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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岭之花我的教主
　　作者：君上凤起
　　简介：
　　杀楼腹黑爽朗少主vs高岭之花教主大人
　　好好地去云山寺看桃花的杀楼少主半路被人撞落下马，惹来杀身之祸。
　　白衣男子身姿出众，翩若惊鸿，偏偏如高岭之花，冰寒彻骨，却又如此轻易撩拨了他的心弦。
　　后来才知，原来他就是自己的猎物目标。
　　那这交易做还是不做呢？
　　罢了，定情信物都收了，还是拐回家做媳妇儿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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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仇/慕容仇:凌天教主是魔头？练邪功？杀人如麻？江湖人人得而诛之？
　　可我家媳妇儿怎么是一朵面容倾城的高岭之花，看起来冷若冰霜，实则正直良善到过分的人，虽说出手狠辣了些，可是本少主喜欢又有什么打紧的。
　　萧九/萧凌天:啰嗦。
　　穆仇/慕容仇:媳妇儿醒了？不愧是天绝剑的传人，看来下次我要更努力才是。
　　萧九/萧凌天:你，无耻。
　　穆仇/慕容仇:若是不如此如何拐得夫人归呢？哈哈哈～


第一章 初遇
　　人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当你投身其中，不管遇到什么，即便你想要置身事外却也为时过晚了。
　　正如此时，不过是一心想要来云山寺赏桃花而已却惹来杀身之祸，穆仇瞪眼看了看身旁的白衣人，足下一刻不停地飞奔着。
　　人人都说江南好，四五月份更是如此，杀楼身在关外，穆仇作为杀楼少主，从小除了待在楼里，就是在关外行走，极少有机会来到中原。
　　这次楼里接了个大生意，三千两黄金活捉一个人，听说那人是魔教教主，杀人如麻，江湖仇家很多，这次的大主顾出手大方，估计也是对方的仇人吧。
　　杀楼做生意从来不马虎，特别是这样的大头生意，自从接了这单生意就派中原的线人查清了猎物的底细。
　　根据线人传来的消息，那魔教教主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江湖中的，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名字，容貌和年纪，只知道他从来都是一个面具，一袭白衣，一柄长剑地出现在人前。
　　他三年前在狐尾山一人单枪匹马挑了一个山寨，随后就建了个教，那教名字叫凌天教。
　　教众不过三四百人，多是山寨原有的人。
　　一开始倒是没什么，山下的百姓见以后没有土匪再来打家劫舍也就安心不少，觉得这个凌天教也没什么可怕的，所以也就没在意。
　　直到一年前这凌天教主也不知为何杀了山下村庄的一个村民，从此就被山下百姓避之蛇蝎。
　　而那村民也不简单，家中有个亲戚在一个小门派里做管事，那管事听说他被人杀了就求了门中两人去报仇。
　　后来那两人一伤一死，出去说那凌天教是个魔教，那教主练了什么邪功，杀人如麻。
　　之后这凌天教就在江湖上传开了，随后有一些名门正派的弟子和江湖侠客，自诩正义，想要扬名江湖，就会上凌天教去挑战，可大多非死即伤，所以那个凌天教主在江湖上的仇人就越来越多。
　　如今更是有人花重金活捉他。
　　杀楼从来都是拿钱办事，这次的任务本是鬼一和鬼二去执行的，但是他看着这凌天教主挺有趣的，就自己揽了这个差事。
　　而且这次任务没有规定期限，他可以一边找人一边好好玩玩，线人说现在凌天教主不在狐尾山，来了淮州城。
　　所以他一路游玩一个月才到了这，听说这淮州城别的不说那云山寺的桃花却是绝美，关外没有桃花所以他本想先去瞧瞧的，没想到半路遇到这么个程咬金！
　　足下点地一刻不停地向山上奔去，鼻尖隐隐有些腥煞之气。
　　穆仇看着身旁人冰寒的侧脸皱眉：“你受伤了？”
　　之前在马上被这人撞落之时还没注意，此时侧头才看到他左肩上有一支断箭，那后背的白衫早已染血。
　　可身旁之人却置若罔闻还是只顾往前飞掠，仿佛自己不曾受伤一样，可穆仇却看得出他的气息早就不稳了。
　　“啧！”
　　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穆仇皱眉提起长剑挡住身旁人的去路，白衣人随即顿足向后微仰撇开了横剑。
　　穆仇收剑左手向他探去却被那人抬手挡了一招，那人退后一步，看着穆仇也是满脸的戒备。
　　“哼！”穆仇心中怒意冷哼一声，提足往上，将地上的沙土扬起向白衣人面部。
　　果然那人抬手一挡，此时穆仇趁机轻功上前抬手点了那人的穴道，一把将人搂在了怀里。
　　“哼，看你还逞强！”
　　穆仇轻笑低头，就见对方那明亮的眸子里全是冰寒之意，奈何不得开口也无法动弹，只得冷着脸直勾勾地盯着穆仇。
　　“喂，你莫名其妙撞出来，把我扯进你的麻烦里，我这个被你连累的人还没生气，你倒是先生起气来了。”
　　穆仇看着怀里的人目光灼灼的样子突然就笑了，随即在附近的林子里找到了一棵还算茂密的树，抱着他跳到了树上。
　　穆仇先给他点穴止了血，随后解下腰带将白衣人绑在了树上，免得一会儿不小心掉下来。
　　白衣人看着穆仇的动作，眼中的寒意更甚，像是要把他给冻穿似的。
　　“长这么好看还冷冰冰的，哼，好好给小爷在这待着，看我是怎么把那些臭老鼠给解决的！”
　　说罢，在白衣人冰寒恼怒的目光中撕下他一角带血的衣袖，挂在了一边的矮草上，又在草丛间踩了好几圈才隐藏在一边，没多久，之前追着他们的人就到了。
　　“头儿！他们往这边走了！”
　　两个黑衣人看到了穆仇在地上的脚印和染血的衣料看着自己的老大说。
　　那领头的黑衣人听了之后就往地上看了看：“你们几个沿着这条路追，你们两个往那，我在这等你们，若是追到发红弹，没追到发黄弹，主子没有下死令所以找到人不要轻举妄动，活捉为首。”
　　“是！”两队人马点头称是随即往两边追去。
　　待那几人都走了以后，那为首的黑衣人又再查看了那草丛，穆仇一直隐在一边看着，心知这人怕是没有那帮人那么好骗，但是他还是没有轻易出手。
　　黑衣人看了那草丛，发现地上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的脚印，随即明白，这怕是调虎离山之计，随后持刀在林中四处搜寻。
　　正当他慢慢靠近白衣人藏身的树底之时，左侧突然寒光乍现！
　　一道剑光轻闪朝他胸口而来，黑衣人一惊，提刀只来得及接了对方三招便被震落兵器，还伤了左腕，穆仇剑扫向他的颈部便要取其性命！
　　“住手！”只听一人声轻如月，却实实在在地落到了穆仇与那黑衣人耳中。
　　树下白衣轻落，原是穆仇见他伤重点穴的力道比之往常轻了三分，所以他才会这么快就冲破了穴道。
　　“怎么，认识？”
　　穆仇听到声音时就立刻停住剑式，看着白衣人挑了挑眉，抬脚踢上黑衣人的小腿，让他跪在了地上，剑还指在他的颈间。
　　“你救过我，如今我放你一马。”
　　白衣人走到黑衣人面前，说完就拿起地上黑衣人落下的长刀砍在了黑衣人的腿上，随后一记刀柄拍向了那人后颈。
　　黑衣人听到男人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他给拍晕了。
　　白衣人接着又从黑衣人怀里搜出一个令牌放入自己怀中，穆仇看着他的一个个动作就呆愣住了，直到看他转身离开才回过神来：
　　“喂，你去哪呢？我可是被你连累了啊！”
　　“走了。”
　　白衣人停下脚步，瞥了一眼穆仇淡淡地抛下两个字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穆仇低头揉了揉鼻子，将剑插入剑鞘便追了上去。
　　如此，二人又向山中奔袭了一个时辰，最后找到一个山洞准备渡夜。
　　暮色已深，穆仇主动架起了火堆，扔下一些干柴朝着走出山洞外的白衣人看了一眼。
　　坐在石头上给火堆添了些柴火，穆仇又从怀里掏出身上唯一带的金疮药，起身也走出了洞外。
　　山洞外，一潭不大的湖水前，白衣青年坐在池边巨石上，小心地脱下了左臂的衣物，露出肌肉匀称却白皙光滑的臂膀，长发被他撩起垂在一边。
　　他的左肩受了箭伤，已经两个时辰了，伤口外皮肉已经些许收缩，若是将箭拔出就是将皮肉再次翻开，可能会血流不止。
　　白衣人撕下一块衣料，卷起咬在口中，左手伸到右肩，慢慢握住了断箭，只不过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让他额间布满了一层薄汗。
　　这箭射得比他想的要深一些，闭了闭眸，手中一个用力，箭尖快速脱离了肩膀，伤口再次开裂，血肉外翻，背后原本已经深色干涸的血迹又再次染上新的痕迹。
　　他抬手点了穴道，止了血，又将里衣脱下撕成了一条一条的布条准备用来包扎伤口。
　　月华清辉照落大地，林中静谧，偶尔听到几声蝉鸣与流水滑过碎石的声音，显得有些唯美。
　　而在这唯美场景中，出现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衣衫凌乱，目之所及的是一片光滑白皙的皮肤，点点血珠如红梅映雪一般落在男人的背上。
　　峰眉轻皱，额间鬓角的些许碎发染了薄汗，黏腻在他的侧脸，男子山根正挺，肤白如玉，冷汗滑落至苍白唇角，远远看去如同一尊精雕细琢，不容接近的神圣玉像，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走出山洞后，穆仇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摄人心魄的场景。
　　喉咙莫名干涩得发紧，心脏不知为何，按耐不住地噗通乱跳，让他怔愣。


第二章 同寝
　　咔擦——
　　树枝断裂的声就像是惊起林鸟的风，天边疏散的云，荡漾潭水的鱼，让原本静止的岁月突然生动起来，让原本沉寂的心慢慢跳动。
　　锐利冰寒的双眸袭来，不得不让穆仇回了神。
　　他真是没见过这么爱甩冷眼的人了。
　　“咳！”
　　为了不显得尴尬，穆仇抬起手掩饰性地咳嗽一声，紧了紧手中的药瓶慢慢走了过去。
　　穆仇走过去，看了白衣男子一眼，白花花的皮肤有些晃眼，视线一瞥就不太自然地从他的背部划过移向水面，抬手将金疮药递给了他。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给你用了。”
　　白衣男子抬头看了一眼穆仇又看了看他手上的金疮药，没有言语，反而起身穿上了衣物就要离开。
　　“喂！”
　　穆仇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样的反应，心中有些不悦，快速伸手就拉住了对方手腕脉门。
　　白衣凛眸侧身，抬腿便往穆仇门面踢去，腿招凌厉带着冷风沙粒刺痛脸颊，穆仇反应迅速，立刻侧头松手退后躲开了对方的攻击。
　　白衣男子此时，衣襟微敞，零落的发丝落在锁骨，白皙的胸膛微露，呼吸上下，起缓浮动间很是勾人，只可惜抬首触及对方目光之处时，却多是冰寒。
　　穆仇抬眸再次看向对方，便只看到对方往山洞走去的背影，心中一热便吼道：
　　“喂！我好心给你金疮药，你干嘛一副我欠你钱的样子啊！”
　　可听到他话的白衣男子脚步并没有停下，而是径直回了山洞，惹得穆仇火气直冒，可火气才冒了头他就笑了开来，一时没了脾气。
　　“呵，真是，这中原人都这么有趣的么？”
　　明明自己才是被连累的那个吧，怎么他一副被得罪了的样子？呵，真是有意思，有意思极了！
　　随后噗通一声响，湖面突然溅起巨大的水花，岸上已经无人，只落了一件外衣，一双长靴。
　　哗啦～
　　湖水涌动，矫健的身姿如鱼得水般快速穿梭在湖水之中，双臂有力地划动着，穆仇抬头出了水面，深吸一口气再次一头扎进了水中。
　　啪！啪！
　　很快，从水中飞出两条鱼落到了岸边，翘着鱼尾扑腾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原来是在捉鱼。
　　山洞内，白衣男子已经包扎好了肩上的伤口，此时正盘腿坐在一边的杂草垫上运功调息。
　　穆仇赤着脚，光着上身拎着衣服和鱼回到山洞就看白衣男子正在运功，挑了挑眉也不打扰。
　　径自拿出藏在右脚靴子内侧的小匕首，是一把银器弯刀，长六寸四分，刀鞘上点缀着宝石，显得很是精致华贵。
　　抽出匕身，火映刀光，刃边薄如蝉翼，可断金石，洞内火堆发出的火光清楚地照亮上面的纹路，正面是杀楼特有的腾狼，而反面最上面刻有微型的慕容二字，是他祖上世代的印记。
　　这把匕首是他父亲在他成年时赠与他的，是母亲的遗物，也是他们夫妻的定情信物。
　　穆仇常年带着这把匕首，用着很是顺手。
　　他用匕首刮去鳞片，豁开鱼肚，掏出了内脏才用细树枝串起，架在火堆上烤着。
　　发梢上的水滴迎面落下，穆仇翻掌运气用内力将全身水汽烘干，随后穿上衣袍，坐在火堆前添了柴火，翻烤着鱼。
　　随着火光他注视着草垫上的男子，想着今日的一切，看着男子的白裳已经沾染了鲜血和尘土不复洁白。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个凌天教主？虽然关于这个凌天教主的的事能查到的有限，但是此人同样身穿白衣，武功高强。
　　而且很懂隐忍，受了箭伤居然还能和那些人纠缠那么久。
　　如果说他不是，他倒有些怀疑……
　　噼啪，木柴烧裂发出声响，火光晃过凹凸的山壁，映照出两道黑色身影，鱼肉在火上翻转，发出滋滋香味。
　　闻着香味回过神，视线回到烤好了的两条鱼上，拿过其中一条往一直在闭目养神的白衣男子递了递。
　　“喂，鱼烤好可以吃了。”
　　等了一会儿，对方却没什么反应。
　　穆仇放下鱼架在一边的石头上，起身走到白衣人身侧，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
　　“喂……”
　　哪知才触到对方手臂，白衣男子就突然一软，身体朝一边倒去。
　　穆仇一惊立刻抄手扶住了他。
　　“喂！你怎么了？”
　　蹲下身看向男子低垂的面容，见他面色惨白，唇色泛青，冷汗浸透了衣衫黏腻在皮肤上，身体还在微微颤动。
　　“你醒醒！”
　　轻轻拍了拍男子的面容，想要将他唤醒。
　　“唔……冷……”
　　轻哼出声，一字在唇间转圜一瞬随即无声。
　　目光看向怀中人布满冷汗的苍白面容，即使难受得眉间紧皱，浑身颤抖，也只是紧咬下唇不再吭声。
　　“啧，真是爱逞强！”
　　穆仇一咂嘴就将他扶起，伸手解开了男子的衣物，再次露出他的臂膀和洁白的肌肤。
　　只是此时穆仇无心注意他的身体是如何模样，而是皱眉地看着包扎的布条再次渗出鲜血，而且还隐隐发黑。
　　那箭上有毒！
　　穆仇重新解开他包扎好的伤口，查看伤口上的皮肉已经有些溃烂，再不处理会更加严重。
　　将男子翻身轻轻趴在草垫之上，拿着匕首出了山洞清洗，再回到山洞在火上翻烤绯红，冷却些许，对着男子肩部的伤口划下十字切口。
　　“唔！”
　　大概是感受到了疼痛，男子闷哼一声，穆仇以为他疼醒了，侧头看去，只见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皱没有醒来的迹象。
　　收回视线，伸手挤出了伤口带着些许白脓的黑血，再拿出之前的金疮药撒在他的伤口处，撕下衣摆重新包扎好。
　　做完这些穆仇没有为他穿上衣服，而是将对方扶起，自己则来到他的身后，盘腿而坐。
　　只见穆仇双手为掌，运功贴向男子背部，准备为他逼出体内之毒。
　　“噗！”
　　一炷香过后，男子体内的毒被穆仇逼出，一口黑血吐在地上的碎石之上后就彻底晕了过去。
　　穆仇收掌，顺势接住男子倒下的身体，随后再小心地将他扶下，侧着身子在草垫之上，以免碰到肩部伤口。
　　为他盖上衣服，拿起他的手腕，把了一下脉。
　　对方的脉象虽然有些虚浮，可大部分的毒都已经排出体外了，此时算是平稳，只要后半夜不发烧应该就无事了。
　　将放在一边的匕首收入靴中，坐在草垫旁，仔细看了男子安睡的侧脸。
　　斜眉入鬓，琼珠点鼻，冰寒的眸子此时合上，显得他很是儒雅温润，一点没有白日里孤高寒霜之感，唇色褪去中毒时的浅青，苍白之中带了一点血色，在这洞中火堆的映照下显出些微妖异。
　　不得不承认，他是穆仇此生见过最美的一人，无关乎男女。
　　抬手不由自主地抚住心口，感受它在平稳地跳动，目中闪现疑惑，之前怎么就心跳得那般快？
　　看了男子半晌，肚子倒是饿了，收回思绪。
　　转头看向火堆，上面的鱼早就烤焦了，而之前放在石头上的那条也已经冷却泛出腥气，穆仇一时没了胃口便也不去管它。
　　时辰不早，也该睡了。
　　回头将男子往里挪了挪，自己躺在了他的外侧，抱剑而睡。
　　此时林中万籁俱寂，鸟兽归林，湖静无波，只有山中一个小小山洞映出些微火光，似有灰烟相伴这静谧的山中黑夜。
　　“热、热……”
　　穆仇睡觉一向警觉，从不深睡，所以当耳边传来清冷低喃却又夹杂着些微脆弱的声音时，他就立刻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子在夜中很是深邃。
　　侧过头，他看到了男子脸色绯红，眉头也难受地皱起。
　　“……热……热……”
　　穆仇心知不好，立刻起身抬手探上身侧人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
　　“喂！醒醒！”
　　晃了晃对方的肩膀，对方并没有什么意识，掌下也都传来滚烫的温度。
　　看来是他伤口上的毒太霸道，即便清除不少却还是让他半夜发了热。
　　匆匆起身，跑到湖边，扯了一块衣摆浸透湖水再回到山洞放在他的额头给他降温。
　　半个时辰，湖边，山洞，穆仇来回数次，却也没有将男子的烧热降下半分。
　　“热、好热……”
　　再次将沾湿的布放在对方滚烫的额头，听着对方喊热，穆仇眉间也多了一丝复杂。
　　他在担心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甚至这个人带给他不少麻烦。为什么？
　　“热……热……”
　　在男子再一次喊热时，他已经被抱入一个宽大冰凉的怀中。
　　穆仇脱了衣服，以内力降下自身的温度，抱着对方为他降温，小心地避开了他的伤口，伸手环在他的腰间，将他小心得带进自己怀里。
　　身下草垫发出摩擦响动，身侧的人感受到冰凉之源主动往穆仇怀里凑了凑。
　　低头，看到男子的发顶，穆仇勾了勾嘴角，搂紧了对方便闭目养神去了。


第三章 信物
　　淮州城，西郊。
　　一座山庄密宅之外，几道黑影趁着夜色快速地跳入红瓦高墙之中。
　　一间宽大雅致的屋内，分为三个段落。
　　入目之处为居中，墙上挂着的四幅当代画圣林圣智的四季君子图，房中是一张宽大柔软的西域地毯，其上是一台镶了金边的梨花圆桌，桌上放着官窑烧制的一整套薄胎描金花茶杯，精致非常。
　　前面长几上花纹雕刻精细，摆的个个都是价值连城的物件。
　　左室用了猛虎蔷薇的屏风与中室隔断，里侧有小憩用的软榻，铺上了柔软虎皮，矮桌放在软榻之上，一双宽大无茧的手捧着一杯香茗，右手倚在矮桌上撑着头。
　　在凝神的熏香下正闭目静思。
　　此处东西样样都透着精致奢华，也显示出此处主人身份不俗。
　　“主人，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屋外来人，走至屏风前停住了脚步，恭敬地对着内室榻上的男人躬身行礼。
　　“让他们进来。”
　　低沉稳重的声音透着些许慵懒，仿佛刚从弥足的睡眠中醒来。
　　“是。”
　　帘外人躬身称是，随即起身将门外三人叫了进来。
　　“属下参见主人。”
　　三个黑衣人进屋，同是站定在屏风外，同时给榻上男人跪下，其中一人腿上有包扎的痕迹，随着下跪伤口再次开裂染血。
　　正是之前白衣人从穆仇手上救下的那人。
　　“人呢？”
　　座上男人垂眸看着屏风前的三人，眸色幽深。
　　“还请主上恕罪，本已经快要捉住他没想到半路出来个男人将人救走了，我们折了四人。”
　　“什么？真是一群废物！”
　　屏风后的男人一声轻怒，随手就将手中茶杯往地上一摔，发出清脆响声。
　　“主人息怒！属下等一定尽快把人抓回来！”
　　受伤的黑衣人低头告罪，心知这次办事不力，就算主子要杀了他们也是应该。
　　可是，谁又真的不怕死呢？
　　“哼，一次不成就难有下次！”
　　男人走下脚榻，鹰眸轻挑，看着三人冷酷沉声道：
　　“办事不力的下场你们清楚，不必我多说了。”
　　话中蕴含内力，直冲三人而去。
　　“唔！”
　　三人府内受到冲击口吐鲜血全都俯撑在地，随后三人捂着胸口相互看了一眼，眼中已有死志。
　　随后三人抽出袖中短刃，抽刀抹了脖子，噗通三声，地上已多了三具尸体。
　　血腥气一时布满了房间。
　　“来人，把他们抬出去，把这收拾了。”
　　之前进来通报的管事听到动静打开了门，指挥这外面的守卫把尸体给抬出去，进来的小厮将碎了的杯子又重新换了一个。
　　“主人，那边来信了。”
　　待众人离开，管事走到屏风外轻声说道。
　　“去书房。”
　　男人一听便抬脚走了出来，一身紫袍绣着金纹，华丽非常。
　　“是。”
　　管事低头轻声应着便跟着男人出了书房。
　　第二天一早，林中晨鸟鸣啼飞舞，晨光照耀大地驱散了山间雾气，云山寺的钟声响起，巍峨庄严，禅意悠远飘散空中。
　　山洞内火堆燃尽，散出零星灰烟。
　　草垫上有两道两个修长身影，三千墨发不知何时散落在一起，二人侧身相对怀抱，气息纠缠，若不是其中一人肩头有些血迹，这一幕定是能显出些许温馨来。
　　待在穆仇怀中的男子感应到些许光亮地皱起眉，长而浓密的眼睫颤动了一会儿便睁开了眼。
　　入目却是一片浅麦色的肌肤，腰间的桎梏和脸侧陌生的温热气息让他为之一怔。
　　随即内力提起震开腰间穆仇的手，右手为掌拍在了穆仇的左肩。
　　沉睡的穆仇被他拍得一个翻身跌落在地，脚下还不小心踢到了火堆，引得他哎哟一声。
　　白衣男子快速起身，看着自己的衣物不知何时落在了草垫一角，提起内力将衣服吸入手中，一瞬间就穿在了身上。
　　掌心还残留着刚刚与他人肌肤相触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厌恶，随即就下床就要走出去……
　　“喂，你要去哪？”
　　穆仇从地上起身，看着昨天楼了一晚上的人就要走人不由脱口而出。
　　“与你无关。”白衣人顿步冷横了穆仇一眼，杀意一闪而过。
　　“哎，这可就不对了，怎么会与我无关呢？”
　　穆仇自然是瞧见了，可他也不在意，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脱在地上的衣物好生穿好，只是肩头被拍得有些酸疼。
　　“江湖上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昨天救你一命，晚上为你去毒，还舍身为你退热，你不好好感激我居然还拍我一掌！真真是人心不古恩将仇报啊～”
　　穆仇束好护腕，看着白衣男子眨眼，显得很是无辜。
　　他为了给对方降温退烧一夜没睡，在刚才男子醒过来前他就盯着他看了半晌，发现他快醒了才闭目假寐，却不想受到怀中人的一击掌力。
　　如果不是他提早做了准备，那一掌下来怕是不仅仅是酸痛了。
　　去毒？退热？白衣人因穆仇的话微微一愣，眼睫低垂思索了片刻，脑海中一些景象片段闪现出来。
　　昨晚他运功调息，却突然燥热起来，运气寒冰诀压下体内的燥热反而导致内息混乱起来，之后就意识模糊，浑身寒冷。
　　他只记得好像有人为他运功，还接触到了冰凉的物体让自己安稳下来，原来是他。
　　虽然知道对方说的是时候，可是一想到刚刚醒来看到的场景，面上立刻就有些不自在，实在无法对穆仇有什么好脸色。
　　“怎么？想起来了？”穆仇看他神色就知他已经想起来了，不由凑近他抬眸一笑。
　　“有追兵。”
　　看着对方靠近白衣男子侧身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这次到淮州城是有要事要办，而且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不便和他人有过多牵扯。
　　穆仇听他的意思是怕自己跟着他会连累自己？心中暗笑，他可不能让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乐趣就这么跑了，于是便开口道：
　　“追兵那就更不行了，你昨日那么一撞，他们定是认识我了，到时若是莫名出来找我麻烦，也必定是你连累的，不如两个人一起上路，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你待如何？”
　　白衣人听穆仇意思是要跟着他，不由皱眉，他实在不想他人牵扯进他的麻烦里。
　　“呵，既然我被你连累了，又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自然是要报恩补偿我的，我跟着你正好可以等你报恩，岂不是好。”穆仇挑眉抱剑一笑。
　　白衣人听罢沉默了一会儿，回身便从腰间摸出一块白脂玉佩。
　　这块白脂玉佩是他三师兄送他的生辰礼物，不说多贵重，两三百两还是值的，便当是给这人的补偿了。
　　“这个给你。”
　　说着白衣男子就将玉佩给穆仇抛了过去。
　　穆仇反应很快地接过对方抛过来的东西，待仔细看清手中之物时，他略微一愣，原本调笑的嘴角也略微回落。
　　星目轻眯显出几丝威仪，仔细看过手中的白脂玉佩，拇指轻触，冰冰凉凉，仿佛蕴含着属于原本主人的清寒之气。
　　“你确定，要给我？”
　　抬眸，眼中倒映出那白衫长影，穆仇目光深邃幽远，看着眼前人，问的颇为认真。
　　看穆仇突然变得认真的神色，白衣人不自在地皱了皱眉，虽然不明白对方的问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自己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用玉佩算是给穆仇被他连累的补偿，于是便点了点头。
　　自己被他救了，给他玉佩算是报恩，毕竟就是他不救，自己也不会死，说到底还是对方多管闲事了。
　　“嗤！哈哈哈～”
　　兀的，穆仇笑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瞧着他，倒是生出些不一样的意味。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真的有人像你这么报恩的。”
　　呵呵，救命之恩以身相报，果然古人诚不欺我，这样的桥段他可只在话本中瞧见过。
　　玉佩在关外是作为女子送给男子的定情信物，凡是成年女子都可以按自己心意将玉佩送给自己喜爱的男子，若是对方收下便是接受了她的情意。
　　穆仇自然知道对方的意思是以玉佩抵了恩情，也知道对方送他玉佩很显然他并不清楚这送玉佩的含义。
　　若是就此还给他也没什么，只是……
　　“不要就还我。”
　　白衣人抬手到了穆仇面前，便要讨回玉佩。
　　“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我收下了。”
　　穆仇扬眉轻笑，玉佩轻轻一抛再次握入手中，并不准备还给对方。
　　白衣人看他收下玉佩便转身出了山洞，他要尽快下山，那些追杀他的人肯定很快会追上来，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穆仇看他离开，将玉佩塞到怀中也跟了上去。


第四章 萧九
　　白衣人体内余毒未清，不能轻易动用内力，所以只是步行走了一个时辰。
　　待到午时，白衣人坐在树下稍事歇息，可他面上的寒意却是更甚。
　　“为何跟着？”
　　白衣男子沉声开口，回头眸光冷冽地看向身后某棵树后。
　　“哎呀呀～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黑衣男子抱剑从树后走了出来，右手拿着个果子，轻轻一咬，汁水填满口中，甘甜非常。
　　看着白衣人，嘴角向上轻勾，又是个笑意盈盈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穆仇看着脸色冷峻的白衣男子就总是喜欢笑。
　　要知道，他在楼里可不是对谁都有这种好脾气的。
　　“怎么样，要不要尝尝，味道还错！”穆仇从怀里又拿出一个果子递到白衣人面前。
　　“不必。”
　　白衣人抬头没有接果子，只是看穆仇，面容淡漠，目光却是锐利。
　　咕咕咕～
　　一声不算响却不轻的声音落入二人耳中，只是这却让气氛尴尬了起来。
　　一人面色更冷，一人笑意更甚。
　　“咳，怎么样？要不要尝尝？”穆仇抬手蹭了蹭鼻子忍住笑意，可那涨红的脸却让白衣人面色黑沉。
　　“你到底何意！”
　　白衣人因为刚刚那声响动本就不自在，看到穆仇那憋笑的样子更是恼怒，话说出口不由带了怒意。
　　“何意？我跟着你自然是找机会让你报恩了，我可没说收了玉佩就算两清了，在这说你不会真以为给一个玉佩就可以把我给打发了？这未免也太便宜你了。”
　　穆仇也不愿意对方太过难堪，收回了果子，手中把玩着玉佩，轻挑了眉看着对方。
　　“施恩不望报。”
　　白衣男子被穆仇的话噎了一下，沉默半天才薄唇轻抿道。
　　“喂，这你可就要搞清楚了，我可不是主动救你的，是你撞上我，我勉为其难才救了你。”
　　穆仇说着又咬了一口果子，一天一夜没吃了，真是饿了。
　　“你可以不救。”白衣人听他那般说也有些不悦。
　　“那好啊，你现在就自我了断，这样我就不跟着你了。”
　　穆仇抱剑靠着树干轻笑，明明是面冠如玉的青年，没想到说起话来却十分恶劣。
　　……
　　白衣男子定然是没想到穆仇会如此说话，又是一噎，脸色不由更加难看起来。
　　看男子无言以对的样子穆仇心中大悦，不知道为什么，看对方一脸冰寒的样子突然变脸，觉得有趣极了，这次中原之行怕是不会无聊了。
　　“呵，放心好了，我也不想扯上麻烦，等你什么时候报恩了，我就不会跟着你了。”
　　穆仇也是见好就收，不然若是真惹对方生气，他一气之下自己跑了可就不好玩了。
　　“随你。”
　　白衣人心中怒意更甚，再不想与对方多说，只冷横了穆仇一眼，转身继续赶路。
　　穆仇见萧九负气离开，扔了啃了一半的果子跟了上去。
　　他们快到山脚时已经入夜，已经赶不及入城，所以就索性在山脚的一间破庙内休息，穆仇刚起好了火堆就见白衣男子拎了一只山鸡回来。
　　穆仇看白衣男子在那翻弄山鸡，想着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便开口问道：
　　“喂，跟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名字叫什么，我不能总叫你‘喂’吧？”
　　白衣人往鸡肚子里塞了几片香叶，是他在林子里看到顺手摘的，以前六师兄经常会这样烤给他吃。
　　“萧九。”
　　冷淡的声音，背对着穆仇，落入耳中。
　　“小九？”关外话萧小不分，所以萧九一说名字，穆仇就以为他叫小九非萧九。
　　“草字萧。”萧九架起山鸡冷声提醒。
　　萧九师从天绝门的掌门萧无锋，门中徒弟十一人都是孤儿所以都从了师姓，他排行第九，小时候长得乖巧可爱，玉雪聪明，门中的师兄都喜欢叫他小九。
　　但是自他长大，气质却越发出尘，又因修炼寒冰诀而使他常年寒气环体，长大之后更是不苟言笑，待人淡漠，所以除了师父以外的师门中人都不敢再叫他小九，而是称字，凌天。
　　对并不熟识的穆仇如此称呼他，萧九并不习惯。
　　“萧九，小九，我还是比较喜欢叫你小九！”
　　穆仇轻笑，对上萧九冰冷的眸子也不在意继续道：
　　“小九，你我怕是有缘，我的名字里也有个九字，我叫穆仇。”
　　说完还对着萧九笑得意味深长。
　　看着穆仇的笑容，总觉得有些刺目，让他一时生气却不知说什么，干脆不理人，回头只专心烤着野鸡。
　　穆仇报剑靠在庙中柱子，看着萧九认真烤着野鸡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笑开了，不同于戏谑与伪装的笑容，此时他眼中的神情没来由的温柔，只是他和萧九都没有察觉。
　　第二天一早，待萧九醒来时眼前已不见穆仇。
　　走了？
　　“罢了，走了更好。”轻说了一句，白衣男子起身打开了破庙的门就见穆仇出现在门前。
　　“这个给你。”
　　萧九低头，是一顶幕笠，眼中闪过不解，淡淡看向了穆仇。
　　“你被追杀还是遮住容貌妥当些。”
　　将幕笠向上递了递，他清晨醒来去了附近人家借了来，萧九容貌实在瞩目，怕是一进城就要被诸多窥探。
　　萧九没有说话却也接过了幕笠，对着穆仇点了点头。
　　他的面具这次出来寻药并没有带着，有了这个的确方便很多。
　　看着萧九接下幕笠穆仇轻笑，心情甚悦。
　　“那就走吧。”
　　二人稍微收拾了面容便一同进了淮州城。
　　临近黄昏，城中百姓不少反多了起来，街边摊贩热闹，对两个进城的陌生人不由都多瞟了几眼，只因二人身上这衣服破破烂烂实在有碍瞻观。
　　穆仇想着一会儿买几套衣物换了要紧，眼睛看到前面有个药铺，不由想到萧九身上还有余毒，便道：
　　“小九，我看那有个药铺，你身体里余毒未清，最好还是去看一下。”
　　头戴幕笠的萧九又听穆仇这般唤他，额间青筋跳动，甚是头疼，索性只管走路并没有去理会对方。
　　“小九啊，讳疾忌医可不好，若是追兵来了你却因为中毒而不可擅动内力，这可怎么好？难道到时还要我救你一回？”
　　见萧九不理他穆仇这逗人的心思又起来了，一句不离小九，惹得萧九越走越快。
　　“小九……”
　　“不用。”
　　穆仇话还没说完就听萧九明确拒绝，可短短两个字怎么透出一股恼羞成怒的意思来了？
　　挑了挑眉，穆仇看着萧九心思一转，很快便明白过来。
　　自己的行李都在马背上，昨日一出事马肯定是跑了，现在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而萧九更不用说，昨天都被他扒光了也没见身上有什么钱，连他唯一的玉佩都在自己手里，哪里会有钱看大夫抓药呢？
　　这么一想，刚刚他岂不是因为囊中羞涩而～哈哈哈，果真可爱得紧！有趣有趣！
　　穆仇抬眸看不远处有个客栈，想着他们身上衣服又破又脏得，实在是应该好好洗洗再换一身衣服。
　　“药不吃可以，东西总要吃的，跟我来。”
　　对萧九说着，自动上前拉上了他的手往一边的客栈走去。
　　“放开！”
　　萧九僵住手臂往回拉却没能让穆仇松手。
　　“如果你不进去我可就要一直拉着你了～”
　　穆仇回头看着幕笠下一脸冰寒的萧九，凑近他耳边低声道。
　　“你放开！”
　　萧九眉头一皱，侧头避开穆仇的气息。
　　见他这么坚持，穆仇又心痒了。
　　“你如果再不随我进入，这围观的人可就越来越多了。”
　　两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在客栈面前拉拉扯扯，不让人注意都不行。
　　萧九往下拉了拉幕笠，遮住周围人探看的目光，低低冷声道：
　　“放手，我自己走。”
　　穆仇见目的得逞便松开了萧九的手，和他一起进了客栈。
　　“两位客观里面请～”
　　店小二眼睛尖得瞧着二人进了客栈就立刻迎了上去，可一见二人浑身狼狈的样子略微一愣。
　　“这……二位客观是打尖？还是住店？”
　　小二在这淮州城见的人物也不少，自然是看得出穆仇气宇轩昂的模样不似普通人，只是这装扮让他心生疑虑。
　　穆仇走到客栈内柜台，看堂中没什么客人在用膳就转身到了柜台前。
　　“掌柜的，给我们准备两间上房。这把剑押在你这里，一会儿我拿钱来赎，不知可否？”
　　穆仇对着掌柜勾唇一笑，将剑举到他面前。
　　“这……”
　　掌柜的打量了一下进门的二人，又看了看穆仇手中的那把剑。
　　掌柜的早年跑商出生，别的没有这眼力却不错，看得出那剑绝非凡品，于是便接过剑仔细看了一眼对穆仇点了点头。
　　“好，小二快去给两位客观开两间上房！”
　　“好嘞～两位客观楼上请～”小二布巾一甩就搭在了右肩，走到楼梯口领着二人上了二楼。
　　穆仇从客栈出来就去了当铺，将护腕上装饰的两块拇指大的小玉扣拿下，给当了六十五两银子。
　　随后便是去了成衣铺挑了几件衣服，换下了身上破烂的衣服。
　　待换好衣物出来，穆仇的目光看向了挂在一边杆子上的白衣，便想起了萧九，想着他穿上定然不俗。
　　“把我的和这几件白衣都给我包起来，白衣要比我小一些的尺寸，一会儿送到万福客栈。”
　　穆仇伸手就给了二十两让成衣铺老板笑眯了眼。
　　“好好好！客观慢走慢走！我马上就派人送过去！”
　　成衣铺老板第一次见这么爽快的客人立刻笑着答应了还亲自送了穆仇出门。
　　换完衣物穆仇便去了之前看到的药铺，让药徒按照他写下的药方抓了三副药。
　　回到客栈，付了二两房钱赎回了他的剑，吩咐小二送一份吃食和一份热水上去给萧九，而他则向客栈厨房走了过去。


第五章 起因
　　穆仇去厨房熬好了药出来，成衣铺的衣服也到了，他顺势拿着给萧九的衣服一起去了他的房间。
　　到了萧九房外，听到里面有滴答水声，心中一跳，知道是萧九在沐浴。
　　看了一眼手上的药和衣服玩味儿一笑，突然脚下用力就踢开了萧九的房门。
　　嗖——嗒！
　　哪知他才进门耳边便是一道劲风擦过，侧头一看一只筷子正直直地插在门框之上。
　　抬头就见萧九身上穿着衣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沾着水汽，长发披在身后，水滴从发间落下地下地面，苍白的面容因为热水的氤氲蹭上几分桃色，浅薄的唇瓣也水润不少。
　　抬眸就见他手中正拿着另一只筷子，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
　　他早在沐浴时就察觉到到门外有人了，只是不知道是谁，不过他还是提前起身，穿上了向小二哥借的一套衣物，就在门被踢开的瞬间，萧九快速运功吸取了桌上的筷子掷了出去，待出来才发现原来是穆仇。
　　穆仇扬着眉，略显尴尬地眨眨眼，将手中的衣物放到了桌上。
　　“咳，这是衣物。”
　　抬手摸摸鼻子，端着药送到了萧九面前，看着萧九身上的粗布衣服，心中没来由的憋闷，大概是因为想戏弄他结果被对方将了一军的原因吧，这次不成下次总能扳过一城的。
　　“这是清理余毒的药，换完衣服就来喝吧。”
　　穆仇将药端到了萧九面前。
　　萧九低眸看了桌上的衣物和穆仇手中的药，缓了缓神色。
　　虽说借了小二的衣服，也只是无奈之举，别人的衣服到底身形不符，他的袖口和裤脚都短了很多，穆仇拿来的衣服倒是救急了。
　　“多谢。”
　　难得的，萧九居然对他道谢，穆仇一愣，待回过神来时萧九已经拿着新衣在屏风后更换衣物，没来由的，心中之前的那点憋闷倒是去了几分。
　　看着屏风后略微透光的身形，穆仇眯了眯眼，突然想起那日在山洞外看到的……
　　待萧九换好衣物出来，穆仇坐在桌边，桌上晚膳时的碗筷也被小二进来收拾走了，只是看到门框上那支筷子时被吓了一跳。
　　“喝药吧，已经温了。”将药推到萧九面前。
　　萧九坐下，看着碗中黑漆漆的药敛了敛眸，却未动作。
　　“放心，我可还没那闲工夫给你下药，不然还费心救你作甚。”
　　穆仇左手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盯着萧九，这意思是要看他喝下药才肯罢休。
　　萧九想罢倒也没再推拒，端起药便一口饮下，苦涩的药味让萧九皱眉一瞬，随即平缓。
　　待萧九喝完药穆仇才继续开口道：
　　“其实昨日就想问你，你是江湖上惹了何人才被追杀到那般狼狈的？”
　　昨日他就看出那些人出招都是杀招，出招不求招式只求快狠准，根本不似普通江湖寻仇，而是有组织的杀手。
　　“与你无关。”
　　放下碗，萧九不欲与他多说。
　　“好，不说就不说，反正我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穆仇挑了挑眉，心思一转看来警惕心还是挺强的嘛～
　　“那你说说怎么认识那个黑衣人的？这总可以说一下吧？”
　　萧九淡淡地看了穆仇一眼，倒是看不出生没生气。
　　“七年前下山遇黑店，他路过相帮。”
　　七年前，他十三岁，偷跟着师兄下山，因是第一次下山，所以并不懂这些江湖上的道道，他被客栈老板和厨子一同制服，与他一同投宿的人救了他。
　　就是昨日追杀他的那个黑衣头领，虽然对方忘记了，他却记得。
　　“哦～原来是这样……”
　　穆仇点了点头，他知道不管萧九说的是真还是假，萧九都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那自己最好也不要问，否则又是一记冷眼。
　　难道他不是那个凌天教主？虽然是一身白衣，可身上也没有剑，也没带面具，至于人皮面具就更是没有了。
　　现在不能判断他到底是还是不是，而且看起来也没有练什么邪功……
　　况且总不会那么巧，刚到淮州城就碰到了猎物，世界上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不如先跟着他，一来可以掩饰身份，熟悉一下中原，二来也可以好好找找那个魔教教主，静观其变。
　　“那小九你就不好奇我是何人么？”
　　穆仇拖着凳子靠近萧九，感受到他沐浴过后的皂角香味，不由勾了勾唇角，抬眸看着萧九的眼沉声道。
　　“与我无关。”萧九并不关心穆仇是什么人，反正早晚他都是要离开的。
　　“呵，你还真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穆仇听萧九这般说无奈笑了笑，虽然他也不过是一番试探，萧九说不说都没什么要紧，只是听他这般说他竟觉得松了口气。
　　即便萧九问了，自己也不会如实回答。
　　“对了小九，这是金疮药，换了药就早些休息吧。”
　　穆仇起身，笑着将昨日用剩下的金疮药放在了桌子上，刚刚看他换衣服，说完也不等萧九回答便出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萧九却并不准备休息，他要先写信给江宁，这一路追杀他的人怕是和京城中的权贵有关。
　　也不知师兄在京城境况如何了……
　　江宁之前让人匆匆传信来，说圣上已经下了圣旨，要师兄带兵去边界领兵，镇压常年扰乱东镜边界的北楚游牧部族。
　　却在旨意到达的那天，府中来了刺客抓了江宁威胁师兄就范，虽然最后成功救下了江宁，师兄却被伤中毒，情况很是凶险，急需一味药引解毒。
　　半个月前。
　　戊戌年，七月初三，霹雳堂，崔刃，大喜之日。
　　萧九离开凌天教到了樾州城霹雳堂。
　　他来杀霹雳堂的打手崔刃。
　　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崔刃，崔刃也没得罪过他，为什么要杀？
　　崔刃有个兄弟叫袁海，已经退隐江湖做了商人，十几年过去家底还算殷实，与崔刃早年为八拜之交。
　　三月前，崔刃背负赌债，被赌坊的人追杀，逃至袁海家中，顺便借钱。
　　袁海有一个美貌妻子，崔刃本是见色心动，寻了时机想要一亲香泽被袁海撞破。
　　所以他杀心顿起，杀了袁海和他的妻子女儿，带走了袁海的家财，一把火烧光了袁海家。
　　而袁海还有一个儿子叫袁成，当日正是从师门回家的日子，到家时就见到了崔刃行凶的一幕，随即就出手和崔刃拼命。
　　可惜到底年纪尚轻，经验不多，终是不敌崔刃，一刀被他砍在背部晕死过去，然后就被崔刃扔在了火海之中。
　　可到底是老天有眼，袁成命不该绝，他被火灼伤皮肤，痛得醒来。
　　看着自己在家中大堂，周围已是火光冲天，他突然想起家中大堂有个密室，是用来避祸的，为了活命，他挣扎着攀爬到了密室入口，躲了进去。
　　随后袁成通过密道爬出了袁家，正巧那密道出口通往狐尾山山后，待他爬出来时已经是奄奄一息，因着背后伤口，最后失血过多晕死在路边。
　　如果不是巡山的凌天教徒发现救了他，将他带到了教中，此时袁家全家都已冤死孤魂。
　　萧九平生最恨就是背信弃义的宵小之辈，既然袁成求救他就不会不管。
　　所以他等袁成伤势稳定之后他就从狐尾山一路追到了樾州城。
　　在今日，崔刃要娶他最喜欢的一个花魁过门，用的是袁海的钱，本是大喜之日，在今天却注定要血染喜堂。
　　“崔管事恭喜恭喜啊！”
　　崔刃在洗劫了袁海家后，拿钱还了赌债，还用一些银两贿赂了霹雳堂的副堂主，混了个管事当当。
　　今日是他大喜之日，他邀了自己手下的打手和好友到他院子里喝喜宴。
　　嘭啪！！！
　　正在众人推杯换盏恭贺崔刃大喜之时，门外落进一个人影，砸在了一席酒桌之上，碗筷碟杯摔碎一地，众人惊诧退到一边没有被波及到。
　　“怎么回事！”崔刃一惊放下手中酒碗走到了前面一看，竟是他院前护卫！
　　“咳咳……老大、老大有人闹事！”
　　摔进来的人被身旁的人扶起，捂着腹部一脸痛苦地对崔刃说道。
　　“什么！”崔刃一惊便朝门口看去。
　　“背信弃义者，该杀。”
　　崔刃话落，冰冷刺骨的声音就从堂外传来，落入每个人的耳中，声音不大却就像是在你耳边说的一样，可见来人内力深厚。
　　众人心中疑虑，都抬头看去。
　　只见一白衣男子修长的双腿跨入堂内，一张面具遮住了面容，只露出浅色薄唇，手执一柄银身长剑，目光清寒。
　　“你是谁？竟然敢闯老子的喜堂！”
　　崔刃怒火冲天，看向来人质问，周围的兄弟也快速抽出兵器对着堂外。
　　“杀你之人。”
　　充满寒意的声音听得众人心里发颤，不自觉地都退后几步。
　　“奶奶的！哪里来的兔崽子！敢在我头上撒野！小的们！动手！”
　　崔刃一听这人就是来砸场子的，随即招呼了堂中兄弟向他出手！
　　霹雳堂的几个打手面面相觑，虽然知道对方可能不太好惹，可是管事的命令也不得不听。
　　“是！”
　　随后他们点头称是，立刻抽刀朝萧九杀去！


