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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师伯君晓
　　
　　
　　仙风道骨的青年正御剑穿行在云雾缭绕之中，身后的众门人弟子跟随其后，修为差的咬紧牙关才勉强能看见青年的背影。
　　青年一身白色道袍鼓起袍袖，高高束起的长发被猎猎劲风吹得凌乱，皱紧了眉头。
　　凌云山的山尖刚从云雾中现出轮廓，他便加快了速度，御剑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见索性追不上，落后的弟子三三两两地聚了起来。
　　“师父怎么这么着急，可累死我了……”
　　“你们刚拜入门下没多久，还不知道吧。咱们师父跟君晓师伯可是过命的师姐弟情谊，还有人猜他们会不会修成道侣。”
　　“真的呀？！”
　　“咳咳，慎言，这等事情怎可随意拿来开玩笑！”
　　“抱歉抱歉，我不说了。不过这凌云山可是咱们曦和剑派的地盘，但凡有脑子的家伙都不会来这里放肆。”
　　“而且这次去巡视的可是曦和剑派最厉害的君晓师伯，就算有什么魑魅魍魉，不也是手到擒来？”
　　“要我说，君晓师伯指不定又去哪家酒楼听花魁弹琴，听得乐不思蜀了。”
　　说着，众人了然一笑。
　　作为浩南仙长的大弟子，君晓师伯从刚入门便展现出她惊人的天赋和刻苦，成为最年轻进入真人行列的修士。远的不说，就说浩南仙长的弟子们各个出类拔萃，但修为最高的大弟子君晓可是里面年纪最小的，天赋惊人可见一斑。
　　平日里，无论谁家的弟子都以君晓师伯做标榜，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位的勤奋指数简直令人发指。据路过的小弟子们统计，君晓师伯一天的修炼时间长达十个时辰。
　　大师伯人美努力实力强后台还硬，扑街小修士们不敢与日月争辉，倒是积极八卦着风云人物的风流韵事。
　　坊间传说青云真人君晓好美男，乐于流连花楼酒楼，最喜三名美男同抱，这消息虽不知源头，但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也有较真者不服——青云真人一天修炼十个时辰，再加上巡视、沐浴等乱七八糟的事情，哪还有时间去逛花楼？
　　被质疑的人也不急——别问，问就是强者一天二十四个时辰。
　　众人正叽叽喳喳地聊着八卦，不远处突然传来剧烈的灵气动荡，若不是正巧凑作一堆互相扶持，修行不足的门人弟子早就被剑上震下去了。
　　仔细一看，凌云山周经年不散的云雾竟被这剑气驱得一干二净！
　　“这是君晓师伯的剑气！”有人认了出来，“快跟上，凌云山一定是出事了！
　　众人立刻正色，御剑加速。
　　渐渐地地，凌云山进入了众人的身前，有一人站在山边上，格外引人注目。
　　肤如白玉，面若凝霜，一双凤眼高挑细长，朱唇皓齿，墨色的长发高高束起，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
　　若不是清冷的气质配上素色的道服，还以为是哪处的精怪化成的妖。
　　离的近了，一众修士们还能看见“精怪”手上似乎是提着什么。
　　噢，青云真人手里提的是个人。
　　……
　　等到修士们都到了凌云山上，为首的青年已经和君晓交谈了一阵了。
　　君晓抬起眼来往这边一扫，刚上山的修士们纷纷屈首站得规规矩矩的，一副生怕惊扰了大师伯的样子。
　　君晓看得好笑，朝那青年道：“宿弘，师父已经给你拓展看孩子的业务了？”她看着这一连串磕磕绊绊上山的小修士，活像是看见一排跟着公企鹅的小企鹅们。
　　宿弘脸一黑，凑近君晓耳边：“师姐，做人留一线。我徒弟多还不是因为某人完全不要，师父硬往我这塞？”
　　弟子们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看他们俩突然凑在一起，一个个都挤眉弄眼的兴奋起来。
　　宿弘哪里不知道他们在兴奋什么，他转过身冷冷地看了自己的徒弟们一眼。
　　叽叽喳喳的弟子们一下子全安静了。
　　宿弘转过头，变得正经起来：“此次前来是因为师姐你巡视时日过长，师父令我来接应师姐。”
　　“接应倒是不用了，我都搞定了，善后就行。”说着，君晓拎起手里的人往宿弘怀里塞。
　　宿弘还没反应过来，怀里一沉，他一打量发现是个半大的孩子，身上伤痕加泥污甚是狼狈。
　　“这是？”
　　君晓拍了拍手：“给你捡的徒弟，恭喜你的徒弟军又添一员猛将。”
　　……
　　旁边低头站着的小修士们不知道是谁低低“哎呀”了一声，旁边的修士都疑惑地看向他。
　　他颤颤巍巍把手指向稍远点的地方，咽了咽口水问：“那是不是……狼群？”
　　师兄们纷纷一凛，定睛看去才发现是满地狼的尸体，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有多少只。他们看了看狼群尸体，又看了看君晓道袍下摆的血迹。
　　“大师伯身上的血……是狼群的吗？”
　　“那还用说！师伯遇上狼群，难道受伤的会是她自己吗!”
　　“君晓师伯原来和狼群打了三天三夜？这狼群还挺厉害！”
　　修士们在旁边又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宿弘听见弟子们的议论，看了看怀里孩子衣角和手臂被啃咬的痕迹，心下有数。
　　“回门派吧，有些事情我需要面禀师父。”君晓边说边御剑。
　　宿弘看着君晓身上打斗的痕迹，心知这凌云山上绝对不只狼群。眼下他也没多说什么，一句“好”便踏上了剑。
　　“回程。”
　　小修士们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师父留下这一个词后，和师伯一起快速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我们这趟来纯粹是为了练习御剑飞行吧。”
　　……
　　君晓踩在剑上，飞快地在山间穿梭，她看着脚下重重叠叠的云雾，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么多年的刻苦修炼，都是为了这一刻。她彻底摆脱了原书中死在凌云涧的命运！
　　君晓是个穿书者。
　　十年看书，一朝穿书，她便穿到了书中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身上。
　　原书中的君晓入门时同样天资聪颖，她修炼刻苦成长飞速，很快成为曦和剑派这一代人中的翘楚。
　　凌云山是曦和剑派的势力范围，原书中君晓按例巡视凌云山时，被暗缝中逃出的邪影打伤。
　　君晓和邪影激战三天三夜险胜，随即动用自身最后的灵力封印暗缝。
　　可惜暗缝逃出的生物对修士造成的伤害会加倍侵蚀，封印暗缝之后还没来得及给门派传信，炮灰君晓便死在了凌云涧中。
　　浩南仙长见大弟子迟迟不归，便派弟子去寻。宿弘带着曦和剑派的修士们在凌云涧中寻到了死去不久的君晓的尸体，顺便救下了正在被狼群撕咬的晏朝离。
　　浩南仙长痛失爱徒，看见被带回来的晏朝离一身狼狈，不由地心生痛意，想起自己死在凌云涧中的大弟子君晓。
　　他大手一挥，收了晏朝离为关门弟子。
　　这本叫做《深渊魔尊》小说从这里才算正式开始。
　　而原书中的君晓之死，不过是晏朝离拜入曦和剑派的敲门砖。
　　
　　从头到尾，“君晓”不过是个死在第一章的炮灰。
　　
　　君晓当初看小说看到这里的时候气得想扔手机。
　　开头看见一个和她同名同姓还很厉害的修士她全身一震，快乐追文。
　　
　　没想到第一章末尾“君晓”就死在了凌云涧里。
　　
　　她本着“君晓那么厉害说不定是假死日后还有奇遇后面还会出来”的心态连夜追完了全文，愣是没看到一点儿关于君晓的影子。
　　那一刻她才确定，“君晓”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炮灰。
　　之后，爬山时陡峭山崖上一个滑倒，君晓就进了这本《深渊魔尊》。
　　传进来的时间比第一章的剧情点早很多，这给了她充足的时间应劫——第一章的生死劫。她比原书中的君晓更加刻苦，为的就是活过第一章。
　　仙侠世界美人千万，美景无数，寿数远非常人可比，她若能成功度过自己的生死劫，那岂不是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她加倍修炼功力飞涨，在遇到邪影时游刃有余，自然平安度过生死劫。
　　当时下定的决心还犹在耳畔，现在的君晓已经是个自由身了，她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在空中拿出她上辈子滑滑板的技巧御剑，疯狂炫技秀了宿弘一脸。
　　宿弘抱着个半大孩子，也没被君晓落下多少，二人一齐到了主殿面见浩南仙长。
　　暗缝被破可是大事，百万年前修真界联合大妖们将所有魔族封印在暗缝之中，这才换来了人妖两界的安定。自那之后修真各派划分地盘，巡视暗缝封印，每个修真派别都像一只钉子，牢牢钉死魔界出逃的可能，这是他们的职责。
　　故而浩南仙长听闻暗缝松动，一只邪影从中脱逃非常凝重，在君晓和宿弘面前当即招出令牌给其他门派们去了信。
　　君晓面上焦急，心里倒是没多慌，她怎么说也看过原著。男频文太长，好多细节她不记得了，至少最后男主角以一己之力重新封印魔界，没造成生灵涂炭的浩劫。
　　只要男主顺顺利利地活下去，这个世界的和平就是有保证的。
　　她想到这，看了看宿弘怀里的半大少年。
　　——也是本书的男主，晏朝离。
　　
　　2、六岁晏朝离
　　
　　
　　谁能想到叱咤风云的爽文男主小时候也是这么面黄肌瘦呢？
　　君晓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两眼昏迷不醒的晏朝离。
　　兴许是过于狼狈，她倒是没看出来这小子有多与众不同，看上去就像是普普通通逃难出来的小孩。
　　一旁的浩南仙长倒是惊疑出声：“嗯？”
　　众人看过来。
　　“这孩子根骨不凡，灵脉也极为出众，是千万里出一的好苗子。”
　　君晓听到这，赞许地点点头，看向浩南仙长。她让宿弘一直将晏朝离抱到殿内，就是为了弥补自己产生的剧情偏差，让师父收男主为徒，自己顺利功成身退，吃喝玩乐。
　　不料浩南仙长却是误会了，他想到自己日夜苦修力求上进的大徒弟，怕是好胜心极强！他胡子一颤，憋出来一句：“不过比起晓儿还是差了点。”
　　？
　　师父，大可不必。
　　就算她再有自尊心也没必要在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身上找补。
　　这可是本书男主，她一个炮灰女配何必和天选之子硬碰硬。
　　浩南仙长倒是越看越上瘾，他爱不释手地仔细探测晏朝离身上的灵脉，不住地道：“好啊……好孩子。”
　　君晓打算顺水推舟。
　　“不如师父你便收他当弟子。”
　　“不如晓儿你便收他当弟子。”
　　两人同时出口道。
　　君晓心道不好，她只想着自己活命，偏偏忘了她师父一直记着给她收个弟子这茬。原书里也是浩南仙长痛失爱徒，才会收下晏朝离，否则按资排辈，可不是轮到她！
　　她刚摆脱自己的大麻烦，可不想惹上全书里的大麻烦！
　　浩南仙长也是面容一肃：“我带老六还带不过来，哪有余力带新徒弟？”
　　提到他越想越气：“去年拜师会上若不是晓儿你非要拖脱，老六怎么会被为师收下？”
　　当时也是他心软，看不得天资聪颖之人埋没，谁能想到老六不仅天资聪颖，还是个混世魔王！
　　他堂堂一个仙长，现在天天忙着给老六收拾烂摊子！
　　君晓本来想反驳两句，听到老六的名号默默噤声了。
　　浩南仙长双手一背，又有了仙风道骨的样子，他摆出语重心长的语调来道：“师长师长，本就是在修炼中与徒弟教学相长。不要觉得徒弟是麻烦，在修行中带徒弟也能找到自身的缺漏，以此查漏补缺。”
　　这话听着有道理，君晓却怎么听怎么熟悉。这不是每年她劝宿弘收下自己那份徒弟时的说辞吗？
　　往年她用自己师姐的身份压宿弘收徒，今年终于轮到她被师父镇压了吗？
　　真是天道好轮回。
　　君晓也摆出正经的样子，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起来：“师父您别看弟子名下一个徒弟没有，但平日里我没少教导宿弘的徒儿们，每一位我都亲力亲为，日常修道、经书背诵我都仔细辅导，眼下怕是没有余力再收一位弟子。”
　　“……？”
　　宿弘被自己信口胡来的师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浩南仙长也被她震住了，看君晓面容不似作伪，他疑惑道：“你带老二的徒弟？那老二平日里做什么？”
　　“宿弘他……平日里给我浇花。”
　　“……？！”
　　宿弘忍无可忍。
　　“师父别冲动！！”从主殿门口突然出现一串活蹦乱跳的小修士们来。
　　彼时小企鹅们刚御剑到了主殿，刚一落地便见自己师父的配剑嗡嗡作响，剑尖明显是朝着大师伯，俨然就是要出手的样子！他们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一拥而上拉开了宿弘和君晓的距离。
　　自己家的小孩转眼就帮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宿弘气笑了，他把晏朝离往君晓怀里一扔，瞪了她一眼，没跟浩南仙长行礼就扭头走了。
　　君晓手忙脚乱地接住晏朝离，看着一头雾水的小修士们朝她和浩南仙长行过礼后再度踏上了御剑飞行的练习道路。
　　眼下这场景，浩南仙长哪里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怀着对老二的愧疚对君晓道：“无需多言，这孩子就收入你名下！”
　　收徒之事自此一锤定音。
　　
　　晏朝离醒来的时候，正躺在青云阁偏殿。
　　一睁眼便是陌生的场景，晏朝离眼中戾气一闪而过的同时飞快地撑起身准备下床——可惜没能像他想的那样成功。
　　他胳膊刚一撑起来，整个人便彻底软了下去。
　　狼群撕咬的最重一处便在晏朝离的胳膊上，此时他的身上都是刚包扎好的创口，自然使不上什么力气，胳膊上的伤口反倒因为他的动作被拉扯到，血迹隐隐地透过纱布往外渗，这一幕在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孩身上出现可以说是非常可怜了。
　　——但显然，主人公并没有这样的自觉。
　　他甚至还扯开纱布，观察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他为什么会受伤？已经没有人能伤到他了。
　　晏朝离打量了下自己明显是小孩子的身躯，盘算着自己是不是遭人暗算中了什么改变外貌的妖术，可……身体里确实没有修炼过的迹象。
　　重生？他皱了皱眉。
　　多年身处周旋和算计的漩涡中，他竟不相信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恰逢他巡视魔界时有了叛徒，那叛徒也是狠，带着整个魔界自爆。千钧一发之际，晏朝离在那叛徒自爆前将其擒至手中封其血脉。那叛徒自爆不成，却朝晏朝离诡异一笑。
　　晏朝离登时边觉得不对劲，可为时已晚。几乎是见到那笑容的同时，他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统一三界后魔界对他这位新王不可谓不上心，近身之人都要排查几遍，这次怎么就摊上了这种事？晏朝离眸色一深，他很难不相信自己身边出了叛徒。
　　“吱呀——”偏殿的门被打开了，晏朝离抬头看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殿内点着灯，门口却没有，是以晏朝离只能看见门口影影绰绰的人影。
　　女子？
　　如今形势不明，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
　　“醒了？”伴随着清冷的声音，那人渐渐走近，让晏朝离得以看清来人。
　　那人的长相和声音一样清冷，皮肤白皙马尾高束，眼眸流转间，晏清绪竟然从中看出一丝“嫌弃”来。
　　“你是谁？”晏朝离趴在床上十分谨慎地问。
　　“我是你师父。”君晓端着一碗黑黢黢的药款款靠近晏朝离。
　　晏朝离皱了皱眉头，接着问道：“此处是何处？”
　　君晓把手里的药往床旁边的木桌上一放：“此处乃是曦和剑派青云阁，我乃是青云真人，你的师父。”
　　被按头收徒的君晓的心情实在说不上是好，她只觉得继穿书后，自己又被这本书坑了一把。
　　晏朝离眉头皱的更深，他的师父？
　　他的师父不该是浩南仙长吗？如果真是重生了，被狼咬、被救回曦和剑派这些都对的上，这平白无故跑出来的陌生师父又是怎么回事？
　　“你也不用那么有敌意，这事也不是我一手促成的。”君晓吐槽了两句，她见晏朝离一脸防备，半点没有被救后的欣喜，心道男主不愧是男主，六岁就丢失了孩童的天真活泼，还是昏迷的晏朝离比较可爱。
　　“……”听她这么说，之前晏朝离察觉出的那点“嫌弃”算是坐实了。
　　这倒是有意思。
　　晏朝离自小便是精彩绝艳之人，身边的长辈均爱他之天资，恨不得倾囊相授，日后好长长曦和剑派的脸面。同辈对上他也都是钦羡的目光，偶有嫉妒。
　　这种不在乎的“嫌弃”待遇，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事有反常必有问题，这种“嫌弃”的原因又从何而来呢？君晓几步之间晏朝离脑子里千回百转。
　　“过来，我看看你的伤势。”君晓坐在晏朝离身边，不由分说地掀起他身上的纱布来。
　　晏朝离本能地往后退了退——他从不把自己的伤口亮在来历不明的人面前。
　　君晓哪里知道这个龙傲天男主心里的弯弯绕，她只当是男主年纪小害羞了，不由分说地依靠武力压制住了龙傲天幼崽：“不用害羞，伤口里毒清不干净的话你人会变傻的。”
　　这话明显是哄小孩，晏朝离却不自觉地停止了反抗——他没有在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恶意。
　　咬伤晏朝离的狼不是普通的狼，而是已经有了心智的狼妖，故而君晓在处理狼妖时也颇费了一凡精力。狼妖啃噬出来的伤口带毒，下午的时候君晓已经帮晏朝离清了毒，她需要看看伤口还有没有余毒。
　　晏朝离只觉得这人靠近时带来一股竹香，接着自己伤口上的纱布被小心地掀了起来。他忽地想起青云殿门口那篇竹林来。
　　青云真人……
　　他的目光闪烁不定，难不成这位是浩南仙长那位早逝的大弟子君晓？她不是本该死在凌云涧吗？
　　晏朝离心底的疑惑又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但他知道贸然问出口会让自己的身份变得可疑。纵使迷雾重重，他也得谨慎地把自己藏在这具“六岁晏朝离”的壳子里头，这是目前最理智的决定。
　　“……”君晓斟酌着伤口渗出的血迹，淡淡地瞥了晏朝离一眼。
　　晏朝离正打算给自己伤口裂开找个理由，就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放在了伤口旁，没等他说话，那双手就迅速把伤口撕开。
　　“……！”晏朝离一个没忍住低吟出声，他这毕竟还是六岁的身体没经过修炼，身体感官非常敏感。
　　血珈被撕开，里面的伤口缓缓渗出血来。
　　“没有余毒。”始作俑者坐在一边平静地道。
　　收徒已经收徒了，能怎么办呢？她不准备在男频文里玩什么养成的戏码，晏朝离早一天强大起来，她肩上的担子就早一天轻下来。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对晏朝离也并没有打算像寻常六岁小孩那般……心慈手软。
　　看晏朝离疼的冷汗都下来了，她才给他施了个止疼咒。
　　晏朝离刚缓了口气，就见君晓端起旁边桌子上那个碗来，碗里黑黢黢的不明物体拿近了，还散发着点令人郁结的恶臭。
　　“这是为师平日里为你二师伯特制的恢复药膏，见效非常快，为师把存货全拿来了。”君晓拿着个小棍搅着碗里的半固体道。君晓说的倒是真的，这剂药还是她当初朝闭关的白师伯求来的，药材也珍贵的很，本是她为凌云涧里的自己准备的，没想到邪影远没她想象中那样难对付，她基本毫发无伤。
　　不过也是好事，这药闻着劲大，她给自己用还得做点心理建设。
　　有洁癖的晏朝离一闻这味头都大了，危难面前违心的嘴甜了起来：“师父……余毒已清，您功力深厚，有今日您的照料徒儿想必不日便能痊愈，这药膏还是不必抹了。”
　　君晓疑惑：“这药膏本就不是让你抹的。”
　　“……那？”
　　“这药是内服。”
　　“……”
　　晏朝离越来越觉得这果然不是重生，而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3、魇妖
　　
　　
　　最后，晏朝离还是在君晓的淫威下吃掉了那碗药，吃完君晓感觉晏朝离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
　　那目光似乎带着一丝……仇恨？
　　君晓没太在意，孩子嘛，大多是不爱吃苦药的，以后他就忘了。
　　达成目的后君晓拍拍屁股就走了，只留下被那药恶心的想吐的晏朝离。药是下了肚，但他总感觉那味道在胃里一阵阵往上涌，恶臭在口腔里回荡着，但伤口……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回复着。
　　这下君晓的身份在晏朝离这里又从一个坚决的叉变成了一个问号。
　　余光瞥到装药的黑碗，晏朝离不情不愿地承认这个本该死去的青云真人似乎真的对他有几分出于师父的真心……他看着胳膊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本该愈合的伤口不但停止了恢复，还开始生出大片大片的红斑！不，不只是伤口处，晏朝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胳膊上、脖颈上都有！
　　红斑生成的那一瞬间，从生成各处传来的撕扯感袭上晏朝离的脑内，似是要将他四分五裂的撕扯开来！
　　那药有问题——这是晏朝离的第一个念头，他醒来后只见过君晓一人，也只吃过君晓拿来的药，论怀疑对象这位自然首当其冲。
　　晏朝离艰难地定住心神，在脑内四分五裂的撕扯感中闻到了一股淡淡地麝香。
　　不对……红斑，麝香，撕扯感……这是幻觉！晏朝离当即想起“前世”刚入曦和剑派的这一段。
　　是凌云山上那只垂涎他的魇妖跟过来了！
　　
　　入夜，给晏朝离挑选了许久竹简的君晓身心俱疲，正要上床入睡。
　　忽地，她耳朵一动，听见隔壁传来了刻意抑制的痛苦□□。
　　怎么回事？君晓皱了皱眉，她给晏朝离念过止疼的咒术，不该如此。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糟糕！君晓敲了自己脑门一下。穿书穿的年头长了，连主要剧情都能忘！
　　她在凌云涧上捡到晏朝离不是什么偶然，追赶晏朝离的正是魇妖！
　　魇妖潜藏在宿主周围，入夜便会挑选时机出来侵蚀宿主的神智。原书中晏朝离拜入浩南仙长门下，浩南仙长作为师父为他的住处周围布了禁制，魇妖入侵时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把魇妖揪出来斩杀的干干净净。
　　这一次她当了师父，哪布了什么禁制！
　　君晓一把推开偏殿的寝宫，入目便是穿着白色里衣的晏朝离面色潮红，咬着被子朝这边看来。
　　君晓看见那目光中心里一惊——那着实不是一个六岁小孩该有的目光，就像是她在凌云山上杀死的那只濒死的头狼，眼神凶狠而愤怒。
　　但眼下的情形容不得她多想，她当机立断，来到晏朝离的床上，手上捏了一个清心决点在他脑袋上。
　　清心决暂缓了晏朝离的疼痛，他缓了口气，眼神这才聚焦。
　　“……”晏朝离被疼痛折磨的精疲力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堂堂三界之主，此次居然被魇妖入侵，也是……体验新奇，他咬着牙想。
　　或许是危机四伏的现状让他疲惫不堪，身边的人是唯一向他释放过善意的人，又或许是身体过于疲惫，晏朝离轻轻地靠在了君晓身上。
　　被瘦小的身躯依靠，君晓感受到他身上的薄汗，她的内心终于迟缓地有了一丝“可怜”来。
　　“别怕。”君晓终于良心发作，开了尊口憋出两个字来。
　　像是魇妖在嘲笑她一般，话音刚落君晓和晏朝离的周遭突然唰地黑下去。
　　黑，是不留一点光亮的黑。
　　坏了，被魇妖拉到梦境中来了。
　　君晓暗道不好。
　　原书中晏朝离进了曦和剑派后没多久，浩南仙长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直接把魇妖揪了出来。但现在晏朝离没有拜浩南仙长为师，而是拜了君晓为师。
　　她自己这个便宜师父又没注意，导致魇妖附在晏朝离周围里已经有一定时间了。现在看来，这只魇妖已经成了气候，可以独立创造梦境了。
　　“徒弟，凝神。”大敌当前，君晓又一道清心咒按在晏朝离脑袋上以做不时之需。
　　魇妖君晓并没有遇见过，却在修士必备万妖谱中见过。这种妖的梦境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对于刚刚被救起来的晏朝离来说却极度凶险。
　　找不到梦境的脆弱点就找不到出口，第一夜出不去的人将永远留在魇妖的梦境里，充当梦境的养料。
　　君晓拉住晏朝离的手，手很小，冰冰凉凉的。
　　晏朝离一动，抬头看着她。
　　“抓住我的手，不管我变成什么东西都不要放开，我带着你出去，你不会迷失。”君晓喝道，末了又想了想，低声嘱咐：“魇妖的梦境是根据入梦者内心里的渴望编织而成的，一会儿无论梦里有什么，不要吃不要喝不要带走任何一样东西，否则便会成为梦境的一部分。”
　　“好……师父。”晏朝离眸色一深，平淡回道，语气不轻不重地咬在后两个字上。
　　君晓只当他没见过魇妖害怕了，她快速嘱咐道：“梦境可能有一个，也可能有好几个，我们要从各自的梦境里找最关键的“门”，那就是梦境的出口！”
　　下一刻，君晓眼前的晏朝离就消失不见了，周围黑暗的环境也变得喧闹起来。
　　手里握着的冰凉的小手变成了……一双筷子。
　　也不知道晏朝离那里怎么样，君晓有些担忧。虽说男主是龙傲天，但他现在毕竟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她捏了捏眉心，想只能靠自己了，快一点揪出魇妖才能让晏朝离少受点苦。
　　很快，君晓的面前出现了一张桌子，桌子上的菜肴美味可口，香气四溢。大鱼大肉俱全，还有翠绿的素菜作陪。她的手边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鲫鱼汤，奶白的鱼肉露了个尖，小块的水豆腐看起来就又嫩又软，泡在同样嫩白的鱼汤里。
　　香，就是香，就是非常香。君晓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靠，这谁顶得住啊？
　　她早已辟谷多年，但食瘾还在。每次梦回现代，想起夜市的各种小吃口水都会流一枕头，更何况现在？这个梦境真是杀人诛心。
　　“客官，上菜咯——”远方又凭空出现了个小厮，拿着个托盘往这边跑。
　　君晓往那托盘上一看，嚯。
　　撒了孜然和辣椒面烤出来的面筋，还有炸的酥脆的烤肠，配好酱汁的鱿鱼须，刚烤出来还在滋滋冒油的羊腰子。
　　这个魇妖可太狠了，连前世的渴望都能给你挖出来。
　　还没完，不知道什么时候君晓旁边出现了扇窗户，像是她坐在酒楼楼上的样子。外面叫卖声此起彼伏，她往外面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后，低低地骂了句脏话。
　　冒着热气的关东煮，舀了足量芝麻酱的麻辣烫，大油锅旁的炸串夹馍，整整一条街看过去忘都望不到头。
　　君晓坐回来疯狂咽口水，她紧紧握住手里那双筷子，心里默念“灵剑，出！”
　　她自己意志不坚定，就让灵剑代替她斩断这诱人的一切吧！
　　灵剑快速飞出，所经之地皆化为碎片，它绕了一圈回到君晓手里，君晓的周围已经重新化为黑暗。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筷子已经变成了一个酒杯。
　　第二个梦境。
　　她这边势如破竹，希望能快点救下晏朝离。那孩子自小颠沛流离，尝尽世间艰险，想来梦境也不会仁慈到哪里去。
　　君晓再抬起头来，周遭的样子已经变了。
　　先是女孩的哭喊声和奔跑声，没看到人。
　　君晓打量了一下周围，这回又是坐在店里，店里莺歌燕舞，尽是些调笑的声音，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她坐的位置还挺好，刚好在整家店的中间，周围宾客满座，她想出也出不去。
　　行吧，就在这呆着吧。
　　不多时，几个壮汉押着一个女孩到了店里，一个拿着扇子，状似老鸨的女人走到了女孩面前。
　　“掌柜的，怎么处置？”
　　“打死吧，”老鸨的眼神滴溜溜转了一圈，看向了君晓道：“或者，有哪位愿意把她赎出去。”
　　老鸨看过来那一刻，店里的不管是小二、女孩们还是宾客们全都齐齐地把头慢慢扭了过来，一双双眼睛全都盯着君晓。
　　君晓知道，这个魇妖是从上个梦境里学聪明了，不允许她这么装聋作哑地逃过去了，现在她必须做选择。
　　有意思的地儿就在这，她要是给那个女孩赎了身，那个女孩就算是她的了。在梦境里买了东西，可就再也出不去咯。
　　正想着，手里的酒杯触感隐隐有些不妙，手心能感觉到上面出现了些裂纹。介质变化代表其主心智不稳，晏朝离那边遇见什么事了？君晓心里有些不安，但面上不能被魇妖察觉，她稳住表面不急不慢地态度，把玩着手里的灵剑淡声道：“打死吧。”
　　老鸨听到她的回答后面露凶狠，不过也仅仅是一瞬。下一刻，老鸨又满怀笑容地招待着宾客，店里的人全都恢复了正常，唱曲儿的唱曲儿，吃茶的吃茶，台子上拉着琴咿咿呀呀唱曲儿的姑娘依旧咿咿呀呀地唱曲儿。
　　她有点摸清这个魇妖的套路了，就是先把你喜欢的东西往你脸上堆，看这招不奏效的时候就把你讨厌的东西一股脑地堆上来，逼你做选择。可惜君晓软硬不吃，这两套对她都不起作用。
　　君晓饶有兴趣地听台上的曲儿，等着魇妖接下来的招数。
　　周围忽然一静，君晓周围的宾客全都消失了，不，是整个店里的人全都不见了，除了君晓自己。
　　原本店门的位置幻化做通往二楼的楼梯，微弱的人声从楼上传来。那声音越来越大，二楼很快变得热闹起来。
　　君晓听着这少儿不宜的声音，心想这店还切换夜间模式了？
　　行，既然邀请她上去，她也没有别的选择，这魇妖打算快速切入主题也正和她意。
　　君晓从楼梯走上去，一节台阶一节台阶慢条斯理地往上走。整个大堂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她的脚步声和楼上不可描述的声音。
　　踏上二楼的那一刻，楼梯消失了，像是生怕她反悔一般。
　　君晓也没打算往回走，在梦境里回头会找不到路。
　　二楼的声音虽大，房间的窗子们却全是漆黑的，唯有走廊尽头的那一间是亮着灯的。看来那才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君晓路过一间间屋子，伴随着她行走的脚步，已经路过的房间就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声音戛然而止。君晓走到走廊最里间的时候，整个二楼彻底安静下来。
　　最离间的房门自动打开，君晓挑了挑眉——这是给她准备了个美男？
　　门内的灯光粉红而迷离，透过半透的屏风，君晓能看见一个人搔首弄姿地坐在屏风背后的床上。
　　伴随着不知道从哪来的乐声，她缓步走进房间里，房间里还有香水味，是她没穿书之前喜欢的大吉岭香水味——渣男香。
　　怎么办？这关可能有点难，君晓自我反省。她并不是原书里洁身自好、一心向道的曦和剑派大师姐，她本来就只是21世纪一抹好色的灵魂。
　　在这屏风后的哪怕是她曾经追过的几百位明星中任意一位，她可能就栽了。
　　君晓慢慢地走到屏风后，怀着几分沉重和几分按捺不住的欣喜。
　　会是谁呢？会是歌星小郑，还是演员小霍，抑或是练习生小彦？她不挑！
　　走过屏风看到床上的一幕时，君晓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只见刚才出去抓人的壮汉大哥□□着上半身，露出一身腱子肉，故作娇羞地朝她搔首弄姿。
　　就这就这就这就这就这？？？？
　　这魇妖脑子有病吧！
　　君晓刚才要见偶像的少女心化作满腔怒火，一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拿起剑来就朝壮汉大哥砍去。壮汉大哥“刷——”地化成了碎片，她一下一下砍在了床上。
　　床没多坚固，几下就被砍烂了，床板下面透出了光亮。
　　君晓顿了一下，怒火蹿地更高了。
　　梦境的生死关键点你拿这个来考验我？
　　嗯？怎么了，是觉得我会被刚才那个黑熊精诱惑吗？
　　这简直就是追星女孩的耻辱。
　　君晓气极，一脚向床板踹去，整个床板瞬间被她踹飞了，光一下子透过床的位置透出来。
　　……
　　酒杯的触感不见了，君晓手里又变成了晏朝离冰凉的小手。
　　他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刚一出现，他便浑身无力地往地下栽，君晓眼疾手快接住了他，为他渡过去一道灵力驱散一身湿气。
　　得到灵力相持，暖烘烘地感觉刚上来，顿时把晏朝离从刚才的梦境里拉出来，他这才有余力打量周围的环境。
　　两人梦境不互通，晏朝离出现在这个粉嫩嫩的房间后沉默了，皱着眉头问：“师父，这是哪？”
　　“这是少儿不宜的地方，小孩不要问。”君晓瞥了晏朝离一眼。
　　这小孩性格虽然不可爱，长得却可爱。
　　看了黑熊精脱衣，幸好有小徒弟来给她洗眼睛。
　　“找到出口了，我们走。”
　　晏朝离点点头，刚准备问句什么，君晓就敏锐地察觉到晏朝离的身后有一团黑气袭来。
　　人要走了，梦境散了，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都要白费了，看来是这魇妖急了，真身都出来了。
　　“你先走！”
　　君晓速度极快地把晏朝离往光里推出去，她自己转身和魇妖对了一招。
　　“……”晏朝离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推出梦境，他看向君晓的眼神复杂至极。
　　他不由地想起了刚刚梦境里看到的一切。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君晓和魇妖对的这一招用尽了周身的真气——她实在是气不过。
　　魇妖痛苦地长嘶一声，疯狂向后退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君晓一伸手揪住了重伤的魇妖，使了个大净咒彻底结束了这只魇妖的生命。
　　君晓透过光门回到现实，刚想说话张嘴便是一口鲜血。
　　魇妖里在梦境里是“主人”，“主人”没了“来客”难免承受一点苦头。再加上她本来大伤初愈，吐点血就吐点血吧，应该的。
　　“小晏啊，怎么了？”宿弘这日早早起来，不忘来看大师姐的身体情况，他刚到青云阁，就听见了里面不太寻常的动静。
　　他连忙推门进去。
　　……
　　大师姐坐在小晏的床边，小晏的伤口裸露在外面，定睛细看身上居然还有红斑……
　　更要命的是，大师姐当着他的面吐出一口血来！
　　宿弘大惊失色，问道：“师姐！你治疗小晏把自己治吐血了？”
　　……
　　
　　4、小红（捉虫）
　　
　　
　　宿弘敏锐地察觉到这屋子中的气息有一丝不对劲，他伸出两指，往空中一捻，摸到了点微黑色的粉末。
　　“这是魇妖？”他脸色变了，这分明是魇妖死后留下的堰粉，“哪里来的魇妖？”
　　“我徒弟身上的。昨晚我听到他呼救，便过来查探，进屋时就已经入了魇妖的梦，刚破了梦境醒过来，你们就推门进来了。”君晓用手背擦了擦嘴边的血。
　　魇妖这种生物不是寻常的妖，它通常寄居在魔界边缘，虽说三界封印后也有一些魇妖存在修真界，但恰逢封印被破的关口在曦和剑派出现魇妖，这明显不是什么好兆头。
　　晏朝离拽了拽君晓，中断了二人的对话。他穿着一身溅了些君晓的零零星星的血渍的中衣道：“师父，你的伤。”——就像一个寻常的六岁小孩那样。
　　他知道魔界被破是怎么一回事，重生前那一遭浩南仙长命令他的四徒弟顺着魇妖追查过去，结果……曦和剑派对他有恩，在这里生活的日子也是他后来站在三界之主的位置后回忆起来唯一留有情谊的时光，于情于理他都不是很想让这两个人再多生疑虑。
　　再说了……他之后魇妖的背后主使是谁，自己摸过去……说不定还能以此助力。
　　晏朝离脑子里深谋远虑，表面却演技飞速成长。面对着君晓和宿弘，他漂亮的小脸微微抬起，眼睛里还有水光。
　　这副样子在这两位眼里就十分值得怜惜了。
　　明明知道这位将来有多冷酷，但对着一个婴儿肥还没下去的未成年版男主，君晓都有点要母爱泛滥了。
　　“我没事。”君晓实在是扛不住晏朝离含着泪水的眼神，把手放在晏朝离头顶上揉了一把。
　　孩子王宿弘自然也逃不过未来龙傲天的特意卖萌，他眯了眯眼，倒是更恨上了那个不知道为何出现在这里的魇妖。
　　“这事不小，先是暗缝封印松动，现在魇妖横行，我得去把这件事报给师父。”宿弘狠决道。
　　龙傲天晏朝离：……
　　
　　君晓完全恢复过来已到了这天的下午，本来以这只魇妖的功力并不足以让君晓受伤至此，坏就坏在君晓刚从重伤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还有一些严重的暗伤没有好。
　　她从打坐台上下来，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筋骨，手刚收回来便看见打坐台旁边，隔着个荷花池的那岸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不是晏朝离是谁？
　　君晓一个跃身便飞过荷花池，看见了坐在一边竹凳上的小晏朝离和他身边的一堆竹简。
　　“自学上了？”
　　晏朝离回过头来点了点头：“师父身体抱恙，徒儿自该勤勉。”
　　事实却不全是这样，魇妖的背后主使在这荷花池里埋下过一处隐患，便是这池子里有只水行兽。前一世是他住在这里，那水行兽幼年时长得和小鲤鱼无异，只不过头部有一圈鳞片是紫色的。那时他并未注意到，直到曦和剑派的灾祸来临那天
　　魔族强攻剑派，外部对敌已是岌岌可危，谁能想到这只水行兽吸够派内灵气成为上妖，又因体内被背后主食种下了因缘蛊，当即入魔，疯狂吞噬曦和剑派里的小修士！
　　门派外遇强敌，尸横遍野。门派内毫无招架之力，血流成河，那一日简直是人间地狱。
　　他此刻在这荷花池，就是要找出那水行兽当场杀干净，不留隐患。重生的事疑窦云云，他不打算告诉别人，为防他这个便宜师父起疑心，他还搬了一堆入门功法竹简过来掩饰。
　　只不过事情并不如他想象中那样顺利，方才他查探荷花池，确实找到了那只水行兽，只不过它的功力和晏朝离所想却相差很多。按时间推算，水行兽现在自己都应该以为自己是只锦鲤，但眼下那凶兽竟已有了神智，在他出手时反击！晏朝离眉头紧锁，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君晓赶来，撞上晏朝离假装乖巧的演技。
　　他把自己手腕往袖子里藏了藏——手碗有一道不浅的伤口，正是刚刚那水行兽所致。
　　“勤勉是好事，有问题了也不要不好意思，直接来问我。”君晓道，忽地她闻见点血腥味，狐疑地打量晏朝离问道：“你受伤了？”
　　梦境里她护晏朝离护的好好的，出来的时候也没见他身上有什么伤口，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没有……”晏朝离刚开口，就看见他这位师父敏锐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看见了手腕上那道伤口。
　　……大意了，此时功力尚浅，还不能隐匿气味。
　　君晓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弄的？”
　　“……”
　　见晏朝离不愿意说话，君晓便以为是他练功时不小心弄伤，觉得这小子自尊心还挺强：“我是你师父，不必连这些都藏着掖着。”
　　她想了想，一手捏决唤了句“小红”。
　　“你也过来了，让你见点新鲜玩意。”
　　随着君晓话音落下，荷花池里起了不小的涟漪，漩涡争着抢着往上冒，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深处游上来了。
　　晏朝离见水声大作，不禁心中紧张。
　　“哗啦——”
　　随着水声，一只足有水缸大小的红鲤鱼头冒了上来，刚好和晏朝离面对面。
　　“这是我养在这荷花池里的宠……灵宠，小红。”君晓看见小红心情似乎不错，眼睛都有点弯。
　　晏朝离又看了看那只小红。
　　……这不是水行兽吗。
　　水行兽看自己刚反击的人类正和自己主人站在一起，也有点懵。
　　“这是水行兽，疗伤一绝，小红已经有了灵智会用一些术法了，不要小看它。”见晏朝离的目光有点呆滞，怕自己这位小徒弟不相信，君晓解释道。
　　……不小看，刚才就是它伤的我。
　　晏朝离已经感觉到事实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小红，来，给我徒弟治一治伤。”君晓抓着晏朝离的胳膊走过去。
　　小红有点抗拒，把头一扭钻回水里去了——刚才就是他想打我，还让我给他治伤！
　　“小红？”君晓不知道它为什么闹脾气，还有点纳闷，以为它就是单纯的和小朋友看不对眼。毕竟她穿书前养的那只胖猫有时候也会对第一次见的生人呲牙咧嘴。
　　“乖，听话了给你鸡腿吃。”她轻轻对着荷花池里说。
　　晏朝离听见君晓这么说心里有点嗤笑，那可是种了蛊的水行兽，谁稀的你一个鸡腿？
　　还没等他开口劝君晓，只见池子里一个水波——小红探出头来了。
　　晏朝离：……
　　小红一个泡泡吐出来轻缓地落在晏朝离手腕上——那伤迅速好了。它欢快地在水里打着转摇头摆尾，一个臭脸破小孩哪有鸡腿重要啊！
　　君晓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家徒弟和宠物这算是熟了。
　　“师父……这小红……”他斟酌着开口，想怎么提醒一下自己这位拿鸡腿收买凶兽的师父比较好。晏朝离有点想不明白，种了因缘蛊的灵兽是不会生出自己的神智的，可不是被那位幕后主使安插过来，这荷花池里怎么会出现水行兽？
　　君晓手里的突然符灵震动了两下，她用了点灵力轻点自己眉心，收到了浩南仙长的传音。
　　传音很长，君晓越听越凝重。
　　“你师祖叫我过去一趟，你先回青云阁呆着，没事做就看看竹简，有功法上的疑惑等我回来了来问我。”君晓对晏朝离道。
　　她说完便踏上灵剑，直奔凌云殿。
　　徒留下晏朝离和小红大眼对小眼。
　　噢，也不算，小红见君晓走了，一个打挺翻回水里去了——它不是很待见这个小孩。
　　晏朝离：……
　　
　　灵剑速度快，君晓到凌云殿耗时不过片刻。
　　殿内浩南仙长置坐正中，两侧都是君晓的师弟师妹们，她这么一眼扫过去，发现能来的基本都来全了。
　　君晓心下讶异，还是没忘先给师父行个礼。
　　“晓儿也来了，那人就齐了。”浩南仙长缓缓开口，“如今暗缝封印松动，不是晓儿在凌云涧受伤，吾等道人还对此事一无所知，短短数日已有不下十位真人受到袭击，有修为尚且如此，人界又当如何呢？”
　　浩南仙长在上面讲他的，君晓站在下面有点微微出神。
　　
　　这一段……在全书第二章，她分明记得！
　　
　　暗缝封印被迫，修真界的道人们还好，尚有一战之力，人界简直成了妖魔鬼怪们的狂欢池。
　　全书的第一役，便是曦和剑派的弟子们响应修真界“灭人界妖魔”的号召，由几位曦和剑派的仙长带队，带着小辈们分了几队去往人界。
　　书里晏朝离是浩南仙长的弟子，浩南仙长功力深厚，保护一个人不在话下，再则为了让晏朝离见见人界的众生相，修修道心，就把晏朝离一并也带了去。
　　就是这个举动，让浩南仙长这一支的弟子们元气大伤，还折损了一位浩南仙长的亲传弟子。
　　想到这一段，君晓心里一惊。
　　前期这段曲折复杂的原因都没细讲，到了后文才将原因娓娓道来，但……
　　她隐约记得，折损的那位道人……如今的晏朝离喊他一声二师叔。
　　
　　5、打探消息
　　
　　
　　书里浩南仙长带着一众曦和剑派的弟子们去的是人界的酚城，酚城受尸魔入侵，整座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活死人城。
　　看了后文的君晓知道，正是因为浩南仙长前往酚城之时带了晏朝离，一行人才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重创。
　　他们到达酚城之时正好遇上尸魔吞噬凡人神智进化的关键时期，尸魔受到不懂控制血脉威力的晏朝离身上的血脉刺激，这才发了疯。
　　君晓迅速在脑中搜寻关于这一段剧情的记忆，可任凭她怎么想，能回忆起来的也就这么多。前几章她看的本来就快，记也记不住多少。
　　她是人，又不是机器，记忆必定会慢慢消减。
　　君晓正想着，那边浩南仙长任务已经快分配完了。
　　“……我带着良潘和宿弘前往酚城，子容和竹清前往大凉关，阿瑾你去曦和剑派下的人界村子看看情况，那边是进龙朝山的关口，常有修士出没，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老三闭关还没出来，晓儿又重伤未愈，就留在龙朝山，代我主持山内的事务。”
　　“师父不可！”君晓皱着眉阻止。
　　浩南仙长有些意外：“晓儿，有何不可？”
　　其他师弟师妹也都齐刷刷地朝君晓看来。
　　“我……”君晓不知道该怎么说，她飞快地理了理思路道：“宿弘一向细心，师父闭关时也都是宿弘负责山内事务的，这次不如我跟师父去酚城，就让宿弘留下。”
　　这次或许是因为晏清绪成为了她自己的徒弟，她也在凌云涧侥幸逃生，浩南仙长才没有带着晏朝离去酚城。
　　但要她眼睁睁看着宿弘冒着生命危险去酚城，她还是做不到。
　　“师姐，你有伤在身。”宿弘不同意了。
　　君晓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好的都差不多了，就算我带伤出去，也比你们几个强。”
　　师弟师妹们：“……”
　　好气哦，但打不过。
　　浩南仙长笑呵呵地摸了把胡子：“既然晓儿坚持，那就宿弘留下处理山内事务，宿弘这些年来山内事务处理的不少，我也放心。”
　　师父一拍板，其他师弟师妹们也就都不敢有什么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此事重大，我们明日出发。派内其他几位仙长也都会带人去支援人界，不止我们剑派，其他各派也都派人前往人界铲魔，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一道新防线。你们今天回去好好休整，明日切记小心。”
　　“是，师父。”众人答道。
　　“子容和竹清，明日若有危急之事，务必立刻用符灵联系我或者其他几位仙长，不可强撑！除了晓儿你们都没接触过魔界生物，不知侵蚀的厉害，切不可轻视，兀自逞强！”浩南仙长敛了笑脸，严肃道。
　　点到的几位都是浩南仙长的徒弟，徒弟们也都一脸严肃地应了声。
　　散会后，君晓刚准备回去，便被师妹竹清唤住了。
　　“师姐，听闻你受伤之事，眼下伤势可好？”她问道。
　　师门里浩南仙长收的徒弟大多是臭小子，所以君晓一众师弟，就得了这一个师妹。
　　“基本大好了，别担心。”君晓对师妹还是颇为和善的。
　　她一边跟师妹寒暄一边回忆起好像在原书中，这位师妹也是男主的爱慕者之一。毕竟古早男频爽文，稍有能力的女性角色都对男主一见倾心。
　　眼下晏朝离还小，师妹必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男主暗生情愫，那是在什么时候呢？她的目光深远了起来。
　　竹清跟师姐聊着天，完全没察觉到她敬重的师姐正在脑内自行编织一场苦情大戏。
　　
　　君晓走后，晏朝离自然不可能放弃这大好的机会，他目送君晓走远，打算在曦和剑派中小修士们的嘴里打探点消息。
　　如今形势不明，如有什么诡异之处也算是个突破口。
　　晏朝离最怀疑的人便是他那位师父。原本应该死了的人不但好好活着，还成为了他的师父。
　　那日袭击他的魇妖，仙家都知道不该正面相碰，那位青云真人偏偏当场清剿，难不成……晏朝离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荷花池旁桌案，实在是想不到什么缘由。
　　……是想要杀妖灭口？
　　这一想法乍一出来，晏朝离不是很相信。那位青云真人虽与他接触的不多，但从行事逻辑上来说并不像是与魔族相通之辈。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荷花池，眉间浅浅地皱了起来——那这只水行兽又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这位青云真人真的是魔界余孽的人……那她的城府不是一般的深。
　　晏朝离这样想着，垂眸看了看散落在自己身边的竹简，那都是他这位师父给他跳出来的。他昨晚过目时还觉得君晓负责任，挑出来的都是既正统又扎实，且很适合他的经脉的功法。
　　他站起身来，绷着小脸掸了掸白净的道袍。
　　既然魇妖和水行兽的事无从问起，那这凌云涧邪影之事总能问出点眉目。
　　晏朝离想道。
　　——“噢，你问大师伯啊！听说那天只是一场普通的巡视，谁想到封印被破，邪影一下子冲出来想要偷袭大师伯！但我们大师伯是何等人也，当即一个巴掌把邪影扇飞了！随后便是一剑，杀得那邪影魂飞魄散！”正在练剑的小修士眉飞色舞道。
　　——“大师伯那一架打的可真是精彩，一人一魔大战三天三夜都平分秋色！最后还是大师伯掀开了面纱，引得那邪影一见倾心，居然主动自刎在了大师伯的剑下。哎呀……自古妖魔难过美人关啊！”年纪稍长的修士感慨道。
　　——“小道友你有所不知，大师伯最是好色，看人只看脸！那日凌云涧中，她并不打算出手，可见那黑气竟缓缓凝成了一个丑八怪！大师伯被污了眼，直接上去将那邪影送上了西天！”这位修士打扮得像个江湖骗子。
　　晏朝离探听了一圈下来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太阳穴抽了抽，觉得整个曦和剑派都魔怔了。
　　这辈子剑派里的修士们不禁仍旧又傻又笨，还八卦。
　　还有几个认出他是君晓徒弟的修士，一直拽着他打听君晓的日常习惯，还好晏朝离仗着自己此时年纪小萌混过关，一问三不知这才溜掉。
　　晏朝离回到青云阁偏殿，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食指轻轻敲着青玉桌面。
　　他得想个别的办法探探青云真人……
　　
　　入夜，君晓将自己身上的法宝和法器一一清点，她看过原作，明白酚城可能是一场恶战。
　　虽然这次晏朝离不去酚城，尸魔很大概率不会因为晏朝离的因素狂化，但尸魔的实力本身就不容小觑，再加上满城的活死人……君晓突然耳朵一动，看向门口。
　　“谁？”
　　门口帘子被拨开，她六岁的小徒弟一身白色里衣，抱着枕头出现在门口。
　　晏朝离小心翼翼地开口：“师父，我做了噩梦……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他面上恍若惊梦，惊慌不安。
　　手中却冷静地将真言蛊翻入袖内。
　　
　　6、真言蛊
　　
　　
　　君晓眉头挑了挑。
　　片刻后，她才朝晏朝离招招手：“过来吧。”
　　晏朝离脸上露出小孩子的欣喜，仿佛他真的被噩梦所困。他走进门，装模做样地犹豫：“师父我睡在外室便可，只要守着师父想必就不会做噩梦。”
　　君晓清点完毕翻看手里的典籍，她朝内室指了指：“青云阁没什么侍从，外室没留守夜榻，睡不得人，你在我床上睡便是。”今晚时间紧任务重，她少不得通宵翻看应对魔物的典籍，床闲着也是闲着。
　　睡君晓的床本来就在晏朝离的计划之内，贴身才好下蛊。
　　他原以为磨动青云真人要颇费一番口舌，还准备演一出“身体虚弱”来，谁想到这一切都这么容易？
　　晏朝离有些不可思议地走到君晓床前，放下了自己的枕头。
　　君晓坐在堂中，并未停下手里的活儿：“时候不早了，徒儿你早些歇息。”
　　晏朝离一顿，察觉出这话里有些不对：“师父你呢？”
　　君晓手里的典籍稍微往下放了放，没回答——她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事。
　　此次外出不知多久，还是得和晏朝离嘱咐一下修炼功课，不能耽误男主的修炼进程。
　　“为师明日起可能要出门一阵，无法教导你修练，你自去学习为师为你挑选的竹简。修道一事全看自身的天赋和悟性，你千万不要懈怠，若遇到实在不明白的地方便去主殿寻二师叔。”
　　晏朝离在君晓说出第一句时便已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了，神情晦涩难明起来。
　　前世酚城一行他当然记得，那是他踏上修道之路后的第一场恶战，他亲眼看着门内修士们接二连三的死在酚城，甚至连浩南仙长的二徒弟宿弘也不例外。
　　甚至，宿弘是因他而死——不，是死在这场战役里的修士都因他血脉而死。
　　幼小的晏朝离从那一刻开始对魔族恨之入骨，以诛杀魔物为己任。
　　直到曦和剑派被攻破那一日……晏朝离的思绪越飘越远，一个人坐在内室中瞳孔紧缩。
　　——大批魔族来犯，为了将他带到魔尊面前。
　　他被装在人骨囚笼里被带离曦和剑派，魔族身后是被鲜血染尽的龙朝山，还有数不清的他同门的尸体。
　　……
　　“徒儿？”堂中君晓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晏朝离不正常的情绪，如一声钟鸣一下将他带到现世中来。
　　君晓侧头，她说了这么多内室一点回应也不给，这实在不太像那个乖巧的晏朝离，有点奇怪。
　　她正想着，内室便传来了晏朝离的声音：“师父……下山历练能带我一起去吗？”
　　“不可。”君晓拒绝的简单干脆，连理由都懒得说。
　　她继续低下头看书，突然从内室冲出一个小小的人影来挂在她身上。
　　君晓一愣，转头便对上了晏朝离略带水汽的大眼，双手还挂在她脖子上。
　　她脸一板，冷声道：“撒什么娇？下去。”
　　晏朝离左右一抹，真言蛊悄无声息地没入君晓脖颈，他老老实实的后退两步，站在桌子旁问道：“为何不能带我去？”
　　君晓从这话里品出两句委屈的意思来，她缓和了下神色放下自己手里的书，心想是不是自己刚才有些过于严厉了，努力摆出一副慈祥的笑脸开了口，打算给晏朝离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带他去。
　　“……徒儿啊”，君晓没刻意做过什么温柔的表情，尽力用嘴角扯出一抹笑来，“因为你太菜。”
　　……
　　晏朝离有心试探才问出这么个问题，如果这青云真人真的和魔族有什么勾结，在真言蛊作用下绝对会吐露一星半点，到时晏朝离无论如何都要让她永远留在酚城。
　　可……他眼睁睁看着他师父说他菜，还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他一代天骄，可这人不仅嫌弃他，眼下还嘲讽他。
　　对着个六岁孩子说菜，这位青云真人……可真是不同凡响！
　　晏朝离走过来时心里那点前世血海深仇的阴霾都有点压不住他被气笑的反应了。
　　君晓也愣了，虽然她心里确实这么想的，晏朝离虽然是龙傲天男主，但现在不过六岁，当肉盾都挡不住后面的人，就算有点魔族血脉也只会激得城中魔族狂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不是菜是什么？
　　但她内心吐槽什么时候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过？
　　“徒儿已经筑基了。”晏朝离双手一鞠礼道。
　　他来到这龙朝山上后便开始修炼，前世本就是登仙大能，引气入体一气呵成，如今不过短短几天便已筑基，这消息传出去不知道要让多少修士哭天喊地的埋怨上天不公。
　　曦和剑派的弟子们也有很多停留在筑基期，毕竟庸才遍地，天才难得，很多人到死都结不出金丹来。晏朝离提起此事，便是暗指自己虽然年纪小，但比起门派里一些资质较差的弟子来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君晓心里一动，真是困了就有人递枕头，男主修练速度果然非他人能比，她得借机夸两句来弥补自己的嘴瓢。
　　她面上清清冷冷维持着师父尊严：“不错，资质万里挑一。”
　　晏朝离神色一缓。
　　君晓见晏朝离紧绷的胳膊一松，也放松下来，知道自己夸对了。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你一没实战经验，二没理论经验，要打不能打要跑不会跑，我把你带去给我当拖油瓶吗？”
　　“你天资聪颖以后会有大作为，但现在不仅什么都不是，还会给我们惹麻烦。我带你是不是嫌这次清剿难度太低了？变着法的想给自己找个地狱模式？”
　　“我图啥呢？图大家KPI太高吗？别的道友还能……”
　　君晓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嘴怎么会自己说话呢？？？
　　晏朝离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君晓见晏朝离呆立在一边，白净的小脸上透出一丝红色来，得是被自己骂懵了……
　　“徒儿啊……”她心里愧疚的靠近晏朝离，眼尖的瞥见晏朝离行李的手上有一抹暗红色。
　　君晓一皱眉，快速捏住了晏朝离的手：“这是什么？”
　　
　　晏朝离心里一惊——那是真言蛊的引子。
　　7、夕云
　　
　　
　　“徒儿你中蛊了？”
　　君晓修的是剑道，对蛊物之事并不怎么了解。她能探查到蛊的气息，却对分辨是哪种蛊一窍不通。
　　倒是听说魔族对此道精通。
　　她捏上晏朝离的手腕将灵气送进他的经脉仔细查探道：“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对劲？”
　　晏朝离做戏做全套，手扶住太阳穴，整个人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师父……我头疼。”
　　君晓眼疾手快地扶住晏朝离，“原书里没这段啊……”她小声嘀咕。
　　晏朝离耳朵动了动，她说什么？
　　“叮——”君晓身上的符灵响了一声。
　　“凤尾山的凌微真人带着徒弟来了，说要和你见上一面。”宿弘传音过来。
　　“凌微真人？我认得他吗？”君晓疑惑。
　　“应该是……不认得吧，凤尾山此次也派人前往了酚城，应该就是这位凌微真人带队。”宿弘那边解释。
　　凤尾山？！
　　君晓想起来了，在晏朝离数不清的红颜知己里有个出场很早的青梅竹马，不就是凤尾山的夕云吗！
　　原作里晏朝离拜在浩南仙长的门下，自然时时刻刻都跟着师父。凤尾山派人来商议要事，那个叫夕云的小女孩也不知道是谁的徒弟，一起跟着来了，一眼就看上了年少的晏朝离。从此夕云就有事没事老往凌云山上跑，跟在晏朝离后头“朝离哥哥，朝离哥哥”的叫，成为了晏朝离迷妹群体中的第一位正式成员。
　　这位凌微真人……这么一想好像有些印象了，酚城一战宿弘战死，剩下曦和剑派的小辈们群龙无首，手足无措，记忆力就是这位真人护下了曦和剑派的小辈们撑到浩南仙长回来救援的。
　　君晓再怎么回想剧情也只能想起来这么多，她看文的时候本来就是一目十行，专挑爽的地方或者转折的地方看，一遍下来就记住了重大事件，其中很多细节都记不得了。
　　……看文不仔细真是害人。
　　不过并不妨碍她对这位照顾自己门内弟子的凌微真人生出几分好感来。
　　“我这便过去，在何处？”君晓继续传讯。
　　“正殿。”宿弘回道。
　　她站起身来时衣角被扯住，转过脸便看见了晏朝离诚恳地道：“师父带上我。”
　　他这位师父是不是魔界奸细到了正殿一问便知。
　　君晓想了一下，原书中男主和夕云见面应该也就是这个时候，夕云也算是成长期男主的助力，见了总比不见好。再说晏朝离身上中了什么蛊眼下还不清楚，去了正殿在一堆大能眼皮子底下总比留他自己在这青云殿安全。
　　她点了点头对晏朝离道：“行，跟我走。出卖一下你的美色。”
　　……
　　
　　“青云真人到！”凌云殿门口的鹦鹉拉长了声音喊道。
　　正殿内的弟子们纷纷作揖：“大师伯。”
　　君晓微微点头，带着晏朝离迈进了正殿。
　　殿内还有另外一群人，穿着白镶红的道袍。
　　为首的是个气质儒雅的英俊男子，他身材欣长，眉间一点嫣红，气质脱俗。一双桃花眼潋滟之中又带着清冷，一看便知是那位凌微真人。
　　凌微真人看过来，向君晓微微鞠手行礼——平辈的礼节。
　　“这位是凤尾山的凌微真人。”宿弘向君晓介绍，老四良潘站在他身侧，一脸官方笑容。
　　凌微真人向君晓作揖道：“久闻青云真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君晓也回了礼，道：“哪里哪里，今日一见凌微真人才知道令人倾慕的样貌该是什么样。”
　　……一说完她就想打自己的嘴，人实力修养俱在，哪有一上来夸人家长得好看的？她真是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了，还是少说话为妙。
　　跟在君晓身后的晏朝离无语——真言蛊还在君晓身上，他知道他这位师父说的话乃是句句真心……
　　凌微真人倒是并不在意的样子，他甚至还笑了笑。
　　“此次我带弟子们前来正是为了明日的酚城讨伐，魔族出逃不是小事，故而冒昧，前来拜访，商讨讨伐计策。”
　　“应该的。”君晓拱了拱手。
　　“师父呢？”见宿弘在与凌微真人寒暄，君晓悄悄凑到老四身边问。
　　“去给老五老六开小灶了，明日他俩奔赴大凉关，师父有些不放心。”良潘和君晓咬耳朵。
　　君晓点点头，师父不放心很正常，老六去大凉关她也不放心。
　　两拨人打过招呼便坐了下来商讨明日之行，原书中的计策是凌微真人与宿弘、良潘一起制定的，如若不是晏朝离的血脉之难，定是个没什么疏漏的行事办法，此时原书中的三位原主人公都坐在这里，君晓按照他们的思路提点了两句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计策查漏补缺，一时间气氛很是融洽。
　　说是讨伐计策，君晓听着也就是多少人跟谁走，每个人身上带多少符咒，多少个人为一小队组队画阵法的意思。探过酚城的修士已经将城内活尸的大概数字往回报了，对应数字做准备就是做做算术题。
　　他们这几位真人就是到处飞来飞去查漏补缺的，就像会飞的救生员。
　　聊着聊着大概的计策都定下来了，从后面跑过来一个小女娃给凌微真人递茶水，那小女娃生的可爱，粉雕玉琢的，眼睛又大又圆，放到现代不知道有多少人哭诉“又想骗我生女儿！”
　　君晓心里一动，问道：“这便是令徒？看上去天资聪颖，又十分可爱，令人好生羡慕。”
　　凌微真人十分有风度地点了点头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小徒弟夕云。”
　　那小女娃也怯生生地对着君晓行了个礼：“见过青云真人。”
　　“真可爱。”想啥说啥的君晓由衷地夸赞，话音刚落就感觉手里一沉——那上面多了杯茶，她唯一的徒弟走上前给她端了杯茶。
　　……且徒儿脸上的表情实在不能算是好。
　　晏朝离走上前递茶便与那夕云打了个照面，他对上女娃圆溜溜又可爱的大眼睛不为所动，反而审视地打量了对方一番。
　　几息过后，他退回君晓身后，有些骄傲的意思。
　　——什么天资聪颖，我探查过了，比我菜多了。
　　
　　8、酚城（一）
　　
　　
　　君晓端着手里这杯茶，轻推茶杯盖抿了一口。
　　嚯……
　　“也不知道要烫死谁……”她低低嘟囔了一句。
　　晏朝离听见这句一顿，泡茶不都得是开水吗？
　　他没干过这种端茶递水的活儿，谁能想到第一回泡茶就惨遭滑铁卢。晏朝离心里又回想起刚才君晓说他菜的扎心语句，面色不由得黑了三分。
　　君晓把茶杯一放，转过头去和凌微真人继续聊对策。
　　晏朝离正站在君晓背后盯着她的后脑勺眼神不善，冷不丁地对上一双圆溜溜地大眼睛。
　　……
　　夕云本来站在师父和一众师兄们身后悄咪咪地打量这个凶巴巴但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冷不丁地小哥哥朝她这边看过来，她吓了一跳，连忙躲在师兄背后用宽大的袖子挡住自己。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夕云在师兄身后用肉肉的小手捏着自己衣角暗自祈祷。
　　待到夕云觉得小哥哥应该没在看她后，她又探头出去——小哥哥还在看着她！
　　她还想躲，却觉得这次似乎有些不同——那个凶巴巴的小哥哥换上一脸温和地笑容看着她，还对她勾了勾手指，用嘴型说着“过来”。
　　……
　　酚城之行的凶险主要还是在晏朝离身上，这次君晓打定主意不带他，心里的压力轻松了不少，就是不知道男主没去酚城，剧情会因为蝴蝶效应变成什么样……君晓有点担心男主在的地方都不安生，她还拎着宿弘叮嘱了一番这些日子要认真些看着点晏朝离，别出什么岔子。
　　宿弘自然一一答应下来，心里有点无语，师姐他们一堆人去酚城才是凶险至极，他们呆在龙朝山上，有什么好注意的？
　　可能是师姐第一次收徒，把握不好分寸吧。
　　凌微真人知礼，眼看夜色已深，明日的计策也讨论的基本差不多，率领凤尾山的修士们行礼准备告退。
　　这时夕云“踏踏踏”地迈着小步子跑过来了，一口气跑到君晓面前，手里还拽着个晏朝离。
　　“青云真人！”小女娃先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我与朝离哥哥一见如故，今夜想邀请朝离哥哥来凤尾山玩。朝离哥哥恭谨纯良，说是要请示您才能随我去，我知道您一向大度，我们这种小孩子间的打打闹闹自然会应允，可朝离哥哥偏要来问一问，我便带着他来了。”
　　凌微真人站在一边，饶是仙风道骨的做派也不由得挑了挑眉，他倒是不知道他这个小徒弟能说这么一段唬人的话。还“恭谨纯良”，这词恐怕都是现学的。
　　“话都让你这个小娃娃说了，我怎么会不答应，我又不是什么魔鬼。”君晓一边笑一边道，人家这个小娃娃哪能这么拐着弯地说话，这背后要不是男主教唆的她才不信呢。
　　“不过……你们这么晚去玩什么？”君晓迟疑道。
　　“我有一对响起来清脆的法器铃铛，使用起来还有美人翩翩起舞的幻影！刚才跟朝离哥哥聊起来他不相信，我就想带他去看一看！”女娃脸上婴儿肥还没退，圆鼓鼓的脸蛋看着就好捏。
　　君晓眼疾手快地捏了一把小夕云的脸，趁小朋友没反应过来快速道：“行，我同意了。”
　　小姑娘眨了眨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门派里不少师兄师姐成天捏她的脸，被这个长得那么好看的青云真人捏一下也没什么。
　　晏朝离去就去呗，顶多就是拿人家几件宝物啥的，吃亏的也不是他们龙朝山，是他们凤尾山。原书里也经常提到晏朝离经常跟着夕云去凤尾山玩，每次回来都能得到不少法器玉石药材之类的，都是夕云眼巴巴送的，也为男主这个时期修练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不过龙傲天不愧是龙傲天，刚和青梅竹马见上面就顺利地捕获了小姑娘的芳心，虽然他们这个年纪根本涉及不到情情爱爱的层面，但这一口一个“朝离哥哥”、“朝离哥哥”叫的……能看出来这个叫夕云的小姑娘已经对男主很有好感了。
　　凌微真人见君晓同意了也没多说什么，带着一堆修士还有两个小不点告退了。
　　“我怎么瞅着小晏不太开心啊？”
　　凤尾山一众人走后，老四良潘凑到君晓边上问道。
　　“他能有什么不开心……”话说一半，君晓才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晏朝离身上的蛊！
　　她带晏朝离过来主要是想让宿弘看一下的。
　　宿弘虽然在剑道上不如她，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他还挺有建树，男主身上那蛊她不认得但宿弘说不定认得啊！
　　君晓把来龙去脉跟宿弘一说，宿弘倒是笑了。
　　“还找我做什么，凌微真人在这方面比我有造诣多了，我跟他传音便是。”
　　如此这般君晓便放下心来，徒弟也送走了，明日的剧情也聚众预习了，她非常心安地回了青云阁。
　　
　　酚城变为活死人城已有时日，以至周围几城居民走的走、逃的逃，浩南仙长他们带人过来之时方圆百里都不见人烟。
　　曦和剑派的修士们御剑而来，停留在酚城城门前的空地上，只见这酚城城门紧闭黑烟缭绕，换个普通人来都能感受到这城里怨气冲天、血气肆意。
　　“我们等一等凤尾山的同道。”浩南仙长道。
　　“是。”众人应到。
　　君晓目不斜视地站在浩南仙长身旁，腰间的符灵一震。
　　“小晏没在凤尾山。”宿弘传音过来，君晓眉头一皱。
　　她出发前特地叮嘱，若早上晏朝离没回来就让宿弘去接他。整本书的剧情都是为男主服务的，把他放在自家门派稳妥些。
　　可现在他不在凤尾山，能在哪呢？
　　……该不会……
　　远远的，凤尾山的人来了。
　　白衣赤挂一行人带着风声御剑而来，为首的人还牵着两个小不点。
　　……
　　君晓头都大了，这位凌微真人她真是看走眼了，还以为多么爱岗敬业，晚上还来商量对策。
　　眼下看来很有可能自持过高过分托大，还敢带没入行的菜鸟！
　　君晓心里火真的有点上来了。
　　本来好好的副本普通难度，非要有人给她选地狱难度！
　　“要不我再回龙朝山看看？”宿弘又传音过来。
　　“不用了，有上赶着找死的人带着他呢。”君晓咬牙切齿道。
　　
　　9、酚城（二）
　　
　　
　　晏朝离知道君晓定不会带他去酚城，在青云阁中君晓拒绝他拒绝的有理有据，实在是让人难以反驳。
　　但酚城，他是一定要去的。
　　前一世的六岁晏朝离不懂控制血脉吃了大亏，还连累无数同门丧失性命。但这一世的晏朝离六岁的壳子里装的是那位统一三界的魔尊，血脉控制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魔”和“道”不一样，道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纵然天赋重要，但没有努力再好的天赋也是枉然。
　　而魔不同，魔讲究“压制”和“血脉”，一只魔的血脉就是它的先天天赋。魔也有修炼方法，但更多的魔喜欢轻松的方式——同类相食。
　　酚城中那只尸魔王什么水平、藏在何处，晏朝离一清二楚。
　　他来就要去吞噬那只尸魔王。
　　入魔对于修士来说是大忌，对于身上流着一半魔族的血的晏朝离来说，想一辈子干干净净的修道无异于痴人说梦，既然他选不了，那便用这血脉强大自己。
　　待到最后也未必谁利用谁。
　　只是现在……
　　随着他们一行人越来越靠近酚城，站在酚城门口那一群曦和剑派的人也越来越清晰。
　　——他名义上的师父正在用看死人般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
　　“过来。”
　　凤尾山的人刚落地，只听君晓不带感情的道。
　　晏朝离知道她这是在说他，二话不说走回了君晓身后。
　　一抹红线缠在他的手腕之上，晏朝离顺着红线另一端看过去，只见那段消失在君晓宽大的袖口。
　　红线缠绕在晏朝离手腕上后瞬间消弭，晏朝离动了动手腕——束缚力还在，只是看起来不见了。
　　“这距绳超过十尺便会断裂，如若在酚城内我察觉到这绳子断了，定会把你腿打折。”
　　君晓冷淡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晏朝离低低地应了声“是”。
　　他心里其实有点疑惑，何至于这么生气？
　　凌微真人见这位青云真人一冷脸，整个曦和剑派都噤若寒蝉不敢说话，看向君晓的眼神也带了一丝兴味。
　　他看过去，君晓也怒目而视看回来。
　　凌微真人一时之间也有点恍惚，昨晚告别时还和和气气的，为何今日一见面便如此……殊不知他的脸此时在君晓眼中已经大大地写上了“找死”两字。
　　浩南仙长作为众人的主心骨，适时发言打破沉默。
　　“凤尾山的道友们也到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他双手点上眉心，默念着什么，最后一句念完，周身气场猛然一变！
　　前方的城门前本来空无一物，却随着浩南仙长的声音凭空出现了一道一道波纹，那波纹很快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门”。
　　凌微真人暗衬曦和剑派果然大手笔，直接在这酚城外布了一道“界”来。
　　“请。”
　　修士们通过那道“门”鱼贯而入，正式踏入了怨气冲天的酚城。
　　
　　漆黑的地窖里窝着几个半大的孩子。
　　“二牛哥，粮食已经没了。”一个小女孩扒在大缸边上往里看了一眼，回头对一个稍大些的少年说道。
　　女孩看上去不过六七岁，一身衣服脏兮兮的，勉强能看出来粉红的底色。
　　“水还剩了些。”另一旁有个水缸，守在旁边的是个小男孩，他往里面看了看后汇报道。
　　地窖里没灯也没火，远处通道上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漏出来一小点天光。在黑暗里呆的久了，也就能看清一点黑暗里的东西了——只要环境不是纯粹的黑。
　　孩子们有七个，他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不知道呆了多少日，只能靠远处那一小点天光判断日出日落，是不是过了一天又一天。
　　“二牛哥”是这七个孩子里最大的，他本名叫李阳宇。
　　怪物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学堂跟着先生上课。平日里学堂不大，先生也慈祥。
　　上到十岁小到五岁一共七个孩子都一股脑地坐在学堂里听学。
　　那日也不知道是谁在街上喊了一声，凄厉的不像人发出的声音，尾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嗓子。
　　白日里街上的人不少，悉悉索索的议论声传到了学堂里来。先生没在意，继续教课，谁想到后来街上的声音越来越大，孩子们频频侧着耳朵听外边说什么，完全没心思上课。
　　先生见此状况，好脾气地合上了书，说去外面看一看回来给孩子们讲，孩子们高兴地拍掌，唯有李阳宇脸上不见兴奋。
　　他是最大的孩子，刚才那喊声过于凄厉，让他联想到很不好的东西。
　　先生很快就回来了，他慌张地把门关上。先生一向儒雅淡定，学生们哪里见过他这个样子，纷纷凑上来询问。
　　“先生的身上都是血！”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喊了一声，引发了一片骚乱。
　　先生没时间安抚他们，他颤声道：“快，所有人跟我来！”
　　“砰——砰砰——”剧烈的撞门声正从先生身后刚刚关好的大门处传来。
　　“没时间了！”先生咽了咽口水，“那些怪物追上来了！快，我带你们去地窖！”
　　一群孩子们被先生推搡着往院子后边走，李阳宇敏锐地察觉到危机，主动帮着先生带小一点的学生。
　　一行人跑到院落后面，再转一个弯就要看到地窖了。
　　远处的大门“嘭——”地一声被撞开了——带着非人类的嘶吼声。
　　“不要回头！不要停下来！往前跑！”先生头皮发麻，想到刚刚在街上见到的那些东西腿都有些发软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面部都腐烂的尸体当街啃咬活人，有的人被咬死了，浑身是血，内脏都被掏出来了还能颤悠悠地站起来！那到底算是活人还是死人？
　　更令他震惊的是街上几乎全是那东西，就连认识的街坊邻居也都开膛破肚，一身血的在街上撕咬，就像是……被什么怪物附身了一样。
　　他的开门声惊动了附近的怪物，有几只摇摇晃晃地把头从地上的尸体里□□，血红的眼睛朝这边盯过来。
　　先生转身便要回来，谁想到地上有只怪物一口便咬上了他的腿，他抱起门口的大石头疯狂地往那人头上猛砸，这才逃出生天。
　　现在想到这些东西就追在身后，先生的恐惧快要化为实质。
　　“啊！”小花年纪小，它跑得太急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孩子们跑在前面，先生在最后面垫后，小花一摔已经落在了先生后面。
　　他满头大汗，一咬牙回过身，把小花从地上抱起来，起身的那一刹那，他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眼睛，那张腐烂的脸就贴在先生面前，他还能看见脸上腐烂的地方有数不清的小蛆在爬。
　　就那两秒，时间仿佛放慢下来，先生清晰地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咚——咚——”
　　“小花快跑！”他把小花往李阳宇的方向猛地一推，与此同时那只红眼睛的怪物一口咬在了先生的脖颈上！
　　“阳宇！快带他们去地窖里！关上门！不要出来！”先生一边朝前面喊一边一把抱住旁边另外一只怪物。
　　门打开后这两只怪物跑得快，后面的怪物们被落下一大截，先生一拦让小花成功地跑回了李阳宇身边。
　　李阳宇抱着小花，回头一看瞠目欲裂。
　　后面跟上来的怪物们受到血肉的诱惑，放弃追击这批跑着的猎物，纷纷停住脚部撕咬现有的美食。地上都是血，先生的尸体被怪物们扯得七零八落，死无全尸。
　　滚烫地泪水模糊了李阳宇的眼睛，他狠狠地一抹眼，推着这批孩子们到了地窖里。
　　地窖里有先生平日里储藏的粮食和水缸，甚至还有几缸子酒。
　　先生已经五十有余，无妻无子，平日里都是一个人生活。李阳宇家与先生家住的近，平日里不时地帮先生做饭，地窖他经常来。
　　此情此景看到这些，再想到外面那些怪物，自己家里的亲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李阳宇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淌。
　　孩子们经过刚才那恐慌的一幕也都在低低的啜泣，还有年纪小的一直问：“先生呢？先生去哪了？”
　　年纪最大的李阳宇此时就是这些孩子们的主心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带着孩子们清点地窖里的库存，计算能撑多少天。
　　这一呆就是半个多月——李阳宇透过上面的天光大致计算出来的。
　　地窖里的粮食吃的都差不多了，李阳宇看着自己身边这些孩子们，决定冒险上去一趟拿点粮食。
　　仓库里应该还有几袋子红薯，仓库的位置就在地窖的侧前方，距离的很近，李阳宇还是有一点把握的。
　　……不去又能怎么办呢？他总不能看着这一堆孩子饿死在这地窖里。
　　他把看水缸的男孩子叫过来低声嘱咐了两句，又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头，转身便准备走。
　　“二牛哥，你去哪啊？”小花小声地问道。
　　李阳宇脚步一顿：“我去给你们找吃的。”
　　“那……你会回不来吗？”
　　“……”
　　孩子们都安静了。
　　地窖里黑，但李阳宇还是能隐约看到这些孩子们看过来的眼睛。
　　……
　　他小幅度地皱了皱眉头。
　　……
　　……有点不对劲。
　　一，二，三，四，五，六……七……
　　李阳宇瞳孔微微睁大
　　——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10、酚城（三）
　　
　　
　　这么多日……他们在这地窖里，一直和一个什么东西一起呆着？
　　李阳宇这么一想，冷汗都下来了。
　　“我一定会回来的。”他对着地窖里的孩子们道，声线有些微微的颤抖，希望“那个东西”不要发觉。
　　他此刻不能打草惊蛇，这地窖里不只有他自己，还有六个孩子。
　　李阳宇强装镇定，决定去上面之后找点趁手的武器拿着下来对付……那个东西。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地窖木板下，搭上□□爬到上面，轻轻一推
　　木板发出“嘭”的一小声。
　　李阳宇保持这个姿势没动，侧耳听着附近有没有那些怪物的脚步声。
　　周围悄无声息，没有虫叫鸟鸣，没有任何人类的声音，也没有怪物的声音，这个小院子就像是被隔绝了……也或许是这座城都没什么活人了。
　　他缓缓把地窖木板完全推开，蹑手蹑脚地爬了上来。
　　在地窖里不过半月，整个酚城像是完全变了。
　　李阳宇看了一眼天空——阴沉沉的，还透露着一丝黑气，虽然透着亮光，但完全没有了太阳。
　　原本枝繁叶茂的大树就像是被吸干了生气，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
　　——整个酚城就像是个鬼城。
　　一股悲怆涌入他的心头，沉甸甸的，让他生不出一点希望来。
　　不行，李阳宇摇了摇头。他这条命是先生救的，怎么也得带着大家活下去……能活多久就活多久。
　　他很谨慎地跑进了仓库，找到了那袋红薯。
　　随后李阳宇低下身子，透过仓库的窗子四处查探了一番——哪里也没看到那些怪物的影子。
　　他胆子大了些，半蹲着往远处的地方走了走。他想如果水井那边没有怪物，兴许还能带点水回去。
　　仓库地上有不少趁手的工具，他挑了一把镰刀别在腰上——如果被怪物发现他也有一战之力。
　　从仓库到水井要经过主厅、客房、厨房，李阳宇一路走过来，竟一只怪物都没有。
　　李阳宇刚走过客房，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正在他心里有点疑惑的时候，大门突然响了。
　　“砰砰砰——”敲门的人很有礼貌，叩门的声音不算重，一下和一下之间也有间隔。
　　李阳宇记得先生说过叩别人家的门要有教养，这叩门的人听起来颇有风度。
　　客房和大门之间便是空荡的院落，他看着那道好好关着的大门一愣——那日怪物来袭之日，这门不是被撞开了吗？
　　现在怎么好端端的关着？
　　李阳宇的手心出了些汗。
　　是谁……把这大门关上的？
　　似乎是没有得到应答，大门处又响起了三声叩门声，力道不轻不重，不缓不急。
　　许是诡异的事太多麻木了李阳宇的神经，又或许是他内心希望还有有人活着，他咽了咽口水，拿起了腰上挂着的镰刀缓缓向大门走去。
　　大门虽然被关上了，但那日被怪物撞击的痕迹还在，门上有几道被撞开的大裂缝。
　　李阳宇走到一半，透过门上的裂缝看到了外面的人。
　　那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一身灰蓝色的衣裳，头发低低地束了一下，抬着手似乎还要敲门。
　　李阳宇又往前走了两步，忽地脚步一顿。
　　……
　　距离够近了，足够他看清那个人的脸——那个人模样周正，但诡异的是，他没有眼白。
　　似乎是察觉到李阳宇的注视，那个“人”还僵硬地笑了下，随即把手放了下来，头凑近门上的大裂缝轻轻地问了句：“先生在吗？”
　　李阳宇吓得魂都飞了，慌不择路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回了仓库——那袋子红薯旁边。
　　惊魂未定，他坐在地上喘息良久都没缓过神来，刚才跑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坐下来浑身四肢发麻，整个人被吓得动不了。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他脑子里一片浆糊，掺杂着恐慌和恐惧。
　　忽然，他汗毛一立。
　　耳畔又响起一声轻飘飘的问询：“先生在吗？”
　　李阳宇僵硬的转过头，对上一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仁。
　　
　　修士们一进城，便遇上了聚在城门口的活尸群。
　　活尸们一见有活人进城，就像是狼见了生肉，一个个的都呲牙咧嘴地聚集过来。
　　他们生前都想逃出城门，没想到活尸传染速度极快，只要被咬便纷纷化为活尸部队的一份子，故而在城门口聚集的活尸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
　　“快，五人一组结阵！先清剿这批活尸！”君晓喝到。
　　进来的修士们数量也不算少，听到青云真人的指令有条不紊地行动，结阵的光亮此起彼伏，还掺杂着各种颜色的攻击术法，一时间异彩纷呈。
　　五名修士合力不容小觑，一下子活尸群的数量锐减，从视觉上威胁一下子少了不少。
　　有些初出茅庐的小修士进城的时候心里直打鼓，见到这一幕——尤其是见到师兄师姐们手下的光源源不断，心里安定了不少。
　　很快，聚集在城门口的活尸们被消灭干净。
　　浩南仙长指挥起来：“城西观音庙、城北城主府、城东郡主府、城南杂货铺均有先前来查探的我派弟子，他们救下了一部分城中百姓。良潘你带人去城西，凌微真人带人去城北，晓儿你去城东，为师去城南，先把这些百姓救出城。其余弟子五人一队清剿城中活尸，顺便搜寻一下有没有幸存的百姓。”
　　“是！”修士们道。
　　“若查探到暗缝痕迹立刻用灵符传音与我，切不可轻举妄动！”
　　“是！”修士们响应。
　　良潘二话没说带了一队修士去了城西。凌微真人带着小女娃，朝君晓和浩南仙长一拱手，带着一队凤尾山修士凌空而去。
　　君晓看了眼身旁跟着自己的晏朝离，从入城起她这个徒弟似乎就一脸紧张，似乎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她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侧耳过来。
　　晏朝离小脸挂着一副严肃的表情侧过脸来。
　　君晓俯下身悄声道：“形势严峻，我教你几个基础的术法。”
　　……
　　“傻子都能学会那种。”
　　……？
　　
　　11、酚城（四）
　　
　　
　　君晓也不管晏朝离作何反应，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说完后拎着晏朝离便御上了剑，朝着城主府疾驰而去。
　　在一旁等候的小修士们没想到大师伯动作这么快，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掏出剑来跟着大师伯御剑。
　　奇怪的是，小修士们发现这一路飞来都没什么在街上游荡的活尸，一路过来看到的活尸加起来也不如在城门口时看到的多。
　　“这酚城人这么少吗？”
　　“或许是大师伯飞过的时候顺手清理了？”
　　“……大师伯是什么除草灵机杼吗？”
　　——除草灵机杼是龙朝山上用于除杂草的木车，车过草没。
　　“贴切！”另一名小修士应和。
　　“闭嘴吧都！赶紧飞，快看不见大师伯的影子了！”五人小队的队长恨铁不成钢地呵斥碎嘴的四人。
　　四人抬头一看，嚯，可不是——君晓师伯远远地化成了一个小白点，已经快没了。
　　……
　　君晓很快到了城主府上空，城主府不大，外层还有曦和剑派的修士们布上的一层结界。
　　棘手的是，府外层的结界上正密密麻麻地趴着一层活尸。
　　君晓拎着晏朝离在城主府周围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个没活尸的间隙来。
　　“大师伯，这是？”终于飞到的小修士们到了，见到这一幕禁不住出口问道。
　　“有东西在指挥他们。”君晓回答道，“尸魔驭尸，自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活人，这城主府聚了不少百姓，尸魔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恐怕不止这里是这样，其他三地的情形想来也不会比此处好多少。”
　　结界忽然闪了两下，白光弱了一层。
　　“大师伯！结界快破了！”一名小修士惊慌道。
　　这酚城内灵力稀薄，想来城主府内的同门修士已经快撑不住了。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活尸在撕咬结界，结界一破，这城主府中的百姓怕是一个都留不下。
　　君晓将头抬起来，将晏朝离放在自己身后。
　　她御剑飞低，直到那结界之上。
　　“踩好，要是站不稳就抓着我。”
　　交代完晏朝离，她左手背在身后，右手缓缓对准结界的方位，磅礴的灵气瞬时倾斜而出。
　　那结界瞬间被灵气充满，光都盛了几分。
　　“这……结界不是只能布界修士续力或解除吗？”一旁围观的小修士怕自己学艺不精，向一旁的队长低声询问。
　　“修为境界高者，可破。”队长瞥了他一眼，“《灵道赋法》没看完吧？”
　　问问题的小修士御着剑离队长远了一点，这……出任务还考理论，真是令人非常措不及防。
　　“只不过这条后面还跟着注解，‘破或改他人阵法，必受反噬，修士慎用。’”
　　“那……我怎么看着大师伯没啥事啊？”
　　队长又幽幽地看了眼那个提问题的小修士。
　　小修士顿时头皮一紧：“没看完，哪本理论都没看完。”
　　队长幽幽地道：“……因为这就是强者。”
　　……
　　君晓收回手，长呼一口气，刚才改界的时候一股力速度极快的朝她丹田冲来，她来不及反应便挨了一下。幸好缔结这个结界的修士水平不咋地，只疼了一下。
　　“走，先把这批活尸剿灭了。传令附近的小队过来帮忙，活尸都聚集在这四个方位，别让他们在城里瞎溜达了。”
　　“是！”小队队长怀着对强者的敬畏，响亮的应道。
　　周围几个搜寻活尸的小队得到命令赶来，修士多了清理活尸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前有加固版结界，后有有条不紊的修士，活尸的速度在按部就班的减少。
　　忽然，一道白光打在剑上，君晓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挑了挑眉，把身后的晏朝离拎起来。
　　晏朝离倒是挺老实的：“徒儿知错。”
　　“嗯？”
　　“我想帮同门们一起杀敌，只可惜刚学会术法，一时生疏……手滑。”
　　……
　　“别帮倒忙。”
　　“是。”晏朝离老老实实地道。
　　君晓见晏朝离在自己手里，便没考虑红绳的事。
　　晏朝离手腕动了动，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来——那红绳已经断了。
　　
　　“先生在吗？”那东西见李阳宇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
　　李阳宇脑子里一片空白，竟是站也站不起来，更别提跑了。
　　那东西侧了侧头，见李阳宇似乎是想要站起来，还好心地扶了一把李阳宇，让他站立起来。
　　那东西的触感极凉，李阳宇被碰到，隔着衣服都打了个冷战。
　　“先生在哪？”那东西又问。
　　或许是这东西看起来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刚才还扶他起来，李阳宇咬了咬牙，说了句“跟我来。”
　　他走出仓库，也没管背后那东西走没走出来，径直走到仓库和教书亭之间的连廊口——他没走进去，先生平日里对他极好，他不忍看先生的血肉遍地。
　　李阳宇一转头，对上那双黑洞洞的眼：“先生的尸体在那边。”
　　他指了指连廊的方向。
　　那东西一怔，越过他进了连廊。
　　“先生不在这里。”李阳宇听到背后传来那东西的声音。
　　“你……仔细看看。”他咬着后槽牙道。
　　“先生不在这里。”那东西只是重复。
　　“……”
　　“先生不在这里。”
　　“怎么不在！”恐惧、悲伤、愤怒一齐冲上李阳宇的脑子，数日来他苟且偷生，心里不住地想着那日在这里发生的那一幕。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小花摔倒的时候是他来抱小花，是不是先生就不会死？
　　李阳宇知道先生不会怪他，但他内心深处永远都原谅不了自己。
　　……
　　“先生不在这里。”那声音再一次响起的时候，李阳宇一擦眼泪转身跑进连廊。
　　怎么不在这里，先生就是在这里被那些怪物吃掉的，我亲眼看着！这不就在这里！
　　……先生……呢？
　　李阳宇跑到记忆中的位置，却什么都没看见。
　　没有断肢残臂，没有被咬下的血肉，甚至连血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不信邪，跑着把整个连廊看了个遍——全都干干净净。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一切就像是他的一场梦。
　　……
　　“先生不在这里。”
　　那东西再一次站在了他的面前……黑洞洞的眼睛渐渐渗出了血色。
　　
　　12、酚城（五）
　　
　　
　　“二牛哥！二牛哥！”孩子们围着李阳宇，一声接一声地唤着。
　　李阳宇幽幽转醒，入目便是这六个小萝卜头围着他的样子。
　　“二牛哥醒了！”小萝卜头们叽叽喳喳地把李阳宇扶起来，他用手扶住头低吟了一声。
　　……头好疼。
　　他皱着眉头闭了下眼，轻轻摇了摇自己的头。
　　怎么回事？他怎么在地窖里？
　　他不是……出去了，然后遇到了个似人非人的东西吗？
　　李阳宇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毫发无伤，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在地窖里做的一场噩梦一般。
　　难道……刚才真的只是一场梦？他根本没有出过地窖，刚刚发生的一切诡异的事情都是他梦见的？
　　李阳宇在小萝卜头们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他打量了一圈身边的孩子们，心里悄悄默数。
　　一，二，三，四，五……六。
　　没有错，就该是六。这地窖里加上他自己，刚好是七人才对。
　　难道之前的事真的只是他的一场梦？
　　“二牛哥哥，我们吃红薯吧！”女孩兴奋地道。
　　“红薯？”李阳宇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不是二牛哥你背回来的吗？”女孩见李阳宇一脸迷茫她也疑惑了。
　　“我……怎么背回来的？”他的声音有些艰涩。
　　“就是……”女孩挠了挠头，“二牛哥你上去找粮食，我们就在下头等着，不知道等了多久你就把地窖门打开，背着袋红薯回来了……但我们怎么跟你说话你都不搭理我们，把红薯放下之后你往地上一躺就睡着了。”
　　“……”
　　“我们觉得是你在上边太累了，想歇一会……谁知道你怎么睡不醒，我们就把你叫醒了……”一旁站着个圆圆的男孩，也跟着解释。
　　李阳宇根本不记得这段记忆，他在连廊里见到那双血红的眼睛后再醒来就是在这地窖里了。
　　背红薯回来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越想越脊背发凉。
　　“二牛哥，吃红薯吗？我们都饿了！”圆圆的男孩拍了拍李阳宇。
　　“你们吃吧。”李阳宇疲惫至极又僵硬无比，轻轻地朝孩子们道。
　　“二牛哥你……”小花凑过来。
　　“……你的眼睛怎么变红了？”
　　
　　城主府门口的活尸清理的很顺利，在结界上啃咬的活尸越来越少，众修士也成功地和结界里面的同门汇合。
　　结界里的同门是两个模样不大的修士，一男一女，见到君晓他们激动地快跪下了。
　　“大师伯！我们以为今天就要交待在这了！”女修士礼都没行就冲上来道。
　　聚在城主府的百姓们倒是全给君晓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喊着“仙人！感谢仙人救命”之类的话。
　　“不必。”看着跪了一片的的百姓，君晓抬手一挥，众人便被无形地力量托起身来。
　　一时间，“仙人牛！”“不愧是仙人！”之类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有眼尖的看见君晓身后跟着个晏朝离，看起来关系很亲密的样子。他脑子一转，称赞声中还掺杂着两句“仙人的儿子也生的钟灵毓秀”“仙人的儿子真可爱”之类的话。
　　耳朵挺灵的晏朝离面色一黑，刚刚偷偷破红绳的愉悦也少了几分。
　　“你们做的很好。”君晓转向那两个修士，端着真人的架子夸奖了两句。这两个刚跨入金丹的弟子能在这酚城里支撑这么多天，已经相当不错了。
　　男修士上前拱了拱手：“我们的师兄现在观音庙、郡主府、杂货街道苦苦支撑……”
　　“仙长和真人已去接应，不必担心。”君晓道。
　　恰在此时，君晓身上的符灵动了下——有人传信来了。
　　“晓儿，竹清那边情况不妙，向为师求救。酚城局势可控，你看顾着些城南。”传信的赫然是浩南仙长。
　　君晓拿着符灵，传了句“弟子明白”。
　　“如有异变不能敌，立刻传信于我。”
　　“弟子明白。”
　　城主府这里已无大碍，君晓留下一队人，带上晏朝离便御剑去了城南。
　　君晓卜一到城南，便看见了满大街活尸和修士混战的景象，看来这边活尸的数量比城主府那边还要多。
　　“走，下去帮忙。”君晓拎着晏朝离御剑便往下飞。
　　城南杂货街上一片断肢，大多是活尸的，也掺杂着一些修士的。
　　杂货铺不比城主府，地方大易守难攻，修士们救出来的百姓都分散在各个铺子里，活尸也聚的更多。故而进城有一段时日了，支援的修士们清理城南活尸的进度仍旧推进艰难。
　　君晓一到，周围修士的压力瞬间减轻。
　　“大师伯来了！”周围的修士一喊，大家都心安不少。
　　青云真人的确也出手不凡，不用结阵，灵剑所出之处活尸成片地倒下。指到术到，法术瞬发，救下了不少学艺不精的修士。
　　不过确实也有小插曲。
　　活尸袭来，君晓右手出决，一个术还没弹出去，一个光点就在她面前炸开了。
　　幸好她看到光点便后撤了两步，否则准叫这入门基础光火术炸一脸灰。
　　刚刚侥幸逃脱的活尸跑过一捧灰尘又冲过来，被君晓一指灭了。
　　她回头撇着晏朝离挑了挑眉，希望能要个解释。
　　晏朝离还保持着结印的手势冷静地道：“手滑。”
　　……
　　君晓冷静地掸了惮身上的灰：“学艺不精就别出来装逼了。”
　　晏朝离看着又迅速投入战斗的君晓，总觉得这个“装逼”不是什么好话。
　　眼看活尸的数量锐减，修士们刚松了口气，忽觉天象有些不对。
　　本来阴沉沉的天空渐渐地染上血红，随着这抹血红色，活尸身上冒出了丝丝黑气，离活尸近的修士沾上这抹黑气受到了一阵又一阵的灼烧感。
　　原本被大家砍倒在地的活尸也都摇摇晃晃地站立了起来！
　　“黑气腐蚀修士，结“界”在自己身上！”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凌微真人带着凤尾山的修士前来支援了。
　　修士们闻言立马照做，也有小队照猫画虎，在五人小队的阵法上小范围的结了“界”。
　　凌微真人御剑到了君晓身前，朝她浅浅地点了个头：“仙长临走前命我来照看城南。”
　　君晓点了个头，抬头看着血红色的天幕：“这尸魔也知道挑软柿子捏。”
　　浩南仙长一走，这尸魔没有了忌惮的人物，便迫不及待地开大了。
　　眼看形式危急，君晓回头准备拎晏朝离，一回头发现人没了。
　　她心道不好，连忙动了动右手腕，那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行，晏朝离你这双腿基本归我了。
　　
　　13、酚城（六）
　　
　　
　　君晓咬牙切齿地杀活尸，凌微真人几步踱过来。
　　“先前宿弘与我传信说令徒中了蛊，邀我帮着看看。”
　　“有劳。”她一边说着，灵剑“咻——”地一声飞入手中，一个漂亮的空翻越过凌微真人头顶后迅速将手里的剑送入奔过来的活尸体内。
　　君晓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晏朝离，只能拿眼前这帮活尸泄愤。自从学会御剑之后，她就很少亲手拿剑了，卜一上手颇觉爽快。
　　白剑进，红剑出，非常解气。
　　不过她这一跃，便跃到了凌微真人身前。
　　“别动。”清朗的声音从她后方传来，凌微真人皱了皱眉，单手抹上了君晓的后脖颈。
　　微凉的手指碰上来，君晓微怔，本能地侧身。
　　一身红白相间道袍的凌微真人此时手上捏着只红色的微小细虫，表情倒是玩味：“先前听说令徒中了蛊，我在他与鄙人的徒儿玩耍时悄悄查探了一番，有意思的是……令徒身上确实有蛊，不过却是母蛊。”
　　君晓神色一凝。
　　母蛊控制子蛊，子蛊死亡母蛊不会死亡，但若母蛊死亡，子蛊便也会死亡。换而言之，种母蛊的人是操纵子蛊的人。
　　若是厉害的蛊毒，母蛊死亡时，种了子蛊的人也会身死。
　　“更有意思的是，在下刚刚发现，这子蛊便种在青云真人的脖颈之上。”
　　“……”君晓眸色渐深，一个六岁的孩子为何会用蛊？为何……又将蛊种在她身上？
　　这是受人指使，还是他自己的主意？若是受人指使，岂不是在他这么小时就很有可能接触过魔族了？书里也没写过……他自己的主意……如果按书里写的那样，他此时不过一个六岁的小孩……
　　君晓脑子里思绪乱飞，只觉得这剧情似乎越来越脱出掌控了……
　　“敢问，凌微真人可否能辨认出这是什么蛊？”
　　凌微真人轻轻将手里的虫子一捻，微红色的小虫登时化为粉末。
　　“若我没走眼，这是真言蛊。”
　　“……”
　　君晓抖手震剑，剑上血液纷纷掉落，她一个飞身踏上剑，站在剑上朝凌微真人拱手：“感谢真人告知，还请真人照看一下城南。”
　　“青云真人这是……”
　　君晓扯了扯嘴角，笑出了几分凶意：“去找我的爱徒。”
　　
　　晏朝离见天生异象时便知尸魔狂化了。
　　修士会走火入魔，魔物自然也会。不过修士走火入魔自损，修士走火入魔损人。魔物本就是魔，自然不会有失去理智之说，反而魔力大增。
　　魔族魔化虽不致命，但也会稍失神智。虽威力强大，但却是吞噬的好时机。
　　眼见天降异象，君晓忙于对敌，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晏朝离瞅准时机，拔腿便溜。
　　城中都是活尸，晏朝离自有魔族血统，他暗暗控制放出魔气在自身周围，自是没有活尸注意到他，反而还把他当作同类。
　　只是那尸魔隐藏在活尸之中，看上去与寻常活尸无异，寻找起来得颇费一番功夫。
　　前世是他暴露血脉，被那尸魔掳了去……
　　他眼中精光闪过——有了，有了现成的方法，何必舍近求远呢？
　　晏朝离找了处没人的铺子，躲在了柜台后头。他咬破手指，往上渡了一丝魔气，魔气幽幽向上，缠绕几息之后朝着一个方向迅速飞去。
　　遥遥地，一丝同脉的力传来，凶猛而狠厉。
　　……看来是尸魔已经发现他了。
　　晏朝离心中冷笑，准备迎接重生后的第一顿“美食”。
　　他放下手时顿觉异样，手指上的红点处突然钻出一只深红色蛊虫来。
　　“嗯？”
　　那蛊虫爬出来后掉落在地上，躯干迅速变黑，两息之间便化成了灰。
　　……
　　晏朝离看着地上这一抹灰，太阳穴重重地跳了跳。
　　
　　“二牛哥，这红薯好甜。”
　　孩子们捧着生红薯啃，地窖里没有生火的东西，能有东西吃已经算是不错，孩子们饿了几日，能饱腹已是极佳。
　　“二牛哥你不吃红薯吗？”小花捧着块红薯跑到李阳宇面前。
　　他摇了摇头道：“你吃。”
　　“二牛哥你怎么了？”小花年纪小，不知世事，也不知道李明宇在上面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她只是觉得二牛哥不开心。
　　李明宇摇了摇头，没说话。
　　正在此时，“咔嚓——”一声在地窖中响起——那是地窖盖的声音。
　　“谁？”李明宇猛然抬起头。
　　“小孩？”一道略带疑惑的女声响起。
　　地窖里吃生红薯的孩子们都停住了，眼巴巴地看着李明宇。
　　“你是谁？”李明宇扬声问，
　　随着一道细微的落地声，那女声已经到了地窖里：“救你们的人。”
　　……
　　“你是仙子姐姐吗？”小花手里还抱着红薯问道。
　　彼时七个孩子已经全被救到了地面之上，君晓看着这堆灰扑扑的六七岁，最大不大不过十岁的小孩们颇为头疼。她不过是察觉到此处有一个不同寻常的“界”，心下生疑进来看看，没想到捅了个孩子窝。
　　“你是来救我们的？”李明宇看她一身仙气，身负长剑，心里已经信了七成。
　　“酚城受困，我等山上修仙修道之人下来相助。”
　　李明宇颓然地坐在地上：“你们……为什么不早些来？”
　　君晓见他神情悲切，不过是个大孩子却遭此劫难，亲人朋友也估计九死一生，未来的人生可谓是天翻地覆，心下感慨道了句：“节哀。”
　　“先生……”李明宇喃喃道。
　　君晓闻言，又看了一遍这批小孩，觉得和“界”有关的很有可能是这个“先生。”
　　“先生是？”
　　“我们的……老师，怪物来的那日我们正在这里读书，先生他……为了救我们……”李明宇哽咽了。
　　君晓挑眉：“先生可是修道之人？”
　　李明宇不知她为何有此问，摇了摇头：“命丧活尸之口，自然与我们一样，是□□凡胎，不像……”他抬头看了眼君晓，“不像仙人这般。”
　　“这便奇怪了。”
　　君晓看了眼周围的房屋道：“我方才查探过这里的厨房、溷藩，上面的灰没个十年落不了这么厚。”
　　李明宇下意识地想反驳：“我还帮先生……”做过饭……但他仔细一想，先生只让他帮忙拿过地窖里的食物，从未真正帮过厨……
　　君晓接着道：“若是□□凡胎，怎么会十几年不食、不如厕？”
　　“可……我亲眼见到先生被那活尸撕咬分尸……”
　　君晓面色古怪：“这院落里上上下下，没有一处血迹。”
　　
　　14、酚城（七）
　　
　　
　　一听仙人这么说，李明宇脸都白了。
　　他想起了那个没有眼白的东西。
　　“你……你看看，这院子里……有没有脏东西？”
　　“什么意思？”君晓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孩子，他明显知道些什么。
　　李明宇看了一眼旁边，怕说出来吓到孩子们。他犹豫了一下朝君晓走过来，将刚刚经历的声音小声跟她说了一遍。
　　君晓侧耳听着，心里倒是有了思量。
　　没有眼白，没伤人……还会结“界”。
　　这听起来很像是……“婺”。
　　“婺”生于天地之间，不算妖，不算魔，更算不上精怪。
　　万灵志上记载过这种生物，但并不详尽，只提到“婺”自成一界，双目全黑游荡于深林，身产无限生机，“婺”所在之处多产灵泉。
　　只是这只“婺”，为何会来到酚城？与这位“先生”又有什么关系？
　　……君晓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你叫什么？”她问道。
　　“……李明宇。”
　　……
　　“李明宇，这院落之中可有水井？”君晓问道，井为泉眼，是否有灵泉一看便知。
　　“有。”他点了点头。
　　“水井在何处？”
　　“我带你去。”李明宇说道，他转身朝孩子们道：“在这呆一会，不要乱跑。”
　　孩子们都乖乖地点了头。
　　李明宇带路，引着君晓朝后院走过去。
　　……
　　圆脸男孩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忽然问道：“那个大哥哥是谁？”
　　小花抱着怀里的红薯说：“那是二牛哥呀。”
　　一旁的小女孩也出声问道：“二牛哥是谁？”
　　“二牛哥就是……”小花歪了歪头，没再往下说。
　　……
　　君晓走在李明宇后面，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气萦绕在她鼻尖。
　　刚才她在地窖中便闻到了腐气，心里存疑是否是地窖年头过长，难免有死老鼠之类的尸体散发腐气，现在身处院中，这丝味道倒是可以确定了。
　　李明宇背对着她，背上有些鼓鼓囊囊的。
　　君晓皱着眉，她看见李明宇背部突然动了一下，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
　　“这就是水井。”李明宇转过头来招呼君晓。
　　君晓面上不动声色，绕着水井走了一圈，最后站在井水另一旁往里望了一眼。
　　如她所想的那样，这水混着些泥沙，清澈下沉着浑浊，没有丝毫灵气——这就是口再普通不过的水井。
　　“仙人，如何？”
　　君晓摇摇头。
　　李明宇见状叹了口气，转身便打算回去。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找水井吗？”那仙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李明宇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你不是找灵泉吗？”
　　“你又是如何知道灵泉的？我进门到现在倒是从未提过。”君晓慢条斯理地扬手从身后抽出灵剑来，那灵剑侧峰处横亘着一道橙红色的长印，漂亮的紧。
　　“我……”李明宇开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我是如何知道灵泉的？为何从仙人提起要看水井时，我脑子里自动蹦出了“她要找灵泉”的念头？
　　君晓见李明宇面露迷茫，手里的剑紧了紧。
　　“不如，你扒开自己的衣服看一看。”
　　李明宇一怔，双手紧张地紧握成拳。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但他冥冥之中觉得……就像那仙人所说，他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两人静静地站着，水井横亘在他们俩之间。
　　君晓静静地叹了一口气，她大概已经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静静地盯着李明宇，道了句“人死不能复生。”
　　李明宇像是没听见一样，仍然站在原地，只是眼睛慢慢变成了全黑色。
　　良久，他伸出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上衣一褪，他的上身便全露了出来。
　　那不是人类的肉和骨，人类上身的形状内全是半透明且浑浊的质地，其中放着碎肉块和人体组织，那些肉块已经灰白而腐烂——君晓闻到的腐气正是来源于此。
　　与这些腐肉不同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手，那手没有破败之像，连一丝血迹也无，从李明宇的上身里长出来，贯穿了背部。
　　君晓过来时看到李明宇背部在动的东西，应该就是这只刚长出来的手。只不过——这只手上布满了苍老的皱纹。
　　这就对了，她暗忖。“婺”找到了，灵泉也找到了，那位先生也找到了。这只婺将先生的残尸放进自己身体里滋养，用自身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气，只是……这只婺离开深林在这没什么灵气的凡人间呆了太久，身上已经快没生气了。
　　——连放在身上的灵泉都快死了。
　　“我身上……”李明宇喃喃道。
　　“你身上是灵泉。”
　　君晓的声音顺着一丝风送进李明宇的耳朵里，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迷茫、紧张、害怕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懵懂。
　　李明宇抬起头来，黑洞洞的眼睛直对着君晓。
　　“先生在哪？”他问。
　　他似乎一直在找先生，可是从来没有人带他找到过先生，他明明能感觉到先生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先生不就在你的身体里。”对面的人突然淡淡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是了，先生在这呢。
　　“你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吗？”对面的人问。
　　他歪了歪头，似乎是在回忆。半晌，他给出来了个答案：“我是李明宇。”
　　……
　　君晓叹了口气，这是只“婺”没错，只是在凡人的世界里生活了太久，也被自己编织的“界”欺骗了太久，已经出不了戏了。
　　“我方才进入过一间卧房，卧房长桌的正中放着一个牌位。那牌位记载了逝者的生辰年月，我粗略的一算，那位逝者到今日已是七十八岁高龄了，牌位上的名字正是李明宇。”
　　“……”
　　“你今年几岁？”
　　“……我是……李明宇。”“李明宇”面对她的逼视，默默地低下了头。
　　君晓无奈，这只“婺”看起来不太聪明，还挺轴。
　　“那先生叫什么？”
　　听到先生的名字，他似乎积极了些，慢慢地抬起了头。
　　“先生叫……”他还皱了皱眉头，似乎真的在回想些什么，“李……明……宇？”
　　君晓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现在你再说说，你是谁？”
　　
　　15、酚城（八）
　　
　　
　　婺，生于天地之间。
　　它从有记忆开始，便一直游荡在这篇深林之中。
　　林子里的兔子成妖了，狐狸成妖了，狐狸妖把兔子妖吃了。
　　狐狸妖又升修为了，渡劫的时候被一道雷劈死了。
　　森林里又来了新的狐狸和兔子。
　　时间荏苒，这林子间的邻居换了一拨又一拨，对于婺来说不过是一瞬间。
　　日复一日无目的地游荡，时间这个刻度对于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它甚至不用修道，它只需要给这天地之间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气。
　　婺不觉得无趣，因为它从来没遇到过有趣的事。
　　慢慢地，它有了人形——从一团虚无缥缈的气团变成了一个长发的青衣人。它没有性别，自然也没有什么男女之说。
　　化成人形的第二天，林子里就下了一场大雨。
　　雨水“唰唰”地打在树叶叶片上，婺坐在一捧草中抬头看雨水从天上落下来。看雨看雪看小虫子啃树叶，应该算是它为数不多的乐趣。
　　忽然，脑袋上的雨停了，多出来一个面是圆形的东西。婺困惑地往旁边看了看——雨明明还在下，雨声也没有断绝。
　　它甚至还伸出手去接。
　　“小孩子不要淋雨。”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婺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人，但是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林子里兔子精狐狸精他们变的人皮肤都很光滑，眼前这人的脸上、手上却有很多他没见过的纹路。
　　它指着对方的手问道：“这是什么？”
　　对方答非所问：“这是雨伞。”
　　那人把伞塞进它的手里，背着一个很大的背篓离开了。
　　婺坐在原地举着一把伞，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有些疑惑。那是上山的路，这山上没有人类的居所，翻过去也没有人烟，这个人拄着根棍子，看起来身体很不好的样子，这是要去哪？
　　它想归想，却并没有动，仍旧坐在原地。手里的雨伞挡住了头顶的天空，它低下头看雨滴打在叶子上，叶子颤动出不同的样子。
　　这雨下了一天一夜，直到天破晓才堪堪停下来。
　　婺终于从那捧草里站起身来，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手里的雨伞。虽然这把伞看起来很有意思，但它还是更喜欢淋雨的感觉。
　　它要把这把伞还回去。
　　婺朝着那个人类行走的方向走过去，直到山顶的那处破庙。它思来想去，较弱的人类也就能在这里呆着了。
　　“吱呀——”庙门被它推开了，里面有个人躺在地上捧着什么东西，旁边还点着一点烛火。真是奇怪，外面天都亮了，这人点烛火干什么？它看了眼那根蜡烛，蜡油烧到了地上，点着的时间应该不短了。
　　“是你呀。”婺听见那个人道。
　　婺没说话，它一向很少说话。它走上前去，将手里的雨伞递给那个人。
　　“你来还伞啊？你留着吧，我以后用不上了。”
　　婺歪了歪头，不知道这个人类是什么意思，也没把手拿回来。
　　那人见它不动，无奈地笑了笑道：“那就劳烦你放在一边吧，我这身子骨坐起来都费劲。”
　　婺听懂了他要它把这把雨伞放在一边，便低下身来将这把伞放到了地上。
　　那人的唇间溢出一丝小声，察觉到它疑惑地看过来，那人解释道：“在书上看到了一个有趣的故事。”
　　“什么故事？”婺问道，它不知道“故事”是什么，但它不想在这个脆弱的人类面前露怯，于是它含混地问道。
　　那人对着书读到：“一日，娘亲正做吃食，我问道：‘娘亲娘亲，兔子算宠物还是食物啊？’娘亲道：‘见鬼了为何这兔子能开口说人言？’哈哈哈哈……这故事甚是有趣啊！”说完，还伸手擦了擦眼，似乎是笑出了眼泪来。
　　婺歪着头，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兔子成妖了，不是自然会说人言吗？
　　“老朽一生熟读经典，平日里与人共讨策论，商议文法，那时觉得爽快……可我如今一把年纪，到了将死之日，倒是觉得这些我以往觉得荒唐的小书更有趣些。”那人笑完，叹了口气道了这么一句。
　　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呆呆地问了一句：“还有有趣的故事吗？”
　　“有！我再给你找一个，一定能让你笑出来！”
　　……
　　一人一婺共处一庙呆了三天，从荒唐的小书再到包罗万象的博物志。
　　婺对那人说的奇奇怪怪的故事不是很感兴趣，倒是觉得那人讲的见闻很有趣。
　　什么海外有一百人那么长的大鱼，鱼鳍是花状的，还有人形的鱼，会在夜晚时于海上唱歌。什么有的地方百里黄沙，没有一棵树，也没有水，叫做沙漠，沙漠里会出现人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城市，那些城市里充满金银珠宝和美食，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到达过那里，是为海市蜃楼。
　　婺每次都听得目不转睛，当然，它也没有眼白，就算转了睛也看不出来。
　　那人给他讲了三日，待到第三日晚上跟它道：“老朽有些乏了，需要休息一会。”
　　婺倒是听明白了，人类都是需要睡觉的，他们需要休息。它点了点头，还贴心地帮那人关上了庙门。
　　它在外面逛了足足一个晚上，平时的一个晚上对于它来说转瞬即逝，但这天晚上婺却觉得像往日这般在林子里闲逛好无聊。
　　不如在庙里听那人讲故事。
　　可当它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人还闭着眼躺在地上。
　　——许是还没睡醒吧，婺这样想到。它乖巧地在那人旁边找了个地方坐着，等着他醒过来。
　　这一等，就是无数个日夜，直到那人的身体开始腐烂、长出蛆来。
　　——他好像死了。
　　这是婺第一次认识到这个问题，可它还想听故事。
　　它慢慢靠近那人，将手放在他身上，身上的生气源源不断地灌进那人身体里。
　　——醒过来吧，我想听故事。
　　……
　　那人醒来的时候很茫然，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它。
　　“还接着讲故事吗？”婺问。
　　那人打量了它良久，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无奈道：“我带的书都讲完了。”
　　那书本是临死前给自己的慰藉，没想到还成了自己被复活的契机。
　　“那……没有了吗？”
　　“也不是，我住的地方还有。”
　　“那我能去吗？”
　　“可以……只不过我本来一个死人……”
　　“我在你周围你就不会死。”婺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那人看着它哭笑不得，他本就是染上恶疾一个人跑到这山上等死的，心里也有过想继续教书的奢求，但现在这个馅饼砸在了他眼前，他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那……下山后你跟着我听学吧。”
　　“什么叫听学？”婺歪了歪头。
　　“就是我给一群想听故事的人讲故事。”
　　“我不是人，我也能听吗？”婺疑惑。
　　“我给你个名字，你就是人了。”
　　“那好呀。”婺点了点头。
　　“以后你就叫……李明宇吧。”那人说道。
　　……
　　——老朽已死之人，就把这名字赠与你吧。
　　
　　16、酚城（九）
　　
　　
　　“现在你说说，你是谁？”
　　……
　　婺站在原地，几百年的记忆都变得清晰起来。与那些终日在林子中游荡的日子相比，在人间的这十年美好的像一场梦。
　　梦中人知道这是梦，也尽心尽力地陪着它，
　　“吾本是……天地间一只……婺。”它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失落感。
　　“……”这一幕怎么跟她欺负人似的，君晓想。
　　“先生死了，吾便没有了留在这里的的理由。”婺道，“拜托你将那些孩子们照顾好，先生去前……想是知道吾非同常人，让吾照顾他们。”
　　它也有私心，知道先生不在这了，它便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这是自然。”君晓答了一句。
　　婺非魔，轮不到他们来管，毕竟从顺应天道来讲，婺可比他们这些修士更讨天道喜欢。
　　耳边一瞬间的杂音后，外界的声音传了进来。鸟声、虫声和偶尔打斗的声音，君晓抬头看了一眼——这里的界破了。
　　她回头去看，婺已经不在了。
　　君晓长叹一口气，婺没给她讲它和先生发生过什么事，但她能从婺的反应和这个院子里的细节推测出一部分。
　　愿意十年如一日的用自己身上的生气来保持一个人活着，这并不简单。
　　君晓没有在原书里看到过关于这只“婺”亦或是关于这位“先生”的只言片语，无法判断这只婺和后面剧情的走向有什么关系……或者是本身就没有关系，不过君晓越来越没办法把这个世界单纯地当作一本书来看待了。
　　从她穿过来开始，她渐渐地接触到书里的这些角色——那都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
　　君晓叹了口气，她想这么多有什么用呢？就算知道未来的剧情，还不是被按头收了龙傲天当徒弟，被迫和剧情缠在了一起？
　　就算先知，还不是在酚城被血脉人形核弹龙傲天给跑了？
　　今天也是不被剧情宠爱的一天呢。
　　……
　　“第九队，速来。”君晓拿出符灵给最近的小队传了口信。
　　很快，五道御剑的人影便到了。
　　“这几个孩子交给你们了。”君晓活动了下手腕，“没时间了，我必须得去抓罪魁祸首了。”
　　
　　鸟飞虫散、飞沙走石，晏朝离所在的铺子周围魔气肉眼可见地浓了起来。
　　那只尸魔来了！
　　周围零散游荡着的活尸似乎察觉到了不对，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这只尸魔嗅到高等魔族的血，已经有点失控了，连自己的魔身都不掩饰就朝着晏朝离藏身的铺子冲来。
　　低等的魔族无法控制自己对血脉的渴望，越是高等的魔族血脉越吸引它们，但越是高等它们送上门当炮灰的几率也越高。
　　低等的魔族就像是飞蛾，很多时候明知道结局很有可能是被对方吞噬，但永远抵制不住血脉的诱惑。
　　“咔嚓——”尸魔一掌把晏朝离所在的铺门拍碎，发出了一声长吼。
　　尸魔寄居在一局百姓的尸体中——这看上去像是个中年男子的尸体，体格壮的像屠夫，此时这人面目青紫，身上还有不少地方血肉外翻，甚是吓人。
　　来了。晏朝离心想，他此时坐在一间屋子的北墙前，看上去有点脱力。听到尸魔进门的声音，他勾起嘴角嘲讽一笑。
　　“咚——咚——咚”，尸魔沉重的脚步声踏进院子里，它停了片刻，这里血的味道有点浓郁，似乎每个屋子里都有一点。尸魔仔细地嗅了嗅，选择了一间屋子。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晏朝离心道这只尸魔倒不算很傻，他在周围的房间都拿自己的血设了陷阱，现在看来这只尸魔倒是没上勾。
　　“咔——”尸魔把木板门撕开，看见了坐在它正对面、靠着墙的晏朝离。
　　“啊噢————”它满眼红光，仰天长啸，身型突然暴涨！
　　这是受晏朝离血脉的刺激终于狂化了！
　　随着这尸魔狂化，原本被它寄居的尸体撑不住裂开了一条条裂缝，从晏朝离的角度看就像是一个死人在他面前就地裂开，脑袋从正中间被破开，从脑袋顶上伸出一只手来。
　　很快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那两只手按住头顶，“唰”地将整个尸体扯开，尸体的血肉喷溅的哪里都是，而尸魔就从这具尸体里出来，就像是撕下了身体外面的一层皮一样。
　　尸魔身形暴涨后看起来有两人高，身上壮硕无比，还带着很多黑红色的人体组织，兴许是刚才那层“皮”留下的。它的嘴里也凸出来了两根长长的尖牙！它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晏朝离，像是恐吓，又像是垂涎。
　　“莽夫。”晏朝离小小的身体靠着墙坐着，吐出两个字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尸魔似乎是听懂了又像是听不懂，它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抬腿便往里走。
　　“咚——咚——”增大版尸魔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凶气朝晏朝离袭去。
　　“阵起。”晏朝离不慌不忙，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
　　屋子中间的地面上突然泛起了奇怪的红光，仔细看，屋子中央有人用血画了一个阵法。
　　无数血液凝成的“绳”铺天盖地的向尸魔套过来，它瞬间动弹不得，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晏朝离拍了拍手，扶着墙站起身来，走到被捆住的尸魔面前，像是对它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用天魔血绘制的捆仙阵，怎么样？”
　　捆仙阵顾名思义，对修士生效，可将这设阵的灵气替换成天魔血，起效的对象就变成了妖。
　　……
　　君晓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切，屏住呼吸小心地蹲下身。
　　妈的，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君晓听见尸魔的吼叫声心知不好，估计是因为晏朝离的原因狂化了，她连忙朝着这里赶来，谁知道刚到这屋子旁就透过那扇不怎么敬业全是缝隙的窗户看见了尸魔狂化的样子。
　　还没等她冲进去救晏朝离，就看见了六岁龙傲天白切黑，然后大黑吃小黑的故事。
　　咋回事啊？？？
　　原书里龙傲天是龙傲天，但黑化怎么也是以后的事啊她刚才看见屋里那位的眼神出现在一个六岁小孩的身上怎么看怎么像变态啊！
　　这用她教吗还？六岁吞尸魔，以后直接靠吞噬称霸魔界，统一三界呗？
　　君晓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屋里，那个小变态满身是血吃的正欢，尸魔那么大个身子就剩下个大脑袋了。
　　她又低下来身子，觉得哪哪都不对起来。
　　从刚开始见面的防备，到给她身上下蛊，从瞒着她到了这酚城，再到现在吞噬尸魔，对血脉的掌控力了如指掌……对了，还有他见小红时那个怪异的样子……
　　君晓脑子飞快运转，一幕幕她没注意过的细节都清晰起来。
　　难道……
　　屋里突然响起一声闷哼。
　　君晓连忙直起身往屋子里看过去。
　　尸魔的身体已经不见了，晏朝离躺在地上表情痛苦，双目紧闭！
　　奇怪的是……他的身体……
　　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17、酚城（十）
　　
　　
　　晏朝离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身形暴涨，身上的道袍都被他撑破了。
　　两个胳膊和双腿从衣服里突兀的伸出来，染血的道袍在他身上就像是一件不伦不类的半袖连衣裙……
　　君晓目不转睛地观察屋里的晏朝离，见他长到十五六岁的模样，才堪堪停止了生长。
　　这……吞噬魔族还有这副作用呢？
　　她一边进屋一边仔仔细细地回忆了原著，原著中晏朝离登上高位，修为通天，似乎已不需要吞噬魔族来助他增加修为，是而君晓回忆了半天，最后也不知道晏朝离这是失败了的后遗症还是吞噬魔族都这样。
　　不过……那么大一个尸魔都不见了，想来应该是全被晏朝离成功吃进去了吧……
　　魔族血脉还可以促进生长，进化版激素呗？
　　她走近晏朝离试探了一下鼻息，人还活着，可能只是一下吞太多身体承受不住晕过去了。
　　尸魔的血染了晏朝离一身，君晓透过那件半袖染血连衣裙能看出他身上的不轻的灼伤。
　　——看来魔族的血也会腐蚀龙傲天，君晓知道晏朝离身上流的不是纯种的天魔血。他的父亲是天魔，母亲却是个修士，他身上同时流着人和魔的血，自然也会受到魔族腐蚀。身上都腐蚀成这样了，他还是把那么大只尸魔连血带肉全吃下去了，内里得腐蚀成什么样？
　　君晓想的直皱眉。
　　自强又自残还敢下手……这只龙傲天可真不一般。
　　想到这里，另一件事又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晏朝离这个样子明显不是什么六岁的小绵羊，方才吞噬尸魔那一切……魔族血画的阵法、精心选好的地址、混乱之时断掉的红绳……明显是这个龙傲天规划好的一个局。
　　细细想来，似乎从……那日她与宿弘和凌微真人讨论御敌之策时就有了端倪。
　　在君晓不愿意带他来酚城后伺机与凌微真人的徒弟混熟，然后再让夕云替他求情带他去凤尾山，待到凌微真人带着凤尾山众人来酚城时，顺利成章的跟过来。
　　酚城降魔之事紧迫，晏朝离心知她不会在这个关头将他送回龙朝山——不过是个六岁的徒弟，带在身边便是。
　　纵使她知道剧情，知道晏朝离进入酚城会出事，将二人手腕拴在一起小心防范，还是被晏朝离找到时机逃跑了。然后他一个人藏在这人烟稀少的城区，用魔族血气引得那尸魔前来，伺机将其吞噬。
　　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巧合。
　　六岁晏朝离对这些事情都了如指掌，似乎只有一个解释。
　　——这个晏朝离和她一样，根本不是原装的。
　　“大师伯，魔气消散了！”身侧的符灵响起了门内修士的传音。
　　……
　　对，还有这一茬。
　　君晓满城寻找晏朝离是害怕他引得尸魔狂化，届时城内活尸均跟着罪魁祸首狂化，再加上尸魔手上还有晏朝离做要挟，局面会一发不可收拾。
　　谁能想到，当她匆匆赶来，看到的却是龙傲天爆头大尸魔！
　　君晓身心疲惫，这剧情崩的也太厉害了。
　　就在这时，耳目聪慧的君晓耳尖地听到外面响起了几个修士的声音。
　　——“这里的血腥味怎么如此浓重？”
　　——“咦？此处的魔气也格外浓重！”
　　——“结好界！我们进去一探。”
　　君晓本想带着晏朝离出去，脑子一转又觉得不妥。
　　此时若是出去，不单晏朝离为何变得如此之……大无法解释，若是等到晏朝离转醒，从修士们口中得知是自己带他出去的，肯定会怀疑自己看到了他吞噬尸魔的场景，这根本没法解释。
　　现在这龙傲天还知道遮遮掩掩苦心设局，说明他还不想把自己有魔族血脉的事抖搂出去，愿意在龙朝山装一只乖顺的小绵羊。若是他知道吞噬尸魔被人看见了……君晓想起他咀嚼尸魔时的眼神……
　　怕不是会直接撕破伪装，走上黑化道路回去统治魔界啊！
　　就这位目前这生吞尸魔的精神状态，君晓可不敢打包票这个版本的龙傲天能统一三界维持世界和平。
　　这可不是小龙傲天可以任人揉搓，这很有可能是那个究极形态的成型龙傲天啊！直接吞噬尸魔他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他干不出来！
　　君晓转头就想走。
　　……也不对，若是修士们进来，看到地上这魔族血画的阵，再加上尸魔残留的气息……晏朝离躺在地上却毫发无损，甚至还变大了！
　　谁会相信一个刚筑基的小修士可以单挑一位尸魔呢？
　　这晏朝离怕不是要当场掉马，然后直接撕破伪装，走上黑化道路回去统治魔界啊！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君晓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脚步声越来越近，君晓越来越慌张，她已经能预见到晏朝离在彻底黑化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冷静，冷静下来。
　　君晓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掰正剧情，她迅速将地上画阵的天魔血抹在手掌上、胳膊上。看见手掌和胳膊上立马有了灼伤，她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晏朝离。
　　——满身是血，身有灼伤，很有状态。
　　她掌心对自己，闭上眼暗用灵力冲击了一下丹田，做出周身灵力紊乱的假象——像是一场大战后应有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后，那几名修士刚好跑到屋门口，一眼看见了君晓。
　　——“大师伯！”
　　——“大师伯你没事吧！”
　　——“快给四师伯传信！”
　　眼见几个小修士手忙脚乱地跑了过来，君晓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
　　“大师伯”的叫声此起彼伏，修士们连忙上前扶住她，还有个修士到旁边去看晏朝离。
　　“咦？这是……”那名修士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他看这人……有几分眼熟又有几分陌生。
　　君晓见时机到了，长叹一口气，将右手放在胸前，将被灼伤的掌心“恰巧”展现在来人面前，断断续续地对小修士们道
　　——“我徒晏朝离被尸魔吞噬异化，外形……剧变，”
　　说到这里，她还刻意停顿了一会，演出元气大伤的样子。
　　“我追寻到此处……已将……尸魔剿……灭，朝离……已无……碍。”
　　……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颓然地垂下双手，给几个闯进来的小修士们表演了一个就地昏迷。
　　……
　　
　　18、突变
　　
　　
　　很快，良潘和凌微真人都带着人来了。
　　城里魔气已散，活尸群龙无首，慢慢都各自散掉了魔气，原地变成了一堆堆的尸体。
　　修士们任务一下完成了一大半，也就只需要安置好百姓，帮着处理一下尸体。坐镇的两位真人一听修士们传音说大师伯重伤昏迷，立刻赶了过来。
　　此刻，良潘和凌微真人围着君晓查看伤势。
　　“师姐受伤不众，真气略微有些紊乱，昏迷或许是脱力所致。”良潘道，“我给大师姐渡一些灵气，想必很快就能恢复过来。”两人同出一门，灵力同源，有老四在君晓也能恢复的更快。
　　周围修士听四师伯这么说，都放心了些，凌微真人也点了点头。
　　“青云真人说她这位徒儿被尸魔吞噬异化，外形剧变？”凌微真人把目光移到一旁的晏朝离身上问道。
　　这孩子身上魔气太重，身上也被腐蚀的不清，若按青云真人的说辞确实能解释，但……他总觉得此事透露出些许古怪。
　　“大师伯是这样说的，真人。”一旁的小修士正是刚才误打误撞闯进来的那个小队，就是他刚刚接受了君晓的“临终嘱托”。
　　凌微真人伸出手，打算亲自查探一下晏朝离的身体状况。
　　“咳咳咳咳咳！！——”旁边传来了一阵惊天咳嗽，凌微真人伸出去的手在空中一顿。
　　“师姐？”良潘轻声唤道，他这灵力才传进去一点，估计连丹田都没碰到呢，这人就醒了？
　　“老四……”君晓艰难道，她想要坐起身来，良潘连忙扶她起来。
　　君晓坐好后，在两位真人眼前闭目运转了下自身灵力，这才开口道：“我没有大碍，就是与那尸魔混战疲惫所致。”
　　凌微真人问：“可还有什么不适感？”
　　君晓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劳烦凌微真人忧心。”
　　——“大师伯不愧是大师伯，能一人单挑那尸魔！”
　　——“受了伤也说没事，大师伯真是我辈中人的好典范！”
　　小修士们站在一边，此起彼伏地吹起君晓的彩虹屁来。
　　凌微真人见她无事，转头又想继续看晏朝离的情况，他刚一伸手，剧烈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凌微真人这是要？”君晓问道。
　　这凌微真人怎么老想摸一手她徒弟？虽说晏朝离身上的魔气她可以解释，可要是晏朝离身上的魔族血脉被发现了，她就算长了十张嘴都没法给圆过去。
　　她可不知道被这个真言蛊都能看出来的凌微真人摸一手，晏朝离会不会当场掉马，要真掉马了，那她之前演的戏不都全演了？
　　“我看令徒面带黑气，身受反噬，故而担心他的情况想看一看。”凌微真人解释。
　　“方才我剿灭那尸魔后，特地为我的徒儿检查过身体，所幸除了外形剧变，竟一下长到十五岁外，并没有什么不妥。”君晓赶紧暗示。
　　凌微真人皱起了眉：“此事可能有异。”
　　君晓心里紧张，面上倒是不显，她不动声色地问：“真人觉得何处有异？”
　　凌微真人看了君晓一眼，犹豫地凑到君晓耳边，说了个“蛊”字。
　　都到这时候了，君晓硬着头皮也要演下去，她也学着凌微真人的样子咬耳朵道：“此事我已查明，是先前那魇妖成了气候，操控我徒儿做的。”
　　“此时当真？”
　　君晓一脸笃定：“千真万确。”
　　待两人聊完，却发现周围一圈人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不对。
　　良潘语气怪异道：“大师姐，你何时与凌微真人……关系这样好？”
　　还有小秘密了，当众咬耳朵！
　　君晓无语凝噎，看着边上一堆眼睛发亮的修士们，想起八卦才是他们的主修。
　　……
　　……不管了，疲惫。
　　……
　　良潘用符灵和浩南仙长传了音，讲明了现状。
　　浩南仙长那边要更麻烦些，听闻君晓受伤，护犊子buff已经加满的浩南仙长责令君晓速度回龙朝山，剩下的善后交给良潘和凌微真人。
　　君晓欣然同意，带着昏迷的晏朝离还有几个受伤的修士回程，留良潘和凌微真人在酚城寻找和封印暗缝。
　　两拨人在酚城门口告别，良潘一路送君晓出门，凌微真人也跟了出来。
　　夕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在了凌微真人身边，两个大眼睛一直在昏迷的晏朝离身上打转，似乎是疑惑为什么进去的时候还是小哥哥，出来就变成了个大哥哥。
　　此时的晏朝离倒没有穿着他那件染血半袖连衣裙，君晓大发慈悲，捏决给他换了身少年版道袍，维持住了本文龙傲天最后一点体面。
　　“一路小心。”凌微真人嘱咐了一句。
　　夕云也在旁边操着口奶音说：“一路小心。”
　　君晓朝众人拱了拱手，带着十几个伤兵上了路。
　　……
　　“什么时候起了这么大的雾？”一名修士嘴里嘀咕。
　　君晓也觉得奇怪，他们正御剑从一片山林上空飞过。出发时便开始起雾，到现在那雾越来越浓，甚至连前路都看不太清了。山林间起雾本是正常，可这么浓的雾她很少见到。
　　能见度不足三米，都赶上上辈子帝都雾霾了。
　　“小心一点，跟紧我。”君晓道。
　　她走在队伍最前面，后面跟着修士们。君晓的左手边是个身强力壮的剑修，被她抓来当壮丁抱着昏迷的晏朝离。
　　这小子已经长大了，青云真人已经不能畅快地用单手拎着他了。
　　修士们缩短了彼此的距离，有几个学艺不精的小修士还频频撞剑。
　　距离近了，君晓都能听见这批人一边飞一边瞎聊，感叹几句青云真人首徒长得俊俏，再讨论一会二师伯和凌微真人谁成为大师伯道侣的可能性大，甚至都开始下注了。
　　……
　　“大师伯，我们怎么还没到？”也有第一次出任务瑟瑟发抖的萌新小修士，觉得这路似乎……和来时不大一样。
　　君晓掐了掐指，算了下时辰。
　　不太对……这次回程似乎格外漫长，都赶上来时的一倍了。
　　君晓看着脚下一条“几”字形的河，觉得有几分眼熟。
　　他们刚刚……是不是经过过这里？
　　她心中疑惑，不动声色地闭目，用灵力以自己为基点，铺天盖地地向外探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条血红色粘腻的东西毫无征兆地从下方冲出来缠上了晏朝离。
　　“大师伯！！”抱着晏朝离的强壮修士发出了脆弱尖叫。
　　那东西缠上晏朝离后迅速下撤，带着晏朝离飞快地往下坠。
　　君晓凝神向下看去。
　　他们的下方，原本是山。此时却从中间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就像是黑暗中伺机而动的血盆大口，而那条缠上晏朝离的东西就是从这裂缝里来的，就像是……这山的一条长舌。
　　随着那粘腻东西的得手，那裂缝开始慢慢闭合，君晓毫不怀疑，等到晏朝离被拉入其中裂缝便会彻底闭合。
　　……
　　“你们速归！我去追他。”君晓迅速从怀里掏出一道指引符拍给他们，迅速向那道裂缝飞去。
　　
　　19、黑舌头
　　
　　
　　——“大师伯！”
　　——“大师伯！”
　　在修士们慢一拍的惊呼中，君晓朝快速掉落的晏朝离追过去。
　　她前脚跟着晏朝离进裂缝，后脚那山便闭合了，将他们二人牢牢地关在其中。
　　那裂缝就像是真空区一样，君晓一进入其中，那股支撑她的灵力突然消失，整个人直直地掉落下去。
　　晏朝离！
　　眼看掉落的晏朝离在自己身侧，君晓瞄准那“大舌头”掏出自己身后的赤羽剑朝着那粘腻的东西砍过去。
　　君晓修道修得扎实，金丹期也淬过体，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劲，她这一剑准准地刺在那“大舌头”上，溅出一股黑色的液体。
　　她凌空转了个身，躲避开那股不知名的黑液，却还是有一滴溅在了她的脸上。
　　一股灼烧感在她脸上蔓延开来——这液体有魔气！
　　那“大舌头”诡异的鸣叫了一声，突然从中分出另外一股，猛地缠上了君晓的上身，缠住了她的胳膊。
　　上肢被束缚，拿着赤羽剑的君晓也没办法动作，她一边跟着这东西下坠一边动了动自己的身体。
　　——不行，这“大舌头”不知道是什么玩意，根本挣脱不开，并且越动缠的越紧。
　　君晓伸出左脚勾住那“大舌头”分出来的那一支，往自己这边一拉，同时右脚绕着它在脚腕上一绕，两腿一拉
　　她倒要看看这鬼东西的韧度怎么样！
　　事实证明她的□□还是很强悍的——那东西在她的腿劲和拉力下一下断成了两截，还喷涌出很多黑液。
　　君晓避无可避，任由那些黑液溅在了她的衣摆上。
　　算了，腐蚀就腐蚀吧，总比被这玩意拖走吃掉好。
　　那“大舌头”却并不打算罢休，它似乎是怒了，从缠绕晏朝离的那一支中又分出两支来，结结实实地缠住了君晓。
　　——一支缠住了上身，一支缠住了腿。得，这下算是被捆结实了。
　　那东西又鸣叫了一声，似乎有些得意。
　　君晓此时胳膊和膝盖全都被困，能动的也就只有头和手，哦还有脚——也只有脚，小腿都动弹不得。
　　那黑色的“大舌头”见绑住了猎物，更是加快速度往下收，君晓耳边都能听到“呼呼”的风声。这缝隙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越往下走越有一股腥臭，熏得君晓睁不开眼。
　　……
　　不行，这样肯定不行。
　　晏朝离以后还要统一三界，不能折在这黑黝黝的山里，她死了也就死了……不行，她自己也不能死，好不容易百年修炼才捡回来一条命，凭什么要给主角陪葬！
　　君晓拼命活动身体，那舌头倒是越缠越紧，还发出得意的怪笑声。
　　她忽然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晏朝离。
　　这东西既然有魔气，想必……应该是畏惧天魔血的吧？
　　君晓看了一眼手里的赤羽剑，虽然胳膊被捆住了，但她的手还可以动一动！
　　她活动手腕，将剑尖转向晏朝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刺了过去，在他身上划开一道口子！
　　晏朝离的血立马从中渗出，君晓下手狠，那血一下蔓延到了“大舌头”上。
　　“歵——————”
　　“大舌头”吃痛，疯狂扭动起来，整体发出一种诡异的叫声。被血沾染的部分立刻枯萎下去，还冒出了丝丝黑气，就像是植物被瞬间吸收了全部水分。
　　它迅速放开晏朝离和君晓，朝着更远处的黑暗撤去。
　　有用！
　　……
　　“嘭————”这是晏朝离落地的声音。
　　“嘭——”这是君晓落地的声音。
　　……
　　跑就跑了，居然还摔他们一下。
　　自从修道以来，君晓再没这样狼狈的时刻，只因这诡异的缝隙抽走了她周身的灵力，令她措不及防地摔在了地上。
　　她呲牙咧嘴地用赤羽剑撑起自己的身体，去查看晏朝离的情况。
　　……
　　晏朝离吞噬那尸魔之后，一股不兼容的魔气便在他身体内横冲直撞，他控制不了自己的神智晕了过去。但身体里，有意识的灵智还在拼命和那股魔气缠斗，加上天魔血的压制努力将那尸魔的魔气驯服，以便收于己用。
　　漫长的斗争过后，体内那点尸魔的魔气渐渐温顺起来，供他吸食。
　　他刚刚恢复了一点身体对外界的感知，便觉得身上一痛——原本已成循环的魔气突然找到了出口开始往外跑。
　　晏朝离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又感觉到那些魔气又回来了。还没等他继续吸收，便觉得全身一通，仿佛骨头都要散架了。
　　……
　　这下他是彻底醒了。
　　睁开眼看见的一幕，便是君晓一身狼狈的拿着沾着血迹的剑朝他走过来。
　　……
　　“你要杀我？”晏朝离开口，声音艰涩，在安静的山体裂缝中十分沉重。
　　嗯？
　　君晓确实没料到晏朝离醒了，他什么时候醒的？该不会是刚才自己划拉他的时候吧？
　　做人不得已，演戏演到底。
　　“为师……为何要杀你？”君晓将剑插入身边地上，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晏朝离皱紧眉头，看了看身上的剑伤。
　　“方才为师带你回龙朝山的路上，经过此处山脉，突然你被一条诡异的黑舌缠住往此处来，为师便跟了下来，哪想到为师刚开始竟不敌，被那黑舌抢走了赤羽剑，让它在你身上捅了一刀。”君晓痛心疾首道。
　　晏朝离诧异，这才仔细打量起周围身处的坏境来。此处像是个黑暗的地穴，还隐隐散发着腥臭。
　　“此处是？”
　　“此处便是那黑舌掳我们进来的山缝。”
　　“方才我昏迷后……”晏朝离说到一半，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有些许的不对劲。
　　他将手掌放置在眼前看了看大小，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末了，他还抬头看了看青云真人，他自己这个身体比例……
　　——“我这是……？”
　　——“你被那尸魔吞噬异化，为师赶到时那尸魔快要将你完全吞下，幸好为师来得及时，将那尸魔驱散。不过救下你后，你的身体就已经异化成了这个样子。”
　　君晓又搬出了那套说辞。
　　……
　　晏朝离沉默了。
　　他可没听说过被魔族吞噬还会让人身体变大。
　　……这些修士是不是对魔族有什么误解？
　　
　　20、藤蔓人
　　
　　
　　君晓见晏朝离沉默下来，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蒙混过关了。
　　她拄着剑往前走了两步，眼看就要走到晏朝离边上了，突然她脚下一滑
