为这姑娘感到心疼。他秉性自我，并不是能轻易动心的人，心疼一个姑娘那就更不容易了。
　　但对张安怡，他想，他情感的触角是真的张开了。对他，她说不上特别好，但就是刚刚好。好到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她，甚而想要和她有未来。他二十六岁了，遇到难得有感觉的姑娘，他不想放过！
　　静静的看着一步一挪，小心翼翼走往洗手间的女孩，程奕眸色幽深。方才说扶她过去并不是他的本心。他将自己真正想问的那句：
　　“要我抱你过去吗？”掩于唇齿，压在舌尖。
　　对自己这种渴望与她有身体接＆触的念头，程奕不觉得羞耻。理清了自己对张安怡的感觉，他对这种情不自禁就会有的身心的悸＆动，已能坦然而冷静的面对。
　　事实上，男人对心仪的女人没想法才不正常！
　　只是因为真的喜欢，所以能自持，所以会克制。
　　他不想吓到她。
　　男女之间，感情追求这事，本质上跟狩猎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有的人一生只狩猎一次，只真爱一回。从一而终。
　　而有的人一辈子狩猎多次，每一次的狩猎都是一次战利品的收集与炫耀。得到即是结束。
　　现在他也在狩猎。
　　人生中第一次的狩猎。他希望能水到渠成，修成正果。
　　在他眼里，张安怡这丫头跟小动物那就是一国的。目前为止，他在她身上已经发现了：小河豚，小仓鼠，小猫，小狐狸的特质。而在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新发现。对待小动物嘛，最要紧是耐心。而他愿意为她交付这份耐心。
　　※
　　程奕走去另一个洗手间，利索的洗了手。然后坐在桌前等候张安怡。又过了会，才看见姑娘跟只小蜗牛一般，慢慢的走过来。
　　“今天热敷了吗？有没有好一点？”现在见到张安怡，程奕总难免要啰嗦一些。
　　真上心了，都是这样的吧。象那话说的：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高冷，只是人家暖的不是你！”
　　淡冷若程奕，遇到自己想暖的人亦不能免俗。
　　“敷了，好多了。”
　　这回张安怡答的相当简洁。没顾上客气，谢他关心。无它，实在是桌上敞了盖的菜肴太香！顾不上啊……
　　她双眸晶灿，盯着她已然眼熟的那一道菜，掩不住欣喜的说道：
　　“今天也有兔肉呢！”
　　“不是喜欢吃吗？”一直看着她的程奕轻勾了嘴角。
　　“嘿嘿”张安怡挠了挠脸，笑得十分质朴实诚。
　　欸，罪过了！
　　兔兔这么可爱，可她却只想吃它……
　　程奕瞅着她圆溜溜，亮晶晶满目饕餮之光的大眼睛。低头笑了。
　　小馋猫，贪吃呢！
　　吃饭的时候，两人没怎么交谈。程奕是习惯，或者说是教养。通常在饭桌上，他几乎不主动与人搭话。除非人先开口与他说话，他才会礼貌应答一下。
　　而张安怡则是根本没时间讲话。因为对程奕已经彻底没了想法，故而她在他跟前从来不会刻意讲究形象。抑或说是怕丢了形象。诸如，女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要少吃一点云云……
　　是以，她虽然习惯使然，吃相还算秀气，都是小口小口的咽。但食量却委实算不得秀气。每顿她能吃两碗饭。遇到合胃口喜欢的，她还能吃很多的菜。这点在与程奕同桌吃饭时，她从未有遮掩过。
　　也是得亏她先前总吃得省，修道吃斋般。不然，她可能就不止脸是肉肉的了……
　　实际上，自打跟着程奕一块吃饭以后，她身上倒真是养出了些肉。对此，张安怡压根不以为意。她想，也就出差这阵子。回头回去了，除了工作餐，她总归不是要继续茹素。。
　　由此，毫无心理负担的张安怡同学，每次都吃得很尽兴。
　　程奕虽不说话，眼睛却没怎么离开过她。他饶有兴味不时看她，黑眸盛着笑意。但感心情舒怀，胃口大开。
　　早说她下饭了！
　　昨天还食欲不振的他，这会只瞧着她吃，食欲就好得不得了。
　　程奕老看她，张安怡自然也晓得。头先她还会有些不自在，如今嘛，她是完全没所谓了。
　　反正他总喜欢看她。
　　反正他看她，总不会是因为喜欢她！
　　而他喜欢看她，尤其在吃饭的时候。大概是没看过象她这样能吃的女孩子？


第23章 
　　吃完饭, 程奕没有马上离开。他看一看厅内办公桌上还红彤彤, 搁在张安怡电脑旁的那颗大石榴, 又拿眼瞥了瞥似乎根本就没再动过的水果箱。
　　他微皱了下眉问：“怎么不吃水果呢？都不爱吃？”
　　他特意买多一些，挑多些种类, 就是为了顾及她的口味。
　　“有吃啊。”张安怡笑着应声：“昨晚才吃过蜜柚。”
　　她笑眼弯弯接道：“真的很甜呢！”
　　看她一笑就会变成两轮弯月的黑眼睛，和瞅着多肉般饱满又软嫩的颊侧, 必会跑出来的那两丸小小粒的梨涡涡。程奕不自觉翘起了平整的嘴角, 心说，是挺甜的。
　　“石榴呢？喜欢吃吗？”
　　他轻声问，顺势定定的看她。燃亮的黑眸里有细碎的笑意。诶, 现在看见她的笑脸，他就心情好, 就会忍不住下意识的跟着笑起来，有遮掩不住的愉悦。
　　“喜欢的。”张安怡又笑道。她爱吃甜食, 对香甜口的水果几乎没有雷点。
　　“喜欢怎么不吃呢？”程奕看住她，声音很温柔。
　　他昨天想也没想，不假思索就给她挑了石榴。只觉得这石榴跟个胖娃娃般圆咕碌碌, 瞅着挺可爱。象她一样讨喜。
　　“程工要吃吗？你吃的话，我这就来剥。”张安怡立刻言道，望着程奕一脸的真诚。
　　做人要知好歹。他给她送饭, 还对她这么好。她很乐意为他做点什么。虽然这石榴是他买的，她不能出钱，但她可以出力。能回报一点是一点，聊表心意罢。
　　程奕淡笑睇她, 点了点头。他替她将石榴拿去洗净表皮，又递给她一个清洗干净的青花瓷碗，这是酒店的赠品。作为老主顾，那家酒店给他赠送了一整套仿古青花瓷餐具。
　　张安怡瞧见这个造型简约，十分典雅别致的青瓷碗由衷赞了句：“程工，你这碗可真好看！”
　　“你喜欢？就拿去。我那还有一整套都送你了。”程奕随口就道。
　　“不用不用！”张安怡一惊，连忙摆手笑道：“程工你自个留着，我现在也用不着。”
　　程奕看看她，轻笑了笑没再多说。来日方长。等追上了，他都是她的。
　　张安怡剥石榴，程奕也没闲着。他稍挽起袖子，蹲身在水果箱里挑挑拣拣。一会后，他在她身侧坐下来，桌面上摆了一只同系列的青花瓷盘，盘子里装满了好几样洗净的水果。张安怡只道他要吃，也不以为意。埋头专心剥石榴。
　　却听身旁这人闲闲的，口气有些稀奇的说道：“你手怎么这么小！”
　　张安怡顿住。
　　她心塞的侧眸看向正拿着一个奇异果，举着水果刀的程奕。目光在他那双白净修长，雕塑般完美好看的大手上停了一瞬。随后她移开视线，扯扯嘴巴，冲那对似隐隐带着些笑意的清亮眼眸，干巴巴一笑，转头继续剥石榴。
　　他这话说的，她没法接……
　　她为什么手小？
　　因为人矮，还骨架子小啊！
　　张安怡心内撇嘴，实在惊奇。程美人他什么时候也这样嚼嘴了！关键她手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共事这么长时间难道他今天才知道嘛！不是，问题是他没事注意她手小不小的干嘛？
　　程奕盯着姑娘微揪着眉心，肉乎乎，似很有些个发懵的侧脸，轻轻扬唇神情快活。其实他就是想逗逗她，与她多搭搭话而已。
　　不过她的手还真是小！他的估摸着得有她的两三倍了。只她的手指倒是不肉，相反十指纤纤，小小的，细细的。没有留指甲指头圆圆，修剪得很干净。
　　唔，还要多久才能牵上这一双小手，握在他的掌心里？程奕黑眸熠熠，对着手里的奇异果下刀。爱情还在路上，他的追求才刚刚开始……
　　张安怡慢吞吞，一颗一颗的剥着石榴籽。看着深红色，亮闪闪，红玛瑙一般晶莹剔透的石榴籽，她的心情越来越欢悦。唉，这么漂亮都舍不得吃了。
　　剥了一会，她忍不住侧头看程奕的动静。这一看就挪不开眼了。盘子里削了皮切成薄片，碧绿碧绿水润润的奇异果，并着被切成小丁的金灿灿的芒果粒；紫红色的车厘子，紫红色的红提，同样灿黄的菠萝蜜；还有白瓣的柚子，橙红的橘子瓣。一样一样被码放得错落有致，整整齐齐。
　　而那双好看的手正削着苹果皮，动作是一贯的优雅和利索。张安怡眼睁睁看着那苹果皮一圈连着一圈，一直到最后苹果被整个的剥离出来，那皮也没有断。接着她看见他将削了皮的苹果切小块，一块一块摆盘，码放在盘子里。
　　张安怡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心说，不愧是程美人！虽然他今天下凡嚼嘴，可人还是仙啊！吃个水果也要讲究的先整出一水果拼盘来。
　　摆好了苹果块，程奕朝她浅笑，取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手。然后他将看着就汁甜味美的水果拼盘，推到她那边语声低柔道：
　　“拣你爱吃的。喜欢吃哪些就吃哪些，不爱吃的就不吃，放那不用管。”
　　他说罢，站起身来，一副功成身退打算离开的样子。
　　张安怡：“……”
　　“程工，你不吃吗？”她疑惑的问。
　　难不成，这水果拼盘是他给她弄的？
　　下一刻，程奕对她摇头，证实了她上一秒的猜测。
　　“我得走了！”他说，望着张安怡眸色柔和：“要是困的话，就去午休一会。”
　　这两天，他把原本该她做的事，都自个揽了。徐经理那边他也私下打了招呼。又怕她没事做会心生不安，于是便给她分派了一点轻松的，不赶时间的小活计。
　　张安怡愣愣的看他，脑子有点懵。
　　“我走了。”
　　程奕再看她一眼，抓起搁在桌上的车钥匙，长腿一迈就朝外行去。走两步，他又回头看她。继而在她一脸懵的目光下，他突的走向水果箱捞起一只圆圆大大，红扑扑的苹果。随即他洗了苹果，对着有点呆的姑娘又说了句：
　　“我走了。”
　　“哦。”张安怡呆呆应声：“程工再见！”
　　程奕关上门站在楼道里，喉结微不可察的滑动了一下。想着门内那张清新可人的小苹果脸儿，他看着手里的苹果，“咔嚓”一口咬了上去。
　　张安怡垂着眼睫，望着眼前这满满一盘果香四溢，色泽鲜嫩欲滴的水果，心底有些乱。她不是迟钝的人。程奕对她未免太好了些。就在刚才，她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温柔——
　　他对她的温柔。
　　温柔？
　　为什么会对她这么温柔？
　　这样的温柔着实有点超出了普通的同事关心。
　　他不可能喜欢她，不是吗？只要想想简语彤，张安怡都绝不敢有半点的自作多情，以为程奕会对她有什么心思。
　　不是她妄自菲薄。
　　只因为简语彤和她，那就是明星素人有壁的区别啊！


第24章 
　　自这日后, 张安怡开始陷入一种奇怪的难以言说的困惑与苦恼之中。而程奕就是她这种情绪的源头。
　　打在他第一次给她送过午饭后, 给她送饭的人就从姜工变成了他。似乎突然的姜工的事情就更多了, 变得比程奕还要忙。而大忙人程奕却每天都能忙里偷闲，来给她送饭。不单是午餐, 现在晚餐他也会和她一起吃。
　　其实先前亦常常只有他们俩一块吃晚饭。职务有别，作为他们这支内援小分队的头, 程奕经常会比姜工, 李工他们加班得还要晚。她身为他的助理自然要陪着。两个人一起加班，一起在工地现场吃外卖。所不同的只是这几天里，程奕将没做完的工作带了回来, 改在住所加班。
　　一切好像自然而然，顺理成章。都很合乎情理。但让张安怡感觉纠结的是程奕的变化, 他对她的态度。他的笑容多了，话也多了。矜冷疏淡的男人, 对着她明显话多爱笑了。这些听起来也没什么，如果他不是老用那对异样浓黑，又异常发亮的眸子, 盯住她看，细细的瞧她……
　　自他给她做水果拼盘后，张安怡忽然就不大能面对他这种眸光。可她也没法说！因为程奕除了老看她, 并没有其他行为。举止依然绅士，动作依然优雅。而且对她实在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好胃口，让他自动将她定义成了一枚吃货。除却每日的主餐，他每天都会给她另带一些小零嘴。奶片蛋糕巧克力, 松子开心果葡萄干。甚或是那些小女孩们尤为喜欢的果冻，棉花糖和糯米糍等等。
　　她怀疑他应该是一次性采购，买了很多。然后跟给小朋友发糖似，一天拿给她一些？以程奕买东西那惯来的手笔，她不认为，他会每天零碎的去买。何况，他也没那么多有闲的时间。
　　事实上，他现在吃过午餐，晚餐，都会立刻开电脑办公。可就是这么忙了，他还要来给她送饭，还不忘“盯”她……
　　就这么的，张安怡在似是而非，暧昧非昧中反复横跳。她一方面觉得身为上司程奕对她这个下属委实太好，太过关注了些；
　　另一方面，程奕却并不曾对她有任何言语上的示意，试探或者暗示都不曾有。而甭论，就在几年前，他曾毫不犹豫，堪称冷酷无情的拒绝过她。虽说，很显然，他早不记得她了，可她的长相并没有变啊！所以除非审美突变，否则程奕不可能又会看上她，喜欢她的吧。
　　不要自作多情，不想会错意。这使得张安怡只能一个人闷着。
　　她不能直接开口去问程奕，他到底是几个意思？她也没人可说，找不到合适的人能替她分析拿拿主意，给她点客观建议。
　　姜工不能说。现在只要提到程奕，姜工就一脸的姨母笑，十句里有九句都在夸。尤其诡异的是自打程奕回来与她一起吃晚饭，姜工李工他们就天天加班，加班的时间还越来越长，常常晚上八，九点过还呆在工地。这总让她莫名觉得姜工他们似有意制造机会，让她和程奕两个人独处。。
　　至于那帮子薏米粉更是提都不能提。而母亲，她从不会对她倾诉自己的烦恼。她的妈妈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容易忧惧担心。是需要她去保护的人。
　　对于程奕的种种改变，张安怡有疑惑，有费解，甚或还有些不安。却独独没有欣喜。时过境迁，抑或她变得成熟。看人对事与早前心境，已然大不相同。
　　程奕无疑是优异而迷人的男人，现在的他，比读书时代更沉稳，并且绅士。他已蜕变为成熟的男人，愈发的吸引人，愈发的有魅力。只是她想，她再不可能会对一个人有那般不管不顾，莽撞得近乎飞蛾扑火一般的热情，即使是程奕也不能。
　　为爱一个人而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不明智的事情。而如今她的生活少什么也不能少了明智。
　　是以，张安怡是真心期望那些都只是她的错觉。程奕是一个好上司，骆氏是一个好公司。她想能留下来，好好工作。仅此而已。
　　※
　　张安怡只休养了十天便坚持去现场上班了。程奕在看过她的脚踝确定没事后，也就没有阻止。
　　张安怡才来工地上班，第二天程奕他们便收到了公司抄送过来的项目总包方——即甲方沙特那边发来的邮件。
　　邮件内容确定了之前商谈的在这边，再加一期工程的决议。而根据实际工作的需要，程奕他们一行的出差时长也随之往后顺延至年底。
　　张安怡看着邮件心里有点高兴。因出差而提薪的百分之二十的红利，这月已经入账，工资卡里多了九百多块。算算日子，从现在到年底至少还有近三个多月的时间。也就是说，除了原本的工资，此次出差，她一共能多领差不多四千多块。
　　程奕自电脑前抬头，黑漆眸子惯性的落到对面的张安怡脸上。只见这会儿她正盯着电脑屏，那肉肉的小脸月牙眼啊，梨涡小贝齿的都跑出来了。
　　他情不自禁扬唇，笑意温雅清浅。
　　这丫头看什么呢？这么欢喜。
　　欢喜的张安怡此刻心里又转起了念头。她每日的餐费补助是五十块。其实按她外聘人员的标准，她的出差餐费补助每天应该只有三十块。这是她在骆氏员工手册上看到的。她猜，兴许是程奕为她争取过。
　　而原本到底要出差多久？他们也都在等甲方沙特那边的消息。为了体现团队精神，想着或许也就个把月。省钱成性的节俭达人张安怡，忍痛打消了自己开伙带饭的热情。跟着团队一起吃，届时一起报销。多贴少补。起初是同程奕姜工他们一块，到现在单与程奕一个成为了饭友。
　　那如果还要在这里再呆三个多月，张安怡想自己开伙做饭的念头便又冒了出来。一来自然是为省钱。五十块的餐补，她自己买菜一天少说可以省下来三四十块。前一份工，中午还没有工作餐，都她自己带饭。在前一天晚餐并隔日的午餐一块做，两顿饭七八块钱搞定。
　　二来嘛，张安怡抬眸对上程奕含笑的眼睛。她朝他笑一笑，低下头来。二来她着实不想再多占他的便宜。她现在每天跟着他一起吃，就他叫的那些菜，她那五十块的餐补还不够一顿的。而她心知，他怕是根本不会要她的钱。换句话说，她都吃的他的。
　　凭什么呢？
　　她凭什么能心安理得占他这样的便宜。
　　于是当天晚上，程奕发现从不夜出的乖宝宝，不过他回屋取个充电器的功夫，人就不见了。桌上给他留了个条：
　　程工，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程奕微是挑眉，毫不迟疑拨电话。
　　楼梯才下不到一半，张安怡的手机就叮叮铃铃唱起了歌。她看看手机屏上跃动的名字，用指尖按下通话键。话筒里立刻传来好听的男声。
　　“去哪了？”
　　“程工，是有事吗？”
　　张安怡马上转头就要往回走。今天的活是干完了，她瞅空出来的。但她担心是不是临时又来了什么事儿。
　　“没事。你在哪呢？”
　　“我啊，我想去趟超市。”
　　“等我。”
　　话落，他电话就挂了。一贯的程式风格，言简意赅干脆利落。
　　张安怡盯着手机，鼓着脸吁了吁气。她决定到楼下等他，还没到一楼，程奕就已经跟上来，长臂一伸替她推开公寓的铁门。
　　“要去超市怎么不叫我呢？”他垂眼看她，眸色柔和，语气却是颇不赞同的说道：“这是郊区，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外出不安全。”
　　“我怕你忙。再说了，我就去巷子前面那个超市，不远。”张安怡轻轻解释。
　　“那也得叫人陪着。”程奕看着她，语声平和而坚持。
　　张安怡默了默，没吱声。她知他是好意。
　　“走吧，这么晚了要去超市买什么？”他问。
　　“程工”张安怡顿住，下意识挠了挠头，放低了声细声细气道：“我想了，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同你一起吃饭了。”
　　程奕闻言，停下来一眨不眨的看她。灯影下，他眸光深邃，幽幽静静，望着张安怡不说话。
　　“我想自己做饭。”张安怡看一看他，硬着头皮接道。
　　没来由的，对着他这样的目光，她竟有些心虚。好像她有多不讲义气，多无情。要抛下他这个共餐拍档，一个人去吃独食一样！
　　事实却是为了脸面，为了良心，为了省钱也为了躲他。她不得不舍弃那些好吃的肉肉，继续做她的兔子！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段时间，她被他喂刁的胃口，只怕得要个好几天，才能重新适应过来……
　　程奕静了几秒，看见面前的女孩微低了头，不时的抿嘴，长睫毛蝶翼般不停的眨神态有些局促。
　　他双眉一挑，浅浅一笑，慢腾腾开口声音不失优雅的说：
　　“那我也要吃。”
　　张安怡:“……”
　　对着姑娘即刻抬头，睁大的眼眸。他扯开唇，笑意加深，口气不无欣悦道：“要做的话，你给我也做一份。菜由我买，你来做。”
　　“快走吧，趁还有时间，我们去市区。”稍事一停，他催道，声音里包裹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今儿先囤三，五天的菜。”
　　他说罢，睨一眼又变得一脸懵的姑娘，率先举步朝前行去。
　　张安怡愣愣的看住那道挺直高大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人，非星级餐不吃的家伙！他说，要吃她做的饭？叫外卖都不肯将就的程美人，要吃她做的饭！
　　走在前头的程奕垂着眼睫，翘着唇角忍俊不禁。一对比夜色还要黑漆深浓的眸子，直若星辰闪动着粲亮的光。他神情愉悦又得意，隐隐有抹孩童般的顽皮藏在了他的眼睛里。
　　哼，坏丫头！
　　居然想丢下他一个人吃饭？
　　他能让吗？
　　近水楼台，还能让她跑了！
　　她呀，他是追定了！


第25章 
　　站在江城最大的生鲜卖场, 张安怡眼见刚才声线优雅, 却说着“我也要吃”这种近乎孩气无赖话的男人, 顾自打包一般动作干脆的扫货。
　　唉！
　　这真让她无奈。
　　她是万万没想到程美人他竟是这样的美人。偏她无法拒绝。吃人的嘴短，她吃了他那么多……
　　只是这菜钱还是他出。。
　　见他毫不手软, 手起刀落一般快狠准的拿下各类的肉食：牛羊鸡鸭鱼虾蟹经由那修长漂亮的手指，以漂亮的流线型线条被一概的掷入, 囊括进购物车。
　　张安怡看得肉疼。她原本想着一天再省个四十块的餐费, 三个多月下来就又能多一笔进账，算一算能足足省下四千多块呢。再加上提薪多出来的钱，还有本来的工资。她的买房储备金便能涨一次大的！
　　张安怡眼巴巴的看着购物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飞快增长。她吁了口长气，一横心咬＆唇暗道：
　　罢了罢了, 那每天五十块的餐补，她就不省了吧！出差完了不管他要不要, 她都给了他就是。
　　反正，哎，她也喜欢吃肉。就当享受美食了！
　　做了一个多月的饭友, 程奕对张安怡的口味已然了如指掌。是以，都不用开口问她，直接拿货。效率高得不行。认真说起来, 这俩人在吃饭上头饮食偏好还挺一致：都爱吃肉。脾胃相投。
　　而跟在后头的张安怡愁完了饭钱，看看购物车里一水包装精致的食材，又犯难了！
　　是她长得很贤良淑德，还是他以为只要是吃货, 就一定厨艺了得？她瞅他这一派华贵雍容，淡定安适的闲雅模样，他都不担心她手艺的吗？
　　思及此，张安怡很犯愁。
　　老实说，她的厨艺只是堪堪果腹的水平。而且，她几乎没有料理肉食荤菜的烹饪经验……
　　长年吃素，使得她基本没有做荤菜的机会。仅有的不过是回家后，帮着妈妈打打下手，做点准备工作而已。
　　所以就她那不入流的，完全称不上厨艺的做饭技术，要怎么满足他挑剔的美食家的味觉。她真担心，她会糟蹋了这些昂贵的食材。
　　一分价钱一分货。这家生鲜卖场是市区最大，也是最好的一家。食材新鲜优质，价格亦然不菲。张安怡感觉压力很大！
　　心随念转，她垂眸看向程奕那双白净有力的大手。截至目前为止她所看到的，这双手做什么都动作优雅，驾轻就熟。做什么都又快又好，从来不会慌乱笨拙。
　　能制图，会开车。他那些大大的，幅面加长的设计图纸，每一张都仿似千头万绪，各样的细节小处，复杂精细到无以复加。她看着都要犯晕；
　　而他开车，总能开得很快还十分的稳。就是削个水果也好像比别人更灵巧。那么他这双仿佛没什么可难得到的手，会不会下厨呢？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来，张安怡便立马掐灭。饶是他厨艺精湛又如何！他每日工作都忙不完了。何况，他不也说了，他买菜她做饭。
　　钱不够，力来凑。自觉自己饭钱摊得远远不够的张安怡，倒是很情愿干活，多多出力。嗯，她望着潇洒扫货的男人，心说，看来她很有必要恶补一下，啃一啃菜谱了！希望勤能补拙……
　　挑完了菜，挑水果。水果挑完了，宽大的购物车已填满泰半。以为要去结账了，却不料，程奕回身瞧她一眼，挑了嘴角噙着笑，目标明确的推着购物车转战零食区。
　　张安怡跟在后头，几次张嘴又没奈何的闭上。不用猜，他这是给她买的。而从他挑选的手速，足以证实她先前猜得没错。他果然是一次就买很多，松鼠囤货一般。
　　她有心想阻止他，但又有点难为情，不太好意思开口。好像她有多笃定这就是给她买的。
　　程奕瞥见她微揪起的眉心，也大概明了她的纠结。但他的手并没有停歇。毕竟投喂她，正是他暂时所能有的追求方式。
　　送花？他担心会操之过急，吓到她。对于追求她这件事，程奕不想太过急进，而适得其反。
　　他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向她表白一击即中。而现在显然并不合适。瞧瞧，她都想撇开他，自己吃饭了！而这段时间，其实真挺忙的。他没有太多闲暇能带她出去玩，逛街看电影。
　　目前他能做的唯有小火慢炖，润物细无声。反正她那句：“还买东西给我们吃”他是真听心里去了。
　　吃货嘛，也好哄。跟小孩小动物似。她爱吃，他就投其所好，多给些吃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吃货的心则是美食煨的。时长月久，他总能慢慢捂熟了她，让她愿意同他好。
　　出了超市，程奕没急着走。他拎着大包小袋的也不让张安怡帮着提，又带着她拐去了商场里的一家厨具专卖店。
　　进店前，张安怡侧头瞧了瞧程奕，明亮光线下穿着件灰蓝色薄呢外套的他，双眸熠熠俊颜秀逸。那一脸的白皮子，白得发光润洁如玉。生得好，个还高，挺拔若松。走在路上风度翩翩实在好看！自超市里这一路太多的人都在看他。
　　而此刻，他两只大手提得满满当当，却依旧神清气爽，洁雅从容。看不见半丝忙乱与疲累。她一下就想到了姜工说的男人身材高大些，做事都精神。这话虽听着有点主观片面了，但放到程奕身上确乎恰如其分，一点不差。
　　只她想，程奕体力好精神佳，与他白润的皮肤，乌黑浓密的头发也有着分不开的关系。象有些老人常言的，一般头发好气色好的人都血气旺盛。中医称头发为“血余”就是这个道理。血气盛，头发才会好。而人的皮肤更是内＆脏＆器＆官健康与否，最直观的体现。
　　这么一看，程奕简直就是一个健康宝宝，得天独厚。
　　※
　　程奕象一个行走的散财童子，所到之处就一个字：买！
　　张安怡发现了，他这人买东西不爱瞎逛。对自己要买什么，那是相当的有成算。但凡他会拿眼看的基本都是他要买的，效率高得很。所以虽然他买得多，却用时短很快很迅速。
　　不过一会子功夫，他即大手一挥，买下一整套厨具。由店员直接给送货上车。
　　张安怡苦着脸，跟着坐上车。
　　她很发愁！非常的！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意料……
　　她本来只想着自己随意果腹，填饱肚子就得。虽然肯定会犯馋，但数数省下的银子，她也还能熬。反正先前她不也这么熬过来了。而若是她自己开火，一把草（一份蔬菜），一个小锅子，饭勺的就够了。哪用这阵势……
　　可是现在。。
　　食材精良，厨具一流，还有个味觉挑剔的食客。
　　单剩她这个下厨的——
　　一个毫无技艺可言，全无把握的蹩脚厨娘！
　　顶不过巨大的心理压力，在程奕发车前，心虚的张安怡终于忍不住小小声朝他言道：
　　“程工”她微红了脸，特别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做饭不好吃呢！”
　　程奕侧头看她，轻轻扬眉问：“有多不好吃？”
　　他声音里有浅浅的笑意，是明显戏谑的语气逗趣一般。
　　张安怡脸更热了。她顿了顿，一咬牙，很是难为情道：“基本上，我只能保证煮熟，做的干净。”
　　程奕看住耷拉着眉眼，神情沮丧臊得红苹果一样的姑娘。他心中一柔，软乎得不行。
　　“那就行！”他低低一笑，口气十分淡定。
　　张安怡：“……”
　　她眨巴眨巴眼，盯着他清浅迷人，英俊得象个王子似的笑脸，再说不出话来。唉，他话都说成这样了，她还能怎么说呢。。
　　行吧，总归她丑话说在前头，也算给他打了预防针。只愿他不要对她有太高期望就好。
　　程奕笑睇着她，片刻后，才转头发动了车子。能有多不好吃？他勾着唇角，心说，真不好吃也不怕！不有她下饭呢吗。
　　因为东西实在太多。临到巷子口，程奕便给李工他们几个挂了电话，让下来帮着拎一点。待回到住处，几个人都围上来打量程奕新买的厨具。姜工则笑眯眯看看程奕，再看看张安怡。越看越觉得这俩小孩，有戏！
　　隔天中午，程奕开车捎着他的厨娘回到住处，准备自行开火的第一顿午餐。
　　临时百度钻研，背了好几道菜谱。昨晚又相当好学的请教过姜工的张安怡，系上围裙，带着参赛选手的心情站在了厨房。
　　今天她要做一道鱼，烧个排骨，再炒黄瓜，来个汤。极有自知之明的她为稳妥起见，决定先挑战基本款的家常菜。事实上，这也是她现在所仅能有的选择。先前同程奕一起吃的酒店里的那些花样菜品，她还只能望而兴叹，根本做不来。
　　鳜鱼是昨儿在超市便现杀料理好的。她自然不是要做徽州传统名菜腌鲜鳜鱼。她做最简单的清蒸鳜鱼。毕竟第一次给程美人做饭，就把鱼皮煎破，未免也有点太拿不出手。而清蒸，鱼的卖相会好看很多。
　　“蒸鱼豉油 2匙、料酒 1匙、食用油 2大匙、姜 2~3片……”
　　对这道菜只有理论知识，并没有实战经验的她一面调料，一面不由自主，不无紧张的背着菜谱。生怕会遗漏出错。
　　“呵呵呵……”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张安怡闻声回头，程美人正倚在门框边对着她低眉浅笑，一脸兴味。她登时又不好意思了，觉得有些丢脸。
　　唉，也不知他来了多久，看了多久。这人跟大猫似走路轻悄，而她注意力都放在菜上压根无暇它顾，竟全无所觉。
　　“要帮忙吗？”黑眸明亮，眼里都是浅浅笑意的男人，轻挑了嘴角非常绅士的问。
　　“不用。”张安怡马上应道：“程工，你忙你的去。饭好了，我叫你。”
　　他忙着呢！这会都是带了工作回来的，都不能午休。
　　“行！不要帮忙，那我做事去了。”程奕又瞅了瞅她，挂着弧度好看的笑容，姿态优雅的转身去忙事了。
　　约莫一个小时后，三菜一汤上了桌。
　　张安怡搓了搓手，用看美食评委的眼神看住程奕。
　　程奕含笑瞥她一眼，拿筷子逐一品尝。
　　唔，她倒没有自谦。这些菜好是谈不上，但也说不上有多么坏。不咸不淡，不油不腻。只是不够鲜美，不够可口。
　　鱼蒸的有点老了；排骨烧得有些太甜，口感发苦；番茄蛋汤，应该是醋放得多了些；炒黄瓜嘛，还行。虽说大概炒久了点，黄瓜不脆，也不是诱人的翠绿颜色，但勉强爽口。
　　如此…程奕心道，这顿饭他需要多看她几眼才行。
　　他如是想，面上却声色不显。十分好风度的赞道：
　　“味道不错！挺好吃的。”
　　“真的吗？”张安怡圆睁着眼睛，不大肯信。
　　程美人口味有多挑，她可是亲眼所见！
　　“嗯，真的。”
　　程奕微翘着唇角，对着面前大圆眼，小肉脸，瞧着就下饭的姑娘点头，笑得温柔。
　　只要看到她，没滋味都变得有滋味！
　　何况，是她做的菜！他甘之如饴！
　　张安怡自己夹着菜，吃一口就知程奕是安慰她了。她的味蕾和胃如今也算是见过世面，跟着程奕吃了诸多美食。这菜吧，吃是能吃，但要说好吃就纯粹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了！
　　只是没料到，程奕居然一连吃了两碗饭。食量同他吃酒店的饭菜，也没有不同。这令张安怡感到惊讶，也莫名有点小欢喜。无论怎样，总归是她用心准备的饭菜，他若吃得太少表现嫌弃，她当然会感觉难受。
　　人都是这样的吧，即使明知做得不够好，但只要认真做了，私心里亦总会希望着能得到些认可。
　　眼见程奕吃得捧场，张安怡松了口气，也有些高兴。只是，她想，如果他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老是拿眼看她，那就更好了。
　　一顿饭吃下来，张安怡除了对程奕的好胃口感觉意外，另一个更深刻，也叫她有些着羞的体会则是程奕堪称灼人的专注目光：
　　从他在看她，到他又在看她了，及至——
　　他一直在看她！
　　一个瞅着雅正端方，斯文又沉静的男人，怎么会有那样令人发烫的眸光！
　　张安怡不敢与他对视，也不想去深究。她选择做一只鸵鸟。
　　总之，在程奕未有任何明示之前，她不打算主动面对。她害怕陷入困境。