第六章 出鞘
　　萧九看着众人无动于衷，只是在那长刀快到眼前时才将手轻轻搭在剑柄之上。
　　那是一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一双适合练剑的手，称在银色剑身上，如同凝结的冰雪，竟是有些刺目。
　　呛！
　　一声极快的出鞘之声，一道银光如天星落尾一般划过众人眼前！让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死在了对方剑下！
　　快！太快！！怎么这么快！！！
　　崔刃的眸子在萧九长剑出鞘的一瞬间睁大，在看到他出招时便更觉惊骇，他甚至只来得及看到那银光飞舞的光影，却捕捉不到萧九的一招一式。
　　只因萧九的剑太快！
　　如山巅崩裂的雪，火山喷发的熔岩，天边闪现的雷电，快而迅猛，一招杀敌！
　　冲过去的众人还未来得及出手就被那道银光抹过了脖子，倒在地下，再无声息。
　　崔刃看得头冒冷汗，口干舌燥，苍白的唇微微颤动，吞下口中最后一口口水，那令人惧怕的长刃已到眼前！
　　难道今日便要命丧于此！！！
　　今天是他大喜之日！
　　他娶了肖想多年的美娇娘还在新房等着他！！
　　甚至他还杀了多年的好友舍弃了心中的道义到达管事之位！！！
　　银光在崔刃的眼中大盛，他心中闪过多少心思他已经无暇再管！
　　死！生！
　　要活！只有拼！
　　崔刃心狠手辣却独独怕死！世间上没有人不怕死！杀人如麻的人也一样怕死！
　　富贵权势！如花美眷！他才刚刚得到他不想死！
　　他为什么要死！！该死的是他！！
　　一念之间，一瞬之时，桌上长刀已然在手！接下了那快如闪电的一剑！
　　接住了！看！他不是必死！
　　崔刃心中大震，带着劫后余生的快感，的确，他接住了一招，却也只是一招。
　　面具下的冷眸印在长剑之上，如霜覆盖，萧九提起内力，从掌中散发出阵阵寒意，通过剑柄包裹了剑身。
　　崔刃惊诧！他的手此时竟无知觉！
　　咔。
　　刀身已裂，剑刃终至！
　　“背信弃义，该杀！”
　　惊慌绝望中抬眸，冷寒之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响起。
　　一道极光，一滴血痕。
　　啪嗒！断刀落下！
　　崔刃瞪大了充满惊恐的双眼直直跪地，额间的冷汗仿佛凝固，嘴唇抖动只得吸呼着气，粗矿的喉间横过的，是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痕。
　　长剑斜身，内力散发出凛冽寒意，剑有冰霜，血凝成珠，伶仃落在地上，瞬间，长剑不再染血。
　　待收剑回鞘，堂中宾客已然逃命散去。
　　那日帮袁成报了仇，他要回狐尾山时，却突然接到了好友江宁的信件。
　　师兄遇到刺客中了毒，急需一味药引，可江宁要守着师兄只能让人带信给他，让他代劳寻找。
　　只是他没想到京城的人动作那么快，居然跟着送信人到了樾州城，一路追杀过来……
　　如今东镜皇帝亲政不过三年，朝中局势不稳，皇帝的势力还弱，不足以稳定那些前朝大臣的心，当今太后不是皇帝亲母，虽说从小是在太后膝下长大，实际对他并无多少亲近。
　　而皇帝最大的威胁就是先皇唯一的弟弟也是他的皇叔，秦王，秦若安。
　　秦若安明面上是个闲散度日的王爷，可手上却掌管一万三千的西防军和三千府兵，朝廷中兵部和刑部等都有他的势力，即使收回了他的摄政王身份和部分兵权，皇帝秦知夜的羽翼未丰，也不敢轻易对上他。
　　师兄如今是镇国大将军，是秦知夜的一大助力，如果他倒下，得益的就是秦若安。
　　如今明知北楚部族为患只能由师兄出兵镇压，他自然是要想办法阻止，若是师兄未能按期出征，到时即便解了毒师兄也会被朝中秦若安的人参奏一本，抗旨不尊之罪。
　　萧九想罢，立刻就将信写了下来，待明日找人送信。
　　穆仇回到房内，打开临近客栈后巷的窗子，掏出脖子上的一个短哨吹起，虽然是哨子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扑棱棱～
　　不至片刻，一只苍鹰不知从何处飞来落在了窗框上，穆仇轻笑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苍鹰的脑袋。
　　那只鹰竟然戒备全无，锐利的鹰瞳更是轻轻眯起，缩着脖子歪着脑袋享受着爱抚，全无天空猎鹰之王的霸气。
　　“如意来，赏你的。”
　　穆仇伸出手指揉了揉鹰的小脑壳，再从怀里拿出一包肉干，之前回来顺道给买了，捏出一个喂给了这只名叫如意的雄鹰。
　　如意，是一只来自大漠的雄鹰。
　　在穆仇六岁时他的姨母送给了他作为生辰礼物，是大漠鹰王的后代，凶猛异常极有灵性，而且飞行速度一日千里，非寻常雄鹰可以匹敌。
　　大漠鹰王极难驯养，需要从小以鲜血喂养至成年，要不断地战胜它才会让它臣服，甘心为你所用。
　　穆仇给它取名叫如意，自小就一直养在身边，直到现在，是他传递信息的最好帮手，前不久还配了种，出来前那只雌鹰就已经快生了。
　　七八只小鹰，只有一只可以存活继承鹰王之位，所以再过不久，如意的孩子们也将面临生死考验。
　　扑棱棱～
　　如意吃完肉干有挥动了翅膀飞到了房间的桌子上，昂着头看着穆仇。
　　穆仇拿出怀里一张小纸条，它的脚上有个小铁管，他将纸条卷起放入了小铁管中。
　　里面是传给在中原线人的一些消息，让他们查查近日中原有什么大事发生，这一路他看到了不少武林人走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去吧。”
　　又给如意喂了块肉干，看着它迅速地飞向远处，消失在之中。
　　深夜，城中除去闹市，其他街道已经俱静，万福客栈也不例外。
　　萧九给伤口换好药后在床上盘膝入定，却在听到屋瓦轻动的瞬间睁开双眸。
　　那些人果然不会那般轻易放弃……
　　只听一记极轻的落地声，萧九闭目再次入定，等着来人动作，决定已静制动。
　　门上的木栓被慢慢用刀背顶起，屋外两个黑衣人慢慢走进屋内，看着坐在床上萧九目光相视一看，随后其中一人慢慢上前，举刀朝萧九落下！
　　叮！
　　萧九睁眸，手指卷曲用内力弹出一道劲气打上刀锋使黑衣人的刀锋往右撇去，他趁机飞身下床，运起轻功就闪过两个黑衣人就夺窗而出。
　　两个黑衣人一看，立刻追了出去。
　　而穆仇早就在萧九的房间没有动静后就跟在他们后面出去了，一直到不远处的街道穆仇才停下脚步。
　　随后便隐在暗处，看着萧九与那二人动手，萧九没有兵器，所以只能赤手空拳对上他们。
　　他知道萧九的内力深厚，却不曾见他出手过，此时见他掌风凌厉，发出劈空之声，很快就一掌先拍在了一个黑衣人的肩头。
　　另一个黑衣人一刀横劈，萧九侧腰躲过，随后伸出一脚踢在黑衣人手腕之上，使他刀脱了手，曲腿点足往后一跃，凌空转身，落在了远处。
　　左边的黑衣人见状又跑过去向萧九挥去一刀，萧九冷眸轻眯，左手成爪抓住黑衣人的手腕往下翻去，黑衣人疼得闷哼一声握拳袭来。
　　萧九抬手挡住对方的拳头，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扭，只听骨骼咔啦一响便知已经断裂，萧九出爪扼住黑衣人后颈，狠狠一扭，颈骨断裂，黑衣人整个身体就向下软去，再无动静。
　　而被萧九打伤肩部的黑衣人为飞身袭来，萧九身形迅速，掌如游龙，身似长蛇，从黑衣人腋下钻到他的身后，曲掌为爪，一瞬间便插入了黑衣人的背部，穿心而过！
　　随后快速抽出手，寒冰诀运起，掌中鲜血成霜，手掌张开后便碎裂落下，那原本满是血肉的手再次白皙如初。
　　明明是那般狠厉无情的招式，由一脸淡然，一身翩然白衣的萧九使出时，竟不觉得有丝毫可怖，看着萧九身姿飘散，面容淡淡地就如同在闲庭散步，而无视杀伐。
　　看着萧九的一招一式，穆仇的心也随着他跳动，呼吸也不由加快。
　　不可否认，这样的萧九让人着迷。
　　“出来。”
　　大概是那一瞬间加快的呼吸暴露了穆仇所在，他并不意外萧九能发现他，因为他自己也发现了，那一瞬间自己的变化……
　　“唉，你们这就是苍蝇多，果真是烦人得紧，这大晚上也不让人消停。”
　　穆仇无所谓地走出来，察觉到暗处还有其他人的视线，不过在一瞬间就消失了，便没有对萧九多说，他知道他肯定也已经察觉了。
　　看着地上被灭口的两个黑衣人，穆仇蹲下身搜了搜他们的身，没有搜出什么东西，却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同一个刺青，是黑色麒麟。
　　东镜国以秦为国姓，除皇帝以龙为号之外，其他王孙贵族都以麒麟为号，这些人身负麒麟，居然和皇族有关……
　　“朝廷的人？你得罪的人物还真是不简单啊～”
　　穆仇起身，看着萧九挑了挑眉。
　　萧九看着他的动作也没说什么，只是心中有了计较。
　　明日就是最后一日了，一定要速战速决。


第七章 传信
　　“都死了？没想到他的武功这么高……”
　　青年磁性悦耳的声音在垂帘后响起，修长无茧的手轻抚在檀木扇骨上，轻展折扇，露出一幅山川飞鹤图，轻抬双眸看着眼前的男人。
　　“是啊，属下也没想到那个顾倾寒手下会有这么厉害的高手。”
　　男人屈尊俯身，对着座上的锦衣青年很是恭敬。
　　“只可惜了我那两个新调教的侍卫，竟是五十招都躲不过。”
　　青年叹气，悠闲扇动着折扇，喝着清香淡雅的龙井，轻勾着嘴角，哪里是真的惋惜？
　　“殿下放心，蛊师已经研制出第一批蛊人了，待实验之后定能给殿下建造一支前所未有的不死军队！”
　　男人的话让青年笑意更甚，放下茶杯道：“尽快将那人抓来，如此高的武功，用来做蛊人的统帅再合适不过了。”
　　“是，之前跟去的人过目不忘，此时他已经在画人像了，明日一早属下就派人按计划行事。”
　　“嗯。”
　　第二日一大早，客栈还没开张，门就被人拍得砰砰响。
　　“开门开门！衙门例行检查！快开门！”
　　“来了来了！官爷稍等！”
　　起床正搬桌椅的小二听到声响，一听是衙门的人就立刻跑了过去把门开开了。
　　此时房间里的穆仇和萧九听到楼下的声响早就醒了过来。
　　穆仇提剑走至门边，悄悄开了一条缝隙往楼下瞧去。
　　“怎么磨磨唧唧开门这么慢？不会是店里藏了什么畏罪潜逃的犯人吧？”
　　十几个官差走进店内，领头的班头看着小二面色不善，一把抓过了他的衣领。
　　“官爷冤枉啊！小的可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
　　小二被班头一拎就踮起了脚，满脸惶恐地看着他，嘴里不停地告饶。
　　“官爷官爷！莫动手！误会误会……小店在淮州城开了十多年，怎么会窝藏犯人呢？您消消气！消消气，别和孩子一般见识……”
　　这时客栈的掌柜从后厨跑了过来，也没看小二求救的眼神，一边陪着笑，一手拦住班头的手，悄悄从袖口递给他一锭十两的银锭。
　　“哼！最好没有！要是让老子查出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那班头眼睛朝下往手里一瞧，面上好看了许多，颠颠银锭就往腰间一藏，顺手松开了店小二的衣襟。
　　“咳，本班头领命来搜查店内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掌柜的我问你，近日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到你这来啊？”
　　班头清了清嗓子，趾高气昂地看着掌柜的问，手中握着刀，威慑着二人，要是一个说的不对怕是要就此丧命。
　　索性这客栈的老板有点脑子，只听他对那班头陪笑说：
　　“这……这来小民这的都差不多歇脚往来的客商，有的倒是常年来，小民也都认识，可那些小民不认识的来投店，小民也实在看不出谁可疑不可疑……”
　　掌柜一边说着一边瞧着那班头脸色，看他有些不乐意便又赶紧补了一句：
　　“班头您慧眼如炬，要不带人进去搜一搜？若是有什么小贼小犯的也好抓了回去，为民除害了不是，我们这些小本买卖可都指着您呐！”
　　果然，掌柜的此话一出不但保了自己还拍了那班头的马屁。
　　“哈哈哈～还是掌柜的说话中听啊！”
　　班头一听掌柜的话就更加自得，扬着眉想着上头交代的事，要把动静弄得越大越好，说是要把上头想抓的人困在城里，虽然平日里收了钱之后都是意思意思走个过场，可这次却不行。
　　保不齐他抓到人之后就可以飞黄腾达了！
　　“你们上去搜！”
　　于是班头就招呼着手下的人去搜查客栈了。
　　穆仇关上门，跨步坐到了桌边，随手将剑放在一边，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待他倒好茶房门便被人踢开了。
　　“官爷？！这是怎么了？”
　　穆仇讶然抬头，看着闯进来的捕快道。
　　“衙门办案，搜查要犯！你是什么人？来这干什么的？”
　　班头走了进来，对着手中画像从上到下地审视了一眼穆仇问道。
　　“在下初入江湖游历，途径淮州城听闻此处云山寺的桃花绝美，所以打算去看看。”
　　穆仇抬头看着班头温雅一笑，真是翩翩浊世佳公子啊。
　　班头看他态度不卑不亢，有点世家风范，想着会不会是哪个名派弟子，若是有身份他也不好得罪。
　　“你是哪个门派的？”
　　“在下峨眉派弟子，穆仇。”
　　穆仇可没有说谎，他的确会使峨眉剑法，他其中一个师父也的确是峨眉派的人，虽然他早已脱离峨眉派多年了。
　　“原来是峨眉派高足，失敬。”
　　班头听他是峨眉派随即拱手行了个礼，峨眉派为武林四大剑法名派之一，其下弟子少在江湖行走可是却不好得罪。
　　峨眉派，出了名护短。
　　“客气，官爷要搜查就请便吧。”
　　穆仇也拱手回礼，随即请他们进屋搜查。
　　等他们搜查完穆仇的房间就去了隔壁萧九的屋子，可同样什么也没有搜出来。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收队离开了万福客栈。
　　穆仇待他们走后就去了萧九屋子，关上房门，抬头往梁上一瞧，就见白衣男子身手利落地从梁上翻落下地。
　　萧九在穆仇拖时间时就藏身在了房梁之上。
　　午膳过后，二人就出了客栈，去了一家离城门很近的客栈。
　　“二位客官里面请～不知要喝些什么？本店有上好的的龙井，普洱，铁观音，碧螺春～各地好茶应有尽有～”
　　茶小二拎着大铜壶就跑了过来。
　　“一壶龙井，雅间。”
　　这次开口的倒不是穆仇而是萧九了，说完他便上了二楼的雅间。
　　茶馆离城门口近，所以坐在二楼靠窗的地方很容易就可以看到城门的情况。
　　果然昨夜在暗处逃离的人不能放走，城门口现在已经张贴了萧九的画像，还有不少士兵看守巡逻。
　　要想安全出城不被人认出倒是难事，萧九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又看向了一边自在喝茶的穆仇。
　　“怎么？想出城？”
　　穆仇两指轻巧捏住杯口，往嘴边送了送，察觉到幕笠下的视线，峰眉轻挑，勾唇一笑，看着萧九的目光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萧九一见对方如此便不想再开口，敛眸垂睫，看着手中茶水，再无言。
　　穆仇见他这样的反应撇撇嘴，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靠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街道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不愧是中原，这么一个镇子就如此繁华，难怪北楚年年都有部族扰乱东镜边界，烧杀抢夺，这般的富足，何人不会肖想呢？
　　“其实你若是想不被那些人出城，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不知小九你……愿不愿意用了。”
　　穆仇回头，凑近萧九眯着眸子轻声道，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畔，不知怎么惹得萧九颈侧一痒。
　　萧九猛然站起！目光冷冷扫了穆仇一眼便匆匆下楼离去。
　　“呵，这是……害羞了？”
　　一瞬而过的红色耳垂惹得穆仇轻笑，留下茶钱便也下了楼。
　　待穆仇追着萧九出了茶馆突然就被一个小叫花给撞了一下，随后他的钱袋就不翼而飞了。
　　穆仇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跑掉的小叫花眯起了眸子。
　　“敢偷爷的东西，胆子不小啊～”
　　“你先回客栈吧。”话音落下身形便飘然而去。
　　原本还想着找机会支开穆仇，方便他去天绝门所经营的铺子送信的，这样一来倒省了他的功夫了。
　　看穆仇离开，萧九不由自主摸了摸颈侧，很快就转身朝一个地方走去。
　　淮州城，有五家钟离山的产业，酒楼，米行，油铺，钱庄，赌坊。
　　而萧九带着信直接去了米行。
　　“客官请进，不知是要买些什么？我们米行的米种类很多，可以任君挑选！”
　　米行的掌柜正在一边清点着今日到的货，正看到萧九进店便上去招呼。
　　“老何，是我。”
　　萧九抬高帽檐，露出真容看向米行掌柜，老何。
　　老何看到来人真容眸色一怔随即神色一敛垂目低声道：
　　“原来是您到了。”
　　说完又抬头看了看店外，好在苦力忙着搬米没有注意到店里的动静。
　　“哦，如果是需要大量米客官可以去我们仓库瞧瞧，来，这边请……”
　　老何故意高声说着，一边就带着萧九进入了内堂。
　　一进内堂老何就对着萧九跪下了。
　　“老奴参见九爷，不知九爷到了淮州城未能远迎还请九爷恕罪！”
　　萧九脱下幕笠，对老何点了点头。
　　“无事，我本就不想惊动你们，先起来。”
　　萧九让老何起身，接着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和一块令牌。
　　“我要你替我办件事。”
　　“九爷请说，老奴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何起身还是很恭敬地现在萧九面前。
　　“将这两样东西亲手交到京城镇远将军府江宁的手里。”
　　说完就将手里的信和令牌递给了老何。
　　“九爷放心，老奴一定办成此事！”
　　老何接下东西郑重地放入了怀中，他决定亲自跑这一趟，九爷可是极少托付事情的，一定要给办好了。
　　收好东西他又想起了今日在城门口看到的画像，看着萧九犹豫地说道：
　　“九爷，今日城门口张贴了您的画像，此事需要不需要老奴去解决掉？”
　　“你不用管，只管送信便是。”
　　本就是他的事，不必给师门找麻烦。
　　“是。”老何垂眸点头。
　　“对了，给我拿五十两银子。”装备离开时突然想到什么便向老何要了银子。
　　老何听着一愣，目光不由瞟了萧九一眼，随即从兜里拿了五十两银票给萧九。
　　因为天绝门财力雄厚，师门从来不会短了弟子门的银钱，萧九这突然开口才会让老何意外。
　　萧九交代完一切便从米行仓库后门走了出去，一路避开巡视的官差直接回到了客栈，等着穆仇回来。
　　他需要连夜去落霞山采药。


第八章 动心
　　落霞山，是离淮州城最近的一座山，在淮州城的西面，因落霞绯红而得名。
　　这次他帮江宁采的草药，就是落霞山的山壁上的那株赤离草，赤离草三年一结，一次三株。
　　之前为了引开那些追杀他的人，他故意将他们引到了之前的那座孤山之上，让他们以为草药就在那座山上，可实际却是在落霞山。
　　赤离草今日子夜就要结果，他必须尽快去采了才是。
　　只是如今城中防卫太过严密，让他无法直接出城，也不知之前穆仇说的那个办法是什么。
　　这边偷了穆仇钱袋的小叫花就像一个耗子似的，一溜烟就甩开了追在后面的穆仇。
　　现在正靠在墙角数着钱袋里的银钱，一共二十多两，这下可以享受几天了！
　　小叫花穿着都是破洞，灰不溜秋，沾着点点褐色泥水的粗布衣服，一头长发略显枯黄，干瘦的手腕露在外面，显出些许脆弱。
　　只是那一张尖细小脸上的眼眸，漂亮得紧，让人看了就心生喜欢。
　　只见此时那双漂亮的眼正探出墙角溜溜地看着身后，瞧见没人跟来便松了一口气。
　　“哼，想抓小爷我？你还嫩着呢！”
　　小叫花随即得意一笑，甩着钱袋子就要往他栖身的破庙走。
　　可刚转身就撞上一堵肉墙，惹得他哎呦一声，倒退了几步抬头一看！
　　居然是被他偷了钱袋的人！小叫花转身就要溜走却被穆仇一把拎住了小叫花的后领。
　　“啊！你放开我！放开我！”
　　小叫花猛然双脚离地一声惊诧，随后便叫喊着挣扎，可是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没有撼动穆仇半分。
　　穆仇看着手里的少年，看着他挣扎不有勾起一抹冷笑。
　　“小子，敢在你爷爷头上动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放开我！我钱袋还你就是了！”
　　小叫花抬眸看着穆仇的样子心中一突，觉得自己可能遇到硬茬了，还是先服个软，能脱身再说。
　　“呵，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你惹了我就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接受我给你的惩罚。”
　　穆仇低头凑近小叫花，眯着眸子神色狠厉，看着小叫花眼睛溜溜地转满脸的邪气便有心吓一吓他。
　　随后还不等小叫花反应，他就被穆仇按跪在了地上。
　　“你、你想干什么！我和你说杀人是犯法的！”
　　因为突然被穆仇拿捏住小叫花有些惊慌，再加上听他刚才说的话不由暗咽口水，害怕他是要杀人。
　　看到他终于有点害怕的神色了，穆仇心中一笑，面上却是不显。
　　“哼，杀你有什么好玩的，我要把你这偷钱袋的手指一根根掰断，看你以后还喜不喜欢偷！”
　　穆仇抓着他的手悠悠地说道，随即拿着食指猛然一掰！
　　“啊！不要不要……大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不要掰断我的手指！”
　　小叫花一瞬间疼得叫喊，抖着身体跪在地上不住地给穆仇磕头求饶。
　　穆仇又用力掰了一下小叫花的手指，还发出格拉响声，让小叫花疼得脸色煞白凄厉地叫出声来。
　　“少主。”
　　正当穆仇觉得这叫喊实在难听，准备点他哑穴时，面前就出现两个挺拔俊逸的男子，手执长剑对着穆仇单膝跪下行礼，还叫穆仇少主。
　　“你们怎么也来了？”
　　穆仇一扬眉，手中松开了小叫花，看着二人，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道：
　　“是有新消息了？”
　　“是，线人消息在五天前就到楼里了，只是少主已经离开杀楼，所以属下和邢北就先赶来寻找少主了。”
　　左边的男子名叫南尧，是杀楼四阁中的情报阁主，只见他低着头，认真地对穆仇回答道。
　　一边的小叫花见穆仇放开他了就想寻着时机逃走，捂着受伤的手指慢慢地向后挪，可他只动了一下立刻就被穆仇给踩住了手背。
　　“啊！！我的手！我的手！！”
　　“再叫杀了你。”冷眸横过让小叫花很好地收了声，不敢动也不敢叫，苍白着脸跪在地上。
　　“接着说，是什么消息。”
　　穆仇淡淡地道，脚下的力度不减，可小叫花咬着下唇不敢出声。
　　如果之前是面对穆仇一个人，他还想着能够侥幸逃脱，可是现在他根本逃不掉，而且又多了两个人，若他敢出声岂不是死得更快？
　　“线人追查到两个消息，一个是半月前追查到疑似凌天教主的人出现在樾州霹雳堂，杀了霹雳堂的管事崔刃。”
　　南尧不紧不慢得说着。
　　“第二个消息呢？”
　　穆仇瞧着小叫花没有声音，心中倒是有些讶异，没想到他居然能够忍下来。
　　“第二个消息便也是在半月前，崔刃死的同一天，在金山镇有一人声称看见凌天教主杀了昆仑派弟子，还吸取了他的功力，那人白衣长剑，面具遮脸，很是符合凌天教主身形。”
　　“哦？同一天，呵，这可奇了。这人除非有分身术，不然如何会在同一天出现在相隔千里的两个地方？”
　　穆仇挑了挑眉，觉得这事可有趣多了，竟然出来了两个凌天教主。
　　“少主说的是，其中一人定是有人假冒凌天教主，只是属下还没有查到是哪一个人冒充的。”
　　“嗯，此事你们加紧去查。”
　　说完，穆仇转身看着在地上趴着抖似筛糠的小叫花，这孩子虽然心思不正，但却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穆仇注视着那双惊慌失措，充满恐惧的眼睛，蓦然惊觉，他为什么会在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就觉得熟悉了。
　　就是因为这双眼，因为这双眼，像极了萧九。
　　萧九的那双眼，是一对狐狸眼，与他的丹凤眼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狐狸眼和丹凤眼相似，内眼角朝下，外眼角朝上，神光内敛，眼梢会略带贵气，不像丹凤眼，轻轻眯起时那般威仪。
　　萧九的狐狸眼，在他淡漠视人的时候并不明显，反而有着丝丝冷意与锐利，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而在山洞的那一晚，他抱着发烧的萧九，看到他面色绯红，眸光流动的模样，紧皱着眉，眯着狭长的眼，眼尾发红微微上翘，红唇水润轻吐喘息，极具美感，总是暗含冷意的眸子那时竟透露出三分妩媚惑人的感觉。
　　诚然，萧九样貌并不似女，只是五官太过瑰丽而显出些许阴柔，不过他平日眸带清寒，气质比之阴柔更是显得缥缈出尘许多。
　　这么一来，原本想给这个小叫花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的想法就改变了。
　　穆仇邪魅一笑，伸脚将小叫花踢向南尧，南尧见状立刻出手掐住那孩子后颈抓在了手里。
　　“呃！饶、饶命！饶命！”
　　穆仇的那一脚不轻却也不重，没有踢到小叫花的肋骨而是腹部，落到南尧的手里正瑟缩地看着穆仇，生怕一个小心就失了性命。
　　“南尧你将他带回去，好好调教，说不准是个苗子。”
　　“是。”
　　南尧点头称是，随后就拎着小叫花飞身而去。
　　“少主，楼主对你来中原的事大为恼怒，让您回去，此任务由我接手。”
　　随后邢北就接着开口了，心里念叨着南尧不讲义气，让他说这件事。
　　“啧，老头子又没事找事，不用理会他。”
　　那臭老头只会以自己好恶控制别人，他既然离开了杀楼就不会轻易回去，至少也得把媳妇儿拐回去再说。
　　穆仇果断拒绝了自己爹的专制行为。
　　“可是少主……”您是亲儿子，不理会不要紧，倒霉的可都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啊！
　　“罢了，你跟着我就暂时隐在暗处吧，要用你时自然叫你。”
　　转念一想身边有个人也好，做事也方便。
　　“是。”
　　邢北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把他赶回去，不然楼主的怒火可不是开玩笑的。
　　“对了少主，属下把断水也给你带来了。”
　　邢北从背后解下布巾，从里面拿出一柄浑身乌漆的长刀。
　　刀鞘有腾狼的刻纹，刀柄圆直，抽出刀身也是同样漆黑一片，唯有刃边锋芒毕露。
　　不同于一般长刀的弧形刀尖，断水的刀尖如同被利器斩断一般斜直平整，如同断裂的残缺。
　　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所以，此刀为断水。
　　江湖兵器谱排名第一。
　　已经多日没有见到他的心爱之物了，接过断水，仔细抚摸刀身后才反手入鞘，系到了身后。
　　邢北见任务完成便一个纵身离开，躲在了暗处。
　　待周围再也无人之后，穆仇又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过往的风吹过他的脸侧，带了些爽意，在夏日吹来很是舒爽，吹去堤岸垂柳飞絮，吹皱静谧湖水，也将他心间迷雾拨开。
　　对一个人在意，关心，事无巨细地为他想到，仅是一个孩子相似的双眼也能让他清楚地回想起与那人相处时的点滴，甚至一个动作，眼神。
　　这能说明什么？还能说明什么？呵，穆仇啊穆仇，你竟这般容易心动。
　　虽说觉得自己不会这么轻易动情，可缘分真的到了便也由不得你不信了。
　　莫不是这是我们慕容家的遗传？想当初臭老头说他对娘也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这么想着，穆仇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萧九！
　　立刻！马上！
　　身体的速度永远比思绪更快，他竟然掠着轻功朝着客栈飞奔了过去，邢北也紧跟而去。


第九章 绾发
　　“小九，你莫不是……在等我？”
　　回到客栈，穆仇推开房门，就看见萧九正坐在他房中，不由心中一悦，连带着眸光都满是笑意。
　　没有比什么在想念对方的同时就见到对方更美妙的事了。
　　虽然他知道萧九不过是因为出城的事才来找他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心中地欢喜。
　　萧九无视他喊了自己的小名，而是直接了当开口。
　　“你之前说的办法是什么？”
　　他就知道是为了这个，既然明悟自己为什么对这人动了心，自然是希望对方也有所回应。
　　只可惜如今萧九对他的心思却一无所知，甚至还处处提防着他，这么想着实在无奈。
　　不过……定情信物都收了，还怕人拐不回去么？
　　想起这个穆仇心中便重新高兴起来。
　　“我知道你一定会问我，所以提前给你准备了。”
　　穆仇拿出了刚刚路过成衣铺买的衣物，心中暗暗期待他会是个什么反应，是恼羞成怒还是直接动手？
　　“换上这个，就可以出城了。”
　　心中想着，穆仇将手里的包袱递给了萧九。
　　“这、是、什、么！”
　　萧九接过包袱打开，就看到了里面的红色女子衣裙，差点就咬碎了一口银牙，目光犀利如刀地戳向穆仇，低声怒道。
　　穆仇看着他这反应暗笑，面上却很是正经道：
　　“自然是女装了，如若不然怎么能逃过拿着搜查人的耳目呢。”
　　“你穿。”
　　萧九咬着牙，看着穆仇目光灼灼满是冰寒怒气，他是怎么也不肯去穿女子衣裙的。
　　“呵，小九身姿卓越，自然比我有天赋多了，我怎么好抢你的风头。”
　　穆仇低头摸了摸鼻子道。
　　“你！”萧九一听就要发作却被穆仇打断。
　　“小九，你若想安全无事地出城去办你要做的事，还是听我的为好。”
　　……
　　穆仇一脸为他着想的认真样子，让萧九一时无言以对。
　　如今救人要紧，便只好忍这一回了。
　　虽是如此想，可萧九脸上面色还是难看非常，拿着包袱就回了房间。
　　穆仇轻笑，总算是扳回一城。
　　“那你且准备着，我也要换个装扮。”
　　目送着萧九回了房间，顺便叫出邢北，让他去雇一辆马车回来。
　　待穆仇走出房门时，已经不是什么翩翩佳公子了，而是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商人。
　　“小九，你好了……”没，话还未完他的眼便被一袭红裳迷了眼。
　　风华绝代。
　　这四个字就这么印在了穆仇的脑海里。
　　一头青丝未绾披散下来，映衬着红色的衣裙和白皙的脸颊，即使不施粉黛也已经惊为天人。
　　刘海落下遮住了略微上挑的眉尾，掩去犀利的棱角，落在两颊旁，让原本俊丽的面容显出几丝柔和，萧九这般模样让穆仇的心跳不由又快了些许，看着萧九的双眸也越加幽深。
　　“看什么。”
　　冷寒幽幽的声音很好地拉回了穆仇飘远的思绪，冰冷的眸底暗含雷霆让穆仇不再一直盯着他的脸。
　　穆仇垂眸，将手里带了纱帘的幕笠放在了桌子上立刻转身出门，一边走还一边说道：
　　“我雇的车应该到了，我去看看。”
　　穆仇快步下楼，他让邢北去雇了马车，他要去看看到了没有，更多的是他要平息看到女装的萧九后狂躁乱跳的心脏。
　　“真是，这么容易就让我乱了心……”
　　随后邢北赶着马车到了客栈外，萧九也带着幕笠下了楼。
　　随后坐进马车，二人并排而坐，马车不大，两个男人坐在一起，肩头手臂难免触碰，萧九身穿女装本就心中带怒，没想到穆仇居然肆无忌惮地打量他起来！！
　　穆仇坐在萧九身边，看着他的一身红衣，不由得心猿意马。
　　他知道萧九长得好看，身着白裳之时就如九天之上的缥缈谪仙，不染凡尘。
　　而身此时着红衫，面带冰寒的萧九就更像一朵风姿摇曳的高岭之花，孤寒却又美丽异常，即便生长在悬崖峭壁也让人忍不住要去采摘。
　　哪怕受伤。
　　他想着，即便萧九真的就是凌天教主他也无所谓了。
　　“不！准！看！”
　　穆仇从上车就一直盯着他，惹得本就别扭恼怒的萧九身上寒意更甚，目光带刺地刮向身旁的穆仇。
　　“小九，我帮你绾发吧！”
　　穆仇突然开口，也不管萧九的寒气多重，就从怀里摸出一支红色的珊瑚长簪，是之前出去看马车时顺手在一个摊子上买的，他一眼就看中了这个，虽说不贵重却觉得与萧九莫名相配。
　　萧九并没有理会，只是面色略微泛红，觉得穆仇是在有意羞辱他！
　　在穆仇将手伸过来时萧九突然提肘出手挡住了他的手。
　　穆仇被他突然一挡勾唇一笑，眸中闪过兴味便与他交上了手。
　　再次举起发簪，萧九再挡，穆仇手腕一软钻过萧九腋下，左手挡住了萧九横过来的拳头。
　　萧九手指并拢作手刀往穆仇脸颊挥去，穆仇侧头，白皙的手侧着脸颊而去，内力成劲气削断他鬓角的几丝碎发。
　　穆仇抬手抓住他缩回的手腕，用力往前一拉，马车里空间本来就小，二人根本施展不开，更何况穿着女子衣裙的萧九就更不容易出招了。
　　想要踢腿向穆仇都不成，被穆仇一拉就撞在了他的怀里，穆仇抓住他的手腕往肩头固定住他上身，随后右手拿着发簪轻轻一转便绾了个小髻在萧九头上。
　　红色的珊瑚发簪带着正好合适，穆仇满意一笑。
　　“放开！”
　　穆仇被他固定住手臂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口传来的热度，让萧九更加难以适从，他从来没有和靠得谁这么近过，哪怕是带他长大的六师兄。
　　穆仇盯着萧九的耳珠看了一会儿，听得出他已经极怒，便很快放开了他的手，萧九就离开了他的怀抱，真是可惜。
　　萧九一脱离穆仇的怀抱就伸手要将珊瑚发簪从头上拿下来却又被穆仇抓住了手。
　　与此同时马车也突然停下了，于是二人便就着姿势听着外面的动静……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邢北将马车赶到淮州城门时就被一队官差拦住了。
　　“吁～”邢北及时拉住了缰绳，随后下了马车。
　　“官爷好，小的是送老爷夫人出城看病的，还请官爷通融！这点东西请您和兄弟们喝茶……”
　　邢北说着就从袖子里递给那人一锭金子。
　　“嗯，算你小子有点机灵，不过上头有令凡事能过人的东西都得搜，不然我们脑袋可就不保了，让车里人下来，我看看。”
　　“老爷，官爷让下车呢。”
　　邢北对着车内说一声，穆仇抬眸看了萧九一眼，在他手里放了一颗药让他吃下。
　　随后就听车身动了动，一个中年男子走下车来。
　　“官爷，这是怎么了？”
　　穆仇此时虚垂着眸走路一颠一颠，没辜负这身‘肥肉’的重量。
　　那官差看着手中画像对照了一下眼前的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又不是。
　　“还有一个呢？也下来！”
　　“官爷，内子病了，急着去城外看病，您看能否通融……”
　　穆仇躬着肥硕的身躯对着官差道。
　　“少废话！让人快下来！”
　　官差皱眉，最不喜欢这磨磨唧唧的人了。
　　“官爷，内子的病容易传染，这……”
　　“别在这废话，你是让她自己下来还是我去抓下来啊？”
　　那官差抽出刀在手上拍了拍。
　　“好好好，我这就让内子下来。”
　　穆仇一看刀子就连忙点头应道，走至马车旁，将帘子掀了开来。
　　“娘子，慢点下车。”
　　穆仇背对着众人，看着马车里目光似雪如刀的萧九默默勾起了嘴角，眸中却是温柔似水地看着他。
　　特别是说道娘子二字时，真的是缱绻齿间，喊得柔情蜜意，让一边的邢北听了都差点酸倒了牙。
　　想着就算是做戏也不用这么认真吧。
　　萧九戴上了边上的带纱幕笠，躬身走到了车门边，奈何女子衣裙实在过长，等他出了马车要跳下车时居然踩到了裙边就要向下栽倒！
　　在他忍不住要使用轻功时腰间却被一道劲气一点，让他腰肢一软就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
　　“娘子你没事吧？”
　　穆仇揽住萧九的腰时不由自主捏了捏他的腰，惹得萧九浑身僵硬，面露杀气。
　　这个人竟敢！！！
　　嗯～小九地腰果然软得很！抱着可真舒服～
　　“小九，演戏演全套，就快出城了。”
　　抱着萧九自然是没有看漏他的所有反应，将他横抱在怀里低声在萧九耳语了一句便将他抱到了那官差面前放下。
　　“官爷，这位就是贱内了，她生了病不能受风所以带了帽子，也是免得大家被她过了病气。”
　　穆仇对着官差陪着小心道。
　　“不行，把帽子摘了！”
　　“这可万万不行啊官爷！我们夫人得的可是天花！！”
　　这时邢北很适时地喊了一句。就惹得众人惊骇立刻离开他们几丈远。
　　“什么！！天花！！！”那官差也是一惊连忙退后几部，目光看着穆仇身旁的萧九带着惧怕和怀疑。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上头严禁不明人物出城，一定要比对画像，要是放走了上头想抓的人，他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这我怎么敢骗官爷，您瞧！”
　　穆仇无奈叹气，只得拉过萧九的手掀开袖口露出满是红疹的手臂给众人看。
　　果然只听周围一阵的抽气声，离得又更远了。
　　“这你不早说！！快走快走！！别待在这了！真是晦气！”
　　那官差显然也是被吓到了，立刻就让穆仇他们快离开，生怕晚了一步就要被传染了一样。
　　“好好好，我们这就走！”
　　穆仇看着他的样子心中嗤笑，随即就带着萧九上了车。
　　待二人坐稳，邢北就快速驾着马车出了城门，向落霞山而去。


第十章 靠近
　　马车中，刚扯下幕笠的萧九猝不及防地被穆仇喂下一粒药丸，唇指相触的一点温热让萧九颤了颤眸，而穆仇则是揉搓着两指有些意犹未尽。
　　果真很软……
　　“这是解药，吃了身上的红疹就没了。”
　　穆仇话落，果然不消片刻他身上的点点红疹已然消失了。
　　既然已经平安出城，萧九原本被穆仇戏弄的怒气在此时也平缓了下来，只想尽快到达落霞山取药。
　　“你就这么信我？不怕我给你吃的是毒药么？”
　　见萧九没有发难，穆仇倒还有些意外的，更多的是因为萧九对他表现出来的些微信任。
　　“要杀，何必救我。”
　　萧九说完淡淡瞥了穆仇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穆仇愚蠢……
　　“呵，说的也是！”穆仇一笑，暗想是自己想多了。
　　“这车夫怕是不简单吧。”
　　坐在车内，萧九掀开车窗帘子看了一眼车外。
　　虽然他对车夫并没有很多接触，可在城门口的一切未免太过默契，看穆仇和车夫一唱一和的样子，哪里可能是随便雇来的。
　　“呵，我就知道你会问，我原本也没打算瞒着你。”
　　穆仇一直看着萧九，此时听他这么说便笑了笑。
　　“他叫邢北，是我的护卫，我出来游历，我父亲不放心便让他来寻我了，正巧今日遇到便让他办事了。”
　　“你放心，他不是多嘴的人。”穆仇知道他有所怀疑便安慰了一句。
　　萧九听他说便没有再开口，等他们到达落霞山时已经是傍晚。
　　马车不能上山，于是他们就直接将马车停在了山下，在车上换回了衣物后便徒步上了山。
　　看着萧九换下了珊瑚簪子穆仇没来由地失意，想着什么时候再为他戴一回。
　　三人到了崖顶已经入夜，有邢北在拾柴生火这种事自然轮不到穆仇和萧九。
　　邢北生了火就去林子里捉野味去了，而穆仇则帮着萧九在树上绑绳子，因为萧九要下去查看赤离草的生长情况。
　　待绳子在树上绑好，邢北正好捉了两只兔子回来。
　　萧九正要拿绳子缠住腰却不想被穆仇拦住了。
　　“你的伤口还没好，不要逞强了。”
　　他担心萧九箭伤还没有完全愈合，攀爬悬崖难免会扯开伤口，伤上加伤，所以只有找邢北代劳了。
　　穆仇拿着绳子对着处理完兔毛的邢北道：
　　“邢北，你下去，看看崖壁上有没有全身青绿果实红色的赤离草。”
　　邢北看了看手上的兔子又瞧了瞧穆仇的神色，只得乖乖过去。
　　“多谢。”
　　萧九抿唇，也知道穆仇是为他着想，便对着邢北道谢。
　　“萧公子不必客气，这是邢北应该做的。”
　　这一路上他都已经见识过自家少主对萧九的看重了，现在为他办事，说不准以后这就是少主夫人了！
　　邢北对着萧九笑了笑，随后就缠了绳子走到崖边，轻轻点足便扯着绳子跳到了崖壁之上。
　　山崖上的夜风徐徐，穆仇坐在崖边，眯着眼看着一边迎风而立的萧九。
　　“小九，你要这赤离草做什么？传闻赤离草可是剧毒之物。”
　　“救人。”
　　萧九注意着绳子的动静，只回了穆仇两个字。
　　“唉，看来你是不愿多说了啊，真是难为我这么三番两次地帮你，没想到一句实话都不肯和我说。”
　　穆仇往地上一躺，目光看着夜空中的星辰北斗，重重叹了一口气感叹道。
　　“我说过，与你无关。”
　　朝廷的事本就和江湖人没有关系，而他欠穆仇的救命之恩，到时自然会找机会还清与他，他萧九不会将他人拉入自己的麻烦中，也绝非知恩不报的人。
　　只可惜穆仇不知道萧九内敛不善言辞，并没有处处提防他，实在是认为他一个江湖人不宜扯上朝廷纷争罢了。
　　萍水相逢本就不会一直相随，说太多也是无用。
　　若他知道萧九的心思还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看来追妻之路甚是不易啊～
　　过了一会儿绳子抖动起来，萧九拉住绳索，邢北就拽着绳子借力回到了山崖上。
　　“萧公子，崖壁上的确有三株你所说的赤离草，只是还都没有结果，怕是还要再等几个时辰。”
　　松开绳索邢北看着萧九说道。
　　“嗯，多谢。”
　　萧九点了点再次对邢北道谢。
　　邢北点头，随后便继续去翻弄着那两只兔子了。
　　待兔子烤好三人分食，随即便各自分散休息，邢北添着柴，萧九闭目养神，而穆仇则靠着树干，望着已经悬挂中空的明月。
　　“今儿的月亮真圆，因是快到十五了吧。”
　　萧九闭眸半晌却突然听到穆仇开口说话，睁开双眼则看了一眼天上，月亮的确圆了些许。
　　“在关外看到的月亮更显荒芜苍凉，而在中原却显得安静柔和。”
　　以前穆仇总喜欢跑到杀楼屋顶看着天上明月，想着中原的明月是否也是如此。
　　如今到了中原，看到了中原的人土风情才发觉，其实哪里的人都是一样的，除却经历的不同，每个地方的人都同样有各自的烦恼，仇怨，世人的想法也总是雷同。
　　只有这明月，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景色都不相同。
　　“关外？”
　　萧九转头看向了穆仇，看到了他沉默的神色，想着今晚的穆仇好像不一样了……
　　不似以往的眉目多情，勾着嘴角，擎着笑意的样子。
　　穆仇总是喜欢时有时无地逗弄他，看起来潇洒自在，不把任何事物放在眼里，而现在的样子反倒深沉起来。
　　可是仔细想想，穆仇虽然平日里多有不羁，可也算是个古道热肠的人。
　　“我虽是中原人却是生在关外，从小在关外长大，看多了草原牧羊，狼吠马奔，那里的一切都和中原不一样……”
　　也许是今夜风景太美又或是山顶的冷风勾起了他以往的回忆，今天的话便多了起来……
　　在穆仇说话的时候萧九再次沉默了，因为他突然惊觉，自己竟然对不过相识几日的穆仇这般熟悉，明明与他除了相救之恩以外并无其他……
　　为什么？
　　嗡——
　　一声嗡鸣让心中满是疑惑的萧九回过神来，清亮的眸子直射前方。
　　那是一道修长伟岸的身影，手持黑刃，侧身而立，风吹过发丝擦过脸颊，浓墨一般的眉下是他俊朗的面容。
　　没有了嬉笑，威严肃穆的神色在明月之下，仿若夜间神明临将于世。
　　铮！
　　突然，那刀动了！
　　一道极光闪现于月光之下，穆仇的身形如风侧影，周身内力带起地上枯叶卷起，随刀而动！
　　刀影划过之处如风破裂一般，一招一式迅猛刚烈发出金戈之声，惹人振奋。
　　一招雷霆千钧，迅雷千重！若是与人对战何人能敌！何人敢敌！！
　　萧九一直看着穆仇的一招一式眸光清亮，心头一热拳头不由握紧，他知道，穆仇是高手。
　　而他，修剑多年，世间能敌之人不过一手，若是遇到可敌之人，定要与之一战！
　　而如今的穆仇，让他有了战意！
　　战意起，身形动！
　　身随心动！霎时白影一闪，邢北腰上佩剑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然出现在萧九手中，下一瞬，那道白影便与那崖边的墨影纠缠起来。
　　月华撒下，让山崖之上恍若白昼，一刀一剑，一黑一白，交融层叠，纠缠不清。
　　二人的身形越来越快，刀剑相击的声音也是连绵不绝，不过一瞬便已过去数十招！
　　邢北看得惊诧，没想到萧九的武功居然能与少主比肩！
　　萧九从十岁起便修剑道，在他心中剑便是杀器，出鞘便要染血，可他不是弑杀之人，所以十三年间出剑次数寥寥无几，更多的原因还是他始终都呆在钟离山上，不曾下山之故。
　　而天绝门内修习剑道的只有他和六师兄。
　　只是六师兄弱冠之时便下了山，从此便很少有这样与人切磋的机会了。
　　萧九的剑极快！即使肩膀带伤也并不影响他挥洒自如的剑意！
　　穆仇在萧九过来时就已经察觉到他的剑锋，所以很快就接下了萧九的攻势。
　　萧九剑意如覆寒霜，飘逸灵动却暗含刚劲，在接下他的第一招时穆仇也有了战意。
　　所以出招更加快速迅猛并没有给萧九半分情面，这才是高手之争！
　　铛铛！
　　最后一击，二人旋身相对站定，额间都已经有了薄汗，穆仇手腕一番便将断水收回鞘内。
　　而萧九更是喘息得厉害，心中爽快舒阔，这一战让他心情愉悦，即便未分胜负。
　　他已经很久没有与人这么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了，心胸兴奋犹在，看着手中剑，嘴角竟然不自觉轻轻扬起了小小弧度。
　　穆仇抬眸正对上萧九低眸轻笑的样子，眸中一瞬惊艳。
　　他第一次见到萧九的笑容，原本清冷甚至冰寒的面容竟是出现了笑意，即便只是短短轻勾的嘴角，可在穆仇眼中已经胜过千万美妙风景。
　　抬脚，慢慢走到萧九身边，看着他，抬起手抚开他侧脸的碎发，轻声道：
　　“小九，你笑了……”
　　萧九抬头望进穆仇幽深又带着柔情的眼中，看到对方眼中倒映出他的身影，长睫微动，低敛了眸子，侧过了身，不愿面对此时的穆仇。
　　因为那样的眼神突然让他有些心慌，心跳也快了些许，不知是比试后的喘息还是因为那抹柔情？萧九不明白，所以便不去想。
　　抬头望了望天色，子时已到。
　　“子时到了，我去采药。”
　　说完便转身而去。
　　看着萧九快步地走回火堆旁将剑还给了邢北，他那明显慌乱的样子，让穆仇心中一笑。
　　“呵……”
　　此时他才明白，原来萧九的冷漠不过是因为不善言辞才会如此，这样的性子着实有些可爱。
　　好像他与萧九之间又靠近一步。