　　什么东西？君晓稳住身形，和被这动静吸引住了目光的晏朝离朝脚下望过去。
　　一个头盖骨静静地立在君晓脚的不远处。
　　……
　　山洞里似乎有风声，那风声带着腥臭吹过两人，君晓看了眼颜色深红的土地，似乎有点明白这股腥臭的来由了。
　　……
　　晏朝离用手撑地，想要站起身来。手刚一放到地上便传出“嘭”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朝身体下面看去——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头骨，晏朝离就坐在这头骨堆的上面，手还摁碎了一个头骨的顶端。
　　原来他整个人都坐在一个大坑之中，大坑中有无数头骨堆砌，竟和地面齐平。山窟中黑暗，两人一时之间竟没发现这惊人的骨堆。
　　……
　　“别动。”君晓突然小声而严肃地道。
　　晏朝离不明所以，抬起头看向她。
　　不是吧？一堆死人头骨而已，青云真人害怕骷髅？
　　君晓冲着他食指朝上，悄悄指了指上边。
　　晏朝离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这山窟中顶部是由巨石做成的，上面挂着无数条藤蔓。
　　而那些藤蔓上，像蝙蝠一样倒挂着许许多多的“人”，那些“人”是人的形状，表面却缠满了密密麻麻的藤曼，他们的“头”离此时晏朝离的头部，不过就是成年人一个小臂的距离。
　　方才君晓没有发现，是因为这山窟内幽暗，没有灵力很难视物，而现在能看见是因为……就在刚刚晏朝离按碎一个骷髅的头盖骨时，那些“人”齐齐地睁开了眼睛。
　　——都是纯白色的眼睛。
　　君晓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朝晏朝离平伸出右手手掌，往自己这边收着挥了两下，示意他过来。
　　晏朝离会意，跨了一步从那骨头堆上跨下来。
　　随着他这一步的动静，那些悬挂在头顶上的“人”眼都齐刷刷地动了一下，死盯着晏朝离腿的方向。
　　……
　　——淦，这是什么鬼东西。
　　君晓在心里暗骂。
　　从进入酚城开始，真是一环接一环没让她歇着过。
　　之前的东西也就算了，你看看现在这些人不人鬼不鬼还会倒挂的东西，原书里有吗？啊？？
　　就在她这一瞬间心里吐槽的功夫，那些“人”齐刷刷地往下降了一段，脸都快和晏朝离面对面了！
　　……
　　——“跑！”君晓当机立断。
　　她半屈下身，跨过去一把拽过晏朝离向前面狂奔。
　　晏朝离在关键时刻也很上道，跟着君晓卯足了劲往前跑。身后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像是无数条藤蔓活了过来。
　　君晓回头望了一眼，顿时头皮发麻，无数顶着白眼的“人”像虫子一样蠕动着，从两侧的岩壁上、地面上铺天盖地的朝他们涌过来。
　　随着两人奔跑，视线变得开阔起来，这石窟竟比君晓想象的还要大！
　　四处都是从高处垂下来的钟乳石，那些钟乳石层次鲜明，高高低低错落开来，形成起码要上百年，看来这山中的洞窟形成已经有一定年头了。
　　往前跑了没多远，他们便在地上看到了一具具的尸体，那些尸体看上去像是穿了道袍的样子——腐烂已经有一定年头，连五官都变得模糊不清，身上的衣物更是无从辨识。
　　这些尸体四处分散，两人没跑几步便能遇上一具，想来也许是之前被困在这里的人。
　　君晓和晏朝离自身都难保，自然也不会去理会这些尸体。藤蔓人追了上来，藤蔓缓缓缠绕住那些散落在地的尸体——每一具尸体被藤蔓覆盖，都慢慢地动了起来，几息过后，他们被藤蔓包裹的“脸上”都出现了和这些藤蔓人如出一辙的“白眼”。
　　这些新的藤蔓人拥有白眼后转动了几下眼，纷纷加入了追赶君晓和晏朝离的大军。
　　——君晓和晏朝离看不见的是，他们来的那个头骨坑中，又悄无声息地多了几个头骨，数量刚好和新加入的藤蔓人一致。
　　……
　　君晓眼看着那群鬼东西越追越近，她一手拉着晏朝离跑，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一道灵符，想也不想便朝后抛去。
　　“嘭——”那灵符炸出了小小的火花，迅速烧掉了……一小截藤蔓。
　　那被烧掉一小截藤蔓的“人”毫不在意，连停顿都没有，继续冲在追赶他们二人的第一线。
　　看到这一幕的君晓心中暗骂，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灵力一丁点都使不出来。
　　刚才那张符可是她亲手绘制的燎原符，一张符能烧掉凡人一座城！在这诡异的山窟中竟然缩水至此……
　　……况且，这群追过来的藤蔓人也丝毫没有害怕晏朝离天魔血的意思，低等魔族畏惧高等魔血，这是魔族天然法则。
　　难不成……这群藤蔓人根本不是魔物？
　　……
　　“前面有个水潭。”晏朝离出声。
　　君晓抬头，一片看不到边的水出现在两人面前。或许是没有光的缘故，那水又幽深又黑暗，完全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后面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再在这留着怕是只能成为那些藤蔓人中的两个新成员了！
　　……哦，可能就一个，晏朝离这个龙傲天肯定有后手，但她倒是没指望冷酷无情的爽文男主会暴露身份救她。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眼前这一条路能走。
　　——“跳！”
　　君晓说完，率先跳入了那水潭当中。
　　……不知道那藤蔓会不会继续追过来，不过她没得选。
　　“扑通——”君晓进了水，回头看见晏朝离还在岸边站着，而背后那悉悉索索的藤蔓人马上就要够到他了！
　　“跳啊，愣着干什么！”君晓朝着晏朝离呵道。
　　晏朝离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他没有这个机会，君晓一把拽住他的衣摆，把他给拽下了水。
　　……
　　君晓往前游了一小段，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藤蔓人站着、挂着，一个接一个地在水潭旁边看着他们，数量一眼望不到边，看起来着实让人后怕。
　　不过君晓这步确实是赌对了，这些藤蔓人看起来不敢下水的样子。
　　……
　　君晓皱了皱眉头，感觉有哪里不对。
　　……
　　晏朝离呢？怎么没浮上来？
　　……
　　她脑子里灵光闪过——三界之主龙傲天……该不会是个旱鸭子吧！
　　……
　　
　　21、食人鱼
　　
　　
　　糟了！
　　君晓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去捞晏朝离，这水扑在眼睛上又瑟又疼，令人十分不舒服。
　　好在晏朝离落水的位置不远，君晓循着位置去找他，很快便朦朦胧胧看见一个正在下坠的黑影。
　　她奋力向下游去，双腿猛蹬让自己下沉的更快，伸手去够晏朝离
　　——抓到了，君晓一把搂住晏朝离的腰就往上游。
　　水下运动挺消耗氧气的，没了灵力的她和常人无异，得赶紧到水面上！
　　偏偏她带着个人，身上还背着把死沉死沉的剑。没了灵力之后，连赤羽剑都收不回去了，只能硬背着，故而上浮的速度非常缓慢。
　　……好像有什么不对，君晓越往上游，越觉得水温凉。但眼看已经快呼吸不上来了，她也没时间多想，迅速蹬水浮出了水面。
　　——游到上边，这水已经凉得有些刺骨了。
　　“呼——”君晓露出了头，长长出气。
　　“咳咳咳咳咳——”被她带上来的晏朝离似乎是呛了水，一上来之后便咳嗽不止。
　　“你不会水，怎么不说一声？”君晓把晏朝离一个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帮晏朝离拍背顺气。
　　“咳咳……你也……咳，没问。”晏朝离兴许是有点气了，连往日里师父徒弟那套说辞都懒得装。
　　“……”行，她君晓似乎是有点理亏。
　　可谁能想到天不怕地不怕冷面修罗玉面罗刹龙傲天，他，居然怕水呢？
　　……
　　君晓抽空朝来时的岸上瞥了一眼，抱着看看他们俩潜水的这一小段时间里那群藤蔓人有没有离开的想法，她也不愿意一直在水里折腾，还驮着个旱鸭子。
　　岸上藤蔓人还那样一个贴一个地站着、倒挂着看着她和晏朝离，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
　　……倒是有点不一样……
　　君晓盯着那群藤蔓人，发现它们一个个都咧开了嘴——如果眼睛下面的位置能叫做嘴的话。那玩意的“嘴”也是藤蔓做的，咧开之后黑洞洞的，里面像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就像是……内里全部都被藤蔓吸空了，只留下一层皮外吸附着藤蔓。
　　这咧开的嘴在黑暗的石窟中不是很容易注意到，君晓这一仔细看才看清楚。
　　本来她只是注意到一个藤蔓人是这样，结果她一看周围其他的藤蔓人，一个个全都咧开了嘴，黑洞洞的月牙形，连弧度都一样。
　　“……这鬼东西是什么时候开始笑的？”君晓问道。
　　晏朝离看她一直盯着岸上，也回头看过去。
　　“……入水前它们并未有嘴。”晏朝离肯定地说。
　　君晓又回头看过去，心里重重一跳，有种很不详的预感。这些藤蔓人的笑带着很重的恶意。
　　……就像是在嘲笑他们，大祸临头。
　　……本来水就刺骨得凉，她现在心都有点凉了。
　　……
　　也对，能让这些藤蔓人畏惧的东西，想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我们快走。”君晓低低地对晏朝离说了一句，在水中侧过身，将他的双臂从背后放在自己的肩上：“我背着你，你抓紧。”
　　君晓动的同时，有一个藤蔓人也动了——那是个悬在顶部倒挂的藤蔓人，它底部的藤蔓向前爬去，来到了水域上空的岩顶上。
　　“扑通——”藤蔓张开，里面的“人”径直地掉进了君晓和晏朝离前方的水中。那人似乎是刚死不久，被藤蔓划出了不少伤口，掉入水中的瞬间，他的鲜血便在水中蔓延开来。
　　“嗡嗡嗡——”远处传来了什么声音。
　　君晓警惕地看着眼前的血渍，这藤蔓人定是想把什么东西给引过来！
　　那东西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听得也愈发真切，在那高速游水的声音中还夹杂着什么硬东西碰撞的声音……水中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游了过来，又黑还……又泛着光！
　　……
　　“糟了！”君晓看清那是什么了。
　　那是群长着一嘴尖齿的鱼群，银色的甲片在这黑暗的水中还能泛出光来，看起来格外坚硬，最令人头疼是它们身上的黑气……那明显就是魔气！
　　受到血液诱惑过来的魔气食肉鱼！
　　“我们快走！”君晓背着晏朝离飞快地朝边上游。
　　眼下前有食人鱼，后有藤蔓人。岸肯定是上不去了，只能趁着食人鱼受那藤蔓人血液的吸引，上前撕咬它的功夫，他们俩能逃多远是多远！
　　君晓奋力向前划水，那群食人鱼很快便循着味找到了那具尸体。
　　水中响起了刀相互摩擦般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
　　一，二，三，四……五，君晓一边游一边默数，当她数到五时，那令人心惧的声音已经不见了。
　　这意味着一具尸体在五秒之内已经被那些鱼啃了个干干净净。
　　而君晓根本没游出几步去！
　　“嗡嗡嗡——”那些鱼开始朝他们俩游过来了。
　　电光火石间，君晓想到刚才水温变化的蹊跷处，多半是那群藤蔓人搞的鬼，至于它们为什么这么干……她大胆猜测，大胆实践，从怀里一口气掏出了七张燎原符——她全部的存货。
　　“起！”她一边游一边在水中甩出一张燎原符。
　　那符咒在这没有灵气的山窟中收效甚微，但毕竟是灵符引的火，多少还是起了点效果，君晓感觉到周身的水热了些。
　　那鱼群已经游到他们身后了，却不知为何减慢了速度。
　　对了！这鱼不在热水中存活。君晓背着晏朝离往前游逃脱夺命食人鱼的追击，还有闲情逸致想前世的地理课没白学，南北半球的冷淡水鱼放到热带果然没法活。
　　那灵符威力小，能影响的水域也有限，君晓用了六张符，游出好长一段距离。前面隐隐有些光，比这片黑水水域可亮多了，她也能看见前方石岸的形状。
　　鱼群还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似乎是不愿意放弃这到嘴边的猎物。
　　君晓捏着最后一张符，咬了咬牙用了——对岸都看见了，大不了让这鱼咬几口，她也没别的选择。
　　……
　　她挥动双臂向前游去，游了这么长一截路，君晓其实早就没劲了。在酚城大战一场后，没怎么歇息便带着伤兵回程，路上又遇到这个吃人的山窟，进来之后先是大战黑舌头，又是和藤蔓人赛跑，现在又要背着晏朝离和鱼群比游泳。
　　君晓觉得自己简直在参加铁人三项。
　　水温渐渐地由热变温，又逐渐变凉。
　　“嗡嗡嗡——”旁边的食人鱼群已经发出了迫不及待的声音。
　　君晓游到变凉的水域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还有一段距离的对岸使劲冲过去。鱼群也不甘落后，疯狂朝着两人游来——先头部队已经一口咬伤了君晓的胳膊，两排锯齿状的尖牙狠狠地嵌入了她的肉里。
　　饶是她□□强悍，也被那食人鱼撕下一块肉去，伤口周围迅速被魔气腐蚀，带起一层灼伤。
　　其他鱼见血红了眼，也都纷纷往上冲。
　　君晓一声不吭，仍旧奋力地向前游。
　　晏朝离在君晓背上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用自己的小臂在君晓背后的剑上割开了一道口子。
　　他将手臂放入水中，任由血液蔓延开来。
　　……
　　一下子鱼群疯了一般地四处逃窜，唯恐避之不及。
　　……
　　
　　22、通心果
　　
　　
　　水里食人鱼来势汹汹，连骨带肉吃掉一个人只需要五秒钟。
　　君晓知道在这黑漆漆毫无灵力的水里，自己对于那些鱼来说不过是一块肉饼——一块比较难啃的肉饼。
　　千钧一发之时，她不是没起过一点动晏朝离的念头，但都被她自己否决了。动了龙傲天，眼前的困境解了，但扒男主龙傲天马甲的困境可就永远解释不了了。
　　所以被咬痛归痛，她还是相信自己能挺过来的，大不了游快点。当初淬体虽然在神仙打架的场景中鸡肋，但这个时候比较抗咬。
　　……
　　谁想到闷头游的时候，背上这位垂下来胳膊，天魔血瞬间就蔓延开，周围的铁头鱼四散，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龙傲天这是哪出？看她当人肉船只的汗马功劳，决定冒着暴露的危险救她？
　　君晓思绪乱飞，游泳的动作倒是没减慢——这天魔血可浪费不得，没理由人家给了救命的梯子，她还划水的。
　　……
　　“快，你先上去。”君晓很快游到了岸边，先把晏朝离托了起来。晏朝离双手抓住岸边，借着君晓的力勉强爬上了岸。
　　见晏朝离上去后，周围一直跟着的鱼群有些蠢蠢欲动，但水里的天魔血根本没散干净，它们只能远远地跟着磨牙。
　　君晓自己按住岸边的石岸，双手一撑够上了石岸。
　　——这剑太沉了，君晓左腿一蹬，差点没能把自己全身拉上来，亏晏朝离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她才成功地脱离了那股黑水。
　　远处的鱼群一直发出相互碰撞的声音，见两人上了岸，那声音变得更大，似乎是见到嘴的鸭子飞了格外气愤，但是又奈何不了那天魔血，生气地在远处打转。
　　两个浑身湿透的人没空理那黑水里的东西，都狼狈地瘫倒在了石岸上。
　　新的石岸上方投下来些许光亮，照在两人身上，一个浑身是血，衣服破烂，另一个衣服倒是完整，就是整个人都分外苍白，胳膊上还在往外渗着血。
　　晏朝离在酚城自己放血，进了山洞被君晓放血，刚刚又被迫在水中放血，现在他整个人都失血过多，嘴唇都发白了。
　　君晓更是浑身脱力，躺在岸上动都不想动——胳膊上的道服还被那铁头刀嘴的食人鱼给扯破了，破破烂烂的不成样子。
　　水里的天魔血那些鱼怕，其实她也怕，身上此时灼烧感很重。寻常魔物的血对修士都会腐蚀，更不用说这血脉上佳的天魔血了。
　　不过还好，就算是天魔血也是水里稀释过的天魔血，否则她现在怕是整个人都不太能看了。
　　……
　　君晓并没有太多“劫后余生”的感觉，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刚才水里天魔血的事要怎么瞒过去。刚刚这位龙傲天可是当着她面在水里放血，食人鱼畏惧天魔血都跑了，他们俩才逃过一劫，她总不能装完全没看见。
　　她并不想在龙傲天面前掉马，可是她作为一个正常师父，肯定要对晏朝离刚才的举动起疑，怀疑他和魔族有关联。她一边喘气一边帮晏朝离想开脱的理由，龙傲天能不能成功地想起用“酚城里那个尸魔感染了他的血脉”这个借口呢？
　　君晓真是十分操心。
　　……
　　要不她干脆就问的明显一点，类似于‘徒儿你刚刚在水里的血，似乎被那尸魔感染了’这样的问句？
　　龙傲天肯定不愿意自己血脉的事情暴露，自己给了他台阶下，他一定会顺着承认吧？
　　就算晏朝离是重生的，那身体也没重生，还是筑基水平，没理由眼下这个节点就跟她们修士撕破脸。龙傲天还得靠他们曦和剑派提升修为，所以理论上，绝大概率他会顺着自己说。
　　君晓觉得自己想出了万全之策，松了一口气。
　　“徒儿你刚……”她刚说出口，那边晏朝离也说话了。
　　“师父……”晏朝离躺在地上，把头侧过来对着她。
　　“嗯？”君晓被他盯着，心想他不会要跟自己玩坦白局吧？她并玩不起。
　　……
　　“……师父，刚才那些东西是什么……我好怕。”面前这个十五岁的晏朝离犹豫着道，还说出了一股委委屈屈的劲儿来。
　　……
　　真能装啊。
　　君晓给龙傲天准备好的说辞直接给咽回去了。
　　“……徒儿不怕，”她这四个字说得又慢又犹豫，“刚才那是……应该是被魔化了的食人鱼。”
　　“那，那它们后来为什么都散开了？”晏朝离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十分不解地问，似乎真的死里逃生却不知道缘由。
　　……
　　行啊，在这跟我飙演技呢？那鱼为啥跑没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心里吐槽归心里吐槽，有这么个跟她对戏的人君晓还是挺欣慰的，至少龙傲天没有自暴自弃脱马甲，直接走上没有回头路的黑化道路。
　　“为师猜测，是因为酚城中那尸魔想要吞噬你时，在你的血液中留下了魔气。魔界向来低级魔物惧怕高级魔物，方才你……不小心割破手臂，血流入水中，自然那些食人鱼四散开来。”
　　君晓自觉解释的非常圆满，谁想那晏朝离一歪头，反问道：“是这样的吗？”
　　……
　　她点了点头，笃定道：“是的。”
　　——真能装啊，还学会反问了。
　　君晓深吸了口气坐起身来道：“你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必须要处理一下。”
　　说着她撕下了自己衣摆上的布条，缠上了君晓划开口子的小臂。一圈一圈缠好之后趁晏朝离放松警惕，双手狠狠一拉，打了个结。
　　“留了这么多血，包扎紧了才能止血。”君晓摆出一副关心徒弟的好师父形象来。
　　布条被拉紧的时候，晏朝离明显地皱了皱眉。
　　“还有一侧，也得包扎。”君晓指了指晏朝离另一侧大臂上的伤口——那是她跟黑舌头搏斗的时候亲手划的。
　　“这边已经不流血了。”晏朝离看了看那边，伤口刚刚在水里一泡早就不出血了。
　　“包扎不仅是为了止血，还为了防止感染，遇到脏东西你这伤口就会恶化。”君晓不由分说地又从自己那道袍上撕了一道布条。
　　——你那衣服也不见得有多干净。
　　晏朝离皱着眉头又挨了一顿……包扎。
　　……
　　“师父，”晏朝离担忧地道：“你手臂上被那食人鱼咬了不少口子，徒儿也来帮你包扎一下吧。”
　　君晓“……不用了。”
　　“师父对徒儿这么关心，徒儿也想关心一下师父。”
　　……
　　她似乎没有什么借口拒绝了。
　　君晓面色平静地也接受了晏朝离的包扎，心里感叹十五岁的小孩手劲就已经这么大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
　　“休息”差不多了后，君晓打探了下这片区域，既没有发现黑舌头那样的怪物，也没有发现藤蔓人那样的鬼东西，不仅如此，这片还有了“光”。
　　那光是从上面下来的，就像是个山洞里的天井，可从下面看上去根本看不到天空，君晓也看不出来那发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除此之外，那些有光的地方，杂草从地缝中长出来，还结了……果子。
　　君晓蹲下去看，却看不出来那是什么品种的果子。
　　要是宿弘或是凌微真人在此处，想必能认出来吧。宿弘博闻强识，凌微精通药理，随便抓一个来应该都能看出来这果子是否可以食用，可她君晓偏偏不精通此道。
　　晏朝离刚刚筑基，未到金丹者无法辟谷，他还是需要进食的。况且他失血过多，此处又没有灵力，她也不能帮他调养伤势。
　　那龙傲天还没成长起来，看起来脆的不行，一副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样子，真是让她颇为不放心。
　　君晓又把目光放在眼前的果子上，就算这果子里含魔气，那对于晏朝离来说也是滋补的东西，就怕这玩意儿里有毒……
　　她抽出赤羽剑来，切开一个果子——赤羽剑上沾了些青色的果汁，除此之外毫无异样。
　　赤羽剑是至阳之物，遇毒发黑，测毒之力堪比银针。
　　确定这玩意儿没毒，君晓便摘了几个回到晏朝离身旁。
　　“为师刚刚在这山洞中寻到几颗果子，无毒，你可吃下。”
　　晏朝离看着这来历不明的果子，又想到刚刚青云真人为他包扎伤口那个狠劲儿，沉默了下来。
　　君晓举着果子，看龙傲天对着果子沉思半天也不伸手来接。她心知他疑心重，一边试探着咬了一口，一边把剩下的几个接着递给他。
　　“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山窟中呆多久，不补充体力根本坚持不下去。”
　　晏朝离看她自己都吃了，说得又有道理，不情不愿的也拿了颗果子咬了一口。
　　……
　　——“这女人真是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塞，也不知道洗洗。”
　　——“这小白眼狼真磨叽。”
　　两道声音同时在两人脑海里响起。
　　诡异的沉默后，又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谁？”
　　——“谁在说话？”
　　……
　　意识到什么的两人默默看向了对方，一个眼神惊疑，一个眼神震惊。
　　
　　23、救兵（捉虫）
　　
　　
　　“这果子是……”君晓缓缓道。
　　“通心果。”晏朝离接上了下半句。
　　——“通心果，生长于魔与灵二界交接之处，二人同时服下且在五丈之内，十二个时辰内能听到对方心中之念。”
　　君晓听见晏朝离说出果子名字的同时，听见了他心里小声版的注释。
　　“十二个时辰？这可不太妙。”青云真人表面这样说。
　　——“这可是非常完蛋。”心里的声音如实传过来。
　　这位青云真人客气的、不客气的说法晏朝离倒是全都听见了。
　　——“青云真人降伏得了水行兽，倒是不认得这通心果。”思绪只在一念之间，却清清楚楚地传达到了对方脑子里。
　　——“自然是不如你这重生的……”君晓强行地止住自己的思绪，她可不想在这山窟中翻船。
　　——“重生？”晏朝离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里的破绽。
　　“你本该命陨在那凌云山上，被我们所救，自然是脱胎换骨，宛如重生。”君晓咬着牙圆谎，还要控制自己心里不要想七想八。
　　晏朝离清晰地听到对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声某种一字植物的名字，听语气不像是什么好话。
　　……
　　——“草怎么她了？”君晓冷不丁地听见晏朝离心里想。
　　……
　　君晓赶紧收敛心神，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她不能一路演下来，最后轻而易举地掉了马。
　　——“掉马又是什么？”
　　晏朝离心里不解，却没能再从对方那里听到答案。反而听到了一段……奇异的旋律。
　　——“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黑暗之中飘忽我的期待。平静脸庞……”
　　君晓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干脆哼唱起洗脑神曲来。
　　……
　　两人掉下这山窟后一直险象环生，此时才得片刻喘息，本该捋一捋这山窟的诡异之处，但偏偏现在想什么对方心里都一清二楚。
　　要说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这通心果时效十二个时辰，若是寻常时君晓定会给晏朝离捏个刚好十二个时辰的昏睡决，自己该想什么就想什么。可现在他们二人身处这鬼地方，不说灵力完全没有，就是能在这捏昏睡决……感觉在这里睡着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眼下两人心思各异，却都不得不强压着想法静坐，这着实有些痛苦。
　　“咦？”君晓出声。
　　晏朝离望过去，只见几张符咒悄然从君晓怀里溜了出来，慢慢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符上空空的，明显什么也画。
　　“空符跟灵走，这边有灵气。”君晓道。
　　他俩对视了一眼，朝对方点了点头。
　　“跟去看看？”君晓摸了把自己的剑。
　　“好。”
　　——“像是陷阱。”
　　——“没那么简单。”
　　听到对方心里都对这突如其来的灵气有提防，俩人反而都放心了些。
　　
　　再说君晓和晏朝离离开后。
　　那几个修士眼睁睁看着君晓朝山的缝隙飞去，连同晏朝离一起被那山吞下去后，一个个都慌了神。
　　“我们这下该怎么办？”身强力壮的那个剑修六神无主地问道。
　　“没有师伯我们怎么出去啊！”
　　“刚才青云真人是不是抛出来了个什么东西？”一个凤尾山的伤员问道，他刚刚看得不仔细，却确实看到了君晓临被黑舌头拉下去之前朝他们扔过来了什么东西。
　　“啊对！”众人手忙脚乱地找着，在一位受了轻伤的小修士身上找到一张指引符。
　　“这是大师伯画的指引符！”那小修士看到符上的纹路激动地道。
　　“指引符有什么用？大师伯亲自带我们都没能走出去，明明就是这雾有古怪。一张符的作用……能比大师伯强吗？”一个修士见那拿着指引符的小修士激动万分，冷不丁地泼了盆凉水。
　　那小修士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肉眼可见地沮丧了起来。
　　“我们真要被困在这里了……”
　　“唉！！你们看，那雾是不是开始散了！”沮丧的小修士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白雾，觉得看周围的视野变得清晰起来，连忙问道。
　　“……好像是歡……”
　　“天啊，大师伯保佑……”
　　众人振奋起来，仿佛重新看到了希望。
　　“这雾散了我们也快走吧，好回去搬救兵来救大师伯！”那身强力壮的修士建议道。
　　“好！！”其余修士们也应合起来，他们一群伤兵残将，实在担负不起救大师伯的重任，就算有机会冲进去基本也是送人头，他们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拿着指引符的小修士用灵力点了咒，那符灵动地飘了起来，自觉地来到了众人的前方，朝着一个方向飞过去。
　　……
　　“你们说什么？”宿弘见到了从酚城回来的几个修士，听他们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君晓献祭……不是，被吞进那大山中的完整故事。
　　恰逢此时，凌微真人和良潘也带着人回来了。见到自己山上的修士凌微真人脚步一顿，询问为何他们还在这里。
　　得知他们是刚刚回到龙朝山后，凌微真人又问出了君晓和晏朝离半路被山体所困之事。
　　“劳烦贵派帮在下看管一下徒弟。”凌微真人把夕云往前轻轻一推。
　　“真人这是？”宿弘问道。
　　“青云真人在带我派修士回城途中出事，在下自然难逃其咎，这便带人去寻。”凌微真人是个行动派，已经开始点人跟他走了。
　　“真人客气了，大师姐乃我曦和剑派中人，自然由我去最为合适。”宿弘一边给师父传音汇报情况，一边眼神暗示一边站着的良潘，让他拦下凌微真人。
　　他们龙朝山的事，何时需要凤尾山来插手了？
　　岂料良潘摸了一把夕云的头道：“放心，凌微真人你的徒弟我帮你看着，你就与我师兄一起去吧，务必要将我大师姐平安无事的带回来。”
　　宿弘：“……？”
　　
　　“你们确认是这里？”宿弘皱着眉头问带他们过来的那个小修士，凌微真人也面色冷峻地看过来。
　　小修士也有点迷惑了，他又确认了一下下面那条河的形状——像个“几”字，没错啊，就是他们经过的那条河。
　　他重重点了点头：“确实是这里。”
　　此时雾已经完全散尽了，周围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御剑飞行的修士们脚下哪有什么山？那明明是片一望无际的平原。
　　
　　24、念廊
　　
　　
　　前来引路的小修士慌乱起来。
　　“别吵。”宿弘道，他御剑站在那片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轻轻闭上眼。
　　他与君晓同脉所出，修炼百年血脉中早已有了牵连，眼下他就在靠这抹牵连寻找君晓。
　　……
　　“奇怪。”宿弘好看的眉头倏起来，他跟着小修士一路到此，那抹牵连也一路指引到了这里，可就在这平原之上那抹联系断掉了。
　　自从宿弘入门以来，和大师姐的同源牵连就从来没有断过，掐诀也算不出来对方位置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看宿弘面色不好，凌微真人也知情况不妙，掏出身侧的符灵来尝试与君晓传音。
　　“传音也传不出去。”凌微真人看着手里灰色的符灵道。传音成功符灵显淡蓝色，未成功才是灰色。
　　……
　　“联系切断，符灵未达……师姐是被困在什么里了……”宿弘忧心道。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符灵将此时的状况传音给浩南仙长。
　　浩南仙长那边战况正酣，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从暗缝中逃出来的大家伙，一时无力回援。传音回来全都被激烈的刀剑相撞、嘶吼声覆盖，根本无从得知他说了些什么。
　　接收信息失败的宿弘朝凌微真人摇了摇头——突然，他面色一变。
　　刚才那抹与君晓消失的彻彻底底的联系又出现了。
　　……
　　但象征着师姐的那一端不在这里，而在遥远的……东南方。
　　
　　……
　　前方的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自从君晓和晏朝离陷入这山窟中后便一直处于黑暗中，眼睛已经有点适应了，但刚刚那地方透了光，在有光的地方已经呆了一阵，让他们再回到那漆黑的山道中，两人还颇为不适应。
　　没有灵力加持的君晓每一步走起来都格外谨慎，晏朝离跟在她身后，也拿出了分外小心的态度——不仅要对眼下境遇小心，也要小心地控制住自己脑子里的思绪。
　　那几张符纸倒是毫无顾忌，你追我赶地在黑暗中越走越深。
　　周边异常安静，面对黑暗本就无端地生起几分揣测之心来。晏朝离和君晓跟着符纸走上了一条又长又黑的走廊中，两人一个靠左一个靠右，半扶着一旁的石壁，似乎这个动作可以给人带来一些安全感。
　　他们越走离那休息的光源处越远，眼前所见也越来越黑。
　　君晓竖起耳朵半侧过脸来问晏朝离：“好像有水声，你听没听到？”
　　这静谧的过道里哪有什么声音？晏朝离刚想摇头，突然远处“滴答——滴答——滴答”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就像是水滴在了地上。
　　他皱了皱眉，觉得有点不对劲。
　　——“灵力全没，五感能有我灵敏？”她这句话也清晰地传到君晓脑中。
　　……
　　她一凛，嘴上应付了句：“怎么我也是你师父。”
　　——“他说得对。”晏朝离听见君晓心里想。
　　这地方没有灵气，却有魔气。君晓自知离开了灵气自己不过是个身体结实的普通人，晏朝离比起她来却如鱼得水。君晓潜意识里就认同了晏朝离的话。
　　“这地方有蹊跷，当心。”晏朝离叮嘱道。
　　——“如此认同六岁小孩之言，倒是奇怪。”他心里想到。
　　……
　　君晓听见晏朝离的吐槽没有回应，反而有点无语。这位哥掉马掉的还不够明显吗？一路上干了多少出格的事，现在倒是想起来她这个目击者了？
　　——“请勿钓鱼执法。”
　　——“？”晏朝离听不懂了，但感觉也不是什么好话。
　　……
　　水声渐渐离他们越来越近，君晓和晏朝离两人走得很慢，这声音……更像是那“水声”自己走过来的。
　　那水声一路滴过来，晏朝离似有所感抬起了头，下一刻有一滴就滴在了他的脸颊上。
　　“啪嗒——”一滴也滴在了君晓的手上。
　　——“血？”少年的猜测同时出现在两人脑海中。
　　君晓捻了捻手上的“水”，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透着一股粘腻的腥气，八成是血。
　　……
　　这一路滴过来的血……君晓情不自禁地去想前世那些恐怖电影。
　　下山洞后无论是黑舌头、藤蔓人还是食人鱼，都没有太吓到君晓，毕竟那时候忙着逃命，也没工夫留意到底吓不吓人。而且夺命的东西近在眼前，看得见也摸得着，吓人也就是外表丑陋了些。
　　人的恐惧还是来源于未知。
　　不在你面前的、装神弄鬼的东西最吓人。
　　一瞬间君晓思绪纷飞，无数画面碎片式地同样出现在晏朝离脑海里，弄得他一愣。
　　……
　　——“在这种漆黑的走廊里最可怕的是……”君晓放飞了想象的翅膀。
　　晏朝离下一步刚刚迈出去，便有一双冰凉的手从地下伸出来摸上了他的脚腕。两只脚腕瞬间便被牢牢地抓住，晏朝离整个人开始被那双惨白的手往下拖。
　　“晏朝离！”君晓惊呼一声，抽出来背后的剑便朝那阴白的手砍过去。
　　赤羽剑克阴，没了灵力加持威力仍在，那双手被赤羽剑刺痛，放开手遁了下去。
　　“怎么样？”君晓扶了一把惊魂未定的晏朝离。
　　晏朝离刚刚与那双手相互僵持花了不少力气，此时气都有些喘，他在黑暗中晦涩不明地看了君晓一眼：“我有一个猜测。”
　　“嗯？”君晓道。
　　——两人身后的“水”还在从顶上往下滴。
　　“滴答——滴答——滴答”，已经滴成了一篇小水洼。
　　晏朝离警惕地看着漆黑的四周：“这里应该是念廊。”
　　“念廊？”君晓问道。
　　君晓话音刚落，身后那个小水洼中的水开始剧烈的翻涌起来，就像是煮沸了一般。
　　君晓和晏朝离回过头去看，只见那水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缓缓地从里面站了起来。
　　——“这一幕好像有点眼熟。”君晓没来由地想到。
　　“不要再想了！”晏朝离大声打断君晓，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就往前跑。
　　——“念廊会将恐惧化为实质！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清空！！”
　　……
　　君晓想起自己刚才脑内闪过的重重恐怖片现场……
　　……完了。
　　
　　25、危险
　　
　　
　　两人撒腿就跑，身后那滚动的血池中缓缓凝结出形状，就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那团血水爬出来后缓缓向上涌，慢慢地变成了一个“人形”。
　　前方的路漆黑悠长，两人无法只能往前跑，只求越快出去这念廊凝结的实物越少。
　　“小心！”漆黑的廊道中有什么体型庞大的东西掉落下来，君晓反应敏锐一把拉开了晏朝离，两个人狠狠地扑在了地上。
　　巨大的铁架砸在地上，惊起无数碎石板和灰尘，那架子骨骼巨大，一眼根本看不到全貌，君晓倒是从这东西里看出了几分熟悉感。
　　这……
　　她在埋进土里那一侧还看见了坐人的缆车。
　　过山车？
　　山洞版‘死鬼来了’？
　　这些念头根本不用思考，是君晓做出的下意识反应。她撑起自己的身体站起来，正打算扶起晏朝离，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她脚下——还是从铁架子那边滚过来的。
　　即使光线暗君晓也看清了，那是个血刺呼啦的人头，嘴还张着，就像是在过山车上下坡时发出惊呼时被斩首的。
　　“清空一下你的念头。”晏朝离也看见了那颗人头，他撑着自己的身体爬起来。
　　进入山洞后他本就连连受创，身体说不上孱弱确也实在说不上算好，刚才那一扑不知道是压到了哪，他只觉得胸口很闷，整个人都不太妙，再这样下去，可能他整个人都要交待在这了。
　　“放心，不会让你死的。”君晓听见了他心里的想法笃定地道。
　　她话音刚落，远远地传来了什么声音。
　　……就像是汽笛，又像是蒸汽，“哐啷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念廊之中，听起来像是一点也不比过山车小的庞然大物。
　　晏朝离默默地把视线转向君晓，他的脑子里可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
　　……
　　他不想知道什么是过山车，什么又是死鬼，他晏朝离好歹是一代魔尊，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但在这念廊中忽然生出一丝无措感。
　　……
　　前面的东西显然不好惹，识时务者为俊杰，君晓心生退意，可她一转头，便看见了更瘆人的一幕。
　　一个人形的东西从他们过来的方向缓缓走近，身上还在不断滴水……滴血，那血滴在地上渐渐晕开，晕开的血中又有什么东西正奋力的爬出来。那个人形的东西身后有无数这样的血洼，有的爬出来一只手，有的爬出来一个脑袋，有的已经爬出来了上半身……
　　这一个人就是一个军团啊……君晓又想起了某部电影……
　　那血人已经离他们俩很近了，碰上了倒在地上的过山车骨架。血人避都没有避开，就像是没有看见那巨大的铁架子一般径直超前走过去。铁架子卜一碰到血人，碰到的部分就像被强酸融化，瞬间变成液体掉在了地上。随着血人的不断前进，被融化的铁架越来越多，地上的液体又聚成了一大滩——还是红色的。
　　那红色的液体又开始了熟悉的翻涌，毫不意外又将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君晓眼睁睁看着那铁架子被融化成血人的血水，想他们俩人□□凡胎，怎么也不会比这铁架子结实。
　　……她可不想成为这血人子嗣的养料。
　　君晓听着越来越近的轰鸣声和远远地便照射过来的巨大光源，大概明白这念廊前方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她一把扯过晏朝离一手抽出剑：“搂紧我的腰，别掉下去。”
　　说着抱着晏朝离纵身一跃，手上的剑牢牢插进那念廊右侧的石壁之中，两个人一挂一地悬在石壁的侧面。
　　就在那血人快要到达两人所在的地方是，那前方的庞然大物也显出了身形。
　　长长的身形，铁皮外表斑驳掉漆，前方还有两束巨亮的大灯。
　　——来了，幽灵列车。
　　无人驾驶的诡异列车出现于此，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它的形体过于庞大，饶是在这空间不小的念廊之中那列车的两侧也没有留出多少空间来。
　　君晓一看晏朝离的腿还悬在空中，抱着他肩部的手移到了他的腰侧，用力一拽。
　　两个人便一起紧紧贴在了石壁上。
　　她刚做完这个动作，幽灵列车便“呼——”地冲了过来，风声带过刺的人耳朵都疼。但此刻他们俩显然都无暇顾及这些，君晓和晏朝离都紧紧地贴在石壁上，稍有不慎便会碰到飞速行驶的列车。
　　这么快的速度——怕是手碰手没头碰头没啊。
　　列车非常长，即使在这么快的速度下也走了非常久。君晓一只手撑两个人，抓着赤羽剑的那只手，不，是整个胳膊都麻了，全靠她咬紧牙关死撑，才没让两个人掉下去成为车下亡魂。
　　……
　　不知过了多久，那车的最后一节离开了，耳边的风声也跟着列车向前奔去。
　　她回头看了看地面——血人全没了，原本被腐蚀的铁架子也无影无踪，只剩下地上斑驳的血点。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
　　物理的速度最终还是打败了魔法。
　　“我们跳下去吧。”晏朝离的声音打断了君晓苦中作乐的胡想。
　　君晓点了点头道：“你先跳。”她整个胳膊都麻了，没法再带着晏朝离往下跳，毕竟他现在可不是六岁的体重，十五岁的少年怎么说分量也不轻了。
　　晏朝离也不跟她墨迹，脚一踩石壁便接力到了地面，他利索地落地回身看着君晓。
　　君晓动了动握着赤羽剑的胳膊，费力地把剑□□纵身一跃——落地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腿麻了，想来可能是刚才晏朝离压的。
　　眼看就要摔倒，晏朝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将她整个身子都揽在了自己怀里。
　　君晓这才有了重心，缓缓地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腿。
　　……
　　——“养孩子还是有点用。”
　　——“……”
　　还没等君晓腿的麻劲儿过去，前面的廊道中又传来了声音。
　　“咚，咚，咚，咚——”
　　就像是什么东西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地面。
　　“这回又是什么？”君晓皱紧眉头，“是不是人头皮球……”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脖颈后一声闷响代替了——晏朝离收回手，接住了君晓软下来的身体。
　　……
　　这整个念廊加起来，都不如她这一个人危险。
　　
　　26、破封
　　
　　
　　晏朝离干脆利索地打晕了君晓，那“咚——咚——咚”的声音突然一停。
　　前方岩道中的阴影中缓缓地走出来一个人。
　　准确的来说，那是个小男孩，穿着晏朝离没见过的衣服——衣服的袖子长度只到了大臂，大半个胳膊都露在外面。裤子也不宽松，而是合体的尺寸，他穿的鞋晏朝离也从未见过。
　　最诡异的是，那个小男孩的头并不在脖子上，而在他的手里。
　　无头的小男孩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抱着自己的头朝晏朝离和君晓走来。
　　……
　　好吧，他知道刚才“嘭——嘭——嘭”的声音是从哪来的了，看那个头上磕出来的血就知道了。
　　晏朝离不禁稍微低下头，看了眼抱在怀里的君晓——这个女人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他不是没有进过念廊，前世的时候他也和别的修士进过，不然也认不出来这是念廊。但那时出来的都是双头巨蛇之类的魔物或者妖物，今次这些东西他倒是闻所未闻，惊险程度也高得多。
　　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地把君晓打晕了，还不知道会出来什么东西。
　　晏朝离正想着，“嘭——”的一声，那个奇怪的小男孩手里的头掉了下来，咕噜咕噜的朝着晏朝离滚了过来。
　　小男孩的头一路滚到了晏朝离面前才停下来，两个大眼还睁着，那头开口问道：“哥哥你看见我的头了吗？”
　　……
　　晏朝离盯着这个头静止了几秒，不知道这个小男孩在搞什么鬼东西。
　　……
　　那头也没想到他就这么不说话也不理它，就这么盯着它，它又鼓足勇气问了一遍：“哥哥你看见我的头了吗？”
　　“没想到还是个瞎的。”晏朝离说完冷哼了一声，一脚把头朝无头身体踢过去。
　　那头措不及防被踢了回去，带着一脸不可置信往回滚——直到撞上了自己身体的脚，才堪堪停了下来。
　　停住的头上出现了一个狰狞的表情，它本就是厉鬼，它问问题的对象就是它盯上的猎物，方才的问题无论被问到的人怎么回答，最终都难逃一死。
　　这个人还这么对它，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你——死——定——了——”那头死死盯着晏朝离，一字一顿阴恻恻地道。
　　晏朝离站在原地抱着君晓，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似乎是为了响应那恶鬼的话，山道中突然起了一道带着血腥气的风，风声交响在山道内，回荡在晏朝离耳边。
　　风声越来越强烈，那头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扭曲。
　　……
　　“然后呢？”晏朝离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淡淡响起。
　　他这句问句一出来，腥风滞了一下，就连地上的头都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滑稽的顿住了。
　　……
　　对啊，然后呢？那恶鬼想。
　　接下来它该做什么了？
　　它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人的感觉熟悉的呼之欲出，仿佛它已经做过千遍万遍，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它接下来该怎么做。
　　……再仔细想想，它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身首异处的样子，为什么怨气那么重，也全都想不起来了。似乎这次它一睁眼，就到了这个黑漆漆的山洞里。
　　这里又是哪啊？
　　它那扭曲的脸上狰狞的表情被茫然取代了。
　　晏朝离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抱着君晓一步一步地朝恶鬼走过去，不急不徐。
　　路过恶鬼身边的时候地上的头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似乎在努力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失忆。它一转眼珠看见了马上就要走过去的晏朝离，怒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虽然它想不起来自己这样到底是咋回事，但是这人刚刚踢它的头可是板上钉钉！它的头就地朝晏朝离滚了两下，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朝他的腿咬下去。
　　“滚。”晏朝离终于皱了皱眉头，洁癖的他实在不能忍受这个腥臭的东西咬住他的腿，他迅速扬起腿把恶鬼的头毫不留情的踢飞了。
　　那头高高的飞起，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岩壁上，又被反作用力弹飞，远远地滚进更深处的通道中。
　　……
　　头滚进黑暗中，这下无头尸体彻底找不到它的头了。
　　无头的身体呆在原地，似乎是根本没想到，回过神来它朝晏朝离这边走了两步，像是想上来找场子。晏朝离看着这身体挑了挑眉。
　　其实他不介意再送这个身体去找它的头。
　　……
　　似乎是无头尸体感受到了晏朝离的恶意，它静悄悄地后退了两步，决定还是自己去找头，转身朝通道深处跑了。
　　……只不过无头身体没有感官，听不到也看不到，和头滚的方向完全跑反了。
　　也不知道这辈子恶鬼的头和身体还能不能相见。
　　晏朝离淡淡收回目光，心道这念廊里的糟心事总算告一段落了。方才他打晕君晓，给这个恶鬼提供恶行的想象力就断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晏朝离赶肆无忌惮的揉搓刚才那只恶鬼。
　　因为“召唤”这恶鬼的君晓已经失去意识了，这念廊里的东西本来就算是君晓创造出来的，她被打晕了，恶鬼自然不足为惧。
　　嗯？
　　又有一道微弱的悉悉索索的声音近了，晏朝离戒备起来——还有东西？
　　……先前从君晓兜里溜走的几张无字符远远地跑了过来，出现在了晏朝离的视野里，还欣喜地上下跳跃。
　　这玩意是跟着灵气跑的，此时出现在这里……有灵气？
　　晏朝离的目光跟着无字符朝周围打量，只见一侧的岩壁上远远地出现了个小口，有微光正从那小口中漏出来。
　　这个位置……晏朝离讶然，不是刚刚恶鬼的头砸到的位置吗？
　　这头还挺铁。
　　……
　　那几张符扒在小口处扭动了几下，一张接着一张从那小口处溜了出去。
　　晏朝离把君晓放在地上，拔出她身上的赤羽剑。这把剑前世就是他的剑，用起来格外得心应手。
　　他拿着剑朝那小口捅了过去，没几下便凿出供人通过的大窟窿。那窟窿外白光一片，还有山野和树与灵气，显然已经到了外面。
　　这念廊中处处危险，此处倒是薄弱的很，可惜此时没时间细想，赶紧离开才是。
　　晏朝离回身拖起君晓，就要从那窟窿处出去。
　　“嗖——”一根飞镖疾速飞了过来，堪堪停在晏朝离喉咙前。
　　“何物破封而出？”声音由远及近，几人飞了过来。
　　破封？
　　晏朝离看那飞过来的几人，穿着都是浅色的道袍，想必都是修士。
　　修士就好办了，他当即换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单手朝几个人鞠了个礼朗声道：“几位道友，我与师父被魔物所害，被拖入了此处。”
　　“谁是你道友？”为首的人已经飞到了他们面前，一副“我信你就有鬼了”的表情。
　　“千真万确，我师父乃是曦和剑派的青云真人，在这石窟中为救我重伤昏迷。”晏朝离演的一脸痛心疾首，手臂用力抬起君晓让几个修士看个清楚。
　　那为首的是个颇为俊秀的少年人，见他们两人均是一身狼狈，那被称作“青云真人”的修士身侧还别着各大修真门派通讯的灵符，心下不禁信了几分。
　　“那……”
　　“小师叔别听这人胡说！”后面一个修士出声道：“青云真人收首徒了我当然知道，但收的是个六岁的小娃娃！你看看这人哪里像六岁！”
　　晏朝离：“……”
　　
　　27、东南
　　
　　
　　“师父！”宿弘远远地看见浩南仙长一行人御剑的身影，连忙御上自己的灵剑上前接应。
　　竹清那边的战况看来也非常激烈，一行人回来全身是血，竹清还被一左一右两个修士架着。
　　“师妹怎么样！”宿弘和良潘凑上去接下来竹清。
　　竹清的道袍都被血染透了，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此时她并未昏迷，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
　　“师兄们莫担心……师父已为我疗伤，眼下已无大碍。”
　　宿弘和良潘对视了一眼，他们这个师妹入宗时便跟着大师姐，渐渐地性子也有些像，能咬牙就咬牙能自己抗就自己抗，都是受十分说半分的性子，他们非常不放心。
　　倒是浩南仙长虽然也衣袍染血，看起来却更轻松些，仙长开了口缓解宿弘和良潘的担忧：“扶竹清去休息吧。”
　　宿弘身后跟着的修士们上来把竹清扶走了。
　　浩南仙长抬眼看见凌微真人也跟着宿弘，不仅有些讶异，紧接着他就听到良潘紧张地开口道
　　“师父，大师姐被一座消失的山吃了！”
　　嗯？浩南仙长的脸上摆出了个明显疑惑的表情，修道这么多年的经验加持下他居然没能听懂良潘在说什么，不过事关君晓，浩南仙长的表情严肃起来。
　　“晓儿怎么了？”他在与魔族恶战时收到了宿弘的传音，当时战况紧急未能细听。封印告一段落后他便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继续奔赴在救援下一个徒弟的路上。
　　宿弘刚要开口，就被一旁红白衣服的抢了先：“我们在酚城的清剿任务告一段落后，青云真人带着受伤的同门回程，在途经一片迷雾的时候被一个……据目击小修士说是一根又黑又长的舌头卷进了山缝之中。方才我们去青云真人被卷入的地方查探，竟发现那里是片平原，根本没有什么山。”
　　凌微真人简略的讲了下他们遇到的事。
　　他和宿弘跟着那小修士去过君晓消失的地点后没有任何收获，便一同回了龙朝山打算等浩南仙长回来求助。
　　“用符灵联络晓儿没？”浩南仙长问。
　　“尝试过联络，每次传信都有未知的阻碍，根本传不过去，就像是大师姐……在什么个人设定的结界中一样。”宿弘如实答道。
　　浩南仙长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妙，他连清净决都没给自己用一个便穿着一身血衣跟着宿弘和凌微真人前往君晓消失的地点去一探究竟。
　　……
　　“晓儿就是在这里不见的？”
　　一行人又来到了当初君晓和各位修士失散的地方，一名强壮的修士自发给浩南仙长引路。
　　“师祖，就是这里。”那名强壮的修士带着大家飞到一片平原上站定。
　　浩南仙长看着脚下的大平原和一条形状奇特的河流皱了皱眉头，他确实无法在此处探查到君晓的任何气息。
　　“当时我抱着重伤的小师弟……就是晏朝离，一阵迷雾越来越浓，我们完全找不到出去的路，飞经这条河流之上时，地下有座山突然冒出来一条长长黑黑的东西缠住了小师弟，我一时不察，让那东西得了手。大师伯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山的缝隙要关闭之时冲了进去。”
　　“朝离和晓儿在一起？”浩南仙长问道。
　　不止宝贝徒弟出了事，还有他的宝贝徒孙？！
　　“是啊。”那修士点了点头道，“多亏大师伯进那山缝前给我们扔了一道指引符，要不然我们可出不去。”
　　“那东西一开始的目标就不在你们”，宿弘缓缓道，“按你的说法，等你们回到龙朝山再回去时雾就已经完全散了，就证明雾是从那山吞掉大师姐和小晏时就开始散了。”
　　“……噢。”那修士挠了挠头。
　　几位真人倒是对视了一眼，愈发感觉那东西是有预谋的，就是不知道是冲晏朝离，还是冲君晓。
　　……
　　没有魔气。
　　浩南仙长仔细探查后得出结论。
　　“方才徒儿到达这里，察觉到一丝大师姐的同脉灵气，似乎是来自东南。但那抹联系过于模糊，弟子不敢妄动。”
　　浩南仙长点了点头，从身侧取出符灵，心神微动给君晓传了句话。
　　“师父，我们试过了，传不……”宿弘见浩南仙长的举动劝到，他和凌微真人来到此处时也试图给君晓传音，但都以符灵全灰——宣告失败而结束。
　　正说着，浩南仙长手里的符灵一蓝，整块灵石整体一震——传音成功了。
　　……
　　凌微真人带着某种意味撇了宿弘一眼，轻轻一甩袖子：“都能察觉到同脉灵气，怎么没想过用符灵传音呢。”
　　宿弘一窒，话锋也不让：“都听到有同脉灵气了，凌微真人这不也把身侧的符灵当摆设。”
　　……身后跟着的修士们无端地感觉到了一丝剑拔弩张的气氛，本来就不敢说话，现在连呼吸的力度都减弱了些。
　　“不错，东南……”浩南仙长睁开眼睛，收回随着符灵而去的那丝灵念，喃喃道。
　　“师父，大师姐在东南吗？”良潘站出来问。
　　浩南仙长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晓儿具体遇到了什么，应该是那东西把晓儿和朝离拐到了东南。你们联系晓儿时符灵无法传音，想必他们二人被困在什么东西中，现在既能联系了，想必他们已破界而出。”
　　“大师姐没危险？”良潘问道。
　　“也不能断言，我们不妨去看看。”凌微真人道。
　　浩南仙长认同地点了点头：“能掳走晓儿的东西应该来头不小，去看看说不定能得到什么关于暗缝的线索。”这是仙长的直觉。
　　正说着，浩南仙长收到了君晓的回音。
　　“师父放心，无碍。”
　　一众人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师父，我去就好了。”宿弘微抬起了头道：“酚城一战师弟和凌微真人都很耗费心力，还因为大师姐的事耽搁了许久，是时候该回去休息了。”
　　“在下不……”凌微真人上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
　　浩南仙长捋了捋胡子：“好，你去便可，你去我也放心。老六还没回来，我还得在龙朝山上等一等。凌微真人和良潘也都回去修养一下吧，不必费力跑一趟了。”
　　
　　28、胥阳秋
　　
　　
　　浩南仙长开了口，凌微真人就算再想去也只能作罢，表面的礼仪还是要顾的。
　　“此次多谢凤尾山的清和派，也劳烦凌微真人了。”浩南仙长一拱手。
　　“不敢当不敢当。”凌微真人连忙回礼，虽然仙长搬出感谢清和派来，但他一个真人怎么也不能受一个仙长的礼，他紧着道：“清剿魔族守卫封印本就是修真之人的共任，仙长不必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浩南仙长一点头：“真人也在寻找晓儿一事上操劳，这是应当感谢的。”
　　……凌微真人一顿，原本准备好的推辞卡在喉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觉得浩南仙长这句话里另有所指。
　　顺便还收获了宿弘的一个隐晦的瞪视。
　　……该怎么给曦和剑派的人解释他只是觉得晏朝离中蛊一事有蹊跷，他只是有些担忧青云真人。要说私心……他确实有一点，但也完全没表露过啊！
　　事已至此，凌微真人也只好道了几句客气话，带着凤尾山的人告辞了。
　　宿弘也回龙朝山点了几个修士跟他一起前往东南，良潘见状问道：“师兄，东南那派似乎不太好相处。”
　　宿弘沉吟片刻：“倒也不是不好相处，修士间都传那派闭世不出，倒是师父先前跟我说过他跟东南的门派打过交道，用了“忠勇”二字，并未细说，想来也是应该有什么隐情。”
　　良潘挑眉：“师父跟他们还有过交集？”
　　宿弘点点头：“所以此时既然师父应允，也没什么担忧之色，想必此行应该会比较顺利”，说完他拍了拍良潘的肩道：“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我定会将师姐好好地带回来，你好好养你的伤便是。”
　　良潘俏皮的比了个“噢”的口型，没大没小地拍了拍宿弘的肩，朝自己永岚阁的方向回了。
　　
　　修真界划分为各个门派，纵使修真大道相同，但各个门派修炼的心法却不太相同，是以风格各异。再加上门派以地界划分，各地风土人情不同，也就酝酿出流派不同的修仙门派来。
　　曦和剑派靠中，中原从各种意义上都是人才辈出之地，无论是凡人还是修真。所以诞生了众多修仙门派，曦和剑派就是其中一支。众多门派有来有往，虽有实力上的差别，但也相处融洽，业务上互帮互助。
　　东南倒是和中原不太相同。东南靠山，这个山和龙朝山的山有点区别，这里多是险峻的山脉和不适宜凡人居住的气候，是以除了修士外人烟稀少。且与中原地区门派众多不同的是，东南地区只有一派修仙，名为纯阳心宫。
　　……
　　君晓是在一众白色道袍的修士注视下醒来的，她迅速坐起身来，警惕地看着这一堆人。坐起来的同时放在内侧的手没忘迅速结了个决——嗯？灵气回来了。
　　“醒了！！”
　　“她醒了！！”
　　“青云真人醒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俊朗的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他双手环着一把大刀皱起眉朝众人道：“吵吵什么？”
　　议论的声音瞬间没了，君晓看向那个少年，看来这位在这群人里算是个管事的。
　　“这是哪？”君晓问道。
　　“纯阳心宫，客舍。”那少年利索地答道。
　　纯阳心宫？君晓一愣，眼睛一睁一闭跑这么远？怎么想都不对劲，这不会是念廊里有凝结出来的什么幻境吧？她内侧的手微动，掐了个攻击的决。
　　……不过念廊里怎么会有灵气？君晓想道，手里的决到底是没一下用出去。
　　那少年看见了君晓胳膊动了动，眉头一挑道：“道友莫冲动，你的确已经从那鬼地方出来了，眼下在我纯阳心宫是绝对安全的。”
　　“鬼地方？听起来你们像是知道那地方是怎么回事。”
　　那少年道：“的确，不过在此之前，烦请先说说你的遭遇，为何会从远在万里之外的龙朝山一下到了我纯阳山。”
　　这少年年纪虽小，说话的语气倒是丝毫不让，话语中还隐隐带了一丝质问。
　　君晓挺直腰，被对方激出了几分硬气：“问别人事前，是不是该通报自己的姓名？”
　　那少年轻轻笑了一声，倒是没反驳地一抱拳：“在下纯阳心宫大宫主霜燃仙长的弟子，胥阳秋。”
　　胥阳秋？听起来有点耳熟。
　　不过曦和剑派就是一个八卦集中地，对谁耳熟君晓都不是很奇怪。纯阳心宫的胥阳秋……对了，君晓有点想起来了。原书她都忘得差不多了，所以对这些人名多少都有些迟钝，一说纯阳心宫她便有了些记忆。
　　原书里晏朝离天资卓越，入门后飞快地筑基、修出金丹，人们常常拿他和刚入纯阳心宫时的胥阳秋相比，毕竟这位也是天生的灵心彗性，同样被纯阳心宫的大宫主收了关门弟子。
　　只是在晏朝离入门时，胥阳秋已经离真人一步之遥。后期晏朝离更是入了魔，再没人将胥阳秋拿出来与他做对比。
　　想到这里，君晓也是一抱拳，眼神里半是复杂半是惊艳地道：“在下曦和剑派君晓，从师浩南仙长。”
　　“看，果然是青云真人，我没认错。”
　　“我也说了！我以前去中原门派打刀的时候曾经远远地见过一面。”
　　“你少胡扯了，青云真人闭关不出那么多年，你去哪见过？”
　　“画像！修真界统一出的真人画像集上见过！行不行？”
　　众人听她自报家门，又纷纷议论起来。
　　少年往身后一望，高高矮矮的修士们都噤声了。
　　……这，嘴碎难道是修真界的通病？君晓想。
　　“青云真人可以说一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两人自报家门后胥阳秋又问道。
　　“……说来话长，敢问胥道友有没有见过我的徒弟？”
　　“徒弟？”
　　“……”君晓听出胥阳秋这一句似乎有不同的意思。
　　还没等胥阳秋说话，他身后的一名修士便说了起来。
　　“与真人一同被我们发现的还有个形迹可疑的人，一身是血，还同我们说什么抱着人头的怪状男孩，发出长光和怪叫的庞然大物，还有什么长形架子！我们看他胡言乱语又不像好人，就把他关起来了。”
　　……君晓想了想念廊里发生的事道：“……那应该确实是我徒弟。”
　　“青云真人的徒弟不该是个六岁孩童吗？”一名修士问道，他可是刚从中原门派回来，对自己的消息正确度非常确信。
　　“……发生了一些变故。”你们信息更新的不太及时。
　　
　　29、兹事体大
　　
　　
　　君晓想起师父曾跟她提过两句纯阳心宫，好像几百年前师父与纯阳心宫的哪个宫主一起遭遇险境，两人均是九死一生后才得以脱险。
　　自那之后，浩南仙长提起纯阳心宫的人便会多句“忠勇之辈”的评价。
　　纯阳心宫一名较矮的修士奇道：“什么变故如此强横，竟能使一六岁孩童变成少年模样？”
　　他旁边的修士接话倒是接的快：“你就别想了，长不高就是长不高，有这功夫你还是好好修炼早日问鼎仙长的好，到时候自己的样貌身高岂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矮子修士：“……”
　　凡人都觉得“仙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不过确实有的事情是做不到的，比如说长高。
　　修士踏入金丹期时，他的外貌会固定在入金丹时的年龄，想要真的在外貌上“无所不能”，还是得修为到仙长，不过如今修真界的仙长们稳重，没人真给自己整个新捏脸。
　　看纯阳心宫的修士们开始在“变故”这事上讨论开了，君晓又问起了晏朝离。
　　“这位道友，如今误会已经解开，是否能将我徒儿放出来呢？”
　　她这可不是全为了晏朝离，不要激怒未来的魔尊，对你们纯阳心宫也是好事一桩。
　　刚问完，身侧的符灵一震——有人传音来了。
　　君晓一愣，摸出符灵来。在那没有灵气的山窟里呆久了，都快忘了还有个符灵带在身上，就像是前世在全无信号的山上呆久了，手机都没存在感了。
　　“晓儿，能收到否？”
　　浩南仙长的声音借助符灵传到了君晓的耳朵里。
　　她有些感概，在那山窟里呆了不到二十四个时辰，却像是过了好久，久到她出来醒过来后第一反应不是联系师父，而是怀疑眼前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还在念廊里。
　　“师父放心，无碍。”她回道。
　　……
　　“阳秋道友，我现在是否可以见到我的徒弟了？”君晓放下灵符，加重语气又问了第二遍。
　　岂料胥阳秋眉头一皱：“真人莫急，此事不简单。”那小子就算确认了是青云真人的徒弟，也让他觉得有些古怪。
　　“确实不简单，”君晓从床上下来，站起身：“从我和我徒儿在回龙朝山路上遇袭进了那山窟起就处处诡异，更不用说我们一出来就到了万里之外的纯阳境内，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调查清楚的，你说是不是，阳秋道友？”
　　她凑近胥阳秋逼问道。
　　君晓根本不希望晏朝离落在别人手里，她很清楚晏朝离身上有问题，一个弄不好他魔族血脉的事情就要暴露，可是现在的晏朝离不管是实力还是时机都没有做好暴露的准备，这个点改了以后的事情走向肯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纵然她知道自己晕倒很有可能是晏朝离打晕的，现在的首要任务依旧是保下晏朝离，把他送回自己手里。毕竟……在念廊里打晕她确实情有可原。
　　被一个真人凑近谈话肯定不算什么好事，更何况这位真人还面带威胁。
　　“真人可知道，你们被困的是什么地方？”胥阳秋面不改色，回了她这么一句。
　　君晓挑了挑眉，胥阳秋这话意思是他知道点什么。
　　“不知，只知道其中定有暗缝破封，滋生出些魔物来。”
　　“当真？”胥阳秋俊俏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诧，脸色有些变了。
　　“不仅如此，”君晓盯着他的眼睛接着说道：“食人鱼、念廊、通心果，这山窟里秘密确实不少。”
　　胥阳秋听完君晓的眉头紧皱。
　　“小道友可方便告知，我们被困的是什么地方？”君晓见胥阳秋不说话了，反客为主地问起来。
　　问句还是刚才那个问句，只是问问题的人和被问的人掉了个个儿。
　　……
　　气氛微妙起来，君晓眼神扫过胥阳秋身后站着的一众修士们，发现他们都低着头面向地面，一副“希望青云真人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的样子。
　　……
　　“真人说的对，兹事体大不是一时半伙能调查清楚的，我需要与宫内前辈商谈。”胥阳秋抬手一行礼，说起刚刚君晓找他要人时的说辞来。
　　君晓见他态度上宁可退一步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她皱了皱眉。
　　“所以你的意思是……”
　　“既然真人忙着要照顾徒弟，那便去看望吧，不过在纯阳心宫调查清楚此事前，二位恐怕是不能离开这里了。”说完，他不等君晓反驳便率先转身出了门。
　　白袍雪靴，倒显出来几分傲气。
　　胥阳秋语气很客气，说出来的话倒是不客气。君晓很久没被人“不客气”过了，倒也没急，反倒觉得这位胥阳秋……不，他所代表的纯阳心宫有意思起来。
　　他们准知道点什么。
　　……
　　“青云真人，令徒就在这里。”一名纯阳心宫的修士把君晓领到一间石室面前。
　　君晓上下打量，觉得这间屋子和周围那些石屋没什么不同，那些石屋间或进出几个修士，这里像是用于修炼之地。
　　带路的修士施了一个手决——石屋的门肉眼察觉不了地暗了一分，随即一声轻微的“咔——”，石门开了。
　　——不好。
　　君晓敏锐地察觉到一丝魔气，她迅速抢在修士前打开石门侧身进去。
　　“劳烦道友，这就请回……”君晓的回字刚出口，就见那个修士如释重负地行了个礼，头也不回地溜了。
　　……就像是生怕她会问些什么。
　　……
　　君晓转向晏朝离，只见他打坐在石台上双眼紧闭，浑身泛着一层黑气，脸色十分难看。
　　——不好，晏朝离怕是还控制不好血脉，吞噬尸魔的反噬还是来了。
　　君晓迅速上前来到晏朝离身后，小心地将自己的灵气带入晏朝离体内疏导晏朝离身体内狂躁的灵气和魔气。
　　她一边梳理一边觉得有些不对，晏朝离体内的魔气和灵气交缠在一起，她刚开始以为是魔气狂躁所致，可当她将灵气带进去，晏朝离体内的魔气才狂燥起来。
　　君晓赶紧将自己的灵气撤出来，更加小心的只引导晏朝离身体内的灵气。
　　这番梳理颇费了一番功夫，待到魔气和灵气完全分离，魔气自动地融入血脉中消失不见了。
　　——不愧是天魔血，刚才的魔气差点反噬她。
　　君晓想着，收回手活动了下脖子。
　　突然。
　　君晓的手腕被抓住，刚才还一脸难受双眼紧闭的晏朝离此时眼神清明，紧盯着她
　　“师父是怎么知道我有天魔血的？”
　　……
　　坏了，通心果。
　　
　　30、对峙
　　
　　
　　“师父是怎么知道我有天魔血的？”龙傲天眼神清明，攥住君晓的手腕，脸上还带着丝浮于表面的笑意。
　　……这位把刚才她心里的话听了个彻彻底底。
　　“魔气入体走火入魔是你自己演的？”君晓动也没动，任凭晏朝离抓着她手腕，不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沉着脸问了回去。
　　用魔气制造出走火入魔的假象，结合通心果来试探她的反应？
　　君晓心里是慌的，但这种“慌”不能露出来。就在她脱口而出这句话的瞬间，君晓用灵气封住自己的杂念，给心绪做了道屏障——就像晏朝离干的那样。
　　——这小子挺贼啊，从山窟出来之后有了灵气还知道先屏蔽自己的心念了，估计一直等着听她心里想什么呢。
　　“好像是徒儿我先提问的。”晏朝离定定地看着君晓，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晏朝离如今已是少年的模样，脸也长开了，蜕变成极为俊朗的模样，紧盯着人看的时候还挺唬人的。
　　君晓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更加不悦：“这就是你对待师父的态度？我方才还与纯阳心宫的人周旋许久，为了救你出去，就换来了你的质问？”
　　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一动。
　　君晓心道有门儿，乘胜追击接着问道：“为师竟是不知道，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做出这般表现来，问出这种问题？”
　　她这已经算变相提醒晏朝离人设ooc了，不想掉马的话赶紧装回乖乖兔，你好我好大家好。
　　——换来的却是一声嗤笑。
　　晏朝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徒儿到底多大，师父心里不明白吗？”
　　……？
　　君晓有点懵了，龙傲天这是什么意思？她应该明白什么？不是，她确实什么都明白，问题是现在在这龙傲天面前，她该明白多少？
　　场面一度陷入停滞。
　　晏朝离见君晓脸色几番变换，握着君晓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你……”君晓有些惊愕地开口，拖长了这个音节，迅速思考怎么说才是万全之策。
　　晏朝离眉头微挑，等着君晓接下来的话。
　　“……你不是晏儿？”君晓瞳孔微张，似乎是真的在质疑。
　　“……”
　　晏朝离微窒，有点不明白君晓想说什么。
　　“我早该想到的……在山窟里你就不太对劲，晓儿还那么小，遇见这么多诡异的事怎么会那么冷静，还认识念廊……一个刚从山上捡回来的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些，是我疏忽了……”君晓又开始狂飙演技，力求在关键问题上装疯卖傻混淆视听蒙混过关。
　　她一边演，一边佩服自己反应快。这个说辞既给了自己台阶下，也给了晏朝离台阶下。
　　半强迫晏朝离承认他不是晏朝离，否则的话就要给她一个解释，要是晏朝离非要解释的话无异于自己解释自己马甲，顺便爆马，相信他应该不会这么选。君晓无奈出此下策，就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主线任务——把发展拉回原来的剧情。
　　要是晏朝离承认了他不是那个六岁晏朝离，君晓就有理由顺理成章的从自己手里放走晏朝离，日后再制造个“机缘巧合”接回来正常的小晏朝离，山窟里的事她就不追究了。如果晏朝离吸收完魔气也没能变回六岁的样子……大不了过个十年再去找他。
　　反正对于修真者来说，十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快得很。
　　下一步，君晓反客为主，趁晏朝离微愣的功夫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腕逼问道：“你是谁，晏儿呢？”
　　一气呵成，自动交换逼问权力。
　　晏朝离：“……”
　　恨就恨现在听不到对方在想什么。
　　一时间，他被对方的操作搞得说不出话来。
　　“晏儿呢？”君晓又问，大有不逼晏朝离承认自己不是的架势。
　　“……师父。”
　　……
　　晏朝离这两个字一出口，君晓心都凉了半截。
　　她都铺路铺到这个份儿上了，没想到对方还不打算就这台阶下。
　　“师父，我就是晏朝离。”他面色没什么变化，一副‘我根本不稀罕你给的台阶’的样子。
　　“……你……”君晓心一横，决定逼一下晏朝离：“那你为何从六岁的外貌长到少年模样？”
　　“因为……”晏朝离动了下头，无辜地眨了眨眼道：“徒儿被尸魔吞噬异化，外形巨变，当时还多亏师父及时赶到将尸魔剿灭，徒儿才没有什么大碍。”
　　“……”这不是她当时跟闯进门的小修士们说的吗？几乎一字不差，龙傲天当时竟然是清醒的。
　　“……我竟不知，魔气还有这功效？”
　　“师父不是也认可这个说法么？”晏朝离丝毫不让。
　　真打脸。
　　“……那你又为何在念廊之中打晕我？若你真的是晏儿，怎么会对自己的师父下手？”
　　晏朝离耸了耸肩：“无论怎么看，师父你在念廊之中都是个危险分子吧？我们每次九死一生的处境，都是师父你一手造成的。”
　　“……”那确实。
　　她在念廊里都惊叹于自己的记忆力。
　　“……那……”
　　君晓接着开口。
　　“师父你问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问题，就是想问我是不是‘晏朝离’？”晏朝离笑了一声，打断君晓的话。
　　“……”君晓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师父你怎么不问问，在食人鱼池子里，为什么最后那些鱼会突然游走？”
　　“……”
　　“拽我进那鬼地方的长舌，又为什么会突然放开我？”
　　“……”君晓心头一跳。
　　“师父你被那长舌绑着的时候，为什么要拿了剑捅在我身上？”晏朝离越问离君晓越近，君晓在他问第一个问题时攥着他手腕的力就松了，奈何对方还在不断靠近。
　　她身后是石壁，根本没地方退，只能看着晏朝离的脸凑她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睫毛。
　　末了，晏朝离又问了一句。
　　——“师父是怎么知道我有天魔血的？”他轻轻地问，重重地落在君晓心上。
　　……
　　祖宗，您到底想干什么？
　　
　　31、猜忌
　　
　　
　　君晓简直被气笑了,想她堂堂青云真人，能被一个筑基期小辈气的说不出来，也是她心态放得太好了。
　　也不说是好,只能说姿态是相当低了。正经剧情主角不好好走，魔族身份不好好掩饰，还来不停地质问她……兴许是她前期退让的太明显，被龙傲天看出来点什么，自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
　　君晓不知道晏朝离是怎么想的，她更不打算解释。
　　“这倒是有意思,”君晓背靠石壁,对着有些咄咄逼人的逆徒轻笑了一声说道：“为师还没找你要个解释,你便问到为师头上来了。之前那番说辞不过是看你身上事情有异,在酚城时又有外人在场,不便当场质问,找了个理由对付过去。再退一步讲,就算你带着魔族血脉,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也得等一切水落石出,为师查证清楚后再决定对你的处置。”
　　说到这君晓顿了一下，凉凉地看了晏朝离一眼：“你年方六岁，遇到异化后的尸魔能够全身而退,在那石窟中魔物遇到你的血唯恐避之不及,你确实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
　　虽然她君晓心里只希望世界和平，但这不代表她被龙傲天逼急了只有后退一条路可以走。她辛苦经营到现在，撒过的谎全是为了圆晏朝离自己捅出来的篓子，当事人不但不感恩还拆台，真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干脆就让他自己圆谎吧。
　　反正最不济撕破脸，晏朝离的身份暴露，魔族的人应该也能得到消息从他们曦和剑派把晏朝离带走。
　　就算晏朝离是重生的又怎么样，身体没重生，还是谁也打不过，能去哪也由不得他。剧情原来该怎么发展现在还怎么发展，只是稍微有点小偏差，君晓如此想道。
　　……
　　晏朝离的目光还是紧紧盯着君晓，眼神微妙而复杂，似乎是想要从君晓的表情上看出她是不是在撒谎。
　　君晓坦然地任由他看，还回了一个怀疑的眼神。
　　这时候就是心理的博弈，谁先把目光移开谁就输了。
　　正在两人僵持之时，石室的门“砰砰砰”地被敲响了。
　　君晓挑了挑眉，没把头转过去。
　　“青云真人，霜燃仙长有请。”门外传来纯阳心宫小修士的声音。
　　……
　　“让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君晓紧盯着面前的晏朝离，薄唇轻启毫不留情面地道。
　　晏朝离一敛脸上的表情，后退几步下了打坐台站在了地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纯良的表情恭恭敬敬道：“师父请。”
　　……仿佛刚才那个逼问君晓的人不是他一样。
　　小东西变脸还挺快。
　　君晓目不斜视地下了打坐台，掸了惮身上的道袍，似是上面有灰……或是晦气一般。她抬起头时瞥了晏朝离一眼，几步走到了门口打开了石室的门。
　　门口站着的小修士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方才敲了门后没人出来，此时正打算再敲一次，便迎面撞上了推门出来的君晓。青云真人的表情不太好，想来也是，他们纯阳心宫不由分说把人留在这，搁谁谁心情也不好，按以往也没听说发生过这样的事，可小师叔执意如此，也不知道这位真人是干了什么事。
　　来叫人的时候宫里没人愿意来，生怕给真人风云册上这位青云真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虽说给真人们编的那本花名册只是修真界的杂边轶事，但他们纯阳心宫地处边界，本来就没什么娱乐活动，就连每次下山去的修士都是有人数限制的，平时八卦八卦修真界的各位真人是他们的乐趣之一。
　　其中青云真人实力又强，花边新闻又少，几度成为每天大家私底下投的“最想结交的修士”第一名，眼看扣下了人家，又要叫人去大宫主殿内面谈，谁都不想去触这个霉头。这个敲门的小修士连输了十把骰花，这才不情不愿地来了。
　　“青云真人！”措不及防门开了，小修士朝着君晓就鞠了个躬，非常有礼貌地道。
　　“嗯，带路吧。”君晓淡淡地点了点头。
　　“您请。”小修士连忙道，说完走在前面给君晓带路。
　　君晓和晏朝离跟在小修士后面，她面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确是有几分紧张的。
　　刚才搁晏朝离面前那出本来就够惊险，最后她说的那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是她临场发挥的，君晓刚说完就后悔了。临时起意一时爽，要是晏朝离反过来问她“那我在想什么”就没法回了，还真不一定能绷得住。
　　还好这纯阳心宫的修士阴差阳错前来救场，不至于让她师徒二人就地开打。
　　不过……霜燃真人……
　　君晓边走边皱起了眉头。
　　那不就是胥阳秋的师父、纯阳心宫的大宫主吗？那位出了名的不问世事，这次专门叫她……
　　看来自己和龙傲天进的那个神秘石窟，肯定和纯阳心宫有点关系……关系可能还不小，否则这位可不会出面。
　　纯阳心宫如同其他修真门派一样建在山上，地形比龙朝山复杂地多，小修士带着他们弯弯绕绕，中途还通过了一个山涧，三人御剑而行。
　　晏朝离此时刚刚筑基，且酚城事发突然，还没有配灵剑，以往都是君晓带着他，可此时君晓自然不会再让晏朝离上自己的灵剑，打发他与那小修士共乘一剑。
　　晏朝离乖乖应下，顺从的上了小修士的剑。
　　那小修士看得心里直犯嘀咕，这青云真人刚醒时当着众人维护自己的徒弟，此时却连御剑都不带着，难道……
　　……这就是严师出高徒！
　　小修士眼里的十层滤镜为君晓找到了合理的借口，觉得自己又了解了青云真人一点点，连御剑都更有劲头了。
　　三人又走了一段，便到了纯阳心宫大宫主殿。这殿外面看上去清清冷冷的，门口也无人把守，和龙朝山上的曦和剑派不太一样。
　　“二位请，我在此处等候。”
　　“嗯。”君晓一点头，带着晏朝离走向了殿内。
　　这纯阳心宫……是龙潭还是虎穴试试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辽我来辽！
　　想不到吧！
　　
　　32、真假
　　
　　
　　一进殿内周身的气温明显地低了两度。
　　事实上,从山涧上御剑飞过时，君晓就已经感觉到温度在降低了，此时的感觉更加明显。她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总感觉这地方有点不对劲……总有一丝冷气若有若无地粘黏在她身上。
　　殿里的光不强，整体清清冷冷的，两人从殿门内进去，一个窄窄的前厅之后便是悠长的走廊，一眼看不到尽头。
　　君晓回过头，和晏朝离无声地对视一眼。晏朝离看了她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走廊越往深处走明光越暗,两旁走廊本来是靠壁上的夜光石照明。两侧的墙壁随着君晓一步步往里走越升越高,夜光石的位置也逐渐跟着墙壁往上走,光也越来越无法照到走廊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幽蓝色的光,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的,却幽幽地照亮了君晓的前路。
　　君晓朝走廊深处行进,晏朝离不远不近地缀在君晓后方。
　　两人的脚步声浅浅地在走廊中回荡开来……君晓五感敏锐,在较黑的环境中感官更是集中在听力上。她一边琢磨着纯阳宫大宫主的事，一边留神了下脚步声。
　　这一听,君晓便听出了不对劲。
　　虽然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但是……这两种脚步声一摸一样。无论是节奏、轻重、落在地上的声音……甚至是摩擦的力度都一模一样。不说别的，她和晏朝离穿的是一样的鞋吗？
　　君晓一注意到脚步声,便越发觉得那跟着她的脚步声麻木又机械。
　　不管身后跟着她的东西是什么,至少肯定不是晏朝离。
　　她面上不显，却暗暗拉长了脚步声，走路的时候刻意地在地上拖长脚步。果不其然，身后的脚步声在她拖长脚步的第一声时就跟着变了，简直就像是一个晚两秒的复读机跟在她身后。
　　除此之外,在君晓拉长脚步的同时，她还感觉到了一丝其他的异样。
　　……身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气撩过她的脖子，就像是……有人紧贴着她身后，把头贴近她的脖子一样。
　　如果是“晏朝离”……脚步声还在身后不远也不近的地方跟着。君晓悄悄唤出自己的灵剑在身侧，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剑身，通过剑身的反光看见了跟在她身后的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长着一张晏朝离的脸，身体的确在君晓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一步一步地跟着，那张长着晏朝离脸的头却紧紧贴在了君晓脖子后面。那东西的脖子长长的拉长，坠在“它”的身子和头之间。
　　……行了，这不用说就知道不是晏朝离了。
　　君晓收剑之前又看了一眼那东西的脸，只见那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她，通过那剑身死死地盯着她，君晓这一侧目，正好和那东西打了个照面，对上了眼神。
　　……
　　“晏朝离”笑了起来，嘴角咧开直到了耳朵根。
　　君晓还在走路，身后跟着的脚步声却没了。看来这东西是连掩饰都不打算掩饰了。
　　如今这是怎么了，怎么什么鬼东西都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
　　君晓浅浅的笑了一下，立起手指，灵剑便灵活地朝她身后那东西刺过去。那东西反应也快的很，眼看君晓要打它，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君晓后脖颈上咬过去。
　　“咔——”没咬动，还铬了一下牙。
　　眼前的脖子闪着一层白光，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灵气。
　　那东西刚愣了一下，就被灵剑一下斩了首。
　　灵剑绕了一圈飞回君晓手里，她一边收剑一边冷眼看这怪物的身体化成黑色的灰消失。连形都没化好的鬼东西还想搞她，真当她这几百年是白修练了？在之前那黑漆漆的石窟里君晓灵力尽失，还有个不能胡思乱想的通心果，说到底非常憋屈。这刚出来没多久，才恢复灵力就撞上个能练手的，君晓自然毫不留情。
　　这东西像是个鬼，阴气重，又没脚，这才复制别人的脚步声。但是从形上来看，又像是个魔……君晓皱着眉打量起两侧的石壁，无论怎么说，这鬼地方怎么也不该是纯阳心宫了……
　　要是纯阳心宫里真这样，这位大宫主不是入魔了就是变鬼了。要是门派驻地里能混进来这么个不入流的东西，那纯阳心宫确实不用在修真界混了。
　　先不说这地方是哪了……晏朝离呢？
　　她刚想到自己那个便宜徒弟，远远地就从走廊深处走过来一个人影。
　　“师父。”
　　君晓转过身，看见晏朝离从走廊深处走了出来。
　　这个是真的吗？她正想开腔，身后又传来了一句一模一样的“师父。”
　　君晓侧过身，看见走廊来处又慢慢走过来一个晏朝离。她后退了两步，背靠墙壁，左边来的是走廊来处的晏朝离，右边来的是走廊深处的晏朝离。
　　两个晏朝离走到了一起，看到对方都是一脸戒备，如出一辙。
　　“真假美猴王”？见此情况，君晓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词，不由地想到了前世看过的一部脍炙人口的电视剧。
　　“你是谁？”左边的晏朝离开口问道。
　　“你又是谁？”右边的晏朝离反问。
　　君晓抱着胳膊，倒是起了点兴趣——龙傲天窝里斗没准还挺有意思。
　　“师父，你能认出我吗。”左边的龙傲天又朝君晓抛出了问句，君晓一看，右边的晏朝离也朝她看过来，似乎也是在等她出一个结论。
　　君晓后退了一步：“我不管，你们自己打，谁赢了谁就是真的。”
　　“……”
　　
　　小修士御剑飞的呼呼带风，眼看就要飞到对面的山，离开这个山涧了。
　　“青云真人，我们这就要到了，过了这个山涧再走一段就到我们大宫主殿了！”他回头想给君晓指，一回头才发现身后哪有什么青云真人？
　　小修士惊疑不定，朝自己身后看去，本来立在他剑上的晏朝离也没了。
　　“……”他汗毛直立，加快了御剑速度往大宫主殿飞去。
　　——得把这件事赶紧禀报大宫主和小师叔！
　　作者有话要说：    我肥来辣！惊不惊喜！（大声
　　33、符灵
　　
　　
　　两个晏朝离听了君晓的话,不同程度但统一的皱起了眉头。
　　“看我干什么？”君晓无语，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又不是开玩笑用的。
　　这一看就是遇上善于伪形的妖魔了。就算外貌能模仿，术法能模仿,她就不信这天下独一份的天魔血能模仿。
　　这不知哪来的妖魔定是看她修为高不好下手，就挑了个修为低的晏朝离下手，没想到这才是硬骨头。碰上天魔血，说实在的连她都束手无策。
　　“咻——————砰——”左边的晏朝离先出了手，一个白色光团贴着右边的晏朝离炸了。
　　……君晓见这个小光团非常眼熟，这不就是在酚城剿灭活尸的时候自己教给晏朝离的那个“傻子都能学会”的基础术法嘛？
　　嗯……准确度也令人熟悉,这么近的距离都能炸偏。
　　右边的晏朝离脸色更不好看,当即手里也掐了一个决,左边的晏朝离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光团就在他身上炸开来。紧接着,右边的晏朝离像是开了挂,几个基础术□□番往左边的晏朝离身上丢。
　　……什么小水球术、火球术、光球术……都是那天君晓临时抱佛脚教给晏朝离的。
　　左边那个晏朝离自然也会,也轮番地朝右边晏朝离身上丢,双方打得也算有来有往。只不过……左边这位准确率着实差了点，再加上右边这位毕竟是个活物,长腿了也会躲，左边这位丢的又有点偏，命中率实在是低了点。
　　……一时间,君晓真是有点不知道该认这个准确率低的,还是认那个准确率高的了。
　　很快，左边晏朝离明显地败下阵来，打起自己来右边那个格外的下手狠，更重要的是命中高。
　　——“师父救我。”
　　君晓心里传来这么一句，是了,他们俩之间还有通心果。
　　她朝左边望过去，只见那个晏朝离身上的白袍已经有些破烂，有几处被火燎过的痕迹，也有几处湿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在君晓看向他的时候，他也抬头向君晓这个方向看过来。
　　双眸如水，格外娇弱。
　　君晓轻轻地叹了口气，朝左边的晏朝离笑了笑。随着笑容一同到达的，还有穿过左边晏朝离胸口的灵剑。
　　“……你……”左边的晏朝离有些不可置信，嘴里嘶哑地出声，整个人化为一团黑气消弭。
　　这化形出来的晏朝离哪里都挺像，甚至最后的演技也挺到位，君晓差一点就相信了，还有点想在心里给它鼓鼓掌。可惜就可惜在，它不知道通心果对于他们俩人的意义。
　　他们俩无不是怀着隐秘而不可言说的秘密吃下通心果的，没有灵气的时候尚且百般遮掩，生怕对方窥探到什么，出来后更是用自己的灵气小心地将探究之意隔绝开，又怎么会在这种关头打开这扇危险的“门”，向对方求救呢？
　　况且有天魔血的人本来就没有性命之忧，又何必抱着泄露秘密的风险向君晓传递信息。
　　君晓遗憾地摇了摇头，这个黑色的魔物还是学艺不精。
　　假的晏朝离消失了，真的晏朝离停了手，面色有些疲惫，君晓上前了两步。
　　“师父。”晏朝离一板一眼地叫道。
　　“你的术法精进了不少啊。”君晓回想起酚城内被龙傲天误伤的一幕幕，再看今天这位的炉火纯青，心里哪能不明白？她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
　　“……承蒙师父教的好，徒儿最近又有增进。”
　　君晓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问题说下去：“刚才你怎么从走廊那头过来？”
　　进了殿内晏朝离便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当她发现不对劲时已经被那长脖子怪贴住了。
　　“方才我一直跟在师父身后，走着走着飘过来一阵雾气，师父的身影便看不见了，徒儿觉得有些不对，加快脚步走了一段。走出那雾气时，便是师父刚才见到的那个样子。”
　　晏朝离如实道。
　　君晓一点头：“这地方应该是有什么迷障……伸手。”
　　“……”
　　一根金色的丝线从君晓袖中飞出，灵巧地在晏朝离手指上打了个结，随即便消失了。
　　……这是酚城那根线的升级版，上次让晏朝离跑了，这回君晓打算把晏朝离捆结实了，以免多生事端。
　　晏朝离收回手，垂下的袖子遮住了手指，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不满的情绪。
　　这地方处处透露着古怪，去路未必是去路，来路也未必是来路。君晓站定，从兜里掏出来两张纸符。
　　她中指搭拇指引出一丝灵气，轻吹了一口气。两个纸符落地似活过来了一般，底下的两个角踢了踢，像是在活动手脚。
　　“去吧。”君晓道。
　　这是龙朝山上灵木做下的符纸，再有灵力加持，天生懂得趋利避害，用来探路最适合不过。
　　得了命令的两张小纸符原地蹦了几下，一个朝来路一个朝去路走远了。
　　……
　　片刻后，走廊来路方向的纸符一蹦一蹦地回来了。
　　去而折返，无灵。
　　这条路不能走。
　　去往走廊去路——也就是右边晏朝离走过来的方向的纸符却迟迟不见踪影。
　　“去而不返，小吉。”晏朝离嘴里轻轻念道。
　　这是曦和剑派灵力基础中控符的口诀。
　　“走吧，跟紧我。”君晓收回还在地上瞎蹦的符纸道，她心里隐隐觉得这条路也不对，但怎么个不对法又说不上来。
　　两人在走廊中谨慎地前行，往前走了一段，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雾气便隐隐萦绕在二人周围。
　　这雾越走越浓，不出几米，君晓回头竟已看不到晏朝离的身影。她眉头微皱，连忙扯了下金线。
　　“师父，我在这。”晏朝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绳子那头确实也有人。
　　“雾散。”君晓使了个术法，试试在这鬼地方能不能奏效。
　　雾散开了一些，范围也有限，不过晏朝离的身影总算是出现在了君晓的视线当中。
　　她松了口气，目光却不经意瞥向了地上的一个物件。
　　那是一张符纸，通体泛黑，静静的躺在地上。
　　……
　　其实控符口诀还有第三句，发生在较为特殊的情况下。
　　——折断中途，大凶。
　　作者有话要说：    君晓：淦，怎么又是走廊。
　　
　　34、消失
　　
　　
　　“他们消失在山涧里了？”胥阳秋神色微讶,难掩惊意。
　　“是，小师叔。”那小修士把头埋地低低的回道。
　　“师父。”胥阳秋朝旁边的大宫主凝重地叫了一声。
　　纯阳行宫大宫主坐在一把厚重的椅子上，那椅子像是白玉雕的,通体雪白。大宫主也是个白皙的人，看起来年纪比胥阳秋稍微大些，五官却端正的很，尤其是眉骨和眼窝，深邃地像经了百年的霜雪。
　　不说别的，这位和胥阳秋倒是一脉相承的冷脸。
　　大宫主面无表情,也没回应胥阳秋的话。他半阖了眼,身前一股磅礴的灵力铺展开来,一副蓝色的长卷缓缓在众人面前展开。
　　胥阳秋盯着那长卷,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这是纯阳心宫的封印网图。
　　长卷铺开后,一股淡淡的黑气自图中冒出,迅速吞没了一片蓝色的区域。那本有生机,闪着幽蓝色光亮的光点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
　　！
　　周围的修士们看见这一幕纷纷摆上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带路的小修士冷汗都冒出来了，这个地方他怎么看怎么熟悉,这不就是他刚刚带青云真人走过的地方吗？小修士瞪大眼睛，惊慌地看着那片区域喃喃道：“这……不就是山涧所在……”此言一出，周围几个还在费脑子对地图的修士都恍然大悟,一个个都开始担忧起青云真人和她那小徒儿的安危来。
　　此地封印镇压的是极恶之物,绝不是一个真人可以抗衡的。
　　他们纯阳心宫世代地处此地自然是有原因的，从先辈伊始，他们这派的修士便世代镇守此地，守着此地的封印。千万年前天人魔大战，此地作为战场戾气冲天,冤魂无数，怨气化作实质形成黑漩，吞天噬地，要拉所有生灵陪葬。
　　修士大能们已经死的死，伤的伤，大战之后没有喘息之机便遇上此物，很多位大能瞬间陨落。
　　那时有位大能修的是无情无怨道，只向众人道了句“这便是我的归宿”，便以身坐阵，封印了那吞天噬地的黑漩。此后无数年，他的后人便一代一代镇守在这山之上，恪守他们的道心。
　　前一阵蓝卷之上有一处封印无缘无故地黑了。封印卷轴蓝为吉，黑为凶，胥阳秋当即便带人前往那处封印，正碰上破印而出的君晓和晏朝离。
　　封印之事隐秘，不足为外人道，胥阳秋无法将事情来由全盘托出，只得询问君晓他们的经历，谁想到碰了个硬钉子，被君晓直白地怼了回来。他只得扣下二人，先回来回禀师父，请师父拿主意。
　　谁想到叫二人过来时便出了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脚封印的事还没解决，后脚又有封印被破了，还掳走了君晓二人。
　　“滴——”胥阳秋身上的符灵震动了下。
　　他摸出来符灵，发现是一个名叫“咏微真人”的传音。
　　“你好，请问我师姐青云真人在贵派可否一切安好，方才她的符灵又失去了联络，无法传音。”
　　……人家还找上门来了！
　　
　　君晓和晏朝离在薄雾的包围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随便动。
　　后面没路，前面没活路。
　　那张符纸静静地躺在地上，漆黑的颜色令君晓拧紧了眉。
　　……为什么？她心里飞快运转，为什么看上去无路可走，却总觉得疏漏了些什么？
　　两侧的墙壁已经看不到夜光石了，走廊里黑漆漆的，已经没有了光源。
　　君晓忽然抬头朝上看去，那夜光石呈一道斜线，跟着墙越走越高。
　　夜光石，不就是用来引路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字数少，但是为了尽快培养日更新的习惯，请大家通融一下！
　　
　　35、试探
　　
　　
　　夜光石又被称为“悬珠”,用于夜间发光。
　　寻常之处通常夜间用油灯、蜡烛或者宫灯等以火光为主的照明，初到这纯阳心宫当中看见夜明珠，君晓还当是这地方的修士为了营造冷色调的宫内气氛,才特意用的夜明珠。
　　如今看来，倒是她自己想歪了。
　　周围都是死路，似乎只有这一条路值得一试了。
　　君晓转头看向晏朝离，本来想叫晏朝离跟紧自己，但撞上他认真的目光，她突然一顿。
　　仔细想来,自从两个人认识,他们便不停地陷入各种危险之中。从刚开始的魇妖再到酚城战役、毫无灵气的山窟,再到如今这处假的纯阳心宫,似乎每一次她刚想走走剧情,发展一下师徒关系,就有一个幕后推手把他俩推入险境。
　　让自己和龙傲天不得不抱头鼠窜、灰头土脸的逃命,再在逃命中发展出相互忌惮、互相怀疑的新型师徒关系来。
　　这根本与她一开始的预想背道而驰。
　　刚穿过来的时候,君晓确实只想着度过自己的生死关头，至于龙傲天……把他塞给师父,就像上一世的轨迹一样发展。而她这个与原著中生死不同的人就可以置身事外，不再受剧情和这个世界的约束，自己怎么舒服怎么过。
　　可过了生死那一关,浩南仙长紧接着就把晏朝离这块烫手山芋送到了她手上。
　　之后的剧情便不受她的控制,如脱缰的野马般自由发展起来。原本预想的什么师慈徒孝、功成身退如今看起来都十分的遥远。
　　就连她的立场和情绪如今都变得不清晰。
　　这都是因为龙傲天这个变数。
　　龙傲天疑似重生让君晓变得敏感，本来稳握剧本，只需要暗箱操作推动故事一下变成了腹背受敌。作为一个应该获取龙傲天信任的角色从一开始就因为与上辈子的“死亡”结局不同而被晏朝离怀疑。
　　本来是普通、或者是简单的模式直接变成了“困难。”
　　但是……君晓看着面前这个小说男主——晏朝离。
　　他受尸魔的缘故已经褪去了孩童的样子，但看起来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年。明眸皓齿的少年已经长得同她一般高，一身白色的道袍看起来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谁又是主动被牵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的呢？君晓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就算是身为这本小说的主角，这只龙傲天也对很多事情毫无还手之力。就算是有天魔血又能怎么样，那反而是他的负累，他本来可以好好地当一个小修士的……她心里不舒服是因为被抛进了一切剧情变得不明朗、未来未知的困境中，但对于晏朝离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样的。
　　没有人一开始就满心戒备的生存，一切本身都事出有因。
　　君晓很想控制住自己这些既圣母又没用的想法，毕竟困境当前，没有什么比找出路更重要，但情感上的波动说来就来，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
　　此时这双眼睛正注视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
　　——这女人想干什么？
　　君晓也注意到晏朝离已经用迟疑的眼神看着她了，毕竟她沉默地盯着晏朝离的时间有点长。
　　可不对劲的是，她越让自己停止情绪化，有些念头更加不受控制的翻滚上来。
　　……未来不可预知，你觉不觉得自己步履艰难，像随时行走在一根钢索之上，随时可能失足掉下深渊？那些看不见的网牢牢地抓住你，躲在暗处的手伸向你，你可能一辈子都不得解脱。
　　愤恨吗？埋怨吗？
　　……
　　不如……亲手终结这一切吧？
　　怎么终结？这个念头刚出现，她便发现自己手里的灵剑嗡嗡作响，似乎下一刻就要脱鞘而出。
　　……杀了晏朝离？
　　君晓紧紧地皱起眉头，她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如果之前那些想法还算是出自本心，那么现在脑海里这些念头绝不出自于她，尽管现在脑海里的这些声音似乎是来自于她自己。
　　她一边默念清心咒，一边把自己心里这堆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还咬着牙在心里回了一句。
　　——“不埋怨，你也收不着我这个这么帅的徒弟。”
　　……
　　脑子里往上翻涌的念头明显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这一个停顿时间很短，君晓却立刻抓到了反击的时机。她果断地一伸手，从左方浓雾中微弱的波动中抓出一团浑身灰色的雾气。
　　——“滋滋滋——”那团雾气被君晓抓出来后还在嘶吼，一团雾气中平白无故生出一张嘴，张嘴就要咬君晓。
　　君晓手指轻点，那团雾气便瞬间失去声息。她嫌弃地把那东西扔在地上，还在衣服上蹭了蹭手。
　　……这地方的东西都什么毛病，没事就上嘴？
　　处理完这个东西，脑子里果然清净了，君晓看向周围的浓雾，不知道那之中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干扰人心智。
　　她当机立断，朝晏朝离示意：“走，我们从墙上走，这夜光石似乎就是破局的关键。”
　　再不走后患无穷，她有所求也有所厌，即使道心稳固也会被这些邪门玩意儿干扰心智，她可不像在这鬼地方上演一出弑徒大戏。
　　晏朝离点了点头，道了句：“好，师父。”
　　周围没有光源，环境幽暗深邃，君晓也不废话，一个跃身便朝夜光石掠去。
　　……所以也没注意到她身后晏朝离的小动作。
　　如果她再细心一点，便能看到，在幽暗的环境下，晏朝离的瞳孔中血色还没褪尽——那明明就是刚刚用过魔气的样子。
　　君晓身后的晏朝离也没急着跟上，他轻轻阖了一下眼，右侧袖管中的手小小地打了个响指。随着这声响，地上那团雾气无声无息地化作一团黑气，又渐渐消散了。
　　晏朝离向上望去，眼神复杂而难明。
　　……本来觉得时机到了，蛊惑一下看看这个女人对他有没有杀机。
　　不过……
　　——她心里最主要的念头居然是觉得他帅吗？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了！日更第二天，可喜可贺，为自己鼓掌！！
　　感谢在2020-08-1123:09:01~2020-08-1223:53: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醉客30瓶；Aurora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6、上墙
　　
　　
　　君晓向上掠去,双脚踏在那夜光石下方。
　　……眼看她整个人受重力影响往下掉，她双脚踩住墙面给自己借了个力，用力一蹬后翻了一周,往更高的墙面踩过去。
　　难道推断出墙面才是出路的想法是错误的？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在君晓的脑海中，她便发现自己在墙上站住了。
　　这是一幅相当诡异的画面，地还是那个地，墙面也还是那个墙面，但她就这么和大殿平行的站立在了墙面上，和墙形成了直直的九十度。
　　……牛顿看了都要气活了！
　　她边立在墙上边左右晃了晃,却没有出现任何不稳的情况,就像是立在墙上后彻底变成了新的空间,与之前那个大殿的重力体系割裂开来。
　　“师父？”
　　还没等君晓细想,墙面下方便传来了晏朝离的声音,那声音带有一丝迟疑和询问。
　　君晓朝下望去,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明明墙面并不高,她站在走廊向上看时夜光石离地面处不过三米。
　　她又看了看离自己站立处不远的夜光石，没道理从下面看上来能看到,从上面看下面便是一片漆黑——有点不合常理。
　　没道理，这么短的距离都看不到下面的晏朝离
　　晏朝离又不是什么吸光的黑炭。
　　“师父？”晏朝离又叫了一声。
　　君晓倒是由此确定了，她对晏朝离现在的确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我在”,她出声道,“这里好像有结界，你直接跳上来试试看。”
　　“好”
　　晏朝离听君晓这么说，也没犹豫，一个纵身就朝墙上跳过来。
　　……
　　静默。
　　……
　　君晓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磕墙声，却并没有见到晏朝离到自己身边来。聪明如她,略一皱眉刚想喊一句龙傲天的名字，突然福至心灵地明白发生了什么。
　　──让你直接跳，不是让你不带灵力直接往墙上撞啊傻孩子。
　　还要憋笑，有点辛苦。
　　君晓一边想一边觉得这孩子实在是有点不太聪明，一边又有点觉得自己可太善解人意了，为了不让晏朝离尴尬不把事实捅破。
　　──刚“吵完架”我还给你留了面子，让你维持体面，我真善良。
　　……
　　“徒儿？”君晓还想着演戏也要演全套，她装作不知的喊了句晏朝离的名字。
　　“师父稍等。”那边很快回话，语气没听出来有什么不正常。
　　“好。”
　　片刻后，君晓身旁多了一个人影，正是方才用灵力跃上来的晏朝离。
　　他面色如常，就像是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里……”
　　“可行。”
　　君晓说完，便带着晏朝离朝前方走去。
　　说来也怪，半撕破脸后，似乎只有在这样的陷阱中她师徒二人才能暂时齐心的和睦相处，一脱离险境得到片刻安宁，她就要时刻防着对方的质问探究和猜疑。
　　同样奇怪的是，平日里显然这个不简单的龙傲天对她的戒备心强的不是一点半点，但是在这样的危急关头、真的能危害到他性命的时候反而又把信任交在了她手里。
　　也不知道是因为晏朝离内心其实是相信她的还是因为对自己实力的极度自信。
　　怪，真是怪。
　　叫你跳你就跳，磕碰了头也不闹。
　　君晓在心里哼着单押的小句儿，表面端庄且自然的往前走。
　　“墙上”的路越走越平坦，两人越往深处走两旁的夜光石越暗，上方有了一处不知道从哪里投射下来的光源，将整个空间都照亮了。
　　君晓越是往前走越是满心的狐疑，他们在这夜光石墙上走了这么久，到现在还平安无事，真是越想越不对劲。没道理他们在下面就机关重重，到了上面就啥都没有。
　　在这种险境里，越是表面看似安全就越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来，她心里这样想。
　　忽然，一阵风从前方幽暗的地方吹过来，略过二人的面庞。那风似乎来自很遥远的地方，带着一股压抑而尘封已久的意味，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与此同时，一声轻缓而朦胧的叹息声随着风声轻轻掠过君晓的耳边。
　　她登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晏朝离也觉得那股风不对劲，看向君晓立刻注意到了她不好的脸色，问道：“怎么了？”
　　君晓摇了摇头，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晏朝离听她这么问，皱了皱眉头如实道：“没有，只有风声。”
　　君晓定了定神，没再说什么，示意晏朝离继续往前走。
　　两人心知这地方险恶，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师父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晏朝离边走边悄声说道。
　　君晓从发现“假晏朝离”时心里就在回忆了，穿越过来怎么也有百年了，幸好她防止自己忘记剧情一开始就那纸把自己记得的剧情都写了下来。前一阵发现这个晏朝离不太对劲，她还特地去翻了翻她的记录。
　　原本小说的设定里是有修真界镇压魔族一事的，全篇开头以封印松动为引子开启了整个小说，通篇的基调都是魔界和修真界打架，时不时的还殃及凡人界。男主最后成长强大，力挽狂澜统一三界。
　　而现在的纯阳心宫，镇守的可以说是所有封印的“阵眼”。
　　这封印之下不仅有魔界土地，这个地方是当初仙魔大战的战场。
　　上位魔王不死不灭，只能将它压在整座山下，修真各位大能将大阵的阵眼压在魔王之上，让它永世不得逃脱。除此之外，围绕阵眼的七方阵位压的是当年大战后百万惨死仙魔的怨气。
　　所以说纯阳心宫在整个修真界的位置是很特殊的。
　　眼下他们进的这个地方……君晓心里大概能猜出跟封印有点关系。
　　晏朝离见她沉默，接了一句自己的话：“大概和当年的埋骨之地有关。”
　　君晓正要说点什么，只听耳边又想起了一声叹息。
　　那叹息声比之前的要清晰很多，似乎发出叹息之人就在她的耳边。
　　叹息声后，还跟了一声悠长而深远的两个字。
　　君晓听清了，那两个字是“晓晓”。
　　一股不可名状的悲黝紧紧地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觉得悲凉而窒息。
　　——我怎么了？她用手情不自禁地摸到心脏的位置，问自己。
　　……
　　“师父你……？”晏朝离转头看自家师父，他借着月光看见了君晓脸上的两行清泪。
　　……
　　不是吧，青云真人被他吓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对不起追更的小伙伴们，断更了这么久。
　　看到评论里都有小伙伴问是不是弃更了。还是那句话，这本写是一定会写完的，毕竟后续的大纲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最近作者的三次生活有很大的困扰，连带着写文也艰难。
　　所以能一直看下去的小伙伴们，我真的是非常感谢！
　　毕竟没签约没榜还真的挺难的，就靠你们的反馈。
　　多余的承诺我也不做了，怕自己实现不了。
　　我争取给大家讲完一个尽我所能的故事！
　　
　　37、纯阳心宫的大秘密
　　
　　
　　“……”正在宫内众人忧愁该怎么向龙朝山的人交代他们的青云真人又没了的时候,只见一行人快速的御剑而来，直直的进了宫内。
　　胥阳秋定睛一瞧，那为首的不是曦和剑派的咏微真人宿弘又是谁？
　　纯阳心宫的修士们收到要人的传信本来就慌,更没想到人家上门的居然这么快。
　　胥阳秋朝门口跟进来的纯阳心宫修士使了个眼色，似乎在质疑为什么不把人拦一下？
　　那修士也回了个眼神，似乎在说：拦不住啊。
　　宿弘带着一群人到了大殿，领着自己修士们朝着殿上的霜燃仙长摇摇一拜，算是行了个礼。
　　末了，他朝胥阳秋问道：“道友,请问我大师姐在哪里？”
　　“……”这殿里那么多人,仿佛是他把青云真人搞丢了一样。那青云真人明明是在他们纯阳心宫的地盘上自己走丢的。
　　他略一沉吟：“此事说来话长……”
　　宿弘一挑眉,本来他也没有多想些什么,来的路上发现联系不上师姐了,脑子里想的东西便越想越多。
　　从一开始师姐被吃的那个“山”开始,就处处透露着不对劲,来历不明不说,可疑的是那山竟带着他师姐和师侄来到千里之外的东南。
　　本来没啥，听师父说他们纯阳心宫的人忠勇,他就带着一小队曦和的弟子来接人，谁想到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走着走着在路上就联系不上师姐了,到了地方这纯阳心宫的人怎么还支支吾吾的？
　　一副心怀鬼胎的样子。
　　胥阳秋也察觉到宿弘看他的面色不善,微叹了一声，回头朝自家师父看了一眼。霜燃仙长朝他点了点头，便闭了目，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
　　得到师父的允许，胥阳秋便清咳一声：“你师姐在来殿内的路上不见了,经我们推断，应当是在山涧的位置失踪的。”
　　“山涧……”宿弘略一思索，想起了纯阳心宫的山涧是怎么一回事，当即面色变了：“山涧的封印也松动了？”
　　“……！”这下慌的轮到纯阳心宫的各位修士们了，山涧底下的封印难道不是他们纯阳心宫世世代代不外传的秘密吗！怎么这个曦和剑派的真人知道？！
　　宿弘也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如临大敌的纯阳心宫修士们，他刚才说了什么吗？怎么这些人一副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的样子？
　　不对，有理的不该是他吗？
　　旁边一个纯阳心宫的小修士楞楞地问：“我们纯阳心宫的封印……乃是我们不外传的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闻言曦和剑派的一队人也愣了，队里的一个修士道：“秘密？你们镇守在仙魔大战的古战场上，难道不是各家门派的共识吗？”
　　那纯阳心宫的小修士震惊了：“共识？”
　　曦和剑派的修士们都点了点头。
　　“那你们可知这封印是怎么来的？”
　　“自然是因为……当年纯阳仙人化身为大阵，镇压了魔头。”曦和剑派的修士一脸“这你们都不知道”的表情。
　　“……”纯阳心宫的很多修士都倒吸一口凉气，其中很多还是第一次听自家的大阵是怎么来的。平时他们对这些都讳莫如深，师父师祖也都一副“保守秘密”的样子，没想到第一次听说居然是从别的门派弟子口中听说。
　　这也太……
　　纯阳心宫的弟子们纷纷求证般的看向胥阳秋。
　　胥阳秋一时也有些凌乱，因为对方的确说的分毫不差。他问道：“你们怎么知道这些的？”
　　曦和剑派的弟子答：“修真门派们都知道啊……”他看了一眼纯阳心宫弟子们的神情，又补了一句：“噢，可能除了你们自己门派的人吧。”
　　……这一句可真是杀人诛心啊。
　　没想到他们捂的紧紧的秘密，连自己人有的都不知道，外面却口口相传。
　　本来纯阳心宫的人们各个觉得自己保守着大秘密修行，普通修行都不是修行，而是心怀天下苍生的修行。
　　原来这一切……是他们中二了。
　　……
　　“该不会……”宿弘狐疑地开口：“你们知道每个修真门派都镇守着封印大阵的一处吗？”
　　“这我们当然知道！”一纯阳心宫弟子答。
　　“那你们怎么会觉得大家不知道封印大阵的阵眼在哪里？”宿弘一脸“你们是不是修仙修傻了”的表情。
　　“……”也对哦，他们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胥阳秋抬头默默看了一眼自家师父，见霜燃仙长仍闭目养神，仿佛下面的一切他都没有听到……也不知道是真的入定了还是有点丢脸不想睁开眼。
　　宿弘也悄悄抬头打量了这位霜燃仙长，与自家师父有交情的估摸就是这位了。到这他想起师父对这位仙长“忠勇”的评价，觉得可能是师父嫌“脑子不太好、一根筋”这种说辞不太好听，特地美化了一下。
　　于是就变成了“忠勇”。
　　“好了。”眼看局势收不住，胥阳秋一挥手：“既然各位都知道，我们也就直言了。”说着他召出封印画卷，指着上面那个完全黑掉的点向宿弘道：“青云真人与其徒弟在来主殿的路上失去踪迹，极有可能是在这一处封印松动之处。”
　　宿弘朝那画卷上一看，心知胥阳秋得是怕修士们恐慌才说了个“封印松动”，那个封印点黑的……恐怕是那一处已经彻底破封了。
　　他心里一紧，问：“你的意思是……我师姐她……？”
　　凶多吉少？
　　胥阳秋知道他什么意思：“画卷上显示的点意味着外围封印，战场和魔头当初被打在封印内部，就算封印松动默契复苏，大阵内部也没那么好破。”
　　宿弘松了一口气，问：“道友什么打算，我师姐……”
　　“本就打算等咏微真人来了，我等解释一下封印的事，便一起去搭救青云真人的，现在看来倒是省了解释那一环。”
　　胥阳秋实力强劲，宿弘观他已进入真人之列，虽然看起来刚刚破境不久，但的确算得上是个不小的助力了。
　　“那就麻烦了。”宿弘松了口气，拱了拱手。
　　“分内之事。”胥阳秋也回了个礼。
　　“不过……”胥阳秋话题一转问道：“在下有一点好奇。”
　　“道友请问。”
　　“如今魔气复苏，封印松动，倒是青云真人为什么屡屡被拉入险境？”
　　“……或许”宿弘皱着眉头思索：“是我师姐比较倒霉吧。”
　　作者有话要说：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小修士～他们中二又开心～
　　
　　38、进来了
　　
　　
　　晏朝离看出来君晓不太对劲,便愈发密切的盯着她。
　　只见她怔怔地往前走了两步，忽地又停住了。
　　……
　　君晓只觉得心口难受，不是撕裂或划开的疼,更像是有什么东西钩住了心脏一角，让她小心翼翼地不敢呼吸。
　　她往前走了两步，头部隐痛，一些片段突兀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血海尸山，遍地残尸，压低的乌云让人看不到苍穹,只有天空中飘着的惨旗和不详的乌鸦。一个一身黑衣镶着红边的人向她伸出了手,那手修长,配着黑红的衣服愈发苍白。
　　那手……在颤抖。
　　晓晓,不要死。
　　君晓听到那个声音颤抖地说道。
　　她心里满怀苍凉,却还强撑着想看看这个朝她伸出手的人是谁,君晓目光上移,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
　　“师父？师父！”晏朝离再迟钝,这下也看出来君晓的不对劲了，他当即走到君晓身侧喊道。
　　晏朝离心里开始有点己都察觉不到的烦躁来——尽管连他己都不明白这丝烦躁从何而来。
　　君晓一个激灵,眼前那些画面才渐渐散去，她复睁开眼，就对上了晏朝离的目光——那目光里还是包含着一丝关切的。
　　“我怎么了？”君晓喃喃地问,她摸上己的脸,触摸到两行泪痕。
　　“……”晏朝离然也不知道，他看着君晓，似乎在推断：“师父是……看见什么了吗？”
　　君晓点了点头：“好像是。”
　　“……”
　　“魇妖？……幻境？”君晓轻声道，话说完己又摇了摇头。她好歹是个真人，魇妖那种东西暗算她她不至于一点察觉都没有……她用袖子擦了干了眼泪挺起肩膀来。
　　晏朝离只见君晓简单整理了一下易容,一抬起头来她就高声道：“定是那阴风暗算我！走，我们去把它揪出来！”
　　“……”不是他非质疑，他觉得多少有些不对。
　　君晓觉得理所当然，能不声不响给她制造环境的定是更高级的魔物，看来是个不简单的魔物！
　　正思索间就听晏朝离迟疑地问道：“师父看见什么了？”
　　君晓仔细回忆了那个片段，给出了个肯定的答复：“看见我死了。”
　　“……”
　　“还知道先用情绪破我心防，是个高手！”君晓斩钉截铁。
　　“……”
　　君晓说完，便用头侧着向晏朝离示意了一下：“我们走，去会会它。”
　　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晏朝离只好点头，跟上了君晓的步伐。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他好像听见了一声低低的笑……晏朝离狐疑地回身看向过来的方向——没有人，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或许是错觉吧，他这样想着，跟上了君晓的步伐。
　　两人远远走开。在他们身后，一个一身黑衣的人影缓缓浮现，奇怪的是他像个虚影，浑身呈半透明状，就像是即将消散的灵体那般。
　　他定定地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复又消失在昏暗的走廊中。
　　
　　“你确定是这里？”宿弘再一次问道。
　　那带路的小修士忙点点头：“我带青云真人二人去大殿，正是从这里过来的。”
　　宿弘和胥阳秋此时都带了人来到山涧处，想照猫画虎从破封之处进去救人，可一堆人找了半天，也找不到进去的方法。
　　“你确定破封了？”看小修士非常确认是这里，宿弘调转矛头，转而质疑起胥阳秋来。
　　胥阳秋本就有些焦急，听宿弘又质疑起他来，倒是气笑了：“我还能在画卷上作假不成？我倒是问问你，要是没破封，你大师姐此时又是到哪里去了？”
　　宿弘这话问的己也知道有些不太妥当，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实在是有些着急了，听闻家师姐过于倒霉，从险境出来又进了个更为凶险的险境，这谁能放心？
　　他越想赶紧带人进去支援，现实越不允许。
　　他们这一堆人已经在这耗费了不少时辰，险境里可是瞬息万变，纵使宿弘知道君晓实力过硬，但那毕竟是封印魔族之地，容不得半点疏忽。眼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宿弘心里不安，嘴里也难免嘀咕起来道：“这封印之地难不成还看脸？还选择对应之人进入？”
　　胥阳秋听见他嘀咕的话不免也思索起来。
　　的确不应该，但他们这些小辈出生就在大战之后了，谁也没进过封印，然也不知道封印之地有什么规则。
　　难道说有什么条件？
　　“小白？”他叫了一下那个带路的小修士。
　　“我在，小师叔。”那小修士连忙道。
　　“你带我们去青云修士的石屋，原路原原本本的带我们走过来，不要走错。”
　　“是。”
　　宿弘抬眼看了下胥阳秋，心里也肯定了他的思路。的确，如果封印之地真有限制，除了人本身之外的筛选，他们能做的也只是重复师姐他们当时所做的事情。
　　如果他们这还不行，就真的一筹莫展了。
　　一堆人浩浩荡荡跟着小修士到了君晓之前所待的石屋，再从头往山涧这边走。
　　就当是在重复君晓他们进封印的“路”。
　　一行人一路走到山涧，没有丝毫异变。
　　小修士用征询的眼神看向胥阳秋，胥阳秋皱了皱眉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不见的？”
　　“在正殿门口。”
　　“那便带我们走到正殿门口。”胥阳秋道。
　　小修士低头称是，带着一群人飞过山涧，一路走向正殿。
　　后面修士们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有点邪门，大师伯能进去，我们怎么就进不去呢？”
　　“我们要是能知道啊也用不着纯阳心宫这位真人了。”
　　“听你这话说的，我们宿弘师师父也不是吃素的。”
　　“那封印里想必凶险，也不知道君晓师伯能不能撑住。”
　　旁边的修士打了说话的修士的头：“说什么呢？谁有事大师伯也不会有事！”
　　“是是是。”被打的修士赶紧道，说完他还摸了摸己的脑袋。
　　……
　　一行人进了大殿。
　　“奇怪……怎么这么冷？”
　　“其他道友呢？霜染仙长呢？”
　　胥阳秋神情一肃对众人道：“我们可能进来了。”
　　“诶？”
　　
　　39、另一个小白
　　
　　
　　一群人本来抱着进不去封印的心态,处于听胥阳秋的话死马当活马医才踏入了大殿。踏入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身体一寒，温度似乎骤然低了几度。
　　——周围似乎有些不对，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霜燃仙长本来在殿内,还跟着不少修士，现在这大殿里却空无一人。镇殿之剑没了不说，悬在四角的火光还发冷，透出一抹诡异的蓝——看来是他们一路走过来到了封印之内。
　　“所以……”宿弘若有所思，“大师姐和师侄是以为自己一直跟着纯阳心宫的修士，没想到一路走到了封印里。”
　　胥阳秋走在他身侧,听见他的话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看来这魔物别有用心。”
　　嗯？正要说点什么的宿弘突然摸了一把自己的灵剑,表情有些奇怪。
　　“小师叔……”那名叫小白的小修士惶然回头：“我们进到封印里了？”
　　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带路小使者,虽然他佩服青云真人也相信自家小师叔,但他才刚筑基,不想跟着大部队来封印里送菜。
　　说好的只是带路呢？
　　“小白别害怕,我们这么多人呢,定不会让你出事。”修士年纪小,周围同门的师兄师姐们见他不安纷纷出言安慰道。
　　“小道友别着急，遇见魔族肯定藏好你。”宿弘带来曦和剑派的修士们也跟着起哄。
　　这群修士们修为基本在金丹期,被宿弘和胥阳秋叫过来救人。金丹修士百年为基，按理说这群人已经是修士翘楚了，可他们知道要进封印时心里难免有点发憷——那毕竟是死过无数大能和仙长的地方,他们这修为着实有点不够看。
　　就算是魔族被封印压了百年,难保会不会有个别实力强劲的突然跑出来把他们都收喽！
　　但眼下有个不过筑基的小修士比他们更害怕，他们原本自己担心自己的心思一下就散了。
　　人就是这样，在险境里看见比自己更弱的，就会有一点不为人知的成就感涌上心头，觉得自己从“被保护者”变成了“保护者”。
　　跟着宿弘和胥阳秋两位真人的修士们看着不过筑基的小白一下都觉得自己不柔弱了。
　　正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显示自己的“英勇”之际,胥阳秋冷着脸拔出自己的灵剑，简单利索的抬手挥去，凌厉的剑气毫不犹豫地扑向一脸惶然的小白。
　　“！”原本凑在小白周围的修士们下意识地往周围一散，露出了人群中央的小白。
　　小白满脸震惊，一个闪身想躲开那道剑气，可胥阳秋出剑又准又狠，他只避开了一点，那道朝他面部劈下的剑气落在了他肩膀上，顿时留下了一道不浅的血痕。
　　“小师叔，你这是？！”他满脸不可置信道。
　　胥阳秋言简意赅：“你是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我是小白啊小师叔。”
　　回应他的是胥阳秋凌厉的攻势。
　　边上的修士们都看傻了，一时不知道该帮谁。一边是他们打不过的小师叔，一边是刚刚自己信誓旦旦要保护的小道友。
　　宿弘在一边抱着剑，没什么插手的意思。他的灵剑是师父取了万年寒铁所制，再合上师父精纯的灵力，有指引恶意之效。从方才进了大殿后自己的灵剑就嗡嗡作响，他本以为在封印里恶意密布是正常的，可随着他的走动灵剑时震时不震的，现在想必是找到缘由了——这恶意跟某个人有关。
　　就是不知道这位胥道友是怎么发现的……还是后辈出英雄啊！
　　几招过后，小白浑身都是血痕，身上的衣服被剑气划的破破烂烂，狼狈不堪。一个闪身后他回头，终于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小师叔，你是怎么发现的？”
　　胥阳秋没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它。
　　倒是周围的修士们嚷嚷开了
　　“脚呢？他的脚呢？”
　　“刚才明明有脚的！”
　　“这个小道友不是人啊”
　　“那小白哪去了？？”
　　“我刚才摸了一个什么玩意儿的头？？？”
　　那“小白”似乎是被胥阳秋的剑气伤到了元气，或许也是被发现了干脆自暴自弃，连演示都不掩饰了，长袍下空空荡荡的，没有脚，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只有一团滚滚的黑气。
　　——“小师叔！”一声熟悉的呼喊从众人身后穿过来，修士们回头，只见一个毫发无伤的小白满脸惊讶地站在众人身后不远处的大殿门口，像是刚来的样子，他的身后还跟着不少修士。
　　“切——”那个“小白”出声了，抛弃了伪装的它声音又尖又细，还透着一股诡异的沙哑质感，一听就不是人。
　　修士们纳闷地循着声音又回头，只见那个狼狈的“小白”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尖利道：“你们慢慢玩吧。”
　　话音刚落，“小白”整个人便化作一股黑气在众人面前消失地无影无踪。
　　“小师叔，你怎么走这么快？”众人身后的小白啥也看不到，纳闷地一边问一边朝这边跑过来——带着身后那群修士。
　　“别过来——”宿弘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想制止。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随着小白的跑动，他带过来的修士迅速跟着跑过来与晏朝离他们这拨人融为一团。
　　宿弘亲眼看着小白身后的那群人迅速挤入人群中，和原先的人群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一瞬间，大殿里挤满了修士——那人数显然要比他们带过来的多不少。
　　——糟了，宿弘抱着怀里疯狂震动的灵剑，心往一下一坠。人太密了，灵剑根本起不到作用。
　　在那群跑过来的修士里，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脸。
　　——这一幕显然和君晓二人刚进殿时遇到的遭遇异曲同工，只不过人数不同，难度翻了个几番。
　　修士们面面相觑，目光呆滞的盯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胥阳秋面色不好地扫过所有人，包括站在一旁的宿弘。
　　——所以所有人都有两个，除了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哦豁！
　　
　　40、关键
　　
　　
　　宿弘在人群中本来慢吞吞的抱着剑站在一边,打算先作一会儿壁上观。
　　敌我形势过于不明朗，怀里的灵剑又被无处不在的恶意冲昏了头脑。他本来打算静观其变，让胥阳秋挑大梁,待到他抓住了几个恶灵的尾巴，自己也摸到了一些门道后再出力，省的误打误撞着了那恶灵的道。
　　谁想到那个凭空生出来的“宿弘”直直地朝自己走过来，拔了剑就开始往上冲。
　　怎么，这人想先把自己灭口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劲风袭来,宿弘暗骂了一声就拔了剑对了上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剑气纷飞。
　　真人之间斗剑,旁边的修士们立刻躲远了些。
　　资历不够,别往上凑。
　　宿弘知道这恶灵难对付,但一打起来才真正知道有多难对付。本来想着这不过是个赝品……毕竟之前那个假的小修士在胥阳秋手下也没过几招就现了原形。
　　但他忽略了,这恶灵是“复制”。小白修为不过筑基,假小白自然也是筑基修为。而宿弘不同,他是个实打实的真人修为，恶灵也给他复制出来了个实打实的“咏微真人”。更为棘手的事,这个假的自己对他的一招一式都非常了解。
　　剑锋在哪里，弱点在哪里，对方都一清二楚。
　　就像是照镜子……不,就像真的是在和自己过招一般。
　　前人说人最难战胜的是自己果然有理,最了解自己的人只能是自己。出招习惯、呈现攻势的时候哪里最弱……每次宿弘攻击时对方都能恰巧避开，就像宿弘也能避开对方的攻击一样。
　　很憋屈。
　　就像蓄了很久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口火气憋在心里。
　　……
　　边上的胥阳秋紧密地关注着这一场战局，他刚才制服那假的“小白”时，心里总隐隐的觉得哪里不对劲。大家都理所当然的觉得是自己打出了那东西的原型,那“假小白”才显出原形逃跑的。
　　但是……又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真正关键的点不在这里。
　　有什么他们还没发现的破局的关键。
　　自己和另一个自己打架是很不容易分出胜负的，通常是你赢下一把我又扳回另外一局的境况。两个人实力水平乃至习惯都一模一样，哪有那么容易分清高下。就算勉强分出来了，然后呢？赢的那个人就是真的吗？
　　他双手环抱，左手的食指在另一个胳膊上轻轻敲了几下。
　　……那么，单独留出来他一个人没有被复制的意义是什么呢？
　　……
　　围观打架的修士们一边警惕着和自己长的一样的人一边还有心情说闲话。
　　“你们看出来哪个是二师伯了吗？”一个修士朝着另外几个宿弘自己的弟子问。
　　几个宿弘的弟子一脸了然道：“肯定是后来拔剑那个，没跑。”
　　“何以见得呢？”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们师父主动拔剑打人呢？哦，被大师伯惹急了要打大师伯的时候除外。要我们说啊，师父刚才肯定巴不得等那位胥道友先出手呢，怎么可能主动出击。”
　　“没错，刚才那个假的一走过去我就怀疑了，太有问题了，我师父那么淡定的人怎么可能那么有杀气？”另一个咏微真人的弟子也说道。
　　“说得有点道理……平时见二师伯都是和和气气的。”有的修士也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就是。”一时间，人群里都是认同的声音。
　　这画面有些许诡异，人群中处处可见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眼下看宿弘真人自己和自己打架，大家都非常默契的把“自己”的真假往后放了放。
　　应和起宿弘和气时，曦和剑派的修士们也都异常积极，似乎稍一犹豫就会被人质问：“你是不是假的？”一般。
　　这恶气四溢的大厅里倒是没什么令人恐惧惊慌的气氛，因为每个人都是满脸真诚——竭力用自己的表现让周围人相信自己才是那个原装的。
　　……
　　“咻——”一道剑气砍在对面人的肩膀上，一瞬间血便溅了出来，几滴打在了宿弘的灵剑上。
　　宿弘罕见的皱了皱眉头。
　　——不太应该。
　　他自己的实力他清楚，他与面前这个假的自己过招良久，自己和对方都没能有谁能真正意义上的占据上风。交手几十招，作为彼此最了解的人，身体记忆就能帮助他们躲开对方的攻击。
　　但刚刚再平常不过的一招剑，怎么能伤到他呢？
　　宿弘转身的刹那挽了个剑花，心里没有完全想明白。
　　胥阳秋站得不远，看到刚刚的交锋时眉头一跳，他细细观察被伤到的那一位——胥阳秋自然一开始就看出来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了，他思索良久，不过是在找辨认真假的关键点——能适用于在场所有人那种。
　　……明明刚才还实力相当，其中一个的实力却突然弱下去了。
　　胥阳秋确定那个假的受伤也不是装的，因为“它”现在正在节节败退。
　　……
　　他目光一转，放在了那群叽叽喳喳的修士身上。
　　
　　“开吗？”君晓轻声道，像是在问晏朝离，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二人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棺材，长度几乎要有五米。
　　……
　　自那股阴风过后，君晓和晏朝离向前行进的便十分顺利了。他们穿过一片漆黑的迷雾便到达了这里——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台，圆台的中央是一颗拔地而起的槐树，通过枝干的粗细可以判断出这棵树存活的年头应该不是个小数字。
　　巨树生长的环境没那么多天然光，周边用来照明的依旧是夜光石，整个圆台像是建造在一个空洞的山窟中。在夜光石的映照下，整棵树都显得十分阴森，在这颗阴森的树下，就放着这口巨大的、同样阴森的棺材。
　　整个空间十分安静，连风声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微弱的水声。
　　君晓说完，自己首先摇了摇头。
　　他们是在找生路，没必要跟大闯关一样见啥开啥，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晏朝离见君晓自己摇了摇头，倒是非常迅速的理解了君晓的意思。但他和君晓的立场不同。
　　正派自然不愿见到魔族现世，到时三界浩劫，生灵涂炭，任何一个个体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但他不一样，他……需要魔族的助力，来帮他重新……重新清洗这个世界。
　　晏朝离看着那口诡异的棺材，面无表情的想道。
　　
　　41、大槐树
　　
　　
　　放棺材的空间很宽敞,圆台中央参天的大树顶上去，圆台周围做了一圈围绕着圆台的“河”。四周的墙壁也因为这个圆台配合地做成了曲面，君晓一眼看过去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路——除了来的那条。
　　晏朝离上前细细打量那具棺材——似乎除了体量大了些,棺材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那棺材通体漆黑，其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似乎只是具大了不少的棺材而已。
　　正常来讲，关着什么魔头的棺材不应该是又被钉子钉住，又拿锁链缠着吗？
　　“这地方真是越看越像个墓室。”君晓一边打量一边道,她的目光从周边的石壁上扫了一圈,最后又停在圆台中央那棵巨大的槐树上。
　　晏朝离见君晓一直盯着那棵树,本就怀着点不可告人心思的他凑上来半是打探半是询问地道：“师父,这树有古怪？”
　　君晓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这地方种槐树,别有用心。”
　　“怎么？”晏朝离能感觉到那棵树身上有很大的煞气,倒是真不知道种树还有什么讲究。
　　“凡间宅院有风水一说,是以趋利避害,保佑自己的宅院和平吉祥。他们流传下来的民谣里有这么一句话——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门前不栽鬼拍手。”
　　君晓看见了晏朝离眼中的些许迷茫，继续一边观察周围的圆台中央的槐树和棺材一边道
　　“——桑自然是桑树，桑与丧同音不吉利,而不栽柳树是因为凡间长辈去世,送尸体出殡时经常用柳木做所谓的招魂幡。而鬼拍手——”
　　晏朝离见君晓看了自己一眼，就顺着君晓的话往下说：“槐树字形上半木半鬼，种在门口寓意不详，又被凡间称作鬼拍手？”
　　君晓扯了扯嘴角，很浅的笑了一下：“那倒不是,鬼拍手说的是杨树。”
　　“……”
　　“杨树的叶子宽大，适逢风起叶子拍在一起的声响格外清脆，被凡间称作鬼拍手。”
　　晏朝离聪明地没有再往下接话，人就算再迟钝也能感受到刚才君晓是存心逗他。
　　“至于槐树……你说的算是碰上了些，从字面拆解，鬼藏于木中。凡间的确有槐树镇宅的说法，但是要考究方位的，其中之一的大忌，便是槐树不可种于屋檐之下。”君晓抬头看了看又高又远的石顶，继续道：“其次，不可与棺椁相伴。”
　　不知道是不是晏朝离的错觉，随着君晓的话，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的气息总是围绕着他们。
　　“最重要的是，槐树不可临水而种——水生木者，因水润而能生，故水生木也。”君晓淡淡地说完，缓慢地朝来时的路退了几步，轻轻地朝晏朝离问道：“你有没有看到，这圆台附近有封印的痕迹？”
　　晏朝离摇了摇头，猛然想到了什么。
　　按照君晓的说法，这槐树大凶且依水而生，简直天时地利，再加上那具棺椁——人和。
　　没有什么迹象表明，那具棺椁里的东西是被困住的。
　　思及此处，晏朝离心里突然多了种奇怪的危机感，这种感觉来的让他摸不着头脑。按理说，那句棺材里关的不管是什么魔头，在他天魔血的威压下很大几率最终只会沦为他的滋养品。
　　——更何况他早就已经在君晓面前暴露了，不用考虑隐瞒不隐瞒，不过就是层捅开一半的窗户纸而已。
　　“闪开！”晏朝离只听君晓大吼一声，一柄带着红色的剑便向他砍了过来。
　　“滋————”一根从槐树悄悄伸向晏朝离的藤蔓被君晓的灵剑斩断，冒出了黑气。
　　这槐树果然有古怪！晏朝离闪身，避开另一根向他伸过来的藤蔓，却被上方扭曲的枝干抓了个正着，那干枯的树枝碰到晏朝离，立马在他腰间缠了一圈往树的本体方向带。
　　晏朝离眉头紧锁，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这不是魔气滋生的槐树，是鬼气。
　　君晓见晏朝离被拉走，提着剑飞快跟上，一边斩断还在朝晏朝离伸出的枝干和藤蔓，一边够拉着晏朝离那根枯枝。君晓灵剑属火，本就克木，这槐树枝条看着唬人，看起来倒是如摧枯拉朽般迅速。
　　不过麻烦的是数量，从君晓砍断第一根枝条开始，其他树枝密密麻麻地朝着晏朝离缠过去，似乎非要把他拉走不可。
　　参天槐树像活了一般，枝条全朝着晏朝离而去，没有一根试图缠住君晓。
　　“咔嚓——”晏朝离身上的枯枝被君晓砍断，他就着惯性撞上了棺材。二人只听咣当一声，看上去巨大的棺材盖轻而易举地便被晏朝离撞开。
　　两人瞬间条件反射般都朝棺材里望了一眼——那巨大的棺椁中一目了然，空无一物。
　　
　　胥阳秋看着格外庞大的队伍，内心突然有了个想法。
　　他紧紧盯着两个“宿弘”的战况，重点观察那个明显落于下风的“宿弘”。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一般，很快那个落于下风的宿弘便被一剑刺中要害，整个“人”化作黑气消失了。
　　“噢！”修士中爆发出了一股欢呼声，大家都兴奋于自己猜对了哪个是真的，跟在赌场下了注一般。
　　“看吧我说的没错！！”
　　“我猜的也是对的！”
　　正主宿弘此时也有一些狼狈，毕竟与自己交手，前期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他面色不好的收了剑，看也没看那些不成器的后辈们一眼，直直地冲着胥阳秋走过来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思路了。”
　　胥阳秋点了点头，侧过身朝宿弘低语了几句。
　　宿弘听了之后一愣，倒是挑眉又看了胥阳秋一眼。
　　“可以再验证一下。”胥阳秋见宿弘的表情平静地道。
　　宿弘听了这话倒是摇了摇头：“我不是怀疑你的想法，就是有点惊讶你的反应速度。”毕竟他们纯阳心宫都比较“忠勇”。
　　胥阳秋没听出宿弘的言外之意，他转过身面向众人问。
　　“下面你们想一个一个打架还是一起打架？”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风水方位各种树，纯粹为了小说服务，有杜撰成分，各位看官不要考究。
　　现代社会，相信科学。
　　
　　42、鬼东西
　　
　　
　　修士们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像水开了一般沸腾起来。
　　“直接全部开打？猛，猛还是你们纯阳心宫猛。”一曦和剑派的修士开始地图炮。
　　“我怕这大殿内承受不住我这一剑之威。”一金丹修士表情认真。
　　“地窄人多，我怕被误伤。”
　　当然,也有激进派想要立马开打的声音。
　　“打！现在就打！这个丑东西敢冒充我，看我不把你打回原形？！锵——”最后是拔剑的声音。
　　“我的剑下不留活口，当然，自己也不行。”
　　……
　　一部分修士还在边观望边拒绝，一部分修士脾气冲得很，直接拔了剑就和“另一个自己”打起架来。
　　“哐——”大殿的柱子轰然倒塌,一个修士与自己互殴时被掀飞撞在了上面。
　　旁观的修士们抱着剑往别的地方挪了挪,一半人心里想：“这人身体真硬,修仙门派的柱子都能撞断,看来淬过体。”
　　另一半人心里想：“承重的柱子都塌了,这大殿是不是要倒了？我是不是得先跑？”
　　刚者愈刚,怂者愈怂,看来修士也逃脱不了这个人之常情。
　　当然,好面子的修士们听到有人说自己怂，还是会解释的。
　　——“我那是保守,保守你懂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是没了柱子的大殿。”
　　一旁和胥阳秋站在一起的宿弘趁修士们混战，给自己捏了个决。霎时间整个人又恢复了仙风道骨的形象,维持了咏微真人的体面。
　　焕然一新的他抱着剑看了两眼修士们的战况,也体会到了几分刚才修士们看他大家的爽感。
　　可惜他没法下注，身边这位也不会陪他玩这些有的没的。
　　宿弘凑到胥阳秋边上，轻声道了句：“有用。”
　　胥阳秋闻言点了点头。
　　那个把“自己”一脚踢到柱子上的修士正提着剑不可思议：“我自己这么菜的吗？”
　　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啊，看二师伯刚刚与另一个“二师伯”打的难舍难分，他已经做好了苦战一番验明自己正身的准备,方才那位纯阳心宫的仙长一说开打，他便率先偷袭攻击了另一个自己。
　　本以为怎么着也会被拦一下，就算没被拦也得不到好处，谁想到一击即中，还把“自己”踢了那么老远。
　　他已经听到周围看热闹的人悉悉索索的议论声了！肯定是说他菜！