第26章 
　　接下来的日子, 用句不十分恰当的话来说, 张安怡的生活一半是海水, 一半是火焰。说是海水，是因为用心烹饪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有程奕提供的又好又丰富的食材, 张安怡尝试的空间广阔。她开始渐渐喜欢上做饭的过程。就象对待一副作品一样，她细致而严谨, 格外认真。严格按照钻研到的菜谱, 制作每一道菜。做菜让她心情宁静，也让她感觉非常的好玩。她很享受这个过程。但觉满足而富有成就感。
　　一段时间下来，她除了刀工还欠火候以外, 其余的烹饪技艺已基本实现初级到中级的进阶蜕变，算是完成了一个质的小飞跃。到现在, 她甚至能尝试挑战星级酒店里，那些看着就很高端, 充满了技术含量特别唬人的菜品。譬若那道死贵死贵，又实在美味的佛跳墙。
　　在上个月休日，她泡在厨房用大半天的时间, 成功做出了这道闻名遐迩的名品闽菜。程奕，姜工都给她点了赞，而她自己亦觉得委实不错, 口感丰富荤而不腻，浓香软柔又润又嫩。当然程奕买的食材优而鲜，功不可没。
　　而说火焰，还能是啥？程奕老拿眼睛烧她！那极黑极黑的眸子动不动就飘过来, 落在她身上！
　　对此，张安怡选择继续做鸵鸟。对程奕也许大概可能真的为她，动了那么点男女间的心思，她吃惊讶异不可置信，很有点消化不良。也很是茫然无措。
　　这天俩饭友坐桌前吃午饭。通常食不言，总是安静用饭的程奕一连瞅了埋头吃饭的姑娘好几眼。
　　终于他眸子微闪，状若随意的问：“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嗯？程工你是问什么？”张安怡抬头，没太明白他问话的用意。
　　程奕微微笑一笑，轻道：“就上午你同王工说的，若找对象你更倾向性格温和的居家男人。”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接着问：“你是说真的吗？喜欢居家男人型的另一半？”
　　张安怡顿了顿，点头：“嗯。”
　　她是喜欢脾性温和的人，不论男女，她都不欣赏性子尖刻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暴怒发火的人。但其实她并不介意男人热爱工作，事业心重一点。
　　事实上，现在对于自己的个人问题，她压根就没仔细考虑过。找男朋友，组建家庭这个于她还太遥远，或者说，对她根本就不重要。
　　当前她只想着好好工作，努力赚钱。让她妈妈能过得舒服一些。这是她人生的首要目标。甚或，唯一目标！
　　而她之所以那么说完全是为了应付问话的王工，并且因为那会程奕也在看她，于是她心下一合计，刻意说对未来的另一半，她更欣赏居家男人。
　　自听了她的回答，她能感觉到程奕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一若此刻这般，眼眸深深似若有所思，目光探究的看她。
　　静了片刻，迎着他不曾挪移开的视线，张安怡索性转移话题反问道：“程工，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女朋友？”
　　她面上带着笑，是不甚经心的语气。
　　程奕望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大学那会她只小他两届，虽然简历上显示她读完大二后便中途退学了。但算算时间，她很可能也知道他和简语彤的那一段。
　　不是他自恋，事实如此。当初在学校他和简语彤说是校园里的头号风云人物，不会有人对此提出异议。当年他俩曾被公选为最养眼的校园情侣。用他们的话说，他和简语彤天造地设CP感爆棚。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和简语彤都是学校里的话题人物，而他们的恋情更是引起轰动，颇受人瞩目。
　　那么……
　　他正想着，下一秒便听她笑道：“我记得，程工大学时谈的女朋友好漂亮！外语系的吧是校花呢！”
　　程奕闻言，很认真的看她。她笑容真诚，十分由衷的口气。
　　“嗯。”他简短应了声。
　　“所以程工找女朋友别的不说，要长得好看是一定的！”张安怡笑，很平和的语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程奕这般的条件。他就是想找个仙女样的女朋友，也无可指摘。绝不会有人责他心气太高，不切实际。
　　心随念转，张安怡马上又觉得自己疑心程奕，或许是对她起了些心思的念头很是可笑。
　　只要想到简语彤——
　　那个仙女本仙的姑娘。先前令她亦是困惑费解的那个猜测，便立时变得缥缈起来，直若她捕风捉影自作多情。
　　有珠玉在前，他怎肯将就？
　　“漂亮，看得顺眼。”程奕低头慢吞吞吃了口饭，抬起黑眸朝她言道。
　　彼时，他接受简语彤的确没有深刻，脱俗到是为其内秀而倾倒。不过是那张脸刚好合了他当时的眼缘而已。换句话说，如果简语彤不好看，不合他的审美，那么纵是她再如何的兰心蕙质，内在美闪亮。他也不会回应她的示爱，做她的男朋友。
　　那时对他有意，给他递条打电话，或直接当面告白的女孩，不知有多少。而他却只接受了一个简语彤，只因为看得顺眼。
　　张安怡抿嘴一笑，也垂头吃饭。心中感叹，果然男人本色！他倒是实诚。
　　却不料，突听他道：“我现在看你就很顺眼！”
　　张安怡一僵，不自觉停下了筷子。
　　又听他继续说道：“我和她早分手了，四年前我们就分了。”
　　其实真算起来，他跟简语彤分了快五年。他们只谈了短短一年不到。非常短命的恋情。
　　当初认识的时候，他已经读大四，而简语彤是刚进校不久的大一新生。他大学毕业后就被保送出国念研究生，然后两个人异地恋没熬过三个月就宣告结束。
　　分手是他提的。原因很简单，爱得不够！
　　那时候简语彤总抱怨他心里只有学业，根本就不在乎她。她一天要给他打至少两三通电话，而这些她熬着时差打过来的电话，基本上就是哭。除了哭，便是吵架。当然都是她一个人吵，发泄愤懑，哭诉她的委屈。他拿着听筒保持沉默，直到她挂机。
　　不是他冷酷不给安慰。而是他无比冷静又清醒的意识到，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简语彤怨他不能时时陪在她身边，哭着说她每天都很想他！但他不可能为她中断学业，按她的想法回到国内读研陪着她。
　　事实上，他那时感觉很累！也很失望。只觉得爱情可怕，女人善变。温顺娴雅若简语彤，竟也会如此失态！有如此歇斯底里不可理喻的一面。而明明出国前她还一脸温柔，叫他安心读书，说她会等着他回来。
　　不过三个月！
　　前后判若两人。
　　最后他提了分手。既然走不下去，何必无谓浪费时间误人误己。
　　简语彤在电话里哭得很厉害，直嚷，他果然不爱她！
　　事后他想了想，她说得也没错。他确实谈不上有多爱她，起码没有在乎到愿意为她改变自己。
　　而他爱得不够，他认为简语彤亦然。这姑娘口口声声说爱他，没他不行。但事实证明，她最爱的是她自己。她对他连最基本的体谅也无。他甚至想，简语彤兴许想的只有征服。她想征服他，彻底的征服，叫他离不开她。当事与愿违，她便受不得了。
　　说到底，性格不合。他们又太年轻。年轻到不懂得爱情，年轻到自我又自私，都想着要对方更多些包容。后来简语彤给他打了很多的电话，起初哭着说她不接受分手，到后头哭着求复合。他便不再接她的电话。那年暑假，她找到英国来。他没有去见她。既是分手，就不该再拖泥带水，藕断丝连。
　　这段短暂还闹得很不愉快的初恋过后，他空窗了近五年。简语彤给他留下的那些不好的记忆，令他对男女爱情这回事意味索然。只想想他宁缺毋滥，挑到大四才开始的初恋亦不过尔尔。他便没了心思。
　　直到现在他遇到了面前这个小可爱。
　　许是年岁增长他变得成熟了。中肯而论，张安怡远没有简语彤那样惊艳的美貌。然而他却觉得她可爱极了！
　　女人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而是因为可爱而美丽。这句话，他早前不以为然，而今看到张安怡他信了。她认真又努力，懂事又乖巧。有干净的眼神，有甜美的笑容。韧性勤恳纯净可人。
　　她让他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他对她心动不已。
　　和简语彤恋爱时他才二十出头。在那个年纪，结婚成家谈未来对他着实有些远了。可他现在却很想能牵上对面女孩儿的手，他想与她共有一个未来。
　　空气静了几秒。张安怡抬眼，对上程奕的眸光。他睇着她，黑眸深沉而清澈。好看的眉眼里有隐约的期待。
　　他这是在试探她？
　　她扯了扯嘴巴，露出一个生硬的微笑，声音干巴巴道：“是吗，真可惜了。你们很般配。”
　　说罢，也不待程奕反应，她顾自低下头扒饭。
　　凝着那低垂的脑袋，程奕轻蹙了下眉。他微眯了眸盯着她，默然一瞬。随后，他抿了抿唇闷声道：
　　“你没别的要说的吗？”
　　“……”
　　张安怡垂着脑袋摇了摇头。
　　她能说什么呢？
　　他这句顺眼来得太迟了呀！
　　太迟了！
　　足足迟了近六年。
　　而六年前那个兜着一颗真心，满心热诚，满心期盼的女孩，她已经不在了。


第27章 
　　自这顿饭后, 两个人陷入一种无声的胶着状态。程奕明显的话又少了, 变回那个疏淡清冷的程美人。
　　但他还是会不时的看她。张安怡偶尔抬头会不期然撞上他的视线, 与他目光相对。他也不闪避。黑眸深静神情很淡的看她。
　　而张安怡只会比他更安静。程奕不与她搭话，她亦是沉默不语。非公事不主动开口。
　　于是这几天里, 在独处的大半时间中，他们两个就跟进入了默片时代一样。能用眼神与肢＆体语言表达就绝不动口。
　　张安怡还是坐他的车一起上下班, 因为他会等她。早起上班, 他静静立在巷子口倚着车门没什么表情的等；晚上下班她得跟着他的时间表走，她是他的助理。得他下班她一天的工作才算完。
　　而吃饭也还是一起。不待张安怡纠结，到了饭点, 他会轻轻敲一下她的桌子，依然面色浅淡没有多余的表情。
　　所不同的是饭后他开始洗碗拖地擦桌子, 并对此态度异常坚持。起先，张安怡莫名, 看得有点惊。撸起袖子做家事的程美人，怎么看怎么有种大材小用，过于屈才的意思。
　　但程奕要做, 她也只能随他去。这人工作上就是说一不二，内里脾性强势。他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主意。
　　上下班在一起, 吃在一起。除了不再说笑，除了他不再每天给她递零食，而是将一整袋的零嘴都交给姜工拎进房去。两个人的生活也谈不上有多么大的改变。都是比较稳得住的性子。就这么的，面子上维持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保持普通饭友的状态。倒也平和，相安无事。
　　张安怡想这样也好。就好像房顶阁楼上那只悬在心口，等待落下的鞋子终于掉下来了一样。事情挑明，她不用再在困惑不解中猜测，反复自我怀疑而茫然不安。也借此向他表了态。而如程奕这般秉性高傲的男人，她想，明白她的意思后，他不会再试第二次。
　　至于现在他仍是会时常看她，大约是惊异于她的态度。一若她不能置信他会对她动心一般，他大概也不能置信她竟不接收他近乎明示的示意？
　　只无论怎样，等出完这趟差她回去做徐经理的助理，而他也会有新的助理。他们俩的接触也会自然而然的减少。
　　这样真的很好。
　　只是张安怡不能否认，突然看不到程美人的笑脸，她其实有些不太习惯，有些失落。说不清道不明的。
　　程美人不笑的时候是冰美人，周身散发的是矜冷贵气的华美，瞅着特别不好接近。但他笑起来却眸似飞星，直若朗月入怀星日同辉。
　　许神情淡冷的人，笑脸会反差更大。程奕的笑容是真的能发光，即使他从不大笑，总是笑容清浅。可看着却特别动人特别的暖，眉眼柔和温润如玉。
　　可惜他现在都不笑了……
　　※
　　转眼又到了月休日，姜工李工他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出差两三个月了难免想家。是以即便只休假两天，依然耐不住思家之情，在月假的前一晚便匆匆拎上随身包，一齐结伴简装轻行赶着晚班动车，连夜回家探亲。
　　出租屋里便只剩下程奕和张安怡两位单身小青年。程奕是独生子，父母家人都在国外。两天而已，他也赶不回去。何况，他挺不想承认，他其实也并不想回去，只因这屋子里有她——
　　一个美食亦捂不熟的小白眼狼！
　　唉，偏他还就舍不得……
　　而张安怡不回家，亦是由于休假时间太短。从江城赶回她家乡H市除非坐飞机，否则两天时间都得花路上。可是飞机票贵，还不给报销。依着公司的规定，他们中只有身为高管的程奕可以报销飞机票。好在，如今科技发达网络通畅，她每天都会跟母亲视频通话，母女俩天天隔着屏幕面对面的说说话，互问安好。自亦不那么的挂心了。
　　这天中午吃过饭后，望着好似突然就开始热衷做家务，此时正脱了外套敞着羊毛开衫，微躬着身在那拖地的男人。张安怡抿了抿嘴，决定出去逛逛。
　　他把她要干的活都给揽去了，她要这会进屋去看书，似乎也不太好。但站在这，他淡着张脸，她亦没话可说。
　　听到换鞋，关门的声响。程奕停下来，扭头瞥一眼关上的大门，拧起了眉神情郁闷。
　　坏丫头！
　　就不会先跟他说句话吗！
　　程奕很怄。这都几天了！他不开口，这丫头就能若无其事，闭着嘴巴不说话！
　　杵着拖把顿了好一会，程奕方闷声吐了口气，郁郁不乐埋头接着拖地。
　　走出门的张安怡前后看一看，这里是市郊其实也没什么可逛的。想了想，干脆去巷子前面的超市混混时间。她没想到，这一去就被碰瓷了。而且碰瓷的家伙放赖，非常的理直气壮。
　　事情是这样的。张安怡在超市毫无目的瞎逛了会，觉得实在没意思想着还是回去吧，看看书，听听广播都比这样无谓的瞎耗要好。
　　才出超市，她便听见有小猫“喵喵”叫唤的声音。她下意识循声望去，墙角边一只灰扑扑的小白猫，咧着沾灰的小嘴对着她叫。声音细弱，可怜兮兮的。
　　张安怡顿住，看了片刻。小猫很瘦，看样子是饿的。她叹口气，转身进超市买了根火腿肠出来，掰小块给小猫吃了。
　　小猫估摸着是真饿狠了，吃得狼吞虎咽。她在一旁看了会，叹着气起身往住处行去。她没打算收养这只小猫。
　　流浪猫太多，而她太穷。以往碰上了，她也这般买根火腿肠，喂一次便罢。猫要吃荤，可她自己都是吃素。说个现实的，她根本养不起。养一只猫，吃喝拉撒睡都得花钱。更别说还要防疫打针，做绝育诸如此类。而她没有闲钱可养猫，也没有闲时照顾猫。现在虽说与程奕搭伙，顿顿有鱼餐餐有肉，但那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张安怡才走了几步，便惊讶发现那只小猫跟了上来。它跟着她跑跑跳跳亦步亦趋。她以为它不会跟得太远，便没当回事。没料想，这家伙跟人溜狗似，一步也不离她左右自来熟得很。
　　临近巷子前，张安怡叹气停下脚步，弯身对这跟得欢实一点戒心也无的小东西叹道：“你呀！身为一只流浪猫，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如果我是坏人，你就惨了！”
　　她冲着小猫做了个恶狠狠的鬼脸，作状恶声道：“就会打你，折磨你虐＆待你！然后把你炖了做汤喝，明白吗！”
　　“喵喵”小猫朝她叫，一派天真。压根不知道怕。
　　等她再走，它还跟……
　　张安怡跺了两次脚，也赶不走它。只得吁着气顾自前行。心说，难道它还能一直跟着她走回公寓不成。
　　不想，这猫儿还真就跟着她走到了公寓。。
　　公寓铁门前，张安怡蹲下身与小猫大眼瞪小眼。
　　“你这是讹上我了嗯！喂你一根火腿肠，你就跟我走啊！真不怕我是坏人！”她好气又好笑，看着懵懂的小家伙十分无奈。
　　步行十几分钟的路程，这家伙硬是跟了过来。良久后，张安怡又叹了口气，站起来打开铁门对放赖的家伙说道：“算你狠！走吧，进去吧。”
　　罢了，她想，这么个小玩意儿，巴巴儿跟了一路也是可怜。先带回去吧，兴许姜工李工他们会有人喜欢，愿意收养。而若是有幸能得程美人青眼，也是它一番造化。跟了程美人，它能有吃不完的小鱼干！虽然她也不知道程奕对猫猫狗狗这样的小动物，感不感冒？那如果都不喜欢，都不要，张安怡看着这不请自来有奶就是娘，正爬楼爬得起劲的小东西，忍不住再一次叹了叹气。还能怎么样？只好她养着它了！
　　思及此，张安怡揪起了眉头，立刻又感到些担心。唉，她这样自作主张带只流浪猫回去，亦不知会不会惹人不喜。毕竟那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居所。而据她所知，这世上的确也有相当一部分群体，他们是不喜欢小猫小狗小宠物的。
　　唉！张安怡站在门前最后一次叹气，拿钥匙开门。坐在客厅的程奕，看到等了好久的姑娘终于回来了，他心里舒服了一些。转瞬又看到一只脏兮兮的小猫，跟在她脚边走进了屋。
　　“路上碰到了，它非跟我回来。”对上程奕看过来的目光，张安怡马上据实已告：“我看它也挺可怜的，就带它回来了。”
　　程奕淡眼瞥她，再垂眼看一看立在她脚旁，正扬着小脑袋好奇望着自己的小猫儿。
　　张安怡心里一咯噔，瞅他这副神气，貌似不大喜欢的样子。。
　　这时却听得程奕淡声“嗯”了下。
　　她心内稍安，松缓下来。
　　程奕再看了她一眼，却并不回房。他转头打开电视找了个台看新闻。
　　张安怡悄悄吁气，抱起小猫往洗浴间走。这家伙满身的泥，她得给它先洗个澡！要知道，程美人爱洁得很！
　　唉！
　　站在浴室她望着小猫，小小声叹息：“看起来，他大概是不想要你的！”
　　“听话一点，不要动啦！”她一面非常小心的给不停挣扎的小猫洗澡，一面低声咕哝：“知不知道我可是为了你好！咱们洗干净，洗白白了，说不定他一看你可爱会想收养你！跟着他可比跟着我好多了！跟着他吃鱼，跟着我吃草……”
　　门外的程奕微是扬唇，眸含浅笑轻悄的转身。他本来是担心她一个人会制不住，所以过来看看需不需要他帮着搭把手。猫嘛，大都不爱洗澡，尤其这还是一只流浪的小猫。不过，听起来，她还能对付。小猫从刚开始的惊叫，到哀叫，然后这会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程奕走回客厅，穿上外套抓了车钥匙出门。
　　张安怡抱着身子擦得半干的小猫走出浴室，只见客厅没人电视也关了。她只道程奕回他屋里去了。
　　坐了一小会，眼见小猫自个舔＆毛，身上已干得差不多了。张安怡拍拍它脑袋，轻道：“小白，你乖乖在家呆着啊！我给你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记住了，要乖，不可以太调皮哟！”
　　猫粮暂时不用买。现在每次做菜给它匀一点，完全能让它吃得好，还喂得饱。但是猫砂，猫砂盆的却是不能耽搁。她得尽快去买回来，解决猫咪如厕的问题。
　　才下楼，却见到提了满手的程奕。
　　“程工”张安怡眨了眨眼，吃惊的看住程奕不无意外。
　　猫粮，猫砂，猫砂盆……
　　应有尽有。典型的“程式效率”！
　　她真没想到，他会出去买这些。刚才他望着小白可看不出半点喜爱之色。
　　“猫爬架什么的等会直接网上下单，让人送过来。”程奕神态淡然与她说道。
　　“哦。”张安怡愣愣点头，跟着他上楼。
　　他买的都是大袋的猫粮和猫砂，另还拎着一袋子。袋子里装着猫砂盆，还有些好像是猫罐头，猫玩具之类的东西。
　　“袋子我来拿吧。”张安怡不太好意思，赶忙说道。
　　“不用。”程奕一步跨三段楼梯，走得又快又稳，尽显好体力和大＆长＆腿的优势。进了门，张安怡看着放下猫砂和猫粮的程奕，抿一抿嘴开口道：
　　“程工，你是喜欢猫的吧？要不，这猫你收养了呗。”
　　猫砂猫粮都他买了，这不都是主人才会做的事吗？
　　程奕垂着眼皮，淡淡的看她不吱声。
　　张安怡望了望程奕的脸色，立马伶俐道：“在这里的时间，我可以帮着喂食，铲”
　　她陡地顿住，那个“屎”字，对着面前这张白玉般光洁俊美，气质高华的脸庞，她说不出口。
　　其实她知道程奕工作忙，没那个闲暇养宠物。她只是想试试，给小白找个好人家给它安置妥善。出差她能帮着他照顾，等回去了，他若真要养的话，以他的能力定然也会有别的办法。
　　睇着眸子睁得溜圆，满眼期待的姑娘。程奕慢吞吞，轻启了唇闲闲道：“你养。”
　　张安怡看住他，花了几秒的功夫确定他是拒绝了收养小白……
　　“哦。”她语声平板，遮不住的失望。
　　算了，他不要，她也不能勉强硬揣着人要。唉，回头再问问姜工他们吧。
　　程奕凝着眉眼耷拉的姑娘，不动声色用力抿一下唇，将那抹险险要逸出唇际的笑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
　　“咪，咪……”张安怡满屋轻唤，寻找不见踪迹的小猫。
　　回来就没看到它了，不晓得这小东西藏哪了！
　　“咪，咪……”
　　“张安怡，它在我房里。”程奕在屋里叫道：“你过来，把它弄出去。”
　　“哦，来了！”张安怡立即跑过去。
　　三分钟过去了……
　　“咪，咪，你出来啊！咪，咪，小白你出来啊！”
　　“咪，咪，咪……”
　　“你出不出来？嗯，出不出来！你不要逼我哦！”
　　程奕抱着胸闲适的倚着门框，饶有兴味的看已经跪在地上，声音发飙朝着床底喊话的姑娘。
　　他很好奇，这猫儿再不出来，她要怎么样？
　　半分钟后，气得咬牙，脸都胀红的姑娘站了起来。
　　然后，她鼓起嘴巴拖长了音，顿时，一声狼嚎平地而起响彻屋宇：
　　“嗷呜……”
　　“……”
　　程奕挑眉，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刚还十分硬核的趴在他床底，一身主子派头怎么唤都不理的家伙，立时夹着尾巴“嗖”一下就蹿出门去，落荒而逃。
　　程奕惊奇极了！
　　他忍俊不禁，双眸晶亮的瞅住张安怡。
　　“嘿嘿！”
　　看到那气人的小东西夹着尾巴逃跑了，张安怡忍不住很得意的笑了。
　　方才她担心程奕不喜小白进屋，心里本就有些着急。偏那家伙又不听话就是不肯出来，憋了她一肚子闷气。这会她只觉得通身舒泰，畅快得不行！
　　哼哼，小样儿，还收拾不了你！
　　要知道，这招可是她的独门绝技！
　　“噗哈哈哈哈！”程奕再忍不得了，噗嗤笑出声来。
　　张安怡闻声与他目光相对，两个人顿了顿，继而齐齐笑了起来。连日来的生疏与冷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哈哈哈哈……”程奕越笑越大声，开怀不已。
　　张安怡渐渐停下来，望着程奕极之明亮欢悦的笑容，有些微的发怔。她第一次看到程奕这般快活，放声大笑的模样。此时此刻，他笑容灿烂，显得异样的年轻象个阳光美少年！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她想。上帝造人，真是太偏心了！
　　顷刻后，程奕也停了下来。他噙着笑看住望着自己发怔的姑娘，放轻了声，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做我女朋友吧！张安怡，我很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他不想忍了，也不想等了！
　　他就是喜欢她！这喜欢每一天都在增加，每一时都更深刻！
　　见不到就想，见到了才觉得舒服，才感到安心。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他就是陷进去了，他还心甘情愿。长这么大，他从没有这样的喜欢一个人！
　　这样的喜欢，如是强烈的喜欢，让他越来越迫切的想要抓住她，做她的男朋友！
　　无比迫切的希望打开她的心扉，进驻她的生活，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他想能马上揽她入怀，就在此刻抱抱她，亲一亲她。他更想要从此以往，天长地久。他想抱就能抱，想亲就能亲。她是他的，他也是她的！