第十一章 上京
　　“萧公子，我去取药就行，您先休息吧。”
　　邢北还剑入鞘，目光看着萧九身后穆仇的眼神自然是心领神会，便主动接下了取赤离草的任务。
　　“小九，刚才一战你的伤口一定裂开了，还是让我给你上药吧。”
　　穆仇走近萧九说道，随后将断水又包裹进布巾内。
　　“不用了，我自己换就好。”
　　萧九沉默了一会儿就拒绝了穆仇的好意。
　　“客气什么，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不都看过了，我来吧。”
　　穆仇挑挑眉，揶揄一笑，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逗弄起萧九来。
　　“你！”萧九一愣，想到那日醒来时的情景只觉耳边一热，寒眸锐利又冷冰冰得戳了穆仇一眼。
　　这个人果然没变！
　　穆仇受下萧九的冷眼，看着他利落转身进了林中，想来是去换药了，可看他耳垂红红的样子心中甚悦，想着知道了他的弱点那以后逗弄起来就更容易了！
　　赤离草已经结果，邢北顺着绳索再次探下崖去，崖缝中的三株赤离草，便要伸手将它摘下，可快要碰到它时却顿住了。
　　想着赤离草是毒草，保不齐根叶也有毒，于是从怀中拿出巾帕包住了手才摘下赤离草，随后使着轻功拽着绳索上了崖。
　　“萧公子，赤离草摘到了！”
　　邢北站定就见萧九系着衣物从林中走出。
　　萧九快步走过去从邢北手里拿过了赤离草，放在手中仔细看了看，的确是江宁给他说过的样子。
　　这下师兄有救了！
　　“多谢！”
　　萧九郑重地对邢北道谢。
　　“哈哈，萧公子客气了，要谢就谢我家少爷便是。”
　　萧九听后便回头看了正靠在树干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知为何，一句多谢却梗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索性再不言语坐回了火堆边。
　　邢北看着一脸冷意的萧九再看看笑容满面的穆仇一时摸不着头脑，怎么他摘个药回来两个人就成这样了？
　　穆仇摸摸鼻子想着是不是之前逗得太过了，这人又冷若冰霜起来了，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些。
　　这边三人已经采到赤离草，而淮州城的老何已经带着萧九的信件到了镇国将军府。
　　京都，镇国将军府。
　　“站住！你是何人？”
　　府前的府兵看着老何要进门就立刻拦住了他。
　　“哦，在下钟离山人，奉了九爷之名给江宁公子传信的。”
　　老何将钟离山信物递给了府兵。
　　府兵接过一看果然是钟离山人的信物，立刻让一边的门房给里面报信。
　　“夫人！夫人！九爷派人来信了！”
　　门房急急地跑到后院的主屋寝室内，隔着纱帘朝在里面为顾倾寒施针的江宁说道。
　　“小天的信？快带人去前庭，我马上过去！”
　　下人来报时，江宁正在顾倾寒房中为他施针，听到是萧九的来信便立刻收回了银针，急着跑了出去。
　　在将军府三年，这里的没一个地方都很熟悉，即便看不见也进出自如。
　　“夫人，人带到了！”
　　才到前庭，小厮已经把人带了进来。
　　“参见江公子，在下何大，是九爷派来送信的。”
　　老何被人带到了前庭，一见到江宁便将怀中的信拿了出来，递到江宁面前。
　　陪在一旁的将军副将赵毅一看就马上过去将信接了过来，递到了江宁的手中。
　　江宁摸着找到了信封的口子将它撕开拿出了里面的信，打开后就仔细摸着信上的字，得知萧九已经找到赤离草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小天找到得及时，算算时日赤离草已经结果，想必近几日他就可以回来了。
　　“江公子，还有一物九爷要在下交给公子。”老何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了那一枚令牌。
　　赵毅一眼就看出那是秦王府的牌！
　　“夫人，这是秦王的牌子。”
　　赵毅接过令牌给了江宁，顺势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江宁低眸，手中摩擦着令牌，想着萧九信中所写，觉得此事有些蹊跷，秦王在朝多年，老谋深算，派出去的人，身上怎么可能还带着秦王的牌子……
　　“来人你带何先生下去休息，好生照顾。”
　　收回令牌，江宁招来下人将何大带下去休息。
　　“不必了江公子，在下还需回淮州城的铺子。”
　　老何这次来只是送信，淮州城的铺子还需要他管理，免得回去迟了有什么疏漏。
　　“好，那我就不留何先生了，路上小心。”
　　江宁听罢便点了点头，不再勉强。
　　待何大和下人走后，赵毅看着江宁手中的令牌皱了眉。
　　“夫人，萧公子的信上说了什么？”
　　“小天他已经找到赤离草了，过几日便应该回来了，只是他信中提到，你派出去的是府中精锐，却被人跟踪到了小天那，若不是小天机警，这赤离草可不会这么容易到手。”
　　说到这个，不知道小天有没有受伤……
　　江宁心中担心萧九，想着等他回来要给他好好看看。
　　“你将这令牌收好，等倾寒解毒之后再与他商议。”
　　“是。”
　　落霞山，次日一早，穆仇三人就下了山，到山下驿站改换了马匹便直奔京城。
　　三日后，到了一个小镇，三人去了一个客栈休息吃饭。
　　这个客栈不大不小，堂中还起了个台子，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三人点了菜，便坐在堂中的空位喝茶等着。
　　不一会儿那台上想起了敲鼓声，接着就有一个戴着帽子，手拿折扇小鼓的小老头走了上来。
　　“小九，他是什么人？”穆仇看着台上的老头有些好奇便靠近萧九问了问。
　　萧九自从山顶那一日后便对穆仇的亲近多有避让，此时穆仇借故靠近，他便撇了撇头，往台上看了一眼，淡淡道：
　　“说书先生。”
　　“哦～原来是说书先生，不知今日他会说什么有趣的故事？”
　　穆仇抬眸看着萧九冷寒的侧脸轻笑，随后坐正了身子，正巧他们的菜也上齐了。
　　“少爷，先用饭吧。”
　　看着自家少主又在调戏萧公子，邢北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只是菜都上了他还是只盯着萧公子瞧，实在是不妥，只得出声提醒。
　　这时台上的说书先生就开口了。
　　“诸位看官，今日本先生说的不是什么痴男怨女也不是鬼怪神佛，今日我要说的那是武林中十大神秘高手之一的凌天教主！”
　　正在吃饭的三人在说书先生开口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直到听到凌天教主之名才让穆仇停了筷子。
　　“凌天教主是谁？怎么没听说过？”
　　大堂里有的江湖客不知道凌天教主是谁便直言问道。
　　“你刚从北楚回来你不知道，三年前江湖上出了个魔教教主，滥杀无辜百姓就算了，前段时间居然还在樾州霹雳堂惹事，杀了他们的管事崔刃！”
　　同桌的人看他问就直接和他解释了起来，他说的正是上个月萧九杀崔刃的事。
　　“居然还有这事？那霹雳堂就不管管？”
　　“管啊，怎么不管，我已经听说霹雳堂主自知自己敌不过那凌天教主，已经将此事上报武林盟，听说最近武林盟已经发出武林贴要开武林大会准备联合各大门派攻上凌天派呢！”
　　“我也听说了，虽然日子还没定，不过武林大会很快就会召开，说不准到时候就能看看这个凌天教主长得什么模样了。”
　　“听说这魔教教主长得青面獠牙五大三粗的，因为长得丑总是戴着面具见人。”
　　这边人说丑那边马上就有人不答应了。
　　“哎，你说的不对！我可听说这凌天教主其实是个女人，长得极美才戴着面具。”
　　大堂中人说得有些激动，听得穆仇挑了挑眉，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萧九瞧着，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诸位看官！诸位看官，请稍安勿躁！”
　　台上的说书先生看底下的说得热火朝天都没人听他说书了，于是便敲了敲手中鼓让他们安静下来。
　　“诸位看官，你们说的呀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今天小老儿说的那便是你们从未听闻过的～”
　　说书先生放下小鼓，展开折扇轻摇与胸前，捻着须小眼一眯笑道：
　　“小老儿要说的关于凌天教主的风流韵事啊～”
　　“哦？你还知道这事儿呢？快说快说！”
　　堂下的人被说书先生的话吊起了胃口不由让他快说。
　　穆仇听着那些人东一句西一句，大多都是一些无稽之谈，不由好笑，回头看着萧九心思一转对他说道：
　　“小九，你可听说过这个魔教教主？”
　　萧九垂眸吃饭并没有理会穆仇的问话。
　　穆仇见他不说话便笑了笑，倒了一杯酒，慢慢饮着。
　　想听听看，这位说书人口中的凌天教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话说三年前，武林中突然出现了一位白衣剑客，一人单挑了狐尾山最大的一个山寨！这件事诸位大多也都听说过，可是这其中缘由大家便不得而知了……”
　　“这狐尾山最大的山寨叫黑风寨，寨主原本就是个江洋大盗，自从占了这狐尾山就到处打家劫舍，强抢民女，实在是十恶不赦！恶贯满盈！”
　　“一日，这白衣剑客路过狐尾山，遇到一个从山上逃脱下来的少女，少女向他求救，白衣剑客看少女美丽可人一时心动便教训了追来的山贼！至此便于那山寨结了仇！”
　　“白衣剑客救下女子后便与女子生活在一起，其中暗生情愫却不想一日女子外出又被那山寨的人给强了去，白衣剑客怒不可遏便一举平了山寨！”
　　“只可惜白衣剑客因爱生魔，把山寨改成了凌天教，成了滥杀无辜之人，实在是可惜了一个痴情之人呐～”
　　穆仇听了一会儿说书先生说书，一开始还觉得还挺有趣的，可听到最后越来越无聊。
　　特别是那凌天教主竟然这么容易就为一个女人入魔杀人，实在不可理喻，如果真是那样，这凌天教主也实在不是一个有出息的人啊～
　　萧九虽然在一边吃饭没有表现出什么，可他也听到了说书先生的话，里面说的虽说多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却也有三分是真。
　　想来这说书先生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第十二章 解毒
　　淮州城。
　　一座严密重重的地牢内，散发着阵阵药味，和瓦罐熬煮的咕嘟声，来往的人个个白巾遮面，抵住那带着些微腥臭的药香，地牢深处还不时发出痛苦吼叫和铁链挣动的声音。
　　“呃！呃啊啊啊！唔！！！”
　　冰冷的铁栅栏里，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被捏住脸，强行灌入药物，他难受地挣扎，可是手脚都被铁链给束缚住了，不得挣脱，只得痛苦地咽下了对方灌进嘴里的药。
　　“呃啊！！！”
　　喂完药后，男人突然痛苦嚎叫起来，原本正常面容变得青灰，嘴唇泛紫，圆润的指尖变得尖长又黑，诡异非常。
　　“啊啊啊！！！呃！！！”
　　随后那男子浑身开始抽搐，眼白上翻口吐白沫，手脚扭曲到非常人的角度，随后倒地，七窍流出紫黑色的血后身亡。
　　“又死一个。”
　　清爽明亮的稚儿之声，本因满是活泼之感，如今却透着冷冰冰的死气。
　　一个身着蓝色锦袍小甲的七岁稚儿，一头长发黑中带青，面容圆润，皮肤白皙，一双黑眸水水润润的，煞是可爱。
　　此时孩童秀眉轻皱，粉粉的小唇轻抿着，看着地上的尸体一脸深沉，却像是故作老成一般。
　　孩童叫来一边的药仆，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你去，把他埋了。”
　　“是。”
　　一边的两个药仆走过来将铁链打开，将人抬了出去。
　　待尸体被搬出后，牢房立刻就拖来另外一个男人锁在了铁链上，不管那男人如何挣扎叫喊也无济于事。
　　还是被药仆抓着喂了一碗漆黑的药，可他没有像之前那人一样抽搐倒地，而是面色青灰，指尖变得黑长后，痛苦嚎叫了一会儿就昏了过去。
　　孩童看了一眼，勾唇笑了笑，露出可爱的小酒窝，收回视线又摆弄起桌上的草药和毒虫。
　　一个匆匆的脚步声从铁门外传来，不久就是外间铁门被一一打开的声音，是看守在地牢最外面的守卫。
　　守卫走到孩童一丈处停下，有些惧怕地低着头，低声道：
　　“蛊师，贵人来了。”
　　孩童听了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摆弄着一个黑罐子里的毒虫。
　　里面一条嘶嘶叫着的黑蟒，已经饿了数天，现在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蜷缩着柔软的蛇身，望着被打开的罐口。
　　只见孩童打开另外一个红色罐头里，里面是一只他练了十个月的蛊王蜘蛛，足有成人的拳头大小，喂了它不少毒虫毒草，如今背部已经由黑泛出深红，蛛王已经练成。
　　将蛛王倒入蟒蛇的瓦罐内，再将口封住便没有再管，回身对不远处看着炉火煎药的青衣男子道：
　　“随我出去见贵人。”
　　青衣男子回身，是一个面容清秀温润的消瘦的年轻人，脸色有些病态的白，一双手带着布手套，放下手中芭蕉扇便对孩童恭敬地点了点头。
　　“是，师父。”
　　说完二人便随着那看守走向了地牢外面。
　　京城是权贵的中心，任何事在这里发生都不足为奇。此时穆仇三人已至京城。
　　“少爷，我们已经到京城了。”邢北拉住缰绳看着穆仇道。
　　“那，告辞。”
　　萧九看着京都的巍峨城楼低了低眸子，随后便扯着缰绳让马转回身，对写二人告辞。
　　“慢着，小九，你莫不是忘了？你可还欠着我救命之恩，怎么拿到了药草就想甩开我了？”
　　穆仇一听就不乐意了，想着这几天萧九总是有意无意地躲避他的亲近，让他心里像猫挠了似的。
　　现在对方又要和自己分道扬镳，这自然是万万不能的，这媳妇儿还没到手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跑了呢？
　　“我不是……”
　　萧九听穆仇这般说就还想解释什么，却被穆仇又打断了。
　　“好了，我知道你不想太多人知道你去何处，我让邢北回去，我跟着你便是。”
　　穆仇说完就一个冷刀似的眼神瞥向了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邢北。
　　邢北一看立刻福至心灵，知道少主是嫌他太碍眼了。
　　“是，萧公子，属下先行告辞了，我家少爷是第一次来中原，还请您劳烦照顾。”
　　说完，邢北也不等萧九反应就策马往城外奔去了。
　　……
　　这下萧九彻底无言，看着穆仇笑眯眯的眼，抿了下唇就径自拉着缰绳往城里走，再也没有要穆仇离开的话。
　　穆仇看着目的得逞立刻就策马跟了上去，不消片刻，二人就在一座红墙绿瓦的府邸前停了马。
　　“是九爷回来了！快去通报夫人！”
　　看守门外的府兵一看到那身白衣就立刻认出是萧九，知道他肯定是把将军的解药带回来了，所以立刻让人进去通报，而他则亲自去帮萧九牵了马。
　　“九爷，你总算回来，我们大伙都等急了。”
　　萧九下马对着守门的府兵点了点头立刻从马背的包袱里拿出装着赤离草的木盒快步走进了府中。
　　而在他身后下马的穆仇则看着那门上的牌匾玩味儿一笑。
　　“镇国将军府？小九果然不是一般人……”
　　穆仇下马，一边的府兵知道他是跟着萧九回来的便帮他牵了马让门房将人带了进去。
　　“小天！赤离草摘到了么？”
　　从知道萧九回来就急忙从药房走出来迎接的江宁因心中着急走快了一步磕到了地上石块一不小心就向下栽倒。
　　不过他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被萧九一把抱住了手臂。
　　“江宁，赤离草。”萧九将江宁扶起随后就将木盒塞到了江宁手里，并没有和他客套，毕竟现在救人要紧。
　　而跟着门房进来的穆仇恰好看到二人类似怀抱的样子立刻僵住了笑意，脚步放轻，慢慢走了过去。
　　“没错，这正是赤离草！”
　　江宁打开了木盒，闻到了赤离草独特的药香展颜一笑，让明显憔悴的脸，因这笑容好看了几分。
　　这几日他为了拖延顾倾寒身体里的毒蔓延至五脏六腑，每日三次施针为他拖延，半夜还要熬药为他喝，不由清瘦了几圈。
　　被顾倾寒养了三年的，才稍微圆润的下巴又变得尖尖地起来，等顾倾寒醒来见到不知道又该多心疼了。
　　“我这就去配药，你奔波了这么许久快去休息吧。”
　　江宁此时一心考虑顾倾寒的毒可以解了，连陌生人快走到面前了都没有察觉到。
　　真是，怎么手都碰一起了？这人到底是小九的什么人？
　　穆仇停住脚步，眯着眸子，心情很不好地盯着二人相触的手，虽然萧九只是帮江宁扶着盒子，可在穆仇眼中这两个人的手很是碍眼。
　　不过还好，那人很快就拿着赤离草走了，让穆仇不悦的心情回落不少。
　　而此时将军府门外，有个卖菜的贩子突然就离开了，连摊头都不要了。
　　“什么！你说将军府找的那人回府了？”
　　秦王府暗室内，之前派去监视镇国将军府的人前来回报。
　　玄色金丝绣线锦袍，厚底云纹靴，一头已夹银丝的发束起，宽额窄目，眼角已有细纹，胸膛宽广，坐姿挺拔，不愧是曾经东镜军中守将。
　　此人正是秦王，秦若安。
　　此时宽大的袖子一翻，男人宽大的手掌便拍在了榻上的矮桌上，茶的碗盖发出碰撞之声，茶水都溅出些许。
　　“是，属下一直在将军府前监视，眼看着那人进了府，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行色匆匆，想必……是已经拿到解药了……”
　　那人低头，说得有些吞吐。
　　“废物！派出去的影卫居然这么没用！”
　　秦王温怒，想着顾倾寒真是命大，那般见血封喉的毒药竟没有要了他的命！
　　“父王莫生气，那人既然是高手，影卫不敌也是正常，如今出征之日在即，已经不宜动手了。”
　　嗒的一声，一只养尊处优的玉手，手执黑子，轻巧地落在棋盘上。
　　青年右手执一柄黑骨扇，拇指上戴了一只红色琉璃戒指，指腹轻轻抚着扇骨，眸中沉思。
　　“不行，我要马上进宫！”
　　秦若安皱眉，他要马上进宫见秦知夜！
　　“父王？”
　　青年抬眸，瞧着秦若安疑惑。
　　“既然是出征怎么少得了送行宴？若是他在秦知夜面前倒下，我看他这将军之位还坐不坐得住！”
　　秦若安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他现在急着想让顾倾寒死。
　　“父王想在送行宴动手？”
　　青年停止了扇骨上的摩擦，看着秦若安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不错，虽然兵行险着，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如果能就此解决顾倾寒岂不是更好。”
　　他已经老了，已经没有那么多耐心跟夜帝和顾倾寒斗了，必须速战速决！
　　“父王说的是，只不过要在宫中动手怕是不易……”
　　青年轻笑点了点头，只是话说出口还有些犹疑，侧头想了一会儿便又对秦若安道：
　　“我记得给顾倾寒下的毒即便好了也要十日内不可妄动内力，不然还是有性命之忧的。”
　　“你的意思是让顾倾寒动用内力自己死？”
　　秦若安眯着眸子，伸手摸了摸短须。
　　“不错，晚宴之上我们大可找人与他对战，只要动武就会用到内力，到时等他回到府中一样会暴毙而亡，与我们也牵扯不到什么关系。”
　　“好！还是我儿想得周到！”
　　秦王略一思索果然不失为一条妙计，对着青年也满意地笑了笑。
　　“父王夸奖了，既然如此还是孩儿进宫更为妥当，如果父王去说，皇兄难免猜忌，而我就不同了，他向来疼我，只要我开口，他定会答应的。”
　　皇兄，东镜皇室向来子嗣稀薄，到夜帝秦知夜这一代也只余下两个皇子三个皇女。
　　而能叫夜帝皇兄的，只有他唯一的弟弟，晋王，秦逸轩。
　　只是他为何会将自己的叔父称为父王，便不得而知了。
　　“好，那你回府准备一下吧。”
　　秦若安点头，便同意了他的话。
　　“是，那孩儿这就回去了。”
　　秦逸轩下榻，穿上了一件黑色斗篷便从暗室的密道走了出去。


第十三章 晋王
　　待秦逸轩走后，秦王挥退了那前来报信的人，重新坐回了榻上，一旁伺候的管家秦升重新端了一杯茶过来。
　　“王爷，小主子可真是向着您。”
　　放下茶杯，秦升看着秦逸轩下的那盘棋轻声道。
　　秦若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执白子落在棋盘之上，与黑子形成对峙之态，互不相让。
　　“半路认回来的儿子，他对我若是不殷勤些，待我举兵之时秦知夜能对他有几分好他会不知道？”
　　自三年前秦逸轩来找他，秦若安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时他膝下无子，唯一的儿子就是当初与太后偷情生下的，秦知夜不知从何处查到了此事，用来威胁他交出摄政之权。
　　当时不忍唯一的血脉就此断送才和夜帝达成了协议，却不想秦逸轩自己偷听到了，既然如此，现成的内应如何能不用呢？
　　嗒，秦升过去手执黑子继续与秦若安下了起来。
　　“王爷说的是，只是夜帝疼了他十几年，若他到时一时心软，对夜帝手下留情……”
　　“哼，说到底也是我儿子，他秦知夜养了几年，说着是宠爱唯一的弟弟，可实际没给他半分实权，大好男儿，怎么甘心就这么荒废前途。”
　　既然是自己的儿子他又怎么会不了解，那性子和他年轻时一样，懂得蛰伏，又隐忍克制，将野心藏于内心最深处，从不暴露。
　　“王爷说的是……”秦升一想也确实如此。
　　不然三年前晋王来时就不会告诉王爷蛊人的事了，想来他也不是表面那般好相与的。
　　镇国将军府，江宁已经为顾倾寒熬药喂下了赤离草做药引所配的药给顾倾寒解毒，只待最后一次施针后便好了。
　　用过午膳，萧九在主屋院中舞剑，顺势等着江宁为顾倾寒施针完毕，他好第一时间询问结果如何。
　　飘逸灵动的身姿舞着一柄普通的铁剑，凛冽的剑气在院中肆意却又随着舞剑者而动，心随意念，身移剑动，看来他的剑法又更加精进了。
　　廊下，穆仇将行李放到了客房就寻了过来，看着院中剑若惊鸿，矫若游龙的身姿眸光一亮，随即抽出腰间佩剑与他让去切磋了起来。
　　双剑相击便是剑意相触，穆仇的峨眉剑法对身法要求极高，身法上讲究扭拧折叠，吞吐俯仰，翻滚杀逼到，而剑法上更要求剑行似燕飞，剑落如风停，这需要对心法运用自如才会如此。
　　而萧九所练的天绝剑发身形却是更加讲究剑随心走，身随意动，讲究天人合一，天绝剑法虽然心法只有三阶，剑意却更加刁钻，所以修习起来极为不易。
　　而萧九如今已至第三阶，不得不说他的武学天赋极高。
　　刷刷刷！
　　两柄长剑不断舞动，剑意凛冽如风，席卷着庭院的细竹墙瓦，竹叶被剑风带得沙沙抖动，更有不少嫩叶在剑气过处被无情斩落，可见二人五剑术也都互不相让。
　　穆仇挥动长剑，不如断水那样需要刚劲迅猛的内力，而是气韵绵长，如细水缓流般环绕于剑身之中，与萧九的冰寒气劲形成互补之态。
　　虽是舞剑，他的目光却不在萧九的剑而是一直往萧九的脸上瞧，二人剑触之即分，旋身交换了位置，萧九目色不善，对于穆仇的一直看着他的样子很是无措，实在难以集中精神继续，只得停下剑式，不再切磋。
　　江宁正好走出房门，身上的薄衫已经被汗液打湿，这次施针用了整整两个时辰，他实在是很累，手抖得厉害，脚下都还在发软。
　　萧九冷凝了穆仇一眼，便过去扶住了江宁。
　　“江宁，师兄如何？”
　　“你的药到的及时，如今他已经无事了，再喝几副药排出余毒便好。”
　　江宁抬手擦了擦额头虚汗，一直以来因为顾倾寒的毒而劳心劳力，今日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嗯。”
　　萧九听江宁这般说便也也放心地点了点头。
　　这时穆仇也收剑走到了萧九身边，这让江宁听到了他人的脚步声。
　　“小天，你身旁还有人？是谁？”
　　萧九闻言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穆仇，想着若是说是恩人，江宁当然会知晓他受伤一事，回头看着江宁便道：
　　“他是我的……朋友。”
　　不知为何，待萧九说穆仇是朋友的时候他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他总是对穆仇多有避让，一方面是对方总是逗弄让他无措，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穆仇对他很好，让他有些不习惯。
　　一直以来，除了师父和众位师兄弟还有江宁以外，从来没有谁对他这般好过，也许，这就是师兄所说的朋友吧？
　　师兄说过，江湖上也有不少肝胆相照的好友，他和穆仇相识虽短经历却不少，不正是如师兄所说这般么。
　　只是他以前在江湖上从来没有与人结交，旁人也不会轻易靠近他，所以才会对穆仇的好不习惯吧。
　　“在下穆仇，是小九的朋友。”
　　穆仇听萧九将他称做朋友心下一悦，看来萧九对他也不是没有好感的。
　　想着上前拱手，朝江宁一礼，抬眸才发现江宁没有正眼看他。
　　之前倒是没注意，此时细看才发觉，这江宁竟然是个瞎子。
　　江宁一听萧九的话心下惊奇。
　　朋友？还真是稀奇，小天这么个冰碴子居然会有人和他做朋友……
　　“在下江宁，之前拿到草药便去忙着熬制解药了，照顾不周还请穆公子不要见怪。”
　　穆仇从到了将军府开始，对江宁和萧九的亲近就各种刺目，现在再看着萧九扶着江宁的手臂心里就更不舒坦了，虽然知道江宁是瞎子，他也还是不喜欢。
　　“不客气，我有小九陪着便好了。”
　　这大醋缸，真是酸得冒泡，隐在暗处的邢北都闻到了，听着穆仇一口一个小九地喊着，心里啧啧作奇，没想到昔日里威严狠厉地少主居然还有吃干醋的一天，奇啊！真是奇啊！
　　江宁是何等敏锐的人，一听穆仇开口就知这人铁定是萧九招回来的桃花，听听这语气，谁还听不出这是在吃醋呢。
　　“晚膳的时辰快到了，我陪你们去前庭用膳吧。”
　　江宁感觉到穆仇不善的视线，心中好笑，想着他定是喜欢萧九才会如此，一时便起了试探的心思。
　　“小天，我脚下还没什么力，你扶我过去。”
　　江宁虽然有心耍耍穆仇，可他刚刚给顾倾寒使完针的确很累，脚下略显虚浮。
　　“好，你小心。”
　　萧九对江宁如同知己，见他虚弱便答应得从善如流，抬手搂住江宁的肩，陪着他往前庭走去。
　　穆仇跟在后面眯着眼，都快把萧九搂在江宁身上的手给盯出窟窿来了。
　　要不说江宁是只小狐狸，这话绝对没错。
　　当年在西山村不过几日，就已经惹得铁血威严，不懂情爱为何物的顾倾寒对他死心塌地，现在逗弄一下年轻气盛的穆仇简直易如反掌。
　　皇家狩猎场。
　　两道身影御马而行，一道黑袍龙纹，身骑一匹汗血马匹，一道碧色银丝麒麟，身骑一匹白雪玉骢。
　　正是夜帝秦知夜，与晋王秦逸轩。
　　嗖！
　　一支箭矢破空飞射而出，准确无误地射中了前方的一只兔子。
　　“皇兄好箭法！”
　　晋王策马到夜帝身旁，看着猎场不百步外被射中的兔子很是佩服。
　　随行的侍者跟在后面，很快就将地上中箭的兔子收了起来。
　　“皇兄，我可好久没与你一起狩猎了，今日难得能陪同，皇弟很是开心！”
　　晋王有一副好相貌，明眸皓齿，风流俊雅，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明明二十有五的年纪，笑起来却还是像是十七八岁的明朗少年一样，很是璀璨。
　　“你小子，都回京了还是这么爱玩的性子。”
　　秦知夜勒马，收回弯弓，看着骑马跑过来的秦逸轩宠溺一笑。
　　“那是皇兄宠着我，不然我哪能这么自在？”
　　秦逸轩扬眉一笑，仗着秦知夜多年宠爱，二人虽是君臣，可私下说话间却多了一些随意。
　　“呵，你啊……”
　　秦知夜看着自家弟弟无奈一笑。
　　“你今日进宫可不是为了和我狩猎小憩吧？”
　　身为帝王，他的闲暇之时甚少，今日狩猎也是难得得空，本想着骑马在围场散散心，却不想秦逸轩来寻他了，想来是有什么事要求他了。
　　“还是皇兄知我！”
　　秦逸轩策着马对着秦知夜说了句好话。
　　“行了，快说吧，是不是又看上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想要皇兄给你弄来？”
　　秦知夜俯身拍拍马脖子，身下的马撇过头蹭了蹭他的手掌，很是亲昵。
　　秦逸轩见此倒是不再吞吞吐吐，便直言道：
　　“臣弟听说镇国大将军顾倾寒再过不久便又要出征了，我回京数日都不曾见识到这东镜的镇国大将军，什么时候皇兄办个送行宴让臣弟好好瞧瞧他是什么三头六臂！”
　　“怎么，你想见他？”
　　夜帝听他说起顾倾寒不由挑了挑眉，早知道他这弟弟一向都是意在江湖，朝中之事甚少过问，怎么如今想要见那顾蛮子？
　　“那是自然，我在外游历的这些年，经常听百姓夸奖他是我东镜战神，弄得我很是好奇，早就想见见了。”
　　秦知夜看他这么说想着顾倾寒的毒应该已经解了，也是时候让他露面了，不然朝中的那些个谣言就真要被当真了。
　　“好，既然你想见见顾卿，那三日后便举行送行宴，到时让你看个够本！”
　　“哈哈哈～我就知道皇兄最疼我了！”
　　秦逸轩见秦知夜答应了便高兴一笑，心知目的已然达成。
　　“皇兄快看！那有鹿！我去将它捉回来给皇兄当下酒菜！”
　　突然林中草丛出现一头幼鹿的身影一闪而过，晋王眼前一亮，立刻就策着马追了过去。
　　夜帝看着策马奔去的晋王不由露出一抹笑容，不可否认，即便不是亲生的弟弟，秦逸轩对他来说终究还是特别的。
　　至少在那兄弟残杀，人情如水的皇宫中，他与逸轩一直都是互相扶持的，只盼着以后这份情谊也不会改变为好。


第十四章 进宫
　　“主子，蛊师到了。”
　　淮州城，那一座府邸内。
　　“让他进来。”
　　男人依旧靠着榻上桌案，手指有意无意地敲着，待外间的门打开，听到有人进入的声音他才停下了动作，起身从榻上下来，踱步到了外间。
　　“蛊师来了，快请上座。”
　　男人抬手撩开纱幔对着进来的孩童与青年客气一笑，请二人落座，一边丫鬟很快就上了茶和糕点，随后退下，为三人关上了房门。
　　孩童抬头看了男人一眼，也不说话，径自落座，只是他太矮，即便座上座位那小脚丫还是离地几寸地晃荡着，可爱极了。
　　虽说是和可爱样貌的孩童，男人对他却不敢掉以轻心。
　　这看起来如同稚儿的小小孩童，其实已经三十有六，是万蛊门的门主，名叫万青。
　　御毒控蛊，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十年前他本不是如此孩童模样，而是一个潇洒俊朗的男人，与江湖上久负盛名的第一美人冷凝心结为夫妻，成就一段江湖佳话。
　　只可惜好景不长，一年后冷凝心怀孕，而万青正在研究一种蛊物，对妻子有所冷落，而冷凝心在快临盆时便去万蛊门的禁地去找正在闭关练蛊的万青，却发现他不在禁地内。
　　想离开时却不想触碰到万青新研制的蛊虫，中蛊倒地，腹中孩子未能出生就死了，外出采药回来的万青发现妻子倒地，身下是血便知不好。
　　虽然之后救回了他妻子的性命却是一直昏迷不醒，成了活死人。
　　万青也因为巨大的愧疚和丧子之痛，一时导致练功走火入魔，成了现在这孩童般的身躯。
　　这些年他到处寻找可以救醒他妻子的办法，因此散尽万蛊门财力，导致万蛊门的败落。
　　只是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找到救醒她妻子的方法，直到几年前遇到了在江湖游历的晋王，为了得到那些专供大内的草药才在他手下效力。
　　“盟主，不知今日寻师父和我来是有什么要事？”
　　待二人坐定，站在万青身后的年轻人便代替孩童开口了。
　　被称为盟主的男人，是如今武林盟的新一任武林盟主，任啸天。
　　“哦，今日本盟主请二位前来是想替在下的主子问一问，想知道蛊人的进展如何了？”
　　前些日子已经在主子面前夸下海口，如今更要加紧蛊人研制才是。
　　“蛊人，师父已经研制了五年，成功的不过二三十人，若想要百人，还需一些时日。”
　　青年垂眸，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没有起伏，就像一个无知无觉的木偶。
　　“那岂不是还要七八年？”任啸天一听不由皱眉，看着在一边悠哉悠哉吃着糕点的孩童，随即又谦和一笑。
　　“万蛊师，不知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早日炼制百个蛊人啊？”
　　主子要成大事，可不能在这里出了岔子。
　　“你当我这是种菜不成。”万青放下糕点，抬眸看着任啸天很是不悦。
　　“不敢不敢，在下自然是知道只是贵人完成大事，还需蛊人成事啊。”
　　见到万青面色不善任啸天便更加和颜悦色起来，不敢让万青有任何不满。
　　毕竟他的蛊术无形无影，又脾气古怪，要是一个生气，即便他武功高强也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
　　“研制一只万毒蛊王尚且要一年多，蛊人并不是所有人体质都可以适应，百人中可成的不过二三，你给的那些人不是普通百姓就是死囚，毫无根基，想要蛊人成百最快也要五年。”
　　万青一生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妻子，而最痴迷的便是蛊术，如今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妻子根本不会屈居人下，更加不容他人置喙他的蛊术！
　　“蛊师，若是有更好的办法，直说便是，尊夫人若是要用什么药材也只管与在下言说，一切都不成问题。”
　　任啸天听他如此说便知他有什么其他方法。
　　万青虽然常年与毒物为伍，却并不是什么狠毒之人，以前在江湖之中也会以毒术救人，如今为了救治妻子以蛊术为他人所用，虽然知道不妥却又无可奈何。
　　思忖良久便道：“的确还有一个办法。”
　　“哦？不知是何办法？”
　　任啸天听罢心中一喜，便问道。
　　秀眉轻皱，巧唇轻抿道：“武林中人，成效是普通人的三倍。”
　　武林中人！
　　任啸天敛眸，心中也是一惊，若是普通人还好，若是武林中人，可不好办啊……
　　此时一直待在万青身后的年轻人开口了。
　　“盟主，近日是否举办武林大会。”
　　任啸天快速抬头便看向了他，勾唇一笑。
　　这日，夜帝应了秦逸轩宣旨公公便来了将军府，传口谕，让顾倾寒入宫参加送行宴。
　　管家在前厅招待了宣旨公公，一边给外面伺候的小厮使了颜色。
　　府中的下人会意就急急忙忙来药房找江宁了。
　　“夫人，宫里的传旨太监来了，带了口谕，让将军进宫参加送行晚宴，这可怎么办？”
　　江宁放下手中药材，脸上也不见着急，到一边的炉子上将煮沸的药倒进了碗里，放到托盘上，准备端去给顾倾寒。
　　“慌什么，随我来。”
　　走出门外就让下人跟着他去了主屋，一进内室就见原本中毒昏迷的顾倾寒正坐在太师椅上看这些天军中传来的信件，不由惊诧！
　　“将军？！你醒啦！真是太好了！”
　　顾倾寒中毒这件事除了府里的人知道，对外都说顾倾寒旧伤复发需要静养几日，连早朝都休了假，就连皇帝听了还派人送来不少补品和草药。
　　前几日他就醒了，只是没对外说，所以连府里人都不知道，害得今天宣旨太监一来就慌了神。
　　“行了，叫唤什么！还不快去让宣旨太监稍等片刻！”
　　顾倾寒喝完了药，见那下人傻愣愣的他就忍不住暴脾气，打扰他和宁宁相处真是的。
　　“好好、小的马上去说！”
　　下人连忙点了点头就跑了出去。
　　“皇上让你进宫赴宴，你还行么？”
　　江宁把药端到顾倾寒的面前，让他喝下，虽说他体内的毒快好了，可终究没有完全恢复，还不能妄动内力。
　　“宁宁，我行不行你不是都知道么？”
　　顾倾寒喝完药，将碗放回托盘，见江宁眉间轻皱，便笑开了，大手包住江宁的小手捏了捏，这话意思江宁焉能不懂？
　　“啧，右手伸过来！”
　　江宁听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就知道他没问题，轻啧一声就让他把右手伸过去，他要再把一次脉。
　　“哦……”
　　顾倾寒对江宁可谓言听计从，所以江宁一说他就乖乖把手伸了过去。
　　江宁静气，沉下心来把了一会儿脉，虽然脉象上还有些气血不足，可身体里的余毒已经逐渐排出，内息也稳定了下来，看来只要外喝两副药就好了。
　　“你余毒未清，到了宫里少不得要被灌酒，张嘴。”
　　把完了脉，江宁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塞到了顾倾寒的嘴里。
　　顾倾寒吞下口中的药丸，不由伸出舌头舔了舔江宁柔软无茧的手指，舔过指腹又含了含，下齿轻咬，目光深深地瞧着江宁明显的脸含糊说道：
　　“宁宁，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柔软的舌，火热的温度让江宁浑身一震，脚下都有些发虚，心知这蛮子又要发荤，随即推了他一下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不辛苦，你可是我的金主，你要死了我上哪吃香喝辣高床软枕。”
　　江宁拿手指在顾倾寒衣服上擦了擦，不由冷下了脸。
　　他家宁宁就是这般嘴硬心软，现在这么说，之前他中毒昏迷最着急忧心的就是他了，看看这好不容易养了些肉的小脸又瘦下去了。
　　“宁宁，快给我抱抱！”
　　顾倾寒咂咂嘴，没了江宁的手指就大手一揽抱住了江宁的小细腰，还顺手捏了捏他的小细肉，真软乎。
　　“行了，快松开我，你要进宫了，我还有话要和你说呢！”
　　江宁往前送了半步，腰被抱得太紧让他皱了皱眉。
　　他受伤中毒之后一直浑浑噩噩地昏迷着，都好久没有抱着江宁睡觉了，他实在是想江宁得紧，抱住了就不想撒手，脸还挨在江宁胸口蹭了蹭。
　　“宁宁，你放心，就算我不做将军了，我也养得起你，让你这辈子只挨我一个人的操。”
　　这话听得江宁面上一红，又是气又是恼得。
　　艹！这个南蛮子！说好听的话都只想着这个！
　　“和你说正经的呢！”江宁抬手，快狠准地就揪住了顾倾寒的耳朵。
　　“好，宁宁，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顾倾寒最怕就是被江宁揪了耳朵，这要是在下属面前得多没面子啊！
　　拿下江宁的手又在嘴边上亲了亲，弄出啾啾声响，又是让江宁面上一红。
　　“前几日小天送信来时还让人送了一样东西，前几日你还有些力怠便没有告诉你。”
　　江宁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了之前向赵毅要的那枚令牌。
　　顾倾寒接过令牌顺势就拉着江宁坐到了他的腿上。
　　“说正事你又发什么荤呢！”
　　江宁被他一拉做到了他的怀里，被某人的一柱擎天硌得慌，不由身下一动有些冷了脸。
　　“唔，宁宁，别动！我就抱一会儿。”
　　顾倾寒搂紧江宁，让他别动，如果不是他这大病初愈，美人在怀还真会忍不住。
　　江宁一听就不敢动了，僵着身子很不舒服，想着顾蛮子毒解了倒是越发大胆了，看来是他调教的不够。
　　不想自己僵着难受，江宁索性软下身，一个转身，抬手搂着顾倾寒的肩，双腿离地搭在了他的腿上，身体靠着顾倾寒，悠哉悠哉。
　　顾倾寒被他这么一动，目光注视着江宁笑意轻勾的脸，喉间便有些干燥，搂着江宁的手就更紧了。
　　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顾倾寒抱着江宁深吸了一口气，便看了手中的牌子。
　　麒麟牌，是皇室子弟所用。