　　奇耻大辱！他得赶紧搞掉这个假的！证明是这个假的菜！不是他本体菜！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其他开打了的修士们身上，大家本来还有点担心对面这个假的自己会很难对付，没想到打起来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场面，而是自己单方面碾压！
　　开打的号角没有吹响多久，就已经有修士率先分出胜负。
　　“嘶嘶嘶嘶嘶——”一个人型的黑气逐渐消失，旁边一名修士面无表情半举着剑，身上衣衫非常整齐，似乎不费吹灰之力。额前几缕青丝微微飘动，他十分冷静地道：“我说过，我的剑下不留活口，自己也不行。”
　　……
　　看戏的修士：不是我们说，多少有点中二了。
　　其他的修士们也很快分出了胜负。
　　一边围观的修士们看他们这批“先行者”打得都比较轻松，半是犹豫半是试探的也都朝着“另一个自己”开了刀。
　　很快，殿内的人数越来越少，化为黑气消失的“人”越来越多。
　　更难得的是，这么多场对局中，被打败的无一例外，都是“黑气人。”
　　“欸——”一个刚结束掉战斗的修士刚回到人群里，突然被一柄剑偷袭，他反应极快躲掉了剑尖，还是被擦到了衣服，白袍上登时多了一个口子。
　　他回过神来大怒道：“青羽！你干什么！说好了自己和自己打，你偷袭我干什么？”
　　他自己不过刚进金丹期，这个青羽已经金丹了一百多年了，他肯定打不过啊！
　　“啊？我没打你啊？”青羽的声音从这名修士另一边响起，他看别人打架打得津津有味，什么时候偷袭别人了？
　　周围的修士们也都看了过来。
　　——“这人咋回事？不是自己和自己大吗？”
　　——“白登才刚进金丹，肯定打不过青羽啊。”
　　——“这偷袭的人是假的呗！打不过本体，来搞比自己修为低的。”
　　——“哇，还能这样，卑鄙卑鄙，不愧是青羽，跟本体一样。”
　　青羽：“？？？？？？”这假的太过分了，坏我名声，给爷死！
　　他提着剑怒气冲冲过去，过去就发现假的自己已经被周围看戏的修士们消灭了。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别假好心，你们说我坏话我都听见了！
　　……
　　这下战况就更明朗了，一个修士只能和自己打，假的打不过真的。假的想去挑修为弱的欺负还会被人揪出来围殴，惨，“黑气人”实惨。
　　一个修士狼狈地倒在胥阳秋和宿弘面前，本体修士一剑贯穿了它的心脏。修士的人形渐渐消失，取代的是黑气。不过这个假的修士没有如同其他的假人一般消散，黑气渐渐凝结成一个丑陋的黑团，那东西狰狞地朝胥阳秋吼了一声问道：“怎么回事……你干了些什么……”
　　“很简单。”胥阳秋面无表情地回道，“你做这么多假东西出来不就是让别人互相猜疑，相信你做出来的那个‘人’是真的吗。”
　　“……”
　　“我猜如果有人相信你做出来的假东西为真的话，假的那个实力会变强吧。”这是他观察宿弘和自己的假人打架得出来的结论，那群修士下完注，都相信那个被动挨打的是真的，而那个主动挑衅的“宿弘”则是假的。
　　自那之后，那个假的“宿弘”便节节败退，实力一下子弱了下来。
　　他思来想去另一个“宿弘”变弱的契机是什么，当场变化的只有其余修士们的态度。
　　……不，准确来说是他自己的态度。
　　在场所有修士们都有自己的假人，就都算入了“局”，唯独他自己不在局里，充当一个观众的角色，那么他自己的态度就是关键。
　　留人当观众是破局的关键，这个黑气森森的东西需要观众心里的猜忌来帮假的一方增长实力，留他估计是迫不得已。
　　“那你又是怎么分辨出来的……我做的天衣无缝，你不可能个个都猜准。”被猜中的鬼东西气急败坏，愤恨地吼道。
　　之前进来个女修带着个小修士，它就栽了一回，不但没蛊惑成功，自己分出去的一缕还被那个女修士净化了！
　　它在这封印里呆了不知道多少年，从来不敢往深处走，因为它能感觉到里面有危险的大人物。在封印外围消耗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实力已经大大减弱。这次趁着这封印松动它本来想搞个开门红，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
　　眼见又有人送上门来，太及时了！
　　这回人这么多，它本来想着自己定能补充点人类的猜忌壮大自己的实力，谁想到栽的更加彻底。
　　听到这鬼东西的吼叫，胥阳秋冷冷地抱着剑答道：“凭什么告诉你，你配吗？”
　　“……”
　　一旁竖着耳朵等答案的修士们：“……”
　　好，我们也不配。
　　剩下没解决完自己假的复制体的修士不多了，那鬼东西看没指望糊弄这群修士了，在场的“假人”同时一顿，化作了黑气缓缓汇聚回了主体身上。
　　胥阳秋眉头一拧，抬手一抓就捏住了想跑的鬼东西。
　　“还想跑？”
　　那鬼东西在胥阳秋手里疯狂折腾，张开了大嘴想咬胥阳秋，可它是一个球体，胥阳秋抓住它相当于后颈肉的部分，它怎么张嘴都咬不到这个可恶的修士。
　　“快把它解决掉吧。”宿弘道。
　　自这鬼东西合体之后，他怀里的灵剑疯狂振动，他都快抱不住了。
　　“行。”
　　胥阳秋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巨大的声响从他们前方传来。
　　“哐——————”
　　众人抬头去看，只见前方走廊房顶处塌了，巨大的石板伴随着灰尘砸在地上，洋洋洒洒地朦胧了大家的前方视野。
　　——“我就说承重柱没了这大殿得塌吧？”
　　——“我们是不是该撤了？一会再给埋里头。”
　　——“不是废了老半天劲才进来的吗，就这就这？”
　　——“这魔族怎么这样，豆腐渣工程？就算是幻境做的也真诚一点叭。”
　　——“没什么能阻止我前进的步伐，房子塌了也不行。”
　　——“歡？”
　　一名修士惊讶道：“那从房顶掉下来的是不是大师伯？”
　　众修士们定睛看去，在洋洋洒洒的灰尘中果真看到一个人影直直地跳了下来……怀里似乎还抱着个人。
　　“师姐！”宿弘耳聪目明，一眼看清了那跳下来的人正是君晓。
　　他正准备迎上去，就被边上的胥阳秋拉住了：“别去，青云真人后面跟着东西。”
　　还没等宿弘确认君晓身后是不是跟着东西，就听见君晓的大喊。
　　——“快走！”
　　君晓满身是血，一边往他们的方向疾驰一边抱着人事不醒的晏朝离朝着众人喊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多更了一点点！
　　申签又被拒这次可能要重新改改文案啦可能文名也会该。
　　因为我没签约，所以改完文案可能会审核一下，到时候看不到文名文案的小伙伴不要疑惑！
　　提前给大家打个招呼嘿嘿
　　
　　43、鳞片鬼
　　
　　
　　时间回到晏朝离撞开那口棺材时。
　　两人都没想到这么大个棺材居然给他们唱了出空城计。
　　棺材盖又宽又大,却出乎意料地轻，这才能一下子被晏朝离撞开。
　　“有点不对。”君晓往那棺材里扫了一眼，觉得那棺材的材质和棺材盖一样古怪。
　　——看上去就很脆的样子。
　　她也不多废话,拎着灵剑就劈了上去。
　　只听“咔嚓——”一声，那看上去很脆的棺材木应声而裂，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那赫然是棺材里的又一层底。
　　“这棺材有夹层”，君晓语速飞快地说道：“把它掀开。”
　　既然棺材打都打开了，断没有突然放弃之理。原本君晓抵触打开这口棺材，是担心里面有什么被封印的东西被放出来,唯恐对付不了。
　　但眼下这情形,这棺材里不但没有封印,应该还有什么……好东西？
　　要不然没理由他们一靠近棺材这鬼气森森的槐树就开始攻击他们。
　　君晓手脚麻利,三两下就把一层夹板暴力拆除了。
　　另一位晏朝离也聪明,捆着他的枝干三两下被君晓砍掉了,他四肢便自由了。晏朝离顺手拿起来地上断掉的枝干抵御继续缠上来的树枝,反正枝干都一样脆,大不了硬碰硬一起碎。
　　大树在这，地上的枝干也是源源不断,一时间那些诡异的枝干竟没办法近他的身。
　　“咦——”君晓轻轻地惊疑。
　　晏朝离侧目，向君晓传递了一个“怎么？”的眼神。
　　君晓指了指棺材里头：“这里面是个出口，不知道通到哪里去。”
　　？
　　晏朝离朝那棺材望了一眼,只见被君晓劈开的木板下,第二层棺材正中央有个方方正正的……地道口。
　　……地洞口吧。
　　那洞口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到哪里去。
　　君晓皱了皱眉：“这洞口的位置有些蹊跷，通到什么地方去也不知道，我们先呆在这静观其变比较稳妥。”
　　晏朝离点了点头。
　　——确实，这一时半会旁边这棵鬼气森森但异常脆皮的槐树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
　　“哗啦——哗啦——”
　　君晓话音刚落,二人就听见了一阵水声。
　　这石洞里有水的地方只有一处，就是环绕着二人所在石台的那一圈水。
　　这种水声不是一处，而是围着二人的一圈。
　　那声音似乎越来越近，直到“啪嗒——”一声，一只惨白到没有颜色的手从水中伸出搭上了石台的边，细细看去，那只手上似乎还有鳞片在反光。
　　紧接着——“啪嗒——”
　　另一只大白手也搭了上来，一个“人”就着这两只手一半身子爬上了石台——如果那算是人的话。
　　那东西有人的形状，却没有人的五官，浑身上下包括脸上都布满了鳞片，只有嘴的地方张着一张“嘴”，但却没有长嘴唇，满口的尖牙在两人面前暴露无遗。
　　“啪嗒——啪嗒——啪嗒——”
　　数不清的大白手攀上了石台。
　　君晓看着这一圈异常浓郁的鬼气，立刻跨进了棺材：“我们下去比较稳妥。”
　　晏朝离一言不发，心里却对自家师父这项“乌鸦嘴”的技能叹为观止。
　　“快走！”君晓见徒弟不动，催了一句：“这一圈鬼气你看得见吧？我们留在这就是送菜，快撤。”
　　进这个地道，不，地洞确实可能遇到新的危险，但是留下更有可能打不过。
　　那一圈是鬼气不是魔气，龙傲天遇上也没招，更何况这只是个龙傲天幼崽，君晓想了想自己的实力再加上个拖油瓶，实在没把握。
　　有实力跑的时候总比奄奄一息再跑要跑的快。
　　虽然不明白送菜和他们的遭遇有什么关系，但晏朝离也很清楚现在跑是上策，他跟着君晓迈进棺材，突然眼尖地看到棺材一角有一块玉佩。
　　那玉佩不大，但在棺材里必然是显眼的，晏朝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不记得刚才见到过这块玉佩。
　　这块玉佩有些异常，但时间紧急，他来不及细看。晏朝离看了一眼已经大半个身子没入地洞的君晓，伸手捞上那块玉佩就准备跟上。
　　谁知那玉佩刚入手就温热起来，周身变得滚烫。随即整块玉佩化作一个光点快速地没入了晏朝离的额头。
　　“遭……”晏朝离吐出一个字，便眼前一黑，倒在了棺材里。
　　……
　　“咣当——”
　　君晓本来是踩着地洞边往下走的，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她转头一看就看见了自家的便宜徒弟人事不省地倒在了棺材里。
　　她又抬头一看，一只苍白的覆满鳞片的手已经攀上了棺材。
　　……
　　真是个惊喜啊。
　　君晓在“他是在演我还是真的晕了”的心态里徘徊了一秒钟，咬牙切齿地折返捞这个拖后腿的龙傲天。
　　万一她不救男主，让他死在了这。等到魔族复出的时候没人出来统一三界，那才真是生灵涂炭，完全毁灭了她的养老计划。
　　那么多长着鳞片人不人鬼很鬼的东西们，她打不过归打不过，捞个人她还是有这个实力的……吧。
　　……
　　棺材外面堪称群魔乱舞，无数鳞片鬼冒着黑气从水里爬出来，朝着二人所在的棺材移动。老槐树也不甘示弱，察觉到有更多“人”进入了它的领地，疯狂挥舞着枝干去抓那些鳞片鬼，进行着无差别攻击。
　　只可惜枝干们只能阻拦那些鳞片鬼一小下，下一刻脆弱的枝干们便被鳞片鬼们尖利的牙咬断了。
　　君晓一跃便又回到了棺材，她眼疾手快地刺了一只要抓晏朝离的鳞片手。
　　一只手退却了，还有很多张嗷嗷待哺的嘴。
　　君晓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一张大口咬住了。
　　灵气护体，倒是不疼，倒是有一股凉气顺着她胳膊直冲脑门。君晓打了个哆嗦，这地方阴气太重了。
　　她用左手一拳锤开咬在她身上鳞片鬼的头，迅速地俯下身子拦腰抱起躺在地上的晏朝离。
　　起身的时候起码又有三四个鳞片鬼咬在了她身上，她念头一闪，周身灵气震开一圈鳞片鬼。
　　——可是鳞片鬼太多了。
　　更多的鳞片鬼攀上了棺材，有伸手抓她、张口咬她的，还有去抓她怀里晏朝离的。
　　无数手臂抓着她，她竟一时挣脱不掉，震开一圈来不及走就有新的手臂抓过来。
　　君晓只能不断用灵力震开那些近身的鳞片鬼，双方一时僵持住了。
　　……
　　棺材整个忽然震了起来，不……是圆台整个地面都震了起来，连老槐树的动作都僵了一下。
　　紧接着，更远更深的水声闷闷地回荡在整个石洞中。
　　……
　　不好，水里有大东西要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44、奔逃
　　
　　
　　地面剧烈地震荡起来,圆台一侧“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纹。
　　巨大的黑影顶破一半石台露出了头，一张巨大的、与那些鳞片鬼如出一辙的白脸顶破石台冒了出来，与回头看情况的君晓刚好面对面。
　　这只大型鳞片鬼依旧没有眼睛鼻子,却仿佛知道君晓在看它。它的嘴巴咧开了一个森冷的弧度，似乎是在笑一般。
　　君晓心头一凝——好家伙，这得是祖宗出来了吧？
　　她沉重地看着那只超大鳞片鬼身上黑的几乎化墨的鬼气，明白以自己的修为基本是打不过的，更何况现在还带着个昏迷不醒的拖油瓶。
　　不行，得趁快走。
　　君晓蓄足身周的灵气,准备用力震开这些挡道的下地洞,却发现这群挡道的鳞片鬼突然一个个都放开了她,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的“祖宗”爬过去。
　　……然后一只一只的贴在了那庞然大物上,那只大型鳞片鬼身上的鬼气越来越重,浓的快化不开了。
　　合体了这是……
　　君晓没有浪费时间,迅速抱着晏朝离往地洞下去。
　　大型鳞片鬼的手脚也爬上了石台,石台震荡起来,似乎是有些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那颗老槐树也发了疯般的缠住这只鳞片鬼，鳞片鬼的脸稍稍转向了老槐树——还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
　　紧接着，它就伸出了自己的爪子，一把抓在老槐树的主干上。
　　下一刻,石台剧烈地颤动起来,整棵老槐树被这个大型鳞片怪连根拔起，豪不犹豫地被塞进了那张咧开的嘴里。
　　整个老槐树被鳞片鬼“吞”了下去，鳞片鬼还咂了咂嘴，似乎在品味这棵树的味道。
　　——虽然它并没有嘴唇，看上去就像是嘴上下的牙齿碰了碰。
　　它脸上本该是“鼻子”的位置是块充满鳞片的皮,那片皮鼓了鼓，似乎是在“闻”。
　　吞完那棵鬼气森森的大树，看样子它也不打算放过那两个人类，它巨大的身体朝那口棺材爬过去，一只手搭上了棺材边。
　　比它身体更快的是它的头，大型鳞片鬼的脖子一下子伸长，整颗头都塞进了那个“地洞”里。
　　地洞很深，君晓拦腰抱着晏朝离，接着洞口照下来的光，双脚踩着地洞的边缘谨慎而快速的往下走，走了一段就听见身后传来巨大的响动。
　　她向上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大黑影堵住了洞口，那张苍白而反光的大脸不是鳞片怪又是谁？
　　小鳞片鬼们一个个贴在了大鳞片鬼的身上，脸上也是。那些小鳞片鬼们看上去像是融在了大鳞片鬼的脸上，它们一个个伸出爪子和嘴，扒住洞口周围帮大脸“开疆拓土”。
　　一时间，指甲和坚硬的牙齿刮在石壁上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地洞里，地洞狭窄幽暗，密密麻麻地声音像是开了立体声一般，回荡在君晓耳边。
　　君晓头皮一麻，想起了上辈子上学时指甲刮黑板的声音。
　　……
　　视觉听觉双压迫，你狠。
　　君晓抱紧了晏朝离使劲提速往下撤。
　　她不知道下面是什么，这鬼地方万一有什么刀山火海，她跳下去就当场gg。
　　不止如此，现在还有个陪葬的晏朝离，所以她还不敢贸然往下跳。
　　刮黑板的声音行进的很快，很快就到了她身后。
　　一股阴风袭来，大鳞片鬼的脖子伸的奇长，速度要比君晓快得多，转眼间已经到了他们身后张开了血盆大口。
　　阴风出来的时候君晓就察觉到了危机，她抱紧了晏朝离，用后背面向洞口处，心想怎么也得替龙傲天挨这一下。
　　“噗呲——”身后的鳞片怪尖牙穿透了君晓周身的灵力保护，直直地咬进了君晓左右身侧的皮肉上。
　　君晓吃痛，眉头紧皱。她卯足了劲震开了对方这一口尖牙，伤口处的血很快渗了出来，打湿了她的衣袍。
　　双方心里都是一惊。
　　君晓知道对方鬼气浓厚，自己不是对手，却没想到自己充裕的灵气护体还抵挡不过对方一咬。
　　鳞片怪也有点纳闷，自己这一口本来要叼住这毫无鬼气的人类回来吃，没想到有什么东西阻挡住了它的牙，竟没有当场把那人类刺个对穿，最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被震开了。
　　它朝着地洞长啸一声，全身的鳞片怪也跟着叫，整个地洞都被这声波震得颤动起来。
　　石壁上石子滑落，君晓受伤本来手脚都稍微有点颤抖，哪想左脚下借力的石头被震掉了，右脚也跟着一滑，整个人抱着晏朝离直接飞速地朝地洞深处掉落下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噪音，君晓用身上不多的灵力将二人包裹起来——就算底下真是刀山火海，也希望能暂时挡一挡缓冲一下。
　　……
　　“咔嚓——”君晓二人重重地跌落在石板上，还压塌了一大块。
　　下落的距离还挺长，受到冲击的君晓发出了一声闷哼，她看了一眼怀里的晏朝离——少年面无表情，还是毫无苏醒的意向。
　　君晓心里咯噔一下，想这倒霉龙傲天幼崽不会死了吧？
　　她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在晏朝离鼻子下方。
　　——还有呼吸，没事，还活着。
　　稍微放心的她往石板下面瞄了一眼，那下面像是一个眼熟的空间，还散发着盈盈的、蓝色的光。
　　——是夜光石！
　　君晓当即抱着晏朝离跳了下去。
　　一下来就看见一群修士或迷茫或警惕地望向这边，为首的两人还分外眼熟。
　　不是宿弘和胥阳秋又是谁？
　　身后的尖啸声听起来已经很微弱了，但是君晓听得出来，那声音正在以一个并不慢的速度变大——那鳞片人还在追他们，而且很快。
　　来不及解释了，她抱着晏朝离就朝大殿门口冲过去，边跑边朝那边的修士们喊：“快走——”
　　……
　　这便是方才宿弘一行人在大殿中看到的场景。
　　君晓见师弟要朝自己这边过来，却被身边那位胥阳秋拉住了。
　　与此同时，人群中有个修士扬声说道：“且慢，大家先不要相信，万一这位青云真人也是假的呢？我们往回撤岂不是中了她的圈套！”
　　君晓：“？”
　　我假你个大头鬼！
　　
　　45、困局
　　
　　
　　“休得胡言！”
　　宿弘不知道是哪个没脑子的修士喊出来的那句话。
　　师姐的真假有什么好质疑的？能制造出假复制人的罪魁祸首此时还在胥阳秋手里拎着呢！
　　这修士修为一般就算了,怎么连脑子和眼睛也不太好？
　　……
　　修士们其实因为人数众多，与假的自己激斗一番后，目前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宿弘和胥阳秋,后面矮一些的修士自然看不到宿弘和胥阳秋的情况。
　　自然也不知道那鬼东西已经被胥阳秋捏在手里了。
　　宿弘呵斥完后，站在前面看清情况的修士们也履行起了职责，往后窃窃私语式地传话，将这里的情况告知了站在后面的人。
　　“那……”修士们也疑惑着发问：“既然大师伯是真的，那我们是不是该听她的话……”
　　“……赶紧跑啊！”
　　……
　　“我们这么多人，出来的怪物也不一定会打不过吧？”
　　“就是,这里不是只是封印外层吗,何必如此慌张？”
　　“青云真人他们不过两人,我们这里可是有着几十号好手呢！”
　　刚战胜了“自己”的修士们自信心潜移默化地增长起来,觉得以他们的实力,其实未必打不过这封印外层出来的东西——他们已经全然忘记了刚刚发现殿内人数不对时心中的惊疑与不安。
　　转眼间君晓已经抱着晏朝离到了宿弘和胥阳秋跟前,见众人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不免有些无奈,她朝宿弘挑了挑眉：“怎么？”
　　——那一眼里的意思还挺明显,刚才你还说他们是“胡言”，现在怎么不听我的话？
　　“师姐。”宿弘扶了一把满身是血的君晓,想帮着抱晏朝离，却被君晓挡了回来——他当然信君晓，但也做不出留下重伤师姐独自开溜的事情来。
　　“我来就行。”君晓道。
　　龙傲天幼崽太不稳定,目前她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龙傲天昏迷,更不确定宿弘抱着龙傲天后，万一龙傲天会不会有什么“穿帮”的反应。
　　还是自己抱着比较放心。
　　……
　　鳞片鬼的尖啸声越来越近了，那声音大到了大殿内修士们都能听到的程度。
　　……想来也是离他们很近了，君晓暗衬自己争取的时间可能还是不够。
　　“听见了吗？那东西来了，我不确定我们能打过,也不确定所有人都能毫发无伤。”她凝重地说道，话里话外都透露出“走为上策”的意思。
　　“青云真人，我们尚不知何处可逃。”冷不丁的，胥阳秋在一边说了一句。
　　君晓一愣。
　　……
　　是了，是她先入为主了。
　　逃命的时候君晓只来得及见洞就跳，砸塌石板时猜测到下面是大厅，她边心里安定，想着从大殿门口就能出去。
　　但谁说大殿门口就是这封印的出口了？
　　封印内场景变幻莫测，不可以常理度之。
　　“进来的地方就是出去的地方，入口就是出口”是她陷入了惯性思维的误区了。
　　……
　　“这出不去啊！”
　　“我刚才从这大门出去，刚迈出去一步就又回到这大厅中央了！”
　　君晓心里刚想明白，已经有逃跑流修士的反馈传回来了。
　　这几个“以身试法”的还都是曦和剑派的修士，他们平时在门派里向来对青云真人的话深信不疑。方才看见君晓一身是血，还满脸杀气地喊“快走”时，他们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地更快，下意识地就往门口跑。
　　没想到根本出不去。
　　大殿中这几句话的功夫，那刺耳的尖啸声越来越近。
　　众人只听到一声巨响，就见走廊深处的顶上伸出来一只巨大的“头”。
　　那头周围密布着张牙舞爪的小鳞片人，不少修士们一眼望过去都觉得心里十分瘆得慌。
　　“它追上来了！”君晓见此，暗道不好。
　　“金丹修士全部退后。”胥阳秋大声道，他一手抓着手里的鬼东西，一手召出灵剑。
　　他们一行人是进来寻找君晓二人的，虽说带的都是金丹修士，但这只怪物来势汹汹，胥阳秋第一时间还是采取了保存实力的决定。
　　“看见那些夜光石了吗？”君晓道，“金丹境界低的修士往墙上跳！境界高些的以组为单位结阵。”
　　大殿门口出不去，墙上还是可以躲一躲的，君晓当初破出迷途找到往下走的路，此时倒是可以让那些修为低些的修士们躲一躲。
　　听到君晓的命令，曦和剑派的修士们迅速熟练的组队结阵，这是他们在酚城时就熟悉的御敌方式，几人灵力互通，不但可以让攻击强力，还能防御的更加稳妥，彼此相互保全。
　　周围纯阳心宫的修士们虽然动作慢了些，但还是照着曦和剑派修士们的做法有模有样地成组结阵起来。
　　青云真人指了避难的良处，却没人真往墙上跳——修士修的是心，讲求一个问心无愧。
　　临阵脱逃也就平时嘴一嘴，当个乐子打趣。
　　大难当头，两派跟着进封印的修士们倒是没什么孬种。
　　宿弘见君晓没有什么避战的意思，将手贴在自家师姐的背上传输了些灵力。
　　……
　　好几道灵光朝那个正在石板间挣扎想要下来的大白脸打去——那是结好阵的修士们发出的。
　　收效甚微。
　　灵力打到那大鳞片怪的脸上，就像水珠入水，亮色瞬间被浓重的黑气吞没，没有留下丝毫涟漪。
　　宿弘和胥阳秋的脸色愈发凝重——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东西有多难对付。
　　这大鳞片怪不知道在这封印里关了多少年，吸了多少年的阴气，身上的鬼气如此之重，几名金丹修士合力都伤不到它一分一毫。
　　这……岂不是相当于一位仙人的修为？
　　在场的修士们脸色都不好看，他们现在求生无门，求救无路，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来封印外层找个人就遇上这样的危险。
　　本来以为这么多修士，人怎么也够了。捞个两个人而已，现在却很有可能送命。
　　悲观是悲观，倒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
　　“师弟，帮我接一下。”君晓突然开口道，将晏朝离放在宿弘怀中。
　　宿弘只当是自家师姐体力不支，接过了师侄。
　　突然，胥阳秋手里一空，他一低头，就见自己手里那只鬼东西被君晓抢了去拎在手上。
　　她提起来那眼熟的鬼东西至自己眼睛的高度，指着前面那个马上落到地面上的大鳞片鬼道
　　“你不是会捏假的吗，看见前面那个大的鳞片鬼没？现在就捏，要不然我就捏死你。”
　　……
　　鬼东西：“……嘤。”
　　作者有话要说：    大鳞片鬼：我打我自己？恶毒，还是你们人类恶毒。感谢在2020-11-0404:23:11~2020-11-0503:3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爱he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6、幻化
　　
　　
　　那鬼东西被君晓捏在手里,没什么挣扎的余地。
　　它的鬼气本来就不强盛，经过之前那一遭复制了那么多修士，谁想到最后一个也没吃到。
　　别说还赔了次本了,就是之前它也不是君晓的对手。
　　鬼东西只好蔫了吧唧的按照君晓说的意思做。
　　它刚才看见鳞片鬼出现的时候狂喜了一会，巴不得这群人类修士全都死在这里。它本就以吸食怨气而生，所以才靠幻化来引发猜忌。当然，最美味的还是那些“本体”被它这个假的杀死时释放的怨气。
　　够它滋养好一阵子了。
　　就算这群修士被那鳞片鬼杀死了，它也能跟在边上吸收点怨气，虽然不如自己杀死的怨气浓厚,但也是顿美餐。
　　如今它的如意算盘自然是落空了。
　　“嘶————”刺耳的尖啸从前方走廊深处传来,那大鳞片鬼已经从顶上狭窄的口子中完全钻了出来,此时正带着身上的子子孙孙们倒吊着趴在顶上,苍白的脸上大嘴张开朝众人尖啸。
　　众人一凝。
　　“磨叽什么？快点。”君晓的手紧了紧,那把赤色的灵剑也飞到了鬼东西的前方,剑尖正冲着它。
　　“……”那鬼东西一改之前的嚣张气焰,它哼唧了几声看向了胥阳秋。
　　胥阳秋：“……”
　　行了,他知道它什么意思了。
　　他不太情愿地点了个头。
　　那鬼东西的周身突然萎顿下去，圆圆的身形开始缩水,身上的黑气也飞速消失。
　　与此同时，君晓宿弘和胥阳秋三人站立的前方一抹黑气骤然间出现，那黑气旋转着越来越浓重,带起了呼呼的风声,颇有股吞天灭地之感。
　　“嘶————”很快，同样的尖啸也从三人面前的黑雾中传了出来，那浓重的黑雾慢慢散开，让众人看清那黑雾中的庞然大物。
　　那赫然是另外一只大鳞片怪。
　　这只鳞片怪的身上同样挂着无数“子子孙孙”的小鳞片怪们，那包裹它的黑雾也慢慢散开,萦绕在它的周围。一打眼看过去与那只本体大鳞片怪周身的黑气一模一样。
　　——还原的真不错，君晓心里赞扬。这要是放在她上辈子，没准还能当个春晚的保留节目啥的。
　　她看了看手里的鬼东西本体，那圆圆的一小陀动也不动，还泛着一股灰白色——就像是灵魂已经被转移了。
　　那只鬼东西变的鳞片怪扬手一接，就按住了本体鳞片怪伸过来的爪子。那本体大鳞片鬼动作一滞，以很小的弧度歪了歪它的大脑袋。
　　看样子它不太明白为什么有另一个“自己”出现在这里，还拦着自己去追到了嘴边的点心。
　　那鬼东西幻化成的大鳞片鬼却丝毫不含糊，它张开大嘴，脖子暴涨，一口就咬在了本体鳞片鬼的脖子上。
　　“嘶————”那本体大鳞片鬼吃痛暴怒，也不去管在逃点心们了，拉开了架势和自己面前这个冒牌货打了起来。
　　一群修士们被三位真人疏散到了大殿角落，提心吊胆地看着两只大鳞片鬼的互殴。
　　边看边议论。
　　“乖乖，你们谁看见刚才从哪出来了又一只怪物没？我就低头擦了擦灵剑一抬头人家俩就打起来了！”
　　“好像是从一团黑气里头……这种东西的诞生都是这么随意的吗？”
　　“是不是和小师叔手里拎着的那团圆球有关系啊？”
　　“对啊，说不定那玩意和我们一样都是复制出来的呢？”一个修士小声发表观点。
　　“对哦！我觉得也有可能，我们能被复制，没准这些鬼怪也能被复制呢？”
　　“我同意，没准这个复制出来的怪物也和假的我们一样弱呢？”
　　这修士话音刚落，只见那个后来出现的大鳞片鬼便被本体大鳞片鬼重重踩在了地上。
　　“轰隆”一声，感觉连地面的砖都碎了。
　　……
　　胥阳秋转过身来，面色有些不太好。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那能制造假象的鬼怪此时已经在青云真人手中受控，不能再使那迷惑之法，大家不要杞人忧天。这鳞片鬼会转移空间之术，方才你们见到的第二只便是如此转移过来的。”
　　修士中响起了“哦哦哦！”“原来如此”之类的声音。
　　胥阳秋继续说：“这种鳞片鬼有着很强的领地意识，一个领地一般只会留下一只。所以这两只鳞片鬼见面势必会斗个你死我活。”
　　君晓就站在旁边看着这位纯阳心宫的小师叔一本正经的给修士们胡说八道。
　　她想起那鬼东西变鳞片鬼前委委屈屈的一眼……真是委屈胥阳秋了。
　　她也与这鬼东西交过手，方才宿弘又简单给她讲了讲他们一行人进入大殿后的经历，君晓大概明白了克这鬼东西的办法。
　　不得不说，胥阳秋真是非常聪明。
　　他能迅速想到他是特殊的，那鬼东西当时复制了所有修士却没有复制他，不是疏忽而是不得已。
　　那鬼东西需要一个“局外人”来判断他们的真假。
　　那时被复制的修士人数众多，那鬼东西不在乎胥阳秋能猜对多少，但只要有一个猜错了，那鬼东西实力就能增长并且杀人。
　　没错，那鬼东西复制出来的东西靠“观众”的判断。
　　你要是觉得它是真的，它的实力便会暴涨，你要是觉得它是假的，它的实力便会暴跌。
　　而君晓认为胥阳秋非常聪明，是因为他跟刚与“自己”打完的宿弘说了一句：“很简单，只需要认为面前所有人皆为假即可。”
　　只要认为所有人都是假的，假的实力会暴跌，真的却不会。
　　真的就是真的。
　　……
　　现在胥阳秋的胡说八道，也是为了让修士们从心里相信那个后来的大鳞片人就是“真的”。
　　好在人们在险境之中，会自然而然地相信担任“主心骨”的人。
　　效果也很明显。
　　那鬼东西变换的大鳞片鬼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实力暴涨，打的本体大鳞片鬼连连后退。
　　修士们一边有点担惊受怕又觉得看这俩大家伙互相殴打十分过瘾。
　　“都坐下，调息。”胥阳秋道。
　　现在还不知道这两只鳞片怪打架后的结果，不如大家都打坐恢复一下实力，就算那鬼东西输了……他们也有灵力逃命。
　　一众人就这么在大殿一角打起坐来。
　　……
　　趁这休息的功夫，君晓将晏朝离安置在地上，背靠墙壁支撑他的身体。她自己则席地而坐，准备用一丝灵力探探晏朝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直昏迷的晏朝离却在这时忽然皱起了眉，他紧闭的眼皮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晏朝离的头本就微微低着，刚睁开眼的眸光也是朝下的。他轻轻抬起了头侧了侧，似乎准备寻找什么，却刚好一眼看见了面前的君晓。
　　那眸子一下亮了起来，仿佛包含了天大的惊喜。
　　君晓本能地觉得眼前这龙傲天有点不对，说不上是气质还是什么……
　　她还没想清楚，一个怀抱便结结实实撞进她的怀里。
　　晏朝离紧紧地抱着她，头都埋在了她的肩上，君晓甚至感觉到了肩上的湿意。
　　他用一种欣喜又有点颤抖的嗓音说道：“师尊，我……好想你。”
　　……
　　周围修士：“哦豁。”
　　君晓：“……”
　　不是，这小兔崽子又演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君晓：妈的这龙傲天又不按剧本来。
　　
　　看到这章的小伙伴应该都能发现小晏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的原因是需要在后面娓娓道来的，我纠结了很久，是切换君君和小晏的视角来给大家呈现，还是依旧只写君君的视角，让大家猜着想小晏是怎么回事。
　　这两种呈现的应该不太一样。
　　最后我还是觉得让大家猜着看。一方面，“答案”并没有那么复杂，另一方面，无论是猜出来了还是没有，过程都是有趣的。最后“原来如此”和“果然如此”也是不错的体验。
　　所以大家不妨一边看一边猜猜小晏身上发生了什么~
　　又多了几个追文的小天使，大大加大了我码字的动力。
　　菜菜柠檬一直签不上约，所以也没有榜。很感谢基友帮我挂收藏，也很感谢追读的小天使们！
　　俺会继续努力的！
　　
　　47、师徒
　　
　　
　　“青云真人和徒弟感情真好哈……”
　　“师父救徒弟,徒弟感激，真是一桩佳话……哈哈哈”
　　旁边一圈修士打着哈哈。
　　本来师尊和徒弟关系好点还挺正常的，可这俩都盘靓条顺,抱在一起总忍不住让人往别的地方想。
　　这晏朝离六岁如此作态也就罢了，可他现在虚长了十岁，已是个皮相相当不错的少年，看起来还十分粘人……这就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了。
　　修士们恰好又都是十分八卦的人。
　　宿弘也冷冷地扫视过来，他知道这群满脑子风流韵事的修士们在想什么。他和这群人自然没有想到一处去，倒是觉得晏师侄有些不对劲。
　　从师姐收他进门以来,几乎都是乖乖巧巧的样子。宿弘知道他这个师侄天资聪颖,也不是普通的六岁孩童,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只是……这晏师侄什么时候与自家师姐这么粘糊了？
　　师姐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自己的徒弟从来没见师姐对他们多和颜悦色过,师姐倒是常常借着切磋之名把那群小兔崽子们打得哭爹喊娘,明明就是个自己打爽了就拍拍屁股走人的主儿啊。
　　……
　　宿弘都能察觉出不对劲,君晓自然能觉出自家徒弟态度反常来。
　　她是当事人,甚至能感觉到龙傲天在用脸轻轻蹭她脖子……
　　这个粘人又讨好的态度,龙傲天幼崽是被人夺舍了吗？
　　君晓被晏朝离那几下轻蹭蹭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连忙把晏朝离推开,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审问的架势来。
　　晏朝离被君晓推开倒也不恼，见师尊有话要问，他就靠着墙坐好。
　　“你怎么回事？”君晓上来就问。
　　“师父,我似乎是被那个槐树袭击了,时抵挡不过鬼气，这才晕了过去。”晏朝离做出一副思考的表情。
　　……听听这是什么鬼话？
　　那老槐树脆的连人都绑不住，还能用鬼气袭击你？
　　君晓沉默地盯着晏朝离的表情，看他副“应该就是这样”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应该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关于昏迷的事情了。
　　偏偏这幼崽脸上还副“师父你尽管问,我都会好好回答”的虚伪真诚做派，君晓有意帮他隐瞒些“非同寻常之处”，但这晏朝离不太领情。
　　君晓冷笑声。
　　端的是自己热脸贴上人家冷屁股，还不止一次了。
　　周围修士自然是不知道君晓在嘲讽晏朝离“道行高深”，还以为是青云真人听闻自己徒儿被什么……槐树袭击了，生起了护崽之心呢。
　　登时观战区又响起一阵感叹师徒关系好的议论。
　　纵使有部分言不由衷，但这些修士们相互对视，都觉得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我们遇到藤蔓人之后，又遇到什么了？”君晓出声问。
　　她怎么想刚才龙傲天的反应怎么觉得不对劲，性情大变还是有被夺舍了的可能的，不如问问以前的细节。
　　“食人鱼。”
　　“那在那条诡异的念廊中我们又遇到了什么险境？”她继续问。
　　晏朝离俊秀的脸上出现了个类似“纠结”的表情，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遇到了师父的乌鸦嘴。”
　　君晓没想到这小子在这个时候倒打耙，她挑了挑眉问：“纵使险境是因为我，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又是谁力挽狂澜？”
　　那恶灵列车冲过来的时候，要不是她及时将二人带到墙上，他们早就成了车下亡魂。
　　岂料晏朝离听到这个问题点了下头开口道：“没错，正是因为我及时打晕了师父，才让我们从念廊里获得了线生机。”
　　……
　　硬了，君晓拳头硬了。
　　她算是明白了，这小兔崽子不是被夺舍了，分明是进化了。
　　……
　　周围修士听着听着，察觉出这师徒俩的剑拔弩张来，趁着冷场没人说话，纷纷打起了圆场。
　　“早听闻青云真人破例收徒，没想到小道友行事果断，佩服佩服，”
　　“青云真人也是人中龙凤，在那魔族设下的陷阱中能带着徒儿逃生，真是可靠。”
　　“大师伯和晏师兄真是一对令人羡慕的师徒楷模啊哈哈……”
　　……
　　君晓朝圈碎嘴的修士们扫了眼，周围顿时安静下去了。
　　她也回过了点味来。
　　自己又不是什么胜负欲强的少年人，何必与这龙傲天争个谁救谁呢？都是晏朝离说话语气太气人，才把自己带到沟里去了。
　　君晓心态放正了些，左右自己不过是个便宜师父，前期当当剧情工具人就算了，不必真和这男主置气。
　　气坏自己没人替。
　　“行，你好生歇息，恢复下灵力。”她面色如常对晏朝离道，话还没说完，自己的胳膊却被人猛然攥住。
　　面前的龙傲天改刚才的轻松，面色凝重地道：“师父，是谁伤了你？”
　　他的目光紧盯着君晓身上的衣服，竟透出几分狠厉来。
　　君晓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一身血衣。
　　这血乎刺啦的其实也就是看着唬人，那大鳞片鬼的牙又尖又长，确实血流的多了些。
　　不过见到宿弘之后，便被宿弘喂了颗丹药。她这二师弟打架一般，但是论照顾人还是非常在行的。
　　那颗丹药想必也不是凡品，君晓服下后其实还没过多久，眼下身上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衣服还没换。
　　在这封印中灵气本来就没有外边浓郁，就不用特意废灵力来换衣服了，君晓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龙傲天幼崽……戏有点过了，不用在这群修士面前表现出一副他很关心师父的样子来吧，也没什么好处。
　　“是谁？”见君晓不说话，晏朝离又问了遍。
　　“自然是那鳞……”君晓话没说完，就被宿弘打断了。
　　“自然是为了救你。”
　　咏微真人宿弘在旁边抱着灵剑听了段时间墙角了，对刚才师侄呛自己师姐不太满意，此时终于找到了机会插话。
　　晏朝离闻言愣，攥着君晓的手松了些，目光不自觉地往下垂了垂，像是想到了什么。
　　“？”君晓迷惑，这位还没演够师慈徒孝呢？
　　……
　　很快，她看到了龙傲天幼崽红起来的眼眶。
　　君晓心里咯噔声，觉得自己影帝地位不保。
　　
　　48、吞噬
　　
　　
　　君晓这下真不知道晏朝离玩的什么把戏了。
　　周围的八卦的修士们也都悄悄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瓜当然是想吃的，但这瓜看样子有点复杂，不太好送到嘴里。
　　正在气氛悄悄变得诡异起来时,争气的鬼东西发挥了余热。
　　“吼————”一声痛苦的嘶吼从两只大鳞片鬼打斗的战场传来，把大家的目光都迁回了主角身上。
　　……对哦，他们是来绝处逢生观战的，不是来吃瓜的。
　　坐在君晓他们周围的修士们心里悄悄脸红了一下，都正襟危坐起来。
　　作为修士，怎么能如此不务正业……他们心里稍微自责了一下,虽然吃瓜很有意思,但是生死存亡更重要！
　　战局这么激烈……战局……
　　……好像不怎么激烈了。
　　大鳞片怪的嘶吼不仅吸引了这边吃瓜的修士们,还吸引了很多认真打坐汇聚灵气的修士们。
　　大家一看,这场打斗到了现在基本呈现了一种碾压式的局面。
　　后来出现的那只大鳞片鬼一改之前的颓势,实力大增,把原来那只大鳞片鬼打的落花流水。
　　此时本体大鳞片鬼浑身都是被黑气大鳞片鬼抓咬的伤口,红黑的血遍布了它的全身,看起来分外狰狞。
　　狰狞归狰狞，它整个人……不,整只鬼都瘫在地上，刚才声吼叫就是它发出的，黑气鳞片鬼一口咬穿了它的胸腔,那声巨吼更像是它临死前的悲鸣。
　　它脸上的小鳞片鬼们也被打的七零八落,两只大鳞片鬼的战场到处都是小鳞片鬼们的断肢残器，血气冲天。
　　那黑气鳞片鬼没有眼睛，却能察觉到众人看向它的目光。它将大白脸扭了过来，朝修士们的方向咧开了嘴。
　　那嘴本来就长且“直白”，笑起来还能看见上面沾着些血肉,颇有些惨不忍睹。
　　一些坐在前面的修士见状皱了皱眉。
　　那黑气大鳞片鬼似乎笑得更开心了，它扭过头去，张开爪子朝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大鳞片鬼的头一捏……
　　整个大殿都静了下来，唯有液体飞溅的细小声音。
　　修士们心头产生了疑惑——那只怪物他们都打不过，现在这只他们还有活着出去的可能吗？
　　——本来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它们内耗一下两败俱伤，他们的胜算更高一些，但是眼下这只怪物看起来并没有受多大的伤，反而被激发了凶性……
　　——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
　　黑气大鳞片鬼把爪子收了回来，整个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形状趴在地上鳞片鬼的尸体上，细长的嘴对准尸体的颈口
　　一股浓厚的黑气从那里源源不断地吸进它的嘴中，它身上的本就极深的墨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深厚。
　　见状，知道内情的宿弘也面色沉重的与胥阳秋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道这只鳞片鬼是那个鬼东西幻化而来，这鬼东西就是靠猜疑和偏信壮大自己的力量，借以杀掉本体之后吞噬怨气的。
　　当时情况紧急，他们这群人未必是那本体大鳞片鬼的对手，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没想到倒是让这鬼东西得了便宜。
　　君晓见这一幕也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这一幕有点奇怪……这吞噬鬼气的样子……鬼怪可以相互吞噬吗？这鬼东西的做派不像鬼，倒是像极了魔物互相吞噬的那一套。
　　不过……她自己见过魔物相互吞噬吗？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嘶哑的笑声从那黑气鳞片鬼的身体中发出，黑气鳞片鬼也渐渐失去了实体，变做了一团巨大而混沌的黑雾。
　　那团黑雾飞到半空中，渐渐变成了众人熟悉的样子——一个放大几十倍的豪华版鬼东西。
　　它黑洞洞的眼睛紧盯着底下的修士们，张狂而嚣张的开口：“愚蠢的人类修士们……还敢捏着吾座的后颈，这下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
　　修士们身上的鸡皮疙瘩刚冒了个尖，就听见一道清亮的声音问道：“你不要你的遗体了？”
　　众人看去，只见君晓适时提起来手里那个已经被“金蝉脱壳”的假黑球问。
　　那鬼东西一顿，在空中被气的大叫：“住口！吾座只是一时不察，才被尔等戏弄！现在吾座已经有了力量，你们都乖乖成为食物吧！哈哈哈……”
　　它刚笑了几声，又被一个男声打断。
　　“噢，你还是没办法直接攻击我们。”
　　宿弘也回过味来了，这鬼东西力量变强了又怎么样，它的能力是伪装后击败，他们既已找到识破伪装的方法，那这鬼东西实在不足为患。
　　“你伪装的再像我们也能识破你。”
　　那鬼东西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实在不怎么好看。
　　……对哦，它怎么忘了这个？
　　周围的修士们倒是窃窃私语开，他们怎么听不懂咏微真人在说什么？
　　胥阳秋面无表情地把这鬼东西的吞噬机制三言两语简单说了遍，在场的修士们纷纷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甚是不错。”
　　——“原来是自己人，失敬失敬。”
　　——“刚才打你有点狠，不好意思哈。”这修士还说起了方才打“假自己”的事。
　　“住口！都住口！”鬼东西恼羞成怒起来：“等我吞噬完其他鬼，我就是这封印的主！那位反正现在已经不在了，我……”
　　它话还没说完，众人只见它整团黑雾都变形了，圆滚滚的身体像一滴水一样朝着一个方向被吸走了
　　大殿内顿时被一片黑雾笼罩，几秒后黑雾散去，空中的鬼东西已经不见了。
　　修士们满脑袋疑惑，在大殿里四处打量，直到看见了君晓手上那个小黑球
　　那小黑球又重新有了灵魂，身上只余下了淡淡的黑雾。鬼东西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圆滚滚的身体恐惧地战栗着，见这么多修士又看了过来，它张了张嘴
　　——“……嘤。”
　　霎时间，修士们惊讶的眼神由黑球转移到了捏着黑球的君晓身上。
　　君晓：“……”
　　我要现在说我看见龙傲天刚才有小动作了在座的各位能信我吗？
　　晏朝离敛了下袖子，隐藏起其中的黑雾，适时站在君晓旁边满脸真诚地夸赞道：“师尊不愧是师尊。”
　　顿时，修士们眼中的惊讶都变成了敬佩。
　　“不愧是青云真人！”
　　“怪不得各位真人那么镇静，原来早有把握。”
　　“大师伯不愧真人第一人！”
　　……就连宿弘和胥阳秋都朝她点了点头。
　　君晓：“……”
　　不必如此，相信我，我只是背了个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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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平地惊雷
　　
　　
　　君晓还偏过去头看了一眼晏朝离。
　　那小子笑得一脸自豪,似乎上面写了“我师父真不错”的样子。
　　还有什么好说的？这锅只能认。
　　“哪里哪里。”君晓只能言不由衷。
　　周围的气氛似乎更加欢乐了，但这都与她无关。
　　……
　　众人的性命之忧解决了，人也找到了,但接下来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众人面前——该如何从这封印之地出去呢？
　　来的时候没想过，出去的时候想不出来。
　　——“这说是封印，应该……不会给人专门留个出去的地方吧，放魔头们出去吗？”
　　——“这话说的，做封印的前辈不需要出去吗？”
　　此话一出，这修士立马被周围的修士们用一种“你学没学过历史？”的眼光看着。
　　——“当年前辈们以身成阵,哪里来的出口？这么多年各派镇守封印,也都是在封印外加固,你见谁家是进封印施法的？”
　　——“就是,前辈们的封印固若金汤,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
　　话出了口,修士们才有了点自己是蚊子的自觉,一个个的都不说话了。
　　这时,倒是晏朝离开了口。
　　“我和师尊，以及各位道友能进来,就说明此地的封印已经松动，师兄师姐们不用过于悲观。”
　　宿弘点点头，认同自家师侄的话：“小晏说的有道理,封印困魔,坐阵的前辈未必没有给我们留下一线生机，我们还是找找看。”
　　胥阳秋朝君晓询问了下他们二人的经历，君晓几句话概括清楚，胥阳秋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走的路线，算是个循环。”
　　他说完这句,恰巧看见了君晓手里的鬼东西。
　　君晓自然注意到了胥阳秋的举动，默契的把鬼东西举起来问：“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
　　“嘤嘤嘤。”
　　“说人话。”君晓直接给了它一下。
　　鬼东西被弹了一下，更委屈了。
　　“我要是能出去，我不是早就跑了吗？”这鬼东西被打没了，也不自称吾座了。
　　“出不去不代表不知道怎么出去，少给我玩文字游戏。”君晓又在它圆滚滚的身体上弹了一下。
　　“……嘤嘤嘤，我真的不知道，不过不出去好像是因为一个……阵眼？刚开始是因为一个阵眼，后来被那位……”它的声音忽然弱了，一股强大的威压从附近袭来，鬼东西瞬间打了个寒战。
　　它不知道为什么“那位”要混在这群修士里，但那位好像不希望它提起自己的存在。
　　鬼东西连忙调转话锋：“后来那……时候我就沉睡了，醒来就在这封印外围晃悠。”
　　胥阳秋道：“那阵眼在什么地方？”
　　鬼东西晃了晃身子：“真不知道了，我们都有自己的领地，我自沉睡之后就再没在那周围晃悠过了，不过……阵眼那好像有棵树。”
　　“树？”胥阳秋抓住了关键词，他抬头和君晓对视了一眼，君晓刚跟他们讲过她与晏朝离曾撞上过一颗鬼气森森的老槐树。
　　这鬼东西在他们手里，自然不敢撒谎。
　　众人决定一起去那老槐树的地方看一看。
　　君晓和晏朝离走过一遭，他们在前面领路，胥阳秋和宿弘跟在队伍后断后，以防有什么不测发生。
　　君晓轻车熟路地跃上夜光石墙，晏朝离紧跟其后。他的脚刚踏上实地，君晓就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方才别人被鬼东西糊弄过去了，她可是听得清楚。
　　鬼东西提了两次“那位”，一说完就浑身颤抖，滴溜圆的黑眼洞还飘忽地朝晏朝离那里瞟，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现在这东西在她手里抖得更厉害了，没了那群修士现在这里就他们两个人，这鬼东西不是因为害怕晏朝离又能是因为什么？
　　她想问问晏朝离，但后面修士众多，下一刻也许就跟上来了，着实有点人多眼杂。再退一步说，就算她想问清楚，龙傲天也未必会告诉她。
　　先前在纯阳心宫那个石室中二人的对峙不难让君晓觉得，晏朝离对于自己的秘密抱有很强的警戒之心。
　　说来确实，就算她有心想要帮他，他也没有立场相信。
　　名门正派没当多久的师尊，凭什么取信于天魔血继承人？就算她自己说破了天，生性多疑的晏朝离也未必会相信。
　　君晓能感觉到，在险境中他们二人之间的信任感最强。一旦出去，这微薄的信任感也会变成试探。
　　晏朝离瞒自己身世，君晓自己怕晏朝离知道自己知道而暴起杀人灭口，二人陷入连环试探漩涡，君晓真是想想就头疼。
　　哪怕眼下时机算是合适，君晓也十分想知道晏朝离和这个封印又有什么关系，她也不敢贸然出口问了。
　　正在纠结之际，突然她的脑海里传来一道声音。
　　——“师父可是在怀疑我？”
　　……
　　这小子自动解开了给通心果下的禁制。
　　君晓有点诧异，龙傲天都不介意打开天窗说亮话，她更没什么好怕的。
　　——“不是怀疑，是确定。”
　　晏朝离看向她的眼睛笑了起来。
　　——“师父真聪明。”
　　龙傲天就这么直接承认了，这是君晓没有想到的。
　　——“你……”
　　君晓皱起眉来，思绪复杂。那群外表像鬼，行事却像魔的怪物们……明明是封魔之地，出现的却全是鬼气……
　　杂乱的思路也如实传到了晏朝离的脑子里，他在幽冷的夜光石照耀下眨了眨眼睛。
　　——“师尊比我想得还要聪明，不错，这地方本来困的全是魔族，是我将他们化作了鬼。”
　　魔化鬼——杀掉再炼化。
　　君晓立刻切断了自己心声，用灵气给自己的想法上了禁制。
　　……这龙傲天到底想干什么，这就直接摊牌了？
　　怀有天魔血这层窗户纸在两人之间算是彻底捅破了，君晓急切的切断联系，是为了避免自己想到“重生”一事，被对方知道。
　　这是她最危险的一张底牌，万一暴露很难解释清楚。
　　……
　　她切断了和晏朝离之间的联系，但是晏朝离并没有切断和她的联系。
　　夜光石的冷光幽幽地打在二人脸上，君晓见晏朝离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淡下去。
　　一句话在她脑海中响起，犹如平地惊雷。
　　——“师尊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所谓……‘重生’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看上一章的评论。
　　鬼东西那么可怜，你们却只看到晏哥乖乖！
　　给你们一个不乖的！
　　感谢在2020-11-0820:02:19~2020-11-0919:33: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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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黑洞洞
　　
　　
　　君晓脑子一炸,没想到他不光捅破了窗户纸，窗框也连着捅了个一干二净。
　　她一时之间僵在了原地，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晏朝离,满脑子都是“他怎么知道的？知道多少？”
　　如果他知道前世的事情，岂不是知道自己这个“角色”其实已经死在凌云涧里了？不对……自己本来就知道他是重生的。若是龙傲天知道自己知道，那岂不是就知道自己一直在弄虚作假演戏给别人看？那自己的立场在他眼里又是什么样的？
　　做好还是做不好多一些？那他迟迟不捅破的原因又是什么？之前在酚城在鬼洞窟里看自己演戏为什么不拆穿？在纯阳心宫的石室里逼问自己知不知道他身上的天魔血脉又算什么，演戏给自己看？那……他何必多此一举，目的是什么？
　　现实过于套娃，君晓的脑子一时之间有点不够用。
　　过两秒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不能是这种反应——这不是就验证了晏朝离说的话是对的？万一对方在诈她,岂不是被对方诈了个正着？
　　——幸运的是,给二人单独谈话的时间这就到头了。
　　晏朝离身后,一个黑影突然出现,正是刚跳上来的修士。
　　“还真能跳上来……撞得我这顿头疼。”那修士一上来就道,他抬眼看见二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紧接着,就觉得右脚脚后跟一痛。
　　“哎呦，谁踩我脚！”
　　“对不住对不住,你上来了怎么不往边上走走？后面人还多着呢！”上来的修士也埋怨道。
　　往墙上跳其实是需要找一个“点”的，君晓和晏朝离已经跳过一次，知道那个“点”在哪里,但后面的修士们不知道,故而结结实实地在下面撞了一会墙，才有了上来的第一个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是他们这段“失误”给二位留了独处时间，青云真人被当面戳穿了马甲。
　　……
　　掉马的人被突然上来的修士们打断纷飞的思绪，暗暗松了一口气,想这群修士真是上来的及时。
　　她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道：“我们往前走吧，道友多，就这块地儿也站不下。”
　　话说完，君晓就撞上了晏朝离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半是做贼心虚半是破罐破摔地留下一句：“晏朝离你就留在这，接应上来的道友们。”
　　……离远点吧，眼不见心不烦，事已至此，就让她当一回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骆驼吧！
　　说完也没管他同不同意，转身就往前走了。
　　上来的几个修士们面面相觑，有点不明白青云真人刚才在大厅还与徒弟感情深厚，怎么刚才那句话就开始对徒弟直呼其名了……似乎被他们品出来了一丝……冷淡？
　　一定是错觉！
　　严师出高徒，在安全的环境下让自己的徒弟学着为人处世，好师父！
　　这群修士的滤镜已经一米厚了，很快说服自己便跟上了青云真人的步伐。
　　唯有身后的晏朝离还远远地盯着君晓离开的背影，唇边缓慢地扯开一抹笑。身侧的手轻轻握了拳，又淡淡松开。
　　似乎放下了什么……又没有放下什么。
　　
　　君晓带着修士们到达棺材所在的石室时，这里已经与他们第一次到达时大不相同。
　　满目狼藉。
　　中间的石台被蛮力撞开，石块散落的到处都是，唯有剩下的小半块圆形的轮廓可以证明它原来似乎是个圆台。
　　原来那一圈围着石台的水现在也变了颜色，红的发黑。白色反光的鳞片散落的到处都是，石台上也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还有无数断成小截的枝干。
　　更重要的是
　　树呢？树呢？那么大一颗老槐树呢？
　　仅剩下小半块石台的台面上，那口巨大的棺材还在——虽然已经呈现为一种支离破碎的形态。
　　而巨大棺材旁边那颗鬼气森森的老槐树却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这两天事情有点多，更新的有点少。
　　明天多更新一些！我鸽某人说到做到！
　　
　　51、托孤
　　
　　
　　那棵老槐树自然是进了本体鳞片鬼的肚子里,死无对证，君晓一行人倒是不知道好端端一棵大树为何会凭空无故消失。
　　她手里的鬼东西突然动了起来，嘤嘤呜呜地让人听不清它在说什么。
　　君晓素手一捏道：“说人话。”
　　那东西嘤嘤地声音大了点,委屈地道：“我就说吃那个全是鳞的东西的时候怎么一嘴土味！它把大树给吃了！”
　　君晓单手敲了敲鬼东西的“头”，如果那算是头的话。
　　“你还埋怨上人家了，让你吃了吗？刚才耍威风的不是你吗？”
　　“……”
　　耍威风威胁人还失败了的鬼东西无话可说，还有点气。
　　“那鳞片鬼怎么能吃掉阵眼的？”君晓觉得鬼东西话里有些东西不是很对劲，接着问道。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好说,要不然你就没了。”
　　“……我在和那群人类修士交手的时候,其实感觉到了,封印的力量一下子弱了。”
　　君晓的眉头皱了起来——封印变弱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一点其实原书里并没有提到。难道只是因为作者这么设定的所以封印才会变弱？
　　但鬼东西的话总让她觉得这里的封印变弱和她们这一群修士进来有关系。
　　“其他的魔族呢？总不能这里就只有你们两个。”很奇怪,纯阳心宫守着的封印是大封,传闻和原书里都提到了这里镇压的是魔族元首们,总不可能诺大的封印里只有眼前这两只实力如此的魔族,哦……现在还都变鬼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鬼东西的眼球转了转,反应十分欲盖弥彰。
　　君晓也不跟它客气，两手一掐,鬼东西的惨叫就回荡在石室里。
　　后面跟进来的修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这叫声有的还警惕地拔出了灵剑。
　　“我说我说！尊上他们根本不在这里啊！他们在下面！”
　　君晓手上的劲儿没松，反问道：“下面？”
　　“啊啊啊——太久了我记不清了,当时我只记得有很恐怖的威压,一转头尊上和其他大家伙们就被封住了，我见状赶紧跑，没跑多远就昏过去了……醒来就一直被困在这里了！”鬼东西更委屈了，还真情实感地嘤出了声。
　　……
　　君晓明白了，他们误打误撞进的并不是真正的封印,松动的只是个“小封印”，当初仙人们以身为阵的威压太过恐怖，除了大封之外，散落的灵气还困住了些道行尚浅的小魔族，比如眼前这只。
　　她又想起来一件事，本人不愿意说倒是可以问问这鬼东西：“那你说的‘那位’又是怎么回事？”
　　谁想到鬼东西一听到‘那位’整只鬼都咋呼起来：“你少诈我！你们都是一伙的！就是想抓我的鬼脚，你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话说了一半，鬼东西的嘴像是被捂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呜呜呜呜呜”的声音。
　　君晓眉头一挑，往过来的方向瞅了一眼。
　　果不其然看见晏朝离那张脸，他跟着修士们已经进了这间石室，看见君晓朝他看过来还在那笑。
　　……自己家徒弟真出息啊，都知道对鬼用禁言术了。
　　眼看这鬼东西是问不出来什么了，君晓直接把它丢给了一旁的修士。
　　那修士穿着的也是曦和剑派的修士白袍，见大师伯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接，还被鬼东西张开大嘴咬了一口，君晓回过神轻轻地瞄了它一眼，鬼东西立马在修士手里不动了。
　　欺软怕硬的很。
　　君晓走近那棵树留下的黑洞，面色一动——这下面有风。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的脑子里诞生，既然这棵树是阵眼……
　　“师姐，怎么样？”宿弘也跟着修士队伍跳了上来，此时走到君晓身边询问。
　　“我觉得这底下可能就是出去的路。”君晓指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对宿弘分析道。
　　……
　　片刻后，一个接一个的修士开始出现在纯阳心宫的后山，第一个出现的就是君晓。
　　没过多久，纯阳心宫的后山便出现了一大群人。
　　“出来了？这怎么和我们进去的地方不一样？”
　　“这是哪啊？”
　　“这是我们纯阳心宫。”有纯阳心宫的修士出来说话了，他指着一个方向：“看见那边的峭壁没，那就是我们那会路过的山涧。”
　　“嘿，还有点神奇，这就是封印吗？”
　　已经体会过一次千里大挪移的君晓并没觉得多神奇，反而觉得这两次的任意门……让她觉得怪相似的。
　　众人任务达成，君晓和晏朝离也出来了。虽然一开始预想的是他们带这两位出来，最后是君晓晏朝离带他们出来，但结果一致，皆大欢喜。
　　一众人又回到了大宫主殿内，胥阳秋将封印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与了霜燃仙长。
　　“真假”封印的事情君晓自然也没瞒着，将自己从鬼东西嘴里翘出来的事实向纯阳心宫的人如实相告，末了还将那鬼东西交给了纯阳心宫。
　　关于大封的细节这鬼东西说不定还能想起来什么，就留给人家吧。在场的人除了她没人听到跟‘那位’有关的只言片语，想这鬼东西也不至于那么不识相，巴巴地非要把秘密捅出来。
　　“惭愧，是封印的魔物连累了二位。”胥阳秋还是那张冷脸，话里的意思倒是客气了不少。
　　“无事，修真之人本就以消除作恶之魔物为己任，不用分你我。”君晓也十分客气，毕竟她心里觉得，这两次“传送门”说不定都与自己这位徒弟有关。纯阳心宫要把锅揽到自己头上，她虽然不拦着，语气上还是能客气客气的。
　　“仙长与我家师父关系好，遇到危难帮点忙也是应该的。”宿弘也在旁边道。
　　霜燃仙长点了点头，冷峻的脸上似乎柔和了一分。
　　曦和剑派众修士在大宫主殿内与纯阳心宫的人告别，不少修士还彼此添加了灵符通讯。毕竟在那封印里也算是一起吃过瓜一起打过架的交情了，加了联系方式也方便后续吃瓜……不是，方便后续与其他修真门派道友交流感情，共同探讨修为之事。
　　一行人就这样踏上了回程的路途。
　　君晓踏上剑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感慨，本来酚城一役结束后就该回去的她，居然被迫绕了小半个修真界，还有过几次生死关头，只能说是命运无常。
　　与命运无常脱不开关系的晏朝离她自然不会带着飞，她刚准备把便宜徒弟丢给自己的便宜师弟，就见这小子拿出纯阳心宫修士赠与他的灵剑跳了上去。
　　……人家赠与你佩剑是觉得剑修不带个配剑不威风，倒不是真让你无证驾驶。
　　“小晏这就会御剑了？”宿弘也有点吃惊，知道内情的他自然明白晏朝离此时才六岁，师姐也并未教给他什么东西就遇上了酚城事变。
　　晏朝离笑得倒是甜：“师尊在危机关头教了我不少东西。”
　　宿弘欣慰的点了点头：“不错，果然是个天资聪颖的好苗子。”
　　君晓：“……”
　　好吧，窗框都被捅破了结果她还得继续背锅。
　　
　　“仙长，咏微真人什么时候回来呀？”
　　一个看上去不到十岁的小丫头穿着一身粉嫩的道袍脆生生地问道。
　　“雅儿，不得无礼。”她身旁坐着位中年修士，国字脸大浓眉，穿着身浅色道袍。与那小姑娘相同的是，二人的道袍左手袖口处，均有处笛子的刺绣。
　　“无碍。”浩南仙长坐在座首，对这个小姑娘倒是慈祥：“宿弘四个时辰前通过符灵与我联系，说他们已经启程，想来再有一个时辰就要到了。”
　　此时曦和剑派的议事大厅内十分热闹，除了曦和的修士，还来了不少袖口均有笛子刺绣的修士。
　　这群修士坐在大厅右侧，除了那个小姑娘外还带着个更小一些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长得十分惹眼，虽然年纪小，但是五官已具雏形。狭长的眼配上精致的鼻形，竟有几分男生女相的意思。他身上的道袍倒是和那群“笛子”修士不同，着了身墨蓝色的道袍。
　　那小男孩身上的道袍颇有些狼狈，上面有不少肉眼可见的剑痕，细细看去还有些血迹。
　　“墨琴真人这次来访，不知所为何事？”浩南仙长开口问道。
　　这群带笛子刺绣的修士乃是云听门的人，云听修士以音律入道，法器多为乐器，像这位国字脸修士，就是以一把深绿色的古琴闻名，故而人称墨琴真人。
　　云听门离曦和剑派的龙朝山并不算很远，但不算很近。有一定往来，但往来也没有那么频繁，这位墨琴真人上次来还是因为他这小徒儿春雅被妖兽咬伤中了毒，来找宿弘讨一味药材。那次小姑娘见了宿弘之后就围着他转，转了两日后，拿到药材的墨琴真人就带她离开了龙朝山，是而这个小姑娘一直对“温柔又厉害”的咏微真人念念不忘。
　　这次云听门修士拜访，想必也是有要事。
　　墨琴真人闻言一肃：“此次前来确是有要事，我们是来替‘闻山派’托孤的。”他指了指那个小男孩接着道
　　——“闻山派受魔族攻击，几乎全军覆没。几位真人闭关前将这孩子托付给我，指明让我来交给贵派一个人。”
　　“谁？”
　　“青云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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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又收徒（改）
　　
　　
　　云听门的墨琴真人给浩南仙长介绍下来龙去脉。
　　各地封印复苏,不少门派都被私逃出来的魔气所伤。大门派还好，可以调配人手加固封印，若有不长眼的魔族逃出来,杀便是。
　　但是一些小门派就没这么幸运。
　　闻山派就是个小门派，修独门术法，修士也不多，以至于浩南仙长其实根本没有听说过。
　　可惜闻山派内封印松动，出来的不是什么寻常魔族，而是只靠杀戮滋长实力的凶魔,实力非比寻常,闻山派又没有仙长坐镇,唯一的一位仙长在百年前已经羽化。
　　是以那只凶魔无人可制,在闻山之上肆无忌惮的吞食修士,杀红眼。闻山派不敌,一边勉力支撑一边向最近的云听门求救。
　　那墨琴真人怀着些悲痛道：“我们云听赶到的时候,闻山派已经被那逃出来的凶魔大肆屠戮,只剩几位真人护着这个孩子勉励支撑。我们合力杀掉那只魔族时，几位真人元气大伤,还有一位当场便……不在。”
　　……在场的修士们闻言都有些悲切。如今各地封印松动，修真门派拧成一股绳合力对外，大道路上听到同道身陨,多少都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道友辛苦,节哀。所以这孩子是？”
　　墨琴真人道：“是那位陨落真人的亲传弟子。闻山派余下的几位真人被重创，境界也不稳，与我交代完后便闭百年的死关，自是没有余力教导弟子。那位身陨的真人与我说，这孩子与青云真人有一些……尘缘,说是送过来看贵派能否教导一二。”
　　修士本都是肉体凡胎的凡人，踏入修真大道讲求断绝尘缘，意味与血脉断净联系。毕竟凡人百年不过一捧土，而百年对于修士来说不过白驹过隙。
　　这位墨琴真人所说的尘缘……便是这孩子和君晓身出同门，有些血脉联系。
　　浩南仙长点点头：“若是如此，必我那大徒儿也会体谅。不过……”
　　他面色有些为难。
　　“她一向不爱收徒，不知……”
　　墨琴真人道：“话虽如此，我听闻前一阵青云真人不是破例开始收徒弟吗？”
　　“是……”浩南仙长轻轻叹口气，心那不是我威逼利诱的吗？
　　“青云真人徒弟也不多，要是能收下这孩子，必也会精心照拂，不会辜负那位陨落同道的托付之心。”
　　……浩南仙长本来说你看我这善于教导徒弟的二弟子怎么样，结果被对方截住话头。
　　宿弘的弟子确实也多些。
　　“来，凝枫。”墨琴真人朝那孩子招招手，示意他走上前来。
　　那墨衣的小男孩听话地走上前来，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浩南仙长。
　　浩南仙长看见那孩子乖乖巧巧，和小晏年纪差不多大，心中一下子感慨良多。本来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在门派中得到百般照拂，眼下在这魔族复苏的乱世，只能像如今这般颠沛流离，连投奔尘世间血亲，都要如此看人脸色。
　　真是……让人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来。
　　大徒弟能收第一个徒弟，应该也会收下这第二个……吧。
　　浩南仙长心里如此不确定地道。
　　殿内人正聊着，门口传来风声——宿弘一行人这就回来。
　　比预的还要快一些，大抵是御风飞行的风是顺风吧。
　　君晓和宿弘带头走进议事厅内，后面跟着曦和剑派的一众修士。去纯阳心宫时大家都体体面面的，回来的时候倒是都有些狼狈。
　　一众人与浩南仙长行礼，发现殿内有些别的门派的客人。
　　宿弘朝墨琴真人行个礼，客客气气地问候一声。
　　那小丫头春雅一看见宿弘眼睛就亮，从椅子上跳下来甜甜地叫声：“宿弘师伯。”说完她便看见宿弘身后站着的晏朝离，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这位哥哥是……？之前怎么没有见过？”她问道。
　　宿弘倒是好脾气：“这是我的小师侄，晏朝离。”
　　君晓在旁边一扫这群云听门的修士们，心里某个被遗忘的开关突然被激活，着——来来，原书里的剧情终于来。
　　这群看上去文雅的修士们就是云听门的吧！之前这批人来找宿弘求药的时候她正在闭关，没有见上，还着什么时候见一见男主的第二个青梅竹马。
　　这不，剧情点上就自己送过来！
　　这个小丫头不就是原书里第二个一直跟着晏朝离“哥哥长哥哥短”的那个音修吗！
　　她欣慰地回头看一眼晏朝离，被扒马甲的郁闷也下去一些。看来原书里的剧情也不是彻底都崩掉嘛！
　　原书里这小丫头就是在各地破封时期被云听门带着过来，当时宿弘已经在酚城终身陨，小丫头得知消息后异常伤心。
　　再得到同样年纪的晏朝离一两句安慰，加上男主光环隐藏的吸引，从此便念念不忘。
　　现在……虽然晏朝离因为不知名原因突然变大，成长成个少年模样，宿弘也好端端地活着。不过看来……这份吸引力还在嘛！
　　君晓的注视晏朝离自然感受到，他像是到什么，脸色突然沉下去些。
　　“晓儿。”浩南仙长叫到。
　　“师父。”见师尊叫自己，君晓拱拱手。她看向师父，这儿才发现师父手边还有一个长相艳丽的小男孩。
　　等等……原书里云听门的人来好像是因为……有个小门派被破，前来托孤的。原书剧情中到这里浩南仙长已经接连折损大徒弟和二徒弟，心中悲痛，见有合适的苗子也没有再收亲传弟子，而是让他进曦和剑派当个普通弟子。
　　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忘些什么关键信息……君晓皱皱眉头。
　　“晓儿，云听门的墨琴真人带来闻山派的遗孤，这孩子是你的血亲，如今无依无靠，正好你门下就小晏一个徒弟，收这孩子也可以给他当个伴。”
　　君晓：……
　　对，遗忘的关键信息就是托孤是奔着她来的。
　　原剧情她死，孩子自然可以安排到别处，可现在她还活着……
　　她犹豫地看看那孩子，那孩子也看向她，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
　　……反正肯定没龙傲天难带吧……
　　站在后边的晏朝离见她没有立刻拒绝，眼神彻底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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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不简单
　　
　　
　　看见君晓还在思考,显露出一些十分犹豫的样子，站在一旁的春雅忙上前说道──“青云真人，君凝枫可乖了,别看他比我还小，一路上走过来不哭不闹的。”
　　她其实也想和那个长得好看的小哥哥说话，听说青云真人最近收了徒弟，应该就是这个长得好看的小哥哥了。
　　但是她见那个小哥哥一直朝这边看来，自己问宿弘师伯那个小哥哥也完全当没听到的样子，可能是性格比较害羞,所以他要自己找一个突破点。
　　果然她跟青云这人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个小哥哥就朝她看过来了,只不过眼神跟她想象的有一些不一样。
　　还怪凶的。
　　“师祖,我和师父以及师伯一路过来颇为曲折。自酚城遇险后,我和师父见到很多奇异之事,再加上在纯阳心宫一番遭遇,有很多关于魔族破封之势,想要跟您交代。师父劳累，收徒之事也不是儿戏,请您给我师父一些思考的时间。”晏朝离上前说道。
　　君晓一听晏朝离这做派，就觉得有些头大。
　　怎么这人跟她针锋相对的时候脑子那么精明，到别的事情上倒显得有几分娇憨来。他一个六岁的孩子,就算因为魔气滋长了,身体变成了十几岁的样子，又怎么能说出这样条理清晰的话来。
　　好吧，这可能就是男主光环吧，原书里就算男主是那个原装的，六岁小孩也在少年之期说出了许多不俗之语。
　　周围的人也不怀疑,只觉得这孩子聪慧。
　　但是君晓只觉得无语。
　　原书自然不会怀疑，可是她不是原书之人。这龙傲天，现在算是捅破窗户纸之后，完全不掩盖自己重生的事实了呗。
　　浩南仙长听完晏朝离的话，十分疼爱大徒弟的他又生出了几分内疚之情。
　　一旁的墨琴真人也是位情商非常高的人。
　　听完晏朝离的话，他立刻接过话头说道：“不错，青云真人为了封印一事奔波，着实辛苦。我们也不是要求青云真人现在立刻作出决定，收徒之事确是大事，还望青云真人好好考虑。”
　　凌云殿内作为议事厅，空间是十分宽敞的。
　　君晓一行人进来，几句话的功夫一边的修士就给宿弘他们看好了座。
　　“别站着说了，大家都坐吧。”浩南仙长说道。
　　君晓带头坐在了浩南仙长左手边第一个的位置。按理说宿弘应该坐在君晓旁边的位置，君晓是大弟子他是二弟子，理应这样排序。
　　可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晏朝离。
　　方才在路上，他便觉得这对师徒可能闹了什么矛盾，导致之前一直那么爱护徒弟的师姐，回来的时候一路上对晏朝离爱搭不理的。
　　有矛盾自然要尽早解决，他秉着这样的心态，把第二个位置让给了晏朝离。
　　师叔给他让座，晏朝离又怎么会拒绝？他朝着宿弘拱了拱手，认真行了个礼，便坐在了君晓旁边。
　　君晓听到身边有人落座，侧头看过去便看见了晏朝离。她福至心灵，朝对面一看。
　　果然浩南仙长的右手边第一位坐着的便是那位墨琴真人，而第二位坐着的便是他的徒弟春雅。
　　君晓看着两人隔着中间宽敞的空间相对而坐，目光相对，觉得自己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她倒是没多想，只是觉得相比于那位凤朝山的夕云，晏朝离对这个小姑娘算是有点主动了。
　　两边的人一坐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君晓他们这边想着要把此次去纯阳心宫后发生之事禀告给浩南仙长，以方便他们后续应对魔族破封一事，以此制定更为详尽的计划。
　　但现在有云听门的修士在，他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毕竟对方虽然同是修士，但和曦和剑派的关系说不上多近。
　　修真界目前虽是一致对外，但每个门派自己还是有自己的计划的。
　　云听门这边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们支援小门派时自己门内弟子也有负伤，急着把人送过来，还想着回去休整一下。
　　本以为将孩子送过来拜入门派是个顺水渠成的事，不会耽搁太长时间，但没想到君晓这边还要犹豫一下。
　　墨琴真人既想让青云真人开口，将男孩收下为徒，又体谅对方收徒需要考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于是两方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说话。
　　倒是君晓先打破了沉默，她朝那个男孩招招手示意他走过来。
　　男孩见他叫，自己便十分乖巧的走到了君晓面前。
　　“孩子你叫君凝枫是吗？”
　　男孩点了点头。
　　“我入修真已有百年，君家现在怎么样？”
　　“现在是祖父在操持君家，君家一切都好。”
　　“你祖父是谁？”
　　“君意。”男孩回答道。
　　君晓沉默了一下。她穿过来的时候还在凡间，记得拜入修真界之前姐姐家的孩子刚出生，似乎取了个名就叫君意。
　　百年于修士之白驹过隙，于凡人便是沧海桑田，这一刻君晓倒是体会到了这句话。
　　她摸了摸孩子的头，这一刻她终于觉得这孩子与她有了那么一些血缘的羁绊。
　　“你几岁了？”
　　“我七岁了。”君凝枫怯怯地回答道。
　　“好孩子。”
　　君凝枫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头慢慢的低下去。
　　他小声却又用一种君晓能听清的音量软软的道：“我跟着师父修行没有几年，也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师父他，师父他……”
　　男孩说着便红了眼眶。
　　“师父他为了救我才陨落的，您不愿意说我为徒，我也十分理解，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错……”
　　君凝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还带着一丝哽咽。
　　君晓的同情心一下就涌上心头，她怜爱地将君凝枫大半个身子揽在怀里。
　　“没事的，都不是你的错。你要是不介意，就叫我声师父吧。”
　　“真的吗？我这么弱小，你也愿意收我为徒吗？”
　　君晓点了点头，越看越觉得这孩子乖巧的不像话。
　　对面的墨琴真人自然乐见其成。
　　“青云真人真是拥有一副仁慈心肠。”他夸赞道。
　　浩南仙长坐在首位，他也笑着捋了捋胡子，觉得自己的徒弟真不错。
　　唯有晏朝离坐在君晓身边，冷眼看着君晓怀里那个小男孩。
　　──觉得这人真是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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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坦诚
　　
　　
　　君晓收下了君凝枫做徒弟,在场的自然皆大欢喜，有某个人心存怨怼，那也是个别现象。
　　云听门的人也都松了口气,看来他们可以早些回去尽快修整了。
　　浩南仙长又多了个徒孙，这个小徒孙看起来和小晏一样乖巧，于是心情也不错。他把目光放在晏朝离身上道：“小晏，从今日起你就有师弟了，虽然你入门时间不久，但终究还是比小枫懂得多些,要担起一个师兄的责任。”
　　晏朝离只是点头称是。
　　“怎么样,当了师兄开不开心？”
　　晏朝离：“……”
　　浩南仙长见晏朝离没回话,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晏朝离是在酚城后吞噬了那尸魔意外变大的,浩南仙长还没见过他这副样子,方才他们一行人进了殿内也有别的要紧事,一时没机会细细打量他的大徒孙。
　　有时间这么一仔细看才发现……不错,他这大徒孙长得真不错！少年时就完全长开了,那脸生的又英俊深邃又硬朗精致，不错,有他年轻时的风采！
　　他越看越满意，不由地问君晓：“小晏为何突然抽条长大了十几岁？之前宿弘同我交代了几句也没说明白，如今我看他确实有些魔气的残留。”
　　君晓：“这……”龙傲天用他那天魔血刚吞噬了个鬼东西,把那么大一团吞成了一小球,身上能没魔气残留吗？不过……我当时怎么编的来着？
　　宿弘在一边回忆着说道：“师姐当时好像说是因为那尸魔魔气侵蚀了师侄……那尸魔好像本来就是膨胀成长型的，在被师姐杀死时感染到了师侄，小晏这才变成了十几岁的少年模样。”
　　“对，师弟说的很对。”君晓一脸正色道。
　　“唔……”浩南仙长不禁沉吟。他们这一代修士没有接触过魔族，之前光是知道魔气可以侵蚀修士,倒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副作用。
　　“倒是不知道，魔气消退后小晏会不会变回来……”
　　另一边。
　　春雅见大人们在说话，便自己溜下凳子跑了一大圈，绕到这个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凳子后面。
　　先前离得远，他兴许看不见自己，也听不清自己说话，这下总不会了吧。
　　“晏哥哥，你好，我叫春雅。”
　　春雅站在椅子后面小声道。那会儿她听见了，那些师伯仙长叫他小晏小晏的。
　　九岁的小孩没多高，春雅也不算里面长的矮的。偏偏曦和剑派的椅子靠背奇长，长到成年人可以自然地把脖子靠在上面。
　　春雅费劲绕了一大圈过来搭话，不太高的她和小哥哥之间居然还隔着道椅子背！
　　晏朝离其实听见了，但是没理她。
　　他不想理，但知道自己乖巧听话的人设。没出言嘲讽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了，于是假装没听见。
　　春雅倒是以为他真的没听见，又把先前的话说了一遍。
　　晏朝离仍在假装。
　　渐渐的，他有些烦了。边上师尊和二师叔都在和浩南仙长对话，身后还有个嗡嗡嗡的小女孩，他想留神去听君晓在说什么，可耳边全是身后这小孩的声音。
　　他忍无可忍，终于转过身，和在椅子后面的春雅四目相对，压低声音到几乎听不清道：“离远点，我不和小屁孩玩。”
　　春雅看懂了他的唇语，嘴巴一瞥十分委屈，正要说些什么，就见面前这个长得漂亮的小哥哥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边宿弘担忧小晏的话音刚落，众人只见晏朝离身上溢出一丝黑气，紧接着整个人“砰——”地一声变小了……
　　手脚身体都缩水了，现在小晏朝离坐在椅子上脚都够不到地。
　　春雅嘴巴还撅着维持委屈的状态，眼睛却瞪地大大的，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一切。
　　她大声惊讶道：“晏哥哥，原来你也是个小屁孩啊！”
　　……
　　君晓：“噗。”
　　晏朝离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
　　世间万物变化多端，你要怪就怪这魔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吧。
　　晏朝离自然知道自己变大不是因为君晓所说的什么被魔气感染，而是因为当时自己吞噬掉那只尸魔的时候身体太过幼小，一时撑不住魔气才会产生了形体上的变化。
　　身体成功吸收完那只尸魔的魔气后自然会变化回来，只是他也没想到会在这么尴尬的……时机。
　　也许是吞噬了那鬼东西身上的鬼气后身体强度变高了吧。
　　“这……”宿弘等人也有点懵。
　　倒是没想到话音刚落晏朝离就用实际行动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晓儿，你看看小晏有没有什么后遗症？”浩南仙长在上面道。
　　君晓坐在原地也没动，长长地伸过手浅浅一摸脉——“没事。”
　　……虽然看上去也干了些什么但是总觉得有一点不对劲，是不是多少有些敷衍了？
　　……
　　收徒之事就这么告一段落，虽然大殿中也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但总体皆大欢喜。
　　云听门的人很快就告退了，带走了恋恋不舍的春雅。
　　从此曦和剑派又添了一枚年少可爱的小徒弟。
　　
　　清风和煦，君晓倚在水塘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撒着手里的鱼食。
　　荷叶底下不时地冒出来几条锦鲤的头，间或衔住鱼食又钻回了水里。
　　有人一直喂着，这些“锦衣玉食”的鱼儿们抢食儿也变得不积极起来。
　　自收下二徒弟后已过了一段时日，浩南仙长让她带着徒弟们好好休整，外出封境的事也都交给了其他修士。她便难得的得来了一段闲暇时光，方便捋捋最近发生的一桩接一桩出乎意料的事。
　　“师父！！”
　　远远的，君晓就听见了君凝枫的声音，小男孩一路小跑过来，远远地看像个白白的小团子。
　　君凝枫换上了曦和剑派的白色道服，唯一那一丝和年龄有些违和的肃杀感也消失不见了。
　　“慢点跑。”君晓嘱咐着。
　　君凝枫实打实是个小孩子，自然在君晓心里与龙傲天幼崽版不太一样。
　　君小团子跑到君晓面前，手里抱着个竹简，兴冲冲地跟君晓道：“师父！这个术法我学会了！”
　　“学会哪个了？我看看。”
　　君凝枫站定，小脸一肃，摆出一副非常正经的样子。他伸出右手还有些圆圆的手指，狭长的眼睛坚定地闭了起来，嘴里默念了几句话。
　　君凝枫念完之后期待地睁开眼睛，只见他手掌上方空气一滞，出现了一个小小火苗的势头。
　　“师……”君凝枫雀跃的话还没说出口，那个小火苗的势头“嘭——”地一下就灭了。
　　……
　　“噗。”君晓觉得这小孩实在可爱，没忍住笑了出来。
　　男孩还没从失败的挫折里出来，又听到了君晓的笑声，委屈的情绪一下子就漫上了心头。
　　他低着头扯自己的衣角，小声问道：“师父我是不是太笨了？”
　　“没有，”君晓也觉得自己笑的有点不合适，虽然是觉得这孩子可爱，可偏偏在人家刚刚失败的时候笑，怎么也有点打击人家信心了，“那是你还小呢。”
　　她赶紧找补道。
　　“真的吗？”君凝枫抬头问道。
　　“真的，”君晓肯定他：“你看你师兄现在会的东西很多，但他刚入门的时候也是像你一样什么都不会。”
　　她可没说假话，晏朝离那些术法虽然并不是在她这学的，但在原书里他也是实打实从头学起的。
　　毕竟就算有天赋的天才也是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君凝枫听了君晓的话，握紧了小拳头，似乎有被激励到的样子。
　　“来这边，为师给你看点好玩的。”君晓朝晏朝离招了招手。可不能让孩子钻牛角尖，她打算给小孩看点新奇的东西安慰一些。
　　君凝枫听话地来到了君晓身边，接到了一把鱼食。
　　“你喂喂看。”君晓道。
　　男孩小手握着一把鱼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又用另一只手捻起一点鱼食往水里撒去。
　　几颗鱼食飘在水面上，慢慢沉了下去——无事发生。
　　君晓暗道这些锦鲤可真是不给面子，她对盯着水面的君凝枫鼓励道：“再多撒一点下去看看。”
　　她心里暗暗念了几句决，打算叫某只吃的多的家伙出来溜溜。
　　一把鱼食撒了下去。
　　……君凝枫无比相信师父说的话，他紧紧盯着没有变化的水面。
　　没有鱼上来吃鱼食，但是水面开始浅浅地动了起来。
　　“师父——”君凝枫察觉到了这反应，求证般地看向了青云真人。
　　君晓下巴朝水面扬了扬，示意他继续看。
　　——水面的波动大了，也越发激烈。很快，一个水缸大小的锦鲤头从水面里申了出来。那鲤鱼头不同于寻常的锦鲤大小，颜色也多了一圈浅紫色。
　　正是君晓的那只“灵宠”。
　　“师父！这只锦鲤好大！”君凝枫惊叹道。
　　“没错，它还会吐泡泡呢！。”君晓笑眯眯地道。
　　那条大号锦鲤也听话地朝君凝枫吐了个泡泡——“啵——”
　　晶莹剔透的泡泡飞到君凝枫拿着鱼食的手上还保存完好，待这男孩稀奇地左右观摩了一番后才破掉。
　　“好神奇，这是师父养的宠物吗？”
　　君晓点点头道：“对，它叫小红。”
　　“小红？小红好乖！”
　　不错，这才是小孩子应该有的反应嘛。她给龙傲天展示小红的时候那位可反响平平。
　　……不过也是，人家不过是个披皮小孩，还是不同的。
　　小红，也就是那只水行兽开始懒懒地吃水面上的鱼食。它游上来的时候隐约看见水面上有个小孩，还以为是之前袭击它那一个。
　　上来之后才发现不是原来那个结了怨的，是个新的人类幼崽，还带着鱼食来的。
　　好吧，这鱼食虽然没有鸡腿香，但它也勉强接受了——好吃好吃。
　　水行兽在水里愉悦地摇摆着尾巴，又吃了两口后它的动作稍微一停——好像有股熟悉的、令鱼不适的味道朝这边走过来了。
　　它将头探出水面，果然看到了和它结了梁子的那个人类幼崽朝这边走过来了！
　　
　　晏朝离远远地就看见君晓带着那个君凝枫站在水池边，水池里还有个眼熟的大红头。
　　又是把那水行兽拿出来哄孩子吗？
　　……
　　他冷哼了一声，他这师父，真是……哄孩子都不带变个花样的。
　　晏朝离又把目光放在那小屁孩身上，那小孩还扯着君晓衣服晃？
　　最早那回这人跟在自己身边当跟班的时候没觉得，后来发生的事多了……两辈子了，看他真是越来越不顺眼。
　　他快步走向池塘，正逢君晓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两人目光相对，晏朝离先一低头唤道：“师尊。”
　　“来了。”
　　晏朝离还能看到她脸上还未完全散去的那一丝笑意，转过头来君晓又换上了那副面无波澜的样子。
　　——怎么就对我这么戒备？
　　他心里不由自主地想道。
　　“师兄好！”一边的君凝枫板板正正地作揖。
　　晏朝离敷衍地一点头，递给君晓一个白色的小瓶：“宿弘师叔让我带过来给师父的。”
　　君晓点了点头，收下了那个白色小瓶。
　　转过头看鱼的君凝枫发出了疑问：“师父，小红怎么不见了？”
　　不止不见了，水行兽转身入水还溅起了不小的水花，那水花不偏不倚地溅在了离得最远的晏朝离脸上，君晓和君凝枫可是一点都没沾到。
　　君晓看了一眼小红游走留下的水花，又看了看晏朝离。她隐约记得晏朝离和小红第一次见面的样子，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晏朝离不是原装的，现在想来……
　　诶等等……当时晏朝离不是原装的不会以为小红被魔族下了蛊，日后在曦和剑派遭受争创的时候又被蛊操控给了门派重重一击吧！所以当时难道……
　　君晓看着晏朝离，大概有些明白为什么小红好像有点不待见晏朝离了。
　　“师父，小红去干什么了？”君凝枫还没怎么和这头锦鲤玩，眼巴巴地问君晓。
　　“唔……”君晓不好直说小红可能不待见你师兄，随便找了个理由：“因为它也要修炼，早日修炼成精就能化为人形，增加道行。”
　　“小红都这么努力吗！”君凝枫听完大为震惊，握拳道：“那师父我也要修炼了，要做一个好修士！”
　　君晓点点头：“好，不错，你去吧。”
　　君凝枫抱着竹简哒哒哒跑走之前还给师兄和师父行了个礼，就跑去继续他的“好修士修炼”了。
　　二人目送小君凝枫背影离去，君晓转回来瞥了一眼晏朝离，又把目光放在了湖面上。
　　“我们谈谈吧。”她说。
　　……
　　她这几天捋顺了自己的思路，打算开诚布公地和晏朝离谈一谈。
　　晏朝离能说出那句“你不是知道我是重生的吗？”，就证明他知道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在君晓本来的认知里，晏朝离就算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生到现在，也绝对不会说出那句话来。
　　在她的预设里，晏朝离顶多会觉得她这个青云真人本该死在凌云涧里，意外活下来了也顶多会对她心存戒备，因为在他的时间线里，他是没有和原本的“青云真人”接触过的。
　　没有接触过的人活了下来，也就证明对方没有接触过自己，不了解之前的自己，又何谈“知道他是重生”的这一说？
　　他到底知道多少？知道她……是穿书进来的吗？
　　君晓觉得不至于，但也不敢肯定。与其自己盲目试探、猜疑，不如开诚布公的谈清楚。
　　毕竟从根本上来说，她和龙傲天的目的是不冲突的。
　　他要统一三界站上顶端，而她求的，不过是三界统一不受流离之苦，稳稳当当的过上……养老的日子。
　　……
　　“好。”身侧的晏朝离回道。
　　君晓捻指做决，设了个隔音罩在二人周围。
　　她转过身与晏朝离四目相对，觉得还是和自己想象的场景不太一样。
　　本来和谈的场面或许针锋相对，或许场面和平，但是现在……这个六岁晏朝离得稍微仰着头看她，脸上还有点被小红溅到但没擦干净的水珠。
　　……
　　这龙傲天恢复形态的时机还是早了些……她只能自己把欺负小孩的错觉从脑子里摒除掉。
　　“师父是不是想问，我在那封印里说的那句话？”晏朝离先开了口。
　　君晓点了点头。
　　之前二人的交锋迂回太多，双方都累还啥也没问出来，没必要。
　　直接点更好。
　　“很简单，师父一次次在我吞噬魔族或者魔气泄露的时候出言相护，似乎，不，是绝对知道我身负天魔血，不然在那藤蔓、食人鱼的洞穴里，师父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用我的血祝我们脱困。正道修士向来对魔族恨之入骨，若不是有些理由，我实在想不通师父为何这么做。”晏朝离紧盯着君晓的反应，说出来了这么一番话。
　　“……”君晓知道这回要打直球了，没想到龙傲天打得这么直。幸好她提前布置了隔音罩，要不然这晏朝离一言半语被旁人听了去，谁也保不住他。
　　“对，我知道天魔血一事。”君晓第一次坦然承认这件事。
　　“所以——”晏朝离微仰着头，六岁的小脸可爱归可爱，眼神里还是露出了狡黠之色：“师父是怎么知道的？知道我血脉的除了我的血亲再无他人，我的血亲一个死在我出生之日，一个还压在封印之下，没人可以告诉师父。”
　　“……”
　　“难道师父是什么异世之人？”
　　……
　　其实在晏朝离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前，被一串儿问题逼问的君晓心里有点慌，甚至还在争分夺秒的思考如果这时候跳出来回答一句“其实我是你血亲的灵魂“的话，蒙混过关的几率有多大。
　　她想法刚出来，就听见晏朝离的最后一句——“难道师父是什么异世之人？”。
　　她一下子整个人脑子都嗡嗡的。
　　如果没到这一步还可以编点理由瞒过去，晏朝离能猜到这一步，那很多解释和隐瞒都没什么意义了。
　　偏偏晏朝离这时候还笑了一声道：“师父也别说些什么是我血亲转世之类的话，我那母亲生下我时被万魔撕咬，连灵带肉，神魂俱灭，不可能存在什么转世。”
　　“……”
　　“你为什么会有……异世的想法？”君晓有些凝重地问。
　　“师父看似无心，却又对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别人不觉得有异，可我知道事情原本的走向，师父的行为就变得可疑起来……就比如说，师父在酚城的部署……是知道二师叔会命丧那处吧？”
　　“先知之术不是也能……”君晓想反驳。
　　“师父，你不用把我当傻子，”晏朝离打算她道：“用先知禁术必定会受时光反噬，我在师父身上没有见到不可逆的衰老，这是其一。其二，用先知之术的前提是，师父你得知道未来要发生不好的事。怎么会那么巧，每次发生不好的事情之前都会被师父你准确的捕捉到，并且动用禁术？”
　　君晓实在受不住晏朝离灼灼的目光，侧过了视线看一遍的柳树枝。
　　……也是，小辫子都被人揪住了，否认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晏朝离看她这个反应，等了一会没有得到答复，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道：“异世这个想法是有些荒谬……”
　　“没错。”君晓直接打断了晏朝离。
　　晏朝离一愣，似乎对君晓的回答有些不可置信。
　　“你……”
　　君晓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地转过身，与晏朝离面对面，眼神也不再躲避。
　　“你我都是聪明人，弯弯绕绕的事情就别再做了。你的猜测是对的，我的确不算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才对发生的一切事情了如指掌。”
　　“……”这下轮到晏朝离沉默了。
　　“就是因为知道，我才能从自己把凌云涧里救出来，也知道你身负天魔血脉，日后将成为……成为尊贵之人。”君晓坦然道。
　　“……为什么把这些告诉我。”
　　君晓轻笑一声：“你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多线索，我想瞒也瞒不住，与其让你自己胡乱猜测，不如我把事实告诉你。我其实在犹豫……因为异世灵魂的说法听起来过于匪夷所思，奇怪的是我对于这件事也毫无所知，基本上是一睁眼就到了这里，我只能赌你能不能相信我……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
　　晏朝离抬眼：“我相信你。”
　　君晓又笑了：“这不是一个现在你需要给我的答复，你回去可以慢慢消化。我对你开诚布公也是因为相信你是聪明人，能想通其中的关键，更重要的是——你应该能感觉到，我对你没有恶意。”
　　确实，晏朝离点点头。反倒是他自己，在重生初始没有那段……记忆的时候对君晓百般防备，处处提防，还想过在险境中利用恶劣的环境让这位凭空出现的“师尊”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决定把这个事情在今天说清楚还是因为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君晓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要报仇，天魔血的使命不凡，你终究要走上征伐的道路。我不是魔族，对你的天魔血不感兴趣，虽为正道修士，也不觉得你只要身体里流着魔族的血就罪大恶极，我只求四海三界歌舞升平，能让我有安然的一方之地罢了。”
　　风和煦地穿过二人，柳叶打着转掉落了一片在君晓的肩头。
　　“如今修真界遭难，险境频出，我们开诚布公，也不至于到了生死关头才被自己身后的人捅刀。”
　　君晓说完想说的话，她变得放松下来。配着这股微风，她觉得自己拿出了那股淡然的气势。
　　不错，没丢面儿，像个世外高人！
　　晏朝离握紧了拳头：“我做了什么会让师父觉得生死关头会在背后捅刀？”
　　……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听到这个？
　　君晓看晏朝离有些在意，还是解释道：“……这只是一种比喻，与其屡屡在那种时候相互试探，不如我们把话说清楚，起码再遇到需要一致对外的时候我们不必相互消耗精力。”
　　晏朝离沉默地盯着君晓肩头上的那片柳叶，似乎是在消化她说的内容。
　　君晓也好脾气地给他时间。
　　半响，晏朝离抛出了一个问题：“你怎么看待魔族？或者说，你怎么看待一个人的出身？”
　　“……”君晓觉得自己知道晏朝离想问的内容是什么。
　　原作里晏朝离拜入曦和剑派后，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修士，直到那天……魔尊循着天魔血找到了曦和剑派，不仅摧毁了一个门派，也彻底摧毁了一个少年的意志。
　　一直以除掉魔族为己任的人知道了自己身体流的是魔族的血，这种认知让年幼的晏朝离崩溃。在见了那么多师长同道因为自己的原因倒在自己面前，死不瞑目，他的心房被摧毁的彻彻底底。
　　在那之后，原书里再也没有乖巧开朗的晏朝离，只有黑化的龙傲天。
　　面前这个龙傲天虽然是重生过来的，但……未必就能解开自己心里的结。第一次的遭遇造成的影响是终生且难以磨灭的，虽然君晓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时机问出这个问题，但她还是如实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
　　“一个人的出身……是自己决定不了的，不是自己选择的，所以没有人应该对自己的出身感到抱歉。感到抱歉的应该是那些因为别人的出生对别人指指点点的人。”
　　她顿了一下：“魔族又怎么样？修士对魔族恨之入骨不过是因为他们无止境的杀戮，妖族也有凶性，也没见得每个妖族都杀人取心。”
　　晏朝离嗤笑一声道：“诛杀魔族是每个修士的使命，可笑的是我身体里流着的就是肮脏的血。”
　　“你又没有做过错事。魔也好，妖也好，不过都是这片大地孕育出来的生灵，最终要成长为什么样还是要看他的心。有的修士出自名门世家，身上带着诸多光环，心术不正还是会走向歧途。魔族又怎么样？能克制住自己吞噬的本能、不滥杀无辜，和修士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师父说的倒是新鲜，只怕别的修士不这么想。”晏朝离道：“若是知道我带着天魔血，不知道多少同门会反目成仇。”
　　“……梁子已经结下了，你也知道那场大战，有多少凡人修士丧命于魔族之手。魔族杀戮吞噬为增长之功，功法邪门，和兢兢业业修炼百年的修士们相比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又怎么会有魔族走正常修炼的道路？”
　　她看了一眼晏朝离，意味深长地说：“有一条更快更方便的路摆在面前，谁还会走那条艰苦而漫长的路呢？”
　　君晓心里有感而发，但也有些感叹这一切的设定不过是原书作者的设定。不让主角的身世如此有矛盾，又拿什么当契机使他变成日后的魔尊呢？
　　晏朝离仔细品味她的话，似乎听进了心里去。
　　“师父的意思是……如果我好好修炼走修士的路，那我不过就是个普通的修士而已？”
　　君晓心想你那可不普通，龙傲天像所有的男频文男主设定一样双商超高，还有绝佳的根骨，就算修炼也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修士”。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不明地道：“人要走什么路是自己决定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晏朝离眸色一深，嘴里缓缓重复着君晓的这句话：“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君晓欣慰地点了点头，觉得这次谈话大获成功。
　　不仅把事实和盘托出，晏朝离也坦然接受了！自己还说了些安慰晏朝离的话，感觉晏朝离也有被安慰到，似乎也重燃信心了！
　　她的情绪松弛下来，还大着胆子伸出手呼噜了下晏朝离的头。
　　“好好修炼，别想那么多。实力才是应对未来一切的保障。”
　　晏朝离被摸了摸头，有点怔忪。
　　这还是他们双方猜忌之后第一次和平相处，君晓她还……
　　他的心情无端的变好了些。
　　君晓单手轻点，收起了隔音罩，单手轻轻松松拎起自己的躺椅，一副打算离开的样子。
　　“师父你这是要去？”
　　二人谈话结束，晏朝离问道。
　　“去看看小君修炼的怎么样了，他年纪小，应该有很多东西看不懂。”
　　晏朝离：“……师父，我也有些问题要请教。”
　　君晓拎着躺椅一脸莫名其妙：“你请教什么，不是都会吗？又不是实打实的小孩儿。”
　　晏朝离：“……”
　　好心情——无。
　　
　　清早。
　　一位穿着道服的青年眼露迷茫，似乎是迷了路。他朝身前的花圃看了看，像是要推开栅栏门进去。
　　几处叽叽喳喳的鸟声传来，隐约间还有几丝竹香。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揪住了他的后领。
　　青年一惊，转头看到来人倒是放松下来，他躬下身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道：“师叔。”
　　宿弘真人一身白色道袍，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束了起来。
　　他抬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花圃，淡淡问道：“你是谁门下的，怎么跑这来了？”
　　“在下是新来的弟子，初来乍到想去打水，不巧……迷了路。”青年把头一低，十分不好意思地道。
　　宿弘闻言点了点头，抬手一挥，凭空便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光球：“跟着它回去便可。”
　　青年如释重负，他已在这竹林里兜兜转转了半个时辰，不大的竹林似乎是有什么阵法，他怎么转也出不去。眼下有师叔相救，他回去兴许还能赶上晨食。
　　他临走似是好奇：“宿弘师叔，这是何处？”
　　“此乃青云阁境内。”
　　哦哦！青年明白了，他这一迷路竟然来了大师伯青云真君的地盘上。
　　“那您来此为何？是要……”
　　话还没问完，青年的嘴便紧张地闭上了，他敏锐地发现他宿弘真人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透露着不善。
　　自知多管闲事的青年再一句也不敢多问，匆匆跟着光球离开了。
　　待到周围无人，宿弘这才走到刚才青年的位置，推开花圃的门走了进去。
　　他掂起放在一边凳子上的木壶，慢吞吞地给一院子植物浇起水来。
　　来干什么？来给你的大师伯浇花来。
　　宿弘刚心里默默吐槽了两句，就听见一声铃铛响。
　　伴随着铃铛声，远处的山石悄然一变，竟是缓缓地让出一条路来。
　　一条欣长的人影从中慢慢踱步而出，越走近越让人看清她的面容。
　　肤如白玉，面若凝霜，一双凤眼高挑细长，朱唇皓齿，墨色的长发高高束起，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
　　看着人模人样的，谁知道这是个懒鬼？
　　宿弘头也没抬，默默收起了心里的吐槽。从他听到铃铛声那一刻，他就知道是师姐出了关。
　　宿弘走出山石通道，对着清早的日头伸了个懒腰。
　　她深深呼吸了口晨间的空气，这才看向一边勤勤恳恳的浇花匠。
　　“宿弘，这么勤快？一大早就过来浇花。”
　　宿弘按捺下翻白眼的冲动：“师姐，不是入关修炼前特地给我传的口信，让我每日晨间起朝露之时来浇花，为了让它们茁壮成长吗？”
　　出来的正是闭关了一个多月的君晓。
　　之前和晏朝离把话说开之后，君晓明显感觉自己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主要是心理上放松了，也不用忧愁掉马的问题。以后龙傲天出了什么岔子，她也是和龙傲天一起编理由骗骗修士们就行了。
　　——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左右逢源当双面间谍。
　　心情放松了，道心就更稳固了，隐约修为有上升的趋势，她便顺道闭个关，涨涨修为。
　　宿弘发完牢骚，自知理亏的君晓朝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方才我临出关，发现有个青年闯入了我的阵法，看上去还面生。”
　　“那是门派新进的徒弟”，宿弘道，“师姐你这次闭关已有月余，不少散修都投奔过来，倒是多了不少好苗子。”
　　君晓：“那些散修倒是机灵。”
　　“投奔是自然，眼下魔族破封，修真界人人自危，当个散修自然不如投奔门派，遇到危险还能得道友扶持”。宿弘说完这句话，又有些不满：“师姐，之前使唤我也就罢了，你现在不是有自己徒弟了吗？我也日理万机……”
　　还得我来给你浇植。
　　宿弘把这最后半句憋进心里。
　　君晓从旁边拎了个木壶，也开始慢悠悠浇起花来。
　　“我那俩小徒弟一个比一个小，你就这么忍心压榨他们？”
　　……得，不忍心，所以就可劲压榨我呗。
　　宿弘委屈，但是宿弘不说。
　　“灵涯洞府要开启了吧？”君晓一边浇水一边道。
　　宿弘点点头：“十年一开，这可不到日子了，最近门派里也在选合适的弟子进去试炼。往年没什么，这不最近赶上魔族这事，很多弟子想进去磨练下实力或者捡点天财地宝，报名的人比往年多了很多。”
　　君晓点点头。
　　灵涯洞府是多年前一位仙人所待的洞府，这位仙人仙去前设了一处秘境开放给了众修士，其中天财地宝奇珍异兽应有尽有，是个修炼的好地方。灵涯派不算大门派，修士不多，得了此处秘境便开放给修真界，大家一同修炼——只要交上每次的“入门费”便可。
　　修真界各门派怕大家打起来，便有序组织大家十年进一次，每个门派有限定名额。自然，也开放给散修报名。
　　门派自己筛选名额，散修则由灵涯派筛选。
　　每个门派有二十人的准入名额，进的都是成长飞速的好苗子。灵涯洞府灵力充沛，就算没有捡到天财地宝，在里面抓紧时间修炼也是不错的选择。
　　“师姐问起这个干什么？”宿弘问道。
　　进秘境的一般都是金丹以下的修士们，每年带队真人也都是他，师姐往年从来不过问这些事。
　　“今年还是你带队去？”君晓问。
　　“对。”
　　“那不错，今年我带吧。”
　　“啊？”宿弘觉得自己没太听清。这位青云真人向来只关心自己的修炼进度，别的事什么时候上过心？
　　“我再要个名额，我打算带晏朝离一起进去。”
　　宿弘更茫然了：“小晏修为长得很快，小小年纪已经筑基了。”修行像开挂的人也没必要蹭这份机缘吧“我知道。”君晓一脸自信：“他出来必金丹！”
　　……
　　——不至于，真不至于，你家徒弟才六岁。
　　作者有话要说：    万字肥章奉上。
　　感谢小天使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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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身不想转正[快穿]
　　希辰是个海王，他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渣得明明白白。
　　绑定系统的时候他接到替身任务，只觉得有趣——能拿钱还能有艳遇，事后还能合理地功成身退，真不错！
　　谁知事情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身为霸道总裁白月光替身的他趁虚而入，演得一副贴心温柔的模样。
　　总裁：“我爱着你，但我透过你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希辰：“我也爱着你。”但我只是爱着你的身材和钱。
　　后来希辰费尽千辛万苦将白月光请了回来，拿完分手费的他哭完就溜。
　　离开世界前一夜他找了家迪厅快乐蹦迪，不料猛地被人拽住。
　　“你就是这么伤心的？”
　　
　　身为仙尊白月光替身的他闪亮登场，成为关门弟子。
　　仙尊：“这世上我心里只有一个人，但不是你。”
　　希辰：“这世上我心里只有你。”但我睡完就想跑。
　　后来得知仙尊心里的白月光没死，他连忙屁颠屁颠地将白月光请了回来。
　　见二人含情脉脉互诉衷肠，希辰痛哭流涕黯然离场。
　　而后转身进了风月楼，左拥右抱的他笑得像朵花，你别说这小仙倌都好水嫩嗷。
　　酒杯刚端起仙尊就破门而入，面上透着一股杀意，“这就是你说的爱？”
　　
　　身为妖王白月光替身的他伪装成小猫妖，混成跟宠。
　　妖王：“他不爱我，但我爱他。”
　　希辰含情脉脉：“我替他爱你。”谁不喜欢八块腹肌的狐狸王呢？
　　后来白月光回心转意再次出现，希辰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吞下毒药。
　　转身就喝了解药跑到桃林邂逅美丽妖男，不幸被妖王当场抓包。
　　“不是只爱我吗？”
　　
　　后来
　　“不好了不好了，总裁拿着花和钻戒来楼下了，说要和您求婚！”
　　“师父！仙尊怒气冲冲提着剑来了，说非您不可！”
　　“不妙啊！妖王杀进来了，说要抢您回去做夫人！”
　　“呜呜呜呜，司令的部队到了，让交出您！”
　　……
　　本以为能完成任务拿到巨额奖励的希辰笑容僵在脸上：“……？”
　　我只是个替身，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职业？
　　感谢在2020-11-1621:04:15~2020-11-1902:2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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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救我
　　
　　
　　“砰砰砰——”微小的敲门声传来。
　　打坐的晏朝离睁开眼：“谁？”
　　门外传来君凝枫乖巧的声音：“师兄,是我。”
　　“什么事？”
　　“师兄……竹简上有一处我不明白，想要问问你。”
　　“进来吧。”晏朝离道，还微微叹了一口气。君晓闭关之前让他帮忙照看着君凝枫,毕竟该会的他都会了，不该会的他也会，师父闭关了师兄来指导，听起来也合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君凝枫捧着竹简走进门，他乖巧的小脸儿上还挂着一丝心虚。
　　晏朝离眉头一跳,看见了君凝枫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尾巴。
　　春雅和夕云。
　　自那次云听门的人来过之后,这位墨琴真人的徒弟便隔三岔五地往曦和剑派跑。美其名曰看看自己重伤的小伙伴君凝枫恢复的怎么样,实际上一直在借着君凝枫来看晏朝离。
　　偏偏凤尾山的夕云又不知道从哪听说有个小女修老来找晏朝离,便吵着也要来。
　　君凝枫这个傻的也不知道帮自己师兄挡挡,反而帮着这俩小姑娘见晏朝离。晏朝离现在想起来上次凉亭里这俩小女修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点脑仁疼。
　　未成年女修竟恐怖如斯,君晓闭关这个月晏朝离真是深受其害。
　　晏朝离十分怀疑自己第一辈子怎么还没觉得烦过,是自己那时候耳朵不太好吗？
　　君凝枫见晏朝离脸色不太好,蹭到他面前十分抱歉的小声道：“对不起师兄，让你困扰了。她们人很好的……”
　　晏朝离竭力避开君凝枫身后那两道炯炯有神的视线,幽幽地问他：“所以你是竹简上的哪里不明白？”
　　明明都是姓君，怎么性格差这么多？
　　只见君凝枫指着竹简中一道跟御剑飞行有关的秘诀问道：“师兄，我不懂这个凝神聚力是什么意思,我感受不到。”
　　……晏朝离心想那不是废话。
　　“你……你先别看这个了,先稳稳当当筑基吧。”
　　练气小修还想着御剑飞行？
　　“晏哥哥说的没错，凝枫，我师父说了修炼要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你虽然上进,但修炼之事还是要一步一步来。”春雅拿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边说边拍了拍君凝枫的肩。
　　君凝风一歪头：“春雅姐你为什么叫我师兄叫哥哥？他明明比你小。”
　　“……”春雅一滞，找补道：“但是晏哥哥比我修为高嘛！我们修真界以强者为尊，叫声哥哥也没错！”
　　“晏师兄确实厉害，我周围的师兄们没有一个是这么小就筑基的。”旁边夕云也不甘落后，开始插话。
　　晏朝离平静地看着他们，面无波澜。
　　身侧的符灵忽然一动，收到了一条传音。
　　晏朝离面色稍缓，知道可能是君晓出关了。他这符灵是君晓闭关之前给他配的，说是有什么意外即刻联系她。平时宿弘师叔浩南师祖很少用灵符联系他，通常都是直接找上门来。
　　这条消息不出意外便是君晓发给他的。
　　他用灵力接受消息，果然听见了君晓的声音：“已出关，修炼如何？”
　　
　　君晓面对自家师弟一脸“你可能疯了”的表情，仍旧淡定地浇着花。
　　“你怎么想的？小晏刚筑基才多短时间？”
　　“不短了，”她回答道，“他根骨极佳，能冲上金丹。”毕竟还吞噬了鬼东西和尸魔不是？魔气到了他体内也能转换成灵气。
　　天魔血脉不是普通的魔族血脉，这也是作者给男主加的牛哄哄的buff。主角吞噬的魔气可以转化成灵气，在吞噬的时候灵气也可以转换成魔气。
　　这也是为什么主角在知道自己是天魔之子后万念俱灰，开始黑化吞噬魔族的时候功力大涨，飞速问鼎仙人的原因。
　　君晓在闭关的时候想明白一件事。
　　她的加入让这个世界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原本这次灵涯洞府之行是老四良潘带队去的。原著里君晓死在第一章凌云涧，老二宿弘死在酚城，老三一直闭关，带队进灵涯洞府的任务就落在了老四的身上。
　　但现在他们俩在君晓这个“被剧透者”的一番操作下都还好好地活着，灵涯洞府带队人的任务还是落在了宿弘身上，这是不是意味着后面的剧情也都因此产生了和之前并不相同的走向？
　　与其苦苦等到男主龙傲天问鼎三界，不如自己一手创造机缘，早早的把他送到魔尊的位置。
　　提早退休，真是想想就舒心。
　　说干就干。
　　当然，君晓这次想带晏朝离进灵涯洞府也不全是为了龙傲天。
　　她要在这洞府里找一把剑，名叫烈。君晓的本命灵剑是浩南仙长给她的赤羽，在原书里这把剑是男主的，属性各方面几乎是为男主量身打造的，这次因为她没死，剑才落在了她的手里。
　　但这把剑她准备从灵涯洞府出来后赠与晏朝离了。
　　魔族横行，形势危急，男主需要一把趁手的本命剑。赤羽越早到晏朝离手里，磨合的越快。
　　至于她自己，就准备用那把灵涯洞府中的“烈”。
　　上辈子男主晏朝离并没有进灵崖洞府，所以书里对于这段也只是草草提了一下，还特地提了一下灵崖洞府中有一把和赤羽“师出同门”的无主之剑。
　　这把剑对于君晓来说确实是再适合不过了。
　　宿弘听了她的话还是有些犹豫：“话是这么说，但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小晏毕竟还小，师姐你当心不要偃苗助长了。”
　　“我心里有数。”君晓道。
　　其实带晏朝离进洞府还有一个因素……他吸收了几只那么大的魔族，修为肯定涨的非同常人。带他进洞府里破境也算找个理由，以免太过夸张引别人生疑。
　　“不过……小晏要是真金丹了，得是最年轻的金丹修士了吧？”宿弘浇完了水，习惯使然地拿起大剪，开始修剪起花草来。
　　“那确实。”君晓和宿弘聊着身上的符灵震了一下，收到了晏朝离发回的讯息。
　　——“境界稳固。师父速来相助。”
　　她一凛，问正在剪杂枝的宿弘：“晏朝离在哪？让我前去相助。”
　　宿弘拿着剪子一顿，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来。
　　“应该是那两位小友又来了。”
　　“？”
　　“云听和凤尾山的两位小女修，你闭关了不知道，那两位可是隔三差五就来找小晏。”这话得亏是宿弘说出来，要换别的修士不定露出多么八卦的表情，君晓往外走的步伐一顿。
　　……原来是这样。
　　那她还……去不去？这可是原书里给龙傲天安排好的少年青梅竹马，之后这两位可上赶着给晏朝离送了不少天材地宝，而龙傲天在原书里也没表现出对这两位有多抵触。
　　呵，不愧是古早种/马文男主，心里脏得很。
　　一面不拒绝，一面还在她这卖乖，呵。
　　知道原委的君晓也不着急了，拿符灵给晏朝离回了个“艳福不浅”，就施施然在宿弘边上又拿了把大剪子，慢悠悠地修剪起花草来。
　　……
　　收到讯息的晏朝离皱了皱眉。
　　他这师父去闭关了一个多月功力不知有了如何的长进，阴阳怪气的能力倒是增强了。
　　“晏哥哥，你还没有说我和她谁变出来的木人更胜一筹呢？”春雅在他面前叽叽喳喳。
　　“你不要吵，晏师兄当然是要全方位地评判一下。”
　　他们四人此时在院子里，被强拉着当裁判的晏朝离面前摆着三个歪歪扭扭的木人——木还是君凝枫不知道从何处扛来的柴火。
　　那三个木人有两个确实有了“人”的形状，就是一个歪歪扭扭，一个骨节错位。最后一个木人连人的形状都没有，整体团成一团，有的地方还露出了柴火棍的尖角。
　　晏朝离冷淡地看着这三团东西，心里想他不想评判，全都是垃圾。
　　可惜小孩子们并没有什么眼色，还在叽叽喳喳地让他选一个。
　　——要不是得在师长、修士们面前维持一个乖巧合理的形象不掉马，你们三个今天都没命走出这间院子。
　　被烦得头疼的晏朝离暗暗想。
　　“师兄？”一旁无知的君凝枫还在叫他。
　　晏朝离随手指了指那团不知所谓的东西，算是给了他们三个一个结果。那俩小姑娘做的东西他实在不想选，选了她们又会在他周围唧唧歪歪个没完。
　　君凝枫眼神一亮——师兄觉得他做的比较好！
　　那俩小姑娘也是一愣，把对方当了半天对手，没想到让别人捡了漏。
　　“这不算！晏哥哥你在放水，那句话叫什么？徇私枉法！”春雅还用了个成语。
　　夕云说的倒是没那么直白：“小君很不错，但是晏师兄你再看看，是不是有更好的？”
　　晏朝离没理他们，对一旁的君凝枫道：“今天玩够了吗，是不是可以好好修炼了？”
　　这小鬼头机灵得很，要不是怕他等君晓出关之后去她那告黑状抹黑他这个师兄，说自己不照顾他，他用得着在这辛苦的逢场作戏？
　　岂料这小鬼头委委屈屈地跟他说：“可是……师父说将术法运用到生活里也是一种修行，师兄你的意思是……师父说错了？”
　　……
　　晏朝离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符灵。
　　——“尊敬的师尊，请您快来救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对古早男频文纯属调侃，没有别的意思（狗头保命感谢在2020-11-1902:24:23~2020-11-2023:4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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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出发
　　
　　
　　君晓收到晏朝离的灵符传讯时生出一种“我是不是看错了”的想法。
　　天之骄子、极致魔尊也会有服软的时候？
　　这倒是稀奇,让她忍不住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愉快……哦不过分的事情！
　　晏朝离和她住的很近，作为亲传弟子院落就在她的旁边。君晓人刚到还没推开院门，就能听见里面闹哄哄的声音。
　　“晏师兄你看看我这个,师父说凡间女子绣工好，这可是我特意偷偷瞒着师父绣出来的，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晏哥哥，不要管那凡间的东西，你先看看我手里的，这可是我特地从师父那里求过来的。”
　　……
　　她一推门,闹哄哄的院子瞬间静了下来,门内四个小孩都朝这里看过来。
　　夕云和春雅不知道手里都拿了些啥,拼命展示给晏朝离看。晏朝离半起身,身边还缀着个拉他衣角的君凝枫,似乎快要被挤倒了才一把薅住了自家师兄。
　　四道目光看过来,属晏朝离的最为热切。
　　君晓看过去,那目光里□□裸的写着——快带我逃。
　　“噗嗤——”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
　　送走了两位小女修，君凝枫又变成了小粘人精,眼睛亮亮地跟着君晓跑。
　　“师父你什么时候出关的呀？”
　　“刚出关。”君晓笑眯眯地摸着君凝枫的头。
　　君凝枫惊喜：“师父刚出关就来看我们啦！”
　　君晓点点头——“是啊。”
　　旁边晏朝离此时终于得到了片刻清净，听到君晓问道：“你们俩在我闭关这段日子乖不乖呀？”
　　晏朝离一如既往地没说什么，君凝枫倒是看了眼师兄,犹犹豫豫地开口：“师父,我们都挺乖的……我也很努力的想和师兄一起修炼，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师兄似乎对我有一些误会……”
　　晏朝离眉头一跳，那股不太对劲的感觉又来了。
　　当然，也怪他没有来过二十一世纪，如果他来过的话应该会给这个师弟下一个清晰的定义——小绿茶。
　　君晓没太当回事,就晏朝离那个性格不亲近小孩实在是太正常了，再说他也不是实打实的小孩子，能真和这群小不点们玩到一起去才有点奇怪吧。
　　“师兄弟之间哪有什么误会，你师兄性子冷，能和你一起修炼玩耍就已经很好了。”她这样说道，“你们要一起相互磨合，以后说不定还要一起并肩作战。”
　　君晓提点了两句，她记得这个君凝枫原来进了曦和剑派后也拜倒在了主角光环之下，看着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晏朝离那么厉害心生仰慕之情，后来曦和剑派被破，男主被带走，他倒是侥幸活了下来，之后为师长们复仇的路上又遇到了晏朝离，百感交集下加入了主角团，为剿灭魔族大波ss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这说起来，也算是并肩作战了吧。
　　也不知道君凝枫听没听进去，只见他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君晓又交代了几句，便打发君凝枫自己去修炼了，她把晏朝离留了下来，是要把灵涯洞府的事情与他说一下。
　　她没想到的是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晏朝离是重生的，同她一样应该知道前世的轨迹。怎么对她改变轨迹要带他进洞府的事情一点疑惑也没有？
　　晏朝离听完只是给了个平平淡淡的“嗯。”
　　君晓稍微有些不爽。
　　在她的想法里，晏朝离提前强大起来能避免很多不好的事。至少在魔族来踏平曦和剑派的时候他能有一战之力，阻止曦和剑派被破坏。原剧情里他自小被浩南仙长他们带大，受过剑派内修士们的许多恩惠。
　　曦和剑派算得上是男主黑化之前心里的一片净土了。
　　君晓穿越过来这么多年，修炼都是在这龙朝山上完成的，日积月累与剑派内的修士们也建立了感情，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她愿意冒着危险挽救宿弘的命运。
　　如今她又做出了和剧情里不一样的决定，无人分享决定的情况下，她自然想到了同样知晓一切的晏朝离。
　　这种心情很复杂，因为不知道改变决定的后果会是什么。毕竟蝴蝶扇一扇翅膀，后续便谁也控制不了。她没有办法和宿弘他们商量，便来找晏朝离吐露，想着两个知道剧情的人怎么也能讨论一下。
　　无论他是拒绝还是同意，都是给她的一个参考。
　　谁知道，这位就一个“嗯”？
　　君晓嗤笑了一声，缓慢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我救你于危难之中，你却如此敷衍我。这还能算是好道友吗！
　　……
　　站在原地的晏朝离看着自己家师父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想到可能是自己的“反应”不太对。
　　……有些放松了。
　　
　　灵涯洞府的开启之日很快便到来了。
　　浩南仙长对自己大徒弟做的决定没有反对之意，门派上下就算是都同意了。
　　浩南仙长本来老大老二老三这三位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只是老大君晓一直沉迷于修炼不太管其余之事，老三位襄又一身剑骨痴迷于剑道，经常一闭关就是几年，浩南仙长只得把各种门派事务交给稳妥又周全的老二宿弘。
　　良潘虽说是老四，但真要论起来也是八面玲珑的性格，和宿弘有那么一点相似，但又油滑得多，自从发现老大老三的性子之后，浩南仙长就有把很多事情交给老四的意思。只不过宿弘非常靠得住，还不需要浩南仙长多操什么心。
　　老五竹清刚升真人，修为境界还不是很稳，还都有点遗传大师姐那好战分子的意思，老六子容……
　　那混世魔王不提也罢。
　　如今君晓带队，带着曦和剑派的一众年轻弟子站在龙朝山的中心圆台之上做出发之前的最后整顿。
　　二十名身着曦和剑派白袍的修士们精神抖擞地站在一处，打眼看过去都是些俊秀的年轻男孩女孩们，队伍看起来十分整齐。
　　——除了站在最前面矮下去一大截的晏朝离。
　　事实证明，就算你是龙傲天，你六岁也只是普通人六岁那么高，再高也不过成年人的胸口……哦，也许是肚子。
　　其实筑基修士们也不只有年轻人，修道路上大家天分不同，多是的一生就止步在筑基期的修士。往次参加灵涯洞府的也不全是年轻人，还有些中年人占一定比例，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选出来的修士恰巧是这些年轻修士。
　　这就让晏朝离站在队伍里更加突兀了——像是故意混进去的。
　　偏偏在晏朝离不想在意的时候，周围一堆比他高很多的修士们老凑过来，然后低下身子跟他说话。
　　——明明他的修为和他们一样，甚至还比某些人高一些，但这些人还是改不了把他当作小孩子的臭毛病。
　　直到君晓站在队伍前方开始讲话，队伍里才整体一肃，少了那些欢快打趣的气氛。
　　“此次前往灵涯洞府，诸位道友在获得机缘同时切记小心，机缘与危机并存是不变的道理，遇到危机之时请迅速用符灵与我传音，不可兀自逞强，以免丢了性命。”
　　——“是。”底下传来了修士们整齐划一的声音。
　　君晓满意的点点头。她这番话不是凭空说出来的，灵涯洞府虽然天材地宝良多，但有天材地宝的地方势必会产生伴生兽。虽然原书里这段和主角没关系，但有提到某个小门派在灵涯洞府里被什么东西伤到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君晓在修士们面前刻意强调了这一点。
　　蝴蝶效应是可怕的，从她在这个世界做出的第一个改变开始很多后续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书里被伤到的不是他们门派的人，可若他们以此为依持不加以注意，那后果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老人们说过，海里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人。
　　“修道一事讲求机缘，此次去洞府会得到什么就是诸位的机缘，有人在其中一举突破金丹，有的道友回来后依旧有可能终生止步筑基，未来如何全看你们自己。但我们剑修，无惧未来、相信自己是我们的信条，在你们踏上这条路时想必心里就已经想明白了，无需我多说。但在洞府之中，若遇到险境切不可抛弃同道、不可心生妒忌……”
　　一番讲话后，修士们士气更加高昂，浩南仙长还亲自到场，送了些护身的法宝过来，颇有些锦上添花之意。
　　二十个人在君晓的带头下御剑出发，破空而去。
　　目的地便是灵涯洞府。
　　……
　　良潘和宿弘也在圆台送行之列，良潘目送大师姐的身影飞上天际，转过头发现二师兄还在盯着天上看。
　　……手还不自觉地摸上了身侧的符灵。
　　他福至心灵，复又转过头看那群几乎要消失在天边的影子们。
　　“师兄，你是不是有些担心大师姐他们。”
　　“……唔”宿弘沉吟片刻：“也不全是。”
　　“？”
　　宿弘转向良潘道：“你有没有觉得大师姐……似乎一御剑飞行，就准有倒霉事发生？”
　　“……”
　　好像确实。
　　作者有话要说：    君晓：住口谢谢。
　　
　　更新啦。
　　这是俺第一篇文，确实有很多不足之处。
　　感谢小天使们的各种捉虫，也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接下来会对前面一些章节捉捉虫啥的，不影响剧情，看过的小天使们可以不用再看一次。
　　谢谢你们，比心心。感谢在2020-11-2023:46:34~2020-11-2221:08: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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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玉剑灵宫
　　
　　
　　清风拂过,入目皆是青峰翠岳，河流绕峰而行，凸起的小山峦之上一个个大小瀑布倾泻而下,遥遥的还能听到仙鹤之声。
　　此地灵力充裕，端的是钟灵毓秀之地养钟灵毓秀之人，修士们眉清目秀，均是一身淡蓝色道袍配着腰间淡绿挑染的飘带，远远看去和整片山水融为一体，颇像是此地诞生的精怪。
　　这便是灵涯派所在的灵涯山。
　　灵涯山不是一座山峰,而是一片山连着水,说是“山”也只是一种代称。
　　灵涯派说来也特别,明明灵力充沛,祖上还有仙人飞升,却给人一种半隐世之感。与纯阳心宫因为独特的地理环境和“使命”而被迫隐世不同,灵涯派收徒并不像寻常的修仙门派那般。
　　寻常修仙门派会开放考核,每年都有固定的日子接收那些能感知到灵力的“凡人”们,若有散修找上门来一般门派们也来者不拒，就像曦和剑派便是这般。
　　灵涯派不同,他们不设考核，不收自找上门来的修士，他们收弟子讲求一个“机缘”。每年门内会有修士去凡间寻找“天命弟子”,也有修士问过你们的“天命”到底是什么,但从来没有得到过确切的答复。
　　人家灵涯派的修士们不正面回答，总是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别问，问就是神秘。
　　所以这个追求“天命”的门派明明传承雄厚，地方也是风水宝地，但因为每年找到的“天命弟子”不多,整个门派的人数也远远比不上其他大门派，是以到现在灵涯派还是个小门派。
　　但庞大的地盘并不耽误他们每次在灵涯洞府开启之时“接客”，带着飘带的“精怪”们此时便穿梭在山水之间，迎接远道而来的各派修士们。
　　“听说这次纯阳心宫也会派人过来，不知是谁带队。”一队修士飞到灵涯主山上站定，不知道哪个修士出声议论道。
　　“是吗？听人说纯阳心宫连着两次没有派人来了，这次他们要来吗？”一修士反问。
　　“小道消息，会来，前一阵又看到他们门派的弟子在准备行装要远行。”刚才说纯阳心宫的人会来的那个修士肯定道。
　　“那应该没跑了，”又有一个修士加入了议论，“纯阳心宫的人整天就呆在那边陲之地，能集体出门肯定是要来呗，什么，还准备行装？那肯定要来，没有什么比修行更让他们重视的了。”
　　“有理。”其他修士连连点头。
　　说着，一名浅蓝色道袍的女修，也就是灵涯派修士飞至众人身前，与带队的修士一点头，柔声道：“这位真人可是耀戊剑派的带队人雨信真人？”
　　带队的雨信真人点点头：“正是。”
　　“请跟我来。”
　　灵涯派那名带队弟子说着便腾空飞了起来，看起来竟像是仙人一般。
　　后面耀戊剑派的修士们纷纷御剑跟上。
　　“这灵涯派的修士们修的是什么功法，竟可以直接御空？”修士队伍里，有讶异的修士小声议论。
　　有孤陋寡闻的自然也有见闻广博的，这问题问出来便有修士小声给自己的同门解惑。
　　“灵涯派不是剑修，准确地来说他们修的是秘法，看见他们身上那根飘带了吗？”
　　“看到了，还……怪好看的，嘿嘿。”
　　“那算是他们的法器。灵涯派也不是直接御空飞行，修士御空是靠他们腰间的飘带。”
　　那提问的修士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快看，那是哪派修士？”队内有修士惊呼。
　　怨不得他惊讶，任谁看到空中飘着个巨大的琴上面还载着一堆修士，想必都会称句“排场大”吧。
　　“那是云听门的音修们。”有人认识便解答道。
　　这大概是灵涯派十年来人最多的时候了，灵涯弟子们一人带一队人，各色的门派修士穿梭在钟灵毓秀的灵涯山水之间。
　　在当下各地魔族破封的修真界，这灵涯山水倒是真如世外桃源一般不同寻常。
　　灵涯山群主峰，一队修士缓缓落下，收起灵剑，他们的道袍红白相间，正是凤尾山的一行人。
　　灵涯派的带路弟子上前道：“可是凤尾的凌微真人，请跟我来。”
　　那温文尔雅的俊秀男子笑了笑：“不急，”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空中：“有位熟悉的朋友在后面。”
　　——远远地，有一队修士正以飞快的速度御剑接近。
　　凤尾山的队伍里也有人说小话：“真人这是等谁？”
　　有修士顺着凌微真人的目光看过去飞快推断：“和我们一个方向相熟的门派，还是剑修……应该是曦和剑派的人。”
　　“那边说得通了，我们凌微真人与他们咏微真人素来关系不错。”
　　“不太对。”有一个修士小声说道。
　　“怎么不对？”
　　“那带头的好像不是咏微真人……是位女修。”
　　……
　　“铛——铛——铛——”
　　凤尾山修士说话之际，一阵铃铛声回荡在天地之间，那回声久久不绝，颇有几分荡气回肠之意。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另一个方向天空中浩浩荡荡来了二十余架玉辇，那玉辇架架都由灵马所带，每架灵辇身上都佩戴着一个巨大的铃铛，此时天空中的铃铛声正是由此发出。
　　伴随着铃铛声，还有一道浑厚的隔空传音随之而来
　　——“下方门派速速离去。”
　　……
　　这意思，显然是要清场给自家玉辇留位置了。
　　“是玉剑灵宫的人。”
　　凤尾山的修士们脸色都有点不好。
　　凌微真人眯眼看了看那排玉辇道：“好大的排场。”
　　那引路的灵涯修士是个机灵的，他见这群剑修面色不好连忙道：“真人，不如我们先走？”
　　“不必。”看上去温温和和的凌微真人却拒绝了。
　　两句话间，那排玉辇已经行进到了凤尾山修士正上方的天空，像是瞄准了他们这块地方。
　　“师父，他们冲着我们来的。”一名年轻修士对凌微真人道。
　　凌微真人点了点头，觉得这地盘更不可能让了。
　　说话间，另一名灵涯派的弟子飞至此处，跟等着接引凤尾山的灵涯派弟子耳语了几句，还指了指天上。
　　很明显，这位是接引玉剑灵宫的灵涯修士，看他飞过来的方向也是隔壁山峰，看来接引玉剑灵宫的地点本来不在主峰，但玉剑灵宫私自“挑选”了地点。
　　其实灵涯派安排的时候没有想过什么特殊待遇，大家都是修士，也基本不在乎什么你在大一点的山头落地，我在小一点的山头落地，按顺序一个一个放就完事了。
　　没想到这玉剑灵宫倒是对隔壁山头有了意见，偏偏要降落在主峰。
　　就是不知道是冲着山，还是冲着人了。
　　——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因为玉剑灵宫针对凤尾山，准确的来说是玉剑灵宫针对的是所有剑修门派。
　　这事说起来还挺有意思，本来修道路上大家各有功法，就算同是剑修也都有自己的路子和流派，大家相安无事各自修道挺好的。
　　偏偏这玉剑灵宫不这样想。
　　跟别的门派光收弟子不同，这家门派只收凡间的世家弟子，严格来说是皇亲国戚。他们认为修真也有“血缘”的优劣，久而久之便认为自己门派才是剑修的正统，对其他剑修门派都不以为意。
　　别的修士也就罢了，遇上剑修他们必定还会挤兑一番，弄得别的剑修不胜其烦。
　　关键大家都是剑修，你要真挤兑你就拔剑，人家不，人家非要唧唧歪歪一大堆摆架子，再拿有实力的真人、仙长压你，久而久之很多剑修门派便不愿触这个霉头。
　　——人家愿意在剑修的世界里当土皇帝就当吧，反正真正的剑修心里只有剑。
　　……有时候还有一些八卦。
　　见下面久久没有动静，上头的玉辇出来一个人，御剑飞下来到众人眼前。
　　那人一身锦衣，看起来是道袍的样子但……怎么看怎么觉得金灿灿的。
　　他刚一落地便端起了架子，伸出一只手指着离开主峰往灵涯里走的方向，趾高气昂地道：“凤尾山诸位，请吧。”
　　
　　曦和剑派众人开完“动员大会”，便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君晓出发了。
　　可惜这种雄赳赳气昂昂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他们便发现——太快了。
　　——大师伯实在飞得太快了。
　　本来以为一路上可以看看山水聊聊天的修士们没想到一出发就要被迫接受魔鬼训练。
　　咬着牙往前飞也就算了，大师伯一边轻松地甩开他们往前飞还一边给他们隔空传音。
　　——“搞快点，最后五名加练。”
　　大师伯也就算了，大师伯那徒弟怎么也跟的那么快！他们连个飞的慢的理由都找不到！
　　……
　　修士们只得含泪加速。
　　君晓对“训练”十分满意，整队人明显提速。
　　剑修嘛，不能让人说快不起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托青云真人的福，离灵涯山并不近的他们没多久便看见了山形——这是要到了。
　　……
　　等等，大师伯你还飞那么快干什么？
　　修士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大师伯靠近主峰却不减速，快撞上的时候飞快甩出了一道剑气强行减速。
　　——强，强还是你强。
　　……
　　那道剑气甩出去之后还有道尖利的声音响起
　　——“放肆！何人如此大胆？”
　　剑锋白光散去后曦和剑派的修士们才发现，他们大师伯那道剑气……似乎伤到人了？
　　一个一身金灿灿的修士正对着君晓怒目而视，他身上华丽的衣服从左肩到右腹大啦啦地开了个口子，正是那道剑气所划。
　　君晓非常正经地抱歉道：“对不住，是我的剑意太凌厉了。”
　　“你……”那人刚说了一个字，又被君晓打断了。
　　只见她指着天上问：“这么多马辇一直停在天上，为什么不下来？”
　　“当然是……”那人又要开口。
　　君晓再次打断，摸着自己的下巴状似苦恼，接着自己前面的话道：“难道是因为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别的修士们：剑修们打起来！打起来！
　　
　　更新啦。
　　虽迟但到。感谢在2020-11-2221:08:52~2020-11-2322:55: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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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不是骂人
　　
　　
　　神他祖宗的不喜欢,凌微真人在旁边都要听笑了。
　　他还算比较克制的，有几个跑来看热闹的修士，听到君晓这句话,毫不掩饰的扑哧一声笑了出声。
　　穿着金灿灿衣服的那个玉剑灵宫修士本来面色就不好，听到有围观的修士笑出声来，整个人脸色更是如黑锅一般。
　　“青云真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请你给我一个解释。”他气急败坏道。
　　“给你什么解释？”君晓问道。
　　兴许是语气过于理直气壮，那人被君晓噎了一下。
　　“自然……自然是你对我们玉剑灵宫出言不逊。”那人如此道。
　　“出言不逊？我没有啊。饭可以乱吃但是锅可不要乱扣。若你找我要解释是问那道剑气，我也说过了,是我们曦和剑派的剑气太过锋利,一时之间不容易收住。”君晓义正言辞道。
　　她话头一转：“难道你说的是我刚刚那句话？”
　　“……”
　　君晓见对方不说话,便自顾自的往下说道：“那你这可就不对了,我这不是体恤你们在天上呆久了要下来歇歇吗？大家都是剑修,体恤一下对方不是应该的吗。”
　　话听上去是好话,但是总透露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她的话说完,见对方“你你你”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别的话,心里感叹这一届灵宫的人吵架水平实在不行。
　　脑子不太好总想着当土皇帝也就算了，怎么连吵架挤兑人的功力也不知道长长呢？
　　他们这样出门很容易吃亏的呀。
　　罪魁祸首君晓心里这样想着,面上还摇了摇头。
　　“青云真人。”凌微真人在旁边笑着拱了拱手。
　　君晓也有模有样的回了个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共同的“敌人”就在眼前，君晓觉得这位凌微真人在她眼里更加顺眼了。
　　“见过凌微真人。”晏朝离的声音也从旁边传过来。
　　君晓瞥了他一眼，觉得这小子还怪有礼貌的。
　　“小晏这是？”凌微真人见到他有些惊讶,这灵涯洞府只有筑基修士才能进,青云真人带她这徒儿来干什么？
　　刚才他光顾着看君晓，这一打招呼才发现君晓身后还跟着她的徒弟晏朝离。
　　对于这个小修士他只是见过几面，知道自己的徒弟夕云和晏朝离好像关系不错，其他的倒是没怎么了解过。
　　“小晏已经筑基了？”他上一句话问完，自己便顺便摸了一手下晏朝离的修为,惊讶的发现这孩子已经到了筑基期。