第28章 
　　空气陡然静寂。张安怡脸上的笑意僵住, 她呆呆看着程奕, 几秒后才低下头避开他炙烈的目光默声不语。
　　程奕走近她, 垂眸凝视女孩圆润的头颅，光亮的发心。看住她额际浅浅的, 细小的绒毛。
　　“张安怡”他低低的唤她，象是怕惊到了一个梦一般, 声音轻柔。
　　他面上镇静, 但其实他很紧张。活到二十六岁，他没这么紧张过。从前大家都说他为人冷淡，淡定过了头。可那是因为他无论做什么事, 都没觉得难，对人做事他总心有成算胸有成竹。然而, 独独对她，他并没有多大把握……
　　果然是先动心的那一个, 要多受些磨折。现在他便是如此，等着她宣判他的爱情。
　　“对不起！”张安怡终于抬头，干巴巴挤出一句。
　　程奕的心往下沉, 他神情淡下来，眸色却更深，直直的盯着她一动不动。
　　“对不起, 程工！谢谢你的厚爱！你是很好的人，真的！非常的优秀！要说起来，我根本都配不上你！”
　　张安怡吸一口气，极短促的笑了一下。对着他攸然变淡的脸色, 若深潭般幽黑深浓的眸光，她不再犹豫快刀斩乱麻的说道：
　　“只是不瞒你说，我现在还不想考虑个人问题。现阶段对我来说，工作才是最要紧的目标。”
　　她又笑了笑，迎视他一瞬不瞬，笔直而异样深沉的目光接道：“至少在这近两，三年内，谈恋爱的事都不会出现在我的人生计划里。所以程工”
　　她客气的笑，笑意真诚：“我就不耽误你了！以你的条件，只要你想，就可以很轻易的找到比我好不知多少倍的姑娘。”
　　他又被她拒绝了……
　　拒绝的委婉，但说得很明白！
　　第一次被发好人卡的程奕感觉十分难受，心凉如水。原来求爱被人当场拒绝，会是这么不好受的滋味！
　　想想这是不就是报应！自幼儿园开始，就有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抓着他的手给糖给饼干，奶兮兮的说喜欢他。这么些年，追他的姑娘从懵懂到热烈，深情复痴情。一茬接一茬。到底拒绝过多少告白，他压根记不清。
　　她比他拒绝的方式温和，却更虚伪！说那么多，归根结底，不过是不想要他，不愿接受他罢了！
　　“所以我这么好，你却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他黑眸沉沉，牢牢的看住她问：“是因为我不是居家男人，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他皱了皱眉，深深看她一眼低道：“其实只要有空，我不介意多做一些家务。”
　　张安怡看一看他，心下蓦地一动。他这些天突然开始主动做家务，难道就为了她那句话？她搪塞王工，说要找另一半会更欣赏居家男人。
　　望着程奕不掩焦灼，格外认真的神色，张安怡想说“是”，因为他是事业型的男人，所以她不喜欢，觉得他不适合。
　　可是，不是的！
　　她嘴唇呶动，看着面前这张好看得出奇，此刻因神态过于端肃和专注，而尤显得英俊逼人的脸庞，这个“是”字迟迟说不出口。
　　她忽然就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感伤。眼前这个人，她曾经那样的喜欢过他！那样的喜欢啊！
　　事实上，如他这般出挑周身高配，自带万人迷属性的男人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她不能自欺欺人，就是现在他于她，那也是一个极具吸引力，极为迷人的男人。不说别的，单这张脸就叫人无法忽视。刚刚她不就是不由自主被他异常明亮的笑容，给看迷了眼，不自觉看他看到发怔。如果不是他骤然出声表白，她还不知要傻看到什么时候……但这个男人，这个现在告白说喜欢她，一脸殷切的追问等着她答复的男人，却一点也不知道站他身前的这个姑娘，曾经心心念念喜欢了他八年！
　　他不知道，他也不记得她。一点也不。
　　心随念转，张安怡微是抿嘴自嘲一笑。或许这亦是她不能接受他的一个缘故。除了当初她向他表白那晚他不屑的态度，充满不耐的声音，及至不久他便接受了简语彤，令她自惭形秽，倍感羞耻。他全不记得她这件事亦然足够伤人。
　　她那时到底是有多不起眼，才能让他对一个与他有过数面之缘的人，毫无记忆全无印象。
　　突见她露出苦笑，程奕更凑近了看她，眸中有疑问也有着一丝的担忧。
　　“是我说的这个原因么？”他问。
　　张安怡摇头。
　　“我们试试吧好不好？”程奕低着头凝视她，语声低柔：“张安怡试着和我交往看看！给我个机会向你证明我对你的喜欢，嗯？”
　　张安怡继续摇头。
　　她做不到。对那段只是她一个人的往事，她心里有结。她能释然他不接受她，选择简语彤。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何况，择优汰劣人之常情。她确实远不如简语彤，他不选她无可厚非，她根本怨他不着，也能看得开。
　　她不能释怀的是她曾经深刻感受到的那种难堪。因那不是他给的难堪，分明就是她自找的难堪。几年过去了，她将这种情绪深埋在心底，轻易不去碰触。
　　但不去想不等于不存在。她若与程奕保持普通同事关系，这心结无关紧要。可他们若是要做恋人谈感情，它便会跳出来，成为她心底的海啸。她将没法再淡然置之。
　　程奕抿紧了嘴，清俊脸孔神情失意。他盯住张安怡眸色黯然，有显见的苦恼。静默片刻后，他很仔细的看她语音低沉问：
　　“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是哪里不好？让你不肯接受我。”
　　张安怡还是只能摇头。
　　不是他不好，是她不够好。
　　“给我个理由！”程奕定定的凝睇住她，固执追问：“不肯接受我的真正原因？出局也要给个明白话！你也说我很好了，却为什么不肯要我？”
　　他微拧了眉接道：“不要同我说，是因为暂时还没考虑恋爱那样的模板套话。直说吧，给我个明白，说清楚了我不纠缠你。”
　　张安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咬了咬唇朝程奕牵强一笑，轻道：“那程工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闻言，程奕微怔。但他没有出声，只静静的看住她。
　　张安怡垂下头，低道：“有这样一个姑娘，自她初一那年，她便喜欢上了一个男孩。男孩高她两届，是读初三的学长。这个男孩出类拔萃特别优秀。不仅长得好看，还成绩优异总是年级第一。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但男孩很傲气。他一个也不理，只心无旁骛用功读书。”
　　她语声平平，没有起伏的讲述着：“因为他学习好，这姑娘也开始认真念书。因她知道男孩高中一定会上省重点，她想能考去与他同校。
　　后来不出所料，男孩进了省重点高中。等这个姑娘考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就读高三。依然有很多的女孩喜欢他，可是男孩变得更酷了！没有一个女孩能让他多看一眼。
　　姑娘为此暗暗欢喜，也更加努力！她想，只要他没有喜欢的人，只要她书也读得好，跟着他的脚步走，那么以后她的机会总是要更大一些。”
　　程奕眉心微微蹙了起来。他先是不明所以，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要说故事。这会听到这儿却陡地似有所感。这令他莫名有种说不清的紧张。他凝着垂着头的姑娘，心似被根绳给扯住。“在学校里，姑娘能见到男孩的次数并不多，但每次只要见到他，即便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姑娘的心都会欢喜难言。其实就是见不到男孩，姑娘也感觉很快活。因为她和男孩在同一个校园里，她觉得他们是在同一片天空里呼吸着共有的空气。
　　一年的时光很快的过去。男孩没有参加高考，他被直接保送去了B大。姑娘因此益发拼命的学，在那两年里，她的生活只剩下学习，和对远方男孩的思念。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两年后，她追随着男孩的步伐，顺利考进B大。他们又成了校友。”
　　程奕目不转睛紧紧睇视着张安怡，神情惊愕眸光复杂。他心中隐隐有某种预感，某种并不太妙的预感悄然滋生。
　　“两年不见男孩长得更高，更好看，也更冷傲了。他是学校里公认的校园王子。偌大的校园，喜欢他的女孩不知有多少。有大胆追他的女孩，也有好多只敢偷偷暗恋他的女孩。而这个姑娘就是这暗恋群体中的一个。
　　望着众星捧月，愈来愈出色，愈来愈光芒耀眼的男孩，姑娘很没有底气。她不敢向他表白心迹。甭论，男孩还是那样的疏冷高傲。学校里不乏学业好，长得漂亮的女孩子追求他，但没有人能叫他另眼相看。
　　姑娘一面暗自高兴，一面又暗里忧愁。她想，男孩的眼界这么高，那么多模样出挑的姑娘追他，他都看不上。那象她这样平凡的姑娘，男孩肯定更没眼看了！
　　于是姑娘捂住自己的心思，默默的关注男孩，喜欢男孩。男孩是学生会主席，她就积极参加学生会组织的活动，后通过面试进宣传部成为学生会成员；男孩是校广播站的主播，她就面试进了广播站的通讯部，做采编。”
　　程奕盯着眼前声音平淡，但始终不曾抬头的姑娘，心头愕然，五味杂陈。他大概已经知道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因为姑娘的不懈努力，她与男孩终于有了交集。可以近距离面对面的那种。虽然男孩很酷，从来没有笑脸言语简短惜字如金。但是姑娘已十分满足。
　　只是再到后来男孩升读大四了。眼瞅着他离校在即，姑娘感到了着急。尤其听说他会被保送出国念研究生，姑娘更慌了。她没有太多钱，也没有他那么厉害能拿到保送的名额。
　　那如果他出国了，她要怎么办？世界那么大，天高海阔，她要到哪里去找他？那是不是从此以后，她就再也追不上他的脚步，再也看不到他了！
　　这样的忧虑与恐慌，逼得姑娘终是鼓起了勇气。在她大二那年的中秋节，她攢着自上个月生活费里省下来的三百块钱，给男孩打了电话。”
　　张安怡的声音慢下来，她没有抬眼对视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眸光。稍事一停后，她方低低接道，语声涩然：
　　“在电话里她对男孩作了自我介绍，随后向他表白。但那一次，姑娘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不等她说出想要约男孩一起赏月吃晚饭，男孩便打断了她。”
　　说到这里，她又停了停，声音更低了：“他对她说：‘你吵着我睡觉了！’然后男孩挂断了电话。”
　　话毕，张安怡缓缓抬眼对上程奕幽暗深沉，不无惊愣的目光。
　　“学长”她勉强笑一笑，语气干涩：“你完全不记得我了。”


第29章 
　　程奕看着张安怡喉头微动, 想开口说话却又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开启了他太多的第一次, 一如此刻, 他第一次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惊震又懊恼，心疼而无措, 猛然间这诸多情绪齐齐堆积在他心头，堵在他喉口。让他心思发沉又心下酸软。
　　他这时终于恍然, 难怪先前在公司初遇那会, 她就不愿与他过多接触。原来如此。只是对她所言向他电话表白的事，他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确实完全记不得。甚至他觉得自己当时可能都并没有把人给对上号。
　　那时他收到的告白太多。为此, 他不堪其扰不胜其烦，心里很是反感。所以对他那些追求者, 他一律不假辞色，会很干脆的拒绝不留余地。只除了简语彤, 他动心了接受了她的示爱。
　　彼时，他对自己拒绝人的方式，没感觉任何不妥。在他看来, 他不喜欢就不该拖泥带水，不必委婉给人留什么情面。这种事拒得越清楚越好。
　　直到今天，此时此刻……
　　他被她拒绝, 又遽然得知早在几年前，他亦曾那样冷酷刻薄的拒绝过她。拒绝这个曾捧着一颗真心喜欢他经年的姑娘。
　　原来他曾被人那样的喜欢过，这个人还是她！
　　原来这个他喜欢的姑娘，曾那样的喜欢过他！
　　鼓＆涨难言的情绪, 狠狠的撞击着他的心。程奕一言不发的看住张安怡，眼眸深深怜惜又温柔。
　　她不说，他不记得。经她一说，这会再看她，他脑中倒真依稀闪现出个人影。娃娃脸的小姑娘，个不高，理学生头。瞧着特别小。
　　老实说，大概是他自己个太高，是以读书时候，他对象她这样的小霍比特人，怎么说，也不是歧视。就不大会花心思去留意那样。事实上，在简语彤之前，他也没格外去注意过哪个女生。
　　“那天哭了吗？”
　　在张安怡转身要走出房时，程奕问，声音低沉温软，有显见的柔情。
　　张安怡微愣，旋即她笑一下，诚实摇头。
　　那个中秋夜，她捏着手机独个在天台站了很久。但她没有哭，自始至终她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她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沉沦于自轻自贱，自厌自弃的情绪黑洞里不能自拔。尤其在不久之后，在他与简语彤出双入对，二人恋情轰动整个校园时，那两相比较而愈形深刻，无可言喻的羞耻感更是挠心萦怀如影随形，叫她无地自容。
　　“那你退学是因为我吗？”程奕又问，语气变得沉重。
　　张安怡还是摇头。
　　她退学，或许有一小半原因是缘于他。那时她的确撑得很辛苦。单方面的失恋换成现在她能一笑置之，可在当时于她确实不是容易迈过去的坎。但最终令她不得不退学的却是出于家庭原因。
　　就在那一年，她母亲割腕自杀。
　　幸得发现及时，抢救及时，捡回一条命。只是命救回来了，她妈妈却再不能一个人呆着。亦是直到那一次，她才晓得自己的母亲居然患有抑郁症，并且已是中度抑郁症患者。
　　那一刻，她自责无比，悔恨万分。
　　其实在母亲自杀前，她们并不是很亲密的母女。关系甚至可以说十分的糟糕。
　　在她出生前，她父亲便出轨了母亲最好的朋友。到她两岁，那个第三者怀了父亲的孩子，东窗事发。
　　父亲对母亲说：“我也没有办法！我对你是恩情，对她是爱情。我舍不下她！”
　　就这样父亲为了他的爱情毫不犹豫舍弃了她们母女。而明明当初他也是用心用情，花尽心思苦追了她妈妈一两年，才把母亲追到手，及至最后点头嫁给了他。
　　可是到他选择别的女人抛弃她妈妈时，曾有的那份爱情就变成了他嘴里的恩情。那些言犹在耳的山盟海誓，轻易化作过往云烟，再寻不到踪迹。
　　母亲性子倔也傻。她不肯要父亲给的赡养费，说不想他们用钱买他们心安。她不要，父亲也并不坚持。即使那些钱里有泰半是母亲的功劳。
　　父亲从一文不名的穷小子，打拼下一份殷实可观的身家。这其中少不了母亲的支持。只是负了心的男人，又能剩多少良心。
　　丈夫出轨自己最好的朋友，狗血又可笑。然而这些外人热衷的闲话谈资，对妈妈和她却是实实在在的痛苦！
　　可怜的妈妈遭到了爱情和友情的双重背叛，精神一蹶不振。她不要父亲的钱，自己盘了个小门店，无精打采的卖衣服。她人没精神，卖的也是灰暗古板款的中老年服饰。
　　生意嘛，勉强盈利不亏本，将将能糊个口。由此，她们的生活一直很清苦。过得如此不如意，母亲的脾气自然不会好。倒是不会动手打她，但经常会骂她，骂得特别狠。好像要把自己所有的不甘，对父亲的怨气通通都发泄在她身上。她在母亲的骂声中长大，母女俩的关系又怎么会好。
　　在她上大学前，她和母亲爆发了很严重的争吵。她第一次出言顶撞了母亲。她踩了母亲的痛处，用很尖刻的语言。
　　自生下她后，母亲的身材便没有恢复过来。原本苗条清秀的人，变得身形臃肿。又由于精神饱受打击，生活压力大。母亲开始自暴自弃，后来得了暴食症。每天都吃得很多，越来越肥胖。横肉满脸，身材完全走形。
　　而在那一次，多年的委屈甚或是怨恨，令她对母亲口不择言：
　　“你为什么就不能自己争点气！为什么要把自己毁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你就不能注意一点形象，控制下自己减减肥！你看看你，就你这样儿，叫谁能瞧得起！难怪他不要你！”
　　无视母亲瞬间惨白的脸，她冲出屋子，两年没回家。
　　当她站在医院里，大吃一惊的望着病床上骨瘦如柴的母亲，听着母亲昏迷中呓语不停的叫唤她的名字。
　　她的心，疼极了！
　　她一向以为自己是爹不亲，娘不爱的孩子。为此，心中委屈充满怨愤。
　　但在那时，她清楚的感觉到妈妈是爱她的。虽然总骂她，总没个好脸，可在最苦最难的时候，妈妈也没有丢下她。
　　她的妈妈只是活得太累，太脆弱。
　　她的妈妈只是生了病，因为撑不住。
　　并不是不爱她。
　　而因受她刺激，母亲除了抑郁症加重，更患上了厌食症。待母亲醒来，她心疼又愧疚的抓着母亲的手对她说：
　　“振作起来吧，妈妈！您不要怕，您还有我呢！我会陪着您，我们好好治病！”
　　之后，她陪着母亲吃药看医生，精心照顾母亲。用了三年的时间，帮助母亲恢复健康，回归正常。
　　某种意义上，那三年的时光，其实也可以说是她和母亲之间，相互救赎。在那三年里，她和母亲一起重塑自我。
　　母亲放下了，她也放下了。
　　母亲不再消沉，开始积极的生活。
　　她走出情绪黑洞，彻底放下了程奕。
　　她们都有了新生活。有了新的追求，新的人生。


第30章 
　　“那时为什么喜欢我？”在张安怡转过身临出门的当口, 程奕在她身后极轻的问：“因为我长得好看, 成绩好？”
　　张安怡一顿, 回头轻笑一下也不矫情很诚实回道：“其实第一次注意到学长是因为阿姨”
　　对上程奕瞬间目露疑惑的眼神，她又笑了笑接道：“就是学长你的妈妈。”
　　程奕挑眉, 静静的听她说：“阿姨真的好漂亮，也好温柔！”
　　张安怡说完, 抿一抿嘴, 却是不再解释转头走了出去。
　　“……”
　　程奕微愣，他极缓慢的眨了眨眼，望着她的背影一脸莫名。。
　　倒不是张安怡要故弄玄虚, 只是她要怎么说呢？
　　那一天在校门口，程奕的妈妈——
　　那个纤细柔美衣着雅致, 生得又漂亮又有气质的女人，眉目温婉满眼慈爱的看着她的儿子, 柔声细语的叮咛。那神情柔和极了，也美好极了！
　　她在一旁看的呆住，心中无比的羡慕。彼时, 刚升初一的她，家境清贫几乎天天都要挨骂，承接母亲不定时爆发的坏情绪。母女俩关系紧张, 远谈不上亲厚。
　　看到程奕妈妈的那一刻，她羡慕之余，更油然而生亲近之心。但觉这正是她理想中的妈妈。能有一个和颜悦色，笑脸温柔的妈妈, 是遇见程奕之前，藏在少女时代的她心间最大的想望，最美的梦。
　　那一天，她巴巴的看着程奕妈妈，一直到其坐上校门前那辆黑色的小车离去为止。从此，她便不由自主开始留意程奕这个酷酷的高年级帅哥学长。再然后不知觉中她从想看程奕妈妈，变做了想要看他。
　　张安怡回房坐在床头，鼓起腮帮子长长的呼了口气。这下真是底儿掉，她再没有可遮掩的了。
　　唉，也只有等出完这趟差，他们少些接触大概就不会再这么尴尬了。。
　　对程奕不与她说“对不起”，张安怡感觉轻松。他没有对不起她。她告诉他，自己暗恋他的往事并不是要怪他。
　　她不怪程奕。真说来，这个男人曾踩着七彩祥云，照亮过她整个的青春。即便当时的结局不如人意，但因他而生的那些欢喜确确实实存在过！
　　枯坐了会，她摸出手机，无可无不可的点开由“薏米群嘤会”更名为“薏米粉”QQ群上显示的红点。
　　“阿西吧！张安怡，姜工他们都回家探亲了？！也就说你现在同程工，你们俩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我枯了！不羡慕不嫉妒，直接恨！”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啊！张安怡，机会难得！你可一定把握住，不要怂！反正程工还是单身没女朋友，你赶紧的争点气把他给办了！”
　　“对，别说单身，就是有，也给他撬了！”
　　“严重同意！张安怡别犯怂！敲开房门就是扑！”
　　“哈哈哈对对对，扑就对了！”
　　……
　　张安怡苦笑，无奈的关闭对话框。
　　一群不知愁的家伙！
　　※
　　是夜，程奕双臂枕头望着天花板发呆。他失眠了。他睡眠向来很好，几乎不失眠。可今晚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着张安怡，无法入睡。
　　事情实在太出乎他意料，好在也没那么糟。至少比他想象的结果要好。起码他不用被迫放手。
　　先前他说过，只要她说出不能接受他的理由，他就放手，绝不纠缠她。可现在他又怎么能放手！
　　心随念转，程奕干脆坐起来。他抿着嘴角耙了耙头发，眸现深思。知道了他和她之间的问题，那就对症下药解决问题！
　　男未婚女未嫁，她是单身，他也是单身，没什么不可能的！她现在不肯接受他，说到底要么是还有心结，要么就是他输给了时间。五，六年的时光，在他那样毫不容情的拒绝她后，他凭什么还该奢望她会站在原地等他？
　　无妨，她不等他了，那就换他来守候她！
　　程奕微微垂下眼帘，想到她起初注意他居然是因为他妈妈的漂亮和温柔！他咧一咧嘴，轻轻笑了一声，她还真是与众不同！
　　那么多喜欢过他的女孩，怕是没有一个若她这般的因由。如是一想，他笑意加深，目光亦变得分外温柔。
　　隔日，因着程奕神情自然，表现淡定并无任何异样。张安怡于是也跟着放松下来。原本揣着的那一点拘谨与局促，不知觉的淡去。两人相处得甚或比之前演默片对手戏那几天还要平静坦然。她想，说开了也好。大家都是成年人，最是能周全。
　　在这一天里，不肯收养小白的程奕忙里偷闲一般，同它厮混了一整天。张安怡负责喂食大猫，小猫，以及替小猫铲屎；大猫程奕负责陪玩，花样撸＆猫，顺便替这位小主子安置了一个送货上门，超豪华超气派的猫爬架。
　　张安怡心内嘀咕，这不挺喜欢猫的嘛！再瞅瞅小白，愈瞅愈觉得是个有福的！指不定还真就能跟了程奕，过上小鱼干吃用不尽的幸福生活！
　　短短两天的月假很快过去，姜工李工他们当夜赶了回来。会卖萌，交际手腕一流，不怕人自来熟的小白迅速成为团宠。只是说到收养，几位大忙人皆各有各的顾虑。简而言之，有心无力都收养不了。
　　张安怡暗里瞧着明明是一只猫，但却十分狗腿本事格外喜欢黏着程奕的小白，心说，这家伙倒是识得眼色，竟似晓得都谁买单给它的安乐窝。知道出钱的是霸霸，可劲的巴结呢！
　　月假结束。接下来所有人恢复工作状态，继续忙活。
　　程奕和张安怡谁也没再提过月假里发生的事。他们一如往常一同吃饭一同上下班。只是程奕好像变得更忙了。
　　最稀奇的是他这个工作狂，不单单是忙工作。似乎还在忙着别的事情。具体表现在他白天案牍劳形，和平常无异。
　　但到了下午，他却会一反常态准时下班。然后回到住处，吃过晚饭他即回房闷在屋子里，轻易不再出来。也不知在捣鼓什么，很是神秘。整个出租屋唯一知情的可能就只有小白这只狗腿猫。
　　张安怡有点好奇。毕竟程奕可是个加班狂人！怎么突然便好似转性了一般？她心里纳闷，却没想开口问询。
　　直到一周后，看见程奕递过来的东西，她方知这几天，他都在忙什么……


第31章 
　　张安怡稀奇的看住掌心里的小玩意, 这是一个特别小巧的木雕, 颜色棕紫偏黑, 质地光洁。她睁圆了眼定睛细瞧，看出是一只鼓着腮帮子圆得象个球的小河鲀。她不自禁就露出笑来。实在太可爱了！形神兼备憨态可掬, 十分的萌趣逗人。
　　“喜欢吗？”程奕也凝着她笑，专注的看她。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这样精巧逗趣的小物件, 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的吧！只是, 张安怡抬眼看向黑眸含笑睇着她的男人，显然，他这是要送给她。那么她便不能要了！
　　“程工这是你自己雕刻的？”她一面问, 一面又将东西朝他递过去。
　　联想到他这几天不加班，独个闷在屋子里的古怪行为。再看看他面上的神情, 以及这只小河鲀并没有商标。她合理推测这许是他自个雕出来的玩意儿。
　　她递过去，程奕却不接。
　　“拿着吧, 送你的。”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完他转身坐回办公桌，一副他要开始忙事的神气。
　　张安怡抿抿嘴，站到他桌前将这只小河鲀搁在了他桌上。
　　“不喜欢？”他也不装了, 停下来很认真的看着她问。
　　张安怡摇摇头，却是说道：“谢谢程工！这木雕很有趣，但我不能收。”
　　她想, 她为什么不能收，他应该很清楚。他才对她表白，而她拒绝了他。那现在她收他送的礼物，算怎么回事？自然是不能要的！
　　程奕看一看她, 神色自若半点不急。他好整以暇慢悠悠言道：“可它就是你的啊！那上面有你的名字，我是拿不回去了。”
　　他说罢，眼底带起一丝笑意，黑漆深瞳亮晶晶的瞅住张安怡，俊脸上是孩子般自得的神态。
　　张安怡闻言，疑惑的拿起木雕仔细端详，最后在小河鲀的底部看到了她的名字——
　　“张安怡”
　　刻上去的字，字不大，轻草书，字体秀逸不失劲道。在她的名字下还刻着一行更小的字：
　　“程奕友赠”。
　　“收下吧，不是很可爱吗？”
　　就象你一样！
　　望着姑娘肉嘟嘟的脸颊，程奕在心里默默添上一句。
　　张安怡看着萌萌的小河鲀，不无纠结。收不是，不收也不是。最主要她已经比较了解程奕，这人明摆着执意要送她，连这种小心机都用上了。
　　默然片刻后，她心中叹气，别扭又肉疼的说道：
　　“那程工我给你钱吧。”
　　唉，真是矫情！
　　她其实已经被动的占了他不知多少的便宜。
　　只她现在不矫情亦不行。以他们如今的情境，叫她怎么心安理得的收他礼物呢！
　　不料，程奕听了她的话，立马敛了笑。深黑的眼睛里闪现一抹受伤的情绪。他淡淡的看她，语调平平：
　　“不知道怎么收钱。”他说：“这个是非卖品，无价！”
　　想了想，他又复道：“纯手工制作，独此一件的限量版，世独无二！”
　　张安怡：“……”
　　见她还站着不走。程奕轻蹙了眉，低头闷声咕哝：“你要想气死我，你就给钱吧！”
　　“……”
　　张安怡望着他透着委屈与忧伤的侧脸，有点伤脑筋。他这不耍赖了吗！合着要强送强收啊。。
　　“收了吧，特地给你做的。”
　　静默几秒后，程奕又抬了眼皮向她说道。
　　为哄她一笑，也为了表达心意。这连着几个晚上，他都要熬上小半宿赶工。
　　张安怡皱皱眉，心说，就因为是他特地给她做的，她才不能收啊！看看又垂下脸去的程奕，再看看手里的小萌物。她呶一呶嘴，欲言又止。少顷，终是无奈的捏着小河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唉，程奕他这是不准备放弃的意思吗？
　　过了一会后，程奕掀起眼帘，不动声色的瞧一眼正埋头做事的姑娘，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唇角。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他有多忐忑，就怕她固执起来不肯收。逼得他只能耍赖软硬兼施，哀兵政策都使上了。
　　那话说得果然不错！追女孩子就得脸皮厚，能舍得下身段！第一次主动出手的程奕对此但感认同，深有体会。
　　是夜，姜世芹看到张安怡那只小河鲀，很是赞叹：
　　“小张，这木雕打哪来的？你买的吗？可真有意思，瞧着好玩得很！”
　　她拿着小河鲀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的看。
　　张安怡瞅瞅她，小声道：“一个朋友送的。”
　　稍事一顿，她试探的问：“姜工，您觉得这个要买的话，大概得多少钱？”
　　“哟，我看看啊。”姜世芹举着小河鲀迎着光，仔细的看。
　　“呀！”顷刻后，她惊呼一声：“这好像还是紫檀木的呢！”
　　她说着，又将木雕放在鼻端嗅了嗅，肯定道：“这股子酸香气，没错！就是紫檀木的。”
　　张安怡不懂木料，端看姜工这副神气，她不禁有些紧张的问：“就是会很贵吗？那您说说，要论市价它会值多少钱啊？”
　　“嗯，这个啊”姜世芹看着木雕略一思忖，回道：“工艺不论，单这木料子至少就得有个几百块了。再按这工艺的话，放专卖店里，卖个小两千，三四千的也不稀奇。”
　　说罢，又道：“我说呢，瞅着特别有质感。原来是紫檀木做的。”她笑一下对着张安怡打趣道：
　　“你这是真朋友没错了！买这个送你，实在是很舍得也很用心呢！”
　　她将木雕还给张安怡，好心的提醒道：“好好收着，这个有收藏价值的，能增值，可以保存很多年。”
　　张安怡克制住心内的讶异，“嗯”了一声，冲姜工点头微笑。待姜世芹拿了衣服进去洗浴间后，她皱着脸瞪向手中的河鲀，就好像瞪住程美人的脸一样。
　　贫穷限制了她的见识。不识货的她是真没想到这么个小玩意儿，会那么的值钱。她原以为这东西就跟以前学校周边，那些小精品店里的小饰品一样，至多大几十，百把块而已。。
　　她哪知道什么紫檀木啊！
　　可是姜工所言，她一点也不怀疑。不说姜工见多识广，只想想出手的人是程奕，就没什么可怀疑的了。是她一时秀逗，思虑不周。以程奕那讲究品质的性子，他又怎么会选廉价货。
　　张安怡不自觉鼓起了腮帮子吁气，感到为难。这样贵的东西，她收了于心不安啊！可是程奕那人霸道得很！
　　唉！她吁完气又瘪了嘴巴叹气，一张脸皱得跟沙皮狗似。眼下这只小河鲀还在其次，最要命的是程奕他今天依然准点下班，然后吃过饭就钻屋里去了。。
　　张安怡很担心他是不是又在给她捣鼓什么呢……
　　独自唉声叹气了好几分钟，张安怡决定了不管他是不是在给她弄什么？反正她不收就是了！
　　如是想着她心安了不少。再看向手上的小萌物，她蓦地忆起程奕在公司办公桌书架上，摆放的那些木雕小摆件来。这么看来，那很可能也都是他的手笔。
　　难怪那天在她由衷夸赞后，他会突然看她出言问一句：“是吗？”
　　思及此，张安怡凝着活灵活现，惟妙惟肖的小河鲀，不由得心下顿生感慨：优秀的人总是能优秀得令人服气！程美人不但是学霸，还多才多艺情趣高雅得很！
　　对雕刻艺术她不懂行。但程奕这一手雕工不说唬住了她这个外行人，就是姜工也以为这是她朋友买来送她的。
　　要说先前他办公室那极具艺术表现力的青蛙，是写意。那她手里这只一目了然的小河鲀，则毫无疑问是写实。
　　唉，程奕他厉害着呢！
　　一个理工科的男人，却充满了艺术细胞。只是他为何要雕这么一只河鲀送她呢？
　　张安怡同学揪着眉，咬＆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
　　十天后，程奕递给她一只同样腮帮鼓鼓，瞅着象是只仓鼠的小木雕。这回张安怡不肯接了。她抿住嘴巴看着面前这只修长白皙，属于艺术家的大手不说话。
　　程奕等了等，轻叹了口气。他亦不说话，突的大手一伸拉过她的手，不由分说就将那只小萌物放进她手里，旋即他马上松开了手。张安怡立刻就急了，当场就要还他。
　　“给你，你就收着吧。随手刻的，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他垂眼望着她好温柔的说着。
　　张安怡瞥一眼手里黑红色裹带黄褐色纹理，瞧着色泽古朴典雅，捏着手感细腻柔滑的小萌鼠，压根不信。
　　她不懂鉴别木料，但有了前车之鉴，她觉得这东西好得很，也一定贵得很！
　　“程工，对不起。我真不能要！”她说：“太贵了！”
　　“不贵！”程奕眼儿不眨口气十分淡定的应道：“比上次那个更便宜。”
　　他不提还好，一提张安怡益发不安。那只小河鲀，她后头还了他几回。他硬是不要。到现在还躺在她床头柜里。心随念转，她毫不迟疑将小仓鼠放他桌上，转头坐下办公。
　　程奕又叹了口气，幽幽地看她。几秒后，小仓鼠又空运到她桌上。。
　　“都说送你了，你就收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好好工作就行。”
　　程奕用一种上司奖励下属的语气说道，声音温和而坚持。说罢，他就走了出去。
　　张安怡撇撇嘴，将做工精良的小仓鼠翻一个身，果然在底部看到了她的名字，以及“程奕友赠”这四个字。
　　她大概已经能笃定他并未因她上次的拒绝，而打退堂鼓？毋庸置疑，他在追她！不然他一个大忙人，没事何必要这般下功夫的向她示好，献殷勤？
　　只是他追求女孩都这样的吗……
　　关键他为啥一下送她河鲀，一下送她仓鼠的？还都是鼓着腮帮子的造型？张安怡着实纳闷。她有对他表现出喜欢这两类小萌物？
　　一刻钟后程奕回到办公室，不出意外看见那只花栗鼠再次回到了他办公桌上。他看了看埋头做事的姑娘，没有作声。面色不变的将之放进了抽屉。
　　这日下班临下车前，张安怡下意识打开自己的随身包，朝里悄悄看了眼，没见到那小仓鼠，她不禁松了口气。
　　拖他的福，她现在神经敏感堪比特工，并且经验丰富。这几天里，为那只木雕小河鲀的最终归属，她和程奕简直说得上斗智斗勇，两人默默出招你来我往，活似上演谍战片。
　　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每次她还到他办公桌上，回去后那河鲀都会出现在她包里……
　　程奕余光中瞥见她的小动作，心内莞尔，面上声色不显。
　　等吃过晚饭，张安怡回房放下包，长长的吁了吁气。耶！今日狙击成功！她快活的皱一皱鼻子，感到些小得意！
　　哼哼，她今天特意将包一直挎在身上，包不离身就是吃饭也没取下来。叫程奕想故技重施也没辙！
　　她越想越乐没忍住咧开嘴巴，笑出了月牙和小梨涡。出于回味胜利的心理，她欣然打开包，正欲对着包搞怪，做鬼脸。
　　然只一秒，她刚挤了眉毛龇了牙的鬼脸瞬间凝固。。
　　张安怡见了鬼一般的瞪着那只鼓着腮帮子的小仓鼠，脸上现出无比困惑的神情。她紧蹙了眉心，仔细回想。却想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只有程奕那张嘴角微挑，似笑非笑的脸，嚣张的晃荡在她脑海里！
　　难怪他会那副表情！
　　张安怡唇角直抽抽，又气又费解！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她时刻防备着。。
　　他是妖吗？！
　　一个人生了会闷气，她索性坐在房里等加班的姜工回来。她想问问看，这次他这只小仓鼠又要多少钱？
　　※
　　姜世芹拿着小木雕看一眼张安怡，回过味来。
　　这大手笔！
　　小张这朋友啊，必是程工无疑！
　　“上等乌木！”相当乐见其成，原本便有心要撮合的姜世芹，只怕张安怡不能明了程奕的用心。即刻实话实说道：“这要买的话”
　　她朝张安怡伸出巴掌：“至少五位数！”
　　这一回张安怡不再吃惊。她很冷静的捏着小仓鼠敲响了程奕的房门。
　　“谁啊？”
　　“是我，程工。”
　　门里静了静，片刻后，门开了。换了家居服的程奕出现在她面前，脚边跟着他那只狗腿猫。
　　程奕表情闲适的倚着门框凝视张安怡，也不出声问她，只垂着眼帘专注的看她。她来做什么，他自然心知肚明。
　　“程工，那只河鲀我收了。但这只仓鼠我真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这是张安怡思量再三后想出来的法子。收下河鲀，仓鼠还他。同公司共事，情面留一线。他花心思为她，她承他的情。他说是友赠，那她便权当他是朋友。大不了，礼尚往来，等回头发工资了，她给他回赠一份礼。虽然这个想法，让她肉疼不已……
　　“花栗鼠。”程奕却道。
　　“嗯？”张安怡莫名。
　　“它是花栗鼠，不是仓鼠。”
　　程奕拿指隔空点了下她手里的小萌物，语声优雅慢条斯理道：“仓鼠没有这样的大尾巴。”他对上女孩圆溜溜的大眼睛，意有所指的接道：“仓鼠也没它眼睛大。”
　　张安怡一脸懵的看他一眼，再下意识低头瞧一眼他嘴里的花栗鼠。好吧，是她眼拙。这只“仓鼠”的确有条大尾巴，还有一对又圆又大的眼睛。老实说，真可爱的紧！讨喜程度与那只河鲀不相上下。可惜，实在太贵了！
　　“程工，时候不早，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这花栗鼠你收着吧，下面那名字劳烦你自己再改一改。”
　　“为什么肯收河鲀，却不肯收它？”程奕轻问。
　　张安怡在心里撇嘴，心说，装蒜的家伙！明知故问。为什么不肯收？你难道会不清楚！
　　五位数的鼠辈，她哪里要得起！
　　果真美人有毒！
　　程美人腹黑得很！
　　多斯文雅正的一张脸，骗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还哄她说这只鼠比河鲀便宜！
　　总之，她是绝对不会要了！上万块的礼，她可还不起！
　　“太贵了！我问过姜工，这是乌木的呢！这么贵的礼，我不能收！程工，你别为难我了。”
　　程奕望着她，默了默，随后他淡淡声说了句：“那就做我女朋友啊！做了我女朋友就不用感觉为难了。”说罢，他抿了抿嘴，面颊发红有些腼腆的样子。
　　事实上，生平第一次主动追求一个女孩的程奕，对自己这种近似耍无赖的行径，他还真挺不好意思。可是没法子，谁叫他就是喜欢她呢！
　　他现在也管不了什么有爱的纠缠是追求，无爱的纠缠是打扰这类情感箴言，明智道理。身为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能轻易放弃！
　　张安怡听了他的话，不吱声。顿了顿，就想要蹲身将花栗鼠直接放到他门前。
　　“诶，你别放这啊！当心白小贱给玩丢了。怎么说也是我一片心意，你可不能这么糟践了！”
　　话落，蹲在他脚边这个以一己之力，在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里，成功三级跳，从小白到白小淘，再迅速黑化为白小贱的狗腿猫，跟听得懂人话似，立即喵了一声。
　　张安怡终于忍不住板起脸来。
　　之前是谁说的，随手做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哄孩子呢！以前怎就没看出他这么坏呢！
　　眼见她面色变了。程奕也脸色一整，他直直的睇住她，深邃眼底一片浓黑。
　　“张安怡，送出去的东西，我是不会收回的。”他平静的望进她眼里，低低道：“你现在可以不接受我，但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追求你！”
　　他说着，话锋一转口气也变了，不无委屈：“当初你暗里喜欢我八年，不也没经过我同意吗？”