第十五章 布局
　　“宁宁，师弟可还有说什么？”
　　顾倾寒问着，顺手还捏了捏江宁的小细腰。
　　“小天的信上说，他在淮州城遇到黑衣人追杀，那些人身上就有这牌子。”
　　江宁靠在顾倾寒怀里拉住他乱动的手，将萧九信中所言都告诉了他，但他却没有停嘴，而是继续将心中怀疑说出。
　　“害你中毒之人，必是秦王无疑，可他在朝中历经两帝，做事不会就这么简单露出破绽。”
　　顾倾寒听了笑了笑，他的江宁果然聪慧。
　　“不错，我想是他们故意留下了线索，让我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秦王的身上。”
　　朝中局势复杂，除去秦王，其他宗室有的也都心怀诡思，这次出手的虽然很大可能是秦王，可其他人也未必没有可能。
　　“但是，若是秦王故意留下线索，让我们觉得可能是他人出手也未可知啊……”
　　江宁听他此言也点了点头。
　　二人无话，一时房中静谧。
　　叩叩叩！
　　门外小厮敲了敲门，催促顾倾寒快做准备入宫。
　　江宁听到声响回过神来，想着一会儿顾倾寒要进宫不能再多言了。
　　想放下脚起身，却被顾倾寒搂住，掰过他的脸便觉唇上一热，接着一丝药味清苦便传到舌尖。
　　“发什么荤呢！还不换衣服去！传旨公公还在外面等着呢！”
　　江宁用力推开了顾倾寒，立刻起身，微红着脸一巴掌就拍在了顾倾寒的脸上，转身不等他说话就去了药房。
　　顾倾寒捂着脸看着江宁离开的身影痴痴地笑，宁宁的手真香！
　　半个时辰后，顾倾寒就坐上了入宫的马车。
　　而穆仇和萧九此时却不在府中了。
　　今日是上京花灯会的最后一天，很是热闹。
　　吃过晚膳，穆仇就拉着萧九出了将军府。
　　这几天江宁逮到机会就和萧九待在一起，不是熬药就是采药，让他想多加亲近都没机会，要是再让萧九和江宁待在一起，他保不准就要杀了江宁了。
　　“哎呀，京都果然不同凡响，一个花灯会居然这么多人。”
　　穆仇瞧着街上的男男女女，脸上都戴着面具，手里提着各式花灯，手执桃花或是香包，觉得风俗和关外的确有很大的不同。
　　“嗯。”
　　萧九听着穆仇的话便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自从萧九觉得他将穆仇视作好友之后，便不知该如何与穆仇相处了。
　　若是之前，只将他看作过客，那不管如何都与他无关，可若是当做好友，他的事是否需要与穆仇说清楚？
　　萧九心思纯正，虽说平日待人清冷，可对待心中可信之人却是至心至诚的，所以他若是待友，便更是如此了。
　　“两位公子买盏灯吧，小老儿这的花灯可是顶漂亮的！”
　　这时，摊前老板举着两盏绘着徐徐桃花的提灯，拦住了二人。
　　穆仇低头，瞧着那灯小巧玲珑很是精致可爱，只可惜他一个大男人拿着实在是不合适，抬头看了看身旁被一路花灯照得面色桃红，便如这灯笼上的桃花一般好看的萧九却觉得合适得很。
　　“好，那便要一盏。”
　　“好嘞，承惠二十文。”老板一笑递上花灯。
　　穆仇接过老板手中的提灯，伸手便要付钱，却见一只白皙玉立的手伸了过来，将钱放到了摊头的小碗之中。
　　凤眸轻抬，看到一双略微无措的清眸，他这是怎么了？
　　今日的萧九实在奇怪，这一路上他说了什么他总以为他想买下，如果不是穆仇并没有说要买，此时二人手中怕已经有不少小玩意儿了。
　　“喏，拿着吧。”
　　穆仇把手中的桃花灯放在了萧九手中。
　　“给我？”萧九看着手中花灯愣了愣，抬头，目中很是疑惑。
　　难道不是他想要的么？
　　穆仇看他一时愣住的样子轻轻一笑：“这本就是我想送给你的，既然你付钱了，我就当借花献佛了。”
　　皇宫，朝擎殿。
　　“镇国大将军到——”
　　门外侍人唱名，顾倾寒轻甲红袍，束发高绾地步入殿中，高鼻深目，嘴唇微厚。
　　如此男儿气概的长相，让一边的宫娥不由多瞥了几眼，只看跨步走至龙座之下，撩袍，单膝下跪，拱手对着座上帝王道：
　　“臣顾倾寒，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殿中众臣也都落座，正看着此时进殿的顾倾寒。
　　一边的秦王看着面色如常的顾倾寒走进殿中，心中一沉，果然是已经解毒了，只可惜，逃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顾卿免礼平身，今日此宴是为卿送行，不必如此拘礼，快入座吧。”
　　夜帝看到顾倾寒面色如常，心下也是安心，看来他家的那位将军夫人，医术的确非常高明。
　　“谢陛下！”
　　顾倾寒低头称谢，随即走到了夜帝下首落座。
　　“顾卿，前几日听说你旧伤复发，如今可还好了？”
　　待他坐定，伺候的侍者立刻倒了一杯酒给他，夜帝看着他便说了他旧伤复发，实则是中毒一事。
　　“谢陛下关心，不过是陈年旧伤，调养几日已经大好，还要多谢陛下赐药，臣才能这么快恢复。”
　　顾倾寒敛眸，对着夜帝又一拱手。
　　“顾卿乃是国之栋梁，为我东镜征战沙场多年，一些药草，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来，朕敬你一杯！”
　　夜帝举杯，敬了顾倾寒一杯，两边大臣也一同举杯共敬。
　　“谢陛下！”顾倾寒也举杯共饮。
　　“原来这就是闻名天下的顾将军，本王多年游历外在，多次听闻将军盛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将军果然气宇轩昂！”
　　秦逸轩看到顾倾寒便是眼前一亮，看他和夜帝说完话才开口与他说话。
　　“臣见过晋王殿下，殿下谬赞了！”
　　晋王秦逸轩，顾倾寒只在夜帝登基时远远见过一眼，不曾交谈，此时看到晋王倒是与夜帝眉宇间有些许相似。
　　“本王在江湖游历时经常听闻顾大将军武功盖世，剑法更是了得，一直很是仰慕，所以想敬将军一杯。”
　　秦逸轩也不用侍者倒酒，自己拿了酒壶倒了一杯敬顾倾寒。
　　“晋王殿下过奖了，在下不过是个粗人，会一些花拳绣腿，上不了什么台面，请。”
　　顾倾寒又是一杯入肚，还好多年军旅他早就千杯不醉，宫中珍酿虽烈却不会这么快就喝醉了。
　　“好！顾将军海量！”
　　秦逸轩对着顾倾寒这么爽快的样子也很是欣赏，放下酒杯便继续道：
　　“顾将军太过谦虚了，天下谁人不知三年前将军一举击败西凉大军，一剑斩杀敌军将领，实乃当世英雄。”
　　“所以本王一直想和将军切磋一下，正好今日有机会，不知顾将军可否赏脸一战？”
　　秦逸轩说得很是诚恳，顾倾寒想着对方是个皇子，养尊处优，就算会花拳绣腿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万一伤了皇帝的宝贝弟弟他还不得得罪了皇帝。
　　正想着出言拒绝，却不想一直沉默的秦王开口了。
　　“逸轩休要胡闹，今日是皇上为顾将军赐送行宴，岂能在陛下面前舞刀弄剑！”
　　秦王放下杯中酒，对着秦逸轩说教，提到夜帝还拱手以示恭敬。
　　“皇兄你看，皇叔就会说教……”
　　秦逸轩看着秦王揉揉鼻子，嘴里却对着秦知夜抱怨。
　　“你啊，皇叔所说也不无道理，你就不要任性了。”
　　夜帝听着他的抱怨垂眸轻笑，也没有同意秦逸轩向顾倾寒的挑战。
　　“不过是切磋罢了，臣弟对顾将军剑法很是好奇，难得有机会可以当面挑战，皇兄便答应了吧！”
　　秦逸轩在夜帝面前一向任性，此时更是撒娇起来，也只因他面容姣好，夜帝总是心软，对他的任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今日顾倾寒的毒虽然解了可不能妄动内力，还是不能让秦逸轩任性下去。
　　“这……顾卿你看？”
　　秦知夜看他如此坚持也是为难，不由看向下首的顾倾寒，朝他使了一个颜色。
　　“臣……”
　　顾倾寒跟了夜帝多年，自然有诸多默契，此时自然知道夜帝要他拒绝晋王的挑战，正要开口却又被秦王截了话头。
　　“皇上，这刀剑无眼，逸轩身为皇子，身份高贵，顾将军剑法高绝，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
　　秦王此话一出倒是引了其他重臣点头，多说言之有理，晋王毕竟是皇子，万一受伤可如何是好。
　　“皇叔，顾将军武功高强，定然可以收放自如，不必替我担心！”
　　秦逸轩见他一再阻拦便皱了眉，语气里不由有些顶撞。
　　秦王面色一沉，看向身侧护卫道：“你去代晋王与顾将军切磋吧！”
　　“是！”
　　秦王身侧护卫也是一个剑术高手，师承武当，轻功与剑法都很厉害。
　　嗖！只见他一个纵身便站到场中。
　　“在下李由，顾将军，承让了。”
　　此人一出殿内众臣瞬间沉默，眼神都有些筹措地看向龙座上的年轻帝王。
　　这秦王虽然已经安分守己三年，可仗着自己是皇叔的身份和为东镜立下的战功，在夜帝面前也总是摆着架子，夜帝自然是会生气，可东镜重视礼法，皇室更是如此，都以宗亲为重。
　　此时秦王是为晋王派人挑战顾将军，夜帝也不得多说什么。


第十六章 亲吻
　　顾倾寒抬眸，心中冷笑。
　　果然还是忍不住要派人出手了……
　　顾倾寒又抬头瞧了被拂了面子的夜帝，见他眸色深沉看着殿中李由，又向他点了点头。
　　“皇兄，这？”秦逸轩皱眉，看向座上的秦知夜。
　　“既然皇叔是好意，那顾卿便和李由切磋一二，也让朕和诸位大臣饱饱眼福，只是今日为送行宴，顾卿后日便要出征，二人切磋点到即止即可。”
　　秦知夜放下酒杯，敛眸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怒意，便对顾倾寒说道。
　　“是，臣遵旨。”
　　顾倾寒说完便走到了场中，佩剑还在腰侧，并没有抽出。
　　“顾将军，你不拔剑？”
　　李由见顾倾寒不拔剑不由挑了挑眉，这是看不起他的意思？
　　“需要拔剑之时自然会拔，请吧。”
　　顾倾寒正气凛然，站于殿中不动如山，看向李由的眼中没有波澜。
　　看来他是对自己的剑法很有信心，瞧不上李由。
　　李由见状也将剑收回入鞘，虽是替王爷办事要逼顾倾寒使出内力，可身为武林中人，比试自是要公平才是。
　　“顾将军，请吧！”
　　二人都是赤手空拳，相对而立。
　　这边正在游花灯会的二人正巧路过一间满是红色的房屋前，那屋前不远处还有一颗巨大的桃树，树枝上挂满红丝绿带，还有不少木牌，上面还写着字，穆仇不曾见过便问了走在身旁的萧九。
　　萧九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桃花灯，心中疑惑。
　　江宁说，待友需至诚。
　　可他是凌天教主一事不便与他人言说，凌天教中人无力自保，如今武林中又传言他是魔教教主，树敌不少，穆仇若是知晓，不知是否会误会。
　　萧九这几天一直想着是否要对穆仇言明这件事，见到穆仇难免心虚，所幸江宁时常叫他做些事情，所以避开了和穆仇的相处。
　　今日出门，他本想着帮穆仇买些东西，也算一尽朋友之谊。
　　毕竟穆仇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从淮州城到京城一路都是穆仇打点衣食住行，他竟不曾花费过什么。
　　到了京都，一直住在师兄府中也并没有机会照顾穆仇，所以才会一同外出，只是如今买给穆仇的灯都到了他的手中。
　　朋友，到底该如何相处才是？
　　萧九心中困惑不曾听到穆仇唤他，一边的穆仇见他竟是走神了，心中无奈，便又唤了他一声。
　　“小九？”
　　萧九听到穆仇唤他，回过神来，看着穆仇眸中有些许迷茫。
　　“嗯？何事？”
　　穆仇看他这难得呆愣的样子有些许可爱，便笑了笑。
　　“你看那，可知是何处？”
　　萧九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红门之上写着姻缘祠三字。
　　“这是姻缘祠。”
　　姻缘祠，每年京都的花灯节和七夕时都是人最多的时候。
　　那些人都会来此处求姻缘，然后将所求都写在桃木牌上，系到姻缘祠门外的百年桃花树上，以求心想事成。
　　穆仇听了这话自然明白此处是作什么用的，随即笑开便拉着萧九跑进了姻缘祠。
　　“你等……”
　　萧九被他一拉反射性地要挣脱，却被穆仇用了内劲拉着他跑了进去，他无法挣脱便只能跟了进去。
　　姻缘祠内多是女子，与一些有男子陪同的女子，却没有两个男人一同进去的，所以带二人进去时惹来不少侧目。
　　“这两位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特别是那位黑衣公子，真是丰神俊朗！”
　　一边朝月老上香的几位女子看到俊逸非常的二人不由心猿意马，面色带红。
　　“那位白衣公子也是好生相貌，出尘若仙，令人倾心……”
　　其中一位粉衣女子瞧着萧九的脸面色轻红，胆子却大了很多，只见她匆匆跑到了二人面前，低着头便将手中香包塞到了萧九怀中。
　　随后轻咬下唇便提着篮子朝门外跑去。
　　“姑娘！”
　　萧九被那女子的举动弄得耳边一热，便要回身将手里的香包还给那女子却被穆仇拦住。
　　“你这么还给她岂不是伤了人家姑娘的心，看我的！”
　　穆仇看他耳红的样子笑了笑，拿过那碍眼的香包使了一个巧劲便将它抛到了那女子的篮子里。
　　“这样一来就行了。”回头对着萧九一笑。
　　萧九看着穆仇替他解决了麻烦，便认真道：“多谢。”
　　萧九居然向他道谢了？！
　　穆仇看着萧九真的怀疑他是否被人掉了包，怎么今日种种都这般不像他以往的淡漠样子？
　　“怎么？”
　　萧九见穆仇看着他目光奇怪，不知哪里不对，惹了穆仇生气。
　　“既然谢我，不如就陪我也去系了那桃木牌如何？”
　　“可，这是姻缘所用。”
　　萧九听后一惑，这里都是求姻缘的公子小姐，他们二人同系一牌是何道理？
　　“怎么，朋友的请求也不能答应么？”
　　穆仇看着萧九，微微叹气：“果然，你并未真的拿我当朋友啊～”
　　“不，我没……”
　　一时语塞，萧九竟不知如何让穆仇知道，他已经将他当成了朋友。
　　果然……
　　穆仇何等聪慧，想到今日萧九的种种表现便知，他是将自己当作了好友，便想着法儿地让他开心。
　　唉，他该说，果然是萧九么？
　　虽说相识不过一月，可萧九是何种秉性他却是了解了几分。
　　为人正直，心性单纯，对他人虽然清冷以待却。
　　所以自当他在江宁面前说他们二人是朋友，萧九便只把他当作了朋友，可萧九不知，在他心中，萧九从来就不是朋友。
　　“既然没有那便与我一同前去吧！”
　　穆仇敛眸，拉着萧九便去了那解签处朝姻缘祠的道人买了那桃木牌，便带着萧九走到了桃树下。
　　“小九，你可要写些什么？”
　　穆仇没有放开萧九的手，而是笑着问他要在桃木牌上写些什么。
　　“我……不知。”
　　萧九察觉到两手相握的温热，心中却多了不自在，身旁不少女子竟都偷偷看着他们！
　　“那不如刻了你我的名字吧。”穆仇并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而是拿出怀中匕首在木牌上刻了二人的名字。
　　萧九被松开手就看见穆仇很快将桃木牌系在了桃树上。
　　本是求姻缘竟被两个男人挂了上去……心中说不出地有点怪异又有一些不知何处来的喜悦？
　　过了一会儿二人便从姻缘祠出来，穆仇心情大好，看着萧九的侧脸，一直嘴唇轻勾，直到他闻到阵阵酒香才停下脚步。
　　“好香的酒味……”
　　萧九也闻到了那味道，抬头便看到了前面酒馆。
　　“这是百酒居，听师兄说过，里面的酒很好喝。”
　　萧九曾听顾倾寒提起过，却不曾来过。
　　穆仇听了也不由看去，心思一转，又是一计。
　　“我们认识这么久都没一起喝过酒，不如一起去尝尝如何？”
　　“嗯。”
　　难得穆仇有想要的东西，萧九第一次与自认为的朋友一同游玩自然是欣然答应。
　　今天的萧九对他还真是有求必应呢……
　　“两位客官里面儿请～”二人进门便有小二迎来。
　　“听闻你们这是京都最好的酒馆，说说你们这有什么好酒吧。”
　　穆仇抱剑入店，看着迎上来的小二挑了挑眉。
　　“看客官问话定是外乡来的吧，咱们店里为了应这花灯节特地上了一批相思醉，已是本店招牌，不如来一坛如何？”
　　上京的小二眼尖，才一句话就知道他们是外乡人了。
　　“行，送一坛来雅间。”
　　穆仇点了点头便和萧九一起去了雅间。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小二走后便有另外的来领着二人进了雅间。
　　酒上得很快，他们并没有等多久，酒上桌后，小二又替二人各倒了一杯酒才退出了门外。
　　“嗯，这百酒居的酒果然名不虚传，一开坛便香气四溢。”
　　待小二走后穆仇举杯，闻到酒香便眼前一亮。
　　“这酒与关外的味道不同，应是更加醇香，却不知这后劲如何？”
　　穆仇拿起酒杯浅尝了一口，味道比之关外的酒的确会淡一些，可后劲却很足。
　　萧九从来没有喝过酒，因为他认为酒会影响心智，误了剑道。
　　不过听了穆仇所言他便也拿起酒杯闻了闻，果然是酒香四溢，还夹杂着点点果香。
　　看着穆仇已饮，便也试着浅浅一抿，酒入口中，先苦后甘，果然如相思滋味。
　　“我和你说！我可是收到了武林盟的英雄贴！”
　　“真的？快拿出来给兄弟瞧瞧！”
　　“你去去去！这帖子若是丢了就进不去武林大会了！”
　　“我说你不会是没收到才和我在这吹牛皮呢吧？”
　　“我骗你作甚？凭着这英雄贴我就可以与武林盟的各大门派一同围攻上狐尾山的凌天魔教，到时候我定要看看那魔教教主到底是何模样！”
　　“既然如此，那到时可要带着兄弟我前去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漠北一刀也绝非浪得虚名，武林盟定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穆仇喝了一杯酒便听门外有人在说凌天教的事。
　　武林大会居然这么快就要召开，看来如意传回来的消息不假，这武林盟真的要围剿凌天教，难怪不管何处，江湖人都多了不少。
　　“小九，你听，他们又在说……”
　　萧九在穆仇凝神听外面人说话时，一尝再尝，竟在不知不觉间喝了三杯相思醉。
　　此时穆仇眼中的小九面色因喝了酒而微微酡红，唇间酒色水润，神情却还是清冷出尘，可那双寒眸已然混沌，变得略微麻木。
　　这是，醉了？
　　“呵，小九是醉了么？”
　　穆仇目色已深，看着此时的萧九心中已然悸动。
　　“醉？”萧九面色如常，淡淡地看了穆仇一眼道。
　　“对，小九，你醉了。”穆仇看着他轻笑。
　　“我……”
　　萧九淡然地看着穆仇，眸中却不见他的影子，话还没说完便倒在了桌上。
　　穆仇看他突然醉倒便是一愣，随即又无可奈何地笑了：
　　“呵，还真的是不甚酒力，不过三杯就醉了……”
　　看着萧九微醺的侧脸，穆仇伸手抚了抚他的侧脸，鼻尖的气息缠绕指尖，微开的唇中露出洁白玉齿，看得穆仇的神色更加深沉。
　　只见他收回手，摩擦了几下便俯身，慢慢地靠近了萧九，看着他安稳睡眠的样子，轻轻勾唇，低头……
　　二人的唇就那么简单地触碰在一起，缠绕着灼热的呼吸和相互的气息，酒香弥漫唇齿间，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相贴，不再进分毫。
　　因为穆仇知道，如果再进一步萧九就会醒。


第十七章 疑问
　　扑棱棱～
　　听到窗外熟悉的翅膀拍动的声音穆仇心中喟叹一声，颇为可惜地舔了舔萧九的唇，便直起身来。
　　伸手又抚了抚萧九柔软光滑的发丝，深看了萧九一眼便走出了雅间。
　　待穆仇离去，原本醉酒倒在桌子上安睡的萧九却突然睁开了眸子，眼中清明十分，哪里有之前醉意迷蒙的样子。
　　只见萧九坐起身，抬起放在桌下的手，只见略带薄茧的手指上有一滴水痕，隐隐散发酒气。
　　原来之前他喝醉倒在桌子上，并非是睡了过去，而是在运用内力将体内的酒逼出来罢了，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萧九看着桌上的酒杯神色复杂疑惑，不明白穆仇刚刚举动到底是为何？难道喝醉了竟是把他错看成了女人？！
　　轻抬起手，在唇上轻轻一点，属于穆仇的温热气息仿佛还在，手指微颤，仿佛像是被灼烧一般快速地离开唇瓣，心脏莫名的跳动让他不解。
　　为何？
　　手抚过正在快速跳动的胸腔，查看体内真气平稳，并无混乱，可是为何会如此？
　　不如，去寻穆仇问个明白，他为何要这般对自己。
　　萧九想着便起身，可刚朝外走了一步便又停住了，他又想着若是穆仇真的只是喝醉将他误认为了女子，自己也无法责怪于他。
　　若是就这般跑去问了，要真的是误会岂不是双方都太过尴尬？
　　可若穆仇并没有将他错认成女子，那他这般，岂不是羞辱了自己？
　　萧九一时筹措，有些左右为难，不知到底该不该去问穆仇。
　　而穆仇离了百酒居则跟着如意跑到了一处暗巷中。
　　“如意，过来。”
　　停住脚步，穆仇抬头唤了如意一声，如意鹰鸣一声便俯冲而下，鹰爪如勾闪着利光，若是一爪下去必定是皮开肉绽！
　　就在如意的鹰爪要接触到穆仇时，它竟蜷缩起利爪轻轻搭在了穆仇的肩膀上。
　　强健有力翅膀收拢，看着穆仇扭着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豆眼轻眯，舒服极了。
　　嗖嗖！三道黑影从上落下，很快跪在穆仇面前。
　　是杀楼在中原的线人。
　　“少主！”
　　穆仇抬手轻揉了揉如意的小脑壳，凤眸轻敛地看向跪着的三人。
　　“之前传信的事查清楚了？”
　　“是少主，属下已经查明。萧九，字凌天，已经弱冠，是钟离山天绝门门主的九徒弟，三年前下山后去的就是狐尾山附近，根据所有线报得出的结果，萧九就是凌天教主无疑。”
　　中间一人低首开口，说的竟是萧九。
　　穆仇听了勾唇一笑：“我早就猜到了……小九他可不擅长撒谎。”
　　之前他的试探萧九没有说话，按照他的性子，知道便是知道，不知道便是不知道，断然没有不说话的道理，只能说明他是在逃避，那时他就已经有所怀疑。
　　之后到了京城，就听江宁叫他小天，小天，凌天？
　　所以他当下就传信让人去查了萧九的身份，既然已然动心，那么不管萧九是谁他都会牢牢地握在手中。
　　想到萧九，穆仇又想起刚刚与他两唇相贴的感觉，不由舔了舔自己的唇，感觉上面对方残留的一丝气息。
　　“少主？”
　　回报之人听穆仇意思是不去抓萧九了？
　　“这个生意杀楼不做了，告诉对方，以后都不接他的生意。”
　　既然是自家夫人，怎么可以让别人欺负呢？
　　穆仇转身，逗弄着撒娇的如意，这么大个生意说不接就不接了，说的话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好一样随意。
　　“是！”
　　躲在暗处护卫的邢北赶了赶一边的蚊子，心中想着：
　　少主果然是喜欢萧教主的，为了他连这么大个生意都推了，不过也是，萧教主那模样，实在天下少有，不过若是楼主知道这件事……
　　“我让你们查的武林盟的动作了查到了？”
　　“是，属下查到那武林盟主任啸天和朝廷众人像是有什么牵扯，他在淮州城西郊有一所庄园，平日看守很是严密，偶尔有朝廷人进出，我们第一次去的人折了一个，不过还是带了一些东西出来。”
　　说着那人从怀中拿出一份信件。
　　“这是那庄园的图纸，那庄园的地下是一座巨大的密牢，里面大多是普通百姓和一些死囚犯，武林盟像是利用蛊师在制造蛊人。”
　　穆仇接过信件，打开，里面除了是那所庄园的分布图纸外还有任啸天的真实身份。
　　“没想到这个武林盟主的身份居然是这个……”
　　穆仇看过，玩味儿一笑，看来又有好玩的事可以做了。
　　“你们时刻注意武林盟的动向，有情况随时告知我。”
　　“是！”
　　三人同声称是，随即又是嗖嗖几声，消失在了原地。
　　而另一边，萧九提着桃花灯，一路思绪纷杂地从百酒居回到了将军府，路过后院，却见到药房的灯还亮着，想着江宁这么晚还没睡便去看了看。
　　江宁手中不断研磨着药粉，四周摆放了数十种药材，比之前为顾倾寒解毒时用的草药都要多。
　　“是小天回来了。”
　　侧头动耳，听到了屋外属于萧九的脚步声江宁放下了手中研磨药粉的石杵。
　　“师兄还未回来？”
　　进门，萧九看着江宁还在忙碌，不由问了一句。
　　“嗯，他还没回来，想是他后日便要启程，皇帝有事和他商议吧。”
　　江宁点了点头，手中拿了药材放入小石臼中碾磨着。
　　“晚了，去休息吧。”
　　已经亥时，江宁这几日为了师兄解毒费心劳力，该好好休息。
　　“我可没空休息，倾寒后日出征我得给他多准备一些需要用到的药物。”
　　江宁摸索着拿过一边做好的药丸闻了闻，塞进手中对应的小瓶中。
　　萧九听了略微皱眉。
　　“你不与师兄一同前去？”
　　以往出征江宁定会随着顾倾寒前去，在军中随着军医给受伤士兵治疗伤痛，也能随时顾着顾倾寒。
　　“哼，我们这个皇帝虽说看重你师兄，可这些年心里总是怕倾寒拥兵自重，若我不留下，他怎么能放心呢。”
　　江宁冷笑一声，将手里装好的瓷瓶放到了一边的药箱中，这是为顾清寒准备的解毒药，还有一些伤药。
　　他一出征就是山高水远，也不知会受什么伤，军中肯定会混入秦若安的人，为防不测，多准备一些总是好的。
　　萧九一听就知道皇帝是把江宁当作人质留在京城了，为了更好地控制师兄，毕竟如今他与秦若安的矛盾已经激化了不少，不可能不忌惮掌握兵权的师兄。
　　“好了，明日你也要回狐尾山了，早些休息吧。”
　　江宁也不欲与萧九说这些朝廷中的事，免得他担心。
　　萧九知道江宁的意思便没有再开口相问，只是他心里一直想着穆仇的事，现在无人解惑便想着问一问江宁。
　　“江宁……”筹措着开口。
　　“怎么，还有什么事么？”
　　今日的萧九好像有什么心事。
　　“若是友人，可会……可会对你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只能隐晦地问江宁。
　　奇怪的事？江宁心中奇怪一瞬，今天他不是和穆仇出去逛灯会了么？怎么不仅一个人回来，还问这么个问题？
　　江宁一开始还奇怪可转念一想，很快便明白过来。
　　想必是那穆仇一时没忍住对小天做了什么，小天这性子，既然把人当成了朋友便不会去多想到别处，此时定是有些不明白了……
　　“奇怪的事？是什么事？”
　　“是……”
　　萧九开口却说不下去了，抬手又不由自主地碰了碰自己的唇，心中那没来由的跳动又快了些许，令他皱眉。
　　江宁双目已盲，听觉自是高人一等，此时很清楚地听出萧九气息微乱，心跳加快的声音，随即明白了，怕是穆仇对萧九做了什么亲近之事，才会让他如此无措。
　　这个穆仇虽说只是短暂相处了几日，可从言行举止也知道他定是个世家子弟，而且能让小天称为朋友的他还是第一个。
　　想来小天心中对他也总是不一样的。
　　小天同他一样，从小就是孤儿，虽然他被天绝掌门收为徒弟，却修了寒冰诀，让他变得这幅孤高冷寒的模样，少有人能亲近。
　　即便当初，他也是花了很久时间才让小天放下心防的。
　　就算如此，有的事小天也不愿与他和倾寒多说，就像这次小天出去受伤，身上金疮药的味道他一早就察觉到了，只可惜小天却没有说。
　　若是能有一个人真的走进他心中，与他在一处，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江宁心思玲珑，既然明白了他们二人的事，自然是乐见其成，于是便问道：
　　“你可厌恶？”
　　厌恶？萧九抬眸，看向了江宁。心中不由深思起来，之前在百酒居……
　　虽然穆仇对他做了奇怪的事……虽然开始会有些生气，可他心中却没有厌恶之感，只是想去问问他，为什么会那般。
　　萧九老实地摇了摇头。
　　江宁听出他的动作轻笑。
　　既然不讨厌想必小天心中对穆仇也有一丝在意的，只是他自己还不明白。
　　“若是如此，你如常待他便可。”
　　如常相待？是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么？这样他就会知道穆仇为什么会那么对他了么？
　　“如此便可？”
　　“自然。”


第十八章 离开
　　夜深，宫门宵禁，顾倾寒终于回到了府中。
　　而穆仇也趁着夜色翻进了将军府，进了自己的客房。
　　他回到百酒居时萧九已然离开，便想着回去找萧九，只可惜到后院就见萧九房内已经无火，想来已是安睡，便没有再去打扰。
　　“王爷，您回来啦。”
　　秦升在王府外迎接秦王回府，一抬眼就见秦王一脸暗沉地走进府门，心中也是一紧。
　　看来这次是真的让顾倾寒逃过一劫了。
　　“王爷，喝杯茶消消气吧……”
　　室内，秦升给秦王倒了一杯茶，站在一边恭敬地等着秦王发话。
　　“哼，今日本王是低估顾倾寒的实力了。”
　　李由使出浑身解数居然都奈何不了顾倾寒！
　　“去把那没用的东西解决了！真是废物！”
　　秦王人到暮年脾气也越发地不好了，再加上三年前交出来兵权和摄政之权，整个人就越发急躁古怪起来，眼里更是容不得半点沙子。
　　秦升从二十岁就跟着秦王，自然知晓要如何宽慰他。
　　“是。”秦升点头，朝着门外护卫看了一眼，他们就立刻会意去处理伤重的李由了。
　　看着护卫离开，秦升又走近几步，低声在秦王耳边道：
　　“王爷息怒，此次不中自然有下次，军中我已经安排了人手。”
　　“哼！等他到了边境我就不信他还能跑得了！”
　　秦王听了冷哼一声，将手中茶盏放回了桌子上，因为带着怒意而洒出些许。
　　此处秦王火气正旺而晋王却正在趴在软塌上享受，任由他的贴身侍卫秦仪为他舒缓筋骨。
　　“唔～还是你的手艺最得我心～”
　　舒服地轻叹一声，秦逸轩轻勾了嘴角对着秦仪称赞。
　　许久不在宫中，守了一天的规矩，胳膊都僵住了。
　　“伺候主子是属下的本分。”秦仪俯在晋王身侧，低垂着眸子，淡淡道。
　　常年握刀的手，此时正力度恰到好处地按压在秦逸轩的肩膀上，顺着肩膀脊柱慢慢地揉捏往下，直到腰部，每一分力度都无比精准。
　　“呵，还是你乖啊……”
　　笑着轻叹一声，桃花似的眸子轻轻眯起，看来很是舒服，像一只懒散的猫。
　　“主子，您回府前属下接到了杀楼的消息。”
　　说起杀楼传来的消息，让他不由皱眉，恐怕晋王知道了会生气。
　　“哦？可是那个魔教教主抓到了？”
　　秦逸轩将手中折扇扔在软塌一边，侧头靠着软枕，轻轻摩擦着手上的红色扳指。
　　“这……”秦仪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杀楼传信，这笔生意不接了。”
　　“不接了？”
　　摩擦扳指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好看的桃花眼轻轻上挑，斜望着秦仪的眼满是危险的味道。
　　“是，今日暗卫接到了杀楼退回的三千两黄金。”
　　秦仪知道秦逸轩从来就不喜欢有人忤逆他的命令，这次杀楼拒绝了主子的委托，说出来自然会让主子生气，可他有他的职责，不能隐瞒主子任何事情。
　　过了一会儿，秦逸轩轻闭了眸子，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再睁眼时已经没有了那外露的情绪。
　　秦逸轩动了动身子便要坐起，秦仪起身扶着他坐回了软塌之上。
　　“居然还有连杀楼都抓不了的人。”
　　折扇重回手中，轻靠着软枕，桃花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了。
　　秦仪低头继续：
　　“还有，杀楼说以后不会再接主子的生意了。”
　　“哦？他们不过是一个杀手组织，拿钱办事而已，居然还会把这么大的生意往外推？看来，这个凌天教主也不是什么善类。”
　　连杀楼都忌惮，若是要捉到他怕是得费些功夫。
　　秦仪看着秦逸轩眸中兴味的样子暗了暗眸，立身在秦逸轩身旁继续揉着他的臂膀，一边为他缓解酸痛，一边轻声道：
　　“主子放心，任盟主昨日传信，武林大会在即，一定可以抓到那凌天教主的。”
　　“哦？我倒忘了还有他。”
　　秦逸轩说完，拿着折扇敲了敲手掌，面上却不见高兴，反而轻皱了眉头。
　　秦仪一直注视着秦逸轩，自然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由唤了他一声：
　　“主子？”
　　此时秦逸轩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秦仪的声音，秦仪无法只得又叫了一声：
　　“主子？主子可是在担心任教主？”
　　秦逸轩听到他的声音回过神，缓缓摇了摇头：
　　“无事。”
　　他倒不担心任啸天那里会出什么事，毕竟他有个盟主头衔，江湖中还没人敢轻易动他。
　　他只是突然想到今日在宫中，秦知夜像是生他气了？
　　以往到了宵禁秦知夜都会让他留在宫里以前的寝宫过夜，这回却直接让他回了王府。
　　难道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可是不可能啊，他在人前根本无心朝政，而且这些年都在外游历，根本不可能被秦知夜知道他背后筹划的东西。
　　难道是今日殿上的事惹了怀疑？
　　“秦仪，最近皇兄可有什么动静？”
　　秦仪放下秦逸轩的手臂，单膝跪下，手掌托起秦逸轩修长有力的腿搭在了他自己的腿上，用力慢慢揉捏起来。
　　“圣上最近并没有什么动向，除了朝中大臣谏言选秀，圣上动了几次怒后不了了之以外就并无其他了。”
　　秦逸轩懒懒斜靠在软塌上，抬手撑着头，垂眸看着为他认真捶腿的秦仪，看着他坚毅俊朗的侧脸，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已经是十八年前了……
　　“皇兄的城府可非常人能比。”
　　抬腿，把自己的腿脱离了秦仪的手，站起身，看了一眼还半跪在地的秦仪风情一笑。
　　“休息去吧。”
　　说完便也不等秦仪回话便走出了书房，屋外丫鬟看他出来立刻提了灯笼在他前面照路回了卧房。
　　秦仪看着秦逸轩离开，目光深沉地看着半开的书房门，半晌才轻声道：“是。”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膳后，萧九便向江宁辞行了。
　　“那你路上小心，到了记得让人送信给我。”
　　顾倾寒一早就去了军中准备出征事宜，所以送萧九和穆仇出门的就只有江宁了。
　　“嗯。”
　　萧九将行李放置在马背上，看到一边的穆仇，目光又不着痕迹地划过看向了江宁。
　　“告辞。”
　　他今日就要回狐尾山，往年这个时候他都待在狐尾山帮着齐婶做事，今年已经晚了几日，不能再耽搁了。
　　穆仇自然也是跟着他上路了，可萧九心中却是满腹忧心，担心穆仇若是知晓他的身份是否会生气。
　　二人骑马走了一个多时辰，穆仇与萧九并行，他一直看着萧九，见他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虽然萧九的神色一如往常，可相处了这些时日，穆仇越来越能看得懂萧九了。
　　今日见面，萧九面色如常，对他却如往常冷淡，不似昨夜，难道是因为在百酒居的事生气了？
　　虽说他昨日被萧九酒后的瑰丽姿态所吸引情不自禁，但是他也是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二，知道萧九并非真的无所察觉，只是想看看他是否会厌恶这样的接触。
　　心上之人就在身边，他可忍不了只看不碰。
　　穆仇心中这般想，而萧九所想却不然。
　　江宁昨日说如常相待即可，今日再见穆仇虽然心中多少会有些不自在，可他还是按照江宁的话去做了。
　　如今一同回去狐尾山，穆仇迟早会知道他是凌天教主，他心中纠结，是否要告诉穆仇。
　　萧九从来都不曾在意过江湖如何议论他，即便说他是魔教教主也好，说他杀人如麻也罢。
　　他都不曾在意，因为身边之人信他便足以，可穆仇不一样，初识江湖，他已经听到过太多关于凌天教主是魔头的事，若是此时让他知晓……
　　“小九，前面是茶棚，休息一下吧”
　　穆仇策马到了萧九身侧。
　　萧九抬头看着管道旁的茶棚点了点头。
　　于是二人策马到了茶棚，将马系在一边的树上便走了过去。
　　“两位壮士里面请，赶路辛苦，快进来喝杯茶凉快凉快吧！”
　　茶棚的老板是个中年男子，穿着粗衣过来，拿下肩上抹布擦了擦桌子迎二人落座，顺手就倒了两碗茶。
　　“老板！来壶茶！再来十个馒头！”
　　二人刚落座，茶棚外便又进来三个大汉，个个身带武器，看上去就是武林中人。
　　“好嘞，这就来！”
　　老板应声立刻就转到厨房去拿了茶和馒头端了过去。
　　“老涛，你在关西怎么也到中原了？”
　　隔壁桌的人开始说话，穆仇和萧九则是对着周边树林饮茶。
　　“还不是为了这次在金山镇举办武林大会，下个月十五就要开始了，这多年一次的武林盛会怎么能少了我关西恶镇涛！”
　　说着还举了举手中的狼牙棒。
　　“好说好说，参加盛会是假你想取那十万两白银是真吧？”
　　身旁手拿拂尘的道人对关西恶镇涛拈须一笑。
　　“哈哈哈～还是老哥哥知我性子，这英雄贴上可写了，谁能杀了凌天教主谁就得白银十万两，有了这钱我便金盆洗手退隐江湖去过逍遥日子了！哈哈哈～”
　　“二位壮士慢走，下次再来～”
　　这边穆仇和萧九喝了茶休息好了便离开了茶棚继续上路了。
　　“小九，这武林大会倒是挺有意思，不如我们也去瞧瞧？”
　　之前听那二人说的，再加上线人传回来的消息，任啸天怕是急不可耐了，竟出了十万两做彩头。
　　可他也注定无功而返，他的人岂容他人觊觎。
　　“你也想要那十万两白银？”
　　沉默半晌的萧九总算说话了，只见他目光淡淡地瞧着穆仇，看不出情绪。
　　穆仇抬眸一笑，神色认真：“我可不缺这点银子，而且能在山贼手中救萍水相逢的女子，足见其侠义心肠，我可不信他是什么魔头，此等人物倒是想有幸一见的。”
　　自家媳妇儿面前可不能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
　　听穆仇认真所言，萧九心中不知何处涌起莫名的喜悦，大概是因为穆仇信凌天教主，即便素未谋面。
　　萧九面容有些缓和，能看出他心情不错，见他又问：
　　“你真的想见他？”
　　穆仇拉着缰绳摇了摇头，笑道：“倒是不强求，若是有缘自然得见。”
　　不过看着萧九明显开心不少的样子穆仇又忍不住逗他道:
　　“听闻凌天教主貌美如花，就是不知比之小九你会如何呢？”
　　萧九刚刚好转的心情一听此言立刻就一横冷眸看向了穆仇。
　　此人果真无耻！


第十九章 教主
　　“这一路走过来，武林人士真的越来越多了。”
　　穆仇抱剑站在客栈二楼窗前，看着街道上往来的江湖人，想着武林盟的手笔还真大，竟然吸引这么多江湖人。
　　萧九看着穆仇，放下了手中茶杯。
　　还有半日就要到狐尾山了，萧九已经决定不再向穆仇隐瞒自己的身份。
　　江宁说的对，交友至诚。若是欺骗便是对友不诚，于心不安。
　　只是武林盟针对狐尾山一事不可将穆仇卷进来。
　　这事还得传信三师兄帮忙才是，若是武林盟真的带人攻山，需要将老人孩子和女人先送走。
　　未时，二人已至狐尾山下。
　　穆仇跟着萧九到了狐尾山，萧九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直接带他上了山。
　　穆仇看着木门上那凌天教三字，再看着走在台阶上回头看他的萧九，看着他眸中小心走纠结的情绪让穆仇心中一软。
　　看来他终于不打算瞒着自己了。
　　萧九是真的开始相信穆仇，所以才会带他到了凌天教。
　　山门外看守的人看到有人上山立刻向下跑了几步，那人一瞧见是萧九立刻就笑开了，回身兴奋地朝不远处木屋跑去，一边跑一边叫喊着。
　　“万伯！教主回来啦！教主回来啦！！万伯～”
　　之后又有一人走了过来，比之前的的少年年长些许，对着萧九抱拳一笑道：
　　“恭请教主回山！教主一路奔波辛苦，快将马交给我吧。”
　　青年将萧九手中的缰绳接了过去，此时抬头看到了跟在萧九身后的穆仇。
　　青年眸中突然就带了警惕，摸着手侧的刀柄看着穆仇道：“教主，这位是？”
　　萧九拿下马上的包袱，听到青年的话侧头看了一眼正笑意颇深的穆仇，回首垂眸道：
　　“客人，穆仇。”
　　“哦，原来是教主的客人，左肖见过穆公子！”
　　叫左肖的青年听了萧九的话表情立刻就放松了些许，拱手向穆仇行礼。
　　“教主的客人就是我们教的贵客！穆公子我来帮您牵马！”
　　这时之前喊人去的少年跑了过来，走到了穆仇身边硬是拿过了他手中的缰绳。
　　明朗的少年，清澈的眸子里看不出有什么算计，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有趣得很。
　　“多谢。”穆仇勾唇对着少年笑了笑。
　　“不客气不客气！这都是小事！”
　　少年挥挥手，不太在意这样的客套。
　　“小棠！别毛毛躁躁得！”左肖拉过少年，让他不要太过呱噪，在客人面前失了礼数。
　　虽然他们以前就是山贼不讲究这些，可是教主客人在这，总要给点教主面子，让人看轻了我们凌天教。
　　“穆公子不好意思，是舍弟失礼了。”
　　左肖对穆仇歉意一笑。
　　“没事，既然我是你们教主的朋友，就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穆仇扬眉看着身前的穆仇，将教主二字加重了些许语气，让萧九听得莫名有些心虚。
　　“走吧。”
　　萧九背上行李便走进了山门，穆仇看他不敢直面的样子摸了摸鼻尖，低头笑了笑便抱剑跟了上去。
　　心虚的萧九他还是第一次见。
　　进入山门便是一路石阶，一路每隔一段就有一人看守，简单萧九都很认真地行礼喊他教主。
　　“教主。”
　　二人走过石阶，来到了一个大院中，前堂一个褐衣老者走了过来，手上捧着几本厚册子，走上前恭敬地朝萧九行礼。
　　“万伯。”
　　萧九看着老者也很是尊敬，对他点了点头。
　　“教主，之前小棠来说您回来了，老奴就回来把账本拿来了，这是上个月的账本，老奴已经处理好您休息一日明日再看就好。”
　　万伯抬头，眼睛轻轻眯起，眼角的皱纹带动着深了些，像是在努力看清跟在后面的穆仇。
　　瘦弱的身躯微微佝偻，黝黑的皮肤，粗糙的双手，看上去像是做惯了农活的农家人，可看他谈吐却满是大家仆人管事的样子，而且走路无声，跟不触地，想来轻功很高。
　　这个凌天教，果真卧虎藏龙。
　　“穆公子好，我已经吩咐齐婶去收拾了教主旁边的屋子，今晚就能住上了。”
　　像是看清了萧九身后人的样貌，对着穆仇又是一礼。
　　“多谢万伯。”穆仇对着万伯也已抱拳。
　　万伯咧嘴一笑，黑黑的脸看上去分外朴实，可穆仇知道，此人并非看上去这般良善。
　　“穆公子客气，老奴先派人带您过去。”
　　“不必。”
　　穆仇还未开口，萧九便帮他拒绝了。
　　万伯抬了抬眸，看了萧九一眼便点了点头让开路，站到了一边。
　　“是。”
　　穆仇跟着萧九过了前堂和一座石桥，坐着一排竹舟就到了一所水上阁楼中。
　　穆仇此时才发现，原来凌天教所在三面环山，一面邻水，所有建筑都在山凹处，依山而建，唯一在水边的就是现在二人所在的阁楼。
　　“教主回来啦！”
　　二人刚刚踏上阁楼外的阶梯里面便迎来一人。
　　是个身材为胖的中年女子，头戴布巾，手中端着木盆，里面是一只刚摘了毛的鸡。
　　“齐婶，这是我的客人，穆仇。”
　　萧九抬头看到齐婶点了点头，向她介绍了身后的穆仇。
　　“知道知道，刚刚万伯传信了，这不我晚上熬鸡汤让您和穆公子都好好补补，这头一次出门这么久可把我担心坏了！”
　　齐婶一点也不在意萧九冷淡的样子一股子就说了一大堆还没个完。
　　“教主您带着穆公子先回房休息喝口茶，我这就去准备晚上的吃食！”
　　齐婶说完也不等萧九说话一扭身就走了，让穆仇看得一愣，这也太爽利了，真是与关外的女子不相上下。
　　“走这边。”
　　萧九似是习惯了齐婶这麻利的性子也没什么反应，叫上穆仇将他带到了客房。
　　因为阁楼临水而建所以屋内很是凉爽，而且开窗就可以看到水景，凉风袭面很是舒爽。
　　“凌天教主？魔教魔头？因爱成狂？”
　　穆仇放下包袱，将剑挂在了一边的剑托上，坐在椅子上大方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准备好好听听萧九的解释。
　　萧九也将行李放在了桌上，看着穆仇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抿了抿唇道：
　　“我，并非有意隐瞒。”
　　穆仇喝了口茶，看着外面的精致笑了笑：
　　“这倒是个好地方，以前那山贼还挺会享受。”
　　“几年前山贼占了这里，山上百姓大多被压迫威胁，无奈成了山贼，我只是偶遇逃脱下山的女子才出手相助的。”
　　难得萧九为了解释说了这么多话。
　　“江湖传言多是不实，你，不必信。”
　　这话说完萧九便略微皱了眉，虽然平日教里的人也会说些外面不中听的传言给他，可这次竟然惊动了武林盟，实在奇怪。
　　穆仇撑着头，看到萧九的神色便知他定是想到了武林大会，武林盟准备攻打凌天教的事。
　　“放心，若你真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怎会落魄到需要我去出手相救。”
　　萧九此人一派正气，做事有理有据，待人宽厚，若是这般算是魔头，那他这杀楼少主岂不是人神共愤？呵。
　　萧九看穆仇神色不似生气心中便真正松下一口气来，舒缓了眉头对穆仇道：
　　“多谢。”
　　放下茶杯抬眸，看着萧九无奈一笑：
　　“救命之恩都得不到你一声谢意，我说信你竟这般值得感谢么？”
　　听到此话萧九便又皱起了眉头，不知如何与人相处，穆仇的玩笑话竟让他为难起来。
　　穆仇见他不说话心中暗笑，果真表里如一的好逗弄。
　　“并无责怪之意，玩笑罢了。”
　　抬抬手让他不要太过在意，转而另起了话头：
　　“只是为何在此处建了凌天教？”
　　虽说线人查到了一些事却并不全面，既然萧九坦白了，那有些事还是直接问本人的好。
　　“当年……”
　　原来当年萧九挑了这个山寨后发现这里很多人并不是自愿成为山贼的，而是被迫。
　　真正的山贼不过五六十人，而且个个都是杀人的狠角色，为了立威杀了不少山里的男人，那些人都是住在山中的普通百姓，见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不免害怕，所以无奈归顺。
　　被逼迫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有的人因为钱财便真的做了土匪，而有的则因为害怕无奈为之。
　　直到萧九的出现才改变了他们的现状，只是他们一日为山贼必定会被朝廷永远是山贼。
　　头头死了，只要抓了他们这些人，那些县官必定会升官发财，他们都是被迫不想死，所以求了萧九救他们。
　　可是萧九听了师父的话下山修剑道，无法带着这么多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想拿钱给他们，让他们自谋生路，可大多数人家中都有老小，一人好走，全家就难了。
　　他们走了官府还是会为难这些留下的老人孩子，所以这个方法也行不通。
　　后来还是万伯提议，让萧九提了那些山贼去县衙领功，然后将山头买下来，成立一个帮派，如此就可以保住这些人。
　　如此才会有了这凌天教。
　　“原来如此……”
　　那个万伯果然不同凡响，如此头脑怎么甘心在这山中屈就呢？
　　穆仇听了萧九的话心中思量，此时已经至傍晚，齐婶做好了饭食唤了二人去饭厅。