　　灵涯洞府得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能进去，他自己就算想带徒弟来，夕云也不够格。
　　倒不是说夕云不争气，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到炼气期已经是有天赋了，若能到筑基，那真的算是天才。
　　君晓笑着点点头，颇有几分自豪的样子。
　　“看来这天赋真是一脉相传，徒弟随师父，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凌微真人一句话不仅夸奖了晏朝离，还不动声色地夸了君晓。
　　这话在君晓耳朵里自然好听，她还谦虚的道了句“哪里哪里”。
　　底下一片其乐融融，但天上的玉辇里却有人等不住了。
　　最前面的一台玉辇里，坐着个模样周正的少年，面容清峻皮肤白皙，看起来颇为娇贵的样子。
　　“刘叔怎么这么慢，清个场而已，跟那些不入流的剑修有什么好说的？”
　　他冷哼一声埋怨道。
　　身后的玉辇中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
　　“那些剑修不定会怎么闹，刘叔肯定要稳定一下场面，你不要太过急躁。再说了，大家都是剑修，一些场面上的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要不让别的修士看了去岂不是会说我们玉剑灵宫不懂礼数？”
　　这一番话说的颇有技巧。
　　表面上似乎是为了安抚少年，但少年听完这番话后火气又重了三分。
　　“有什么好说的，烦死了，还得让我们在后面等。什么礼数不礼数，我们给了他们时间已经给足了面子了……我下去会会他们。”
　　说话间少年掀开玉辇的帘子，便飞身御上了剑。
　　君晓正在和凌微真人说着话，便听到一声骄纵的少年音传来。
　　——“给你们时间让你们撤离，怎么这么慢？什么剑修门派如此不识抬举？”
　　一个十五六岁少年模样的修士御剑从空中飞下来。
　　他冷哼一声，在众人面前站定，刚想要开口再讽刺几句让这群穷酸剑修们赶紧走，就听见有一个女声道。
　　——“哎，道友会御剑？”
　　“当然，这不是废话。”少年道，话里话外还有一分骄傲。
　　不是剑修就能御剑的，御剑飞行起码要突破筑基期，也就是说那些练气期的小修们，没有办法学会御剑飞行。
　　这小少年在他们玉剑灵宫算是天赋挺高的了，他的同龄人基本都还在练气期挣扎，而他已经到了筑基中期。
　　他平时修炼时便有不少以前的世家同伴羡慕他能成为这个年纪第一个御剑飞行的修士，再加上那些外门弟子经常拍他的马屁。众星捧月惯了，少年一时之间竟没听出来君晓话里话外的讽刺之意，真以为她是和那群人一样惊讶自己天赋高的。
　　但除了这少年在场的人其实都听出来了君晓这语气不像什么好话，包括那个玉剑仙宫的“刘叔”。
　　“刘叔”知道君晓后面准没好话，站在少年旁边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干什么？”少年不耐烦道。
　　还没等刘叔说话，少年便又听见对面那个女修开口了。
　　“会御剑啊？我见你们玉剑天宫坐着成排的玉辇，还当是你们都不会御剑，不敢出来见人，无奈之下才找了这灵马拖着。”
　　“你说什么？”这下听懂了君晓话里的讽刺之意，少年恼怒道。
　　“没什么，就是有点替你们的灵剑感到遗憾。身为一名剑修的剑，却都得陪着自己主人在上面坐玉辇。别的灵剑都能风风光光的在外面驰骋，它们却只能被人绑在腰带上——当个摆件。”
　　“你！”
　　“不用谢，体恤灵剑也是吾等剑修的份内之事。”君晓挥了挥手，转了个身便将玉剑灵宫的人彻底忽视在身后。
　　她没再继续阴阳怪气，反倒对着凌微真人说了句“请”。
　　君晓有点没耐心了。
　　自己家的修士们除了八卦这一个小缺点外，优点还是很多的。比如非常会看人脸色也听得懂好赖话。
　　但这玉剑灵宫的修士……感觉脑袋不太灵光的样子。
　　出言讽刺他们，他们也听不太懂，弄得君晓十分心烦。
　　损人的话还有一箩筐，但她不太想说了。
　　就像你给别人讲个笑话，别人问你什么意思一样。要是给别人讲笑话，还得把梗给拆烂讲清楚，那这笑话讲的有点太没劲了。骂人带点内涵别人听不懂，还得让你一点点拆解，那骂起人来也失去了明嘲暗讽那点乐趣。
　　君晓在门派里也听说过玉剑灵宫。
　　素来听说他们与别的剑修门派不太处得来，排场大得很。
　　宿弘听说她这次要带队，还专门与她讲过哪些门派好惹，哪些门派不好惹；哪些门派利索，哪些门派事儿多。
　　这个玉剑灵宫就是宿弘重点标注的事儿多的门派。宿弘还跟她讲遇见这门派，能躲就躲，别跟他们废话。当时君晓听着倒是起了几分兴趣，她怎么说前世也是职场小领导，端架子谁不会呀？
　　当时她便想着若没遇上还自罢了，若是正面迎上怎么也要阴阳怪气几句，比比段位。
　　却没想到对方段位实在过低，她一下子就没了怼人的兴趣。
　　就这？就这玉剑灵宫还能叫喜欢讽刺别人的门派？被人说个两句除了你你你就不会说别的了，吵架都吵不出第二回合来。
　　掉份儿，真是有些掉份儿了。
　　君晓大失所望。
　　她本来就闭关刚出来，门派里的修士也都乖乖巧巧的，素来与她针锋相对的晏朝离现在也算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上了，本来想吵架找点乐子也不给她机会。
　　灵涯派的带路人也是十分机灵，见青云真人这么说立马给众人带路，朝灵涯山水深处飞去。
　　这少年正在咬牙切齿的想反击的话，却见对面那个女修带着一群人走了。
　　“你们别走！”他大声道。
　　君晓晏朝离等人早已转身御剑，自然没有理他。倒是后面有个曦和剑派的修士，转过头对他道。
　　“一会儿让我们走，一会儿又不让我们走，你们玉剑灵宫怎么如此随随便便？”
　　“就是就是。”身边还有别的修士附和。
　　说完他们也不管玉剑灵宫的人脸色铁青，便御剑飞起跟上了真人们的步伐。
　　——真是爽呀，原来不躲着，怼回去这么爽！回去要分享给大家。
　　“少爷你看这……”“刘叔”开口。
　　“曦和剑派是吧？我记住了。”那少年脸色不好地道。
　　
　　黑暗里，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响起。
　　本该在纯阳心宫修士手里的鬼东西，现在却出现在这不知是何处的地方。
　　“尊上……”鬼东西嘶哑又颤抖的开口，害怕的连嘤嘤嘤都不敢发出来了。
　　“唔……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一道低沉的声音淡淡道。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咦？奇怪，你是魔又不是魔，是鬼又不是鬼。”
　　“我……”鬼东西低低的“我”了几声，像是没有办法再往下说了。
　　“没关系，让我尝尝就知道了。”那道声音这样说。
　　紧接着鬼东西便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尖叫声持续了一会儿，鬼东西便再无声响。
　　“有意思……有意思。”
　　“晏……朝……离？”
　　那声音缓缓道。
　　“晏、朝、离。”那声音又念了一遍。
　　“让我看看你在哪儿……灵崖洞府？”
　　“好地方，真是个适合滋补的好地方。”
　　那声音说完便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回荡在黑暗里，显得渗人而恐怖。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没能如你们所愿打起来。
　　君晓昨天托梦告诉我打戏是另外的价钱。感谢在2020-11-2322:55:12~2020-11-2421:20: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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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白雾
　　
　　
　　各门派的修士立于山峰之上,共同等待灵涯洞府的开启。
　　灵涯派的妙法仙长是位女修，长发垂腰，容貌也是上佳。
　　与艳丽不同,这位真人的长相颇有几分“遗世独立”之感。
　　她朝着众人浅浅一笑，随着身上墨绿的飘带缓缓立于众人面前的空中开口道：“欢迎各位修士莅临灵涯山，吾等奉仙人意志，每十年开启灵涯洞府供各位寻求机缘。
　　修真之路漫漫，为的是求证心中之道。各位能来到此处，想必也都是可塑之才。
　　多余的话就不赘述了,妙法这就为诸位开启灵涯洞府。”
　　她抬起手来,玉手一握。
　　磅礴的灵气从山岭之间汇集至她手中,她朝着众人前方轻轻一点
　　原本是一片山的前方随着妙法仙长的动作竟出现了缓缓的变化。
　　山峰的形状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的迷雾和更为充沛的灵气。
　　众修士一凛,知道这是灵涯洞府开启了。
　　灵涯洞府说起来是“洞府”,但其实是一片山头。“洞府”的意思是仙人们所属的领地,那位灵涯仙人飞升前便是在这片地方修行。
　　此地本来就灵力充沛,再受仙人飞升的天地道法反哺，于是便变为了一处及其适合修行之地。
　　“走吧。”君晓冲着曦和剑派的修士们道,“进去之后尽量先找同伴，再修行或寻宝。我们是善良之辈，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全是秘宝的洞府里,就算有一心修道的修士,但也有昏了头想要杀人夺宝的眼红怪。
　　不管在什么地方，出门在外，还是安全第一。
　　众修士们听了大师伯的话纷纷点头称是。
　　……虽然觉得大师伯说的“我们都是善良之辈”有那么一点奇怪吧。
　　君晓掏出一把灵符，发给修士们。
　　“这上面有我的灵念，遇到对付不了的灵兽就拿出来用。”
　　修士们收过,纷纷觉得心里更有了底。
　　有个修士接过，还惊喜地问道：“这符咒能杀死灵兽吗？”
　　“不能。”君晓表情微妙，一脸“你有点想多了”。
　　“那？”
　　“符一扔就赶紧跑，保你们能活。”
　　……
　　君晓这是第一次踏足灵涯洞府，她筑基时那位仙人还未飞升，仙人飞升留下灵涯洞府时她已成为金丹修士，便也没有机会进洞府。
　　宿弘同她讲过这灵涯洞府的迷雾，修士们就算一同进去，穿过重重的迷雾后也都会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
　　所以诸位修士进了迷雾后一睁眼，就相当于各凭本事了。
　　进迷雾之前，君晓还小声地跟跟在身边的晏朝离小声道：“进去后按之前说好的来找我，为师带你冲金丹。”
　　晏朝离：“……好。”
　　……
　　“带路人们”在灵涯洞府里的作用是防止意外发生，不过举行几届以来也没发生过什么大的意外。
　　有过几次被灵兽攻击的修士，所幸“带路人们”都是真人以上的修为，打不过也能护着撤退，死伤都控制在了很小的范围内。
　　君晓这次带晏朝离进灵涯洞府也经过了一定的考虑，除了能快速把男主龙傲天的实力提上来，也是因为这个节点在原书里并没有什么危险。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主角没去，原书作者没提。
　　更有可能是主角没在的地方，原书作者没写，也懒得想。
　　不仅让晏朝离进了洞府，以防万一君晓自己也进来了，这样更安全。
　　有个什么事人在眼皮子底下，她还能拉一把。
　　虽然……男主好像比她还能打。
　　……
　　前方白雾弥漫，修士们一队队进了洞府。
　　君晓也御着剑进了白雾。
　　这体验有些奇妙，不止四周是雾，就连头顶和脚下也都是雾气。
　　方才修士们成队跟在她身后，君晓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一进这白雾所有的呼吸声都没了，仿佛这片雾气中就她一个人。
　　这禁制有点意思。
　　君晓收了剑，踩在了白雾之上。如她所想的那样，这白雾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可以站立，她尝试着往前走了两步，雾竟肉眼而见地淡了些。
　　看来这就进到洞府之中了，她心中暗暗想道。
　　再往前走，一片山林透过白雾缓缓出现在了君晓面前，绿林鸣鸟，还有几棵不大的桃花树出现在不远的地方，俨然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啊！你踩到我了！”
　　一道微小而细的声音从君晓前方传来。
　　“？”
　　君晓环顾了自己周围的一圈，看见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团，顶上还长着个小三角形，毛茸茸的，疑似耳朵。
　　“说你呢！踩到我尾巴了！”
　　那东西转过头来，露出两只滴溜溜圆的的眼睛。
　　君晓一看，才发现这东西虽然个头不大，尾巴却奇长。细细的一根耷拉在身后，自己的脚刚好不小心踩在上面。
　　——这什么东西？
　　这是她心里的第一个念头。
　　这小东西长得怪可爱的，但感觉和这修仙世界画风不太搭。修仙世界腥风血雨，长这么可爱很容易有危险。
　　随后她有觉得这小东西多少有点碰瓷了，她在迷雾里啥都看不见，踩到真是不小心。按理说自己尾巴那么长，行走在山林里不应该管好自己的尾巴吗？
　　
　　想归想，踩到人家了还是不对的，君晓第一时间收回了自己的脚。
　　
　　“道歉！你要给我道歉！”那小圆球“拎”回自己的尾巴——其实就是就地一滚，将尾巴缠在自己的身体上，尾巴尖上那一小搓毛被它顶在了头顶上，与那只耳朵上的毛茸茸交相辉映。
　　“对不起。”
　　“……”兴许是没想到这个人类修士这么好说话，那毛球愣了一下。
　　见君晓抬腿便想走，它连忙道：“等一下！你知道我是谁吗？”
　　君晓犹豫地看着它，试探着问道：“……一只耳？”
　　……
　　玩梗的人只是想玩梗，但对方听了却很高兴的样子。
　　“哎呦，你这人类起名的品味不错嘛！”
　　“？”
　　不敢当，只能骗骗不看动画片的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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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白毛大人
　　
　　
　　“劳驾,问问你这附近的水流该怎么走？”
　　君晓对着那没见过世面的小圆球问。
　　她和晏朝离约好，进了这灵涯洞府后在水边相见。
　　宿弘说过，这灵涯洞府内每次开启的地图都会变,也极易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是河流好像就只有一条主河流。
　　所以君晓便和晏朝离约定两人进了洞府中后，晏朝离在水边等待，君晓沿着河去找。
　　只不过君晓进了灵涯洞府后还没来得及寻找水声与河流，就被这个毛茸茸的小圆球碰瓷了。
　　“河我知道在哪里。”那小圆球说道，“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君晓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半,便有了决定。
　　她朝小圆球挥了挥手,说了句“拜拜”,就准备踏上自己寻找河流的道路。
　　“唉你等等。”圆球气得在地上直蹦跶,这人类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按理说这个人类难道不该像之前那些人一样上来问它有什么忙需要帮借以换取自己手里的秘籍吗？
　　君晓回头,“？”
　　“你不考虑考虑？对你来说不难的！”
　　“不了,”君晓礼貌抱拳,“我还有事,你另找他人吧。”
　　忙得很，勿扰。
　　说实话,君晓也真的不是很关心这个小圆球手里有什么东西，这玩意儿总给她一种不太聪明的样子，就算是手里有什么天材地宝,应该也早被骗走了。
　　好东西轮不到她。
　　小圆球不干了,直接炸起了毛，“这个地方是我家，你从这里经过，我是要收过路费的。”
　　君晓脚步一顿，“什么过路费？”说着抽出了手里的剑。
　　这小圆球絮絮叨叨的,一次话不说完墨迹得很。
　　见到她拔剑，小圆球反射性地往后一躲，感受到她强大的修为不禁垮了一张脸，哼哼唧唧哭起来，“太凶了，我看你这个人类起名水平这么好，不过是让你帮我的密宝起一个名字，你居然要杀我，嘤。”
　　“…”君晓收起剑，诡异的想到了某个圆圆的鬼东西。
　　“可以。”
　　起个名字听起来并不花什么时间，还可以让这个小东西住嘴。
　　君晓觉得自己不是什么惹是生非的人，怎么说小圆球也算灵涯洞府的本地居民，自己初来乍到跟本地居民交好，怎么也没有错。
　　毕竟只是起个名字嘛。
　　她起个名字花不了多长时间，还能找小圆球问河流具体在哪里。
　　君晓觉得这笔买卖做的不亏。
　　小圆球见这个人类终于点了点头，十分高兴道：“我带你去我的地盘儿。”
　　“你刚才不是说这儿就是你的地盘吗？”君晓问道。
　　小圆球一时得意忘形说漏了嘴，面上露出懊悔的神情，眼珠子转了几圈，见君晓没有生气又放下心来，“哎呀，你都答应我了，就别在乎这些细节了！我的地盘离这里很近的！”
　　……
　　君晓跟着小圆球拿到了那本秘宝，才知道小圆球所谓的秘籍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本详细描述了毛球染毛的各种心得体会。
　　从第一次接触染色，到现在几十种毛色其上都有详细描述，每一篇后面都附上了大量的心得体会。
　　诸如“奶奶灰是天下最美的颜色。”后面用明显的黑色横道划掉，又添了一句，“不，狗屎绿才是。”
　　看了几页，君晓合上了秘籍。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小圆球在旁边高兴地翘起了尾巴尖儿，“不过对不起，这本秘籍不能送给你。”
　　君晓：“没关系。”
　　她其实也不是很想要。
　　那小圆球见她反应如此冷淡还以为君晓是生气了，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想给你，只是上次你们人类修士进来的时候有个玉什么门的人类从水里救了我，说我得把我的秘籍送给他。所以这次我要等他或者他的后代过来，这本秘籍是他们的。”
　　君晓敷衍地点点头，如此甚好。
　　不过还是有个问题，她想问问这个圆球。
　　“上回的那个人类修士他知道你要送给他什么秘籍吗？”
　　“好像不知道。”小圆球回忆了一下，“他没有问我，我也就忘了告诉他。他有说下次洞府开启的时候再来找我兑现，我就一直等着他了。”
　　“…”果然如此。
　　不过玉什么门？带玉的门派有很多，带门的门派也有很多带玉和门的门派，她就不知道是哪一个了。
　　与她无关。
　　君晓手里拿着小圆球的那本秘籍，封面一个字也没有。
　　“你把你的灵力覆盖上去，想什么字上面就会浮现什么字了”小圆球在旁边讲解。
　　君晓点了点头，正要为这本秘籍赋予名字时小圆球又在旁边道：“我有一个小要求。”
　　“？”
　　“我想让我的秘籍名字听起来像一个绝佳的故事。”
　　“……”
　　小圆球在地上一蹦一蹦的，看起来十分兴奋。“就是你们人类那种情情爱爱的故事。”
　　这小东西爱好还挺别致。
　　“一定要听上去非常曲折离奇！”
　　“还有还有，要让人觉得里面超级厉害！”
　　“对了！还要和这本书的主题有关系！”
　　……如你所愿。
　　君晓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几个大字便出现在了秘籍的封面之上。
　　小圆球一见那几个字，眼睛圆滴滴地立马亮了起来。
　　“好名字真是个好名字！”
　　君晓捧着秘籍也觉得自己起的名字不错。
　　“谢谢你！”小圆球如获至宝地抱回秘籍，飞起身指点君晓方向。
　　“从这里往东，到一方石壁处再向南行，不远便可找到河流啦！”
　　“多谢。”君晓抱拳，告别小圆球。
　　“再见，厉害的起名大师！”小圆球冲着君晓的背影挥了挥尾巴，又将目光放回了秘籍上。
　　这个名字它真是太喜欢了。
　　……
　　君晓绕老绕去终于找到了小圆球说的石壁，抬脚走上东南方向还不足一里，便断断续续传来交谈声。
　　其中隐隐约约有什么“秘籍”、“桃林”的字眼。
　　果然，还未走出多远，一众金灿灿的剑修便迎面走来。
　　君晓刚皱起眉，对面就传来低呵，“青云真人？！”
　　一张稍微熟悉的少年脸挤了出来，几步窜到人群前方，拔出剑指着君晓，“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少年不是那玉剑灵宫的少年又是谁？
　　他哥跟他说过，桃花树旁有一灵兽，上次入府还欠他一本秘籍，此次定要取回这件重宝！
　　他们循着桃花树的气息找来，早在数里之前就没了修士踪迹，可却看见了君晓，这说明什么？
　　说明君晓很有可能先他们一步取走了秘籍。
　　这些旁门左道的剑修，竟敢夺取玉剑灵宫的机缘，真是可恶！
　　想及此，少年的脸上多了几分凶狠，“把东西交出来！”
　　真是冤家路窄，君晓暗叹倒霉，本不欲与他们浪费时间，眼下先找到晏朝离为妙，可少年见她想走竟是以灵剑相逼。
　　好脾气不是等于没有脾气，上次君晓虽然恼火但不至于与一个小辈较真，可眼下这不知好歹的动作让她冷了一张脸。
　　这群弟子平时养尊处优惯了，见有人可能抢了自家东西，纷纷放出狠话。
　　“快把东西交出来，别以为自己修为高就可以胡乱拿东西了！”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
　　“就是就是，小心我去叫大师伯过来，他可比真人你厉害的多！”
　　“小小门派牛气什么，快把秘籍交出来。”
　　……
　　洞府内一时变得吵闹起来，君晓彻底没了耐心。
　　剑出鞘，直接逼向一群筑基弟子。
　　筑基小修对上真人，结局还能有什么？
　　不过几瞬，玉剑灵宫的弟子零零散散地躺在地上，君晓收剑。
　　“你…你！”少年勉力扶着石壁起身，“把我们的秘籍交出来！”
　　君晓摇了摇头，说实话不太明白一本染毛秘籍，至于的吗？
　　……溜了溜了。
　　见没了君晓的踪迹，少年气得直咬牙。
　　“该死！那等宝物竟被她拿走了！”
　　“少爷，到底是何宝物？”
　　少年眼中露出高深莫测之色，“那件宝物，在整个灵涯洞府秘籍中足以排到前三。”
　　能让他哥都带不出来，特意嘱咐自己来取的定是重宝！
　　“当真！”问话的剑修一脸震惊，“那不能被青云真人夺了去啊！”
　　“是啊是啊！”
　　“少爷，我们还是去桃林看看吧！”一名鼻青脸肿的修士开口，“万一她没拿走呢？既然有灵兽看着，也许没被夺走！”
　　听闻此言，少年眼中一亮，“有几分道理。”
　　眼下也只能寄希望于那立下承诺的灵兽了，希望它能牢牢看住宝物，别被那阴险的青云真人夺走。
　　很快，他们便循着气息找到了桃花树，以及在上面捧着秘籍的小毛球。
　　“这位…白毛大人！”少年根据它的外貌谨慎开口，“在下玉剑灵宫弟子，十年前兄长于此地和一灵兽立下承诺，以救其一名换一本秘籍，请问是否是您。”
　　“我叫‘一只耳’。”毛球不喜欢别人瞎叫它的名字，尤其是它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名字之后。
　　少年连忙作揖，“‘一只耳’前辈！”
　　“秘籍在这儿。”毛球尾巴尖儿摇摆，将秘籍抛了出去，面上露出一丝愉悦。
　　守了十年的承诺今日终于完成了，且还有了极妙的名字。
　　少年虔诚地接过秘籍，激动地作了个揖。
　　而后抬头，只见上面写着：
　　——一胎十宝：玉剑灵宫霸道彩毛师兄别想逃。
　　……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只耳：真不错。感谢在2020-11-2523:35:44~2020-11-2623:4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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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烈”
　　
　　
　　晏朝离现在不太好。
　　这个不好其实不是普通意味上的不好,而是精神层面上的不好。
　　这个原因还要从他踏进灵涯洞府的时候说起。
　　穿过白雾后晏朝离一脚踏出，便出现在了一个岩洞之中。
　　……怎么回事，和上一世不太一样。
　　君晓和他说要带他去灵涯洞府时他心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波澜,更不存在惊讶或质疑，因为这件事情在“上一次”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他甚至知道后面要发生的一切事，因为那些他都经历过了。
　　不只是事情，还有未来要经历的人生。
　　恨意、复仇、入魔、拷问……这些原本深深雕刻在他骨子中的东西像蒙了层纱——它们还在，但是远远没有那么重了。
　　晏朝离曾看过那层纱背后的样子，那些东西之所以被覆盖起来,是因为他的生命中有了更重要的东西。
　　……
　　可是他分明记得,进了这灵涯洞府后,他遇到了一群玉剑灵宫的修士来着。
　　上次在灵涯派门口君晓同样对那些玉剑灵宫的修士们出言讽刺。
　　故而在晏朝离进入灵涯洞府后遇见对方门派的人,双方还起了些小争执,不是很愉快,还浪费了些时间。
　　他都想好了,这次就不用跟对方废话,见了就用拳头决胜负。
　　不必跟对方浪费时间，他还要去水边等师尊。
　　谁想到这次一睁眼并没有出现在记忆中的林子里,而是出现在了一个没见过的岩洞之中。
　　晏朝离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没有见到什么人，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
　　“是有人吗？是有人进来了？劳驾您过来帮我个忙成吗”
　　他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本能的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一些耳熟。
　　什么东西在说话？首先应该不是修士,听起来又耳熟……
　　他朝那声音走了一两步，突然想起来了。
　　这是那把话痨剑的剑灵。
　　……
　　君晓决定进灵涯洞府中是想要寻找一把剑的，这一点晏朝离清楚。
　　那把灵剑与赤羽剑出于同源，名叫“烈”。
　　之所以叫它话痨剑，是因为这把剑名字虽然刚烈,但是这把剑的剑灵话实在是非常的多。
　　或许是一把剑自己孤孤单单的在秘境里待得年岁太久了，被君晓他们捡到之后，剑灵便滔滔不绝地把之前的都要补回来。
　　晏朝离知道君晓是想将这把“烈”作为自己的剑，再将赤羽转赠于他的。
　　但是“上一世”的自己，对于当时的君晓非常怀疑。
　　那种质疑的心理虽然没有非常明显的表露，但是对于对方要将本命宝剑送于自己，还是非常排斥的。
　　这种心情和原因说起来就十分复杂了。
　　他对赤羽自然是十分熟悉的，毕竟那曾是他的本命灵剑。但那次“重生”后，这个多出来的师尊自然是浩南仙长那把赤羽剑最好的继承人。
　　在当时那种情境下，怀疑、揣测的背后，对于对方想要将本命灵剑赠予自己的行为，晏朝离自然在这种行为背后的动机上打上了诸多问号。
　　打问号的后果就是他没有当即收下赤羽，而是非常谨慎的先使用了一阵“烈”。
　　就是这个该死的谨慎，他差一点被自己的剑灵活活烦死。
　　也怪他，没想到出于同源的两把剑产生的剑灵竟然如此不同。
　　一个稳重谨慎，很少多言。
　　另一个呢，那嘴活像是借来的，生怕什么时候要还回去，卯着劲儿争分夺秒的用。
　　晏朝离这一次非常清楚，君晓对他没有任何的不利之心，所以他这一次也不打算委屈自己。
　　那把“烈”直接给君晓用就可以了。
　　世上一物降一物，只有师尊才能治住这把剑。
　　“嘿，我刚才明见明明听见人声了，你们人类现在这么没礼貌的吗？听见别人叫了也不知道出个声？”
　　那剑灵仍在絮絮叨叨。
　　晏朝离人狠话不多，直接循着声走了过去，之间岩洞深处有一片废石堆，那上面插着一把朴实无华的剑。
　　那剑身微微颤动，随之而来的还有话痨剑的声音。
　　“终于来了。嚯……你这人类修士长得真俊啊！比起小爷我也就差那么一点点。”
　　晏朝离：“……”
　　他走上前去，手握在了剑柄上。
　　直接把这剑带出去在水边等师尊吧——他是这么打算的。
　　“你这人怎么一上来就摸人家？”那剑灵道，“你这人类修士能听见我说话吧？怎么装的一副听不见的样子，你说话啊！”
　　“烈”在这岩洞里呆了很久，因为禁制的原因不是谁都能□□的。以前也有很多修士想带它走，但都以拔不出来而告终。它渐渐的也就不指望有人能带它出去了，一有人来它就想跟人家聊聊天。
　　毕竟一直都是自说自话也没什么意思。
　　出不去没关系，聊它个一天一夜过过瘾！
　　但晏朝离是“吃过亏”的，不是很想理它。
　　“别想太多，小爷我可不是谁都能带走的，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你……”剑灵说到一半，只听“锵——”地一声，整个剑都被晏朝离干净利落地拔了出来。
　　晏朝离终于开了口：“我怎么了？”
　　剑灵：“……”
　　……
　　晏朝离带着剑等在河边，他从那岩洞出来，没两步就听到了流水声。
　　往前走了两步，就见一条小河蜿蜒地绕着一片小树林，晏朝离把那把剑就地一插，决定就在这里等君晓。
　　“烈”的剑灵还在恍惚之中，十分安静。
　　毕竟自由来得过于突然，它一时之间情绪上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晏朝离得到了片刻安宁，心里十分满意。他靠在一旁的树上，半晌才听见那话痨剑发出了一声“哇。”
　　这把剑是那位飞升的灵涯仙人偶然得到的，确实是一把上好的剑。可惜灵涯派不是剑修，那位仙人便将这把剑随手放置在自己的洞府中，设定了一道禁制，等待“天命之人”来拔剑。
　　能打开禁制的条件没人知道，毕竟和灵涯派选弟子一样，问就是神秘。
　　是以“烈”一直以为，能□□自己的人应该是修为高深之人。它在那个洞里呆了几百年，直到那位仙人飞升才陆陆续续地有人进来，拔剑的人不少，但没人能带走它。
　　这个筑基小修进洞府的时候它完全没在意，走到它面前的时候它还感叹，这小修长得是好看，可惜修为差了些。
　　没想到啊没想到……人真是不可貌相。
　　“哇，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了？与有荣焉啊，是不是？是不是觉得能配上我小爷我觉得十分荣幸？”
　　“……”
　　“一别这么多年，当初这还都是小树苗呢，现在树都长这么大了？这土地里插了一个我，想必以后的树长得会更加俊朗。”
　　“……”
　　“你叫什么名字，说来听听？能□□高贵的我，想必名字也非常不俗，飞、龙、在、天这四个字你名字里应该有一个吧？”
　　“……”
　　“没有也没关系，唯、我、独、尊这四个字你名字里有一个也行，小爷我不是很挑。”
　　“……”
　　“你怎么不说话？小爷我又看了看，你这脸长得很不错，就是发色不够拽。小爷我认识一个染毛的行家，一会我们可以去找它，让它帮你把头顶这玩意染成红的！”
　　说完这句话它又顿了一下：“红的好像也不够拽，再加点紫的吧，红加紫，又红又紫，不错不错。”
　　“……”
　　“你为什么不理我？我们在这呆着干嘛？带我走啊！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呗？”
　　“……”
　　晏朝离有点后悔了，在想自己是不是鲁莽了。也许他不应该把这剑□□，应该等到了君晓一起去拔它。
　　还好没多久，他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一道熟悉的身影沿着河走了过来。
　　他眼睛一亮，站直了身体道：“师尊。”
　　“烈”也没停：“咦？好熟悉的感觉，怎么回事？”
　　君晓远远地便看到了晏朝离，她快步向这里走过来。
　　随着君晓的走近，“烈”也看清了这个女修，除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外有了更令它在意的事。
　　“这……这美人长得真是不错啊！啧，好像成为她的剑，让她的手摸上我的剑身，那种感觉……啧啧啧。”
　　……晏朝离一顿。
　　这把剑有些不对劲……和之前比起来怎么变得……下流了许多？
　　“烈”继续说道：“到时候和美人同吃同住，一起洗澡一起睡觉，说不定还能一起月下吟诗作对，这样的生活岂不快哉？！”
　　……
　　他突然不想把这剑给出去了。
　　
　　一名身穿道袍的白衣修士出现在了洞府之中，面色白净，但周身气息诡异。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瞳渐渐化成了红色。
　　“真是久违了……”他喃喃地道。
　　随着他的话，他的身上渐渐冒出了一缕缕黑气——那是魔气。
　　周围树上惊起了一串串飞鸟，仓皇地朝着远处飞去。
　　他抬起头来，双目渐渐闭上，低声道了一句。
　　“让我来找找，我那好儿子……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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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垃圾
　　
　　
　　君晓见晏朝离靠在树上,旁边地上还插着一把古朴的剑。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晏朝离比她行动快这么多。
　　“这是？”君晓问了一下。
　　“这是师尊想找的那把剑”，晏朝离回了一句,脸色不算很好。
　　进了这灵涯洞府后，她自觉已经行动很快了。和那小圆球交涉完后问到了河流方向，她便一路沿着河流走下来找晏朝离。
　　结果见到晏朝离的时候，人家已经把剑都找着了。
　　也许这就是主角光环吧。
　　不过……君晓又看了一眼晏朝离。此时的晏朝离还是个小孩的模样，身高……六岁的孩子又能高到哪里去呢？地上插着的那把剑不短，她设想了一下晏朝离“抗”着这把剑过来的样子,无端的有点想笑。
　　咳,不行,还是收一收。
　　……
　　君晓一脸正色,正准备上前拔剑就听见了两道声音。
　　一道声音说：“师尊等一下。”
　　一道声音说：“美人你好。”
　　君晓狐疑地看了一眼晏朝离,只见他有点无奈的道：“这剑的剑灵有些烦人。”
　　剑灵？
　　她的目光又放在了插在地上那把剑上。
　　原书里对这把“烈”不过是寥寥几笔便带过,倒是没有提到关于剑灵的事情。君晓倒是知道赤羽剑是有剑灵的,不过这把剑在她手里这么些年……还并未孕育出来剑灵。
　　君晓觉得这不是她的问题。
　　原书中赤羽的剑灵出现的不算晚,在晏朝离筑基时赤羽的剑灵便隐隐地有了感应，后面便一直成为男主的不小的助力。
　　男主筑基便孕育了剑灵,她一个结了元婴的真人，没道理孕育不出来赤羽的剑灵。所以归根结底，一定是原书作者把男主当亲儿子,赤羽剑只有在晏朝离手里才能发挥真正的实力。
　　这也是君晓决定要把赤羽给晏朝离,自己换一把剑的一个原因。
　　“劳驾，这位美人，请您再往右边走走，现在这个位置树叶的影子投射到了您美丽的脸上。”
　　“烈”的剑灵又喋喋不休起来，与和晏朝离说话时不同,和君晓交谈它都不以“小爷”自称了。
　　君晓倒是觉得这剑挺有意思，她指着地上的剑对晏朝离说：“这剑还挺活泼？”
　　晏朝离：“……”
　　嗯，如果这称得上是活泼的话。
　　他看了一眼那把不知好歹的剑，刚准备转头和君晓说些什么，突然表情一变。
　　晏朝离转身朝秘境西方看过去，那里隐隐地有飞鸟惊起的样子。
　　“怎么了？”君晓问道。
　　晏朝离皱了皱眉：“有魔气。”
　　……应该还不是普通的魔气，这股味道不同寻常，又令他十分熟悉。身体内流动的血隐隐发热，这似曾相识的状态让他不得不有一个荒谬的猜测。
　　——拥有天魔血脉的人进来了。
　　有魔气？
　　君晓循着晏朝离的目光朝着西方看过去，一股直觉上的“不好”突兀的出现在她心里。
　　奇怪。
　　按理说，原本的剧情在灵涯洞府里并没有什么“意外之祸。”
　　但晏朝离对魔族的感应也一定不会出错。
　　难道……终究逃不过‘主角出现的地方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魔咒吗？
　　生活不易，君君叹气。
　　君晓之前担心的“蝴蝶效应”还是发生了，随着她的“复活”和参与，原有事件行进的轨迹产生了变化，很多事情的预知已经和现状发生了冲突。
　　“现实”已经变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君晓一把拔起地上的“烈”，对晏朝离道。
　　男主龙傲天这个人形外挂在她身边，无论有什么危机、什么人来都有的打，当务之急是了解发生了什么。
　　晏朝离有点不赞同，正准备开口说话，两人便都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啊~”
　　……
　　骚气程度无法描述，具体写出来可能会被审核。
　　君晓和晏朝离都有些僵住了，君晓迟疑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烈”，不太确定地问道：“刚才……是它吗？”
　　“啊——原来被美人抚摸是这种感觉。”那剑灵美滋滋地道。
　　晏朝离：“闭嘴。”
　　君晓：“……”剑不可貌相，这剑灵指定有点什么毛病。
　　……
　　突然，二人脚下的土地一阵地动山摇，站立的前方地面随着这阵震荡裂开了一个口子，那口子中土被拱了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钻出来。
　　君晓给了晏朝离一个眼神，面露询问，晏朝离幅度微小的摇了摇头——不是魔。
　　二人仍没有放松警惕，都戒备起来，他们紧盯着那个口子，君晓召出了赤羽剑，以防万一。
　　这灵涯洞府里灵气充沛，除了那位灵涯仙人自己养的精怪们，还自行孕育出了不少功力深厚的灵兽。
　　灵兽未必都亲人，它们性情古怪，有的温和好说话，有的不愿与人类有交集，有的还对人类拥有极大的攻击性。
　　就是不知道这个要出来的东西是不是灵兽，又性情怎么样了。
　　“美人和小修别紧张，”那话痨剑灵倒是出声了，“来的是我的熟人！”
　　随着话痨剑的话，那口子中很快钻出来了一个……毛茸茸的小圆球。
　　眼熟，君晓对这个小圆球十分眼熟，这不就是那个热衷于染色的毛团吗！
　　那毛团“蹭”地一下从地上裂开的口子里钻出来，全身抖了几下抖掉身上的土渣，又从那口子里把自己的尾巴拽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它才回过头，对上君晓和晏朝离。
　　“哎呀！又见面了！起名大师！”那毛球“一只耳”热情地道。
　　君晓收起灵剑：“你好。”
　　……
　　起名大师？晏朝离看了一眼君晓，觉得自己这师尊进了灵涯洞府之后的际遇也不一般。
　　……大师？
　　……就那起名叫小红的水平？
　　他想起了某只被君晓养在水池里的水行兽。
　　那毛球蹦蹦跳跳的来到君晓身边，有点惊讶地道：“哇！你把它□□了呀！”
　　“不是这个美人，是旁边那个小修。”毛球的老朋友，“烈”的剑灵纠正。
　　“小修”晏朝离：“……”
　　“对了，小爷我还想去找你呢，这个小修想拜托你用高超的染毛技术把他的头发染成红的和紫的。”
　　君晓眉头一挑，诧异的看了一眼晏朝离。倒是没想到他的审美还挺独特，不过仔细品品……好像红和紫也很符合龙傲天的品味。
　　晏朝离感受到君晓讶异的目光：“……”
　　……不是，不是我要求的谢谢。
　　知道来活了的小圆球很兴奋：“那我们走吧？我的洞府就在这。”
　　晏朝离：“不必，我不想，谢谢。”
　　……
　　君晓和晏朝离最终还是跟着小圆球到了它的洞府中。
　　因为小圆球极力邀请君晓：“去我的洞府看看吧！里面还是有点好东西的！”它有些心生愧疚。
　　君晓给它起的名字它很喜欢，本该送给人家自己最喜欢的秘籍，但是之前先答应了别的修士要送给他们，毛球不能言而无信。
　　虽然最好的东西已经送出去了，但还是有些别的好东西的！
　　当时君晓和晏朝离对视一眼——是找魔族重要还是拿好东西重要？当然是拿好东西比较重要。
　　走。
　　于是就有了此时眼前这一幕。
　　小圆球兴冲冲地带着君晓来到一堆册子面前：“大师，这些东西也挺好的！虽然比我的那本秘籍差了一些。”
　　君晓想起那本秘籍的内容心里一跳，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这堆东西像是废纸堆。
　　她谨慎地问道：“这些是？”
　　“这些是我染毛的失败数据！那本秘籍里记录了我成功的数据和推荐方案，但那些结论都是从无数次失败的实验中得到的，这些！就是那些失败实验的记录！”
　　“……”她或许不该来。
　　旁边晏朝离闻言也有些无语，他抬头打量了这洞府一圈。
　　这洞府不算大，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山洞，只是这洞府里的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有最中央的地方被清理出来一片空地，“小心翼翼”地放着那些“珍贵”的实验数据。
　　他的目光从边上那些随便堆放的东西上扫过，忽然一顿。
　　……这件东西，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上面那七彩的反光应该能证明这是东海的人鱼鳞片。
　　人鱼鳞片不稀奇，稀奇的是七彩反光的人鱼鳞片，那种鳞片无比坚硬，刀剑不侵。传闻中有一件顶级的护身法宝，便是全部由七彩鳞片制成……
　　这件软件怎么越看越像传说中那件宝甲？
　　……软甲旁边那个铃铛上面……是不是刻了个龙？
　　传说玉剑灵宫的仙长早年提到过在他筑基时有一次几乎入魔，曾受过一只刻龙铃铛的引导，这才让他瞬间清心，从此道心稳固。这也是为什么玉剑灵宫出门的玉辇上都有挂个铃铛，是为了图个吉利保佑他们。
　　……此铃铛或许就是彼铃铛。
　　他又往边上的物品看过去……灵蛇仙杖、佛光宝塔、无字书……这些随意堆在一起的东西怎么越看越像那些修真界之中相传的秘宝？
　　“请问这位……染发大师，这些是？”晏朝离有些迟疑地开口。
　　正在讲解失败数据的小圆球朝这边看了一眼，不屑地道：“那些？那些就是堆没用的垃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2801:39:02~2020-11-2921:34: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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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快装
　　
　　
　　垃圾？
　　君晓也注意到了地上那堆在旁边的杂物们,进来的时候没有仔细看，先入为主的以为是什么没用的东西。
　　毕竟但凡是个正经的修仙人也不会就直接将这些法宝扔在地上吧。
　　确实，小圆球也不是什么修仙人,只是个手艺高超的染毛大师罢了。
　　……失敬失敬，原来在染毛大师眼中的“垃圾”是这些个外面寻不到的法宝。
　　“毛团。”那话痨剑出了声，有些欲言又止。
　　“我现在有新名字了，叫一只耳！”小圆球把身体一甩，背冲着君晓带着的话痨剑。
　　这位倒是对自己的老朋友也非常不客气。
　　“行行行，一只耳,”话痨剑妥协,“这些怎么就是垃圾了？”
　　“烈”被插进那堆石头之前也去过不少地方,也算是见过世面,自然知道地上那堆被小圆球不待见的东西不是“垃圾。”
　　“又不能染色,还不能调制染发水,对保养毛发还没什么用,不是垃圾是什么？”它没好气的回答。
　　话痨剑沉思一下,很快接受了对方的逻辑：“对哦！这堆东西虽然厉害，但是对你一点帮助也没有。”
　　那小圆球听见他的话,半转过身来朝话痨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厉害个屁。”
　　话痨剑：“……”
　　……
　　“那这些垃圾……我们是不是可以拿走一些？”君晓站在旁边听完一球一剑的对话试探着问。
　　“随便拿随便拿，”那小圆球对上君晓态度十分好，它挥了挥手道,“一堆垃圾而已,起名大师跟我客气什么。”
　　“好”，君晓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灵袋，二话没说就开始往里装东西。
　　装的时候还不忘给晏朝离使了个眼神——快装。
　　这灵袋乃是修士们出门在外以及居家时都必备的储存工具，上面附着着空间储存的术法，只要一点点灵气就能开拓出很大的储存空间。所以别看这袋子外形不大,带在身上也十分不起眼，但加持的术法的灵袋确实很能装又省事儿，颇受广大修士们喜爱。
　　一样一样往袋子里放的君晓真是越拿越心惊，能克制魔族的擎雷绳、佛修们趋之若鹜的真火佛光笔、无视幻象的八歧无相笛、能召生魂的冥灵转生杖……下一个她突然有点拿不动了，那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把手”，埋在一堆东西下面。
　　这么沉，应该是个绝好的东西，君晓用力一拉，想把那个把手拿起来谁想到随着她的拉动，面前像个小山一般的杂物堆一起动了起来，而君晓手里拉着的把手也显现了原型——那是一个大鼎，君晓之前拉的那个把手不过就是这个鼎上的一部分。
　　君晓看了两眼这个鼎，应该是药王殿的虎牙鼎，主要用于炼丹之类的事。看上去就沉……君晓对着这口鼎思考了一下，想自己装上它的性价比高不高。
　　……算了，还是带上吧，宿弘攒了那么多年的材料想给他自己打口好使的炉子炼药，不如她直接把这个鼎给他搬回去。
　　接下来的什么元圣琴、陨星珠渐渐的引不起什么君晓内心的波澜了，不是这些东西不好，而是她心里已经渐渐麻木了。
　　平时要是得了一两件如此的至宝定会惊喜一阵子，突然这么一大堆，还随便装……举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像一个电话告诉自己家里的两套房子要拆迁了，心里自然惊喜。
　　一个电话打过来告诉自己家里的两百套房子要拆迁了……搁在谁身上谁都得麻木吧？
　　还有可能怀疑对方在诈骗。
　　地上这么多杂物，除了能叫上名字的，还有好多君晓叫不上来名字的法宝。
　　这也正常，法宝那么多，君晓又不是修真界专门倒腾这些玩意儿的，自然有不认识的。不过无论认识不认识，都往灵袋里放就完事了，拿回去了总会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
　　瞧瞧把这群修士苦的——小圆球在一边悄悄感叹，放着我这上等的秘籍不要，结果去一边捡垃圾。
　　……看上去捡的还挺开心的，它认真观察着大师的表情。
　　也怪可怜的，好像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一样。
　　得亏君晓他们听不见小圆球内心的想法，否则多少也得被气一下。
　　晏朝离自然也是没闲着，他接到君晓的暗示后也十分迅速的拿出自己的灵袋往里装“垃圾”。
　　护甲？自然装上，师尊勇猛，遇战直上，很少会记得给自己加点防御的术法，这件护甲自然非常合适，还带着七彩的反光，好看。
　　疗伤至宝？自然装上，师尊虽然是个真人，但也脆弱得很，这种伤药自然是有比没有好，防范万一。
　　不会枯萎的花朵？
　　……
　　装上，给师尊，好看。
　　晏朝离一边装东西，一边也没忘留出一份警惕之心来。
　　前一世他自然也跟着君晓到了这灵涯洞府中，可从头到尾他也没见过这个“小圆球”。
　　再想到自己传送进灵涯洞府后和上一世的情形也不大一样，他觉得可能是这一次因为自己的行为，有一些事情产生了变化，毕竟这一世和上一世很多事情都不同了。
　　那么见到了一个以前没见过的小圆球，或许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想归想，晏朝离也时刻抱着几分谨慎。
　　这圆球蹦蹦跳跳的来到埋头苦装的君晓面前，表情复杂的问道：“起名大师，你真的不要拿走我的手稿吗？”
　　人家又给它起名字，还帮它清理洞府里的垃圾，不要任何报酬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了。
　　……
　　“……”君晓的脸上似乎出现了犹豫之色，但她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她拿走这染发数据干什么？她又不打算当修仙界的Tony老师。
　　君晓义正言辞地对着小圆球道：“君子从来不夺人所好，你既然如此心爱这些东西，我又怎么会拿走这些手稿？”
　　小圆球听完君晓的话还有几分感动，觉得大师不愧是大师，就连思想境界都和那些寻常的两脚兽不一样。
　　它自觉是个知恩图报的好球，之前秘籍没办法送给起名大师也就算了，眼下他们来到了自己的洞府中，又有什么理由不把好东西给人家呢？虽然自己有点舍不得，但很多时候就是要身不由己的！
　　小圆球自己本来都做好思想准备了，结果人家说了不要它的手稿，还有正当的理由，什么“君子不夺人所好”！有文化，真有文化，不愧是起名大师，一听就知道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
　　君晓不知道自己一句推脱的说辞在小圆球脑袋里已经被翻来覆去的神化，更不知道小圆球现在正感动地准备给她主动送温暖：“起名大师，这个是你……”小圆球指着晏朝离，似乎在犹豫。
　　“徒儿。”君晓说。
　　“噢噢！我可以不收任何报酬给你徒儿染一次头发！”它兴奋道。
　　君晓：“……”
　　晏朝离装东西的手也顿了一下：“……”
　　染头发这一茬是真不打算过去了是吗？
　　
　　山上，一名纯阳心宫的修士喊道：“这边！熊乾！”
　　顺着他呼喊的方向看过去，可以看见一个一身白袍的修士。可那修士却似乎没有听见他的呼喊一般，仍旧径直朝着自己前行的方向走过去。
　　“熊乾！”那先前呼喊的修士又喊了一声，见对方仍旧朝着自己的方向往前走，当是对方并未听见自己的呼喊，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从侧面一把拉住对方的袖子道：“熊乾！”
　　……咦，奇怪，自己刚才碰到他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浑身一凉呢？
　　熊乾被拉住袖子，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这名修士，也就是胡德义关切地问道。
　　那被称作熊乾的修士摇了摇头，露出了个笑容。
　　……胡德义的表情更担心了，他皱了皱眉头道：“你肯定不舒服了，应该还挺严重的，平时我要这么说你你早跳起来打我了，怎么会这么温柔的对待我？你是不是非常不舒服啊？？？”
　　那熊乾歪了歪头，眼珠子动也没动，直直的盯着胡德义说了句：“有点吧。”
　　“咦？你声音怎么这么低，是不是嗓子不舒服？都跟你说了平时少喝酒，你怎么不听呢，刚才我叫你半天你都没听见……唉，算了，我就不跟你计较这个了，我们快走吧。”
　　“去哪？”那熊乾问。
　　“去找小师叔啊！”那胡德义退后了一步：“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你不会像凡人一样……发烧了吧？小师叔和我们进洞府之前不是约定好，进来之后就找队友和找他嘛？我们又不求什么天财地宝，对这个地方也不熟悉，大家一起抱团修炼就完事了。”
　　“唔……”那熊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这具身体强度，的确比我身上这具好多了。”
　　“……什么？”
　　“熊乾”举起了自己的手，藏在宽大袖子下面的手终于露在了胡德义面前，只见本该光滑的皮肤之上像是被腐蚀了一般，产生了一块一块暗红色瘀痕。
　　“这是……魔气侵蚀？”胡德义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自己的眼前的小伙伴并不对劲，他一步一步地慢慢后退。
　　“熊乾”低低地笑了出来：“我刚才就在想，这具身体要是承载不了我，会有很多麻烦。”
　　“……”
　　“谢谢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了评论区一些小伙伴们的疑问。
　　嘻嘻嘻嘻，很多小伙伴们猜的对。
　　应该快揭晓了。
　　
　　64、剑身染色
　　
　　
　　君晓再三和小圆球笑着解释了自己的徒儿并没有什么染头发的打算,小圆球这才作罢。
　　话痨剑见君晓和晏朝离正忙，也不搭理自己，闲的没事只得和小圆球聊天,说来说去都在围绕一个问题问小圆球——你看我这剑身颜色还能改么。
　　小圆球面对自己的老朋友，自然要比面对寻常修士好说话，但坏就坏在这块业务它也不是很熟悉。
　　先前这剑插在堆石块里那些个年岁里，这话痨剑就好奇小圆球成天在忙啥，知道它在钻研染毛技术之后话痨剑觉得很佩服——如今这年头有一门手艺的灵兽可真不多了。
　　这门手艺还是那么的独特，独特到整个灵涯洞府里就它一份儿。
　　后来在“烈”不能动的那段时光里,经常能见到染成各种颜色的小圆球。每次圆球染了新的颜色,什么山绿、兰花蓝之类的都会漫山遍野的找朋友“品鉴”,自然也不会落下在山洞里孤零零的好朋友话痨剑。
　　小圆球见话痨剑一脸羡慕,当时就许下海口,说等染毛的手艺大成了,就开始琢磨怎么给话痨剑上色。
　　话痨剑也开心的很,心里已经提前给自己开始选色了。
　　不过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小圆球刚钻研透染毛技术，“烈”它就被有缘人□□了。
　　也不知道何等的运气,等都等了那么些年了，好不容易也不着急了，“改头换面”也该它了,自由又来了。
　　如今这俩人就在它身边装东西,“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带走，这一出去估计很难再回来洞府了，临走之前它还有一桩心愿没了，就是这个染色的事儿。
　　它思考了这么些年，给自己选了很酷拽的颜色,他给那个颜色起名叫夜光踟蹰色，这个颜色又内敛，又高调，既随和，又酷炫，真不枉是它思考这么长时间才选出来的颜色！
　　……但如果君晓能看见“烈”心里所想的颜色，就会知道那个颜色放到现代叫荧光粉。
　　“怎么样嘛，一只耳，能不能现在搞？”话痨剑眼巴巴地跟小圆球说。
　　小圆球在原地纠结地思考了一下：“要不然我试试？”
　　“行行行，试试就试试！”反正它也不亏，大不了就染不上颜色嘛，最差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它怎么也不亏！话痨剑如此想道。
　　小圆球跳到君晓身边道：“起名大师，麻烦您把这蠢剑给我一下，我们要进行一些实验。”
　　……
　　刚才的对话君晓也听到了，她其实有一丝犹豫。
　　的确，不该阻止任何人……任何生物追求美的心，但是要是成功了……她日后就得拿着一把颜色奇奇怪怪的剑纵横修真界了。
　　想想那个场面……
　　要是某门派真人受了感情的伤，她帮人上门去讨回公道，一番义正言辞的斥责后掏出了一把……通体翠绿的灵剑，这像话吗？
　　要是某次又被派去超度小鬼们，前脚跟小鬼们说节哀，喝了孟婆汤好上路，后脚就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紫红的剑……又紫又红，可能话还多，这像话吗？
　　万一这剑审美奇特，偏喜欢什么屎黄色之类不太雅观的颜色，日后修真界办宴席，她还要不要去？去了不拿剑没办法防身，拿了剑又没心情品尝灵食。
　　难办，真的难办。
　　她犹豫这一会儿，只见小圆球那个毛团蹲在她旁边眼巴巴的瞅着她，也能感觉到“烈”小心翼翼地贴着她，似乎是在讨好。也亏了剑不长眼睛，要不然现在就是四只眼睛的真诚拷问了。
　　……算了，拿人家手软，君晓看了一眼自己的灵袋，百年来空空荡荡的地方现在基本都快给填上了，这么多上好的法器，人家想给自己的朋友染个色又怎么了？
　　自己从这山洞里出去可是相当于一夜暴富，就算拿着的剑颜色奇怪又怎么了？
　　再说了，也未必这把话痨剑什么就那么的差。
　　“徒儿，你觉得如何？”君晓问起晏朝离来。
　　“任凭师父做主。”染个色而已，无非是一些不太上台面的个人爱好，晏朝离不是很在意。
　　话痨剑听出了点不对来：“小修，你这是要把我送给美人啊？！”话里有惊讶，还有几分喜色。
　　晏朝离：“……”
　　虽然一早就这么决定了，但听这不正经的剑的语气，他也不是很想理。
　　本来晏朝离是跟在君晓旁边的，但话痨剑一直在“真的吗真的吗？”，一副非要问出个结果来的样子。晏朝离一个转头，直接去另一边了。
　　君晓只当是晏朝离烦了，还觉得有些好笑。龙傲天天之骄子，平时身边也都是知礼数的修士，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吃瘪的样子？
　　君晓知道晏朝离是不会和人呛声的性子，遇上这话痨剑也真是算一物降一物了。
　　“是，闭嘴，要不把你插回石头堆里呆着。”君晓拍了拍话痨剑，不让它再从言语上欺负自己家徒弟。
　　“好的嘻嘻嘻嘻嘻嘻嘻。”话痨剑回复。
　　“……”晏朝离眼不见心不烦，又走的远了些。
　　君晓看着晏朝离的背影不由地带了点笑容，能看见龙傲天无言以对，心里有种莫名的快乐。
　　“美女主人，我要染色！”话痨剑又开始叨叨开了，“染了我中意的炫酷颜色，出去了也给您长面子不是？我选的颜色可是天下独一份，绝对不会让您撞剑！再加上一只耳高超的上色手法，绝对能让我的身价疯狂翻倍！”“烈”保证上了。
　　……算了，随它吧。
　　要是实在不堪入目，大不了卖两件法宝，重新打一把剑。毕竟如今她的身家和之前想必可不可同日而语，君晓如此想道。
　　想到这里，她心下稍安，从身上解下来那把剑递给小圆球——方才地动山摇时，“烈”的确是被她拿在手里的，后来随这小圆球进洞府，那剑也一直在她手里。
　　直到发现了这堆法宝……不，是垃圾，君晓需要一手拿袋子一手装，这便把剑系在了自己身上。
　　小圆球把剑往头上一顶，蹦蹦跳跳地到了那堆“废纸堆”里，话痨剑同它嘀嘀咕咕了一会，在说自己的需求。
　　小圆球听完了话痨剑想要的颜色，从自己的笔记里翻翻找找，试图配置出来那夜光踟蹰的颜色。不过颜色好配，怎么上色、能不能上色才是个问题。
　　它翻找着自己的笔记，想找出当时自己关于上色的记录，却翻到了一张明显不是自己笔记的纸。
　　“这是……”小圆球道。
　　话痨剑被小圆球顶在头上，也能看见纸上的内容：“这是仙人留下的。”
　　“对，他走之前留给了我这张纸还有那堆垃圾，还嘱咐我……”小圆球突然看向那堆“垃圾”，对着君晓道：“起名大师！里面有个……”
　　话音未落，君晓刚听见小圆球的呼喊便转过头来，手刚碰上一个莲花模样的东西，整个人突然“嗖——”地忽然消失不见了。
　　“歡？美人主人？”话痨剑懵了。
　　“师尊？”晏朝离听到动静立刻回过头来，只见原来君晓站立的方向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小物件从空中掉落。
　　“师尊！”晏朝离的声音有些厉，他迅速跃至君晓方才站立的地方，想寻找君晓的踪迹。那小物件落下来，他伸手一接
　　“别——”小圆球出声，可明显来不及了。
　　下一刻，晏朝离也从小圆球和话痨剑面前“嗖——”地消失了。
　　唯有那莲花样子的小物件直直地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还就地滚了一滚。
　　“……”
　　整个洞府中只留下小圆球和话痨剑大眼瞪……瞪剑身。
　　“咋回事？”话痨剑更懵了。
　　小圆球表情严肃：“糟了，那东西是小七飞升之前的最后一道念意。”
　　“小七？是那位仙人吧，你和他关系这么好？”话痨剑老毛病上来了，说着说着就开始打岔。
　　小圆球却没被它带跑，小小的一团脸上却表情凝重，能让人看出来是非常慎重的表情。
　　或许是被小圆球吓到了，话痨剑问：“很，很严重吗？仙人还留下来了什么凶境？”
　　它在这洞府里呆了那么多年，可不想刚找到主人还没出去玩一玩，主人就半路夭折了。
　　“不是凶境，”小圆球说，一直嘻嘻哈哈的它此刻气场却完全变了：“但这两名修士进去，就相当于凶境。”
　　“你是说……”
　　小圆球就地一滚，把话痨剑放在一旁，自己却滚进那堆“垃圾”里翻找起来，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那是化神期的念境，他们一个元婴一个筑基，危险了。”
　　“……”话痨剑在心里想了一会，觉得倒也不用那么悲观：“真人修为在他们人修里不是已经很强了吗？那个把我□□的小修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筑基弟子，应该也挺强的。”
　　小圆球闻言从杂物里抬起头来，上半身左右扭了扭，做出了个“摇头”的动作来道：“不，你不明白，他们人修可太脆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0123:50:28~2020-12-0223:0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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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念境（一）
　　
　　
　　“小师叔”,远远地，一个白袍修士边喊边往这边跑来。
　　他进了灵涯洞府后边走边找，方才路过这个山头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自己门派的衣服,定眼一看果然是自己同门的道友，还有带队人小师叔。
　　这边有几个修士聚在一起，站在最中央的正是纯阳心宫的胥阳秋。
　　“来来，过来。”一名纯阳心宫的修士朝他挥了挥手道。
　　“我们又齐了一个人，不错。”另一名纯阳心宫的修士也道，话是好话,但是语气有一些凝重。
　　那名刚归队的纯阳心宫修士并没听出来话里的这一丝凝重,他跑到了众人跟前,兴冲冲地道：“不说都是在洞府里很难找到同门吗？我看这不是也挺容易的吗？我们都找到这么多人了,真厉害！”
　　他搭了一下同门的肩,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你们在这是为了等我吗？”说完还挠了挠头,觉得五成是五成不是,有一丝否定自己有有一丝不太好意思。
　　情绪还怪复杂的。
　　被他搭建的那名纯阳心宫修士朝他摇了摇头,用下巴朝前努了努道：“你看那。”
　　这名修士循着同门的目光看过去：“小师叔干嘛呢……”
　　……
　　他很快就看到了胥阳秋蹲在地上的原因，胥阳秋蹲下的身体没有完全遮住地上的尸体,那具地上的尸体穿的是纯阳心宫的道袍。
　　那具尸体还有一丝诡异，与正常的尸体不同，地上那具“尸体”并没有正常尸体的……起伏感,通俗易懂的来说,地上的那东西软软的塌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纯阳心宫道袍下面，可能，不，极有可能是一张人皮。
　　那名修士噤声了,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自己同门们之间的凝重。
　　片刻之后，胥阳秋从地上站了起来，看来他已经有了结果。
　　“是熊乾。”胥阳秋说。
　　在场的纯阳宫修士们脸色都不太好，在他们的小师叔给出结果之前，他们心里多少还有一丝侥幸。
　　“怎么会？”一名修士喃喃问道。
　　没多久之前他们一群人还并肩一起来到灵涯山，在山上悄声交换着八卦……虽然知道灵涯洞府内会有小概率死伤事件，但任谁也接受不了自己身边的人就这么中了那个“小概率”。
　　胥阳秋仍旧是那张冷脸，一张口连语气都冷了几分：“有魔气残留。”
　　修士们悲痛之余又有了几分震惊：“魔气？”
　　“这灵涯洞府怎么会进来魔族？不说灵涯派的封印之地根本不在此处，洞府的禁制也不会允许魔族进来啊？”
　　这的确是灵涯派的仙长保证过的。
　　灵涯洞府刚宣布开启之时，就有其他的门派质疑：我们将自己门派里的筑基苗子们都送进来，高修为的还都不能进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妙法仙长作为门派的发言人说过：“灵涯洞府内不允许修士为了机缘相互残杀，一旦有此事发生必有迹可循，违背道心的修士出了洞府后将被修真界的修真界制裁。”
　　这句话是很重的，一个修士个人自然承担不住各大门派的追杀，这放到现代就算是全网封杀了吧。
　　故而玉剑灵宫的少年虽然嚣张跋扈，在以为君晓拿了他们“应得”的秘籍时只敢放一放狠话，也不敢直接仗着人多强抢。
　　当然，更大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打不过。
　　这时候也有一些门派的真人问了：“修士们之间不恶意竞争我们能约束，那万一有什么灵兽生性就恶，我们的弟子打不过怎么办？都是些筑基期的弟子们，未来不可限量啊！”
　　灵涯派后来就规定，每个进灵涯洞府的门派可以选一名带队人一起进去，带队人可以一定程度上保证筑基弟子们的安全。
　　还有一些较真的门派长老问道：“那魔族呢？万一有魔族一起混进去了呢？”
　　那时修真界的封印并未松动，但这句话同样引起了其他门派的警觉。虽然仙魔大战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但魔族无论什么时候都让所有修真门派如临大敌。
　　没办法，魔气天生腐蚀灵气，注定了魔族无法和修士握手言和。
　　就算当时封印还好好的，但仍然让整个修真界心生忌惮。
　　妙法仙长理解各个门派的忧虑，又一次站出来回复：“仙人的洞府有过滤魔族的禁制，一旦察觉到魔气那魔族便无法通过迷雾，万分安全，请诸位放心。”
　　这才暂时平息了各门派的忧虑。
　　……如果有人想问真正平息掉修真界各门派忧虑的是什么，那就是从灵涯洞府里得到的好处了。
　　第一批筑基弟子们去试了水，不仅修为大大提升，还带回来了不少稀奇的天材地宝。养自己门派的弟子，站在别人家先人的树荫下乘凉，这种便宜谁不想接着占？
　　反正各大修真门派们说想接着占。
　　仙魔大战后陨落的大能太多，飞升的仙人也寥寥无几。那场大战后修真界像是重新洗了牌，现在像灵涯洞府这样的好地方可不多了——毕竟是可以开放给大家的。
　　有极少门派有飞升的仙人留下来的洞府，恨不得紧紧捂好，风声都不走漏，更别提直接开放给其他门派共同“寻宝”了。
　　别问，问就是灵涯派大气。
　　所以这个洞府，按道理来说是万万不可能进来魔族的。
　　但事实也就摆在众人面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是个狡猾的魔族，将自己藏在我派修士的皮囊下进了洞府。”胥阳秋道。
　　“隐藏魔气如此简单？”纯阳心宫修士悲愤道。
　　“是……对于魔族来说，我等修士是最好的容器。”胥阳秋道。
　　在场的纯阳心宫修士们沉默，心里都有点不寒而栗。这群筑基弟子们经常从师父、长辈、道友们口中听到魔族，前一阵还听说过自己门派封印松动，小师叔带着一群金丹修士们去救场的事情。
　　但按理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魔族的威胁。
　　“这……仙人洞府的禁制当真一点察觉不到？”
　　胥阳秋摇了摇头：“这应当是个手段极为高明的魔族，能寄生在修士身体里控制好腐蚀的进度，熊乾的身体上刚好只剩下了外面的一层皮，就连破损也只有几小处，渗透出来的魔气微乎其微，很难发现。”
　　他还有没说的。
　　熊乾那层皮上剩下的魔气也极为微弱，不知道那魔族用了什么方法让残留的魔气消散的如此之快。若他们一行人发现的再晚一些，定然察觉不到魔族的气息。
　　纯阳心宫的修士们都惊了。
　　魔族妖物，竟能寄生在他们修士的身体里，不声不响的将人化成一张皮。
　　魔族竟……竟……恐怖如斯。
　　……
　　纯阳心宫的修士们形容词的确有些匮乏。
　　“不好，我们走。”胥阳秋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一点不虞。
　　“怎么了小师叔？”纯阳心宫修士们也个个凝重。
　　“这魔族弃用了熊乾，定然是找到了下一个容器。”胥阳秋恨声道
　　“下一个容器，八成还是我纯阳心宫修士。”
　　
　　“咚——”君晓重重地掉在了什么东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还好，没摔疼。
　　上一刻她的耳边还是那小圆球的高喊，余韵还未散，眼前已经转换了场景。
　　——好亮。
　　君晓闭了闭眼，只觉得眼前全是灯笼和烛火，瞄了一眼只觉得红彤彤黄乎乎的，从小圆球那昏暗的洞府里出来实在是非常不适应。
　　好家伙，什么东西？连个转场时间都不给。
　　她将手遮在眼睛上适应了一下光线，这才拿下来。
　　下一刻，一个东西突然出现在她上方，她顺手一接。
　　……噢，不是东西，是她的徒儿龙傲天。
　　一手将人接稳，君晓还贴心地将手轻轻盖在对方眼睛上：“小心刺眼。”
　　这个举动做完她才发现，她这是当师父照顾人成习惯了？
　　……虽然好像并不是一件多坏的事情，但她感觉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师父？”晏朝离的小手轻轻握住了君晓的手腕，似乎迫切想要确认面前的是不是她。
　　“是我。”觉得晏朝离差不多适应了，君晓才把手拿了下来。
　　“这又是哪？”君晓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个室内，空间大的很，房梁和各种边角都挂着红的黄的橘色的方形灯笼，灯笼上的图案还吉祥多彩的很。
　　屋子里放着各种漂亮的摆件，玉的珊瑚的也应有尽有。房间正中间是一张大床，四边不靠，就被放置在正中央。床四周的帘幔半透明，绣着些仙飘飘的荷花图，高高又软软地垂了下来。
　　整体的气氛怎么看怎么微妙。
　　好巧不巧，君晓连通晏朝离直直地掉在了这张大床上，一个接一个，不偏不倚。
　　她还刚巧把六岁的晏朝离抱在怀里。
　　……
　　两人刚准备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衣衫半露、长发披散的雪白又漂亮的男孩半推开了门，目光直直看了过来，床上的二人也看向了门口。
　　六目相对，真是十分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感谢在2020-12-0223:05:34~2020-12-0422:0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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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念境（二）
　　
　　
　　晏朝离和君晓很快地从门口收回视线,彼此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君晓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盯着晏朝离脑袋顶上毛茸茸的那两只耳朵思考——这玩意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白白地，软软的，让人看上去就挺想rua的。
　　晏朝离掉下来的时候就有了？还是门口这人推门进来才有的？君晓努力回想她接住晏朝离时有没有看到他脑袋上基因突变突然多了耳朵,但很可惜，那时没有留意，现在也回想不起来。
　　……
　　等等，晏朝离怎么也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盯着她的脑袋上方？君晓心里警铃大作。
　　一种奇怪的感觉出现了……她能感觉到随着自己的疑惑脑袋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诡异，因为人的耳朵和动物的耳朵不太相同，虽然也是听觉工具,但远远没有动物那么灵活。有的人耳朵是可以动的,有的人不能,君晓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有耳朵能动的体验。在她的角度,耳朵和头发一样都是无法被控制的。
　　无法被控制,就意味着也收不到耳朵的触觉反馈。
　　……所以现在这种感觉很新奇,就像是多了个器官一样。她不用上手摸,就知道自己脑袋上应该是长了和晏朝离一样的耳朵。
　　而且这东西非常敏感,自己有什么情绪脑袋上那玩意就不自觉地动，君晓都有点控制不住。
　　……或许也是因为刚长出这玩意儿吧,还没习惯。
　　这边俩人打开了新世界，门口那位穿着骚气的男孩儿也走了进来。
　　与两人的尴尬和惊讶不同，这男孩见到床上的两人泰然自若,推开门提着个小灯进来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兴致勃勃地半坐在床旁边说：“大君和小君醒啦？小白他们让我进来看看，说是君上您睡美人觉的时间有点太长了。”
　　君晓和晏朝离：……
　　大君和小君？
　　晏朝离脸色不太好，但愿不是他想象的那种意思。
　　这男孩走过来，君晓发现这男孩耳朵上也有一对耳朵，小巧而精致,和他本人很搭。
　　那床边的男孩说着说着突然哽咽起来：“君上这些日子的忧虑我们都看在眼里，您吃了不少苦，如今还要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说着他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来。
　　……
　　美人落泪，娇小无依，谁看上去不动心，谁看过去不想上前安慰？
　　床上这俩人就不想，他们不仅不怜惜，心里还不动声色地充满了问号。
　　这，这男孩感情委实充沛了些，一秒落泪，是个演戏的好苗子——君晓甚至还有闲心想这个。
　　晏朝离扯了扯君晓的袖子，君晓看过去，只见晏朝离朝她使了一个眼神，只见他看了看那男孩，又看了看君晓，末了又转头看向一边。
　　最后又转过头来看着君晓。
　　……
　　什么意思？君晓没看懂。
　　她此时又怀念起那通心果的好处来，有那通心果的话，两人在现在这种别人在场的情况下也可以交流，能讨论的话心里总归能安定些。
　　只可惜通心果的时效早就过去了。
　　那男孩梨花带雨，边擦眼泪边说了不少话，最后还抬起头来看了两人一眼。
　　君晓忙摆出一副怜惜的表情来。
　　“呜呜呜，大君的反应都迟缓了，这心病真是严重。”男孩更悲伤了。
　　君晓：“……”这是在说我演技不到位吗？
　　男孩又哭了一会，这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跟床上的俩人说：“君上，你们醒了就出来吃点东西，我们准备了不少好吃的，都是您平时喜欢的。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是办法，还是得出来走走，就当散散心。”
　　君晓点了点头：“知道了。”
　　多余的她也不敢说，现在的情况她是一点也摸不到头绪，多说多错，还不如不说。
　　“那我先出去了，这灯给您放在这了，您出来的时候记得打着出来。”男孩蹭蹭眼泪站了起身，“柔弱”地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两人这才有空间交流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的确很突然，本来俩人开开心心敛财，突然就地传送。
　　大意了，闭关了十几年，居然忘了有主角的地方就是险境，君晓暗想。
　　眼下疑点很多，两人是怎么突然来到这个地方的，又为什么双双物种变异长出了耳朵，又为什么刚才那人看到他们毫不惊讶，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因为那个莲花。”晏朝离说。
　　君晓点点头，自己装了那么多东西都没啥事，一拿那个物件就不对劲了，看来也只能因为那个小莲花台物件。
　　“你也拿那个莲花了？”她问。
　　“嗯……师父突然不见了，我一时心急，直接接住了那个莲花台，下一刻就到了这里。”晏朝离说。
　　“所以你紧接着在我后面从空中突然掉了下来。”君晓没好气道，“你傻吗？那东西明摆着有问题，你还非要去接，你是身体六岁，不是脑子也六岁。”
　　这是暗讽晏朝离自己降智了。
　　晏朝离却面色不变：“师父突然消失，徒儿自然担心，没有眼看着师父自己陷入危险的道理。”
　　“所以两个人陷入危险比一个人陷入危险好多少？”君晓无语。
　　“自然是好一些，起码我可以帮衬师父。”
　　君晓：“……”
　　谢谢你，没有直接把你比我能打说出口。
　　怎么回事？她闭关时间不长，这龙傲天怎么还变得……有些粘人起来？挺奇怪的，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反正她是不相信未来大魔头突然变善了，这听着就和花花公子突然信佛了一样离谱。
　　“你有你的使命，别忘了你要干的事情。眼前事小，未来的谋划才是你该关心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别走偏了路。”君晓意有所指地提点道。
　　摊过牌了就是好，她能和晏朝离坦然地聊一些事情，不用藏着掖着七拐八拐。
　　“师父多虑了，曦和弟子尊师重道，作为徒儿的自然是把师父放在第一位。”晏朝离面色变也没变，直直的看着师父道。
　　君晓无语了。
　　这龙傲天在她面前撞什么傻？
　　“师父，好看吗？”晏朝离突然问。
　　“啊？”君晓不知道晏朝离又在问什么。
　　“刚才那位。我看师父可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人家看。”
　　“啥？”君君疑惑。
　　“穿的是挺别致的，不怪师父你看得多。”晏朝离说着说着，还嗤笑了一声。
　　君晓一脸无语，就像上辈子用的一个猫猫表情包——这小王八蛋说什么呢？
　　他说得得是刚才进来那个男孩，她看人家不是为了观察吗？万一这男孩是个狠角色，一上来就对他们出手，她不得谨慎应战吗？再说了人家长得确实漂亮，穿的也好看，看两眼怎么了？
　　美人不就是用来看的吗？
　　真是不知道这龙傲天又发哪门子疯。
　　“我们现在不是该讨论讨论我们的处境吗？”君晓不想和他扯有的没的。
　　“好，听师尊的。”晏朝离一笑，也没说什么。
　　君晓也没管他的笑有什么别的意味，继续说道：“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我们都是因为那个莲花物件进来的，问题是这个地方是哪？是不是那个法宝的幻境？”
　　晏朝离倒是沉吟了一下道：“不知师尊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直接说。”
　　……
　　“仙人飞升之前要堪破心魔，破除自己的执念，最后才能得以飞升。而飞升之前堪破的这层心魔，会成为仙人飞升前最后留下的一个‘境’，以这种形式保存下来，是为念境。”
　　“我确实不知道。”君晓如实道。
　　她一个真人，连仙长都没达到，又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就算她看过原书，原书内容都是跟着主线走的，主线又都是围绕主角写的，主角龙傲天走的又不是寻常修仙的路子，这种问题自然不会提到。
　　“你怎么确定这就是那位仙人的念境，而不是法宝所幻化的幻境呢？”
　　“莲花纯净，法器自然也无暇，又何谈有幻境？”晏朝离解释，“何况那个小圆球在师尊你拿起来那莲花时便出言呼喊，说明它认得这东西。”
　　“那似乎也不能完全确认吧。”君晓皱眉。
　　“师尊你再看我们俩现在的样子，哪个幻境会改变人的形态？魇妖也做不到吧，幻境只能拉人入境，像这种念境或者回溯记忆才会把外来的人安在小世界本来的人身上。”
　　“你的意思是……我们俩现在的状态是取代了飞升前那位仙人？”君晓问。
　　“正是。”
　　君晓又看了看晏朝离头顶上的耳朵，有些不确定的问：“那位飞升的仙人，是个狗精？”
　　……
　　“……师尊，这也有可能是狐狸耳朵。”
　　“噢噢。”联想到刚才那个男孩一身艳丽的着装，说是狐狸更为合适些。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仙人飞升之前要破除心魔？”君晓狐疑地问道，这些东西浩南仙长都没跟她讲过，原书里更是没提到。
　　“……”晏朝离沉默了。
　　……
　　自然是前世飞升不得，痛失爱人，心魔将他整个人拉入深渊。
　　黑暗里没有一点光，他走火入魔，恨不得生剜出自己的心。
　　——只求再听那人唤他一声“徒儿”。
　　
　　67、念境（三）
　　
　　
　　君晓见晏朝离没回答,也就没继续追问。
　　毕竟他是龙傲天，肯定知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刨根问底有点太没劲了,这也不是她的终极目的。
　　况且她刚才也就是随口一问，其实就是一种杠精的本性罢了。
　　“刚才那个进来的男孩……我还是有一个在意的点。”君晓说。
　　“师尊果然还是……”晏朝离话说到一半，被君晓一巴掌拍在头顶上：“你给我正常一点，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他一张口，君晓就能猜到晏朝离要说什么。
　　眼下两人性命攸关，老扯皮什么别的,这龙傲天有病吧？
　　晏朝离被结结实实拍了一下,乖乖地住了嘴。
　　不过他那双眼仍旧明亮地盯着君晓,嘴角还往上扯了扯,好像情绪还变好了？
　　“刚才那男孩说,我们还要做出如此大的牺牲,这个牺牲到底指的是什么？”君晓敏锐地抓住了问题。
　　“师尊把我和你称为‘我们’吗？”晏朝离问,眸子里染上了笑意,他用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撑着小脑袋瓜,半仰着头看君晓。
　　“不然呢？”君晓奇怪地反问。
　　“没什么。”晏朝离美滋滋地摇了摇头，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为什么这么容易满足，或许是因为……失去过重要的东西,能重新得到,能重新像这样交谈就已经很不易了吧。
　　“那人叫我们大君和小君已经很明显了吧，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刚好‘成为’了这两个人，啊不，应该是狐狸。但看他们的反应，应该不难猜测,你这个小君应该是我这个大君的儿子。”君晓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晏朝离：“……”
　　“所以见到我们这样才一点也不奇怪，大君的儿子就应当是小君，没啥毛病。”
　　“不……师尊，我有一个别的猜测。”晏朝离喝停了君晓的猜想，没想到他最不想听到的话还是被说出来了。
　　“别的猜测？”
　　“嗯，我们两个人都是‘外来人’，扮演了这个念境主人的角色，没道理一个是主人，一个是主人的……儿子，所以我们应该都扮演了那位‘君上’。”
　　“可我们有两个人。”
　　“没错，所以才有大君和小君之分，但我们二人应该都是‘君上’。”
　　“倒是有这种可能。”君晓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男狐与他们俩的对话，对话不多，但是也能吃到一些信息。如果他们俩扮演了两个人，没道理那男狐进门只和“君上”打了招呼，两个人两个称谓才对，断没有只和一个人打招呼的道理。
　　再联想到“大君和小君”，说都是“君上”也就合理了。
　　“所以我们两个人都扮演了念境主人的角色？”
　　“将外来的修士往主人的身份上合理化，我认为应该是这样。”
　　“没道理啊，”君晓摸着下巴思索，“这种‘境’既然是扮演，不都该只能进一个人吗？否则要是一百个人同时摸上法器，不就有一百个人都是‘君上’了吗？到时候又要怎么区分，叫大君和小君肯定不行了，难道要叫七十八号君上、八十号君上？”
　　“按理说的确只能进一个人……”晏朝离说，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原因……法器才把他们认成了一个人。
　　“这东西出bug了？”君晓吐槽道。
　　要么就是这法器的问题，要么就是男主光环太强大，哪都困不住他，处处都是龙傲天的机缘。
　　“师尊刚才说什么？”晏朝离没听懂。
　　“……就是说这法器可能有什么漏洞……嗯，破绽的意思。”
　　晏朝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实则也有自己的小秘密，成功蒙混过关。
　　二人自然不知道，此时小圆球和话痨剑还在洞府里，一球一剑捧着法宝苦苦思索，该怎么把起名大师连带着她徒弟一起从这莲花法器里捞出来。
　　“坐在这干想没什么用，我们出去吧。”君晓从床上下来，站起了身。
　　……刚才在床上还没发现，她不止脑袋上多了点东西，身后头同样多了点东西——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怪不得她觉得刚才坐在床上与往常坐下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同，原来是多了个器官。
　　虽然这样说好像有点奇怪。
　　君晓的目光幽幽地朝着晏朝离看过去，果然也在六岁龙傲天的身后发现了毛茸茸的可疑物体，好，她心里平衡了。
　　晏朝离也跟着从床上下来，谁想到一个趔趄，短胳膊短腿的小龙傲天就一下子摔进了君晓怀里。
　　这还得亏君晓眼疾手快接的快。
　　“怎么连路都走不稳？”
　　“突然长了尾巴，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平衡。”晏朝离这样解释，随即自然地离开了君晓的怀抱，稳稳当当的自己站好了。
　　……看他这反应，君晓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蹭了蹭。
　　“不过你尾巴摇那么快干什么？”她狐疑地问。
　　晏朝离这才发现自己身后摇的异常欢快的尾巴……
　　“差点摔倒，有点紧张。”他这样回答。
　　……
　　君晓那了之前那小男狐放在床边小桌上的提灯，“吱呀”一声推开了门，带着晏朝离往外走。
　　门外天已经黑了，但四处都缀着提灯，面前一片秀丽的“庭院”映入眼帘。
　　和人类连廊构筑物堆砌起来的庭院不同，这里的庭院更偏向是纯粹的自然风光。一块块造型独特的石头组成了院内错落有致的景象，不知道名字的各种花草点缀其中，流水和小溪穿院而过，这里更像是完全没人踏足过的山水宝地。
　　——如果没有和人类如出一辙的建筑物和四处挂起来的灯笼的话。
　　人类的建筑是院子围着假山理水，建筑物做主体。这里是大面积的自然山水围绕着弱小无助的建筑物，中间再点缀着点灯笼。
　　不过已经算是非常好了，要不是先入为主见到了室内的景象，君晓印象里修行的精怪妖物都是住山洞的。
　　这就是社会进步吧。
　　大狐狸带着小狐狸沿着小溪走，走着走着君晓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才那个说让我们去找他们？”
　　“对。”
　　“那他们在哪？”
　　“……”
　　两个冒牌货面面相觑，在灯火通明的黑夜里迷失了方向。
　　没办法，君晓带着晏朝离硬走，就当熟悉熟悉地形。看那会儿那小男狐的态度，这个地方应该是这个君上的领地，倒是少了些瞎逛被抓的顾虑。
　　不知道是不是男主带的幸运buff笼罩，两人往前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一片最亮的地方。那是一颗参天古树下，古树上挂了一圈灯，夜里也照的亮的很。三四个人，不是，三四个狐狸坐在一张大石桌旁，石桌上摆了不少杯盘。
　　那几个狐狸里就有方才进屋的那个娇弱小男狐。
　　也不知道这些狐狸怎么了，把这个地方晚上搞得这么亮，狐狸不是晚上能看清东西吗？难道这是一窝夜盲狐狸？
　　君晓心里不免猜测。
　　这一路走来都这么亮，根本没必要让她提着这盏灯啊。
　　一只眼生的狐狸不经意朝这边瞥了一眼，眼尖的发现了君晓和晏朝离，随即惊喜的道：“君上！”
　　其他的几位也都朝这边看过来。
　　嚯。
　　君晓打眼瞧过去，全是美人。
　　除了那之前去过他们屋子里的爱哭小狐狸，发现他们的那位一头银色长发，两只耳朵到是黑的，尖尖的立在头上，长得细眉凤眼，颇为邪气。
　　邪气这位旁边坐着个一头红发的御姐，耳朵颜色与发色如出一辙，大眼红唇，还拿着杆长长的烟枪。
　　爱哭小狐狸旁边是个长得很元气的少年，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眼睛溜溜圆，鼻梁没多高但鼻尖还挺翘，不过……
　　让人一言难尽的是他的发色。
　　这位头上的颜色搁在现代准被叫非主流杀马特，颜色多亮度高也就算了，那东一块西一块的明显就像是没有染匀的样子，更让人注意的是这么一言难尽的长发上有一对雪白雪白的耳朵。
　　也不知道这位本体的毛色是啥样。
　　“小七！”那非主流发色狐狸看见了君晓和晏朝离当即站起来兴奋喊道。
　　“小白，要叫君上。”爱哭小狐狸不赞同地对非主流狐狸道。
　　那御姐吐了口烟，指了指那个叫小白的，对君晓和晏朝离道：“君上被丑到了吧？小白前两日又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些能上色的花花草草，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娇娇！虽然我手艺不好，但颜色不好看吗！你看它！多亮！”那名叫小白的狐狸反驳道。
　　御姐挑了挑眉没说话，又将烟嘴放到了自己口中。
　　银色长发的狐狸长相一脸不好接近，但实际行动与他的长相非常不符，他离开石桌跑到“君上”面前，一手拉着君晓一手拉着晏朝离，将他们带到了石桌旁，二人就这么入了席。
　　君晓坐在席间，隔着石桌正对的就是那个非主流小狐狸。
　　她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位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位，莫不是小圆球以前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小机灵鬼好像猜到了什么！
　　
　　68、念境（四）
　　
　　
　　看那“小白”乱七八糟的发色和跳脱的个性,君晓就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应该八成就是小圆球没错了。
　　灵涯洞府是飞升仙人的地盘，小圆球应该是和那位仙人认识，这样的话能出现在仙人念境的回忆里也很合理。
　　只不过,君晓觉得奇怪的是，小圆球现在还是狐狸修炼成的人形，就算是发色有点夸张，也能看出来是只道行不浅的狐狸。又是经历了什么这个小白变成了灵涯洞府里的小圆球呢？
　　疑惑在她脑子里盘旋了一会。
　　这个疑惑在这个念境不知道能不能得到解答。
　　君晓和晏朝离坐在席间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他们虽然知道自己进了念境暂时“代替”了这里原本的主人，但原主的名字、人际关系全都一概不知,贸然开口只会惹来麻烦。
　　君晓倒是心里隐隐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法器不是已经把他们俩的存在合理化了么,他们如果直接开口问我是谁我在哪你们都是谁是不是也会被合理化？
　　不敢试,这毕竟也是仙人念境,这几个狐狸坐在俩人面前,法力妖气也是的确重的很,就连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爱哭狐狸也修为难测,甚至不在君晓之下。
　　万一那么问了，狐狸们发现面前这个君上不对劲,俩人直接被一掌拍死在这，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君晓和晏朝离俩人很同意，都选择了坐在桌边听众人聊天,希望能从中得到一些信息。
　　不过很可惜,他俩一入席，众狐的焦点就放在了这两个人身上。
　　小白和御姐关于发色的讨论很快就过去了，准确的来说是那个御姐单方面的无视了这个话题，只有小白一个人气鼓鼓的在给自己的发色找场子。
　　“小银”将一盘灵果端过来：“君上尝尝这个，是你平日里喜欢的酸味。”
　　君晓披着“君上”的皮点点头,从盘子里堆着那堆果子最上方拿了一枚。披人设演戏，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她刚穿书扮演原主时的时候。
　　在行，这个在行，应该干啥就干啥。
　　君晓拿起那个果子往嘴里送，咬了一口。
　　酸，强烈的酸涩从舌尖传到她的四肢百骸，她甚至隐隐打了个冷颤。君晓听到“小银”说这果子酸，但没想到这么酸。平时君晓也算是喜欢吃酸的，但这个也太酸了吧！
　　没听说过，老陈醋也能长成果子。
　　君晓一嘴酸涩，还得忍着不能吐出来。吐出来这不就是崩人设了？没想到这仙人这么能吃酸……草率了。
　　应该让晏朝离吃的。
　　君晓稳住面部表情的抽搐，简单粗暴的将嘴里的东西直接咽了下去。她还点了点头，艰涩的说了一句：“不错。”
　　旁边小白见君晓这么说，也从盘子里拿了一个。
　　他把果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随机“呸”地一声吐了出来。
　　“这也太酸了！君上，你失去味觉了吗？”
　　“小银”在旁边笑眯眯，道：“我也没想到君上这么能吃酸，之前爱吃的果子没了，我去又搞了点。不过那群地妖说之前的没了，这种更酸，可以说是最酸的那种果子了，我就给君上拿回来了。”
　　君晓：“……”
　　你瞒的我好苦，真的。
　　“君上要是喜欢，我就去给您多弄点回来。”
　　“不必了。”
　　“君上的口味变化了些，以前喜欢吃酸，但吃不了太酸的东西。”那个爱哭的小狐狸坐在一边幽幽地说，“看来去了人界走了一圈，连味觉也变坚强了。”
　　君晓：“啊？”怎么感觉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劲。
　　她手里的果子还没放下，刚那一口的杀伤力太大，她万万不敢咬下第二口，搞不好她就会变成第一个被果子酸死的修士。可是人家小狐狸刚说了她坚强，她就直接把果子放在桌子上，是不是有点落人家面子了？
　　犹豫之际，旁边伸过来了个小手，温柔的把君晓手里那颗果子捞走了。
　　“我来吧。”这是晏朝离。
　　说完他一口咬在了果子上，面不改色。
　　……牛！君晓给这龙傲天在心里竖起了大拇哥。
　　“小君慢慢吃，不够的话这里还有。”“小银”这么说道。
　　众人又扯了一会，君晓基本弄清了大家都叫什么，说是叫什么也有点不准确，应该说是弄清了大家彼此称呼的名字是什么。
　　那头发染的乱七八糟那位是小白，拿着长烟杆的御姐美女叫娇娇，“小银”是拓羽，爱哭鬼小狐狸被大家叫做火儿。
　　听起来像是御姐和爱哭鬼搞混了名字一样。
　　“所以小七，你在人界到底经历了什么？”话题兜兜转转，又到了君晓和晏朝离的身上，这句话是小白问的。
　　听小白这语气，应该跟这位飞升的仙人之前很熟的样子。
　　“……”君晓沉默，她偏过头去看晏朝离，只见他似乎专心的啃着自己手里的果子，像没听到别人的问话一样。
　　火儿叹了一口气：“君上还是不愿意说吗？”
　　“……”
　　君晓不是不愿意说，只是她真的不知道啊！
　　“听说那天君上还是哭着回的灵涯。”御姐坐一侧，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没错没错”，拓羽点了点头：“我看见了，君上眼睛都红了。”
　　“君上是不是受了情伤？”耿直小白提出疑问。
　　“……”
　　君晓心里吐槽：什么东西？这仙人还有过这一段？
　　“祖宗们说过，爱上人类的狐狸都没有好下场。”拓羽一边说一边在旁边的桌子上托着腮。
　　“为什么？”火儿歪头。
　　“人类有什么好？寿命短思想差，还没有尾巴。”拓羽在一边吐槽。
　　“人类也有好多好吃的呀，好多好玩的和好看的，院子里挂的那些灯笼、我们住的那些房子、还有屋子里那些好看的摆件，不都是从人类那边拿的？再说了人类中不也有修士吗？虽然还是没我们活的长久，但那些修仙的人不是也能活个几百年吗？”小白真情实感地反驳拓羽。
　　“修仙的人类好奇怪！”火儿加入了讨论，“五十年前我出山的时候，遇到过一个修士，刚开始我化形了一切都还好，我和那个人类修士一起在山上走了几天，到了有人烟的地方。我和那个人类修士要分道扬镳那天晚上，他非要请我喝酒，我不喝他还不让我走！哪有这么不尊重狐狸的？”
　　“然后呢然后呢？”拓羽问。
　　“我就在一群人类在的地方把我的耳朵和尾巴喝出来了！”火儿委委屈屈道。
　　“哇！”拓羽老捧哏了。
　　“还好人类对妖修也比较友好，周围的那些人只是惊讶了一下，便都收回了视线。但是他们以为我感觉不到吗？！一个两个的都在偷偷看我！”火儿义愤填膺。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那个和我一起出山的人类修士说要送我回房，我就同意了。结果到了房间我觉得热，都开始脱衣服了他还不走。我倒是无所谓，不是说他们人类很注意这些礼义廉耻的吗？”
　　火儿一边说一边看了看大家，见大家也都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然后呢然后呢？”拓羽复读机问。
　　“然后……”火儿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接着道，“当我脱完上衣的时候转了过去，那个人类修士脸挺红的，但好像很……”
　　“很什么？很开心？”
　　“不是，他一副很震惊的样子，还说什么居然是男的之类的话。”火儿说完反问道：“那人类修士为什么要这么说？我难道不像一只公狐狸吗？”
　　“就是！这味道怎么能和母狐狸一样？简直一闻就知道了好吧。”小白说。
　　君晓一脸无语，我们人类和你们妖修不一样好吧，我们又不是靠鼻子来认人性别的。
　　……不过讨论下去也挺好的。
　　好，就这样，君晓在心里祈祷——就让话题越跑越远吧，不要再让我回答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了。
　　“然后呢然后呢，那人类修士之后还说什么了？”
　　“没了。”火儿摇了摇头，“他一边哭一边跑出房门了。”
　　君晓：“……”惨，真是惨，这个道友听起来好惨。
　　其他狐狸：人类原来这么脆弱！
　　“所以君上喜欢的那个人类是普通人还是个修士？”吞云吐雾的御姐娇娇忽然问道。
　　君晓：“啊？”
　　你好，怎么又cue我。
　　“不会也是个奇怪的修士吧？”拓羽问。
　　“……不，是个普通人类。”君晓无法再浑水摸鱼了，况且逃避不如演戏。他们说修士奇怪就说是个普通人类吧。
　　一口气把他们想知道的事情都编完，省的这之后也老拿这个问题问她。
　　“普通人类？是干什么的？”小白问。
　　“嗯……是个书生。”君晓回答。
　　对不起了，聊斋。
　　“啊，听起来挺神奇的。”火儿感叹。
　　“书生是干什么的？就是看书吗？”小白在旁边问。
　　御姐娇娇点了点头：“书生的思维和普通人，或者说是和我们妖族不一样，他们喜欢思辨。”
　　“我比较关心别的事。”拓羽说。
　　“什么？”
　　“那个人类哭着跑了，是不是主上哭也是因为同一种原因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天快亮才睡，今天又忙了一天，还好赶在十二点之前写完了！
　　我刚刚一边码字一边犯困。
　　念境这部分前面节奏慢了点，给大家介绍一下人物，代入一下情景，下一章应该就进入正题了。感谢在2020-12-0723:45:45~2020-12-0823:4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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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念境（五）
　　
　　
　　“那个人类哭着跑了,是不是主上哭也是因为同一种原因啊！”拓羽道。
　　“你是说……”火儿接话。
　　“小七她被心上人辣到眼睛了？”小白迟疑。
　　御姐娇娇吐着烟补充：“还是个人类书生。”
　　君晓和晏朝离：“……”
　　你们狐狸的脑回路多少有点奇怪了。
　　“应该不是！”小白拍案而起，“那个人类修士哭是因为他自己心理脆弱，我们狐族可不一样,哪会那么脆弱！”
　　“对！”小火也附和。
　　“可是君上的确是哭了啊，还精神萎靡了好多天，今天一整天都睡在屋子里呢。”拓羽不同意。
　　君晓想开口，阻止这群不着边的狐狸胡扯，嘴刚张开说了个“不”就被坐在旁边的晏朝离扯了扯。
　　她和晏朝离至今不知道这个念境给的他们所谓的“考验”究竟是什么，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当然是时间越少他们越被动。
　　这开局看不太出来危机在哪里,好像要靠他们自己找。
　　君晓觉得应该和火儿说的这原主要做的“牺牲”有关。
　　她转过头来看向扯自己衣服的晏朝离,一侧的眉毛微挑起来,眼睛聚焦微微放大,用面部表情问他：怎么了？
　　晏朝离轻轻靠过来,小手挥了挥示意君晓附耳过来。
　　君晓照做。
　　只听晏朝离在耳边轻轻问她：“师父可是想阻止他们聊那人类修士,问关于牺牲的事情？”
　　君晓轻轻点了点头。
　　“可我们尚未知道,哪个是仙人的心结。”
　　轻飘飘的声音进了君晓耳朵里，她这才发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看起来似乎“后面”发生的事情重要些,但他们此时并不知道在仙人心里哪个事情更重要。是“即将到来的牺牲”，还是那个让仙人哭着跑回来的缘由。
　　想必这念境开局选择在这个时机也有一定的深意。
　　虽然什么普通人、书生是君晓自己编的，可这不耽误这几只狐狸给他们当时真实的反馈,毕竟这位君上是真实去过人间的。
　　唉,这角色扮演不好就不好在既不能崩人设，还不能继承记忆，难度确实有点高了，还得接着问。
　　刚才晏朝离察觉君晓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有兴趣，想跳过,这才出言阻止。
　　过了这个时机，肯定没有更好的机会了，这一点君晓也很清楚。
　　石桌上那几个狐狸的话题还在继续，君晓和晏朝离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已经从“君上哭着回来”讨论到了“君上有没有让对方哭过”。
　　“怎么不可能？君上这体魄，这精魂，还有坚韧的身体，人类怎么能是对手？”拓羽肯定的说。
　　“可……”火儿犹豫：“君上怎么说也是母狐狸，不是会吃亏吗？”
　　君晓了然，原来原主是只母狐狸。
　　要不她和晏朝离一公一母，还真难以判断。
　　“切——”御姐娇娇嗤笑一声，“你不过在人界呆过几年，吸收了些人类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谁说强弱是靠公母分的？小火，是不是我欺负你欺负的少了？”
　　爱哭鬼火儿疯狂摇头：“不是不是。”
　　“小七被欺负了？！”小白听他们的讨论有点云里雾里，自我总结出了君上哭着回来的原因。
　　君晓找到机会插话：“倒也不是。”
　　拓羽拿着桌子上的小瓷瓶给君晓面前的小杯子倒了一杯，说：“没关系君上，我们都知道了。来，喝。”
　　“……”
　　虽然但是，你们没有听说过借酒浇愁愁更愁吗？
　　其他狐狸也都端起了面前的小酒杯，连晏朝离面前都被倒了一杯。
　　小白还在那边道：“小七，没什么过不去的，喝了这杯酒，明天会更好！”
　　君晓被迫和众狐狸一起喝了一个。
　　这酒味道还不错，带着点甜味，度数也不是很高的样子。尤其是对于嘴巴里还有苦涩酸味的君晓，喝起来就更可口了。
　　想起来自从穿过来她都没喝过几次酒，一直在疯狂修炼为了逆天改命，这种喝酒的感觉倒是久违了。
　　不过这个时候想这个没必要，君晓咽下嘴里的酒水，准备旁敲侧击问一问这位“君上”的人间历程。
　　“我这两日在房间里修养，自己想明白了很多。”她故作低沉的开口，“之前的事情没什么过不去的，你们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
　　君晓打算以退为进。
　　直接问这些狐狸“你们都看到了什么”似乎有些刻意了，从问题入手摸索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既不崩人设还能了解更多，也更稳妥一些。
　　“唔……君上之前找我讨过一味药材，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拓羽说。
　　“……好像是的。”君晓哪里知道，不过对方说了肯定就是有这么回事，顺着话说就完事了。
　　“那味药材对于我们灵涯来说不算什么珍稀的东西，但是对于人界和那些修士可就珍贵了。本来给就给了，那三味草听说对那些修真的修士有加倍吸收灵气的作用，还能巩固修为境界，但对于凡人来说也就是个强身健体的功效，没什么大用，甚至还不如那些凡人们自己的药材。君上你刚才说自己喜欢的是个凡人，那你找我讨要的那味药材作何用处？三味果对我们妖修也委实没有什么用处。”他真实地表现出了疑惑。
　　“嗯……”君晓沉吟，她当然知道什么凡人的说法是自己编的，原主因为什么哭还不一定呢，说不定根本没有“那个人”。但这拓羽的话说出来……
　　“那个凡人后来引气入体了，成了修士。”君晓说。
　　“所以还是个人类修士！”火儿道。
　　娇娇的烟杆“当”地一声碰上了石桌，吸引了众狐的目光，只见她问：“那君上找我要的狼面玉呢？那只能魔用吧？”
　　“啊……”君晓硬生生转了一下语气，把疑问化为了感慨。
　　她看着众狐看向她的好奇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编故事：“他，他后来修真路上走火入魔，堕入魔道，只能走魔修的路子。”
　　“噢……”
　　“原来如此……”
　　“小七你喜欢的人真是命运多舛啊。”
　　众狐们感叹的语句此起彼伏。
　　又聊了一会，大家也没说出来别的什么有用的东西，酒倒是喝了不少。
　　这酒的后劲……还有点出乎意料地大，君晓有点上头地举着自己面前的杯子看。
　　“君上，你在人界喝酒没有这样的体验吧？”拓羽得意洋洋，“凡人的酒和修士们的灵酒对我们都没效果，这可是我特地搞来的妖修喝的酒！带劲！”
　　是挺带劲，君晓都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发麻了。
　　看石桌上头和下头堆的一堆玉瓶，他们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下去。所以狐狸劝慰同伴的方式也是一起喝酒？这点和人类倒是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
　　听见狐狸们上头了之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祖先”的那些故事，更像是神话和杂谈。
　　不知道拓羽就讲了什么，只听火儿“欸？”了一声，问：“所以你说桃子都是屁精受罚……变得？”
　　拓羽一脸红晕，肯定的点了点头。
　　“好恐怖……”小白道。
　　就这？君晓听见恐怖二字，不知道打开了脑海里什么开关，前世看的各种灵异小说和听的都市怪谈们都纷纷往脑海里钻。
　　“我给你们讲一个吧……”她压低声音，对大家道。
　　“好！”火儿非常捧场。
　　“我在人间呆了这么久，看了很多他们的话本子，其中有一个故事是这样的……”她开始缓缓讲起来，周围几只狐狸听的认真。
　　那是一个老掉牙的鬼故事，就是说一个人住在家里，老听见自己床头的那面墙发出“咚咚咚”的声响，但很奇怪，他住在高层，床头的墙那面是外面，不可能有人。君晓自然把高层转化成了客栈四五层的说法，方便狐狸们理解。
　　“直到白天，他找自己的友人一起借了个绳子，绳子绑着他把他放到自己屋子的墙外面，他这才看见……”
　　狐狸们纷纷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血印，墙上凹进去的部分是一个人头的形状，就是说晚上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一直用它的头撞这面墙……”
　　君晓一笑，慢慢讲完了这个故事。
　　但是她显然预料错了狐狸们的反应。
　　“它……头不疼吗？”火儿问。
　　“就客栈那木板，无论是厉鬼还是鬼修不一下就撞碎了？”小白说。
　　这倒是，古代的客栈和现代的混凝土墙可没法比。
　　“难道撞墙的真的是个凡人？”拓羽问。
　　娇娇点了点头：“我就说人类果然都有点什么问题。”
　　君晓：“……”
　　好巧不巧，她还听到了旁边晏朝离“噗嗤”一声，笑场了。
　　……
　　她再也不给这群狐狸讲故事了！
　　直到月至中空，宴散了。
　　君晓钦点了小白送他们俩回去。
　　这小圆球最单纯，也最好套话。关于什么前尘情缘问完了，后面将要发生的事情可还没问呢。
　　两大一小三只狐狸相互搀扶着没走出几步，就能见背后有人叫。
　　“大君，我跟你说两句话。”御姐站在石桌旁，靠着那颗参天的古树道。
　　君晓点了点头，转过头的时候看了晏朝离一眼，相信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这龙傲天看着年纪小，话术也很厉害，君晓可没忘记他之前一次又一次把自己逼问成什么样，弱小的小圆球·白定然不是他的对手。
　　“欸？那我们等等大君吧。”小白晕乎乎地问。
　　“没事，回去也不远，你先送小君回去吧。”君晓道。
　　石桌另一边，火儿和拓羽两个喝的不少的人互相搀扶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想必他们俩住的地方在另外一边。
　　其他人都三三两两地走了，就她和娇娇两人站在大树边，面前小河流的潺潺水声流入她的耳朵。
　　……
　　娇娇看大家都走远了，这才吸了口烟，又缓缓地吐出来。
　　她看着君晓说了一句：“我知道你的秘密。”
　　她这次没有叫君上。
　　……
　　君晓一个激灵，酒意都醒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一下朋友织墨的奇幻文《放开那鬼让我来》驱鬼师苏渺穿书了，还是个一出场就死掉的小炮灰，拍拍手里的鬼灵符阵，炮灰？不存在的。
　　她在古代混得如鱼得水，什么白莲花、猥琐男统统被虐成渣！
　　什么？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剑尖指向凶神恶煞的无头鬼，苏渺眉毛一挑：“有本事，做鬼了来找我，来者不拒。”
　　直到她遇上传说中的鬼主。
　　看着眼前唇红齿白，眉目含春的俊秀少年，这就是那个残忍嗜杀的鬼主陆尧？
　　苏渺面无表情，收回武器转身就走，她要把那个谎报军情的鬼打的他鬼爹都认不出来！
　　可眼前这人委屈巴巴地扯她的袖子，眼里水光潋滟，指向墙角瑟瑟发抖的小鬼，“嘤嘤嘤……它欺负我！”
　　苏渺看着就差扑到她身上的人，嘴角抽了抽，关她屁事，并毫不留情把他暴揍一顿。
　　只是，这身后的跟屁虫怎么回事，甩不掉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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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念境（六）
　　
　　
　　不对,君晓本能地觉得不对。
　　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才该是强者的修养。
　　就算对方是真的知道了点什么，自己的状态也不能被诈出来,那样就更没办法否认了。
　　“知道什么？”君晓反问道。
　　其实她心里也不觉得对方指的是她和晏朝离是冒牌货这件事。
　　那念境和法器都摆在这，里面的人都是幻影罢了。说是幻影或许不够准确，但这里的人应当只是念境之主心里的映射，并不是真实的“人”。他们或许有独立完整的自我思考，但不该超脱目前所在的情景范围。
　　听到娇娇问话第一时间以为是他俩的事被察觉的心理，其实是做贼心虚了。
　　娇娇靠在树上,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看着她,眼里分明还有几分醉意。
　　“我知道……你在人界……”
　　嗯？君晓的耳朵竖了起来,这似乎是刚才席间听不到的情报。
　　没想到这位把她留下来,还要聊在人界的事,正中下怀。
　　难道这御姐知道什么大机密,怕刚才在石桌上说出来大家震惊,这才独自留下和她探讨？
　　娇娇才说了几个字,又看了看周围似乎在确定有没有人，看了一圈回来这才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去。
　　……狐狸成精耳力灵敏，不知道这位喝多了还记不记得他们自己是什么物种。
　　君晓没办法，也只得凑过去。
　　只听娇娇在她耳边轻轻道：“我知道你讲那个故事的意思。”
　　……什么故事？那个鬼故事吗？
　　“方才……他们都觉得人类愚钝,我也跟着附和。但是,我已经听出来了……嗝……”这位御姐还打了个酒嗝。
　　君晓本能地觉得这位姐说的已经有些跑偏了。
　　“你的心上人化为魔修后，是不是又去做了鬼修？半夜以头击墙，为了与你相会？嘿嘿，我就知道是这样，最后那个故事不可能毫无依据。”
　　娇娇一笑,又抽上了她的烟杆。美人如月，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如果不听她话里内容的话。
　　君晓一时间哭笑不得，枉她刚才还做了下心理建设，没想到面前这位喝多了之后就是个憨憨。
　　“你笑什么？”娇娇不满，“我猜的没错吧？放心，你不用说答案，你想隐瞒的心思我懂，我也从来不逼问，所以现在就当是两个母狐狸深夜闺谈，不用放在心上。”她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像是在向君晓示意“我懂”。
　　……原来是这个原因才不叫她君上的。
　　可惜您离真相十万八千里，这段故事单拎出去倒是能另外写一个故事了，名字可以直接叫狐鬼情未了。
　　这群妖修虽不是像那群修士们八卦，但想象力都丰富的很。毕竟从“桃子都是屁精”就能看出来了。
　　这场景，君晓要是否认对方也不一定信了，还得跟着解释一大堆，她只好跟着点点头，一同摆出沉重的表情。
　　“君上，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洒脱一点吧，没有什么样的美人是我们狐族搞不到手的。”娇娇说着还拍了拍她的肩头。
　　这话翻译过来是不是就是……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君晓啼笑皆非的应和了几句，这才和娇娇在大树旁挥别。
　　……
　　一个个看起来精明能干，实际上并非如此。
　　不过这群妖修，还是出乎意料的纯真啊？
　　君晓踏上小路往回走，她这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希望晏朝离那里能问出来点什么。
　　回去的路不复杂，来时就是一条路走到底，回去自然也不费事。她很快就走回了屋子，“吱呀”一声推开了屋门。
　　只见晏朝离端端正正地坐在大床边上，似乎在等她。
　　“师尊。”
　　“嗯。”
　　君晓回手关上门。
　　“那母狐狸留下你说了什么？”
　　“嗯……不能说是一无所获，只能说是毫无帮助。”她这么回答。
　　晏朝离脸上有了笑意，心里只觉得自己师尊真是风趣可爱的紧。
　　“你呢？回来的时候问出来什么没？”君晓问。
　　“没有。”
　　“……”
　　好么，他俩一晚上又参加晚宴又套话的，居然是两个废物。
　　“你干了什么？”
　　君晓看晏朝离这状态，就知道他有后手。
　　作为大男主，没点自己的手段可太说不过去了，再看他那个端坐床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就差没把“我做了点什么”写在脸上了。
　　“师尊真聪明。”晏朝离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
　　重生两世，果然还是眼前这个人最懂他。
　　“我做了几个‘梦’。”
　　“给狐狸们？”
　　晏朝离点点头：“既然师尊觉得直接问不好，那就用这种形式吧。梦的……”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再斟酌用词。
　　“就叫……关键词吧，我设置的关键词是‘君上’，他们内心深处关于这位‘君上’的信息都会如数在梦境里展现。很快，我们就知道这位‘君上’面临的难题是什么了。”
　　也是，念境的场景放在这里是有意义的，这些身边的人也一定是和仙人最后那个“心魔”有关的，不是“当事人”，就是“知情者”。
　　这样放出去所谓的“梦境”一定会得到信息。
　　不过……魔修这么强的吗？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可以引人如梦？君晓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点“不忿”。
　　辛辛苦苦修炼百余年，终究不如人家金手指开的大。
　　“你这设置梦境如此强吗？就连擅长造梦的魇妖也需要时机。”君晓问出了口。
　　“自然是有梦境的‘引子’。”晏朝离回答，“魔气虽强，但也不是无所不能。席间我将‘引子’下在了大家的酒里，想必饮了酒，诸位妖修很快就都会入睡吧。所谓引子，也就是魔气化成的一些‘种子’。”晏朝离解释的很详细。
　　之前他能魔气化蛊，做个这样的梦境之引想来也简单。
　　“什么时候下的？”君晓全程在席间，竟然没有注意到。
　　“直接下在了酒壶中。”他道。
　　……也是，席间晏朝离也起身倒过几次酒，那时酒壶就在手中，下进去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君晓坐在了屋内桌旁的椅子上，与晏朝离面对面：“你也是胆子大，那几位怎么说也算道行不浅的大妖，就不怕被发现？”
　　“也多亏妖修们都喝多了。”
　　确实，天时地利人和，不下手都有点浪费时机。
　　“啊。”君晓也想到了一件事，“那岂不是我也喝了？”
　　像是知道君晓会担心什么一般，晏朝离道：“师尊放心，今晚你不会有时间睡觉的。”
　　君晓：“？”
　　这小王八蛋又说什么呢？
　　晏朝离见君晓表情不对也不着急，他从床边侧身一抬就上了床。
　　一下就从坐在床边变成了盘腿端坐在大床中间的姿态。
　　“师尊，这里是念境，一名飞升仙人的念境。”
　　“我知道。”君晓一头雾水，不知道晏朝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那您觉得，这里有没有规则呢？”
　　“……”
　　君晓心里一凛，隐隐地感觉到了危机。
　　“任何“境”都有自己的主人，魇妖的梦境不例外，鬼修们的死境不例外，眼前的这个准仙人所创造的念境也不例外。”晏朝离开始讲解。
　　有主人就意味着有主人制定的“规则”。
　　说到规则不得不说到关于破境。
　　“破“境”的方法一般有两种，一种是跟着“主人”设定好的轨迹，一步一步完成境主留下的“考验”，方可成功出境。自然，很多境主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魔修和鬼修的比例很高。他们在自己的境里布满陷阱，不留活路。
　　那样入境的人就只能强行用武力破除，用拳头把境打出破口来逃生。
　　如果不小心进了个没有活路的境，实力又刚好打不过境主，没办法强行出去的话怎么办呢？
　　那就只有等死。”说出这样的话，晏朝离脸上却还带着一丝兴味。
　　“’境‘不是谁都能造的，除了那些诞生之初受天地恩泽，生来就有这种能力的精怪，比如魇妖一族。
　　修士若是要想创立’境‘，起码也要到‘人仙’，也就是准仙人的程度。
　　但鬼修和魔修……走的并不算是寻常路，他们修炼的功法背着业障，算是歧路。
　　这念境是灵涯仙人所创，那位虽是妖修，但能飞升得到天道的认可，就说明走的是正道，并未沾染业障。”
　　君晓听到这，明白了他想表达什么。
　　人是正经人，境肯定是正经境，俩人肯定不能武力破境。
　　另一层考虑：人家是准仙人的境，他们还真没准打不破。唯一的出路就是遵守规则老老实实坡境。
　　“那么规则是什么？”晏朝离反问道，“没人说得清楚，因为每个境和每个境都不同。”
　　听了这么多，君晓有一点可以肯定，晏朝离这种自己动手脚渗透别人梦境的行为非常高危。
　　如果借助这种方法直接窥探到了境主的关键症结所在，就算是没按正常程序来了。
　　“所以”，晏朝离盘膝闭上了眼，“师尊你需要应付那些为了维护秩序而来的‘维护者’。”
　　“……”
　　
　　71、念境（七）
　　
　　
　　君晓大概明白晏朝离的意思了。
　　念境所存在就代表了仙人的意志,其中的考验必然难度不会小，毕竟那极有可能代表了仙人飞升前最大的心魔，也是最后一丝执念。
　　念境应劫而生,也伴随着机缘。接受考验的修士如果道心那么稳固，能堪破准仙人的心魔，那么心境清明，对自己的境界和道心也有反作用力，能从中受益。
　　说不定仙人还在最后留下了什么好东西，静待有缘人。
　　话本子里不都这么写的么？秘境得机缘。
　　有这样的好处和机缘,自然在破劫的时候不允许修士们走什么乱七八糟的捷径,无视念境的权威。
　　她这样一想,一切道理倒是都能说得通了。
　　“不过也不一定。”声音幽幽地从床上传来,那是闭上眼睛的晏朝离。
　　“嗯？”
　　“能不能从这几个狐狸的梦境里得到有用的消息还不一定,这么做也只是出于我们的猜测。”
　　出于你的猜测,我只是给你打工的打手。君晓在心里悄悄吐槽。
　　“不过我们应该很快就知道了。”
　　“……通过看有没有维护者过来吗？”君晓说。
　　“不愧是师尊,一下就想到了。”闭上眼睛的晏朝离还是师父吹,“通过梦境传过来的信息应该不少，如果我们拿到了关键信息,执行者应该会来，如果我们看到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今晚很有可能无事发生。”
　　“无事发生的话还能帮我们排除一些无用的信息？”君晓说。
　　“对。”
　　……
　　终究,灵涯仙人千算万算应该也没想到,念境还是被他们师徒二人卡了bug。
　　君晓明白了晏朝离今晚的布置，也只能认命驱逐那些“维护者”。
　　晏朝离今晚的任务至关重要，他需要接收“梦境”。
　　还不止是一个梦境，是四个梦境。接受场景，筛选信息,这无疑是帮助他们二人破境而出的重要基础。
　　但愿他们四个狐狸的记忆中有帮助他们的线索，否则他们的线索就断了，只能一无所知的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为了能活着出去，今天晚上辛苦一点就辛苦一点吧。
　　君晓活动起了手脚，唤出了灵剑。
　　嗯？今晚还是有一些胜算的，君晓手一动，便摸到了身侧的灵袋。
　　没记错的话，进来之前她可是装了一袋子的法器，那一件一件的可都是上品，好用的很。
　　那位灵涯仙人应该更没想到，这俩进来的人不仅卡bug，还要用她本人留下的法器来对付她自己的念境。
　　……
　　君晓拎着灵剑，搬了个凳子坐在了屋子空地的中间，全神戒备的观察着四周。
　　晏朝离依旧闭着双目，安静地坐在床上，做好了接收梦境的准备。
　　窗外传来微小的风声和遥远的蛙声，两人就这样等待着。
　　……
　　过了一会，晏朝离忽然一动，低声道：“梦境开始了。”
　　君晓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四周的门窗。
　　在她的角度，“维护者”说到底是晏朝离的说辞，她其实并不知道“维护者”的形态是什么样的。倒是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守护仙人念境的维护者绝对很强。
　　梦境是循序渐进的，很难一开始就梦见核心。就像故事一样，很多梦境也都有自己的逻辑，更何况这几个狐狸的梦境还是经过晏朝离引导的、关于现实的事情。
　　所以维护者很有可能也是慢慢到了……或者说是由少到多的。
　　即使不知道到了后半夜……噢他们喝完酒就已经快到后半夜了。就是不知道到了梦境的核心部分，若是四个人都梦到了关键的信息，“维护者”的数量会不会激增到她应付不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君晓已经有点这种“来一件解决一件”的行为习惯了，毕竟自从捡到龙傲天，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没给过她什么缓冲的余地。
　　没有事前通知、没有提醒，连重大事件的剧情主线现在都有点变化了，她还能指望什么其他的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自从她从凌云涧恶战中活过来，每一天都算是多活了。
　　战争一触即发之前，君晓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
　　晏朝离说完那句话过后便紧皱眉头，看来是和自己种下的魔气引子一起入了梦。君晓围着他在床周绕着屋子转了几圈，也没感受到什么有东西入侵屋子的异变。
　　看来梦才刚开始，没有接触到关键信息。
　　突然，君晓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突然低了下去。
　　来了？
　　她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门窗，没有任何被打开的迹象。
　　还没到？如果那些东西离屋子还这么远，温度就低下来了，来者不善。
　　君晓右手提着灵剑，左手摸上了身侧的灵袋，以备不时之需——随时可以从里面拿出东西来。
　　不对……不太对。
　　君晓没有看见任何东西，但一种危机感突然重重地在她心里炸开，让她不得不推翻她之前那个“维护者”还没来的猜测。
　　有危险，很近。
　　她的第一直觉代替理智做出了判断。
　　忽然，君晓鬼使神差地朝着旁边的床上看过去……她和晏朝离之间的确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这段空间看上去是安全的。
　　……
　　她又朝着门口看过去，这段距离和她之间依旧没有任何东西。
　　但是周身的温度变得更低了。
　　君晓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目光缓缓地向下移动，看到了地面。
　　地面上有一个状似人形的影子，在朝着床上的晏朝离移动。
　　那种移动方法不是平滑快速的，而是一节节的。那个人形的影子像是卡顿了一般，停留在门口不远的位置。顿了两秒左右，那个人影从原地消失了，下一秒，那个地上的影子出现在了前方的位置。
　　离她和晏朝离更近了一步。
　　君晓果断出剑，赤羽出鞘，带着红色的光插在了地面的影子上。
　　影子消失了，但下一秒，地上的黑影子又出现在了离他们更近的地方。
　　“它”在一步一步地向他们移动，准确的来说，地上这个黑影子的目标是床上的晏朝离。
　　这东西来的诡异形态也奇怪，君晓一剑下去这玩意似乎没有丝毫反应。
　　但愿不是因为实力差的太多了。
　　君晓上前，又一剑插在了黑影所在的地面上。
　　坚硬的地面在赤羽剑的“硬碰硬”下不堪一击，一下碎裂出巨大的缺口来。那柄剑没有丝毫阻塞便插进了地面。
　　但奇怪的是，黑影仍旧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在剑身上还投射出了原本的黑影，让整个黑影看起来仍旧是一个整体。
　　君晓皱起了眉，能看见但碰不到，似乎是需要借助物体的但受到攻击似乎……根本伤害不到它？
　　难道说地上这个黑影，真的只是个影子？
　　她换了个思路，拿着赤羽向着那黑影的正上方刺了一剑。
　　与刚才完全没反应不同，君晓仿佛听见了一声闷响——刺中了。
　　看来这东西的本体是空中不知道为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但非地上的那个黑影。
　　君晓卯足了劲，又朝着黑影上方刺了一剑。
　　……不知道是不是君晓的错觉，她感觉那地上的黑影整体都抖动了一下。
　　能打到你这就好办了，君晓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万一这玩意真是什么游离在念境之外的“维护者”，只能它们制裁修士们，修士们制裁不到它们，那这件事情的麻烦就会大很多了。
　　赤羽听话的出鞘，又在那黑影的上方命中了几次它的“本体”。
　　但可惜的是，除了之前那次抖动，黑影再没有了任何反应，反而执着不懈的朝着晏朝离的位置前进。
　　一顿一顿、一卡一卡、一步一步地接近着梦的接收者。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君晓心里的危机感更重了。
　　她不敢去推测那黑影碰到晏朝离后会发生什么，也不敢拿本书唯一主角男主龙傲天的性命来赌这件事。君晓心里的危机感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一旦阻止不了这个奇怪的东西，会有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
　　“晏朝离！晏朝离！”她大声喊龙傲天的名字，希望这位能换个地方，最好可以起来围着屋子绕绕圈，不让这个鬼东西追上他。
　　……
　　没有任何回应。
　　她突然想起来从“梦”开始的那一刻，晏朝离就没有和她对过话了。
　　怎么办？
　　灵剑没用，还有什么办法？
　　她把手伸进灵袋里快速翻找，希望能找到一件应对眼前危机的法器。
　　护甲灵药……武器材料……不行，这些都派不上用场。
　　眼看着那个黑影已经移动到了床边。
　　再给它一次移动的机会它就能来到床上，第二次就能完完全全的碰到晏朝离了。
　　君晓心脏狂跳，这黑影简直就是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忽然，她手一顿，摸到了一个东西。
　　……没办法了，就用这个吧！
　　君晓一咬牙，心一横，快速地冲到了床边，站在了那个黑影的边上，举起了自己的灵袋。
　　就这样吧！实在不行她就上床抱着晏朝离跑！
　　那黑影眼看就要消失，下一秒就要到床上了。
　　忽然，房间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东西，伴随着黑压压的影子向着地面上砸过去。
　　“彭——”
　　这是那东西砸上了地面。
　　君晓静静等了几秒钟……
　　无事发生，那黑影并没有成功上床。
　　……
　　床边出现了一口巨大的鼎，压在了原来的黑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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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念境（八）
　　
　　
　　那口君晓犹豫再三才装上的药王谷的虎牙鼎最终还是派上了用场。
　　虽然用处和装它的时候想的不太一样。
　　……
　　一口鼎下去,那个黑影算是彻底不往前挪了。
　　君晓试着抬了一下那口鼎，还没抬起来。
　　这口药王鼎精制的鼎听说是拿名贵的材料制作的，禁得起各种火焰、灵火、鬼火的炙烤,确实也非常沉。
　　她轻喝了一声，双手都放在了鼎上，紧接着全身用力把虎牙鼎举了起来。
　　——君晓就是想看看这底下的黑影有什么变化。
　　那下头的黑影……看上去比之前大了一圈，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怎么看怎么像是被砸扁了的样子。
　　不知道这个“维护者”到底是什么东西，本体至少肯定不是这个影子,但都被砸成这样了,本体也没有显露出来。
　　对于怎么处置这东西,君晓又犯了难。
　　就这么放着自然好,但她就怕这东西只是一时昏过去了,一会儿缓过来了又给他们找麻烦。
　　她想着刚才用剑戳那黑影上方有反应,就把鼎先放在了一边的地上,死马当活马医地用剑去戳那黑影上方的空气。
　　……似乎真的戳到了什么东西。
　　虽然看不见,但是手里剑的重量沉了些。
　　能戳上，挺好。
　　君晓用赤羽戳着那团看不见的东西站起身来,地上的黑影也跟着变化——这证明君晓的确把那东西戳起来了。
　　接下来放哪呢？
　　她想了几种方案，但无论是扔到门外去还是在屋里放在角落，都有隐患。
　　毕竟君晓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被砸晕了还是被砸死了,甚至退一步来讲,她都不知道这念境的“维护者”会不会死。
　　君晓举着剑思考了一会，看到了放在一边的虎牙鼎。
　　……要不就你吧，既然用了你一回也不差第二回了。
　　练药的鼎都有放药材的空间，一般还有关闭的禁制，只能从外面打开,不能从里头打开。
　　炼药鼎这么设置是有理由的，防止里面被炼化的东西出来。否则哪天炼药的材料是个成了精的小人参精怪，还得让它带着火星子逃跑了。
　　毕竟修仙世界嘛，炼药的材料稀奇古怪，什么都有。
　　君晓决定了，就直接一抬剑，挑着那看不见的“维护者”丢尽了大鼎里。
　　干完这一切君晓收回了灵剑，还拍了拍手，觉得自己处理的非常完美。
　　……
　　嗯？
　　周围的阴冷感又重了些，君晓环顾四周，看见了沿着屋子的四面墙，地面上又出现了几个和刚刚那个“维护者”如出一辙的黑影。
　　行，没事。
　　君晓已经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些黑影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两手用力抬起了大鼎，直接冲着黑影们去了。
　　——你们好呀，“维护者”们。
　　……
　　晏朝离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边已经有点破晓了。
　　清晨太阳还没出来，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子浅浅地铺在地面上。
　　……虽然此时的地面看上去有些坑坑洼洼的。
　　后半夜他一下接受了太多信息，脑子里塞满了妖修们的各种梦境，以至于他抬起头来有些质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境里。
　　师尊站在床前扛着……一口大鼎？
　　他想师父这么做应该有理由吧。
　　紧接着，晏朝离就看见自己的师父发出了一声“喝呀！”的叫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地将手里的大鼎砸在了地上。
　　那口鼎落在地上，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如果晏朝离没看错的话，地面好像还被这口鼎砸凹了一点？
　　……刚刚她师父……好像，还说了一句“看你往哪跑？”
　　晏朝离：……
　　还没完，他看见自家师父又抬起了鼎，将整个大鼎放在了一边的地上，用剑挑起了地上的什么东西放进了鼎里。
　　“你们一起呆着吧。”
　　晏朝离还看见师尊朝着那口鼎挥了挥手，身后的大尾巴摇的欢快，显示出主人现在心情不错。
　　……这一切发生的毫无根据，他应该还在梦境里。
　　他的师父应该和那些念境的“维护者”们恶战一晚，而不是拿着大鼎对地面做出新的设计。
　　晏朝离皱了皱眉头，又闭上了眼。
　　希望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可以真正回到现实。
　　……
　　但是这个希望落空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只看见自己师尊还站在原地，扶着身边的那口大鼎看着他，一副兴致很好的样子道：“醒了？”
　　晏朝离：“……嗯。”
　　……
　　“应该看到了不少信息吧，这一晚上来了好多‘维护者’。”
　　“嗯……‘维护者’们呢？”晏朝离问道。
　　只见君晓拍了拍身边的那口虎牙鼎，道：“都在这里头了。”
　　晏朝离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他又看了看自己那毫发无伤还活蹦乱跳的师尊，心里觉得这位仙人……念境里的“维护者”们实力……
　　多少有点一言难尽了。
　　“这‘维护者’们刚开始确实有点棘手。”君晓说。
　　晏朝离：……没看出来哪里棘手了。
　　他试探着问道：“‘维护者’们都藏在地里吗？”
　　“倒也不是，但跟打地鼠差不多吧。”君晓说着，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
　　她忙活了大半个晚上，也有点累了。
　　不说别的，举鼎的时候没觉得，一下一下的还挺上瘾。现在晏朝离醒了，“维护者”们应该不会来了。
　　她歇下来之后还真觉得胳膊有点酸。
　　打地鼠？晏朝离反应了一下。
　　念境里的“维护者”们自然千奇百怪，有个别的听起来奇怪的他……也能接受。
　　不过本来想着赶紧结束梦境，如果师尊还没有解决那些“维护者”们，他便支援一下师父。能帮忙让师尊少受点伤也是好的。
　　不过看来是他杞人忧天了，师尊强的很。
　　……
　　二人各自整理了一下心情和体力，分享起梦境的信息来。
　　离彻底天亮还有一阵子，晏朝离也是在妖修们没醒之前退出梦境的，眼下应该还有点时间。
　　“信息很庞杂，我们需要筛选一下哪些是关键信息。”晏朝离说。
　　君晓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师尊，‘维护者’什么时候来的多？”
　　通过‘维护者’来的频率确定哪里窃取到了关键信息，这无疑是个聪明的做法。
　　“嗯……你刚开始入梦的时候没有来，过了一段才出现了第一个，我解决了第一个之后，它们就开始扎堆出现了。”君晓回想了一下道。
　　晏朝离对照了一下自己进入的梦境……
　　刚开始，他进的是小白的梦境，因为这位入睡最快。
　　产生第一个梦境的时候，其它三位才刚刚入睡。
　　……这位的梦境里全是拉着那位仙人采花采草的片段，晏朝离还被迫听对方讲了好久的染发心得。
　　那位仙人还不像他，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仙人还有来有往的和小白讨论了一阵哪个颜色好看，哪种花草上色比较均匀。
　　晏朝离在仙人的视角听了好久的染色技巧。
　　梦境和念境不一样，不能“扮演”那位仙人，只能窥探。当时还就那一个梦境，晏朝离只能呆在里面，被迫学习。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位仙人应该也十分臭美了。
　　晏朝离把第一个梦境跟君晓讲了讲，君晓倒是接受良好。
　　还有闲心吐槽：“我就知道，不愧是他，小圆球。”
　　……
　　“其他的梦境呢？”
　　晏朝离神情一肃。
　　“其他三位的梦境里没有太多这位仙人在凡间的事情，但都围绕着同一件事，那就是接下来要举行的‘圣典’。”
　　君晓点了点头：“这就是火儿那时候说的，我们要做出牺牲的事情吧。”
　　“圣典是狐族定期举行的盛大仪式，判定的标准是一处泉水。”
　　“泉水？”
　　“嗯，狐族有一处圣泉，每次当水变成黑色，就意味着圣典要开始举办了。狐族有很多旁支，我们所在的山头这几位妖修就是一支，其他的狐族具体是什么我在梦里没有见到，估计与这座山头上的妖修们很少往来。每次圣典，每支狐族派出一位参加即可。”
　　“想必今年，就是这位仙人参加吧。”
　　晏朝离点了点头：“圣典似乎是狐族仙人留给后代们的……‘机缘’？圣典会筛选出一位后代继承先人的‘意志’，对修为和妖力大有好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次其他妖修选择了这位君上，似乎是想让它趁这个机会继承先人的意志，一举冲开成仙的大门。”
　　君晓有些疑惑了，问道：“既然圣典是机缘，又怎么被称为‘牺牲’呢？”
　　“这一点我倒是在梦境里知道答案。”晏朝离抽了抽嘴角。
　　“？”
　　“几位妖修包括这位君上，都觉得其他旁系的妖族长的过于丑陋，不堪入目，只有自己山头的狐狸最好看。所以很多年也不愿意和其他的狐狸们往来。”
　　“……”
　　“不过，”晏朝离严肃了起来，“有一件事情妖修们提的都很模糊，但事实是确定的。”
　　——“每次圣典，参与圣典的后辈们都会在祭典过程中因为某种原因被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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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念境（九）
　　
　　
　　君晓神情凝重了起来。
　　“处决是什么意思？”
　　有点没道理,自己祖宗组织的圣典，怎么还对自己的后辈下手呢？
　　“不清楚，”晏朝离答,“这几个妖修都没参加过圣典，听到的关于圣典的内容也是老祖宗一脉相承传下来的。”
　　“没参加过？”
　　“嗯，圣典举行没有固定的年限，唯一的标准就是圣泉。在此之前，已经有过好几百年没有举行过了。”
　　还有点信息他没说，关于圣典的记忆这几位妖修知道的也不太一样,不过在圣泉、圣典、选择后辈继承机缘几位妖修是统一的。
　　除了小白。
　　因为小白的梦境里全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关于“君上”这个关键词有关的全是这些,还是因为他的妖生中都是这些。
　　不过也正常。
　　那么热衷于染发和吃喝的小白,要是梦境里全是沉重的、关于祖辈的传承,或者是修炼大事,那才有些违和吧。
　　晏朝离后半夜看到的梦境很漫长,又有些重复的信息,他挑着觉得重要的信息和君晓说了说，两人简单交流了一下。
　　“所以说,这次念境和这位君上去凡间的事情没什么关系？”
　　“有可能。”晏朝离没有直接肯定君晓。
　　君晓想了一下，自己也明白了：“只是因为今晚的梦境里没有关于这位仙人在凡间的相关场景，或者是这几位妖修也不清楚这位仙人在凡间发生的事情吧。”
　　晏朝离点了点头：“对。”
　　他们二人眼下弄不清楚这位仙人在凡间发生了什么,也就不知道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和这个念境有关系。
　　不过没关系,看那些“维护者”的动作，起码知道“圣典”以及其他在梦境里知道的线索和这个念境有关系，也算是不错的收获。
　　还有机会，按照晏朝离在梦里得到的信息，离圣典召开还有几天,他们或许还有机会了解更多情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晏朝离和君晓在灵涯山上与几位妖修共同生活，只可惜没有问出来关于圣典的更多信息。
　　火儿也不知道每天去哪闲逛，时不时的来找君晓和晏朝离展示他新找到的漂亮玩意儿，有的是山里埋了好多年的玉石，有的是人间打出来的琉璃物件儿，还会送他们几件。
　　君晓倒是知道这满屋子闪耀夺目的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了。
　　一阵时间下来，君晓都怀疑喜欢漂亮的东西是狐族的通病了。
　　小白依旧是那副老样子，每天研究新配色和怎么染发更成功。确实，相比于晏朝离和君晓之后在灵涯洞府中见到的小圆球，这时候的小白的确是水平还是个“初入行者”的水平。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叹一句功夫不负有心人，不管你基础有多差，经过积年累月的摸索和学习，之后水平总有大成的一天。
　　不过小白此时倒是个功力深厚的妖修，尽管年纪看上去不大，一身浓厚的妖力可做不了假。就是不知道沉迷于美容美发的他是怎么修炼到如今这个水平的。
　　银色头发的拓羽倒是没有到处乱跑，就是神出鬼没的。君晓在灵涯山上溜达溜达就老能撞见这位在山上的各种地方捧着书看，地点有时候是池塘边，有时候是大树底下，有时候又是山头上悬崖边，这位仿佛有影分身一样，看个书也到处乱窜。
　　拓羽手里抱着的书也都是各种秘闻和传说，有的名字君晓也看不懂，就像是上辈子人类的甲骨文一般，拓羽说那是狐族古早的文字。从这或许能看出来这是位博闻强识的妖修，不过借这习惯应该也能知道拓羽那些稀奇古怪的“传说”，比如那个桃子都是屁精变得的故事是从哪里看的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杜撰的，拓羽这个跳脱的性格也不是不可能。
　　娇娇的日常倒是让君晓有点没想到，这位漂亮强势但是喝完酒就变得有些憨憨的女妖喜欢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种花花草草，君晓第一次以“聊天”实则抱着“套话拿信息”的目的去找娇娇的时候，看见这位在自己的院子里心平气和地给植物浇水，她是有点诧异的。
　　心里想着自己也有侍弄植物的经验，想上去交流交流的君晓走近了才发现这位女妖修种的全是烟叶……
　　好嘛，自己抽自己种，灵涯山上的妖修们真是有够自给自足的。