第32章 
　　黑夜里, 张安怡捏着气味芳香, 手感滑腻的花栗鼠, 凝着昏黑的天花板发呆。程奕那话生生把她给噎住。明明听着是歪理，不太有逻辑却偏又叫她无从反驳, 只能发愣的看他。
　　那一刻，对着他直勾勾专注无比的眸光, 那深幽幽黑润如墨的瞳仁, 她有些心慌，也有些悸动。是的，感觉不会骗人。在那当口对着他灼灼然, 一瞬不瞬的眼神，她竟有点心跳发慌。
　　欸, 程奕专注看人的时候，那眸子总是子夜般沉静, 深邃若潭。有无以言表，形容不上的迷人气质。若与他对视得久了，便直若要被吸进去一般, 叫人难以抵挡。
　　那会，他们俩静对无声。他不出声。而她则是被他弄得脑子短路，傻啦吧唧的说不出话。再然后, 他深深看她一眼关上了门……
　　留她站在门口同白小贱面面相觑望门兴叹。随后一人一猫对视两眼，在确认过白小贱的眼神后，张安怡拎着花栗鼠的尾巴闷闷回房。
　　到底是上万的小金鼠，真让白小贱给玩不见了或是玩坏了, 就暴殄天物，太可惜了！而且老实说，唉，她得承认，她居然有些不愿看到程奕因此而伤心。象他说的，总归是他一片心意。她不接收，但也不能如此随意轻慢。
　　许久之后，张安怡无声的叹气。她将花栗鼠放进枕头下，于心思纷乱中浅浅入眠。
　　次日，程奕在办公桌上看见那只花栗鼠，表情平淡没什么反应。似早有所料一样。
　　张安怡悄眼觑他，看到他面色无波，镇定自若的将之收进抽屉。旋即猝不及防对上他即刻看过来的目光。
　　张安怡冲他不大自在的笑一下，火速低头开机准备做事。自昨夜后，说不清道不明的她突然不太能面对他。无端的心乱。
　　程奕瞅一眼那迅速缩回去的脑袋，轻扬了扬眉，亦然跟着开机。既是小火慢炖，就不要着急。只是革命尚未成功，他呀，仍需努力！
　　中午做饭，张安怡看着锅里的汤走神。几分钟后，厨房内传来一声低呼。厅里的程奕大猫般敏捷又快速的赶过来。
　　“怎么了？”他急急的问。
　　“没事儿”张安怡有点讪讪的：“不小心给锅烫了下。”
　　“我看看。”她话音刚落，程奕已伸手捉了她被烫伤的手指定睛细瞧。
　　“我真没事儿！就烫了一下。”张安怡不好意思，下意识缩手。
　　程奕却是不让，他微拧了眉低道：“别动。”
　　待仔细看过后，他心中一松，口气不无庆幸的说道：“还好！不算太严重。”
　　说罢他即拉住她开了水龙头，替她烫到的手指冲水。
　　“想什么呢？心不在蔫的把手给烫了。”动作间，他垂眸睇她一眼，柔声数落。
　　张安怡脸有些热，默然不语。
　　她能说其实她刚刚有在想他……
　　鬼使神差的！
　　望着眼前男人干净又俊美的脸庞，听着他不掩关心与怜爱的话语，感受到他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在乎，和对她的照顾。还有在她鼻端萦绕的他身上那好闻又熟悉的松木味的温润清香。
　　张安怡心底有个小小的警铃，于无声处，一下一下滋啦滋啦的敲击……
　　是夜，张安怡看着日间程奕给她买的烫伤药膏，心绪复杂。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今晚那只花栗鼠没有出现在她的包里，她暗自松了口气之余，竟又有股说不出的失落。
　　唉！张安怡啊张安怡，你也太不争气了点！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搅乱了心湖！
　　只是，她皱了皱鼻子，心中自嘲，有美若程奕款款而柔情，她为之心乱似也在情理。毕竟，她终究亦不过是个平凡女子。最要命对爱情，她还经验有限！
　　如是一想，张安怡决定不再为难自己深究这个问题。她惯性的选择再做一回鸵鸟。
　　转念想到今晚上依旧准点下班，因她烫到手指，而执意带她到外面酒店吃饭的程奕，张安怡揪起了眉若有所思。
　　这人吃过饭照样钻进屋子不见了人。他又在做什么呢？花栗鼠她已经还了他，而他貌似也予以接受了，没再固执的一定要给她。
　　那么他现在还干嘛呢？
　　如今张安怡不会再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不得不说，是程奕用行动给了她这样的底气。她有理由猜测，他仍然是为着她在捣鼓着什么。
　　现下对程奕那屋，张安怡其实很是好奇。她觉得那就象一个魔法房间，而程奕就是能鬼手神彩，变换神奇的魔法师。
　　张安怡这晚的猜测与好奇，在半个月后得见分晓。
　　这日两个人依然在酒店餐厅解决晚餐。自打她烫到手指，程奕便不肯再叫她做饭，即使她只是最轻微的灼伤。但他态度坚持。不让她做饭，他自己也不做。带着她在外面吃。
　　而他望住她的眼神，常常没来由的让她感觉他们好像在约会一样。对此，张安怡不自在，又心慌得厉害。
　　这会程奕将车停在巷口。临下车前，他侧头看一眼身侧的姑娘，眸光灼亮。张安怡心下一抖，无端的有某种预感伴着直觉令她着慌，直想要逃。她即时推开车门，走得很快脚步慌张。
　　“小师妹！”她听他在身后轻唤。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唤她。张安怡抿住嘴，顿一下，又快步的走。可是他拉住了她的手。
　　“小师妹，再给个机会。”他对她说，眸光深情笑容明亮。
　　张安怡抽手，程奕却不肯放。
　　“小师妹，再给个机会吧。”他又道。
　　张安怡抽不动，咬唇低了脑袋。
　　他这样拉她的手，她竟然只感到紧张。这叫她愈发心慌。她为什么不感觉生气！
　　“再给个机会，再给个机会，嗯？”
　　程奕定定的凝视低垂着脑袋，面颊通红的姑娘，看见她的睫毛不停的扑闪。他心中爱怜，一片软柔。
　　在见她烫到手指的那一天，他就决定了今天要做的事。因为那天在厨房里，他最想做的事是拥她入怀，亲亲她烫伤的手指。
　　然而那会他还没有名分……
　　他什么也不能做。
　　现在他便要为自己争取一个名分，成为她的男朋友。他再也不能等。
　　克制着想要紧紧拥抱她的念头，程奕愈加放柔了语气：“小师妹，对不起！”
　　他说，声音低低沉沉带着半哄的意味：“但我不是故意的。在那时，我并不知道是你！”
　　他说着突然弯下身子，凑头去看张安怡的脸，对着她嫣红的双颊，别扭闪躲的眸光语声急迫而恳切：
　　“再给个机会吧好不好？小师妹！嗯？这次换我来追你！”
　　张安怡心跳得又快又急，抿紧嘴巴不说话。她脑子乱得很。
　　“答应了我吧好不好？张安怡，我对你是真心的。”程奕维持着弯身的姿势，凑近了牢牢的看她。
　　“你别这样，你放手！”张安怡心跳砰砰，被他这样看得脸烫的不行。
　　大街上呢！已经有路人张望，探究的看住他们！
　　“那你答应我啊！你答应，我就放手。”他施巧劲握住她的手不放，话说得象个无赖。
　　张安怡羞极了！使劲抽手。程奕看住她不动，突道：“小师妹，今天是我生日。”
　　张安怡抿抿嘴，依然不吱声。
　　程奕轻叹一记，眸色幽幽。继而他站直了身，自兜里掏出一手串，不顾她的推却自行戴到她手腕上。
　　“再给个机会吧，小师妹！今天真是我生日呢！”他牵住她的手，低低的求。
　　“你这人怎么这样！”
　　挣也挣不脱，跑也跑不了。被他弄得没辙。张安怡听着他温软的语气，莫名就感到委屈。
　　从不曾真正忘却的久远的那一幕，又自动自发的跳了出来——
　　几年前的那个中秋夜，深埋在她记忆里的那个夜晚。女孩揣着心伤，孤独的站在天台上望着月亮，仰着脖子好久没有低下头来。
　　张安怡眼鼻泛酸忍不住撇嘴，终于爆发。
　　“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她咕哝道，赌气一般。声音发哽有明显的鼻音。也仍旧垂着头，不肯看他。
　　听到她近乎孩气的耍狠，程奕的心好似被蓦然撞了一下。当即，他心一疼，再是控制不住轻轻一拽，把人拖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他一面搂抱住她往车里走，一面低头在她耳畔轻轻的哄。
　　这一刻张安怡觉得自己真是矫情极了！她是真不想哭的。可听他这般软声哄慰，眼泪偏是跟掉线的珠子一般，止也止不住。
　　程奕心疼的凝视怀里安静流泪的姑娘，却是不予相劝。他静静的抱着她，任凭她哭了一会，方温柔的摇晃她的身子，拍抚着她的背哄道：
　　“乖，不哭了好不好？以后就是我女朋友了！”他语声宠溺，带着诱哄：“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嗯？别哭了！再哭眼睛要疼了！”
　　静了片刻，怀里传来一个声音：“我可没答应你！”
　　张安怡嘴硬道。闷闷的，因为哭过了，她的声音有点哑。
　　程奕垂头拿纸巾替她擦脸，动作轻柔。
　　“那可不行！”他说，眼里有了笑意。
　　说话间，他执她的手让她看他送的手串。


第33章 
　　这是一串乌黑油润颜色深, 瞅着十分有光泽气＆韵古雅的木头珠子。非常的香, 比那只乌木的花栗鼠还要香得多。这会呆在密闭的车厢, 被困在他怀里，张安怡鼻端除了嗅闻到程奕身上的木质清香味, 更有手上这珠子散发出来的芳香气味。
　　似一种清凉味的花果香，又似挟带着一股淡淡的不甚浓烈的乳香气。清雅又清透, 幽香怡人十分好闻。
　　“这个又要多少钱？”她吸吸鼻子, 垂着头没好气的问。
　　“这个啊”程奕望着她笑，放缓了声凑到她耳朵边低低柔柔道：“很贵的！”
　　言罢，他伸手扳起她的脸, 盯着脸颊红得一塌糊涂，热烫得似要烧起来一般, 正抖动着长长的睫毛，眼帘低垂不敢与他对视的姑娘。
　　“心意贵！”他说, 凑近她烫红的耳根，声音更轻近乎蛊＆惑的语气。
　　张安怡再一次不由自主，敏＆感的缩了缩脖子。她垂着眼皮微微挣动, 想要躲开他的眸光，躲开他的手。
　　程奕却是不让。他轻柔又固执的掐住她的下巴，感受到指间肉乎乎, 软嫩若婴孩般柔滑的触感，不愿松开。睇着心爱的姑娘害羞的神情，他心头鼓涨，心动又欢喜。
　　张安怡着羞又不安。她脑袋轰轰, 心跳得厉害。整张脸都在发烧，热得不得了！偏又似被掐了舌＆头作不得声，再开不了口说话。
　　此刻，程奕异样浓烈而炽热的目光，喷洒在她耳后，颈脖间的温热鼻息。他的味道，他耳语般温柔又撩人的声音。在在的叫她心慌意乱，全没了主张。
　　天啊！他们真靠得太近了！
　　近到呼吸交＆融，近到能清楚的感知到彼此身上的气味，听到彼此的心跳。
　　她第一次与一个男人这样的亲密，靠得这样的近！而更令她心颤的是这个男人——
　　他是程奕！
　　是那个曾无数次点亮过她少女梦境的男人。
　　眼瞅着面颊红透的姑娘，羞得象只被逼到角落的兔子，她的身子甚至都在轻轻的颤抖。
　　程奕心中悸＆动非常，又充满了怜惜。她怎么就能羞成这样！他心说，心疼又好笑的。
　　终是怜她，他不舍的放开手。转而抬起她戴着手串的手腕，修长的指熟稔的拈住其中的一颗手串珠子。
　　“小师妹”他柔声轻唤，将珠子凑到她眼前徐缓的转动：“你看。”
　　张安怡红着脸瞥上一眼，继而她目光顿住马上明白了他说心意贵的意思。
　　跟誉抄佛经一般，这颗珠子上纵向横向，整齐排列刻满了一句话：
　　“程奕喜欢张安怡”
　　粗粗一看，小小一颗珠子竟然刻了不少于十几二十条。不再是轻草书，而是隽秀端正的楷体，浅浅一层嵌于珠子表面。端看着亦知很下了一番功夫，珠子小，字更小，这般刻印并不是容易的事。
　　张安怡怔怔的看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心底却有股子甜意急速蔓延，有无可言说的喜悦裹挟着从未有体味过的甜蜜，还有丝丝莫可名状的酸软，一并蹿升齐齐涌现在她心头。徐徐的，细密的冲击着她的心。
　　这感觉太复杂，太美妙，也太微妙。只可意会，难描难绘。而初次体验这种感觉的她，明明欢喜，却又鼻酸眼热想掉泪。
　　“答应了吧，做我女朋友嗯？看在我这么用心的份上，给个机会，给点面子！”
　　程奕轻摇她的手，语声诚挚满含柔情。
　　追求她，是他第一次如此花心思去做的一件事。为了一个女孩子，他用上了他全部的真心和诚意。
　　“为什么喜欢我？”这回轮到她问他。
　　程奕拿手摸摸她泛着湿意的眼角，不假思索低笑道：“乖还长得可爱。”
　　稍事一顿，他又添道含情脉脉：“就怎么看怎么的顺眼，还越看越喜欢。不知不觉就入了心。”
　　张安怡心里一甜，不说话了。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程奕凝着她，眼眸透亮眸色温柔。
　　张安怡抿了嘴，唇角却是逸出一抹笑来。
　　唉，没出息啊！她忍不住。。
　　他这样的男人，为她用这般的心思，她委实再做不到无动于衷。事实上，对他这种令人心动又心跳的温柔，她再也抵抗不了，也不想再抗拒。因为这样的温柔，正是她心底最深处的想望。甚或渴盼。她为此追寻已久。
　　不论是对母亲，还是曾经心系于他执着八年，说到底她不过是渴望被自己在乎的人在乎，渴望被自己珍视的人温柔以待放在心上。
　　单亲家庭的孩子，有他们特有的哀伤。她也不例外。而程奕现在给她的温柔，恰恰能抚慰她潜藏于心的哀伤。她不想矫情推开，她想要试试。
　　“又哭又笑，小孩儿一样！”程奕捏一捏她哭得发红的鼻头，声音温软说孩子的语气。
　　张安怡面红红低头，不好意思看他。
　　程奕也不说话，只笑着抱紧了她，一个劲的盯住她看。
　　空气静下来，气氛变得玄妙。一个专注凝视，热辣辣的看；一个心里甜蜜，羞答答的躲。
　　直到许久后，心绪稍定的张安怡突想到了一件事。
　　“今天是你生日。”她细细声说道，仍是带着些许的鼻音。
　　记忆有它独特的轨迹。几年过去了，他不提，她不会留意。但他一说，她便又想了起来。算算日子，今天真是他生日——
　　程奕他二十七岁了。
　　“是啊。”程奕定定的瞅她，有点慵懒的口气。
　　张安怡呶呶嘴，不无赧然的朝他说道：“生日快乐！”
　　这会她有些不知道该叫他什么了。师兄，学长，程工好像都不大适合了。而且今天他生日，却反倒是他给她送礼物。
　　“不会叫我一声吗？”程奕逗她，凝着她笑：“直接叫我的名字，程奕，奕，奕哥哥都行，随你！”
　　张安怡又低了头，害羞不吱声。
　　程奕看住她，眼里异彩闪动。他暗里舔了舔唇，望着怀里因羞涩而无意识绞着手指的姑娘。喉结微动。
　　“诶我是你男朋友，今天又是我生日。”他凑近她，声音极低道：“那可不可以亲一下？”
　　说着，他拿手臂撞撞她的胳膊，声音里有隐约的笑意：“给亲吗？嗯？”
　　张安怡的脸再次蒸腾起来。她的眸子又开始不停的眨。
　　这个坏人！
　　要亲就亲！这样问她，叫她怎么回嘛。。
　　程奕轻笑一声，随即他的脸低下来，刚要碰上，张安怡头一缩别过脸避开。接着又试了两次，程奕也没能亲到她。。
　　“别老躲啊！”他低低的笑，扳住她的头带着诱哄，也带着安抚语气极轻的说着：“你总躲，我怎么亲你呀。”
　　张安怡的脸烫得能煮熟鸡蛋。她真不是有心要躲，她就是紧张。克制不住。看到他的脸压下来，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她下意识就想要逃。不是不喜欢，但就是怕。
　　“乖了，别怕！就亲一下。”程奕轻柔的拍抚她微是发颤的身子，心里又爱又怜。
　　话落，他掌住她的后脑勺，再不许她逃开。旋即他寻了她的唇，毫不迟疑温柔的亲了下去……
　　时间长长久久的过去。说着只亲一下的男人搂着他的姑娘亲了一下又一下，根本停不下来。
　　夜色寂寂，车灯暖黄，一对鸳鸯鸟，沉浸于他们的世界，徜徉在爱的时光里。
　　※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奕方意犹未尽的放开怀里的姑娘。张安怡看住他，眼神有点呆。她被他亲的昏昏然，迷迷糊糊。
　　程奕瞧着忍不住又低头亲一下她的脸。他心里快活，笑着瞅她挪不开眼。黑漆发亮的眸子盛满了爱意，也盛满了温柔。
　　他喜欢亲她。她的唇和她的笑容一样又甜又香。若不是察觉到她有些累了，他想，他能一直亲下去，直亲到地老天荒亦不会倦。
　　程奕静下来，与心爱的姑娘头靠着头，脸贴着脸十＆指交＆握，静静相拥。虽情知夜已深，却是不舍分开。
　　又抱了一会，他拿脸摩挲她的脸，低语喃喃：“乖乖，不早了，我们回去了？”
　　张安怡依着他，点了点脑袋。
　　程奕低低笑一声，心中欢喜无限。他坐直了身，替她理了理头发。实在喜欢又凑头亲了一口，然后直接抱着她下车。
　　“冷么？”他问。
　　张安怡摇头。她热得很！这会夜风一吹，只觉得凉爽宜人，正舒服合宜。
　　程奕放下她，紧拥着她走去后备箱。继而他揭盖将放在里面的一只白色玫瑰花制的小熊，取出来递给她。
　　张安怡睁大了眼，脸上有明显的惊喜。姑娘家没有不喜欢男朋友送花的，她自然也不例外。何况她天生就喜欢小动物。对小动物类的物件没有任何抵抗力。
　　“喜欢吗？”
　　这是他特意提前定制好的。不选红玫瑰，单点了白玫瑰。因为在他眼里，她就象白玫瑰一样纯洁天真，乖乖的。
　　“嗯！”张安怡诚实点头，甜蜜又害羞。
　　程奕笑，捏了捏她的脸。随后，他锁好了车牵起她的手往巷子里走。走几步又想起来，自兜里掏出那只花栗鼠放进她包里。
　　见状，张安怡记起来出声问他：“为什么要送河鲀和花栗鼠给我啊？还都是鼓着脸的表情？”
　　程奕一愣，笑出声来。
　　他捏她的脸逗她：“象你啊！”
　　他快活的笑：“肉嘟嘟的，看着就下饭。”
　　“……”
　　张安怡立刻记起王淼说她的脸肉乎乎象小馒头一样，还给她弄了个薏米煮红豆的群ID。
　　“我脸上真的很多肉吗？”她小声哼哼。
　　程奕笑着不说话，停下脚步弯身使劲亲一下她的脸蛋。亲完了左脸颊，仿似回味一般，又侧头轻啄一记她的右脸。
　　完了，才低笑道，一脸的心满意足：“肉肉的，多可爱！我喜欢的要命！”
　　张安怡心里泛着蜜，她埋着头，脸上都是傻笑。
　　程奕站在原地笑看了她一会，方才挂着满足的笑容，牵着他的姑娘慢悠悠往前走。他心中舒怀不已，但觉这是他有生之年，过得最快乐最幸福的生日。