第二十章 夜探
　　用过晚膳，二人便一同回房休息。
　　此时半月中天，从山涧瀑布飞流而下落至深潭之中，一袭苍鹰掠着水珠飞速穿过，不留痕迹。
　　山间的晚风凉意泠泠，吹在身上，让人有些瑟缩，山门的守卫坐在墙角昏昏欲睡。
　　咻地一声轻响，守卫身子一软便陷入沉睡，木棍也落了一边发出声响竟也没让守卫醒来。
　　哗～
　　一道白影突然出现在高耸的山墙上，夜风吹动衣摆发出微微声响。
　　“呵，看来小九与我真是心有灵犀呢～”
　　黑色劲装的男子从阴影出走了出来，抬头瞧着那如兰玉树的白衣人儿从高墙越下。
　　深邃的眸子带着了然的笑意，脚下一晃便出现在萧九的身边，穆仇侧头靠近，故意压低了声音，充满野性的气息朝着萧九的耳边转圜，瞬间，冷冰冰的眼刀又落到了他的的身上。
　　移开身体，对着月华下仿佛散发着白光的萧九，柔下眸子轻轻一笑。
　　“呵，好了，不逗你了，不然这冷刀子可就要戳死我了。”
　　萧九淡淡瞥了他一眼，足下轻点立刻飞身而出！
　　呵。
　　穆仇眸中精光闪过，轻功运气也寻着白影而去。
　　深夜，林风徐徐，蝉鸣刚歇，一点竹叶被足轻点，无风而动发出细微声响。
　　一黑一白的身影在竹子的缝隙中间或闪现，衣袂带风，一前一后，互不相让，仿佛是在比试到底谁最快一般。
　　正是一同夜探武林盟的萧穆二人，武林盟位于金山镇，离狐尾山不过半个时辰，二人使着轻功一路飞奔，不用片刻便到了。
　　发丝快去擦过俊逸面颊，二人速度奇快朝前飞奔，不过一刻，穆仇突然脚下一顿抬手拦住了半步之差的萧九，他们到了。
　　“老刘，交班了！”
　　武林盟的看守正是换班时间，二人一同站在树干之上，默契地互看一眼。
　　穆仇内力聚集于指轻轻往远处石头一弹，发出碎石声响，正在交班的守卫闻声看去。
　　“谁？！”老刘抽刀大喝一声，对着来换班的人道：“快随我去看看！”
　　“走！”那人点头也带队追了过去。
　　待守卫离去，二人足下一点便飘入了武林盟的高墙之内。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刚刚落地就遇到了武林盟内的打更奴才，穆仇立刻拉着萧九躲到了拐角一处。
　　再次接触到温热，萧九本能地缩手却忍住了，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便没有再动。
　　穆仇紧握着萧九的手，感受着那冰冰凉凉的体温，不由暗自轻笑。
　　“武林大会不日便要召开，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是，近日入盟的客人都已经安排妥当，定不会耽误盟主的事。”
　　屋外，二人突然听到屋内有人说话，随即调气屏息听着屋内的动静。
　　“盟主，您多日闭关，霹雳堂主来了几日了……”
　　上个月霹雳堂的管事崔刃被凌天教的教主所杀，霹雳堂主向来武功不济，不过是借着祖上财帛势力才坐稳了霹雳堂的堂主之位。
　　而且素来胆小怕事，自己的管事被杀居然不敢找上凌天教报仇，反倒是求来了武林盟。
　　任啸天身为武林盟主，江湖中若是有什么事自然需要他做主，之前任啸天看这凌天教主在江湖中名声不好，也想着借着这个机会立立威望就答应了霹雳堂堂主褚成。
　　召集天下英雄召开武林大会，一同攻打凌天教，之后任啸天为了前去淮州城处理蛊人一事，便谎称闭关，将派发英雄贴的事就交给了盟内人打理。
　　可那霹雳堂的堂主却时时打听着任啸天何时出关，把盟内管事高罗闹得头大，如今任啸天好不容易出关了，高罗可不就要来抱怨了。
　　“明日带他来见我。”
　　任啸天在武林中为人宽容大度，在属下面前也颇有威严，做事公正不阿，所以才受江湖中人的敬重。
　　这霹雳堂虽说不是什么大门大派，可财大气粗，往年操持武林大事都免不得要这些人的钱财贴补，虽说不必刻意笼络，可还是得亲近一些，毕竟是钱袋子。
　　“是，属下告退。”
　　听着屋内的人要出来的动静，二人立刻一跃上了屋顶，二人全身提气所以脚面落在瓦片上如同羽毛一样轻。
　　在高罗走后，二人轻轻揭开了屋顶的瓦片看向屋内。
　　紫袍男子看着桌子上那些武林中近来发生的大小事勾了勾唇，目色深沉泛着寒意，远不如刚刚面对高罗时的温和。
　　嗡——咔。
　　突然房内书柜突然开启，一位青衣男子从书柜后的密门走了出来。
　　消瘦，苍白，双手带着布手套的青衣男子。
　　正是那日在任啸天淮州城密庄中万青的弟子。
　　“盟主，师父已经到了，带来了制好的新蛊，随时可以开始实验，不知第一批人什么时候送到？”
　　平静无波的声音，淡淡地问着任啸天。
　　蛊？
　　萧九听着那人的话不由抬头瞧了一眼穆仇。
　　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穆仇侧头看向萧九，二人面对不过一指，萧九一愣便要后退，穆仇抬手就勾住了萧九的后颈让他停住了动作。
　　萧九身体一僵，抬眸便是寒意刺骨，穆仇抬手，将食指抵在了唇上，示意萧九不要发出动静。
　　萧九暗暗吐息放松了身体，眼睛撇了撇穆仇搂着他的手臂。
　　穆仇轻笑，慢慢松开了手，待二人再次低头时房中灯光已经暗下，人不见了。
　　“想必是去了密室，我们下去看看。”
　　穆仇轻声道。
　　萧九看着他点了点头，随即跳下屋顶重新回到了房间窗下。
　　穆仇也随即轻轻落地，抬手推了推窗子，发现已经从里面锁住了。
　　萧九推了门也是如此，抬头眼神示意了一下穆仇，问他该如何。
　　“交给我。”
　　对着萧九用口型说了三个字，随后从靴子里抽出一柄造型小巧的弯刀，慢慢插入了窗户的缝隙之中。
　　哒。
　　没一会儿窗子便开了，穆仇推开窗示意萧九先进去，他则收好了自己的刀，心里也不由感叹：
　　唉，没想到他堂堂杀楼少主，有一天竟然要做这小偷溜门撬锁的本行。
　　不过媳妇儿的命令，怎么好违背呢？
　　进入屋内，穆仇便反手关上了窗户，顺便拿出火折子充当光亮。
　　这武林盟的摆设比之任啸天在淮州城的密庄简直是天壤之别啊，还真是够朴素的，难怪中原武林人提到他都是一副钦佩的模样。
　　穆仇看着屋内摆设很是简单，除了一些简单的字画就是一些书籍，还有几个古董花瓶，没有一丝奢靡，不由想他这武林盟主的表面功夫做的还不错，只是这屋子里居然有龙涎香的味道。
　　皇族用香？看来在淮州城他的确很是奢靡。
　　萧九看着穆仇的一举一动，自己也翻看了书架上的一些书籍，除却一些常见的诗书话本便是一些野史，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穆仇在另一边查看着，看到置物架上的花瓶下有被摩擦的痕迹，不由抬手想将它拿下来，可这花瓶竟是连在架子上似的，动也不动。
　　机关？
　　“小九。”
　　萧九闻声回头，便看穆仇向左转动了那花瓶。
　　咔哒。
　　顷刻间墙面发出短暂的声响，一副挂画的下半部分被墙面推了出来，形成一个空隙。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走了过去。
　　穆仇拉开了画，画后果然是一个暗格被机关推了出来。
　　萧九打开暗格，里面是几封书信。
　　二人互相拆开一封，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原来是他与秦若安所来往的书信，里面还交代了炼制蛊人的进展和成果。
　　“这位武林盟主还真不简单，你看……”
　　穆仇将手中写着蛊人信息的信交给了萧九。
　　这武林盟主竟然在偷偷研制蛊人！
　　萧九看到心中内容不由皱眉，此事定要转告给师父才是。
　　“有了这个做证据任啸天的武林盟主之位怕是保不住了。”
　　的确，如果把这个公诸于世的确可以让任啸天身败名裂，这样一来凌天教也可以幸免于难了。
　　“走吧。”
　　萧九要将信件放入怀中却被穆仇拦住了。
　　萧九看他，穆仇笑了笑道:“现在拿走怕是会打草惊蛇，不如留着，等到武林大会当日再拿出来给那些武林豪杰看岂不是更让任啸天无从狡辩？”
　　萧九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便将信又放回了暗格中，穆仇重新将机关归位，二人便悄悄离开了书房，再次小心地躲过巡逻的守卫，离开了武林盟，足下点地，快速地向远处飞奔着。
　　砰！
　　一声闷响在林中响起，惊起树梢安歇的随即就是树干断裂的声音。
　　二人驻足，穆仇动了动鼻尖，闻到了在书房中一样的龙涎香的味道。
　　“走，带你看好戏！”
　　侧头对着萧九明朗一笑立刻便朝发出声响的地方飞掠而去。
　　好戏？
　　萧九眸中闪过疑惑，虽然不知道穆仇说的是什么好戏却也跟着他跑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 抓包
　　月华之下，林深露重，本是宁静之时却被几声呻吟破坏。
　　“咳咳……”
　　他是今日才到武林盟的江氏神拳家主，江涛。
　　本来已经在厢房睡下，只是晚上吃坏了肚子便起夜便去了茅房。
　　只是没想到他从茅房出来时居然看到一个白色身影鬼祟地离开武林盟，心中一动便跟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此人竟是一个高手，他追踪到此处那人就不见了，本想回去却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掌，怕是肋骨断了三根。
　　“你是谁！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伤我？”
　　江涛倒落在地，嘴角流血，伸手捂在胸下肋骨处，额间冒着冷汗看向还在树下暗处的男人。
　　哒、哒、
　　暗处的人慢慢走了出来，一身白衣，面具遮脸，一头墨发披散身后，手中一柄长剑，寒光毕露，眸色深沉彷如夜间修罗。
　　“呃！你……你是凌天教主！那个魔头！”
　　江涛看到这般身形立刻就想起江湖中盛传的凌天教的教主一贯装扮就是如此！
　　与穆仇躲在的萧九看到此人装扮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冒充他。
　　“嗤，魔头？”
　　白衣男子嗤笑一声，声音低沉慵懒，只见他执着长剑慢慢逼近江涛。
　　“唔！”
　　江涛看着男人逼近，忍着疼痛扶着树干站起，手中暗自聚集真气，准备奋力一搏。
　　铮得一声，长剑飞快朝着江涛而去！
　　江涛右手成爪从树身扣出一块树皮往剑尖一打，让剑锋向左一撇，他内力集于拳中朝男子挥去！
　　呛呛！
　　不愧是江氏神拳的家主，即便受伤也还是可以连过五十招。
　　白衣人跃身躲过一拳，他没想到这江涛还有点本事，提剑劈去却只擦破了江涛的小臂。
　　“那人怕是不惯使剑，不然不会拖这么久。”
　　穆仇看着白衣人出手就知道那人并不熟通剑法，而是刻意使剑，为的就是冒充萧九这位正牌的凌天教教主。
　　“江涛不是对手。”
　　萧九直接说了定局，他从江涛使的拳法知道了他的身份应该是这一任的江氏家主。
　　他也看得出，即便江涛的江氏神拳已经练得如火纯情，却任然不是白衣人的对手，江氏神拳的唯一命门就是上腹三寸的一个穴位，只要点中便会全身内劲泄尽，再也无力迎敌。
　　而那白衣人，次次都往江涛的上腹三寸处刺去，江涛本就受伤，光是抵挡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啊！”
　　果然，不消片刻，江涛已经被刺翻在地。
　　“魔头！这里是武林盟！若你杀我他日你凌天教就会被夷为平地！”
　　江涛捂着腹上的伤口，全身真气泄尽，不是眼前此人的对手，若要活命就只能抬出武林盟。
　　“你真的以为，武林盟的人会救你？”
　　白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看着江涛的满是鄙夷。
　　听到此话江涛心中也是一惊，这人不怕武林盟掀翻他的狐尾山？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魔头！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江涛不断挣扎着退后，即便死他也不想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自己与这魔教教主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杀他？
　　“哈哈哈！无怨？无仇？”白衣人听到江涛的问话大笑，抬脚便踩在了他的伤口上。
　　“十八年前，你们可没这么对我。”
　　俯下身，剑插在江涛颈侧，目色深沉，言语冰寒。
　　“呃啊！”
　　江涛被他踩住伤口痛苦不已，不由抬手抓住了他的脚，听到他说的话却是双目微惊，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十八年前！
　　“你！你到底是谁？！”江涛抖着手，仔细看着眼前的白衣人，想要将他看出端倪，到底是什么人！
　　“哼，既然要死，就让你死个明白！”
　　白衣人站直了身，抬手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冷峻的脸，峰眉炯目，高鼻丰唇。
　　任啸天！居然是他！
　　待白衣人摘下面具露出真容，萧九也没有想到，冒充他的人居然是武林盟主任啸天！
　　“啊！你是任……任！呃！”
　　江涛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没想到，过了十八年居然还能看到任家的人！他一定是来报仇的！
　　“你是来报仇！报、报仇！唔啊～”
　　还没说完话就被男人一爪罩在头顶，瞬间他全身的内力都往那掌中而去，他只来得及呻吟片刻便没了声息。
　　任啸天冷冷地看着死了的江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举剑割了江涛的咽喉，如同萧九的剑划过人脖子的痕迹。
　　“怎么样，这场好戏如何？”穆仇低声在萧九耳边说了一句。
　　“欺世盗名，妄为正道。”
　　萧九此时的注意力都在任啸天身上，看着他所展现他不曾见过的武功，所以没有在意穆仇靠得太近。
　　“呵，他做武林盟主本就不为正道，你可还知道十八年前江湖中发生的一桩灭门惨案？”
　　穆仇挑了挑眉，看着离开的任啸天冷笑道。
　　十八年前，江湖上曾发生过一次轰动的全家灭门惨案，一时震惊江湖，甚至连朝廷中人也有所耳闻。
　　而萧九则是从他师父口中听说的这件事。
　　被灭门的是任家庄，在十八年前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兵器世家。
　　十八年前的任家家主还是任无常，是当时江湖上最为出名的兵器大师，颇受武林中人尊崇。若要他亲自铸造一把兵器，非千年寒铁，万两黄金不可得。
　　所以江湖中一些豪侠名派都以手握一把任家庄的兵器为荣。
　　这也导致任家庄的兵器铺一直都是门庭若市，日进斗金，与朝廷中也多有军需交易。
　　而任无常的儿子任逍遥还娶了名满天下的医圣之女林若烟为妻，夫妻二人感情恩爱，进出一直都是形影不离，为人艳羡，实乃佳话。
　　三年后林若烟更是为他生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孙儿，为任家开枝散叶，他也正式将家主之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准备含饴弄孙，颐享天年。
　　可就在任无常孙儿十五岁生辰那天，任家庄突然一朝被灭，全庄七十三口人无一幸免。
　　而原因竟是因为任家祖传的一本武林秘籍，此秘籍为引武诀，练至鼎峰可吸入他人功力为自己所用，是一门极其险恶的武功。
　　任家知道这是邪术便不允许族人修习，一直被当作禁书保存，但是不知为何会被他人知晓而引来这灭门之祸。
　　“任家人？”
　　萧九听他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任家庄灭门一案。
　　“不错，他就是任逍遥的儿子，任天。”
　　穆仇轻声点了点头。
　　可任家庄七十三口人明明都死了，为什么任啸天会幸免于难？穆仇又为何断定任啸天就是任天？
　　萧九看着穆仇心中疑惑，却也知此事不宜在此时商议，需要回去再说。
　　“回去吧。”
　　萧九说完便使着轻功离开了。
　　穆仇看着萧九转身轻轻一笑便也跟了上去。
　　一来一回，待他们回到凌天教已经是二更天了，门外的守卫睡得香，丝毫没有注意两个人跳入了高墙之内。
　　只是二人刚刚落地就不敢动了，因为他们眼前站了一个人。
　　干瘦漆黑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几点泥土，提着一盏白灯笼，粗布麻衣在夜风下晃荡着，细小如豆的小眼直盯着人，如果不是那假山上的影子，穆仇都要以为是遇着鬼了。
　　此人正是在教里巡视的万伯，此时一瞬不瞬地瞧着自家的教主和客人，好好的正门不走偏偏要翻墙。
　　“万伯。”
　　萧九淡淡地唤了一声面前的老人。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万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像是小时候偷偷去钟离山后山捉兔子吃不小心被师父抓包似的。
　　“教主这是出去了？”
　　万伯眯着小眼，举了举手里的灯笼，仔细瞧了两人装扮，衣服上落了竹叶，鞋边还蹭了一点不属于狐尾山的黄泥。
　　“嗯。”
　　萧九一贯不说谎，虽然是慢着人出门的，但是既然被发现了就不用瞒着了。
　　唉，教主总是这般性子，什么事都不愿意明说，总是憋在心里想自己解决。
　　还有这位被教主带回来的穆公子，也不知是什么来头，大晚上的两个人居然一起出去了。
　　万伯心里转了几个心思，想着主子的事也不好多问，但是自家教主太过单纯，不提醒一下免得被人给拐跑了。
　　“教主，夜深还是不要带着客人到处走了，被巡山的看见别给弄误会了，还是快去歇息吧。”
　　萧九被万伯撞到偷偷出去本就不在理，听他这么说也就点了点头。
　　“穆公子要是想看看山上明早我让人带着您四处转转，也省得大晚上的看不清楚。”
　　穆仇听了就觉得这老头心思缜密，这是怕他这个外来的拐了他家教主所以特的说给他听的。
　　而且这大晚上的，教里的守卫都没发现他们进出，这万伯却发现了，真是不简单啊……
　　“那就多谢万伯了，不过现在天也不早了，您也早些休息。”
　　对着老人家和善地笑了笑就跟着萧九回了湖面小筑。


第二十二章 身世
　　回到住处萧九也跟着去了穆仇的房间。
　　“小九，你可有话要问？”
　　穆仇看他跟着进来了，还一直不做声地瞧着自己就知道今天肯定是要把事情交代了。
　　“你是如何知道任啸天的身份？”
　　他以前不去过问穆仇的身份是因为觉得二人萍水相逢不必知道太多。
　　后来视他为友，就觉得既然是朋友就不必计较太多也就没有问。
　　可是今日，穆仇像是对武林盟了如指掌的样子，他曾说他是关外人，怎么会对中原武林这般了解。
　　“小九一向冰雪聪明，可愿意猜一猜？”
　　穆仇坐下，抬手到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萧九。
　　“邢北。”
　　脱口而出就是邢北的名字，从一开始跟在穆仇身边的就是邢北，之后到了京城，穆仇就让邢北离开了，那他一个关外来的人又怎么会知道武林盟主的事？
　　只有一个可能，邢北没有走，而是在暗处一直帮着穆仇打探消息。
　　“呵，真不愧是小九。”
　　“不错，邢北一直在我身边护卫，既然要来金山镇凑热闹自然是要了解清楚这武林盟是什么来头，只是没想到他的身份居然是这个。”
　　虽然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任啸天的身份，不过现在他的身份还不是全盘托出的时候，只盼着以后小九知道了莫生气才好。
　　从怀里拿出了之前线人给的信交给了萧九。
　　“这是邢北之前调查的结果。”
　　萧九展开信件，看到了上面关于任啸天的一切。
　　原来任家庄被灭门当日，任逍遥趁着混乱派身边心腹将任天送去了岳父医圣家中，而他则从街上抓了个小叫花回来冒充了自己儿子才让真的任天才免遭此害，而那秘籍也被他放在了任天的身上。
　　医圣林淼得知女儿和女婿一家死讯伤心欲绝，曾带着外孙任天回任家庄查看，想要找到凶手的一些蛛丝马迹，只可惜任家庄却只剩断壁残垣，偌大的庄园竟被一把火毁之一炬。
　　之后他也遭受到了杀害任家庄的人的追杀，好在身为医圣用药功夫极高，没有让他们讨了便宜，而是逃走带着外孙躲了起来，多年不曾出现在江湖中。
　　直到六年前任啸天突然出现在武林之中，还一举打败上一任武林盟主从而座上盟主之位。
　　那时杀楼虽然注意过他却不曾深究来源，此次因为穆仇的命令而重新探查才发现，他身上有独属于任家人的胎记，也曾去当年任家远房亲戚求证过找过位置，的确是任家子孙无疑。
　　萧九看完就把信放回了桌子上。
　　“接下来的事邢北还在查，想必武林大会前会有结果。”穆仇喝了口茶解解渴，想着这几日消息应该就会到了。
　　萧九对着穆仇点了点头，接着什么也没说就回了自己房间。
　　穆仇也不留他，他知道萧九有自己的打算他不便多说，而且已经不早，是该休息了。
　　这边二人倒是歇息了，武林盟那却正热闹。
　　“盟主！找到了找到了！”武林盟外跑进一队举着火把的人马，跑进聚义堂跪在了任啸天的面前。
　　“江家主在哪？”任啸天一听人来报就急忙放下了手中茶盏，看着来人一脸关切。
　　来人抬头瞧着任啸天，额间不由落了几滴冷汗。
　　“这、江家主……”
　　那人擦了擦额间冷汗才小心翼翼接着道：“属下在盟外山林发现的江家主，可他、他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
　　任啸天还没说话，一边等着的江家大公子倒是冲上来攥住了回报之人的衣领怒目圆睁，吓了那人一跳！
　　“江公子……”
　　完了完了，今日本就是他当值，却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都怪之前那动静，若不是他带人去查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这江公子来了两日他见过几次却知道他的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打自己带来的下人，如今江家主死在武林盟，而且今日还是他值班，若是追究起来，自己的小命休矣！！！
　　“盟主，江家主的尸身属下让人抬来了。”
　　又有人进了堂内，是将江涛尸首抬回来的守卫。
　　“爹……爹！”江公子一看江涛的尸身被抬进来也不管手中攥着的人了，推开他就扑到了担架旁边。
　　“爹！到底是谁杀了你！我一定要让他碎尸万段！！”
　　江公子看着江涛的死状心中震怒，红着眼，低吼的杀意让一旁被他松开的老刘都僵住了。
　　“是、是凌天教主杀的！小的在江家主身旁发现了这个……”
　　老刘抖抖索索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银白面具，上面还沾了血迹。
　　“是他！”江公子扯过面具，脸上阴沉得可怕，抬手合上了江涛死不瞑目的眼，站起身。
　　“我要去杀了他！”
　　阴狠狠地说完就要往外走却被任啸天拍住了肩，江公子抬手甩开却被制住。
　　“你放开我！”怒目回瞪里面的狠厉与仇恨让人心惊，此时的江公子恨不得把凌天教主碎尸万段！以报杀父之仇！
　　“江贤侄，你爹都不是对手你去又如何？武林大会在即，等移平凌天教，我定将魔头交给你处置！”
　　反手制着江公子让他清楚自己的斤量，若是他去了岂不是坏了他的计划。
　　“你！你说真的？”江公子心中气血难平却也忍住了不挣扎，论武功他不是任啸天对手。
　　“自然，江家主是应了英雄贴来武林盟参加武林大会，他遭了毒手我也是难辞其咎，既然那魔头迟早要死，贤侄又何必现在一人去以卵击石？”
　　江公子低头看着江涛的尸身，心里钝痛恨不得将凶手杀之而后快！可是，任啸天说的不无道理，他不会是那魔头的对手……
　　任啸天感觉到江公子放松了身体便松开了手。
　　“任盟主，刚刚是江齐失礼了，实在是父亲被害心中愤恨，所以言语间多有得罪了。”
　　江齐擦了眼泪便躬身给任啸天赔罪。
　　“无妨，江家主被害本盟主心中也是伤心，天色不早贤侄快回去休息，我这就派人准备上好的棺椁给江家主。”
　　任啸天拍拍江齐的肩膀以示安慰，看着江涛的尸体也露出悲痛的样子，明明就是他杀了人竟还在这惺惺作态。
　　“多谢盟主，我也跟着打理，发生这么大的事也需要传家书回去。”
　　“好，你去吧，节哀……”
　　任啸天点点头便命人抬着江涛的尸首下去了。
　　待众人离开，任啸天坐在上首不由轻轻笑了起来，这是最后第三个。
　　任家的仇，就快报了。
　　当年外公一心想为母亲与任家报仇，一边暗中调查杀害他们一家的凶手，一边教导着他，让他修炼引武诀，好早日为任家复仇。
　　可是经过多年的调查，他们都未能查到什么线索。
　　直到有一日，医圣救了一个人回去，那时还是任天的任啸天才忽然忆起，任家庄出事前几天家中也曾救治过一个人，在那人离开之后几日任家庄就遭人灭了口。
　　不得不让人联想，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任天努力回想了几日才想起来，那人手臂上刻着麒麟，江湖中没有以麒麟为标记的门派，所以他们一时也没有查到。
　　直到六年前，他看到了秦逸轩，发现他的身上有麒麟玉牌！和那个黑衣人一模一样！
　　所以他设计靠近了秦逸轩，顺藤摸瓜才调查到，当初救治的那人的身份。
　　那人是秦王手下的一个暗卫，在执行任务时受了伤倒在路边，是陪林若烟上山敬香还愿的任天发现了那个暗卫才救了回去。
　　后来那暗卫在任家庄养伤，期间曾再一次偶然的机会偷听任逍遥和林若烟说起过任家祖传的这本秘籍。
　　暗卫想着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但是秦王素来喜欢搜集这些武林秘籍，若是能够将它弄来献给秦王定能将功补过。
　　于是他伤好得差不多以后便传信回了秦王府，和秦王说了此时。
　　结果就在任天生辰那日，秦王买通了几个武林中人，随着那暗卫一起杀了任家庄七十三口人，可他们却不知道任天已经逃了出去。
　　之后他就一直想杀秦王，只可惜被秦逸轩发现了，之后他将这件事告诉了秦逸轩，从此两人才会在同一条船上。
　　秦王身在京都杀他不容易，可是秦逸轩就不一样，他是皇子，接近秦王易如反掌，他还许诺之后将秦王交给他，只要他帮他夺了皇位。
　　所以这么多年他才会甘心为秦逸轩所用，夺得了武林盟主之位，还有了不少金银财宝和权力。
　　金银财宝他可不稀罕，可这权力，让他尝到了一些滋味，武林之中谁不是与他马首是瞻？若是不服又如何？谁的武功又能和他相比？
　　在上京有皇上，而他就是江湖的王！等到秦逸轩坐上那位子，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下还有谁敢欺辱！
　　这些都让他原本急切报仇的心越来越安稳，可以好好琢磨怎么折磨他！怎么让秦王，生不如死！
　　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哈哈哈哈哈～


第二十三章 喂鸡
　　第二天一早，穆仇如同往常一样卯时起身，刚洗漱完打开房门就听见了齐婶的声音。
　　“哟，穆公子醒了？你等着，我这就把吃的给你端来。”
　　在外一直绣花等着穆仇起来的齐婶一看穆仇起来了就将手里绷子放回框里，起身拍了拍衣摆，看着穆仇笑了笑，说着就往小厨房走。
　　穆仇看着齐婶愣了愣，在杀楼还从来没有谁对他这么随意过，因为是少主所以所有人对他畏多过敬，更遑论这么随意地招呼他了。
　　这凌天教的人还真是不拘小节啊～
　　在大堂用过早膳却一直没见萧九，本以为他还没起，如今看来是早就出去了才是。
　　“齐婶，你们教主去哪了？”
　　穆仇对来收拾碗筷的齐婶问了一句，在凌天教的人面前他还是不会忘了给萧九些面子，所以没有叫他小九。
　　“哦，教主可能在前面呢，穆公子您出门右转直走就看到了。”
　　齐婶端着碗筷朝门外看了看。
　　“多谢。”穆仇对齐婶点了点头，道谢。
　　“不谢不谢，穆公子可真是客气，您有事就去寻教主吧，我去收拾收拾，一会儿还要去给教主洗衣服呢。”
　　齐婶看穆仇相貌堂堂又客气，待教主又好心里高兴，觉得教主总算是有朋友了，对着穆仇一笑便转身回了小厨房。
　　穆仇拿起桌上的剑就按照齐婶说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路上穆仇遇到几个在教内带刀巡逻的壮汉，看到他这个生人也都点了点头，几个昨日见过他的则打了个招呼，都客气得很，完全看不出以前山匪的样子。
　　凌天教看来被萧九治理得很好，一切都被管理得井井有条，而且人人都比杀楼有趣。
　　穿过回廊他终是走到了西侧的一个小院子里，刚踏入院子他就愣住了，眸子都不由睁大些许。
　　纤长的身影轻裹白裳，一头青丝长及腰肢，披散未束，只是从两旁拢了两束用白绸系在了脑后，恍若谪仙误入尘世，让人心折。
　　穆仇不由柔下目光，轻勾了唇待慢慢走过去时，耳边却多了叽叽喳喳叫不停的小鸡崽的声音，视线不由落在了白衣男子身前的篱笆下。
　　那是一群黄绒绒，嘴尖尖的小鸡崽，一个个隔着篱笆涌在白衣男子的脚下，张着嘴叽叽喳喳地瞪着小而黑的豆丁眼瞧着眼前的俊美男子，甚是可爱。
　　只见男子手中一动，一只黄豆圆滚的鸡崽子就出现在了男子白皙修长的手掌之中，叽叽喳喳地叫唤，翅膀上被包扎了一块小白布，嘴里不住地在掌中叼着米粒填饱肚子。
　　白衣男子伸手又从一旁矮柱上拿了一把碗装着的米粒撒在了鸡窝里。
　　看着萧九一举一动的穆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原本向前的脚步停了下来，勾起的笑容也像固定住了一样，脑子里只有六个大字！！！
　　他这是……在！喂！鸡！！！
　　察觉到真相的穆仇如被雷劈了一样僵直在原地，没有再上前一步。
　　“咦？教主，穆公子来了。”
　　正在一边马厩给银雪刷毛的左小棠看到了呆愣在原地的穆仇，便抬头唤了正喂鸡的萧九一声。
　　萧九抬手顺了顺手中小鸡崽的背，绒绒的触感很舒服，看着它一点一点啄着手中的米粒，心情大好。
　　此时听到左小棠的声音才回头，正见到穆仇一脸怪异的表情。
　　不知道穆仇是怎么了，萧九只是如常地说了一句：
　　“起了。”
　　穆仇看着萧九，不由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没有缓过神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这么，穆仇一时竟找不到词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他见过不食人间烟火的萧九也见过狠厉如刀的萧九，都没有在此刻这般，让他动心。
　　是的，动心。
　　这样的萧九，就像是落入凡尘的仙，沾染了凡人的气息，进入了红尘，变得鲜活有生气。
　　他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萧九，而是可以靠近，亲近，甚至可以将他牢牢抱在怀中永远不让他离开的萧九！
　　“穆仇？”
　　看穆仇没什么反应呆呆地瞧着他的样子有些奇怪，便不由地唤了他一声。
　　“哦，我一大早没见你就听齐婶说你在这就来看看。”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在喂鸡，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嗯。”
　　萧九点了点头，随后俯下身将手机的小鸡崽放进了窝里。
　　他该去练剑了。
　　“去哪？”
　　穆仇见他要走不由一问。
　　“教主是要练剑去呢，往日都是这个时候去的。”左小棠把马刷放到一边的水桶里准备清洗顺便替萧九回了穆仇的话。
　　萧九点了点头。
　　“行啊，我也好几日没活动活动筋骨了，不如切磋一下？”
　　切磋？想起上次在山崖之上那次酣畅淋漓的比试不由心中一动。
　　师父让他下山寻求剑道，与穆仇的切磋让他剑法精进不少，而且难得有不相上下的对手，这样想着萧九便点了点头。
　　穆仇见他答应便随他一同去了小筑后面的一块桃林。
　　不过此时并没有桃花，只有桃叶，满目看去都是绿油油的嫩芽，可爱得紧。
　　两道修长的身影，刀剑相击，窜梭树间，如龙游云。
　　“哥，教主和穆公子好厉害啊！你看看这招式，我都要看不清了！”
　　左小棠和左肖拎着两桶水走到桃林，要去给后面的几亩田浇水，正好看到萧九和穆仇比试不由驻足看了一会儿。
　　左肖听他的话也瞧了林子里一眼，萧九和穆仇正切磋得厉害。
　　“教主和穆公子高手相逢自然是刀光剑影，哪能是我们可以看得着的，行了，快去帮齐婶浇水去，这两日天热，别把菜苗给热死了。”
　　左肖推着左小棠的肩让他赶紧走，别在这傻站着看教主和穆仇切磋，毕竟武林中有忌讳，若是被误会偷师可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看一眼么……”
　　左小棠撇撇嘴，不舍地又看了一眼林中，随后就拎着水和左肖一起离开了。
　　这边二人切磋得畅快，躲在暗处啃饼子的邢北却难受得紧，这林子里能躲的地方太少，害他只能缩在两块巨石相靠的窝窝里，透过缝隙看着四周，难受死了。
　　扑棱棱——
　　一声翅膀扇动的声音带了一些尘土让邢北眨了眨眼，一抬头就见如意正在瞪着鹰眼瞧他，他吞下嘴里的饼子，将剩下的收好放到了怀里，伸手就将如意抱到了怀里。
　　如意从小只认穆仇一人，别人碰它都得被它一爪子穿个窟窿，不过邢北几个跟在穆仇身边日子长，如意偶尔也会和他们戏耍戏耍，倒是不曾伤了他们，不过现在邢北抓它，让它难受得挣扎了起来。
　　“如意爷，如意爷，嘘～小声点，别被人给听到了，晚上我带你吃烤肉去！”
　　邢北把如意抱在怀里，轻轻顺了它的毛，还奉承了它几句，让它乖乖地待在了邢北怀里再没有动。
　　“松开。”
　　萧九此时怒瞪着满眼笑意的穆仇，执剑的手被他的刀卡住扭在身后，左手被他制住脉门，一时竟无法动弹。
　　“小九，你输了。”
　　穆仇此时美人在怀高兴得很，怎么可能轻易松开，手上不由多使了几分力让萧九贴得更近了。
　　“你！”
　　萧九被他握着脉门不能动用内力，只能看着穆仇干瞪眼。
　　“既然我输了，你还拉着我干什么！”
　　“呵，既然是手下败将我多拉一会儿也没什么不是？”
　　穆仇笑了笑，也不怕萧九生气。
　　天知道最近穆仇心里有多难受，自从那天从百酒居出来，他本以为萧九会对他有点什么别的情绪，可是从京城一路到了凌天教，萧九对待他的态度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最多在意几分，可这几分他知道，不过是萧九把他当成了恩人朋友，所以才会这样事事关照。
　　可他并不想如此，萧九性子冷又迟钝，若是不表现的明显一些他怕是根本不会往那出想，可他都已经这般明显，怎么萧九还不开窍呢？
　　难道是还不够直白？
　　这边穆仇想着想着就神游了，一直被他拉着的萧九却很不自在。
　　两个人身体贴得近，在这夏日还是能感受到彼此之间的温度在上升，即便他因为修炼寒冰诀而常年体寒，可还是能感受到穆仇抓着他手腕上的热度。
　　还有呼吸间缠绕的汗味，都让他很不自在，脖颈和耳边也热热呼呼地让他难受，额间更是难得地出了一丝薄汗。
　　“小九……”
　　感受到二人之间气息不稳，穆仇回过思绪，注意到萧九又红了的耳垂不由吞了一口口水，喉咙莫名地发紧。
　　萧九看着穆仇没有动，他只觉得身上突然热了起来，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快速跳动，就像……那天在百酒居。
　　穆仇垂眸，眸光深邃得盯着萧九额头的一滴汗，看着那透明的汗液慢慢擦过萧九鼻侧，划过嘴角……
　　黑白对立的身影，在桃林的绿色萌芽间交缠，对面的风吹过扬起二人的发，擦过眼痒痒得，惹得萧九闭了闭眼，等他再次睁开之时就见穆仇已经靠了过来，就要两唇相触。
　　察觉到抓着脉门的手松了松，他几乎就在瞬间运起内力震开了穆仇的手，随后一个旋身就离了穆仇的桎梏。
　　“小……”九字还没落下，留给穆仇的就只剩一抹白影。
　　呵，这是……跑了？


第二十四章 带娃
　　“你说四杀要来？”
　　狐尾山后崖，邢北将如意带回来的消息告诉了穆仇。
　　楼里的四杀都要过来，看来他在中原的行动被人给透露回去了啊……
　　穆仇抱着如意喂着兔肉，抬头勾起一个笑容看向邢北。
　　淡淡的笑意不似往常逗弄萧九的样子，凤眸轻抬，多是锐利深沉，不见一点笑意。
　　邢北知道，这是穆仇生气了。
　　“少主恕罪！”
　　邢北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心中也是为难。
　　这老楼主一直让他看着少主，汇报少主的近况，他不能不办。可他这么做也是得罪了少主，虽然罪不至死，一顿罚是免不了的。
　　穆仇低眸，抬手挠着如意的下巴，把它柔软的羽毛弄乱些许又顺着抚顺，逗得如意迷了眼，直低头拱着穆仇的手。
　　“你说，本少主是不是逼太紧了？”
　　这几天萧九一直避着他，他到哪萧九肯定立刻就离开了，明显得不能更明显，齐婶都问了几次，以为两个人是不是闹了别扭，还劝说穆仇，说自家教主性子冷但是心好，要他多担待，别真计较。
　　可她哪里知道，他们教主是被他给吓跑了。
　　还记得昨天午膳过后，他又去找了一直避着他的萧九，只是没想到他不是一个人在练剑，身边还站了三个孩子。
　　“教主教主！你看我这样对不对？”
　　校场外，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各握着一柄短木剑吵吵嚷嚷地，而萧九侧坐在一边正擦拭着手中长剑。
　　“教主看我看我！狗子招式都是我教的肯定没我厉害！”
　　“教主我才是最厉害的！不信我和齐成比比？红儿你看着！”
　　“你们别吵了！今天还要练剑呢！吵什么？”
　　头绑红绳小丫头看着两个男孩吵吵闹闹就皱了眉，插着腰吼道。
　　“再吵，抄书十遍。”
　　萧九拿起擦拭剑身的布，淡淡地说了一句，一边的三个孩子立刻就乖了，苦着脸跑到了他的身边，抬头眼巴巴地瞧着他。
　　“教主我们错了！千万别让我们抄书！”
　　三个孩子一听要抄书立刻就变乖了，正撒着娇就看到他们教主身后走过来一个陌生男人，三人立刻就警惕起来，拿着木剑就一个个跑了过去。
　　“喂！你是谁！”
　　领头的男孩子一瞧见穆仇走过来，举着木剑就跑了过去，对着穆仇牛气哄哄的样子质问。
　　穆仇看着这七八岁的小孩子有趣就没有说话，而是笑意深深地瞧着他。
　　“是啊，你是谁？来我们凌天教干什么？”
　　另外两个孩子也跑了过来，看着穆仇就插着腰昂着头站在那叫齐成的孩子两边，跟个护院似的。
　　“你是不是也想来挑战我们教主的？”
　　狗子昂着头看着穆仇道。
　　“你死心吧，你是打不过我们教主的！”
　　齐成举着剑指着他也很嚣张。
　　萧九在穆仇走过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的气息，只是没有抬头见他，而是继续擦拭手中长剑，表情淡淡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我当然是你们教主请来的客人啦，不信你们问教主。”
　　穆仇抱着剑对着正看过来的萧九扬了扬下巴。
　　“我知道我知道！小棠哥哥说了，前几天教主带回来一个武功高强的大个头！”
　　那小丫头倒是机灵，一听穆仇的话就想起来左小棠说得话了，只是这形容词，真是好笑。
　　萧九抬眸淡淡瞥了穆仇一眼，只是那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没有逃过穆仇的眼。
　　“自行练剑，不许偷懒。”
　　收剑入鞘，对着三个孩子吩咐了一声就径自走了，一点都不想理会穆仇。
　　穆仇此时想着那情景真是心中无奈。
　　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邢北悄悄抬头，看自家少主没什么表情地逗着如意，可他知道穆仇肯定是为萧教主烦恼。
　　谁让他前几天不小心把人给吓跑了，现在萧教主躲着他，他心情不好，如今又知道自己偷偷给楼主报信……
　　若是不给出个主意，怕是真要挨揍了。
　　“咳，那个少主……”邢北小心地抬头，看着穆仇开口：“今日，是七夕。”
　　七夕？
　　穆仇抬头，眸中有些许疑惑。
　　“穆公子回来啦，饭食我放小厨房了，你拿着到前面亭子和教主一起吃吧，我今日要晚些回去了。”
　　穆仇从后崖回来，在小筑后的菜地遇到了正在浇水的齐婶，齐婶今日事情多，已经傍晚了还剩一亩地没有浇水，只能提前给穆仇打了个招呼。
　　“好，齐婶你忙吧。”
　　穆仇应声点了点头，回到了小筑的厨房就看到一个食盒正放在台子上，本想拎着食盒去凉亭找萧九，却看到旁边还摆了一壶酒。
　　酒？
　　看到酒壶突然想到上次在京城那晚，动了心思便也拿上了，顺便拿了两个酒杯。
　　凌天教的一所木质凉亭内，教主大人练剑完毕又被齐大婶拜托看顾一下她家的小孙子。
　　当穆仇拎着一食盒走到凉亭时，远远就看着一身白裳的萧九正坐在亭中看书，眸光平静，云淡风轻。
　　穆仇走到亭中，居然在萧九身旁看到了一个摇篮，里面竟然躺着一个奶娃娃！
　　小九啊小九，你还有多少惊喜藏着？
　　又是喂鸡又是带孩子的，这一个一教之主竟然做这般事，不要说是教主，就连他看到了凌天教众人都是和普通百姓似的，种田带娃，哪里是武林中那些寻常门派，真是不可思议。
　　“后日武林大会就要召开，你倒是在这悠闲，怎么，就这么有信心？”
　　穆仇将食盒里的菜都一一端了出来，不由和萧九提了后日就要开始的武林大会，不过因为有孩子不由压低了声音。
　　萧九低头看了一眼摇篮中的奶娃娃，看他睡得舒服没有被吵醒，才回头放下了手中的书看向了穆仇低声道：
　　“你不是已经筹划好了。”
　　自从那日武林盟回来他就不敢小看了穆仇，能将十几年前的事调查得那般清楚，又怎么可能仅是邢北一人做到。
　　那日回房回过思绪就反应了过来，穆仇怕的身份是不简单。不过，既然他没有明说，对他也没有恶意，他便不会去过多深究。
　　就算穆仇没有筹划他也已经准备好了后手，师兄庄子上的人已经到了，待到了武林盟，只要他发出信号他们就会出来帮忙。
　　任啸天的事他也告诉了师兄，不管如何他都有九成的把握。
　　“呵，就这么信我？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了～”将酒壶和两个酒杯放好，各自倒了一杯酒。
　　“今天七夕，就陪我喝上一杯吧。”
　　萧九看了杯中酒却没有动，他不善酒，自从上次之后他就更加敬而远之。
　　今日穆仇又拿了酒来，一直环绕在他心中的那个问题又浮现出来，他想问清楚，穆仇那日，是为了什么。
　　“穆仇，你……”
　　穆仇来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萧九的话头，他自然是知道萧九要问什么，可他想萧九自己察觉，而不是自己告诉他。
　　“小九你看，今晚是七夕，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
　　穆仇举着杯子指了指天上的星星和那明亮的半月。
　　“我听说中原的七夕又叫乞巧节，很是热闹，会有不少女儿家在家中庭院中摆香案红果，求告织女娘娘，希望求个好姻缘。”
　　萧九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穆仇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小九可有过什么心悦的女子么？”
　　穆仇问得轻松，笑意虽淡目光却不似寻常，看着萧九很是兴味。
　　萧九抬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得穆仇不一样了，看向他的目光幽暗深沉，如同一潭深渊，看不到边际。
　　也看不出穆仇的情绪，只是觉得那目光看得人不舒服，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却不是带着敌意的，更像是……掠夺。
　　萧九垂下眸子，侧过了头，微微皱眉。
　　他不喜欢穆仇的看他的样子，也厌恶此时胸腔那颗不受控制而跳动的心。
　　自从前几日的切磋开始，只要一见到穆仇，他的心总会不受控地跳动，因为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感受。
　　后来他就一直避着穆仇，避了两天总算不会有那般不自在的感觉了，可是此时见到穆仇，他又……
　　莫不是生了什么不治之症？
　　穆仇轻眯了眸子，撑着下颚，瞧着那又红起来的圆润耳珠，漾开了笑意。
　　侧身坐着的萧九，腰肢挺拔白衫素袍，墨发散肩，微低垂着头，长睫落影在眼下，本就如雪的肤色在月华之下像是透着微微荧光，如石雕玉琢的仙人神像，淡雅出尘。
　　就是这幅模样，一如初见那晚。
　　一时亭中静谧，二人周身荡漾着几丝暧昧，又有些不自在的尴尬，再没人说话。
　　“哇～”
　　突然一声啼哭从一旁的摇篮中穿出，惊扰了静默的二人。
　　萧九长睫微颤，起身走到了摇篮旁，俯身就将睡醒正瘪嘴哭闹的奶娃儿给抱了起来，长臂合抱，右手手臂托在娃儿软嫩的脖颈上，轻靠在怀中。
　　“唔～咿呀～”
　　说来也怪，平日不苟言笑多是寒意的萧大教主竟是很热孩子亲近，正哭闹的娃娃在他怀中竟止了哭声，漆黑清澈挂着水珠的双眸一眨一眨地瞧着抱着他的俊美男子，一咧嘴就笑了开来，只是不知他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萧九俯身，肩上的发又滑落了些许落在了胸前，此时娃儿伸出粉嫩可爱的小手，用力一爪就抓住了萧九散落的长发往怀里只扯。
　　“啊！啊啊～呀！”
　　怀里的娃儿接触到冰凉丝滑的墨发，像是得到了什么稀奇的玩具，扯着越来越欢喜，小脚都蹬了起来。
　　萧九的头皮自然是被扯痛了，只是他从十三岁起就带着小拾和十一了，早就习惯了小孩子这样的举动，所以被扯了倒不生气，只是慢慢在亭子里走动了几圈。
　　如此高个的淡雅男子竟然做起哄孩子的行当，可居然如此自然，穆仇不由坐正身子瞧着。
　　慢慢地奶娃娃就安稳了下来，看着萧九的脸慢慢又合上了眼睡了过去。
　　穆仇看着穆仇这一番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有些动容。
　　不是因为萧九此时对怀中娃娃散发出不经意的温柔，也不是从小便被父亲严厉以待对亲情的渴望。
　　而是，他很讶然，自己的心竟然就这么静了下来，心中的喜悦温暖让他有这是他与萧九孩子的错觉，尽管荒诞，却又觉得此时静好，恨不能永远如此。
　　“他尿了我要去给他换尿布。”
　　萧九察觉到孩子身上有些许味道，便知该子刚才定是因为尿床了不舒服才醒的。
　　“什么？”
　　穆仇正神游，突然就被萧九的一句话给说愣了。
　　“他尿了，回去换尿布。”
　　萧九抿唇又说了一句就抱着齐婶的孙儿回去了，也不管穆仇是不是愣了。