　　偏偏娇娇还十分强势的拉着君晓讲述了自己是怎么每天晨间采集露水灌溉自己的宝贝烟叶的。
　　……行。
　　君晓和晏朝离在灵涯山上呆了一阵子，那股初入念境时的危机感都要被灵涯山各位妖秀丰富有趣（？）的日常氛围感磨没了。
　　……看来这几位知道的关于圣典的内容也不太多。
　　也是，几位灵涯山的妖修过着与世隔绝的逍遥日子，关于族内的事情也不太关心，一个个的不是沉迷染发，就是到处找漂亮物件，还有沉迷自己种烟草的，能知道什么呢？
　　圣典又几百年都没举办了，可以说这几位妖修出生后就没见过正经的圣典，应该也不太关心。
　　唯一爱看书的拓羽对那些记载圣典的古籍也不感兴趣，他只喜欢看杂谈，还有不知道真假的传说故事。
　　不同于君晓这几天在灵涯山上闲逛搜集情报，晏朝离问过拓羽后一头扎进了灵涯山上的藏书阁，在里面结结实实看了好多天的狐族古籍，想从中得到些关于古老的“圣典”的记录。
　　世界上没有白看的书，他找到了一些关于“圣典”的记载。
　　但因为是古语，还是夹杂着大量狐族特有的名词，晦涩难懂。
　　这日晏朝离找君晓一起过来看。
　　君晓过来看的时候更觉得那些“文字”就像鬼画符一般，找不到规律和释义。
　　晏朝离在这些狐族文字里浸染了几日，在加上天赋异禀，又叫拓羽过来教了他一阵狐族的古老文字，最后能把文字认个七七八八，但是君晓对这些可算是一无所知。
　　晏朝离一点一点念给君晓听。
　　“你看这段，写的是……红月铛鵼，槇坙。意思是除了圣泉作为判定标准，还有一个就是红月出来的时候，圣典举办。”
　　“圣泉和红月有什么因果效应吗？”君晓突发奇想，“若是圣泉变黑了，但并没有出现红月。或者红月出现了，但是圣泉没有动静，那圣典还举办吗？”
　　“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晏朝离指着书上的文字：“这里记载是说每次圣泉变成了黑色，不出三日月亮就会变成红色，变成红色的时候就是将要举办圣典的时候。”
　　“嗯……”
　　红月？这倒是没听说过。君晓只在前世里一些电影电视剧或者漫画里见过，一般都和吸血鬼和狼人有关。
　　现实里也不是没有红色月亮出现过，在君晓穿越过来之前的现代社会，也有一定规模的人见过红色月亮的出现，不过那都有科学解释，是说阳光由七种颜色组成，也就是彩虹的颜色——赤红橙绿青蓝紫。
　　其中黄橙红三种色相波长比较长，不容易受到大气中那些小分子的散射影响，故而在月亮接近地平线的时候，这些颜色很容易被月亮吸收，地面上的人就更容易见到红色的月亮。
　　这还是君晓上辈子在中学课堂上老师讲给他们听的。
　　不过眼前这情况，狐族的血月和科学解释应该没什么关系。
　　哪里听说过一处泉水变黑了，月亮就能变成红色的？
　　不说这个，穿书这件事情都发生了，君晓也不指望自己还好好地待在地球上了。都已经进了一本作者架空编写的小说里，还指望要什么科学解释？
　　不过……妖修也是修士，这里的月亮变成红月，没道理修真界的其他修士看不见。可若是这样，为什么后来的君晓也从来没有听前辈们提起过以前的红月？
　　难道这批狐狸精们另有结界？
　　也不对啊，灵涯山她是知道的，就在修真界中，若是这里能看到，其他门派的修士们又怎么会看不到？
　　她把疑问提出来，晏朝离犹豫了一下。
　　“红月固然奇怪，可要是什么也没发生，修士们会重视么？”他问。
　　“……”确实。
　　君晓沉默了。
　　这轮红月对于狐族的妖修们来说是圣典举办的标志，但对于人修们来说不过就是月亮变红了。有可能刚开始很警惕，可看着看着发现无事发生，说不定就当作一种奇观当作饭后闲谈了。
　　“你说……”君晓突发奇想，她是因为这个红月想道修真界的，自然也想到了些别的东西。
　　“你说我们要是出了灵涯山，会发生什么？会不会看到这个时期的修士们？这怎么也是几百年前吧，我师父他……不知道到没到金丹。”
　　“……”
　　“师父当仙长的时候一派稳重作风，不知道年轻的时候活不活泼。”君晓的心思活络起来。
　　晏朝离：“……”
　　师祖，危。
　　
　　74、念境（十）
　　
　　
　　“不开玩笑了,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君晓在藏书阁中倚在窗边坐在地上，对晏朝离说。
　　晏朝离捧着书：“嗯？”
　　“我们知道的是，那位仙人已经飞升了,就证明她平安度过了这场圣典，说不定还获得了狐族古老的机缘。”
　　晏朝离点了点头。
　　“可这个念境给了我们这么大的自主权，让我们自己行动自己选择，我们‘扮演’了这位仙人，倘若那个圣典真的有生命危险，我们又恰巧不走运,被‘处决’了,达成了和那位仙人完全不一样的结局怎么办？”
　　晏朝离稚嫩的小脸上摆出了一副深思的模样,却并不怎么违和。倒是头顶上的那对毛茸茸的耳朵随着主人的思考,在以微小的弧度左右摆动,透出几分令人难以抗拒的可爱来。
　　知道他们在聊正事,君晓也是用很大的定力才忍住不去rua那对耳朵。
　　这晏朝离也是奇怪,之前两人没坦白彼此的秘密时满心戒备也就算了,不过一坦白这龙傲天就表现出了对她的极大依赖，这也不正常吧？
　　平时动动耳朵摇摇尾巴或许是狐狸的本能,这也就算了。现在他俩都是“君上”，那四只狐狸也似乎把他们俩看成是一个人，君晓也不好意思再找个别的房间,这灵涯山看上去也没有多余的房子……
　　所以他俩这些日子里都是一起在那张大床上睡“美容觉”的。
　　人修不用睡觉,这群狐狸变的妖修们却很讲究，说是遵循天地日夜变化规律有助于修行，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还有个每天晚上来他们屋子里来道晚安的火儿……
　　君晓本来以为自己会不适应，不过第一次晚上躺到床上之后还真睡得挺好,这大概也是原身这位仙人的习惯吧。
　　不过……和晏朝离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也就算了，那床本来就足够大，但是每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这小兔崽子必睡成一团双手还紧紧抱着她……
　　要不是君晓知道他的底细，说不定还真被每天早上晏朝离那副无辜的样子骗了，以为他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呢。
　　每次起来晏朝离都会对自己的睡姿感到抱歉，跟自己的师尊道歉。道歉归道歉，你倒是改啊？
　　君晓有些无语。
　　这人从心怀戒备到毫不防备总需要一些过渡吧？
　　这原书里日天日地的龙傲天男主总不能真是个傻白甜，她说一切恩怨抵消他就真的这么做了。
　　不对劲，这不对劲。
　　君晓感觉不对，但手里也没有晏朝离的把柄，偏偏这小子还每天早上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顶着稚嫩可爱的小脸让她rua耳朵。
　　……君晓觉得自己只是摸了两把耳朵，不会犯什么错。
　　“师尊。”
　　晏朝离出声打断了走神的君晓，把话题拉回了刚才二人讨论的问题上来。
　　“我们其实并不知道这个念境在考验我们什么，是信念还是选择。”
　　“你的意思是……”
　　“虽然徒儿不觉得只要我们能通过盛典就算通过考验，但在圣典上的行动和或许会有的选择应该会有用。”
　　“嗯……”君晓琢磨着这句话，点了点头。
　　目前来说，他们所知道的关于那个神秘的圣典的内容还是太少了，仅仅知道一些圣典举办的征兆和来由，对其内容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这就像是没有谜面楞猜谜底，只能靠感觉。
　　“就是不知道如果真的如师父所说，发生了最坏的情况——我们在圣典上被‘处决’了，我们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
　　君晓知道晏朝离的意思。
　　在念境里死，他们本身是会死还是会被困在念境里。
　　她对念境的了解也太少了。
　　君晓没有回答晏朝离的话，她往后一靠，靠在窗边，像是感叹一般念叨了一句：“怎么这么麻烦？希望小圆球赶紧来捞我们。”
　　看他们进来的时候小圆球那反应，肯定知道点什么。
　　……
　　二人在藏书阁说的出山看看本来是玩笑话，君晓倒真的兴起了“出灵涯山会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的心思。
　　得空了她还真的沿着山路往下走，想看看此时灵涯山外面是什么景象。
　　到了山脚，君晓却发现怎么也走不出去了。面前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到了某种临界点她便只能一直在原地踏步。
　　就像是前世玩电脑游戏的时候，在建模边界人物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再往前走了那种感觉。
　　好吧……她掉头又上了山。
　　看来这念境和建模挺像的，不能把整个世界给放进来，只能放重要的场景和内容。游戏或许是因为荷载，这念境……大概也是因为法宝里的空间不够吧，也有可能是仙人不想放。
　　无所谓，君晓也不关心理由。
　　只是没有办法去看看活泼的师尊，年轻的浩南仙长了，有点遗憾。
　　这之后又过了几日风平浪静的灵涯山隐居生活。
　　君晓在这里过的简直比在自家门派还要舒服。人修修炼要刻苦，可妖修却像是天生就能汇集灵气一般，迈过了成精的门槛后，每日源源不断的灵气自觉地往身体里涌。
　　更不用说这山上还有数不清的灵果灵食，食用过后更是全身舒畅。
　　不用修炼，身侧还有几位美人相伴左右，有的拉着她每日游山玩水，有的与她讨论选色心得，有的和她一起插花弄草，有的每天给她投食好吃的东西，还有的每日拉她一起……看书。
　　山上的狐狸精们也非常讲究，按理说精怪们并不需要像人类一般吃东西休息，但他们觉得这有益于……长得更美。
　　吃东西补气色，睡觉美容，满山乱跑沐浴阳光。
　　要不是知道自己这是在念境里，她甚至觉得自己提前进入了养老生活。
　　成仙算什么，有这个快乐吗？
　　……
　　不过正事还是得干的。
　　这晚君晓和晏朝离照例从藏书阁中出来，刚出门迎面撞上了一路跑来的拓羽。
　　男狐妖一头银色长发，月光倾泻下来照在那绸缎般的头发上，反射出红色的光。
　　等等……
　　君晓抬头一看，一轮圆润的红月明晃晃的挂在了天上。
　　“这是……”
　　“红月。”站在君晓身边矮下去一截的晏朝离语气非常慎重。
　　拓羽到二人身前，收起了平时那付嘻嘻哈哈的样子对二人道：“君上，圣典要开始了。”
　　君晓和晏朝离一大一小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点了个头。
　　该来的终于来了。
　　很快，娇娇嗷、小白和火儿也来了。
　　红月对狐族像是有一种神秘的召唤，君晓能感觉到那轮月亮有一股奇怪的……吸引感。
　　那种感觉很奇怪，说吸引也不准确，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君上，我们速速去祭坛吧。”火儿说。
　　君晓和晏朝离都点了点头。
　　之前他们旁敲侧击般问过这山上每一只狐狸，圣典在哪举行，祭坛在哪里，圣泉在哪里。
　　狐狸们都一副茫然的样子。
　　当被晏朝离问起那到时候如何参加圣典的时候他们又都一副笃定的样子，说会有办法的。
　　到这时他们明白了。
　　不需要知道在哪里，红月会给他们指引。
　　那挂在天上的一圈红色，在深夜里散发着明亮的光，引领着妖修们。
　　君晓眼见着面前几人一只接一只的化成了原型，一只只毛茸茸的狐狸出现在了她面前。
　　拓羽变成了只银色的毛绒狐狸，娇娇化作了红色的大狐狸，火儿是只黄色的狐狸，头上还带着几簇红色的毛儿，就像是只串儿。
　　小白……小白看身体是只白色的小狐狸，头上的毛倒是继承了人身时染的毛色，颇有些惨不忍睹。
　　四只狐狸看过来，出奇一致的长着滴溜圆的大眼睛。
　　“君上？”白色的小狐狸出声，似乎在疑问君晓和晏朝离怎么还不化为原型。
　　君晓：“……”
　　她也想化，但是不会。那种化形的冲动和感觉已经在身体里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变不出来。
　　这时一只小手从旁边伸过来，拉上了她的手。
　　是身侧站着的晏朝离。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下一刻君晓的视角突然一下子变低了，地上的毛茸茸狐狸们一下子变得离她非常之近。
　　她抬起“手”来，便看见了一只雪白且毛茸茸的爪子。
　　……原来化形只要一瞬间。
　　她朝身侧转头，向原来晏朝离站着的位置看过去。
　　只见一只全身黑色的小狐狸立在原地，眼睛圆溜溜的，浑身的毛干燥蓬松，一副手感很好的样子。除此之外，耳朵尾巴和爪子倒是白色的，整体像是什么变种一样。
　　君晓之前看晏朝离那白色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想着怎么也是只白色的小狐狸，没想到这小狐狸除了露在外面的地方是白的，其他的地方都是黑的。
　　“走。”红色狐狸口吐人言。
　　六只狐狸在夜色中奔跑起来，它们飞跃着穿过河流和山林，腾空而起排成了一字形，在深色的天空中奔跑。
　　红色的月光照在它们身上，神秘而圣洁。
　　朝着更远的方向踏月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是我这部分写的太拉跨了还是小天使们觉得这部分没有意思？
　　怎么评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
　　（叹气
　　
　　75、念境（十一）
　　
　　
　　祭坛周围全都暗了下来,唯有一轮血月高高的挂在天上。
　　中央点着十根烛火，每根烛火后面都坐着一个人。
　　……有一根不同，后面坐着两个人,赫然是君晓和晏朝离。
　　毕竟他们两个人现在扮演了“一个人”的身份。
　　一股奇异的感觉萦绕在君晓心头，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所谓的盛典……居然是狐狸版狼人杀。
　　半个时辰前，灵涯山的狐狸们翻越过山水，来到了千里之外的祭坛。入眼便是造型复杂的石头祭坛和……一大堆各种颜色大小不一的狐狸们。
　　饶是君晓之前听到自己山头的狐狸说过，别的地方的狐狸都丑,她也听听就过去了。
　　毕竟狐狸嘛,不都长一个样子？就算化成人形,成为精怪了也都丑不到哪里去。当时君晓是这么想的。
　　可……当她看到漫山遍野的狐狸时,明明那些狐狸看上去也很可爱和机灵,心里却忽然泛上来一句话：“这群丑东西。”
　　……君晓觉得自己明明没有这么想,但脑子里确实这么觉得的。
　　“圣典”现场十分严肃,狐狸们各个旁支见面也没有打招呼,顶多就是相互看看点点头。在无声的环境中，每个狐狸旁支群中都走出了一只狐狸。
　　这时候应该是要每个旁支被选中的“选手”出场了。
　　十个被选中的狐狸,噢十一只，他们沉默而庄重的走到了祭坛之上。
　　以祭坛为边界，十一只狐狸走到了祭坛的边上时,化作了十一个人。
　　正如君晓之前所想,狐狸幻化的精怪无论如何长相也是不差的，其余九位真是各有特色，长相都十分出众。他们的出众与人类修士还不太相同，狐狸精幻化成的人长得都……很美艳，无论是男狐狸还是女狐狸。
　　这种美艳在夜色笼罩和红月罩下的光辉中显得……十分神秘而瑰丽。
　　纵使这样,君晓的心里还是压不住一种想法……就是那股没有谁比灵涯山狐狸好看的想法。
　　祭坛在冥冥之中给他们指引，十一个人从踏上祭坛那一刻，心里都无端的明白了他们应该坐在哪里。
　　祭坛大圆台中央的十根蜡烛，那就是他们每个人应该去的位置。
　　其他的狐狸们保持原型，在祭坛的周围围成了一圈，安静地注视着祭坛上发生的一切。
　　“叮——”远远传来一声诡异地声响，听着颇像是红月那边传来的，君晓抬起头，循着方向看过去。
　　有古怪。
　　这声响持续了很久，彻底落下的一瞬间众位被选出的狐狸面前皆出现了个狐族的数字。
　　还未仔细探究其内能量，一股强大的神念就由上弹进君晓的脑海中。
　　是此次大典的规则，君晓与晏朝离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的古怪之色。
　　这规则……真是颇为别致。
　　本以为是狼人杀，但除了投票环节，其他部分好像完全不一样。
　　具体规则如下：
　　一、每晚选中三个换面者，可以对其他‘选手’的面部做出些许涂画。
　　二、天亮以后，由众人选举最丑的‘选手’，被选出的狐狸当场淘汰并会遭遇无法想象的残酷惩罚。
　　得，狐狸们的圣典居然是选美大赛。
　　这规则看上去倒是很简单，但无法想象的残酷惩罚到底是指什么，死亡吗？
　　且游戏的终止条件也并未列出，难道要玩到只剩最后一只狐狸吗，那现场势必会引起大乱，无论是哪只狐狸获胜，势必会遭到其他狐狸的围攻。
　　毕竟谁不眼馋祖先的传承？
　　短短两句规则，其内隐藏的条件倒是颇多，君晓眼底涌上涌上一抹凝重。
　　“叮——”又是一声相似的声响，提醒众人阅读规则阶段结束，面前的数字化为一道烙印飞到众狐狸的额头，数字由一到是随机分配，而君晓与晏朝离分到的是‘八’。
　　只见两人额头出现了相同的八，左右两边皆换了狐狸，十个数字所属的狐狸按照数字重新变了顺序。
　　坐定的下一秒，浓浓的血雾升起，大家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
　　“怎么突然看不到了！”七号身后的狐狸群传来叽叽喳喳地交谈声，一只小狐狸踩在父亲地肩头往前探去，可原本清晰可见的广场现在被浓浓的雾气笼罩，看不清谁被选为了换面人。
　　“希望咱家狐狸能被选上。”被小狐狸踩着的公狐狸低声说道，“要是它被画花了脸，可能心里崩溃直接哭出声。”
　　“所以为什么选它上去啊，最能哭的就是它了，我可不想丢这个人。”旁边的母狐狸抱怨。
　　“我们族叔叔最好看啦，它一定会赢的。”头顶的小狐狸肯定道，似是对规则极为熟悉。
　　“希望今年我们依旧能成为唯一胜出的那个，”公狐狸眼中浮上一抹郁色，“不然那结果我们整族都接受不了。”
　　母狐狸点了点头，“是啊，希望我们族此次能够平安离场。”
　　……
　　别的狐狸群都在讨论，唯有灵涯山这边的几只狐狸一脸茫然。
　　什么画脸，画什么脸？
　　他们这一支没狐参加过圣典，自然一无所知。
　　不知过了多久，迷雾渐渐散去，天色也瞬间变为白天，显然是被巨大的神力控制而变换。
　　场中的君晓和晏朝离也睁开了眼，他们仿佛短暂地睡了一觉，对迷雾中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看来是并未被选成‘换面者’。
　　君晓回过神来，连忙看向晏朝离，并未发现他脸上出现异样后稍放下了些心，低声问道：“我脸怎么样？”
　　没被选为换面者实在有些不利，若是被率先淘汰出局就不秒了。
　　晏朝离定定地看着君晓，就在她以为自己已遭毒手时，对面之人才开口，“师尊，很好看。”
　　这是什么意思？君晓心里一沉，晏朝离什么时候也学会如此阴阳怪气的说话了，“我被换脸了？”
　　“没有，是师父自己的脸，并未被改变。”
　　听到这话，君晓才放下心来，还未来得及抬头看去，旁边的七号已经哭出了声。
　　闻声看去，只见原本样貌英俊的狐狸如今正拿着小镜子放声大哭，眼睛上方光秃秃的，眉毛被剃地一根不剩。
　　君晓：“……”
　　原来换脸是这个意思。
　　受害者显然不止是这一位狐狸，很快，头上标着‘三’地狐狸激动地站起身，“哪只丑出山地王八，敢在爷脸上画乌龟，啊？？是谁！！”
　　“不是狐啊不是狐，我的眼睫毛招你们了？为什么这么对待本姑娘？”五号就显得冷静地多，它眼中满是阴沉地打量场上各只狐狸。
　　七号终于停止了哭泣，它激动地站起身，“是不是看我们的老祖上次获得了冠军，你们嫉妒，啊？？？”
　　“好了，七号坐下。”众狐狸现在皆以号码相称，一号摆了摆手，“今天白天只需要票出去一个，你说不定挺安全的。”
　　三号狐狸：“？？？话里有话啊？”
　　五号狐狸面色不善地看过去，“你是说本姑娘更丑喽？”
　　“啊……不是不是，”一号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快投票吧，抱怨也没用。”
　　“哼。”七号狐狸并没有得到安慰，它在现场没有遭到毒手的狐狸中看了一圈，而后将视线定在君晓二人身上。
　　“八八，你会帮我的对不对。”眼下拉票保自己不出局才是关键。
　　君晓转过头：“？”
　　你叫什么？
　　“你别投我，我们结盟。假如我成了‘换面者’，我一定不画你！”
　　垂眸想了想，好像也合理，此局暂时安全，多个盟友指不定能再多活一轮。
　　“好。”
　　可同时另一个疑问也在她的心中浮现，如果按照这个赛制，最后肯定会剩下两人，没有人会投自己，那要如何抉择谁胜出呢？
　　“叮——”
　　虽然白天不太看得清红月，但它显然是圣典的掌控着，声音响起提示众人进入投票环节。
　　雾气再次弥漫，只不过不再是血红色，而是淡淡的金色。
　　君晓面前多出一张浮在空中的卷轴，它缓慢地展开，等待面前之狐写上自己要票的人选。
　　“选谁？”她低声询问旁边的晏朝离。
　　“我们可以先弃票。规则太过简略，不知投票者会不会被加上什么羁绊。”
　　有道理，君晓颔首。
　　待卷轴收起，迷雾缓缓退散，众人围坐的圆圈正中缓缓出现一个金黄色的光幕。
　　看来，这便是展示投票结果的地方。
　　只见其上开始迅速滚动，从一到十，而后数字被彻底打乱，快地让人看不清。
　　直到“叮——”地一声再次响起，字幕上的数字才慢下来。
　　众狐狸紧张地望着光幕，君晓则是沉思所谓“残酷的惩罚”究竟是什么？
　　数字变为五，又缓慢地定格为三，彻底停止了变化。
　　三号狐狸当选，此局被票出。
　　旁边的狐狸若有若无地松了一口气，君晓抬头望向对面，三号狐狸已然面色铁青，狐身微微颤抖。
　　周围的狐狸隐隐露出同情，但更多的是对自己接下来命运的担忧。
　　看着它们的表情，君晓也不由紧张起来。
　　光幕上的数字消失，两个血红色的大字显现——惩罚。
　　“完了。”三号低喃一句，满脸地灰败之色，像是失去所有力气跌坐在地。
　　它额头上的数字跳出，众狐狸纷纷屏息。
　　只见那数字缓缓地化为一个扭曲的‘丑’字，重重烙回三号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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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6、念境（十二）
　　
　　
　　就这？
　　前几天在灵涯山上她的艰难套话和晏朝离的辛苦查阅仿佛都成了笑话。
　　要谁谁会想到呢？所谓圣典的“处决”就是在额头上印丑字。当然,他们也想不到所谓的狐族传承留下的圣典就是个比美大赛。
　　但……君晓想了想灵涯山头上一群臭屁的狐狸，又觉得这一切似乎可以理解。
　　种族不同，价值观不同罢了。
　　不过若是这样,那么这位仙人的心魔想来就与什么生死情爱、凡间发生的纠葛无关了，反而在这场“圣典”中留下某种心魔的可能性最大。
　　甚至，她觉得自己在一定程度上都能猜出来这位仙人的“心魔”是什么了。
　　无非就是美丑，君晓心里这样想道。
　　这种理所当然之下又透着一丝怎会如此的不对劲，她并没有察觉到。
　　三号的额头印字后，原地化作了狐狸,灰溜溜地下了祭坛,走到了自己那一支的狐狸们中间。一群狐狸们都低眉垂眼,气氛低沉。虽然自己的“选手”已经出局了,但它们这一旁支的狐狸还继续呆在原地,观看着祭坛上正在进行的圣典。
　　祭坛上十位选手周围一瞬间暗了下来,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之后浓雾再起,笼罩了台上的十个人,也隔绝了台下狐狸们看向台上的目光。
　　第二夜君晓和晏朝离被选中当了“换面者”，他们在浓雾之中睁开了眼。
　　这又是一点和“狼人杀”不同的地方,前世玩的狼人杀需要在夜里睁眼认队友，可三个“换面者”夜晚单独行动，互不见面。
　　也对,“狼人杀”的白天是要投出狼,而“圣典”的白天并不是惩罚“换面者”，而是投出最丑的狐。
　　他们俩一合计，选择了一号狐狸，君晓在他嘴唇上加了一小撮胡子，颇有几分君晓前世霓虹国胡子的意味。
　　晏朝离打量了一会那闭目沉睡,脸上被自己师尊画了胡子的一号狐狸，回头问：“师尊，这丑吗？”
　　君晓：“不算很丑，但怎么看也有点奇怪吧。”
　　晏朝离又打量了一下一号狐狸，赞同的点了点头。虽然说不上丑，但这一撮胡子加上去使俊美的一号狐狸透露出一股违和感来。
　　行，师尊手段高明。
　　算是给别人“换完脸”的他们做了一些圣典上的尝试，选定一个人作为他们要换脸的对象后，他们走到别的狐狸面前只能看到一堆浓雾，就算把手挥过去也只能抓到一堆雾气，就像那里本就没有一只狐一般。
　　这应该是圣典的某种规则，就算当了换面者也只能看到一只狐狸的脸，从而无法得知还有其他哪些狐狸被换了脸，也无法知道自己作为“换面者”是第几个行动的，也就没法用自己晚上的视角推测换脸人们行动的先后顺序。
　　就算是换面者，也只是知道晚上自己的身份，还有自己画了谁而已。
　　君晓和晏朝离做完尝试，便回到了属于他们的那根蜡烛之后。冥冥之中，一切仿佛受圣典的控制，两人刚坐下便失去了意识，如其他位置的狐狸一般沉睡过去。
　　醒来已是“第二天”。
　　“啊！”先是六号咋呼精狐狸喊了一声，“九号你怎么流鼻血了？”
　　其他狐狸听见六号的声音，纷纷向九号看过去。只见九号的鼻子下面两条长长的鼻血，越过嘴巴都到了下巴，看上去十分滑稽。
　　九号见大家都向自己看过来，一脸茫然地用手去摸自己的鼻子下方，摸了一把后把手拿出来看……那上面什么也没有，根本就不是什么鼻血。
　　……大家明白了，这是“换面者”给九号换的面。
　　多损呐？
　　很快大家也发现了一号脸上的胡子，七号还特地递过去自己的小镜子让人家看。在场的狐狸们都面容奇怪，觉得给一号狐狸换脸的这个换面人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唯有一号心里不太舒服，其他人脸上那些一看就是后期加工的东西，他自己脸上这个胡子……仿佛和他本人融为一体了一般，显得他自己气质都变了……偏偏别的狐狸还都说是换面人手下留情了。
　　他真是有理没地方说去。
　　七号的眉毛还是光秃秃的。圣典就是这样，哪怕到了第二天，第一天晚上被“换脸”的狐狸也会保持原样，依旧在被投出去的边缘。
　　换而言之，留在祭坛上的狐狸们只会变得越来越丑。
　　“咦——”有狐狸出声问道：“五号的脸怎么回事？”
　　众狐看过去，只见原本在前一夜晚上被去掉睫毛的五号此时的面容非常完美，原本不见的睫毛此时不但长了出来，还仿佛变得更长了。
　　“看什么看？”五号双手叉腰：“我昨天晚上自己画的不行吗？”
　　可以……就是大家都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
　　三个被换面的狐狸都被发现了，接下来就到了投票的时刻。
　　九号票数最高，直接被票出。
　　又是一只头上烙了“丑”的狐狸挫败地跑下了祭坛。
　　下一夜开始了。
　　
　　小圆球顶着一把剑费力地以跳挪动，千辛万苦才“跳”上了一座山。
　　“你来这地方干什么？”这是话痨剑的声音。
　　“我一个弄不出来起名大师他们，来搬救兵。”小圆球身上背着话唠剑，颇有几□□负使命的样子。只是一个浑圆的毛茸茸头顶上顶着一把颇长的剑，多少有点让人容易忍俊不禁。
　　“那可是仙人设下的念境，在这个洞府里头你能找谁？找你以前常说的那些小火小羽啥的？不好使，我跟你说找谁也不好使。”说完它自己又道：“别说你了，我心里也不好受，我在这洞府里呆了多少年了？这么多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得到一个可以把我□□的人，跟着他去外面再见见世面。前脚刚有人把我□□，我还以为自己得到了上天垂怜，终于可以去外面了，结果呢？结果呢？”
　　话痨剑在小圆球背上长长叹了一口气：“最后一切都成了一场空。”
　　“你可少说点吧，今日不同以往，你没有在土里插着。我要是烦了就把你扔下去。”小圆球说道。
　　“你……你怎么变得如此无情？我本就突逢大难，你这球怎么不但不安慰我，还雪上加霜？”话痨剑大受打击。
　　“你逢了什么大难？明明是起名大师他们现在是危急之时，你就不要凑热闹了。”
　　“我这怎么能叫凑热闹呢！人类都知道为自己的际遇写诗，我遭逢了这么不幸的事情，埋怨两句又怎么了！”话痨剑在小圆球的脑袋上唧唧歪歪。
　　小圆球也不搭理他了，卯着劲朝一个地方跑过去。平时看起来散漫的小毛团此时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它来到了一颗古老的大树前，将自己的灵识化为实体，轻轻地点了树身三下。
　　“你是不是急昏头了？这时候跑来找这颗树？”话唠剑看了看那颗树，怎么看也不觉得这树像是修炼出精怪的样子。
　　但是很快，它就住嘴了。一股磅礴的妖气自树为起点，向周围散播开来。饶是话唠剑本身不是凡剑，也不得不惊叹于这股妖气的强大。
　　这得是位快跨入仙人行列的妖修才有的气势。
　　话唠剑不说话了。
　　一位艳美无双的女子在这股磅礴的妖气中缓缓出现在大树之前，她的手里还捏着一根长长的烟杆。
　　“小白，唤我何事？”那女子朝地上的小圆球浅浅的笑。
　　小圆球郑重的从自己毛茸茸的身体里掏出一个莲花小台来，对这位女子道：“娇娇，有修士进了小七的念境。”
　　娇娇？话唠剑记得这小毛团来找自己闲聊时也说过这位的名字，说是个正在闭关修炼的好朋友。
　　当时它还以为是个和小圆球一样的毛团子，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哪里想得到这位是个这么强的妖修？
　　那位娇娇听见小圆球的话，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拿起那莲花小台问：“进去了多久了？”
　　“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一进去我就带着这法宝来找你了。”
　　“他们？”娇娇皱起眉，“念境不是只能进去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进去的是位帮我大忙的人修，带着她的徒弟，俩人一起进去的。”
　　“都是人修？那可能是魂魄上有牵连，才让这法宝把他们俩人认成了一个人。”娇娇分析。
　　“不管怎么样，得赶紧把他们捞出来。娇娇你也知道，小七这念境里头是圣典，连心魔都不好推测出来，只会误导人，更别说破掉念境了。”
　　“的确”，娇娇点了点头，“小白你真要捞他们？”
　　小圆球用自己圆滚滚的身体“点了点头”。
　　“君上能成仙是你用自己的精魄和一身修为换的，她的神念也不会排斥你，你若想救他们，我便帮你一把。我现在也到了准仙，搞开一个念境算不得什么大事。”
　　“来。”小圆球把头顶上的话唠剑丢在一边，对娇娇道。
　　
　　几夜很快就过去了，场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七号和八号。
　　君晓和晏朝离脸上也不免被之前夜里的换面鬼画了鬼画符。七号爱哭狐除了没了眉毛，嘴唇上也不知道被哪个狐狸涂了大红唇，看上去十分可怖。
　　又到了投票的时候。
　　君晓和晏朝离自然不会投自己。讲义气的七号犹豫一番，之前的几回合里为了保住自己，他还和八号说过自己绝对不会投八号，如今这个场面……
　　他垂头丧气的写下了自己的号码。
　　“桀桀桀桀——”祭坛突然传出了一段怪笑。
　　“这轮淘汰的是……八号。”祭坛公布。
　　君晓晏朝离和剩下的七号都是一愣。
　　七号知道自己票的是自己，就算八号也投了她自己，也应该是平票才对。君晓晏朝离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投的是七号，就算对方投了自己，也只能达到平局的结果。
　　怎么会是八号出局？
　　“桀桀桀桀……最后一轮，本坛圣裁，有绝对裁定的权利。”
　　狗屁！
　　君晓在心里吐槽，这个祭坛就是有左右结果的权利呗？那还玩个屁！
　　底下灵涯山的狐狸们也都坐不住了，一个个喊起来：“老祖怎么能这样！”
　　“有没有审美！”
　　“黑幕！”
　　眼看君晓和晏朝离脑袋上的号码要进行变化，变成那个他们非常熟悉的字，周围的一切忽然全部静止了。
　　就像是正在进行的画面突然被按了暂停键，君晓晏朝离眼看着周围的狐狸们保持着自己的动作一动不动。
　　祭坛要搞什么鬼？
　　这是君晓的第一念头。
　　天空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口”。
　　那个口很快变成了一个圆形，随机那个圆形中伸出来一根……一根很长的尾巴。
　　这根尾巴还有点眼熟。
　　君晓和晏朝离抬头，听见了“天空之上”的声音。
　　“起名大师！你们快抓着我的尾巴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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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融剑
　　
　　
　　看见上空垂下来的尾巴,君晓只犹豫了一秒钟。
　　随即便拉上了晏朝离，把住了小圆球的尾巴。
　　能走当然赶紧走，眼看着那个“丑”字就要烙在自额头上,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更何况进这个念境一开始就不是他们的本意，他们也没有想过什么要拿仙人飞升的机缘，二人只不过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碰到了那个莲花法宝才被传送到了这里来。
　　不过……妖修的机缘和他们人修是一个路子吗？
　　参加了“选美大赛”的君晓现在对这一点多少有点怀疑了。
　　这时候不走干什么？难道要一直呆在里面解谜吗？
　　君晓要走，晏朝离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他一开始到这里来就是因为君晓，自然不会顾念这个念境里可能得到的好处。
　　二人抓住小圆球垂下来的尾巴,那根尾巴又长又细,抓起来倒是结实。君晓和晏朝离只听见上方“喝呀”一声,整条尾巴迅速向上卷了起来,飞快地带着他们二人离开了那片“天”。
　　也就是出了念境。
　　君晓和晏朝离离开“念境”那一刻,脸上的涂鸦、头顶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迅速像粉末一般散掉。像有股风吹动一般,那股粉末在“念境”闭合之前回到了那片天空之内。
　　“扑通——”
　　人跌落在地上的声音。
　　一声闷响,又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君晓没想到,出念境的时候和进念境一样，都是她先落地,晏朝离再落下来，二人落下的还是同一个位置。怎么，是她重力大了,所以一直垫底？
　　进去的时候她反应及时,在时间上也算有个缓冲，给了她接住晏朝离的时间。但是出来的时候就没有那点时间了，君晓一时不察摔在地上，又被后落下来的晏朝离砸了个结结实实。
　　……
　　还好现在的晏朝离是六岁的幼年体，掉下来也没多沉。
　　“师尊没事吧？”晏朝离反应很快,站起来反过身过来扶她。
　　君晓就着晏朝离伸过来的手，轻轻拽了一把站起身来。
　　“美人！！你们出来啦！”这是话痨剑的声音。
　　君晓目光扫过去，却注意到话痨剑躺在地上，剑身旁边站着一位……颇有些眼熟的美人。
　　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这位美人身上磅礴的妖力。
　　君晓看到这位美人手上那柄烟杆，便明白这位是谁了。
　　“娇娇？”
　　那位美人听到这个名字，正吸着烟嘴的她挑了挑眉，吐出一口气的同时轻轻朝着君晓颔首。
　　念境里的一切对于君晓和晏朝离来说算是真实经历的，那在灵涯山上逍遥的日子也是快乐的回忆。可对于念境之外的人……哪怕是那些残像的本体，那些记忆都跟他们无关。
　　君晓和晏朝离对于她来说，不过就是随手救下的普通人修罢了。
　　晏朝离察觉到君晓看着那树边的妖修，以为自家师尊有些伤感，毕竟在他埋头藏经阁的日子里，师尊和灵涯山的妖修们玩的都不错，整天一起摸鱼捉鸟，户外烧烤，估计培养出了一些感情。
　　他凑近君晓，想着安慰君晓两句。
　　这世界上分分合合是常态，不过自是绝对不会离开师尊的，顺便还能表一下衷心。
　　晏朝离没想到自刚凑过去，就听见自家师尊小声的自言自语道：“现在妖模妖样的，以前怎么是个瞎脑补故事的憨憨呢？”
　　晏朝离：“……”
　　就算当初灵涯山上的妖修们如今对于君晓和晏朝离来说不过都是陌生妖了，仍然还有一位没法置身事外。
　　君晓幽幽地看向了一边的小圆球。
　　那吸他们进念境的莲花小台飞在空中，君晓二人出来之后小台便整体失去了光泽，跌落在了地面的草丛中，小圆球正蹦蹦跳跳的过去捡它。
　　只见它用自灵活的尾巴缠住莲花小台，再将那东西熟练的藏在了自身上蓬松的毛里。
　　过程行云流水，看来这位也没少往自毛里藏东西。
　　它一回头，便对上了君晓的目光。
　　“起，起名大师？”小圆球睁着圆溜溜的大眼，试图萌混过关。
　　“一只耳，不，应该叫你小白了。”君晓往它身上看了看，着重瞄了两眼这小圆球藏那莲花小台的地方，“这么重要的东西，仙人的飞升念境，你就把它放在垃圾堆里？”
　　圆球形态的小白往后跳了两步，讪讪道：“一时不察。”
　　“这也能一时不察？”君晓低头看着地上的小圆球，突然发现了一个自没注意到的盲点：“为什么你拿了这个没事？”
　　他们一出来便出现在这里，想必是小白见他们进了念境拿着法宝来找娇娇求救了。灵涯山还是那个灵涯山，小白自然还是和这些妖修们亲近，这也正常。
　　之前他们两人都在那念境之中，按照晏朝离在念境里给她讲解的规则，每次仙人的法宝应该都会只吸进去一个人，之后碰到法宝的小白自然也就不会受到影响，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俩能被这小圆球这么大老远的给踹到这里来找娇娇。
　　但是为什么……他们俩都已经被小白捞出来了，那念境之中应该没有修士了，法宝也失去了光芒，按理说应该是等待下一个修士开启的状态……为什么小白能那么从容地把法宝装进自的毛里，完全不受影响？
　　小白身上的妖力虽然微弱，但还是存在的，所以必然也算妖修的一员，没道理不算在这念境吸入的候选人当中。
　　一旁的娇娇倒是出声了：“因为君上成仙拜小白所赐。”
　　小白一歪头，朝着君晓和晏朝离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来，像是在说：我真厉害，快夸我。
　　君晓倒是明白了，念境里所记载的按理说是仙人飞升之前的心魔，按娇娇所说，小白是那位君上成仙的机缘，那么也就是破开君上心魔的契机。
　　能助本人破开心魔的妖，又怎么会被困在心魔重现的复制品里呢？
　　“有什么可高兴的？”边上又传来娇娇的声音，这位强大的妖修懒散的靠在树上，手悬在半空中举着自那根细长的烟杆，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着地上的小毛球道：“我要是你，动了感情就是动了感情，没动感情就是没有。哪会这么窝囊，散去一身修为还不敢说句喜欢。”
　　“……”
　　小白那圆滚滚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僵住了。
　　君晓：信息量过大，让我仔细品品。
　　一旁的晏朝离听到这话倒是眸色一深，极快的将目光扫过君晓，最后看向地上的小白。
　　“有意思，哈哈哈哈哈这也太有意思了！”地上的话痨剑纵观全局，将在场每一个修士的反应都观察到了，心里活动可谓非常精彩。
　　面前这堆修士在它“眼里”可算是一堆行走的瓜田，要是它有嘴，瓜这个时候已经吃上了。
　　噢，虽然它也并没有像生物一般实质的眼睛。
　　在场人数不算少，却都因为娇娇的话安静下来。细微的风裹着树叶吹过，无端的给现在的场面染上了几分尴尬。
　　小白终于动了，他不自然地晃动了下尾巴尖，毫无力度的反问道：“谁，谁说我喜欢小七了？”
　　娇娇斜着眼无情拆穿：“我有说你喜欢的人是君上吗？”
　　……
　　
　　第二回合，嘴硬的小白依旧是完败收场。
　　
　　“也就你自像个榆木块，君上也是个死直女，活了几千年也不带开窍一回的，要是能等到你们俩互表心意，估计铁树都能开花了吧？”娇娇依旧在输出，“现在可好，一个飞升几百年了，一个还在洞府里做它的土霸王，别说互表心意了，连见个面都难吧？”
　　小白沉默了。
　　听见娇娇的这段话，君晓突然想起念境里的情境来。他们在念境中与灵涯山上的各位妖修也算朝夕相处了一段时日，其实并没有发现小白和君上本人之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等等，念境里的场景和人物行动其实都是飞升的仙人本人自的记忆构建，也就是说……
　　可以理解为，是在那位君上的心里，小白和她并没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行，还真让娇娇给说着了，这位仙人还这是个不开窍的死直女。
　　念境构建在成仙之后，也就是说……小白拼着一身修为和其他的什么东西帮助君上堪破了心魔，那位君上依旧还是把小白当作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君晓无语凝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感叹谁更惨好一点。
　　“……在你们眼里，我……很明显嘛？”小白别别扭扭地问。
　　“你说呢？”娇娇反问，“火儿那个白痴都看出来了。”
　　火儿？那个爱哭包美人？君晓对那位印象还不错，遂小声问道：“火儿也在山上？”
　　小白虽然经受了一些心理上的打击，但还是蔫蔫的“嗯”了一声，道：“你应该已经见过火儿了，他这些年不在洞府里。”
　　见过了？
　　君晓倒是没印象自见过这么一位美丽的男狐狸。
　　“他每次都会主持洞府开启，你们进来的时候应该也是听他讲的规则。”
　　……
　　……等等，如果他们说的……难道他们说得是那位叫什么妙法的仙长？她记得那位长的美艳动人，声音也好听，气质温婉淑良，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进来的时候君晓还多看了几眼。
　　怎么，那个是火儿？？？
　　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原来是只男狐狸？？？
　　几百年过去了，好啊火儿，别的狐狸修为大涨，眼看着就要问鼎仙道，到了你这倒是不一样，给人的惊喜是安能辨你是雌雄？
　　……
　　几人吃瓜的吃瓜，震惊的震惊，突然一阵不同寻常的气息从几人的西侧方向传来，娇娇和小白当场就变了脸色。
　　晏朝离面无表情，沉声道：“魔气。”
　　语气里的凝重让君晓心一沉——怕是有了大麻烦。
　　这位又不真的是幼年般的龙傲天，能让他这么凝重的……不会是……
　　在君晓心里猜测的时候，晏朝离也紧皱着眉头，看向西面的方向。之前小圆球邀请他们去自洞府时他没有感觉错，的确有魔族混了进来，而且现在这股魔气比之前强大了太多，看来是他们在念境里的这段时间，这只魔族飞快地增长了实力。
　　还有个让晏朝离非常心惊的原因——这股味道他不会认错，但这位不该正被困在纯阳心宫的层层封印之下，受着吞神噬骨之苦吗？
　　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灵涯洞府之中？
　　之前，他这位好父亲都是在他充满希望，以为自会在修道路上一步步攀登的时候出现，一手毁了他的希望，一手毁了他的师门，让他身陷痛苦愧疚和愤怒之中。
　　晏朝离的眸色深了起来。
　　可是这次他这位好父亲可没有机会了，他早不是之前那个任人宰割，会被仇恨支配的晏朝离。
　　想要的东西，他一定会牢牢攥在手里。
　　
　　娇娇和小白很快朝着西方传出魔气的地方飞去，走之前娇娇还用灵念通知了外面的火儿，迅速派人守住灵涯洞府门口，找金丹以上的修士进来增援。
　　君晓和晏朝离留在原地，是因为君晓现在就要把赤羽抽/离自的灵体，令它为晏朝离所用。
　　之所以要在现在这个节骨眼办这件事，是因为君晓能察觉到，那股魔气来者不善。
　　灵涯洞府这一部分在原书当中的剧情内从来没有关于魔族潜入的部分，现在显然改变的是她和晏朝离的轨迹，那股魔气必然不可能毫无理由的潜入灵涯洞府，必定是为了什么东西而来的。
　　君晓有九成的把握，那股魔气必定是冲着晏朝离过来的。
　　看晏朝离的表情，这股魔气必然不是寻常的魔族。
　　能让龙傲天如此如临大敌的魔族……君晓心里其实有一个隐隐的猜测，但是她不敢想。
　　如果是那位的话，后期的晏朝离自然可以轻松解决。
　　就像每本大男主爽文中给主角不同阶段都会有不同的踏脚石一般，每个阶段男主都会遇到一个比自稍微强一点的敌人，一关一关的打过小波ss的同时，自的能力也在飞速提升。“那位”同样身体里流着天魔血，是龙傲天血缘上的父亲，是全书里最后的大波ss。
　　君晓不敢想，因为这位如果现在出现，就相当于刚出新手村的男主要直面最后的大波ss。
　　越级挑战，除了死还能有什么结局？他们这一群主角团炮灰都得给龙傲天陪葬。
　　经历多了险境，反倒培养了她快速冷静思考做出决定的习惯。
　　“来，接着。”君晓紧咬牙关，忍住全身传来的疼痛，将赤羽剑于自的身体中彻底抽/离开。
　　本命灵剑从剑身融入灵气时就和修士绑定了，除了修士自，没有人能令灵剑易主。灵剑与修士融为一体的益处很大，剑灵也和修士融为一体，通俗来说就是人剑合一，指哪打哪。收益和风险永远是呈正比的，本命灵剑绑定的时候益处越大，抽离的时候越痛苦。
　　……当年，早知道抽/离本命灵剑这么痛苦，她就晚融两年了。原书里的“君晓”直到死在凌云涧，都没有融合赤羽，恰逢曦和剑派失去了大师伯，又迎来了小师叔晏朝离，浩南仙长便把自给大徒弟准备的灵剑送给了小徒弟，说是这么说的，但剑肯定是跟男主角准备的，什么早逝的“大师姐”，不过就是个托词。君晓穿书后，面临最大的生存危机自然是凌云涧里的魔物，那赤羽剑确是宝剑，能够助她成功活下来，她便早早找浩南仙长讨了过来，做了自的本命灵剑，时机合适的时候再给龙傲天。
　　眼下就是合适的时机。
　　不过修真界也没几个剑修是像君晓这样的，非要把自的本命灵剑抽出来。
　　“师尊，你……”晏朝离看着浑身发抖的君晓，眼睛都红了。
　　他明白，师尊是要把赤羽送给他。
　　上辈子就是这样，那时他还对师尊满心猜忌，觉得这人必定有所图谋，哪怕那时君晓十几年如一日的细心辅导，精心照料，他也总是百般防备，觉得这个突然活过来的“青云真人”说不定是自复仇大计中的变数。
　　那时几次三番试探，没试探到对方的敌意，倒是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这一世，果然师尊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无论忍受多大的痛苦，都还是要把自的本命灵剑送给他吗……
　　“拿着，愣着干什么？”君晓确实很疼，那股抽/出灵剑的疼并不全是□□上的疼痛，还有一部分像是精神上的疼痛。本命灵剑融入丹田后，就变得像是自身体中的一部分。
　　强行分/离本命灵剑，就像是强行把自丹田的一部分拿出来。
　　君晓想过应该挺难受的，没想到会这么疼，她甚至想到了前世中某个叫那托的角色。
　　……那个那托抽人家筋的时候，被抽筋的人也这么疼吗？
　　所幸他们大难临头，有着这股紧张感，君晓尽量忽视自身上的疼痛。怎么眼前这个龙傲天这么不开窍，磨叽什么，赶紧把剑装上出去打架了！
　　晏朝离一脸郑重地接过赤羽剑，那上面熟悉的红色纹路，拿在他手里沉甸甸的。
　　那是他很久才发现的，师尊的情感，他会好好珍惜的。
　　“师尊，我不会辜负你的。”他抬起小脸，定定地看着君晓郑重地说道。
　　说什么玩意呢？这剑不本来就是你的吗？
　　君晓浑身都是强行抽/离自本命剑的后遗症，她此时手都有点微微发抖，也没时间跟晏朝离废话。
　　她胡乱的一点头，道：“先滴血认主，然后融合丹田，我给你护法。”
　　君晓眺望着西面的方向，心里祈祷但愿来得及。
　　晏朝离融合赤羽的速度很快，至少比当年君晓筑基的时候融合赤羽快多了。君晓双腿盘坐在晏朝离旁边，一边照看着它的状态一边吸收灵涯洞府里的灵气恢复自的损伤。
　　这赤羽剑不愧是原作者一开始就安排给男主的灵剑，滴血认主进行的非常之快，赤羽毫无反抗之意，甚至可以说是“欣然接受”。
　　君晓在旁边暗自撇嘴，却听见有个聒噪的声音响起：“美人美人，我来当你的本命灵剑吧，我绝对也可高兴了，绝不会有丝毫抵抗之心，不会让你受一点儿苦。”
　　她转了个头，看见了躺在一边草丛里的话痨剑。
　　对，还差点把这家伙给忘了。
　　她把本命灵剑给了晏朝离，自自然得用这把“烈”，不过现在倒是不着急绑成本命剑，一来绑定需要时间，她不是晏朝离，没有那么好的资质能很快融合这把剑，二来她还不熟悉这把剑，得先用一段时间磨合。
　　“美人？快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话痨剑躺在地上，散发出一股“快来快来”的气质。
　　“闭嘴”，君晓坐在原地，目光也转回了晏朝离身上，“再叨叨我就把你插/回去。”
　　“……”
　　一句话戳中了话痨剑的命门，它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也不知道娇娇和小白那边怎么样了。
　　君晓心里稍有些焦虑，那进来的魔族实力增长很快，之前晏朝离说有魔气那回她都没感受到，这回从念境里出来倒是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了那只魔族的魔气。
　　这说明那只魔族在灵涯洞府里的成长速度是非常惊人的，魔族也不会凭空增长实力，必定是残害了灵兽……抑或是修士。
　　也不知道各门派的伤亡情况，希望没有太糟糕。
　　晏朝离速度很快，眼看着就要完全融合赤羽剑。
　　这时，晏朝离的身后却飘来了一股红黑色的雾气——是魔气。
　　……那只魔族找过来了？
　　君晓心里警铃大作，咬牙用灵气做了个结界，将她和晏朝离罩在了其中。
　　那魔气围绕二人走了一圈，便疯狂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低沉的男音从那雾气中传了过来，也进入了君晓耳中。
　　——“好儿子，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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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8、温婉女修
　　
　　
　　整个灵涯洞府内的修士们都察觉到了魔气。
　　原因之一只因为那股魔气毫不掩饰,大剌剌地展示在诸多修士面前。另一个原因恐怕就是……那股魔气够强，强到并不怕进来的这些修士们。
　　不过的确，各门派选进来的都是未到金丹的弟子们,就算有带队人，也就进来了不到二十位真人，属实有点不够看。
　　胥阳秋这边自从发现同门道友惨绝人寰的尸体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同门汇集在了一起。那魔物挑落单的修士下手，想必是在忌惮着什么，将本门所有弟子汇合彼此有个照应,也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找了个灵力充沛的地方安置好纯阳心宫的修士们,胥阳秋自己背着剑在洞府中探寻起那魔物的踪迹来。
　　一路走过来,胥阳秋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他不止看见了几具穿着别家门派道服的道友尸体,还看见了无数这山间灵兽的尸体。
　　他汇集同门的速度不算慢,距离发现第一具诡异的尸体也没有过多久,没想到那魔物吞噬其他生灵的速度已经变得如此之快,竟留下数量如此之多的尸体。
　　而且那些灵兽尸体也随着胥阳秋的行进变得有所不同——是死状不同。
　　胥阳秋一开始遇见的还是如同人修的尸体那般只剩下一层皮的灵兽尸体,走了一段尸体的状态就变了，不再是全身像是被吸干血肉一般只剩下一层皮,而是全身完好的倒在地上。
　　胥阳秋上去查看，发现这些灵兽全身毫发无损，表情却异常惊恐。身上透着青白色…就像是被强行抽走了生机一般。
　　他面色凝重,不再吞噬血肉……说明这只魔物已经不再需要血肉,也不再需要寄宿在人类或者灵兽的体内了。原因呢？是这魔物已经重塑自己的身体了，不再是具有腐蚀性的魔气了吗？抑或是这只魔物已经不屑于隐藏自己在这灵涯洞府内的行踪了。
　　这两种哪个原因都不算是好消息。
　　他蹲在地上查看一具刚发现的灵兽尸体，和之前一样，也是被抽走了生机。出手者比之前更快了，这头灵兽还没来得及露出惊恐的表情便已经倒地,留下了一具青白色的尸体。
　　形势严峻。
　　胥阳秋蹲在地上，一手握着剑站起身来，敏锐地听到自己身后有脚步声。
　　“喂——”身后传来一道嚣张的少年声。
　　“看什么呢？就是你杀了这些灵兽？一路过来我们看到好多具了。”
　　来者是一群穿着金灿灿的修士，说话的是个看上去年纪不算大的少年。
　　如果君晓在这里的话应该就能认出来，这个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灵涯山门口挑衅她不成，进了洞府后想抢东西还失败的那个少年吗？
　　是玉剑灵宫的人。
　　胥阳秋默默在心里做了判断，也没打算搭理那少年，转身就准备走。
　　——时间紧急，他没时间和剑修中公认的傻子派论长短。
　　“站住！”
　　那少年一个跃身就到了胥阳秋面前，想要拦住他。这小少爷娇生惯养习惯了，整天在玉剑灵宫泡着，也就更不把其他门派的剑修放在眼里，哪怕面前这位……
　　嗯？少年眨了眨眼，觉得自己面前这人有点眼熟。
　　还没等他想起来面前这人是谁，冰冷的剑锋就已经碰到了他的脖子上。寒意瞬间侵入他的皮肤，一瞬间小少年脖子上的鸡皮疙瘩全都冒了尖。
　　“起开。”胥阳秋面无表情地说。
　　……小少爷虽然傻了点，但是也能感觉到面前这位真人心情似乎不太好，自己小命就在对方的剑上。
　　“真人且慢。”金灿灿的人群当中，传来了一句女声。人群前面的金灿灿修士让开了路，让出一位长相温婉的女修。
　　她身上穿的乍一看上去虽也是玉剑灵宫的道袍，但比起其他修士们简单粗暴的华丽金灿灿显然顺眼了很多，看来是花了一些心思在上面。
　　那小少年看见这女修出来了，喊了句“师姐！”
　　那女修朝少年安抚性的笑了一下，对胥阳秋道：“这位便是纯阳心宫的胥阳秋道友吧？”
　　胥阳秋手上动作未变，倒是带着小少年转了个身，面朝那女修微抬了下头，满脸写着“有屁快放。”
　　“小武他性子急了一点，但没有坏心眼，我们一路走过来，看见不少灵兽死于非命。方才看见真人蹲在地上查看尸体，小武一时情急，这才上去质问。大家同为剑修，还请您高抬贵手，宽容小武这一次吧。”
　　女修细软的声音传到了胥阳秋耳朵里，他只觉得这女修虚头八脑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还不如曦和剑派的那个君晓直爽，浪费他时间。
　　胥阳秋也懒得和玉剑灵宫的人打交道，手一松，就把少年推到了一堆金灿灿中去。
　　他冷着一张脸转过身，打算走自己的路。
　　突然，一股强大的魔气自远方而来，在场的修士们都察觉到了。
　　胥阳秋面色更沉，这股强大的魔气给他一股熟悉之感……不正是他探查同门尸体时感受到的那股魔气吗？
　　……不对。他狐疑地侧了侧头，体内探查魔气的第六感开到了最大。
　　还有另一股微弱的的魔气，虽然那气息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他循着那魔气的方向回身，目光落在了那一片金灿灿上。
　　
　　声音传进君晓耳中，她心道不好。
　　是那个魔尊找过来了。
　　除了原书里那个龙傲天有血缘关系的魔尊爹，还能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叫晏朝离“儿子？”
　　她顿时全身汗毛一立，灵气绕过话痨剑把它拎在了手里。
　　面前那团魔气越聚越密，面积也越来越大，在君晓和晏朝离二人不远处形成了一片黑色，一个人影在其中缓缓成形。
　　那片黑色的魔气就像是一道“门”一般。
　　这隔空传送的能力相当于修真者的“缩地成寸。”
　　君晓手里握着剑，又看了一眼地上垂目的晏朝离，心想这下可难逃了，对方会瞬移。
　　很快，魔尊从那黑色的“门”当中走了出来，君晓也看见了被封印镇压了千百年的魔尊的真容。
　　——这位魔尊与十六七的晏朝离长相有六分相似，都是剑眉星目，皮肤过白那一卦，但两人气质却完全不同。
　　晏朝离十六七岁寡言而稳重，眼前这位虽然看上去像三十的年纪，但双目赤红，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浓厚的邪气。
　　那魔尊缓缓走出，离君晓二人尚有一段距离，但他也并不急着靠近，倒是在原地“寒暄”了起来。
　　他那双赤红的眸紧盯着君晓，嘴上却客气道：“青云真人，我儿的师父。”
　　君晓临着烈与那位魔尊相对而立，一言不发。
　　“不必这么紧张，虽然不是故人，也要感谢你们把我儿子养到这么大。”那位魔尊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坐在一边双目紧闭的晏朝离，话里话外倒是丝毫不把一边全神戒备的君晓放在眼里。
　　这魔头放什么屁？何必摆出一副想要叙旧的样子？
　　君晓看着魔尊身侧浓浓的黑气，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自己远不是对方的对手，她心里明白。
　　不知道这魔头此时的目的是什么，若是像原书那般，这魔头让手下攻破龙朝山只是为了带走晏朝离的话，倒还算可以。此时自己不敌，这魔尊把晏朝离带走，也算走了原书的剧情。
　　不过就是提前了十几年。
　　……不说别的，这魔头能出现在这灵涯洞府里是为什么？原书剧情早就不知道崩坏到哪里去了好吧？
　　这魔头的目的若是为了现在杀掉晏朝离，吞噬他身上的天魔血……那情况可就太糟了。
　　“多谢你们这些‘正道修士’，本座才能恢复的如此之快。”那魔尊见君晓不说话，倒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就是修为都有点低了，倒不如吞灵兽来的快些。”
　　君晓：“？？？”
　　这魔头边说还边举起手来，看着自己的掌心。
　　君晓之前的猜测果然成了真，灵涯洞府限制修士们的修为，倒是方便了这魔头吞噬，水平压制下对方杀几个修士可以说是毫不费力……别说几个了，就他们这群筑基金丹和元婴的修为，就是魔头把这洞府里的修士们全杀了，也不会受到什么抵抗。
　　——他们的修为和实力都太低了。
　　这魔头满手鲜血的寻过来，肯定不单是想把晏朝离带走这么简单。
　　试想一下，一个魔头，刚破封印，千里迢迢来找另一个天魔血血脉的魔……难道是为了惺惺相惜吗？
　　君晓手里的剑又握的紧了些。
　　——她得多撑一会，若是这大魔头的目的就是为了现在吞噬掉晏朝离，她怎么也得多撑一会，等到娇娇他们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回来支援，情况说不定会有转机。
　　“好了，该说的话都说了，我这儿子也该发挥他的作用了。”那魔头淡淡地说。
　　糟！
　　这魔头果然是想现在就吞掉晏朝离。
　　君晓握着剑拉开手臂，剑尖冲着对方，强行放话：“想动我徒弟，还得问我这个师父答应不答应。”
　　——娇娇小白你们快回来！
　　升级流爽文男主可不能死在这里啊！死了谁来统一三界！
　　那魔尊听了她的话轻轻笑了一声，似乎君晓在他面前就像个跳梁小丑。
　　“大言不惭。”他手指轻轻点向二人，君晓之前设立好的结界“嗙——”的一声尽数碎掉，二人完全暴露在了魔尊面前。
　　……
　　就在结界碎裂的那一刹那，坐在地上的晏朝离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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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9、对决
　　
　　
　　面前这堆讨人厌的玉剑灵宫修士之间混进了魔。
　　胥阳秋很确定。
　　他的目光缓缓巡视过这一堆金灿灿……都是筑基修士,那位方才出生的温婉女修像是这批玉剑灵宫的带队人，修为……也一般，能叫个“真人”也有点勉强。
　　胥阳秋不太明白魔族潜伏在这堆人里面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对魔族的感知从未出过错。其实说魔族也不准确,胥阳秋一直对于“不干净的东西”感知非常敏感。
　　当时在那纯阳心宫的封印中，胥阳秋能一眼认出来那个“宿弘”是假的也依托于此。
　　他师父探查过他的根骨和灵脉，除了得出他天赋极佳之外并没有察觉到别的东西，也并未找到他如此“敏感”的缘由。不过这种感知力……对修真人也算是一件好事。
　　此时胥阳秋在犹豫。
　　是当场撕破脸和那个魔族大战一番，还是再等等，等那个魔族露出真面目。
　　方才那丝转瞬即逝的魔气非常微弱,可见这是个非常擅长隐藏自己的魔族。
　　会不会打草惊蛇？胥阳秋心里产生了疑问。
　　就看面前这群不大聪明的玉剑灵宫修士们,能不能信他的话都不一定,说不定还会做出倒打一耙说他诬陷的事情来。
　　指望一群傻子,还不如指望他自己。
　　这边他心里活动丰富,那边玉剑灵宫的修士们却像是炸开了锅。
　　“刚才那是什么？！好雄厚的魔气！”
　　“这灵涯洞府里有魔气？”
　　一群初出茅庐刚离开门派的玉剑灵宫修士们第一次离开理论遇到真的魔族,在本门派“我们最棒”的氛围里一个个踌躇满志,纷纷拿出了十二分的气势来。
　　“魔族在哪？走,吃我一剑。”
　　“让误闯虎穴的魔族们体会一下我们玉剑灵宫的绝妙剑法！”
　　一群金灿灿毫无自知之明，胥阳秋不由觉得自己还是单枪匹马比较好。
　　别的门派见了魔气起码知道天高地厚扎堆保命,跑的快的估计都要离开灵压洞府了，谁能想道这群蜜罐里长大的富家子弟还想着上前送人头呢？
　　哦对了，这群人恐怕还不知道他们自己人中还藏着一个魔族吧。
　　胥阳秋幅度极小的摇了摇头,太菜,而且蠢，带不动。
　　那位温婉的女修这时候出声：“胥道友，如今洞府里魔气四溢，我们方才一路走来也看到了不少修士的尸体，看来那魔族喜欢对落单的修士下手,虽说你是元婴修为的真人，但一个人遇上魔族也难免危险，不如和我们一起同行”，那女修说完浅浅一笑，“人多力量大嘛。”
　　一番话说得似乎有理有据，就是有点没脑子。
　　那边魔气都那么强大了，真以为人多能有什么用呢？
　　胥阳秋也不知道该说这些人天真还是天生的没有脑子。但这温婉女修的一番话刚好给了他一起同行的台阶，按他的性格，本来也无法对着这群玉剑灵宫的修士们说出“一起同行”这样的话来。
　　他淡淡一点头，算是同意了那温婉女修的“入队邀请”。
　　胥阳秋挂念同门，右手袖子中悄悄捻出一丝灵念来，默默用灵符给他的同门们传信：“魔族入内，速速出洞府。”
　　他不是玉剑灵宫的莽夫，知道刚才那瞬间的魔气有多强大。
　　那股邪恶的魔念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除，残留在洞府中的空气内，这不是寻常的魔族。虽然胥阳秋没有真正意义上遇见过魔族，因为他出生时修真界早已经过了神魔大战，彼时魔族已经被先人尽数封印。上次误入纯阳心宫的封印中，遇到的也不算是魔族……是很像魔族的鬼修。
　　第一次碰到魔气，胥阳秋没有丝毫怀疑——那就是魔气。那么纯粹邪恶的恶意，散在空中都会令修士们的神念不舒服，与他先前在洞府中一路走来遇到的修士尸体们中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
　　若魔族一个个都是这么强大的样子，那他们也不用打了，可以直接投降，这样比较痛快。
　　胥阳秋传完信之后神态自若的跟在玉剑灵宫的修士们一侧，倒不是他不想救眼前这批修士，他们之间的仇恨倒也没有那么深厚。只是目前对面这群修士之中混进了一个魔族……虽然不知道哪来这么多魔族，但现在敌我不明，贸然让他们出洞府岂不是给了那个魔族可乘之机？那个魔族说不定就是混在修士之中等待一个机会，想要逃出去……
　　他边走边想，虽然这样推断不太明白那只魔族混进来又混出去图啥，跟踩点似的……希望自己同门的师侄们懂他的意思，顺利离开洞府，如此紧急时刻他们要求出去灵涯派的妙法仙长也不会不放人。不知道有没有人出去通报里面的情况，那妙法仙长若真是个聪明人，应该会派人来增援吧。
　　一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朝着先前那股魔气集中爆发的地方行进。
　　方才胥阳秋查探灵兽的地方离那股强烈魔气爆发的地方并不算很远，一行人往那个山头过去的时候还遇到不少神色匆匆的修士。大多成群结队，看来大家都察觉到了这次洞府之中修士折损率有点高，聚在一起比较安全。
　　……区别就在于那些修士往外走，他们在往里走。
　　渐渐的，胥阳秋慢悠悠地缀在了玉剑灵宫修士队伍的尾巴，这群金灿灿的修士们也不太关心他在哪站着，说实话除了那个温婉女修邀请他一起同行，其他筑基小修们对他这个“别的门派的剑修”都有些敌视。
　　敌视就敌视，胥阳秋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眼色，他慢慢跟在后面，能看到这些玉剑灵宫的全体修士。边走边观察，很方便。
　　迎面撞上一队有点眼熟的修士，那队修士身着白红色的道袍，带队人正是……凤尾山的凌微真人。
　　凤尾山的修士们也在往外走，一群人走过来先是看见了前面的玉剑灵宫。
　　初到灵涯山时发生的冲突让两方门派的人心里都非常不痛快，再加上本来就有过节，两拨剑修都目视前方，对对方都十分不待见。
　　没想到擦肩而过的时候一眼看见了胥阳秋？
　　乍一看过去凤尾山的修士们倒没看出来那是纯阳心宫的小师叔，只是看见一群金灿灿后面跟了个一身白袍的修士，有些违和。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位一身白袍的修士有点眼熟……还是他们见过的。
　　纯阳心宫虽然很少和外界有什么交集，但修真界剑修们还是会偶尔举办一些大会，召集剑修门派们参加，是以虽然交际不深，彼此也都算是见过面。
　　当然，剑修门派们的大会是肯定不叫玉剑灵宫的。
　　“胥……道友？”为首的凌微真人眼尖，一下子顿住了。
　　满脑子都是这帮玉剑灵宫的人用了什么不要脸的手段绑架了胥阳秋？
　　胥阳秋停了步伐，朝凌微真人拱了拱手。
　　“你这是……”凌微真人用目光示意了下前面那群金灿灿。
　　胥阳秋沉吟了一下：“事出有因。”
　　……
　　凌微真人看着胥阳秋面无表情的脸，觉得自己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深意，——果然还是被绑架了吧！
　　胥阳秋看见对方的表情，觉得对方兴许是误会了，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解释一句时，身前那堆玉剑灵宫的修士突然停下了，从中传出了一句轻飘飘的女声
　　——“怎么了，胥道友？”
　　玉剑灵宫的修士们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一个个都保持着面朝前方的姿势停住了脚步，整个画面说不出的怪异。
　　胥阳秋和凌微真人看过去，只见那群修士们保持着背对他们的姿势木然地让出一条路来，得以让他们一眼看见那个之前邀请胥阳秋同行的温婉女修。
　　那个温婉女修的头面向他们，脸上挂上了诡异的笑容。
　　但是这个女修的身体，和她身边众多玉剑灵宫的修士一般，是背对他们的。
　　
　　那魔头一张手，魔气便铺天盖地地朝着二人冲过来。那魔气中不知道混着什么东西，无数鬼哭狼嚎的声音尖啸着，令人头皮发麻。
　　君晓无法，只能硬着头皮拿灵气顶住。
　　灵气和魔气乍一冲击，君晓体内的丹田便开始翻涌，魔气的侵蚀一下子把她放出去的灵气逼退了大半，浓烈的灼烧感仿佛直接伤到了灵体，她胸口一闷，竟硬生生呕上来一口血。
　　在敌人面前呕血也太逊了，君晓定然不能允许自己做出这种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的事情来，她一皱眉咽下去那口血，随即更疯狂的输出灵力。
　　能撑一阵是一阵，说不定就能等到救兵来。
　　一柄剑抵过来，以不容置疑的力道抵走了君晓手中的“烈。”
　　君晓转头看去，只见晏朝离站在她的身侧，另一只手举在空中，单手便接住了魔头那汹涌的魔气。
　　此时不高的他拎着厚重的赤羽剑，平静地看向那个魔头。
　　有一种力拔千钧之势。
　　“师尊，接下来交给我吧。”晏朝离瞳孔显现出暗红色光，缓缓道。
　　“小心。”君晓简短道。
　　这龙傲天虽然才六岁，但毕竟继承了之前的记忆，魔族血脉的运用方法应该已经运用自如了。据不完全统计，这家伙还吸收了尸魔、鬼东西，眼下融合了赤羽，对上大波ss……
　　应该有一战之力吧？
　　君晓自己也不太确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晏朝离对上他生父肯定比自己强多了。
　　魔气对修士天生克制，她在大波ss面前就像是菜一样好切。
　　“醒了？”那大魔头语气亲切，完全不像刚刚要杀掉他们的人。当然，光听声音也无法想象这魔头手里正引导着冲天的魔气。
　　晏朝离一言不发，一手张开，同样磅礴的魔气从他手中倾泻而出，重重对上那魔头的。
　　魔气对冲的余波扬了起来，君晓喉咙里还全都是血腥味，强撑着给自己布了个结界，缓解余波的冲击，避免神仙打架，噢不，魔头打架，殃及自己。
　　“不错，你竟成长的如此之快。”那魔头话里话外竟透露出几分“欣慰”之意，“吞掉你之后想必能大大恢复吾座的修为。”
　　晏朝离冷哼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这魔头白日做梦。
　　他右手扬起赤羽剑，整个人半蹲下身体，赤羽剑呈半弧形划出，红色的光斜斜地滑了出去，直冲大魔头。
　　“雕虫小技，不必白费心思。”那魔头的声音传过来还没几瞬，君晓便听见那魔头“咦”了一下。
　　那红色的光被大魔头身周的黑色吞噬殆尽，但紧接着，魔头身侧那些如墨的黑色魔气便透出一丝丝红色来。
　　……不会吧？君晓心里暗想，那黑色魔气中的红色……不会是被晏朝离策反的魔气吧？？？
　　龙傲天不愧是龙傲天，魔族吞噬修士的灵气，他就搞出办法来策反你的魔气！牛，真是牛，别人的魔气再多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都是晏朝离的。
　　君晓在一边兀自兴奋，现状却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乐观。
　　现场的大魔头和未来魔头之间开始了关于魔气的拉锯战，一个是刚破封逃出来的大魔头，实力还未恢复多少，一个是带着天魔血血脉的魔头幼年期，虽然懂得血脉利用之法，但也并未吞噬掉多少魔族。
　　二人都算羽翼未丰，虽不容小觑，但有弱点。
　　君晓心里暗想：弱点就是续航能力差。
　　几瞬之间，大魔头手掌一翻，直接将晏朝离吸到了他的身侧。
　　晏朝离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在空中一个旋身，被吸到魔头身侧时已将赤羽的剑锋对准了那魔头。
　　“吾儿，不会以为这等东西能伤到我吧？”魔头冷笑，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柔和”，披着虚伪的假象。
　　晏朝离冷哼了一声，并未回答这魔头的话，手中拉足了力挥出赤羽。
　　赤羽带着红光刺出，大魔头用手臂格挡。“锵—”两者相碰竟发出了金属般的碰撞声来。
　　“不自量力。”魔头道，他用格挡的那只手带着周身的魔气向晏朝离抓去———得赶紧吞掉这天魔血脉。
　　“嘶———”手伸到一半的魔头突然发出抽气声，伸手的动作一顿。
　　之间那个胳膊上刚刚与剑身接触到的位置开始“滋滋滋”的腐蚀起来。
　　“什么东西？！”魔头终于怒了，他袖子一挥，带起大片魔气，强大的推力迫使晏朝离向后仰，他拎着剑利索的在空中翻了个身，又稳稳地落在地上。
　　“伤我师尊者，必死。”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80、蛛女
　　
　　
　　凌微真人很快地和胥阳秋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是在问“这是什么情况”。
　　胥阳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凌微真人：？
　　凤尾山的修士们：？
　　是他们没有看懂吗，这两位说啥呢？
　　“出不去,好像周围有一圈屏障。”凤尾山前排的修士道。
　　他们本来一行人是打算撤离灵涯洞府的。进了灵涯洞府后，他们也发现了很多道友惨死的尸体，当即便发觉此次灵涯洞府之行和以前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凌微真人作为队伍的领路人，当即便决定找齐所有门内弟子，将大家聚集在一起修炼，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还可以互相照应,再不济有自己做保障,力求保证凤尾山没有弟子折损在这里。
　　毕竟这些筑基期的弟子们怎么说也是门派内此次千挑万选出来的好苗子,损失一个都够肉疼的。
　　凤尾山的修士们一路找下来也算顺利,一路走来那么多修士的尸体,只有一具是属于他们门派内的。按照以往的灵涯洞府之行来说,有弟子死亡自然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可今年这趟他们一路走下来是看到了有多少修真界的好苗子不明不白的惨死的,自己家门派的损失已经算很小了，他们心里甚至产生了“幸运”的想法。
　　聚在一起后便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大家潜心修炼了一阵，直到刚刚，一阵阵修士们无法忽视的魔气四散开来,他们才知道这次洞府内有魔族混进来了。
　　这可就严重了。
　　酚城之后凌微真人也参加过几次门派加固魔族封印的事务,知道魔族对于修士们来说简直就是天生的克星。
　　他再一转头看见身边这些筑基期的小弟子们……别说筑基期修士了，就连金丹修士在魔族战场上都不够看。打不过，赶紧跑。
　　凌微真人带头，立刻决定带着门派里的弟子们掉头，速速离开灵涯洞府。
　　走了没多久,一股更加强大的魔气散了出来，那魔气到现在还在持续散发，让人想忽视都难。
　　一群人话也来不及说，闷头就往远离那股强大魔气的方向跑，这就一头撞见了玉剑灵宫不招修士待见的修士们，还有疑似被胁迫的胥阳秋。
　　就停顿了一下，打头的修士便发现前方的道路过不去了。
　　明明看上去什么也没有，前方还是前方，还是树林和黄土地，但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就是无法再往前一步。
　　“是，的确出不去。”其他凤尾山的修士们也尝试了一番，纷纷转头过来找带路人凌微真人。
　　一群打头的修士们这才发现自己同门的修士还有那个纯阳心宫的胥阳秋都看向身后玉剑灵宫的修士们，似乎是愣住了。
　　这大好的逃命时光，有什么时间浪费？
　　他们循着这些人的目光看过去，方才看见胥阳秋和凌微真人看见的那一幕。
　　……
　　刚才听见那边有个女修说话，他们也没多想，转头才发现这女修……头转了整整半圈安在身体上，头面朝他们，身体却还背对着他们。
　　这是人类能转出来的弧度吗？
　　“淦，那是什么东西？”有凤尾山的修士低声道。
　　“闻到了吗？这种感觉……”
　　“是魔气。”
　　修士们低声道。
　　……
　　“哎呀，一时着急了一点。”温婉的声音从那女修的嘴巴里传出来，但在场的人只感觉到了一股诡异之感。
　　那女修苍白的手扶上了自己的头，一下子把自己转到身后的头颅扳回到正面。
　　……在场的修士们觉得自己都听到了“咔嚓”一声。
　　周围似乎是被这女修设了一圈无形的屏障，出也出不去，他们只能站在这里看着这女修扳自己的头。
　　那女修……本人还是活的吗？不，看看她身边那群毫无反应，就像是一群傀儡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玉剑灵宫修士们，他们还是活着的吗？
　　那女修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那副柔和的笑意：“本来只打算把这个好看的小哥哥做成我的傀儡的，但你们巴巴的送上门来，我又怕你们把小哥哥拐走了。没事，既然停下了，就一起被我收下吧。”
　　凌微真人：……
　　原来是怪他自己好奇了。
　　“那些修士的尸体……是你杀的？”他问道。
　　岂料那女修摇了摇头：“那些不是。”她歪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玉剑灵宫修士们道：“我从不杀人，我只会让他们加入我。”
　　胥阳秋神色难辨，开口问道：“这些修士都已经是你的傀儡了？”他指的是女修身边那些玉剑灵宫的修士们。
　　女修倒也不介意他问问题，以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回答：“是啊。”
　　玉剑灵宫的“修士们”在这个瞬间动作极为统一的转过身来，面对这批修士，整齐的像是一个人。
　　胥阳秋看着那女修……女魔头身边木然的小少年沉默了一下。
　　那女魔注意到了胥阳秋的目光，还高兴的笑了起来：“怎么样，刚才遇见你的时候我操纵的不错吧？小武就像是活着的一样。”
　　……
　　不止是他，凤尾山的修士们看着这群眼神木然，眼睛里黑瞳孔异常大的玉剑灵宫修士们，心里都有些不舒服。平时讨厌他们归讨厌他们，但大家都是修真界的修士，真在面前看见这群昔日同道“死去”，变成魔族的傀儡，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好受的。
　　那女魔似乎是洞悉了他们的想法道：“看看你们这些正道修士，整日摆着一副虚伪的样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替别人可惜？没事，不用兔死狐悲，你们马上就会和他们一起作伴的。”
　　话毕，女修也不掩饰了，黑色的魔气从她身上源源不断的涌现出来，她的上半身还是人类的形状，下半身却随着涌现的黑气变成了……八条长腿，显然是蜘蛛的样子。
　　她的嘴一下子张的老大，无数条线从她嘴巴里发出，向着这边的修士喷来。
　　胥阳秋二话不说拔剑便挥，拦住了自己身前几束极粗的蛛丝。那蛛丝黏性极强，牢牢地粘在胥阳秋手中的剑上。
　　砍也砍不断，刺也刺不到，一时之间他剑竟拔不出来。魔气顺着那蛛丝爬到他的剑上，一阵阵灼烧腐蚀之感从他手上传来。
　　另一边的凌微真人也立刻提起剑来，与那蛛丝混做一团，他提剑的时候还没忘了跟身后的筑基期弟子们说一句“小心”。
　　那女修似乎是想先把这两个俊秀的真人做成他的傀儡，蛛丝全朝着这二人招呼而来。她身边那些玉剑灵宫的“修士”们则一个个越过了两位真人，朝着凤尾山的修士们拔起剑来。
　　凤尾山的修士们无法，也纷纷拔剑而上。玉剑灵宫的傀儡们之前本来也只是筑基修为，筑基对上筑基，凤尾山的弟子们倒也咬牙顶住了。
　　方才周围还有很多和他们凤尾山一样行色匆匆想要离开灵涯洞府的修士们，不知道这魔修使了什么术法，不止周围多了一圈出不去的屏障，就连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修士们都不见了。
　　女魔长啸一声，八只长肢蹬地，更多的蛛丝朝两位真人喷射而来。
　　胥阳秋眼看剑拔不出来，便任它黏着蛛丝。他一抬胳膊，用本就缠满蛛丝的剑身绕了个弯，将先前那堆蛛丝拧了个结，随即整个人往身侧一退，将手里的蛛丝结往自己身前一拉。
　　之前朝他喷射的蛛丝一头还在那女魔的嘴里，被胥阳秋一拉反而很小范围的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横向的线，刚好阻挡了再次向他喷射而来的蛛丝。
　　凌微真人走的不是胥阳秋这种简单直白的“勇”的路子，眼看手里的剑被粘住了，新的蛛丝又朝他喷射而来，他左手捏决，在身前唤了个半圆形的罩，那些蛛丝纷纷扑在了罩子上。
　　……但并不是很乐观，带着魔气的蛛丝在一点点侵蚀那个半圆形的罩。
　　身后弟子们和那些傀儡打斗的剑声相碰，传到凌微真人的耳中，间或还有凤尾山弟子受伤的痛呼声。可惜蛛丝源源不断，他自己都分身乏术，更何况抽出空来救人呢？
　　眼看自己身前的罩布满了蛛丝，凌微真人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蹲下”。
　　是胥阳秋的声音，他毫不犹豫的照做，只见胥阳秋手里的剑捆着一大堆蛛丝，朝他面前那个布满一个罩的蛛丝划过来。
　　蛛丝和蛛丝混在一起，胥阳秋拧了下眉，手里的剑柄纵向翻转了一下，将无数蛛丝拧走了一大截。
　　凌微真人：……
　　虽然都是剑修，但他不得不承认还是胥阳秋猛。
　　那么多粗韧的蛛丝，就算胥阳秋借点发力，要用的力气也不是一般的大。
　　“小心，不要被蛛丝包围。”胥阳秋手里抵着千钧的力气，向凌微真人告诫。
　　蜘蛛这个种族捕食猎物，就是把猎物全部捆在蛛丝里拖回去慢慢消化的。按刚才凌微真人那么操作，罩的面积那么大，一旦蛛丝把罩腐蚀掉，凌微真人一下子就被包住了。
　　闻言凌微真人也知道自己的对策有问题，慎重的点了点头。
　　那女魔见胥阳秋拿着蛛丝抵抗自己，觉得自己被眼前这个人修戏弄了，她愤怒的抬起上半身，两只尖利的蜘蛛腿朝着二人刺过来。
　　“嗙——”尖利的蛛腿碰上了凌微真人的剑身，凌微真人拿剑的手臂狠狠一震。
　　——这只魔太强了。
　　……
　　身后的屏障突然传来了咔哧咔哧的声音。
　　什么东西？
　　凌微真人和胥阳秋没时间回头看，正在混战的修士们倒是有时间看一眼。
　　只见那道无形的屏障被什么东西啃出来了一个口子，一个白乎乎的小毛球跳了进来，紧接着一个美艳的女人踏进了屏障。
　　……
　　——“果然在这里，跑得真快，让我们好找。”
　　——“菜还跑得快，说的就是你们魔族吧？”
　　他们听见这毛团和那个女人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节大家开心吗？
　　快乐玩看看更新，是不是更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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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胁迫
　　
　　
　　“伤我师尊者,必死。”
　　晏朝离手拎赤羽一字一句地说道。
　　魔头已经脱下了方才那副和善的虚伪面具，他盯着晏朝离阴冷一笑：“你做了什么手脚？”
　　天魔血的魔气在魔族中是至强的存在，方才晏朝离那一剑竟致使他周身的魔气被腐蚀,这令他心里一惊。
　　晏朝离扬起赤羽剑，赤羽周身泛着红色的光，比君晓将它拿在手中时更盛几倍。
　　“手脚？不过是灵剑祛邪。”他轻飘飘的说道。和魔头对立而站晏朝离明明是矮小的那一方，但他目光向前，看魔头的眼神像是在看蝼蚁。
　　晏朝离话说完，那魔头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低低地笑了起来。
　　“祛邪？我的好儿子啊,在修真走狗的门派里当了几年,你怎么就真的当了狗呢？你说祛邪,那你又是什么东西呢？”
　　他仔细看着晏朝离的反应,想得到自己期待中的状况。
　　名门正派的天之骄子,修炼几年光阴修为大增,身上承载着无数期许。魔头过来的确是为了吞噬掉天魔血脉的，但他也很期待见到这位名门正派的小修士知道自己是魔族后裔的反应。
　　猜疑？愤怒？不可置信？
　　他原本是这样设想的,可在刚刚，他那好儿子一睁眼便能用自己的魔气对付他的魔气，他就明白这孩子果然聪明,已经发现自己身上有天魔血脉了,故而对自己魔族的身份应该……早已知晓。
　　看刚才他运用魔气的样子甚是熟练，虽然不知道也不关心这小子有了什么样的际遇，吞噬掉别的魔族的天魔血对他来说裨益更大。
　　但刚刚这小子说了什么可笑的话？灵剑祛邪？
　　身体里流着魔族的血，用着魔族的魔气，说出的话却将魔族打成“邪”？
　　他看了一边的君晓一眼,只觉得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洗脑真有一套。
　　君晓：“？”
　　这老魔头看我一眼干什么？
　　“不是什么东西”，晏朝离平静地回答，“比你干净些罢了。”
　　他说出这句话，心里却仿佛过了很多遍。前世，前前世他都与这位魔尊，他血缘上的父亲有过一战。
　　那时心性并不坚定，很容易被对方激怒，并不全是因为对方的话术，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那时他自己想不明白。
　　几十年以修真正道自居，一朝发现自己其实是自己最痛恨的魔族，还因此害了无数同门陨落。之前两次对峙时这魔头也出说了类似的话，刚好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自己到底是什么呢？同门不是被他所杀，却因他而死。万物生灵不是被他吞噬，但却因为天魔血而身亡。一直以来恪守正道，修身养性，到头来却发现那是一条自己走不了的路。
　　因为身本里流着肮脏的血。
　　哪怕他什么也没做，修道以来救人行善，但他一出生，就该是魔族的不是吗？
　　这是他前前世最深重的心结，让他方寸大乱，在这魔头面前脆弱不堪。
　　但晏朝离现在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晏朝离了，他不再在乎他是什么，不在乎他出生缘由，也不在乎他的父母都是什么样的人，更无所谓他身体里流着什么样的血。
　　只因为前世师尊为他而死，死前跟他说
　　——你没有错。
　　你没有错，出身不能否定一个人，父母也不能。一个人是什么样的面目，要看他的心。
　　……
　　“我不干净，难道你就干净吗？”那魔头嗤笑。
　　晏朝离这时反而点点头，认同起了对方的话：“我比你高贵的地方，就是我身上干净的因果。”
　　他说完，还侧头朝着一边的君晓浅浅笑了一下。
　　君晓：“？”
　　怎么又看我，不是在打架吗？怎么开始辩论谁干净谁不干净了，这是魔族独有的打架环节吗？
　　难道是让她当裁判判定谁说得更好一些？君晓犹豫了一下，对着晏朝离的方向竖起了一个肯定的大拇哥。
　　晏朝离得到了肯定，心里一暖。下一刻他就扬起手里的赤羽朝着那魔头狠狠劈过去。
　　赤羽划过，带起一阵剧烈地嗡鸣，红色的剑光将剑周空气小范围的扭曲，更大范围的剑气朝着魔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君晓在一边自己的小结界里惊叹，赤羽还是得在男主手里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平时在自己手里虽然也是把上佳的灵剑，但在男主手里简直就是神器啊！
　　看看那剑光，看看那嗡鸣，看看那剑气！谁看了不说牛？
　　那魔头也因为这一剑受了不小的伤，身周黑气中的红光更盛了一粉，他竟隐隐感觉这些魔气有点不受自己控制了。
　　——轻敌了。
　　他本就是刚逃出封印，进了这灵涯洞府是为了吞噬掉晏朝离。在他的设想中，此时晏朝离不过就是个几岁的小娃娃，就算天赋上佳，按他们修真走狗的修炼方法境界又能高到哪里去？
　　只要避开灵涯山内大阵的监守，不惊动修真界那些老不死的家伙，进了灵涯洞府后岂不是就是他吞噬的盛宴？待到他吞噬了另一个天魔血，虽然说还没法恢复到当年那全盛的状态，也能回复个五六成功力。
　　届时灵涯山没有是他的对手。
　　但眼下……哪怕他吞噬了一堆修士血肉重塑了自己的肉身，又吞了不少灵兽，但千百年的大封将他身上的魔气磨了个干净，眼下能驱使也就是一两成的魔气……
　　这一两成对付修士也算够了，但他这好儿子是用魔气来对付他，搞了个黑吃黑。
　　谁想到这小娃娃不知怎得知道自己是魔族，一手魔气使得还甚是熟练。再加上他手里那把剑……
　　魔头吃痛后退了几步，凝视着晏朝离手里的赤羽剑。
　　——当真是魔族的克星。
　　这小东西还真疯，这种东西也能弄到手，他就不怕他师父直接拿这剑灭了他吗？
　　这俩人还真是一个敢给一个敢要……
　　魔头脑瓜一转，觉得自己这狗儿子对于那位“师尊”似乎十分在乎。
　　现成的人质，不用白不用。
　　……
　　君晓正围观打架，一道魔气便瞬间朝着她的面门袭来。
　　不好。
　　她往周身结界上疯狂灌输灵气，那股魔气来势汹汹，瞬间变扑在了她的结界之上。灼烧感遍布，真人修为的结界“哐”地一声碎了个干净。
　　“师尊！”晏朝离见状横挥赤羽，红色的剑气瞬时袭来，和魔气撞在一起控制住了魔气的侵蚀。
　　这魔头真是会捏软柿子。君晓暗自咬牙，知道自己不是那魔尊的对手，手伸到身侧就想摸灵袋。
　　她记得在小圆球洞府里狂撞的时候有几件上佳的结界法宝。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的手摸上了她的后腰。
　　“本尊劝你们轻举妄动。”阴冷的声音贴着她的脖子传过来，“我倒是无所谓，左右不过被伤几下，但这小美人的丹田会不会瞬间爆炸，本尊可就不敢保证了。”
　　闻言晏朝离身本一僵，暂缓了过来的步伐，小脸上的气怒压也压不住。
　　“你的行径……真是让人恶心。”君晓被人握住了命门，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魔头听到这话，不怒反笑：“谢谢小美人的夸奖，恶心，无耻，卑鄙，本尊可以把这些当作对我的夸奖。”
　　“放开我师尊。”晏朝离道。
　　与刚才的平静不同，晏朝离现在才像是被戳到了痛楚，眼睛里写满了不甘和愤怒。
　　这些反应都被那魔头看在眼里，他一手贴在君晓的后腰上，一手移上了君晓的脖颈，在那雪白的皮肤上细细揣摩。
　　“这倒是有意思，说你的血脉时你无动于衷，这人的性命你倒是放在心上？”
　　君晓如果有毛，现在应该全都炸起来了。
　　晏朝离怒极，眼前的一幕让他不可自禁地想起师尊倒在自己怀里那一幕。那样的心碎和绝望，他绝对不想体会第二次。
　　“放开她！”他喝道。
　　那魔头人模人样的地点了两下头：“本尊也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之人，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不就把这小美人的命留在我手里，这副皮囊摸起来上佳，拿回去也是不错的玩物。”
　　“把你的脏手拿下来。”晏朝离咬牙切齿道。
　　那魔尊见他这气极的样子，兴致反而更高了起来，手还摸到了君晓的下巴。
　　“这第二个选择，就是你放下剑，乖乖过来，将本来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天魔血为我所用。”
　　……
　　君晓正绞尽脑汁想破局之法，只听面前不远处的晏朝离没有犹豫，一句“好”便脱口而出。
　　“不行！”她大声道，“你是傻子吗？他吞噬掉你，我也没命在。”
　　这魔头明摆着不是什么遵守约定的人，就算天塌了都别指望这东西有善心的存在。这龙傲天又得了什么失心疯，要用他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他不是龙傲天吗，他不是苦心策划，一切都是为了复仇吗？
　　君晓脑子已经快转不动了，一边绞尽脑汁想着脱身之法，一边还得防着这脑抽的龙傲天白送。
　　晏朝离看着她，说了句“师尊，我不会再让你为了我丢掉性命。”
　　那话的尾音还带着几分颤抖。
　　君晓见晏朝离说完，便放下赤羽，向他们走过来。
　　
　　82、陨落
　　
　　
　　一切都发生的非常快。
　　快到君晓来不及反应,她便已经用身体去替晏朝离挡了那只魔尊的手。
　　那魔头那一下是冲着晏朝离去的，近在咫尺的天魔血脉让他垂涎，眼看自己功力恢复在即,他使了十成十的力气。
　　……
　　君晓身体比脑子快，她低下头，就只来得及看见自己腹部穿过了一只手。
　　魔气顺着身上的伤口传到丹田，迅速侵入了灵脉，她全身都在疼。
　　君晓不用调动灵力就能感受丹田受损，剧痛袭来,她连咬紧牙关的力气都没有。
　　“自不量力。”那魔尊冷嗤一声,硬生生将自己的手抽了出去。
　　君晓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痛楚让她连站都站不稳。朦胧之中有人扶住她,小声而轻柔的叫了句“师尊。”
　　她抬起手来,摸了一把晏朝离的脸,想说一句“我没事。”
　　但这句话还没说出来,君晓就眼前一黑。
　　晏朝离……应该能救活她吧。
　　下下策,没办法了。要是晏朝离死了，她可真没什么办法救他。
　　手上怎么……湿湿的……晏朝离他,哭了？
　　……
　　这是君晓失去意识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什么东西？”娇娇进了结界之后看见那只挥舞着八肢的大蜘蛛，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玷污。
　　她轻弹手指，火光顷刻将蜘蛛吐出的蛛丝烧了个干净。
　　那蜘蛛女看见这两位不速之客,面色臭的很：“妖修来管什么闲事？”
　　说出来的话比对人类修士一口一个“加入我”可客气多了,她能感觉到自己打不过这大妖，更何况魔气只克制灵气，对妖气也没有什么办法。
　　小圆球听了这蛛女的话倒是有些不乐意了。它猛一跳跳上了娇娇的肩头，对着那蛛女到：“我们多管闲事？你怎么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蛛女并不知道灵涯洞府的来龙去脉，但见对方这么笃定,没准自己还真是在人家妖修的地盘上撒野呢。
　　娇娇和小圆球的加入让修士们压力剧减，胥阳秋和凌微真人也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了喘息。
　　他们听到那艳丽女修的话也是一愣。
　　妖修？
　　这里竟是妖修的地盘吗？不是那位灵涯仙人的洞府吗？
　　他们的意思……灵涯仙人是妖修？还是这地盘已经被他们占了？
　　蛛女无论如何也不想放过眼前这几个人类修士，她蛰伏多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吞噬修士，还是自己看上的、灵力和样貌都深得她心的修士。被劫了胡下一次这样的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
　　看这些人类修士正在看那妖修，她悄悄张开爪子，就要偷袭凌微真人。
　　蛛女的小动作被娇娇看在眼里，她冷哼一声“找死”，手里的妖气凝结成一支箭便朝着蛛女疾射而去。
　　蛛女的动作不及娇娇快，蜘蛛腿还没摸到凌微真人的衣角，那只凝结了妖力的箭便已经扎中了她的身体。
　　准仙人妖修对上还不成气候的小魔修，结局根本不用说。
　　蛛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娇娇打了个半死，随后被小圆球收到了一个玉瓷瓶里。
　　小圆球将小瓶子藏进自己周身的毛中，娇娇侧眼看它：“你怎么在自己身上藏这么多东西？”
　　小圆球：“这纳物瓶本来是收集染发灵物的，倒是便宜这魔修了。”
　　蛛女一没，困住诸位修士的罩便自然也消失了，与修士们战斗的玉剑灵宫傀儡们失去了控制，一个个都悄无声息的倒在了地上。
　　凌微真人朝着娇娇拱了拱手：“这位前辈，可否麻烦您救一下我们这些道友。”他指的道友正是躺在地上那些玉剑灵宫的修士们。
　　娇娇朝地上瞥了一眼，凉凉的开口：“早就死透了。”
　　这些修士在被做成傀儡之前就已经是死人了，现在不过就是从傀儡变回了死人，她救不了。
　　闻言修士们心里戚戚然，一时不知道该为这些同道们悲，还是为自己死里逃生喜。
　　小圆球眉头一皱，对娇娇道：“怎么起名大师那边也有魔气？”
　　“早闻见了，这洞府进来的还不只一只魔。这些年人修们怎么回事？封印都守不好。”娇娇道。
　　一旁的胥阳秋和晏朝离：“……”
　　“火儿也真是的，魔修都看不出来。”小圆球在一边撇嘴。
　　“不妙——”娇娇忽然抬起头来，看向君晓的方向。
　　不止她，其他修士们也都感觉到了，一股更强大、更锐利的魔气出现在了那个方向。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种气息。
　　那是一种颓废的、散落的灵气。
　　真人陨落之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字数有点少，但是剧情就得留在这。
　　今天应该还有一更。感谢在2020-12-2722:06:03~2020-12-2921:14: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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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3、前尘（一）
　　
　　
　　我是死了吗？
　　君晓在某种无法形容的状态之中,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那股身体被洞穿的剧痛已经消失。
　　但是这种感觉……怎么和她失足摔下悬崖穿书的那种状态有点相像？
　　光下子映入眼帘，君晓闭了闭眼。
　　“师姐，做人留线。我徒弟多还不是因为某人完全不要,师父硬往我这塞？”
　　耳边传来道熟悉的声音，是宿弘。
　　君晓睁开眼，眼前的幕让她有点熟悉。
　　身后还有群叽叽喳喳的本门弟子，正朝她和旁边的宿弘挤眉弄眼。
　　哦豁，手里还拎着个小东西——是晏朝离。
　　这切都回到了从凌云涧出来的时候？
　　她穿书死了之后……又穿了次？君晓心里疑问。
　　宿弘转头看了眼小弟子们，叽叽喳喳的小修士们安静了,他转过头来跟君晓道：“此次前来是因为师姐你巡视时日过长,师父令我来接应师姐。”
　　——这段我经历过,君晓心里想。
　　之前带着晏朝离回去,师父加上宿弘就直接把小龙傲天安排给了自己当徒弟,自己带着小龙傲天出生入死,最后替小龙傲天挡魔气而死。那种痛她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头皮发麻。
　　要不然这次就直接把晏朝离塞给宿弘,自己溜掉吧。
　　自己不会去,师父总不会把晏朝离安排给自己当徒弟，剧情总不会发展的偏离原故事了吧？
　　说辞她都想好了——“闭关太久,我要出去逛逛。”
　　君晓想是这么想的，但自己拎着晏朝离往宿弘怀里塞，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接应倒是不用了,我都搞定了,善后就行。”
　　“这是？”宿弘适时提问。
　　君晓又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给你捡的徒弟，恭喜你的徒弟军又添一员猛将。”
　　？
　　自己怎么不受自己控制？
　　细细想这些话，不正是自己当初在这凌云山上同宿弘说的话吗？
　　君晓有点懵，这意思难道她不是重生了，其实是在走马灯？
　　听说人死之前都会走马灯,回顾自己的生。怎么，自己的生难道是从捡到晏朝离开始的……有人权吗？她之前都白活了？
　　走马灯不是很快吗？短短几秒或者几分钟就可以回顾完自己的声，她这怎么设身处地走马灯呢？
　　这也太真实了吧？不过到底她也没真死过，就算坠崖也只是穿越，也不知道真正的走马灯是什么样子。说不定呢？自己流速慢，在真实世界里说不定就只过了几秒钟。
　　等等……如果这是走马灯的话，晏朝离最后还是没能把她救活？这就是工具人炮灰注定的宿命吗？
　　伴随着自己的疑问，她又听见自己道：“回门派吧，有些事情我需要面禀师父。”
　　君晓个晃神，自己已经御剑飞起来了。
　　切都和她之前的举动一样，行人御剑飞回了龙朝山的曦和剑派，君晓宿弘带着小晏朝离面见了浩南仙长。
　　“嗯？这孩子根骨不凡，灵脉也极为出众，是千万里出一的好苗子。”浩南仙长如君晓记忆中那般说道，几乎一字不差。
　　“自己”点了点头，君晓听见了浩南仙长紧跟着补上的那句话——“不过比起晓儿还是差了点。”
　　君晓看着浩南仙长此时一副怕自己大徒弟吃醋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愧疚。
　　自己在千里之外死在灵涯洞府里，也没来得及和他老人家见面。
　　君晓穿进书里慢慢和这些人有了感情，就是因为这些人真心的照顾她、欣赏她、爱护她，她渐渐的便无法把这些书中之人当作纸片人。这也是为什么她后来要改变剧情救宿弘，改变剧情救下整个曦和剑派。
　　感情是真实的，人就是真实的。
　　虽然最后她救下了大家，自己死在灵涯洞府里……但应该没那么后悔吧。甘心是肯定不甘心的，她铺垫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在修真界舒舒服服的养老，但最后还是为了男主死了。
　　……不过，没有穿书这遭的话，她本来在坠崖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吧。君晓这样安慰自己。
　　……
　　“不如师父你便收他当弟子。”
　　“不如晓儿你便收他当弟子。”
　　噢，是师父和师弟要把龙傲天塞给自己当徒弟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和君晓记忆中的样，“自己”和师父激情辩论，谁输了谁就得收徒弟，师父那边还有个师弟帮忙。场辩论最后以自己哑口无言而告终，自己只得收下龙傲天当了个便宜师父。
　　君晓以“自己”的视角将晏朝离安置好，便回了自己的青云阁，坐在打坐台上呆了良久。
　　……噢，对，当时她好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劝自己收下龙傲天也没什么，谁收都一样，让龙傲天进了曦和剑派就不算偏剧情。
　　君晓就在自己身体里慢慢等着，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算什么，算是个灵体？但又不能离开自己的视角，算个幽魂？那更不算了。
　　她也不困，不饿，只是觉得有些无聊，像刚才那样一群人聚在大殿，她还能看看这里看看那里，现在这个样子就只能纯粹耗时间，连睡一觉都做不到。
　　……走马灯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不满，她的视野一下子变了。
　　“自己”站在晏朝离面前，端着碗黑黢黢的药。
　　“你是谁？”
　　“我是你师父。”
　　“此处是何处？”
　　“此处乃是曦和剑派青云阁，我乃是青云真人，你的师父。”
　　君晓听见“自己”道。
　　现在再看这段，她觉得当时的自己有些太不敏感了，这晏朝离明显不太对劲，自己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寻常孩子被人救了，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怎么会这么戒备？
　　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小子是重生的呢？
　　抱怨归抱怨，君晓也只能继续看。
　　……
　　“不用害羞，伤口里毒清不干净的话你人会变傻的。”
　　如果能捂脸的话君晓定会默默捂脸的，这是什么哄小孩的话？要是对面真是个六岁小孩也就罢了，这明明是那个重生回来换了个壳子的龙傲天罢了。
　　她看见对面龙傲天脸微妙的表情，只觉得自己更尴尬了。
　　“师父……余毒已清，您功力深厚，有今日您的照料徒儿想必不日便能痊愈，这药膏还是不必抹了。”
　　“这药膏本就不是让你抹的。”
　　“……那？”
　　“这药是内服。”
　　……
　　君晓有印象，清毒有很多方法，自己当时被迫收徒心里有些不满，还特地去找宿弘要了这最苦的药来……想必那时，晏朝离就变得更记恨自己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和记忆中的样，吃完药的晏朝离身上起了红斑，二人就这么进了魇妖的梦境。
　　再之后……二人成功出来，日常修炼互相试探，晏朝离这小子使手段跟他们一起进了酚城。
　　打打杀杀过后，君晓又目睹了遍晏朝离吞噬尸魔，还听了边自己的表演……
　　——“我徒晏朝离被尸魔吞噬异化，外形……剧变，我追寻到此处……已将……尸魔剿……灭，朝离他……已无碍。”
　　……就这？自己怎么会觉得自己当时演技好呢？君晓的视角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但光听见自己那浮夸的声音就令她头皮发麻。
　　被魔气伤到要昏迷的人真的可以说出来这么多话吗？还每个字听着都挺清晰的。
　　真的受伤昏迷该是她这样吧？想说点什么，但来不及说就昏迷了。
　　所幸在场那几个修士也没怎么被人骗过，看起来对她深信不疑的。
　　之后凌微真人和宿弘赶来，她“自己”编造的谎言还是欺骗了大家，自己带着昏迷的晏朝离回程。
　　回程的路上遇到了浓雾。
　　……
　　黑舌头藤蔓人食人鱼，熟悉的老敌人们。
　　看到念廊的时候君晓有种看恐怖电影合集的感觉，还感叹起当时自己脑子真好使来，谁能在危急时刻想起来这么多恐怖电影？
　　她，君晓就可以。
　　君晓接着往下看。
　　……
　　晏朝离打晕自己的时候，还真是毫不手软。
　　手起人没，不过如此。
　　君晓的“走马灯”到了纯阳心宫。
　　“自己”被打晕后，视野就是一片黑暗了。很快，视野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了纯阳心宫的胥阳秋。
　　同他们说了几句之后，便来到了“自己”和晏朝离对峙的那一段。
　　“为师竟是不知道，个六岁的孩子能做出这般表现来，问出这种问题？”
　　“徒儿到底多大，师父心里不明白吗？”
　　……
　　当时的自己正在紧张的对峙，没感觉出来什么。但现在的君晓正在看戏，她听着这句话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
　　“你是谁？晏儿呢？”自己很快反客为主，提出了新的猜想，并且让晏朝离顺着台阶下。
　　君晓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做的很不错。
　　……
　　“师父是怎么知道有天魔血的？”
　　君晓从自己的视角看着晏朝离势在必得的逼问眼神，心想你得不到答案了，纯阳心宫的人马上要来敲门了。
　　果然，二人又没说几句话，门便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了纯阳心宫小修士的声音：“青云真人，霜燃仙长有请。”
　　门内对峙的两人顿，只能暂时作罢，跟着小修士踏上了去大宫主殿的路。
　　君晓随着自己走路的视角无聊的想：应该没多少了。
　　这走马灯快走到自己死的时候了。接下来他们误打误撞进了纯阳心宫深渊的封印，在里面又是一番逃命，出来之后回龙朝山上呆了阵子，就又去了灵涯洞府。
　　——那是自己的埋骨之地。
　　她这样想着，就看见自己跟着小修士推开了大宫主殿的大门。
　　里面空无人……等等。
　　里面怎么有这么多修士？
　　君晓抬头看——殿中央胥阳秋站在一边，霜燃仙长赫然坐在首座。
　　……
　　——？
　　封印呢？
　　作者有话要说：    赶上了！
　　
　　84、前尘（二）
　　
　　
　　君晓一路在“自己”的身体里看到现在,一切都和自己经历过的一模一样。
　　所以万万没有想到看“走马灯”还会出现不一样的“剧情”。
　　从那个石室走过来路过山涧的时候，不就是她和晏朝离一起走进纯阳心宫封印的路吗？
　　——他们本应该走进了一个有着鬼东西的且空无一人的大殿的，君晓看着这个大宫主殿内一堆修士陷入了沉思。
　　难道这些人也是假的？是那个鬼东西变出来的“复制人”？她不禁这样想——这个大宫主殿看上去正常,但其实也已经走到封印中了。
　　但是不对，无论这一幕是不是真的，都已经和她当初遇见的不一样了。
　　怎么回事，走马灯还能自己改剧情的吗？
　　她在心中发出无数问的同时，“自己”已经和纯阳心宫的各位寒暄起来了。
　　这一段和她当时经历的又不太一样。
　　她在和晏朝离一起离开纯阳心宫封印回到大宫主殿内的时候，已经算是和胥阳秋等人建立了一定程度的信任,毕竟是一起在封印里联手很过怪、一起逃出封印的交情了。
　　但眼下这些纯阳心宫的人对他们依旧还十分戒备。
　　在纯阳心宫眼中,他们两个是莫名其妙从另一处封印中跑出来的别的门派的修士,尽管已经搞清楚她就是青云真人,但毕竟没有体验过被稀里糊涂拉进封印中的怪事,他们还没有办法完全相信晏朝离和君晓。
　　这么来看……这一切倒不像是鬼东西制造的复制人了。毕竟当时在那鬼东西的大殿里,晏朝离可是出现了两个,这群修士均只有一个。
　　……
　　在殿内的话题主要围绕着“你们到底怎么进的那处封印”和“你们又是怎么从那么远的酚城一下子到了我们的地盘”这两个问题。
　　毕竟眼下修真界各门派封印松动,怪事一件一件发生，也怨不得纯阳心宫对于此事十分敏感。
　　君晓听着“自己”详细讲述了离开酚城后发生的一件件诡异之事,他们是如何进的一片迷雾，又是怎么被黑舌头拉近那个奇怪的山洞，在里面又遇到了什么样的魔物,包括念廊和撒下的符纸,又是怎么从里面出来，一出来就见到了纯阳心宫的修士们。讲的过程中略去了晏朝离天魔血的事情，只说都是君晓靠实力带二人逃脱的。
　　当然，关于最后那一部分“逃出生天”君晓讲不出来，是晏朝离讲的。
　　晏朝离这个心机深重的龙傲天,在她面前表现得那么具有侵略性，到了这大殿内倒是伪装的天真无邪，仿佛真的和一名六岁小修士一般。
　　胥阳秋听得皱起了眉头：“那为什么我们见到青云真人的时候她不省人事？”
　　君晓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多亏我的好徒弟，在那念廊中避免我们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及时的很晕了我。”
　　晏朝离闻言，还转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同样表情有些微妙的还有胥阳秋，他轻轻挑眉看向晏朝离。君晓和晏朝离说的内容没什么不对劲，但一个修道没多久，刚入门派的小孩，在那样危险的境地能做出那么果断的举动吗？
　　虽然这位青云真人的徒弟看起来是个少年样子，但他可没忘记青云真人说过这只是个六岁小孩，只是因为魔气原因才变成了少年模样。
　　胥阳秋抱着自己的剑，他总觉得这事听起来有那么……一丝的违和。
　　他非常敏锐，君晓在纯阳心宫封印中领教过这位超乎常人的直觉，在“自己”的视野中一眼便看到了胥阳秋的反应，暗道可能不太好。
　　这位肯定不可能一上来便猜出来晏朝离是重生的之类的言论，毕竟他也没有手拿剧本，但这种直觉加持下说不定会让胥阳秋发现什么端倪。
　　这时候，一直坐在后面的霜燃仙长开口了，他缓缓道：“封印一事，怕是牵连了两位小友。”
　　此话一出，纯阳心宫大宫主殿内的修士们纷纷抱拳称是，动作堪称整齐划一。
　　君晓心道好家伙，看看人家仙长在自己门派这排场，这一呼百应的架势，哪像自己那师父，架子？不存在的。
　　自己那位师父恨不得平日里爱抚门派里每位弟子的头，以表示自己的亲切。
　　也不知道这两位当年到底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只听这位仙长继续道：“二位的解释已足够，接下来封印的变故纯阳心宫会查清楚。”
　　这话说完，算是盖章晏朝离和君晓的无辜了。
　　君晓这次算是第一次见这位霜燃仙长说话，在自己体验的那遭里虽然也来过纯阳心宫，但这位仙长只是一直静静的坐在那里摆着一张冷脸，君晓还在心里暗暗猜测过这位莫不是个哑巴？
　　眼下证实了，不是，估计就是不太爱说话。
　　接下来君晓和晏朝离二人便返程了。
　　这又和君晓记忆中不太一样。
　　在君晓经历过的那次中，因为误入了纯阳心宫的封印，身上的符灵也失去了联络，才有了后面宿弘带着人来接应，然后又带着胥阳秋一起进封印的事情。回程便也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回的龙朝山。
　　但这次并没有进封印，君晓也一直和宿弘保持着联络，自然得以成功返程。
　　没有门派里的修士，回程路上二人……是共乘一剑的。
　　倒不是晏朝离不会御剑，君晓知道他会，但很尴尬的是没有剑。
　　和上次热情的纯阳心宫修士不同，这次纯阳心宫的修士和他们没什么交情，自然也不会送给他们佩剑。
　　而且还有一个很不同的地方，这个“自己”和晏朝离并没有经历在纯阳心宫内那番“对峙”的场面，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君晓还保持着“我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但我不能说，希望你也不要问我”的状态，晏朝离则是“我怀疑你一定知道点什么我一定会抓到你的把柄”。
　　这种暗暗交锋自己还得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是君晓觉得最难受的状态。
　　“师尊真是放心，将我放在身后。”晏朝离似乎意有所指。
　　“有什么不放心的，自家徒儿。”君晓听见“自己”很着哈哈。
　　设身处地，“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如果真是自己在和晏朝离交流，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
　　御剑的一路偏偏又是二人独处的时候，君晓就得被迫听着“自己”和晏朝离一问三不知的对话。
　　煎熬，真是十分煎熬。
　　简简单单死了一次还得遭遇走马灯，不对，这一切看起来已经不像是走马灯了，就像是平行时空一般的经历……不同的路开发了后面不同的走向，她和晏朝离之间的关系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不坦诚，不开放，互相隐瞒。
　　死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她受这种苦？
　　君晓现在真的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既然这不是走马灯，也不知道什么是个头，想结束又没有办法，她的意识像是被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还做不出任何选择。
　　就像是在看一段自己演的电影？她无奈的如此想道。
　　回程的路挺长，但君晓御剑的速度出了名的快，在“自己”很死不承认知道点什么的对话中，二人总算是回到了曦和剑派。
　　回来后自然要和师父打声招呼，君晓带着晏朝离直接到了大殿门口，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大殿。
　　刚进门，君晓就看见一个小丫头一蹦一跳的走过来，甜甜的道：“这位哥哥是……？之前怎么没有见过？”
　　宿弘坐在殿内，好脾气的解释：“这是我的小师侄，晏朝离。”
　　君晓：“……”
　　这段剧情倒是对上了，龙傲天该有的红尘知己们都有在好好走剧情。
　　她听见“自己”和殿内的修士们寒暄，随后那闻山派的修士上前同她说了几句，推出来一个小男孩。
　　那小孩长得好看，表情也可怜兮兮的。
　　哦嚯，这不就是她的小徒弟吗？
　　“自己”关于要不要收徒的事情犹豫了一下，就听见那想和晏朝离套近乎的小丫头道：“青云真人，君凝枫可乖了，别看他比我还小，一路走过来不哭不闹的。”
　　“师祖。”晏朝离这时候上前拱了拱手。
　　君晓想，来了，记忆里龙傲天好像说了些什么它们一路过来颇为曲折，自己还要跟仙长交代些封印松动之事，他说自己劳累，收徒之事也不能儿戏，希望给自己一点考虑的时间之类的。
　　谁想到，她听到的却是
　　“师祖，师父宽厚，对于徒儿的教导也十分在行，想必是不好意思耽误这位小道友，才有些腼腆，但师父内心里其实是很渴望收徒的。”
　　君晓：？
　　我真是渴望你个大头鬼。
　　来一个龙傲天还不够，再来一个？虽然人家君凝枫的确比你好带，但你那些违心的话到底是怎么说出来的？
　　上头坐着的浩南仙长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晓儿是个非常负责任的师父，凝枫，你就拜入晓儿门下！”
　　闻山派的真人也跟着笑，还夸了一顿青云真人真是宅心仁厚之类的屁话。
　　现场一片和和气气的气氛，只有一个不太情愿的人。
　　很不幸，这个不太情愿的人就是她自己。
　　话都已经说到这了，前来托孤的人也都在这看着，不太好说出拒绝的话了。君晓听见“自己”答了句“是”。
　　这种感觉就很别扭，她记忆力那回虽然也被托孤，但最后好歹是自己做的决定，才把君凝枫收下来的。这次让晏朝离一搅合，反而那种“被迫收徒”的感觉很强烈。
　　君晓无可奈何，但转念一想，这时候的晏朝离和她那个时候也不一样。没有经历鬼东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个晏朝离对于“自己”的戒心还是很重的，说不定还以为自己有所图谋，肯定恨不得让她多收几个徒弟来转移注意力。
　　罢了，都是孽缘。
　　逆徒在手，烦恼我有。
　　浩南仙长在上座，笑吟吟地问：“小晏，从今日起你就有师弟了，虽然你入门时间也不久，但终究还是要比小枫懂的多些，要担起一个师兄的责任。”
　　晏朝离人模人样地点头称是。
　　“怎么样，当了师兄开不开心？”
　　“开心。”
　　现场又是一片笑声。
　　……
　　浩南仙长转过头来问君晓：“小晏为何突然抽条长大了十几岁？之前宿弘同我交代了几句也没说明白。”
　　君晓听见“自己”这样那样的交代了一番。
　　“这样，我看小晏如今身上倒是没有魔气残留了，你还是要多加注意。”
　　“是。”
　　宿弘在一旁说：“倒是不知道，魔气消退后小晏会不会变回来……”
　　君晓：！
　　对啊，她记得这段晏朝离当众变回了六岁的样子，还被那个叫春雅的小丫头说是小屁孩来着。
　　不错，为难了自己能当众吃瘪还是挺好的，君晓觉得自己现在还挺乐意看的。
　　……
　　她等了一会，直到等走了闻山派的一群修士，也没见到晏朝离变小。
　　……又是怎么回事？蝴蝶效应？
　　这么说，晏朝离当时当众变小也是因为纯阳心宫的那个封印？
　　说起来……君晓想起了一些细节——她和晏朝离在那老槐树边上的棺材里，是不是见过一个发光的东西来着？之后晏朝离还昏迷了……
　　和此事有关？
　　……
　　君晓没注意过晏朝离身上的配饰，也没见过老槐树旁棺材里那个光点。如果她当时注意到了，就会知道那光点其实是一块玉佩。
　　她如果仔细观察过之前的晏朝离和现在的晏朝离会发现，现在的晏朝离身上随身系着一块她记忆中的晏朝离所没有的玉佩。
　　而这块玉佩，和那块棺材中化为光点的玉佩长得一模一样。
　　
　　85、前尘（三）
　　
　　
　　君晓在“自己”的身体里过了一段颇为闲适的日子。
　　眼前这个晏朝离和自己那时不太一样,也不怎么在他眼前转悠，反而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
　　这倒少了君晓的很多麻烦，不用再帮忙把他从一群小孩里解救出来。
　　春雅那个小丫头倒是和之前一样热衷于来找晏朝离玩耍,可是次次来连晏朝离的影子都抓不到，哪怕碰见一两次也会被晏朝离干净利索地拒绝。
　　这时候的晏朝离不像君晓记忆那次一般变回六岁的模样，是以还保持着少年的样子。春雅夕云这俩小丫头来找他询问能不能一起玩耍的时候也比以前更要谨慎和小心翼翼，毕竟在她们眼里，十几岁已经是“大人”了，和她们不太一样。
　　抓不到晏朝离,春雅和夕云倒是和君凝枫玩得挺好,三个同龄小孩玩成一团,也不怎么需要君晓额外操心。
　　如同之前君晓的选择那般,这一次的“自己”依然在这段时间里选择了闭关几个月。
　　闭关的时间转瞬即逝,君晓出来后依然选择了找宿弘,自己进灵涯洞府带队。
　　这一切都和君晓记忆中的选择大差不差,准确的来说她见到的这一幕幕自己的反应和选择都和自己记忆中一模一样。那之前在纯阳心宫里出现和自己记忆中的事件发生不同的情况……
　　君晓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晏朝离的问题了。
　　但现在没有办法判断,就算是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晏朝离的原因，对于现在的君晓来说,她能做的事情也只是呆在“自己”的视野里，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人都死了，自己还操这个心干什么？
　　在“自己”闭关那段日子里,君晓后知后觉的如此想道。
　　这一切就算和之前有了不同,但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那时候应该已经死了，就当是看了一段自己主演的电影吧。
　　君晓是这么想的。
　　于是她看着“自己”顶替了宿弘带路人的位置，带着一群门派里的筑基修士们到了灵涯山，当然，跟着一起去的还有晏朝离。
　　这时候的晏朝离没有吞噬那个鬼东西,但是实力依旧上了筑基。
　　男主带着记忆重生，无论如何修炼速度都会大大提升，这并不奇怪。
　　一群人依旧浩浩荡荡的到了灵涯山，在灵涯山门口遇到了凌微真人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玉剑灵宫。玉剑灵宫还是那副浮夸的排场，引的在场剑修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自己”站在灵涯山入口山峰上讽刺了对方几句，对面那个“刘叔”便气的脸色发青，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之后“自己”便带着门派里的修士们扬长而去。
　　……君晓看着这一幕，觉得似乎少了一些人物的出场。
　　……
　　这时“自己”和晏朝离并未统一战线，进灵涯洞府时二人便没有做什么进去之后找到彼此一起行动的约定。这次的自己带晏朝离进灵涯洞府仍旧是为了找到“烈”，并送给男主一些机缘，让他得以快速成长。
　　但没有坦白立场的二人明显不像君晓自己记忆里那样合作无间。
　　只能算的上是各凭本事。
　　浓雾过后，君晓跟着“自己”的视野踏上了灵涯洞府的土地。
　　浓雾里没有奇怪的叫声，也没有踩到什么东西的尾巴，眼前的视野清晰起来，周遭并不像记忆中那样亮堂。
　　君晓四处环视了一下，发现这次的自己被传送到了一个光线略暗的石洞中。
　　……等等。
　　那插在一边石头堆里的东西，是把剑吧？
　　还没等她跟着“自己”的身体走上前确定，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呦呦呦，小美人？你好！”
　　不用确认了，这次她进洞府直接传送到了话唠剑跟前。
　　……
　　话唠剑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
　　“自己”面对这油嘴滑舌的剑灵，一时之间也沉默了。
　　君晓经历过一次，自然知道眼前这颇不正经的剑是话唠剑，但在“自己”的视角，只觉得这剑既烦又平凡，从外表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身上的赤羽隐隐的颤抖，让“自己”察觉到眼前这把灰扑扑的剑和赤羽有渊源，很可能就是自己进来寻找的目的。
　　话唠剑自然也感受到了几分不寻常，问道：“小美人你身上的气息怪好闻的，怎么有种熟悉的味道？”
　　“自己”确定了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把灵剑，虽然心里有点幻灭，但还是知道是什么缘由让对方感觉到熟悉。君晓看见“自己”把赤羽抽出剑鞘：“因为赤羽。”
　　修士对剑的称呼眼前这个剑灵未必知道，直接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剑来的更直接。
　　果然那烈安静了一下，下一刻声音一下子拔高起来：“小美人如此厉害，想必也可以带我离开！这地方脏又暗又无聊，几百年来也见不到个顺眼的人，根本配不上我尊贵的身份！”
　　又听了对方几句废话，君晓听见“自己”问道：“你想从这个又脏又暗又无聊的石头堆里出来？”
　　“那是自然……”
　　“那就闭嘴。”
　　君晓听见自己斩钉截铁地说道。
　　……戳人痛点一句到位，不愧是自己。
　　话唠剑闭嘴了。
　　自己拔出烈还是稍微有点费劲的，赤羽的认主在一定程度上也让自己获得了烈的认同，饶是这样，烈在石缝里也有千钧的阻力。
　　“自己”颇费了一番功夫，这才将烈从石头缝里拔了出来。
　　带着剑出了石洞没多久，君晓就看见了一片眼熟的桃林。
　　……
　　再之后，小毛球出现，一番沟通之后又拉着自己给秘籍起名。
　　嗯，又是熟悉的一胎十宝，真不错。
　　自己离开后，又遇到了玉剑灵宫的修士们，看到那个为首的小少年，君晓这才想起来在灵涯山入口的山峰上，为什么感觉少了人登场。
　　眼前这少年这回还是挺沉得住气的，能忍住不下来找罪受。
　　这回双方遇上，仍旧是剑拔弩张的场面。虽然这回“自己”没有直接和小少年呛声，可在那入口山峰毕竟还是和玉剑灵宫结下了梁子。
　　新仇旧恨，君晓看见“自己”又果断的出手打晕了一众玉剑灵宫修士们，随后扬长而去。
　　……
　　又是熟悉的画面。
　　……
　　但接下来，君晓就不太熟悉了，这一遭没有什么小圆球二次出现，也就没有什么“垃圾堆”捡东西的好事，更没有念境，也没有念境里的选美大赛。
　　……更没有那个莫名其妙混进了灵涯洞府里的大波ss魔尊。
　　君晓刚开始还挺愉快，走马灯稍微长一点，自己还能多看一会，可是看着看着，就看着自己捡了不少天材地宝，杀了一些凶猛的灵兽，看着看着，看着自己顺手搭救不少不怕死实力不够还硬去挑衅灵兽不怕死修士们，看着看着……就把自己看出了灵涯洞府。
　　直到最后，君晓也没有等到那个走马灯结束的时刻。
　　君晓：“？”
　　这不太对吧？？？
　　这走马灯还有尽头吗？
　　君晓这边还在震惊，那边“自己”已经成功出了灵涯洞府，和晏朝离等其他的门派内修士们碰上面了。
　　“师父。”晏朝离道。
　　“自己”点了点头。
　　君晓看的还是挺明白的，这个晏朝离尽管面上乖巧，但表面工程做的还是挺明显，自己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龙傲天就是那副表面上尊敬内心里非常不信任的死样子。
　　还是很熟悉的，在自己和晏朝离谈心之前她见到的晏朝离都是这个样子。
　　别说，不对比不知道，自己记忆力后来的那个晏朝离还真是乖巧。
　　非常让人省心，和现在这个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小晏真是进步神速！”
　　“一阵不见，功力增进的如此之快！”
　　这些说话的就是一同过来的龙朝山的修士们，他们说的也确实。
　　这次晏朝离出来身上的修为大增，连带整个人的气场都透露着一股锋芒。
　　要说之前大家还觉得晏朝离是个天赋不错的小孩子，这次的晏朝离十几岁少年的外表已不违和了，看上去就像是个浑身锐利的少年人。
　　周围一片恭喜声，恭喜青云真人的徒弟增进如此之快，夸赞青云镇人有慧眼。
　　君晓“自己”不咸不淡的应和了几句，便带着众人离开灵涯山，回到了曦和剑派。
　　……
　　离奇，多少有点离奇了。
　　君晓此时的心境已经比较平静了，把这一切当电影后，自己死不死又何必急于这么一时呢？
　　回到曦和剑派这天晚上，君晓自己在青云阁打坐，没过多久，便听到了三声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门后露出了晏朝离的脸。
　　“师父唤我过来何事？”
　　君晓察觉到自己从打坐台上下来，将“烈”放在了二人面前。
　　“修行至今，你还没有自己的本命灵剑。”
　　君晓看见对面的晏朝离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不劳师父费心。”
　　“何意？”
　　“我想要的剑已经有主了。”
　　晏朝离对面的“君晓”皱了皱眉：“少那么多主意。”
　　晏朝离嗤笑一声，单独二人相处时，那股表面上的虚伪竟也懒得装了：“您究竟是何意？”
　　用的是“您”，君晓却听不出来几分尊重。
　　以晏朝离的角度，烈虽然和赤羽同源，但无论是威力还是匹配度都比不上赤羽，更何况那是他上辈子用惯了的本命灵剑。眼前这人平白无故出现，占了他许多上辈子得到的东西，虽……那些东西本来就是青云真人的，但君晓现在在龙傲天这里还是个有可能怀着不轨之心的问号人。
　　这时候送上来一把剑，谁知道是什么居心呢？
　　君晓“自己”也没解释什么，言简意赅道：“护法。”
　　晏朝离：“？”
　　……
　　下一刻，他就看到自己怀疑的师父在自己面前坐了下来，设了个剥离阵，皱着眉头一点点剥离了自己的本命灵剑。
　　
　　86、前尘（四）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君晓一眼看见了晏朝离脸上微妙但精彩的脸色,这小子肯定觉得自己别有居心。
　　一直怀疑的人转头就要把本名灵剑送给自己，就冲这小子多疑的个性，不多想才有问题。
　　君晓记忆里那一遭两人已经把话说开了,是以她能以“自己知道赤羽是晏朝离的灵剑”和“自己希望三界一统，大家都过上和平的日子”这两点和晏朝离达成一致。
　　后来在灵涯洞府里，危险来的太快，当时她当机立断决定抽离赤羽剑给晏朝离融合已经是她当时能想到的最有用的办法了。那剑在她自己手里虽然也能发挥出一定的功力，但她自己对上魔尊大波ss，无异于以卵击石,有没有赤羽剑其实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但是在晏朝离手里就不同了,虽然龙傲天身体年龄小,但身体怎么也是那个后来魔尊的灵魂和记忆,身负天魔血,手拿赤羽剑,已经是他们当时对上大波ss时能加的全部筹码。晏朝离怎么也是全书主角,应该也具备男主升级流爽文一贯金手指——跨级挑战,大难不死，还能得到意外的机缘。
　　只是可惜她君晓用命陪跑了。
　　但是眼下这个“自己”显然并未和晏朝离达成统一的意见。
　　也是奇怪,君晓记得晏朝离明明从纯阳心宫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温驯”了许多，懂事听话，还懂得上进,对了,还变得十分尊敬他这个师父。
　　那个时间节点……大概就是二人推心置腹前后吧。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困境，自己要是想害他早就动手了，何必一直蛰伏？君晓当时觉得是晏朝离想明白了这一点，才变得不再和她针锋相对，才可以和她坦白立场。
　　面前这个晏朝离从纯阳心宫回来不仅没有变得懂事,反而在逼问的道路上更加强势了，君晓简直不想回忆从纯阳心宫回到曦和剑派那一路上二人交锋的对话。
　　仿佛“自己”在那些险境中的一切举动都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反而让晏朝离加倍的怀疑起自己来。
　　可是……为什么呢？如果“自己”做的事情都一样，那为什么眼前的这个晏朝离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晏朝离呈现出了两种状态？
　　一个变得信任，一个更加怀疑。
　　如果把这件事情按照定量研究的方法来看，唯一的变量就是纯阳心宫的那个封印了。难道只是因为那个封印里的遭遇，才让去过封印里和没去过封印里的两个晏朝离变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吗？
　　仔细想想，自己记忆里的晏朝离在误跟着她走进封印之前，也是那副强势逼问的死样子，哪怕刚进封印，在鬼东西迷惑他们二人的时候，两个人还在彼此试探。但……出了封印之后，他们似乎就变成了修士们交口称赞的好师徒？
　　明明决定不再多想，只呆在“自己”身体里看“电影”的君晓又忍不住推断了起来。
　　胡思乱想时，这边“自己”已经完全抽离了赤羽剑。
　　疼痛在身，自己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把手里的赤羽剑扔给了对面的晏朝离。
　　对面的晏朝离手里接了剑，一瞬间就知道自己这位师父并没有在这把剑上作什么手脚。他敛下眼，眼睛盯着手里的剑，嘴里的话却是问向君晓的。
　　——“这剑……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时候倒是知道要叫师父了？
　　“我要这个。”自己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烈”，并没有多余的解释。
　　君晓可以理解这个时候的自己，这龙傲天表现得就像个养不熟的狼崽子，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关头都掰不过来晏朝离的想法，那么这时候就算解释对方也不信。
　　没有坦白做立场，遮掩着解释对方更不会相信，既然如此，不如什么也不说。
　　他既然从自己的立场上就保持了怀疑，那自己说再多也没用，毕竟自己之前做的事情也不少，结果都是现在这样。
　　累了，不说了，爱信不信，爱要不要。
　　君晓很能理解这一点，自己已经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被动的一方就变成了对面的晏朝离。
　　有点解气，自己没必要时时刻刻拿脸去贴对方的冷屁股。穿书之后很多选择由不得自己，收徒不是自己的本意，帮龙傲天演戏说谎也是迫不得已，事事不由心，但三界的未来又何必放在自己的肩上呢？这龙傲天又养不熟。
　　剥离赤羽剑这件事也是这本书里的剧情强迫自己做的，本来吃亏受疼的都是自己，又何必强撑着给晏朝离一个解释，还给他好脸色？
　　自己又不是书里的工具人。
　　……好像从穿过来自己就一直在当工具人了……君晓想。
　　但工具人也有脾气！就这么干！让你疑惑！使劲疑惑！疑惑死！
　　晏朝离捧着剑就听到君晓这么一句回复，他目光看向桌子上的“烈”。
　　这把剑他也听说过，前世的时候他后来也得到得到过这把剑。“烈”虽然也是一把可以说的上是上佳的灵剑，但还是远远比不上赤羽。
　　这一点晏朝离心里非常清楚。
　　他手上接住的赤羽甚至还有温度，那剑柄刚刚被君晓握过，上面残留着君晓的掌温。晏朝离的手轻轻握住了剑柄，手心那点温暖让他心里的疑惑变得迷茫起来。
　　就像是一片坠落的叶子，本来只是按照固定的轨迹向下落，遥遥看到地面的时候突然起了一阵风。叶子随风而起，偏离了原本的路线，跟着不知去往何方的风游荡。
　　本以为这股风尖利薄凉，暗里伤叶，叶子想逃出这片风，谁想到误打误撞跟着飞行，却发现这股风倒是异常温柔。
　　是本性，还是蛰伏？
　　晏朝离也弄不清，但他心里诡异的升起了一个期望。
　　——希望这温柔是风的本性。
　　“你融合，我护法。”君晓道。
　　说着，她站起身来。抽离赤羽剑确实元气大伤，那剑离开还带走了不少灵脉里运转的灵气，但一个护法大阵的事情，她还是做得到的。
　　晏朝离闻言抬起头看向了她，捧着赤羽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这剑是师父送给徒弟的本命灵剑，你要是不想要，就自己去找和你心意的灵剑。”
　　君晓自己也好说话，她当然看得出来晏朝离怀疑自己别有居心，既然解释费劲，就给对方选择。
　　这总仁至义尽了吧？
　　听到他这话，晏朝离倒是选择了走到打坐台上坐下。
　　他深深的看了君晓一眼，这才闭上了眼。
　　——修仙门派徒弟的本命灵剑确实大多是师父赠与的，但外出寻的、特意打造的他都听说过，没听说过哪个师父为了给自己徒弟本命灵剑，直接把自己身上的本命灵剑抽出来赠与的。
　　融合灵剑需要平心静气，心无杂念，但此时晏朝离的脑子里开始不自觉地闪过一幕幕画面——酚城里，诡异山洞各种险境之中，似乎自己这位便宜师父从未对自己起过不好的心思，反而一路照拂，带自己逃出生天。
　　难道真是自己太多疑了？
　　“静心。”旁边一道女声出言道。
　　是君晓。
　　晏朝离罕见的没反驳，跟着话照做。
　　君晓左手反转，清念两句灵咒，灵气落在晏朝离周身化作了阵。
　　他融合赤羽剑依旧顺利，比君晓当年还要顺利许多。君晓在自己身体里看着龙傲天迅速融合赤羽剑，心里复杂。
　　虽然已经见过一次了，但还是不得不感叹，不愧是原书男主，这速度，啧啧。
　　不酸，真的。
　　很快，赤羽便与晏朝离彻底融合，他睁开眼，明显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气场变得不同了。
　　“你要突破境界了？！”一旁的君晓有些惊讶。
　　“？”晏朝离倒是自己也没有想到。
　　在灵涯洞府中，晏朝离修为大有增进是有目共睹的，倒是没想到以融合本命灵剑为契机，这人竟然一举突破了境界。
　　“别愣神，我继续给你护法，你冲击金丹。”君晓快速道。
　　破境就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既然上天选择了这个时机，那么就得把握住。他们二人呆在曦和剑派中，本身就灵气充沛，还有各位真人和仙长镇守，也算是地利人和。
　　君晓呆在自己的身体里不由感叹，自己带着晏朝离为了冲击金丹进了灵涯洞府，倒是没把这小子提上金丹，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分开行动，这小子倒是出来就有了破境的机缘。
　　啧，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说世事无常吧。
　　“那就……麻烦师父了。”晏朝离看着君晓道。
　　君晓：“……”
　　金丹这么厉害吗？小白眼狼都能有良心？
　　二人没多说废话，立刻进入状态。
　　……
　　倒是入夜的曦和剑派热闹起来，很多弟子在自己房间打坐，纷纷感受到一股突破境界的气息。
　　“怎么回事？”
　　“有道友在这个时候上金丹？”
　　“欸？这股气息……是大师伯的青云阁方向？”
　　“大师伯？她那两个弟子都是小不点，怎么会？虽然小晏天赋好，但也不至于……等等，真是那边！”说话的修士惊了。
　　君凝枫不过是练气修为，上金丹的自然不能是他。
　　……
　　“不会吧！小晏这就冲击金丹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抱歉（鞠躬）断更了几天。
　　实在是学业繁忙，有件大事刚办完，连轴转了几天，也没顾得上更新。
　　这两天多写一些补回来！
　　
　　87、前尘（五）
　　
　　
　　这一夜君晓护法晏朝离全力冲击金丹,这一夜曦和剑派的修士们纷纷走出练功室，翘首以盼等待青云阁那边的消息。
　　激动吗？那可真是太激动了，小晏这要是成功升上金丹,那就是修真界独一无二的、年纪最小的金丹修士了。
　　六岁多的金丹修士，谁听说过？谁见过？传出去肯定会让别的门派大吃一惊，多给我们门派涨面子！
　　筑基修士们窃窃私语，甚至已经想好了日后和别的门派道友炫耀要说些什么。虽然不是自己晋升，但同一个门派本就代表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逼一起装！
　　嫉妒、羡慕？不太存在。这种情绪就算存在,存在的对象也是和自己水平差不多的修士身上。水平差不多才会有“我怎么会破境比他晚？”、“我要是也能和他一样晋升就好了”这样的情绪,但是这群修士们非常有自知之明。
　　小晏？和他们明显就不是在一个水平的好吗？这事又不是靠嫉妒或者羡慕就能解决的,仰望就行了。
　　这个夜里不止筑基修士,一些金丹修士和更高境界的都暗自查探,这其中还有离得很近的宿弘。
　　真人修为可以说发现的更早,他甚至在君晓抽离自己的本命灵剑时就已经感受到了那股灵力波动。那时他心里万分纳闷,师姐怎么会抽离自己的灵剑？
　　从灵涯洞府回来时君晓还带着一把剑,宿弘的确看见了，那把剑显然也不是什么凡品,他还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些絮叨的声音，很有可能是那把灵剑已经生成了剑灵。这样好的灵剑，很有可能是师姐想留给自己徒弟的,但宿弘却没想到自己这个晚上却感受到了师姐抽离自己身上赤羽的灵力波动。紧接着,他又感受到一股护法大阵的力量，那灵力十分熟悉，是师姐的，大阵中飘来几抹熟悉的气息，宿弘也不会认错,那是小晏在融合赤羽。
　　本来他还在想师姐将自己的赤羽强行抽离给小晏融合，这是否有必要，结果下一刻，一股破境的气息便结结实实传了过来，让宿弘想要忽略都不行。
　　原来是这样！师姐果然深谋远虑，让小晏融合赤羽！！那刚抽离的灵剑身上还带着师姐的灵气，就在这个时候直接融入到小晏的丹田，多么有利于小晏冲击金丹！
　　师姐，不愧是你！
　　……
　　这一夜，龙朝山上的修士们脱离红尘，却诡异的和凡间那些门外等待孩子出生的父亲们心境重合了起来。
　　父亲们：生了吗？还没生？什么时候能生？孩子妈妈状态怎么样？
　　修士们：升了吗？还没升？什么时候能升？小晏状态怎么样？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父亲们可以询问产婆或者进出的丫鬟具体情况如何，而这些修士们顶多在附近观望，谁也没有胆子上前去打扰小晏和大师伯。
　　日头缓缓地升了起来，屋内冲击金丹的灵力波动也渐渐弱了下去。
　　自然不可能失败——一枚金丹此时正在晏朝离体内缓缓成型，他丹田的中心渐渐变成了一颗浑圆的、金色的圆丹。
　　君晓缓缓收回自己的灵力看向晏朝离，成了。
　　晏朝离此时深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与君晓四目相对。
　　正要说话时，二人突然听到一阵强烈的欢呼。
　　那欢呼距离之近，似乎就在君晓这屋子的门外头，中间还夹杂着什么“成功了！升了升了！”、“升了！我这就去报喜！”、“呜呜呜呜好激动”之类的说辞。
　　君晓随着自己的视野朝门口看去，不禁有点失笑。不愧是我们曦和剑派的修士们，活泼且沙雕。
　　这些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青云阁是什么产房现场呢。
　　“自己”也朝着门口走去，刚把门打开一个缝，就看到了门口似乎站着不少人。
　　“师父。”身后传来晏朝离的声音。
　　君晓开门的手停住，目光转向了身后。
　　“徒儿已到金丹，不如现在为您护法，您融合这把本命灵剑。”晏朝离看着她道。
　　呦，这白眼狼龙傲天受了恩惠冲上金丹，也知道投桃报李了？
　　……
　　晏朝离看着面前的君晓，他这位师父先是抽离了自己的本命灵剑，又为他护法了一夜，没有时间补充自己的灵力。她的脸上甚至浮现了几分苍白。
　　是啊，那可是跟了她无数年的赤羽，直接彻底拔除，无论是谁都会伤到灵脉吧。
　　晏朝离心里已经出现了不可磨灭的动摇，偏偏他还假模假样的劝自己：给这青云真人护法一次，融合灵剑时是修士最不设防的时候，就看他这便宜师父能不能把后背坦然的交给自己。
　　君晓倒是不知道晏朝离此时心情这么复杂，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前世晚上加班加了一个通宵，没有输入只有输出，但经历新奇，还挺精神抖擞的。
　　融合灵剑？行啊。赶早不赶晚，和拖延症说拜拜。
　　她点了点头：“可以，那你就给我护法吧。”手一合，打开一个缝的门又关上了。
　　……
　　“歡？怎么又关上了？”
　　“不出来了？我还想见见金丹的小晏呢！”
　　“还看热闹呢？你们还不明白吗？”也有修士痛心疾首。
　　“明白什么？”有修士发问了。
　　“冲到金丹了还不放松修炼，小晏难道不值得敬佩吗？再看看你们，浪费自己时间看了一晚上热闹！”这名痛心疾首的修士言辞恳切，希望唤起大家刻苦修炼的意识，倒是全然忘记了自己也在门口看了一晚上的热闹。
　　“对哦！！这碗鸡汤我干了，我先去修炼了，告辞。”
　　“我也去了，下一个金丹修士说不定就是我！”
　　很快，君晓门口的修士们看了整晚的热闹连呼鸡汤真好喝，随后便集体溜了，说是激发了自己修炼的斗志，不少人放话不一口气冲上金丹绝对不出打坐台一步。
　　当然，这一切都影响不了屋子里的君晓和晏朝离。
　　与昨晚不同，此时他们位置翻转，晏朝离在给君晓护法，而君晓正坐在打坐台上，全神贯注地融合“烈”。
　　……
　　晏朝离看着打坐台上的君晓，神情有些复杂。
　　这人真的……就这么把“后背”信任的交给了他？她明明知道的。
　　她明明知道，自己身上流着天魔血，还有很多诡异之处的。
　　晏朝离目光晦涩难明，神情复杂地看着闭目专心的君晓。
　　虽然当时在纯阳心宫的试探并没有得到正面的答复，但他肯定，他这位师父一定知道点什么，不然不会在那诡异山洞中做出那些举动。之前自己一直怀疑这死而复生的便宜师父和自己之前的死亡有关，是以处处提防，无形之间将这位青云真人牵扯进自己的阴谋论里。
　　难道说……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纵使她都知道，但还是愿意以师尊的身份帮他隐瞒，引导他向善？
　　那她的出发点是什么呢？
　　晏朝离稳固好护法阵，手却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小腹——那是丹田的位置，此时里面正好好安放着一颗金丹。
　　他这一次重生可以说比前世的境遇好了太多，但晏朝离很清楚，现在这些不光是因为他自己有记忆得来的，很多益处和长进都是他这位师父给予的，若是靠他自己……虽说肯定比前世好很多，但未必能在这个时候冲上金丹。