第34章 
　　“是程工送的吧！”
　　还没入睡的姜世芹披衣半靠着床头, 看住走进门来抱着只玫瑰花熊, 眸色晶亮, 一脸胭色红晕的张安怡，乐呵呵不无笃定的笑道。
　　张安怡一面有些着羞的点头, 一面动作小心的将小玫瑰熊放置在书桌上。
　　姜世芹看看别致精美的玫瑰熊，再看看掩不住欢喜, 小脸放光的姑娘。心知这两人必是成了。
　　一贯乐见其成的她由衷的替这对小恋人感到高兴。眼瞅着小姑娘溢于言表的甜蜜模样, 她心下亦颇是感叹：
　　世人向往爱情，歌颂爱情，大约正因为美好而迷人的爱情, 总能叫人看到生活最幸福的样子。
　　一如此刻她眼前的小姑娘。周身都泛着甜。
　　“姜工，您给帮看下”张安怡朝她笑笑, 脱下手串拿给姜世芹不太好意思的问：“这个是不是也很贵啊？您给估个价，大概要值多少钱？”
　　收了他的礼, 她多少亦该心中有个数。
　　这回都不用放鼻端嗅闻，幽香浮动，悠然萦绕已是盈香满怀。闻着香, 姜世芹只定睛细瞧了几眼，便暗里咂了咂舌。程工啊，对小张可真是有心了！这么看来他对小张还不是一般的在意, 认真得很呢！
　　此时姜世芹已知自己先前猜得没错。紫檀木，乌木，这一次更是慷慨。端看这手串的品相，亦知这串沉香珠子是个顶个的极品。
　　望着正等她回话的小姑娘, 姜世芹比一个数字六的手势，继而又比了个数字七。
　　“六，七千？”张安怡应声。
　　姜世芹摇头，口气肯定：“这手串至少价值六位数。这是沉香木的。就我看这珠子品相上乘，该是野生奇楠沉香。是最为顶级，最是稀缺的沉香。若按行情来算，这手串就是叫价百万以上也不稀奇。”
　　张安怡呆住。
　　饶是她有充分的心理准备，这会也被唬得一跳。
　　妈耶！这小小一只手串有可能价值七位数以上。。
　　所以，她这是把一套房子的首付给戴手上，还犹不自知……
　　看到张安怡意外又不安的表情，姜世芹拍拍她的手，将手串递还到她手里，笑道：
　　“既是程工送你的，你安生收着就好。其它的不必顾虑太多。两个人嘛最要紧感情真，情投意合。过得开心就行。程工是个靠谱的，沉稳又正派。人品有目共睹。我看他对你那真是一片赤忱，用心良苦。”
　　姜世芹乐呵呵语声真诚的祝福，带着几分打趣：“恭喜你呀，小张！觅得如意郎君！程工这么好，你可要抓牢了！”
　　“谢谢姜工！”张安怡红着脸，感激道谢。姜工是非常好的长辈，人很和善，特别好相处待她很好。
　　是夜，张安怡躺在床上心绪复杂，久久不能安睡。她满脑子都是程奕，只觉得这人，唉，她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今晚听姜工估价，她惊震之余冒上心间的第一个念头是：程奕这家伙未免也太败家了！
　　那么多钱就买这么一手串。。
　　但紧接着她却又立刻不能自已的，感受到一股分外强烈的甜蜜滋味。除了甘愿为她花费心思，他还这样舍得为她花钱。这无不说明了他对她的看重，体现出他有多么的在乎她。
　　只是，唉！
　　张安怡无声叹息。对于她这样出身清苦，成年后又长年省吃俭用，只为能早日拥有一套属于自己房子的蚁族贫农而言，程奕这种典型有钱人的做派，她能给与尊重。毕竟那是他自个的钱，他有权力自由支配。
　　但老实说，她并不太能赞同这样的消费。张安怡在昏暗中苦笑，这问题往大了说甚或能延伸到阶层差异的高度。。
　　诸如穷人思维，富人眼界云云。虽如是想，她倒也不觉得困扰。姜工说得不错。她和程奕彼此相爱就好。他是有钱人，她爱。他是穷光蛋，她也不嫌弃。她只要他这个人而已。而她在乎的也不过是他的一颗真心。
　　入睡前，张安怡转动着手腕上的珠子，迷迷糊糊的想这么贵啊！欸收了程美人这么重的礼，她无以为报，怕是只能以身相许了。
　　※
　　次日，程奕守在巷子口倚着车门等候他的姑娘。一袭样式简约，质地考究的浅灰色长款毛呢风衣，套在天生衣架子的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愈形修长挺拔，说不出的英俊潇洒。
　　张安怡远远看着没来由就红了脸。对上程奕含笑的眸光，她的脸就更热了。
　　程奕专注的凝视越走越近的姑娘，眼看着她的小脸儿红得象朝霞，着实娇憨可人。他心下情动，只想能抱着亲一亲她。
　　待得张安怡走到车前，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只是皆止不住的挑着嘴角，笑眼盈然。
　　“怡宝，早！”
　　程奕十分自然的柔声轻唤。看得出对升级为她的男朋友，他适应良好。
　　“早！”张安怡红着脸应声。他那声怡宝听得她又羞又甜。
　　程奕扬眉，要笑不笑看她一眼，替她拉开车门。待坐进车后，程奕照旧十分绅士的为她系上安全带。然后却不开车，只拿眼瞧她。
　　“怎么了？走呀！别迟到了。”片刻后，张安怡扛不住。热烫着脸佯作镇定的与他说道。
　　程奕倾身用力亲她一口，凝着她道：“叫我一声就那么难？”
　　晨曦中他的脸洁雅白皙，好看得不像话。张安怡眨眨眼睛，对着他漂亮的脸庞牵唇一笑，相当真情实感的叫道：“早安，程美人！”
　　程奕失笑，用指尖轻轻戳一下她的小梨涡。继而他揪住她的脸作状瞪她。
　　“坏丫头！”他说。好听的声音里却满带着纵容和宠溺。
　　张安怡面颊红红，抿着嘴笑。
　　程奕瞪她一会，也跟着笑了。随即他情难自禁，又凑头轻啄她的脸，在她唇上蜻蜓点水的亲一记。接着意犹未尽的胡乱揉一把她的小肉脸，捏几下她软乎乎的耳垂。这才肯坐直了身发动车子。
　　他不能不克制。大早上的，还要上班。若不然，他会抱着她吻。就象昨晚一样。
　　张安怡侧眸看一看他，着羞又欢喜，心头甜意泛滥。她想，程奕真是个反差极大的男人。在外人面前他冷冷淡淡，矜傲疏离。可是陷入爱河的他，却完全相反。如今在她面前，他是再热情不过的人了。他对她表达爱意的方式，热烈又直接。面对她，他整个人都是暖的。
　　俩人确定了关系，程奕白天更忙了！比前些时钻进房里闭门造物还要忙。因为他还想要准点下班。生活并不只是有工作，他需要空暇与他的姑娘约会谈恋爱。
　　当天下班后，程奕请客。请姜工李工他们吃了一顿饭。算是公开他和张安怡的恋爱关系，大伙一起乐一乐。
　　姜工他们也是识趣的人，坚决不做电灯泡。吃过饭后，一秒亦没有多呆便各自闪人。留下一对有情人恣意享受独属于他们的恋爱时光。
　　程奕牵着张安怡在街上漫步。
　　“要看电影么？”他问。
　　张安怡摇摇头。她觉得就这么同他牵着手逛街压马路，已经很开心。
　　程奕停下来，看一看她，又抬眸四下扫了一眼说道：“我们去前面公园走一走好吗？”
　　他说着，凑近她低语：“我想亲你。”他低声哼哼，竟是有些撒娇的语气。
　　程奕忍一天了。日间办公，腻腻歪歪影响不好。他很自觉，自律自持。即使和她同在一个办公室，即使办公室里很多时候只有他们俩。他亦不做半分出格的举动。这是对工作的尊重，也是对她的尊重。
　　可是下班了，他就忍不得了。没亲上的时候，还能捱。亲到了，食髓知味。忍耐就变得很辛苦，格外难熬。
　　张安怡脸又烧起来，原本平静的面颊慢慢变红。她避开程奕灼亮的眸光，红着脸不吱声形同默认。
　　唉，程奕喜欢亲她，但其实她也喜欢他亲她。就是喜欢。虽然这样说，实在不矜持，有些丢脸。然而事实的确如此。她喜欢他的味道，喜欢他对她的热情与温柔。喜欢他们那样的亲密，离得那样的近。
　　很喜欢！
　　程奕翘着唇角，牵着乖得象只猫的姑娘往前方的公园行去。公园离的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冬夜里，公园里游人不多，零零星星。程奕寻了个背风的角落，目光发亮的瞅住他的姑娘。
　　张安怡眼睫颤动，心砰砰直跳。
　　程奕轻笑，半点也不想再耽搁。他长臂一伸把她举了起来按在墙上。旋即他的脸低下来，对着她的唇凑上去。他们开始无声的亲吻……
　　许久后，程奕才放开她。抱着她坐到一旁休憩的长椅上。与她鼻尖对鼻尖，额头相抵。
　　“乖，喜欢吗？”他声音发哑，热气喷在张安怡脸上。
　　张安怡顿了片刻，随后诚实的点了点脑袋。
　　程奕低低的笑。笑得性＆感又撩＆人，有点坏坏的。笑完了，即刻又掌住了她的后脑勺，堵上她的唇，再次给了她一个法式热吻。缱＆绻的，眷念的，湿＆热缠＆绵难舍难分。
　　又过了好久好久……
　　程奕欲罢不能的停下。他眸色深浓，看着面色酡红，嘴唇被他亲得润泽嫣红的姑娘。勉力克制自己想要更进一步的渴望。
　　少顷后，他伸指摸摸她的红唇低哑着声道：“回去了？”
　　张安怡乖顺的点头。
　　程奕低低笑出声，轻轻捏她发烫的脸蛋慵声道：“乖女孩儿，真乖！”
　　他将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到张安怡身上。然后大手牵小手，牵着被他的衣服从头裹到脚的姑娘，晃晃悠悠朝停车场走。
　　走几步，瞅一眼乖得不行，安安静静跟着他走的姑娘。他俯身拿指轻弹一下她的脸，边走边出声逗她：
　　“你那狼嚎的本事打哪学的？”
　　他愈想愈好笑的说：“白小贱那么皮的猫，都给你唬的服服帖帖。”
　　想起那天的情形，张安怡也乐。
　　“自学的。”她笑，有点小得意：“我不但会学狼叫，我还会虎啸呢！”
　　顿了顿，她又道：“小时候胆小，怕野猫野狗。碰上了，就靠这招对敌自保！”说着，她乐道：“基本上，招无虚发，一对一个准。”
　　程奕却听得心口一疼。
　　她小时候一定过得很苦。虽不曾经她亲口证实，但他已能确定他曾有过的猜测不会错。她应该是同她的母亲相依为命的长大。因为在她每日与她母亲的视频通话里，从来没有提及过她的父亲。一次也没有，只字片语亦无。对这个男人，俩母女默契十足绝口不提。
　　“不过，碰到狗的话，若是它不惹你，你也最好不要先惹它。敌不动，我不动。它要攻击你的话，你再对付它。千万记得不能跑，气势一定要足！就算怕也不要表现出来！”她很有经验的说道。
　　说完，她似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一般，乐出声来：“猫猫就不一样了。我后来只要出去玩，看见猫啊，不管是野猫还是家猫，我都会学虎叫吓它们。因为在户外嘛，不好狼嚎扰民。不过虎叫的效果也一样好！我只要一叫，它们都会跟白小贱有相同的反应，马上就会夹着尾巴逃跑了，哈哈哈特别好玩。”
　　程奕看她乐不可支，笑得象个孩子。他心头酸软，盛满怜惜。
　　“你这么坏的吗？”他停住脚步，捏她的脸。
　　“对呀，其实我很坏的！”张安怡皱皱鼻子，酷酷的说道：“一点也不乖。后悔了吗？”
　　“嗯，后悔了。”他改捏她的鼻子。
　　继而不顾在街上，程奕将她圈在怀里，微微抱起来俯头好温柔好温柔的吻她。
　　以后有他在，她再不必害怕，也再不会孤单。


第35章 
　　隔天午休时分, 张安怡将收到的包裹拆开, 取出里面的东西。这是一个某知名品牌的电动剃须刀。是她要送给程奕的礼物, 花了她六百多块。
　　六百多块钱的东西，听着微不足道, 与他送她的礼物更是不可相比。但对于她这个节俭成习的人来说，实在也不容易。程奕用几位数的礼表达他在乎她的心意。而她的六百多块, 亦然心意诚挚。他不缺好东西, 她也不过是尽个心。
　　她秉性务实，并不是浪漫的人。买东西会惯性的考虑性价比，实用与否。选送剃须刀她也是费了一番思量。程奕爱洁讲究, 总将自己拾掇的洁雅清爽，那张俊脸每一天都光洁如玉眉眼无瑕, 下巴剃得很干净。
　　但他发量多头发浓密，眉毛浓, 眼睫毛也密得很。这便可想见他平时定然非常勤遍的刮胡子。所以张安怡觉得自己送他一个剃须刀，实在适用物有所值。
　　“喏，送你的。算迟到的生日礼物吧。”
　　张安怡晃动着小梨涡, 眉眼弯弯将剃须刀递到程奕眼前。
　　程奕睇她一眼扬眉接过，要笑不笑道：“给我的生日礼物不是已经送过了？”
　　对上他隐带些逗弄笑意的目光，听着他尾音上扬的语气, 张安怡顿时心有所感。她微抿一抿嘴，眼里噙着笑，脸上是有些着羞的神气。
　　果然程奕伸手摸摸她的脸，声音醇厚悦耳温柔又深情：“怡小宝, 你已经送过礼了。你送了我一个非常可爱的女朋友！这是迄今为止，我收到过的人生中最珍贵的生日礼物！我特别喜欢。”
　　张安怡抿住的嘴巴呶了呶，热着一张脸手指背在身后一扭一扭的走回自己的办公桌，落座后偏又耐不住朝对面一直笑睇着自己的男人望过去。
　　程奕笑起来，笑声低低沉沉十分的愉悦。张安怡低下头，心里有说不出的甜蜜，面上是止不住的傻笑。
　　自程奕公开他们的恋情，“噩耗”很快便传进那一众薏米粉的耳朵里。对张安怡用实际行动来拉仇恨值的做法，薏米粉们震惊之余，大表愤慨。纷纷在群里对她进行讨伐狙击：
　　“卧槽！薏米红豆，有你的！让你扑倒程工，你还真扑了！”
　　“啊啊啊啊我男神啊！张安怡，你还我男神！我恨你恨你我会一直恨你！”
　　“实不相瞒，我好嫉妒！我的心好痛！啊啊啊你们听，这是我心碎的声音！”
　　“呜呜呜我又失恋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张安怡，你赶紧的老实交代！亲了没？抱了没？吃了没（你懂的）”
　　“对啊！快说，程工他是什么味的？”
　　“嘤嘤嘤，竖起了想听的小耳朵。”
　　“同问！”
　　“同问+1”
　　……
　　张安怡挠挠脸，侧眸看向身侧吃相优雅的男人。
　　“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手机。”程奕微笑着出声，眼也不抬的拿手揉了揉她的头。
　　张安怡嘟嘴，模样爱娇：“她们问你是什么味的？”
　　程奕闻言抬头，挑高了一边的浓眉。他伸指爱怜的点一下她圆圆的小鼻头，拿过她的手机。
　　张安怡见他修长的指滑动着屏幕，随后在手机键盘上快速的动作。她好奇的凑过头去看。
　　系统提示——
　　“薏米煮红豆邀请程奕进入群聊。”
　　程奕：“大家好！”
　　旋即但见方才还群情沸腾，热闹不停的薏米群立马陷入寂静。
　　张安怡眨眨眼，望进程奕带着促狭的眸光里。他放下手机，亲昵的捏她的脸说：“吃饭。”
　　言罢，他埋头继续吃饭。
　　张安怡呶呶嘴，想到秒怂的薏米粉，心里有些好笑。美人就是美人！镇得住人，压得住场。轻轻松松就大杀四方。
　　吃过了饭，程奕慢条斯理的擦嘴，并不急着走。他又拿起张安怡的手机，手指飞快的点了一通。随即他将手机还给张安怡。
　　“吃好了吗？”他问。
　　“嗯。”张安怡点头。
　　程奕吃饭太斯文，吃得慢。通常她都会先他一步吃完。
　　“刚做什么呢？”
　　张安怡边问边垂头看。下一秒她立刻抬眸看向程奕。
　　程奕淡笑不语，牵起她的手朝外走。
　　张安怡垂脸再看手机，只见他发的红包下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嗖嗖嗖的蹦出一条接一条的系统提示：
　　薏米粥抢了程奕的红包；
　　薏米莲子抢了程奕的红包；
　　薏米酸奶抢了程奕的红包……
　　再然后——
　　程奕的红包十秒内被抢完，薏米酸奶是运气王。
　　“……”
　　张安怡。。
　　啧啧，这手速！所以嘛，红包zha群就是包无虚发，一zha一个准。她不无好奇的点开红包：
　　红包金额1000元
　　唔，典型的程式手笔。张安怡略是一怔，倒也不感意外。这人呀，一贯如此。她鼓起腮帮子吁气，有钱随性呐！不过，作为公司高管他此举倒不失风度。
　　程奕红包一出，先前诡异沉寂的薏米粉们再度活跃起来，气氛欢腾。各种彩虹屁的表情包，各样的祝福纷至沓来蜂拥而上。跟坐小火箭似，消息接二连三，一条紧追着一条。
　　张安怡笑，心说，红包果然利器，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她们领了没？”程奕拥住她俯身瞥了眼她的手机。
　　张安怡仰头看一看他，顿了顿，终是微红了脸儿凑唇在他脸上轻啄了一口。
　　他是不差钱，可自他们恋爱以来，他对外表现出来的态度，无不直接显示出他对她的重视，对他们这段关系的认真和在意。说个俗气的，对他们的感情，他若在外表现抠门，小里小器的她也没面子。虽然很难想象程美人小家气的作派，在她眼里，就花钱问题上，他总是风范大方。从来不计较，没有小气过。
　　对她的主动，程奕十分受用。他勾唇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表情愉悦的又捉了她吻。只是身处繁华街市，又正是吃饭的点，这会酒店门口人多得很。他只捉了她的手，礼尚往来的在姑娘软乎嫩生的小脸上，嘬了一记。
　　“回头帮我退下群”他站直了身拍拍她的头，拉着她向停车的广场行去：“替我说一声，等回去了我们请她们吃饭。”
　　他进群该办的事都办了，姑娘家家的群他一大男人就不往里凑合了。
　　张安怡抿嘴笑。心道，这人还不知道那是他的粉丝群呢！
　　待上了车，程奕也不发动车子。他眸色灼灼，噙着笑将人给捞过来抱住，使劲的亲。
　　末了，抵住她的额，他低着声音坏笑着问：“我是什么味的？”
　　这个坏人！他是故意的。
　　张安怡红着脸推他。
　　“呵呵呵……”程奕低低笑着，又亲了亲她，凑近她耳朵声音极轻极轻的说道：“我不知道我是什么味的”带着些撩＆拨，他口气宠溺满含浓情：“我只知道怡宝乖乖又甜又香。”


第36章 
　　接下来的日子, 俩人一若这世间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般, 浓情蜜意痴痴缠缠。他们整天腻在一起。除了工作, 除了晚间各自回屋休息。他们几乎都活在彼此的眸光里。眼眶中只盛得下对方。
　　相处得越久，张安怡愈是能感觉到程奕性格上的反差。好像与她恋爱后, 他便跟换了个人似。而且他真的很宠她，待她极好。还特别能照顾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基本都是他在照顾她。私下里在她面前, 他象个暖宝宝一样，全身都是暖色调。一点也不高冷。暖还粘人，甚而很有些些的肉麻。
　　嗐, 只能说爱情真奇妙！
　　谁能想得到，原先瞅着就不好接近, 矜傲淡冷的男人在爱的世界里，会如此柔情满腹, 热烈而温柔。
　　两个都是明理的人。对待爱情，程奕是骨子里的大男人，懂得惜花怜花风度十足。张安怡独立自主, 但却是骨子里的小女人。单亲家庭出身使得她渴盼，亦然格外的珍视程奕给予她的这份爱与温柔。两个人由此便十分的合拍，直若相思鸟回巢天生就该是一对。他们相互依恋, 爱意叠加，一天比一天相爱。一天比一天的离不开。
　　而自确定了关系，有了男朋友的名分。程奕是一点也不耽搁，一气做尽了所有他想对她做很久的事。摸摸捏捏, 亲亲抱抱举高高是他的恋爱日常。搂着小女友做恋人之间的快乐事，是他每一天里的刚需。
　　只是无论他心底有多么的渴望，却总是能做到自我克制，把持住自己不逾越最后底线。而令他克制的并不是传统的婚恋观，亦无关道德的约束。不过是他看出张安怡对此还未有准备好而已。她是他认定的人，他不想给她任何压力。他愿意等待，愿为她克制。
　　他们俩恋情甜蜜，外间亦有所感。而最直观的感受莫过于，大家都发现程工变得爱笑了。原本面色清淡的男人，现在眼神和气脸容温煦，整个人温润如玉，脾气越来越温和。明显好说话，好打交道了很多。
　　日子一天天流逝，晃眼便到了圣诞节。江城的圣诞节寒风凛凛，雨雪纷飞，刺骨的冷。天冷，路上交通还特别堵。到处都是人，拥挤得很。程奕和张安怡这对小情人，决定反其道行之。就宅屋里头，不出去受那份洋罪。
　　而因雨雪天气，工地暂停施工放了两天假。出租屋里其他有家室的几位，原想着元旦休假回家探亲。但看着这俩蜜里调油的，又难得圣诞节放假。觉得还是把屋子留给这对恋人，不做电灯泡的好。善解人意的姜工李工他们一走，屋里便只剩下这一对鸳鸯鸟。
　　虽说是他俩共度的第一个圣诞节，但这个节他们却过得相当接地气。没搞什么装饰圣诞树啊，戴圣诞帽吃火鸡这类充斥节日元素的浪漫情调。
　　两人心有灵犀，有志一同秉持三好原则：吃好，喝好，心情好。两个都是吃货属性，快乐吃喝自不消说。至于心情嘛，在恋人的世界里，只要心爱的人在跟前，彼此相伴自然心情就好。话说，爱与美食俱在，那心情能不好嘛！
　　不搞圣诞形式主义，礼物却是都没少。两个人相互为对方做了一回圣诞老人。只是程奕这个圣诞老人装礼物的袋子有点大，礼品丰富送得有些多。
　　心思细腻的他给他的姑娘送了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一件浅棕色毛绒外套。一双雪地靴，一双短筒真皮靴。另加两套帽子围巾和手套，以及一束99朵的玫瑰花。相当合乎时令，透着暖气的礼物。
　　与他相比，张安怡这个圣诞老人就要寒酸许多。她的袋子比较小。她也送了程奕一份保暖三件套：羊绒围巾，款式简约粗线针织的帽子和手套。另送了他一条中档价位的领带。以及做他的煮饭婆负责为他烹饪一桌圣诞大餐。
　　程奕帮着她洗菜择菜做好了饭前准备后，便安静的倚住门框，眉眼盈笑眸色含情的望着他的田螺姑娘忙活。就这么的，她烧菜，他烧她。烧着烧着又吻到了一起。一顿饭做得腻腻歪歪，吃得耳鬓厮磨。
　　吃完了饭，程奕抱着张安怡去他屋里看片。他依着她选了部口碑不错的卡通片。张安怡窝在他怀里，两人亲亲热热依偎在一块看起了片子。没看一会，他就给她递零食。
　　张安怡一面撅嘴嘟哝：“我好像又胖了两斤！”
　　一面毫无迟疑的接过他递来的巧克力，自己吃一颗，还不忘拎一颗塞进他嘴里。程奕看着她鼓起小腮帮子，小仓鼠般津津有味嚼得起劲。他心下失笑，揉她的脸轻谑道：
　　“还行吧，肉肉的手感好！”
　　张安怡闻言，侧眸嫉妒的瞟他一眼，嘀咕着不满道：“你怎么就吃不胖！”
　　自从和他在一起后，吃草的她迅速过上了餐餐有鱼，顿顿有肉的乐享生活。而他又喜欢给她投喂零嘴。于是乎，她没有悬念的胖了。可他还是原来的他——
　　清隽俊挺，玉树临风。身上没长一分多余的肉！
　　“谁让你馋嘴又要做小懒虫呢！”程奕笑睇住她，一语中的：“是哪个每天都要赖床，不肯早起跑步的？”
　　他说着，又揪起她的脸轻轻的扯，眼神宠溺。
　　被他道破真相，张安怡眨巴眨巴眼不吱声了。
　　唉，太真实了！
　　她无言以对，无颜以对。
　　程奕比她自律多了。对自己的身材管理相当有毅力。工地出差不方便去健身房，他就天天早晚跑步。和她恋爱后，为了晚上陪她，同她约会。他不再夜跑，但将原来早上跑步一小时增加为跑步两小时。
　　大冷的天，天不亮就出了门，戴上口罩跑。遇上今天这种雨雪天气，也不会偷懒。自个呆屋里做室内运动，做操啊，俯卧撑的。总之雷打不动保证每天的运动量，自觉性强得很。
　　他拉着她跑了两天，然后她就撑不住打了退堂鼓。实在是天太冷，她起不来。她不肯跑，他倒也不勉强她。照旧遵照着他的时间表，一天也不懈怠。
　　唉，什么叫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说的就是程奕和她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张安怡拂开程奕的手，兜着羞愧的心灵，嚼着可口的巧克力扭头看片。程奕望着她笑，情不自禁又摸上她的脸，摸摸捏捏，搓搓揉揉爱不释手。
　　感受到他的喜爱，张安怡呶着嘴微笑，心间淌着甜。
　　这人特爱捏她的脸。现在更是手法娴熟，各式的花样捏脸。跟lu白小贱似。搓捏呀，揉捏呀，两手揪住她的脸，一边一只上下左右的扯呀。拿手指轻弹啊，一只手指戳呀。不但喜欢戳她的脸，还喜欢戳她的梨涡。玩起来，完全孩儿心性。跟个儿童也没多大区别。
　　许是吃饱喝足，而他怀里又暖烘烘，很好睡的样子。是以，片子才看一半，张安怡便不知不觉有些犯困了。拥着她注意力一多半放在她身上的程奕，马上就觉察到了。
　　“宝宝，困了？”他低下头，鼻子亲昵的蹭她的脸，在她耳畔喃喃低问。
　　张安怡恹恹的，却是摇头。
　　程奕莞尔，温声道：“困了就先睡一会，片子等会还能看。”
　　张安怡仍然摇头，拿手使劲搓眼睛，想振作精神赶走睡意。
　　程奕看得心疼，立刻拉下她的手不赞同道：“想睡就睡，今天休息又不是没时间睡。乖了，我抱你去床上睡。”他说罢，就要抱着她起身。
　　张安怡登时搂住他的脖子，急道：“不要！我不要睡。”
　　程奕听得好笑，柔声道：“都这么困了，还不睡？刚眼皮都打架了。”
　　张安怡不大起劲的摇头，其实她真有些困了。可是她不能睡！
　　以为她是要强打精神看片，程奕无奈的笑笑，凑头亲她一口哄孩子一样益发放柔了声道：
　　“乖了，听话！嗯！睡饱饱了，咱再起来看片。”话落，他即刻起身抱着她朝床走去。
　　“不要！”张安怡哼唧唧，揪住他的衣领摇头：“我不要去床上睡！”她坚持道。
　　程奕顿住，疼宠的看她语气纵容：“那抱着睡？”他问。
　　“我不睡！”
　　也是他惯的，张安怡陡地扬高了声，鲜有的使起了小性儿。想睡又不能睡，困意使她有些发燥，脾气来得急。
　　看出不对，程奕又抱着她坐下。
　　“乖，怎么了嗯？”他好脾气的问。目光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
　　张安怡不作声，只懒懒的靠在他怀里。
　　程奕拿手安抚的轻拍她的后背，耐心的哄：“那就抱着眯一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太温柔！张安怡突的就红了眼圈。她本不是个爱哭，矫情的人。可是同他恋爱后，她似乎就变得娇气，也变得脆弱，动不动就想哭。大概有人宠，人不自觉就变得作了些！
　　“对不起！”她很难为情的向程奕道歉：“我不应该冲你大小声。”此时此刻张安怡觉得自己真太不好了！
　　程奕一笑，摸摸她眼角软声轻问：“宝宝，告诉我。”他口气诱哄的追问：“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困了却不肯睡？”
　　张安怡顿一顿，望着他扁了扁嘴，不无委屈道：“我怕会流口水！”
　　程奕微怔，继而忍俊不禁挑起了嘴角。
　　“傻瓜！”他捏她的脸，逗她：“我们以后可是要睡一辈子的！你怕会在我面前流口水，那以后你都不睡了？”
　　张安怡一听，更委屈了！她这不是愈在意他，便愈想在他面前维持点好形象嘛！
　　“你老实说”她红了脸，语声羞赧的问他：“上回高铁我睡着了流口水，你那会瞧见了有没有觉得脏？”
　　程奕再忍不住沉沉笑出声，不待她着恼，他低头吻住她，低语呢喃：“吃都吃了，你说呢？”
　　※
　　程奕轻柔的给终于在他怀里放心入睡的姑娘，调整了下位置。好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随后他看看蜷着身子趴在他沙发上睡得香甜的白小贱，再看看小猫一样，小小一只乖巧窝他怀里安睡的宝贝儿，他心中软乎，柔得不像话。
　　程奕久久的凝视怀中因熟睡而尤显稚嫩娇憨的面庞，好一会后，他方爱怜的摸摸她的脸，俯身在她额际轻轻印下一个吻。之后，他叉掉影片，打开CAD开始制图。
　　张安怡足足睡够了近两个小时，才悠然醒转。
　　“睡好了吗？”程奕习惯的捏上她的脸，垂眸轻问。
　　张安怡冲他甜笑点头。冬日里，他怀里真的很好睡，特别的暖。而他身上的味道亦特别的好闻，一股暖香令人安心又助眠。她把手从裹着她的毛毯里抽出来。随即也伸手摸摸他的脸。睡饱了，她神清气爽，精神好心情也格外的好。
　　“我睡了多久？”她问。
　　问完了又想起来，立时抬手摸自己的嘴角。
　　程奕看到拍她的手笑:“行了，安心吧！没有流口水。就是流了又怎样！都说了，我不嫌你！”
　　听见他暖心的话语，想到他先前的举动，张安怡的脸慢慢的红了。她心口泛甜，又有些脸热害羞。接着耳听得他继续说道:
　　“差不多睡两个小时了，小猪！啧啧，好吃好睡。真挺好养的！”程奕戏谑着语声宠溺，望着她眼睛里都是笑。说罢，他捏住她的鼻子，到底忍不住乐出声来。
　　张安怡一惊，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赶忙的就要起身。
　　“怎么了？”程奕问出口了，才想到兴许她是要去洗手间。于是便放开她，任她掀开毛毯站起身来。
　　谁料，她一脸心疼又懊恼的说道：“你赶紧站起来走动走动，腿都麻了吧。”
　　程奕明白过来，十分窝心。他心头欢喜又捉了她轻啄一口她软嫩的面颊，这才神情愉悦的起身。说实在的，他的腿还真有些发麻。抱了这么久就是一只猫也会有些沉的了。
　　张安怡去了洗手间，程奕走了一会，瞥见还睡得打呼的白小贱，脸上笑意加深。心说，她还真跟猫似的。身子软乎乎，睡觉也会打小呼噜。只是声音不大，轻轻浅浅的呼噜噜。
　　等张安怡再进屋，他又抱了人坐下。下巴轻柔的摩挲她的头发问：
　　“还看那片吗？”
　　张安怡摇头，抓了他的手，掰他的手指头玩。程奕个子高，长手长脚，手很大。他皮肤白，手自然也白。但他的手指摸着干燥硬朗，一点也不软榻。给人非常有力的感觉，特别有劲儿。