第二十五章 大会
　　回到小筑，齐婶也已经回来了，见自己小孙子尿裤子了就立刻从萧九手中接了过来。
　　“教主您快去换件衣服吧，这臭小子居然又尿裤子了，看我一会儿不打他屁股！”
　　齐婶笑着对萧九道，伸手点了点正沉睡中小孙儿的小鼻子。
　　“无碍，你先去帮他换吧。”
　　萧九也不在意，就让齐婶先回去了，他则转身回了房间换下衣物。
　　刚脱下外罩，穆仇就重新领着食盒到了他的房间。
　　“你怎么进来了。”
　　萧九看到他过来又立刻穿上了外罩。
　　“刚刚的菜还一口没吃呢～”
　　穆仇朝他拎了拎手里的食盒就走了进去，又将菜和酒都摆在了他的桌上，可萧九看着他半天没有动静。
　　“这可是我第一回 过中原的七夕，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嘛！”
　　穆仇见他不动随即抬眼对他眨巴了几下，一个硬朗的汉子竟然学白日那几个孩子，撇着嘴露出委屈的模样，那样子就像是萧九欺负了他似的。
　　萧九看他这样子一时无言，想着穆仇越发小孩子心性了，心中无奈，筹措一会儿还是坐下了。
　　“齐婶的菜做的真好吃！你也吃！”
　　穆仇夹了筷鱼肉到萧九碗里，还夸着齐婶的手艺。
　　“多谢。”
　　多日不曾同桌吃饭，此时穆仇这般亲近也不免让萧九心生愧意。
　　他想着穆仇本就生性洒脱，做事从来都不讲究章法，顺意而为，那日许是一时兴起，想要逗弄他。
　　自己却一时多想避而不见，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谢什么，我现在可是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你白白养了我这么个大活人，我还没谢你呢！”
　　穆仇也夹了粒花生嚼着，对萧九的道谢摇了摇头。
　　萧九听他这般说不知为何竟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
　　“哈哈，小九果然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
　　见萧九竟然再次对他绽放笑容，穆仇心中更是一喜，果然偶尔卖卖乖还是值得的嘛。
　　“吃饭。”
　　萧九不知道此时自己的表情，被穆仇这么一说竟有些不好意思，随即敛了笑容只管低头吃饭。
　　穆仇看他害羞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一边帮他夹了几筷菜自己也吃了起来。
　　用好了晚膳，穆仇独自喝着酒一边瞧着萧九用布擦拭剑身。
　　“看着我作甚。”
　　萧九抬眸，看着穆仇的眼有些复杂，这人今天怎么一直瞧着他，到底要作甚？
　　“之前我问的话你还没回答呢，小九可有心悦的女子？”
　　抿了一口酒道。
　　萧九被他问得一愣，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却还是老实回答了：
　　“没有。”
　　“如此甚好！”
　　听到萧九肯定的回答，穆仇心中大悦，瞧着时间不早，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收拾了食盒就离开了萧九的房间。
　　如此甚好？什么意思？
　　萧九被穆仇的举动惹得摸不着头脑，怎么坐这这么久竟是为了问这句话？
　　关上房门，萧九百思不得其解，半晌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就不去深究了，将剑收起放到了剑架之上便准备就寝。
　　七月初九，武林大会召开，武林中有些名头的游侠刀客也都接到了帖子陆续而来。
　　“看来人还挺多的嘛，教主大人面子挺大嘛～”
　　穆仇趴在屋顶看着下面的人打趣着一边的萧九。
　　“你到底想如何解决？”
　　萧九看着地下这么多人同仇敌忾的样子，转头问了穆仇。
　　“你看着就是。”
　　穆仇没有直接和萧九说，而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诸位，江家主的死在下也很内疚，任某没想到那魔头竟然到了如此嚣张的地步！居然暗夜擅闯我武林盟，杀害了江家主！在下惭愧啊！”
　　场上任啸天又在扮着深明大义的武林盟主模样，面对江涛一事更是故作心伤。
　　“任盟主，这不怪你！都怪那魔头心狠手辣，这次他杀了江家主我们都不会放过他的！”
　　场上人见他如此也是义愤填膺。
　　“此等人神共愤之人，真是人人得而诛之！我定要亲手斩下他的头颅以祭我父亲在天之灵！”
　　江齐此时戴孝，铁拳握紧，眸中杀意毫不掩饰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江公子放心，我霹雳堂也会祝你一臂之力！”在他一旁的霹雳堂堂主诸城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自己不过是死了和管事人家可是死了亲爹，还是人家的仇更大些啊。
　　此时场上说得如火如荼，正主却早就不在听了，此时他和穆仇一同到了武林盟后院。
　　“少爷，已经准备好了。”
　　昨日就到的四杀其中二人跪在了他们面前，庭中守卫都被他们提前点了穴道，不会被轻易察觉，而且他们已经探过之前发现的密室，可以给萧九他们带路了。
　　“嗯。”
　　穆仇对他们点了点头，随后从怀里掏出一颗绿色药丸给萧九。
　　“把这个吃了，里面可能有不少毒物。”
　　萧九接过吞了下去，却见穆仇没吃不由问道：
　　“你呢？”
　　穆仇扬眉，听心上人这般关心自己心中实在妥帖，不由凑近暗笑道：
　　“呵，怎么关心我？”
　　萧九见他又要逗人就不愿意说话了，直接抬腿往上次找的书房走。
　　穆仇见他不理自己就跑了上去抓住了他的手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百毒不侵，那些东西对我没用。”
　　说完也不等萧九回答就带着人走了过去，跪在地上的鬼一鬼二相互看了一眼心中确信，自家少主在中原果然是遇到喜欢的人了！
　　随后也一起跟了过去，帮他们打开了书房的密室，带着人进入了密室。
　　武林盟的密室和淮州城的暗牢无法比较，虽然看守多却没有什么机关，值得小心的就是里面的那些毒物。
　　暗室漆黑只有壁上的些微烛火晃动。
　　鬼一和鬼二走在前面，先去解决在前面的那些守卫。
　　暗室内，因为无风所以烛火红艳，照得壁上发白，药仆正拖着一个昏迷的江湖人绑到架子上。
　　一边的万青手中捉着一条毒蟒捏开它的嘴将毒液滴落于碗中，随后又将毒蟒放入了一个瓦罐中，他在练新的蛊王。
　　而在他身后，是他的徒弟正在熬制新的毒药配方。
　　青年此时正好熬制好一锅，将药倒去碗中端到了万青面前。
　　万青瞧着手中出现一根银针，放入盛满毒药的碗中，立刻，银针便由黑变青，他看着这个变化满意一笑，小小笑容在他那孩童般的脸上煞是可爱。
　　抬手从一个黑色瓷瓶中拿出新研制的蛊王，是一颗黑色的药丸，看不出是蛊，待他放到那毒药碗中。
　　顷刻间，那蛊丸就将毒液吸收纳入，丸中像是有什么东西鼓动了一二就没反应了。
　　“新蛊成了，给他喂下。”
　　“是。”
　　青年隔着手套拿起蛊丸，走到了药仆绑好的江湖人身边，捏开他的嘴就要把蛊丸放入他的口中。
　　他的这个位置正对着暗室前面的第一个阶梯，拐角处正有一对烛火燃着。
　　因为这里深处地下，无风，所以烛台上的火光基本不会晃动，可此时他却总余光瞥见那左侧的灯台突然晃动了一下，心中立刻警觉，收起蛊丸向木架后拐去，对着阶梯口喝道：
　　“什么人！”
　　青年的高声立刻引来中人的视线一同看向那处。
　　“哼，警觉性还不错嘛～”鬼一见被人察觉就从拐角走了出来。
　　“来人！有刺客！”
　　青年一看鬼出现立刻就知道事情不对，从袖中甩出毒针就要喊着在里面看守的守卫出来。
　　鬼一对着青年笑了笑，轻松躲过了对方的毒针，抽出腰间弯刀，看着里面石室的守卫冲出来就对了上去。
　　此时鬼二和萧九穆仇也一起动手攻击那些守卫，青年看还有人又向他们甩出毒针！
　　叮！叮！
　　鬼二挥舞手中刀挡开了那些毒针朝青年攻去！
　　青年一惊立刻旋身而退，他不会武功只有一手毒针还算不错，可不带内力根本无法对付像鬼二这样的高手。
　　萧九解决了他身边的守卫就要去抓万青，万青手腕上有个小弩箭看到萧九袭来立刻抬起手腕射出了短箭。
　　萧九抬眸向右侧身躲开了那箭头乌青的短箭，掷出手中长剑，穿过万青的衣袖将他定在了石壁之上。
　　“师父小心！”
　　青年见萧九要抓万青立刻甩出毒针，朝鬼二撒了毒粉就跑到一边抓住万青的后领往暗室里拖，待他们进入暗室他抬手按下机关就关上了石门，让外面的人无法再追。
　　“唔！”
　　萧九一时不查，没想到那人竟然会偷袭，躲闪不及他的手臂上被刺入了一根银针。
　　“小九没事吧？”
　　穆仇斩杀那些守卫，回头却见萧九中了毒针心中不由一紧，立刻跑了过去。
　　“无事。”
　　萧九摇了摇头，拔出银针扔在了地上，并没有感觉到身体中有什么异样。
　　穆仇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发现一切正常也放下了心。
　　“少爷，万青和他徒弟不见了。”
　　鬼一鬼二解决了那批守卫将木架上的男人救了下来，回头却发现万青他们已经不见，只留下在一边瑟瑟发抖的药仆。
　　“将他们捆了，把这人先带出去，他们两个交给我和小九。”
　　穆仇指着药仆那两个药仆对二人说了一声就在石壁上找到了里面内室的机关打了开来。
　　“是！”
　　鬼一鬼二点了点头，架着还有点晕眩的江湖人就这么出去了。
　　这边打得差不多了，外面的人却还一无所知地在说着攻打凌天教的事。
　　“如今武林竟出了如此败类实在是江湖之痛，早早除去也好按各位同道之心。”
　　任啸天说得痛心疾首，把武林中人哄骗得一愣一愣得。
　　“任盟主说的是！那魔头滥杀无辜百姓，对江湖中人还出手如此狠辣的确该杀！”
　　“不错，如此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少林的方丈也点了点头，认为任啸天说的不错。


第二十六章 真相
　　“师父，可还坚持得住。”
　　此时青年带着万青从暗室密道逃脱，两个人一个不会武功，一个有武功却不能擅自动用，没有一会儿就气喘嘘嘘了。
　　“任啸天到底做了什么，有人闯进暗室居然无人阻止！”
　　万青擦擦脑门的汗，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心中暗恨，如果不是他的功法出了岔子他怎么会如此受制于人！如今居然还要四处躲避追杀！
　　“师父，我背你。”
　　青年蹲下身，看着万青面无表情地说道。
　　万青看着眼前面色常年灰白的年轻男子，心里也是叹息。
　　“你跟着我六年了，还是不愿意动用你身体中的蛊么。”
　　青年是万青无意间捡回来的人，不知道姓名来历，是他研制毒蛊的第一个试验品，也是最成功的一个。
　　可惜蛊人练成了，他却不愿动用体内蛊虫的力量。
　　“师父……”
　　青年抬头看着万青，目中满是死气，他也是个心死之人啊。
　　想当初做蛊人竟也心甘情愿。
　　“罢了，这个你拿着。”
　　万青叹气，知道对方不愿意，他也不强求，从怀里掏出个银铃铛递给了青年。
　　青年拿着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万青。
　　“你成蛊人后汗液唾沫都有毒，这几年是百解丸，你吃了就可以如正常人一般了，不用怕会伤到人，你走吧。”
　　万青知道那几个高手他逃不过，却也不想自己的衣钵传人也一起送死。
　　青年握紧藏着百解丸的铃铛往兜里一藏，转身拽住万青往自己的背上一搭立刻就跑了起来。
　　“你！你快放下我！你这样我们都逃不掉！”
　　万青被他举动弄得一愣，知道他是要带他一起逃，心中一暖却也知道这样他们两个人都逃不了，于是就捶青年的背想让他放下。
　　青年不理万青在背上的动作，他成了小娃娃力道小，他根本不在意，而且他跑动起来故意把万青往上送了送，让他在背上颠得厉害，打下去的力道就更加忽略不计了。
　　“你！竟敢不听我的话！真是气死我了！”
　　万青看着埋头只跑的男人无奈，只得生气得瞪着他，让他背着自己跑。
　　此时穆仇与萧九也追了出来，寻着他们逃跑的万青师徒。
　　往日萧九轻功与穆仇不相上下，可今日却一路走走停停，仿佛内力不畅一般。
　　“小九你怎么了？”
　　穆仇停下，看着眉头紧皱的萧九不免担忧，不由拿起他的手把了把脉。
　　萧九此时内息不稳，只要他一提内力体内就有一股麻痒的感觉涌现，让他难受非常，所以一路走走停停根本追不上万青他们。
　　穆仇温热的手指抵在他的腕脉之上，让他觉得手腕之处突然麻痒起来，很是难受。让他不自觉提了内力震开了穆仇的手。
　　他觉得可能是之前那人的银针上有什么毒，所以才会让他如此。
　　“小九？”穆仇皱眉。
　　“我没事，继续追。”
　　萧九打断了穆仇的话沉声道，随即使了寒冰诀将体内的异样暂时压制了下去，身体舒服了不少便重新寻着那二人逃跑的踪迹。
　　此处他们寻着逃跑的万青师徒，而武林大会正上台了一出好戏。
　　“任啸天！你才是那个败类！”
　　突然有人高声怒喊，众人一惊都是回身看去，只见一人从他们身后跑到了台上。
　　“谁啊这是？”场下人无人认识此人不由疑惑。
　　“诸位，在下昆仑派弟子邵士钤，前几日我来金山镇寻找失踪多日的师弟却被人掳到武林盟的一处暗室内，被人当做蛊人的试验品！而且我的师弟也是死在他任啸天的手上！”
　　男人在高台之上朗声道，目光恨恨地瞪着任啸天，像是要将他瞪出个窟窿来似的。
　　“昆仑派？这不是早就隐世的门派吗？怎么也来参加武林大会了？”
　　“他这说的什么意思啊？是说任盟主杀了他师弟？”
　　“污蔑盟主，这可不是能信口胡说的啊！”
　　底下的人各说一词，任啸天却一言不发，他看了眼站在身后的高罗，见他一脸惊慌的样子不由皱眉。
　　这人怎么可能跑得出来，难道是密室里出了什么事？那些守卫怎么没有一个人来回报？
　　“邵大侠，你有何凭证是任盟主杀了你师弟？”此时少林方丈走出来问道。
　　邵士钤听少林方丈的问话，眼圈不由一红，拿出手中长剑摸了摸，随后举了起来。
　　“诸位请看！这是我师弟的佩剑，是我在那个暗室发现的！这位人人称颂的武林盟主不仅练了邪功还抓了不少武林人做蛊人，如果不是今日有人相救，恐怕你们也都会沦为这个下场！”
　　说着便一手指向了一直不发一言的任啸天。
　　“蛊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盟主？”
　　任啸天看着邵士钤面色暗沉，敛下眸子，其中杀意一闪而过。
　　待再抬头却是一脸温和的笑意，看着底下不明所以的众人。
　　“诸位稍安勿躁，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堂堂武林盟主怎么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情！”
　　安抚了众人转而又一派正气地看向邵士钤。
　　“邵大侠，你口口声声说本盟主杀了你师弟，又将你抓起来做什么蛊人，你可有真凭实据？”
　　“不然仅凭你空口白牙，在场各位都是武林豪杰，名门正派，怎么可能听信你一面之词呢？”
　　任啸天的态度亲和说话之间也是正气凛然，让人一下子就觉得他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难道我能拿我师弟性命开玩笑么！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般颠倒是非黑白的无耻之徒！”
　　邵士钤看众人动摇，心中着急，也不知那群人是不是真的会出来帮他，可他现在既然冲出来了，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任啸天继续道：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任某抓了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你逃脱了呢？我武林盟虽然不是铜墙铁壁，可也不是让人来去自如的地方吧。”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你！你们不要相信他这个伪君子！”
　　邵士钤看地下众人怀疑地看着他心中暗恨任啸天太会骗人！
　　“哼，既然邵大侠无凭无据，还请恕我武林盟不能背这个黑锅了！”
　　任啸天要的效果已然达到，他自然不会怕这个跑出来的人。
　　“盟主说的对！这小子一上来就叽叽歪歪说个不停，可什么证据也没有。”
　　一直在台下的流沙帮舵主沙海通也替任啸天说起话来，慢慢走到台上。
　　“今日本是武林大会，诸位同道一起商议攻打凌天教捉拿魔头的事，你却跑过来说这些污蔑盟主。”
　　沙海通说着还对任啸天拱了拱手，摆明了尊敬之意。
　　“盟主担任武林盟主这些年一直都为了武林而尽心尽力，此次武林大会也是为了铲除那作恶多端的魔教教主。”
　　任啸天没想到沙海通会直接上来维护他，心中觉得他来的正是时候，所以顺嘴示弱起来：
　　“是啊，任某也想不到会有人如此污蔑与我，实在是任某这个盟主做的不称职啊，愧对大家的支持……”
　　沙海通向来是直脾气，看到任啸天如此难过心中就更看邵士钤不顺眼了，便大声道：
　　“任盟主，我沙海通虽是老粗一个却懂知恩图报！任盟主曾救我性命，我是决计不会相信你会杀害昆仑派弟子的！”
　　此话一出，众人也开始敌视邵士钤起来，纷纷转而安慰任啸天。
　　“对！我们也不信！”
　　“任盟主有大义，绝不会是这等奸人的！”
　　“邵士钤！莫不是你投靠了那凌天教主，奉了他的命令故意来抹黑任盟主不成？”
　　底下不知是谁居然扣了这么一大顶帽子在他头上，邵士钤心中憋着怒火差点吐出一口血来！这些人怎么就这么没脑子！
　　“你们胡说！我怎会投靠魔教中人！你们不信我所说，那就去他武林盟的密室里瞧瞧！看看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去你的！武林盟乃是武林重地，是你说闯就能闯的？我不抓你起来是给你脸，居然还口无遮拦！看我不教训你！”
　　沙海通向来脾气暴躁，看邵士钤还在口无遮拦立刻就一脚踹了上去，他身后的下属也立刻将人给抓了起来。
　　“沙舵主住手！”任啸天抬手拦住了沙海通，看了一眼邵士钤道。
　　“我相信他也不过是一时被魔教人蒙蔽才对任某有所误会，若是伤了他不是让人觉得任某做贼心虚了么？”
　　沙海通看任啸天被冤枉了不到不生气还帮别人说话，心中更是觉得他心胸宽广，便抱拳道：
　　“任盟主果然高义！面对这样无耻陷害的人居然还有仁慈之心，我等佩服！”
　　“任盟主高义，我等佩服！”
　　“任盟主高义，我等佩服！”
　　底下的人也一起叫喊起来，让任啸天很是满意。
　　“放开我！你们都被这个伪君子给骗啦！不要……不要相信他！不唔唔唔！！！”
　　邵士钤不断挣扎着，眼睛一直往天上瞧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沙海通看他还不住嘴就叫来了两个人：
　　“把他给我捆巴捆巴带下去！少在这空口白牙地污蔑任盟主！”
　　“是！”
　　一边的手下领命就要来将他带走。
　　“邵大侠是不是空口白牙大家就看看这个吧！”
　　一个淡然清朗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众人抬头，只见有十余名青衣少年背负长剑伴着数十纸张而落。
　　飘飘洒洒的纸张被众人接住，纷纷低头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这是什么？”
　　“这上面是任盟主的笔迹？怎么还提到秦王？”
　　“任盟主居然和朝廷勾结！”
　　“难道刚才邵大侠说的都是真的？！任盟主真的杀了武当弟子真的在练蛊人？！”
　　众人看着纸上的内容多是不可思议，再想想刚刚邵士钤的话更是半信半疑，看着任啸天的目光也猜忌起来。
　　局势居然一下子就扭转过来，任啸天也不由沉下面色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第二十七章 听话
　　“你们是谁？敢擅闯武林盟！”
　　面对不请自来的人，武林盟的护卫立刻围了上来，管事高罗也走上前对着突然出现的少年们问道。
　　“在下玉剑山庄萧无玉，见过任盟主。”
　　谦谦如玉少年郎，青衣玉剑展颜一笑，眉目清正，皓齿明眸，真不愧是玉剑山庄的少庄主。
　　“他们居然是玉剑山庄的人！”
　　玉剑山庄，江湖富豪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是十五年前出现在江湖之中的，由萧九的三师兄萧三郎所创，玉剑山庄以高超的制剑之术造就了如今的江湖地位。
　　庄中人皆是擅长剑术之人，可身为庄主的萧三郎却不会剑术，更是不良于行，但江湖中没有人敢小看他。
　　只因他有一手飞刀绝技，例无虚发，快如闪电，武功排名更是排武林豪侠榜第三。
　　这个萧无玉更是如此，是萧三郎的义子，十三岁就已经登上武林豪侠榜第六位了，如今更是成为了玉剑山庄少主，剑术登峰造极。
　　所以江湖中不会有不长眼的想与玉剑山庄为敌，如今萧无玉出现，任啸天这个盟主之位怕是坐不住了。
　　“是你们……”
　　任啸天看着手中他与秦王来往的那些信件，对着萧无玉冷冷一笑。
　　“任盟主真是抱歉，爹爹向来护短，既然您要找我九叔的麻烦……”
　　萧无玉抬头看着任啸天轻轻接着道：
　　“我玉剑山庄不会坐视不理。”
　　“哼，想不到玉剑山庄居然也和魔教有所牵连！这些根本不是我写的！”
　　任啸天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得到这些信，可他知道这些内容是他与秦王联络的信，但是并没有他的用印，根本就是假的！
　　“你们拿到的信不过是抄录，真的信件在我这，诸位还请阅看。”
　　谁知萧无玉根本无所谓，而是拿出了他暗格里的那些信。
　　不由心中一沉，居然有人闯进他的书房拿到了这些信，武林盟的人竟然毫无所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九！你怎么样？”
　　在山间追寻了万青师徒半晌都没有瞧见踪影，而萧九的情况却似越来越糟了。
　　萧九扶着树干，极力运用寒冰诀镇压着体内越来越高的热度，还有……还有那该死的酥麻！居然，居然让他！
　　穆仇看萧九脸上都是冷汗，却很快凝结成薄霜，心中知道定是萧九运功在压制体内的毒性，可看他如此辛苦他怎么会任由他这么下去呢。
　　“小九，我帮你看看。”
　　穆仇拿起萧九的手又要再次给他把脉，却被他再次推开，随后眼前白光一闪，萧九居然飞掠而去了，而且速度比之往日更加快速。
　　“你们去追！”
　　穆仇对空中喊了一声就立刻追了上去，他的眉头更是皱紧很是担心。
　　萧九一路飞奔，把内力提到极致，从金山镇回到了凌天教的小筑内。
　　“嗬、嗬……”
　　踏进室内，萧九的脚就一个脱力，单膝跪了下来，若不是有剑撑着怕是也要趴在地上。
　　穆仇追上萧九却见他正跪在房中不住地喘息。
　　“小九！”
　　穆仇担心他体内的毒，立刻过去扶住了他。
　　“唔！热……你……”
　　萧九执剑撑着身体，手不住地扯着领口，想让身体的热度散发一些，可穆仇手上的温度隔着衣服传到了他的手臂上，甚至是心上都烫了起来。
　　“小九……你！”
　　穆仇抬眼看着萧九落汗的侧脸，掌下触碰到萧九的皮肤居然很是滚烫！
　　“你、放开我！”
　　萧九不让穆仇接近，他实在是太难受了！感受着下身的冲击与身体的灼热，很快就知道那男子的针上是什么毒了。
　　此时他脚下发软，执剑的手也被汗意沾染，更不要说他此时已经绯红的脸色，身上简直就像烈火灼烧一样滚烫，让穆仇不敢触碰，也让他的心都止不住地颤动。
　　“小九，你……中了媚毒！”
　　穆仇看着萧九面色绯红，目光潋滟，气息加重的样子心中已经了然，难怪他之前那么快地运用轻功飞奔，原来是媚毒发作他想离开自己身边。
　　“呃！”
　　萧九呜咽一声，感受着手臂上穆仇接触的滚烫更是难耐，深吸一口气，用力甩开了他的手，他不能让穆仇待在这！
　　“你！走！”
　　双手撑着剑踉跄地起身往内室走去，他要运功把毒压制住！
　　“小九，我帮你。”
　　穆仇追上萧九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臂，让萧九浑身一僵。
　　“不！必！”
　　萧九闭眸，咬着牙低声暗哑道，此时他额间青筋暴起，已是极力忍耐，他的手已经快拿不住剑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毒一个时辰内不解是会死的！”
　　穆仇看他这么隐忍，皱了眉，他根本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心头怒气下手便重了些，一把将萧九抵在了墙上，身体覆了上去。
　　“穆！仇！你敢！”
　　萧九被抵在墙上，额间的汗液滚落至长睫之上，让他的眼前有了些许迷糊，可他的手还是抓在穆仇肩头狠狠地抵住他，不让他再前进半分。
　　“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只有我能帮你，萧九，只有我能。”
　　现在他已经顾不得再等萧九慢慢自己发现心意了，他更不会让其他女人碰萧九的身体！
　　这是穆仇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萧九不由看向他的双眼，只是眼前的这双眼，那样得势在必得，霸道深邃的眼神让萧九看得心中一抖。
　　他和穆仇虽然只是萍水相逢，穆仇有时也喜欢逗弄他，惹他生气。
　　可是诚然，经过这么多日的相处，几次的交谈，兴致来时的切磋，他早已将穆仇当作朋友，甚至知己。
　　可细想最近几日穆仇对他的亲近，还有之前的那些触碰和暧昧，虽然最初以为是他的戏弄，可即便迟钝如萧九，到如今这样的处境，他也该明白，穆仇对他到底是何种感情了。
　　可他怎么可能允许在这样的情况和穆仇发生什么！如果发生了，他要怎么面对穆仇！怎么面对自己！！
　　穆仇见萧九闭眸沉默，以为他已经接受，于是他附身吻过萧九的唇，冰凉的唇瓣触及萧九的火热让他的心神为之一荡。
　　萧九从未被如此对待过，即便是之前那记亲吻也是在他喝醉时被穆仇有机可趁，可那时也只不过是两唇相合，并没有这般深入的触碰，让他晕眩。
　　“小九，别怕，我一定会救你。”
　　脑中的清明越来越少，被穆仇的吻所迷幻，穆仇的手扯向他的腰带都无所察觉。
　　手中剑落地的轻响终是唤回萧九脑中唯一的一丝清明，他忍住情动，艰难地睁开双眸，看着穆仇深情的模样，心中满是复杂。
　　右手慢慢伸出，用食指往地上的剑口豁了一道口子，疼痛使他多了几丝清醒，运用了一分内力打在了穆仇肩头，自己也借力旋身到一边，顺手将地上的剑握在了手中。
　　穆仇正沉浸在可以一亲心上人香泽的美好感受里，手刚拽到腰带就被怀里的人一掌给拍飞了。
　　可手中拽着的腰带却没松开，所以他一离开，萧九衣襟就被些微散开，露出微突精细的锁骨，和因为媚毒而情动灼热出了细汗的胸膛。
　　轻薄的衣物因汗水黏腻在身上，透露出些许肌肤脉络。
　　看得穆仇口干舌燥，目光沉下，粗喘一声，攥着萧九的腰带一步一步往萧九走去……
　　嗡——
　　一声剑鸣，霎时一点银光锋芒就直指穆仇。
　　“再进一步，杀！”
　　因为体中媚毒发作所以萧九的剑气不如以往凛冽，只是他看向穆仇的目光却布满寒意和隐忍，说出的话也夹杂着他极力稳定的喘息。
　　穆仇看着眼前的冷锋邪笑，脚下却一步不停，口中轻柔地说道：
　　“小九，乖，憋着不好。”
　　深邃的凤眸太过热烈，仿佛深林中的饿了许久的孤狼，见到了久违的肉食，便要马上将他吞吃入腹。
　　“站住！”
　　看着剑尖抵在穆仇的腰腹，萧九的手突然有些微抖动，再近一寸便要染血，萧九不由喝住了他。
　　不可再进一步！若是再进他便会忍不住……忍不住什么？
　　心脏的跳乱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纠砸在一起让他混乱。
　　萧九看着剑尖低着穆仇，浑身因媚毒发作而有的燥热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在烈日下策马狂奔一般让他喘不过气。
　　手掌中的汗意更甚，脚下不住地发软，耳中那恼人的心跳轰隆隆地响个不停，让他不耐地甩了甩头，尝试想将那恼人的声响甩出脑外。
　　“呵……”
　　年轻的孤狼轻舔下唇，轻笑的声音让人心痒，吞下口水暂且缓解喉中的干涩，不在意对方的威胁，脚步再次向前，朝着他的猎物进发。
　　呲！
　　衣帛碎裂的声音，刺激着萧九的耳膜，渗出零星的血迹没入黑衣，瞬间毫无踪迹，铁锈般的血腥气却似有似无地飘入二人鼻腔，使二人体内血液再次沸腾起来。
　　“穆！仇！”
　　眼前的模糊越来越重，头上的脉络突突地跳着让他头疼，让他不由抬手捂住了头，右手中的剑也更加抖动起来。
　　忍着疼痛单睁开一只眼紧紧地盯着穆仇，看着穆仇深沉的眼中闪现一丝幽蓝让人疑惑。
　　萧九一愣，正要仔细看清是什么东西时，体内的情潮却再次翻涌让萧九猝不及防，是刚刚动用的内力让他体内的毒又加速了一分。
　　脚下的酥麻一起直到上身，萧九再也站不住，双腿一软便要跪下，穆仇一直看着萧九的一举一动，所以当萧九要摔倒是他一个箭步上前，无视了还抵在腰部的利刃。
　　“唔！”
　　萧九轻闷一声，身体向前倾倒，却在察觉到穆仇的动作时用尽最后力气撇开了穆仇腰腹的剑锋，长长的剑刃蹭着穆仇的腰侧快速地擦了过去。


第二十八章 情绝
　　穆仇忍着刺痛，快速一步跨到萧九面前，抬手将他抱在了怀中。
　　两具身体隔着衣物相贴，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对方心脏的跳动和身体的温度。
　　他抬手抚开萧九额间黏腻的碎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迷蒙情热的双眼印下一吻。
　　哐当！
　　两唇再次相贴，白衣青年的手中长剑再也没有气力握住，只能任由它落在地上，剑尖的血痕滑至剑尖凝聚，在地上落下刺目的猩红。
　　噗通！噗通！
　　待背部靠到柔软的床铺，萧九耳边回荡着层层叠叠的心脏跳动的声音，睁开清眸，满目情韵，斜长的眼尾更是发红得厉害。
　　唇边被磨蹭着，他一个张口就咬在了对方的唇角，嘴中尝到些微血气却让他的思绪更加混沌起来。
　　“嘶！”
　　穆仇轻嘶一声，微微昂头，抬手擦了擦嘴角，手背一抹血痕告诉他，他的嘴已经被咬破出血了。
　　可他并不生气，而是咧嘴对着萧九笑开了：
　　“媳妇儿下嘴真狠，就这么喜欢我么？”
　　穆仇边说着，边拿着手中腰带将萧九的左手绑在了床框之上，抓起他的右手，看着食指上面被剑豁开的流血小口很是心疼，不由张嘴含在嘴里舔去了血迹。
　　感受着指尖的温热湿润还有舌尖划过的触感让萧九浑身一震，接着腰肢更软了下来，他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只能眼利如刀地看着穆仇的眼睛，一字一字压制着喘息道：
　　“我！定！杀！你！”
　　拿来萧九的手，抬手擦了擦萧九发红的眼尾，像是一抹艳红胭脂涂抹出的绚丽，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
　　这样的萧九，是他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小九，乖，我不会让你死的。”
　　穆仇笑着便吻上了萧九。
　　“你！唔！……”
　　二人颠鸾倒凤不知时日，初次平息了萧九媚毒之后已经深夜，待天微亮时萧九又是情动，穆仇又再次覆了上去。
　　待萧九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中午，光亮从门窗透出到室内，一夜云雨，房中还有些些许似有若无的情欲味道。
　　萧九睁开眼，脑中的混沌还不足以让他立刻清醒过来，皱着眉仔细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一切，他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穆仇！
　　萧九猛然坐起身，感受到环绕在腰间紧了紧后便再无动静，立刻侧头，看到了在他身侧沉睡的穆仇。
　　俊逸硬朗的面容，眉如山峰斜鬓，昨夜透着幽蓝的眸此时紧闭，气息安稳绵长，小麦色的皮肤显出他男人的气魄，这样的人物不知会让多少女子趋之若鹜。
　　可他昨晚……
　　萧九拿开腰间穆仇的手臂，一夜的荒唐让他腰肢酸软，可身上却很爽利，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帮他清理的。
　　他不想再留在房内，快速起身，从衣柜拿出衣物穿好就带着佩剑出了门。
　　饭厅中，午膳已经摆好了，是一些烂软的米粥和小菜，可他没有胃口去吃。
　　昨天的事想必她已经知道了，不然怎么可能一天都没有来他的房间收拾。
　　萧九想到此事就心下难堪，脑子不由晃过昨晚羞耻的片段，一时心绪难平，内劲毫无章法地冲击心脉让他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原本郁结疼痛的胸口竟然畅快了很多，想是因为昨日中毒内息不稳，他又强行动用内力才会如此。
　　刚刚再次想起昨天的事，一时气恼调动了内息才误打误撞冲破了郁结之处，排出了淤血。
　　紧闭了眸子，压下那些荒唐的思绪，走至小筑湖边盘腿而坐，长剑置于身旁，运起寒冰诀让自己静心定气，排除所有不该有的思绪。
　　林静水平，萧九很快便入定调息。
　　[你我怕是有缘，我的名字里也有一个九字，我叫穆仇……
　　小九，我帮你绾发吧。
　　小九，你笑了……
　　小九，你瞧这上面是你我的名字！
　　小九，可有什么心悦的女子？
　　小九，果然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
　　只有我能帮你，萧九，只有我能。
　　小九，我喜欢你，我心悦你……
　　我喜欢你，我心悦你……萧九。]
　　哒。
　　须臾，一个轻巧的声音落于木阶之上，青衣少年恭谨地对着眼前的白衣男子躬身行礼。
　　“九叔，武林大会一事已经解决，只是任啸天和万青师徒逃走了，我们没有找到踪迹，想来是有人帮了他们。”
　　萧九睁眸，一瞬的复杂和慌乱出现在他素来冷清的脸上，快速抬首看向了面前的少年，还好少年此时低着头看不到他的神色，让他慌乱的面色稍微和缓下来才道：
　　“知道了，替我谢过三师兄。”
　　萧无玉直起身，对着萧九轻笑：“九叔客气，爹爹说了，敢欺负萧家人就要做好死的觉悟，九叔放心，玉剑山庄不会放过他们的。”
　　萧九敛眸，心中不由划过一丝暖意，虽然三师兄性格阴郁，他从小就不太能和三师兄说得上话，可每年生辰三师兄都会送他一把他亲自打造的剑，对待天绝门众人都是极为护短的，即便离开建庄也没有改变。
　　“九叔，我还有铺子要去巡视，就先行离开了，下次您生辰我会亲自送剑过来。”
　　萧无玉看萧九没有话要交代便准备离开。
　　“好。”
　　萧九话落，少年清俊的身手便快速略过湖面，离开了小筑。
　　小筑又重新恢复了寂静，萧九却不再闭目调息，他怕会再次听到穆仇那些温柔深情又充满掠夺性的声音。
　　之前他闭上眼睛，满耳都是穆仇叫他的声音，满眼都是昨夜穆仇看着他的眼睛，让他慌乱，让他无所适从，也让他的心，跳得很快。
　　明明毒药已解，可为什么想到穆仇他的身体会止不住地战栗？会有热意？甚至他觉得穆仇的气息一直围绕着他让他透不过气！
　　他到底怎么了？
　　低头，目光不自觉划过身侧的佩剑，神情一凝。
　　拿起银身长剑，慢慢抚着剑鞘，这是三师兄在他下山前的一次生辰送的。
　　名曰，绝尘。
　　只因剑身光滑无比，从不染尘。
　　师父说过，他的剑法精绝可剑道却并没有圆满。
　　三年前师父让他下山悟剑道，说他要懂情。
　　可情是什么？他不懂。
　　难道就如穆仇一般？穆仇说喜欢，可他喜欢什么？为什么会喜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些他全部一无所知，如果不是昨日的事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穆仇对他是何种感情，可能在他心中，穆仇永远都只会是知己，是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可他如今想起穆仇时，又为何会心绪不宁，心跳也那般快……
　　慢慢拉开剑柄，一道银光映射双目，萧九眯了眯眼，看到了剑身上的自己。
　　白皙如雪的面容泛着些微被日头晒出的红晕，鼻梁高挺，唇色含春，还有那眼尾还有些淡淡浅红的狐狸眸子，是因为情动与眼泪。
　　墨发散落在侧，衬得皮肤更加地白了，阳光之下还泛着金晕，翩然一副倾城模样，还记得七师兄玩笑似的说过，若他不是喜爱女子定是要将他娶了做夫人。
　　当时还被师父骂了一通，说他口无遮拦。
　　那时他十六岁，师父给了他一顶面具，让他与人对战时戴着，怕对手分心。
　　就因为他的脸。
　　[小九，果然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
　　从小因为练就寒冰诀他就很少笑，即便偶尔露出笑容也会被师兄和师父告诫不能在旁人面前露出笑容。
　　久而久之他便不再轻易露出笑容，就算是面对师兄师父也是如此。
　　难道穆仇就是因为这个才会说喜欢么。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的悸动慢慢下沉，换而来之的是心中莫名的刺痛，还有一丝怒意夹杂其中。
　　铮——
　　白影霎时旋起银光乍现，剑气凛冽在小筑庭前，连着湖面都泛起波澜。
　　唰唰唰！不过眨眼睛萧九已行过数十招！
　　萧九的剑很快！如今却更加快！快到即便不眨眼也无法辨清他的招式身法。
　　只能看到白影闪动和剑鸣阵阵。
　　“少夫人的武功当真厉害啊！”
　　“如此才有资格做我杀楼的少夫人啊！”
　　隐在暗处的杀楼四鬼看着场中剑如银光的萧九感叹道。
　　“哼，我早就知道了！”邢北躺在走廊梁上，听着他们的话哼了一声。
　　当穆仇起身后打开房门，他就见院前湖水被一股剑气横扫而起，落于岸上，木阶湿了一片。
　　其实他在萧九起身时就已经醒了，只不过他想知道萧九醒来会如何对他，是否会真的杀了他？
　　可他并没有，而是直接走了。
　　他以为他会再回来，结果等了一个时辰都没见人影，只听见外面有剑鸣之声，才起身推开了门，果然是萧九在舞剑。
　　萧九剑意环绕在亭中，自然察觉到穆仇的气息，只是他没有停下手中剑而是越舞越快，越舞心中越冷。
　　他已将寒冰诀融入剑法之中，真气所到之处都会有刺骨寒意，如剑刃刮着皮肤，生疼。
　　穆仇看着萧九的冰寒剑意，抬脚慢慢走了过去。
　　一招剑影投林，长剑舞动如蛟龙入海，回身刺剑正好停在离穆仇鼻尖一指处。


第二十九章 错意
　　穆仇看着眼前的长剑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萧九。
　　萧九抬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剑于身后。
　　一抹轻笑从嘴角荡漾开来，穆仇知道萧九定是生气的，昨晚那些话都还在他耳边。
　　“小九，还难受么？”
　　昨晚为了给他解毒没有太顾惜他，虽然帮他清理过却还是担心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九握剑的手一紧，眸中寒意更甚，只是他没有面对穆仇，而是回身看着再次恢复平静的湖面道：
　　“你走吧。”
　　听到此言穆仇心中一跳，不由开口：
　　“什么？”
　　湖水倒映岸上二人的身影，弯弯绕绕好不真切，萧九回头，已是如常的清冷冰寒，只是神情间更添了几分漠视。
　　穆仇想着，也许是萧九生气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气话，一时便笑了起来。
　　“小九，你生气了？你知道，我昨日是为了……”
　　“离开凌天教。”
　　截断了穆仇的话，面上无甚表情，说的话也多是冷漠：
　　“昨天的一切就当还了你救命之恩。”
　　他已经想过，当初本就欠了穆仇救命之恩，昨日的事他本可以杀了穆仇，但穆仇有恩在先，他不会动手，就这样两消抵过，互不拖欠最好。
　　这样以后再见也不会尴尬。
　　“你说什么？”
　　穆仇听了这话便眯了眸子，脸上的笑意也僵了僵，拽过萧九的肩让他看着自己。
　　“你再说一遍。”
　　萧九抬眸对上穆仇的双眼突然一愣，那是蓝色的……蓝色的眼？
　　一丝不起眼的惊诧划过他的眼被穆仇捕捉到了，在萧九眼中他也察觉到了那一点幽蓝。
　　松开手，他快速地转过身不敢让萧九发现他的眼。
　　昨日因为萧九的事他居然忘了吃药，这双蓝眸就这么被萧九看了去，他是否会厌恶？
　　向来洒脱的穆仇在这一瞬间竟然会有些紧张。
　　此时萧九回过神来，想着昨日看到不是错觉，穆仇的眼睛真的是蓝色的。
　　只是如今这并不是他所关心的事。
　　“我说过，我萧九向来知恩图报，昨日的事，就当还了救命之恩，从此两不相欠。”
　　收敛了诧异的表情，萧九说完也不等穆仇说话，只是将绝尘收入剑鞘，敛去了霜雪锋芒。
　　转身便要离开小筑却被穆仇抓住了手臂，回头是那诡异深沉的蓝眸和熟悉的逗弄笑意。
　　“萧大教主，怎么，吃干抹净就要走了？”
　　穆仇勾着嘴角，虽是面上笑着心中却有些生气，这是怎么说的？用完了就甩？卸磨杀驴？
　　呵，哪有这么好的算盘。
　　“你！”萧九冷眸一瞪，面上闪过一丝难堪。
　　看到他的难堪，穆仇又气不起来了，到底还是舍不得。
　　他知道萧九只是生气了，昨日虽然是为了帮他解毒到底还是趁人之危了。
　　可是就算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那样做，他不会看着萧九死也不会让萧九去碰别人，从第一眼起，萧九的一切就都该是他的！
　　“小九，还记得我说的话么？我说了，我喜欢你，我心悦你。”
　　昨夜这话随着穆仇的每一记亲吻动作都会回荡在他的耳边，让他欲火焚身，让他目色迷蒙，甚至让他忍不住要抱紧穆仇。
　　可是那一切都是因为中毒，都是因为穆仇在他意识不清时的蛊惑，他不该相信，不能相信。
　　他从小就醉心于剑道，他的剑道是无心绝情的剑道，不可以为他人牵动情绪，那会成为他的致命弱点，会死。
　　在江湖中存活，就不能让人察觉你的弱点，心有顾虑出剑就会犹豫，会有破绽，会败。
　　“我对你，从未有过这样的感情。”
　　话说出口，本以为很简单的拒绝，心中却无名升起一股酸涩，扰得他心口一闷，抬臂就要挣开穆仇的手。
　　穆仇不放手反而越抓越紧，他知道如果他放了手，那萧九就真的会走，他一用力，昨晚被萧九刺伤的腰侧也疼痛起来。
　　“你喜欢，我知道。”
　　皱着眉，又贴近一步，另一手中一直握着的玉佩拿到了萧九的面前。
　　“这是你给我的玉佩，还记得么。”
　　白润圆滑的玉佩，被红绳吊着晃荡在空气中，让人猛然想起在山洞那日，与穆仇坦诚相见，那时触碰到的温热让他厌恶，可如今，如今竟然！
　　“小九，我和你说过我是关外人，我们关外有个习俗，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
　　穆仇将看着玉佩的目光移到萧九的脸上，轻笑：
　　“如果喜欢谁就将贴身的玉佩送给谁，如果对方收下便算是二人的定情信物，你说我们那么早就定了情，还说不喜欢？”
　　萧九听了这话心中就更寒了，原来当初他收下玉佩神色古怪竟然是因为这个？那他这般对待自己也只是因为误以为玉佩是对他表明心意？
　　那一直以来的戏弄，暧昧，甚至……也不过是因为这个？
　　“我弄丢你的行李银两玉佩是赔付。”
　　没想到萧九会如此误会穆仇，其实穆仇的话还没有说完，在关外，收了定情的玉佩是要还礼的，男子要送自己的弯刀给对方，便算是定了亲。
　　他打算把作为父母定情信物的那把弯刀送给萧九。
　　其实他在京城花灯会时就想送给他，只是当时线人寻他离开错过了机会，等以后给他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二人有了肌肤之亲，他想趁机送给他。
　　只是他没想到，萧九要他离开。
　　“即使如此我也不会放开你的！”
　　昨天他就料到萧九会生气，甚至会对他刀剑相向，他已经准备好应对，却唯独没有算到他会冷漠以对，在他脸上甚至看不出别的情绪，而说的话就像是要和他划清界限一样。
　　这让他突然没了些把握，相处这么久她多少也是知道萧九对他不一样。
　　那些逗弄时他表现出的慌乱，心跳，都不会是假的。
　　也许他只是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意所以才会拒绝，他不会放弃的。
　　萧九看着穆仇没有说话，握着长剑的手越发收紧，却又瞬间松开。
　　良久他才放松一直僵持的肌肉，淡淡道：
　　“穆仇，放开。”
　　萧九说得很认真，也很平静，这让穆仇的心也静了下来，可是他很不安。
　　他看着萧九的眼，还是如此平静冷漠，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模样，高贵清冷。
　　穆仇心中一冷，突然觉得也许萧九什么都明白，也许萧九也动心了，只是他不愿继续，他想放弃。
　　为什么？
　　穆仇慢慢松开了手，放了萧九自由，看着萧九，还是问了出来：
　　“小九，我知道你心中有我，若要拒绝，告诉我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他要知道，萧九为什么会这样，比初见时还要冷漠的样子，是因为什么？
　　“我修无情剑道，昨日后已至情绝巅峰。”
　　是，他已经明白，师父说的情绝巅峰为何。
　　挥剑之间他已经明白，他对穆仇不一样，对江宁和师兄都不一样，他不知道这样的不同是否就是情。
　　可既然已经决定划清界限，那他就不必再去想这是否是情，只有放下心中那莫名的情绪，他的剑道才会再次突破，才能入人剑合一的境界。
　　“那又如何？”穆仇问。
　　“此生我必然断情绝爱，你若再拦我，我不会手下留情。”
　　敛眸，手抚上剑柄。
　　“哈，你真当我是三岁孩童？竟会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若你真的绝情，昨日那一剑你大可杀了我，你根本就舍不得杀我。”
　　穆仇根本不信萧九的话，他认为这不过是萧九为了拒绝他而编造的借口，想借此让他放手。
　　又提到昨日，那些荒唐沉沦再次浮现在萧九的眼前，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穆仇，手腕一转，那柄长剑便出现在了穆仇颈间。
　　“少主！”
　　躲在暗处的邢北和四杀看到此处皆是一惊，立刻从暗处跳出，来到穆仇身边。
　　邢北惊诧地看着萧九，怎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翻脸了？
　　不会是少主昨天太过分，把人伤了？
　　怎么可能，要是伤了还能练剑这么快？
　　小两口吵架我们这么管是不是不太好？
　　少主都被架上剑了能不管？
　　四杀手也都放在刀把上面面相觑。
　　“小九，我知道你生气了。”
　　穆仇对着颈间锋利并不畏惧，只是定定地看着萧九。
　　萧九眸间的杀意他看得清清楚楚，不由一笑。
　　“你要杀我，便杀。”
　　前进一步，让萧九的剑锋更加贴近了脖子。
　　“少主！”四杀拔刀一喝，全都担忧地看着穆仇。
　　“萧教主！若你动手，凌天教的人便不能活！”
　　邢北快速抽剑挡开了萧九的剑，站在穆仇身前，他虽然不是萧九对手，但是挡上一剑的能力还是有的。
　　“让开。”
　　穆仇拿开邢北拦着萧九的手臂。
　　他要赌，赌萧九舍不得下手。
　　少主？呵，看来身份也并不简单啊。
　　萧九凝眸，再次举剑！
　　噗！
　　一道剑影瞬间穿肩而过，血水从剑尖滑落，穆仇看着萧九冰寒彻骨的眼，一瞬间便连伤口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呲，长剑抽去，穆仇随着萧九的动作晃了晃身，他盯着萧九，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看来，是他高估了自己在穆仇心中的地位，呵。
　　邢北离穆仇最近，可他的剑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穆仇受伤，他看萧九的目光也陡然下沉。
　　“走吧。”
　　穆仇干脆转身，只留下两个字便点足飞掠过庭前湖面，几点血痕滴落，在湖面泛起涟漪，直至如浓墨入水，顷刻无踪。
　　四杀和邢北也快速跟随离去。
　　银霜长剑上的血痕点点落地，斜长的眸看着那点猩红，寒冰诀又起，包裹剑身随之碎裂，已无一丝血迹。