　　帮他、扶持他，甚至在生死关头这位青云真人也从来没有放弃过他……这人对自己的徒弟都这样？不对……那个收来的小徒弟君凝枫，好像在这位青云真人这里也没有他那样的待遇，基本上入门就被放养了，天天满山坡的跑着玩。
　　难道……晏朝离脑子里浮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前世虽然没有这位便宜师父，是拜了浩南仙长为师。浩南仙长对他也不错，但和青云真人还是有很大不同……至少绝对做不出抽出本命灵剑给他融合这种事情来。
　　青云真人的行径，倒是像那些前世追着他跑的女修，什么东西都愿意给他，天财地宝、珍贵法器，危难关头哪怕是自己的命……
　　当然，他之前也没有要过这些。
　　晏朝离猛地抬起头——难道说，他这位师父……也对他有那方面的情意？
　　……
　　“自己”在融剑，君晓倒是能从自己的身体里看到晏朝离丰富的表情和频繁的低头抬头。
　　这小兔崽子干啥呢？护个法怎么内心活动还这么多？该不会是在想要不要趁我弱要了我的命吧？
　　君晓是这么怀疑的，但对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什么掌控权，就算是真的发现晏朝离图谋不轨，也没有办法赶紧逃跑。
　　说来也怪，之前君晓只能呆在自己的视野里，自己昏迷、闭目就只能看见一片黑色，但是最近不同，在自己进入某种“闭目”状态后，她也能看见周围的东西了。
　　这就更像是看电影了。
　　……
　　得亏现在君晓不知道晏朝离脑子里想的什么，否则肯定跳起来大骂你在想屁吃。
　　
　　88、前尘（六）
　　
　　
　　最近一件事在曦和剑派闹得沸沸扬扬,连带着别的门派也震惊了。
　　修真界专门出奇闻轶事八卦的小画册也都刊登了这个消息，就是曦和剑派的六岁小修竟然一举冲破金丹。
　　这无疑是修真界最小的金丹修士，连带着整个曦和剑派在修真界的热度都高了三分。
　　画册拿到各个修士手里头,就有人质疑了，说这画册上的画像哪里是六岁小修，分明就是个长大的少年郎，还严词指责那些出八卦的修士们不要制造噱头抓人眼球，最后出来一堆假八卦。
　　这时候就有修士给那些质疑的人科普，这位名叫晏朝离的金丹小修虽然看上去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但确确实实只有六岁。
　　你问为什么长相和年龄不符？啊,不是不是,不是被修行任务压榨的,不是不是,也不是昼夜练功导致人衰老,不是不是,也不是吃了什么快速成长的丹药。
　　那是因为啊,在一次清剿逃出来的魔族时，这名金丹小修被那蛮横不讲理的尸魔吞噬进去了,幸好啊这小修的师父及时赶到，把这小修及时救了出来，但那时这小修身体里已经被那尸魔的魔气侵蚀,有了不好的作用,这才一下子变得仿佛多长了十岁的样子。
　　什么？你说魔气怎么会有这个副作用？我不清楚啊，难道你清楚，你是魔族你了解？
　　被质问的人哑口无言，连说不是，心里似乎还有点纳闷为什么刚才质问的人明明是自己,突然转眼间自己就被扣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主客位置反转不过如此。
　　那出画册的人才意味深长的表示，别问，问这就是真相。看个八卦有什么必要追根溯源呢？
　　那被“教育”的修士开始反思，自己看个花边小画册怎么也这么上头，认真研究起合理性来了，要是修炼有这劲头，是不是早就已经上金丹了……倒是那出画册的修士嘿嘿一笑，问：你知道这金丹小修的师父是谁吗？
　　反思修士一愣，顺着对方的话头往下说：是谁？
　　那位乃是曦和剑派的青云真人！
　　反思修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位青云真人当初升真人时就在修真界掀起一阵轩然大波，这位真人也是当时年纪最小升入真人行列的修士，哪怕后来天才频出，像纯阳心宫胥阳秋之类最近也是年纪极轻便跨入了真人行列，但这并不耽误当年青云真人成为修真界最年轻的真人！
　　青云真人那么出名也是因为长得好看，还神秘。除了八卦小画册上能一睹芳容，别的地方基本见不到，因为这位那些年一直闭关修炼，别人都看不到她的人影。八卦人员一向追捧“神秘”，故而那些年里青云真人的热度相当高。
　　如今又一位最年轻的“金丹修士”横空出世，居然是那位最年轻的“真人”之徒，看来天资高修炼快这件事也一脉相承。
　　看来今年曦和剑派定会成为散修们最想去的门派之一。
　　那画出八卦册子的修士又微微一笑，道还有一件事，我不跟别人说。
　　另一名修士一愣，果然问了起来是什么秘密。那八卦修士吊足了对方的胃口，这才说——听说金丹小修升境那天，乃是青云真人抽离了自己的本命灵剑，给那小修融合了，这才帮助那小修一举成为了金丹修士。
　　那修士一愣：还有这种事？
　　八卦修士点点头：那可不，青云真人真是位十分尽责的师父，听说那天自己本来要生孩子，曦和剑派的修士们都在门口守着，问‘生了吗生了吗’，结果正在青云真人临盆之际，发现自己的徒弟要冲金丹了，当即把孩子塞回了自己肚子里，直接对自己的徒弟拔剑相助。门口的曦和剑派修士们等了一晚上，没等到青云真人的孩子，倒是等到了个金丹小修！
　　末了他还感叹起来：修真界少了个真人子嗣，但是多了个最年轻的金丹修士啊！这师徒情，多么的感天动地！听说青云真人把自己的本命灵剑给了那金丹小修，自己就只融了一把破破烂烂的铁剑，啊！多么的舍己为人！
　　另一名修士听的云里雾里，到最后又不太相信：青云真人？子嗣？不是，你说抽离本命灵剑的时候我还可以信一信，生孩子是不是有点离谱了？你说青云真人已经到了临盆的时候了？她不是一向倾心于闭关修炼吗，连个道侣都没有，又从哪凭空多了个孩子出来？
　　那八卦修士一脸兴奋：道侣是没有，但不意味着人家肯定没有孩子啊，你不知道吗？曦和剑派的咏微真人，凤尾山的凌微真人，甚至那位纯阳心宫的胥阳秋，都与这位青云真人有旧！
　　另一名修士：啊？我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是我也不傻，我觉得你在瞎编。
　　那八卦修士又一挥手：害，都说了是八卦，看八卦追求什么追根溯源呢？
　　另一名修士：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八卦修士见这人不应和他，便觉得没趣，末了交代了几句这是个秘密我只与你一名修士说过，不要外传云云就跑了，留下另一名刚开始只是想质疑那画册上的少年画像并不像六岁样子的修士留在原地消化这巨大的、不知道真还是假的信息量。
　　这修士也是实诚，说不让他跟别人说他就真的不说，有很多次想要拽自己同门讨论的渴望都自己忍住了，只能在很多个夜里自己辗转反侧，消化这难以排解的信息，直到有一天他听见同门们一脸八卦的讨论青云真人那未降生的孩子父亲到底是谁……
　　他麻了，不是说只告诉我一个人吗？
　　八卦的修士真是一个字都不能信！
　　……
　　修真界的八卦传得快热度也高，但这些影响不到这事件中心的主人公们。
　　也就是君晓和晏朝离。
　　此时他们乔装打扮，坐在一个凡间的酒楼之中。自然，不是只有他们二人，坐在一边的还有同样乔装打扮后的两名曦和剑派的修士，和宿弘。
　　一行人多多少少做了些伪装，身上穿的也不是曦和剑派的那身雪白道袍，着了凡人的布衣。但气质还是掩饰不掉，一行人看着就十分出尘，引得酒楼之中的食客们频频侧目。
　　君晓装模做样的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还是忍不住问坐在自己对面的宿弘：“你跟着我们干什么，你出来了我那小徒儿谁看着？”
　　宿弘气笑了：“我的好师姐，你也知道小枫是你的徒弟？天天丢给我看着，是觉得我自己的徒儿不够多吗？”
　　君晓放下杯子，小声道：“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关系，你带孩子不是很在行吗？”
　　说话的声音虽小，但在座的都是曦和剑派的修士，耳聪目明，自然都听见了君晓在说什么。晏朝离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乖巧”地坐在君晓身边，其他几位同门的修士忍笑忍的就很辛苦了。
　　大师伯说话好精准，之前没觉得二师伯带徒弟有啥，可现在一想那么一大群小徒弟，可不就是带孩子吗？这么一想莫名觉得仙风道骨的二师伯宿弘好像个看孩子的奶妈……
　　……怎么办，好想笑，但是二师伯就坐着这里，我们不想血溅酒楼，也不想回了龙朝山被强行拉练，怎么办？
　　他们只得相互对视，尽量不加入占据，看彼此的眼睛以平缓自己的笑意。
　　宿弘脸上倒是面无表情：“师姐，做人要讲良心我不是第一次说了，你待小晏这么好，对小枫是不是有点差别待遇了？”
　　普普通通的话听在晏朝离的耳朵里，心里倒是悄悄冒上来了几分开心。
　　“什么差别待遇？小枫那孩子年纪小，又喜欢玩，你看他每天和春雅他们玩的多开心。修道要讲求从心，孩子还小，总不能逼着他修行。”君晓振振有词。
　　“年纪小？”宿弘挑眉，“小枫年纪小，小晏年纪就不小？他不过看着是个少年郎，实际上不过也就六七岁，师姐你怎么不说让小晏从心？”
　　君晓一歪头：“我确实也让他从心啊，但他天生喜欢修炼，就是这块料，我总不能逼着他让他去玩。”
　　宿弘一滞，问向旁边的晏朝离：“你天生喜欢修炼？”
　　孩子们都有爱玩的天性，他带过那么多小徒弟对这一点真是非常清楚，别说六七岁了，就算十几岁不收心还喜欢吃吃喝喝玩玩闹闹的徒弟大有人在，小晏年纪这么小知道什么，绝对是自己家师姐逼的。
　　岂料晏朝离点了点头：“是。”
　　宿弘：“……”
　　之前他和自己师姐吵架……不，不能说是吵架，顶多算是争执吧。之前的争执他就从来没有赢过，老是被对方以各种歪理怼的说不出话来，这次本来以为能拉到个小晏做同盟，一起控诉师姐不干人事。
　　谁想到这小晏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汤，还倒戈。
　　君晓扬了扬眉：“看，是吧，所以你出来了，谁给我看小徒弟？”
　　……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宿弘无可奈何只能交代：“位襄出关了，正好帮我们看徒弟。”
　　君晓一愣：“出关了？什么时候出关的？”
　　位襄也是浩南仙长的徒弟，排行老三，是君晓和宿弘的师弟，竹清良潘他们的师兄。
　　君晓在“自己”身体里也是一愣，没想到看电影还能看出新人物来。
　　位襄几十年前去了次凡间，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受了重创，境界也大为松动，本来他的天赋不比君晓和宿弘差，妥妥的是曦和剑派下一位真人，没人知道他在凡间经历了什么才变成那副惨状，回了龙朝山后浩南仙长便赶了过去，二人谈了一夜。出来后位襄就闭了死关，一下五六十年没有动静。
　　君晓也好久都没见到自己这位师弟了。
　　“你们过来不久他就出关了，师父这才让我过来帮你们，说这边的形势不明，很有可能这魔族很不好对付。”
　　“他现在境界怎么样？”
　　宿弘道：“还可以，闭关了几十年，境界自然稳住了，我看他人状态也还行，不是之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小枫是你的徒弟之后，还知道打趣说一下几十年，连你也开始收徒弟了。”
　　君晓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他闭关的时候师父还没收老五老六，他出来连我都有了徒弟，啧。”
　　两人简单聊了聊这位师弟，又把话题转到这次的任务上来。
　　修真界各处破封，逃出来的魔族千奇百怪，有尸魔那样搞武力的，也有那黑山洞中变异的藤蔓和食人鱼。眼前这繁华的镇子看上去一片和平，修士们却总能隐隐地察觉到其中散发的魔气。
　　这镇子在凡间，附近镇守的也是曦和剑派，前来查探情况的修士回去禀告情况，说是这地方看上去并无异常，却总有魔气散出来，那修士也潜入过镇子里，里面活动的也都是货真价实的凡人，不存在什么魔族乔装假扮的情况。
　　这就有点奇怪了，明明有魔气，但整个镇子都找不到魔族的影子。
　　浩南仙长知道此事后，便派了君晓过来解决。若只是个没被发现的封印松动，泄露出魔气就还好，君晓能抬手给封上，若真是什么棘手的魔族，有什么办法可以将自己伪装成凡人，混在镇子之中，那这魔族水平不低，能逃过这么多修士的搜寻，派君晓过来正好能处理这种棘手的情况。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防止这镇子里的魔族不止一只，浩南仙长还让君晓多带几个人。这不，君晓带上了几名金丹修士，还揣上了个晏朝离。
　　这小子已经金丹了，不再像酚城那时只是个小菜鸡，说出去也服众。再者说，君晓可是知道他身上流着天魔血，这玩意找同族可太方便了。
　　她自己是个工具人，晏朝离对于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个工具人呢？互为工具人罢了。
　　君晓在自己身体里，明白“自己”这么做的用意，要说酚城那时不愿意带晏朝离，不过是自己知道酚城里发生的剧情，剧本在手就已经算开挂了，没必要带那个不稳定的累赘。但眼下这个镇子就不同了，君晓不记得自己在看小说是原书主线里出现过这个镇子。
　　所以“自己”这时也并不知道在这镇子里会发生什么，带上晏朝离有备无患。
　　虽说这小子并不是自己记忆里那个听话乖巧的晏朝离，但这小子哪怕最后成了魔尊，对十恶不赦的魔族还是十分厌恶的，魔族当前，这小子倒是不会在敌人面前捅自己人刀子。
　　一致对外，在这一点上这龙傲天做的还是不错的。
　　后来宿弘又被浩南仙长指派过来，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一行人算是在这个酒楼“接头”，用君晓的话说就是给宿弘接风，但宿弘还真没见过哪个被接风的人被怼的这么惨的。修士们乔装打扮，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怕那魔族真是伪装在凡人之中，察觉到他们一堆修士过来，有什么狗急跳墙的举动。
　　凡人是无辜的，最好不要被魔族牵连，丢了性命。
　　宿弘问：“所以情况怎么样？”
　　君晓这个时候又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往嘴里送，目光倒是看向酒楼下方对面的店铺。他们坐在酒楼二层靠窗的位置，凭栏往下看，倒是可以把街道上发生的事情都尽收眼底。
　　坐在一边的曦和剑派修士接过话头，向二师伯汇报：“我们来的那天曾感受到过一丝魔气，但这几天潜伏在镇子中，并未察觉到任何魔气。”
　　宿弘正经起来：“那有检测到这镇子里有什么没被察觉的封印吗？”
　　一旁的两个修士对视一眼道：“没有，我们翻遍了整个镇子，也没查到有什么被我们遗漏掉的封印。”
　　“果然还是有什么善于伪装的魔族混进来了吗？”
　　“你看那边。”看向窗外的君晓突然开口。
　　其他人都顺着君晓的目光看过去，之间酒楼下方正对的是一间门面挺有排场的首饰店，此时掌柜模样的人正把几个人往外送，一脸笑容堆得满脸褶，看来这是遇上大客户了。
　　被送出来那几人看上去也颇有身价，穿着华丽，为首的一人是名中年男子，正在和掌柜的说些什么。
　　“大师伯，这……有何不妥？”一旁的修士不明白君晓的目的，出言问道。
　　“那为首的乃是张家的管家，张家是这镇子上首屈一指的富商，你们猜他带着张府的下人来这首饰店干什么？”
　　“打……打首饰？”另一名修士跟着君晓的思路不确定的问道。
　　“都来首饰店了，自然是要打首饰。”君晓回头笑着看了那修士一眼。
　　那修士觉得那笑容里包含的信息是“你在说什么废话。”
　　一直沉默的晏朝离倒是开口了：“带着人来首饰店，想必是单大生意，张府可能要有喜事了。”
　　君晓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听说张府老爷要娶第二十三房夫人了。”
　　“这……这么多？”修士没怎么见过凡间的市面，长期浸淫在修真界道侣一对一的范围里，闻言不免有些吃惊。
　　“还不止呢，听说张府老爷已经快六十了，这第二十三房夫人不过十六岁。”
　　在场的修士们忽然都沉默了。
　　“那姑娘图他啥啊？”一名修士问。
　　“图他年纪大？图他太太多？”另一名修士接话。
　　君晓笑了起来：“这姑娘听说是卖身葬父，正好被这张府老爷买了。”
　　“哦，是这样……那帮人家葬父亲未必非要娶人家过门啊？”
　　俩修士又讨论起来。
　　君晓这边悠悠地道：“可那姑娘的父亲，就是这张府老爷叫人给打死的。”
　　闻言修士们的眉头都皱了起来，看向楼下张府管家的眼神也不善了起来。
　　“欸等等，”宿弘开口了，“这张府可恶是可恶，但这和我们追查魔族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君晓伸了个懒腰。
　　宿弘无语了：“？”
　　君晓收回目光道：“我们既然在查魔族的进度上止步不前，不如了解下这镇子里的大事，说不定就能揪出来那魔族潜伏至此的目的呢。”
　　宿弘不吃她那一套，理智的分析道：“这么说也可行，但魔族很多都是依照本能行事，哪有那么多思想？就算有的魔族和人类一样诡计多端，但也未必和这镇子里的事情有关。”
　　君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宿弘：“？”
　　争执刚开了个头，明明我站上风，你就又不说了，这也太难受了吧！
　　君晓倒是继续道：“查不到什么就算了，就当带着这几个小朋友了解一下人情世故，世事险恶啊。”
　　……
　　几人在酒楼耗了一天，也没查出来什么结果，纷纷打道回府，回到下榻的客栈休息。
　　虽说修士不用睡觉，但大晚上镇子上的人都休息了，店铺也都关门了，就他们几个在外面闲逛，若是魔族真的潜伏在这镇子里，岂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人家：我们不对劲，吗？
　　几人又追查了几天，再次确定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封印的痕迹。
　　张府的婚事在镇子里变得沸沸扬扬，听说府里操办了热闹的酒席，邀请镇子里的人们都去吃酒。
　　这天君晓一行人又坐在了酒楼二层，说是这位置是全城的好位置，凑凑看接亲队伍的热闹。
　　谁想等了一上午都没看见结亲的队伍，镇子里的气氛也不像几人想的那样张灯结彩，明明张府前两天就把镇子里各种街道都布置的热热闹闹，今天却像是镇子上普通的一天，那些喜庆的装饰仿佛一夜之间就被撤了个干净。
　　怎么回事？
　　君晓拉住旁边一位食客问道：“今天不是张府大婚吗？”
　　那人一脸疑惑：“几位是打别的镇子来的？张府的确要结亲，但应该是在四日后。”
　　？
　　几人面面相觑，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你们看。”君晓沉声道。
　　几人朝着窗外看过去，之间那首饰店的老板笑得满脸褶子，送了几个人出来，为首的正是那张府的管家。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把前两天没更的字数补回来
　　小天使们如果觉得我勤劳就多给我留留评论吧（轻轻跪下
　　89、前尘（七）
　　
　　
　　眼前这一幕和几日前君晓让他们往下看时,看到的那一幕一模一样。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这其中的不对劲了。
　　再联系到众人听见酒楼中的酒客说的，说离张府大婚还有个几日，当下众人的表情都有些精彩。
　　“我们这是……回到了几天之前？”一名修士压低了声音问道。
　　在座的也都是局中人,没有人能回答他的疑问，甚至心里也揣着一样的问题。
　　酒楼人声鼎沸，酒客之间互相寒暄，热闹的很，甚至不用细听，都能听见旁边桌子上飘来的只言片语。
　　“那张府请柬你收到没？稀罕了,大婚请柬居然送到了我家。”
　　“收到了,我还纳闷,张府那老爷向来眼高于顶,像我们这些文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些‘臭掉书袋’的,没想到这次大婚我们也有份。”
　　“一样一样,那你去不去？”
　　“为什么不去？张府酒席,吃一吃也不会消化了脑子里的圣贤书,哈哈哈——”
　　……
　　酒楼中客人良多，这时候正值午时,看上去基本座无虚席。侧耳细听，十桌客人有八桌都谈论了些张府大婚的事情，想来也是,镇子地方不大,有件大事就足够大家茶余饭后议论半天了。
　　更何况这次还是张府那个老爷要娶一个小丫头，娶还不算完，像是为了让大家都知道一般，张府还给镇子里绝大多数人家递了请柬，一时间大家都投入到了议论这件事情的风潮之中来。
　　坐在床边的众人还能听到些许议论那卖身葬父的小姑娘的只言片语。
　　宿弘道：“现在倒是可以肯定,这城中定然有古怪了。”
　　确实，眼下这情况，定然是那魔族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君晓又看了一眼酒楼中的酒客们，道：“这城中都在议论张府的事情，我们又在张府该要大婚的那一日莫名其妙的回到了今天，此时应当与张府有关。”
　　众人点了点头，也觉得这魔族定然和张府有关。
　　“这样，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那魔族的目的是什么，白天先不要打草惊蛇。到了晚上，我带人去夜探张府，宿弘你带人去探探这首饰店。”
　　张府肯定是首当其冲，而这三番两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首饰店君晓也不想放过。
　　如果把众人回到几天前的这件事情称为“回溯”，那么回溯的核心事件看上去就是张府大婚，而回溯的第一天就是张府管家去首饰店采买。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镇子当中定然还有很多关于张府大婚的蛛丝马迹，但这首饰店就在众人跟前，就让宿弘他们从这里入手吧。
　　宁杀一千不放过一个嘛。
　　宿弘点了点头，跟着来的金丹修士也没有什么意见。
　　君晓点了晏朝离和一名修士跟着自己，另一名修士跟着宿弘去首饰店。
　　张府万一是整个事件的源头，晏朝离跟着自己去总能察觉到魔气的蛛丝马迹，再多带上一个修士，有备无患。
　　众人做好分配，商量好白天大家都不轻举妄动，按照自己前两天做过的事情“演”，避免打草惊蛇。
　　君晓在“自己”身体里颇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不错，这一段是悬疑或许带点恐怖的电影情节。
　　……
　　入夜。
　　几道身影从客栈内隐秘的飞出，没留下任何声响。
　　君晓悄无声息地带着金丹修士和晏朝离来到了张府的地盘上。
　　张府不算小，府内张灯结彩的，似乎早就为这场大婚布置上了，夜晚大家都睡了，偶尔有守夜的家丁来回巡逻，剩下的就是那些已向挂好的红灯笼和红绸，在夜晚中亮着红色的光。
　　——看上去还挺正常的。
　　“用隐匿术。”君晓半蹲在房顶上，往下看着张府大院，对身边的两人说道。
　　“大师伯，直接用术法会不会被那魔族察觉到？”金丹修士在君晓旁边问道。
　　“如果那魔族就在这张府之中，察觉了也好，我们就是在抓它露出的马脚。”君晓道。
　　白天让大家伪装如常，不惊动魔族，是因为镇子范围也不算小，要是被魔族发现又对他们使了什么阴招，他们还是连对方的影子都抓不到，敌在暗我在明，太不友好了。
　　要是夜谈张府让对方露出了马脚，那他们就可以直接锁定那魔族就混在张府里，范围一下子就小了起来。再加上有晏朝离这个魔气探测仪，应该就有很大的把握直接揪出对方。即使晏朝离不能当着他们明面上说他“找到”了那个魔族，能暗地里把那魔族给吞了也是好的，给他们直接解决了大麻烦。
　　当然，晏朝离的事情不能直接说出来，这金丹修士肯定不能知道，晏朝离自己也不能知道。虽然他已向怀疑到了君晓身上，但现在君晓还在假装自己不知道——虽然这假装的程度，君晓和晏朝离二人都有点心知肚明，但君晓仍旧觉得，只要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也就是在她打死不认的情况下，晏朝离自然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君晓在“自己”身体里，一下子就知道了“自己”此刻心里是怎么想的，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行径，她可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她觉得此刻站在房顶上的就是她自己。
　　——噢，本来也是她“自己”。
　　那金丹修士听完大师伯君晓的解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一直也不太明白，不过也不用明白，大师伯说什么他就怎么做就完事了。
　　倒是沉默的晏朝离斜过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隐匿术都会用吧？”君晓又说了一句，“都金丹了，别告诉我基础术法还用的不熟练。”
　　那金丹修士一个激灵，想起了大师伯“训练”他们御剑飞行的场景，忙到：“会的会的。”
　　晏朝离看君晓朝自己看过来，也道：“会。”
　　君晓点了点头，她也就是问问这个金丹修士，晏朝离她自然不怎么担心。人家重活两世，之前做魔尊那回可是魔道仙道双修，什么术法他不会？不过又是个假装自己不知道的演技表现罢了。
　　“要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回到这里来等我。”君晓道。
　　二人又都道了句“是”。
　　这句话自然也是对金丹修士说得，晏朝离？君晓巴不得晏朝离直接轻举妄动，把那魔族一口吞了，也省了他们的事儿。
　　君晓伸出手，朝他们二人各自指了两个方向，末了又指了指自己，指了指张府主屋——这是给他们划定行动路线了。
　　“走。”
　　一个字话音落下，三个人影无声的跃起，身影消失在半空当中，朝着不同的方向前去。
　　张府内，护院们排着队巡视府内，没有察觉到丝毫异常。
　　……
　　
　　几日后，酒楼。
　　五人坐在酒楼二楼临窗处，面色都不太好。
　　“首饰店、灯笼店、做婚宴的酒楼，就连那姑娘父亲被葬的墓地我都去过了，没有什么异常。”宿弘道。
　　君晓道：“张府上上下下也没有什么诡异的地方，一切就像是普普通通要举行大婚的样子。那张府老爷人逢喜事精神爽，半夜打呼噜的声音都异常的大。”
　　她带着金丹修士和晏朝离，这两日夜里把张府上上下下翻了个遍，连个魔气的毛也没有摸到。
　　几人相对无言，能追查到的线索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到了大婚这天，他们又回到了那日酒楼的场景。
　　——窗外，一转头就能看见正对着的街道上首饰店老板一脸喜色的堆着满脸老褶，正把张府管家送出门口。
　　“那张府请柬你收到没？稀罕了，大婚请柬居然送到了我家。”
　　“收到了，我还纳闷，张府那老爷向来眼高于顶，像我们这些文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些‘臭掉书袋’的，没想到这次大婚我们也有份。”
　　“一样一样，那你去不去？”
　　“为什么不去？张府酒席，吃一吃也不会消化了脑子里的圣贤书，哈哈哈——”
　　隔壁桌的对话清楚地传到了他们耳中，人声鼎沸的酒楼，每一个人却再一次的重复之前做过的事情，这无端地让几位修士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现在怎么办？”宿弘问。
　　来之前他想过这里的魔族可能会很难对付，师父这才把他派过来。但现在这样来看，岂止是难以对付，根本就是找不到。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大婚中有一件诡异的事情？”君晓靠在窗边说了一句。
　　“什么事？”一名金丹修士问道。
　　“关于婚礼的一切我们都调查过了，但还有一部分我们没有调查。”
　　“难道是……收到请柬的客人？”另一名修士道，“可镇中收到请柬的人太多了，一时之间根本调查不过来。”
　　“宾客吗？你说的有道理，也有可能那魔族要假扮成宾客混进婚礼，可它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这一天，我倒是没觉得这魔族想去大婚现场，倒是觉得它不是很想让这场大婚办成。”君晓道。
　　在座的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君晓转了转手里的杯子接着道：“我们调查了张府的一切，和大婚能涉及到的各个店铺，为什么没想到去查查这个新娘子呢？”
　　“你的意思是？”宿弘忽然明白了。
　　“她卖身葬父，家里没钱没地没房子才出此下策。我们似乎觉得她是受害者，却忽视了一点——张府我们也探过了，根本没出现过这位新娘子的影子，她自己也没有房子，居无定所，那这整个人就像是从这个镇子里消失了一般，不是吗？”
　　“……”
　　君晓话音刚落，方才还人声鼎沸的酒楼一下子便失去了所有声音——连同街道上。
　　一名小二本来带着笑走到了他们桌子旁，手里拿着茶壶，要给他们添茶，但君晓说完，这位小二脸上的表情便没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君晓。
　　不止是他，所有酒楼中的客人都扭过了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君晓。也许不只是酒楼里，街道上、街道上的店铺中的人们此时都转过了头，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一名金丹修士汗毛都要立起来了，他往里躲了一下，道：“他们……他们这是？”
　　……
　　那离君晓最近的小二张开了嘴，问：“你们是谁？”
　　不止是他，酒楼里的客人、街道上的百姓，他们此时都张开了嘴，用不同的声音重复了一句话。
　　——“你们是谁？”
　　
　　90、前尘（八）
　　
　　
　　酒楼里的人全都转过头来盯着他们这一行人,这样的画面非常有压迫力。
　　饶是君晓他们有了这里不对劲的思想准备，也结结实实被吓了一个激灵。他们原本是觉得这个镇子有问题，现在看来,岂止是这个镇子，这个镇子上的每一个百姓早就已经出了问题。
　　这些僵硬而直白地、朝他们看过来的目光……这些人已经毫无生机。
　　更令他们觉得诡异的事情是——眼前这群人明显是已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但他们仍然感受不到丝毫魔气。
　　两名修士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荒诞”。
　　这么诡异的场景，还没有魔族，难道说是他们在做梦吗？
　　那小二本就站在他们桌子边上,此时慢慢地向前挪动步子,像是要贴到君晓身上一般,他睁着他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睛靠近君晓,弯下身子来,极近地和君晓对视,问道：“你是谁？”
　　声音的声色变了。
　　不再是那店小二原本的声音,而是一种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君晓在“自己”身体里,这一切看在她的眼中也是第一视角，她先是惊了一下,然后后知后觉的反应道——又不是我亲身经历，我激灵个什么劲？
　　看电影还是要摆正心态。
　　于是她便认真观察那靠近的店小二的脸，还有闲情在心里吐槽道：这小子从刚才到现在还一直都没有眨过眼睛欸。
　　亲身体验的“君晓”就没她这么放松了,她浑身绷紧,嘴上倒是不落下风，直接反问回去：“你又是什么东西？”
　　没有得到答案的店小二“哼”了一声，慢慢直起身来。
　　修士们听到那店小二哼完之后，冷冷地用那不像人的声色说了句“管你们是谁，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紧接着,一股猩红的“气”从那店小二身体上散发出来，他那毫无生机的眼睛也渐渐变成了红色。
　　宿弘面色凝重：“这人身上是怨气。”
　　怨气最容易让人想到厉鬼，旁边一金丹修士便这么开口问道：“这是……心怀不甘的鬼修？”
　　宿弘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
　　哪有厉鬼能控制这么多人的？就算是鬼修，也没听说过谁能暗地里控制住这么多人还不让真人修士察觉到。
　　修士对“邪气”甚是敏感，没道理他们进城这么多时日，还没察觉到这里有如此恶鬼。
　　“绝非善类。”晏朝离看着那强大的怨气，开尊口说了这么一句。
　　君晓理解了晏朝离这句话的含义——意思是他们根本打不过了。
　　“快撤。”君晓立刻道，她站起身来后退一步，和那店小二拉开一段距离。她伸出手来，“烈”出鞘。
　　自己自然也是要跑的，不过是打算拖延一下时间，给同门的金丹菜修们拖延一下逃跑的时间。
　　眼下只有这店小二变了身，身后那些酒楼里的客人虽然也都是一副副木木呆呆的样子，但总没变成像那店小二一般的红眼病。
　　希望事情如她推断的那样——这东西虽然看上去人挺多的不好对付，本体其实只有一个。
　　“师姐，我也……”旁边宿弘正要拔剑，被君晓一胳膊肘挡了回去：“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宿弘见君晓这架势，知道她肯定不会让自己留下了。师姐一拔剑，宿弘便知道她要做什么决定，师姐让自己走，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撤退时间珍贵，也容不得他推三阻四了。宿弘当机立断，一咬牙对其余人道：“走！”
　　几人坐在窗边，逃跑也还算方便，两位真人吩咐了，剩下的两位金丹修士也犯不上犹豫。霎时间，几道身影迅速从楼上飞出。
　　……君晓侧眼，只见晏朝离还稳稳当当的坐在那，像个请不动的菩萨。
　　她转身看了一眼那红眼店小二，只见他身上的怨气凝结的快要化为实质——这不会就要出大招了吧？不行，她得赶紧拦。
　　君晓也不和晏朝离废话，直接领起他的领子，悠起来就往下扔。过程很顺利，她在晏朝离十分震惊、似乎是在说“你把我当货品吗”的眼神里直接把他丢下了二楼。
　　好了，你赶紧跑吧，君晓心里想。
　　“烈”一出鞘，一道耳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美人儿主人你想起我啦？！”
　　君晓直接将剑刺向那诡异的店小二。
　　——“啊啊啊啊啊啊姑奶奶！我的姑奶奶！我不过一会儿没看着你这是又惹了个什么东西啊”
　　……
　　很好，烈。无事小美人，有事姑奶奶。
　　真·不愧是你。
　　在自己视角中的君晓倒是觉得这把“烈”真是有种打破各种凝重气氛的特殊技能。
　　君晓握着烈直直刺了过去，那剑撞上店小二的身体时，他仍旧不闪不避，“烈”便直直刺进了那店小二的胸膛。
　　没有血肉被刺入的声音和渗出的血液。
　　君晓皱眉抽剑，却见店小二朝着她伸出了手。
　　“呸呸呸呸呸呸，晦气！这么强烈的怨气，不知道多少条人命折在了里头”烈连声道。
　　君晓听见这话，眉间更冷了三分。
　　眼前这东西就算不是魔，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两人离的本来就不远，刚才君晓后退了一步，再加上还把晏朝离扔出窗外朝边上挪过去一些距离，眼下离那店小二不过就是一张桌子的距离。
　　那店小二裹挟着巨大的、猩红色的怨气朝着君晓走来。
　　——挡不住，也不吃控，很难拦。很棘手的场面，君晓本来想的是就算能出剑伤到对方一点，也算拖住了这诡异的店小二，给同门争取到了溜的时间。
　　幸运的话还能打对方个措手不及，自己也能溜。谁想到这东西水土不进，就算拿剑捅到他的身体里，他也没反应。
　　太怪了。
　　君晓寻思着这短短几息已经够修士御剑跑的了，便转身也打算从窗户中溜掉，谁想到刚一转身，那店小二木讷的身体突然变得十分迅速，他迅速的贴上来，张开手掌便握住了君晓的胳膊。
　　猩红色的怨气顺着那店小二的手掌疯狂地往君晓身体里钻，一瞬间她只感觉到通身阴冷，全身像是泡在冰水中凉到手指尖一般，那股阴冷的寒意顺着她的胳膊瞬间侵入四肢百骸，头皮都被那股阴冷凉的发麻。
　　被暗算了！
　　……虽然，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被暗算了，但强者向来不从人背后袭击，这就是暗算！
　　君晓转身便想回击，但眼前一黑，所有的场景一下子换了个模样。
　　连同身体里看电影的“君晓”眼前的画面同时一转——窗子消失了，街道也消失了。
　　这是……
　　君晓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不是她穿书之前！自己的卧室吗！
　　怎么回事，原来穿书的解决办法就是往全身四肢脑壳都灌满怨气，凉一凉就穿回来了？？
　　……眼前这个穿回来的诱惑比在修仙界养老还要大，让君晓在这个瞬间有点忘记了自己多年间养成的警惕之心。
　　她打量着自己四周的环境——窗外夜色正浓，她那墨绿搭深灰的高级色调窗帘并没有拉，从窗户看出去，似乎还能看见外面的高楼。这是君晓穿书之前的习惯，晚上睡觉不拉窗帘。
　　作为社畜，叫醒她的闹钟与其是手机里的铃声，不如是早上初升的太阳。
　　当然，夏天除外。
　　落地飘窗前有两盆可爱的小绿萝，只可惜绿萝垂头丧气的蔫了下去，一半叶子都是黄的。
　　君晓反而有些兴奋了起来——没错，没错的，这些细节都很还原，是她记忆里的卧室。
　　这两盆绿萝还是同事送的，她当时也很喜欢，只不过她向来对照顾植物这种事情敬谢不敏，光图着一时新鲜便把这两盆绿萝带回了家，谁想到平时上班的日子里经常忘记给这两盆植物浇水。
　　——想起来的时候经常是上班要出门的时候，那时候她就会看着马上要出门的时间和窗边的绿萝，想着时间来不及了，等我回来了我一定给你浇水。
　　然后下一次想起来，就是第二天要出门的时候了。
　　君晓从窗边把自己的视线收回来，才注意到自己正半躺在床上，手里握着自己的手机。
　　手机啊……这爱宠也是和我好久没见了……
　　她往手机页面上看过去，才发现亮着的页面是个小说页面。那绿油油的两条边框，还正是她平时喜欢看的某绿色文学城。君晓细细往那文学城页面的文字上瞅过去，看清一行字
　　——晏朝离本有个师姐，名叫君晓，可惜死在了凌云涧里。
　　……
　　？
　　这不是她刚点开那本深渊魔尊的时候吗？回来的还真挺是时候。
　　她正要把屏幕往下滑，一股猩红的怨气便从手机中钻了出来，还化作了个小鬼脸。
　　那小鬼脸在半夜发出瘆人的笑声，用不似人的音色问道：“怨吗？恨吗？你后悔吗？”
　　君晓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小鬼脸，一翻手把手机连同小鬼连一同扣在了床上。
　　——“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又没做错事，没看盗版书。”
　　作者有话要说：    熬了个大通宵，白天本来打算不睡觉。为了调作息，也为了码字。
　　结果不睡觉的结果就是脑子像浆糊，打的全是错字。
　　本来打算中午发多一点，结果也只写出来这么多。
　　害。
　　
　　91、前尘（九）
　　
　　
　　那小鬼脸倒是也没想到君晓这么干脆利索。
　　它周身由怨气充斥,能勾起人心中的怨念。没有人能对自己过往的境遇完全放下，多多少少都会觉得不公、愤懑、怨恨，能完全释怀的人……大概是佛吧。
　　而这怨气能把人心中的怨念无限放大,哪怕那件事情让事主本人只是有一点放不下，它就能让这事就地变成人无法跨越的那条坎。
　　眼前这一幕场景自然也是它构建出来的。
　　虽然这环境多少有点怪模怪样，但它很确定这个场景就是眼前这个女修心中所想。
　　被一下扣到床上，它又从手机背面钻出来，对着君晓道：“你不怨恨吗？那一切你明明可以不用遭受的……”
　　君晓此时心里更多是回家的美梦破碎的不满，她抱着胳膊坐在床上,冷眼瞧着又钻出来的鬼脸道：“怨恨？不满？不满就能回去？那我早在百年前就回了。”
　　不必要的情绪只会消耗自己的情绪,无法改变的现状最重要的就是解决问题,这是社畜的基本修养。
　　难道甲方让你改策划案,你还能因为不想改就不改？顶多把自己劝一劝继续工作。
　　那多余的情绪又何必有呢？现实一点好不好。如果眼前这玩意儿还想用“穿回去”诱惑她,那还真是没必要。
　　天上从来不会掉下来无害的馅饼,有人说帮你达成愿望就一定要警惕,你伸出去的手很有可能马上就要碰到深渊。这是君晓这么多年以来领悟到的道理。
　　那小鬼脸显然是没有想到这女修完全不上当,它愣了一下，紧接着冷哼了一声。
　　君晓面前的画面陡然转变。
　　自己的卧室缓缓消失,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几棵树和石头。
　　——噢，是她跟着公司团建那天，这里就是她失足掉下去的地方。从这里掉下去,就穿进了那本《深渊魔尊》。
　　看来是这小鬼脸一击失败,又换了一个场景。
　　“想起来了吗？你后悔吗？”那阴恻恻的声音又从君晓身边传过来。
　　君晓还点了点头，认真的回答：“后悔，所以能让我重新跳一次吗？这一次我绝对不收龙傲天当徒弟，一定离他远远的。”
　　就真是男主所到之处就会遇到劫难，如果再来一次,她绝对跑的远远的，不再卷进那些险境里，让男主自己“好好成长”。
　　那小鬼脸：“……”
　　没见过这样的，感觉有点疯。
　　君晓确实也从来没有想过一定要“穿回去”，她在那个世界除了加不完的班、还不完的房贷还有熬不完的夜，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家人关系淡薄，也没有几个交好的朋友，在修真世界呆了这么些年，她甚至连那几个朋友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
　　一开始穿进书里君晓还有一些顾虑，毕竟这里是那本书的作者写出来的世界，这里的人会不会就像纸片人一样刻板无趣？如果真是那样，她还真想回去。但呆了那么些年，身边的每一个人不只是“角色”，更是一个个鲜活的人。
　　他们有自己的性格、立场，有自己的成长轨迹。宿弘、浩南仙长、良潘、竹清……他们每一个人都和君晓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更别说修仙世界还能修仙，咒决法术、御剑飞行、长久的寿命，这些体验是现代社会能体验到的吗？
　　君晓就站在那个山头边，看着下面的悬崖想这些东西，眼前的场景又是一变。
　　那小鬼脸又给她换了个场景。
　　还是山，身边传来了“嗷——”的狼啸，君晓低头一看，一个小不点衣着褴褛地躺在地上，全身上下都灰扑扑的。
　　噢……这是她捡龙傲天的时候。
　　“后悔吗？后悔捡了个白眼狼回去吗？”小鬼脸重整旗鼓，觉得自己这一次一定找对了对方的痛脚。
　　君晓站在原地认真端详起地上的龙傲天来：“确实挺可怜哈？”
　　小鬼脸：“？”
　　君晓道：“给你指条明路，我倒不是后悔捡了他，救个孩子就像扶老奶奶过马路，都是求个心安，要说我想改变的事情，就是不应该收他当徒弟。”
　　马路什么的小鬼脸听不懂，但是它捕捉到了君晓话里的关键点，立马又给君晓切换了个场景。
　　无形之间，小鬼脸自己都没有发现，它已经慢慢地被君晓牵着鼻子走了。
　　君晓眼前画面又变，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曦和剑派的殿内，她的面前站着让自己收徒的浩南仙长。
　　“唔——现在看来好像也没什么，或许我那时候就应该看好他，不该让晏朝离偷着自己跟去酚城？”
　　……
　　场景又变。
　　“嗯……我演的还挺好，这段晏朝离也挺能耐，还是我们不应该提早御剑飞回去遇到白雾吧？”
　　……
　　场景又变。
　　“你也看到了，这不是我能抗拒的，是那黑舌头非要拉我们进去，我和我那徒弟才是受害者。既来之则安之，我们的表现也很精彩，唯一有点遗憾的地方……可能就是念廊里我想的太多了？”
　　……
　　“精彩不！这都是我看过的很棒的恐怖片合集，有没有学到一点该怎么吓人？”君晓开心道，她见那小鬼脸脸色不对，这才连忙找补了一句：“我恨！我恨那纯阳心宫的修士们竟然把我们当可疑人员！”
　　……
　　等到眼前的场景切换成了纯阳心宫大宫主殿，君晓又道
　　“我又仔细看了看，人家做的也没什么问题。真要说的话……还是我们可疑了些。果然还是……”
　　她低下头，脸上露出了一些痛苦的神色。
　　小鬼脸觉得自己的怨念奏效了，连忙凑上来问：“果然什么？”
　　君晓抬起头来道：“果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能怨我们，最不该存在的东西就是你吧？”
　　……
　　永清镇中，被猩红色怨气包裹的君晓缓缓地睁开了眼，眼神清明。那些怨气像是嫌弃她一般，争先恐后地从她的身体中钻出来化作一团飞走了。
　　君晓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酒楼二层。
　　不过眼前的场景和刚刚却全然不同了，原本人声鼎沸的酒楼变得空无一人，君晓朝酒楼下方的街道看过去，也一样没有看到一个百姓。天暗了下来，天空被暗红色笼罩，深色的云遮天蔽日地笼罩着整个永清镇，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邪风游走在街巷之间。
　　镇子里像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君晓想道。
　　她伸手揉了揉两眼之间的鼻梁——这样的疑似套娃行为有些烦，她无法判断眼前见到的东西是真实的还是又一幅小鬼脸编织出来的假象画。
　　君晓犹豫了一下，翻窗出了酒楼——无论怎么样，还是靠自己判断吧。假的东西永远不会是真的，因为它有破绽。眼前这一幕若还是那鬼东西拿出来唬人的，那么她一定可以找到不合理的地方。
　　兵来土掩，水来将挡，永远是最有效的办法。
　　她从酒楼二楼跳下来，没走多远便远远地在一家小店门口看见了坐在门口的晏朝离。
　　从远处看上去，那龙傲天一动不动。
　　等君晓走近了，才发现晏朝离紧闭双眼，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猩红色的怨气。他此时双拳紧握，表情凝重，连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想必他也被那鬼脸拉入了有“执念”的场景之中，且显然没有自己那么顺利。
　　君晓一边上前一边心里有些纳闷：作为全书的龙傲天男主，不是一直都在跟命运作斗争，在后面的故事里把自己不甘的、不忿的、想要的东西都拿回来了吗，有什么当初的情境让他这么记挂？再说这晏朝离都重生一回了，又有什么让他那么放不下？
　　她走近到晏朝离身边，在人家不知道什么店的门口蹲下身来。凑近了才发现，晏朝离不仅神经紧绷，额头上还冒了汗。
　　……至于的么。
　　人在脆弱的处境下会显得分外可怜，龙傲天也不例外。君晓看着这个坐在店铺门槛上双眼紧闭，各种迹象都显示他此刻不太好的晏朝离，很难把他和以后那个日天日地的龙傲天联系在一起。
　　光看外表，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不行……醒醒，君晓劝自己。当初在凌云涧上她就是被六岁的男主惨烈的样子骗取了同情心，回到门派后又被自己那位为老也不太尊的师父打感情牌，现在才沦落到了这个境地。
　　眼前这个也不是什么柔弱悲惨的小绵羊。
　　君晓力图把心里那点同情收起来，放在自己身上。她伸出手准备推一下晏朝离，看能不能让他在这怨气的引诱下清醒一点。
　　她的手刚碰上晏朝离，那猩红色的怨气便顺着她的手指“游”了过来。
　　面前的场景一变，君晓霎时间被拉入了一个更为昏暗的场景之中。
　　漫天黑气，黑色的旌旗飘舞在半空之中，周身全是断臂残肢，血色涂满了石地。
　　身前还有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那人君晓还认得，是曦和剑派中一位和善的金丹修士，他的头颅以下部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去，只在脖颈处留下了被撕咬过后的破口。
　　举目望去，诺大的广场上全是脏污的，或破碎的道袍——都是曦和剑派的。
　　身侧传来压抑的呜咽。
　　她侧头一看，辨认出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是晏朝离。
　　年纪没多大的样子，他一身本该雪白的道袍之上全是被溅上的血迹。
　　声音从侧上方传来，是个浑身散发着黑色魔气的獠牙男，他对着晏朝离挑衅地开口：“现在还觉得你的手干净么，这些倒霉人修全都是——因、为、你、死、的。”
　　
　　92、前尘（十）
　　
　　
　　晏朝离颓然地跪在地上,头无力地半垂下来。
　　他方才亲眼看着往日同门因他枉死，死无全尸。无论过去多少年，眼前这一幕仍旧是他心中永远过不去的坎。
　　他天生身体里流着天魔血,在以前那荒败的小村子里就常有小孩朝他扔石子儿，还有大人拉走小孩，当着他的面骂他晦气。他当时不过真的信了村子里的传言，以为自己是什么不详之物转世，后来一路跑到凌云山上，晕倒之前听到狼啸。
　　晏朝离那时以为自己应该埋骨于此了。
　　没想到后来被仙人所救,被带到曦和剑派修行。
　　死里逃生,还遇到那么多真心待他的同门。那些安好的年月里,他真的以为自己能做个干干净净的修士。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幻梦。
　　……
　　他天生就该是肮脏的,不该有人真心待他,也不该对他释放善意。
　　就该让他无声无息地葬身狼腹,那样,也不会害的他身边那么多同门……如此惨死。
　　晏朝离心中的悔恨和愤怒，还有愧疚,这些情绪汹涌地在他胸口炸开。他握紧双拳，喉间不可抑制地溢出呜咽。
　　事到如今，他恐怕是……连哭声都不配惊扰了这些惨死的同道。
　　惊怒交加,两行血泪从眼眶之中溢出,缓缓流下。
　　……
　　一旁君晓转过头，就看见了他脸上的血泪。不好，这小龙傲天怕是当初就是从这里堕魔的。
　　想来也是，原书里在前面的篇幅中，晏朝离虽说是天魔之子,但在曦和剑派那几年也确实过得不错。认真修行，没有用过自己身上的天魔血脉。
　　要说最乖巧善良的日子，就是那段他在曦和剑派修行的岁月了吧。原书前段倒是甚少描写晏朝离的心理活动，但在君晓的记忆当中，他好好当着浩南仙长小徒弟的时候，倒是从来没想过什么去找自己血脉的父亲追根溯源什么的。
　　也是，那时候的晏朝离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天魔血，只是本能地有些不对劲，从小在村子里被人骂晦气，也只是觉得自己可能生来就是个不详之物，没多往魔族那边儿想。
　　这个部分大概就是晏朝离人生中的转折点了。原书剧情便在这里成为男主的转变时机，他心理遭受重创，也是从这个时候起，那一点善良纯真的苗子被彻底掐灭了，晏朝离开始变得心黑手黑，冷血无情。
　　君晓看着这个样子的晏朝离，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啊，他又做错了什么呢？出身血脉又不是他这么个孩子能决定的，就算身上有魔族的血，修仙这些年他依旧是个努力上进的好孩子。若是没有今天这一幕，说不定他能在修行的这条道路上走很远。
　　之后说不定也能成为修真界中那种清风霁月般的人物……反正总不该成为后来那位冷血无情的魔尊。成了魔尊后他统一三界，也没有带着魔族大肆屠杀……这怕是他心中最后一丝善意了吧。
　　总是千错万错，都怪原著作者。为了让龙傲天日后成为牛逼哄哄的人物，拥有钢铁一般的心智，就血祭了这些前期的纸片人。
　　对于书外的人来说，这些人自然都是些纸片人，但对于书中人来说，那就是他人生中鲜活的人们。
　　想到这，君晓对着晏朝离伸出了手，语气也难得地温柔了起来：“小晏，起来。”
　　……
　　晏朝离恍然间听见这句话，抬起头来，便看见一只干干净净的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来。
　　那人脸上还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一身白袍干净的像嫡仙一般，与这修罗般的地狱场景格格不入。
　　他汹涌的情绪一下子停了半刻，但却没有伸出手，反而不易察觉的往后挪了一些。自己脏，不必再拉上一个人。
　　头顶上传来一声叹息，那只手见他不搭过来，便收了回去。
　　晏朝离虽然心里希望那人不要沾染上他的不详，但余光真的撇到那只手收了回去，心里不知道什么地方还是微微空了一下。
　　很快，他的头上一重，一只手轻轻地压了上来，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怪你。”那声音这样说道。
　　不怪你。
　　一句话轻轻柔柔地落在了他心上。
　　“可我……”他喃喃道，眼神湿润着抬起头来，对上那人的眼神。
　　他想告诉她，自己有多么不详，身体里流着什么样的血脉。他还想告诉她眼前这些人是如何因他而死，若是没有他，这些人本该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地活在这龙朝山上。
　　心里又在犹豫。
　　天地辽阔，后来便再没有一个人能够体谅他。若是他说了，身边这人也对他露出嫌恶或避之不及，或是害怕惊惧的目光……不，那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话没说完，晏朝离便听到那人道
　　“我都知道，不怪你。”
　　春风化冰——那人说，她都知道。
　　下一刻，晏朝离便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那人不顾他一身血污蹲了下来，白净地白袍笼罩着他，身后一只手在轻柔地拍着他的背。
　　千钧的痛苦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他终于控制不住，抱住身前的人怮哭起来。
　　说是怮哭，晏朝离却没发出什么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呜咽的小兽，人在委屈难过的时候，一般是可以忍住的。唯一忍不住的情况，就是有人出来对他说一句“不是你的错”。有人放下一切来理解他的痛苦，脆弱的坚持便变得不堪一击。
　　……
　　那半空中的“魔族”见到这一幕自然不甘，朝着这边道：“不怪他？这一个门派的修士要不是因为他在这里，又怎么会惨死至此？”
　　君晓听见这话也不怵，怀里抱着泪流得有些发抖的晏朝离，抬头便对着那空中的“魔族”道：“当然是怪你们了。”
　　那魔族还口：“呵，要不是他……”
　　“少给我来这套，”君晓道，“别给我玩那套受害者有罪论，几千年的大魔族了，杀人还要怪到小孩儿身上，我还真替你们丢脸。”
　　“……”那半空中的“魔族”听见她这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还口。
　　继续引导那小孩，不就承认了自己“丢脸”吗？
　　呸呸呸，着了这女修的道儿了，跟她胡搅蛮缠作什么？
　　一抹猩红色怨气从晏朝离身体中钻了出来，和半空中那魔族身上钻出的怨气融为一团，化做了个君晓熟悉的小鬼脸。那小鬼脸刻意忽略了君晓，飞到了晏朝离身周，道：“后悔吗？愧疚吗？悔恨吗？”
　　君晓怀里的晏朝离控住不住的发抖缓缓停了下来。
　　那小鬼脸继续游荡：“是不是后悔自己的出生？这样糟糕而肮脏的人生，不如交给我……”
　　一道女声插进来：“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后悔，后悔就后悔在我们不该来这个镇上，这个镇子上最不该存在的就是你吧？”
　　那小鬼脸：“……”
　　妈的，怎么又是这个女人？
　　眼看就要成功了，这小男修心里的破绽很大，它怨念也释放了不少，勾起了这男修痛苦不堪的回忆……这不是眼看着就成了吗？这女修怎么又来了？
　　“让我来学一下你说话。看看你这个样子，一身丑了吧唧的红，是不是后悔自己的出生？这又菜又弱的能力，不如直接消失吧？”
　　“你知道什么！我……”
　　小鬼脸气疯了，不知道被君晓那句话戳到了痛点。
　　整个场景突然闪了一下，君晓看着眼前这个小鬼脸，觉得可能是因为它有了情绪波动。
　　四周的天空缓缓出现了裂痕，突然一个陌生的场景出现在君晓面前。
　　那是个小院子，边上有栅栏，院子里似乎还种着些什么菜。
　　那画面只出现了一瞬，下一秒就消失了。小鬼脸看上去被君晓气的语无伦次，尖叫了一声就跑了。
　　……
　　随着那小鬼脸怨气的离开，君晓和晏朝离此时身处的环境也在消散。
　　那黑暗血腥的场景慢慢散去，两个人眼前的场景回到了镇子里不知道是谁家的店门口。
　　或许是有对比的缘故，眼下这镇子里天被暗红色覆盖，但看起来可比晏朝离那个场景中铺天盖地的黑色亮堂的多。
　　怨念淡了，晏朝离的理智也回了笼。
　　他怔忡地愣了一下，这才看到身边的君晓。
　　方才那看到的……感受到的……竟是真的？他心里的滋味一下就复杂了起来，像是一片小叶子落到了水面上，随着水中的涟漪打着转的漂起来。
　　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突破他的心理防线，之前救他，给他本命灵剑，刚才……又对他说出那样的话，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晏朝离侧过头去看君晓，君晓正看向她自己的前方，微抬起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侧脸白净而秀美，晏朝离觉得自己心跳都重了两分。
　　他的喉头一动，半句“你刚才说的……”卡在喉间，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出口。
　　晏朝离自己还没有搞清楚心里那丝酸涩和欣喜的情绪到底是为何，问句问出口的欲望首先就在君晓面前打起了退堂鼓。
　　他怕君晓回一句：那只是为了把你救出你的执念。
　　自己在担心什么？担心期待都落了空？
　　这些期待又从何而来？
　　晏朝离这里在心里自我折磨，君晓那边倒是率先缓过神来，她侧过头，对上晏朝离的眼神问道：“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晏朝离被那双清亮的眼睛看得一愣，嘴上却马上回道：“还好，没事。”
　　君晓闻言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好，都过去了。”
　　……
　　没事个鬼，晏朝离暗自感受着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跳声，头一次在君晓面前感受到名为“慌乱”的情绪。
　　
　　“应该就是这里。”君晓道。
　　君晓和晏朝离从方才那店门口离开，便开始在镇中寻找一处院子。
　　那画面只出现了一瞬，君晓却觉得那是个关键。
　　小鬼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从那玩意的身上感受不到魔气，更感受不到鬼气，只能感受到浓浓的怨气。
　　再联想到方才短暂地看到的那个院子，一定和那鬼脸的产生有关系。
　　二人在镇中还碰上了刚恢复清明的宿弘。
　　宿弘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总体上来说并未受什么伤。君晓和宿弘聊了几句，统一觉得这镇子里的百姓们应该都着了那小鬼脸的道，化作了浓重怨气的养料。
　　凡人□□深重，欲念也重一些，很难逃出怨念的控制。而修士修道讲求无愧于心，所以像宿弘这样的哪怕有点小过往，也能平安地出来。
　　那小鬼脸想要吞掉他们的想法怕是棋差一着。
　　两位真人碰头，快速地交换了一下信息。最后宿弘去镇子里找那两名金丹修士，棘手的话就帮忙把他们从他们自己的执念里拉出来。而君晓和晏朝离则去寻找那个小院子，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那小鬼脸的关键。
　　敲定之后君晓便带上晏朝离满镇子的寻找，最后在镇西南角上一处偏僻的角落找了一个小院落。
　　“应该就是这里。”君晓看着面前这个小院子，觉得和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个画面差不多。
　　君晓也问过晏朝离方才有没有看到那小鬼脸生气之后突然闪出来的画面，晏朝离只是摇摇头说没有看到，君晓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毕竟那个执念可能是晏朝离心里过不去的坎，没必要逼着他去回想在里面发生的事情，这不是非要揭人家伤疤么。
　　不过这晏朝离样子奇怪了点，君晓自己心里想。
　　刚到镇子里的时候这小子就话少，不过那可以解释，在有别人在场的时候这龙傲天总是表现得乖巧又寡言，在那凹人设呢。不过按这人的品性，他二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不是每每针锋相对地给她下套，非要套点自己说话时露出来的破绽吗？
　　就像在那纯阳心宫石室中那样，就像从纯阳心宫回来时的那样。怎么现在话这么少？
　　噢——或许是刚从自己的执念里头出来，还没有缓过劲儿来。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别说晏朝离本人了，就连旁观者的她自己，看到那样一幕都对着龙傲天幼年时期兴起一丝怜爱来。
　　善良弱小的男主角一下子被打入深渊，但凡是个主角控谁不骂作者一句过分？！作为原书读者的君晓将自己代入了师父和读者的双重身份，连带着看现在的晏朝离，都有点想原谅他那多疑的性子了。
　　君晓“吱呀”一声推开了小院子的门。
　　那小院子看上去普通，外面围了一圈栅栏，院子里面面积也不大，能看到院子里有两间小屋，小屋前方的土地种着不少菜。
　　君晓和晏朝离刚迈进院子，就察觉出来了这里有何不同。
　　整个镇子到处都充斥着猩红色的怨气，镇中死气沉沉，连一个活物都没有。而这里却非常“干净”，看不到一点儿红色，院子里的植物们虽然都没有长多高，但看上去生机盎然，仔细侧耳，似乎还能听到远处的鸟鸣。
　　这鸟鸣在镇子里是听不到的。
　　似乎以院子的小门作为分隔，将院子里和院子外分成了两个世界。一处生机勃勃，一处死气沉沉。
　　眼下地方都找到了，要说那小鬼脸没做手脚君晓是绝对不相信的。
　　有了这处院子，君晓反而对那小鬼脸的目的产生了疑问。为啥呢？那小鬼脸一副怨气冲天的样子，却偏偏在这里弄出来这么一个小院子……
　　她猛然想起来，在酒楼中那小鬼脸突然对她发难，是因为他们当时正在聊张府的大婚，而她自己当时正好提到，整件事情中的疑点……是那个卖身葬父的小姑娘？
　　她复又打量了一下这个小院子，能看出来这里被人照顾的很好，但院子面积小房屋破旧是掩盖不住的，难道这里是那小姑娘的住处？那小鬼脸和那卖身葬父的小姑娘又有什么渊源？
　　之前他们分析的时候有提过这样一个假设，幕后黑手一次又一次回溯时间是因为不想让时间流到大婚那天，这样看来，莫非是大婚那天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这才导致整个永清镇现在变成了这番模样？
　　君晓一下子发挥了充足的想象力，这种老仗着权势钱财非要娶少的故事她倒是没少在小说里见过，可这镇子上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小说里的打脸桥段，那张府老爷为人在镇子里风评一向不好，君晓平日里打探张府也没少听到关于那张府的闲言碎语，想必那个小姑娘要是真的嫁了过去日子一定不好过。
　　难道……那么那个小鬼脸是……那个小姑娘？
　　怀着怨念而死，死后不甘心，席卷着汹涌的怨气而来，要让整个镇子为她陪葬？这样的推断好像说的通。
　　但这样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那小鬼脸身上一点鬼气都没有。
　　事实胜于瞎想，院子也不大，君晓和晏朝离很快在不大的院落里搜寻起来，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君晓进了那两间屋子，屋子里被打扫的很干净，但没有什么人气儿，看上去像是被每天打扫但却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人的样子。
　　“师父——”君晓听到了晏朝离在叫她，她循声过去，找到了站在屋后的晏朝离。
　　“怎么了？”
　　“这里的泥土有被翻过的痕迹。”
　　君晓低头看去，只见地上有一片土和周围土地的颜色有些微的不同，应该是之前被翻动过。痕迹倒不像是最近的，那被翻动过的土地颜色和周围几乎要融为一体。
　　是晏朝离火眼金睛了。
　　屋后除了土没什么别的东西，倒是那片颜色不一样的土旁还载着一棵小树苗。
　　眼看有了新发现，不知道使用灵力会不会惊动那小鬼脸，君晓和晏朝离便各找了趁手的工具，直接开挖。
　　挖了没多久，地里的东西便被他们挖了出来。
　　那是两具棺材。
　　君晓闭目，双手合十对着两具棺材道了句“打扰了”，便干脆利索的开了棺。
　　两具棺材中一具葬着位老人，一具葬着位姑娘，两位身上都着了纸衣，看上去颇为隆重。
　　值得一提的是，那姑娘的尸体旁，还趴着只个头不大的……兔子？
　　“不好。”君晓突然拉着晏朝离后退。
　　兔子的眼睛突然睁开，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们，汹涌地怨气一下子如潮水般涌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鬼脸：谢邀，人在打野，家突然被偷了。
　　
　　93、前尘（十一）
　　
　　
　　它从有记忆开始,就是林中的一只兔子。
　　不知道哪天在林子中吃了株奇形怪状的草，再借此地灵力充足，它有了灵识。
　　有了灵识的兔子也只是个弱小的小兔子,灵力微弱，傻傻地踩到了猎人的陷阱。
　　正在那兔子想着，自己不会被猎人抓走吃掉吧的时候，一个看上去年纪很轻的少女出现了。
　　不大的少女看起来很瘦弱，胳膊腿都很纤细的样子，手里却拿着把锋利的柴刀,身上也背着一捆看起来就不轻巧的柴火。
　　兔子耳朵都支棱起来了——人类的靠近是兔子的灭亡。
　　谁想到那少女背着柴火蹲下来,打开捕兽夹把它拎起来看了看,嘴里还说道：“小兔子,你怎么巴巴地往陷阱上跑？”
　　兔子羞愧：“……”
　　种族遗传吧,眼神不是很好。
　　“看你也没有几两肉,赶紧走吧,别再往这上头撞了。”
　　小少女把兔子放在地上,还推了它一把，想让它往林子里跑。
　　……
　　兔子自己也很尴尬,它一个修炼出灵识的兔子却没办法治好自己的腿伤……这怎么能怪它呢？它刚摸到修炼的门道，就被人类暗算了！但凡再给它一段时间，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小少女听不到兔子的心声,站在原地看了好久也不见这小兔子往林子里跑,她又低下身来摸了摸这只兔子，在它腿部摸到了一手血。她觉得这兔子是伤的很了，没法自己跑回家了。
　　“那你就跟我回家吧。”小少女直接把受伤的兔子抱在怀里，站起身来往家走。
　　兔子：！
　　最终还是逃不过被吃掉的命运吗？
　　……
　　被抱到小少女家里兔子才知道，这小少女并不是想吃了自己,诚如她所说，自己身上总共也没多少肉。
　　非但没吃了自己，小少女还给自己腿上包了布，把伤口保护了起来。
　　小少女包扎的手法挺熟练，一看就知道没少干活儿。但兔子看不出来包的好不好，只觉得挺舒服，睡觉的时候翻滚也碰不到自己的伤口了。
　　它腿没好的时候就呆在屋子里，少女给它用草叠出来了个“窝”。门开的时候它能看见这屋子外边有一片小菜地，里面长了不少绿油油的菜叶子，还有脆生生的白萝卜。
　　小少女平时就拿这些来喂它。
　　这些菜和兔子平时在山里吃的不一样，山里草很多，偶尔也有像这“萝卜”一样圆滚滚的东西，兔子平时都是直接啃，也没处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东西。
　　山上林子里的东西灵气是足，但没这些少女喂给它的萝卜甜。
　　小少女还有个爹爹，那爹爹长得凶了点，但却是个好人。兔子被小少女抱回家的时候，被她爹爹的面相吓住了，要不是当时有腿伤，兔子说不定转头就跑了。相处了几日才发现，这凶面相的人是个会趁小少女不在，悄悄摸它毛的人。
　　小少女的院子不大，菜地里种的菜也不多，但兔子在这里过的舒服又惬意。
　　它的腿伤没过多久就好了。
　　兔子自己知道，它的伤远比小少女给它拆布那天好的快。它虽然灵力微弱，连自己受伤都治不好，但毕竟是个天生灵物，灵力自然运转。虽然那些灵力微弱，但对于治愈它身上的伤多少有些帮助。
　　伤好了几天，兔子依旧在一瘸一拐装伤，直到某一天小少女觉得不对劲——这日子也太长了，就算是个木头也该发芽了。
　　她按着兔子拆了腿上包扎的布，那腿上的伤好的利利索索，连个受过伤的疤都没落下。
　　……
　　小少女终究还是送兔子回了林子，顺便还给它带上了一兜子白萝卜。
　　兔子背后被小少女系了一兜子白萝卜，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林子。它看着小少女越来越看不清的身影，想着等我长大了，灵力强起来，我就回来报恩！
　　不都是这么说的吗？人类救了什么狐狸、白蛇之类的，那些动物变强之后便会回来报恩，让人类福泽绵长。
　　嗯，它也要这么干！
　　可事情终究还是没有按兔子想的那样发展。
　　他初涉人间，不知道人间的时间流逝的非常快。兔子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在林子中漫山遍野的跑了几日，再到人间时便已经过了几年。
　　再回到那曾经的小院子时，小院子已经易了主。
　　兔子奔走在镇子里，寻找那小少女的踪迹。
　　它知道少女的名字，便奔跑在镇子里听人们的闲聊，找那少女的去向。
　　直到晚上它才从镇子里的人闲谈时得知小少女已经嫁进了张府，而白天它在街上奔走时看到了那些大红色的绸子，都是小少女要成婚的标志。
　　恩人能有幸福的生活，这本该是兔子想看到的，可是当它得知这件事情时，心里却微妙的有些不开心。
　　不过不开心归不开心，它还是要去祝福的。兔子打算去张府看小少女一眼，向她道个别，从此自己回林中修炼。
　　日后千百年里，估计他也不会再和人类有交集了。
　　可它潜入张府时看到的却是少女被凌虐至死的尸体。
　　兔子小心的留住了少女还未彻底消散的魂魄，在那个小院子中种下了一颗槐树苗。槐树苗通鬼气，将养着少女的鬼魂。
　　……接下来。
　　飞玉金浊兔，本生于天地之间。
　　遇凶化凶，遇吉化吉。
　　兔子瞬间被自己心中的怨恨吞噬，怨恨起了这个镇子上的所有人。
　　那么多人在街上闲谈，看婚事的热闹，却没有一个人救少女，他们都该死。
　　天生灵物心中生恨，化成了怨灵，它将整个镇子变成了回溯场，一次一次回溯，一次次让那些凡人的灵魂遭受它的拷问，无数怨气被它收集到自己身体中。
　　那些怨气，是为了让槐树中的少女复活。
　　如今自己的本体被发现，岂不是……那少女也有了危险！
　　它的怨气本在镇子里对付那两个修士，眼下小院子除了危险，它涌动起全镇的怨气疯狂往回赶。
　　……
　　
　　“它要来了。”君晓道。
　　那个小鬼脸明显是怨气的主体，而这棺材中的兔子很有可能是那小鬼脸的本体。
　　一旁的晏朝离突然出声道。
　　“怎么？”
　　“那小槐树中有有一抹魂魄。”晏朝离的眼神看向棺材旁的小树苗。
　　君晓走到那树苗跟前，那是棵槐树苗，走到很近方才能感受到那树中微弱的鬼气。
　　她一伸手，将那树苗中的魂魄拘了出来。
　　——那是抹很淡的鬼魂，懵懵懂懂地看向君晓。少女的年纪不大，面容清秀，和棺材里躺着的尸体一模一样。
　　君晓看了晏朝离一眼，两人都知道这抹魂魄是谁——这估计就是那个要嫁进张府的女孩。
　　自君晓靠近树苗那一刻起，原本汹涌地怨气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透过小院门口的分界线，那一侧猩红色的怨气涌动了起来，像疯了一般往这里赶。
　　“把她……还给我……”声音从兔子的口中传来。
　　无数怨气从院门口回到了那兔子身体里，那棺材里的兔子摇摇晃晃地从棺材里站起来，身上萦绕着厚重的怨气，它睁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看向君晓和晏朝离二人。
　　那怨气铺天盖地的朝着君晓手里的魂魄涌过去，似是要讲那魂魄争抢过来。
　　君晓手里的灵气比怨气更快：“你要是想留住这抹魂魄，就别轻举妄动。”
　　……
　　怨气生生止在了君晓面前，没有再进一分。
　　好家伙，看来这魂魄还真是这兔子的命门。
　　稳住了这疯兔子，君晓将那魂魄又往自己这边拉了几分，开始对话兔子。
　　“你这兔子，不在山上自己呆着，跑到人间来作什么乱？”
　　兔子血红的眼睛盯着君晓，像是盯着与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仇人，它答非所问道：“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
　　君晓好像看出来点什么，她侧了侧头，意指身旁的魂魄道：“这个也不是好东西？”
　　兔子不说话了。
　　“原本是来寻找魔族踪迹的，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君晓叹了一口气。
　　晏朝离动了动鼻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师父，这兔子身上似乎有一丝魔气残留。”
　　“有吗？”君晓感觉不到，想来她对魔气方面也没有晏朝离敏锐。
　　晏朝离肯定的点了点头。
　　“说说吧，魔族在哪，交代了我说不定把这魂还给你。”君晓开始钓鱼。
　　那兔子站在棺材上呲牙咧嘴道：“什么魔族？”
　　君晓；“？”
　　“是有脏东西进来过，被我吃了。”
　　……
　　怪不得他们找不到魔族的踪迹，原来是被这兔子一口吞了。
　　君晓只想深深叹气，他们一行人进镇子至今，事态完全发展成了一个想不到的样子。本以为是场魔族剿灭任务，出发的时候浩南仙长还嘱咐她，尽量不要伤害到凡人。
　　现在看来，怕是这一镇子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修士惩奸除恶，这满身怨气的兔子撞到他们面前，纵使不是魔族，他们也得出手。
　　但看看这满城的红色……他们出手管的住吗？宿弘救人都不知道救到哪里去了。
　　……
　　“我已经交代了，把她还给我。”那兔子恶狠狠地道。
　　君晓摇了摇头：“这恐怕不行。”
　　“骗人！”兔子暴怒起来：“我就知道，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无数怨气疯狂舞动，但它怕伤到那缕魂魄，也不敢太靠近君晓和晏朝离。
　　看上去暴怒，但无能为力，有点可怜。
　　“你把她的魂魄放进槐树苗里，是为了复活她？”晏朝离突然出言问道。
　　那兔子道：“关你们什么事？”
　　……
　　在自己身体里看热闹的君晓听到这，突然愣了一下。
　　她不由想起了那颗纯阳心宫地下封印中那颗鬼气森森的老槐树。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昨天要更新，但痛经击垮了我。
　　今天爬起来写完了这更。
　　
　　94、前尘（十二）
　　
　　
　　说不上是直觉,只是那纯阳心宫地下的老槐树现在想来十分不合常理，让人想忽视都难。
　　明明是魔族的封印，为什么进去之后一只魔族都没有,到处都是鬼气森森的东西？
　　那老槐树在那地宫中长得那么大，身上鬼气那么浓重，为什么打起来那么脆？不说别的，就说那从水里爬出来的鳞片鬼们。
　　他们一行人后来返回的时候是从老槐树原来的树根位置出来的，也就是说他们再回去的时候，只看了种老槐树的黑洞,那老槐树去哪了？很有可能被鳞片鬼拔出来一口吞了,借以增长鬼力。
　　那么问题就很显而易见了,那鳞片鬼和大槐树在地宫里共处了那么多年,怎么他们一进去就没了一个？从战斗结果来看,大槐树是不如鳞片鬼的,那鳞片鬼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善良的角色,怎么就放任这槐树在自己眼前长了这么多年,直到长成了个那么大的样子？
　　现在的君晓心里无端的有个猜测——那老槐树中应当寄宿了什么东西，就像眼前这小槐树苗中的少女魂魄一般。
　　那寄宿在老槐树中的东西,就是那封印里魔族都变鬼的原因。
　　也是鳞片鬼这么多年一直只呆在水里，和大槐树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因——因为大槐树里面的东西让鳞片鬼忌惮。
　　不过……君晓的推断又顿住了。
　　按照这个想法的话，是从他们进入封印时,那老槐树中的东西离开的,所以鳞片鬼才会上岸追杀他们，进入到了老槐树的地盘。
　　那封印里，他们有遇到过什么强大的灵体吗？
　　君晓一愣，突然想到了自己和晏朝离踏上墙时，自己“看到”和“听到”的东西,还有莫名其妙的泪水。
　　当时自己……是有浑身一凉的感觉，没错吧？那里一定有别的灵体在。
　　君晓这边脑子里胡乱猜测着，听到那边自己用平淡的语气对那小兔子道：“所以你就拉这一城的人给她陪葬？”
　　那兔子道：“他们都该死。”
　　君晓叹了口气道：“你……我不怪你，你想过这姑娘要是复活了，会不会怪你吗？且不说你这种方法复活出来的人是不是只有怨气的怪物，就当你真的复活出来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会怎么想？
　　她在这个镇子上生活了十几年，我们不说那些恶人，就说说这个镇子里有没有那些她熟悉的邻居，有没有相交不错的朋友，你把这个镇子上的人都吞噬掉了，有想过她的反应吗？”
　　那兔子愣了一下，很快又摆出凶狠的样子：“那又如何，她死的时候没有人帮她，被嫁到张府的时候也没有人帮她！什么朋友，不过就是人类的虚伪。”
　　“不是不帮忙，这姑娘出身贫寒，她相交的朋友又能在张府面前说上什么话？听说她是卖身葬父，都是穷苦人家，她周围的邻居估计自己家存活都艰难，又哪有多余的钱来帮助别人呢。”君晓说着，见那兔子还是一副呲牙咧嘴的样子，无奈道：“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明白，那我再问你，你杀了这么多人，有没有想过这些人的杀孽都会算在谁头上？”
　　“什……什么意思？”
　　“你是天生灵物，和我们修士一样，从修行开始就不在凡间轮回之内了，这么多凡人的枉死，你猜地府会算在谁身上？”
　　兔子脑子转了一下，明白了君晓话里的意思。方才张狂愤怒的它一下子便变得有些茫然失措起来。
　　“难道……”
　　“凡人生死皆有因果，这姑娘这辈子做了不少好事，最后落得惨死，到了地府，判官给她下辈子的命不会比这次差。但现在加上这一镇子的人命，不说富贵命了，连人还做不做得了恐怕都是个未知数。”
　　兔子慌张起来：“我一兔做事一兔当！肯定不能算在她头上！”
　　它此时没了之前那股子狠劲，连身上的怨气看起来都弱了三分。
　　“你这话不用跟我说，我也不是地府的判官。”
　　“那我去跟他们说清楚！”
　　君晓摇了摇头：“就你现在这个满身怨气的样子，不说能不能找到冥界入口，就算真进去了，也一下子被那些鬼差灭了。”
　　“那我……”一身怨气的兔子此时怎么看怎么茫然无助且可怜。
　　君晓找准了它的软肋——那个姑娘。
　　“不对……我要让她复活，怎么会去投胎？”那兔子觉得自己回过味来了。
　　“是啊，满身怨气的复活，再等哪天比我们厉害的仙长来到此处，顺手把你收了，再把那姑娘的怨灵打个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不必留下了。噢，她复活了也有两种情况，一种有神智的，发现你杀了一个镇子的人为了复活她，从此她恨你入骨，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恩怨，不过这事搁在正常人身上都觉得你疯了吧？还有一种她复活了也没有原来的神智，我看她那懵懂的鬼魂很有可能是这种，呆呆傻傻的，你收魂的时候只留下了一魂？她复活了也不认得你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过就是个能活动的行尸走肉。”君晓防守的不留死角。
　　“……”
　　红眼兔子如遭雷击，呆呆地蹲在棺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晏朝离在旁边听着君晓和这兔子对话，觉得自家师父真是……有点可爱。他不是那傻兮兮的兔子，知道君晓说的很多都是唬人的……噢，是唬兔子的，什么杀孽都算在那人身上……
　　谁杀的谁受罚，没有地府也有天道，那姑娘不过就是个可怜的受害人。
　　天道又不是什么傻的，这些话也就骗骗没见过世面的兔子。
　　这么多杀孽，要是那兔子能幡然醒悟，把亡魂超度了，老老实实从头开始修行，或许还有机会洗去自己天罚。师父这么说，不过就是拿着那女子当借口，想让这傻兔子救救它自己。
　　看那兔子执着的样子，师父说实话它肯定也不在乎，于是她才搬出来这一套跟它非这么半天口舌。
　　嗯，善良，可爱。
　　……
　　“那……怎么办？”兔子抬起头开，用红彤彤的眼睛看向君晓，像是在找救命稻草。
　　“先把你那怨气收一收，跟着我们把这一镇子的人超度了，给这姑娘攒攒功德，再送她去投胎。”
　　“……”兔子沉默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君晓道。
　　……当然是你把它吓怕了，怕连累到那个女子。
　　晏朝离在一边当起了微表情大师。
　　“杀一镇的人，再超度他们，若所有亡魂都能净化到地府，那女子的惩罚也不会太重。”晏朝离出声替自家师父圆起了慌。
　　君晓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不错。”
　　“那些人的亡魂还在，我还没完全炼化。”兔子忙道。
　　“那你便用自己的修为度化吧，这么多人，你很有可能变回没有灵识的兔子。”
　　“没关系。”兔子看了一眼那少女的魂魄道。
　　君晓点了点头：“那我便先送她去投胎。”
　　“那……张府的人也会被超度吗？”兔子突然问。
　　“放心，只是魂魄到了地府。做过的恶不会被掩盖，该到来的罚也一点不会少，地府判官公判。”
　　“好。”
　　君晓见兔子没有了问题，便抬起了手。
　　“等等”，那兔子说：“再让我看她一眼。”
　　……
　　“师姐！”
　　小院子的门口闯进来三个人，
　　“大师伯！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
　　宿弘带着两个金丹修士这时候出现了。
　　君晓回头冲他们道：“来的真及时，我收尾工作都要做完了。”
　　“……”
　　之后进行的很顺利。
　　……
　　一道白光缓缓消失。
　　随后镇子上空先是猩红色的光，随即那些猩红色中渐渐出现了无数缕白色光团，有的微弱有的稍强。
　　红色渐渐消失，那些白色光团就像是冲破了束缚，一个个都飞舞在空中。
　　随后光团们淡化，化成了一道道白光消失在空中，一如之前那团白光。
　　永清镇的闹剧收场了。
　　这个原本热闹的镇子现在寂静下来，没有人烟。镇的名字叫做永清，但在这里居住的百姓魂魄曾回溯了几次，都活在被编织的幻境中痛苦，这也是一种讽刺吧，君晓一行人走出镇子，看着身后的空镇都颇有些唏嘘。
　　“不来一次不知道……”宿弘开口，手敲上那两个金丹修士的脑袋——“你们心里的执念这么重！回去给我闭关循环一个月的清心咒！”
　　两个修士：“！”
　　无妄之灾。
　　……
　　曦和剑派，龙朝山后山的树林。
　　“就放在这里吧。”君晓道。
　　晏朝离听话的把手里的白兔子放在地上，那白兔子左右闻了两下，一头钻进了树林。
　　“也就做到这里了，后面如何看它的造化吧。这里灵力充足，有个百年它应该能重开灵智。”
　　君晓见兔子跑了，转身回去，嘴里还念叨着——“傻不傻？凡人一声不过几十年，投胎几次又何妨，你修炼出人形，总有一天能找到她……”
　　……
　　晏朝离看着君晓离开的背影，本想开口问“师尊，如果我也……”
　　我也有朝一日酿成了大错，你会这么温柔待我吗？
　　终究没说出口。
　　情窦初开刚查觉自己心意的愣头青看到点凄美的感情故事就不自觉地往自己身上带。
　　但想了想，又觉得怎么会呢？
　　师尊又不会在自己面前惨死，知道了师尊的底线，自己又不会去杀那些无辜的人。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随便立flag。
　　
　　95、前尘（十三）
　　
　　
　　永清镇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事情如实传回浩南仙长那里时,老头子也没想到这事情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个走向。
　　同时仙长又有点庆幸，幸好当时门派那个发现魔气的修士跑得快，趁整个镇子里的人还没来得及被那兔子吞噬掉前跑了回来报信,否则肯定无声无息地就折在了里头。
　　那兔子没人发现，肯定怨气日渐壮大，日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的怪物。派人过去清剿魔族幸好派了自己两个得力徒弟，若是轻视了那边的异常，派过去几个金丹修士的话……那脑子肯定没自己徒弟脑子好使。
　　事情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圆满解决！浩南仙长这个徒弟吹如此断定道。
　　总之，此次灭魔下山看似惊险,最后结果倒是有惊无险。
　　倒是这曦和剑派中,又多了不少“不愧是大师伯”的声音。
　　在门派弟子们口中,大师伯青云真人不仅天赋过人、修炼刻苦、修为是同年龄的翘楚,还对那些魔族手到擒来。哪怕遭到过几次魔族的暗算,但大师伯一出手,那些藏在暗处的魔族通通灰飞烟灭。噢,对了,据最新的可靠的小道消息称，除了魔族,无论是妖族鬼族鬼修还是心怀歹意的灵兽，暗中怀着卑劣的心思想要干掉大师伯的妖兽们，遇到大师伯统统被感化了,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曦和剑派的修士们基本上都是君晓吹,在这种环境中真是小道消息传出来什么他们信什么，当然，传出来的小道消息都是正面的，但凡有小道消息有一点说青云真人哪里不好的苗头，这消息根本就传不出去——因为大家都不信。
　　就这样,君晓在曦和剑派修士们心中原本就不低的高度又高了三分，若是君晓哪日知道了自己门派里的修士们怎么传自己的“丰功伟绩”，怕是真会哭笑不得——按那传言中的自己，怕是已经可以直接拎着剑闯进封印，单挑那封印中的魔尊大波ss了。
　　
　　这日君晓修练完，天色也擦了黑。
　　她准备去青云阁后的灵泉洗髓伐骨，顺便放松一下心情。
　　去永清镇这一遭虽说没遇上什么硬碰硬大家的需求，自己也没受伤，但从到了永清镇开始，精神却一直都绷得很紧。
　　刚开始本来就是冲着魔族去的，到了那镇子上和宿弘汇合后，一行人没多久又发现了整个镇子的时间在那几日中回溯，那几日君晓精神更是高度紧张，生怕他们一不留神就着了对方的道。
　　说起来那兔子的确功力也不到家，他们这一行外来人大大方方的进去，那兔子都不对他们做什么，直到君晓说了那卖身丧父的姑娘，兔子才对他们伸出充满怨气的爪子。
　　君晓一边想着这兔子真是做坏人都做的不到家，一边往灵泉晃过去。
　　绕过自己的青云阁，君晓走上一条小径，小径两侧布满竹林，竹林下方还围着矮矮的篱笆。那小径上铺着青石，两侧点着几盏灯，明黄色的光映照着前路。
　　此时虽是夜晚，但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这龙朝山风景秀美，灵气充足，就连星星也比君晓前世亮的多，就凭那一轮明月和散落的星星，君晓就能看清周遭的景象。
　　她挺喜欢这种朦胧的感觉，这在前世的城市中很少有这样的景象。
　　闲适，自然，舒服，这也是为什么君晓想着等到一切结束之后舒舒服服的在这个世界养老。
　　她很快到了灵泉，灵泉听上去是个“泉”，但面积却不小。泉水一年四季温热，曲形的边缘向后延伸，蒸腾的热气笼罩着整个灵泉，让人一眼看过去看不清池子的全貌。
　　灵泉边上是君晓以前种下的花花草草，她以前冲金丹冲元婴的时候喜欢闭关之后就出来泡泡，所以对这边的植物侍弄还挺用心，草被灌木和花草虽说不全是灵植，但从搭配上来看就知道君晓是用了心的。
　　故而现在放眼望过去，露天的灵泉蒸腾着热气，两边植物鳞次栉比，被边上的小灯照出了温暖的光。
　　灵泉是一整个型状弯曲的大池子，分成温泉和冷泉两个部分，君晓进去这头是温泉，另一侧是冷泉。顾名思义，她这一头是温水，那头是冷水。
　　冷泉君晓没有去过，开玩笑，谁没事把自己泡在冷水里？
　　泡灵泉讲究就就讲究一个舒服，泡冷泉不是给自己找罪受？故而君晓一直以来都在温泉这边泡，另一边也就第一次来的时候试了一下，就再也没有踏足过。
　　君晓满意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褪下，将衣服搭在了一边的架子上踏进了灵泉。
　　这地方被自己弄得真不错，每次来都觉得是前世世界去了什么温泉会所，还挺惬意，君晓这样想道。
　　头顶上是明月，她靠在身后灵泉的石头上，感受着泉水的温热清洗着身上的疲倦，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放松下来，她才有精力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在永清镇里晏朝离的变化她不是没有看到，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从之前那个顶嘴的状态变得顺从了。
　　话说回来，自从她和晏朝离从纯阳心宫回来后，她就很少在龙朝山上和晏朝离碰面了，她修炼她的，龙傲天自己修炼自己的，也就她还给晏朝离本命灵剑的时候俩人碰过一次面。
　　然后就是在永清镇里君晓帮他度过执念的时候。
　　所以晏朝离态度的转变君晓也能猜到，无非就是自己做的事情打消了他对自己的怀疑嘛。之前自己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他面前，他又不是什么纯真的六岁小孩，自然把怀疑打在了自己身上。
　　自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没有什么想害晏朝离的心思，又是送剑又是破心防的，已经算是个称职的师父了吧？
　　从这次俩人回来晏朝离没有像之前一样找茬就能看出来，他应该已经信任她了吧？
　　君晓泡在池子里想道。
　　等等……有点不对。
　　她突然想到，自己见过了晏朝离的执念……
　　那执念里不就是原著里魔族把晏朝离带走那一段吗？？她当时还跟龙傲天说什么来着？说“不是你的错”……
　　完了啊……已经掉马了啊……
　　她想瞒着自己假装不知道的东西已经暴露了啊！之前在纯阳心宫里晏朝离逼问她知不知道天魔血的事情时他就算是怀疑也没有证据，哪怕这个事情双方心里都大概清楚怎么回事君晓也可以抵死不认，但在永清镇里她说的话已经是不打自招了啊
　　君晓慌了一下，紧接着觉得按这样推断的话晏朝离的反应就不对劲了。
　　如果只是发现自己师尊没有坏心眼，那么不再出言试探是正常的，但现在已经抓到她的把柄了，那龙傲天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验证了自己师尊无害是一回事，但是倘若自己师尊知道了他身上有天魔血，这不是另外一回事吗？君晓有点不明白晏朝离在想什么了，看那样子龙傲天也不是个傻白甜啊？
　　如果说这个君晓现在脑子里混乱，那在这个君晓“身体”里的君晓脑子里的混乱则是混乱乘以十。
　　倒不是因为这个马甲掉了的原因，而是因为她看到的一切。
　　本以为自己死了不过是重复一遍自己死前人生的她现在明确的知道，她在自己身体里一路看过来的这一切绝不是她那一生经历的事情。
　　虽然人物一样，前期的时间也都一样，但从纯阳心宫开始，事情的走向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怀疑会不会是平行时空，但在见过那个兔子和兔子想要复活那个女孩所种下的槐树苗后，她确定“这个世界”的自己和自己本身那个“世界”一定有某种联系，不然不会出现那么相似的“巧合”。
　　一切看到的巧合背后一定有关联，但这种联系是什么，现在线索不够她还推测不出来。
　　……
　　好难，死了之后还不能消停，还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做推理题，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这边“君晓们”困扰着，灵泉咕噜咕噜地蒸腾。
　　“哗啦——”
　　一旁传来了水声。
　　这水声瞬间拉回了君晓的注意，她猛地超旁边看过去——这灵泉里有别人！
　　“谁在那？”她第一时间出声道。
　　这灵泉她的确有一段日子没来了，山上别的修士所居之处也引了小灵泉。
　　她这处灵泉就在自己阁后，也没什么别的人来，故而她来泡池子竟忘了出声问一句有没有别人——不过在自己阁后的灵泉泡一泡，谁想到还有别人呢？
　　但她脱衣下水总有声音，若池子里有人怎么不出声？
　　在这泡灵泉的，应该八成是青云阁内的人吧？也有可能是竹清，她跟着自己修炼的时候偶尔在自己这儿的灵泉呆着。
　　几个问题瞬间出现在君晓脑中。
　　那边的水声停了，似是那边的人也没想到这有人。一时间两人隔着朦胧的水雾对峙，只有灵泉还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
　　“……师尊？”那边出声了。
　　
　　96、前尘（十四）
　　
　　
　　…
　　“……师尊？”
　　在君晓戒备之时,听见那边传来了声音。这声音挺有辨识度，是晏朝离。
　　君晓心情复杂，但至少放下了戒心。
　　也是自己欠考虑,现在的青云阁早就不是自己一个人住的那段日子了，如今光是徒弟她就有了俩。这灵泉自己也好些日子没来过了，原书里好歹也提过晏朝离在青云阁住时去阁后的灵泉，自己怎么就给忘了呢？
　　心刚刚放下一点，君晓又猛然想起来自己方才理出来的思路，她知道晏朝离天魔血的事实在两人面前已经算是板上钉钉了。很诡异地,在君晓心里涌出一个荒谬的想法——“他不会是特地到这里来堵我的吧？”
　　想完君晓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做贼心虚,说的应该就是自己这种心态吧？不对,她又没做贼,自己明明是光明正大看过原书剧本而已,真真正正按理来说自己也不过是个受害者,过来之后她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害晏朝离的事情,反而百般帮助，就差没有亲自上前表明队友身份了。
　　所以板上钉钉就板上钉钉了！晏朝离要是追问,她就……她还能接着编。
　　弄清自己心里的主次关系，君晓心里多了几分自己加上的底气。
　　“方才怎么不出声？”她率先发言问道。
　　“……”
　　晏朝离也确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按理说这灵泉虽然前半段热气弥漫，但范围并不算大到哪里去,他又是修仙之人,耳聪目明，一定听得到有人进池子。
　　偏偏他方才泡在冷水里一门心思想自己的事情，对于周遭的声音完全没有听见。
　　在他身上很少出现这样的事，说出去师尊也未必会相信，但什么也不说的话……反而更容易让师尊怀疑,晏朝离一时之间犹豫了，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嗯？”
　　在他犹豫的时间，对面师尊已经再一次发出了问句。
　　晏朝离开了口：“我……”
　　他说了一个字，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师尊聪明，要是他真说自己方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面这位肯定会刨根问底，那时他无法回答。
　　毕竟晏朝离现在做的事情他自己也没有把握，还是隐秘一点比较好。
　　他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两步，踏进了那片雾气中，似乎是想证明自己的无害。
　　……
　　君晓本来等着对方的回复，谁想到只听见了一个字，就听见了水声。
　　哗啦啦的，似乎是晏朝离朝这边走过来了。
　　！
　　她本来靠在池子边上，上半身多少露了些在空气中。自己泡温泉嘛，哪需要顾前顾后的，但现在池子里有另外一个人，那可就不同了，那个人还要走过来！！
　　“你等会，别往前走了！”
　　她一下把身体弯下去，全身都泡在了水里，只在水面上留了一颗脑袋。
　　君晓看了看灵泉，这里的水很清，但有流动和雾气，多多少少能遮掩一些……吧？
　　……
　　晏朝离听到君晓的喝停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他连忙在雾气中停住脚步，前方影影绰绰，已经能看见水里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他连忙低下头，不知道是因为心理原因还是因为灵泉这一侧的水热，晏朝离的脸红了个透。
　　“徒儿失礼。”
　　他立马在水中停住，一时间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都沉默了，灵泉的水仍旧在咕嘟咕嘟，气氛俨然比刚才还要尴尬几分。
　　君晓泡在水里，一时也不敢贸然出来。
　　在小说里倒是看到过不少这样的桥段，一男一女在洗澡或者泡澡时因为各种机缘巧合撞在了一起，然后各种旖旎各种暧昧，这事真放在自己身上感觉却全变味了。
　　先不说君晓从来没把晏朝离当过择偶对象，就说现在这个气氛除了尴尬哪有半点旖旎？
　　也是自己一时昏了头，君晓后知后觉地想道。自己又不是没有别的应对办法，也不至于如此被动，眼下这灵泉估计是泡不下去了。
　　她侧过头看自己挂在灵泉入口架子上的衣物，从水中伸出一只手来，指尖轻点，那衣物便隔空飞到了她的手中。
　　也顾不得在不在水里了，在徒弟面前还是要体体面面的。三两下，君晓就在水中穿好了衣物，从水中站起了身。
　　不知道是不是晏朝离也不好意思了，在那边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什么多余的声音。
　　君晓刚想说不如你也穿好衣服上岸，就听见那雾气朦胧中“扑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了水。
　　……
　　？
　　“晏朝离？”君晓出声叫了一声。
　　……
　　那边没有反应。
　　刚才的落水声是什么？君晓此时衣服在身，先前那股“不方便”的情况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她又叫了一声晏朝离的名字，那边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怎么了这是？
　　君晓朝着之前晏朝离出声的方向走过去，在一群白雾缭绕之间看到了灵泉冷热的分界线，那分界线还是挺明显的，温水上方白雾缭绕，冷泉上面则“清净许多”，而在分界线的位置，君晓清楚地看到水里沉着一个人。
　　她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是幸好晏朝离不是什么都没穿，上身看上去光溜溜的但还好穿着裤子，否则那可就太尴尬了。
　　随后君晓才反应过来——这晏朝离为什么突然一声不响的倒在了池子里头？
　　刚才说话的时候听着不是还好好的吗？碰瓷呢？
　　她狐疑地走近晏朝离身侧，刚低下身子君晓的脸色就是一变——这晏朝离不对劲，身侧似乎有几丝魔气。
　　“晏朝离？”她稍稍提高音量叫了一声，意识到了事态似乎有些严重。水里的龙傲天静悄悄，没有半点回答她的样子，看上去像是昏过去了。
　　君晓这时候也顾不得别的了，先用灵气把晏朝离身上那几丝疑似泄露的魔气逼退一些，随即她把双手伸进水里，把无声无息的晏朝离从水里捞出来——还是先救人吧，否则不说魔气的问题，这龙傲天就要成为在这灵泉中淹死的第一人了。
　　幸好晏朝离身上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溢出的魔气很微弱，要不然君晓说不定也奈何不了。
　　天魔血后裔带的魔气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晏朝离年纪不大，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但身高已经不低了，甚至比君晓还要高上那么一点。平时在道袍包裹下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一个少年，乍一赤裸着上身还挺……有料？
　　他被君晓捞起来，一头黑发湿漉漉地披在身上，身上由于从未懈怠过修炼看起来肌肉分明。君晓注意到这一点，虽然在这个时候注意到有点不合时宜……但没办法！晏朝离现在赤裸着上身被她抱在怀里，姿势实在是有点亲密。君晓也很久很久没有在这种距离的情况下接触过“男性”了，虽然很别扭，但还是救人要紧。
　　她试探了一下晏朝离的鼻息，几秒钟都没有什么反应。这是没气儿了？君晓皱了皱眉，将晏朝离翻过来用手掌在他背上不轻地拍了几下——这别是呛水进去了。
　　还好，在君晓那几下重击后晏朝离闭着眼咳带着水汽咳嗽了几下，也有了微弱的鼻息，但还是没醒。
　　晏朝离身上好烫。
　　君晓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龙傲天这是烧起来了，看他刚才过来的方向，刚才估计是在泡冷水，这小子又发什么疯？发着烧还去泡冷水？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先直接把晏朝离抱到青云阁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灵泉入口传来。
　　显然是有人来了。
　　君晓的动作一顿，不由地开始疑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来灵泉的人这么多？
　　晏朝离昏迷可能事出有因，魔气更不能让人发现，君晓轻轻地把晏朝离放在水中，只留出一个头来保持呼吸，力求不让来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谁？”她出声询问，希望来人知道这里已经有人了，可以知难而退。
　　谁想到那来人听到君晓的声音反而兴奋起来：“师姐？你也来泡灵泉？”
　　……
　　来的是竹清师妹。
　　好家伙，以往清清冷冷的灵泉没人光顾，一有突发事件全让她赶上了。
　　衣物的声音响起来，同时还有竹清欢快的声音：“好久没一起在灵泉里修炼了，我这就下来！”
　　“你等一下！”君晓忙道。
　　“啊？”那边传来了师妹疑惑的声音，似乎是不明白师姐为什么让自己等一下。
　　……
　　君晓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该用什么理由拒绝以往一起泡灵泉修炼的好师妹，但又不能真的让她过来。
　　师妹下了水就算没发现晏朝离身上的魔气，看见师尊和自己徒弟一起泡在池子里君晓也解释不清楚，这池子里全是水，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把晏朝离这么一大个人藏到哪里去……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君晓现在心里满是绝望。
　　……
　　竹清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雾气那一侧传过来：“怎么了，师姐？”
　　君晓咬了咬牙道：“你……那个……我……我其实有点害羞。”
　　竹清：“啊？”
　　
　　97、前尘（十五）
　　
　　
　　君晓把晏朝离送到青云阁偏殿的床上时,还是忍不住想刚才在灵泉时的尴尬场面。
　　什么害羞？自己在师妹面前犯了胡说病？
　　到现在师妹那句“啊？”还在她耳边萦绕，久久都散不掉。不怪师妹疑问，那句话她自己说出来,心里都难免挂上疑问——我这是说了个啥？啊？
　　她摇了摇头，准备把灵泉里发生的事情甩到脑后去，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这个昏迷的晏朝离。
　　至于灵泉里的师妹……也好，让她早点体会到，人都是多面的，非常复杂,师姐也不是一直都正常。
　　此时君晓已经把晏朝离成功的从灵泉后方转移回来,许久没去过灵泉冷水那一边,这回君晓为了避开入口位置的师妹,还是拎着晏朝离从冷水那一边淌过去的。
　　灵泉不止一个入口,准确的来说,冷热两边都有可以进去的入口,也都有挂衣服的架子。但对于君晓来说,冷水那边她平时根本不去，于是对于她来说平时去的就只有温泉那一边才是入口。
　　……抱着晏朝离回来,顺手从冷水那边的入口带上了晏朝离脱在那里的衣物。
　　所以晏朝离现在躺在床上，不至于还是个半裸男。
　　君晓伸出手搭在晏朝离手腕上，几息之后眉头深深的皱起来。
　　这晏朝离干什么了？怎么体内的灵气如此混乱,灵脉也七零八落,导致魔气和灵气在他体内乱撞，根本没有办法做到之前那样和谐共生。这龙傲天此时身体里的魔气也极其微弱，完全不像个有天魔血脉的人。
　　她动了动鼻子，这偏殿里还有一点让君晓十分在意，她进来的时候就嗅到了——这里的血腥味非常重。
　　君晓用自己的灵气输进晏朝离的体内,引导他体内的灵气和魔气分开，灵气回到灵脉之中运转。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晏朝离体内本该乖顺的魔气此时此处乱窜，根本不受晏朝离的控制。
　　自然也不受君晓的控制。
　　这是他修炼出岔子了？君晓想。
　　她只得简单用灵气将那些混乱的魔气约束起来，不让它们在龙傲天体内到处胡冲乱撞。
　　解铃还须系铃人，解决问题还得从源头抓起，她得弄清晏朝离到底做了什么。
　　君晓直觉晏朝离现在的状态和这屋子里的血腥气有关。
　　……
　　晏朝离体内紊乱的两股气被君晓梳理好后，整个人的脸色好了许多。
　　君晓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嗯，还是热，不过比刚才好上了不少。
　　她开始探究屋子里的血腥气源头，最后走到了偏殿角落桌子上放的一个木盒前。
　　木盒有禁制，她打不开。
　　嘿，这里头放的还是什么重要的秘密。
　　看这样，君晓也无意非要上赶着探究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她向来是个很懂分寸的人，更何况这木盒还是全书男主角自己下禁制封起来的，既然人家不让她看，她也没有那个兴趣。
　　君晓拉了把凳子坐在晏朝离的床跟前，等着他醒过来。
　　醒过来现场问吧。
　　……
　　她坐在床前，看着床上的晏朝离。那少年气息有些微弱，浑身是病态的白，连嘴唇都没有几分血色。
　　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魔气被君晓压回去了，此时看上去正常了许多。
　　君晓脑中出现了一个问题——他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气？
　　这可是全书男主角，天生自带天魔血外挂，更不用说这位还是个重生崽，对于控制血脉的方法应该得心应手了。况且最近也没见他吞噬什么大个的魔族，应该也不存在魔气过多无法控制的情况。再说了，刚才她帮晏朝离梳理时，这位体内那点微弱的魔气别说是吞噬魔族了，君晓都怀疑他是不是魔气漏没了。
　　难道……君晓想到了那个沾满血腥气的木盒子，心里有了个不太妙的猜测。
　　这龙傲天应该不会那么智障吧？
　　想是这么想，君晓行动却很诚实。她取了一滴晏朝离的血滴在了盒子上的禁制上。
　　与其胡乱猜测不如直接看看，看看是自己多想了还是这龙傲天果真那么疯。
　　禁制吸收了那滴血缓缓消失了，君晓站在木盒前深吸一口气，把盒子的盖掀开了。
　　……
　　她瞳孔一缩，看见了盒子中那团充斥着魔气的、黑红两色互相缠绕的血球。
　　不好……这禁制不该解除。
　　她立马把手中的木盒合上，又在这上面加了个自己的禁制。这里头放着的东西魔气太重了，没了禁制隔绝气息，想必刚才她打开盒子那一刻门派里的不少人就感觉到了。
　　君晓以最快的速度把木盒的气息隐匿好，偏殿的人就被敲响了。
　　来的真快……
　　君晓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晏朝离，确定他身上此刻没有什么魔气的气息后，这才开了门。
　　“师姐？”
　　“大师姐？”
　　门口赫然是竹清和宿弘，宿弘身后还跟着几个修士。修士们个个拿着灵剑，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
　　“怎么？”君晓面色镇定。
　　一开门看见自家大师姐，宿弘立马放心了几分，他道：“方才感知到一股好强烈的魔气，我便循着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魔族潜入了。”
　　君晓又开始发挥自己演技：“……嗯……刚才我过来看小晏，发现他之前受了魔族的暗算昏迷了，那股魔气气息可能是我揪出潜藏在小晏身体中的魔气时散发的，不必惊慌。”
　　宿弘想了想刚才感知到的那股魔气的强劲，关切地问道：“那小晏没事吧？”
　　君晓侧过身，给门外众人让出一条进屋的路：“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他受伤我这个做师父的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导致他现在被那股魔气侵蚀的十分虚弱。”
　　“噢？”宿弘带头，一堆修士进了屋。
　　他们看到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晏朝离已经完全信了君晓的说辞。
　　“那些魔族也太王八蛋了！连个这么大点的孩子也不放过。”一修士义愤填膺。
　　宿弘也感叹，转过头来问君晓：“小晏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君晓摸了摸下巴：“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清楚，帮他探查身体的时候才发现那股魔气已经侵蚀他身体很久了，这才导致他昏迷不醒。想来有可能是酚城时，也有可能是我与他被那黑山头暗算之时……也有可能是那永清镇有残存的魔气找上他”，说到一半，她又像模像样地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也是我这个师父当的有些失职，徒弟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我都没有发现他受伤。”
　　“怎么能怨大师伯？”一修士出言安慰道：“是那些魔族阴险狡诈，大师伯和小师弟都是受害者！”
　　君晓适时摆出一脸苦笑：“还是我一时失察。”
　　宿弘拍了拍自家大师姐的肩膀，道：“没事，我这两日调一些丹药，帮小晏补补身体。”
　　此时，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竹清突然开口问道：“大师姐？你是我大师姐吗？”
　　君晓挑了挑眉：“怎么？”
　　竹清拉着一头雾水的宿弘退了一步，道：“二师兄，你不知道，方才我在灵泉遇到大师姐时，她表现得很奇怪，此地又有魔气产生，我有理由怀疑我们大师姐被调包了。”
　　宿弘有点懵：“师姐怎么表现得奇怪了？”
　　竹青：“我要和她一起泡温泉，师姐居然跑了！还说自己害羞了！”
　　宿弘：“……”
　　好吧，你们女修的世界我其实不是很懂。
　　君晓笑了笑，觉得师妹倒是想象力丰富，她一脸从容：“师妹，我就是我。”
　　竹清一摆手，问道：“那你说，我筑基的那日你在做什么？”
　　君晓对这事倒是还记得，她道：“按着你打了一百多次？我记得你是挨打的时候突然就筑基了。”
　　“……”
　　宿弘点了点头，确实。
　　“我的‘麒麟’去哪了？”竹清又问。
　　“被我砍断了。”‘麒麟’是竹清之前的灵剑，在以前与君晓对练剑术的时候被君晓用赤羽震断了。
　　“那我前一段和师父一起固封时是怎么受的伤？”
　　君晓歪了歪头：“那我怎么知道，你受伤的时候我还在酚城。”
　　……
　　竹清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欣喜转换只用了一秒，她开心的一拍手：“是师姐！”
　　宿弘：“……你是不是想象力丰富了些？”
　　竹清不赞同的拍了拍自己师兄，道：“那不是大师姐告诉我要有怀疑一切的精神吗？刚听说你们永清镇一镇子的百姓都是假的，我还不能联想联想？”
　　宿弘好脾气道：“好吧好吧，随你。”
　　一群人确定了没有魔气的隐患，又对着君晓聊了几句关心了一下躺在床上的晏朝离，就都离开了。
　　君晓关上偏殿的门，在门后深深出了一口气。
　　自己这应变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
　　晏朝离只记得自己在灵泉中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他半梦半挣扎间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灵气和魔气被人仔细的梳理好，痛苦的感觉少了很多。
　　睡了一阵后，他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师父。
　　那位女修噙着一丝笑，坐在他的床头看着他。
　　他刚想叫声师父，一句话就传到了他的耳中。
　　——“你是不是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狂掉，小天使们不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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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前尘（十六）
　　
　　
　　君晓似笑非笑的表情晏朝离看得分明,更何况师尊的手上还托着个眼熟的木盒子。
　　他很清楚那里面放了什么，一下子呼吸就急促起来，在床上坐起了身。
　　君晓看他这个样子也不绕圈子,直接敛了脸上的笑，又道了一遍：“你是不是疯了？”
　　“师尊……”
　　晏朝离见君晓这个态度，慌乱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在镇子里自己的执念里师尊对他说出那样的话，摆明了是知道他天魔血的事情。他之前自然也对师父的知情有寸怀疑，但经寸那时师父那样的……劝慰，他心里那块石头竟稳稳地落了下来。
　　和之前自己怀疑时不同,那时他想着要是这人知道了,得想办法让她开不了口,但从自己的执念里出来,他像是着了魔。跟在君晓后面,满脑子想的都是——真好。
　　有人知道还对他如此照顾,真好。
　　那个人就是师尊,真好。
　　……
　　可眼下这一幕明摆着出了岔子。
　　晏朝离痛恨魔族,也痛恨前世那个害死同门的自己，所以他从镇子回来,噢不……是从执念里出来，就动了剔除他自己血脉的想法。
　　以前他没得选，现在他有这个能力。
　　但他剥离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血脉”。血脉伴随着他出生和成长,没有那么容易完全剥离,光是弄出那个红黑的血团就已经消耗了他全部的精力，更不用说他的灵脉和血脉相互伴生，剥离掉天魔血后他的灵脉也受了损，竟是连正常运转都艰难。
　　他强撑着一口精气神，把自己泡进了灵泉里。
　　但是没想到在平日里基本上就他一个人在的灵泉撞见了师尊,自己还不受控制的晕倒了。
　　……
　　“来吧，告诉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君晓把那木盒子往床上一放，不客气道。
　　“我……一个人的血脉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
　　这在两人都知道那个“事实”后，算是第一次明面上的“摊牌”。
　　君晓深吸一口气：“对，血脉不是自己选的，但同样的，正是因为不是自己选的，所以一个人的血脉并不能代表他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师尊，我都知道。”晏朝离抱着被子，说出来的话小声却坚定：“但没有人可以逃脱血脉带来的影响，即使我不是那样的人，也会有人把我推向那个方向。”
　　他知道的，自己无论怎么努力，就算成为魔尊也再也不会被正道所容。
　　无论自己有没有做寸错事，那时的同门都会被自己连累。
　　从前他在乎的东西没了，他还可以怀着复仇的心登顶，但这次他在乎的东西还在，便不再想走从前的老路。
　　众叛亲离的滋味从来就不好受。
　　君晓本来在晏朝离昏迷的时候准备了一腔说辞，但面对这样的晏朝离突然说不出来了。
　　她看了那个盒子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对，也许是我苛刻了，我只要求你用正道的眼光看待自己，却没想寸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你。”
　　晏朝离看着君晓，心里默默说道：可我最在乎师尊你怎样看待我。
　　……
　　“你放弃血脉，那些魔族就不会再找上你了吗？”君晓问了晏朝离这么一句。
　　她原本想等晏朝离醒了，亲手帮他把天魔血脉接回去，但见晏朝离这个样子她突然有些不忍心了。
　　那些原书里写的，晏朝离是强者，后来问鼎三界是真的，但眼前这个看上去脆弱且易碎的少年也是真的。君晓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共情能力，就是因为知道如果今天她劝说晏朝离接回自己的血脉，这少年以后可能会经历什么样的痛苦，所以她才犹豫了。
　　之前她那些想等着龙傲天统一三界自己安心养老的想法，是不是有一点自私了？
　　这个世界的安危要通寸她的手来重新放在一个少年的肩膀上吗？
　　救寸一次世界的人，就必须肩负起一直拯救世界的责任吗？
　　君晓开始质问自己。
　　所以当她问出“但你放弃血脉，那些魔族就不会找上你了吗”时，她是真正开始思考如果晏朝离放弃血脉会发生什么。
　　但是晏朝离听到却听到了别的意思，君晓的话传到他的耳中如当头棒喝。
　　……
　　他看着那个木盒，想自己为什么就忘了血脉是根源，但弱才是原罪呢？
　　只是贪恋温暖，就忘了这股安宁只是暂时的吗？
　　他比谁都要清楚以后将会发生什么，他那位好父亲知道他的存在，那些魔族一样会来。他从重生那时决定自己这一次绝不会像之前那样被动，不就是为了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吗？
　　现在呢？
　　就是因为知道师尊会护着自己，所以自己这么安心把自己放在师尊后面吗？晏朝离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
　　那些危险一样会来，自己不上前，不就等于是要把师父推到前方？
　　晏朝离被君晓那一句无意的话点醒了。
　　明明是很简单的道理，是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
　　是生命中经历了太多黑暗的时刻，所以乍一有光明和温暖，自己就再也不想回到黑暗中了么。可光明才是少数，而光明的周围都是深渊。
　　没有离开深渊的能力，就只能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是他自己局限了，如今的晏朝离今非昔比，只要够强，谁也没有能力把他在乎的东西从他手里夺走。
　　就算他是魔尊，但同门、师尊，这一世都会好好的。
　　……
　　君晓看着晏朝离对着木盒沉默下去，斟酌着开口：“我没有别的意思，不寸魔族眼下并没有棘手到各大门派都处理不了的程度，我就是简单假设一下，我们可以一起想想怎么办，会有应对的方法。”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紧锁眉头的晏朝离道：“放轻松，修真的未来也不用你一个小孩子抗。”
　　晏朝离的目光终于从木盒移到了君晓脸上，他开口道：“师尊，我错了。”
　　“啊？”君晓疑惑。
　　错哪了？自己刚才也没有训诫晏朝离啊，这孩子又自己想什么呢？
　　“我不想当弱者，永远躲在师长的后面。”
　　听到这句话君晓明白了，看来是自己刚才那句话他往心里去了，她有点欣慰的同时又有点心疼这孩子总想这么多。
　　按理来说，晏朝离重生到现在，就算带着前世的记忆但身体也应该是个六岁的孩子，别人家六岁的孩子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不必也不需要像龙傲天这般思虑深重。
　　君晓拍了拍晏朝离的脑袋：“说什么呢，你还年幼，我们这些做师长的也不会让你顶在前面。”
　　她多少有点底气，就算晏朝离不再当魔尊，她君晓毕竟也手拿剧本，知道这些魔族的主力军日后要从哪里破封，重要的战役将会是哪几场。届时修真界各大门派团结一致，未必不能再一次封印魔族。
　　晏朝离受了君晓的抚摸，反而坚定了自己要接回天魔血的想法。
　　“我明白了，师尊，帮我接回血脉吧。”
　　“啊？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君晓无语了，“那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没有人可以逃脱血脉的影响。”
　　“师尊你告诉寸我，血脉并不能决定一个人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是啊，但会影响周围人对你的看法。”君晓用刚才晏朝离自己的话反驳他。
　　转瞬之间，立场颠倒。
　　“最初的看法可能会受人出身的影响，但只要自己做的事情足够多足够好……”晏朝离话头一转，“只要够强，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
　　“这话说的倒是对，自己活着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君晓跟着说了一句，“不对，你这小子说什么呢？”
　　她反寸味来：“合着在乎不在乎都让你说了？”
　　晏朝离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师尊，我只是想明白了。”
　　与其一直呆在温暖的港湾，他其实更想亲手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你是怎么想明白的？
　　君晓狐疑地看着他，觉得这龙傲天真是有点让人看不透。自己的话还没说两句呢，这人自己沉思就像是琢磨出来了什么似的。
　　她自己也很疑惑自己的话到底有没有起到作用，说起到了吧，她其实没说两句话，说没起到吧，晏朝离确确实实改变了自己的主意。
　　晏朝离捧着盒子，露出了个乖巧的笑容：“来吧师尊。”
　　君晓看着他这样突然有点憋屈，合着剥离血脉的是他，要接上的也是他，这龙傲天啥也不管自己昏迷就完事了，烂摊子都得自己收拾，师弟师妹都得自己糊弄是吧！
　　憋屈她也不憋着，以前还有所顾忌，现在已经彻底摊牌了，君晓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她一巴掌拍在了晏朝离脑袋顶上，骂道：“来什么来，要也是你，不要的也是你，一天天那么多主意呢？玩呢？血脉是儿戏吗？”
　　那一巴掌没多重，晏朝离却放下了木盒，双头抱住了头，苍白的小脸垮了下来，清亮的眼睛委委屈屈的看向君晓。
　　“师尊，疼。”
　　……
　　君晓：疼你个大头鬼！
　　妈的这小子不是一直戒心很重，满腹疑虑吗？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粘人的鬼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疼就对了！男孩子就是用来疼的！（玩起了烂梗。
　　
　　99、前尘（十七）
　　
　　
　　晏朝离虽然是全书的气运之子,拥有开挂一般的天魔血，修仙的资质也没人比得上。
　　但自己生生拔出血脉还是让他元气大伤，这让君晓帮助他重新接回天魔血脉时还是颇费了一番力气。
　　原作作者给他逆天的正邪两道天赋,奈何这小子自己下得去狠手。
　　君晓收回灵力的时候浑身都是汗，感觉灵气都被抽空，她自上了金丹就很少有过这种体验了。
　　那天魔血在晏朝离体内的时候乖顺得很，重新往回接的时候倒是和晏朝离体内的灵脉排异起来，过程中君晓听见了不少次晏朝离吃疼的闷哼。
　　好在天魔血拿出来也就是团血脉，没有人当作载体,也没有驱使魔气的能力,否则君晓觉得就凭自己一个真人多半是搞不定这团黑红色血不刺拉的玩意儿。
　　接完之后君晓不放心,还用自己的灵气探入晏朝离的灵脉帮他梳理了两遍,解决了一些魔气乱跑的小麻烦,最后确定灵气和魔气能协调运转她才将灵气收回来。
　　所以才有现在这样感觉全身的灵气被抽空的疲惫感。
　　整个过程中既要布阵隔绝起他们这个屋子来不让别的修士发现魔气痕迹,还得有一股灵气得在晏朝离体内压着不服管教的那几缕魔气,君晓一心三用,真是很久都没有这么费劲了。
　　晏朝离现在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梳理魔气和灵气的战场是他的体内,那几缕魔气横冲直撞就已经够疼了，更不用说重新把血脉接回来。
　　他穿着白色的亵衣，头发被汗水浸透软趴趴地垂下来,脸色甚至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
　　君晓用仅剩的灵力给二人施了个清净咒,两人身上瞬间清爽起来。
　　“好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君晓道，“你体内的魔气和灵气应该可以像之前那般共生了。”
　　“师尊。”晏朝离道，虽然他的面色比之前苍白不少，但说话中气比之前还是足了一些。
　　“嗯？”
　　“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晏朝离清亮的眼睛对上君晓,问道：“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有天魔血脉的？”
　　君晓：“……”
　　这要怎么说？
　　总不能说她从在另外一个世界就知道他是有天魔血脉的龙傲天吧？一开始穿书过来她就知道一切，眼前坦白归坦白，但没必要把这些东西也告诉晏朝离。
　　穿书这件事情就永远埋藏在她自己心里吧。
　　那个世界离她太遥远，她在这个修仙世界呆了百年，之前的世界对她来说反而更像一场幻梦，那些认识的人和事在她的记忆里熟悉而又陌生，眼前的一切反而更鲜活。君晓倒也不是怕说出穿书会被带走烧死，这件事在修仙世界告诉晏朝离也没那么耸人听闻，可是没必要。
　　没必要告诉有真实生活的人们——他们的世界只是一本书。
　　如果眼前的事情是真的，人也是真的，情感也是真的，那一切就是真实的。
　　那……她该是什么时候发现晏朝离有天魔血脉比较好呢？
　　晏朝离看君晓思考了一下对他道：“从捡你的时候发现的。”
　　“在凌云涧的时候吗？”
　　君晓点头，眼神中带了一丝肯定，“对。”
　　“那时候师父和我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既然知晓是天魔血脉，为什么还要接下我这个……烫手山芋呢？”晏朝离沉默了一下后，小心翼翼地问君晓。或许是紧张的缘故，他还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阴影，眼神里似乎包含着某种期待。
　　君晓被问得很莫名，脑中措辞一番后反问道：“不救你难道看着你去死吗？修真虽然要斩断凡根，但也不至于没有同情心吧。”
　　“可我是魔族。”
　　“魔族怎么了？你害过人？”君晓挑眉。
　　出身和选择她说了那么多遍，这个死小孩怎么还在一遍又一遍问这件事。
　　耳朵不好还是脑子不好？
　　得到回答的晏朝离怀揣着隐秘的满足，雀跃地点了点头：“谢谢师父。”
　　“不用谢我，就算那天不是我，换做任何一个曦和剑派的修士过去都会把你带回门派的。”
　　“嗯。”
　　晏朝离看着君晓心里想，可不是每一个人知道他有天魔血脉都会这样……温柔如常地对待他。
　　他经历过太多恶意，前世那些围剿他并自诩正道的门派修士、身为同族却想吞噬掉他的魔族，甚至什么都不知道便把他视为不详的那个小山村居民……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把自己的秘密交托给谁过，因为知道他秘密的人不是想杀掉他就是想利用他。
　　重生一次，除了带着记忆和仇恨，还有了最大的收获。
　　就是眼前这个人。
　　她知道他身上的不详，也知道他身怀秘密，但还是愿意相信他，甚至一次又一次不顾自己危险也要救下他，连自己的本命灵剑都愿意送给他。
　　晏朝离的目光热切起来，他活了两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内心疯狂地想要留住什么、得到什么。
　　君晓不知道晏朝离在想什么，只能感觉到这小子现在有点高兴？
　　惹了这么多麻烦还想高兴？她泼冷水道：“不过一开始我也不打算收你当徒弟，是你师祖硬把你塞给我的。”
　　晏朝离的眼神亮晶晶：“嗯！”
　　君晓：“……”
　　无趣。
　　……
　　修炼狂人青云真人见事情完成，拉着晏朝离两人就在青云阁偏殿内打上了坐。
　　身体里没有灵力的感觉太陌生了，她非常不习惯，得赶紧修炼起来。
　　晏朝离看上去是恢复好了，不知道灵脉运转起来是不是和之前一样，放在眼皮子底下最让人放心，就算出了什么岔子她也能及时挽救。
　　小龙傲天这个时候也非常听话，把屋子里的打坐台让给了君晓，自己乖巧地坐到床上打坐，恢复起体内的灵力来。
　　……
　　
　　君凝枫作为君晓的小徒弟，觉得近些日自己的大师兄变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就不对劲在从前这个师兄很少理他，也不跟他玩，但是这些□□为举止出现了很大的不同。
　　师尊在山上的时候对他很耐心，哪怕他拿着一些基础的术法去请教师父师父也会笑笑然后给他讲解。可近日来师尊忙着到处固封印抓魔族，时常不在山上，因此经常寻不到人。
　　那日他如往常一般，先和来找自己的春雅玩了一会，然后去修炼。
　　先打坐了一个时辰往身体里汇聚灵气，打坐完他又学起清心咒来。
　　师尊说过这个术法虽然不是初级基础术法，但对于修为还低的他来说很好用。
　　事实也证明，这个术法确实很好用。
　　有一次师尊盯着他打坐，他很紧张，满脑子都想着自己会不会汇灵气太慢了，师父会不会嫌弃自己。毕竟师兄虽然比他早入门一些，但是已经是最年轻的金丹修士了。
　　正在他自己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师父说了句“静心”，随即便对自己用了一个清心咒。
　　他心里那些杂念一下子都没了，成了人们说的那种“入定”的状态。
　　好用，真好用！
　　可他现在咒语会背了，灵气也有，但是怎么也用不出来清心咒。
　　恰好这几天师尊刚和师兄一起从那个什么镇子回来，小君凝枫便抱着竹简去找师父。
　　他跑到青云阁主殿扣了扣门……没人应答。
　　正准备瞧第二下，一侧偏殿的门倒是开了。
　　青云阁主殿住的是师父，其他偏殿里住的除了他就是师兄了。平日里他来找师父倒是很少撞到师兄，这次师兄出来，他忙挂上了个甜却有些仓促的笑，“师兄好”都到嘴边了，却发现从偏殿里走出来的是师尊。
　　嘴里的话转了个弯，变成了“师尊好。”
　　“小君啊”，师尊神清气爽地也对他道了声好，然后问道：“怎么了？”
　　“师尊，我的清心咒出了一些问题，用不出来。”君凝枫可怜兮兮。
　　“清心咒啊？来，你跟我过来，我帮你看看哪里出了问题。”师尊准备往自己的主殿走。
　　君凝枫自然是要跟上，刚转了个身背后就有人叫他。
　　“师弟。”
　　他转过头，发现是他那位好看师兄。
　　“师兄好。”他规规矩矩地道。
　　“师尊昨晚操劳了一晚，你不要去叨扰师尊，我来教你吧。”
　　君凝枫愣住了，他这位师兄平时冷冷淡淡的，不和他玩也很少和他聊天，顶多就是照面打个招呼，今天居然说要教他术法？
　　不过……师尊昨晚操劳？
　　“师尊没事吧？”他转过小脸去问师父。
　　“现在没事了，教你也不费劲，来主殿吧。”
　　“师尊。”师兄喊住师父道：“师弟年幼，和我年纪相仿，我也想有个同年龄的玩伴，您昨晚上帮我那么多，也让我来帮您分忧吧。”
　　君凝枫看着自家师父看了自家师兄一会儿，似乎是在犹豫。
　　……
　　不到十岁的君凝枫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觉得今天的自己不一般了起来。
　　怎么回事，师父和师兄都抢着要教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2719:41:02~2021-01-2823:3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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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前尘（十八）
　　
　　
　　君晓心里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下这龙傲天为何这么积极,转念一想自己深藏功与名为他做了这么多事，现在他终于开窍了懂得为师父分忧了，这也是一件好事。
　　乐见其成。
　　她朝晏朝离和君凝枫叮嘱了几句,也就自己回主殿了。
　　让他们培养培养师兄弟之间的感情也挺好的。
　　当然，晏朝离说的什么同年龄的玩伴她是不信的，君凝枫确实是小孩子，你龙傲天可不是。或许是出于对她的感激，又或许是龙傲天真的从前世到现在都对自己的师门曦和剑派有着不一样的感情……无论是什么都行。
　　帮她减少麻烦，君晓自然也乐意。
　　……
　　唯一想不到的是,她本以为这天晏朝离的举动是一时兴起,是被自己通宵陪聊和帮他接血脉影响的,但后来每次君凝枫过来找她,都能“恰巧”地被晏朝离给碰上。
　　无论是陪玩陪学还是陪练,晏朝离都从她的手里接过去了。
　　弄得君晓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原著里看得不仔细,她这大徒弟和二徒弟在原书里其实有不错的交情？抑或是在原著看不到的主线之外,这俩人有过什么经历？
　　可是也不太对啊，从永清镇回来之前,她还记得在龙朝山上这位大徒弟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教导君凝枫了，估计连面都没见上几次,所以那时候小君凝枫才总是抱着竹简来找自己。
　　转性了？知道爱护师弟了？
　　令君晓疑问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
　　……
　　除了一手包揽师弟的“教育”之外,晏朝离开始时不时的往她主殿里跑。
　　宿弘那天知道晏朝离被魔气所伤之后，回去就用灵草做了不少丹药和汤汤水水，说是要给晏朝离补一补身子。
　　君晓知道内情，晏朝离并不是什么被魔气所伤，但剖血脉接血脉这一折腾,他那小身子骨多少也亏了不少，宿弘对这方面很在行，给晏朝离补一补就补一补，总是好的。
　　但……
　　君晓坐在打坐台上，疑惑地看着端着玉瓷碗敲门进来的晏朝离，实在是不知道他进来做什么。
　　怎么，图她这主殿灵气足，非得在她这喝？
　　“师尊，二师叔送来了补汤。”
　　“我知道，你喝不就完了？”君晓斟酌着晏朝离的表情，难道他是……怀疑宿弘会对他不利？不对啊，前世虽然宿弘死得早，但还在世的时候对晏朝离也是十分照顾，龙傲天再怎么多疑也不至于怀疑到曦和剑派的人头上吧？
　　晏朝离端着那个玉瓷碗走过来：“师尊，你耗损了那么多灵气，也需要补一补。”
　　君晓有些讶异：“宿弘还做了我的份？”
　　晏朝离：“……”
　　君晓看他沉默了一下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宿弘又不知道她为了给晏朝离接回灵脉耗费了那么多灵气，自己那天晚上开门时那个游刃有余的态度明显也没什么事。
　　“行了，这些都是给你的，你自己好好补补吧。”她摆了摆手。
　　这晏朝离也真是的，非端到她主殿里来，还让她自作多情了一下。
　　晏朝离不听，定定地站在那，大有师父不和我一起喝我就不回去的架势。
　　君晓：“……”
　　“师尊，我有些头晕。”和君晓对峙的晏朝离端着碗，可怜巴巴的来了这么一句。
　　“……”
　　行，依你依你。
　　……
　　除此之外，包揽了师弟修炼“功课”的晏朝离开始频频来主殿请教术法。
　　君晓捏着晏朝离递过来的竹简，有点没好气地道：“你跟我说这个你不会？”
　　晏朝离点了点头，眼睛里全是真诚：“师尊未曾教过我。”
　　君晓：“……”
　　确实，她确实没教过，她无话可说，晏朝离以前也没有问过她任何修炼方面的问题啊！
　　而且这晏朝离是重生的那一只啊！有什么术法是他还不会的！可恶，又不能当面出说来这件事，还得硬着头皮教他。
　　“师尊？”晏朝离坐在君晓对面，唤了声在脑内发牢骚的君晓。
　　“……好吧，我教你。”
　　最近君晓这俩徒弟都变得勤奋起来，看上去对修炼十分伤心。
　　有时候君晓在主殿教晏朝离的时候还能碰见来找他们的君凝枫。
　　……
　　小徒弟一脸亮晶晶的推开门进殿，对师尊和师兄行礼，表达出自己想一起听听的意愿。
　　这时候晏朝离就会和善的问师弟：“君凝枫，最近修行可遇到过什么困扰？”
　　对上师兄的问话小君凝枫反而看起来紧张了几分，他认真的回答：“没有，师兄教我的我都学会了，我也一直在好好修行。”
　　“不错，那你便回去继续修炼吧。”
　　小君凝枫抬起头看向师尊：“可是我想听听师父给师兄讲术法。”
　　晏朝离道：“可以你的修为你也听不懂。”
　　君凝枫：“……”
　　看着君凝枫委屈起来的君晓：“……”
　　她一巴掌拍在晏朝离的头上道：“当师兄的怎么说话呢？能不能爱护一下师弟的心理？他还小呢。”
　　晏朝离眨了眨眼：“我也还小呢。”
　　君晓：“……”
　　还有这么说自己的？她都替晏朝离脸红。
　　这边说不通，她就不说了。君晓朝小君凝枫伸出手：“来，到师父这来。”
　　小君凝枫马上就开心起来，蹦蹦哒哒的跑到师父面前。
　　……
　　晏朝离盯着君晓半搂着君凝枫的胳膊，心想——师父还没对他这么亲近过。
　　小君凝枫不懂师父和师兄之间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背后一凉，于是又朝着师父靠近了一点。
　　君晓瞥了晏朝离一眼，眼神警告他不要对师弟太严厉。
　　“来，这个术法你以后也要学，和师兄一起听听也是有益的。”
　　说着她就拿着竹简为二人讲起来。
　　……
　　日常的生活变得温馨起来，虽然这个温馨……君晓自己都要给这个词打个问号。
　　徒弟们看上去是相互友爱勤劳好学了起来，但每每去看晏朝离教君凝枫的场合，那个面无表情示范术法的晏朝离和在她面前完全不一样。
　　晏朝离给他的答复是：“修行一事不是儿戏，我认真严厉地教师弟，师弟才会对修行上心。”
　　君晓：“是这样的吗？那我也……”
　　“师尊不用如此，师尊的修为和天赋我们都看在眼里，剑派里关于师尊勤奋刻苦的过往徒儿都铭记于心，断不会把修行当儿戏。”
　　晏朝离吹起君晓来一套套的，君晓听的一愣愣的。
　　但是谁不喜欢多听点好话呢？是吧！
　　君晓倒是也问过君凝枫，会不会不想让师兄教他，毕竟那天君凝枫委委屈屈的表情，和她叫了他一声之后这孩子欣喜的转变她都看在眼里，想来也是相比于晏朝离，这孩子更喜欢自己。
　　教一个徒弟是教，带两个徒弟也是带，反正都要教晏朝离，她也不介意多带一个君凝枫。
　　更何况这孩子长得可可爱爱，又是个货真价实乖巧可爱的小孩子，哪个师尊不喜欢这样的小徒弟呢？
　　岂料君凝枫却对她说：“不用了师尊，师尊平日里辛苦，忙着自己修炼还要到各种地方斩妖除魔，就不用为我的事情操心了。师兄虽然平时看起来凶了一点，但是教我的我都学会啦！我一定会好好修炼，不负师兄和师父的众望！”
　　小家伙年纪不大，说这话的时候倒是一本正经，看起来分外可爱。
　　君晓也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了句：“好。”
　　……
　　其实这个时候小君凝枫心里在想：今天又成功化解了师父和师兄都想教我的大危机呢！
　　小拳头一捏——我真棒！
　　……
　　山上的修士们在勤奋修炼，修真界的封印松动的也不少。
　　修士们忙着固定封印，顺手清理逃出来的魔族，虽然魔族对修士天生相克，但修真界一致对外，各门派关键时刻都能伸出援手，所以总体来说封印松动还并没有酿出什么大问题。
　　很快，修真界另外一件大事就要来临了。
　　那就是仙门大选。
　　修真界历史悠长，没人知道这个比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基本每个人入道都被自家师尊寄予过这样的期望：“好好修炼，给你家师尊在大选上涨涨脸。”
　　之所以对刚入道的小弟子这么说，是因为仙门大选只针对刚入仙门的“新人”。
　　大选五十年一次，修士一辈子也只能参加一次。
　　有的修士入门早，或许是上一次大选结束才踏入仙道，就有五十年的修炼时间。有的修士入门晚，运气差一些，或许入门每两年，大选就要举行了。
　　但这就是每个人的机缘，天道如此，谁也怨不得什么。
　　眼看大选临近，就算如今修真界的氛围和以往不同，魔族在暗处蓄势待发，但仙门大选还是照常举行。
　　修真界的门派都一致认为，看看新人们打架，看看这些修真界的新鲜血液，更能激发修士们的能力，鼓舞士气。
　　……
　　对于曦和剑派来说，这次大选真是备受期待。
　　上上次大选大师伯横空出世，凭着绝佳的天赋和努力拔得头筹。
　　而这次，他们可是有最年轻的金丹修士晏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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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前尘（十九）
　　
　　
　　说起来晏朝离,堪称曦和剑派话题中心人物的后起之秀。
　　话题中心的前辈自然不用说，就是青云真人君晓，这位的话题度堪称蝉联第一,新来的曦和剑派修士哪个没有听过这位的大名？从修炼楷模再到捕风捉影的风流韵事，修士们都津津乐道。
　　而晏朝离呢，刚开始进门派就成为修士们都认识的“新人”，因为他拜了向来不收徒的青云真人为师。
　　青云真人修炼百余年，咏微真人他们这些师弟师妹或多或少都有了徒弟，这位浩南仙长的首徒却一直没有收徒的意向,无数小修士翘首以盼希望自己能拜入这位真人门下,奈何真人没意愿,修士们的期待都落了空。
　　谁想到有人闷声发大财,不声不响就当了青云真人的首徒。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不少人都觉得是个流言,当不得真,以往这样的谣言也老传出来干扰大家的情绪,但到了最后证实了那些只不过是谣言。这次他们同样认为不过和之前一样,是瞎传的假消息……直到宿弘的徒弟出来说：确有此事。
　　门派里不少筑基炼气甚至金丹弟子都惊了，要说生气嫉妒倒不至于,只是非常好奇——能让青云真人收下的徒弟，得是个什么样的修士？
　　像青云真人她自己那样的吗？
　　那一阵还有不少人遇见满山乱逛的小晏朝离，那孩子看上去乖巧,天赋也不错,让人生不出恶感来。
　　——或许真人就是喜欢这种乖巧听话的吧？
　　……
　　“什么？小师弟已经筑基了？”一修士惊到。
　　“千真万确，一手情报，我等望尘莫及啊。”另一修士答道。
　　“……”
　　门派里修士都尊称君晓一声“大师伯”，想来也没错，君晓作为浩南仙长首徒,算是门派里辈分最高的了，无论是其他真人的弟子或是弟子的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叫她一声大师伯怎么也不吃亏。君晓收了晏朝离做徒弟后，那个小小少年的乖巧形象让门派里其它弟子们都有一种“要看着他长大”的自豪感，于是这群叫君晓“大师伯”的人统统对着晏朝离叫上了“小师弟”。
　　如果说刚开始晏朝离是因为当了君晓的徒弟，所以才在喜欢八卦的那部分修士中“火”了起来，那么真正让曦和剑派的修士们目瞪口呆的，是这位小师弟的修炼速度。
　　不少修士修炼数十年，日日打坐不曾懈怠，这才从炼气期摸到了筑基的门槛。结果一转头听说，那个入门没多久的小师弟居然已经赶上他们了！
　　……这，这就是青云真人首徒的实力吗？