第37章 
　　张安怡掰了会他的手指头, 又翘着唇角拿指尖在他掌心里随兴的画圈, 一脸欣然。程奕低着头看, 由着她顽皮。偶尔逗她，大掌一合将那根淘气的小手指捏握在手心里。张安怡便“咯咯”的笑, 坏心的拿指挠痒痒的轻挠他手心儿。
　　两人闹了会，程奕抬起她的手亲一下她手背, 随即与她手指交握贴上她的脸颊拥着她问：
　　“宝宝, 想不想元旦回去看看阿姨？”
　　张安怡闻言，面上的笑容淡了。想啊，怎么会不想！自进骆氏这都有大半年没能回家探望母亲了。天天只能视频说说话。妈妈肯定也是想她的。
　　可是元旦只有三天假……
　　“算了”她眼皮一垂不自觉叹气, 轻道：“反正这边的工期也快了，等出完这趟差休大假的时候, 再回去看她吧。”只是那大概就得等到春节放假了。
　　“想回就回咯，我陪你一起回去。”程奕蹭蹭她的脸, 话说得平静自然。
　　张安怡立刻睁大了眼，移开头抬眸看他。
　　“怎么了？不行啊？”
　　程奕噙笑凝视她，面色淡定。其实心里有些紧张。真要见未来岳母, 怎么可能会不紧张！
　　张安怡看住他，微是撇嘴，揪起了眉。
　　见状, 程奕不淡定了。脸色跟着郑重起来。
　　“真不行啊？”他试探着问，语气鲜有的流露出一丝失落。
　　老实说，他本来也没想这么早去见家长。这回他不过是想让他的姑娘高兴一下，他知道她很想念她妈妈。而对那位未来岳母, 他则完全是爱屋及乌的心情。只因为那是她的家人。日后也会成为他的家人。
　　张安怡捧住他的脸，揪着眉毛仔仔细细端详一遍，然后幽幽叹息。咕哝道：
　　“唉，都是你长得太好看了！”
　　程奕挑眉，等她解释。
　　“我妈妈不喜欢长得太好看的男人！”她说，脸上是真切的纠结。
　　别看她姿色平平，她那个不负责，良心选择性缺失的父亲，年轻时可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虽不能同程美人这样的绝世大帅比相比，但中肯而言，容色确实不差。
　　真要说起来，她妈妈年轻那会亦然明眸皓齿，容貌清秀。最亏的是她！长得自成一格。。
　　除了遗传到父亲的一双大眼睛，面上其它四官皆逮着她爹妈的短处，自行排列组合揉吧揉吧，长她脸上就变得平平无奇了……
　　不是丑，只是普通。全没有她父亲母亲各自出彩。譬如，她就没遗传到她妈妈白皙的肤色，偏又分了点小雀斑给她。好在不多，颜色也淡。
　　而她父亲高直秀挺的鼻子，同样没能长到她脸上。她继承了她妈妈不太高的鼻梁，以及圆鼻头。好在她鼻子不大。
　　但浅蜜色的皮肤生在她父亲身上便相得益彰，而母亲略有点塌的鼻子和圆圆的小鼻头衬着白皮肤，小小的窄脸亦不减秀气。
　　除此，她既没有遗传到父亲的瓜子脸，也没有遗传到母亲的小窄脸。她隔代遗传了外婆面团团的包子脸！好在程奕喜欢。
　　这人对她脸上的肉肉情有独钟，感情深厚……
　　而因着父亲负心，所以她妈妈对长相好看的男人，都不太有好感。。
　　“为什么呢？”听到她的话一头雾水满脸懵的程美人虚心求问。
　　他心下暗里揣测，这会不会同她妈妈自己的感情经历有关，毕竟她母亲是单亲妈妈，或许……
　　张安怡看着他，她还没告诉母亲她恋爱了。同样她也还没和程奕谈及过她的家庭。
　　不告诉母亲，是由于母亲太在乎她，很容易操心。真要提前说了，那不见到程奕本人，怕是不能心安，会成天的挂记这个。
　　而不同程奕说自己的家事，则是她觉得丢脸！有那样一个父亲，她感觉羞耻！
　　望着她一脸殷切的爱人，张安怡搂住他脖颈靠在他胸前，拿脸蹭了他一下以示安抚。接着她细细声开口，用最简短的语言告诉程奕，她是什么样的家庭，有一个怎样的父亲。
　　程奕静静的听，心里泛疼。待她说完，他也不说话，只垂头寻她的唇，沉默而深情的亲吻她。
　　好一会后，他才停下来，温柔的拍抚她的背，带着逗她开心的语气软声道：“那怎么办？帅姑爷总是要见丈母娘的啊！”
　　他说着爱怜的摸摸她的脸，低着声音不无撒娇的说道：“你给帮说说好话呗！告诉阿姨，我可是宁缺毋滥，专情不滥情的五好青年！跟她说，我为人靠谱，从不来虚的！”
　　张安怡成功被他逗笑。她皱皱鼻子轻捶他一记，表情爱娇的说：“哪有你这样的！一点不谦虚。”
　　程奕笑，疼惜的亲亲她的额。随后他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手指划拉几下举到她眼前与她言道：
　　“回去吧，我陪你一起。你看，我机票都订了。”他眉眼带笑，好温柔的说着：“我有查过天气预报，元旦假期这里和你们那都是好天。”
　　他朝愣愣看他的姑娘，笑得纵容：“我们一起回去。到了后，我先不去你家，就在外面酒店住着。你嘛，同阿姨说好了，我再登门去拜访她。这次阿姨要是不愿意见我，也没关系。来日方长，以后总有机会。反正吧”
　　他又捏她的脸，口气一变很霸气的说：“你是我的！”
　　说完马上软下声来，目光宠溺的望着她道：“我也是你的！保质期七十年！”
　　张安怡心头发热，鼻端泛酸。她抑制着情绪，强自笑道：“你这么贪心呢！还想要活到九十七岁呀。”
　　话落，终是没忍住湿了眼眶。她抱着他的脖子，埋头在他颈间。再开口时已是哽声：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呜咽道：“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程奕心里又细细的泛起疼来，有细密的疼意在他心间涌动，他轻轻拍她的背，拿鼻尖和嘴唇怜爱的摩挲她的头发。语声温柔而坚定：“傻瓜！”
　　他说：“因为我爱你呀！”
　　话音一落，两人俱是一怔。
　　自相恋以来，他们彼此说过喜欢，但却还未有同对方道过爱。自然不是不爱，只是，没遇到这般的时机。
　　“乖，不哭了，好不好？”静默一刻后，程奕摇着她的身体低低的哄。
　　张安怡吸着鼻子，抬起眼看他。眼红红，鼻头红红，满脸的泪痕。
　　程奕心疼的替她抹泪，柔声低道：“动不动就要哭，小哭包一个！”
　　张安怡眨着泪眼，定定的瞅他。看着他温情的脸容，带笑的眼睛。她伸出手抱他的脸，凑头亲他漂亮性感的嘴唇。
　　“小爸爸！”她撒着娇，用浅浅的鼻音轻声唤他，神情依恋。
　　程奕没作声，只拥着她温柔的吻。这会他只想吻她，也只能吻她。他心里情绪鼓涨，酸酸的，软软的。对她的爱与怜惜之情，无以言表。
　　两人相拥着温存了好一会，彼此的心情方才平复下来。他们额头相抵，视线相接。仿佛看不够似的久久凝望住对方盛着光，盛着爱意的黑眼睛。
　　对着他疼宠的目光，张安怡只觉心中爱极。她情难自禁，又亲了他一口，问道：“那白小贱怎么办？”
　　程奕眼角瞥见睡了好半晌，此刻正舒展身子，一脸惬意的给自己舔＆毛的懒猫笑道：
　　“阿姨喜欢猫吗？要是喜欢这次就把它捎回去，给阿姨做个伴。要不喜欢养，那走之前，我给它找个宠物托管所，让人帮着照看几天。”
　　他一面说，一面微挪了挪身，给她重新调整了下位置，好让她舒服的靠在他怀里。
　　张安怡想了想，记忆中母亲似乎并不特别爱猫。不过，要真能拿回去给母亲做个伴，倒也不错。
　　“等下我问问看。”她应道。
　　“嗯。”程奕轻缓的抚摸她的头发。
　　无比深切的感受到他对她的爱，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此时，张安怡心中只有一个认知：
　　程奕是这样的好！
　　怎么就能这样的好！
　　人美心美，再好也没有的男人。
　　如是一想，她不禁很是遗憾，为他们先前错过的那六年时光。他们各自孤单了这些年，多么可惜呀！
　　“如果那时候，我不是打电话，而是站在你面前，面对面的向你告白，你会喜欢我，接受我吗？”她捏住他的耳朵，低声问他。
　　闻言，程奕很为难。
　　因为他想若真是那样，结果可能也不会有所改变……
　　他大概还是会直接拒绝。。
　　瞧瞧，现在看着都是一张小孩儿脸，长得这么稚气。那六年前，她得小孩成什么样啊……
　　不想说假话，又不能说真话。求生欲极强的程美人决定还是吻吧！无论如何，他不想骗她。何况，不会接受那时候的她，但他如今可是爱极了她！
　　于是，他一语不发，只再度抱着她亲。十分细致而缠＆绵的，又给了他的姑娘一个热腾腾的法式热＆吻。
　　许久许久过后……
　　如他所料，亦如他所愿。被吻晕了头的张安怡同学，已全然忘了这一茬。只柔弱的揪住他的衣领，依偎在他怀里乖得象只猫。


第38章 
　　元旦当天, 程奕陪着张安怡搭乘最早的航班回家。因为张母不想养猫, 白小贱被程奕送去了临时的宠物托管所。而张妈妈不愿收养的理由则是感到年纪大了, 愈来愈受不住死别。说若无意外宠物总是要先走，到时候养出感情了难免要伤心。
　　张安怡的家不在H市内, 下了飞机还要转一趟小巴，坐上近一个小时才能到她家所在的XX镇。
　　程奕直接叫了辆出租车, 不到半小时便将两人一步不差的送到了家门口。张安怡已经事先知会过母亲要带程奕回家, 是以，这会衣履光鲜，捯饬得尤为容光焕发帅气逼人的程美人, 提着礼品牵着女朋友不无紧张的叩响了门。
　　他给未来岳母带了两罐龙井茶，自药店买了阿胶人参与鹿茸等滋补品, 另网购了一张按摩椅。他想着等会再去趟街市，现买些水果回来孝敬准岳母。
　　感觉到他明显有几分忐忑, 罕有些着紧的情绪，张安怡微抿了嘴笑，面朝着门悄然在他手心捏了捏。程奕侧头看她, 视线掠过她扬起的唇角。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抿得有点紧的嘴角亦跟着上扬微微的笑了。
　　几秒后，门开了。
　　“妈！”
　　“阿姨！”
　　两个小辈同时开口招呼。
　　江舒芳没能及时回应, 她目光落在程奕身上，稍愣了片刻才连忙朝里侧身说道：“快进来吧。”
　　程奕走进门看到玄关处摆放好的两双纯色棉拖鞋，一大一小，一灰一蓝摆放整齐, 都是新的。很明显是给他俩准备的。
　　他将礼品放下从善如流，很自觉的弯身脱了鞋换上。张安怡亦然在一旁蹲身换鞋。
　　进了屋，眼见江舒芳拿着杯子要给他泡茶，他立刻乖觉的上前，伸手去接杯子恭声道：“阿姨您别忙，我自个来。”
　　“不用不用！”江舒芳忙扬了声，客气阻拦道：“你去坐你去坐，这赶了大半天的路，又坐飞机又转车的想想都累得慌！快去坐下休息会。”
　　她说着又叫张安怡：“怡怡，你快陪他坐着去，桌上有吃的，饿了就先垫垫。等猪蹄和鸡汤炖好了，我们就吃饭。”
　　张安怡却笑道：“我来我来，您也坐着去。”说罢她也要去拿杯子。
　　江舒芳拍她的手，直道：“去去去，快点，听话！”
　　张安怡见状，不再坚持。自己的妈，她了解。由是注重礼数周到。于是她冲程奕笑着努努嘴，两个都在沙发上坐下。
　　江舒芳一面手脚麻利的泡茶，一面心中兀自惊叹。她万没想到女儿找的对象，竟会是这样出挑的小伙子！
　　这小伙儿可长得太好了！她活了半辈子，还真第一次在生活中见到生得这般俊的青年。那模样儿，身高，气质在在没得挑！虽是自己姑娘，但论外在条件，她不能不中肯的说，她家小怡还真不大配得上。
　　程奕坐着接过张安怡递给他的小点心，抬眼很自然的打量她的家。不大的屋子两室一厅。装修的非常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而他未来岳母个头不高，身材偏瘦。看着五十多岁，人很和气的样子。他再看看身旁正腮帮鼓鼓吃着糕的馋嘴猫儿，心内失笑。她妈妈清瘦脸型，却生了这么个脸容饱满，肉嘟嘟的宝贝。
　　江舒芳将沏好的茶端给程奕，又客气了几句便去了厨房。张安怡跟着想要去帮忙，被她半途赶了回来。
　　没过多久，见着她端了菜出来，俩小的即刻起身帮着进厨房端菜，摆碗筷。这回江舒芳倒没再客气。因为女儿要带男朋友回家，她今天特意多烧了几个菜，弄得有点晚了。眼看这会已经过了吃午饭的点，她担心他们会饿着。
　　吃饭的时候，江舒芳也没有象一般的丈母娘见女婿那样，明里暗里的问话，打探情况。她只是客气而不失热情的招呼程奕吃饭。
　　准岳母不问，程奕亦不多言。此刻他已完全放松下来，不复初时的紧张。举止从容神情泰然，温文尔雅一派斯文。江舒芳看在眼里，只觉得小伙子实在太优秀了点！
　　吃过饭，程奕十分灵醒的要帮着收碗善后。江舒芳仍是不肯，笑着将他俩赶到客厅。随后几个人坐着聊了会。江舒芳便让女儿带着程奕出去转转，她自己也一如往常出门去散会子步，遛遛弯。程奕张安怡原想陪着一起，她却只是摆手，笑脸温和的叫他们自个去逛。
　　张安怡牵着程奕慢悠悠的走，现在她的地盘，她得做地陪带着他玩。只不过，小城镇里也没什么特别好玩的地方。想来想去，她决定就带他到以前就读过的小学校园里逛逛。
　　那里面有操场，又正在节假日人也不会多。最主要学校离得不远，就在前头步行不到五分钟的路程。
　　一路上，不时有人惊艳又好奇的端望他二人。惊艳自然是对着程美人，以他的倾城容色，在S市那样的国际大都会尚且难得一见，轻易便能看迷了人眼。那在她们这小镇里头就更不消说了。视觉冲击大概堪比偶遇明星私服出街。
　　而好奇嘛，大概就在他们亲密相牵的一双手上面。对此，张安怡已然习惯很是淡定。遇到熟人，她还能落落大方，毫无心理压力的与人打个招呼，寒暄一二。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管他人怎么看呢！程奕待她心意如何，她自个有数就行。生活是自己的。只要他对她好，只要他们相处的开心，幸福甜蜜。那外人的眼光于他俩又有何相干？
　　如她所想，假日里的校园安安静静几不见人。她和程奕闲适的在操场漫步，边走边聊着天：
　　“……所以后来阿姨便去了H市开店？”
　　“对啊，小镇里不景气，生意难做。妈妈亦是没办法。但其实市里的服装生意也不好做。好在早些年，网购不似而今这样普遍。只要人勤快，起早摸黑的勉强还能维持生活。”
　　程奕听得心疼，长臂一展捞过她俯身亲一口。
　　张安怡却是笑，仰着头看他，一脸很庆幸的神气：“还好当时妈妈决定去H市，不然我就见不到你了！”
　　她语笑盈盈，望住程奕眉眼弯弯很满足的说道。
　　惹得程奕又捉了她一连亲了好几口。举凡她对他甜甜的笑，露出可爱又讨喜的表情，他就情难自禁心头一片软柔。他爱看她笑，爱她笑出的月牙眼，爱她的小梨涡，还有她洁白晶莹的小牙齿。
　　亲过后，他干脆半搂半抱的拥着她走。
　　“你觉得阿姨对我印象怎么样？”他问：“及格了吗？”
　　张安怡略是想想，点了点脑袋。出乎意料，妈妈好像还挺待见他，似乎对他印象挺不错。仿似并没有因为他长得太过好看，而对他心生偏见。不说招待热情，单是叫她带他出来玩，放心由得他们独处，亦可说明至少妈妈认可他靠谱，值得信任。
　　程奕闻言，格外高兴。瞧见前方篮球架下躺着只篮球，他当即兴起，欣然脱下大衣叫张安怡拿着，旋即他快走几步拾起地上的球。运球，起跳，长臂一扬，一个漂亮的扣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接下来，他连着投篮，一投一个准，无一失手。那球在他手里驯服得跟长了耳朵似，听话的很。
　　张安怡抱着他的大衣，看着穿黑色高领羊毛衫，高挑俊挺长腿笔直，在阳光下潇洒跳跃，神情飞扬的男人。只觉得他迷人极了！形容不出的帅气。MAN得不得了，性感得不得了。
　　唉，他怎么就能这么的出色呢！
　　学霸，还会玩。能雕刻的似模似样，篮球也打得好。简直全能型选手！她着迷的想，这人只要他想出风头，就一定能攫住所有人的视线，成为当仁不让的King！神采焕发而光芒耀眼。
　　“怡宝，要来吗？”
　　玩了一会后，感受到她专注的目光，程奕抱着球来到她面前，晃着一口大白牙望着她笑。
　　“你先把球放下。”张安怡看住他道。
　　这会，他站在她身前，微低着头，额前的头发因运动彻底垂落下来变成刘海，使得他看上去象个阳光美少年，青春活力，气质干净。充满率性真纯的少年感。
　　她想亲他。
　　他扣篮的时候，性感迷人MAN爆了！她想亲他；
　　此刻他似少年般美好，她亦想亲他！
　　天知道，这个男人，她爱他！
　　听了她的话，程奕微是挑眉，继而嘴角噙笑特别温驯的放下球。然后垂眼凝视她泛红的小脸，黑漆眼眸闪动兴味，似有所感似有所待。
　　下一秒，张安怡双眸晶亮，红着脸扑进他怀里，踮起脚尖搂他的脖子亲他的嘴唇。程奕乖乖的低头，阖上了眼睛，十分配合的任她采撷，由着她亲。俊脸上笑意点点，神情欣悦而满足。
　　张安怡亲了亲，亲了又亲。亲足了两三分钟，直过了瘾才放开。
　　“不亲了？”程奕拿话逗她，面上笑容明亮。
　　张安怡脸儿红红，爱娇的撅嘴，接着摇头。
　　其实还想亲来着。只是在外面怕万一会被人撞见。虽然他们是正经谈恋爱，但在公众场合叫人瞧见了，总归不太好，不大合宜。


第39章 
　　“要玩球吗？”
　　他又问。维持着低头的姿势看她, 迷人的笑意挂在他脸上发着光, 比这冬日暖阳还要和暖温煦, 还要令人心折不已。
　　张安怡嘟着嘴巴，还是摇头。她根本不会打篮球, 就没打过。
　　“不会？”程奕笑，白牙闪闪：“我教你。”
　　“不要！你自己玩嘛。”她看着就好。看他打球她享受得很。
　　程奕抬手想拍拍她的头, 又立马放下。弯身将球拾起放回原处, 随即走去一旁的水龙头下洗手。打了球手脏，他刚一直垂着手都没好抱抱她。张安怡跟着递纸巾给他擦手。
　　“不打了？”
　　“不打了。”
　　他刚就是高兴临时来的兴致。她不玩，他便也不想玩了。难得放假, 陪女朋友是正经。
　　只这么想着，瞧见她圆润娇憨, 乖巧可人的小脸，他心里欢喜忍不住伸手掐她脸蛋戏谑道：
　　“小懒虫, 总不爱动！”
　　他弯起眉眼，逗小孩儿似的逗她：“不知道篮球能长个呢！”
　　看看他傲人的大长腿，再想到跟了自个的小短腿。张安怡心塞。她撅了下嘴巴, 憋憋屈屈的杠他：
　　“那难道你长个都是打篮球打的？”
　　“对呀！”程奕俯身在她脸上吹气，逗她上瘾。
　　张安怡一噎，这家伙！
　　她侧头拂开他掐她脸的手, 将抱着的大衣往他胸前一送，鼓着腮帮子往前走。
　　程奕轻笑出声，麻利的穿上大衣。快走一步，去揪她的马尾。一边揪一边笑道：“诶诶怡小宝, 你别气呀！小矮个就小矮个嘛，我喜欢啊！”
　　他笑嘻嘻，故意强调似的又说了一遍：“我还就喜欢小矮个！”
　　说罢他倾身拉她的手，旋即轻轻一拽便将人给圈在怀里，举高高的抱起来。含笑瞅住她，一丝不错的瞅着。
　　张安怡害羞的推他，低道：“放我下来，别给人瞧见了。”
　　程奕却是不动，他笑着抬眼四下扫了一圈，随后单手抱她，腾出一只手来掌住她后脑勺凑头就亲了上去。他刚说的真心话。他现在的的确确，打心底的喜欢她这小个头。
　　正如那话说的，当你真正遇见一个人，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之前你为爱设立的那些条条框框，是多么的不重要。
　　是的，微不足道！
　　他以前从没想过要找小个子的姑娘做女朋友，但觉身高悬殊大了，就是想亲个嘴都不方便。前任简语彤，净身高亦有一米七二。
　　可如今他抱着她亲，却觉得他们这身高差再方便再合适没有。象这般抱在怀里，她便会比猫还要乖，什么都依他想跑也跑不了~
　　良久过后，吻足了兴头的程奕，放开姑娘的唇。再无比喜爱而亲昵的贴了贴她红通通发热的脸，然后才放她下来，动作轻柔。
　　张安怡垂首看着牵住自己的大手，红着脸笑，心里甜丝丝的。接着两人手牵手表情闲适又惬意的，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又走了几圈。继而慢悠悠晃出去。
　　出了学校，程奕坚持去了趟超市。买了两箱水果，挑了些吃食，方肯跟着张安怡回家。
　　※
　　是夜，江舒芳将原本要去镇上酒店入住的程奕留下来，叫他就住张安怡的房间，没必要出去无谓多花钱。说外面贵，还不干净。
　　程奕从善如流，欣然应下。老实说，他不在乎多花钱，但他确实很有些受不了不干净的床铺。何况，他也不想独个孤零零的呆在酒店里。
　　此刻，程奕坐在女友香闺相当正大光明，又理直气壮的四顾打量。她的房间很小，只有几平米的样子。里面陈设亦然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另加一个书桌和书柜。再有墙上挂了两幅花卉图片。
　　望着眼前于他来说同样偏小的单人床，程奕微是牵唇隐隐笑了。他想到她的小身板。小小人儿睡小床，没毛病。
　　溜了一圈，他立在书柜前，随意的翻阅上面摆放的书籍。有以前的教科书，也有中外名著和绘本，还有不少心理学方面的书与侦探类。
　　他笑一笑，神情愉快。这丫头，在她二次元的世界里，由来有个做大侦探的梦，曾同他说过好几回。只是想想，一个肉嘟嘟，娃娃脸的女侦探，他便忍俊不禁止不住的乐。
　　翻看过几本书后，程奕的视线转向书柜里侧看到一个影集。他取出来打开，只看了第一页他即坐了下来，摸着页面眉眼温柔，极仔细的看。
　　这是他宝贝的影集。他现在看的这张是她的满月照，下面还有她的百天照，周岁照。及后的两岁，三岁……
　　无一例外，粉团团的脸肉乎乎的。程奕伸指点着照片，面上笑意温存。继而他掏出手机，开始一张一张的拍。
　　拍到她大学时留影的照片，程奕停下来，微眯了眼细细的瞧。是了，这般青涩稚嫩的脸庞，与他记忆里的那个小姑娘一下子就对上号来。不出所料，那时她瞧着还真是小啊！整个儿一祖国小花朵。
　　程奕拿着影集来来回回的翻，足足欣赏了三，四遍。影集里的照片只留存到她的大学时光。后头的约莫都手机拍照，直接电子存档了。他有在她手机里看过一些。
　　将影集原样放好，他顺手拿起旁边浅蓝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一看，是她高中的数学课堂笔记。
　　他慢慢翻看，都是些习题解析，步骤详细。看得出非常用功。看了一半，再翻页时，他视线顿住——
　　姓名：张安怡
　　性别：女
　　年龄：十七岁
　　爱好：美男
　　最幸福的事：看美男爱美男！
　　人生梦想：泡美男睡美男！！
　　下面都是他的名字：程奕程奕程奕……
　　写了半页纸。
　　程奕嘴角抽了抽，眼里却满是好笑的神气。唔，他的宝贝还真是个宝藏女孩呢！总能出他意料，给他一言难尽的惊喜。
　　程奕定睛又瞧了会，漂亮的唇角逸出弧度好看的笑容。他一脸兴味的拿手机截图，尔后没有迟疑，他唇角带笑把截图给十七岁时，便想要睡他的某人发了过去。
　　隔壁要同母亲挤一晚的张安怡，这会正窝在床头和母亲咬耳朵说知心话。听到手机提示音，看见是他，她笑着点开消息。
　　下一秒，看到截图，她瞬间傻眼。不等她脸红，那家伙又来一条消息：
　　“你倒是来啊！光说不练假把式（鄙视的小表情）”


第40章 
　　张安怡的脸立刻就红了, 烧得慌。
　　“怎么了, 乖乖？”
　　江舒芳瞧见遽然间面红似霞的女儿, 随口问道。问完了，瞟一眼她的手机又即刻了然过来。这个点, 这样的表情还能是看谁的消息呢！
　　“没什么啦妈！”
　　对上母亲似有所感，洞悉明了的眼神, 张安怡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 讪讪应道。
　　唉，那应该是她当初一时兴手涂鸦，留下的“墨宝”。。
　　老实说, 经年过往的，她自个老早都不记得了。若非他刚才发给她看, 她哪能想得到！
　　唉，丢人呐！
　　偏叫他看见……
　　只这人对着她是越来越不讲风度了！她可是发现了, 他现在特别爱逗她，糗她，恶趣味似！张安怡没忍住皱了下鼻子。
　　耳听得母亲又道：“妈妈不是不信你, 也没有质疑小程人品的意思。只是姑娘家谈朋友，自己心里要有点尺寸。你懂妈妈的意思，嗯？”
　　自个的姑娘她了解, 而小程看着亦然正派，眸色澄澈清明，眼神一点也不飘是个稳重的。只是这年轻人谈恋爱，情到深处私下里要发生点什么, 实在也说不得准。是以，即便知晓她姑娘的性情，然姑娘家姑娘家的，身为一个母亲又哪里能完全放心。总之，不论时代如何转变，一个姑娘婚前能守住一些，能更矜持点留有余地，终归不是坏事。
　　听了母亲的话，张安怡的脸更红，跟被烫到了似。她自然明白母亲的言外之意。
　　“妈”她着羞又撒娇的说：“我知道的！您就别担心了。我心里有数呢！而且他”
　　她看看母亲，红着脸羞道：“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程奕虽粘她粘得紧，还挺肉麻。他俩在一块，他总捉了她亲，特爱亲亲抱抱，卿卿我我。但他会适可而止，会克制自己。并不会趁机对她起龌龊心思，动歪念头。很多次，她都能强烈的感受到——
　　他为她而克制。
　　他不是不渴望，但他愿为她自持。只为了不要有半分的勉强她。她想，他是真的爱她，在乎她。她有心的，她能清楚感觉到他对她的这份珍视。
　　闻言，江舒芳笑笑，神色温柔拍拍她的手，又问：
　　“他家是哪里的？你们恋爱他家里人晓得吗？”
　　不愿直接问人，但对着自家姑娘却是要尽可能问得仔细。她现在已经知道小程就是女儿那个新领导。但别的还不甚清楚。
　　“他们家早几年就移民了，现定居X国。”张安怡回道：“我们的事他有跟他家里说过。前段时间，我还同他妈妈视频通过话。他们家都是很好的人，为人比较平和有修养。他妈妈说让他带我回去过年，我还没答应。”
　　她要跟着程奕回家过年，妈妈就只有一个人了。她不想母亲孤零零，独自过年。想想，这还是个棘手的问题。不愿意母亲孤单过年，但日后真嫁了他，总不好老不回婆家过年……
　　思及此，张安怡又感到有些伤脑筋。唉，果然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但婚姻就是两个家庭的事了。。
　　转念再一想，更觉得缘分妙得很。程奕家乡在B市，少年时因为他父亲工作调动在H市呆了几年，他因此才会在H市读初中。使得她遇见他，把他揣到心中。再然后，他们家移民国外。他跟她就很有点千里姻缘一线牵的意思。
　　江舒芳听得一愣，倒是没想到小程家离得那么远。
　　“妈，您感觉他怎么样？”
　　虽然看出母亲对程奕观感应是不坏，张安怡还是问了出来，好不好，同意不同意的，总要有个明确话。“挺不错的小伙子。”江舒芳没有迟疑，如实说道：“就是条件太好了点！长得也太好了些。”
　　张安怡闻声抿了抿嘴，望着母亲。
　　江舒芳又拍一拍她的手笑道：“妈妈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已经长大了，感情的事，你自己把握。反正以心换心。人对你真心，你也真心待人就是。”
　　张安怡呶呶嘴，扶住母亲手臂亲昵的靠到母亲肩头，特别实诚的与她言道：“我还以为您会因为他长得太好，而不待见他呢！”
　　她说着，笑起来：“来之前，我跟他说了说，害他很是紧张了一回。生怕您会不喜于他！”
　　江舒芳闻言，跟着笑出了声，十分舒怀的脸色。对过往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别把你妈想得这么不通情理！”她说，不无感慨的：“长得丑的男人，未必就老实。现在这社会人心浮躁，外头诱惑又多。感情专一，心性淳朴没啥花花心思的男人，是愈来愈难找了。小程我看他对你心意还挺真，你们好好处。”
　　说着，她疼爱的摸摸女儿的脸，接道：“妈妈这辈子也没别的心愿，只要你找到幸福，妈妈就安心了。今年小程要带你回去过年的话，你只管跟着去就是，不要担心妈妈！”
　　不违言，她先前是有些以貌取人，但觉长得好看的男人，难免会花心不专情。可是这小程却不能不叫她另眼相看，人的气质在那里，小伙子举止有度，说话温润清朗，看着就令人信赖。
　　何况，女儿大了，总是要找归宿要嫁人的。只要对女儿好，她这个当妈的便别无所求。
　　“妈妈！”张安怡撒着娇，蹭蹭母亲的脸。
　　眼见母亲笑容开怀，她心下温软又不无酸楚。她想，日后便真要结婚，也要将母亲接至身边一起住。总不能让母亲晚年形影相吊，独自守着一个空屋子。这一晚，俩母女亲亲热热窝一头，直聊到深夜方才睡下。
　　隔日见到程奕，他笑吟吟瞅她。张安怡的脸就热了起来。而这人也坏得很！对着母亲，他笑微微，一本正经一派斯文。顶顶好青年一个；对着她，他笑坏坏，似促狭又似故意撩她。有好几次，他竟悄悄冲她眨眼睛，一副他很愿意，相当欢迎，任她采撷的坏模样儿！
　　唉，半年前她哪里能想到超凡脱俗的程美人，他会是这个样子！
　　三天假期很快过去。待得三号下午，两个人就该返程回去工作了。江舒芳趁女儿收拾东西的当口，同程奕嘱托道：
　　“小程，小怡就托你照顾了。”她说，直望着程奕的眼睛：“这孩子虽然二十四，五岁了，但有时还挺小孩脾气！你平时多担待些。”
　　“阿姨，您放心吧！我会的。”程奕诚恳应道。
　　说罢，他又复一句：“小怡她其实很乖，很懂事！”
　　“是啊！”江舒芳听了露出笑容，只面上笑着却是不由自主微红了眼眶：“小怡她很重感情，也很容易依赖亲近的人。”
　　她的声音突的发哽，朝程奕语声殷切道：“小怡她是个可怜的孩子，我和她爸爸都对不起她！小程，你千万要好好待她！她”
　　她有点说不下去，颇是着窘的抬手揉眼睛。
　　“我知道的阿姨，我知道的！”程奕语气平静而柔和，看着她神情无比真挚：“您尽管放心，我对小怡是认真的！”
　　她说的，他都懂！
　　他的怡宝确实是个可怜的孩子。小时候缺爱的经历，使得她骨子里有抹不掉的孩子气。也使得她容易依赖对她好的人。
　　可是他喜欢她依赖他！甘之如饴。
　　如他所言，他对她是认真的！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给她的好，有生之年都不打算收回。
　　他会一直爱她，一直待她好。
　　这份爱，这份好，保质期是他们的一辈子，是他们的余生，是他和她的未来。