第三十章 回楼
　　“少主，我给你包扎伤口。”
　　一行人离开了凌天教，到了离狐尾山最近的一处，杀楼在中原的暗庄。
　　杀楼在中原虽然势力远不如以前却还是有些根基的。
　　当然这些根基在杀楼眼中不算什么，可对于中原的何方势力却足够忌惮。
　　室内，穆仇除去上衣，由邢北给他包扎肩膀和腰侧的伤口。
　　“说吧，你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微微阖眸看着跪在面前的鬼一鬼二，面色不是很好。
　　二人也低头不敢看穆仇，少主在萧九那遇了冷，现在心情自然不好，他们可不敢惹火，可该说的还是要说。
　　“少主，楼主病危，还请少主早日回杀楼主持大局！”
　　鬼一开口。
　　“病危？怎么回事？”
　　包扎好伤口，邢北帮他穿上衣物，听了鬼一的话无言一笑。
　　老头子病危？不会是想骗他回去用的计量吧？
　　“前段时间楼主练功不小心出了岔子，身体就一直不好，姚先生说楼主这次怕是不好所以才让我们来寻少主你回去。”
　　鬼二解释道，其实他心里忐忑得很，这次楼主派他们来中原，如果少主不答应他们回去，就必须来硬的将少主带回去。
　　可是以他们的武功怎么可能打得过少主嘛！楼主真是太强人所难了……
　　“哼，是么。”
　　不在意地说着，手中把玩着弯刀，心思不由又转到萧九那去了。
　　也许是先动心，即便萧九伤了他，他也无法生气，只是对萧九那般决绝的拒绝又无可奈何。
　　也许离开一段时间，让他好好冷静一下也未尝不可。
　　“少主，如意送了新消息过来。”
　　看守在门外的鬼三和鬼四走了进来，如意停在鬼四手臂上，歪着头看了一眼正坐在椅子上沉思的穆仇。
　　“信上说什么？”
　　回过神，穆仇抬手，从桌上的一盘肉干里拿了一块扔给了如意，如意快速一伸脖子，嘴一张就吞了下去。
　　鬼三将如意腿上装信的铁环拿下来，看了一眼才对穆仇道：
　　“是上京的线人传来的消息，镇国大将军顾夜宸这个月就会班师回朝，还有任啸天的仇人其实是秦王，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竟然甘愿为秦王所用。还有一件事……”
　　鬼三看到后面信件不由有些诧异。
　　“还有什么事？”
　　“晋王秦逸轩是秦王秦若安与太后的私生子，而且三年前已经相认。”
　　鬼三说完将信收了起来。
　　把玩弯刀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着鬼三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哦？这东镜皇室还真的挺有趣的嘛～”
　　笑了笑站起身，将弯刀合上，递给了鬼三。
　　“把信和弯刀送去凌天教。”
　　鬼三看着手里的弯刀也是一愣，他没想到穆仇居然要将这把弯刀送给萧九。
　　看来这位萧大教主，是真的要成为杀楼的少夫人了。
　　“是。”
　　鬼三点头，将弯刀放入了怀中。
　　“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回杀楼。”
　　理了理衣物，对着三人道，随后拿上断水便往屋外走去，推开门却又顿住了脚步。
　　“鬼四你也留下。”
　　挥挥手，如意挥挥翅膀就飞到了他的肩膀上。
　　“你们两个留在暗处保护他，晋王狡猾，他不善城府，你们多注意，有事就给我传信。”
　　“是。”
　　鬼三鬼四相互看了一眼便抱拳点头。
　　京都，晋王府。
　　啪！
　　清脆的巴掌身让在一边服侍的下人浑身一抖。
　　“爷息怒～”倩姬瞧着秦逸轩动了手打红了掌心就一阵心疼，连忙抽出怀里帕子擦了擦他的手。
　　正好，这时丫鬟送了茶来便立刻接过去递到了秦逸轩面前，瞧着地上跪着的男人很是轻蔑。
　　“爷，喝杯茶消消气～”
　　点着朱红丹蔻的匀称素手端着薄胎天青色茶碗，掀开碗盖慢慢送到秦逸轩唇边。
　　秦逸轩如今正宠着倩姬，看着她讨好便缓了缓脸色，轻轻勾起一抹笑意，手上搂住了她的细软腰肢。
　　一直静立于主位一侧的秦仪看了一眼秦逸轩搂着倩姬的手，随后神色平淡地看向了跪在屋中的男人。
　　“还是你乖～”
　　就着倩姬的手尝了一口茶，抬手挥退了下人转而坐回了主位，倩姬自然跟随立于一旁，执了一把绣花团扇轻轻扇着。
　　“说吧，要我怎么处置你。”
　　任啸天此时正跪在他的面前，刚刚的一巴掌也是打在了他的脸上。
　　因为玉剑山庄横生枝节，如今他做不成武林盟主，更被不少人追杀，如果不是晋王的死士将那群人引开，就算他武功再高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围攻。
　　江湖中人已经将他视为公敌，将狐尾山作为秦王私兵之所这件事是不可能了，不过他发现的另外一件事也许可以将功补过。
　　“王爷，这件事是属下的错，但是有一件事可以让属下将功补过。”
　　低头，敛下眸中的冷光。
　　秦逸轩摩擦着手指上的戒指，目光瞥向了任啸天。
　　“哦？你说说看。”
　　“在死士引来那些江湖人之后，属下暗地里跟上了萧无玉，想要查清楚到底是谁透露的消息给玉剑山庄，却没想到见到了那个凌天教主的真面目。”
　　任啸天抬头，继续道：“那个凌天教主居然就是主上之前在淮州城悬赏的那个人，此人还与玉剑山庄关系不浅。”
　　秦逸轩听罢抬头，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么厉害的人居然和当朝一品大将军勾结，江湖势力这么大，莫不是想造反不成？”
　　任啸天听了立刻反应过来，不得不佩服晋王的心思缜密，如今他和秦王最大的敌人就是顾夜宸，当今座上这位也是个多疑的人，若是这些传到他的耳朵里……
　　更何况，如今顾夜宸凯旋回朝，朝中武将多是偏向他的，于这一点来说圣上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请主子放心，这次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任啸天对秦逸轩保证道。
　　秦逸轩直起身，一手拉过倩姬抱在了怀里，拿起她的手漫不经心地瞧了起来。
　　“爱妃你说，若是这次他没办好又要怎么处置他呢？”
　　倩姬软软靠坐在秦逸轩怀中，团扇半遮了脸，一双美目瞧了瞧任啸天，轻笑着开口道：
　　“任盟主武功盖世，若是用来做蛊人，怕是无人能敌呢～”
　　倩姬的话让任啸天心中一沉，想要除去她的心也越来越重了。
　　“嗯？万青捉到了？”
　　揉搓着倩姬的手指，拿到唇边轻轻一咬，倩姬随后浑身一颤便软得更彻底了。
　　“奴家的人已经把人带回来了，那些蛊人也安排妥当，还抓了不少武林中人，蛊人的研制也继续下去了。”
　　抬头靠在秦逸轩怀中，笑得温柔又妩媚。
　　“只不过，倒是委屈任盟主背这个黑锅了，不过这本就是任盟主的打算，也不算冤枉吧？”
　　倩姬这左一句右一句的任盟主，无不讽刺着任啸天，让他心中杀意愈重却只能握拳忍耐。
　　“既然知道怎么做就别跪在这里了。”
　　秦逸轩如今看着任啸天碍眼便将人打发了出去。
　　“属下告退。”任啸天起身便退了出去。
　　秦逸轩搂着温香软玉，看着倩姬光滑雪白的皮肤不由来了兴致，低头在她耳边厮磨：
　　“嗯～这次爱妃功劳不小，你说让本王怎么奖赏你才好呢～”
　　“奴家为王爷做事都是心甘情愿，不求赏赐……”
　　倩姬被他撩拨得也是有些情动，红着脸，抬手轻环住秦逸轩的肩膀，微微昂首就朝着秦逸轩的唇凑了上去。
　　“王爷，您一会儿还要进宫陪皇上下棋。”
　　就在二唇将要相贴时一旁一直无言的秦仪却开口了。
　　虽然秦仪越矩了，可秦逸轩还是停住了动作，抬起身侧头看了一眼一边的秦仪。
　　平静无波的眼轻轻垂下，看着地面绒毯，左手搭在腰间配刃上，站姿挺拔，唇瓣匀称轻阖，脸上没有表情。
　　一如既往，尽忠职守的模样，秦仪在他身边十八年了，他的一切秦仪都知道，事无巨细。
　　他也早就习惯了秦仪事事为他考虑，在关键的时候提醒他了，只是此时看着如此尽职的却没来由地有些不悦。
　　这么一来，也没有了与倩姬厮混的兴致，松开搂着倩姬的手将她推开到一边，站起身，秦仪尽责地走过来帮他理了理褶皱的衣摆。
　　“你说的对，不能让皇兄久等了。”将肩摆的落发顺到身后，看了一眼比自己高了几分的秦仪，伸手将桌上的折扇拿到了手中。
　　“走吧，进宫。”说着便越过秦仪走出了房门。
　　秦仪一声不吭地跟着秦逸轩走了出去。
　　座上的倩姬看着二人离去却没什么反应，软靠在一边，拿着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经过七八天的奔波，穆仇终是回到了杀楼。
　　杀楼建造在东镜与南慕的交叉边界，一直为双方所忌惮，却也一直相安无事。
　　传闻杀楼与东镜和南慕皇族都有些关联，但是两边也都靠着杀楼制衡，这三十多年都没有发生过什么战乱。
　　“少主，萧教主已经回上京将军府了。”
　　踏过杀楼的门槛，邢北在穆仇耳边轻声说道。
　　“知道了，让鬼三鬼四在暗中好好跟着他就是。”
　　穆仇点了点头，脚下步子不停，只是对邢北交代了一声。
　　“是。”邢北领命，便隐到了暗处。
　　到了杀楼，他也需要去处理楼里的事物。


第三十一章 父子
　　进入楼内，处处可以感受到冰冷阴郁的气息，因为在杀楼之中只有毫无情感的冷血杀手，即便他们见到穆仇都恭敬行礼，却个个目中无神言语冰冷，没有一丝活气。
　　穆仇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甚至从八岁开始就跟着楼中训练成杀手的孤儿一同行卧坐食，他们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相互搏杀选出最好的苗子，他在其中也是如此。
　　不会因为他是杀楼少主而有半分优待，最多是让人保证他还能有一口气，更多的也就没有了。
　　所以他从小就厌恶杀楼的冰冷与杀伐，即便对他人下手不会有半分留情，但那都是因为任务和自保，多的，他从来不屑动手。
　　血的味道太难闻了。
　　穆仇沉着脸穿过抄手回廊，走到了杀楼后院，回廊台阶上的宽廊，一个黑衣玄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看着池塘的鱼儿游动。
　　“回来了。”
　　男人有着一双与穆仇一模一样的丹凤眼，只是年岁过长显得更加成熟深沉，饱经风霜。
　　“你怎么还活着。”
　　穆仇和慕容悔的相处模式从来都是相对无言，多说无益，脾气暴躁起来没两句就要吵，吵凶了还要动手。
　　这次接到慕容悔病重的消息他才匆匆赶回楼里，得罪媳妇儿都来不及哄，结果居然真的是装病骗了他回来的，所以他开口自然也就没好话了。
　　“小畜生你说什么！”
　　慕容悔一听这话立刻就怒从心起，当即就一掌拍裂了身旁的回廊柱子，让暗中的四影冷汗直冒，就怕楼主一个生气朝他们拍过来。
　　慕容悔瞪着穆仇，心里听听这是什么话！居然一回来就和老子说这样的话！在外面这么一段时间就被人给带坏了！
　　穆仇摆摆手，根本不在意慕容悔的话。
　　“行了，骗我回来到底什么事？”说完了他好回去哄媳妇儿。
　　当然后一句话穆仇并没有说出来，毕竟老头子说话比他难听多了，他可不想再和他吵。
　　看穆仇如今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让慕容悔阴沉了一会儿，不过想着重要的事倒把怒气压下了几分。
　　“哼，明日随我见你姨母，出去这些时日连你姨母生辰都要忘了。”
　　真是越大越不服管教！
　　慕容悔冷哼一声，看着穆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不争气的败家子似的。
　　穆仇一听，算了算时日，五日后倒还真是姨母的寿辰……
　　“知道了。”
　　早就习惯了慕容悔这样的态度，穆仇并不在意地点了点头，盘算着五天应该还来得及画一副洛神图给姨母。
　　“哼，我听说你这次去中原被一个小贱人勾了魂，推了晋王的生意，怎么，还没继承杀楼就想要当家做主了？”
　　冷眯了眸子，看着穆仇，他心中倒是没有在意这点生意，只是东镜皇族的人他并不想穆仇过早地去接触，既然推了这单生意也好，只是他在中原认识的人，让他不满。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要让我听你再这么说他！”穆仇抬眸，对着慕容悔一字一句说道。
　　“怎么，翅膀长硬了？敢威胁你老子，你给我听好了，你在外面胡作非为我管不着，可我不准你和一个男人牵扯不清！”
　　慕容悔阴沉着脸，说出的话却不容人置喙，特别是看穆仇态度，看样子真的是对那个萧九上了心，他是绝不会允许的！
　　“我的事，与你无关！”话不投机半句多，穆仇不想再听慕容悔啰嗦，却又止不住要对着干。
　　“慕容仇你再说一遍！别以为你娘不在了就可以不服管教！”
　　慕容悔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此时被激怒，又是一掌拍向了廊下柱子，留下一个深深掌痕。
　　慕容仇，他的真名。
　　“哼，我娘不在你管教得还少么？”慕容仇听他提到他娘冷笑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慕容仇你给我站住！”
　　慕容悔看着他离开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叫住他却被下属拦住。
　　慕容仇快步离开回廊，走了半晌才到自己的房间。
　　杀楼所有地方都是黑色的，只有他的房间不一样，棕红的木板，淡青的纱幔，淡淡香茗，墙上挂了一架凤尾琴，桌上一些精致典雅的摆件，书案上还有未完的丹青，不似关外装饰却与中原相同，这是他母亲的房间。
　　自从他六岁，母亲去世之后，他就搬到这里住了，一切都保持了母亲离开前的样子，只是慕容悔一次都没有再踏足这里。
　　自那以后父亲再没有对他露出过一次笑容，总是沉浸在对母亲的思念还有痛苦的忏悔中，所以父亲改了名字，取悔字。
　　他真的很后悔，后悔不该将母亲一个人留在了东镜，没来得及救回母亲。
　　父亲为此低迷了两年，等他醒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变得冰冷又暴躁，稍不如意就会苛责手下的人，而对他就再也没有慈父关怀，更多的是严苛的管教和约束。
　　他知道，父亲是因为母亲的过世才会这么喜怒无常，只是二十年了，没想到他还是没能放下心结。
　　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真的会走火入魔的。
　　“教主，该用晚膳了。”齐婶做好了吃食摆到饭厅，喊了一声还在庭中舞剑的萧九。
　　“嗯。”
　　回头轻应了一声才回到房内，将剑放在剑架上，回身突然见桌上有一把弯刀匕首和一封信。
　　房间内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应该是在他出门后就放在这里了，想来是高手所为。
　　走过去，看清楚了那把弯刀后便愣了愣。
　　他知道这把弯刀，是穆仇一直贴身藏着的那把，怎么会在这？难道是他来过了？
　　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窗前，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只是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失落。
　　屋外清风吹过，湖面波皱片刻，映出屋内灯火，他回身又拿起了桌子上的信。
　　看到信上内容，萧九也惊讶片刻。他没想到时间居然还有如此荒唐的事。
　　一国太后竟然与秦王有染，还生下了孩子！真是骇人听闻。
　　“看来，需要传信让师兄知晓才是。”
　　放下手中信，目光不由又转向那把弯刀，刀鞘上的宝石在烛火下耀耀生辉，像是某人爽朗的笑容，在阳光下总是容易晃了人的眼。
　　轻轻抽开匕首，看到了锋利的刀刃，薄如蝉翼，吹毛断发。
　　轻抚了刀身上刻有的慕容二字楞了楞神，穆仇，慕容。
　　原来连名字都是假的么……
　　不知为何心中就像被什么堵住似的，难以喘息。
　　“小棠……你有没有觉得教主最近很不寻常啊？”
　　“哪里不寻常？还不是和平时一样。”
　　左小棠叼着狗尾巴草躺在腐朽倒地的树身上，侧头看了一眼在亭子里看书的萧九。
　　还不是和每天一样练剑，看书处理事务，哪里不一样了？
　　“我觉得这几天教主都心不在焉的样子。”
　　左肖抄手环抱靠在树身上，瞧着萧九手里的书从半个时辰前到现在都没有翻动过。
　　但是，最近处理事务的时候总会时不时走神，每次练剑之后还会冷着脸，感觉很生气的样子，可是最近没人惹教主生气啊？
　　而且这样的情况都两三天了，真的很奇怪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教主这个样子，是从穆公子走后才开始的……
　　被二人注视的萧九却毫无所觉，只盯着手里的书出神。
　　这几日他也觉得自己不对劲，吃饭总是食不知味，每日练剑总是内息烦乱，在处理教中事务时总会想起那人……
　　那封信他还没寄出，明明应该早日告知师兄才是，可他却不想寄出，至于原由，他想不明白。
　　“备马。”
　　突然亭中男子开口了，惊得昏昏欲睡的左小棠醒来，蒙愣愣地看向萧九。
　　“是。”
　　他还没缓过来左肖就替他回答了，左小棠看看萧九又看看左肖才道：
　　“教主我这就把银雪牵来！”
　　啪！
　　突然肩膀被人给撞了一下，陷入回忆中的萧九回过神来。
　　“抱歉。”
　　萧九低声对人道歉一声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小天，你怎么来京城了？”
　　江宁今日本是来药铺买些草药的，府里的一些药材不够了，他又不想上山便只能就近来药铺买，只是没想到刚出药铺门就听到了萧九的声音。
　　“江宁。”
　　萧九回头，看到江宁也是一愣，随即缓了神色。
　　“我来给师兄送信，他可回来了？”
　　拖了几日始终还是决定自己将信送来，其实见到江宁他心中也松快不少，有的事他在凌天教也无人诉说，唯有江宁，能言讲一二。
　　“昨天回府的，这时候正在军营练兵，你先随我回去吧。”
　　江宁亲笑，侧头嗅了嗅，只有萧九一个人的气息，那位穆公子竟然没跟来？
　　“这次就你一个人来？”
　　“嗯。”萧九点头。
　　不知为何，他竟这么快知道江宁的话意，想着居然连江宁都早就察觉穆仇对他的意思，还好江宁目盲，不会看见他面上的不自在。
　　“我带你回去吧。”主动接过江宁手上的药包，扶上了他的手。
　　江宁抬手搭在萧九腕上一瞬便抓着他停住了脚步，面色略微凝重：
　　“小天，你的内息怎么这般混乱？”
　　萧九垂眸没有说话。
　　江宁听他没开口心中一叹，知他这次上京定然是有事，在这大街上也不好言说，还是回将军府再说吧。
　　“罢了，与我回去，我好好替你看看。”
　　“嗯。”
　　萧九应声，便带着江宁回了将军府。


第三十二章 问情
　　“皇兄，还是你厉害，每次对弈都输给你！”
　　燕归亭，东镜帝与晋王正在对弈，只可惜过了三个回合都是晋王输。
　　秦逸轩撇着嘴将白子扔入棋篓里，拿过太监送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谁让你平日只顾着练武游戏江湖，半点闲不住性子来练习棋艺，这些日子陪着我下棋竟半些进益也没有。”
　　秦知夜亲笑，抬眸示意随侍收拾了棋盘，他的贴身太监崔喜领着御茶膳房的人上了冰镇的夏日果碗。
　　“王爷，这是御茶膳房新进的冰镇水果，伴了沙冰和蜂蜜尝着爽口，今日皇上特地吩咐了要让您也尝尝。”
　　常越笑眯眯地说着，给秦知夜端上一碗，一旁的小太监也给晋王端了过去。
　　“那臣弟就多谢皇兄赏赐啦～”
　　秦逸轩一看碗中的西瓜和葡萄就知一定是秦知夜吩咐准备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得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端起冰碗对着秦知夜讨好地笑了笑，随后舀了一勺尝了一口，果然凉爽降暑，酸甜可口。
　　“嗯！尝来真是舒爽～待臣弟回府也一定要让人这么弄了来吃！”
　　秦逸轩说着又连着尝了几口，很快就把一碗给吃完了。
　　秦知夜看他吃着高兴便也开心，跟着用了一些，只是他一向不偏食，就算喜爱也只尝了三口便放下了，还不忘嘱咐秦逸轩：
　　“此物虽然降暑却也冰寒，你也不要贪食吃坏了肠胃。”
　　“知道了皇兄，臣弟一定会注意的。”秦逸轩放下小碗如是说道。
　　“姐姐你快看啊！那有蝴蝶呢！”
　　“在哪？我要去捉！”
　　突然从御花园北面传来几位女子的笑谈之声，常越皱眉，谁这么不长眼敢来御花园打扰皇上雅兴，随即示意一边的小太监前去查看。
　　“呵，皇兄，看来这次的秀女们倒是活泼。”
　　秦逸轩自然也听到了那声音，手中折扇一转，轻轻抵唇，似笑非笑地看着秦知夜像是取笑。
　　“你啊，就会看朕笑话，若你府中清静不如朕也赏赐你几位美人如何？”
　　秦知夜抿茶，抬起与秦逸轩有些微相似的桃花眸瞪了他一眼，嘴角却上翘着，显然没有真的生气。
　　“皇兄可莫要害我，你知道我最怕的就是这些叽叽喳喳的女人了！我现在府中的三位姬妾就够头疼了，再多我可又要跑出去不着家了！”
　　秦逸轩听了之后如临大敌，连连摆手，再也不敢取笑秦知夜了。
　　秦知夜看他如此便要取笑却被跑来的小太监给打断了。
　　“皇上不好了！赵贵人落水了！”小太监一路跑过来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脚步不稳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可说的话却也惊人。
　　“什么！”秦知夜一听便是心惊，随手将茶碗往桌上一摔，满是怒意站起。
　　“皇上息怒！赵贵人已经被救起来了，正往永春宫送去。”
　　小太监被秦知夜的天子之怒吓到，差点就趴到了地上。
　　“常越快宣太医前去诊治，朕也去，让刚才在御花园的人都去永春宫，朕要问话。”
　　在他的面前居然发生这样的事，真是不像话！
　　说着便快步走出了燕归亭，也没有再和秦逸轩多说什么。
　　看来这赵家小姐真的入了秦知夜的眼呢。
　　秦逸轩看着秦知夜离去不由勾了勾嘴角。
　　“晋王爷，恐怕也要您受累，去一趟永春宫了……”
　　那小太监又爬到了秦逸轩脚下。
　　“怎么？还有本王的事？”秦逸轩挑眉满是疑惑。
　　“因为刚刚救了赵贵人的正是您府上的秦侍卫，小的还需知会王爷一声。”
　　小太监依旧低着头，恭谨地说。
　　“哼，你倒是会办事，行了我去一趟，带路。”
　　秦逸轩眸光一闪，觉得这小太监还挺有趣的。
　　“是，您这边请……”小太监起身，低头引着秦逸轩往前走。
　　“脉息不稳，筋脉略有堵塞之感，这几日你动用内力是否觉得下腹丹田处冰寒刺痛？”
　　江宁正在为萧九切脉，详细地询问病症。
　　“七日前，五日前，三日前，运功时会有刺痛。”萧九老实作答。
　　江宁点头，收回手，从一边摸到纸笔就将方子写了下来。
　　“你怕是练功出了岔子，我先开两副药给你吃着，你们门派的路数我也不熟，等你师兄回来你再与他说说。”
　　江宁开好药方就给了萧九，随后起身走到药方里侧的药柜，先抓了一副药帮他煎着。
　　“好。”萧九也点了点头。
　　抓好了药，便放入屋外药罐中煎煮着，拿了矮凳坐在一旁，萧九自然也跟了出来，顺道帮着江宁晒药材。
　　“这次为何不见他？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将药材搬到木架上，平铺好，才开口。
　　萧九看着江宁，之前眉头始终紧皱，如今江宁主动提及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
　　“江宁，穆仇说他心悦于我。”
　　但是他不知道穆仇喜欢的到底是他的脸还是他的人，穆仇往日洒脱说话不着调，而在床笫之间说的话，到底能有几分真呢？
　　“呵，我还道他能忍多久，没想到这么快就告诉你了，到底是年轻人。”
　　江宁一笑，想着穆仇也真是急性子。
　　“你何时知道的？”萧九看着江宁问道。
　　“从你第一次带他来我就知道了，他话里话外不离你，就已然明显，再者你从来不会允许别人对你过分亲近，却对他的顾虑颇多，大抵感觉得出你待他不同。”
　　原来那时就已经这么明显了么。
　　“我……我将他赶走了。”
　　因为太过心烦意乱，也因为那件事不愿见到他。
　　“怎么，你不喜欢他？”赶走了？怕不是因为对方突然表明心迹所以吓到了吧？
　　“我不能。”他不能，他还要修剑道，还有师父与师兄对他的期望。
　　“为何不能？”
　　江宁拿起芭蕉扇轻轻扇着炉子，萧九看着便伸手拿过扇子接替了江宁的动作。
　　“师父已经打算将天绝门交给我。”这是在他十岁那年师父决定的事，那年生辰所有师兄弟都回了天绝门听师父宣布这件事。
　　师兄们也很赞同，一力支持他坐上掌门之位。
　　他不能辜负了师父和师兄们。
　　“那又如何？总不能为了当掌门连喜欢人都不行吧？”
　　转身去屋子拿草药的江宁嗤笑一声，觉得那些江湖儿女虽说洒脱却也总是喜欢拘泥于一些旧俗陈规，实在是不爽快。
　　与顾蛮子在一起这些年很少听他提起他的那位师父，现在一听实在不是什么开明的人，怎么把小天教成这样？
　　萧九敛眸：“我从小就修练寒冰诀，性子总比他人更加沉静一些，也不喜与人太过接近，后来因为要练天绝剑法，就常年在门内闭关，钻研天绝剑意。”
　　“三年前，师父说我虽然到了天绝剑法第三阶，却不够圆满，因为我不懂情，所以师父让我下山悟剑道，希望我早日成道能够继承掌门之位。”
　　“可是自从遇到穆仇，便有了颇多烦扰，诚然他在我心中确实不同，但是我却没有到能为了他舍弃剑道，舍弃天绝门的地步，只是自从他离开之后，我心中总是怅然若失，虽然剑法精进，可心境却越发不稳，如今内息更是混乱……我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明明已经克制住心中动摇的情绪，为何还会这般？
　　江宁难得听他说这些心里话，倒是有些意外，不知不觉间小天也变了很多啊……
　　看来小天比他想象得更加在意那位穆公子。
　　“小天，若世间有一个人让你如此牵肠挂肚，魂牵梦萦，不管是他做的事，说的话，你都能丝毫不差地记起，那你，怕是已经心动。”
　　江宁放下了手中草药，转头向萧九所在的地方轻笑道：
　　“没有人告诉你该如何选择，答案自是在你心中，不可逃避。”
　　江宁话落便离开了药房，时候已经不早了，需要让厨房准备膳食了。
　　萧九看着他离开没有出去送，而是脑子里一直想着江宁说的话，一时怔愣。
　　已然动心……不可逃避。
　　晚间顾倾寒也没能回府，晚膳只有江宁和萧九一起用了，直到一更天顾夜宸才匆匆回府，没有让下人伺候而是直接回了房间。
　　“宁宁～我想你了～让我……”
　　一回房，看到还没睡在等他的江宁心中一暖便扑了过去。
　　“松开！”江宁好好地在床上摸着医术上的字，被顾夜宸这大个子这么一扑差点就断了腰。
　　“宁宁你看我在军营都憋了一天了～”
　　顾倾寒抱着他不撒手，满是短须的脸蹭着江宁的胳膊，没皮没脸的模样。
　　“呵，你顾大将军要人泄火还不容易，我这瞎子可配不上你，门就在那，您自便吧。”
　　顾夜宸一听就知道是江宁又使小性子了，想想自己最近除了在军营忙了点也没亏待这位祖宗，怎么一回来就甩冷脸子？
　　明明昨日在床上还是很热情的啊……
　　“宁宁，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给你办了他！”
　　敢欺负他顾倾寒的人，是不是活腻歪了！


第三十三章 明悟
　　“哼，还不是你那好师父。”
　　江宁扭了扭身子想让自己舒服一些。
　　“我师父？你都没见过我师父怎么就惹着你了？”
　　顾倾寒被他说得一愣，一不留神就让他离开了怀抱。
　　“你那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偏生教小天什么绝情剑法，惹得遇到好姻缘都要往外推。”
　　江宁重新坐起身拉了拉辈子，冷笑地斜了眸子，虽然知道他看不见顾夜宸还是没来由地一阵冷颤。
　　江宁是孤儿自小孤苦无依，跟了顾倾寒这个南蛮子之后才有了些许温情，所以对同是孤儿的萧九很是疼爱，当作了自己的小弟一般。
　　如今知道萧九心中有那穆仇，又硬生生将人推出去，这是何苦来的。
　　于他而言相爱便在一起，管他什么绝情绝心，爱了若能管住自己的心那便不是人！
　　“什么绝情剑法？”顾倾寒皱眉，一时没明白他的话，可是细细一想，按照自家师父那跳脱的性子，说不定是说了什么话让小九给误会了。
　　还把自家媳妇儿给惹着了，不过师弟什么时候来了？
　　“小九在府里？”
　　“嗯，说是来给你送信，今日我看他内息混乱，想是出了岔子，你明日好好问问他。”
　　江宁撇撇嘴，不高兴地应了声。
　　“这怕是师父说的话让师弟误会了。”顾倾寒点点头，又踢了靴子上床将江宁搂在了怀里，顺便吃了点豆腐。
　　嗯～宁宁身上就是香～
　　“啧，舔什么呢！”脖子被顾倾寒一舔惹得他浑身一颤，不由抬手将他的头推向一边。
　　“宁宁你就不要生气了，我明日就去和师弟说去，定不会让师弟错过姻缘的。”
　　顾倾寒抬起身，顺其自然得解开了自己和江宁的衣衫，压着江宁亲昵地咬了咬他的耳珠，哑声道：
　　“不过，你是不是该安慰安慰我？这没来由得被你发一通火……”
　　“唔！你个南蛮子……”
　　江宁被他一咬便浑身一软靠在了顾倾寒的怀中，还没来得及教训几句就被堵上了嘴。
　　夜半无人私语时，红浪翻波几时休。
　　月上中天，哄睡了疲累的江宁，顾倾寒到厨房转了一圈，提着一壶酒就到了萧九的院子里。
　　萧九此时还没睡，正在房中运功调息。
　　[小九，我心悦你……]
　　温热粘湿的触感徘徊胸前，还有那低沉含笑的声音在说着什么。
　　[小九，我喜欢你……]
　　身体被触摸，胸膛渐渐变得滚烫起来，还有那快要溺死人的亲昵低语让他喉咙干涸得像是缺水的鱼，想去触碰他人递上的水却又怕入了他人的网中。
　　只能紧紧抱着什么，拼命呼吸着，渴求空气中的些微水汽得以存活，萧九想象不出那时的他是何等狼狈。
　　[小九，你真美……]
　　一双深沉而又染着情欲的蓝眸慢慢靠近，让萧九猛得一惊，内力冲击丹田，让他喉头一紧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穆仇！
　　叩叩叩——
　　睁眸，慌乱的神情还未从脸上消失，听到声响才转头看向房门。
　　“师弟，来陪师兄喝酒！”是顾倾寒的声音。
　　萧九松了一口气，抬手擦去刚刚吐出的鲜血，胸口杂乱无章的跳动让他迷茫。
　　片刻后，房门打开，萧九看到了在院中石桌前喝酒的顾倾寒。
　　此时已经擦干净血迹，面色些微苍白的萧九才慢慢走了过去。
　　“师兄……”
　　躬身给顾倾寒行礼。
　　“行了，别客气！自从我下山之后你我也已经许久没有一起说话了，来坐下，就当是陪陪我吧。”
　　顾倾寒最烦这些繁文缛节，偏偏萧九是众师兄弟中最守礼的一个，让他很是头疼。
　　明明小时候不是这般无趣才是啊？师父到底怎么教的？
　　“阿嚏！”
　　此时钟离山的某位师父大人莫名打了喷嚏。
　　“这是着凉了？”迷蒙着睡眼，揉了揉鼻子，“算了，明日让小十一抓点药开吃吧。”
　　拉拉被子又嘟囔着睡了过去。
　　“嗯。”
　　萧九点点头，乖巧地坐在了顾倾寒对面，此时月华轻柔，夜风舒爽，在夏夜的庭院中倒也觉得舒适。
　　“来尝尝，百酒居的新酿，江宁最喜欢的就是用它做的酒酿圆子了。”
　　顾倾寒掀开坛盖，给自己与萧九各倒了一碗酒。
　　“尝尝吧。”
　　将瓷碗又往萧九面前推了推。
　　萧九垂眸，看着透着莹润月光的碗中酒，不知为何，今日竟有了想饮酒的冲动。
　　半晌，抬手端起，递到嘴边便是一口饮尽。
　　“咳！咳咳……”
　　不善饮酒，初初入口的辛辣让他咳嗽了几声，胃里烧得暖竟在额间逼出几丝汗意。
　　狐狸似的眼些微发红，很是好看。
　　就连顾倾寒也不得不在心中感叹，他这九师弟真是天赐的一副好样貌，也不怪在上山那几年就有不少小姑娘在远处偷偷瞧他。
　　萧九咳嗽几声便忍了下去，觉得这酒和第一次喝的不一样，那时的入口更甜淡一些。
　　“小九，你下山之前师父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顾倾寒也没笑话他，只是又给萧九倒了一碗才开口。
　　“嗯，师父让我下山寻求剑道。”萧九又端起碗一口干了，随即面颊似火，几滴热汗顺着额头滴落。
　　今日不知怎么，就是想喝酒，想真的就这么喝醉了，脑子里的那些画面就不会那么清晰。
　　顾倾寒看自己才喝了一口，萧九两碗就下去了，便怎么也不敢再给他倒了。
　　他这样喝，是要醉的。没想到萧九平时滴酒不沾，一喝起酒来居然这么不管不顾地。
　　“来，和师兄说说，你和那穆仇是怎么认识的。”
　　让宁宁生了那么大气如果不解决，明日怕是连碰都不让他碰了。
　　穆仇……怎么今日人人都在他面前提起穆仇，让他心中慌乱，脑中一片混沌复杂，让他很是烦躁。
　　“师兄，我不想提。”
　　因为醉意熏染，萧九呼吸间也夹杂了些许酒气。
　　顾倾寒看着萧九眸中略微混沌的样子，便知他已然微醺，看来以后是不能找他喝酒了，才两碗就已经醉了。
　　“你不想说我也不问，只是宁宁很担心你，你最近练功出了什么岔子？”
　　萧九呼出酒气，摇了摇有些昏沉的头，看着顾夜宸道：
　　“近日运功总是不畅，练剑的时候也无法贯彻剑意。”
　　顾倾寒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听萧九的意思就知道他肯定是心境不稳，还没有明白天绝心法第三阶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九，天绝剑法一共三阶。天绝，地绝，情绝。你可知道天绝剑法的由来？”
　　他与萧九练的都是天绝剑法，曾经在藏书阁发现过祖师爷留下的一本残页小扎，里面记载了一些天绝剑法的由来。
　　后来小扎被师父收了回去，也不知道小九看过没有。
　　“师父说过，师祖所创剑法因为超绝灭天威力极大所以才叫天绝，这也是天绝门的由来。”
　　顾倾寒听了不由无言，果然，师父没有把小扎的事告诉小九，肯定是找了个借口踢小九下山的，真是……
　　“看来师父没有和你说实话啊……”顾倾寒摸摸下巴，不由在心里非议了一下他的师父。
　　实话？萧九不解。
　　“我曾经在藏书阁看过师祖的一本残页小扎，里面便记录了祖师创建天绝剑法的由来。”
　　顾倾寒对着萧九缓缓道来，将原本有些醉意朦胧的萧九说得越来越清醒起来。
　　“天绝剑法是师祖为了心爱之人所创造，其中的三阶剑意，天绝是指天之纵越，地绝是指地之横合，情绝是指情之所终。”
　　“所以小九，你之所以内息停滞，运功无法贯彻剑意便是曲解了第三阶的剑意，既然师祖是为心爱之人所创又怎会让人断情弃爱呢？”
　　为心爱之人所创，不需让人断情弃爱？
　　萧九迷蒙地看着顾倾寒，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再快速地跳动，血液都像是加快了些许，哽着嗓子说不出话。
　　“我之所以会练成天绝剑法，是因为遇到了江宁，为手中剑寻到了最为契合的剑鞘。”
　　“小九，若你遇到了喜欢的人，不必惧怕心中情意，直说便是，江宁识人断物向来比我准多了，那位穆公子想来也是真心待你。”
　　酒过三巡，坛中酒还剩最后一点，顾倾寒本想喝掉却被一直没说话的萧九给夺了过去。
　　萧九站起身，伸手拿过顾倾寒手中的酒坛，一口灌进嘴里，少于沿着坛口滴落沾湿了衣襟。
　　“咳！”放下酒坛，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师兄，我先去休息了。”
　　即使脑中混乱，心跳加速却还是不忘该有的礼仪，对着顾倾寒说了一句就转身回了房间。
　　顾倾寒看着萧九那魂不守舍又满目怔愣的模样笑了笑，想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师弟如今也长大了。
　　萧九回到房中，直直地坐到了榻上。
　　难怪，难怪自穆仇走后他运功总是出问题，练剑也不如以前顺畅，竟是因为错解了剑意！
　　这些天的魂不守舍，茶饭不思也都有了原因。
　　因为习惯了练剑时有人切磋，看书时有人在一旁唠叨，吃饭时有人陪同，相识两个月竟已经如此习惯了对方的陪伴。
　　这些东西一直积压在心中，今天突然被挑起便有些不可自拔，萧九按捺不住狂躁跳动的心，抑制不住满脑子穆仇的各种各样的身影，更加存不住快要脱口而出的两个字。
　　“穆仇……”
　　一直压抑心中的两个字终于从口中吐露出来，声音都不由带上了颤意，喉咙干涩，气喘不匀，让他有些发晕，大概是酒劲起来了。
　　仰头靠在了软榻的靠手上，慢慢吐气呼吸，右手抬起盖住了因酒气而艳红的双眸，左手慢慢垂下……
　　咔。
　　一声轻响，引得原来是放在袖中的弯刀因为动作滑了出来。
　　萧九侧头，余光之中看到了刀鞘上闪烁的宝石光亮，刀柄的蓝色宝石幽深光滑，像极了某人的眼。


第三十四章 被抓
　　三更至，最是人睡意昏沉最不易醒的时候，三条黑影快速在街道移动，不过须臾便在一座高墙府邸之前，快速跳了进去。
　　月光斜斜地照在牌匾之上，正是镇国将军府。
　　三人落地竟然无声，一人身上还带着似有若无的香气，竟是不怕他人闻见一般往内院走去。
　　客房中的萧九此时已经倚在软塌上睡了过去，手中还握着穆仇送给他的那把弯刀，脸上还带着些微红晕，想来是喝了酒睡得更加沉实了些。
　　“那边。”庭院暗处，一人低语。
　　两个身影快速跑动至萧九屋外，看守在房门两边。
　　躲在暗处的鬼三推了推一边的鬼四，示意他看向院内，二人手按压在刀柄，决定先按兵不动，毕竟萧九的武功他们是见过的，江湖中寻常高手伤不了他。
　　再者少主吩咐他们只能暗中保护，不能被萧教主发现，现在还是以静制动为好。
　　一双冷眸此时正锐利地看向门边的窗户，原来萧九并没有熟睡，而是假寐，此时察觉到他人的气息便立刻起身，将弯刀收入怀中，拿起了绝尘。
　　轻步侧身走至窗侧，静静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没一会儿，窗纸就被捅破，一根竹管伸了进来，是迷药。
　　萧九屏息，待对方吹入迷药，又等了一会儿门被推开，萧九挪步到门后，看着二人进屋，待二人走至里间他便快速出手点住了二人穴道。
　　随即转身走至门外，可刚至院中就闻到一个奇异香味，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
　　察觉到之前的迷香可能只是诱饵，刚刚想要屏住呼吸，只可惜他已经吸入了几口，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手中绝尘也顺势落到了地上，发出声响，却没有惊动府中的下人。
　　只是他没有倒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黑衣人的怀里，屋中原本被萧九点住穴道的人也跑了出来。
　　遭了！
　　一直隐在暗处的鬼三鬼四一看如此就知道萧九是着了道了，立刻从暗处跳了出来，那些人正扛着萧九要走。
　　“把人放下！”鬼三拔刀对着面前三人喝多了道。
　　“撤！”
　　对方一见二人出现立刻就朝院外撤了出去，鬼三鬼四立刻就追了上去，只是他们没想到对方也是高手，轻功很是快速。
　　鬼三鬼四也不由加快了速度，追至一个街道突然冲出一个身着紫色夜行服的女子，轻纱遮面不清面容。
　　“你去追，我来对付她。”鬼四对鬼三说了一声便对女人冲了上去。
　　铃～铃～
　　紫衣女子突然甩出两条白绫，白绫尾部还有两个铃铛，一甩一动间都是铃铛的响声。
　　一条白绫挡住了鬼三去路，他抽出长刀便砍，可那白绫像是知道他的动作一般，当他砍下去时白绫一缩躲过了鬼三的攻击。
　　鬼四抽刀点足，凌空欺身至女子眼前，刀光轻闪，白绫轻缠，数招过去二人竟一直在女子白绫的包围圈之中。
　　二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越过，女子身法实在诡异异常，而此时的萧九则被带进了秦王府中。
　　“他就是江湖上所传言的那个魔教教主？”
　　萧九被安置在一间屋子里，只是里面还有其他人。
　　“正是。”青年温润的声音响起，手中折扇不知何时又换了一副美人图。
　　“我之前也没想到顾倾寒居然与他颇有渊源。”
　　秦逸轩拿着折扇轻挑开萧九额头碎发看清了他的面容，着实惊艳。
　　而一边的秦王秦若安看着萧九的相貌心中却突然另有打算。
　　“相貌倒是绝佳……若是只做了蛊人，怕是暴殄天物。”
　　真没想到凌天教主是如此美貌佳人，如果能够将他送给北楚的明成侯，那他得到北楚助力的把握就更大了。
　　回身，撩袍坐下，秦升正好倒了杯茶送上。
　　“父王的意思是？”秦逸轩挑眉，也跟着落座。
　　“我留着他有用，你那是不是有可操控人心的蛊毒。”划开茶沫，缓缓开口。
　　秦逸轩点了点头：
　　“这倒是有，一会儿我就让万青送过来一些。”
　　“嗯。”
　　秦若安看着自己半路相认的儿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开口朝回来的三个黑衣人道：
　　“先把他带出去安置，看好了，千万别让他醒过来。”
　　“是，王爷。”三人领命，又将萧九给扛了出去。
　　看着人都出去了，秦若安才放下手中茶碗对秦逸轩道：
　　“近日你都有进宫，秦知夜那有什么动静？”
　　听他提起秦知夜，秦逸轩的桃花眸子又染上了些许笑意。
　　“父王让赵家人进宫果然是有效果的，皇兄如今夜夜招赵贵人侍寝，上次赵贵人意外落水他还惩治了永春宫众人，还将推人的常在流放，其父罢官，真是宠爱备至呢。”
　　抬手抚着扇面上的仕女面容，秦逸轩脸上的笑意便更甚，他真的很感谢秦王的这步棋，让他在宫中有了那么好的一颗棋子。
　　“哼，他小时候就喜欢赵家的一位姑娘，只可惜没过门就死了，如今赵家又出了一位相似的女儿怎能不让他感怀。”
　　秦王冷笑，如果不是上会春日宴太后宣了各家女儿入宫，他也不会注意到赵家人，赵家如今实力渐微，若不找人依附如何在官场中混迹下去，他也不过是顺水人情，只要能拌住秦知夜就好。
　　“既然如此，我们的计划就可以顺利进行了。”秦逸轩笑着点了点头。
　　“嗯，蛊人研制如何了？”
　　自从上次任啸天出岔子他就担心万青会趁机逃走，如今抓回来了也不知有没有将蛊人炼制好。
　　“倩姬捉回来的十几个武林人还不错，已经成了十个，加上之前的已经有六十个蛊人了。”
　　秦逸轩老实回禀，秦若安听后也很是满意，想着再过不久百蛊人军队就成了，到时便是秦知夜的死期！
　　“我的那些私兵你去挑一批过去，务必尽快成事。”
　　秦逸轩听他竟然要动用私兵不由讶异，早知道秦若安的那些私兵可都是他花了不少钱养着的，就是为了等起兵时有足够实力，都是能够以一当十的能手，如今为了炼制蛊人他居然舍得！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他冒风险去捉那些武林中人了，既然如此，他可就笑纳了。
　　“是，儿子会亲自盯着的。”对着秦若安躬身称是。
　　一大早，没见萧九去前厅用膳，江宁便让顾夜宸去叫人。
　　“师弟，可在？”
　　顾倾寒到了客院，拍了拍萧九的门喊了两声，却没有人应，不由推门而入。
　　“师弟？”
　　环顾四周不见人影，看了眼内室，床铺也没有铺，连佩剑都不在了，难不成想通了自己的心意去找那个穆公子了？
　　将要转身却瞥见枕头下像是压着什么，走过去拿出了下面压着的信，应该是萧九要给他的信。
　　顾倾寒收好信出门，没几步就发现院中地上落了一把长剑，走过去拿起一看发现竟然是萧九的剑。
　　这是，小九的绝尘，怎么会落在地上？莫不是小九出事了？
　　想到此处顾倾寒心中一沉，萧九的武功他最清楚，别说是他，就算是江湖上的顶级高手也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地将他带走。
　　“来人！”
　　走到院外叫来了府中值班的护卫。
　　“将军！发生什么事了？”院外的侍卫闻声立刻赶了过来，还奇怪将军怎么会来客居的院子。
　　“萧公子昨天在不在屋里？”顾倾寒看着他问。
　　侍卫刚停下脚，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将军的话给问懵了，萧公子什么时候来府了他怎么不知道？
　　侍卫抬头看着将军有些奇怪道：
　　“这……萧公子来府里了？小的昨天当值怎么没看见人？”
　　顾倾寒皱眉。
　　没看见人？这不可能，府中人都认识小九，不可能不知道他入府，昨夜小九定是追了出去，不然绝尘不会掉在院子里。
　　难道是有人对府中侍卫做了手脚？
　　“你还记得昨天夫人什么时候回府的么？”
　　“夫人？夫人昨日出去过？”侍卫挠了挠脑袋，感觉脑子一片空白，昨天发生的事竟然都想不起来了！
　　“哼，竟然敢在我府中动手脚！”
　　顾倾寒冷笑，随即看着侍卫道：“抬头看着我。”
　　侍卫闻声抬头，一时看着顾倾寒的眼睛便不动了。
　　他虽然不似老七一样擅长这些西域摄魂之术，但是好歹和他学过几次皮毛，看看能不能将他中的摄魂术解开。
　　只见顾倾寒内息调动，眸间深沉如渊，看着眼前的侍卫眸色越来越昏沉才开口。
　　“昨日烟雾迷障遮你心目，今日听我响指便速速醒来！”
　　叭！
　　顾倾寒抬手一打响指，眼前的侍卫立刻一个激灵抖动醒了过来。
　　“将、将军！”侍卫一看到顾倾寒就跪了下来，抖抖索索地开口：
　　“将军！昨夜有人闯进府中！外面兄弟不知怎么的都没了反应，属下本想去追却闻到一股异香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求将军恕罪！”
　　果然……看来昨日来的人身份不简单啊。
　　“行了，你先起来，把昨日值夜的人都叫到前院校场去，然后自去刑房领罚。”
　　“是，将军！”