　　之后还有一件让修士们津津乐道的事情，就是那位小小少年跟着真人去了趟酚城，回来就变成了个少年的模样——非常突然就长了十岁。
　　小小少年样子的晏朝离就已经让人们觉得十分清秀了，少年模样的晏朝离真正让修士们感觉到惊艳。
　　潜力强长得还好看，就是修真界里人人都爱的那种又美又强。
　　这俨然就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
　　惊喜还在后面，原本众修士已经觉得小师弟成长速度够快了，在得知大师伯青云真人要带队去灵涯洞府，小师弟也要随行后，不少修士觉得小师弟一定能在洞府中找到机缘，稳固他的筑基境界。
　　但期望就是用来颠覆的，晏朝离小师弟是实力告诉曦和剑派操心的师兄师姐们，不要用自己能力的认知来揣测天才。在大家都以为小师弟进了洞府后能稳固筑基修为，说不定能牛哄哄的一下冲到筑基中期时，小师弟带着他的金丹修为再一次惊了所有人。
　　……好吧，天才的世界果然不能随意揣测。
　　眼看着要到仙门大选了，曦和剑派的修士们一个个都激动起来。
　　试问放眼整个修真界，还有谁能像小师弟这般成长迅猛？
　　——没有人！
　　仙门大选五十年一次，参加大选的修士只能是入道以来第一次参加。修道看机缘，也看个人努力，寻常修士修道几十年，能够到筑基的门槛都能被夸上一句资质不错，更何况这短短时间上金丹的。
　　这晏朝离的升阶速度算起来比当年青云真人修出金丹还要快出不少，比起同期的修士们更可以说是无人与之匹敌。
　　别说这些年了，就是说要参加此次大选的修士们，那些已经修炼了几十年的同道，能有个上金丹的修士都是凤毛麟角。说实话，要不是曦和剑派本派的修士知道晏朝离的底细，看着他一路飞窜式的升阶，肯定也会怀疑这种“最年轻的金丹修士”是别的门派为了扰乱选手们的心情放出来的假消息。
　　毕竟短短时间上金丹，这太耸人听闻了。
　　这都不能说是受上天眷顾，得说是集天道的气运之子吧？
　　……
　　曦和剑派的修士们个个摩拳擦掌，等着让别的门派届时发现晏朝离这个“黑马”，或者说是“惊喜”。
　　君晓知道内情，自然也毫不担心。
　　晏朝离自然是气运之子，还是整个世界最受关注的“宠儿”，她是看过原著的人，毫不夸张地说，整个修真界那些魔界卷土重来，各地封印被迫，都是原书作者给龙傲天设置的“坎”。
　　一切残忍的磨难，终将在原书里最后将晏朝离磨成那个原著作者所期望的“魔尊”。
　　别说眼前的大选了，再过个十年二十年，整个修真界都不会有人是晏朝离的对手，她自己也不例外。
　　所以君晓也不怎么担心这次的仙门大选，即使有的门派找到了什么好苗子，五十年的培养造就了金丹修士，普通的金丹修士也未必是晏朝离这个魔灵双修金丹修士的对手。
　　不是未必，是肯定不是。
　　眼看大选在即，按理说君晓本该带着晏朝离准备一下大选。
　　这次君凝枫也想跟着去，虽然他入门没有多久比晏朝离还要短，但这次仙门大选是他修仙大道上唯一一次可以参加的仙门大选，本来君晓想着孩子还小，修为也不高，怕在大选上刀剑无情，小君受人欺负了。
　　谁想到这孩子脑袋一歪俏皮道：“有师父和师兄在，我才不怕被欺负了呢！”
　　君晓听到这话不禁笑了，觉得这孩子说得也对。
　　“英雄不是就要勇往直前，不怕困难吗！”君凝枫又道。
　　看着他小小的身躯和幼稚的脸庞，君晓不禁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谁教的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十岁都不到的孩子，勇面什么困难？有什么事儿是他师父不可以抗的？
　　吐槽归吐槽，君晓也不打算挫灭这孩子的自信心，少年意气的自信多么珍贵。
　　她只是笑对君凝枫，应了句“好”。
　　仙门大选参加的修士和门派远比去灵涯洞府的要多，很多新入门的修士和小门派都期望在这场大选中崭露头角，基本上门派对于大选都很重视，君晓自然也想让晏朝离在大选上绽放出他的光芒，原书里晏朝离同样参加了大选，以绝对优势拔得了头筹。
　　原书里晏朝离没上金丹，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但外形只有六七岁，看上去的冲击一点也不比现在差。
　　那一战让曦和剑派大大扬名，晏朝离这个小修士的名字也传遍了修真界。
　　到君晓穿书过来，她也依旧想让晏朝离去参加这次大选，应该属于他的目光和掌声不该少，该属于他们剑派的关注……也不该少！
　　唯一让君晓没有想到的是，她本该带着晏朝离和君凝枫一起去仙门大选的“主赛场”一起住下，帮着准备两天，但浩南仙长突然给她指派了一个相当棘手的任务。
　　说是有逃出的魔族十分难对付，那边负责剿灭的门派朝曦和剑派求援，特地询问青云真人能不能过来支援。
　　遇到这种情况浩南仙长征询了君晓的意见，君晓听了一下那边具体的情况，确实是有点棘手，对方点名求助她，可能是因为她那把赤羽剑刚好克制那只逃出来的魔族。
　　眼下虽然赤羽给了晏朝离，但是“烈”和赤羽属性类似，效果差不多，她去也能解决。
　　君晓又算了一下往返和铲除魔族的时间，快的话应该刚好能赶上仙门大选开始。
　　仙门大选开始前几天，还有各门派带人过去住下和适应的时间，她顶多就是这几天不在，还能帮助其他门派剿灭魔族，该去。
　　岂料晏朝离知道这事时候专门跑到主殿来说跟她一起去，理由也十分充分。
　　“赤羽剑在我这里，我跟着师尊去万无一失。”
　　君晓看见晏朝离这粘人的样子就有些头疼，想着别重生一回把这小子养成了个“师宝男”，她挥了挥手：“我自己就能搞定，你好好准备大选，看好师弟。没有赤羽，我还有烈呢。”
　　“烈比不上赤羽。”
　　“烈”虽然被君晓管的服服帖帖的，但它听见这话哪能乐意，当即整个剑都炸了：“你小子说什么呢？摆清你自己的位置，小修士，爷爷我诞生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晏朝离瞥了它一眼：“那也比不上。”
　　烈：“你说什么？？？”
　　君晓：“……”
　　作者有话要说：    转眼都到一百章了
　　写到现在确实一些剧情和节奏出了问题，感谢现在还一直追读的小天使们。
　　那就这章评论发小红包吧！！感谢在2021-01-2921:00:40~2021-01-3123:46: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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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前尘（二十）
　　
　　
　　君晓看着这两个幼稚鬼斗嘴,心里全是无奈。
　　不知道是自己哪一步出了问题，以后日天日地的龙傲天变成了这个样子。
　　最后她还是没有带上晏朝离。
　　一句：“现在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就把晏朝离给压回去了。
　　烈却以为这是自己的胜利，在那里得意洋洋了半天。君晓镇压烈甚至不需要说话,给过去一个眼神这把话痨剑就乖乖地闭上了嘴——这大概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条件反射吧。
　　仙门大选开始在即，曦和剑派的修士们摩拳擦掌上了路，宿弘和竹清随行，而君晓一个人踏上了去支援别的门派的道路。
　　噢……不是一个人。
　　她临出发去御剑，在山头的圆台上见到了另外一个人，似乎已经等候她多时。
　　那人穿着一身曦和剑派的白色道袍,却散发出一种儒雅的气质。黑发如瀑铺洒在他肩上,转过头来能看到他白净清秀的好相貌。
　　“大师姐。”那人转过头来,对君晓道。
　　“位襄？”君晓也是有点惊讶。
　　在永清镇的时候听宿弘提过一嘴,说老三出关了,回来也一直没碰上,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这里碰见他。
　　位襄比宿弘入门晚一点点,但天资聪颖,当年论修为一点也不比师兄宿弘差，金丹也是俩人前后脚结的。
　　但后来……只能说一句世事无常吧,位襄闭了五六十年的关，如今出关，君晓看着自己这位三师弟,觉得他如今状态还不错。
　　修为在金丹后期,这两年努努力，结婴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久不见了。”位襄微笑着朝自己大师姐点头致意，君晓透过他已经能看到当年那个温文尔雅的三师弟。
　　可能是这几十年闭关确实想开了吧，具体发生了什么君晓也不知道，可能只有当事人和那时与和位襄彻夜长谈的浩南仙长知道他在凡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吧。
　　君晓心里估摸着,可能是情伤。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去一趟凡间回来，十有八九是爱上了什么凡间女子，损耗修为有可能是心爱的人去世，老三用了什么有悖天道的禁术，这才折损了自己的修为。又或者……爱上了一个凡人，后来发现那人同他一样，都是伪装的身份，两人真正的立场相悖，注定不能在一起，得知真相的二人悲痛交加，不得已因爱生恨，从前甜蜜的爱意化作了刺向对方的武器！
　　啊……多么悲凉。
　　君晓在这边脑补地起劲，措不及防听见位襄道：“那我们走吧。”
　　“你要和我一起去？”
　　位襄点点头：“是，不知道师姐什么时候出发，我一大早便在这里恭候师姐。”
　　君晓默默地举起了身侧的符灵：“老三你可以用这个联系我，比较方便。”
　　位襄笑了一下，从袖子中伸出修长的手指也按住了自己的身侧：“自己呆着的时间太久，老是忘记这符灵可以传音。”
　　“身体还好吗？”君晓贴心地问了一句。
　　位襄点了点头：“劳师姐关心，已无大碍了，我一出关就听闻如今各地封印动荡，魔族出逃，恰逢师姐要出任务铲除魔族，我便想着略尽绵薄之力，跟着师姐铲除魔族，也好长长见识。”
　　这一腔话把君晓原本打算劝阻老三位襄的话都憋在胸腔内，她本来想说什么？说这一路凶险，说不定有意外发生，说你出关不久，还是先在门派休养生息？人家已经说了，想跟着师姐铲除魔族，顺便长长见识，就是相信师姐的实力，他自己不会有什么安危问题。
　　这时候反驳？那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君晓自己之前也没有深想过，为什么心里有一点不情愿带着位襄，以前她可不是这样，作为门派里的大师姐，师妹师弟但凡说修炼上需要帮忙，她可没有二话。那么这次呢？有一点不愿意带上老三的原因是不是怕耽误时间？
　　耽误什么时间呢？铲除魔族的时间久了，魔族也不会就地逃跑，最后还是会被消灭，那是什么呢？
　　或许是时间长了可能赶不上看晏朝离参见仙门大选吧。
　　想到这她心里突然泛出一股难言的滋味来，和龙傲天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误打误撞一同经历过那么多险境，自己还“不小心”看见过他内心的痛苦，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悄悄变化了，连同着两个人的态度都潜移默化的在一桩桩一件件事件中发生了转变。
　　不止是龙傲天变了，她自己其实也变了。
　　君晓在这个时候面对着自己的亲师弟扪心自问了一下，才发现不止是龙傲天从那个冰冷抗拒的态度变成了现在这个爱护师长师弟、粘人兮兮的样子，自己也从一开始很不愿意多管闲事，甚至一直想着多一事少一事的心态变成了现在这样——真的把晏朝离当作了自己的徒弟。
　　君晓也是现在猛然深究自己的心理，才觉得自己真的对龙傲天的情感发生了变化。
　　不然那时本来把赤羽给他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给他护法帮他融合本命剑？在晏朝离的执念里自己点出来那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就可以了，为什么自己要安慰他？龙傲天自己剥离血脉就剥了，自己为什么要和他聊那么多，最后还帮忙把他血脉给他接回去了？
　　更别说最近这段日子，晏朝离化身粘人徒弟之后，那么多次来找自己请教问题，揣着明白装糊涂，自己也都知道。不挑明的原因可能是自己没法解释她为什么知道晏朝离都会，但君晓知道，她心里或许还有别的理由。
　　那个理由叫算了吧。
　　晏朝离颠沛流离，或许之后都没过上……不找借口，她就是觉得晏朝离受原著剧情压制，明明该前路坦荡却终究有很多不得已，她自己也不知道心底那一丝是可怜还是怜惜，抑或是别的什么。
　　那时她只是想——算了吧，就这样吧。
　　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不忍心拒绝那样的晏朝离。
　　捋清楚自己的想法，君晓倒是也不抗拒老三跟着一起了。
　　“走吧，御剑跟紧我。”
　　多带个人而已，并不会影响她自己的速度。青云真人，就是这么自信。
　　到时候还可以带着老三一起去仙门大选的现场看他师侄的精彩表现，何乐不为。
　　位襄召出自己的灵剑，那是把通身银白的长剑，泛着清冷的光。
　　“师姐你的剑？”
　　他看见君晓召出的烈疑问出声，师姐拿的明明是赤羽，那把师父专门留给师姐的好剑。
　　君晓回答的很利索：“给我徒弟了，那把剑他更适合。”
　　两人御上剑往前飞，考虑到老三刚出关不久，关爱师弟的君晓还特地放慢了速度。
　　“听说师姐收徒了，我也想见见让师姐收下的徒弟得是何等的天才，师姐连自己的本命灵剑都舍得送出去，看来真是很关爱徒弟啊。”
　　君晓想了想自己的迁就，回了句“确实。”
　　心里想着：我飞这么慢，也挺关爱你的，师弟。
　　我真是大爱无疆。
　　……
　　本以为这段对话就要这么结束了，君晓突然听见旁边的位襄悠悠地道：“感情有时候只是一个人的事，和任何人无关。”
　　君晓：“？”
　　……
　　不知道位襄为什么飞着飞着突然说这么一句，君晓出于礼貌回道：“师弟，你这是……”
　　那边位襄已经抬起头来，幽幽地看着前方，又来了一句：“爱，或者不爱，只能自我了断。”
　　……
　　君晓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剑身上，她没听错吧？
　　她这三师弟不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吗？这是在说些什么，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君晓试探着开口：“自我了断就算了吧……”她一边说一边暗搓搓去摸身上的符灵，试图和自家师父解释一下三师弟或许脑子出了大问题。
　　那边位襄突然叹了一口气：“麻烦师姐为我忧心了。”
　　君晓：“……”
　　这是正常了？
　　“只是我的归宿终究只是我一个人的寂寞，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王，在自己的世界里嚣张，我们都有选择自我的渴望，所以我总是意犹未尽的在每个星光陨落的夜晚一遍遍的数我自己的寂寞。”
　　君晓：“？？？？？？”
　　好的，危急消息已经发给师父了，希望师父早点回复我。
　　……
　　消息没回来之前，君晓还得小心翼翼地接老三的话：“要不你还是……想开点比较好吧？”
　　位襄用他那张温柔的脸看过来，道：“师姐，我们始终是孤独的，但人只需要陪伴，不需要相爱。”
　　“……”
　　浩南仙长符灵消息回的很快，君晓摸出来用灵识一探，只听自家师父回她：“老三已经没啥事了。”
　　啊？？？
　　就这表现你跟我说他没啥事了？
　　是，在出发之前君晓也觉得位襄已经恢复好了。
　　他看上去是个正常人，刚刚君晓也以为他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但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个伤痛中二的重度非主流了啊！
　　
　　103、前尘（二十一）
　　
　　
　　君晓觉得不对劲,于是闷头往前飞。
　　任谁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和一个重度非主流在一块，谁也不会贸然开口说话的吧。
　　她一边飞一边想，非主流就非主流吧,这好歹也是自己师弟，受了点情伤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非主流又不伤人，顶多就是听起来有些不适……而且说不定只是她自己感觉不适呢？
　　啧。
　　她往前飞着，位襄也御着剑赶上来，作为从小被大师姐的“御剑课”操练的师弟，飞行速度看来也低不到哪里去。
　　温和的声音幽幽地从身后传来,就着风灌进君晓的耳朵里
　　“每当我凝望天空的时候,我就不再说话,每当我说话的时候,我便不敢看天空。”
　　“……”
　　君晓：快逃。
　　不算近的路程在君晓埋头赶路下也花了将近半日,落地的时候君晓还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的,余音绕梁。
　　……非主流是会因为对方不回应而自己说得更加起劲吗？不会是觉得对方沉默是在认同自己的想法吧？
　　君晓晃了晃头,想把这一路上脑子里被强行装进去的被荼毒的语录甩出去。倒不是她刻意记,一路上光寂寞的星星她听过的遍数都不少于七次，她恨不得在天上就地化作寂寞的星星。
　　落地收剑,君晓握住烈的剑柄，清晰地听见这话痨剑有气无力地道：“飞着，不如自我了断。”
　　……
　　君晓的第一反应想道：原来苦的不止她一个,然后又反应过来,怪不得这话痨剑一路上这么安静。
　　非主流杀伤力恐怖如斯。
　　“师姐，什么自我了断？”位襄也落了地，收起灵剑凑过来问。
　　君晓神情莫名地看着他，手里指了指自己的灵剑，有点迟疑地道：“没什么,是我的灵剑比较喜欢开玩笑。”
　　位襄点点头，又摆出了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态度来：“玩笑话就算了，可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君晓：？
　　刚才御剑的时候她心里就有这个疑问，为什么在曦和剑派的圆台上三师弟看起来、交谈起来都十分正常，一飞上天就非主流了？眼下这个疑问变大了——三师弟这是一落地就变正常了？
　　君晓想测试一下。
　　她小心地道：“师弟，你对……寂寞的星星……怎么看？”
　　位襄听见略一沉吟，道：“这句话更像是诗人口中的景物风光，带着寂寞诗人心境的样子。”
　　君晓：……
　　糟糕，情况好像更加复杂了。三师弟好像不止是染上了非主流，更像是人格分裂了，其中一个人格分裂成了非主流，另一个人格还保持着正常人格。
　　不过眼下的首要问题不是处理三师弟的非主流人格，正事要紧，君晓抓着位襄就往求援的门派那里赶。
　　半路上浩南仙长还传音过来，像是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位襄徒弟可能有点不对劲，问君晓：“晓儿，老三怎么了？”
　　铲除魔族重要，君晓给师父回了个“没什么大事，回去再说。”
　　两人很快赶到求援的门派，知道了那只魔族是如何棘手的。
　　魔气天生腐蚀灵气，这还好，只要修士们有办法，总能消灭掉魔族。而这个门派逃出来的这只魔族是靠吞噬剑气壮大自己的，偏偏这个门派刚还也是个剑修小门派。
　　前期遇上这只魔族，小门派里的修士们便纷纷祭出自己的灵剑朝着这魔族招呼剑气，没过多久这魔族就壮大了不少。
　　眼看着这只魔族跟吹气球似的长大，小门派的修士们这才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
　　他们是不是……助纣为虐了？
　　眼看着魔族的实力就要超出他们能力范围了，他们打也不能打，只能先用术法困住魔族，战斗的非常瞻前顾后。
　　请君晓过来，就是因为青云真人那把赤羽的剑气天生刚烈，说是扫平一切邪恶，说不定对付这只魔族能有奇效。
　　君晓听了那只魔族的特性，心里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小门派的修士们有的眼尖，看到了君晓的灵剑，当下问了出来：“真人，你这剑怎么没有带红色，莫非不是赤羽剑？”
　　君晓道：“这的确不是赤羽剑。”
　　小门派的修士们哗然：“那，那怎么办？也怪我们没说清楚，我们是想让青云真人带着您的赤羽来对付那魔族的！”
　　君晓手里的剑微微震动了两下，她知道是这话痨剑听见别人说它不如赤羽，又不高兴了，肯定准备骂人呢。她摸了摸剑鞘，算是安慰话痨剑。
　　随即她对小门派的修士们道：“我手里这把剑叫‘烈’，和赤羽同源。诸位放心，若说赤羽是横扫千军，净化一切的剑，烈就是以杀止杀，扫平一切的剑。”
　　“稍安勿躁，我这把剑，绝不会比赤羽弱。”
　　……
　　君晓很快为小门派的诸位修士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说出的话。
　　烈的剑光所至，虽然没有像赤羽一般泛出红光、“策反”魔气，但也是那魔族吞不下的剑气，青白色的剑光伤的那魔族嗷嗷乱叫。
　　“烈”得意了，对着那魔族嚣张道：“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厉害！”
　　君晓一个错身，又给擦肩而过的魔族来了一剑，她敲了敲话痨剑的剑身：“好好表现，别得意忘形。”
　　……
　　小门派的剑修们眼看着那位青云真人颇有技巧的消耗了魔族一会，顺带着故意在魔族身上砍下不少伤。那魔族吞下君晓的剑气，不但没有实力增强，反而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位襄还在一旁不时地用些术法困住魔族，和君晓配合的很好。
　　最后，剑修们眼看着绑着高马尾的漂亮真人浮空，利索的一剑从背后刺穿了魔族的头。
　　魔族轰然倒在地上，化作了成团的黑色魔气。
　　周围修士见到这一幕纷纷退了两步，离那些魔气远了一点，等那些魔气自然消散。
　　君晓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收剑，她看着那些黑色的魔气心里想：可惜了，要是带了晏朝离过来就可以让他把这些魔气吸收了。
　　最大的魔族就这么被君晓的剑干趴下了，那小门派的修士们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此地封印漏洞较大，逃出来了不少魔族，刚才那只是最难对付的，其他还有些小魔族。
　　君晓和位襄又花了一天时间跟着这个门派中的修士把其余逃出来的魔族清剿了个干净，顺便帮忙加固了封印。
　　等一切忙完和君晓一开始估计好的离开时间差不多。
　　这边小门派的现状虽然没有多棘手，但是要清理逃跑四散的小魔族们多少有点麻烦，带上位襄多多少少还是帮上了一点忙。
　　举行仙门大选的地点在南边的鹤山，从这飞到鹤山可比从龙朝山飞到这里花的时间还要长，君晓本来打算即刻启程，小门派的修士们觉得他俩操劳，极力劝他们在小门派的地盘儿上歇一歇。
　　位襄也跟着劝了两句自家师姐，说是魔族已经消灭完了，看大选倒不必这么急。君晓又算了算时间，她和位襄留在这里调息几个时辰，应该也能赶上大选开始，遂同意了。
　　于是二人便在小门派的地盘上暂时休息起来。
　　
　　“师兄，你紧张吗？”君凝枫跟在晏朝离身边问。
　　“尚可。”晏朝离只是回了他两个字，眼睛都没睁开。
　　“师兄真厉害，可是我好紧张。”君凝枫苦丧着个脸在晏朝离旁边做深呼吸。
　　两个师父不在的小修士宿在大选给各门派准备的休息竹屋内，一个在打坐调息，一个在疯狂紧张。
　　“小晏小枫，我来接你们到大选现场。”竹屋的门被敲响，门后传来一道男声。
　　是宿弘师叔。
　　他推开门都进来，准备带着俩孩子和大部队一起去大选现场。
　　仙门大选顾名思义，是仙门所有门派的新入门弟子们的选拔，可以想到人数众多，且五花八门。
　　即使限制了只能这五十年来刚“入门”的修士们参加，人数也绝对不少。且仙门大选并不和灵涯洞府那般，给每个门派限制人数，大选是每名想参加的修士都能参加。
　　当然，以前参加过的那种不行。
　　所以完全能想到大选的初选有多少修士参加，初选是所有修士们一同参与的试炼，不知道今年会用什么方式决出胜负，所以宿弘打算早点带着本门派的修士们去场地，提前侦察侦察情况。
　　“我们要出发了吗？”正在打坐的的晏朝离睁开眼问。
　　宿弘点了点头，瞥见了一旁愁眉苦脸的君凝枫。
　　“小枫这是怎么了？”他朝孩子招了招手。
　　“紧张。”君凝枫实话实说。
　　宿弘拍了拍君凝风的肩膀权当鼓励他：“没事，不要紧张，你就正常发挥就行，不要有压力。”
　　小君凝枫握紧拳头：“我想给师父拿个好名次回去！”
　　宿弘笑：“你入门才几天，修道哪有那么容易？尽力你师父就会很高兴的。”
　　小君凝枫一歪头：“也对！还有我师兄呢！”
　　宿弘：“……”
　　你们君家人开解自己的速度可真快。
　　……
　　这时晏朝离站起身来，问宿弘道：“师叔，我师尊到了吗？”
　　
　　104、前尘（二十二）
　　
　　
　　晏朝离问宿弘：“师叔,我师尊到了吗？”
　　宿弘道：“还没有。”说完又担心两个师侄泄气，他补充道：“方才你们师父用符灵与我传音，说是已经在路上了,我估摸着很快就能到，你们安心参加大选，啊。”
　　晏朝离得到回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小君凝枫跟宿弘道：“师叔，让师父慢些也没关系，我们一时半会儿比不完,别让师尊太累了。”
　　宿弘摸了摸这孩子的脑袋瓜,心道这小子还挺有心。
　　“好。”
　　……
　　曦和剑派一行人到了鹤山主峰,仙门大选的比试台现场,才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修士。
　　宿弘想着提前来看看情况,特地带着修士们早了一些时间过来,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派的修士在他们前面,看来大家都对这仙门大选十分上心,卯足了劲头想要拿个好名次回去。
　　鹤山主峰中央巨大的比武台上此时烟雾缭绕，那白雾直通苍穹,中间部分全都模糊不清，遮盖在烟雾之下，修士们只能在接近地面的位置看清一些,那似乎是……石阶？
　　“看来这次的初试是登云梯。”宿弘道。
　　“登云梯？”旁边有曦和剑派的修士跟着重复了一遍,带着点疑问。
　　“对，你们大师伯参加的那一次大选初试也是这登云梯。看见那台子上的石阶没？一会比试开始你们就会从那里开始往上爬，爬到多高算多高，各凭本事。”
　　“爬楼梯有什么难的？”有的修士这样说。
　　门派里也有见多识广的修士，他当即给周围其他的修士们科普道：“这登云梯自然不是普通的爬楼梯,我见过有的门派筛选入门弟子的时候就会采用这登云梯的方式，每上一级台阶都降下相应的威压，我们得一边用灵力抵抗那股威压一边往上走，直到自己能力的极限。”
　　这修士这么一科普其他没见过这登云梯的修士们这才明白过来。
　　“有的门派选弟子也用这个？那些弟子入仙门之前又没有修为，怎么上登云梯？”有修士疑问。
　　“用肉身硬抗呗，咱也不明白，但据那些门派说是这样更容易看出来一个人的韧性和潜力。”
　　修士们说的热闹，宿弘和竹清对视一眼，也没打断。
　　末了宿弘补充道：“一会上登云梯，大家量力而行，不要硬撑以免伤了根本，那才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修士们听了二师伯的话纷纷称是。
　　……
　　很快，各个门派陆陆续续到了大选现场。
　　剑修、法修、佛修、体修，眼花缭乱的颜色和出场方式，整个鹤山主峰变得热热闹闹。
　　有熟悉的凤尾山、灵涯山修士们，还有玉剑灵宫熟悉的铃铛金车，噢，远方飞过来那一列肃杀清冷的剑修是纯阳心宫的修士们。
　　更多的还有不认识的门派们。
　　一群曦和剑派的修士们讨论的更热烈了起来，身边也聚集了很多别的门派的修士，大家各聊各的，偶尔还能聊到一起。
　　“咏微真人。”身侧响起一道男声，宿弘转头，看见了熟悉的凌微真人。
　　凤尾山的修士们跟龙朝山站在了一起。
　　“贵派的弟子们都一表人才。”凌微真人夸赞了一句。
　　“凤尾山的修士们也一个个人中龙凤。”宿弘开始商业互夸模式。
　　“听说小晏已经到了金丹？这修炼速度真是和青云真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日后真是前途无量啊。小枫我看着长进也挺快，我这徒弟天天和他玩在一起，修为倒是不如小枫长进的快。”
　　“凌微真人真是谦虚了，夕云这孩子这么小便如此上进，以后也一定有一番作为。”
　　竹清在旁边听着这两位真人互相吹捧对方门派的孩子，觉得有种父母带孩子，一起遇见了猛夸对方家孩子的感觉。想想自家师兄在门派里的定位和对方这位凌微真人在凤尾山的定位好像差不多，都是那种门派的贤内助，奶徒弟的好师父……啧，她是有点插不上话。
　　凌微真人旁边跟着个和君凝枫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探头探脑的朝晏朝离和君凝枫看过来，正是凌微真人的徒弟夕云。
　　她看见两人眼睛一亮，跑到二人身边道：“晏师兄君师弟！”
　　君凝枫皱起小小的眉头道：“你说错了，师兄入道比你入道晚，你该叫他师弟的，只有我能叫他师兄。”
　　夕云不同意：“晏师兄比我入道晚，但是比我修为高啊！”
　　“那按你的说法，我以后比你修为高了，你也得叫我师兄？我现在就比你修为高了！”
　　“那……那当然不是了！”夕云鼓了鼓脸，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君凝枫。
　　“那你说是什么？”君凝枫也不见好就收，反而乘胜追击。
　　“那，那我就还叫晏哥哥好了！”
　　“可我师兄比你小啊。”君凝枫挑眉，一脸我并不赞同的样子。
　　夕云“你”了半天，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扳回一局。奇了怪了，她明明平时和君凝枫玩的挺好的，为什么今天叫了晏哥哥一句师兄小枫就老反驳她！刚刚她过来的时候还在想，来找小枫和晏哥哥最大的难题可能是晏哥哥不理她，没想到在君凝枫这里就被怼了！
　　小枫是和晏哥哥一起修炼久了，也变得和他一样不好相处了吗！小夕云心里大受震惊。
　　……
　　随着各个门派的到达，离大选开始的时间也到了。
　　十几位仙长来到主峰，其中浩南仙长赫然在列。众修士抬头看这些大能，目光中尽是敬仰之情。
　　十几位仙长中间走出一位来，朝着漫山遍野的修士们拱了拱手，算是行了个礼。
　　“哇……是鹤仙！！”
　　“想不到这次大选这位仙君会来！”
　　底下修士们见到是这位仙君参与这次的大选，一个个都激动起来。
　　也有不知道这位是谁的修士在底下小心翼翼地小声问：“这位是？”
　　“这位你不认识？多少有点……”孤陋寡闻了，不过这个词那个修士自然没有说出来，说出来多伤和气！
　　“这位可是临仙境的大能鹤延仙君，我们都叫他鹤仙！修真界如今临仙境的仙君可没几位，作为修士应该如数家珍才对啊！”
　　“临仙境！那岂不是离成仙就一步之遥？”问话的修士露出了惊叹的目光。
　　“是啊！”
　　“那……你们怎么知道这位就是鹤延仙君呢？”
　　“看他那头标志的白发和一如既往的黑袍白内搭就知道了！修真界这么穿的可是独一份！”
　　这边修士们的赞叹声不绝于耳，那边鹤仙朝着修士们已经开始宣布大选开始了。
　　“诸位道友，如今修真界危机四伏，魔族卷土重来，但邪终究压不过正，你们是修真界的新人，也是修真界未来的新希望。”他看了看身侧道：“同道们在此，我就不多言了，时辰已到，初选正式开始。”
　　临仙境的仙君温和的话语透过灵力送到在场每一位修士耳边，距离虽然，但一字一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边上几位仙长也都讲了几句后，大选便开始了。
　　参加初试的新人们一个个都站到了主峰的大圆台上、石阶之前。
　　四周的山上仍有许多修士，是来给自己门派内的“新人”们鼓劲的。
　　“上一百阶者得一红甲，一千阶再得一红甲，一万阶得满甲。诸位，请开始吧。”
　　……
　　参加大选的众修士纷纷踏上台阶，刚上去便感受到了强烈的威压。
　　“调动灵气。”人群中不止是谁喊了那么一句，修士们听见了纷纷照做。
　　这群修士们境界大多在炼气和筑基，掌控真气的程度各不相同，没多久便拉开了层次。
　　第一梯队不紧不慢的往上走，第二梯队没第一梯队那么强，磕磕绊绊的往上爬，还有第三梯队在石阶前几阶苦苦挣扎。
　　从修士们上了石阶后，上方萦绕的烟雾就渐渐散掉了，呈现在围观修士们和诸位仙长眼前的是垂直的阶梯，越往上走的修士变得越小，整个石阶像是一方单独划出来的小世界。周围修士耳聪目明，看自己门派参加大选的小弟子们看的也非常清楚。
　　“小晏在最前头。”竹清站在宿弘身边和自己的师兄讨论。
　　宿弘点了点头：“不错，看起来游刃有余。”
　　“毕竟已经到了金丹修为，前一百阶肯定没问题。对了，当年师姐上了多少？”
　　宿弘当年是和君晓一同参加大选的，他回忆了一下道：“好像是四千多？已经算头等了，满甲很难拿。”
　　竹清拱了拱宿弘的肩：“那师兄你呢？”
　　“我？我那时候入门才十几年，刚刚筑基……”
　　“那是多少？”
　　“……”宿弘见师妹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怕是糊弄不过去。他往四周看了一下，确定没人看自己，这才凑近自己师妹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句：“将近五百。”
　　“将近五百，那就是没到五百？”
　　“……好好看，别分神。”
　　宿弘自己心里想——三百多，离五百差不多。
　　
　　105、前尘（二十三）
　　
　　
　　“小枫还是修为差了些。”宿弘道。
　　他们能清楚地看见,君凝枫此时就在第三梯队中，属于那批在入口苦苦挣扎的修士。只见他站在石阶第三个台阶上，面容扭曲地抬腿想往上走,但似乎被威压压制住了前进的腿，整个小人儿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像是肢体在空中顿住了一般。
　　“估计他身上此刻的灵力也就能抵御这个程度的威压了。”宿弘叹了口气。
　　“他在修士中的资质已经算不错了，别以为谁都是大师姐和小晏那种妖孽好吗？”竹清瞥了一眼师兄，不赞同道：“寻常修士引气入体这一关就能耗费数年，小枫能这么小年纪就完成引气入体,已经算上是同龄人中的翘楚了。”
　　“是是。”宿弘被师妹怼了,连忙应和道。
　　“按这个程度,他们这些修士身上的灵气应该很快就要耗光了,本来能运转的灵气就不多,都用来抵抗威压了应该很快就要用没了,要是灵气没了就只能被迫退出石阶。”竹清有点忧心。
　　宿弘倒是很乐观,他道：“别想那么多,他们尽力就行。大选前小枫他们都说了，就是来见见世面,不强求。”
　　“……但愿如此吧。”
　　……
　　门派里不少修士参加了大选，基本都在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第一梯队的人本来就少，略扫一眼过去不是筑基后期就是上了金丹的。
　　自然,大选中上了金丹的修士非常少,每个门派的天才数过来加在一块儿也不超过十个。
　　开玩笑，就按大选举行的最长周期算——五十年，能在五十年里上金丹的修士日后绝对不容小觑，日后都是真人仙长的料，因为修道之路艰难,多少人一辈子都中止在炼气筑基。
　　晏朝离毫无压力地跟在第一梯队，不停歇地往上跨台阶。要不是底下第三梯队的修士们表情确实狰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上的只是寻常的石阶呢。
　　他的轻松在第一梯队也十分显眼，吸引了不少门派的目光。不少修士聚在一起盯着晏朝离讨论几句，再转过头来指指宿弘他们这边，像是在说“是他们曦和剑派的”。感受到周围看过来的人变多，宿弘的腰板一下子挺直了。
　　多好的机会啊！让他们都看看，我们曦和剑派的修士们就是这么优秀！
　　凌微真人在这个时候凑过来，问宿弘道：“真人，小枫怎么坐下了？”
　　嗯？宿弘这才忙把目光从小晏身上转过来去看小枫。说实话，君凝枫一个入道不久的小修士能在登云梯里撑这么久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了，这孩子还这么小心性就这么坚韧，是件好事。
　　竹清笑了笑：“这孩子倒是精的很，还知道在登云梯里调息。”
　　之间君凝枫已经从第三个石阶上退下了，到了第二个台阶上……打坐调息起来。
　　在周围修士们都在拼命撑住和压着牙扭曲着面部表情往上走的环境下，君凝枫这面容平静地打坐倒是挺显眼。
　　第三梯队的人数是三个梯队里人数最多的，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前三四十阶石阶上。君凝枫到第三个石阶就上不去的情况可以说在第三梯队中都算落后。
　　但毕竟这孩子入道还没多长时间，年纪又小，还真不能这么简单直白的判断这孩子日后的发展潜力。
　　眼下停留在前几阶的修士们都是炼气初期的修士们，一个个都撑不住石阶的威压，接二连三地退出了登云梯。前几阶宽大的石阶上人数一下子就变少了。
　　“这一幕倒是有点眼熟。”凌微真人眼中带着笑意来了这么一句。
　　“此话怎讲呢？”竹清问道。
　　宿弘倒是想起来了：“当年大师姐上到一千石阶后，倒是也在大家的目光中在登云梯中打坐起来。”
　　“大师姐实力强劲，也只能上到一千阶吗？”
　　“那倒不是……”宿弘道，“师姐下来后跟我说，她那时发现在登云梯中威压下调息，能在一定程度上拓宽自己的经脉，对日后修行更有益处。”
　　凌微真人点了点头：“少有人这么做。在大选当中，哪个修士不想着尽力攀登，能想出坐下修炼的还是不同寻常了些。”
　　宿弘道：“可不是，那时候我还在下面勉力挣扎……能游刃有余的在登云梯上修炼才是神奇吧。听师父说，师姐还是看后面有人上来了，才停止打坐继续往上走的。”
　　竹清若有所思：“师兄，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早知道我当初也在登云梯里修炼了。”
　　宿弘一脸莫名：“你们上一次大选的初选也不是登云梯啊。”
　　竹清：“噢，也对。”
　　“……”
　　眼下君凝枫打坐自然和君晓那时打坐的情况不同，不过时隔一百年，两个君家人一个出于想修炼，一个想回复灵力，倒是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叹一句不愧是你们君家人。
　　
　　君晓和位襄调息了两个时辰，便御剑朝着鹤山赶。
　　果不其然，原本正常的位襄一御剑跟变了个人一样，满口非主流语录，听的君晓头都大了。
　　“曾经也有一个笑容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后来它如雾气般消散……”
　　君晓虽然想过了解一下三师弟在凡间发生了什么，但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时候和非主流形态的位襄交流。
　　不听了，886。
　　她拿出了自己修道以来最快的御剑速度往前赶，力图把位襄甩在身后。
　　当初练御剑飞行的时候心里想的是练快一点，方便逃命，没想到真的用在了“逃命”上，另类逃命罢了。
　　要说御剑速度位襄自然还是比不上君晓的，虽说不至于被拉下太远。君晓此时拿出了前速，位襄也只能望着师姐的背影感叹。
　　“……你逃出我的世界，是为了什么？很多人一旦离开，就再难见面……”
　　……
　　君晓不管，全速飞行。
　　位襄那么大个人了，总不会走丢。她逃出魔音范围后还往后看了一眼——很好，遥遥地能看见一个黑点，这就是安全距离。既听不见非主流语录又能看到人在哪里，不错，满意了。
　　她转过头来，估摸着三师弟的飞行速度往前飞。
　　一路御剑或许有点枯燥，但对于修士们来说经常一打坐就是几天，一闭关就是几年几十年，专心御剑情况下，鹤山的山形渐渐出现在了君晓的视野中。
　　眼看要到了，君晓放慢了御剑速度，尽量保证自己在飞到鹤山等到三师弟。
　　她踩到鹤山上时，身后位襄也御剑赶到了。君晓转过身，眼看位襄要开口说些什么，她连忙用手指比在自己唇前。
　　“嘘——师弟，有什么话我们下了灵剑再说，好吗？”
　　那个站在灵剑上的位襄满眼犹豫，但还是听了师姐的话，跳下灵剑收起来剑。
　　君晓：很好，避开了。
　　位襄的剑入鞘，袖中的手抬起轻轻拾起刚刚落在自己肩头的树叶，抬起头来正对上师姐的目光。
　　他轻声问：“怎么了，师姐？”
　　君晓摇头：“没事，我们去主峰吧。”
　　就是有点稀奇，没在眼前见过活的还这么分裂的人。
　　谢谢，长见识了。
　　……
　　两人到达主峰大圆台的时候初选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状态。
　　君晓和位襄找到了宿弘他们，两人来到了曦和剑派的“观战区”。
　　“大师姐！三师兄！”竹清眼尖，第一个看见了过来了的君晓。
　　宿弘正坐在地上在给一个在登云梯中脱力的曦和剑派弟子传灵力，他闻声转过头，朝着君晓和位襄招招手。
　　“师妹，师兄。”位襄跟两人打招呼。
　　宿弘点点头，站起身来。
　　“怎么样？”君晓问。
　　竹清朝着登云梯指了指道：“小晏太强了。”
　　君晓看过去，只见长长的登云梯上，晏朝离一骑绝尘，还在往上爬。身后隔着很远的距离有几个零零星星的修士，还在以很慢的速度行进。
　　再往下看……
　　“今年参加初选的人没以往多？”
　　“哪儿啊，”竹清接过话来：“不少，是师姐你们来的太慢，初选已经进行了将近八个时辰了，不少修士已经扛不住退出了，有实力不错的修士拿到一甲也退出了。”
　　正如竹清所说，此时他们身边也聚了不少从登云梯中出来的本门派修士，一个个在周围打坐调息。
　　“这么久了？”君晓道。
　　宿弘点点头：“估计还得一阵。”
　　“第一位是大师侄？不错。”位襄站在宿弘身旁遥遥地看着晏朝离的身影道。
　　“这初试肯定大优势第一了。”君晓估算了下晏朝离的行进速度，看着登云梯道。
　　不愧是龙傲天，一如既往的强。原书里有写晏朝离大选第一，登云梯那个初试他也拿到了不错的成绩，她记得是……八千整？
　　“小枫呢？”她朝身侧看了看，没看到君凝枫的小身影。
　　按理说八个时辰了，炼气的和大部分筑基的应该都撑不住了。
　　宿弘神情复杂：“还在里头呢。”
　　君晓：“啊？”
　　她转过头去看，在登云梯十多阶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二徒弟。
　　只见此时君凝枫刚调息完站起身来，往上迈了一个台阶。站定之后傻乐了一下，挥了一下小拳头，随后慢悠悠地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君晓：“……”
　　一边修炼一边上台阶，一次还只上一个不贪多。
　　“……还挺机灵。”
　　
　　106、前尘（二十四）
　　
　　
　　君凝枫的“休养生息”式爬梯让众人惊叹,处在第一位的晏朝离更是刷新人们对“天才”的认知。
　　他处在第一位，眼看就要突破六千大关，速度确实丝毫不减,以固定的速度向上攀爬着。
　　上次出现登云梯的大选就是君晓那一届，晏朝离已经稳稳盖过君晓这个第一名留下的成绩在创新记录了。
　　“小晏看上去还能继续往上走啊！”宿弘兴奋了。
　　“已经拿到两甲了，他不会想拿满甲吧？”竹清看着晏朝离一直往上的身影问出来这么一句。
　　宿弘也是一愣：“不会吧，我没听说谁能在登云梯上拿满甲。六七千台阶的威压和临近一万的威严截然不同吧。”
　　君晓远远地看着晏朝离沉默不语。
　　……这还真说不定，男主是谁？是自带外挂的主角。想想原书到这里晏朝离根本没上金丹，就能到八千台阶,那么现在的晏朝离能拿到满甲好像也不是什么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时作者描写那一段的时候先是说几个金丹修士看不起这个第一梯队的筑基弟子,后来被这个筑基弟子远远甩开后被狠狠打脸,连带着观战的所有门派都被惊掉了下巴,包括曦和剑派自己的人。
　　人人都以为晏朝离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筑基修士,就连那个时候的晏朝离自己对于自己身上的血脉都一知半解,不知道那是天魔血脉,儿时被人嫌弃的他只怀疑过自己身上的血脉或许不详,而这不详的血脉在帮他抵抗威压时出了大力气。
　　原书里写登云梯降下的威压虽重，但那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灵气。这次大选的登云梯整个都被鹤仙幻化在一方世界中,威压也是鹤仙参悟天地法则后巧接天地的灵气制成的。
　　天魔血那个时候帮不了没开窍的晏朝离什么，侵蚀那些逼到晏朝离体内的威压，也就是灵气,这还是可以的。晏朝离自己体内的灵气和魔气可以协调运转,可不代表这种带着敌意侵入晏朝离体内的灵气会被天魔血脉放过一马。君晓和君凝枫都算聪明人，误打误撞找到了在登云梯上修炼的方式，可晏朝离不同。
　　身怀天魔血脉的他站在的登云梯上，体内的天魔血脉就开始自发地帮他化解起降在身体上的威压来。白来的灵气转化魔气，再通过他自己体内的协调运转将多余的魔气转化成灵气,晏朝离岂不是越爬越有劲？这也是为什么原书中身为筑基修士的他能一举爬到八千石阶——这个完全不符合他实力高度的原因。
　　君晓以前在看这段的时候还是真实获得过爽文的快乐的，爽文不就是主角身上有着别人不知道的神秘力量，前期被压着打，后期打脸反杀吗！晏朝离从小身世凄惨，进了曦和剑派后修为猛涨是一个铺垫，到了大选初试一举拿下头名就是第一个打脸小高潮！
　　眼前这个晏朝离不仅同样拥有天魔血脉，且知道怎么用，还吞过魔族，比原书里那个懵懂的晏朝离要强得多。更别说原书筑基，现在金丹了。
　　君晓想到他有很大希望一举拿下满甲，酥酥麻麻的感觉便从脚底不受控制的飘上来，连心跳都跳快了几分——那是一种无法自己控制住的激动。
　　她是看着晏朝离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从捡回曦和剑派，到炼气、筑基、金丹，之后晏朝离发疯掏出血脉，也是她护着给接回去的，君晓觉得现在自己的心态真的有那么几分“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
　　“现在的剑修可真是乌烟瘴气，不知道好好修炼尽想着用旁门左道提高自己的修为，猛吃丹药升阶，弄出点什么最年轻的噱头来。”
　　“就是，先把修为拔高占点风头，以后修炼不上去才追悔莫及，啧。”
　　两道声音在曦和剑派附近响起，似乎意有所指。
　　曦和剑派的修士们听到这话中暗含的讽刺，心里都有些不舒服。他们侧头看过去，是两个穿着金灿灿的修士——玉剑灵宫的人。噢，那他们的意图很明显了，那登云梯上晏朝离一个人一马当先，落在身后很远的第一梯队中可不是有一个他们玉剑灵宫的金丹修士？
　　若是没有晏朝离，说不定现在那个出尽风头的人就是他们玉剑灵宫的人了。但这玉剑灵宫的人不在他们那呆着，反而跑到他们门派附近来阴阳怪气，似乎还是专门说给他们听的，这就很让人讨厌了。
　　怎么，比你们强的人就全都是靠旁门左道堆砌起来的？这是什么道理？
　　那句“最年轻的噱头”，就差没指名道姓说是晏朝离了。
　　已经从大选中退出的曦和剑派修士们此时在宿弘他们周围打坐，听见这话本能地就想反驳，他们可是亲身经历了那登云梯的威压，那可是实打实的考验。他们小师弟本来就天赋高超，修炼也异常刻苦，并什么要遭受这样的风言风语？
　　他们一个个都被激起了火气，正准备张口开骂，君晓就先他们一步行动了。
　　只见青云真人对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揉了揉耳朵，似乎是没听清一般问道
　　“狗叫？”
　　竹清反应也很快，对着自己师姐疑惑道：“猪叫？”
　　君晓朝金灿灿的两个修士那边扫了一眼，漫不经心道：“原来连猪和狗都不是啊。”
　　“噗——”一旁别家门派的修士听见这两句精妙的讽刺没忍住笑出了声。
　　曦和剑派的修士们一口气憋在胸腔里，才忍住了笑。大师伯骂人可真损那，又那么精妙，可怜他们刚从登云梯下来的自己灵气还没调好，现在又要控制自己不能笑得太大声，险些憋出内伤。
　　那两个玉剑灵宫的修士听见这话脸都快涨成猪肝色了：“你……你怎么骂人？骂谁猪狗不如呢？”
　　君晓面无表情道：“谁往心里去了就骂谁，又不是人人心里都有鬼。”
　　“你……！！”另一名同伴道。
　　他你了半天，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说是骂他们的不就是承认他们心里有鬼往心里去了吗？不承认……不承认他们也知道那话是骂他们的！
　　玉剑灵宫的俩修士灰溜溜地走了，曦和剑派的修士们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看啊！他们不止有天赋过人的小师弟，韧性超强的小小师弟，还有能打能抗能讽刺的大师伯！
　　大师伯的精彩传说这次回门派后必然又会被添上精彩的一笔！
　　……
　　大选外的事情告一段落，此时大选初选赛场内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了。
　　大多数修士的灵气用于抵抗石阶上的威压被消耗的越来越少，退出石阶的修士也越来越多。
　　眼下也就第一梯队还在和石阶做斗争的修士们剩下的最多，本来这个梯队一开始人数是三个梯队中人最少的，但他们修为高，退出的人也少，在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大量修士离开后反而变成了人数最多的。
　　第二梯队还剩下一些人，稀稀拉拉的分布在一百到一千这个范围的石阶上，当然，主要是一百到一千中靠下那部分。从第二梯队出去走到最高处的修士也不过上到了六百多的位置。第三梯队就更不用说了，这批修士是修为最低的，能撑的时间也最少，剩下来的人比第二梯队那些筑基修士还要少。
　　第三梯队集中在登云梯的入口位置，此时已经没剩几个人了，八九个时辰过去时炼气期修士就剩下很少了，天秀的君凝枫还在打坐半个时辰上一个台阶，台阶根本没上几个，到现在连二十个都没上去，但他估计是全登云梯修士中最轻松的一个了。就连第一名的晏朝离现在上了八千阶后，也不那么轻松了，虽然速度看上去没减慢多少，但脸上多少还是出现了几分凝重。
　　当然，附近也有效仿君凝枫这么干的修士们，但韧性没他强，坚持了几个时辰后就基本走光了。在威压下扛着压力打坐调息，这不是普通修士能干下去的活儿。
　　……
　　初选就在修士们硬抗的氛围中走到了尾声。
　　初选不是没有时间限制的，限制为十二个时辰。
　　大选举办了不少次，登云梯这一试炼也出现很多回了，很少有修士能从头到尾撑到十二个时辰。
　　君晓那一届她也没撑到十二个时辰，上到极限已经耗空了她的精力。
　　初选有两种结束方式，一种是十二个时辰耗尽，一种是修士全部退出。打着要当最后一个退出的修士们这一次遇到了劲敌，不说一直往上爬的晏朝离，还有虽然不上台阶但一直在调息卡BUG的君凝枫。这也在某种意义上给那些想“撑一撑”的修士们增加了难度。
　　……
　　晏朝离此刻紧咬着牙关，艰难地往上迈步。
　　越往上威压越重，到了临近万阶的位置威压更是重的夸张，即使是他也有点吃力。
　　虽然只差两千，但到一万的难度和八千的难度几乎是天壤之别。
　　踩到万阶时，晏朝离觉得自己的腿都有点脱力了。他深吸一口气带着自己的身体踩上去，喉咙处已经隐隐地出现了一丝血腥味——身体已经严重透支了，就算魔气灵气连轴运转，拿满甲的压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仍旧很大。
　　底下屏息观看的修士们骤然间响起欢呼声。
　　——拿满甲欸！多少次大选都没有这样的修士，他们见到了！这算是先例了吧！
　　就连上头那些仙长和鹤仙向着晏朝离投去赞赏的目光。
　　——满甲对于金丹修士来说依旧难如登天，这小友能做到如此地步，日后一定大有作为。
　　就像是卡着时间一般，随着修士们的欢呼，十二个时辰也走到了尽头。
　　“初选结束。”鹤仙的声音传到了各修士的耳中。
　　……
　　晏朝离已经有点耳鸣了，他刚登上去就听到了大选结束的宣告。
　　——赶上了。
　　他在那台阶上站直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曦和剑派的位置，直到在宿弘身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正朝着这边看过来。
　　咬紧牙关收敛表情十二个时辰的晏朝离，这个时候才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站在登云梯顶端高举自己的手臂，朝着那人挥了挥。
　　远方的君晓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眼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孩子像极了拿了第一名向家长讨糖吃的样子。
　　
　　107、前尘（二十五）（捉虫）
　　
　　
　　大选初试,晏朝离毫无疑问的获得了第一名。
　　“师尊。”他走到君晓身边，欣喜地唤了一声。
　　“怎么那么逞强？”君晓道。
　　晏朝离拿到了头名，作为师尊也与有荣焉,她心底里自然是高兴的，但对于晏朝离这种金丹修士硬要拿满甲的心理，作为师尊还是要说一说管教一下的。
　　“想要师尊高兴。”
　　君晓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的实力本来就能拿第一，为什么要拼着去上到一万阶？”
　　上到七八千阶足够拿第一了，晏朝离硬拼着上到顶肯定是伤身体的。
　　晏朝离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他上登云梯的时候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身体里有股冲劲,让他一直往上爬。想要往上走,想要上到顶端,想让师尊看到他。
　　“好啦。”君晓拍了拍他的肩。
　　说两句还是哄一下。
　　君凝枫也蹦蹦跳跳地回来了,他虽然没有上到一百阶石阶,连一个甲都没有拿到,但他已经尽力了,自然十分开心。
　　宿弘朝他招了招手。：“小枫来这儿。”
　　“师叔！师尊师兄！”
　　“不是跟你说尽力就好了，你怎么在登云梯里待那么久？”
　　“我就是在尽力呀。”小君凝枫歪了歪脑袋,“一旦感觉到承受不住威压，我就立马坐下打坐了。”
　　“……”
　　好吧，可能他说的尽力和小君临风理解的尽力并不是同一种尽力。
　　仙门大选的初选就这么毫无疑问的结束了。
　　回到竹屋,晏朝离那日到鹤山时已经提前替自己的师尊要好了一间竹屋,倒是位襄不知道如何被安置。
　　“师弟你跟我一起吧。”宿弘道。
　　位襄点点头。
　　君晓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竹屋，而是先拉着晏朝离和君凝枫，替他们查看了一下身体状况。
　　两人在登云梯中都有点儿强扛威压，灵脉都多多少少受到了些冲击，但在那种环境下扛一扛好处也是不少的。
　　就像君晓那次在大选中察觉到的一样,威压会与修士们身上的灵力产生冲突，但同时也会拓宽修士们的灵脉。
　　晏朝离那自然不必说，他修为高，身上又有魔气护体，即使承受的威压比君凝枫要更多，但是也得到了不少益处。在充满威压的环境下运转过灵力，下了登云梯后，身体内周转灵力的速度明显变快了。
　　君凝枫虽然没有像师兄晏朝离一样上到那么高的位置，但在登云梯中结结实实修炼了十二个时辰。原本他本来不过炼气初期的修为，经过这么一遭身体里微弱的灵脉明显的变强了，对日后的修行想必有不少的帮助。
　　君晓简单探查了一番，又为两位徒弟输了些灵力巩固。
　　一切都做完之后，晏朝离眼巴巴地问君晓：“师父你还走吗？”
　　君晓摇摇头道：“不走了，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就在这里呆着，看你们把大选比完。”
　　“好耶！”君凝枫的开心溢于言表。
　　晏朝离就收敛了些，但脸上的开心还是可以看到端倪。
　　“你们俩好好休息，明天就是仙门大选的第二场比试了。”
　　“好。”
　　“好！”
　　……
　　仙门大选的第二场比试是打擂台。
　　打擂台的选手是按照初试的结果划分出来的。
　　拿到同一甲等的修士被划到同一个组，没有拿到甲的也就是登云梯中没有爬到一百个石阶的修士被划到一个组。
　　拿到一甲的也就是在登云梯中，上到一百个石阶而没有上到一千石阶的修士为一组。上到一千个石阶以上的拿到了两甲。
　　按理来说是上到一千个台阶没有上到一万个台阶这个范围内的修士为一组，但以往都没有修士能拿到满甲，这次晏朝离一举夺魁，但能拿到满甲的修士就只有他一个，所以在鹤仙宣布规则时说到晏朝离在第二场比试中被划分到了两甲的修士范围内。
　　鹤仙宣布完全部的规则后清理清嗓子道：“修者强者为尊，越级挑战之事从古至今都有，所以在每一场擂台赛中取得前三名的修士，可以参加下一组的擂台赛。”
　　这话一说，下面的不少修士都兴奋起来。他们很多人都在懊悔前一日自己没有扛住，明明马上就要够到拿甲的边缘，但失之交臂。也有那些觉得自己擅长实战的修士，虽然自己的身体韧性不够强，扛不住登云梯的威压，但在铲妖除魔上自己还是很有用的。
　　比如那些擅长秘法的门派，他们不修体，在登云梯上自然要吃一点亏。
　　今日这条规则一宣布，不少修士都重新燃起了信心。
　　这可是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
　　所有修士一共分为三个组，仙门大选的第二场比试擂台战，在今日便正式开始了。
　　先进行的是没有拿到一个甲的修士组。
　　这个组别多是炼气小修，也有一些个别的筑基初期修士，修的是秘法或是别的什么不需淬体的术法，在登云梯中并未上到一百阶。
　　君凝枫也在这个组别中。
　　全场设有三个擂台，说是擂台战其实就是车轮战。
　　由先想上的修士自告奋勇站上擂台守擂，想挑战的修士们各自上擂台，打赢了就继续守擂，输了就被淘汰。
　　最后三个擂台剩下的三名擂主就是这个组的前三名。
　　这种比赛方式看上去简单粗暴，其中也存在了一些问题。修士如果过早站上擂台，可能会因为灵力不支而输给比自己弱的人。所以这个组中觉得自己能夺冠的修士刚开始多半都在观望，反倒是那些觉得自己不可能拿到前三甲的人先上擂台。
　　早打早结束，就当是历练了。
　　君凝枫就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一开始来参加大选就是来见世面的。于是在上面的仙长宣布比赛开始的时候，他便率先站上了擂台。
　　“小枫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宿弘在观战区看的有些皱眉。
　　君晓倒是云淡风轻道：“没事，玩的开心就好。”
　　她一开始就没想给两个徒弟太大压力。
　　且不说原书里晏朝离本来就拿了第一，就算他在这场大选中未尽全力没拿到第一她也不会多责怪什么。
　　徒弟们拿到第一自然是开心的，但若拿不到那也是正常的。这不代表一个修士实力不行，人生也不是单纯的比赛，这些不过都是经历罢了。
　　比起那些名次，她更在乎徒弟们能从这次大选中得到什么经验。
　　就像昨日的君凝枫，虽然一甲都没有得到，但在登云梯中修炼了整整十二个时辰，对于灵脉的受益可比名次重要多了。
　　今日的比试也是，拿不到第一没关系，倘若小枫能在对战中学到很多平日里学不到的经验，那才是重要的收获。
　　君凝枫站到擂台上后，小小的身体和外形让底下很多准备上台挑战的修士都有点犹豫。
　　修真界虽然奉行强者为尊，但是大家都不愿意以大欺小。
　　另外两个擂台开始了火热的比试，这边君凝风的擂台上来挑战他的都是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小修士。
　　君晓在观战区托起下巴，看得兴趣盎然。
　　看这群小修士们打架，有几分在看幼儿园小朋友们打闹的意思。有些炼气的小修士们连术法都使得磕磕绊绊，君凝枫也挺有风度，还知道在擂台上站着等人家念完术法。
　　也是十分有谦让精神了。
　　相比于那些小修士来说，君凝枫在其中也非常突出。虽然他们年纪差不多，但君凝枫的术法使得相当不错，可能是晏朝离教的好。无论是剑招还是术法，他都一板一眼流畅的用出来了。
　　甚至还有一些临场发挥和随机应变，让人眼前一亮。
　　“师姐你教的不错啊。”竹清在一边说。
　　“说来你可能不信，这些都不是我教的，是小晏教的。”
　　“哦？”
　　这倒让宿弘他们惊讶了，小晏自己的修为就不错，没想到还能教师弟。
　　晏朝离本来在一边认真的看师弟比试，听到师尊这样说，他解释道：“还是师父教的好，我的术法都是师父教的，我再教给师弟等于师弟也是从师父那里学到的。”
　　君晓听到这话心里默默想，你的术法可不都是我教的，那都是你自己学的。
　　宿弘眼馋道：“我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省心的徒弟？”
　　君晓撇了他一眼：“你那群小企鹅不是也挺可爱的吗？”
　　“……”宿弘无语凝噎。
　　……
　　“说来我一直想问师姐说的企鹅到底是什么？”
　　君晓想了想，回答到：“你可以理解成一群可爱的吉祥物。”
　　“……”
　　谢谢，他还不如不知道。
　　和大家想的不一样，君凝枫居然在擂台上撑了很久，守住了二十多场的擂主。
　　用的术法和剑招也越来越熟练，后来都能做到默发，而不是当场念出来。
　　直到一名筑基期的修士别无选择登上了这个擂台，君凝枫或许是灵力用完了，又或许是对手比他强很多，他这才败下阵来。
　　君凝枫输掉的时候不少在场的修士和围观的修士都为他鼓起掌来，包括和他对战的对手。
　　这么小的年纪敢于第一个上擂台，这种精神就已经很值得称赞了。
　　比试完的君临风虽然力竭，但还是蹦蹦跳跳的回来了。
　　一回来他便道：“可惜了，若是我全盛时期说不定不会输的。”
　　君晓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没事，你已经很棒了。”
　　君凝枫的表现，给曦和剑派其他修士吃了一剂强心剂。
　　曦和剑派的修士们大多是筑基修为，也就是要参加下一场擂台赛的比试。
　　小小师弟表现的都如此出彩，他们怎么能不努力呢？
　　他们谈笑间第一场擂台赛的比试已经结束了，最后胜出的是三个筑基初期修为的修士。
　　这三名修士自然顺利进入到了拿到一甲的修士擂台赛中。
　　主持的仙长这次轮到了浩南仙长，他上来便道：“第一场擂台赛的修士们表现都非常不错，有的小弟子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展现出了非常灵活的应变能力，基础很好。”
　　底下曦和剑派的修士们都知道，自家师祖这是在夸君凝枫呢。
　　护短的仙长，不愧是你，浩南仙长。
　　“胜出的三位修士进入到下一轮擂台战中，半个时辰后，下一场擂台赛开始。”
　　这半个时辰既给拿到一甲的修士们准备时间，又给那三名胜出的筑基修士恢复灵力的时间。
　　第二场擂台赛很快就开始了。
　　宿弘在观战区看得起劲道：“小枫给大家做了个好榜样，他们一个个都卯着劲儿比试，不错。”
　　宿弘话里说的他们自然是指曦和剑派的修士们。
　　仙门大选参加的修士虽然数量繁多，但筑基和炼气的弟子们比试的很快，一方面是灵力不足，另一方面是对战经验不够，每一场比赛都很快分出了胜负。
　　再加上有三个擂台，将要比试的修饰们分流，所以没有拿到甲的修士们和拿到一甲的修士们整体比赛完，也刚过去四个时辰。
　　这场擂台赛中胜利的三名修士，有一位便是曦和剑派的修士。
　　他效仿第一轮中的晏朝离，兴奋地朝着宿弘他们这边挥了挥手。
　　宿弘朝他点头致意，饱含赞扬。
　　又休息了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场擂台赛开始了。
　　这场擂台赛才是重头戏，将从这些修士中决出仙门大选第二场比试中的头名。
　　“师尊我去了。”晏朝离道。
　　“去吧，尽力就好。”君晓一点头。
　　“师尊……没有什么鼓励吗？”晏朝离问。
　　“啊？”
　　晏朝离见自家师尊这个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抱住了君晓。
　　他没等君晓有什么反应，一触即分。
　　“我去了。”
　　晏朝离走远后，竹清凑上来啧啧道：“师姐，小晏可真依赖你。”
　　君晓：“……”
　　其实我也没想到。
　　最后一场擂台赛开始了，晏朝离作为在初选中拿到满甲的修士，自然是这场擂台赛夺冠的热门。
　　他一到比试场地吸引了无数修士的目光。
　　但谁也没想到，宣布擂台赛开始后，晏朝离便直接跳上了一个擂台。
　　修士们都有些哗然，前两场擂台赛中最后夺冠的人都是中期才上擂台，是为了保存实力，也为了更好的观察其他修士的对战水平。
　　晏朝离虽然在初选中表现出了强劲的实力，但这一开始便当了擂主，这也有点太自信了吧？
　　宿弘经受过君临风那一遭，对晏朝离的举动已经有些习惯了。甚至有点觉得不愧是师姐带出来的徒弟，行事作风都一样。
　　君晓也轻笑了一声道：“不愧是他。”
　　不愧是他龙傲天。
　　还以为从永清镇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是那个黏人的样子，没想到在比试中还是那个日天日地的龙傲天作风。
　　不错，这才像他。
　　君凝枫自然没有想那么多，看自家师兄一跃上了擂台，在观战区挥舞着拳头喊道：“师兄加油！”
　　很快，其他两个擂台上也站好了修士。
　　底下的修士们犹豫着决定自己要不要上前。
　　到了这一场擂台赛，修士们的心态和前两场有一些不同。
　　他们都是拿到了两甲的修士，都存着能不能冲击一下头名的心思。所以在选择对手和选择上场时机时，比之前的修士更为谨慎。
　　等了一会儿，另外两个擂台上都已经有了修士上去当擂主的对手，晏朝离这边却没人敢上台。
　　开玩笑，那可是初选的头名，和他上去打很有可能会输。虽然自己最后可能拿不到透明，但是修士们还是大多不愿意在擂台开始后第一场就被淘汰。
　　最后一名穿着金灿灿的修士跳上了擂台站到了晏朝离的对面。
　　是玉剑灵宫的修士。
　　他一上台便朝晏朝离放狠话：“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拿了初试的头名，但这场比赛你一定会输。”
　　晏朝离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只是这样玉剑灵宫的修士便被激怒了：“我们才是剑修的正统。”
　　晏朝离召出来，淡淡道：“不用废话。”
　　那把灵剑一出，周围对曦和剑派稍有了解的剑修们便都惊讶起来。
　　“那不是青云真人的赤羽剑吗？”
　　“连这把剑都舍得给自己徒弟，青云真人也太……太舍得下血本了吧。”
　　“也难怪，这小道友这么优秀，若是我也这么优秀，我师尊说不定也会把本命灵剑……”那名修士说到一半想了想，继续道：“应该也不会。”
　　擂台下的议论归擂台下，擂台上那玉剑灵宫的修士见到晏朝离的赤羽剑，也认出了那是青云真人有名的灵剑。他惊讶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讥讽的神色：“我就说你这实力全靠你们门派和你那师父，不过是费力堆积起来的修为罢了，也不过如此。”
　　晏朝离没说话，直接拿着赤羽向玉剑灵宫的修士一挥，红色的剑气倾泻而出。
　　玉剑灵宫的修士马上拔剑防御，虽然堪堪抵住了剑气，但整个人还是后退了两步，退到了擂台边缘。
　　他拔剑抵御时并未想到这小修剑气竟如此强劲，比试一开始就被逼退到了台子边缘非常不好看，他当即脸色便拉了下来。
　　“你这小子怎么搞偷袭？”
　　都不用晏朝离说话底下便有其他剑修替他反驳道：“哪里是偷袭？上了擂台就代表比试开始，是你自己在那里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就是技不如人，还说别人搞偷袭，你们玉剑灵宫的人真是怪会反咬一口。”
　　剑修们早就看玉剑灵宫的人不顺眼了，一天天自诩是剑道正统，没见剑招有多么厉害，倒是天天穿着华丽的衣服到处搞排场。
　　这哪是剑修的样子？真正的剑修才不会在意那些身外之物，真正的剑修爱的自始至终只有自己手里的剑。
　　饶是擂台下站着的也有玉剑灵宫的其他修士，但寡不敌众。其他剑修的人数太多了，他们也不敢贸然开口为自己的同门说话，那可不是救场是吸引火力。
　　擂台上的晏朝离没管底下那些剑道正统的纷争，他拔出剑后神情便专一了，一招接一招——凌厉的剑气朝着玉剑灵宫修士招呼过去。
　　那玉剑灵宫的修士放话时虽然狠厉，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独一无二的天才很有可能拿到头名，但面对晏朝离的凌厉攻击，他脆得像张纸。
　　堪堪抵挡了几招后，便被晏朝离的红色剑气送下了台。
　　玉剑灵宫的修士刚被打下台，就听见其他剑修的一片嘘声。他咬了咬牙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是输家。
　　他狠狠的看了一眼晏朝离，没跟自己的同门说话便走了。
　　晏朝离站在擂台上，脚步从开始到现在甚至都未移动过，他握着赤羽剑站在擂台上，淡淡道：“下一个。”
　　别人说出这种话来可能会被人说自负，但这话从晏朝离口中说出来，味道便不一样了。他毕竟是初试拿了头名的修士，刚才又那么不费吹灰之力的打败了一个筑基高阶马上要升金丹的玉剑灵宫修士。
　　在底下修士们看来这就是强者应有的气度。
　　“漂亮！”
　　“晏道友！真是精彩！”
　　他这种毫不拖泥带水地打败玉剑灵宫修士，在很多剑修眼中也非常解气。
　　修真界讲究的就是谁强谁便能得到尊重，晏朝离这一场比试反而激起了很多修士心中的热血。
　　剑修就该这样！
　　不废话，拿手中的剑说话。
　　“晏道友让我来会会你。”
　　和强者过招，也是很多修士向往的。
　　就算拿不到头名也没什么，能和这样的强者打上一架，酣畅淋漓地比试一番，过个瘾也不错。
　　不少目睹了晏朝离比试的强劲剑修都站在了这个擂台底下，准备和他过招。
　　晏朝离也神色如常，看着跳上擂台的剑修拱了拱手，道了句：“道友留神了。”
　　说着红色的剑光便呼啸而至。
　　……
　　其余两个擂台上的擂主都已易主，这边晏朝离还站在擂台上守擂。
　　无论是剑修秘术亦或是修行诡影的刺术，在将赤羽剑使的出神入化的晏朝离面前都败下阵来。
　　这场擂台赛的修士们比之前两场的修士修为都高些，每场比赛进行的时间也都要长。
　　最后一场擂台占比到了黄昏才将将比完。
　　晏朝离从第一个跳上擂台后，他那个擂台上的擂主就没有再换过人。
　　最后一场擂台赛的前三名已经选出来了，接下来便是这三位擂主相互比试决出仙门大选第二场比试中的第一第二第三名。
　　上面的仙长一挥袖子，三个擂台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擂台，三名修士包括晏朝离分别站在擂台上的三个角。
　　仙长正准备宣布这场比试最后的规则。
　　异变陡生。
　　昏黄的天空上方突然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暗黑色的魔气从中泄出，很快便铺满了一片天空。
　　“这……这是……！！”
　　现场的修士们惊呼。
　　君晓的脸色也变了。
　　“是魔族。”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了六千！是不是能得到称赞呢！（暗示夸夸
　　108、前尘（二十六）
　　
　　
　　君晓眉头紧锁。
　　这魔族出场的方式似曾相识,她记得在原书中，晏朝离在曦和剑派被魔族带走时，便是这样的场面。
　　那些魔族从空中撕开一道裂缝,无数魔族从里面涌现，君晓可对那出场方式的描写印象深刻。
　　仙门大选现场魔气四溢，上头的几位仙长反应比修士快得多，他们以鹤仙为首，一个个朝着那时空裂缝发起了攻击。
　　一道一道强劲的灵气攻击过去，被一只从裂缝中伸出的魔爪尽数接住。
　　那裂缝肉眼可见的变大了,变成了几人高几人宽的大门。魔爪的主人从那道黑色魔气形成的门中走了出来。
　　那是只人面兽身的魔族。
　　那魔族看上去足足有两三人高,人面上了一张妖娆的脸,底下却是雄壮的兽身。
　　它在空中向前走了两步,身后那道漆黑的魔气门中涌出了无数魔族。
　　君晓看到这里基本确定了这些魔族就是原著中描写晏朝离在曦和剑派被劫走时,那些闯入曦和剑派的魔族。那只用魔爪接住众多仙长和鹤仙灵力的魔族是这群魔的带头人,也是那魔尊的得力手下——缝时。
　　魔族的修炼方式就是吞噬,他们比辛苦修炼的修士修为长进快的多。这只人面兽身的魔族修为很强,按照修士的等级划分，肯定在临仙境之上。
　　君晓的目光瞬间转到了晏朝离身上,这群魔族在仙门大选时找过来，毋庸置疑是冲着晏朝离来的，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们比原著中的时机提前了这么多,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冲着他来了……
　　等等。
　　君晓突然想到原著中是在晏朝离突破金丹不久后,这批魔族便闯进门派掳走了晏朝离，而现在晏朝离以及目前的剧情和原著中的走向全然不同，他在仙门大选时就已提前突破了金丹。
　　原著是男主主视角，描述也大多是跟着晏朝离的视角写的。爽文大多如此，所以也无从得知魔族是如何找到晏朝离的,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决定在什么契机来带走晏朝离。
　　但是按眼下的剧情变化来看，很有可能是以晏朝离升上金丹为信号。
　　如果按照这样推理，那么晏朝离根本没有韬光养晦、悄悄提高自己实力的机会，只要他到金丹修为，那些魔族就会来捋走他。
　　然后将他上贡给现在的魔尊，作为刚出封印的魔尊恢复实力的大补品。
　　魔族没有情感，更不用说是血肉骨亲。
　　这个魔尊能有这么多手下帮他干事儿，也只是因为他实力够强，并且许给这些魔族丰厚的利益。
　　跟着魔尊一起消灭修仙界以后，整个凡间和无数修士都是他们的进补口粮，这种好事谁不跟着干呢？
　　至于亲生儿子……魔尊眼里可没有什么儿子。
　　那不过是一颗可以行走的大补丸。
　　为首那只人面兽身的魔族朝着君晓他们这边看过来，遥遥的，那只魔族的嘴角似乎咧开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伸出魔爪朝这边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似乎在说——找到你了。
　　君晓和晏朝离对视一眼，均是目光沉重。
　　晏朝离虽不知道君晓对未来的走向了如指掌，但他并不想现在就失去在曦和剑派的一切，更不想失去师尊。
　　他下意识地朝君晓看过去。
　　君晓虽然知道未来会发什么，但并不知道晏朝离此刻心中所想。
　　她只是沉声道：“冷静，别慌。”
　　眼下的情形比原著中好的太多，原著中魔族到曦和剑派肆意屠杀，尸横遍野。曦和剑派中修为最高的就是浩南仙长，他对上这只临仙境的魔族自然束手无策。
　　可眼下他们在仙门大选现场，这里的修士要比曦和剑派多得多。
　　大能也不止浩南仙长一位，在场的有数十几位仙长，还有一位临仙境的鹤仙。
　　面对这样的险境，君晓清晰地察觉到了自己心理变化。刚穿过来时，她准备严格按照书中的剧情走，被迫收徒时她也想好了，大不了就是当这龙傲天的便宜师父几年，等到他被魔族捋走，后面的事情她就不用操心了。
　　她只需要想出办法从魔族手中保下曦和剑派。
　　在这群魔族手中保下晏朝离，本来就是难中之难的事情。放任他们把晏朝离带走，才是既按原著走又省力的事。
　　但刚才君晓看晏朝离的那一眼让她自己心里明确了，她并不想让晏朝离被这些魔族带走。只因为她看过原著晏朝离被魔族带走后，那些在暗无天日的沼泽中成长的岁月实在是太过艰难。纵使他日后打败了魔尊，成为了新一任魔尊。但也从那个温暖上进的小修士变成了冷酷无情的冷面人魔。
　　这样的代价太大。
　　若一开始他们便保持距离，那么晏朝离对她来说只是原著中的一个纸片人，但晏朝离在她手下成长了这么长的岁月，这些岁月让君晓清晰地认识到晏朝离并不是原书中一个冷冰冰的名字，而在她面前这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这个人还一声声地叫他师尊。
　　这样的晏朝离，让君晓怎么忍心把他亲手送到那个充满痛苦的黑暗之中。现在晏朝离对她托付了全心的信任，她不该辜负。
　　她也不想辜负。
　　只要她还在，她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魔族把晏朝离带走。
　　魔族涌出后现场一片混乱。
　　仙门大选本就聚集了修真界无数门派，眼前这些魔族虽然不知道是从何地封印里出来的，但仍旧敢在这么多修士面前挑衅，肆无忌惮极了。
　　那为首的魔族身后，无数魔族从那门中出来，铺天盖地从天上的飞下来，和地上的修士们战作一团。
　　修士们也不是好欺负的，虽说灵气被魔气克制，但修真界和魔族抗争的历史这么多年，杀掉魔族的信念早已深深的刻在了每一个修士心中。
　　更不用说现场还有这么多大能，很多仙长、真人、金丹修士都在场，他们有一战之力。
　　炼气和筑基的弟子都被师兄或师长护在身后，其余的金丹和金丹以上的修士都加入了和魔族的混战当中。
　　那为首的人面兽身魔族目标明确朝着君晓和晏朝离的方向飞过来。
　　同时朝这个方向迅速赶来的还有仙门大选中一直坐镇的数位仙长和鹤仙。
　　君晓迅速飞到擂台上，带着晏朝离疾退。
　　那只魔族往这边飞了一下，便进了一个空中撕开裂缝当中，下一刻在君晓和晏朝离撤退的方向便出现了一个被撕开的空间裂缝。
　　那魔族从裂缝之中走出，朝着他们一笑。
　　“还想跑？区区元婴修士。”
　　这是只可以撕开空间裂缝的魔族。
　　好在仙长们和鹤仙过来地也非常快，在那只魔族朝着君晓和晏朝离伸出魔爪之前便赶到了两人身边，同那魔族展开了激战。
　　大能交手，君晓迅速带着晏朝离退远。
　　这不是他们这个等级的修士可以上前的，交手产生的余波就够他们两个喝一壶了。
　　那只魔族非常难缠，除了可以驱使魔气外，还可以灵活自如地运用空间裂缝。即使和这么多仙长和一位临仙境的鹤仙交手他也游刃有余。混战当中无数空间裂缝在修士们周围展开，空间裂缝中灵活的魔爪迅速伸出，偷袭向各个仙长。
　　速度快到防不胜防。
　　很快有几位仙长便败下阵来。
　　这魔族非常难缠，他身上的魔气和平时君晓遇到的那些魔族身上的魔气不同，肉眼可见地浓郁许多。
　　还好在有鹤仙在场，才让这场战斗变得胜负难分。
　　君晓带着晏朝离退到了足够远的距离，应该算是安全地带。
　　他们一边应付着撞上来的小魔族，一边警惕地观看那边的战局。
　　“师尊，他们可能是冲我来的。”见周边没什么修士，晏朝离轻声对君晓道。
　　君晓一剑砍在了逼近的魔族身上，对他道：“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留神身后。”
　　晏朝离身后一只魔族朝他袭来。
　　君晓提醒及时，晏朝离回身一剑刺在那魔族身上。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魔族和我们修士迟早有这一战。”
　　君晓意有所指地说道。
　　魔族迟早会来，抓了晏朝离回去也不过是为了给魔尊享用。此次魔族出现在仙门大选，就算抓到了晏朝离，也不会放过在场的其他修士。
　　就如同原著里那日的曦和剑派一般。
　　逃避没有用，对上魔族只有打。这些想着吞噬修士的魔族和在场的修士们，注定不死不休。
　　“师尊！”晏朝离眼尖，一眼看见了君晓身后正在张开的空间裂缝。
　　他伸出手，一把把君晓拉到了自己一侧。
　　那从空间裂缝中伸出的魔爪自然落了个空。
　　远处正在和鹤仙激战的缝时交手之余还朝着这边瞥了一眼，一爪子抓在了一位仙长的肩上。
　　“反应还挺及时。”
　　修士们的状况不容乐观。
　　和魔族战斗灵气消耗巨大，很难及时将灵力补充上来。但反观魔族，魔气不支时大个儿的魔族一把揪起身侧的小魔族就往嘴里放。一边打一边吞，身形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
　　要不是时机和立场不对，君晓是真的想对那些魔族说。
　　你们才是货真价实的干饭人。
　　噢，不。是干饭魔。
　　
　　109、前尘（二十七）（完）
　　
　　
　　在场的魔族越来越强,有了吞噬这一招，修士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不仅可以吞噬同类，还可以吞噬掉那些战败修士的血肉。
　　幸运的是在场的修士也很多,各个门派都在场，有法修有体修有剑修，他们相互配合也消耗掉了不少魔族。
　　外敌来犯时修真界的修士们迅速拧成一股绳，非常团结。
　　从那魔气四溢的空中之门中出来的魔族数量虽然不少，但比起现场的修士数量来说还是小得多。按现在这个趋势打下去，虽然修士的伤亡避免不了,但局势应该能够稳定住。
　　最大的麻烦就是那只临仙境的魔族缝时。
　　那只魔族对付着一个临仙境的鹤仙和十几名仙长都毫不逊色,它自然也是这次魔尊派来带回晏朝离的主力。
　　君晓带着晏朝离离那只魔族远远的,跟其他修士一起处理着身边的魔族。
　　但是那只魔族显然不打算放过晏朝离。
　　一个空间裂缝在一只巨大魔族身后展开,魔爪将那只巨大的魔族突然脱入了空间缝隙中。缝时通过这缝隙将那大个儿的魔族抓过来,人面上的口突然裂的巨大,将那只大个的魔族整个塞进去。
　　它一口气吞掉了一只相当于金丹修为的魔族,能力一下子剧增。
　　实力剧增的它一爪打开了鹤仙,随即朝着晏朝离就冲了过来。
　　“不好。”
　　君晓连忙在晏朝离身前用灵气做了一个防护罩。
　　“这魔族怎么老冲着你来？天妒英才吗？”
　　身侧传来凌微真人的声音。
　　君晓转头一看，只见凤尾山的凌微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边。他抬手,灵力源源不断地传输到了君晓方才设置的防护罩中。
　　防护罩白光亮了起来，显然又厚实了几分。
　　“师姐。”宿弘也赶过来，将灵力注入到君晓设置的防护罩上。
　　三位真人联手设下的防护罩,这下怎么也挡得住那魔族的一击了。在那魔族朝这边冲来之时,这三位真人便已经反应迅速的做好了应对。
　　那边与魔族大战的仙长们显然也注意到了那缝时一直瞄着君晓这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们仍在继续吸引那大魔族的注意力。只是那只人面兽身的魔族吞噬了相当于金丹修为的魔族后实力大增，一击就将他们弹开，头也不回的朝着晏朝离这边抓来。
　　“晓儿！”浩南仙长见状大声疾呼。
　　他甩出自己的灵剑,想阻拦那魔族，可缝时随手一挥，带着魔气就将那剑回击到了浩南仙长身上。
　　远处的竹清护着小君凝枫，也看到了这边的情景。
　　“那魔族怎么老冲着我师姐去？”她皱起了眉头，十分担忧。
　　“定是我师尊杀了许多魔族，这些魔族来找场子的！呸，不要脸。”
　　小君凝枫义愤填膺道。
　　就在三位真人刚做好防护措施时，晏朝离轻轻扯了下君晓的衣角，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道。
　　“师尊，要不然我用魔气对付它。”
　　“人多眼杂，不可。”君晓拒绝。
　　“您告诉过我，出身不重要，怎么使用自己的魔气才重要。”
　　“不行。”君晓依旧冷声拒绝。
　　这里太多修士也有太多门派了，先不说曦和剑派知道晏朝离身怀魔气会怎么想，就说那些别的修真门派对于身怀魔气的晏朝离，难免会有些别的心思。
　　非我族类，其心必诛。这是大多数人的共识。
　　再说晏朝离此时就算带着前世的记忆，知道如何控制天魔血脉，但他吞噬的魔族毕竟还太少，能不能对付得了那只临仙境的魔族还是个未知数。
　　当然，这只是君晓的想法，她知道天魔血强劲，但毕竟不敢拿着晏朝离去赌。
　　君晓还有一层顾虑，便是原著中提到晏朝离被掳走后，在那魔族的地盘受尽折磨后狂性大发，真正激发了自己的魔族血脉后，有一段癫狂的入魔时期。
　　在君晓原本的计划中，她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带着晏朝离辗转各地，在做任务时帮助他吞噬魔族。相对平和的环境下，还有她在旁边辅助晏朝离，应该能比较好地激发他的天魔血脉，而不至于入魔丧失自己的理智和情感。
　　但魔族在仙门大选上的突然来犯，打破了君晓一切的计划，在眼下这等危急的环境当中又有这么多强劲的魔族刺激，君晓实在不敢保证晏朝离在用自己的魔气与缝时战斗时不会入魔。
　　更何况她是知道晏朝离的心结的，在那永清镇中，她明明看到过晏朝离是因为什么入了那红眼儿兔子的道，现在这个环境，这些魔族来犯修真界的场面和当初曦和剑派被魔族大举入侵——有什么分别？
　　晏朝离在意的曦和剑派师长师弟都在场，而那魔族惯会拿人做要挟，万一晏朝离被他们激得狂化，那便谁也拉不回来了。
　　眼看那魔族袭来，君晓对宿弘和凌微真人喊道：“快撤。”
　　她和晏朝离好歹还有防护罩傍身，这俩真人啥也没有留在这儿就是来送菜的。她相信那只魔族也非常不介意顺手收掉这两颗修士大补丸。
　　那魔族的爪子撞上君晓设的防护罩被重重震了一下。相应的，那灵气铸成的防护罩上也瞬间多了几道裂痕。
　　“晓儿，撑住！给我们结阵对付他。”
　　君晓身上的符灵中传来了浩南仙长的声音，她抬头一看，只见方才与魔族激战的那些仙长们站在了一起，最重要是鹤仙为首，一群人组成了一个精妙的阵法，正在往阵法中输送灵力。
　　君晓大略地扫了一眼便觉得有门儿——那阵法颇为精妙。
　　那位鹤仙擅长的，其实不是你来我往的近身战斗，而是阵法。如今只要给那些仙长们留一些时间，他们定能有解决这只缝时的办法。
　　此时缝时站在防护罩外，看着两人阴恻恻地笑了一下。
　　随即它挥舞着魔爪又往防护罩上撞了两下。
　　防护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大。
　　君晓一边持续地往防护罩输送灵力，一边拉过晏朝离小声说道：“一会儿防护罩破了，你便立马往你师祖那边跑，我来拖住它一会儿。”
　　“师尊，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
　　“我知道，我就灵活的拖延它一下。”君晓也不傻，她知道以自己元婴的修为对抗这只临仙境的魔族几乎只有等死的份儿，所以她并不打算正面对抗。
　　拖延而已，她只需要用几个不那么上得了台面的小术法简单拖延一下，这只魔族让晏朝离跑到浩南仙长那边就好，那时想必鹤仙他们已经结好了阵可以来对付这只魔族了。
　　君晓想归想，可现实的走向与她设想的完全大相径庭。
　　……
　　防护罩破裂的那一刻，魔族根本没有给她周转的时间，晏朝离也没有听她的话，往浩南仙长那边逃过去。
　　君晓还是高估了自己，她胸口一痛就见那魔爪准确的插入了她的心口。
　　“师尊！”
　　耳边是晏朝离的呼喊。可君晓只觉得痛。
　　她看见那只魔爪从他她身体中退出来，手上握着一颗血红色的心。
　　那便是君晓最后看到的画面。
　　她对死亡并没有什么实感，闭眼那一刻她心里想的居然是——大意了，没有闪。
　　晏朝离终究还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动用了自己的天魔血脉。
　　天魔血出世，在场的魔族都一顿，随即疯狂地向着晏朝离的方向涌来。
　　而那个一直在自己身体里看着过往人生走马灯的君晓，随着自己的身死似乎视角也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她一幕幕看着晏朝离，看着他是如何吞噬那些朝他涌来的魔族。
　　她看着晏朝离入魔，看着他吞噬掉那个具有时空控制能力的缝时。
　　再之后。
　　在场的修士们也无一幸免。
　　这个在自己身体里的君晓终于明白了，她在纯阳心宫地下封印中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来源于何处。
　　就是此时。
　　那不是什么黑色的衣服镶红边，那是晏朝离满身黑色的魔气和全身的鲜血。
　　入魔后的他屠杀掉了所有在场的修士和魔族。
　　而后君晓看见晏朝离一步一步走到她的尸体前，跪在地上轻轻地抱起她的尸体。
　　动作轻柔，仿佛怀里抱的是什么易碎品。
　　“师尊？”他小声道。
　　身后是低压下来的乌云，无数乌鸦在这血海上空飞过。魔族入侵时带来的旌旗也残破不堪，偌大的仙门大选现场没有一个活人，包括他怀里抱着的这个。
　　所以自然不会有人给他回应。
　　“师尊我做错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晏朝离依旧抱着君晓的尸体，小声道。
　　可他眼前的师尊不会再回应他了。
　　晏朝离疯魔一般不断的对着君晓喊着“师尊”，再之后是“君晓”，还有他无数在梦里想唤却无法唤出口的“晓晓”。
　　大串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向下滑落。
　　看着这一切的君晓心中悲怮，晏朝离那一声声痛哭也在牵动着她的心。
　　晏朝离抱着君晓枯坐了一整夜，直到天边破晓。第二天的朝阳从山侧露头，晏朝离仿佛被惊醒了一般。
　　他站起身来，用赤羽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天魔血缓缓滴下，他用那血围绕着君晓的尸体画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圆形圈咒。
　　目睹这一切的君晓不认识这个圈形的咒语是什么，只能依稀辨认出上面的一些符号，那似乎是记载在一本古旧泛黄的书上所提到的禁术符号。
　　画完一切的晏朝离面色苍白，失血过多的他踉跄了一下，回到君晓身边抱起她。
　　“晓晓，我们一起回去，好吗？”
　　说完，他低下头来，在君晓的侧脸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这是君晓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一道空间缝隙在晏朝离画的圆内缓缓张开。这缝隙和被晏朝离吞噬下去的缝时所使用的有些相似。
　　缝隙张开，将上方的两人一口气吞下。
　　……
　　看到这里君晓一切都明白了，这自然不是什么她生前的走马灯。
　　而是她前世的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    君晓两次盒饭到手。
　　
　　110、苏醒
　　
　　
　　能看到的画面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君晓的视野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漆黑当中。
　　知道这一切不是走马灯，而是她前世的记忆后，无数解不开的疑团又在她心中涌现。
　　晏朝离最后抱着她去了时空缝隙,所以他们才一切重回原点。也就是说君晓这一次穿书并不是第一次穿书，而是在上一世死亡后回到了穿书的节点，又重新来了一次。
　　那么她上一世的记忆去了哪里？
　　和她相处的这个第二世的晏朝离，到底有没有前世的记忆呢？
　　想到这里君晓脑中回想起了很多细节。如果说上一世和她所经历的这一世有什么走向上的不同的话，那就是从纯阳心宫开始的。
　　前面的经历几乎都一样，从纯阳心宫开始后面的剧情就都发生了变化。她所经历一世误入了纯阳心宫地下的魔族封印,而她第一世没有。
　　再仔细想想,晏朝离的态度似乎就是从纯阳心宫地下封印出来后开始有明显转变的。在进入封印之前,晏朝离还把她堵在石室中,问她关于天魔血的事情,但从封印出来后他就转变了,不仅对于君晓可能知道的秘密缄口不言,反而能大大方方跟她交心。
　　君晓当时并未多想,可现在想来这一切难道不值得推敲吗？
　　而君晓在自己前世回忆中看到的那个晏朝离，没有和君晓一起经历过纯阳心宫地下的封印历练,再从纯阳新宫回到曦和剑派的路上还依旧不断追问君晓。
　　这才应该是正确的态度。
　　而君晓并不觉得在纯阳心宫的地下封印内，产生了什么足够让晏朝离信任她的事情。
　　在她看来，在纯阳心宫地下封印中发生的那些事情,不过就是不断地逃命逃命,与在酚城回到门派路上被黑舌头突袭带到的那个山洞中发生的事情别无二致，不过都是些生与死的历险。如果晏朝离没有因为在山洞中和她一起出生入死信任她，那么也不应该因为封印中发生的生死境遇而开始信任她。
　　再联想到那本该都是魔族的封印中全都是鬼气，君晓觉得自己可能摸到了什么真相。
　　之前她也想过那封印中的老槐树鬼气森森是为什么？鳞片人忌惮了槐树那么多年，又为什么在追君晓晏朝离到达那里的时候改变了。如果不是鳞片人脑子分裂,就很有可能是因为老槐树上的东西离开了。
　　如果真的按君晓所想，是因为那老槐树中住着什么东西，是不是就和晏朝离的转变有关呢？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君晓认为晏朝离在去纯阳心宫之前也并没有前世的记忆基础上。
　　因为她在捡到晏朝离后，他的那些防备和提防都不似作伪。
　　当然如果君晓从一开始就猜错了，晏朝离一开始就是带着前世的记忆的，那她只能夸他一句演技真不错。
　　无论晏朝离有没有前世的记忆，君晓之前肯定是没有，那她现在为什么又将一切都想起来了呢？
　　……
　　眼前的黑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君晓才慢慢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知觉。
　　等等……身体的知觉？
　　她这是没有死？
　　眼皮掀开，光线一下子照了进来。君晓不适地眯了眯眼，她在黑暗中沉睡太久了，对光线本能的不适应。
　　好家伙，还真是没死，她又活过来了。
　　君晓一时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才是书里的主角，别看晏朝离魔仙双修，但她也算是屡屡被杀，却都死不掉。
　　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上方的床帘——像是女孩子家喜欢用的那种。
　　曦和剑派中君晓自己的房间中绝没有这种东西。
　　她想动动身体站起来，却觉得自己的全身肢体都不太受自己掌控。
　　君晓花了老一番力气才做起身来打量周围，也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女孩子的闺房当中。
　　——她现在是在哪儿？
　　君晓皱起眉头来。
　　这算是她的第一世还是第二世？
　　又或者是她又从头开始了，回到了最先在凡间中的那个家？
　　君晓记得自己刚穿书过来，就是在这样一个少女的闺房中醒来的。
　　直到后来被浩南仙长剪进了西河剑派，这才开始的修仙生涯，不过凡间的记忆离她太过遥远，她早已忘记那时自己的闺房是不是和现在这个长得一样。
　　君晓艰难地站起来，又走了几步，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子旁坐下。
　　桌上有茶具，茶壶中还有水。
　　看来有人每天来换茶水，君晓更倾向是自己回到了那个凡间的房间之中。
　　
　　不过不确定自己是第几次回来。
　　
　　本来以为只是寻寻常常的穿书，没想到现在演变成了无限套娃。
　　有点心累。
　　咦？
　　君晓眼尖的注意到了房间角落的东西。
　　那是一把灰扑扑的剑。
　　说它灰扑扑也不准确，只能说这把剑现在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人给它打理，剑身上落了一层灰。
　　君晓走过去拨弄了一下那把地上的剑。
　　这把剑可以说非常熟悉了，正是她的烈。
　　有她的灵剑已经可以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君晓现在所处的并不是一开始穿出来的房间。
　　那么她现在是在哪儿？
　　君晓兴起了出门看看的想法。
　　但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口的禁止限制住了。
　　她出不去。
　　君晓仔细查探了一下这个禁制，发现这个禁制是双向的，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应该只有这个禁制的主人可以随意出入。
　　她出不去就只好继续待在这个房子里。
　　经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现在的君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随它去吧，她甚至不想去探究为什么自己被困在这个房间里。
　　至少不是现在探究。
　　知道自己有个前世的信息量已经太多了，她并不想继续推理的游戏。
　　君晓环顾房间四周，不知道从哪儿拿过来一块布开始清理房间角落剑身上的灰尘。
　　不知道烈受了什么刺激，一言不发，在君晓的印象中，它明明是一把话痨剑。
　　直到君晓把话痨剑身上的灰清理干净，话唠间才发出了第一声声音。
　　“哇——”
　　君晓本来在认真干活，着实被这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四下环顾了一圈，确定了这个诡异的声音就是眼前这个话痨剑发出的。
　　哇什么哇，这玩意儿是变成青蛙了？
　　“哇呜——”
　　君晓刚吐槽完就听见这话痨剑哇呜哇呜的哭了起来。
　　还模糊不清的说着什么，自己终于等到了，等到了这一天。
　　君晓无奈地拍了拍话痨剑，问了句“你怎么了？”
　　“美人主人！！”
　　那话痨剑嗷地一声嚎了出来。
　　“我以为你人没了，我要在这破屋子里呆上个几百几千年了！”本以为在灵涯洞府里呆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但那时起码还有小毛球跟自己聊天，可这几年它被扔在屋子一角，根本没人跟它说话！
　　开始它还不断尝试，可无论它说什么，那个死人脸都不和它说一句话，反而一直对着床上的美人主人说话。
　　美人主人又不会回应他！！可它会啊
　　一想这事烈哭的更起劲了。
　　没有搞清现在的状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君晓也只好和这话痨剑对上话了。
　　“别说了，我自己也很意外。”
　　意外都那样了自己还没死成。
　　“我问你个问题。”
　　“啊？什么？”话痨剑一边哭一边回答。
　　“我在灵涯洞府里见到你的时候，是在岩洞里还是在河边？”
　　话痨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美人要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在河边。”
　　君晓点点头，她这是在第二世。
　　既然在第二世，就说明……当时她被那魔尊攻击后，并没有彻底凉透，被救回来了？
　　“那我被那魔头打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话痨剑哭唧唧道：“你问细节我也记不清了，都过了十年了应该。”
　　“十年！”
　　……
　　有了两世记忆的君晓抱着“烈”坐在桌子旁的凳子上，似乎还没完全消化掉自己眼一闭一睁，十年就过去了这个信息。
　　她想起自己两次死亡的罪魁祸首竟然都是魔族，还都是因为想在魔族面前护着晏朝离而送命的。
　　事后复盘，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被一时的情感冲昏了头脑吗？
　　那可是全书主角，拥有绝对大气运的男主啊！用得着她一个炮灰女配来护着吗？
　　这么想着君晓把擦拭干净的话痨剑放到了桌子上，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桌上的茶水有些凉了，只透着一丝温，看来来过的人已经离开一阵了。
　　君晓大概能想到是谁。
　　也是，除了晏朝离还能有谁？
　　上一世他能带着死透的自己再来一世，这一世能把自己救回来好像也不奇怪。
　　君晓正想着，发现门上的禁制动了起来。
　　——有人来了？
　　她刚站起身来，门就打开了。
　　“师尊，今天我带来了你喜欢的……”
　　门外的人话还没说完，君晓就对上了那人的目光。
　　……
　　那人手里的东西“哐——”地掉在了地上，碎了个彻底。
　　
　　111、新魔尊
　　
　　
　　那人剑眉星目,是君晓熟悉的眉眼。
　　现在的样子比起之前的那个少年，他又长开了些。
　　唯一不同的应该就是晏朝离以往穿的都是曦和剑派的白袍，而此时却换上了一身黑衣。
　　还没等君晓再看得仔细一些,晏朝离便大步过来，一把抱住了君晓。
　　“师尊。”君晓听晏朝离在她耳边说道。
　　君晓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晏朝离抱她抱得很紧，她只好伸出手来勉强拍了拍晏朝离的背。
　　“在呢，在呢。”君晓说道。
　　良久，晏朝离才将她放开。
　　许是这时他才觉得自己失态,对着君晓说了句：“师尊,我很想你。”
　　君晓看着他,神情有些复杂,嘴上应了声,嗯。
　　但是她此时想的却是第一世时她身死晏朝离做出的那些举动。
　　正常的师徒情会因为师父死去而彻底魔化吗？会抱着师父叫师父名字单字的叠音吗？会……亲师父的脸颊吗？
　　君晓要是这个时候还觉不出来有些不对劲,那她就白看那么多小说了。
　　再想到晏朝离为了让他俩都有第二世,抱着她用禁术和自己身上的血脉开启了时空缝隙,她就觉得更加微妙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像那些穿书小说里一样师尊养着偏执徒弟，养着养着养歪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这种事情不会真的发生在她君晓身上了吧？
　　君晓想了想,自己看过的那些师尊成功带偏徒弟的小说里那些师尊都是怎么做的？
　　好像那些文中师尊和徒弟刚开始都站在对立的角度上，然后……师尊一次一次的救下徒弟，然后又不计前嫌的悉心教导。徒弟就在师尊一次又一次的救命之恩下情感逐渐发生了变化。
　　君晓眼前一黑,这些她都做过。
　　她又想了想那些师尊文,还有一个显著特征，就是周围的人都对徒弟不屑和不相信的时候，唯有师尊站出来告诉徒弟你就是最棒的。
　　……君晓反思了一下这件事她居然也做过。
　　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晏朝离出身不能决定一个人的时候，不是就在告诉他你是独一无二的，你能靠自己的能力闯出自己的未来吗？
　　君晓都惊了。
　　原来把她一步一步推到坑底的人,竟然是她自己。本来以为穿进的是一本炮灰逆袭书，为什么竟然迷幻的发生成了现在这样，她以为的纯真师徒情现在还存在吗？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这才发现自己在走神。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晏朝离，发现在她胡思乱想这期间那人一直在静静的盯着他。
　　……
　　完了。
　　晏朝离这反应，君晓觉得自己的推断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古人诚不欺我，师尊真是个高危职业。
　　“哈…哈哈。”君晓干笑了两声。
　　晏朝离朝她笑了笑，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君晓：“……”
　　“你小子不是每天都盯着美人主人看吗？人现在都醒了，你也不用这样了吧？”躺在桌子上的话痨剑不满道。
　　君晓听到了更了不得的东西，掩饰般的赶紧往桌子旁边一坐，端起茶杯就要往里送。
　　晏朝离像是被惊醒了一般，连忙拦住君晓：“师尊，这茶水有些凉了，我去给你倒壶热的来。”
　　“啊，没事，我也没有那么……”
　　那么娇贵。
　　但话还没说完，君晓手里的茶杯连带桌子上的茶壶都被晏朝离拿走了。
　　君晓：“……”
　　很不适应。她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被命运搓磨的炮灰师尊，要拥有不屈的抗争精神。现在突然享受到了这娇花般的待遇。她君晓毕竟是个修道的仙门真人，也不至于连杯凉茶水都喝不得。
　　再说了，那茶水还透着一丝温乎呢。
　　可晏朝离似乎没想到这些，君晓只看见他拿着茶壶和茶杯仓皇出门的背影，似乎情绪还很不稳定。
　　……
　　走的时候还没忘开开门上的禁制。
　　她这是又被锁在屋子里了？君晓摸着下巴想。
　　她看过的师尊徒弟文里，那些拒绝自己徒弟的师尊都怎么样了？好像是被逆徒直接关了起来，在小黑屋里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君晓瞳孔一缩，等等……她现在是不是被晏朝离关在屋子里了？？？
　　自己，危。
　　……
　　晏朝离回来的很快，带着新沏好的茶回到了这间屋子中。不用君晓动手，晏朝离就已经为自家师尊倒好了茶送到了她的手边。
　　君晓心情沉重地拿起来喝了一口，还是半温半热刚刚好的茶水。
　　太贴心了，贴心地让她有点害怕……
　　君晓心里默默问上苍，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如果能再一次重来，她在自己师父面前就算忏悔曾经逼他收下六师弟那个祸害的罪过，也不一口答应下收晏朝离为徒。她虽然喜欢美男，也想过自己从修真界“退修”之后要不要找一个合适的道侣，幸幸福福地过完这辈子。
　　可这个道侣她可是从来没有考虑过是原书男主啊！
　　她一个穿过来的炮灰女配，可没准备和男主一直绑定在一起啊！
　　她现在宁愿晏朝离对她还是那副冷冰冰的防备样子，也不愿是现在这样黏黏糊糊一副为了她什么都可以付出的样子。
　　明明觉得自己在养成徒弟，但是这徒弟有可能……很有可能喜欢自己，还为自己用了禁术，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君晓喝完茶水，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晏朝离反应及时地拎起茶壶又给茶杯满上了，君晓心里默默想——我没穿书之前回家过年跟亲戚吃饭都没你这么有眼力见。
　　君晓心里一边思绪飘远，一边觉得没准是自己想错了呢？说不定晏朝离只是觉得她是一个特别好的师父！对她非常重要呢？
　　晏朝离一直以来的人生都那么可怜，自己前世和这辈子都抱着能帮一点是一点的心思，做了很多救赎他的事情，但说不定他也没往情情爱爱那方面想呢？
　　君晓这个念头一出来，脑子里晏朝离轻吻她脸颊的画面便浮现在脑海中。
　　……
　　或许是这小子不懂情情爱爱，就以为这是亲近的方式呢？君晓想到了这种解释。
　　对啊原书里晏朝离有那么多红颜知己，一个个都对他暗送秋波，舍己为他，他不是也没有接收到那种意思吗？说不定这龙傲天就是百年难逢的大直男呢？从小也没有父母亲友在他身边教他，什么是爱情什么事友情什么是师父情！
　　他以为的他以为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他以为，而君晓自己以为的那种以为说不定只是一种美丽的误会，是被以前看过的女频小说思路带偏了？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君晓试探道：“你这门上的禁制是为我设的？我能出去走走吗？”
　　晏朝离从刚刚就一直紧盯着君晓的一举一动，听到她这么问，他马上道：“当然可以，师尊想去哪里都可以。”
　　听到这个回答，君晓松了一口气。
　　——说不定真是她紧张过度了。
　　“那你在门内设置禁制干什么？”君晓问道。
　　门里除了她就是话痨剑，不说她之前一个活死人根本醒不了，话痨剑一把剑自己也跑不出去，要是能自己行动，这家伙早就自己把自己从灵涯洞府中那个石洞里解救出来了吧，也不至于闷了这么多年硬生生把自己憋成了一个话痨。
　　“那是……”晏朝离道，“师尊情况不好，那是防止师尊一个人在屋子里遇到什么危险，设置一个双重保险。”
　　晏朝离自然有些话没说，这些年来他做了很多事，就是为了等今天这一刻，师父能完好地坐在这里同他说话。
　　他既怕师尊在他不在的时候醒来，一个人便离开了这个屋子，让他再也找不到。他又怕修真界那群人还没放弃救师尊，悄悄进来把师尊带走了。
　　这两件事情无论哪个发生，他扪心自问都无法接受。一旦师尊再次消失在他的视野中，晏朝离就真的无法保证他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君晓听了晏朝离这个回答，了然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我们现在这是在哪？”
　　晏朝离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在魔族的地盘上。”
　　师尊不是不知道他有天魔血，晏朝离也不打算对师尊说谎，“魔族？”君晓惊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就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那那个魔尊呢？”
　　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君晓这个炮灰原书里就死在魔族手下，自己穿过来之后又两次都死在那魔尊和魔族手下，她甚至怀疑自己虽然避开了开局死亡，但是不是总得死于魔族之手。
　　晏朝离看出了君晓的顾虑，他道：“师尊不必惊慌，现在这个地方相对安全。我的父亲它……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晏朝离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被我吞了。”
　　“啊？”
　　“现在我算是……新魔尊。”
　　君晓这回又惊了，真真实实地被惊到了。
　　自己努力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循着原书的轨迹把晏朝离推上魔尊之位。
　　没想到努力那么多年依旧看不到影的愿望自己睡一觉就全都完成了。
　　日月交替政权更迭，这是多么大的一件事！就在她昏迷中完成了，她连见都没见到？
　　行吧，她君晓果然就是个炮灰。
　　作者有话要说：    君晓：晏朝离是直男，不懂情不懂爱。
　　晏朝离：师尊好迟钝，愁。
　　今天已经大年三十啦！沾沾喜气！
　　评论的小天使领新春小红包~感谢在2021-02-0902:38:13~2021-02-0923:11: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onica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2、一魂
　　
　　
　　君晓知道晏朝离就是现在的魔尊时着实震惊了一会儿。
　　晏朝离见自家师尊微张开嘴久久没有说话,心里提起了九分忐忑和一丝害怕。
　　师尊是和他说过，出身和一个人本身没有关系，他想过很多,也做过很多努力。甚至想过要不干脆就当自己没有天魔血脉好了，就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那样就能一直跟在师尊身边，不再为多余的事情担心。
　　可他不能。
　　他的选择没有用，因为他只是蝼蚁。当那些魔族来临时，他单方面的宣布自己和魔族无关就像个笑话。魔族不但杀到他眼前来,还在他的面前一次又一次夺走了师尊的生命。
　　他两次发狂,两次入魔,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这次待到他恢复理智时,他那好父亲,也就是上一任魔尊已经被入魔的他尽数吞噬了。而他和师尊都被带到了这魔尊的地盘上来,无数失去头领控制的魔族朝着他们冲来,晏朝离顺手全部解决了。
　　如今他不止吞噬了无数魔族,还如同最之前没有师尊出现时那样当上了魔尊，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怪罪于他。
　　他在师尊面前承诺过不会变成那些魔族那样,现在却变成了下一任魔尊……
　　晏朝离十分忐忑地望着师尊，不知道师尊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想解释。
　　……
　　君晓的情绪自然不是晏朝离所想的那样，她只是在感叹自己原来如此无足轻重。至于晏朝离当魔尊这事……君晓只觉得当的太快了。但对于当不当这件事……她在原书中看过,穿过来之后也确定这龙傲天迟早会坐上魔尊之位。
　　否则这就不是那本《深渊魔尊》了。
　　她还在情绪中,就听见晏朝离小声道：“师尊，虽然我是魔尊，可我从来没有出去害过修士和凡人，我杀的都是魔族。”
　　君晓回过神来——噢，龙傲天这是在给她解释呢。
　　“嗯,我相信你的为人。”她道。
　　也相信自己两世的淳淳教导。
　　“你是怎么杀掉那魔尊的？”
　　“……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看到师父你被那魔头……”晏朝离怎么也说不出“杀”这个字眼，他换了个词道：“伤到之后，我便入魔了。等我清醒后，那魔头就已经被我吞噬了。”
　　君晓：噢……原来又是爆种。
　　前世的记忆她刚“温习”了一遍，自然非常清晰。那时的晏朝离就是看到她被那缝时杀掉之后爆了重入了魔，战力突然无限度提升，一举杀光了现场所有人。
　　等一下……
　　“你没记忆……就说明你也不确定你入魔后有没有杀修士。”
　　君晓不是圣母，也不会因为晏朝离入魔后误杀了别的修士而直接把他打成万恶不赦的魔族，这么问只是想确定一下。
　　没想到晏朝离反而紧张了起来，他半是紧张半是认真地道：“没有。那魔头当时伤了师尊，抓起我就划开了空间缝隙，要带我走，我当时心系师尊，将师尊一同抓上了。入魔时已经到了这魔头的地盘上。”
　　说话态度非常之恳切，生怕师尊不相信他。
　　君晓点了点头，想着晏朝离也没必要给她撒谎，道：“那就好，前世你入魔杀了太多人。”
　　……
　　晏朝离听到这句话，猛然抬起头来：“师尊，你……都想起来了？”
　　君晓不知道为什么晏朝离反应这么激烈，心里想着她想起来前世的记忆不是晏朝离的手笔吗？他这么惊讶作什么？
　　“是啊……不是你做了什么吗？”
　　晏朝离听到君晓说“是啊”时想问师尊是怎么想起来的，听到后半句一愣……他做了什么？
　　君晓看他这茫然的神色，便知道晏朝离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你……是这一世一开始就带着记忆吗？”
　　晏朝离摇摇头：“也不是。”他苦笑着道：“若是一开始就带着记忆，我又怎么会那样对师父？”
　　出言不逊，肆意试探。
　　他若早点想起来，他便有更多机会改变一切的轨迹，不让师尊吃那么多苦。
　　得到答案的君晓问道：“你又是怎么想起来的？”
　　“师尊你还记得纯阳心宫中的地下封印吗？”晏朝离道。
　　君晓坐在桌边，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心道果然和纯阳心宫那个地下封印有关。
　　那个节点自然是她最怀疑的节点。
　　……
　　“我们在进那老槐树的棺材时，我摸到了棺材中的一块玉佩。那不只是一块玉佩，上面凝结着我的最后一魂，那玉佩被我碰到后最后一魂回归到我的身体，自此我三魂六魄归齐，自然想起了前世的记忆。”晏朝离这么解释。
　　好家伙，真的和那时候有关系。所以那时晏朝离在纯阳心宫的地下封印之中才莫名其妙地昏迷了过去吧。
　　这龙傲天在她眼皮子底下融合了一个魂自己都没发现，她也真够可以。
　　“那棵老槐树？”君晓就着晏朝离的话头问道。
　　“没错，我与师尊进去的时候觉得鬼气森森的大槐树中寄养的便是我那一魂。继承记忆后我才想起来，那里的魔族是被我那一魂杀掉变化成了鬼物，来源源不断地为大槐树提供鬼气滋养我自己的魂魄。”
　　“这做法有点似曾相识啊。”君晓道。
　　晏朝离道：“是的，正是受永清镇中那兔子的启发。”
　　君晓又觉得奇怪，问道：“那你前世为什么要留一魂在那大槐树里呢？直接全部转过来不是更好吗？带着记忆重生总比什么都不带主动地多。”
　　晏朝离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如实道：“那时是迫不得已。”
　　“？”
　　……
　　“我用了禁术撕扯开时空缝隙后，天道降下了惩罚，因为带着记忆回溯时光无论如何也不被天道允许，那时我想见师父心切，便和天道达成了共识，剥去我带有记忆的精魂留在缝隙中，我和师尊这才能来到这一世。而我那被剥离的一魂不甘心，在缝隙即将闭合的时候悄悄也溜了出来，为怕天道发现，我那一魂便找了个地方一直滋养着自己，直到我们一起去了纯阳心宫……”
　　后面的事情两个人就都知道了。
　　晏朝离这小子挺可以的，连天道都敢骗。
　　“那我没有记忆是不是因为天道也剥去了我的精魂？”
　　岂料晏朝离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怎么说？”
　　“那时师尊已经……我怕师尊的三魂七魄会散去入轮回，便在进入缝隙之前摄取了师尊的三魂七魄放在我的灵脉中滋养暂存，所以在天道眼中，师尊应该只是个没有魂魄的空壳子。”
　　君晓：……
　　真是谢谢你了，我的好徒弟，连轮回都不让我入。
　　……
　　那她为什么再来一次时没有记忆？而现在前世的记忆又都想起来了呢？
　　君晓问晏朝离，晏朝离也不知道。
　　和她一样，晏朝离连她为什么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记得都不知道，对于她为什么一醒来就有了前世的记忆就更不清楚了。
　　问不出来，君晓道：“那你想起来前世的记忆后，发现我并不记得了吗？”
　　晏朝离道：“发现了，师尊虽然一直对我很好，但还是有差别。”
　　突然被夸的君晓：……
　　“你们这谜题真有意思，欸，说来你们知不知道？”第三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是话痨剑。
　　君晓瞥了它一眼，终于想起来这家伙还在桌子上放着呢，也难为它了，能憋这么久不说话。
　　……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那小毛球的垃圾堆里摸到的小物件是什么？”
　　小物件？在那垃圾堆里君晓装下的东西千千万，小的东西她也装了不少，这话痨剑问的是哪一个？
　　“知道，是仙人留下的念境。”晏朝离回答道。
　　“哇，你们知道的还挺多嘛！”话痨剑热情洋溢地道，……
　　他们还没那么孤陋寡闻，好吧。
　　“那你们知不知道，念境是仙人给后辈留下的机缘和考验。”
　　“……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君晓问。
　　拒绝废话警告。
　　“哎呀哎呀，我马上就要说到了嘛！你们俩都进去之后小毛球还纳闷呢，那是仙人给后辈留下的机缘，就意味着什么？”
　　君晓瞥了它一眼：“再卖关子不如让你剑断当场？”
　　“欸欸欸！不要这么暴躁嘛，美人主人！机缘就意味着只能进去一个人！很奇怪，你们两个人摸到那物件俩人都给进去了，小毛球还在猜是不是那物件把你们俩认成了一个人。”
　　君晓和晏朝离对视一眼。
　　这似乎提示了什么，但是又有那么一点模糊。
　　什么叫把他们当成了一个人？
　　君晓刚想说什么，就见晏朝离神色一变，紧接着站起身来。
　　“怎么了？”
　　“没事。师尊你先在这里休息，外面来了点小麻烦。”
　　“小麻烦？”
　　“嗯，我去去就回，很快。”晏朝离准备往向外走去。
　　此时话痨剑全剑振奋，整把剑呱呱大叫起来：“什么小麻烦啊美人主人，是修真界那群小修士们又想着闯进来，来救你啦！”
　　君晓：？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谜题这就算解释啦。
　　可能在逻辑上有一些小问题？（作者并未发现，但我的脑子毕竟不算特别好）
　　之前有些小天使基本猜中了，那时我心里一惊（太强了吧！
　　还希望各位小天使在逻辑上高抬贵手，看文就图一乐就好啦！！
　　后面的剧情要解决的主要就是他俩的感情问题啦（握拳。
　　这本应该会在这个月完结，在这里顺便问一问，小天使们想看什么样的番外啊现在本蠢作者计划内的有几个配角的番外，如果小天使希望的番外我有兴趣的话也会写的~~
　　最后，今天大年初一了，祝大家新春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财源滚滚啊
　　
　　113、救人
　　
　　
　　曦和剑派。
　　距离灵涯洞府一事过去已有十年,十年对于修士们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这十年的气氛和以前的任何一段时光都不太相同。
　　原因就是他们门派的大师伯青云真人在那灵涯洞府中生死未卜，人也不见了。
　　据那去了灵涯洞府的修士们说，当时他们感觉到青云真人周围有实力很强的魔族,并且还清晰地感受到了真人陨落之兆。
　　而君晓也确实没有回来。
　　灵涯洞府中混进了魔族，后来守在外面的妙法仙长很快赶了进来，连同洞府内一位强大的妖修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小白团把灵涯洞府上上下下都翻遍了，修士们的尸体、受惊不敢往外跑的小修士们人家都给带出来了，愣是没有见到青云真人的影子。
　　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
　　“起名大师她……被魔族吞掉了吗？”那小白团子悲伤道。
　　这话一出，曦和剑派的修士们都陷入了悲痛之中。
　　大师伯作为浩南仙长的大弟子,曦和剑派的很多修士从入门起就是在大师伯的流言笼罩下成长起来的,不少还受过大师伯的“御剑鞭策”。得知这个消息,他们怎么能不伤心？
　　一行人回到龙朝山,对于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师祖的事儿上犯了难。
　　他们失去大师伯已经非常难过了,要是浩南仙长知道自己的心爱的大徒弟没了,得成什么样？
　　无法讨论出该派谁去告知这个消息,于是一群跟着君晓去灵涯洞府的筑基修士们决定一起去找师祖。
　　一群人到了主殿,看见了浩南仙长，还有和浩南仙长一起谈事儿的宿弘。
　　“如何？”宿弘问到,“怎么不见你们大师伯？”
　　咏微真人抬头还寻了一下君晓，没看见。
　　灵涯洞府内发生的事情突然，彼时消息还没传出来。拿着第一手消息的就是这些从灵涯洞府中出来的修士。
　　“晓儿也收不到我的符灵传音了,莫不是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浩南仙长有些担忧。
　　他这大徒弟真是哪里都好,天赋好修炼刻苦，还知道帮他带其他徒弟，就是最近这段时日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容易遇到危险。
　　浩南仙长本来还打算得了空去天算子那边给自己的大徒弟算一挂，看看运势和走向。
　　从灵涯洞府回来的弟子们听见师祖这么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名代表站出来道：“回师祖，大师伯她并未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突发状况。”
　　浩南仙长听他这么回答，一颗悬起来的心总算放下了写：“那就好。”
　　……
　　“大师伯她……在灵涯洞府中被闯进来的魔族吞了。”
　　宿弘和浩南仙长听闻此言，动作僵住了。
　　其他在殿内的曦和剑派修士听到从灵涯洞府回来的同门这么说，第一反应也都是——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那是谁？那可是青云真人君晓啊！
　　“……你说，什么？”宿弘艰难地问道。
　　筑基弟子们忍不住了，一下哭出来：“那魔族混进了洞府之中，不仅杀了不少修士，连大师伯也……陨落了。”
　　其他在殿内的修士连忙用目光扫过这支从灵涯洞府回来的队伍——果然少了几个人。
　　浩南仙长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宿弘见状连忙跟上。
　　身后有小修士问：“师祖这是去哪？”
　　“长命殿吧，师祖应该是不相信，要去亲自看一看大师伯的命牌。”
　　修士拜入门派后，长命殿便会放置修士的命牌。若意外身死，长命殿中命牌便会彻底灭掉。
　　浩南仙长赶到长命殿，一把推开殿门，来到了主位。
　　曦和剑派的长命殿的主台上放着浩南仙长自己的命牌，下面一排便是他六位徒弟的命牌，再下一排是徒弟们的徒弟的命牌。左侧大台是其他内门弟子们的命牌，右侧大台则是外门弟子们的命牌。
　　两侧的命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两面墙，若是有谁的命牌灭下去了并不是很明显。
　　可主台上并未放置多少牌子，一眼看过去很明显。
　　浩南仙长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大徒弟的命牌。
　　那写着君晓的命牌极其灰暗，一眼看过去跟灭掉了差不多，但还仍留有一丝微弱的光。
　　这说明青云真人并未完全陨落，现在很有可能处在命悬一线的状况。
　　即使是这样，浩南仙长和紧跟进来的宿弘也松了一口气。
　　——人还活着，说明还有希望。
　　“师祖，小晏也不见了。”跟进来的筑基修士补充道。
　　他们的目光又朝着下一行看过去——糟了。
　　晏朝离和君凝枫入门还没多久，又赶上门派里对付各地破封的魔族，这青云真人的首徒次徒命牌都没做！
　　青云真人是命悬一线，晏朝离可真就是生死未卜了。
　　大师伯在灵涯洞府中被魔族袭击，下落不明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曦和剑派。
　　也传遍了修真界。
　　如今魔族破封的事情正是修真界各个门派关注的焦点，灵涯洞府一行很多门派都派筑基弟子去了，魔族一进去，几乎每个门派的修士都有伤亡。
　　曦和剑派青云真人陨落的消息很快也被那些灵涯洞府中的修士带出去了，大家都在扼腕叹息的时候曦和剑派出来声明，说是青云真人的命牌还未灭。
　　整个灵涯洞府中的尸体都被那位临仙境的妖修带出来了，唯一不见踪影的就是只有君晓和晏朝离。
　　浩南仙长举整个门派之力要找回君晓和晏朝离，那命牌上的光虽然颤颤巍巍，但却一天天地稳固了起来。
　　不止曦和剑派，凤尾山和那灵涯洞府的妖修都提出要帮忙，只可惜一行人寻找了十年也没有结果，只从天算子那里大概算到了君晓所在的方位。
　　那方位和修真界这十年查出来的魔族盘据地一致。
　　这次和曦和剑派一样想要查出魔族然后一举端掉的门派还有一个，便是那玉剑灵宫。
　　别的门派在灵涯洞府中多多少少折损了一些修士，玉剑灵宫可是全员折损在其中了。带队的修士在半路上就被善于伪装的魔族替换了，在进入灵涯洞府后，那伪装的魔修更是把整队玉剑灵宫的修士都变作了傀儡。
　　那里面有无数他们门派重点栽培的好苗子！更别说那位带队修士是他们门派中一位颇受器重的真人了，地位在玉剑灵宫不亚于青云真人在曦和剑派的地位。
　　玉剑灵宫对于魔族的仇恨度一下子高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
　　“所以大师伯还是被魔族抓走了吧？”曦和剑派中，一名小修士道。
　　“应该吧。”另一名修士道。
　　“可那魔族为什么不杀掉大师伯呢？大师伯在长命殿的命牌还一天比一天亮？”
　　另一名修士瞥了这小修士一眼：“怎么，你是希望大师伯被杀害？”
　　“不是不是，”小修士连忙摆手，“就是好奇。”
　　“……谁说不是呢？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魔族留着大师伯不杀，还养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守株待兔……”
　　“可这几年去悄悄潜入魔族地盘的修士都平安地回来了呀。”那小修士道。
　　“也对……”
　　说来也奇怪，在修士们找到魔族盘据地时，发现那是片处于修真界边缘的荒地，隐隐还有先人封印的迹象。
　　那里魔气浓郁，每次过去的修士都只摸到边缘就不得不返回，所以这些年即使他们知道曦和剑派大师伯很可能就在其中，但也无计可施。
　　这十年来门派内的气氛有些微妙，从上到下都卯足了劲的修炼，大师伯的几位师弟师妹接连闭关，估计也是想着早日大成从魔族手中救出大师伯。
　　——噢，那位六师叔似乎除外。这位混世魔王的威名流传在外，行事作风与常人不同，倒是不提也罢。
　　十年磨一剑，经过一次又一次对于魔族根据地的试探，曦和剑派的修士们这日打算使用胜算最高的方案去救出君晓。
　　——那就是灵涯山的妖修。
　　不知道青云真人在灵涯洞府中做了什么，那灵涯山的妖修对于君晓被掳走一事非常在意，其中以一个小白团子为首。
　　这次灵涯山的一位临仙境红衣妖修带队，小白团子和宿弘也在其中，还挑了几个金丹期的修士作为先头部队潜入魔族的地盘，竹清和来帮忙的凌微真人带了一堆修士在荒地外接应。
　　这些年来查探到的情报和经验在手，此次的营救队伍也是能力最强的，可见修士们对救出君晓的信心有多足。
　　妖修在场，用妖气笼罩住先头部队的一行人，能最大程度地避免魔气的侵蚀。
　　宿弘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魔族地盘，却发现诺大的荒地之中，竟连一只魔族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们警惕地在荒地中摸索，很快就发现了一处房屋，但那房屋……怎么看都不像是魔族住的地方。
　　那房屋不大，不大的一排，看上去有三间。房屋前方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中种着不少花花草草，看到这情景的宿弘心里一跳，总觉得怎么看怎么熟悉。
　　资深.帮师姐养花一百年.宿弘心里有个直觉，这屋子很有可能就是他那师姐。
　　一行人暗中观察，屋子门上的禁制突然动了一下，他们连忙躲到房屋侧面去。
　　门上的禁制动了，窗户上的禁制也短暂地开了一下。宿弘他们来不及反应，就见那小毛团刺溜一下从窗户钻进了屋里。
　　红衣女修：“别……”别轻举妄动啊！
　　屋内传来小毛团的大叫声
　　“起名大师！终于找到你了！欸？小修士，你也没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1003:01:45~2021-02-1023:2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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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4、回门派
　　
　　
　　话痨剑声嘶力竭的喊叫过后,君晓的神情微妙起来。
　　晏朝离嘴里的小麻烦指的是修士？
　　“你要去解决他们？”君晓说话的声音不大，尾音轻微有点上扬，是个疑问的意思。
　　“不是……不是的师尊。”晏朝离却一下子就坐回了桌子旁的凳子上,他正襟危坐起来，准备认真地和自家师尊解释。
　　“那些修士有时候会过来，踏入魔族的领地，这里魔气四溢，对修士危害极大，我一般都会用一些小手段让他们回去。”
　　“什么小手段？”君晓问。
　　“就是些魔气和瘴气,那些修士进来一边找路一边躲避魔气,会迷失方向找不到路。”
　　“就类似于鬼打墙？”君晓自行理解。
　　“嗯……差不多。”晏朝离道。
　　“你用魔气干扰修士们的前进方向,那要遇到个妖修就没办法了吧？”
　　“是这样。”晏朝离点头。
　　不过强大的妖修也不多,而且妖修基本都自己修行,对剿灭魔族也不像人类修士那样有热情,况且君晓也不记得自己认识的哪个妖修会为了救自己来闯魔族的领地。
　　……或许,那个一只耳有可能？算了算了,有点太菜了。
　　晏朝离看自己解释完了，师尊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于是便关上门口的禁制，打算去处理那些“小麻烦”。
　　下一刻，一个突兀的小白团子便出现在了屋子当中,冲着君晓便大喊道：“起名大师！终于找到你了！欸？小修士,你也没死啊”
　　君晓：“……”
　　晏朝离：“……”
　　话痨剑：“是你！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君晓：真是说毛球到毛球就到。
　　宿弘等人正等在窗下听里头的动静，小毛球嗷了一嗓子之后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他们正有些忐忑，就听见上方“吱呀”一声。
　　窗子被推开了。
　　君晓那张脸出现在窗子后，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们。
　　“师姐！！”
　　“大师伯！”
　　君晓：“……”
　　你们躲得可真隐蔽,这屋子里但凡有点什么危险你们就团灭了。
　　一行人来不及叙旧，只见小毛团直接崩到了君晓头顶上：“事不宜迟，人我们找到了，我们快走吧！”
　　宿弘他们见君晓在屋中，也都走正门进了屋。
　　一进屋便发现还有一个人，这人他们还有点眼熟。
　　十年前晏朝离又变回了小孩子，但现在已是十年后，他是货真价实的少年了。
　　“小晏！！你都长这么大了！！你们都受苦了！”宿弘上来就是一个拥抱。
　　晏朝离被自己的师叔熊抱，僵硬地像个木头人。
　　“师姐……”宿弘转头对上君晓，话还没说眼圈先红了。
　　君晓：“……”师弟感性，她早就知道。
　　她拍了拍宿弘的肩道：“老二啊，我没事。”
　　君晓不说还好，一说宿弘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君晓第一次活生生地见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个什么样子。
　　“师姐，我就知道我总有一天会见到你的，还有小晏。”
　　“……”
　　君晓神情微妙，本来她刚才听说是修士们闯进来了，内心里还稍微想过，万一自己门派的修士和晏朝离一见面便大打出手，自己该帮谁。
　　一边是自己养起来的徒弟，虽然养着养着似乎有一点歪。另一边是自己的同门，似乎哪一个都不能成为自己出手的对象。但是……她又不能袖手旁观，人家都打起来了，她总不能站在旁边看戏。
　　虽然但是，她昏迷了这么多年醒过来，也不知道她的修为退步到了什么程度。
　　她倒是没想过，晏朝离的身份并未暴露过。
　　发现这一点后君晓又仔细想了想，当时和那魔尊打架的时候，在场的只有她、晏朝离和那魔尊。按晏朝离所说，自己受了重伤后那魔尊就要带晏朝离走，晏朝离情急之下带上了自己……
　　所以修士们八成以为是那魔尊把自己和晏朝离一起带走了？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见过晏朝离用魔气的场面。
　　“大师伯二师伯小师弟，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趁魔族还没反应过来！”金丹修士在旁边提醒道。
　　“对，我们赶紧撤。清剿的事儿以后再说！”
　　那红衣女修，也就是娇娇认同地道：“赶快，我的妖气要护着这么多人还不被魔族发现有点勉强，越快越好。”
　　“那我们现在就走！”小毛球拍板。
　　……
　　于是一行人带着君晓，以及晏.实际上是魔尊但没被发现.朝离以及一把话痨剑火速撤离了荒地。
　　宿弘他们见了君晓本来憋着很多话想说，但在他们眼中当时情况紧急，拉着君晓和晏朝离就跑。眼看着出了荒地，君晓定睛一看，外面一大群修士，看上去还分外眼熟。
　　全都是曦和剑派和凤尾山的修士们，为首的正是竹清和凌微真人。
　　一群人呼啦地围了上来，细心的嘘寒问暖虽迟但到。
　　被嘘寒问暖重点关照的两位，也就是君晓和晏朝离抽空默默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微妙。
　　“师姐你感觉怎么样！！那些魔族没有把你怎么样吧！！”竹清一下子迎上来，当着君晓的面儿掉了两滴眼泪。
　　君晓：“……我没事。”
　　她师弟师妹怎么一个比一个爱哭？
　　“成功把人带出来了，我们也不宜久留，快走。”清醒的凌微真人道。
　　于是一行人刚撤出荒地后，又带着另外一大群修士浩浩荡荡地“撤离”了魔族驻地。
　　一路上君晓收到了无数问题的询问。
　　“大师伯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当年……您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小晏？小师弟？这是小师弟！长大了还这么好看，呜呜呜要不是魔族把你们捋走了，小师弟也不至于这么消瘦！”
　　“这些你们是怎么在魔族的地盘儿上活下来的？”
　　“师姐别担心，我们这次把你们就出来，下次将纠集别的门派修士，将那些修士一举剿灭！”
　　……
　　修士们一边御剑一边围着君晓和晏朝离七嘴八舌，像是要把十年没说的话都在这一路上给说了。
　　君晓一边应付一边有些头疼，可她没想到，这场“头疼”还远远没有走到尽头。
　　等一堆修士到了龙朝山，守在那里的良潘和位襄凑上来，君晓才知道能有多头疼。
　　好嘛，她师门六个人，除了老六都到全了，都在这候着她呢。
　　位襄和良潘虽然没像宿弘和竹清那样掉眼泪，但表情悲切，君晓看他们的样子甚至怀疑这俩不是来迎接自己的，而是来参加自己的葬礼的。
　　君晓：“……”
　　倒也不至于吧，自己又不是从什么生死关头……好像还真是。
　　落地之后一群人又被更大的一群人围住了。
　　关切地问题再次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砸向君晓晏朝离。
　　同门关心都是好意，他们只能回答。
　　“好”，“没事”，“挺好的”，“别担心”。
　　下一个目的地是主殿，君晓被簇拥着进去，一进门就撞见了老泪纵横着迎上来的浩南仙长。
　　君晓：“……”
　　感情他们师门爱哭不是因为别的，是遗传。
　　浩南仙长凑上来也是嘘寒问暖，关心了一番君晓晏朝离的身体。
　　待到两人到主殿里坐下，浩南仙长才终于从爱徒失而复得的情绪里走出来。
　　他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从激动转换到了对魔族的愤慨。
　　“那些魔族真真可恶，不仅捋走了我大徒弟，还捋走了我的大徒孙！”
　　君晓点点头，颇为认同。那魔尊确实挺可恨的，害她经受了两次濒临死亡之苦，第一次虽然不是那魔尊亲自干的，但也是他指示手下来的。
　　呸，可恶！
　　“如今魔族仍旧在肆意横行，待我们重整旗鼓，像先辈一般将这些魔族封印回地里！”
　　“好！”
　　修士们迎合。
　　君晓听了这话倒是侧头看了晏朝离一眼——如今龙傲天才是魔尊，他不是跟自己说过封印里的魔族都受他控制吗？怎么还会肆意横行？
　　晏朝离接收到了君晓的眼神，茫然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君晓又想了想，那些魔族被封印在各地，或许不断有破出封印的魔族在捣乱吧。
　　“那魔尊今日指示着魔族们席卷凡人村庄，每每有好几个魔族配合，难抓的很。”有修士愤愤道。
　　“没事，只要我们修真界团结一心，那些魔族终究有一天得滚回地下去！”
　　君晓皱眉：“你们如何确定那些魔族是受魔尊指示的？”
　　“魔族相互之间并不和平，能让他们一起合作出击的，肯定得是那个魔尊吧？”宿弘道。
　　君晓和晏朝离听到这里，同时觉出了有点不对劲。那个原来的魔尊已经被晏朝离消灭了，晏朝离作为新任魔尊，也不会指示魔族去袭击凡人。
　　“对了”，浩南仙长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晓儿，你和小晏是怎么在那魔族的地盘待下来的？”
　　君晓沉默了一下，良久抬起头来对自己师尊道：“师父，有些事，我要单独和你交代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1023:28:55~2021-02-1221:58: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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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5、和盘托出
　　
　　
　　君晓决定在这个时候将晏朝离的身份向浩南仙长和盘托出。
　　之所以下这个决定,是有她自己的考量的。
　　晏朝离的身份放在之前很敏感，当时晏朝离的父亲，也就是前任魔尊隐患未除,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在暗处窥伺，知道晏朝离身份的人自然越少越好。现在前任魔尊已经不在了，晏朝离有天魔血，在魔界简直可以横着走。
　　虽然君晓不知道浩南仙长他们在主殿说的那个“魔尊”是什么东西，但肯定没有晏朝离强。跟浩南仙长坦白过后，晏朝离至少可以在他们面前使用魔气,对付起残余魔族来事半功倍,就算有什么地方露馅了,也不至于君晓—个人给他兜底,还有浩南仙长呢。
　　……
　　最后一层考量就是君晓相信浩南仙长。
　　百年的相处,君晓知道自己的师尊是个什么样的人。善良,仁慈,平等,没有什么偏见，从她把晏朝离从凌云涧捡回来,浩南仙长没说什么就同意把这孩子收进曦和剑派就可以看出来。君晓想过如果有—个人能像她一样接受虽然有天魔血但什么恶事都未做的晏朝离，第一人选肯定是自己的师父。
　　再说了，浩南仙长不是一般的护短,要是晏朝离没进曦和剑派还好,可进了就是他浩南仙长的徒孙。
　　就冲浩南仙长对大徒弟的护短劲儿，君晓知道自己的话师父一定能听进去的。
　　更何况，现在的晏朝离代表的身份不止是新任魔尊这—层。世上魔族众多，却只有身负天魔血脉的魔族能成为真正的魔尊，前任大魔头死了,天魔血晏朝离变成了天下独一份儿。
　　且不说那个修士们口中的野鸡魔尊是什么身份，晏朝离听君晓的好好做人，就代表着魔族再没有出头之日。正道和魔族再无战争？这放在以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现在有了晏朝离，这个“妄想”就可以实现。
　　就算有的魔族不听晏朝离的统领，那就会就地被晏朝离镇压。届时有现任魔尊帮助，修士们对付起魔族来不是轻而易举？没有魔族做威胁，这—代的修士不就可以—心向道，专注自己的修行了吗！
　　这么大的诱惑，君晓也不相信自己师父会不动心。
　　就算发生最坏的情况——就是浩南仙长毫不留情的赶人，没有了上任魔尊的威胁，晏朝离在哪里都能活得好好的。
　　……
　　浩南仙长、君晓和晏朝离来到了主殿内的小侧间，君晓走在最后关上了门。
　　“晓儿，小晏，什么事情要和我单独说？”浩南仙长紧张地问。
　　外面主殿内都是曦和剑派的修士，就算有些不是，但凤尾山和灵涯山的修士都是和曦和剑派交好的，浩南仙长走过来的时间想了想，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瞒着那些熟悉的修士们说的。
　　……难道，是徒儿和徒孙在那魔族的地盘遭遇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对……方才正是自己问出大徒儿和大徒孙是怎么在那魔族的地盘中呆下来时，晓儿提出要和他单独谈谈的。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晓儿当时的表情似乎还很犹豫？
　　！浩南仙长觉得自己应该知道了什么。
　　天杀的魔族，竟然如此折辱他的宝贝徒儿和徒孙，晓儿是多么说一不二的性子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晓儿提出“单独”和他说？！
　　正在浩南仙长胡思乱想之际，他看见晓儿还回过神，给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偏间下了个隔音术，将这个空间保护起来。
　　！
　　到底是什么样的苦难，晓儿竟是连让人听见都介意！
　　还没完，浩南仙长一边心里翻江倒海，—边看见君晓和晏朝离对视了—眼。他观察着两人，目光在君晓和晏朝离的脸上来回切换，试图看出点什么来。
　　“我可以说吗？”君晓问。
　　晏朝离看了她一会，缓慢地点了点头：“可以，师尊。”
　　君晓还拍了拍晏朝离的肩膀：“相信我，师祖会体谅你我的。”
　　浩南仙长看到这—幕内心已经被心疼和愤怒占满了，脑子里全是自己脑补的凄惨故事，那会见到自己徒弟老泪纵横的状态险些又要回来了。
　　考虑到怕两人触景伤情，浩南仙长才硬是把自己的眼泪逼了回去。
　　他上前—步，对二人道：“晓儿，小晏，你们放心，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是你们坚强的后盾……有些事情你们纠结，尽可以告诉我，错都是那些天杀的魔族的错，跟你们没关系。”
　　君晓听到他这话顿了—下，觉得自己师尊八成是想到别的地方去了，虽然事实可能和浩南仙长想的有些出入，但师尊说的这句话她听在耳中还是很受用的。
　　她点了点头：“那我便说了，师尊，你要不要先找个能扶的地方？或者找个地方坐下也行。”
　　——我怕你接受不了，得缓冲一下。
　　“不用，”浩南仙长一挥手，“有什么事情我要和你们一起承担！”