第41章 
　　回到项目现场因为这边工期已临近收尾, 不需要再赶工。是以, 元旦假期后只过了不到一个多礼拜, 以程奕打头的这支总公司派来的内援小分队，便由全体现场同仁的欢送宴给送回了骆氏总部。
　　回去后惯来公私分明的程美人一刻也没耽搁, 相当不公私分明的打报告撬了徐经理的墙角——
　　明目张胆的将女朋友张安怡纳入自己麾下。做了他的助理。
　　他的报告简单高效，非常干脆的与徐经理同人资部长打了声招呼, 连流程都没有走, 直接把人给撬了。
　　人家要走情侣档干活，徐经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大家都是过来人，谁还没年轻过呢！成人之美顺手人情的事儿, 哪里有不乐意的。左不过人资再给另寻个助理而已。
　　而程奕倒也不是要特意秀恩爱，高调行事。实在是他已经习惯了张安怡做他的助理。不论是女朋友, 还是助理，他和她都相当合拍, 很有默契。这令他完全不想再去适应新的助理，他习惯了她。故可以说他此举半是对人亦半是对事。
　　男朋友一纸调令，张安怡便坐进了技术设计部的位置, 靠近程奕的办公室以方便工作。张安怡对此没什么特别感想，横竖都是工作。况且，程奕在公事上素来要求严格, 即使他是她男朋友亦然。而她也不是拎不清，浑水摸鱼尸位素餐的人。不论调去哪里，总归要勤勉认真，好好做事。
　　程奕把自己的女朋友调到身边, 但却并没有借职务之便，为张安怡寻求便利转正。虽然这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因为对此，他秉持公正。公司在这方面对外聘人员有明确规定，能不能转正既有一定工作年限的要求，还要看绩效。只有达到工作年限的标准，又能力突出，业绩考核特别优秀才行。事实上，对张安怡职务高低，程奕不感觉介意。他只要她是他女朋友就好。
　　张安怡为此亦感安然。她一点也不想走他的后门，凭他的关系得到晋升。工作上，她要靠自己！
　　※
　　这周末午间，程奕带着张安怡，请薏米群的那一帮子姑娘吃了顿饭。饭毕与他俩告别后，一众姑娘叽叽喳喳，十分感叹的聊开了：
　　“诶我怎么瞧张安怡越看越好看了！难怪人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丽！我信了。我看她站程工跟前小鸟依人的，两人竟然还很登对！你们觉不觉得？”
　　“滋润嘛，你懂的！”
　　“唉，不管咋说他俩好上了，我真挺意外的！程工妥妥的男神啊，瞅着多高不可攀的男人！我都当爱豆粉的！就感觉距离遥远，是天边的星。同我们这样儿的根本不可能有情感交集的那种。
　　我是真没想到他居然和张安怡谈了朋友。张安怡吧，不是我要杠，论长相也就一邻家女孩，普普通通的很寻常啊！唉，果然近水楼台先得月！张安怡这简直是天选之女，天降桃花运！”
　　“晶兔兔，你不是杠，你是酸吧！有一说一，张安怡还是挺纯的！我跟你们说，象她那样瞅着乖巧，清纯无公害的长相，其实最容易收获男神！
　　男人嘛，虽然有喜欢坏女人寻刺激的，但多数还是喜欢纯情女孩。象程工这样的男人，一看就知道喜欢乖乖牌的好姑娘。何况，情人眼里出西施。张安怡再普通，他看得舒服啊！”
　　“刘莉莉，事实证明你说的极是！我也这么觉得。陈晶，不是我说你，缘分天注定！你就是和程工一起出差，同他住一个屋，那又怎样？！也要人程工对你动心啊！不然，为啥当时程工单点了张安怡做他的助理，不点你呢！这就叫眼缘，知道吧！”
　　“虽然但是，我真的有点难过呢呜呜！你们看见没，程工看张安怡那眼神，真真眼里盛着温柔，眉梢都是爱啊！”
　　“淼儿啊，别难过了！这都是命，认了啊！”
　　“嗯嗯，看得出来，程工是真喜欢张安怡！晓得嘛，我昨天去拿单子无意间瞥到程工的电脑。啧啧，猜猜我看到了神马！高冷的人一点不冷好吗！他俩聊天的昵称，一个是小爸爸，一个是娃娃。就问你们肉麻不肉麻！酸不酸！”
　　“肉麻什么呀！一听你就是单身狗，没见识！人家这是情趣，情趣懂不懂？”
　　“刘莉莉，你个毒舌！尽给人插刀！”
　　“同为单身狗，相煎何太急！哈哈哈，菜狗互啄！”
　　……
　　程奕同张安怡手牵着手逛了会街，随后拎着一兜子的吃食回去了张安怡的小鸽子笼。
　　张安怡知道自己租住的房间小，本来就是贪便宜为省钱找的小单间。又小又破，十分简陋。
　　但自程奕来她这里每次进屋，她在感到蓬荜生辉的同时，亦格外深刻的感受到她住的屋是有多么的小。。
　　身高腿长的男人进了来，她的小房间似乎就要被填满了一样。
　　程奕坐下将人捞到身前困在怀里，低头亲一口。继而执了她的手问：“怡小宝，想好了没？嗯，今年跟我回家过年？”
　　张安怡嘟一下嘴巴，却叫他闭上眼睛，玩他的眼睫毛。
　　她不肯回应，程奕微微扬唇，好笑又无奈。
　　这丫头，又想逃避问题！不知道怎么办，她就干脆耍赖不回答。跟个小朋友似！完全不讲道理。
　　程奕闭着眼睛，任凭她淘气的一下一下拨弄他的眼睫毛。稍顿了一会才柔声开口道：
　　“我知道你担心阿姨！不想她一个人过年。”
　　她的心思，她的心事，他哪会不明白。
　　张安怡鼓起腮帮子不说话。她是真的很为难，妈妈叫她跟着程奕回家过年，让她不要担心她。
　　可她们母女相依为命，妈妈只有她啊！平时上班忙，难得回家一次。过年她实在该呆家里多陪陪母亲。
　　只是，她拨着程奕的眼睫毛，无声叹气。感到纠结苦恼。
　　程奕拿手揉揉她的头，温柔笑道：“就今年陪我回去过年好不好？见见我爸妈。他们可想见你了！等我们过完三十，初一就回转去看阿姨怎么样？就两天，嗯？”
　　他含着笑闭着眼顺着她的头往下摸，捏上她软乎乎的耳垂口气宠溺的说：“以后我们把阿姨接到身边，同我们一起住。到过年的时候，再把我爸妈也接过来，都一块过年。”
　　张安怡心口发热。她停下动作，搂了他的脖子凑唇啄一口他的嘴巴，将脸贴上他的脸，好半晌不吱声。
　　程奕也不再出声，只伸手轻拍她后背。他不想逼她。
　　良久后，张安怡才猫儿似的蹭他的脸，在他耳际应了声：“好。”
　　言罢，又耳语呢喃般低低唤了声：“小爸爸！”
　　程奕心中一柔，他的小猫这是对他撒娇呢！她并不常叫他小爸爸，但当她尤其感动的时候，一若此刻，她便会依恋又撒娇的这样叫他。
　　这让他心疼又满足。他喜欢她依恋他。如此亲近而亲密的依恋。
　　程奕扳她的脸，深深的，无比疼爱的吻她。这样的时刻，再多言语的抚慰亦不敌一个亲热的吻。
　　是啊，这世间还有什么比恋人的吻更美好，更能慰贴人心的呢！亲吻原就是恋人间爱的密码，最美的柔情啊！


第42章 
　　张安怡叫程奕“小爸爸”确实由衷, 发自肺腑。第一次这样叫他那会, 她甚至是不假思索的就那么脱口而出了。
　　自然并无别的意味。只是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好！即使妈妈也没有程奕对她这般的耐心和温柔。他包容她, 宠着她，替她着想, 对她照顾周到。他的这些好，她都实实在在, 打心底的感受到了。
　　两个人无声胜有声的拥吻了好一会, 直吻足了兴头，方才肯分开。张安怡揪着他的衣襟，心中不舍, 开口却是赶他回去：
　　“走了，出来这么久, 丢白小贱一个在屋里可怜见的。”
　　反正明天她就搬过去了，而他今天已陪了她大半天。平日要上班, 难得周末，就多陪陪那只喵星人呗。甭论，白小贱还是一只格外粘人的猫, 尤为的粘程奕。见了他跟见了情郎似，那个黏糊劲可别提了！唉，程美人魅力无边, 人猫通杀！
　　“赶我？嗯？”程奕慵声道，拿手掐她的脸语调懒洋洋的：“你那猫妹妹比你还爱睡懒觉，哪天不是要睡一下午。这个点正睡着呢！”他神情慵懒，说的缓慢。低低沉沉的声音带着微哑的磁性。
　　张安怡爱娇的撅了撅嘴, 伸指拧他一下。被他反捏住送到嘴边一连亲了好几口。
　　“困吗？”随后，他将她拥得更紧些，眸光凝在她脸上低低的问。
　　张安怡摇头。不困，只是有些发懒。直想就这么赖在他怀里，不愿动弹。
　　“那再坐会儿我们就来慢慢收拾打包，嗯？”
　　“好。”张安怡乖顺点头。
　　出差回来这几天，她再没坐过班车上下班。自有程美人做她的专属司机，接送她。但其实她坐班车也很方便。是以，起先她跟他说早上就不用过来接她上班了，她自己坐班车就好。大冷天的，她心疼他，不想他太赶。
　　骆氏在市中心，与程奕的住处相隔不远。而她租住的房子偏郊区，每天的班车单程都要花一个多小时。程奕早上要健身，还要往返两趟的来接她。实在赶了些。可是程奕这个骨子里的大男人，强势又霸道。固执起来她哪里拗得过他。
　　他只挑眉看她一眼，说男朋友接送女友上下班天经地义。继而便不接受反驳身体力行。她也只能依他，享受来自男朋友的福利。
　　昨天他问她要不要搬他那去住？他一个人住着四室两厅，宽敞得很。望着他明显期待的眼神，又不想他大早上的为她折腾。张安怡没怎么忸怩，很干脆的答应了。
　　令她如此痛快便点头同意他这个提议，还因为搬去他那，但却并不是情侣寻常意义上的同居。程奕非常君子的让她自己在剩下的三间房里，任意挑选一间。
　　而两人一起出差同住一个屋檐下，相互间早已经习惯，没什么需要适应的问题。何况，她信任他。
　　至于程奕想要女朋友搬过去住，自然亦并非是嫌每日早晚接送麻烦。纯粹是缘于他心底对她的挂念。不夸张的说，现在她不在他身边，他便想得慌。哪怕只是分离一个晚上。
　　单身和有了爱人，状态真的完全不同。心境变化简直不由自主。他原本是极注重空间，喜爱独处的性子。但如今他心里揣上了她，便离不得她了。她在跟前，他的心就是满的，做什么都安生；看不见她，他的心就空了，空落落的特别不好，竟似格外的寂寞。
　　此时，两人静静依偎享受着恋人的恬美时光。张安怡脸贴着他的胸膛，鼻端嗅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耳边聆听他沉稳又规律的心跳。心下一片安然。而程奕下巴轻缓的摩挲她的发顶，俊脸上笑意温存。
　　没过多久，宁谧的空间里悠然响起一首小提琴曲的旋律。程奕接通了电话。是部门里加班的同事有个问题要问他的意思。
　　张安怡随意的抠着他大衣上的木质纽扣，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与人谈及公事的程美人，全不见方才的慵懒神气。立马便进入工作状态，言语简洁神情认真，专业而高效。
　　几分钟后，程奕挂了电话。张安怡不经意又瞥到他最新设置的屏保，顺手就给拿了过来。这人在元旦节隔天便不声不响的将她的婴儿照，给换作了屏保。
　　程奕凑头同她一齐望向手机屏上的小婴儿，粉粉团团的小肉脸，眼睛亮晶晶的，表情无邪又逗趣。他看着就喜欢，情不自禁伸手捏一捏眼前变化并不大，仍旧肉嘟嘟婴儿肥的小脸，垂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宝宝，要不还是听我的，我们今天就搬了吧！能收拾多少就搬多少，其余的我明天过来帮你弄。房东那边我来同她说。”
　　张安怡瞅瞅他，想了想乖乖点头。唉，只要他这么温柔的看她，这么温柔的同她讲话，她便完全抗拒不得。
　　其实她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主要是被褥行李厚重，再就是书多。衣服鞋子需要打包。另外因为房东今天去临市吃酒了，赶不回来，遂约了明天办理退租手续。亦是因着这个缘故，她才想着索性等明天一起完事了再搬。
　　※
　　张娅妮坐在骆氏食堂心不在焉的吃饭，睁着一对大眼睛目光挑剔的打量周遭的骆氏员工。还行吧，半晌后她得出结论。环境不错，员工们看着也都光鲜体面，倒是不愧为业内执牛耳的大公司。只是漂亮的女职员不少，男的却没见几个长得特别帅的！
　　看了会，她感到没趣，意兴阑珊的低头又吃了口菜。正打算端着没吃完的餐盘走去放餐盘的地儿倒掉，她的眼睛一下子定住了。有个衣着考究，长的象明星身材象男模，清俊高瘦满身气质，醒目得玉树一般的漂亮男人走进了食堂。
　　张娅妮看得愣神，这个男人太打眼了！个子高，难得还长得这样好看！她一瞬不瞬的看住程奕，看着他眉目舒展，神情闲适的排队打饭。再看到他回身与他身后一个身量不高，扎着马尾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浅笑着说话。他睇着那女孩，眸光专注英俊的眉眼里有细碎的笑意，神情非常温柔。
　　张娅妮蹙起眉尖，开始仔细的端详似与这个男人关系不一般，显得很是亲密的女孩。她眯起眼睛看，带着审视，眼神探究又苛刻。再然后她又瞪大了眼，不太置信的盯住张安怡。


第43章 
　　吃罢午饭, 程奕同张安怡照例沿着公司的林荫道散步消食。张娅妮远远跟在后面, 微凝着脸孔神情若有所思。
　　是她, 不会错！
　　这么多年，她的面相几乎没怎么改变。
　　张娅妮想着十岁那年, 母亲曾带着她悄眼去见过的，那个身形臃肿的妇人, 和蹲在窄小铺面中帮着妇人整理货品的少女。
　　思及此, 她停下脚步，望着前方并排缓行的人影，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这俩人虽不曾手牵手的腻乎, 但任谁看到那一双背影，都会感觉到他们是一对恋人。
　　要脸蛋没脸蛋, 要身材没身材，就凭她？居然能钓到这种极品款的高富帅！张娅妮面现讥诮, 感觉十分纳闷。
　　※
　　张安怡看着张娅妮，面无表情。眼前这个突然站到她桌前，长得又美又娇, 声音亦然甜美娇柔的女孩刚刚叫了她一声：
　　“姐”
　　她用了近半分钟的时间，才遽然反应过来，这个突然站到她桌前的女孩是她的继妹——
　　几乎从未有过交集的继妹, 与她同父异母。
　　为什么笃定？直觉。有时候血缘就是这么奇怪，无视距离不论喜恶。你就是认得，心有感知。
　　其实眼前这张看着就没吃过苦的脸，同她长得一点不相像。比她美比她娇。白净肤色瓜子脸, 秀气眉毛高挺的鼻子，大眼睛小嘴巴。姿容楚楚弱质纤纤。而且至少要比她高出半个头。
　　很显然这张脸比她会长，糅合的都是基因优势。继承了父亲的瓜子脸，高鼻梁，却舍了父亲浅蜜色的肌肤，承袭其母的白皮子。
　　而虽说她们俩都是大眼睛，但她的眼睛十足肖似父亲。眼前这位的眼睛却只有那么一丁点的神似父亲，比她的眼睛更形柔美，水雾蒙蒙的。脸比她会长，身材亦比她高挑好些。论外形确是实打实的美人儿。
　　可是她不喜欢。
　　对这位仿佛空降般，前来骆氏寒假实习同她只有生物学联系的姑娘，张安怡完全亲近不起来。无关其美貌，有些敌意是天生的。命中注定。
　　虽说她父母婚姻破裂，渣爹责不可没。但张娅妮的母亲身为她妈妈最好的朋友，却背后捅刀子，使得她妈妈同时遭受爱情，与友情的双重背叛痛苦半生。亦实在难辞其咎！
　　何况，张安怡并不认为张娅妮会喜欢她这位“姐姐”，即使此刻她对她笑得纯良又亲和。但其看住她的眼神，却令她感到不太舒服。或者说是她偏见也罢，总之，她确定自己不会喜欢张娅妮，对此，她也没准备勉强自己。
　　故而，此刻对张娅妮若无其事的示好，张安怡未有应声。她没有表情的移开目光拿着其递给她的人事资料，语声平板公事公办的说：
　　“张小姐，请随我来。”
　　张安怡带着她敲响了程奕办公室的门。
　　“程工，这是X大的张小姐。是这一期公司，面试过来设计部门实习的寒假实习生。”
　　她说着，将张娅妮的个人简历拿给程奕。
　　程奕没看张娅妮，反而先多看了她几眼。对着她声音温和道：“知道了。”
　　“那程工我先出去了。”
　　“嗯。”
　　张安怡没多看张娅妮，直接走出去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
　　程奕收回视线，淡眼看了看张娅妮朝她微微颔首，随即低头看她的资料。
　　张娅妮看住他忽然就心跳加速。此时，她心中充满意外和惊喜。今天她上午十点便照着前天骆氏人资，给她的电话通知过来报到。因为手续问题，直到了这会下午上班的点才来了部门。见到张安怡她暗里吃惊了一回，没想到她这个便宜姐姐会是部门主管的助理。现在再看到面前这位人资嘴里的部门负责人程工，竟就是午间食堂里看到的那位极品帅哥，她不仅吃惊更是欢喜心情难以言喻。
　　只是他和张安怡？
　　张娅妮眼里闪过一抹嫌恶。
　　什么玩意？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以为她喜欢同她套近乎呢！不过初来乍到，能利用就利用，能打理好关系就不要轻易得罪人罢了！
　　只是目前看来，她这位便宜姐姐也没多少斤两！和其那短见识的肥婆妈一样蠢！傻逼兮兮的，情绪都摆在了明面上真是愚不可及！
　　“欢迎你，张小姐！”程奕抬眼目光清淡的望着神情腼腆，似乎很有些紧张的姑娘客气说道：“你的履历表很优秀，专业成绩都很不错。”
　　他对着她淡淡一笑，接道：“这样你先跟着李工，就是出门左手第三位。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他。”
　　张娅妮掩饰住心头的失望，笑得羞涩又娇美：“好的，谢谢程工。”她柔声细气的应道。
　　程奕冲她微是点头淡笑道：“好好干，加油！”
　　“我会的，谢谢程工！”
　　程奕又点了点头，不再出声垂眸看向电脑面色浅淡。
　　张娅妮看一看他，忍不住再说了句语声柔柔：“那我这就出去了，程工。”
　　“嗯。”程奕淡声，没有抬眸。
　　张娅妮最后再看他一眼，一脸乖巧的走了出去。
　　程奕看着电脑页面上的设计图，眉微微皱了皱，伸手拨打内线电话：
　　“过来！”
　　言简意赅。
　　几秒后，张安怡来到程奕办公室。不待她开口，程奕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低了低身与她视线持平睇着她的眼睛慢声问道：
　　“怎么了，怡小宝？为什么不开心？”
　　他说着，摸摸她的头，一瞬不瞬的瞧她。刚才他就看出来了，她情绪不太好。所以发生了什么？午间一块吃饭，散步不还好好的吗？
　　张安怡心中一柔，这人呀感觉敏锐又心思细腻，她情绪稍有不对，就叫他发现了。她摇摇头，嘟了嘟嘴回道：
　　“哪有不开心啊！我就是有点犯困！”
　　“真的？”程奕扯了扯她的脸，认真的看她。
　　“真的！你安心干活吧，程大人！不要担心我。记住了，你可是领高薪的领导，上班开小差合适嘛！”
　　程奕失笑，眉一挑，又揉了把她的脸直起身来：“知道就好！别让我担心。”
　　说罢，在她头上拍了拍撵小狗似：“快出去干活！”稍顿再添一句：“明天中午我们早点吃饭，吃完了睡一会。”
　　今天确实弄得迟了点。这丫头每天都要午休一下。
　　“晓得了，啰嗦！”张安怡嘴上轻斥，心里甜蜜。
　　他如今对她是越来越婆妈了。可她明白他的心。走出程奕办公室，张安怡脚步轻盈。先头的坏情绪已然一扫而空。她不准备告诉程奕张娅妮是谁？
　　其实想想，本来也不是她什么人！那一纸血缘薄如蝉翼，甚或可笑，比陌路人还不如。感受到那道注目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张安怡不予理会。目不斜视走回自己的位置，脸色平静开始办公。
　　下班后，坐上车。程奕倾身替他的姑娘系上安全带，轻轻在她唇上碰了碰。即后翘着唇角开车。
　　张娅妮眼瞧着那超然气派的豪车驶出公司大门，渐行渐远。她顿在原地，眸色隐晦。
　　程奕现居的这套房，是他在本城为自己置办的产业。离骆氏相当的近，车程不过一刻钟左右。很快就到了。他不急着下车，照例抱了人亲。张安怡微仰着头，柔顺的依他。
　　这人现在每天都要亲她好几回，巡视领地似。但在公司，他会比较克制非常注意影响。即使全公司的人，都已经知道他俩是一对。而他克制的结果就是每每还在车上，便等不及要亲她。叫她又羞又甜。
　　绵长的一吻过后，程奕坏坏的笑，牵着面红红的女朋友下车。优哉游哉的到小区下面商圈的生鲜超市，去挑今天晚餐的食材。
　　只是挑个食材也不老实，总要侧头看他的宝贝。看见被他亲得嫣红湿润的小嘴，又会耐不住低头在她脸上啄一口。因为在外面，他只能亲亲脸。还得见缝插针动作快，蜻蜓点水，点到即止。如此这般肉麻又腻歪的挑完食材，再慢悠悠一手提着兜，一手牵着红透了的脸的女友回家。
　　而这便是他俩如今的恋爱日常。惹得张安怡时不时心生感叹：
　　程奕这个两面派！人前克制，人后简直——
　　荡漾……


第44章 
　　张安怡不认张娅妮, 张娅妮也没再凑她跟前叫姐姐。只是没过两天, 部门里都晓得了这位新来的小美女实习生, 格外喜欢张安怡。
　　为什么喜欢？
　　说觉得张工小姐姐，长得可爱人又好。瞅着特别合眼缘, 端看看就觉得亲善。
　　“敲黑板了敲黑板了！小馒头在不在？”
　　临近上午下班时分，薏米粉QQ群对话框闪动。
　　张安怡见了, 伸指敲一个字：“在”。
　　小馒头是她们给她新取的绰号。程奕听了闷笑了很久, 直捏着她的脸说这名儿形象，跟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
　　看到她的回复，那边王淼马上噼里啪啦, 接连两条敲了一长串字过来：“我跟你说啊，小馒头, 有个情况你得注意点了！我瞅那新来的不太对劲！”
　　“不是挑拨，无事生非。信我, 老话说的准没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现在成天见的对人讲你好，可你又说之前都不认识她！我琢磨着, 她这分明醉翁之意不在你，在乎程工矣！”
　　“对！我同意王淼说的。我瞅这张娅妮也觉得很有问题！”程晶跟着发消息：“你们看程工明明叫她跟着李工做事呢，她老拿图去问程工算怎么回事啊！
　　还有今天早上部门开会, 她发言比谁都积极，偏又要弄出一副羞羞怯怯的样子！还老有意无意拿眼去瞟程工。我看着吧，真有点婊啊！”
　　“同意+1”刘莉莉敲字道：“反正吧，小馒头你留点心！我这么瞧着, 她大概就是想拿你做跳板同程工套近乎！”
　　“我不是你们部门的，我都看不得她！嘴甜得太过，人就假了！啧啧，那声音柔得发嗲，给我听的身上起疙瘩！”张依晓也随即加入群聊：“而且这女的一看就很精！她这刚来多久？就瞧出程工有多在意小馒头了！立马投其所好的！”
　　程晶：“嗯嗯，她真的很精啊！就我所见，李工闲着的时候，她没问题要问。李工不在位子上或者忙的时候，她的问题就来了。。
　　而且外面王工，姜工他们都在，她不问，非要拿着图纸敲门去问程工。这司马昭之心，合着当人都是傻的呢！”
　　王淼：“精什么呀精！她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耍这种小心机，以为人看不出来？我跟你们讲，凡是拿人当傻子的，其实自个那才叫傻呢！并且这样的人她不但蠢，还坏！”
　　张依晓：“就是装嘛！小白花那样。装的涉世未深，楚楚可怜学生妹的。诶呀喂，我告你们，我特么最看不得这样儿的！明摆着要做三，恶心不恶心！
　　小馒头，你可防着点！虽说我们大家都信得过程工的人品，她就想撬也撬不走。可她这么干多膈应人啊！把人当什么了！你呀，别叫她小瞧了去，寻个机会给她个狠的！”
　　王淼：“对啊，小馒头我们都支持你！我也特看不上小三儿！人家的男朋友，老公的，怎么就有脸惦记呢！”
　　……
　　她的美人有品，她亦信得过！可是，张安怡脸皱了皱，面上神情不甚痛快。有人觊觎自个的男朋友，总归不是叫人愉快的事！何况，她也是事情落到头上才认识到——
　　她对程奕的占有欲强烈！
　　她讨厌程奕和张娅妮说话！
　　即使她心知对程奕而言那只是公事。但看见张娅妮去程奕办公室，她就心里发燥，难以忍受。
　　短短几天的功夫，张娅妮逢人都要夸一夸她，不叫她姐姐，改叫她张工了。当着人，尤其对着程奕，嘴巴甜得要命！一口一个“张工”叫得亲热，半点不带生分的。
　　背着人碰上了，倒是不叫了，只怯生生一副想与她亲近，又怕她会不喜欢的样儿。
　　而她当着人对张娅妮公事公办，不主动也不推诿。该她做的事，她会仔细做好。无关工作的，多的话她一句也不讲。
　　背着人碰上了，她即视若不见，不给一丝多余的表情。她没法给张娅妮好脸色。她不与人戳穿张娅妮的妈是小三，只因为家丑不外扬。她不愿人知道她有那样一个父亲，更不想她的妈妈被当作失败者，受人同情。
　　她的妈妈不需要人可怜，她也不需要。即便是善意的，她亦不要。又因不想干涉他的工作。她也不和程奕说，只字不提。单一个人闷着。
　　※
　　张娅妮望着垂眸看图的男人，心似小鹿乱撞。追求她的人很多，但她从来没有这样心动过。
　　她目不转睛的看住程奕，只觉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实在很性感，叫人迷醉。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哪哪都好看！脸好看，手好看，身材也好看。就是声音亦然醇厚磁性，悦耳动听充满了男人味。而这个如此完美的男人，只有一个短板：找女朋友的眼光太糟糕！
　　就张安怡那样的，竟还当个宝似的！她真是匪夷所思想不明白！明明清贵优雅，着装品位不凡。气质好得不行。怎偏对女人的审美那么的歪……
　　一会后，程奕将图纸递还给张娅妮：“你这图没有问题，修改得不错。”
　　他抬眼看她，眸色淡淡：“就管道设计这一块，不单李工是行家。坐你前后的姜工，王工他们也是这方面的专家。要是李工不在，你有不懂的可以多问问他们。”
　　张娅妮心沉了沉，面上却是一派歉疚和乖巧，语声细柔十分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呀，程工！都是我不好，你这么忙，我还总来打扰你！”
　　她说着，一对似盛了秋波春水一般，水汪汪雾蒙蒙，美得如梦似幻尤是动人的大眼睛，含羞带怯一眨一眨的看住程奕。
　　程奕眉峰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眸光清凉的扫她一眼，然后只淡声道了句：“你去忙吧。”
　　便低下头去，顾自看他的文档。他没反驳她的话，并不打算再与她客气虚应。因为确实打扰！
　　现在这姑娘存了什么心思，他已看得明白。并很是反感。嘴里说喜欢他的怡宝，却又要来勾引他！说一套做一套，口蜜腹剑表里不一！
　　程奕很不喜欢人对他用这种心机，更不喜欢人对他的宝贝使心机。这两天，他家那只小猪情绪都不太好，明显有心事。他不希望她是因为这个！他不喜欢看她为不相干的人烦心。
　　张娅妮表情一僵，面色尴尬。因生得好，容貌娇美。她自小学时起，就被男生们众星捧月的追着，捧着。在异性面前，她一直是被讨好，被追捧的那一方，是骄傲的公主。如眼下这般的冷遇，于她还是第一次。
　　“那程工我先出去了。”她声音更小了，怯怯的。
　　程奕脸色冷淡，不抬头亦不出声不作回应。
　　张娅妮看看他，咬了咬唇，笑容生硬的走了出去。
　　※
　　张安怡上完厕所，垂脸在洗手台前洗手。明天周末，程奕说今晚上带她去淞杨路新开的那家，口碑爆棚的法国菜馆吃沙锅炖菜，松茸鹅肝。
　　换作平时，她这会肯定高高兴兴的盼着了。不为美食，自从和他在一起，她的味蕾早被他养刁了。这个时令，好吃的美味他几乎都带她吃了个遍。
　　令她欢喜的是他为她花的心思，她喜欢他宠着她。她知道今晚的大餐，是他一早便提前预定的，因为那家店的主厨非常跩，每天至多接待一，二十位客人。多了不接，过时不候。临周末位子更是紧张，预订迟了都抢不到。他也是连着预订了两三回才排上。只因她随口一句：
　　“有那么好吃吗？不就是法国菜，与别家有什么不同嘛，生意那么火爆那么跩的！”
　　可是今天她却提不起劲，没精打采的。她想，她大概真是被他宠坏了！难怪会有“恃宠而骄”这个词。被宠得久了，被宠得太过，真的会又骄又娇，矫情又讨厌！
　　明知不关他的事，明知他无辜。她却无端端，忍不住的要怨他。更因此，因着自己这种胡蛮不讲道理，而愈加不开心。
　　其实，她心底清楚，她是生闷气，生自己的气。她既为张娅妮的无耻感觉愤怒，又为自个居然受其影响而烦躁。
　　走进洗手间的张娅妮看见张安怡，脸色陡的一变，一抹嫉恨自她眼里一掠而过。张安怡心情不好，她同样心情不爽，事实上，她的心情糟透了！
　　她睨了眼张安怡身上的羊绒大衣，再垂头看一下那双款式洋气，质地考究的高级皮靴。心中更生妒忌，更是憎恶。
　　张安怡这一身都是上好的牌子货，每一样单品没个五位数拿不下来。毫无疑问，这都是程奕给她买的！不然，一个外聘小助理，恐怕得不吃不喝攒上大半年，才能勉勉强强买了来。
　　她不嫉妒张安怡穿名牌，她自小穿着名牌长大，就没缺过好衣服。但她嫉妒张安怡有程奕这样的优质男友！
　　说真的，她并不是一定要抢张安怡的男朋友。倘若不是程奕，换另一个寻常普通的男人，她管他爱不爱张安怡！
　　可是凭什么！
　　张安怡长得没她好看，身材不如她；家世没她好，学历比她低。却有程奕做男朋友！
　　程奕今天突然这么对她，给她难堪。能是为了什么？！左不过就是张安怡背后阴她，谁知道她都同程奕怎么编排她！肯定又拿她妈说事，丑化她们母女。
　　可笑！自己的妈守不住男人，守不住她爸，关她妈什么事！更可笑是，张安怡同程奕，他们现在只是谈恋爱，还没结婚呢！她怎就不能喜欢程奕了！
　　张娅妮心中冷嗤，她还就非程奕不可了！她妈没输张安怡的妈，她又怎能输了张安怡！就是为了她妈妈的面子，她也不能输！
　　这时张安怡抬头，自镜子里看到面色阴沉的张娅妮。她感到心烦极了！正要撇开眼走出去。全无征兆的神奇一幕映入她眼帘。
　　跟变脸似，张娅妮训练有素的挂上了她的小白兔表情，对着镜子看住她笑容甜美又天真。前后一秒，切换自如。
　　张安怡：“……”
　　王淼刘莉莉她们说得真不错！
　　张娅妮当她是傻子，膈应人呢！
　　“你跟你妈真象！”张安怡板着面孔冷声道。
　　话落，成功的看到张娅妮脸上的小白兔表情不见了。那对即使主人很烂，却仍富有神采的漂亮眼眸里喷着火，正阴狠的瞪着她，满怀敌意。
　　不愧是母女！这才是她们的真面目吧。只是显然张娅妮段位不及其母。那一位当年自始至终都保持柔弱姿态。因为不必她耍狠，自有那负心绝义的男人为她出头。
　　父亲说，她跟我这么久从来不争。从没想过问我要名分。她什么都不要！她只是爱我，爱我这个人而已。
　　不要名分的女人，后头却不声不响怀上了孩子。再然后，不要名分的女人轻轻松松，顺利上位。从此，她的母亲没了丈夫，她没了父亲。
　　张娅妮的母亲以退为进，不劳而获人财两得。同女儿尽享安乐。
　　她和母亲半生清苦，为糊口填肚而辛劳。
　　虽然父亲那样的烂人，她和母亲早已不稀罕。只是张娅妮未免欺人太甚！
　　“你要不怕丢脸，我们就在这说。”张安怡迎视着张娅妮的目光冷道：“你要还有点廉耻，我们就去天台。”
　　张娅妮狠狠瞪她一眼，下一秒，小白兔的表情又回来了。随后，她冲张安怡一笑，率先走出洗手间。
　　两分钟后，骆氏天台。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张娅妮语声柔细，微笑着说道：“只是长辈们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做晚辈的置评。”
　　她仿似才将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望着张安怡表情亲和，若无其事的说着：“我希望我们俩姐妹不要因上一代的恩怨，而心生隔阂影响感情。”
　　张安怡只觉得她有病！
　　“不要再同人说你喜欢我！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犯不着自欺欺人，假惺惺！”张安怡懒得陪她演戏，冷冷的说：“我们永远不可能做姐妹！这辈子都不可能！另外请你务必搞清楚一件事”
　　张安怡神情冷凝，用毫不畏惧的眼神望着果然又变了脸的张娅妮，掷地有声的接道：“程奕他是我男朋友！”
　　她稍事一停，语气特别酷的说道：
　　“安分点，不要作妖！你在这里实习期只有一个月，没必要丢人！如果你不想大家都知道你有个做小三的妈，而你还准备女承母业做小三挖你‘姐姐’的墙角，你就最好别弄幺蛾子！别再惦记我的男朋友！听清了？没听清，我不妨再说一遍：程奕他是我的男朋友！记住了！”
　　说罢，她看也不再看张娅妮一眼，挺直脊背先行离开。直到走出电梯，走进办公室坐下来，她方故作不经意的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腿。
　　妈蛋！
　　第一次同人耍狠，她心跳有点快，腿有点发软。。