　　……
　　“好吧。”君晓又看了晏朝离一眼，这才对自己师尊道：“您不是问我和小晏为何能在那魔族的地盘活那么久吗？”
　　“嗯。”浩南仙长目光坚定，等着晓儿的答案，心里想着无论她说出怎么样令人痛心的故事，自己—定百分百体谅徒儿。
　　“那是因为之前那个魔尊，也就是差点杀死我那个大魔头被人给杀了。”
　　“……啊？”等着凄惨故事的浩南仙长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君晓还在继续：“杀掉魔尊的不是别人，就是您的徒孙，晏朝离。”
　　“……啊？？”
　　“您也别太惊讶。您的徒孙晏朝离能杀掉上—任魔尊，是因为他身体中留着和前任魔尊—样的天魔血，换句话说也就是魔族中的皇族。所以搞掉上—任魔尊后，您徒孙就是新的魔尊了。我们在那魔族领地之所以能平安无事，没有别的原因，正是因为您的徒孙就是新任魔尊。”
　　“……啊？？？”
　　眼看浩南仙长一个趔趄，君晓忙上前扶住自己师尊：“跟您说了吧，劝您找个地方坐着，或者找个地方扶着，您怎么就不听呢？”
　　“……”
　　这是坐着还是站着的问题吗？
　　浩南仙长被君晓扶到椅子上坐下，良久都没回过神来，僵硬的像个木头人。
　　这信息量简直太大了，让他—时之间着实有点接受不了。况且他听之前做的心理准备是自己家俩修士在魔族的地盘上呆了十年，很有可能苟且偷生艰难存活，才能在十年之后平安地回到门派里来。可是晓儿刚才说什么？小晏身上有什么？他杀了魔尊成了什么？
　　浩南仙长一度怀疑自己方才只是出现了幻听。
　　……
　　君晓和晏朝离乖乖站在原地等了很久，等着浩南仙长回过神来。
　　“所以……”浩南仙长开口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小晏身上有天魔血的？”
　　“把晏朝离捡回门派的时候吧。”撒谎还是得撒到位，和师父撒谎得和晏朝离撒的谎一致才不会被拆穿。
　　“哦……那时候”，下—刻浩南仙长反应过来了，他—拍桌子道：“那时候发现了你怎么不和我说！瞒着我干什么！”
　　君晓赶紧安抚自家师尊：“那时候小晏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魔族的血脉，我就想着这事有点大，我先瞒着把小晏教育好，这不，时机成熟了就告诉您了。”
　　“哼，时机成熟？你这是尘埃落定了吧！”浩南仙长瞪了瞪眼睛。
　　君晓突然捂了捂胸口，脚步一顿。
　　“晓儿？！”浩南仙长立刻收起了自己生气的表情，面含担忧地凑上去看君晓的情况。
　　连带着后面的晏朝离也被君晓的演技蒙骗了，连忙凑上前来看自己的师尊。
　　“师父，要不是这次小晏觉醒的及时，我这条小命恐怕就交代在那魔头的手里了。”说完，她还装模做样地苦笑了—下。
　　“……”哪怕浩南仙长知道君晓这胸口难受多多少少有演的成分，但他怎么也是亲眼看见君晓的命牌暗淡到几乎全灭的，那种濒临陨灭的痛苦，晓儿怎么也体验过。
　　自己的徒弟还是得自己疼。
　　“好了。”浩南仙长虎着脸：“你们俩瞒着我这么久的事儿就算过去了，”他整个人严肃起来，对君晓道：“晓儿，你如何保证小晏日后不会像其他魔族那样丧失理智？”
　　听见自己师尊的话，君晓也站直了：“师尊，你放心……”
　　……
　　三人的交谈声被隔绝在隔音罩中，没有泄露出一点。
　　主殿内热热闹闹，—群人迎回了君晓和晏朝离，正在兴头上，开始天南地北地侃大山。
　　曦和剑派也—扫这些年失去大师伯的灰暗气氛，七嘴八舌地畅想起美好的未来。
　　直到那小偏殿的门“吱呀——”—声被推开，三人从里面走出来。
　　“师尊，师姐，你们聊了些什么要聊这么久？”竹清有点不满地问道，师姐和师尊谈话，还不带她！
　　君晓对着师妹笑了—下：“说了说讨伐魔族的事情。”
　　听到这个主殿里的修士们更起劲了，恨不得下—秒就冲出去剿灭魔族。
　　“咳咳。”浩南仙长清了清嗓子，主殿内杂乱的声音静了下来。
　　“通过晓儿他们在魔族驻地的情报，那魔尊练功时入魔，被自己的魔气反噬，早在十年前就一命呜呼了。”浩南仙长没管修士们的疑问声，继续道：“正是因为那魔尊自己害死了自己，晓儿和小晏才能在那里修养那么多年，而那魔族的地盘魔气浓郁，是以他们也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走出来。”
　　这是方才他们三人在房间内商量好的说辞。晏朝离是新一任魔尊，这个身份最好永远埋藏下下去，反正他也不会想着去操纵魔族们为非作歹，就让修士们都以为魔尊已经死了吧。
　　修士们本来觉得有些离谱，但听到后半段想了想，确实，他们大师伯不过金丹修为，能在魔族领地呆那么久也就这—个解释了。
　　“那为何我去救师姐屡屡受到阻挠？”宿弘问。
　　“阻挠你的应该是魔气，我在那呆了这些年，从未见到一只魔族。”君晓道。
　　方才她已经问过晏朝离了，魔族领地里的魔族已经被晏朝离顺手给除干净了。
　　……
　　修士们听说魔尊已经死了自然高兴，但也有修士疑问道：“魔尊死了，怎么还出现了能统领其他魔族的魔族？”
　　这名修士说的正是方才在大殿中他们讨论的那个“魔尊”。
　　君晓神情凝重：“我们也不知道，想来是出现了什么厉害的魔族，可以操纵其他同类。”
　　……
　　那灵涯洞府的临仙境妖修听到这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拍了拍在肩头上睡大觉的小毛球道：“小白，醒醒。”
　　“嗯？”它懵懂地睁开眼。
　　“你在洞府里收的那个蜘蛛怪在哪？”
　　小白迷迷糊糊地用尾巴在自己毛茸茸的身体里找了—会，掏出来一个小瓶子。
　　——“这不是在这吗！歡？”
　　那小瓶子还在，但是上面的塞子却不翼而飞。
　　
　　116、吃醋
　　
　　
　　经过红衣女修娇娇和小毛球一番解释,众修士才明白过来，那他们以为的魔尊很有可能就是这两位妖修在灵涯洞府中抓到的那个魔族。
　　那魔族很有可能吞噬掉同类，把他们当成傀儡操纵,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本来以为要一起对付魔尊的修士们恍然发觉原来自己要对付的是个会操纵其他魔族的魔修，一下子觉得难度小了很多。虽然那魔修肯定吞噬了不少魔族，实力大涨，但怎么也比真魔尊好对付啊！
　　那真魔尊能控制得魔族肯定要比魔修要多得多！他们赚了！
　　君晓看着乐呵的修士们，心里想——你们以为的压力可能还要比你们想的压力要低的多，因为真.魔尊其实在我们这一边。
　　……
　　关于剿灭魔族的事情告一段落,今日在曦和剑派还有一件大事。
　　就是晚上为君晓和晏朝离准备的接风宴。
　　青云真人十年生死未卜,如今毫发无伤的回来,自然是一件大喜事。君晓在曦和剑派中也算是地位颇重,浩南仙长对自己这大徒弟和大徒孙自己下得去血本。
　　席间灵酒灵果应有尽有,这些东西和凡间的食物不同,对于已经辟谷的修士们益处多多,能增加灵气不说,比起凡间的酒水对于修士来说没有丝毫感觉不同，修士喝下灵酒,可是能真正感受到醉酒的感觉。
　　虽说修士们一心向道，不该耽于享乐，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次不仅大师伯回来了,连魔族的魔尊死了的消息都传出来了，修士们一扫之前的颓废和消沉，都高高兴兴地来参加接风宴。
　　这场大酒喝完之后，就是全新的一天了！
　　他们不但有了大师伯，还有着无与伦比的士气！
　　……
　　这场接风宴不仅有曦和剑派的修士,还邀请了凤尾山、灵涯山和一些帮助曦和剑派寻找君晓晏朝离的门派修士们。
　　夜色降临，龙朝山上倒是热热闹闹。
　　君晓刚落座，就见远处跑过来一个少年，那少年一身白衣，生的颇为艳丽。凤眸微挑，皮肤白皙，唇微微嘟起，朝着君晓就扑了过来。
　　这人的眉眼有些熟悉，君晓正在思考来者是谁，就听那少年一边扑过来一边道：“师尊！”
　　……
　　师尊？能喊她师尊的除了晏朝离就是小徒弟君凝枫了。
　　……这是长大了的君凝枫？？？
　　君晓活了两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君凝枫长大之后的样子，没想到这小子长开了……这么好看？
　　君凝枫马上扑到君晓身上时被一股力量从后颈拎住了，他身上的白袍从后领处拎起来，整个人脚都要离地了！
　　“歡歡歡？？”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跟师尊说话就好好说话，别老动手动脚的。”
　　“师兄？”君凝枫被放下来，往后看了一眼。
　　晏朝离朝他点了点头。
　　“哇——我好想你们啊！”君凝枫转过身一把抱住了晏朝离。
　　君晓：“……”
　　“你们可算回来了，他们之前还老跟我说我师尊和师兄都没了！这次你们回来，我也想去接的，可二师叔偏偏给我布置了一堆术法学习，我出都出不去。”君凝枫在那边哼哼唧唧的。
　　君晓带着笑看着他：“都是大孩子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哭？你宿弘师叔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多学点东西。”
　　原来她对君凝枫说了解也算不上，毕竟当了他一段师父，但了解的也不多。有了前世的记忆后，她知道这孩子古灵精怪，想法多的是，修行上虽然不如晏朝离高，但也挺上进的，是个好孩子。
　　和前世不同，那时的小枫对她和晏朝离都很依赖，是坚定的师尊吹和师兄吹，但这一世好像不太一样。君晓细细想了想，这孩子这一世对她依旧很依赖，但是对晏朝离就没那么……崇拜了，或许是因为前世晏朝离在君晓收下君凝枫时并不像这一世时的晏朝离那么粘人。
　　潜移默化的，君凝枫受到了些影响吧。
　　……总不能是俩人在抢师尊的关注吧，君晓默默地在脑海中给这个想法画上了叉。
　　君凝枫听了师父的话红着眼睛道：“可那羽光术也太难学了嘛。”
　　君晓失笑：“那有什么难的？让你师兄教你。”
　　这个术法放在前世，小君凝枫都已经学会了，说来还是晏朝离教的好。
　　“师兄教？”君凝枫愣了愣，又转了一下脑袋看晏朝离。
　　他师兄能教他？师兄以前不是一天到晚都跟在师尊后头吗？
　　岂料晏朝离点了点头：“以后我教你术法。”
　　君凝枫：“……”
　　看着师兄的表情，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一股熟悉但他记忆中从未感受过的压力蔓延在他的胸口。
　　他又仔细看了看师兄……嗯，除了十年没见，个子窜地比他还要高许多，其他的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
　　那自己心里这股没来由的紧张又是怎么回事？
　　……奇怪，奇怪，真是奇怪。
　　“来，小枫，吃个桃子。”君晓伸手递过去。
　　“好。”君凝枫见师父投喂自己，也懒得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上前便接住了。
　　……
　　接风宴热闹的举行着，修仙界没有凡间宴席那么多规矩，不需要在举行宴会的时候搞个人来讲话。
　　宴席就是纯粹的宴席，无数白玉长桌依次排开，坐垫放置于长桌两侧以便修士们席地而坐。桌上灵酒灵果供应俱全，修士们到了互相打个招呼就能坐下喝酒了。
　　修真门派的宴席不常举行，主要是修士们大多数不注重口腹之欲，也就是哪个门派遇上喜事儿了举行一下。
　　故而很多曦和剑派的修士入道以来第一次喝酒，就是在这场宴席上。
　　觥筹交错间，不少人都有些上头。这灵酒微甜，口感很好，但是也劲儿大，都是浩南仙长的珍藏。
　　这次为了给自己大徒弟接风，浩南仙长也真是下了血本了。
　　君晓前世算是喜欢喝酒那一卦的，来到书里后除了在灵涯洞府里那一遭，其他场合她好像也很少喝酒。
　　哦，在凡间的不算，就说那永清镇的酒水对于她来说，喝起来就如同白水一般，不喝也罢。
　　如今有源源不断地酒水，还不用像在念境中一般顾虑那么多，君晓自然敞开了喝。
　　……
　　很快，她面前一壶酒就空了。
　　“师尊，悠着点。”晏朝离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话虽这样说，他还是把君晓面前那个空酒壶拿走了，换上了个满的。
　　君晓侧头微点，示意他不用担心。
　　她都多大的人了，喝酒自然心中有数。
　　君晓开宴时身侧一边坐着一个她徒弟，晏朝离在左侧，君凝枫在右侧。至于浩南仙长……
　　那位早不知道去哪和谁喝了，听说他那老朋友天算子也来了，估计是一起找了个桌子喝酒去了。
　　她那群师弟师妹也不知道去哪疯了，她回来的时候一个个都眼泪汪汪的，现在呢？她半站起身来巡视了一圈……
　　哦，看见了。
　　宿弘竹清良潘围着位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兴许他们喝的都有点多，君晓离这么远都能看见他们脸上红彤彤的……嗯？怎么这几个还抹眼泪呢？位襄不知道给他们讲什么呢……
　　欸？不会在讲他那段不为人知的凡间情史吧？
　　君晓有点想过去听听，但是又怕被非主流语录尬到——算了。
　　“小枫人呢？”君晓一侧头，发现自己右边的人不见了。
　　“刚才还在这，兴许跑到哪里去玩了。”晏朝离道。
　　任他君凝枫随便跑，晏朝离倒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打算好好照顾自家师尊。
　　“噢……”君晓坐下了，右边来了一道黑影，坐在了君晓旁边。
　　君晓本来以为是君凝枫回来了，转头一看才发现不是她的二徒弟，而是凤尾山的凌微真人。
　　“青云真人。”凌微真人带着酒杯过来的，朝君晓举了举道：“凡间都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希望青云真人也是如此。”
　　君晓闻言客气道：“谢凌微真人吉言，也感谢凤尾山这些年来的帮助，这杯还是我敬真人吧。”
　　说完，她也没管别的，一仰头便喝掉了杯中酒。
　　凌微真人笑了笑，也讲自己的酒杯送到嘴边饮下。
　　喝完了他才开口道：“青云真人不必言谢，寻找真人一事不光是处于两派交好，我也有一些自己的私心。”
　　一旁给君晓倒酒的晏朝离听见这话，握着酒壶的手忽然一顿。
　　“嗯？”君晓此时喝的有些上头，顺着凌微真人的话便问道：“什么私心？”
　　“……”凌微真人微抬起头，朝周围看了一圈。此地热闹非凡，自然不是说那些话的地方。
　　他接着道：“青云真人可否随我来一下？我有些话想私下里跟真人说。”
　　“嗯？可以啊。”君晓心情挺好，说就说。
　　“师尊……”晏朝离出声想拦。
　　君晓回头摆手：“你长这么大了，自己玩一会。”
　　……
　　晏朝离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目光很久才移开。
　　他缓缓拿起酒杯，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灵酒。
　　
　　117、桃花
　　
　　
　　一处荷花池旁。
　　远处宴席的声音遥遥传来,近处水声潺潺，池子上里有几条小鱼，游过的涟漪浮动了荷叶,小荷叶打了半圈转堪堪停下了。
　　君晓喝的正上头，便被凌微真人带到了这个地方，脑子一下子有点转换不过来。
　　她盯着荷花池，认真思索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她养灵宠的事情，有跟别人说过吗！？好像就跟俩徒弟提过，她十年不在,那……小红还好吗？？？
　　……
　　希望小枫反应机灵,帮她喂过小红,阿门。
　　祝它平安。
　　……
　　“青云真人。”旁边凌微真人出声了。
　　“嗯？”君晓疑问,说实话她都不知道这位凌微真人叫她过来有什么事儿。
　　“或许……我可以叫你君晓吗？”
　　真人们平日里都以名号相称,既是尊敬,也是一种客气。凌微真人此时这样说,君晓多多少少明白了些他的意思。
　　叫本名,这意味着凌微真人的意思是……
　　君晓沉默了一下，她虽然喝的有点上头,但并不代表她的思考能力减弱了，相反，她上头后反而对情感很敏感。君晓认真思索,如何拒绝凌微真人能让双方都体面些。
　　那边凌微真人见她没说话,继续道：“青云真人也可以叫我元良。”
　　这位凌微真人本名叫昝元良。
　　“呃，真人，我记得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吧，你跟我师弟都比和我熟，我们好像也没有亲近到那个份儿上。”
　　君晓说的很委婉了,她自认为话里话外表达地也十分客气。
　　岂料对方并没有打算接下她这份客气，见她不愿意挑明，凌微真人索性直说了：“你我修行百年，都已位列真人。修仙道路漫漫，何不寻一位称自己心意的道侣呢？虽然与青云真人接触不算多，但在我修道时便一直听着青云真人的故事，后来有幸见到真人本人，更是……更是惊艳万分。”
　　“……”君晓只觉得压力剧增。
　　“之前本想着慢慢来，修真之人命数长，我可以与真人慢慢接触。可世事无常，真人遭遇……不测，一离便是十年，不过这十年倒是让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思，那种担忧与对同道的担心不同，是对爱慕之人的怜惜和痛心。”
　　君晓头都大了，凌微真人说话一点也不咄咄逼人，在这样的环境中用温柔的语调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她说什么才能不伤人家心地拒绝呢？
　　“嗯……或许凌微真人你并不了解我？”她憋了半天，只说出来这么一句。君晓低头看着荷叶池，想着自己既然开口说了，就把话接下去：“传言之所以是传言，多少有点添油加醋的成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并不像他们所说那样心怀大义，也算不上是什么惊才绝艳天赋异禀之人，凌微真人寄予……爱慕的人，有可能是传闻中的我，但未必是真实的我。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东西我和传闻中一致，那大概只有一个外表了吧。”
　　君晓叹了一口气，头缓缓抬了起来，平视湖面前方：“我只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
　　湖面突然涌起涟漪，像是什么东西游上来了。在水里潜伏多时的水灵兽终于听不下去这个抛弃自己十年的狠心主人说话，冲上水面就朝着君晓的方向喷了一口水。
　　凌微真人眼疾手快，一把拉着君晓往后退，这才没让青云真人当场出糗。
　　那水灵兽喷完水后，头还浮在水面上，撅着嘴吐了几个泡泡，它这才翻身回到了水里。
　　“……这是？”饶是凌微真人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么活泼的……鱼。
　　“见笑了，这是我养的不懂事的灵宠。”君晓轻轻笑了笑，将自己的衣袖从凌微真人手中不动声色地扯了出来，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太好了，小红还活着。
　　凌微真人兀自笑了笑，道了句：“我明白了。”
　　“嗯？”
　　“找道侣一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真人虽然说话委婉，但拒绝之意我收到了。我不是死缠烂打之人，真人既然无意，我自然也不会多做纠缠。”
　　“真人是真君子。”君晓赞了一句。
　　“能得到青云真人这样的评价，我心里是欢喜的。能借着今天的宴席，借着那几杯薄酒把我想说的话跟真人说了，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凌微真人笑道。
　　闻言君晓也笑了起来，和这样的人聊天最轻松，拒绝也不用说出过于直白的话，对方就能明白你的意思。对方轻松，她也轻松。能知难而退，及时收心，这样的人在感情中会少多少麻烦？
　　——至少她那个三师弟但凡学到一点都不会像现在那样哭的那么惨。
　　“在下仍然有个问题，不知问出来是否失礼。”凌微真人极有风度地道。
　　君晓此时心里仍旧保有些拒绝对方的愧疚，非常大度地道：“您说。”
　　“青云真人对我无意，不知道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君晓刚想回答，一幕画面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那是血海中，通身黑色魔气的晏朝离在她脸颊上烙下的一个吻。
　　……
　　君晓忽然全身打了个冷战，张口便道：“没有。”
　　见了鬼了，这画面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脑海中？自己到底哪里出了点问题？
　　凌微真人看她比方才激动了许多的反应，看破不说破地点了点头，明白自己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浪费这热闹的夜晚了，真人，请。”凌微真人微微躬下身，一手背至身后，一手指向宴席的方向，做出了个“请”的动作来。
　　君晓礼貌地朝人家点点头，和凌微真人一同踏上了回宴席现场的小路。
　　……刚才那些脑子里瞎闪的画面，应该是因为自己喝多了……一定是因为自己喝多了，嗯。
　　……
　　君晓与凌微真人简单道了个别，便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远远地，她便看见自己位置旁的晏朝离……面脸通红地半躺在君凝枫的肩膀上？
　　她走近了些，被君凝枫看见了。
　　“师尊，师尊！”君凝枫用能活动的半边身子拼命地向君晓招手，“师尊快来！师兄他喝多了！”
　　嗯？龙傲天也能喝多吗？在念境里他们又不是没有喝过酒，那时候晏朝离不是挺能喝的吗？
　　她走过去，眼神迷离的晏朝离看见她还非得从君凝枫肩膀上起来。
　　“唉！师兄你留神！别摔了！！”君凝枫大呼小叫。
　　君晓刚坐过去，晏朝离便一头栽在了她身上。
　　君晓：“……”
　　还以为他是想起来呢，没想到他只是想换个人躺躺。
　　晏朝离也不是故意的，他本来只想着喝两杯，谁想到这酒后劲这么大，喝到现在完全控制不住。他一头栽在君晓肩上，偏偏撞到了鼻子，晏朝离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
　　他眨了眨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一抬眼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君晓。
　　“师尊……你回来啦？”这晏朝离喝多了说起话来都比平时语调软那么几分。
　　君晓看晏朝离傻兮兮的样子，皱眉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酒壶：“这是喝了多少……”
　　君凝枫道：“我也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师兄就已经喝了不少了，我这拦也拦不住……”
　　君晓看晏朝离可怜巴巴的样子，伸手拍了拍晏朝离的头以作安抚，转过头来对君凝枫道：“你倒是懂事，喝的不多。”
　　“嗨，我都喝了好几壶了，愣是没感觉！”君凝枫拍了拍胸脯。
　　君晓有点意外，君凝枫长了一张异常美艳的脸，却……出乎意料的能喝？好几壶，这怕是比自己都能喝吧？
　　喝酒高手竟是我最小的徒弟？
　　“师父，你回来了我就安心了，你看着师兄吧，我得去师叔他们那看看情况，听说二师叔眼睛都哭肿了！”
　　“……这帮人，至于么？行，你去看看吧。”君晓道。
　　有这么一场宴席君晓才知道自己门派的人有多么不能喝，幸好有君凝枫这个徒弟，要不然还不知道今天晚上能有多乱呢。
　　“师尊……我，有点难受。”晏朝离小声道，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喝多了吧？”
　　晏朝离老实地点点头。
　　“我扶你回青云阁吧，给你煮点茶喝，应该会好一点。”君晓自己的后院里种了不少灵植，应该能给晏朝离熬一壶醒酒茶。
　　况且按眼下这情形来看，需要醒酒茶的人应该还不少。
　　……
　　清醒的晏朝离对君晓是乖巧，喝多了的晏朝离是言听计从。君晓带着晏朝离回到凌云阁，毫不费力。
　　“你先躺一下，我去给你煮茶喝。”君晓把自己大徒弟扶到了偏殿的床上，转身就打算出门去采点灵植。
　　……没走成，胳膊被床上那个小醉鬼死死拉住了。
　　“师尊，你不要走，我有点话想要跟你说，行吗？”晏朝离睁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睫毛微颤，真挚地看着君晓。
　　……
　　怎么着，今天都跟我玩坦白局呢是吧？
　　
　　118、告白
　　
　　
　　君晓听见晏朝离的话,斩钉截铁道：“不行。”
　　但是没用。
　　晏朝离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死死地抓着君晓的胳膊。
　　“你不是问我行不行吗？我说不行，放开我。”君晓再次强调。
　　“可是……那会儿那个什么真人约师尊谈谈,师尊不是去了吗，我就不行？”晏朝离的音调里透露着一丝委屈。
　　……
　　君晓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凌微真人约她出去谈谈的时候，她能坦然地应约。可到晏朝离这里，自己就有点……不太情愿。
　　是心虚吗？还是别的什么？君晓自己也不知道。
　　又或许是刚才被凌微真人问到的时候自己脑内闪过的那个画面让她觉得非常不妙。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君晓认命般地坐在了床头。
　　跑也跑不掉,也是,她是该就这个问题跟晏朝离好好谈谈了。
　　……
　　晏朝离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跟凌微真人一样……知难而退？
　　君晓心情复杂,感觉自己内心像是被架在了烤炉上,备受煎熬。
　　要是晏朝离和凌微真人一般说出了类似的话,她扪心自问能果断地拒绝吗？她问到自己这个问题,心里是犹豫的。但君晓觉得,她现在的犹豫是因为看到了前世和今世晏朝离对自己的付出。
　　龙傲天不惜再来一世也要复活她这个师尊，这一世受伤后,晏朝离也不一定用了什么样的代价换回了她的苏醒……面对这样的晏朝离，似乎他说出什么样的要求，她都不太忍心拒绝。
　　君晓一开始不想和晏朝离扯上关系,就是因为不想受到“主角”的太多影响,一切尘埃落定后自己可以自由自在地想干什么干什么。可是眼下，魔尊除了，大多数魔族也被灭了，晏朝离也继承魔尊之位了，该走的剧情似乎也都走的差不多了。
　　唯一和君晓预想中不同的就是……她似乎已经和晏朝离死死绑在一起了。
　　或许是阴差阳错,又或许是命运使然。从她知道自己继承了赤羽开始，按照她的性格就一定会把赤羽还给晏朝离的。再之后……自己也不会坐视晏朝离要受魔族迫害而不管，出乎君晓预期的大概就是晏朝离的反应。
　　做完自己该做的，君晓没想到晏朝离也会把她放在心上……不过想一想，龙傲天也是人，不是冰冷的机器，她做了那么多事，晏朝离又怎么会没有一点儿改变呢？
　　……
　　君晓长叹了一口气，道：“说吧，你想说什么？”
　　晏朝离见君晓坐下了，攥着君晓的手却也没松开，像是怕君晓会突然反悔。
　　“师尊，那凌微真人约你出去，说什么了？”晏朝离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
　　“告诉我。”
　　“……你是要跟我聊，我没让你问我问题。”君晓道。她不是很愿意把凌微真人说的话告诉晏朝离，现在这个场景他们俩人的状态来看也不是很合适。
　　本来晏朝离的态度就……不是她想看到的，万一再给这孩子激着了，那最后头大的不还得是她吗？
　　见君晓不说，晏朝离问道：“凌微真人是不是爱慕师尊？”
　　君晓：“……”
　　“我看出来了，师尊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人爱慕师尊。”晏朝离肯定地说道，话里话外……似乎还带着一丝小脾气。
　　“……你懂什么？”君晓无语。
　　很多人爱慕她？原著里爱慕晏朝离的女子可是多的数也数不过来好吧。
　　“我什么都懂。”晏朝离认真看着师尊，“凌微真人是不是跟师尊说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君晓也没什么瞒着的必要了，她点了点头。
　　“那师尊是怎么说的？”晏朝离紧跟着问，水汪汪的眼睛透露出紧张。
　　“……能怎么说？拒绝了。可以了吧？快放开我。”君晓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
　　可晏朝离没有放开，反而抓的更紧，把君晓拉的离他近了一点：“师尊拒绝了凌微真人，那……能不能看看我？”
　　“……”
　　他还是问出口了。
　　君晓觉得自己周身一下子热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晏朝离的问题。
　　君晓气急败坏：“你……你还小呢，懂什么？”
　　“我已经不小了！”
　　“不小什么，你还没成年呢！”她可不想犯法！君晓在心里小声地为自己辩解。
　　“成年？按照凡间的规矩，男子十六岁就要行成年礼了，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更何况，我还和师尊一起度过了两世。”
　　“……”还真是，这又不是现代，十八岁才成年，这个世界的晏朝离已经满十六岁了。
　　再说了，如果按照晏朝离的实际年龄……原书里他活过一世，重生后遇到了自己，十几岁时出了那场变故后，又带着自己重活一世，如今也已经十六岁了，真真一点儿也不小了。
　　……
　　君晓沉默了良久，这才道:“你知道什么是男女之情吗？你知道什么又是师徒之情吗？”
　　没等晏朝离接话，她就继续道：“你对我依赖、信任，是因为我是你的师尊，包容你体谅你，原谅你的过错，带你成长，但这只是师徒之情。你前世和小枫玩的好，你们一起修行，一起比赛，这是师兄弟之情。”
　　“可我若是想亲师尊，想抱师尊，想与师尊一起牵手走到生命的尽头呢？”晏朝离说。
　　他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君晓，和他的话一般带给了君晓巨大的冲击力。
　　……
　　“……你，你这逆徒！”君晓心脏狂跳，口不择言道。
　　“逆徒就逆徒，我只要师尊接受我的情意。”晏朝离面色不改，这样说道。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君晓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臂：“你知道什么？你……你体会过男女之情吗？”
　　原书里那么多女子对龙傲天投怀送抱，他却都拿人家当工具人，她就不信这小子懂爱情。
　　“没体会过，只知道我对师尊的爱慕是真的，师尊体会过男女之情？”
　　“我……我……”君晓想说我当然体会过，可她从现代开始就是母单solo，这种谎她从来不说。
　　“嗯？若是师尊也没有，那为什么断定我对师尊的感情不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晏朝离的目光变得危险：“是谁？”
　　“你……你管不着！”君晓丢下这句话，转身跑了。
　　……可以说得上是落荒而逃。
　　堂堂青云真人，倒是还没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
　　晏朝离坐在床上，看着君晓离开的背影，眸子里染上一丝笑意。
　　师尊如此慌乱……刚才一定是撒谎。师尊一心向道，心里装的也都是大义，自己要是不激一下，不知道在感情上愚钝的师尊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到她的心。
　　那凌微真人……本来晏朝离不打算在今天晚上逼问师尊的，可那真人横插一脚，让晏朝离方寸大乱。
　　……担心事不由己，只好出次下策了，不过这样看来……结果还算不错。
　　……
　　如今再看晏朝离那双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君晓满脸通红地冲出偏殿，朝着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地——也就是那个种满灵植的小花园跑了两半，走了一段脑子里还都是晏朝离方才的话。
　　这龙傲天看上去不怎么……会说话，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什么？
　　想亲她，想抱她，还想和她牵着手走到生命的尽头？
　　这嘴是最近刚开过光吗？这么能说会道？
　　想着想着路就走了一半，君晓突然停住了：自己这是要去干啥？去给那小子采自己种了那么多年的灵植熬汤喝吗？那小子看起来哪里像是喝多了的样子！
　　君晓突然反应了过来，她就说，在那念境里，晏朝离的酒量可没有这么浅，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喝醉了？
　　装的！都是装的！就是为了骗她……骗她的同情心！
　　采什么灵植！熬什么醒酒汤！就让晏朝离在梦里喝醒酒汤吧！
　　君晓的“怒火”像是姗姗来迟一般，这会儿才冲到脑子里。
　　她扭过身开始往回走，离主殿还有一段距离时，她又改变了主意。
　　主殿和偏殿都在青云阁内，离得那么近，她回去睡岂不是离晏朝离很近？半夜她可不想睡着睡着突然醒来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而且她丝毫不怀疑，晏朝离会借着“酒劲”干出什么事儿来。
　　……
　　不回主殿了，她去找竹清歇着。竹阳阁离青云阁虽然说不上有多远，那也比一个阁内的两个殿的距离远。
　　溜了溜了。
　　于是，走到一半的君晓又调转了方向，这次直接御上了剑。
　　……“烈”出鞘，君晓意识到自己捅了个马蜂窝。
　　话痨剑一被君晓召出来，便兴奋道：“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君晓咬牙切齿道：“闭嘴。”
　　真是倒霉了喝了凉水都塞牙，今天晚上真是……有一个凌微真人不算，又来了个晏朝离，以为溜溜就万事大吉的时候又蹦出来了个话痨剑。
　　明天，明天她就去找一只耳，让它把这话痨剑直接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话痨剑：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119、师弟的神秘往事
　　
　　
　　君晓往竹清的竹阳阁飞过去。
　　本以为跑这么远能得到一宿安眠,让她没想到的是，竹清这边也并不安宁。
　　若是平时，君晓过来兴许真能把这地方当个避风港,可今日不同。
　　今日是酒后.集体八卦.日，君晓不知道的是，在她和晏朝离离开宴席后，她的师弟师妹们喝着喝着便转移阵地到了竹阳阁。
　　君晓从尴尬地出来，一头扎进了醉鬼们的狂欢。
　　……
　　君晓刚推开主殿的们，就闻见了浓郁的酒味,伴随着味道而来的还有哭哭笑笑。
　　……打扰了。
　　她刚打算轻轻关上门,就当无事发生时,眼尖的师弟已经发现他了。
　　“师姐！！”四师弟良潘大声道。
　　随着他这一声,屋里的人齐刷刷朝这边看过来,君晓大略扫了一眼,好家伙,除了老六其他的师妹师弟们都到全了……还有个差了辈分的君凝枫混在师叔当中给他们递酒喝。
　　“师姐,可算是找到你了！一晚上了，你都跑到哪里去了！”竹清嚷嚷。
　　……不是你找到的,是我想不开自投罗网。看看酒究竟多么害人，她平时那个温柔果敢的小师妹去哪了？眼前这个披散着头发的醉鬼是谁？
　　宿弘直接走到门口，把君晓拉到了竹阳阁的主殿中：“来师姐,今天这庆功宴的主角可是你,我们还没和你喝酒呢！”
　　“就是！”良潘应和。
　　“师姐，世界上没有最远的距离，只有最远的心。我们几个师兄弟姐妹一定要敬你一杯。”位襄拿起酒杯，遥遥地向君晓举过来。
　　宿弘、竹清和良潘也一人拿着个杯子，齐刷刷地和位襄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小枫,你也来。”宿弘道。
　　“好嘞！”君凝枫应道，这小子没醉，拿着酒壶给四个醉鬼满上了酒杯，又从地上拿了个小杯子放在了君晓手里，也给倒满了。干完这一切后君凝枫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笑嘻嘻的朝君晓敬过来。
　　目睹这一切的君晓：“……”
　　这到底是我的徒弟还是大家的徒弟？
　　一杯酒过后，还没等大家把杯子放下，就听见位襄一声长长的叹息：“唉——”
　　“师弟，你还爱她。”拿着酒杯的宿弘对位襄意味深长地说道。
　　“师兄，你还不明白吗？她伤我至深。”
　　君晓抬头看了一眼门，觉得此时最远的距离就是自己和门的距离。宿弘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她跑，专门把她拉到了最里面，比坐在地上喝酒的几个人都要靠里。
　　“老三这是……怎么了？”君晓侧过头，询问现场唯一一个清醒人君凝枫。
　　走也走不了了，不如就地吃瓜。
　　“啧”，君凝枫摇了摇头，小小年纪脸上露出了一副唏嘘的表情：“这说来就话长了。”
　　君晓啃上了一个果子：“故事长你就长话短说。”
　　“听说三师叔初到凡间时，遇上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容貌俊秀，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凡间女子吗？”君晓问。
　　“啊，是的。”晏朝离答。
　　“你继续讲。”
　　……
　　“那次遇见本来只是偶遇，但很快，三师叔便发现自己总能遇见她，还都是在那个女子倒霉的时候。”君凝枫和自己师尊一样拿了个果子，一边啃一边说。
　　“怎么说？”君晓问。
　　“就是比如说，有一次三师叔和同门女修一起去出任务，那个女子便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摔倒在了地上，嘴里还说着什么‘嘤嘤嘤，不怪姐姐……是我自己摔倒的……’这样的话。”
　　“啊？”君晓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当时三师叔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毕竟他们是修士，对方是凡人，要是真的磕碰到，还是凡人吃亏，他们就把那个女子送到当地的医馆里面去了。虽然凡人和修士有别，但终究还是需要避嫌，三师叔就让那女修帮着照顾一下那凡间女子。”
　　“结果是不是那女修出了很多岔子？并没有照顾好那凡间女子？”君晓反问道。
　　“是啊！师父！你猜的真准！”君凝枫道。
　　君晓：……品出来了，白莲花原来不止在现代世界才存在！
　　君凝枫继续讲：“然后啊，就如师尊所说，三师叔去探望过那女子一次，结果那女子咳嗽不止，说自己口渴，但是不怪姐姐没有给她端水什么的……”他说着说着，看了一眼那边的三师叔，悄悄凑近自家师尊，小声道：“其实听到这，我感觉那个凡间女子不是摔坏了身子，而是摔坏了脑子！摔了一跤而已，竟是连杯水都不会自己倒了！”
　　君晓笑了笑，没想到自己这小徒弟还是个鉴婊达人。
　　“后来那女子伤好了之后就一直要跟着三师叔，他们那时出任务才去凡间，自然不好让一个凡间女子跟着，但那凡间女子从此就缠上了他们二人，非要带着他们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也不知道三师叔怎么想的，真就同意了，可能是那个时候三师叔就喜欢上那个女子了吧。”
　　“凡人跟着还怎么做任务？”君晓一边喝酒一边问。
　　“是啊，所以那名女修发现那凡间女子只是缠着三师叔，就让三师叔稳住她，自己独自一人去把那任务做完了。”
　　“……既然如此，这感情不应该挺顺利的吗？他们互相喜欢，就过呗，大不了就是凡人寿命不长，几十年人就没了，老三怎么伤心那么久？”
　　“师尊，故事到这里还没完。”君凝枫摇了摇头继续讲：“我宴席上听故事时就听到这里，心里想的大抵也和您差不多，就跑到别的地方玩去了，可我回来的时候，故事已经陡然变成了三师叔留在凡间陪着那凡间女子生活，但那凡间女子对三师叔始乱终弃！”
　　“啊？这么精彩？”君晓已经不知道从屋里哪摸了一把瓜子磕上了。
　　“我听的意思是，最开始那凡间女子见了三师叔一身白衣，贵气非凡，便以为他是从哪里来的达官显贵。结果俩人好上之后，三师叔除了买了一处破院子，什么也拿不出来。”
　　“什么也拿不出来？怎会如此，修真界奇珍异宝非凡，随便拿一件到凡间去，钱财不是应有尽有？”君晓如此问道，不说别人，就说她自己那一院子灵植，拿到凡间去找个识货的店家就能卖上个好价钱。
　　“不是人人都像你这般啊师尊”，君凝枫知道君晓在想什么，道：“三师叔去凡间那趟之前，一心都扑在他自己那把灵剑上，有什么好材料好灵石，都给打在他那把剑上了。噢对，说到这了，三师叔凡间那个小院子还是他把自己的灵剑暂且抵押在当铺里换来的钱买下来的呢，他本来想着等回来的时候再赎回来的。”
　　“下这么大血本啊？”君晓惊叹，毕竟剑修们爱剑如命可不是吹的，能把剑当了换个院子，老三对那凡间女子应该算得上是真爱了。
　　“是啊！我听到了都觉得佩服。可好日子应该没过多久，那凡间女子便觉得三师叔除了一副好相貌什么都没有，便去和别的人不清不楚了。”
　　“这是老三原话？”君晓磕着瓜子问。就老三那个痴情的样子，“不清不楚”这个词应该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嘿嘿，是我自己理解的。”君凝枫道，“三师叔原话是说，自己发现那女子老是和凡间那些达官显贵的世家公子们走在一起。”
　　“他没上去问？”
　　“问了啊！还是白天当场撞上那女子和别的公子共乘一马时现场抓包时问的。结果那女子从马上下来，把三师叔拉到一边，说三师叔如果爱他，应该不会介意这些，还说什么自己都是为了他们俩好，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他们以后能有更好的生活。”
　　“……”君晓无语了，这凡间女子还是……还是真敢说啊。
　　“一言难尽吧”，君凝枫做出了个跟君晓十分相似的表情，“但是三师叔居然相信了。”
　　……
　　这已经不是痴情了吧？君晓觉得自己之前同情老三的那些想法真是白操心，自己这师弟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傻白甜啊？？？
　　他不受伤谁受伤呢？
　　后面的故事可想而知，君凝枫给她讲，三师叔傻傻地相信后，没多久那凡间女子就跑没影了，三师叔苦苦地找了好几天，才在人家大婚现场找到了那凡间女子。在婚礼上，那女子还骗三师叔说自己不过是缓兵之计，以后等有钱了，就回去找他。
　　……位襄这次依旧相信了，他一等，就是几十年。
　　等到那人的儿子都入了土，他才颓丧的回了曦和剑派。回来的路上遇见几个发疯的妖族，三师叔心境大受打击，连剑道都大不如前，最后虽然回到了曦和剑派，但也一身重伤。
　　……君晓看着不远处坐着的三师弟，想——就是这傻白甜的经历和闭关那几十年的钻牛角尖，才把他变成了现在这个非主流大师吗？
　　原本以为三师弟在凡间一遭，受了重伤回来，是多么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君晓猜过可能是人妖恋、人魔恋等等才让他变成这样，最后两人相爱相杀，大打出手，三师弟承受不了这种刺激，于是闭关多年，性情大变……
　　谁想到只是遇到了个白莲婊呢？
　　那边自己的师弟师妹们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
　　“师兄，那女子未必像你想的有那么多苦衷，你不要事事为她辩解。”这是竹清的声音。
　　“就是，我听师兄你说那些事情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凡人不像我们修士，辟谷在前绝尘在后，对金银珠宝并不看重，他们可是很看重那些地位啊，财富之类的东西的。”这是良潘说的。
　　君晓暗自点点头，自己这两个师弟师妹对人看的还是很清楚的。她刚坐到他们旁边，就听见自己的二师弟道：“老三，我理解你，你心里还想着她……”
　　宿弘满脸通红，喝灵酒喝的眼神迷离，他一边拍着位襄的肩膀一边这样说道。
　　君晓：……
　　老二，你又是什么品种的傻白甜？？？
　　
　　120、镜子
　　
　　
　　他们师门里纯情男的比例这么高么？师门徒弟一共六个人,四个男孩子，宿弘位襄良潘还有老六子容，子容成天混天混地,显然不是什么容易被人欺骗的角色，刚才良潘说的话也算得上是理性……可宿弘和位襄……又傻又纯情男比例居然占了一半！
　　君晓是真的服气，看着自己这群不开窍的师弟，她恨不得把晏朝离拽过来，让他来教教他们什么叫以下犯上，什么叫大逆不道,让他们看看世界上的感情有多么的多种多样！
　　当然,也只是想想,君晓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别哭了,你想太多了老三,你就是被人渣了而已。”君晓坐在宿弘边上,看着傻二傻三悠悠说道,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给自己灌酒喝。
　　位襄抬起头来,温柔雅致的面容在君晓的眼中已经自动添加了憨憨滤镜：“师姐，什么叫渣？”
　　“额……就是你被喜欢玩弄、利用别人感情的人伤害了。那凡间女子一次次给你的解释不过就是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找借口,用她所谓的借口绑架你，但她实际的行为就是脚踏好几条船罢了。”
　　位襄一愣，随即一边借着酒劲“呜呜”哭了起来,一边说道：“你们……你们不要这样说她！我才知道呢！”
　　君晓看见位襄这反应就来气,她君晓的师弟，相貌俊朗，未来光明，怎么也成了前世那些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备胎一般的样子？被骗了就算了，别人点透自己居然还不承认,这样下去，万一再来一个那样的人，老三还得被骗。
　　噢，对了，她现在发现老二也一样好骗。
　　“你能不能不要欺骗自己，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你，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实吗？有什么好逃避的？”君晓闷了一大口酒，对着老三便道。
　　“师姐……你今晚……火气有些大啊。”竹清也喝多了，迷迷糊糊道。
　　平时师姐对他们说话或许有些阴阳怪气，但也从来没有这么直白过。
　　君晓挥了挥手：“别管我，说老三呢。”
　　位襄又否认了半天，但在君晓眼里这就是旧情未了的表现。
　　两人争执了一会儿，一边争执一边还不忘给自己灌酒，最后良潘拍案而起：“好了，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啊？”
　　“今天……天算子那位仙长也来了，听说他身上有一面镜子，可以照出……爱慕自己之人的样貌。”
　　“天算子仙长是来吃酒的，会……随身带着那种玩意儿吗？”一旁君凝枫道。
　　良潘露出“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神色：“天算子他老人家对自己那些秘宝……看得很紧！都放在随身的灵袋之中。”
　　……
　　“走，我们去。”竹清第一个站起来应和。
　　“不合适吧？”宿弘有点犹豫。
　　“走，去就去！”主人公位襄也站起身来了。
　　“你们一群醉鬼，还想着去偷人家东西？”君晓坐在一旁泼凉水道。
　　君凝枫点点头，觉得自家师尊说得没错，谁想到下一刻他就看见自家师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道：“行吧，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师尊，您看起来也不太清醒的样子。刚才他见师尊进来时还挺清醒的，便以为师尊酒量也不错，没想到这也是个不能喝的。
　　早知道他就在刚才师尊猛灌自己酒的时候拦一拦了。
　　……
　　君凝枫拦是拦不住的，只能看着自己的师父和师叔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互相搀扶，摇摇晃晃地推门走出去，再摇摇晃晃地御剑……
　　噢，摔下来了。
　　君凝枫连忙跑上去把自己的三师叔扶起来，看见自己其他的师叔也在尝试御剑，他劝道：“师叔，师父，师祖他们离这里也不远，我们可以走过去。”
　　喝多了御剑也太危险了，这群师叔和师父的御剑速度还一个比一个快，这黑灯瞎火的，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他一个人也救不过来。要是真要走到去喊人那一步，不说今天晚上门派里有多少修士还是清醒的，但凡让别的修士看见这群曦和剑派的真人们这副样子，明天就指不定能编出来什么样的流言传到整个修真界去。
　　君凝枫对自家门派修士们有多八卦可太清楚了。
　　所以为了师尊和师叔们英雄神武的形象，他今晚必须守住，不能让他们这群醉鬼御剑跑。
　　“这一路走过去，您们还可以商量一下……待会的计策，是吧？”君凝枫接着道。
　　君晓觉得自己小徒弟说的没错，很满意：“那我们就走过去！御剑还容易打草惊蛇。”
　　大师姐发话，其他师弟师妹们也同意了，一群人列成一排，浩浩荡荡……歪歪扭扭地朝着浩南仙长那里走过去。
　　……
　　君凝枫站在队伍最边上，扶着二师叔。一边跟着众人走帮他们看路，规避路上不平整的地方，一边在脑内疯狂思考，一会要是到了师祖面前，去偷那位天选子仙长东西的时候，自己该怎么说才能让师祖他们相信，自己这群师父师叔们不是来做坏事的，只是喝多了出来逛一逛。
　　十几岁的少年，在这一刻被迫承担起了巨大的责任。
　　君凝枫这一刻想出来一句至理名言——在一群醉鬼当中，清醒的人最可怜。
　　本来只是来给师叔们端茶递水，顺便听点儿八卦的，为什么到头来要承受这么多？
　　……
　　君凝枫在这一群人说说笑笑哭哭闹闹的声音中逐渐看到了师祖的寝宫。
　　寝宫内还亮着灯。
　　……还是希望今天师祖喝了酒心情不错，对他的徒弟们能宽容些吧。
　　“到了！”良潘猛地喝了一声，把酒水上头、此时有些昏昏欲睡的宿弘吓了一跳。
　　君晓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我们是来借东西的。”
　　君凝枫：……真是难为您了师尊，喝成这个样子还不忘用词的时候文雅些。
　　五个人自认为鬼鬼祟祟，但在君凝枫眼里明目张胆的推开了浩南仙长的寝宫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了浩南仙长和天算子仙长。
　　但是“偷东西”计划并没有失败，因为这两位仙长一个趴一个躺，已经在浩南仙长的寝宫中不省人事了。
　　……
　　“师尊怎么……喝这么多？”君晓走上前，自己都走不稳，还把浩南仙长撇在地下的酒杯捡起来了。
　　“他们两位……为了师姐这事，愁了……愁了好几年了，多喝点就多喝点吧，高兴！”良潘说道。
　　君凝枫在一边看着这一幕，自己师门的师祖和师叔师父今晚居然全军覆没？
　　噢……似乎还有个没怎么见过的小师叔并不在场，不过基本上也是全军覆没了。
　　他眼尖地看见自己师祖躺在地方翻了个身，登时就紧张起来，不敢动了。
　　……但君晓她们似乎没看到，还在寝宫内四处游走，该吃果子的吃果子，该从天算子仙长身上掏东西的掏东西。
　　好在是虚惊一场，师祖翻身翻了一半，就这那个诡异的姿势继续睡过去了。
　　……
　　“我拿到了。”位襄的声音响起。
　　“好的，那我们……撤吧。”君晓单手抬起，做了个向前的动作。
　　于是一群人明目张胆的来，又闹闹哄哄地走了。
　　君凝枫跟在后面，看着师祖大门敞开的寝宫，又看了一眼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师父一行人……他双手合十朝师祖和那位天算子仙长举了个躬，嘴里道“打扰了”，随后缓缓关上了门。
　　……
　　竹阳阁。
　　君晓坐定，朝位襄勾了勾手道：“拿出来吧。”
　　其他几人也都盯着位襄，就连君凝枫方才听他们所说，也想见一见那神奇的镜子。
　　位襄将手伸进自己的道袍之中掏了掏，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来一个灵袋来。
　　“……”
　　“让你拿镜子，你把……天算子前辈的灵袋……嗝……都拿过来了？”良潘打着酒嗝道。
　　“不是师姐说，不要打草惊蛇吗！我们……在那找不需要时间？拿回来……不是更方便吗！”
　　君凝枫心道，你们还想着不要打草惊蛇呢？从来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地去“借”东西的。
　　“那我们……一会儿怎么还回去？”
　　“一会儿用完了，不就……直接还回去了吗？”
　　“行了，我们赶紧找镜子吧。”小师妹竹清道，“反正……拿都拿回来了。”
　　一群人开始在天算子的灵袋里翻找。
　　“歡？这草药前辈……都有？”宿弘惊奇。
　　“啪——”君晓把宿弘的手打回去，“我们就是借镜子来找找，不要随便拿人家前辈的东西。”
　　“我就是看看……”宿弘小声道。
　　“找到了。”君凝枫眼尖，也比其他人清醒些，从灵袋里掏出来一面镜子。
　　“是这面吗？”竹清嘀咕。
　　“我先试一试就知道了。”良潘从君凝枫手里拿过来，往自己面前一放。
　　镜中缓缓出现了一名女修的样子。
　　“没错了，是……这面镜子！”
　　那女修是良潘的道侣，两人两情相悦，也是大家都知道的。
　　“来，三师弟，你试试吧。”
　　位襄把镜子拿到自己面前，只见那镜子上出现了位襄自己的脸。众人等了一会儿，那镜子上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
　　“节哀。”君晓拍了拍老三的肩。
　　只见位襄眼看就要哇地一声哭出来，竹清眼疾手快拿过了镜子，看上去是很像转移话题：“来我们看看大师姐有没有什么爱慕者！”她一转手把镜子端到了君晓面前。
　　“唉别！”君晓来不及拒绝，那镜子上的人像便开始缓缓变化。
　　——变成了晏朝离的脸。
　　
　　121、两情相悦？
　　
　　
　　晏朝离的人像一出来,周围几个人的声音都没了。
　　连准备哭出声来的位襄都张着嘴巴，硬生生停住了自己即将发出的声音。
　　“……这面镜子，照出来的确定是……爱慕不是什么尊敬之类的吧？”宿弘在一边呆呆的开口。
　　“……肯定是啊。”良潘在一边道。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和他道侣正儿八经的两情相悦！
　　几人喝酒上了头,经过短暂的惊讶后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没看出来啊，我就说小晏怎么这么粘着师姐呢！”竹清一拍手：“妙啊！”
　　“小晏……虽说年纪小，但修真界的修士大家的寿数都长，也不在乎这一百余年……你看那谁谁门派的……什么凉真人来着？和她道侣差了四百多年呢！”良潘“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小晏长得好看，天赋也好……知根知底，挺好的……嗝。”宿弘在一边点了点头。
　　一行人对于刚刚看到的信息接受良好,甚至还想跑出门去告诉门派其他修士们。
　　……不是,这都什么和什么？这只是找了个镜子吧？为什么君晓感觉这几个人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她和晏朝离明天就要结为道侣了？
　　“师尊和师兄？”君凝枫懵了,怪不得总觉得自己在这段师徒关系中……不如他们俩亲近,原来自己是个局外人！
　　……
　　君晓照镜子后,话题的中心人物倒是真的由位襄转变到了君晓身上。
　　但她并不想这样：“行了行了,把好你们的嘴,这事我要是以后在别人嘴里听到一星半点,我就和你们每个人单独对战一个月。”
　　其余师弟师妹们：……何必如此啊师姐？
　　你到底是不是做贼心虚？
　　良潘试着开口：“师姐……师徒恋在修真界又不被禁止，你又何必拿我们开刀？”
　　“闭嘴。”
　　良潘闭嘴了。
　　……
　　君晓心里有点烦躁,自己本来就是为了躲这件事才从青云阁跑过来的，想着避避风头结果被塞了一嘴瓜，憨憨师弟已经够让她心烦的了,偏偏借了这面镜子后这件事又被翻到了众人面前,还被拿到这群人面前讨论……
　　本来她喝了酒，脑子就不太清醒，现在更是闹哄哄的。
　　君晓随手把镜子一递，递到了君凝枫手上。
　　“那……那我就来看看我有没有什么桃花吧！”君凝枫看自家师尊不太高兴，接过镜子就想着活跃一下气氛。
　　结果镜子拿到眼前,他反而看不懂了。
　　——那镜子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也没有，包括他自己的。
　　……
　　“这是怎么了？坏了？”他问。
　　竹清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放在君凝枫面前的镜子上竟是一个人也没有，她也觉得奇怪：“小枫拿到手里，这镜子怎么连他……自己都照不出来？”
　　“难道……”宿弘喃喃道，脑子往诡异的方向去了，他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良潘看自己二师兄这样，打断道：“师兄你别又搬出来你那套鬼故事吓人，竹清你看看镜子上有没有小字儿什么的，说不定是我们用镜子的方法不对。关于这镜子我也是道听途说，知道的不算准确。”
　　竹清闻言，和君凝枫一起将镜子的镜身检查了个遍，果然在镜子背后发现了两行小字。
　　她就这殿内的光将那两行小字读了出来
　　“此镜可观情。
　　非两情相悦者，不可显也。”
　　……
　　这句话读出来，在殿内的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信息量对于喝多了的他们来说，多少有点大了。
　　“我找不出来人影，是因为我没有两情相悦的人？那人得喜欢我，我也喜欢她？”君凝枫问。
　　在镜子那里显示和自己道侣两情相悦的良潘美滋滋地应了一声：“应该是。”
　　大家不自觉地把目光转移到了剩下的两个照过这面镜子的人身上
　　“师姐，你就说吧……我们什么时候喝喜酒？”竹清问。
　　“滚。”君晓道。
　　骂人骂的干脆，但此时她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法器是骗不了人的，她难道真的……也喜欢晏朝离？男女之情的那种？
　　不是吧！
　　如果君晓心里有个小人儿，那个小人儿此时肯定已经惊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不是没察觉到现在的晏朝离对于她来说，情感上是特殊的。但她以为，自己对晏朝离的感情不过就是师徒之情……或者更亲密一点。难道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险境和生死，在一次又一次交托信任后，在他们都拥有一个隐秘的秘密——两人都有共同的前世后，这种感情已经在她没有发现时就悄然变质了吗？
　　在晏朝离面前打马虎眼逃跑的君晓，此时在镜子面前终于想不到理由欺骗自己，试着正视自己的情感。
　　但……她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如果对晏朝离有那种感情的话，多少有点……太禽兽了？
　　毕竟自己是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把他捡回来了，一直看到了大……虽然其中那十年她并没有参与，但两世的时光加起来，也是一段相当漫长的岁月了。
　　难道说自己真的……
　　君晓不想再往下想了，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想这些，这么多人在这，她没有精力在喝酒上头的情况下一边应对自己的师弟师妹们一边还捋清自己的感情。
　　……那边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已经在君晓心情复杂的时候讨论到他俩孩子周年宴的时候要送什么礼物了。
　　“你们多少可以了吧？”君晓问。
　　一群热烈讨论的人看到君晓的脸色，这才停了下来。
　　……
　　君凝枫向来是爱护师父的好徒弟，他看话题在君晓的强迫下“告一段落”，抛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三师叔的镜子里怎么是自己呢？”
　　“嗯……应该是师弟没有两情相悦的对象吧。”宿弘道。
　　“可我……镜子里连我自己的人影都没有，这才是没有两情相悦之人的样子吧？”君凝枫道。
　　“你的意思是……老三他不是没有被人喜欢，也不是没有喜欢的人，他是……”
　　“和他自己两情相悦。”竹清肯定道。
　　位襄：“……”
　　君晓抬起眼来看老三，道：“所以位襄这么哭天喊地的悲情，只是痛苦他自己这么好，那人居然还没看上他？”
　　位襄一脸呆愣，并没有出言反驳。一时间，殿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想不到，这确实没有想到。”良潘哈哈笑了两声，拍起掌来。
　　君晓看着位襄，这位和那位凡间女子，其实是一个自恋一个白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谁演了谁……
　　几人发现真相后，又调侃了位襄几句，位襄侧着头小声反驳了几句，但终究敌不过镜子影像的实锤。
　　体会到这把镜子带来的“惊喜”后，良潘摩拳擦掌，又把镜子递到了宿弘面前：“二师兄，你也试试吧。”
　　宿弘没有拒绝，众人凑上前去，发现那镜子和放在君凝枫面前时表现一样，空无一人。
　　“来来来，我试试。”竹清举起手来，自告奋勇道。
　　只见那镜子中很快出现了一名妖修的样子，一头白发，面容可爱，头上还顶着两只狐狸耳朵。众人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那名妖修的样子消失了，很快镜子中又出现了一名黑发儒雅的清秀男子。
　　“师妹……”宿弘正要说些什么，只见那镜子中的人又变了。
　　这回是一名红发的男子，看上去应该也是一名修士，刀刻般的五官还有强壮的身材映入众人眼中。
　　宿弘等人：……
　　镜子中的人还在变化，映出来足足八位男子才停下来。
　　……
　　君晓：好嘛，原来最深藏不露的竟然是小师妹！
　　“我刚才是看错了吗？”宿弘有些迷茫。
　　“应该没有。”良潘面容复杂。
　　君凝枫一边又凑到镜子后面去看那两行字一边喃喃道：“让我再看看，方才我们是不是看错了？”
　　他看了看，直起身来道：“……没看错，确实写的是两情相悦……”
　　君晓：“师妹你……你还是……”
　　……剩下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劝师妹保重身体吗？这孩子从小跟着她的时候不是个认真刻苦的上进小女修吗，在个人作风方面这么……这么狂野的吗？
　　八位，小师妹还都和他们两情相悦？这镜子验出来的还都是真心的。
　　这要是放在君晓的前世，小师妹在现代得是妥妥的高段位海后吧？
　　拿着镜子的竹清挠挠头：“哇，这么多？”
　　“你自己的事你不知道？”良潘一巴掌拍在她头上：“修真界可不兴凡间皇族那样三妻四妾，后宫成群啊，你给我收收心。”
　　竹清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理直气壮道：“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我又没说要和他们所有人结为道侣！我只是把我的爱分给大家而已！”
　　……
　　众人看着小师妹摇了摇头，这孩子……想必这些年自己历练，有很多精彩而丰富的经历吧。怪师兄/师姐这些年来太忙，没好好管住她。
　　君凝枫和他们辈分不一样，满脑子都想着——还能这样！？
　　……
　　君晓：为这些镜子里的男孩子们祈祷，阿门。
　　
　　122、师尊亲启
　　
　　
　　最后一群人本意安慰位襄的深夜座谈会以位襄只是太爱自己结束了,尽管这个结果谁都没有想到，但今晚大家最大的收获是吃到了不少瓜，还一个比一个劲爆。
　　天算子的灵袋被君凝枫自告奋勇送回去了,他自认为自己是此时的人中最清醒最靠谱的一个。
　　幸运的是君凝枫蹑手蹑脚到达浩南仙长的寝宫时，这两位仙长还和他们来时一样不省人事，灵袋还的也十分顺利。
　　物归原主后，君凝枫从浩南仙长的寝宫中出来，回手关上了门。
　　他抬头望着无垠的月色，心里不禁想道——修真界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传不出去的八卦,到了明天不知道曦和剑派又会传起什么样的流言。
　　……
　　希望师尊找师叔们加练的时候,可以手下留情。
　　
　　转天君晓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这日的下午。
　　好久没有睡这么久了,自从开始修行之后,她便一直靠打坐取代睡觉,偶尔睡一下,也不寸是三四个时辰。
　　印象里一下睡这么久，还是前世没穿寸来时经常有的行为。
　　她坐起身来,理了理自己身上的道袍。
　　——倒是不头疼。
　　君晓并没有喝断片，还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喝了多少。要是放在没穿寸来之前，一觉睡醒肯定头疼的不行。现在不疼不痒,还是托了修炼的福。
　　清醒寸来,君晓没有忘记前一天晚上那面“两情相悦镜”，她认真思考起自己对晏朝离的感情来。
　　不说别的，光说晏朝离这个人。
　　抛开原书主角、穿书、捡徒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看，君晓不想否认，如果晏朝离和她素未相识,她是会对这样的男生感兴趣的。
　　人帅、上进、坚韧，用心后还体贴。
　　在见到两人的前世后，君晓觉得自己也没办法用纯粹的师父眼光来看待晏朝离了——她忘不了那个浓墨重彩的吻。
　　就像是一片黑白画面中突兀的出现了那么一抹红色，从此就烙印在了她的心口。
　　她苏醒寸后，不止一次因为晏朝离的举动或者言语心跳加快，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君晓从来不是在情感上喜欢一直逃避的人，如果察觉到了自己的感情，没必要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非要规避。
　　若是此时晏朝离还是个小孩子还自罢了，君晓也没有那么禽兽，会对一个小孩子产生这种心思。
　　但晏朝离在她面前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有成人的体魄，成人的思维和成人的担当。
　　君晓没有办法把“他还小”这种糊弄晏朝离的理由来糊弄自己。
　　……那么她心里一直以来的抗拒是什么呢？
　　是一旦接受这份感情之后，晏朝离在她这里身份的转变吗？
　　——就像追星，你原本是个妈妈粉，突然变成了女友粉？
　　她摸着下巴，觉得如果这么想，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理由。
　　喜欢……她觉得自己是有的，而不能接受晏朝离的理由……现在是没有的。
　　那么自己何必一直拒绝呢？
　　她最开始一直不愿意和晏朝离走得太近，这种思维在君晓心里似乎越来越深重，因为一开始她不愿意把自己未来的人生和原书男主绑在一起，她觉得自己不寸是个炮灰，而晏朝离是龙傲天男主，到最后不幸的一定是自己。
　　但现在，无论如何，他们俩就算没有男女之情那一步，他俩也紧紧地绑在一起了。
　　从她帮他打掩护开始，一路历险，再到晏朝离为了救活她开启时空缝隙，那道看不见的绳索就在他俩身上完美的打上了结。
　　而那种“会变得不幸”的思维在现在的君晓看来，不寸是当初自己“想象中的未来”。
　　晏朝离为她做了这么多，足以证明只要有他在，他不会让君晓有任何不幸。
　　这是一把君晓现在来打破自己曾经思维的利器。
　　君晓不是矫情的人，想明白这些后她又反问自己——为什么不可以试一试？
　　抛开那些自己杞人忧天的想法，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那么他们俩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试试呢？
　　试一试又不要钱。
　　……
　　她就保持在自己床上坐起来的姿势，从醒来的下午，一直思考到了天空擦黑。
　　直到晚上，君晓才站起身来，觉得自己可以去和晏朝离好好谈一谈。
　　不逃避、真情实感的谈一谈。
　　她刚推开自己的殿门，就碰上了匆匆而来的浩南仙长。
　　“师尊？”
　　“晓儿，你坐。”
　　……
　　虽然她很想现在找晏朝离谈一谈，但师尊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晓儿啊，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件事，我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君晓问：“哪件？”
　　她和师父说的事情多了，还真不知道浩南仙长指的是哪一件事。
　　“就是你和小晏回来！在偏殿和我说的那些！”浩南仙长喝了口水，道：“你们不是说，小晏是因为一魂偷偷复位，记忆才苏醒，而你并不知道为什么在灵涯洞府濒死，醒来就有了之前的记忆吗！”
　　“噢……是这件事。”君晓点点头：“师尊你有眉目了？”
　　那日三人在偏殿，君晓和晏朝离把前世和这世的事情都跟浩南仙长交代了，主要是晏朝离魔族的身份说出来后，那他们一起转世的事情便也没有必要瞒着了。说出来晏朝离为了救君晓动用禁术一世，还能在浩南仙长相信晏朝离这件事情上增加一点砝码。
　　后来君晓索性也将她并不知道为何找回了前世记忆的事情告诉了浩南仙长。浩南仙长在修真界的阅历比他们多，说不定二人不知道的事情浩南仙长可以解释。
　　自然，在仙长面前，君晓省略了该省略的部分——那些什么屠杀掉现场所有的修士，包括前世参加仙门大选的曦和剑派修士们啦，什么晏朝离入魔无法控制自己啦之类的，仙长还是不用知道了。
　　只要她在一天，她就不会让晏朝离入魔。
　　浩南仙长非常爱护自己的大徒弟，听闻此事马不停蹄地翻阅了一天相关的古籍，誓要把自己大徒弟记忆的事情搞明白。昨晚宴席上，他还一直拉着天算子讨论各种情况下修士为什么会丧失记忆，又为什么会恢复记忆，这跟三魂七魄又有什么关系云云。
　　还好仙长并不知道，在他为了徒弟煞费苦心的时候，他的逆徒们趁他喝醉，偷走了他好友的灵袋，一堆人还在他的寝宫逛花园似的逛了一圈。
　　“已经八九不离十了。”浩南仙长道：“小晏说寸，他在撕开时空缝隙时，不是将你的三魂七魄放在了他的身体之中吗？而小晏有一段时间失去记忆，也是因为那带着记忆的一魂并未回归到他的体内。”
　　君晓点点头，这些她也想到了。
　　“昨天我去问了天算子，问他如果修士放了别人的魂魄在自己体内，那在送出的时候，有没有可能在自己身体内残留一魂。”
　　“师父你是说……”
　　“没错，为师怀疑，在你和小晏‘转世’时，你和他一样，有一魂没有回到你的身体中，而小晏也没有发现。昨天天算子给我的答复是，这种可能是存在的。”
　　“啊……的确，那在灵涯洞府中发生的事情就说得通了。”君晓道。
　　“什么事？”浩南仙长不知道灵涯洞府中二人发生了什么，问道。
　　君晓简单地把灵涯洞府中那位仙人飞升后，留下的念境把两个人认成了一个人的事情给师父讲了讲。
　　“你们……还进寸那么危险的念境！？”
　　“……还好”，君晓倒是忘了自家师尊其实是个看不得自己家徒儿徒孙受苦的人，本来老人家就因为他们俩转世的事情受寸一回刺激了……以后这种事还是少讲。
　　浩南仙长又嘘寒问暖的问了两句，才道：“确实，如果那念境把你们俩认成寸一个人，那这种解释就更说得通了。”
　　“那么……在小晏身上的那一魂，又是怎么跑回我自己身上来的呢？”
　　浩南仙长沉吟了一下，道：“在小晏第二次救你的时候，无论是为你输送灵力还是输送魔气，都有可能让你的那一魂回到你自己的身体当中。”
　　“这么简单？意思是只要给我小晏只要给我输送灵力，我的记忆就回来了？那之前我和他一起修炼的时候也会互传灵力，我也没想起来寸前世的记忆。”
　　“得是大量灵气。”浩南仙长道：“你那一魂在他身体中数年，只有大量灵气或魔气倾斜而出，到小晏力竭的程度，那一魂才会松动，顺着灵气回到你的身体当中来。”
　　“……”
　　大量灵气，脱力，力竭……这些字眼听在君晓耳中，让她觉得自己又欠了晏朝离一命。
　　她听完一切道：“我觉得很有可能。”
　　像是晏朝离做出来的事情。
　　君晓接着道：“我想去找小晏确认一下。”
　　说说这件事，再谈谈……感情问题。
　　浩南仙长一愣：“小晏不在门派里。”
　　“啊？”
　　“那缠人的魔族又出来作乱了，事发紧急，我便让小晏和宿弘他们前去支援了。”
　　“怎么不叫上我？”
　　“晓儿你算是大病初愈，修为都没恢复好，怎么去？”
　　……
　　夜色笼罩下来，青云阁偏殿。
　　虽然知道晏朝离不在，但君晓还是摸了寸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就是想寸来看看。
　　屋里依旧很整洁，君晓注意到桌子上的茶杯下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有几个字：师尊启。
　　这是什么？
　　君晓拿起纸条，把它展开。
　　只见上面写着
　　“师尊，昨夜徒儿失礼，望师尊海涵。若师尊不喜，徒儿便再不言此事。”
　　作者有话要说：    小晏：不言，不代表不会做其他的事。
　　
　　123、女修
　　
　　
　　合着告白的人说完自己想说的就跑了？留她一个被表白的人在这里犹豫？
　　她好不容易自己想明白了,想着和晏朝离谈一谈，结果这小子不在了？还留了一封这样似是而非的纸条。
　　说的是什么意思呢？她不喜欢，以后他就不会再提了？
　　她没来由的又烦躁起来,攥着那张桌子上的纸条回了自己的主殿。
　　晏朝离这次跟着出去剿灭魔族的时间远比君晓想象中的要长很多。
　　君晓原本以为不过像之前一般也就几天，大部队就能回来，毕竟晏朝离不是普通的身份，新任魔尊对上魔族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谁想到这场剿魔旷日持久，进行了一段时间后连浩南仙长去支援他们了。听说那能操纵其他魔族的正是灵涯洞府中被娇娇和小毛球抓住的那只傀儡蜘蛛精，这十年来它不仅跑了,还吞噬了不少魔族和修士,将他们收入囊中为自己所用。
　　不仅如此,这家伙还狡兔无数窟,难抓的很,修士们捣破了好几个它的老巢都没有抓住它。
　　君晓本来也想跟过去帮忙,但依旧被浩南仙长拒绝了。
　　她经历过生死关头,又昏迷了十年,哪怕有晏朝离一直在照顾她，但君晓自己的灵力和修为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倒退,这时候正是她恢复的关键时期，浩南仙长断不会允许自己的大徒弟这样便踏上战场。
　　师父是为了自己好，君晓也只能同意。
　　那边的战场再难缠,有了无数门派一同联合,还有晏朝离暗中帮助他们，就算那只魔族再不好对付，想必也就是时间上可能会拖得久一点罢了。有了浩南仙长加入战局，他还能掩护晏朝离使用魔气，自己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
　　
　　这日君晓坐在池塘边,喂起了自己的灵宠小红来。
　　虽然他们彼此都失去过对方的宠爱，但他们现在已经重新修复好了彼此的关系。
　　君晓刚打坐完，之前的修为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时间距离君晓回到曦和门派已经过去了五个月，她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修炼，修炼完的时间就来喂喂鱼，得了空还去看看君凝枫，辅导一下他的修行。
　　日子过得平淡而悠闲。
　　她的日子悠闲，但修真界可不是。
　　无数门派联合起来围剿那魔族，已经用了五个月。
　　那魔族操控的修士和其他魔族都被修士们消灭的七七八八，修士们这边也损失不小，不少同道都陨落在了这场战斗中。所幸修士们这边士气高昂，拥有悍不畏死的意志，眼看这最后的波ss气数将尽，修士们都卯着劲，准备吹响最后攻击的号角。
　　这场大战算是旷日持久，无数门派参与其中，剿灭魔族也是修真界的大事，一时间修真界各种八卦的渠道都在讨论关于这场大战的消息，倒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了。
　　君晓一边听这些修士们传战场的消息，一边和浩南仙长保持联系，听自己师父跟她讲战况。
　　浩南仙长觉得各大门派一起联合，耳目众多，尽量不让晏朝离贸然动用魔气比较好。晏朝离是新任魔尊的事情最好不要再让第四个人知道，剿灭完这个蜘蛛魔，就让大家认为魔族的魔尊已经被彻底消灭，魔族的威胁已经不复存在，这样对谁都好。
　　君晓也认同，这其中的利弊两人都明白。
　　带上晏朝离就像是给修真界加上了一道最后的安全绳，如果那蜘蛛魔实在无法掌控，届时晏朝离再出手救下修真界也无妨。现在修士们一路高歌猛进，眼看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他的身份自然也不必在众人面前暴露。
　　也有好处。有晏朝离和浩南仙长配合，曦和剑派的修士整体的死伤状况比其他门派好得多。
　　君晓就是这样，一边从浩南仙长这里了解情况，一边从修士们关于这次战场的八卦中听听战况。
　　在这次战场中，除了战况，流言中还在传一件事。
　　有两位新秀在战场中表现得异常突出，一位是曦和剑派的晏朝离，听说这位是青云真人的首徒，天赋异禀。十几岁的年纪就一举成为了金丹后期的修士，在对抗魔族的战场上拿着一把驱邪的赤羽剑，将魔族逼得步步紧退。
　　听说这位小修在灵涯洞府时还只是筑基修为，和青云真人一起被那魔族的魔尊捋走，九死一生才活了下来，在短短十年内一举成为了金丹修士。这毅力和抗压能力，还真不是一般修士能比的。
　　还有一位则是合欢宗的碧雨真人，说是新秀，也是因为这位刚刚晋阶元婴，成为了真人之列。这位合欢宗的真人擅长秘法，一手锦缎玩的出神入化，听说在战场上经常冲在前方，用她的法器束缚住魔族们，给修士们创造进攻机会。
　　一来二去，这位碧雨真人和那位曦和剑派的晏朝离配合度提高，修士们之间也开始流传这两位简直是战场上的金童玉女的传言。
　　若是普通修士只是传传八卦，图个乐子，这传言传到了君晓耳中可就不一样了。
　　不一样的原因不在于晏朝离和别人被传“金童玉女”，而是因为这位“碧雨真人”在原书中，也是晏朝离的红颜知己之一。
　　这位合欢宗的女修和春雅和夕云这种“青梅竹马”型的红颜知己不同，这位女修是成熟而妖娆的，和晏朝离亲近的意图也非常明确，是想和晏朝离双修。
　　在原书中，这位碧云真人的企图自然没有成功，毕竟晏朝离可是到君晓看到最后都没有看见他和谁亲密接触过的男主角！
　　但君晓有些不爽。
　　哪有这样的？给别人告白完，转头就和别的女修走的那么近？这种情况之下不是应该避嫌吗？
　　她心里情不自禁地这样想道。
　　君晓也不是什么恋爱脑，她知道战场上瞬息万变，能有配合得当的同道能在战局中获得优势，所以她也明白，晏朝离和那位女修配合，大抵是是为了打起来方便。
　　可她就是有点不开心。她刚认清自己的心思，就遇上晏朝离留下个纸条离开了这件事，在门派里等着吧，还等到了晏朝离和别的女修“金童玉女组合”的传言。
　　晏朝离明明也有了符灵，但就是不和她联系。浩南仙长也在战场之中，用符灵和她联系了那么多次，怎么这晏朝离就不知道和她沟通呢？
　　距离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啊！
　　……
　　这种不开心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蜘蛛魔被清剿，曦和剑派的修士们带着胜利“班师回朝”。
　　一群人跟着浩南仙长进了主殿，君晓在主殿中迎接了回来的修士们。
　　浩南仙长、宿弘和晏朝离都站在前方朝着这里走来，君晓却一眼便看到了晏朝离。
　　……似乎有些瘦了，个子又长个了些，整个人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锐气。
　　晏朝离也抬眼看着她，本该肃杀的脸上朝她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
　　……妈的，君晓突然觉得自己不生气了。
　　她的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多久，因为浩南仙长和宿弘讲了两句话后，从他们身后走出来一个妖娆的女修来。
　　浩南仙长已经坐到上坐，那女修朝着曦和剑派的修士们盈盈一拜，用甜腻的声音道：“各位道友，承蒙同道们在这次大战中对我的关照，更感谢这位晏道友在危急时刻的救命之恩……”
　　后面说什么，君晓就没再听了，这人大意上就是说感谢晏朝离在危机时刻救过她，所以她跟着来龙朝山，就是想感谢一下曦和剑派的修士们。
　　……真的是，说什么也掩饰不了她那旖旎的心思，说什么感谢曦和剑派的修士呢？她那双眼睛不是直勾勾地盯着晏朝离呢吗？
　　君晓的脸色有点沉，她确实没想到，这晏朝离还真把人带回来了。
　　虽说人家有那么一个“正当理由”，但你晏朝离不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吗？在原书里这位女修在他这可没少碰钉子，怎么，这回一起面对了魔族，成了生死之交，就能带人回来了？
　　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情绪不太对劲，醋意自己控制都控制不住。再想起来晏朝离几个月前临走前留下的那张纸条，她就更来气了。凭什么这人不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反而让别人为他说过的话心情起起伏伏？
　　自己……真是昏了头！
　　此时修士们都已入座，你一言我一语聊的畅快。
　　晏朝离坐在君晓对面，她看了一眼，就看到那女修凑近晏朝离在说着什么，而晏朝离也微微侧耳，似乎在听。
　　……这地方她确实不想呆了，还是自己冷静一下比较好。
　　君晓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宿弘耳语道：“我先走了。”
　　宿弘一愣：“怎么了师姐？”
　　“有点累，还没彻底恢复过来，你们说你们的吧。”她道。
　　“那师姐回去休息吧，师尊要是问起来我替你说。”宿弘道。
　　君晓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从一侧离开了主殿。
　　一道目光一直跟着君晓的身影，看着她起身，看着她转身走出殿门。
　　直到君晓消失在视野中，晏朝离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124、珍宝（完结章）
　　
　　
　　竹清闭关了几个月,一出来就见门派里分外热闹。
　　一问才知道是剿灭魔族的队伍回来了。
　　她不是很爱凑这种热闹，在主殿门口溜达了一圈就准备走，正好看见自家师姐悄悄摸摸地从主殿侧门出来了。
　　这么小心……是去干啥？或许只是不想在这种需要寒暄的场合里呆着吧,竹清还是很了解自己师姐的。
　　她正准备跟上去，就见晏朝离也跟着从主殿出来了，师侄朝周围看了看，没看见君晓，倒是看见了她。
　　竹清八卦之魂熊熊的燃烧了起来，她还没忘记那日宴席的夜晚,他们在大师姐的镜子中看见了什么。这小师侄离开门派几个月,一定是有什么体己话想跟师姐说吧！
　　师姐也真是的,大家都是自己人,搞什么地下恋情呢！还弄得神神秘秘的。
　　竹清准备当那个不声不响的好心人,她朝晏朝离点了点头,悄悄指了指君晓离开的方向,还比了一个大拇指。
　　晏朝离远远地朝她点点头,朝那个方向去了。
　　竹清很满意，刚准备离开,又见偏门里出来了一个相当美艳的女修，和晏朝离一样东张西望，像是也在找人。
　　她眯了眯眼,想必这个就是修士们方才和她说的,那个非要跟着小晏回来的合欢宗女修吧。
　　意图相当明显啊，小晏一出来，她就跟着出来，就怕别人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一样。
　　很可惜，小晏和我家师姐两情相悦,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她几步来到了那女修面前，道了句：“阁下是？”
　　那女修没想到会突然冒出来个人来，看见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笑道：“道友是这曦和剑派的修士吧，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殿内方才出来一位俊朗的少年？”
　　“你找他干什么？”竹清问道。
　　那女修捂了捂嘴：“自然是有些私人的事情。”
　　“这样啊”，竹清笑眯眯道：“看见了，好像是去找他的道侣了。”
　　“道侣？”那女修的脸色变了变，“晏小友有道侣？我倒是没有听说过。”
　　“正常，我们门派里的人才知道，小晏有两情相悦的人啦，宝贝的紧呢，都不想让别人看见。”
　　那合欢宗的碧雨真人听到这话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很快又对着竹清笑了起来：“没关系，还请道友告诉我晏小友往哪去了便好。”
　　“行。”竹清点了点头，给她指了个方向，“就是这边。”
　　“多谢。”碧雨真人匆匆去了。
　　看见她的身影远远地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竹清才拍了拍手，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小晏和师姐才是绝配，其他无关人等就按着她指引的方向，顺利地离开曦和剑派的大门吧。
　　啊，又为师姐做了好事呢。
　　……
　　
　　君晓从主殿出来，进了灵泉。
　　还是泡泡池子冷静一下吧。
　　当然，泡冷水是不可能泡冷水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现在门派里的人基本都聚集在主殿，包括那个让君晓烦心的晏朝离，她倒是不用担心这池子里还有别的人。
　　整个人泡在池子里后，君晓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出来。
　　自己察觉到的情感没错，她的确在意晏朝离。
　　否则现在也不用这样，心情这么不好，就是因为看见晏朝离和别的女修走的近。
　　……
　　脚步声。
　　君晓灵敏地察觉到有人朝着灵泉这里来了，有了上次和晏朝离“共泡一池”的尴尬，她现在对这方面很机敏。
　　“谁？”
　　那边的脚步声停下了，人也从通往灵泉的小径上显露出来。
　　——是晏朝离。
　　“师尊？”他道。
　　晏朝离见君晓离开了，便也找借口跟着出了主殿。
　　在青云阁里找了一圈没看见人，他便找到了灵泉这里来。一过来听见了师尊的声音，也看见了灵泉入口挂着师尊的道袍。
　　“你出来干什么？”君晓道。
　　门派内修士们在迎接他们这群“打了胜仗”的勇者，她就是个陪聊的，悄悄跑出来也就算了，晏朝离又出来干什么？
　　“见师尊不想在那里呆着，我便也不想呆了。”
　　君晓在水里道：“是吗？我看你和那合欢宗的女修聊的还挺开心的。”
　　“师尊误会了，我与她没什么可说的。”
　　“那你还侧耳听？”
　　晏朝离脸上有了笑意：“师尊在主殿里一直在看着我？”
　　“谁看着你了！”君晓当即就想站起来和这人理论，但转念便想到自己还在水中，起来……十分不方便，她便作罢：“我那……只是不小心观察到的。”
　　晏朝离见到了君晓的举动，主动背过身去，让君晓有空间穿衣服。
　　“我并未听她说话，当时我侧了侧，只是为了和她拉开距离。师尊若是因为这个误会了心中生气，徒儿给师尊道歉。”
　　他嘴上话这么说，心里却甜滋滋的。
　　师父这是在为了他……吃醋？
　　在铲除魔族时，二师叔和他一起呆了足有半年，偶然间他也听说过关于那日他们喝醉酒后发生的事情。原来师尊从他这里离开后去和大家一起喝酒了……还用了一面镜子。
　　那镜子……
　　虽然二师叔并未和他明说那镜子是干什么用的，只是语焉不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努力。可聪慧如晏朝离，结合那日来曦和剑派吃酒的天算子，还有那日哭哭啼啼的一众师叔，略微绕过几个圈子想一想，似乎觉得他自己知道了些什么。
　　他宴席那日表白三分出自酒意，两份出自冲动，五分出自自己控制不了的情意。
　　说出口后晏朝离并未后悔，只是没想到魔族来的措手不及，便匆匆上了路。
　　……
　　身后的君晓穿好衣服坐在了池子边道：“转过来吧，那我问你，你走之前留下的那张纸条又是个什么意思？”
　　人回来了，可以算算帐了。
　　晏朝离听话地转过身来，低着头看君晓，像个做错事情的小朋友。
　　“我酒后失言，说出来的话怕师尊不喜，便想着师尊如果反感，我便从此闭口不提此事。师尊对我这般好，徒儿绝不想因为一时失言而让师尊对我疏远。”
　　“说都说了，说出口的话再后悔，有用吗？”君晓问道，“就算你不再提了，你说过的话能当作不存在吗？你心里存着的心思能消失吗？”
　　“……”晏朝离认真思考了一下给出了答复：“不能。”
　　“……”
　　诚实你倒是挺诚实的。
　　君晓理了理自己有些湿的发梢，朱唇微启，继续质问：“符灵你身上呆着吧，一出去六个月，不知道主动联系师尊？”
　　“自然是怕师尊厌烦我。”
　　君晓瞪了他一眼：“厌烦？你说完就跑，倒是怕我找你事儿了？人家表白，怎么都要等到答复吧，你倒好，跑了我就找不着了是吗？”
　　她说来说去，还是对晏朝离说完就跑，并且不联系她这件事情有着怨念。
　　君晓多少还是在这件事情面儿薄，话怎么说也不愿意提到“你怎么不等我答复”这样的意思。
　　“我错了，师尊。”晏朝离干干脆脆的道歉，“没有在外面用符灵给您传信，一是因为和魔族对战要紧，二是……徒儿即便再想念师尊，也不想用符灵来传达我的感情，不如回来和师尊当面说。”
　　“理由倒是找得好，抓魔族多大的事情，就没想过我担不担心你的安危？”
　　“我错了，师尊。”晏朝离再次诚恳道歉。
　　“……”
　　君晓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段时间的负面情绪发泄出去，都被晏朝离认真的道歉接住了。
　　她见晏朝离从自己胸口位置的衣物中掏了掏，掏出一支精美的珠钗来。
　　“我在凡间时，见那些凡间女子喜欢戴这个，便想着师尊如果戴上，兴许很好看，便也为师尊买了一支。”
　　君晓神情复杂：“你知不知道在凡间送女子珠钗是何意思？”
　　晏朝离一脸茫然：“是何意？”
　　“……算了。”君晓伸过手去，想把晏朝离手中的珠钗接过来，就听见晏朝离问了一句。
　　“师尊，听说你看了天算子仙长的镜子？”
　　“啪”地一声，珠钗掉进了水里。
　　君晓脸“刷”的红了，立马低下去去水里摸那支珠钗。
　　晏朝离又是怎么知道的？准是那个老二，这人嘴上没个把门的？这事还能随便和当事人说？
　　“啊……啊，是，怎么了？”
　　“在那上面，师尊看见什么了？”晏朝离道。
　　“……不该问的别问。”君晓松了一口气。
　　原来就知道她用过那面镜子，并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
　　“师尊……是不是在那上面看见了我？”
　　“……”
　　“……不是。”君晓一顿，继续在水里摸索那根珠钗。
　　这灵泉的水太热了，热的她都在冒汗。
　　“师尊，你在撒谎。”晏朝离带着一丝笑意道。
　　君晓的手在池子中摸索，直到她碰到了一根微凉的东西——珠钗找到了。
　　她直起身来，眼前一黑就有点站不稳，直直的往下坠。
　　——不好，这几个月来恢复的还是不行，居然在灵泉里泡成这样。
　　“师尊小心。”
　　她跌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中，少年人年纪不大，胸膛却结实。
　　“师尊有哪里不舒服？是徒儿不懂事了，这几个月不在师尊身边照顾，还非要在师尊身体不好的时候来和师尊顶嘴……我这就去找二师叔，给师尊熬点药膳回来。”晏朝离脸上满是焦急。
　　……
　　看见晏朝离这个样子，君晓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这么乖，自己又何必为了些旁的事情和他置气呢？感情里她最不喜欢的明明就是猜忌和试探，真是旁观者迷。
　　……
　　“晏朝离，是的。”
　　“怎么了师尊？”
　　君晓按住他，转过身来，对着他道：“是的，我说是的，我在那面两情相悦的镜子中看到了你。”
　　晏朝离彻底愣住了。
　　“……什么？”
　　“还不清楚吗？我说我也喜欢你，和你两情相悦。”
　　她本来就已经想好的事情，为什么不说出口？
　　晏朝离瞳孔放大，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了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
　　君晓见他这个样子，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母单说出这种话容易吗？这人怎么没有一点儿反应？平时的机灵劲儿去哪了。
　　她不管不顾的勾住了晏朝离的脖子，踮起脚尖，在那点嫣红上轻轻印下了自己的唇。
　　……
　　然后她便被对方扣住了。
　　白雾缭绕，水声袅袅，其中萦绕着化不开的情意。
　　……
　　“啪！”清脆的声音在灵泉中传出来，君晓一巴掌打上晏朝离扣在自己腰上的手。
　　——“别亲个没完，快抱我出去。”她脸上的红已经完全漾开了。
　　——“好。”
　　晏朝离带着脸上怎么也收不住的笑意，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君晓。
　　——这是他曾经的、现在，以及未来的珍宝。
　　独一无二。
　　举世无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全部完结了。
　　还有几章番外，有关于两人未来生活的，也有一些其他人的，会标注好，小天使们可以选择着看。
　　感谢大家陪君姐和小晏走到现在（鞠躬）
　　我们下一本书再见啦~
　　三月中之前开《退婚后他馋哭了》
　　文案放在这里~
　　晏国公之子晏清绪，少年天才，目空一切，生平最喜欢美食，最讨厌自己的婚约。
　　他有自己的择偶标准，他的梦中情女美丽、大方、坚韧，加分项是做饭好吃！
　　晏国公熬不过儿子的抗议，只好陪着笑脸寻左相退了婚。
　　一时间，左相府嫡女被晏国公退了婚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还有传言说左相一气之下把自己的大女儿赶出了府。
　　——不过这些传言倒是没传到晏清绪耳朵里，恢复自由身的他神清气爽地到京城西郊游玩，街边一家不起眼却排起长队的小饭馆却吸引了注意。
　　他一下子便被那站在锅灶前的女子吸引住了目光。
　　等到一碗叫“脆皮炸鸡”的菜送到他手里，他吃下第一口便被全身心虏获了。
　　美丽、大方、坚韧，还做得一手神仙菜！梦中情女！
　　这就是我的天作之合吗！
　　……
　　晏清绪回到家便跟晏国公说自己要求娶西郊那个叫“永安食铺”的老板厨娘。
　　晏国公顿时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晏清绪觉得自己父亲是因为有门第之见不同意，当场冷笑：“怎么了？饱读诗书的晏国公觉得人家不配进我们家的门？”
　　晏国公忍无可忍，扬起自己的书砸在自家儿子脑袋上
　　——“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求娶自己的真爱有什么病？”
　　“去西郊开永安食铺的就是因为你退婚被赶出家门的左相女儿！逆子！给爹爬！”
　　“？？？？？”
　　
　　安雨作为快餐产品的老板，一场车祸穿越到了古代。
　　没有炸鸡、薯条，更没有汉堡、可乐！
　　被赶出家门的安雨看了看破败的小院，决定靠老本行养活自己。
　　毕竟没人抵挡的了垃圾食品！
　　——第二日，城东的一家小铺子悄悄挂上了“永安食铺”的门面。
　　炸鸡、薯条、汉堡、鸡米花的味道充满了整条大街。
　　很快，食客蜂拥而至，上瘾得很。
　　没过几日，安雨便发现自己的店里有个不太对劲的客人——那食客在她店里形迹可疑，不仅吃一份拿一份，还老盯着她看。
　　那人：“在下国公府大公子晏清绪，听闻姑娘与我自小有婚约。”
　　“已经退婚了，退人婚姻等于坏人名声，爬。”安雨只想搞钱，转身跟人吩咐道：“以后别让这人进店。”
　　“……”
　　
　　125、番外一
　　
　　
　　自魔族彻底平息已有几年。
　　听说当年众多门派一起围剿那位“新魔尊”,新魔尊乃是个能控制其他魔族的蜘蛛魔，难对付的很。
　　所幸修仙界各个门派联手，还有曦和剑派的新秀修士横空出世,这才力挽狂澜，彻底消灭了那魔尊。
　　魔族的带头人死后，魔族的威胁一下子就大大减弱，如今各地封印出来的魔族都被消灭的七七七八八，修真界一派蒸蒸日上的新景象。
　　说起那位曦和剑派的新秀，是青云真人的首徒,名叫晏朝离。
　　在剿魔之战中这位表现得就十分出色,十几岁的年纪修炼到了金丹修为,这已经让很多修士们不可思议了。修士跨阶向来难如登天,每个阶段之间动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或许只有这些天赋高的像妖孽一般的人才能几年上金丹,修炼如喝水吧。
　　本以为这位已经够妖孽了,毕竟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破了修真界金丹修士的最小年纪记录,这一方面说明了天赋，另一方面也能印证晏朝离的努力。筑基之前可以靠天赋,但筑基到金丹这一阶段在修真界被普遍认为是“最难跨越的坎”，连带着把所有修士也分为两类——金丹之前和金丹之后。
　　确实，修士体内结金丹和未结金丹有很大区别,能修到金丹修士的寿命会往后延长数倍,修炼的效率也会打大大提升。如果跨入修真界的修士修不到金丹，就基本注定了他未来会在什么时候陨落。而金丹修士有着异乎常人的寿数，未来能修炼到什么程度就不可知了。
　　这也是为什么修士们认为年纪最小的修士晏朝离未来不可限量。天赋高，还勤奋，这样的人做不出来成绩还有谁能做出来成绩？
　　令修士们大跌眼镜的还在后头。
　　这位剿魔大战的时候以金丹修为就能拿着一把赤羽剑逼得魔族步步紧退,以后成长了还得了？
　　……
　　是不得了，那场大战过后几年，这位就突破了元婴，到了真人之列。
　　听说了这个消息的修士们只想说：谢谢，有点习惯了。
　　这位新晋升的真人道号为愿君。
　　愿君真人。
　　这下子修士们更沸腾了，比起百年一遇的天才这种事情来，他们最爱的还是听八卦。
　　当年这位愿君真人和合欢宗的那位碧雨真人被传“金童玉女”后，也有不少人悄悄观察着这两位的发展，虽说看上去这两位年龄悬殊差的有些大，但修真界最不用担心的就是修士们的年纪。
　　尤其对于上了金丹的修士们来说，差个几百岁完全不是问题，还有无数先例摆在前头，修士们也都见怪不怪了。
　　有人说那日碧雨真人跟着晏朝离一起回了曦和剑派，但却气急败坏的出来了，具体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
　　一时之间，这俩人互相有没有苗头就不得而知了。
　　说来有意思，就在这剿灭魔族期间，有一股隐秘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消息的来源并不确定，只听说是从曦和剑派内部流传出来的，这传言还分好几个版本，第一个版本是说这位厉害的金丹小修暗恋自己的师尊，但是他的师尊，也就是青云真人对他无意。不仅无意，青云真人还非常不喜欢师徒恋，是以知道这件事情后并没有给金丹小修好脸色。两人这个时候刚一起从那魔族的地盘上脱险，按理说两人应该感情很好，且此次剿灭魔族事态严重，青云真人却只让金丹小修自己一个人来了，并没有自己来，让自己的师弟和师父浩南仙长随行，这举动就是在避嫌。让这金丹小修自己想明白，灭灭那不该有的心思。
　　相信第一个传言的修士不在少数，修真界不缺靓女俊男，缺的就是虐心狗血你有情我无意的故事，真真假假不知道，但是有爽到。不仅爽到了，这些修士还在期待后面的故事，在他们的想象中，小修天赋异禀，比起青云真人来还要强上个几分，给他些时日，修为超过青云真人指日可待啊！
　　执着偏执的强大徒弟爱慕和善优雅的美人师尊，师尊在徒弟还未长成时便严词拒绝了徒弟的心意，但徒弟并未死心，蛰伏多年直到自己的实力够强，然后带着一身灵力逼近师尊，又问出了当年那个问题……啊！修士们脑内杜撰的更快乐了。
　　但第二个传言和第一个传言截然相反，是说不是小修单恋青云真人，而是那青云真人单恋上了自己的徒弟。说青云真人这么多年来不收徒弟，就是对教导其他修士毫无兴趣，当年之所以收下晏朝离这个金丹小修做徒弟，就是看上了他出色的外表，要收回来当童养夫。
　　拥护青云真人的修士们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说青云真人品行高尚，怎么会对那么小的孩子生出那种兴趣呢？还玩养成？要是说青云真人收徒弟是为了给自己找道侣，那第二个徒弟怎么解释？他们正经剑修门派可不兴凡间三妻四妾那一套。
　　信第一个传言的和相信第二个传言的修士们互不相让，私底下暗自吵了好多回，唯有相信第三种传言的修士们独自安好。
　　第三个传言乃是说这位金丹小修和他的师尊青云真人相互喜欢，两人两情相悦。这个传言也是从曦和剑派“内部弟子”那里传出来的，来源不可靠，但说的有鼻子有眼。说是有人见到当事人使用过天算子那面可以照出和自己两情相悦的人的镜子，两人的确是相互喜欢。
　　可这个说法也被一些修士质疑了，他们道既然那金丹小修和自己师尊两情相悦，又为何在剿灭魔族时和那合欢宗的真人逢场作戏，弄出了个什么……金童玉女的噱头来？
　　当即便有修士反击道——这说法不是你们说的吗？你看那金丹小修什么时候认同过！？在和魔族打架的时候自然要和别的修士相互配合，那碧雨真人的确有两把刷子，那金丹小修和她合作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不过你看除了打架的时候小修和那合欢宗的真人合作一下，什么时候还搭理过那位碧雨真人？
　　再说了，那日碧雨真人气急败坏的从曦和剑派离开，八成啊就是遭到了小修的拒绝！小修定是对那合欢宗的真人无意，这位真人啊，倒是八成看上晏朝离了，不然也不会巴巴地跟着曦和剑派的队伍去龙朝山。
　　那曦和剑派和合欢宗的距离多远啊！得跑个大半天呢！
　　这三种传闻在修真界平稳下来后传的更加热闹了，况且那位气急败坏离开的碧雨真人似乎还没死心，仍旧频繁地往那龙朝山上跑。
　　信不同传闻的修士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但都认为这位合欢宗的真人八成没有什么戏。
　　先不说合欢宗的名声在修真界并不好，就说那小修如果真的对这位碧雨真人有意，那么在剿灭魔族时俩人就应该有点苗头了，现在还需要这位碧雨真人次次自己往龙朝山上跑，那八成是经常吃闭门羹。
　　——直到这位金丹小修成了元婴修士，跨入真人之列，还给自己起了个道号，叫“愿君”。
　　……
　　吃瓜修士们一下子就沸腾了，那位青云真人就是姓君啊！
　　愿君……什么意思呢？愿望，希望？
　　反正不管这个“愿”代表的是什么，这位小修，噢不，已经是愿君真人了。这位真人一定对自己的师尊有一些那方面的念头，将师尊的名讳放在自己的道号中，总不能说这还是纯粹的师徒情意吧！
　　吃瓜修士们第一个不答应！
　　一时间，信第二种传言的修士们都蔫了下来，当事人已经用实际行动浇灭了他们的幻想，这些修士的大部队转念一想，不如直接相信第三种传言。
　　反正他们一直坚信青云真人对自己的大徒弟有结为道侣的意思，否则不可能为愿君真人破了这百年不收徒的规矩。现在这位愿君真人出来“告诉”他们说他自己对他的师尊也有意，那么刚好，两情相悦！
　　而本来就磕这俩人两情相悦的修士们更是开心，兴奋地像是过节。这俩人长得好看不说，实力更是一个顶一个强，这俩要是结为了道侣，日后修为和境界不更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但相信第一种传言的修士们还是监守着自己的阵地，认为这小修就算是当了真人，仍旧有可能还是在暗恋。至于把师尊的名讳放在自己的道号里，就更是因为他的师尊不接受他的感情，所以才放了这么一个字当念想啊！
　　这群修士一边觉得好虐好虐，一边又深深沉醉在这断旷世虐恋中不可自拔。
　　……
　　————直到。
　　直到又过了几年，魔族彻底被消灭后。
　　曦和剑派这日向别的门派广发帖子，邀请各个门派的修士们来龙朝山上吃席。
　　完全不听八卦的修士们一头雾水，接过那请柬才知道这是场喜宴。
　　——是青云真人和愿君真人的大婚宴席。
　　……
　　这场是磕糖修士们的胜利。
　　
　　126、番外二
　　
　　
　　君凝枫的心情相当复杂。
　　这种复杂的心情在自己师尊大婚当日尤为明显。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人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笑容，手里捧着的都是红色材料包着的礼物，和他们曦和剑派修士说话一口一个“恭喜”。
　　就连他那几个师叔,也都是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
　　君凝枫怀里抱着个小玉葫芦，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了——是一处眼熟的池塘边。
　　他从兜里掏了一把鱼食儿，往水里撒过去。
　　很快，有很多小鲤鱼冒了头，接二连三地上来吞鱼食儿，但却并没有君凝枫意想当中特别的那一条。
　　君凝枫对着荷塘水面深深叹了一口气,是啊,他怎么忘了这条小红现在不吃鱼食只吃肉食呢？
　　说来倒是有意思,之前他同这叫做小红的水灵兽并没有什么交集,顶多就是在师尊在的时候见过这条颜色和别的红鲤鱼有些不同,个头也明显大一些的水灵兽。但在师尊和师兄一同消失的那十年内,君凝枫倒是因此和小红拉近了不少距离。
　　师尊和师兄在那灵涯洞府内刚失去踪迹不久,曦和剑派上下都急疯了,门派内所有修士都在寻找他们。
　　找了两三年，才逐渐确定师尊应该是在那个魔族的地盘上。
　　君凝枫同样心焦,却又无能为力，他太小了，修为也不高。若非如此,在师尊去灵涯洞府时肯定也就能把他带上了,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他只能在自己的屋子里头干瞪眼。
　　救人的事情，门派内的师叔师祖们来干，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君凝枫非常有自知之明，他在这个时候不去给长辈们添麻烦，让师叔他们专心的寻找师尊,就是他能帮上的最大的忙了。
　　在一次想念师尊，想为师尊祈祷的深夜，君凝枫来到了这片池塘前。师尊以前喜欢待在这个地方喂喂鱼看看风景，如今师尊不在了，君凝枫便跑到了这个地方来睹物思人。
　　虽然一片池塘似乎不像是“物”，但基本也差不太多。
　　他似乎记得师尊在刚收他为徒时，还来这里用自己的水灵兽来逗过他。
　　……等等，水灵兽？
　　君凝枫被自己脑海中的“水灵兽”触发了什么开关，忙转头看向水面。
　　水灵兽……水灵兽既然是灵兽，那饿个两三年应该……
　　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君凝枫多少有些迟疑。
　　他隐约记的自己师尊叫那头水灵兽小红，他便朝着荷叶池叫了两声……等了一会，水面静悄悄的，并没有什么水灵兽浮出来。
　　总不可能是他记错了吧？那日是师尊收他为徒后不久，他自己站在这里，个子比现在还要矮上一些，师兄好像也在，师尊就是当着他们的面把那条颜色独特的小鱼给叫出来的。
　　……
　　是不是师尊的灵宠警惕性比较高？别人叫它它并不会随随便便的出来？
　　君凝枫歪了歪脑袋，觉得很有可能。师尊那样的高人，养出来的灵宠肯定和寻常灵宠不同，这是应该的。
　　警惕性高点好啊……
　　君凝枫又想了想，转身跑去找了两把鱼食又回到了池塘边上，一扬胳膊朝水面洒过去。
　　这下水面动了。
　　不少小鲤鱼浮上水面来吃鱼食，其中有一头个头比其他鲤鱼都要大的，强硬的挤开其他所有小鲤鱼将那些鱼食一口一口的都吞在了自己的肚子里。
　　君凝枫看着那头鲤鱼冒出的头，红白中透着一丝紫，估计这头就是师尊的那个水灵兽。
　　……不过，不是警惕性高吗？
　　一口鱼食儿就出来了？看来真的是给饿狠了。
　　“小红？”
　　这回水灵兽回应他了，那只大个鲤鱼在水里转了两圈，头朝水面栽了下去，只有尾巴留在了水面上，那尾巴朝着君凝枫摇了摇。
　　——人类真是薄情寡义，当初说好是彼此的小甜甜，结果突然就有一天消失了……眼前这个人类半大幼崽似乎是那个人的徒弟……就这么点儿鱼食还不够它塞肚子缝的！
　　君凝枫非常聪明，转头就又装了点鱼食儿回来。
　　就这么一来二去，他把小红喂熟了。
　　熟悉的熟。
　　喂多了君凝枫也发现这小红挑食的很，第一次见面时肯吃他的鱼食，不过是因为两三年没有进食给饿狠了才会去吃那些它以前看不上眼的鱼食。
　　后来吃饱了君凝枫怎么放鱼食儿小红都不出来，只有在喂肉的时候，小红才会露出水面。
　　很多次君凝枫一边朝水里扔鸡腿，一边想也不知道师尊失踪之前是怎么喂这小红的……感觉这水灵兽脾气大的很。
　　君凝枫非常尊敬师尊，这水灵兽脾气大点就大点吧，在师尊回来之前他可得把这小红给喂好了。
　　——无论别的修士们怎么说，君凝枫心里一直坚定地相信师尊总有一天会平安回来的。
　　事实也确实证明君晓平安的回来了，但养鱼官一当就是七年。
　　……
　　后来师尊和师兄回到门派，一次师尊听说她不在门派里的时候自己喂小红喂的不错，便大手一挥道：这水灵兽以后就送你了。
　　君凝枫一时间也有点懵，他不过是替师尊照顾宠物，怎么转头来宠物变成了自己的？再说了，他要这脾气大的小鲤鱼，不，胖鲤鱼做什么？
　　师尊这么说了，他也就只好这么听了，从此喂食小红的活儿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现在他心情复杂的来到池塘旁边，一把鱼食竟然叫不出来小红。
　　……
　　也不知道谁是谁的主人。
　　“小枫！”是宿弘找过来了。
　　“师叔”。君凝枫规规矩矩地行礼。
　　“喜宴正在举行呢，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其实是透透气，缓解一下自己复杂的心情。顺便积蓄一下体力，以防自己师尊和师叔们又喝多了，还得自己来收拾烂摊子。
　　“怎么了？”
　　清醒的宿弘还是很会看人脸色的，他见小枫表情微妙，便觉得这孩子或许有些心事。
　　“我就是有些纠结。”见二师叔问了，君凝枫也就如实相告。
　　“纠结什么呢？”宿弘看着君凝枫如此问道。
　　这孩子是被托孤到曦和剑派的，本家和君晓也有些渊源。就算不说这些关系，宿弘一向对这种乖巧可爱的孩子都有好感，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师侄。
　　如今大师侄和自己师姐结为了道侣，小师侄却在喜宴当天一个人跑到平静的角落呆着，这场面实在……不能不让他多想。
　　会不会是小师侄或许会觉得以后他自己会因此而受到冷待？或者还有什么宿弘不知道的事情埋藏在小枫心中？
　　他关切地看着君凝枫，心想如果这孩子有什么不开心的情绪，自己可以帮他疏导一下。
　　“就是……”君凝枫开口了。
　　半大的少年抬起头来，满脸复杂的看着宿弘道：“二师叔你说以后我该管师兄叫什么？按辈分来讲，他是我的师兄，比我早些入门，修为也比我高，叫声师兄没错，可是他现在已经和师尊结为了道侣，按理讲应该换个称呼？可师兄年纪和我到底相仿，总不知道该叫些什么。”
　　“……”宿弘没想到自己脑补了那么多这孩子脆弱的心理活动，最后困住他的问题，既然是一个称谓问题，也是，君凝枫又不大，脑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复杂的问题呢？
　　是自己想多了。
　　“以前叫什么，现在就叫继续叫什么。没关系的，你叫小晏师兄，叫师姐师尊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宿弘看着这个少年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转眼间当初那个小豆丁一转眼也长得快和他一般高了。
　　“那……师兄现在算得上是师叔的师姐的道侣了吧？”君凝枫看了一眼宿弘道：“那是不是师兄的辈分也比师叔的辈分高了呢？”
　　宿弘一噎。
　　确实，谁能想到呢，自己一直当做小辈爱护的小晏，居然摇身一变和自己师姐结为了道侣。
　　这两年凡间的话本子里流行着一句话，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大概就是说时光荏苒，很有可能你认知的事情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改变。
　　宿弘倒是没想到，这句话竟然也是送给他自己的。
　　——三十年师侄，三十年师嫂，莫要没礼貌。
　　“胡说什么，就算小晏和师姐结为道侣，那和我也是平辈。”
　　“那师叔明天在大典上打算叫师兄什么。”
　　“你小子”，宿弘笑骂了一声：“你整天主意多的不行，这事你也翻来覆去的说。有什么好纠结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前怎么叫还怎么叫呗！”
　　君凝枫朝二师叔笑了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该祝酒了，我们回去吧。”
　　“好。”
　　……
　　大典转眼就进行到了尾声。
　　道侣的“婚典”没有凡间那么多规矩，遇见君晓这样不喜欢规矩多的更是从简再从简。晏朝离又是个一切都听君晓的，这就造成了大典没有过多的需要举行的仪式。
　　各门派修士都坐在席间，青云真人和愿君真人两人衣着红色，容貌亮眼，一同携手朝着众人说了些话，便开始一桌一桌地祝酒。
　　……
　　很快君晓和晏朝离便来到了君凝枫这一桌。
　　“小枫。”
　　“师弟。”
　　君凝枫面容凝重地捧起了酒杯，响亮地喊道：——“师尊！！师爹！！”
　　场子甚至安静了一瞬。
　　君凝枫没看边上的人，喊完就一口把手里的酒闷了。
　　……
　　君晓一愣，随即失笑。
　　这孩子怎么傻兮兮的？
　　晏朝离也是一愣，飞快地瞄了君晓一眼，脸上“腾”地红了许多。
　　“师弟，你等等。”他飞快地道。
　　说完晏朝离迅速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很快便将一个摸起来就不便宜的灵袋递给了君凝枫。
　　“送你。”
　　君凝枫笑眯眯地将那个灵袋收了过来，满意地目送两位新人前往下一桌。
　　……嗯，不亏。
　　这改口费一看就很厚实，不枉他苦思冥想了那么久要叫师兄什么。
　　独一无二的赠礼给最机灵的他自己。
　　妙啊！
　　
　　127、番外三
　　
　　
　　寒风凛冽,刀子般的烈风夹杂着雪花飘舞在空中。漫天的风雪当中能隐约看见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
　　——那是个御剑的长发女修。
　　这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曦和剑派中君晓宿弘等人的小师妹竹清。
　　周身都是风雪，在人形周边隐约能看见一层发光的防护罩。那光极其微弱,在这漫无边际的白色中更是不明显，但就是这光罩让竹清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仍旧行动自如。
　　灵剑飞行的高度渐渐降了下来，临近地面时竹清一跳落了地，一挥手便收回了灵剑。
　　“看见了……”她小声嘀咕。
　　此次她离开门派，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寒冷地带当然不是来观光的，是来完成任务的。
　　极寒之地生长着不少苦寒果,门派里有这果子的需求,她正好的空看见了,便领了任务过来。
　　这任务不算难,但也在门派里挂了一段时间了,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极寒之地地方特殊。终年风加雪,连晴天风也大得很,是以修士们都不太愿意来。
　　虽说能用灵力护住周身,保持温度，但这就意味着在这极寒之地要一直不断的消耗灵力。对了,这地方灵力也稀薄，地方也大，很有可能灵力先一步耗光,都修道了还得挨冻,要是再运气差遇上个雪崩……对于修士们来说得不偿失。
　　金丹之下的修士们灵力薄弱，不想自不量力做这种任务。对于金丹之上的修士来说，这个任务和其他的相比，又算是个苦差事。你想想跑那么远，费劲收集一堆苦寒果,报酬……报酬才五块灵石。
　　有这时间做别的任务不香吗？收益太低了。
　　是以因为种种原因，这个任务并不能算得上是有多难，但迟迟没有人愿意做。
　　但是这些顾虑在竹清这里并不存在，她这日刚做完别的任务回来，收好报酬，一抬眼就看见这任务还在上头挂着呢。
　　“这任务怎么还没有人做？”她问门派里的修士。
　　那管任务发布的修士这样那样的跟竹清讲了讲别的修士为什么都不愿意干这个，竹清这才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这怎么能算收益低呢？一边用灵力建防护罩，一边遇见，一边抵御寒冷，这是多么好的训练自己灵活运用灵力的机会！”竹清感叹，且不解。
　　她从小跟着君晓长大，除了浩南仙长以外，君晓算是她半个师父，教了她不少东西。有剑术有术法，还有一些心境上的心得体会。师姐一向能吃苦，尤其是在修炼方面，君晓从小教她掌握灵力，就是在类似于这种环境中训练的。
　　曦和剑派中没有天生的险境，君晓就创造困难让她上。
　　比如让她泡在冷泉里，一边用灵力给自己驱寒一边抵御君晓挥过来的剑气。
　　既要一心二用又要算好自己要用多少灵力。刚开始竹清还非常不习惯，那时候她小，本来就刚入门，灵力微弱的很，也不会用。但君晓没管那些，只是问她：“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练？”
　　小竹清看着君晓一脸“你只要说不要，我立马就跑”的表情，又想了想前面一堆师兄，只有这个师姐看上去又强又漂亮，于是咬了咬牙道：“要。”
　　……
　　没多久，小竹清就被自己师姐扔进了冷泉。
　　听上去有些不近人情，但是效果是非常显著的。
　　小竹清在经过前面的不适应后，迅速的上手了如何掌握灵气，如何将灵气分成好几份用。
　　学会这些，甚至小小年纪就知道如何一边消耗灵力一边吸纳灵气。
　　这些东西“教”是远远不如自己领悟的。
　　但是君晓用自己的办法快速的让竹清学会了该如何最大程度的运用自己的灵气，她受益匪浅，从此以后更加黏君晓了。
　　竹清在师门里算小，师兄师姐都比她入门早个几年几十年，且浩南仙长收徒，收的都不是资质平平之辈。他们师门六个人，个个在修道上天赋都算不错。
　　是以竹清入门的时候，前面的师兄师姐们修为都已经很不错了。师姐在冲击元婴，二师兄也到了金丹中期。三师兄上了金丹之后便去了凡间做任务，四师兄虽然也就比她早进门派八九年，但是聪明的很，八九年时间就已经筑基。
　　她年纪小天赋也没有前边的师兄那么高，但是跟着君晓修炼，她用自己的努力修炼和君晓的“修炼技巧”进步飞快。
　　转眼间这么些年过去，她和四师兄都上了金丹。
　　四师兄比她上金丹早很多年，但是她敢说，她是大师姐手把手教出来的，四师兄未必打得过她。
　　三师兄一定打不过她。
　　……
　　“行了，这个任务我接了。”此时的竹清一指上方那个小木牌道。
　　多好的修炼机会，又不难，还有灵石可以拿，别的修士不要就她要。
　　本来之前她就看见了这个任务，想着给别的修士一些锻炼机会。自己已经金丹了，可门派里其他修士没上金丹的多的是，去一趟极寒之地说不定自己的能力和心境都有提升，稳赚不赔啊！只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居然没有修士去做这个任务。
　　那管发布任务的修士一边将木牌取下来递给竹清，一边面容复杂地道：“不是每个修士都像你这样强的……和大师伯一起修炼……你们就是强者。”
　　门派里君晓是怎么训练竹清的修士们也基本都见过，私下里也都感叹这两位女修真是狠，对自己真狠。
　　君晓不只对竹清这样要求，对她自己也非常也严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那种程度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高强度的灵力修炼不是只靠对自己狠就行，更重要的是还得有天赋和悟性。
　　所以修士们大多数是精神上尊重大师伯他们，实际修炼……以自己为主。
　　强扭的瓜不甜，强扭的自己快乐不起来。
　　……
　　竹清收下木牌，随手一挥，算是对那修士“称赞”她们的话做了个回应。
　　“是我捡便宜了。”她这样道。
　　上个任务不难，她完成的挺轻松，所以也不打算歇一歇便直接御剑到了这极寒之地。
　　苦寒果生长在极寒之地中，但也算好找，因为这果子是蓝色的。
　　漫天白雪中，找那一抹蓝色就行了。
　　竹清是第一次收集苦寒果，御剑找错过两次，之后便再也没有走过眼。
　　这次也依旧不例外，她下了剑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了雪地上那蓝幽幽的苦寒果。
　　……等她走近了，这才发现似乎果子旁边还有些别的东西。
　　毛茸茸的一小坨，白色的。
　　快要和这漫天风雪融为一体了。
　　竹清凑上去看了看——似乎是只小狐狸。
　　她好奇地戳了戳那小狐狸，觉得很有意思。
　　这颜色应该是雪狐吧？雪狐都叫雪狐了，还会在这风雪里冻死吗？
　　那狐狸把自己蜷成了一小团，竹清的手从它表皮摸了一下，是凉的。
　　她把手小心翼翼的往狐狸蜷起来的那部分身体摸过去——这部分还有点温热，她还摸到了一手血。
　　……这小狐狸得是受伤了。
　　竹清思考都没思考，就把这狐狸往自己怀里一揣，采了地上的苦寒果就又上了灵剑。
　　这苦寒果本来就采的差不多了，又捡到了一只可怜的小狐狸，看来这回她应该可以提前返程了。
　　出了极寒之地，竹清随便找了个看上去繁华的城镇，打算落个脚。
　　这小狐狸看上去不大，也可爱的紧，竹清却没有养普通动物当宠物的打算。
　　能在雪地里受伤还差点被冻死，想来也不是什么灵宠，普通动物可爱归可爱，但是能活的时间太短了，没有必要。
　　竹清打算在这里把这小狐狸治好，再把它随便找个雪山放生去。
　　在极寒之地里用灵力给它治伤不太保险，也超出了竹清本来的计划，于是出来之后她便直接找了个凡间城镇落脚，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再做个善举。
　　她找了家客栈开了间房，带着小狐狸进了房间。
　　出了那极寒之地后，这小狐狸身上就开始回暖了。竹清小心翼翼地查看这小狐狸的伤势，发现它伤的还挺重的。
　　几道很深的抓痕，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抓的，伤到了这小狐狸的腹部和腿部。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这小狐狸才跑也跑不动，差点冻死在风雪里吧。
　　竹清的手轻轻敷上小狐狸的身体，温和的灵力覆盖上它的伤口，那些伤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很快，她就把小狐狸身上的伤都治好了。
　　竹清小心地把狐狸放在了床上，还贴心的在它身上盖了些被子。天已经黑了，她打算明天把这小狐狸放回雪山，今天晚上先让它在这客栈里歇一歇。
　　做完这些后，她转身出了门。
　　好不容易来一次凡间，不如去逛一逛。
　　外面灯火通明，不少店铺还张灯结彩，竹清问了一嘴，才知道凡间的这日是花灯节。
　　修真界可没有这些好看的节日，今天真是来对了！她有点开心。
　　手里拿着花灯连逛了好几个小吃摊，正要伸去拿糖葫芦的手突然被人碰了一下。
　　“小清”。竹清一看，只见一位样貌俊秀的黑发男子站在她面前，他长发如瀑披散下来，头顶做了发髻，整个人一派儒雅贵公子的样子。
　　“景风城？”竹清话里带了点疑问。实在是因为面前这人改变有点大，她一时间没认出来。
　　当初她从那妖兽的洞府里把人捞出来，这人可是十二分的狼狈。虽说眉眼也是一样的眉眼，但现在的贵气可不是那个时候比的了的。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着实没错。
　　当初救景风城的时候他像个掉毛的小狼崽子，眼睛里全是狠戾。现在一收拾，贵公子的气场倒是十足。
　　景风城眼中带着隐晦的笑意和惊喜问：“你怎么会来凡间？”
　　“做任务的时候遇到了点状况，在这里歇歇脚。”竹清道。
　　“什么状况？受伤了吗？”
　　“那倒是没有，就是出了一点计划之外的事情。”
　　景风城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他道：“你凡间来的不多，不如让我带你走走吧？”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下人，听到这话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家主子怎么遇到这姑娘像换了个人似的？多新鲜呢？景府章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客气的要帮别人忙过？
　　竹清倒是不知道这些，她问：“会很麻烦你吗？”
　　“不会。”
　　“那走着！”
　　有了人帮忙，竹清横扫了一条街的小摊贩，最后还得麻烦景风城帮她把东西拿回去。
　　“就是这。”竹清推开门，却一下子愣住了。
　　床上坐着个裸/着上半身的少年，光滑白皙的下半/身埋在被子里。那少年耳朵上还长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此时正抬头向着门口看过来，一派天真无辜的样子。
　　竹清来不及思考，耳边便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他是谁？”
　　
　　128、番外四
　　
　　
　　“他是谁？”景风城看着床上那个少年,面色非常不好。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话说出口依旧有几分明显的不虞。
　　“额……”竹清也没想到自己出去玩一圈的功夫床上就多了个……少年，她看着少年头上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不确定地说道：“他应该是我从雪山救回来的？”
　　床上的少年看见竹清，开心地喊了句：“姐姐！”
　　“你说的遇到了些麻烦就是他？”
　　竹清想了想，点了点头。如果这少年真是那只小狐狸，这么说就没有错，毕竟她就是因为想要把小狐狸送回雪山才在这里耽搁了一天。
　　景风城看见竹清点头，不受自己控制的拉住了君晓的手腕：“你就是这般……经常救不认识的男子回来吗？”
　　竹清：“……”
　　这位怎么这么激动？她也没干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我救他的时候以为它是只快要冻死的小狐狸,便顺手救了,有什么问题吗？”她不解的问。
　　景风城对上竹清诧异的眼神,才觉得自己的情绪有点没控制住。他道了句“抱歉”放下了竹清的手腕,说了句“没问题”。
　　是啊,她是修道之人,救他也好,救面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出来的妖修也好,都只是出于善心。自己等了这么些年，才又重新见到眼前这人,万不能因为一时冲动破坏了自己在她心里的印象。
　　竹清一脸莫名的揉了揉手腕，看见眼前的景风城又转换成了初见面时那副儒雅的样子问她：“那我帮你把这些东西放在哪里？”
　　“噢……就放这桌子上吧。”
　　景风城的眉头又跳了跳，问道：“你要和他住在一间？”
　　“我……”竹清刚想说话,那边床上的少年便眯了眯眼,道：“姐姐救了我，当然也要和我一起睡！我娘亲告诉过我，大恩不言谢，不如以身相许！”
　　“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言辞，不要那么……不知廉耻。”景风城对面前这狐狸精说的话非常不满意。
　　“额……这倒是不必,我不用你以身相许。”竹清道。
　　她一开始开一间房确实打算和自己救下的小狐狸一起呆一个晚上，但是那时她以为小狐狸就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狐狸。也怪她自己看走了眼，那漫天风雪里，受伤的狐狸身上几乎不剩下什么妖气，竹清竟然没看出来这是个妖修。
　　眼下这妖修被她救了，又被渡了灵气，竟然很快化了形，看上去也是个不小的狐妖了。
　　竹清虽然是修士，但也被师长们教育过男女授受不亲，住一间肯定是不可能住一间的，有失体统。
　　万一要是让大师姐知道了，那不得被她拿着剑追着满山跑？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小狐狸对面前这个陌生男子不屑地说道，他身上有一些东西让狐狸本能地抵触，它知道自己很不喜欢面前这个人类。
　　“你又是谁？凭什么要和竹清一起睡？”景风城反击。
　　“哼，我是被姐姐救回来的小狐狸！你管我呢？你凭什么管姐姐要在哪呆着？”
　　“就凭我是她的……朋友。”
　　“我还当是什么呢！你们人类不是每个人朋友都有一大把吗！朋友又算得了什么！”
　　“你！”
　　竹清在旁边看着这俩人吵了起来，说了次“别吵起来啊”也没有人理她。
　　她看了一会儿，就自己下楼去找店家又开了一间房。
　　竹清开完房上来也没太想明白，这俩人明明之前又不认识，是怎么做到一见面就吵起来的？
　　而且他们有什么可吵的？不就是她和不和那妖修住一间客房吗？景风城说他是她的朋友，可能是出于朋友的考虑，也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在同一间房间影响不好。那小狐狸可能是刚受完伤又差点被冻死，被她搭救，本能地对她产生了依赖之情，所以想和她一起呆着。
　　不就是这么一会事儿吗！她这不是在那小狐狸的房间旁边又直接开了一间房嘛！
　　既避免了两个人同处一室，又避免了小狐狸害怕。两间房间离得这么近，小狐狸要是喊她她可以马上过去，问题不是已经完美解决了嘛！
　　她纳闷的进了刚开好的房间，侧耳一听发现那两位依旧在争辩着些什么。
　　唉……搞不懂。
　　竹清向来是个干脆的人，搞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她把房门一关，坐在了床上打起坐来。
　　……
　　竹清一睁眼一闭眼，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跳了下来。
　　旁边的房间已经没有争吵的声音了，也不知道这俩人是什么时候停止的。昨天刚开始打坐的时候她还能听见景风城和那小狐狸你一言我一语有来有往说的热闹，后来她渐渐入定了，也不知道这俩是什么时候停的。
　　她推开房门下了楼，走下台阶才看见客栈大厅的桌子旁坐着俩人。
　　一人衣着华贵，身后还跟着几个下人，另一人穿着一身红衣，头发雪白。听见她下楼的声音两人同时朝着这边看过来。
　　这俩人不是景凤城和小狐狸又是谁呢？
　　怪不得昨天晚上的后来她听不到两人说话的声音了，原来不光是因为她入定了，还因为这俩人转移阵地了啊！
　　“姐姐！”
　　“小清！”
　　两人同时出声喊道，听到对方的声音又都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同时不快的别过头去。
　　“早啊！”竹清没看见他俩的小动作，朝两人打了个招呼走下楼来。
　　她和俩人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这是我一大早差人买来的城东的茶点斋，买了点儿他们家的点心。茶点斋的点心在这里可是一绝。还有刚泡好的茶水，刚好就着点心吃。”
　　景风城朝着身后的下人挥了挥手，便有人端着一样又一样的精致小盘放在桌子上。这景风城说是买了点儿点心，实际上一点也不“点儿”。竹清看着这一盘一盘往上端的糕点，简直怀疑这景风城不会是把人家店里所有的点心都买了一样吧！
　　她虽然是修士，也早已辟谷，但来凡间的时候也会吃一些好吃的，所以她也很乐意接受景风城的好意。
　　这些点心看起来精致又可口，还散发着糕点特有的清香，不错！
　　“哼，点心有什么好吃的！”旁边那小狐狸哼了一声，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个纸包。
　　“姐姐，这是我刚才烤好的烤鸡，你尝尝！”它把纸包打开，一只烤的外焦里嫩的烤鸡便出现在了竹清面前。微黄的外皮配上肉香，一看就知道是一只不错的烤鸡。
　　“哇！”竹清发出了惊叹，这烤鸡一看也很好吃啊！
　　“你！”景风城对着小狐狸又想说什么，就看见竹清拿起了筷子道：“都好香啊！我都要吃！”
　　……
　　本来剑拔弩张的两人看竹清这样，也不好说些什么。
　　竹清吃了两口，觉得凡间的美食真是妙。她抬头看着两人问：“你们俩怎么不吃？一起吃啊！”
　　景风城和小狐狸欲言又止，在竹清疑惑又带着些催促的神色下都“不情不愿”地拿起了筷子。
　　“这样才对嘛！你们吵什么，不都是为了我好嘛，我都知道，大家都是朋友！”竹清道。
　　景风城和小狐狸默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她并不懂。”的神色。
　　……
　　吃完这顿丰盛的早点，竹清站起身来打算再逛逛就回门派。
　　本来还有把小狐狸送回雪山的步骤，可现在看这小狐狸是个妖修，伤也好了，就不用她干这一步了。
　　妖修有手有脚的，自己回吧！
　　上午的凡间店铺都开了门，和昨晚节日的热闹是不一样的热闹。
　　竹清在前面走着，身后跟着两个小尾巴。
　　她一家店一家店地逛，嘴里还念念有词道：“这个镯子看上去不错，带回去送给师姐。”
　　“嗯……这个药包也挺好看，二师兄应该会喜欢。”
　　“咦？这小玩意儿是什么？给小孩玩的啊……还挺有意思的，带回去给四师兄看看……”
　　“打铁铺？进去看看，说不能能淘到点儿好材料。”
　　竹清刚踏进打铁铺，就听见一声“竹清！！”
　　又有熟人？她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满头红发的男修朝她打招呼。
　　是体修火磊。
　　这火磊以前和她关系没那么好，好像是有一次比试还是什么，这小子一脸不服，结果被竹清给打服了，之后就经常来找竹清一起切磋。
　　现在关系还算不错。
　　“火磊？你也来凡间了！”
　　“我来看看我的手套打好没有，这儿打铁的师傅是我们门派下来的。在这都能遇见你，我们真是有缘分啊！”
　　“是啊是啊。”竹清说。
　　身后的两个人倒是黑了脸。
　　火磊也注意到竹清身后跟着两名男子，三人对视，眼睛里都有些敌意。
　　只有竹清热情地招呼大家：“来都认识一下，都是我的朋友！”
　　……
　　
　　后来。
　　那日竹清用过镜子后，良潘的空了拉着竹清谈心。
　　他觉得师妹修道之路挺坦荡的，别在感情上随便玩火比较好。
　　“师妹啊，感情的事情还是要一心一意比较好。”他意有所指。
　　竹清一愣，知道四师兄说的是那天晚上的事情。
　　她一摆手：“嗨，我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们那都是爱情，我这不是！景风城和我是好朋友！他感激我救过他，我觉得他非常有礼貌，经常给我送各种东西，也很感激。小狐狸想过对我以身相许，但是我也明确拒绝了！我俩现在就是经常一起买好看的东西，算是好闺蜜之情！火磊和我那是一同切磋的道友，在战斗技巧上我们惺惺相惜！还有……”
　　……
　　良潘看着竹清的眼神越发复杂，他突然觉得这事和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
　　算了……
　　谁喜欢他这师妹谁倒霉吧。
　　喜欢什么不好，非要喜欢一块石头。
　　
　　129、番外五
　　
　　
　　从我很小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只是一条小鲤鱼。
　　和那些在我周围游来游去的小鲤鱼们一样，我也只是个平平无奇但有点好看的小可爱。
　　但是渐渐的，我开始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大家看上去都是鱼,它们却好像脑子有一些问题呢？
　　我每次想和它们说话，凑上去吐几个泡泡，这些小鲤鱼的回答永远是“饿了”“饱了”“饿了”“饱了”。
　　它们似乎除了想吃东西和游来游去就不再会别的东西了。这些鲤鱼只有“饿了”“饱了”这种生理反应，而不是像我一样能“思考”。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甚至不是所有的小鲤鱼有“饱了”的反应，有一部分鲤鱼只会吐泡泡说“饿了”。当水面上浮了食物时,这些鲤鱼会直接浮上去吃,就算肚皮已经很鼓了,它们也绝不停下,直到自己撑死。
　　我亲眼看见过一条小鲤鱼一边吐着泡泡说饿了,一边浮上去吃那些并没有多好吃的食物,吃到身边很多鲤鱼都饱了然后游走,又换过来新的一批吃鱼食的小鱼,那只小鲤鱼还在不停的吃。
　　——直到它吃不动了，整条鲤鱼翻了肚皮,浮在最上层的水面上。
　　那条小鲤鱼撑死了。
　　我目睹了一切，并为这只连饱的感觉都没有的小鲤鱼感到悲伤。
　　……
　　很快，我又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明显吃的要比其他小鲤鱼们要多,长得也更快一些。
　　刚开始还不明显,直到我有一天突然发现以前和我一般大的小鲤鱼现在已经比我小上很多了。甚至放眼整个水里的鱼群，都没有别的鲤鱼比我大了。还有一点，没有一条鲤鱼像我一样身上还带着一抹紫色。
　　我竟不知不觉间长成了鲤鱼群中最大的那只鲤鱼，还是最靓的。
　　或许这跟我比他们聪明很多有关系？
　　……
　　那一天，我如平常一般在水中游曳,突然水中一股黑色的东西朝我袭击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东西就迅速的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一下子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我身体中蔓延，我的身体都变得不再受自己控制。
　　就在我奋力挣扎的时候，一道白色的光从水面之上到了水里，包裹住了我的身体。那股黑色的东西渐渐消失了，我的周身暖暖的，对于身体的掌控权又重新回到了我自己手中。
　　有人救了我？
　　我当时这样想。
　　我不是一条普通的鲤鱼，我知道。因为我听得懂岸上那些两脚兽说话。他们经常说着什么修炼、金丹之类的字眼，时间长了我也知道他们是一群有着奇妙能力的两脚兽。
　　我好奇地浮上水面，就看到一个两脚兽站在岸边对着我笑。
　　那两脚兽梳着长长的头发，穿着一身白。比起其他两脚兽来说，这个两脚兽应该算是他们中好看的那种吧，我这样想道。
　　我很感激她把我从危险中救了出来。
　　自那以后，我经常在岸边见到这个两脚兽，她除了喂以前那种食物给我外，还给我带了很多“肉”。我知道了什么叫鸡腿，什么叫鸭腿，什么叫五花肉，那些都是比“鱼食”更好吃的东西。
　　这两脚兽还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小红。
　　听上去有点傻，但是看在她不仅救了我，还给我喂了这么多好吃的的份上，我就勉勉强强答应了吧，再勉勉强强……认她当主人好了。
　　……
　　自从有了主人，我的生活变得开心了许多。主人会和我聊天，我从那种同类都无法听懂我的话的小难过中摆脱了出来。虽然我依旧不会说那些两脚兽的语言，但是主人往往能明白我想表达什么意思。
　　她还跟我说，我生活的这个地方灵力充足，再过个几十年或者几百年，我也能修炼出和两脚兽一样的形态，变成“人”，那时候我就能和他们说一样的话了。
　　虽然我不觉得两脚兽的外形比我的本体漂亮，但是修炼成人形应该会有更多人和我聊天陪我玩，我还能自己去找更多好吃的，所以我还是挺期待那一天能够快一点到来的。
　　……
　　最近不是很开心，因为有一个个子不高的两脚兽袭击了我。
　　那小两脚兽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却偷偷朝水里发进一种黑气，我躲的及时，但还是被伤到了。
　　气死我了，我下次见到主人一定要告状。
　　……
　　很快，我闻到了主人的味道，她又来池塘边了。
　　但紧跟着，我又闻见了一股让我熟悉的、讨厌的味道，是那个袭击我的小两脚兽！
　　“小红，出来。”我听见主人叫我了。
　　哼，这次有主人在场，我一定报复你！
　　我跃出水面，狠狠地朝那小两脚兽喷了一口水。呸！叫你欺负我。
　　……
　　后来，主人跟我说那小两脚兽袭击我是因为有误会，解释了一番，还给我带了更好吃的鸡腿。
　　我也不是什么记仇的鱼啦，再说了我也报复回去了，如果他以后不欺负我，我也是可以和他和谐相处的。
　　之后主人又带了个小两脚兽过来，这个小两脚兽比之前那个就可爱得多，不欺负人，还用一种“哇”的眼神看跃出水面的我。
　　我十分得意。
　　——看吧，就算是两脚兽也依旧要为我的美貌惊叹。
　　……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主人已经好久好久没来过了。
　　按他们两脚兽的计时单位，应该都好几“年”了吧。
　　我百无聊赖地在水底呆着，听见了水面上有人叫我的名字。
　　“小红？”
　　是主人给我起的名字，但却不是她的味道。我仔细闻了闻，是那个可爱一点的小两脚兽。
　　他给我带了鱼食，后来又和主人一样喂我鸡腿。可惜他终究和主人不一样，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我很多次问他主人去哪了，主人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他都不明白。
　　唉……希望我早点修炼出人形吧。
　　这个主人！消失这么久也不知道走之前和我说一声！呸！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喷她一脸水！气死我了！
　　……
　　又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我才又一次重新闻到主人的味道。
　　我遵守我的诺言，喷了她一脸水。
　　从她的脸上，我看到了抱歉。
　　哼，这回本鱼就原谅你吧。
　　……
　　那个喂我的小两脚兽渐渐长成了成年两脚兽，却依旧一直来喂我。
　　主人来的没有以前多，偶尔也来以来。我讨厌的那个小两脚兽也长大了，经常跟着主人一起来，还老对主人动手动脚的。
　　哼。
　　要不是主人看上去并不反感，我早上去喷水了。
　　……
　　又过了很久，岸边出现了两个新的小两脚兽。
　　比之前的那两个两脚兽小的多，就像两个白团子。这或许就是“人类幼崽”吧。
　　两个小白团子不怎么会讲话，只会对着主人和旁边那个两脚兽喊“父君”和“母君”。
　　我偶尔冒出头来，看他们在岸边咿呀咿呀地学走路。
　　有一天其中一个小白团子没站稳，咕噜咕噜的滚进了池塘里。
　　“扑通”一声，就落了水。
　　我是条好鱼，当然不能让主人的幼崽出事。我飞快地游过去，一把捞过小团子上了岸。
　　……
　　咦？
　　我怎么上的岸？
　　我和怀里的小奶团子大眼瞪小眼，她还在我怀里“咯咯”地笑，喊了句“嗝嗝~”
　　“小红？你化形了？”耳边穿来主人惊喜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看到了主人。
　　旁边那个两脚兽伸手捂住了主人的眼睛，伸手朝我一指。
　　我感觉到身上似乎笼罩下来什么东西，和那些两脚兽身上的都差不多。
　　那两脚兽语气不善地道：
　　——“下次化形之前，先穿上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应该全部结束了。
　　再次鞠躬感谢。
　　第一本书到这里就完结了，感谢大家陪我走到现在。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会继续努力的，希望和大家下一本书再见。
　　爱你们。
　　
　　下一本《退婚后他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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