第45章 
　　天台上, 张娅妮阴着脸捏着手机讲电话, 语气不耐：“……是啊, 我之前是答应了。但我现在反悔了不行吗？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你还不是我男朋友呢，你管我！”
　　……
　　临下班的时候, 张安怡收到张娅妮自工作群里发给她的临时会话：
　　“公平竞争，各凭本事！守得住的是你的, 守不住的你也别怨天尤人！因为那只能说明他原本就不属于你。”
　　张安怡看着消息, 眨了眨眼。她真是要气笑了！对张娅妮这种人间迷惑行为，她感觉生气，更是不可思议十分困惑。
　　这世上为什么总有这样一些女人, 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去抢别人的男朋友，破坏他人的家庭？只因生得好看, 就能为所欲为恃美行凶？
　　张安怡微是撇嘴叉掉对话框。谁要跟她竞争？毫无道德底线的东西！
　　当晚，程奕带他的姑娘出去约会。吃过法国菜看了场电影, 又手拖手逛了会街。等他们开车回到住处时，已过了晚上十一点。
　　本来一切都很好。日间出了口恶气的张安怡，在温柔绅士牌男朋友.程滴细心照顾, 与宠溺呵护中度过了非常欢乐的约会时光。
　　只是刚下车，程奕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他瞥了眼来电显示，看见一组陌生数字。全无犹豫他按了拒听键挂断。他不接陌生电话。举凡他没有储存, 不在他电话通讯录里的号码，他一律不接。
　　果断按掉不速来电，没几秒又响起了短信提示音。程奕一手牵住女朋友，一手划拉手机屏查看消息。
　　同样的陌生号码, 是刚才他按掉的电话发过来的短信。程奕睇着消息，面上笑容淡去，英挺的眉微微拧起神色不悦。
　　张娅妮来的短信，措辞礼貌。只是这个点，没话找话的问他，说她明天想去公司做图，问可不可以？这事本身就不太礼貌。事实上，是很不合宜，并且失礼！
　　张安怡瞅见他的神情，关心的凑过头来看。
　　“怎么了？”她问。
　　随后看到了张娅妮的短信，她也揪起了眉不吱声了。
　　程奕没有回复消息，他毫不迟疑拉黑了张娅妮的电话。继而侧头，清清亮亮的眸子看向低着脑袋，嘟着嘴巴的女朋友。然后他摸摸她毛茸茸，戴上大衣帽子的小脑袋，问：
　　“不开心了？”
　　他虽似有所感，但在感情里他不喜欢猜。他要她自己说出来。
　　张安怡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是不开心了！可是她不想干涉他的工作。但不愿他为难，给他找麻烦。她就不能不为难自己。。
　　程奕拿眼盯着她，乌黑深邃的眼珠笔直的凝在她身上。
　　张安怡的眼圈一下就红了，没来由的委屈。她挣开他的手，鼓着腮帮子蹲在地上不走了。
　　程奕愣了愣，垂眸凝视突然蹲下不肯走的丫头，心下失笑。他挑了挑眉，心说这是又犯了孩儿脾气。
　　“宝宝，这干嘛呢？”他放软了声，伸手去拉她：“走了，我们先回家。”
　　张安怡吸吸鼻子，甩他的手。其实她不是怪他，她就是心里烦得很！而大概人在心烦又感觉委屈的时候，总难免忍不住要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耍耍脾气，使使性子。因为知道会得到谅解，会被包容。
　　其实张安怡亦不是不知自己这样很不好！可她实在有点受不了！此刻她心内新仇旧恨齐涌，情绪翻滚滋味复杂。张娅妮得有多轻视她，才敢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公然挑衅于她。
　　张娅妮如此，她那个小三妈妈亦然。想到母亲曾吃过的苦，受过的伤，张安怡恨极了！
　　“乖了，起来了！外面风大，有什么我们回去再说。”程奕又去拉她。
　　张安怡矫情了，不动。
　　“怡小宝，你这是耍赖呢！羞不羞啊？”程奕逗她，语声里有隐隐的笑意。
　　张安怡嘟着嘴不吱声。心中咕哝，人犯了犟，谁还顾得上羞不羞啊！
　　程奕直起身来，望着小小一只小兽般蹲地上放赖的女朋友，心疼又好笑。难怪有说女人都是小孩子。可不就是！
　　坏宝宝！
　　他咧了咧嘴，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下一瞬，仍兀自蹲在地上的张安怡，即刻感觉到他靠近的气息，听得他在她耳畔幽幽轻叹了一句：
　　“执子之手，把子端走！”
　　再然后，她就真的被他端走了。。
　　就象端菜或者端个小盆栽一样被他端着走了…起来……
　　张安怡：“……”
　　他动作太快又出她不意的，那话音甫落，不待她反应过来，就将她给凌空举了。。
　　“你干嘛啊！快放我下来！”
　　刚还窝里横，暗里杠着人犯犟，谁还顾得上羞的某人立马就急了。
　　程奕扬眉，浅浅一笑，不理。端着某人走得稳稳当当。
　　“哎呀，干嘛啦！你放我下来啊！”张安怡开始哼哼唧唧，她被他箍的动弹不得。
　　程奕牵唇，无声坏笑。仍是不理。
　　张安怡怂了，小小声的求：“哎呀，小爸爸！你不要这样，你快放我下来，我求求你了！”
　　虽然此时小区车辆行人不多，零零星星。可到底还是有啊！而她，她还要脸啊！她虽平凡，但程美人这家伙多惹眼啊！
　　实际上，现在小区里只要见过程奕的都知道她是他女朋友！因为他们俩几乎都是同进同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没有落单过。这当口要叫人看到他们这副情状，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呐！
　　“小爸爸，求求你了！你放我下来嘛。要让人撞见多不好，多丢脸呀！”
　　“那乖不乖了？”小爸爸尾音上扬，口气闲闲的一点也不急。
　　“乖了乖了！我知道错了！”这会换她哄他。
　　“真的会乖？”慢条斯理的声音。
　　“真的真的！我真的会乖！”她点头如捣蒜。
　　“那再说一遍给我听听！”小爸爸有恃无恐，十分大爷。
　　“我乖我乖！我真的会乖啦！”识时务者为俊杰！
　　“呵呵呵”程奕沉沉笑出声，终于肯将人给放了下来。
　　“体力好了不起啊！”张安怡撅嘴，怂怂的嘀咕。
　　“嗯，就是了不起啊！”程奕牵着她，顽童般的闹她。
　　“你这是欺凌弱小！”弱小的某人憋憋屈屈，控诉的很小声。
　　程奕笑，借着路灯看她一眼。眼圈不红了，脸蛋红红的。灯光下，肉嘟嘟的小脸跟红苹果一样一样。也不晓得是急的，还是羞的。
　　“好像又重了一点。”少顷，他拉着她的手走进电梯，慢吞吞的说：“大概又长了两，三斤的样子。”说罢，他含着笑用看小猪的眼神，看住他的小苹果。
　　“……”
　　张安怡心塞。
　　这不都是他给喂的！吃草的变成吃荤的还顿顿都是美味，诱人不重样的，能不长肉能不胖嘛！
　　程奕低低的笑，神情快活。
　　进了屋，刚换完鞋，他便将人给圈在了怀里，抱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接着轻掐住她的脸，将她的小嘴挤成一个圆圆的O。
　　“说！怡小宝，你刚才为什么不开心？”他面色放冷，眉头锁起来。扮欺凌弱小的作派，粗声粗气的问。
　　张安怡掰开他的手，闷声回道：“我不喜欢你同她说话！”
　　“吃醋了？”他盯着她，眸光亮闪闪的。
　　“嗯。”张安怡呶呶嘴，诚实应声。
　　“你不要同她说话好不好？”终是意难平，她不无孩气的又添一句。
　　话落，又马上感到不好意思。低着头闷闷的说：“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无理取闹了是不是？”
　　“是啊！”程奕凝着她，很清楚的应道。
　　张安怡一怔，扁了扁嘴，难过极了！他还真是实诚啊！唉，他一定认为她不讲理，干涉他的工作。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感受到他一直放在她头上的目光，张安怡默了默，小声问：“你生气了？”她说着，抬头对上程奕的视线接着问道：“你会因为这个而生气吗？”
　　“会啊。”程奕眸色深深望着她道。
　　张安怡的脸彻底垮下来。
　　“所以这就是你这几天的心事！就为了这个心情不好，情绪低落！”
　　张安怡默声不语，泫然若泣只想哭。她感到难受，又感觉自责。这件事程奕没有错。是她还不够坚强，心理素质不够强韧。
　　是呢，的的确确是她无理取闹！
　　程奕瞧着她微微叹气，双手轻晃她的脑袋瓜，继而捏她的脸，把她的脸揉来揉去好一会才停下手来。
　　“我是有点生气！”他说：“我气你不信任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啊？有心事不主动告诉我，还担心我会受不住诱惑！怡小宝，你这未免也太小瞧你男朋友了！”
　　张安怡呆呆的看他，低迷的心情却瞬间振奋起来。
　　程奕拿指刮她的鼻子，佯作伤脑筋状，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
　　“唉，看来还是爱得不多，宠得不够！以后得要更爱她，更宠她，对她更好一些才行啊！免得她老担心我会被别的女人抢跑！”
　　说着，他摸摸自己的脸很是烦恼的样子：“都怪这张脸！长得太帅太招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张安怡扑倒了他。程奕低笑，神情温柔，任她小狗一般啃他的脸。
　　她在乎他，为他吃醋。他心里其实很高兴。高兴之余，又格外心疼。他刚说的话并不只是哄她，更不是甜言蜜语说说而已。
　　那是他的心里话。他真这么想，亦真准备要如是去做。他的宝贝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她父母的事必然会对她产生很大的影响。由此，她对感情缺乏安全感，亦实在情理之中。
　　他唯有将他的爱托付岁月，交给时间。爱在细碎光阴里，存于一饭一蔬中。感情的事，说不如做。


第46章 
　　次日清晨在迷糊中隐隐察觉枕边人动静的张安怡, 徐徐转醒。眼都没睁, 就给连人带被抱个满怀。继而温热柔软带着清淡暖香气的吻, 亲昵的落在她发鬓间，落在她的额际和脸颊上。
　　本来已经起身的程奕抱着怀里的人儿, 温存的亲了好一会才满怀柔情的握住她的手，下巴轻搁在她肩窝处, 与她头碰头脸挨脸的柔声轻问：
　　“乖还好吗？”
　　他的声音低低哑哑透着初醒的慵懒, 格外磁性的响在她耳畔，醇厚好听性＆感又撩人，有说不出的男人味。
　　张安怡的脸烧得厉害。
　　原就睡得红扑扑, 热乎乎的脸颊这会真跟起火了似烫得不行。昨夜里发生的事儿，那些奇异矛盾的似清晰又似迷乱的感觉……
　　唉, 在爱情里果然没有绝对的原则可言！一切因情而生，为爱所为。昨晚她点了把火, 然后程奕将火烧了起来。或者说，他们彼此相互燃烧。。
　　反正就那么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了。而她也深切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人的本能……
　　心随念转, 张安怡扭了下身子，害羞的将脸埋进他怀里不肯吱声。程奕轻笑，心中又爱又怜一片软柔。他的怡宝是个怕羞的小人儿。
　　“宝宝”他微垂首眼眉含笑, 黑漆眸子盛满爱意闪亮闪亮的放在正披散着头发，伏在自己胸前的小头颅上。
　　张安怡脸儿红红，埋头在他胸前眨巴着眼，抖动着长长的眼睫毛。仍是着羞, 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程奕定定的看她，神情温柔极了：“乖宝”他说，哄小孩子吃糖的语气：“我就问问，你身上现在好些了没？眼睛疼不疼？有没有红肿呢？给我看看好不好？”
　　说罢，他头更低了些，动作轻柔的去拉她，想要仔细瞧瞧她的脸。昨晚上她哭了。事实上，她哭了很久，怎么哄都哄不好。后头更是哭着在他怀里睡着的。而刚他情难自禁，只顾着亲她，还没来得及看下。
　　张安怡的眼睛眨呀眨，也不说话。拿手揪住他衣襟只是不肯。象只树袋熊似紧紧扒着他。
　　其实还是不大舒服的。但她不后悔，一点也不。至于为什么会忍不住哭，还哭得停不下来。她自己亦说不太清。只她想，大多数的女孩子，在成为女人的过程中都是会哭的吧。因为那是一种攸关身心的情绪，是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感受。
　　而她哭得格外厉害，亦多少有些矫情撒娇的意味。只因他对她实在太温柔！他抱住她低低的哄，柔情蜜意的亲。充满耐心，体贴无比。
　　她就变得娇气了！
　　实际上，她在他面前变得越来越小孩了。对着他，不单小脾气见涨，更动不动就要红了眼眶掉掉泪的。
　　作的呀！不知不觉的。。
　　唉，都是他给宠的！
　　见她羞成这样，程奕不再勉强。只拥紧了她眉目舒怀，神色间俱是宠溺。感到十分幸福而满足。
　　张安怡依偎在爱人怀里，脸贴在他胸口，静静聆听他沉稳的心跳。不时悄悄吸气嗅闻他的味道。亦然心下安然，倍感幸福。她喜欢他的味道，喜欢他的怀抱。他的胸膛，他的拥抱让她感觉温暖而踏实。
　　好半晌后，程奕拍拍她的背，爱怜的在她发心上亲一口，低着声音问：
　　“宝宝，饿不饿？”
　　他原想着早起给她买早餐，不料才起身就把她给弄醒了。没办法，她小猫儿样窝在他怀里，枕着他的手臂。故而，尽管他动作放轻很是小心，依然不可避免的吵到了她。
　　张安怡终于抬头，烫红着脸看他。她其实还好，但她担心他会饿。
　　程奕眸色含笑，盯着她眼神灼亮。神情柔和比外间的冬阳还要暖融温煦。
　　张安怡眼睫颤动，脸红心跳，有点不太敢看他的眼睛与他对视。可又舍不得挪开视线，舍不得不看他。
　　晨光里，他面庞光洁白净如玉，嘴唇红润眉眼深黑。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而因为刚起床还未拾掇，他额前刘海下垂，头顶还有一小撮乌亮的黑发微微上翘。使得他特别少年气，斯文中透着些散漫与不羁。
　　张安怡看得心动。红着脸凑近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唔，世间怎么就有生得这么俊的男人！是一眼万年的俊，亦是百看不厌的俊。一眼比一眼好看，一天比一天更叫人着迷，令人沉醉。
　　程奕眼睛亮亮地盯着她，不让她退开。他伸手将她的下巴托住，低低头亲了下去。如是拥吻耳鬓厮磨，又亲热了一会，两个人才一块起了。黏黏腻腻抱着一起刷牙洗脸，吃早饭。
　　※
　　两天的周末过后，周一晨间张娅妮刚到公司便被人资叫去。不过短短的两分钟，她僵着脸走出人事经理办公室。
　　她被辞退了。
　　很官方的理由，认为她不够胜任她目前的工作。先前对她笑容可掬，不无赞许的人事经理，刚才对她很冷淡。望着她的目光里，甚或有近乎严厉的不满。
　　张娅妮沉着嘴角回到工程设计部，冷睨了一眼正给桌上绿萝浇水的张安怡。她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轻敌，过于小看了她这个“姐姐”。今天猝不及防被炒，这事毫无疑问与张安怡脱不了干系。不！应该说，必然同程奕相关。
　　这个周末张娅妮过得非常糟心。她站在镜子前，足足凝望了自己小半天的功夫。她实在想不明白，任何有眼睛看的人都该看得出来，她远比张安怡容貌出色，条件优秀。
　　可为何象程奕这样的极品高富帅，却偏偏眼瞎舍她而拿张安怡当宝？难道这就是那话里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不信程奕会看不出她的心意。恰恰是他看出来了，所以他毫不留情面的表明了他的态度。上周他在办公室给她难堪，而其后他竟将她的电话给拉黑了。。
　　长这么大，在异性面前，她没受过这般的羞辱，这样的冷遇！张娅妮恨恨咬牙，心中气怒难言。随后，她面色一整，走去程奕办公室。
　　如程奕这般才貌双全，还有财。气质卓然出类拔萃的男人着实太难得！她不想轻易放弃，更不愿输给张安怡。
　　“姐夫！”
　　张娅妮看住程奕，眼角泛红，漂亮的大眼睛水雾蒙蒙，含怯带泪。
　　程奕皱眉，面色不虞。方才她敲门，他没应声。换句话说，此刻，他并不曾允许她进来他办公室！
　　“……我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告诉姐夫，我是她妹妹！”她表情忧伤，声音委委屈屈的：“这么多年，因为爸爸的关系，她一直不能原谅我们。不肯认爸爸也不愿同我相认。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很想要她这个姐姐。爸爸也总”
　　“很抱歉，张小姐！你打扰到我办公了。”程奕打断她，眼里一点儿笑意也没有：“我建议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去找人资。”他已经知道她是谁！在周末里，怡宝都同他说了。
　　程奕冷眼睇着张娅妮，丝毫不介意向她表达他的不喜。一个二十二，三岁即将毕业的大学生，比他的怡宝只小两岁而已。却如此不懂事，自私不可理喻。完全就是个巨婴，脑子有缺令人反感。
　　怡宝说他把她给宠坏了。可是他的宝贝哪里宠坏了？乖巧懂事，他只嫌宠得不够！
　　真正被宠坏的是眼前这位！
　　“姐夫，你”
　　“张小姐不要乱认人！我不是你姐夫。”程奕冷着面孔，掷地有声：“不妨告诉你，我们家小怡不喜欢的人，我也不会喜欢；小怡不肯认的人，我也不会认！还有张小姐我想你明白，小怡她是我的人，我是她男朋友！你要欺负她，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他说着，神情不耐：“我想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我和你之间再没什么可说的。现在张小姐请你出去，不要影响我工作。”
　　前天怡宝同他提及张娅妮，气愤又烦恼。皱着脸说：“我对她没什么别的想法，我只要她远离我的生活！”
　　这是怡宝的愿望，他能替她实现自然要替她去做。象张娅妮这样人品有失的员工，便是学历再高能力再强，他不会稀罕，骆氏也不会稀罕！


第47章 
　　工程部这边位子在一块的刘莉莉, 王淼万佳几个瞅空摸鱼凑一块儿咬耳朵：
　　“我问过李婷了, 说是今天早上就被辞掉了！啧啧, 活该！咎由自取小白莲！”
　　“我看她从程工办公室出来，脸色很不好看的样子。诶, 你们说她都怎么想的啊？被辞退她跑去找程工？想干嘛呢？”
　　“能干嘛？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呗！红着眼睛，要哭不哭弄得我见犹怜的。我早说了, 她真的很绿茶婊了！只可惜, 她找错了人碰到的是程工。听说就是程工给周经理打的电话让给辞了。”
　　“唉，别说，我们爱豆真是男友力爆棚！你们看他护小馒头护得有多紧！辞掉张娅妮, 这明摆着是为她出头啊！想想小馒头可真是前世修的呀！程工又帅又专情，这样的男人打哪找去？简直稀世奇珍, 百年难遇！”
　　“是啊！我真的好嫉妒张安怡哟！程工真太好了啊！妥妥的绝世好男人，千里挑一的帅哥哥！虽然这个张娅妮心思歪, 人不对路。但咱们有一说一就长相，外在条件，张安怡是真比不过她的吧。可人程工完全不为所动, 根本都不理的啊！”
　　“所以啊，说来说去，还是要男人专一！只要男人忠贞, 基本上就不会有出轨劈腿婚外情那些狗血撕逼事！鸡蛋要没缝，苍蝇它想叮也叮不了！”
　　“说的有理！我有时候看那些原配撕小三的新闻，真是不得劲的很！小三是恶心，但更恶心的不该是渣男吗！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都身心出轨了, 还要什么要！趁早甩了完事！没得为个渣男浪费人生！”
　　“说是这么说，但有很多也是没办法吧。要么年纪大了有孩子，要么经济不独立，没钱不得不依附。再要么，气不过忍不得。撕个小三出口气，然后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了。”
　　“是啊！其实现在的婚姻真正夫妻同心，感情亲厚的能有多少！多数人总不是屈于现实，无奈找个人搭伙过日子罢！感情没得几分，都是现实计较。”
　　“啊刘莉莉你这个毒舌妇总让人绝望！本来就不敢结婚，听你这一说更难受了！”
　　“我只是说出事实好吗？现实就是现实啊。不过，小佳儿，你也不要太悲观了！你看程工小馒头他俩不就挺美好的吗？无论怎样还是要相信爱情！不然，人活着多没意思！”
　　“唉，张安怡真好命呀！摘得这么好一朵桃花。我看程工在她跟前那温暖阳光的，真暖得不行！”
　　“呜呜象程工这样的男朋友，我也想要一个啊啊啊啊！”
　　……
　　张娅妮突然被辞退，张安怡也微是吃惊。这天下班回到家吃过晚饭，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剧。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声：
　　“她真的是你让辞掉的吗？”
　　“嗯。”程奕闲适的倚靠着沙发捉了她的手，一下一下的亲她的手背。
　　张安怡看看他，顿了片刻凑头嘬一口他的脸调侃的说：“小爸爸，你这可是仗势欺人，以权谋私了！”
　　“嗯。”程奕捏她的脸，眸色灼灼的瞧她。
　　他没觉得自己过分，一点不感觉后悔。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张娅妮同他的怡宝说那么些不着调又欺负人的话，他能答应吗！
　　就他看来，那张娅妮跟个戏精似又能装又能演，演技好得很还脸皮厚。只当个公司职员不去演戏发挥特长，实在屈才。
　　张安怡被程奕眸光炙热，亮得出奇的眼睛看得着羞。微红了脸转过头去看剧。不到几秒，又侧过身来抱住他用力亲了亲。完了，方才红着脸坐好了看电视。
　　他维护她，她心下甜蜜。
　　对于程奕利用职务之便赶走张娅妮，老实说她也没感到亏心。反正吧，这辈子她惟愿与那家人离得远远的，一若从前这许多年来一般，各行各路各不相干！
　　程奕看住专心看剧的某人，眸色渐深，深黑的眸子眸光深浓，幽幽暗暗。这般看了好一会后，眼见某人全无动静，他抿了抿嘴，伸手去拉她的马尾。张安怡看着电视，随意的拨他的手，不让他揪她的头发。
　　程奕眸子闪了闪，握拳抵了抵下巴，终是抱了人在她耳畔低着声音问：
　　“乖，你身子好了没？还有不舒服吗？”
　　张安怡顿了顿，烫红着脸老实回道：“好了呀。”她小声哼哼，音若蚊呐：“没有不舒服了。”
　　程奕闻言，舔了舔唇贴着她耳根似耳语呢喃一般，又低声说了句。
　　张安怡：“……”
　　她脸发烧红得滴血，直拿手推他。
　　“行不行嘛？嗯？”程奕缠着她在她耳际低语：“宝宝？”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有些发哑。
　　张安怡撅嘴，脸烧得什么似。她撇开眼，却不经意瞄到程奕的耳朵，惊讶的发现这人的耳朵尖竟然有点红。。
　　嗯？
　　这人前克制斯文有礼，人后荡漾肉麻无比的家伙，他这是害羞不好意思了？
　　如是一想，她皱了皱鼻子忍不住亏他道：“你耳朵尖红了！”
　　程奕面上飞快闪过一抹羞赧之色。他望着还红着脸孔，却眼带促狭显得神色俏皮的女朋友，心头尤是情动。
　　他俊脸泛红也不说话，只默了一瞬，便伸手托住她的小下巴，轻轻一抬整个人就吻了上去。
　　他就是想要了！怎么呢！他忍三天了。现在她好了，他可不要再忍了！
　　食髓知味。他不能否认，对那一个美妙而热烈的世界他很喜欢！
　　※
　　临近年关，程奕与张安怡这对小恋人，除却上班工作，除却卿卿我我耳鬓厮磨。两个人做的最多的事便是与家人视频通话。两边的家人每日问安，一个不落。程奕会同准岳母聊天；张安怡亦会同他的家人越洋煲电话粥。
　　而随着春节放假的时间越来越近，程奕这边的家人，亦是愈加盼着他俩回家过年。程奕妈妈更是笑言等不及要见儿媳妇！
　　张安怡心中着羞又欢喜。她和程奕妈妈很聊得来，看到他妈妈，她便禁不住会想果真相由心生。
　　程奕妈妈面相温柔，人也温柔。非常的好相处。令她感到心安。原有的紧张感已渐渐消弭。
　　张安怡觉得遇见程奕，遇见程奕一家。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她为此感觉十分的幸福！


第48章 
　　倍感幸福的张安怡同学, 在放假前五六天的时候冷不丁接到个电话。
　　“喂, 您好！哪位？”她礼貌的问。
　　虽是陌生号码, 但她悄咪咪给程奕家人在网上淘了些礼物。她怕是物流的电话。
　　听筒里稍顿了一下，继而有个声音传进她耳朵里：
　　“小怡, 我是爸爸。”那个男人说道。听着陌生又隐隐有些耳熟的声音。
　　张安怡脸色一变，抿紧了嘴不作声。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见过她这位父亲, 听见这个声音。对这位于她只有生物学意义的父亲, 她只感觉陌生。
　　“小怡，你今天有空吗？能不能陪爸爸吃顿饭？”
　　“你有什么事吗？”她冷淡的问。
　　对听筒里这个听着温和慈爱的男声，她感到非常的不习惯。
　　“小怡, 我知道你恨爸爸。但你能不能陪爸爸吃顿饭，爸爸有话想对你说。”
　　“有什么话, 你现在直接电话里说。”张安怡闻声，蹙起眉尖很是别扭。
　　“我听说你找了男朋友, 是个很优秀的小伙子。如果你愿意，今晚可以带着他过来，我们一起吃个晚饭。也让爸爸见见他。”
　　张安怡抿住嘴, 不吭声。
　　“小怡，我是你爸爸。你不要拿我当仇人！还有妮妮她其实很喜欢你的，你们是亲姐妹是一家人。这么多年了, 你们也该姐妹相认。就当爸爸求你，你要今晚没空，那由你说个时间我们大家一起吃个饭，好吗？一家人总是一家人, 早该聚在一起好好谈谈。有什么不痛快的咱们当面聊，把话说开了一家人和气相处。成么小怡？”
　　“我为什么要和她相认？”张安怡冷冷的说，神态讥诮：“相认了，好让她抢我的男朋友？”
　　有后娘就有后爹，这话说得真不错。只是她这个爹可真比后爹还要渣！只是她也不傻！好不好的，她自有心去感受。
　　“小怡”听筒里的声音扬高了些：“你是姐姐！不要这样说你的妹妹！妮妮她”
　　张安怡打断他的话，冷声道：“没别的事，我挂电话了。”
　　此刻她心情很淡，但很平静。没得到父爱，她一点也不感觉遗憾。这个男人的爱，她不要！
　　她有她的小爸爸！
　　“小怡，你别这样对爸爸！当年的事爸爸”
　　“你是不是要说，当年你也很为难很辛苦很不好过？”
　　“小怡，这些年我有想去看望你们，可是你妈妈”
　　“请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你的确不是我的仇人，你只是一个陌生人。我同你没什么好讲。”
　　张安怡说罢，不待他回应旋即便挂掉了电话。她不怕张娅妮觊觎程奕。张娅妮抢不走她的程美人。因为程奕不是她父亲那样的男人，人和人渣总是有区别的。
　　电话又响了起来。她没有犹豫伸手拉黑了号码。
　　不怕，她只是不喜欢多说废话。
　　下班后，回到小区。张安怡望着牵住自己的手，缓步前行的男人。望着他面含浅笑神情温柔的漂亮脸庞，心中温软，柔情满腹。
　　“抱抱！”她抽出手，对他撒娇。
　　程奕挑眉感到稀奇。他家怡宝其实是一个很害羞的丫头。在公共场合总是特别注意影响。今儿这是？
　　只是虽然有些疑惑，他却没有迟疑。闲散的扫一眼小区里来往的路人，程奕眼眸晶亮翘着唇角将人给抱了起来，就在原地抱住她轻轻转了半个圈。
　　张安怡迎视着他深情而温存的目光，“啪嗒”一下大方的在他腮边亲了一记。“我爱你！小爸爸。”她低低的说。
　　程奕凝着她，眸光亮闪闪唇际笑意愈深。他没有说话，只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快步的朝家行去。
　　张安怡乖顺的偎在他胸前，埋首在他怀里。她羞，却更欢喜。这个胸膛这个人，是她的！
　　自此往后，她再不是那个孤孤单单，独自仰头看月亮的女孩。以后会有他陪着她一起赏月。
　　她抓住了她青春里的光，得到了她想要的爱情。于她，人生圆满无外如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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