第三十五章 南慕
　　“宁宁，小九被人抓走了。”
　　顾倾寒从客院回到前厅，将萧九被抓的消息告诉了江宁。
　　“什么！小天被人抓走了？！”
　　江宁本在喝粥，听到顾倾寒的话也是吓了一跳。
　　“是，都怪我昨日还与他喝酒，今日我去他院子寻他，见他床铺整齐没有就寝的痕迹就觉得奇怪，直到在院子里发现了他的佩剑。”
　　顾倾寒皱眉，面色不是太好。
　　“知道是什么人么？”江宁也有些担心，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萧九武功不俗，虽然被抓定是会想办法脱困的，再者还有倾寒帮忙呢。
　　“在这个京城里，还有谁能与我作对。”
　　顾倾寒冷了眸子，萧九能在京都的将军府悄无声息地失踪，如果不是他的人谁又会有这么大本事！
　　“秦王？可他为什么要抓小天？”萧九是江湖人，不可能得罪秦王。
　　江宁不明白，可他转念又想起了萧九说这次进京是要给顾倾寒送信。
　　“难道是因为小天送你的信是什么机密不成？”
　　顾倾寒听了江宁的话立刻拿出了在萧九房间发现的信，将它打了开来，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上面写了什么？”江宁听着顾倾寒的动静知道他把信拆开了。
　　“居然是晋王……”
　　顾倾寒看着信上的内容面色凝重。
　　“什么？晋王？是他抓的小天？”
　　“不……”顾倾寒摇了摇头，“信上的事涉及皇族秘辛，我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小九带回来的。”
　　顾倾寒收起信握了握江宁的手，还不由自主地亲了亲。
　　“晚上我去查探一番，看看小九是不是在秦王府中。”
　　扶着江宁坐下，说是安慰了他一番。
　　“嗯。”江宁点点头，此时他一心担心萧九的安危，也不管顾倾寒的不正经了。
　　“将军，昨日值班的人都到了。”门外，去叫人的侍卫走了进来，把昨夜府里值班的人都带了过来。
　　“怎么了？”江宁扯了扯顾倾寒的袖子。
　　“我去小九院子发现外面的守卫被人下了摄魂术，忘记了昨天的事，我要看看还有多少人被使了摄魂术，我一个人也解不了这么多人，得通知老七派人过来。”
　　知道他是担心了，顾倾寒轻笑，面露温和，拍了拍江宁的肩。
　　“好，你去吧，我一会儿也去寻子瑜，让他探听一下近来秦王有什么动作。”
　　他们在京中也是有人的，只是一直不曾动用，如今安分了几年的秦王居然明目张胆派人到将军府抓人，那这就怪不得他们了。
　　南慕，历代都是女子继承皇位，如今的女皇正是南慕第四位女皇帝慕云雪的寿辰。
　　“小侯爷，马车已经备好了。”
　　瑞文侯府，慕云雪唯一的外甥，南慕最尊贵的异姓小侯爷，此时正在府中更衣，准备进宫给慕云雪贺寿。
　　丫鬟最后帮男人穿上了代表尊贵的玄色长袍，银丝的花纹在领边，袖口蜿蜒，使得男人更加丰神俊朗。
　　“老爷呢？”
　　挥退丫鬟，拿起放在盒子里的一块白脂玉佩，与香包穗子一起挂在了腰间。
　　那是萧九给穆仇的玉佩，如何会在这位南慕小侯爷的身上？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穆仇，不，此时他已经是慕容仇。
　　说起他的身世，便要牵扯到杀楼的前身。
　　杀楼原本是东镜的开国皇帝秦溯源设计的组织，原本是作为皇帝的暗中守卫，帮东镜皇帝办一些秘密事情而存在的组织，只有东镜的皇帝才知道杀楼的存在。
　　可杀楼虽然对东镜忠诚却不是对皇帝唯命是从的，这也是东镜的开国皇帝秦溯源所定下的规矩，为的就是东镜以后会出现暴君昏君，杀楼可以随时废黜他。
　　之后东镜历经几朝，杀楼的势力也越发壮大，由护卫发展到搜集情报的杀手组织，东镜第四任皇帝在位时，把杀楼交给了自己的一位表哥统领，也就是慕容氏。
　　还制作了一块玉牌，作为杀楼主人的信物，一人拿了一半，原本的意思是要完全控制杀楼，可之后又过了两朝，这一变动竟让杀楼渐渐独立起来，虽然他们还是忠诚于东镜，可到底是分成了两派。
　　直到先皇在位时，杀楼的另一半玉牌已经交到了慕容仇的父亲慕容悔手中，慕容悔本名为慕容夙，与先皇最为要好，是过命的兄弟。
　　当初五子夺嫡，慕容夙更是助先皇登上了皇位，只可惜之后东镜朝中动荡，有人起兵造反，杀楼也被人动了手脚，慕容夙当时回了杀楼，将妻子与慕容仇留在了慕容本家。
　　等慕容夙从杀楼赶回却只看到昏迷不醒的儿子与身死的妻子慕云容。
　　慕容夙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加速帮先皇解决了东镜的内乱便去了关外，还带走了杀楼半数的人，他正式脱离了杀楼。
　　虽然先皇曾经反对过，只是慕容夙心意已决，只是答应若是将来东镜有难他会出手帮忙，以另外一个玉牌为证。
　　至此先皇才答应慕容夙离开，毕竟也是他没能派人保护好他的妻子，更何况慕云容是南慕女皇的姐姐，是南慕长公主。
　　南慕因为慕云容与慕容家联姻，与东镜之间也来往密切，东镜边界常年被北楚牧族侵扰，南慕也多次想帮，因着这笔人情他也不能反对慕容夙的离开。
　　之后慕容夙带着慕容仇到了关外，改名叫了慕容悔。
　　“老爷已经先行进宫了。”小厮将装有贺礼的盒子拿了过来，回了慕容仇的话。
　　“嗯，走吧。”
　　慕容仇点了点头随即便走出了侯府，上了前往南慕皇宫的马车。
　　如今鬼一正赶往侯府，要把刚收到的萧九被抓的消息禀报给慕容仇，只可惜等他赶到时侯府时，慕容仇已经进宫了。
　　南慕的皇宫不似东镜细致奢华，却大气巍峨，所以南慕的女人们都如同男人般大气豪爽。
　　今日虽说是慕云雪的寿辰，皇宫内却没有大操大办，而是在琼华宫安排了一番，与至亲在一起聚了聚。
　　“哟，是仇儿来了！几年不见长得是越发好看了！”
　　慕容仇进殿，还没朝慕云雪行礼就被一人爽朗的声音所吸引。
　　抬头看去，是坐在第三位的润郡王暮云媛，是慕云雪同母异父的妹妹，排位地七，为人最是风流雅趣，脾气也甚是开朗耿直，而且志不在朝野，所以即便在慕云雪面前，也不太收敛，慕云雪也不会太过苛责。
　　慕容仇轻笑着对她点了点头，随即撩袍而跪，瞧着龙位上慕云雪跪了下来。
　　“臣慕容仇参见陛下，愿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龙座之上，慕云雪一袭红妆龙袍衬得她面若桃李，英气的眉下是一双沉稳清眸，眼角不见丝毫细纹，虽说已是三十五岁，却丝毫不比那些二八年华的女子差，如今做了十几年的女皇，气质也更加稳重威严了。
　　“仇儿起来吧，这是家宴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慕云雪看着慕容仇跪着便让他快起来。
　　这是她最为喜爱的外甥，从小失了母亲，她就更加心疼了，这些年给他的荣宠也不可谓不深，才年仅二十三便已至侯爵之位。
　　不过虽是侯爵之尊却无实权，所以南慕的那些皇亲也不敢多说什么，再不济，他可是杀楼少主，没人想要被杀楼盯上。
　　“谢陛下。”
　　慕容仇起身，走到了慕云雪的下座，最为靠近她的位置，让慕云雪的女儿们看了也多有羡慕，只是她们都很喜欢慕容仇，倒没有什么怨言。
　　“仇儿，我可是送了南海鲛珠，你是要送什么给陛下啊？”慕云媛看着慕容仇，笑眯眯得。
　　“七妹，你这话说得，你那南海鲛珠多贵重，世间怕是少有东西可以比较了，就连我的寿山石都没你的珍奇，仇儿的怕是也比不过你了，你这不是明摆着显摆呢么。”
　　四王爷慕云春看着暮云媛也是无奈摇头，她这位七妹，多大了还和晚辈比较。
　　“哼，我就是爱显摆，你能奈我何？”润郡王瞧着四王爷一点都没客气，又把人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姨母，这是我送你的寿礼，看看可还喜欢？”
　　慕容仇看惯了这两位姨母的相互抬杠也就跟着笑了笑，随即向身后的宫女挥了挥手。
　　宫女走上前，慢慢将长盒子打了开来，慕容仇走过去将画打开，让宫女拿着展示在众人面前。
　　“慕容仇献上这幅洛神图，祝姨母永远容颜不老！”
　　宫女拿着画到了慕云雪的面前。
　　慕云雪看着这幅洛神图，眸子不由一红，伸出手轻轻抚着画面怀念一笑：
　　“仇儿的手笔颇有姐姐当年风范，我很是喜欢，当赏！”
　　“哼，还算你小子有孝心，知道孝敬长辈。”
　　坐在慕容仇对面的慕容悔看着那画轻哼一声，心中却也怀念酸涩，只是他不敢去看那与慕云容笔迹相似的画。
　　慕云雪抬眸，看着不假辞色的慕容悔轻勾了嘴角：
　　“姐夫还说仇儿，你可还没送礼给我呢。”
　　说完慕容雪心中轻叹，姐夫对仇儿总是这般严苛，也不知何时才能放下心中执念。


第三十六章 传言
　　“这是容儿以前就想送给你的东西，只可惜当初没有赶上你的生辰她便去了，如今我便代她送给你吧。”
　　慕容悔看着她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由宫女拿到了慕云雪的面前。
　　听他提到姐姐的名字慕云雪的眼中也多了几分哀思，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盒子，亲手打开，看到里面放着一对玉镯。
　　她一眼就看出，这是她年少时和姐姐一起在泉山捡到的一块玉石打磨的，本是做了一对玉坠的，剩下的料子便被姐姐拿了回去，没想到姐姐竟打了这副手镯给她。
　　“我很喜欢……”一滴清泪从美目中滑落，让人发现这一向威严的女皇陛下竟也有如此动容的一面。
　　“皇姐，今日可是好日子，这么哭也不怕小辈们看了笑话去。”
　　暮云媛最见不得别人流眼泪，一见着就浑身不舒服，见慕云雪落泪便赶紧劝着，虽然这话不太怎么中听。
　　慕云容是南慕先女皇最疼爱也是最看中的皇女，本是属意她为南慕的储君的，而她们这些做妹妹的从小都受她关爱教导，她若称帝她们自当赞同。
　　只可惜当初她执意嫁人，先女皇无奈只得将她封为了惠荣长公主，与东镜慕容一族联姻。
　　皇太女的位子也落在了与慕云容同父同母的慕云雪身上，南慕皇族比其他国都的皇族总来得和睦一些，虽说也有争宠夺嫡的事发生却很少折损皇室中人。
　　慕云雪为皇太女，宗室有些人并不看好，在他们心中慕云容才是上位者的最佳人选，只可惜已然出嫁。
　　直到慕云容身死的消息从东镜传来，先女皇悲伤过度卧床不起，不过半年便病逝，皇侍君也殉情而去，一时南慕举国悲痛，朝中无主，慕云雪快速登基总算稳住朝中大局。
　　这么多年来，她做的都很好，南慕日益强大，那些宗室也都对她赞赏有加，慕云雪心中却难展欢颜，她这些年的努力完全是承志了她的姐姐慕云容的意愿，将南慕发展的更加壮大，百姓安乐。
　　可如今的南慕的确如慕云容所愿，成就了盛世，而她却见不到了。
　　“一时触景生情罢了，倒是让你逮到机会取笑朕！”
　　慕云雪拭去泪珠，瞪了暮云媛一眼，也没见生气，只是盖上木盒吩咐了贴身女使好生放到她的寝宫内。
　　“陛下，东镜与北楚派人送了寿礼来。”
　　此时殿外宫女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宫女，手中都捧着东西。
　　“哼，他们倒是年年都这么勤快。”坐在慕容仇下首的皇女慕明觉，瞧着那些东西不由冷哼一声，显然是对东镜和北楚很是不满。
　　慕明觉是慕云雪的三女，备受她的宠爱，而慕明觉天资聪颖，做事雷厉风行，赏罚分明，面容更是与有几分与惠荣长公主相似，虽然女皇还没有正是下诏，但朝中不少人都认为她就是以后的皇太女。
　　“近日北楚易主，朝中多有波澜，东镜又边界混乱，人心不稳，想来他们双方都是来向陛下示好，想借我南慕兵力呢。”
　　慕云春饮下杯中酒，笑着说道。
　　“他们当朕是女儿家，送些东西就好哄骗不成？那些东西若你有喜欢的一会儿便带些回去，我这库房真是都快落了灰了。”
　　慕云雪挥挥手让人把东西拿了下去，一点想看的兴致都没有。
　　“那臣妹就多谢皇姐了！”
　　慕云春对着她拱了拱手，还不忘向慕云媛得意一番，暮云媛轻哼一声也不在意。
　　“楼里近日也有消息，北楚太子过一段时间就要举行登基大典了，他急着讨好南慕，是想借与南慕联盟，好让一直虎视眈眈的西朝不敢轻易出兵。”
　　慕容悔将杀楼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为此北楚已经不止一次有意与我南慕联姻，只是朕瞧不上那太子的做派便一直没有同意。”
　　慕云雪的话倒是让慕容仇来了兴趣，瞧了一眼边上的几位皇女轻笑：
　　“哦？不知北楚太子看上了我家哪位妹妹？”
　　慕云雪抬眸瞧了一眼他边上的明觉，道：
　　“他倒是托大，竟然想求娶明觉，朕倒觉得明觉娶了他倒罢了，左右这脸还看得过去吧。”
　　语气悠然，这话也说得霸气，一点不将那即将成为北楚皇帝的太子看在眼里。
　　“是明觉？”慕容仇颇为惊讶，不由看向慕明觉，只觉得这北楚太子真是好胆量。
　　他这位妹妹，可是上马能战下马能文的英雄人物，南慕何人不知她是女皇最属意的储君人选，那北楚太子竟然要求娶她？呵，真不知是有胆量还是没头脑了。
　　正好好品酒的慕明觉见二人拿她与说笑，便放下了酒杯道：
　　“母皇说笑了，北楚太子容貌女儿还看不上眼，毕竟他可是连慕容兄长都比不上呢。”
　　慕明觉从小就爱和慕容仇打趣，他们两是打出来的交情，这南慕能与他打成平手的也就只有她了。
　　“哈哈哈！明觉说的是，我家慕容外甥这相貌，他北楚蛮夷怎生比得上！”暮云媛听了只拍手，很是赞同明觉的话。
　　“明觉你可就不要再打趣我了。”慕容仇无奈一笑。
　　“说起婚事，仇儿也早就到了该娶亲的年纪，怎么样，可看得上哪家女儿？只要你喜欢，朕定当亲自为你赐婚！”
　　慕云雪看着慕容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也不由想起了他的婚事，这些年他都在杀楼，慕容悔一心只想着云容，肯定不会为慕容仇寻摸婚事，看来只有她这位姨母多操心了。
　　说起这事慕容仇就想起了萧九，也不知现在他怎么样了，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
　　“嗯，有是有了，只是人家被我惹生气了，这件事还是他日再说吧，到时我定将他带来给姨母看看。”
　　手上摩擦着挂在腰间的白脂玉佩，眸色温柔，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这让明觉觉得有些稀奇，准备待会儿好好问问慕容仇。
　　而一边的慕容悔则很是生气，只见他冷声道：
　　“哼，你若是敢带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好啊，你可以来试试能不能打断我的腿。”看着手中玉佩，并不在乎慕容悔威胁地顶撞了一句。
　　“小畜生你……”
　　“好了好了，今日可是陛下寿宴，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话了，吉时已到，快让尚膳房上菜吧。”
　　慕云春瞧着这父子两又要吵起来便适时打断了慕容悔的话。
　　“四姐说的是，还不快上菜！”慕云媛也跟着点了点头。
　　殿外的宫女看吉时已到，就立刻吩咐下去，让尚膳房将菜都端了上来。
　　南慕这正其乐融融地用家宴，而东镜皇宫却不怎么好了。
　　“都给朕滚出去！”
　　御书房内传来东西倒地的声音，伺候的内侍都跪了下来，此时秦知夜满是怒气，将案上的折子都扔到了地上。
　　刚从门外进来的秦逸轩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眨眨眼，看着正背对着他站在龙椅前的秦知夜笑了笑。
　　“皇兄今日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这般生气了？”
　　蹲下身拿起了地上的折子，慢慢走到秦知夜身边。
　　一边伺候的贴身太监常越见晋王来了便给一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众人便悄悄退了出去。
　　秦知夜听到声音回头，见到是秦逸轩来了，面色不由缓了下来：
　　“你来了……”
　　“皇兄今日怎么这般生气？”随手将奏折放回了案上，打开折扇给秦知夜扇了扇风。
　　“哼，还不是朝中那些听风就是雨的大臣，朕的后宫刚清静几天，他们在朝堂上就不让朕安宁！”
　　秦知夜坐回龙椅，看着那些折子就来气。
　　此时常越端了杯茶水进来，秦逸轩过去端了过来。
　　“皇兄息怒，喝杯茶消消气。”
　　将茶递给了秦知夜，他的目光瞥过了一本展开的折子上面提到了顾夜宸，他慢慢开口道：
　　“皇兄可是为了外面人说顾将军的事？”
　　“竟然连你也知道了？”
　　秦知夜抬头看着秦逸轩，没想到他也知道了。
　　秦逸轩点了点头：
　　“前几日出门去了酒楼，听见了一些议论，只是当时当作了无稽之谈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竟然会传到皇兄耳中。”
　　“哼，朕亲封的镇国大将军，岂容他人随意攀咬！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挥袖起身，看着窗外景致也不由皱眉，树梢的蝉猴真是惹人心烦！
　　看着秦知夜生气的样子秦逸轩便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他走上前，宽慰道：
　　“皇兄息怒，这民间百姓大多不懂朝中事，也不过就是当个谈资罢了，顾将军忠心为国，怎么会与什么武林中人勾结呢？定是有人蓄意生事。”
　　“嗯，朕已经派人去查了，想必不久便会有消息了。”
　　秦知夜嘴里虽然这么说，心中却也有些动摇的。
　　他当然知道顾倾寒的忠心，也不曾怀疑，可那时候他也不过刚刚登基，顾倾寒也没有到达如今的高位，在三年前，摄政王还政于他的那件事，顾倾寒的功劳不小，所以他才将他封为了镇国大将军。
　　那时候他对顾倾寒还是很满意的，只是这些年他四处征战，旗下士兵都对他敬仰有加，甚至还自称是顾家军。
　　这让秦知夜开始不满甚至忌惮，如果不是顾倾寒一向安分守己没有逾越之举，恐怕他早就怀疑顾倾寒是有异心旳了。
　　可这次，民间居然传出这样的话，让他不由怀疑起顾倾寒，所谓无风不起浪，民间不可能无故说出这些话，这件事他一定要查清楚。
　　“顾将军忠心可鉴，一定可以还他清白的。”
　　秦逸轩也跟着低头，很满意自己的计策成功让秦知夜对顾倾寒有了猜忌。


第三十七章 不识
　　慕云雪的寿宴一直持续到晚上，寿宴完了慕容仇还被明觉拉着切磋了一个时辰的武功，月至中天了才回到侯府，而慕容悔则回了杀楼。
　　慕容仇刚回到侯府鬼一就现身，告诉了他萧九被抓的消息。
　　“什么！你说小九被人抓走了？”
　　锐利的眸子看向鬼一，让鬼一浑身一凛，头低得更低了，满是惭愧道：
　　“是，都是属下们失职才让萧教主被他人抓走，当时鬼三和鬼四本已经追上去了，可追到半路突然出现一个女人，她的身法诡异，他二人不是她的对手，没能及时救回萧教主，都是我等无能！”
　　慕容仇不耐烦听鬼一告罪便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查出来是谁做的么？”
　　鬼一顿了顿道：“是秦王。”
　　秦王？他抓小九做什么？小九没有和他正面冲突过，也不曾妨碍了他什么，他不可能抓小九，除非……
　　知道萧九被抓他心中有些慌乱，恨不能此刻就身在东镜将萧九给救出来，可他知道不能乱，他必须冷静下来，想想秦王为何要抓萧九。
　　“东镜近日可有发生什么事？”最近忙着给姨母画洛神图，杀楼里的一些消息都没有太过注意，说不准是漏了什么。
　　“东镜民间近日有所传言，说镇国将军顾倾寒功高盖主，与江湖中的玉剑山庄来往甚密，暗自屯兵，似有谋反之意。”
　　鬼一将最近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任啸天呢？找到了没有？”
　　说到玉剑山庄，最近一次在江湖上出现还是因为萧九，武林大会上任啸天逃走，至今都还没有消息，这件事说不准和他有关。
　　“还没有找到他的踪迹，下面的人追到京城他就不见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鬼一说着也皱了眉。
　　“京城，秦王，顾倾寒……”慕容仇低声呢喃着，脑中灵光一现，像是想通了什么。
　　慕容仇向来心思缜密，他很快就想到事情的关键，任啸天逃脱一到京城就没了踪迹，杀楼的人一直没找到他，除非是有人帮了他，不然不可能找不到。
　　之前看到的是他和秦王的来往书信，那秦王便有可能帮他躲过杀楼的眼线，若是任啸天伺机报复只会去找小九或者玉剑山庄。
　　为何又要弄出这些谣言？而且这些谣言矛头直指顾夜宸。
　　唯一的解释就是任啸天知道了萧九就是凌天教的教主，还和玉剑山庄关系匪浅，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秦王，所以秦王想利用萧九和玉剑山庄与顾夜宸之间的关系，弄出那些谣言来压制顾倾寒，离间他和夜帝。
　　这么一来倒是说得通，可秦王怎么会这么着急？谣言一出，夜帝首先怀疑的应该就是他吧，如果查实，他这么多年作出的闲散王爷的样子岂不是功亏一篑？平白让夜帝起了戒心。
　　只是，他总觉得其中少了些什么……
　　“你和鬼二随我去东镜。”慕容仇想至此处，便决定立刻回到东镜，毕竟他在南慕没办法及时得知萧九的消息。
　　“是。”鬼一领命便快速离去将慕容仇要去东镜的消息传给鬼三和鬼四。
　　此时夜深，顾倾寒黑衣裹身，黑纱掩面，借着月色快速奔袭在屋顶暗巷之中，他要去秦王府寻找萧九的下落。
　　带到了秦王府外，看了一下左右没有人，他便一个鹞子翻身进了秦王府后门的院墙。
　　秦王府的侍卫在府内巡逻，顾倾寒躲在暗处等着他们离开后才绕过假山，往秦王府的后院走去。
　　走到后院中庭，顾倾寒突然在不远处的走廊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看去竟是萧九！
　　小九怎么会这么容易走在秦王府里？难道是逃了出来？
　　顾倾寒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慢慢跟了过去……
　　跟着萧九走到后院的一处地方，本想现身相见，却看到巡逻的侍卫走了过来，可萧九却没有躲避，那些侍卫居然还向他行礼后才离开。
　　难道是有人假冒了萧九想引他上钩？可这个人不管身形样貌都和萧九别无二致。
　　顾倾寒小心地跟过去，他决定不管这人到底是不是萧九，还是试一试这个人为好。
　　在地上随手捡了几颗雨花石，暗聚内力朝前面的白衣男子掷去。
　　嗖嗖几下，白衣男子停步侧耳，听到后面的破风之声，随即身形一晃便躲过了那三颗石子。
　　顾倾寒注视着男子躲过了石子，脚下用的是流云飞步，正是天绝门的轻功步法，这个人真的是萧九。
　　“小九。”
　　知道对方真的是萧九，顾倾寒放下心来，点足翻到廊下，低声叫住了萧九。
　　萧九听到声响回过头去，一双冰冷似水的眸子看向了顾夜宸，在月光之下尤为醒目。
　　萧九这个样子让顾倾寒心里觉得有些怪异，即使平日里他待人淡漠疏远但对亲近之人并不会如此，但是想到自己带着面纱可能被他误会了。
　　“小九，我是来带你回去的……”顾倾寒拉下面上的黑纱让萧九看清了他的面容，走上前，想要带萧九离开秦王府。
　　呛！
　　萧九突然长剑出鞘，顾倾寒还没来得及躲闪，脸颊碎发就被削断，随即回神侧身躲避，可那剑锋却快速异常，顾倾寒的手臂顷刻便出现一道血痕。
　　“小九你怎么了？我可是你师兄！”
　　顾倾寒惊诧地看着萧九，只见他眸色如冰看着自己像是不认识一般，举剑相向。
　　“什么人胆敢擅闯王府！”
　　府中侍卫应该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立刻带人围了过来，几个人带着火把一来，照亮了庭院，顾倾寒的面容就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此时秦王也被众人簇拥着出现，真是来得及时。
　　秦若安被两个丫鬟提着宫灯引到走廊中，他一抬眼看到顾倾寒便露出一个颇为惊讶的表情。
　　“哎呀，顾将军怎么突然出现在本王府中？”
　　说完也不用顾倾寒开口，便又对着身后的管家道：
　　“这些下人真是无用，贵人来访居然不进来通报！真真该死！”
　　秦升低垂着眼，手垂身侧，听见主子怪罪就拱手告罪道：
　　“王爷恕罪，老奴没听门房说有人进府，便没能给王爷禀报，想来将军大人没走正门吧。”
　　“这……”秦若安一听便迟疑地看向了顾倾寒，捏了捏须，眯着眼仔细地瞧着他。
　　“顾将军穿着夜行服深夜驾临本王府邸可是有什么要事？还是说本王新收的护卫得罪了你？”
　　一直看着秦若安说话的顾倾寒听到这总算明白，今夜怕是一个局，为了引他来府中，小九也不知道是被他喂了什么药，竟然不认识自己了。
　　既然对方都摆明了这是陷阱那他也不用顾忌什么了，便对着秦若安道：
　　“师弟离家不知所踪，得知他在王爷这里叨扰，怕惹王爷不快所以特地来带他回去。”
　　不管如何要先将小九带回去再说。
　　“哦？没想到本王这新护卫竟是将军的师弟，还真是失敬失敬！”
　　下人不知何时搬了椅子矮桌来，秦若安坐在廊中，喝着茶，听了顾夜宸的话多是意外之色。
　　放下了手中茶碗对他轻轻一笑，甚是客气，不知道的还真他是一个贤王了。
　　“既然将军是想带你师弟回家，只需与本王说一声就是，怎么会劳烦将军大半夜地来王府呢？”
　　“本将军本不欲打扰王爷就寝的，还请王爷恕罪。”
　　这样恭维的场面话，顾倾寒在朝多年也不是完全没有学会的。
　　秦若安和善一笑，连脸上的褶子在火光中都明显不少，瞧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萧九道：
　　“既然如此，只要本王的新护卫愿意离开，自然可以同将军一起离去，将军乃是国之栋梁，不管如何，本王也要给镇国将军面子的，不是么？”
　　秦若安这做派看得顾倾寒不喜，只在心中感叹如此虚伪做作的模样，这位王爷一装便是数十年，也的确是个人物。
　　不管今日秦王到底什么目的，既然他开口了，他就定然要把小九带回去。
　　顾倾寒走到萧九身边，仔细地看着他道：
　　“小九，快跟我回去，我是你师兄。”
　　可萧九只是目光冰寒，对他的话还是不在所动，这让顾倾寒心中暗沉。
　　萧九的状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很多，今日恐怕是带不走他了……
　　面对如此场景，秦若安自然是很满意，他起身慢慢走到了顾倾寒的身边，颇为遗憾道：
　　“看来令师弟不愿随将军离去啊……不如今日将军先请回府，待他日再来规劝令师弟回去也不迟啊？”
　　“况且这大晚上的，将军突然出现我府中，也不着人通报，又穿着夜行衣，实在容易让人多想了去。”
　　顾倾寒看着一动不动的萧九皱眉，却也无法反驳秦若安的话，而且他松口放了自己回去，虽然不知道秦王到底想干什么，但能脱身到底是好的。
　　而且说到底这也是圣上的亲叔叔，不能在明面上得罪他。
　　“今日因为家事打扰了王爷府上，等他日定登门赔罪！”
　　顾倾寒沉眸看了秦若安一眼，低头抱拳道。
　　“无碍无碍，不过一些小事罢了，将军不必放在心上。”
　　秦若安对着顾倾寒摆了摆手，随后招来了身后的丫鬟：
　　“快来人，去给顾将军照着亮，免得将军走错不认识本王的府门了。”
　　“是。”
　　身后的丫鬟立刻领命，提着宫灯走到了顾夜宸的前面，给他引路。
　　顾倾寒最后再看了一眼如同木偶的萧九，无奈往秦王府外走去。
　　看来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了。


第三十八章 猜忌
　　寂静之夜，终不平静。
　　在这皇城，天子帝都，汹涌的暗流将多少风云变幻无声无息地吞没……
　　“你亲眼所见？”
　　充满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显得突兀，一盏明灯置于桌旁，在红墙之上映出两个身影。
　　“是，奴才亲眼见到顾将军被人引路从秦王府出来，还穿着夜行服。”
　　朱衣薄衫的少年，面上带着黑色的狼牙面具，此长刀携身，单膝跪地，面对上位者很是恭敬。
　　而他说的正是今夜从秦王府离开的顾倾寒。
　　“好，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一身暗金长袍绣满了精致的团花龙纹，深红革带束于腰间，勾勒出修长匀称的身姿，此人正是夜帝，秦知夜。
　　而那少年便是皇帝专属的暗卫，也是杀楼在东镜的另一半势力，只是已经与之前的杀楼有所区别。
　　“奴才告退。”
　　少年起身，一瞬之间便消失无踪。
　　暗卫走后，秦知夜看着窗外被月华照亮一角的楼阁，许久未语。
　　深邃的眸注视着宫墙内的事物，眉头皱起，显出些许愁绪，作为一国之主，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能闪现这些只属于他自己的情绪。
　　做皇帝，被压抑得太久，做每一件事都离不开算计人心，他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如今连唯一的暖意也无了……
　　半晌，他将手中的信件拆了开来，看着信中所言眸色越深，也越来越冷。
　　看来有的事的确是要提前准备了。
　　“常越。”
　　开口唤了一声在殿外候着的常越。
　　常越打开门，快步到了殿内，踩着薄底靴，声音轻得几近于无，只见他停在夜帝三步之外，弓着身道：
　　“皇上，有何吩咐？”
　　秦知夜回头，背对着烛光看不清他此时的面容，见他动作，像是从怀中拿出了什么。
　　“你亲自走一趟，把这个交给天桥胡同里卖酒的赵师傅，一定要隐秘，不得让任何人发现。”
　　伸手侧身，烛光照射过来，看清了他手上的东西。
　　是一块长形玉牌，只是可惜只有半边，借着昏暗的烛火还能依稀看到玉牌上雕刻着一只狰狞的兽，却不是完整的面貌。
　　“是，老奴遵旨。”
　　常越小心地接过放在了怀中，目中多是肃穆。
　　他也是杀楼的老人，从先皇的时候便是他的暗卫，直到先皇临终时让他当了夜帝的近侍，他知道这块玉牌的来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动用到了。
　　“老奴告退。”
　　收好玉牌，常越躬身后退几步便回身走出了殿门。
　　看着常越离开，秦知夜抬手将烛台的灯罩拿了下来，将手中宣纸点燃，看着火光将它飞快地消噬殆尽，连着那最尾的晋字。
　　第二日一早，夜帝一连下了两道旨意，第一道是封秦王为特使，于几位大臣一同为使臣前去北楚，恭贺北楚新帝登基。
　　而第二道却是让顾倾寒回到边界守卫疆土，无诏不得入京。
　　前一道旨意还好说，这第二道却让朝中大臣都以为夜帝信了那些市井所言，觉得顾倾寒真的有不轨之心，所以如今打算好好制约一下他。
　　“皇兄，我还没去过北楚，既然皇叔要去不如也让我去玩玩？”
　　秦知夜下了朝回到御书房，就见秦逸轩在那等着，他已经在御书房待了小半个时辰，想求着秦知夜能让他也随使团去北楚。
　　实则他是要有个正当理由出京城，去看看他在暗处培植的那些人手，还要去处理一下蛊人的事。
　　前一段时间，安排万青制造蛊人的地方不小心跑了一个蛊人出来，咬死了附近村庄的人，此事虽然派人暂时压制住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需要亲自去看看。
　　只是他一个王爷出城太过瞩目，不如有个由头，也好借机让秦王替他掩护一二。
　　“别胡闹，皇叔此去虽是恭贺新帝登基，可还需与北楚签订条约，岂是让你去玩耍的。”
　　秦知夜撩袍而坐，常越随着走到他身侧递上一杯暖茶，门外的宫女也正好给晋王上了几盘糕点。
　　“我自是知道皇叔与大臣有要事要办，我就跟着去瞧瞧北楚的风土人情罢了，定不会误了皇兄的事的！”
　　秦逸轩收了折扇，巴巴地跑到秦知夜身边给他递上了要拿的狼毫笔。
　　秦知夜抬眸无奈瞧了他一眼，接过笔，沾了朱砂便开始批阅奏折。
　　秦逸轩见此便把折扇插回了腰带中，给秦知夜磨墨，又撇着嘴开口道：
　　“再者说北楚如今有意联姻，这让臣弟去瞧瞧我那未来的王妃如何样貌也无不可嘛！我可不希望娶个丑无盐回来，整日对着多膈应啊……”
　　在折子上勾了几笔，加了几句批语，听着秦逸轩的话觉得这小子又说浑话了，便出言教训：
　　“瞎说什么呢！那北楚公主听闻长得甚是美艳又知书达理，配你可算是绰绰有余了。”
　　往常教训听惯了秦逸轩倒不觉得有什么，便凑到秦知夜面前对他嘿嘿一笑：
　　“嘿嘿，皇兄这么说就是真的同意与北楚联姻了？那臣弟去与公主培养培养感情岂不是更好？”
　　合上奏折，微微叹气，他是真拿这个皇弟没办法了。
　　“唉，你啊，真是一点不让朕省心！罢了，你要去便去吧，只是不可闯祸，可记住了？”
　　抬起手，用笔杆子点了点秦逸轩的额头，显得很是亲昵。
　　“是！臣弟一定安守本分，不给使团添乱！”
　　秦逸轩摸摸脑门，笑得桃花眼都眯起来了。
　　只是得到秦知夜的同意后他没有急着回去收拾行李，而是在一旁看着秦知夜欲言又止。
　　秦知夜又看了一会儿折子，一直察觉到秦逸轩的视线，不由抬头，奇怪道：
　　“怎么？还有事要求朕？”
　　秦逸轩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开了开口又筹措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
　　“咳，皇兄，你当真要将顾将军打发出去？那些谣言我瞧着都没个影呢……”
　　“难得，你也有关心朝政的时候。”
　　扬了扬眉，面对秦逸轩的话倒是有些意外的样子，放下笔，拿起了一边的茶水喝了一口。
　　“这还不是事关皇兄，不然我担心个什么劲儿？皇兄将东镜治理得很好，不知多得百姓爱戴呢！”
　　展开折扇，对着秦知夜缓缓而摇，慢慢劝着：
　　“只是皇兄，顾将军这么多年不曾对您逾越半分，其中是否会有什么误会？”
　　今日秦知夜对顾倾寒的那道圣旨，让秦逸轩心生警惕。
　　这么多年他知道秦知夜对顾倾寒的信任与赏识，即便有忌惮却不足以让他那么快就下旨将他调离。
　　所以今日进宫也有试探之意，秦知夜到底是不是真的对顾倾寒起了嫌隙。
　　“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朕自有打算。”
　　果然，秦知夜听到顾倾寒的名字便皱了眉，面色不是太好。
　　“还有，你此去北楚要多加注意秦王，虽然这些年他不曾主动过问政事，但他向来心思深沉，不知暗地里会做出什么。”
　　见他不愿多说，秦逸轩也没有再问，只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嗯，皇兄放心，臣弟会小心的。”
　　此时殿外的小太监走了过来，悄悄在常越耳边说了几句话。
　　常越走到秦知夜身边，微弓着身道：
　　“皇上，赵嫔娘娘来了……”
　　赵嫔，也就是之前落水的赵贵人，也不过才入宫三月就盛宠深厚，如今更是怀了龙嗣，秦知夜大喜之下就晋了她的位份，成了一宫主位。
　　“皇兄，既然那我就回去先行打点行李了？”
　　知道自己再待在这就不方便了，于是便向秦知夜告退。
　　“嗯，你先去吧。”秦知夜点头随后转向常越。
　　“快让赵嫔进来。”言语中的急切和关怀让秦逸轩不由轻笑。
　　走出殿门，赵嫔也正要进去，见到是晋王出来便微微俯身行礼，秦逸轩也对她笑了笑便离开了。
　　秦逸轩直接回了晋王府，一到书房便招来了秦仪。
　　“王爷。”
　　秦仪进门就见秦逸轩已经躺在了软塌上，右手撑着头，衣领微敞，看得到那白皙清透的锁骨。
　　目色微沉，他轻步上前，蹲在了秦逸轩身侧，抬手将他的衣领整理好，掩住了那片刻春光。
　　秦逸轩抬眸看着他，一边的手搭在腰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昨夜可发生了什么？”
　　昨日他在明月楼遇到了北楚使臣，招待他们去了春艳阁，便宿在了那里。
　　今日一早听说了圣谕，梳洗一番就去了皇宫，太急着想要试探秦知夜让顾倾寒离京的真假，反而忽略了昨夜可能发生了什么。
　　“昨晚顾将军夜探秦王府，被秦王发现后他就离开了，从秦王府的正门离开的，所以皇上派去监视秦王府的暗卫发现了，回宫禀报后皇上发了很大的火。”
　　“昨晚您睡下后赵嫔才传来的消息，属下便没能与您说，今早您又急着去了宫里……”
　　秦仪一边为秦逸轩松快筋骨一边道。
　　“秦王不愧是老狐狸。”秦逸轩冷笑，“虽然是我出的主意让流言传出，但是他明知皇兄会怀疑他居然还堂而皇之地让顾倾寒从他府上的正门走出去。”
　　坐起身，伸开手，仔细看着手指上的红色扳指，神态自若。
　　“这么一来，就算皇兄心中的三分怀疑也会成了十分，就算他自己也置于险地，可皇兄不会无缘无故找宗亲的麻烦，开刀的自然就是顾倾寒。”
　　如此一来他就放心了，看来秦知夜是真的让顾倾寒离开了。
　　“是，陛下圣旨一出，那些武将们都上书为顾将军求情呢，这就更加惹了陛下生气了。”
　　秦仪站起身又揉捏起秦逸轩的肩来。
　　“哼，看来秦王对我也开始防范起来了……”摩擦着扇柄冷笑一声。
　　“我后日会和使团一同去北楚，你吩咐下去，好好盯着秦王，我要知道他的所有动作。”
　　“是。”


第三十九章 交易
　　京都的使臣别馆内。
　　“果然是倾城之貌，如此佳人秦王爷当真舍得？”
　　紫袍锦缎，金玉发冠，男子虽是相貌平平却穿戴贵气，走在白衣男子的身前啧啧称赞。
　　此人正是北楚使团特使明成侯楚文元，是北楚太子楚澜的堂弟，世袭侯爵，更是北楚战功赫赫的元帅。
　　前段时日他代表北楚使团前往西朝，南慕，东镜三国，除了一些政务上的往来，其他更多的是要重新签订四国以前签订的合约。
　　“这是自然，素来都是美人配英雄，侯爷为北楚征战多年，区区美人算得了什么。”
　　秦若安放下手中茶盏，看着明成侯对萧九略带痴迷的目光心中嗤笑，若不是有求于人谁有会与这么一个有龙阳之好的人为伍。
　　明成侯看着眼前面容清冷，气质如谪仙一般的的萧九，不由有些心猿意马，忍不住抬手握住了萧九的双手。
　　而萧九此时被蛊毒控制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否则不待他人触碰，明成侯的那双手早就被砍了。
　　明成侯转身对着秦若安满是喜色，这样清尘脱俗的绝色在北楚可是难得一见啊！
　　“那本侯便不客气地收下了，待到时我朝新帝的登基大典，王爷随使团而来，本侯定当好好招待王爷！”
　　“侯爷客气，你我相识多年也算是好友了，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秦若安轻笑挥挥手便让人带了萧九下去，一时屋内便只留下了他们二人。
　　“哈哈哈～王爷果然豪爽，在下回到北楚之后自然会对圣上言明王爷的诚意的！”
　　明成侯哈哈一笑，看着萧九被人带出去竟还有些舍不得，直到看不见人影才作罢地收回了目光。
　　“那就多谢侯爷了，在下若是可以成事，到时答应的条件定然应验……”秦若安低声道。
　　他要成事，光有自己的私兵还有那些蛊人还不够，若是可以得到北楚的支持就另当别论了。
　　北楚虽然是新帝登基，但是楚澜手握北楚二十万大军，帝位不可谓不稳固，只要他拨出几万在边界助他杀了顾倾寒，那他在京城成事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况且他开出的条件也不小，只要北楚愿意合作，待他成事登基，他就愿意割让三座城池给他们，到时北楚边界的那些游牧部族就不必流离失所了，这可是解决了北楚的燃眉之急。
　　明成侯听了秦若安的话也点了点头，只是这事也不是他一人就能做得了主的，楚澜虽说是新帝可他手腕一贯强硬，做事雷厉风行，无人能左右他的决定。
　　“王爷有雄鹰之志，在下钦佩，只是虽然本侯可以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说到底还是要看太子的决定，本侯也无法左右他的想法。”
　　说着明成侯不由有些犹豫：
　　“不过……”
　　秦若安皱眉问道：“不过什么？”
　　“不瞒王爷说，圣上以前曾来过东镜，在遇到了一位心上之人，奈何未曾得手，如果王爷可以将此人……这事可就事半功倍了。”
　　明成侯虽然没有把话说清楚，可两个人都是聪明人，秦若安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呢。
　　“哦？不知此人是？”
　　明成侯轻笑，压低了声音凑近秦若安道：
　　“正是如今的镇国将军夫人，江宁。”
　　明成侯提到的人是江宁倒是让秦若安有些没想到。
　　居然是他？如今这顾倾寒回了边界，他那男夫人一人在府，若是抓他倒是容易不少，只是没想到这北楚新帝竟然也是龙阳之好的人，呵。
　　秦若安敛眸低声回道：
　　“如此那本王便多谢侯爷提醒了。”
　　“好说好说，不管怎么说王爷既然送了这么大的礼了，本侯怎么样也要帮个忙不是？”明成侯摆摆手甚是大度。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先行回府了，待他日到了北楚再同侯爷一同喝酒。”
　　事已办妥，他也该离开了。
　　明成侯见状也站起身，将他送到了房门外便没有再送。
　　“王爷好走，在下就不多送了，免得人多眼杂。”
　　秦若安点了点头便带着人出了别馆。
　　待人离开，明成侯便招来了自己的贴身侍卫，让他赶紧把秦王送来的美人梳洗一番，晚上他就要好好和美人玩玩。
　　这明成侯好歹也是个武将侯爵，却是个如此急色的人。
　　“去，把热水快抬进去！”明成侯的贴身侍卫吩咐着别馆的小厮，将几桶热水抬去了一边的厢房里。
　　此时萧九如同木偶一般，一动不动地在床上坐着，不管面前多少人来回走动都无动于衷。
　　“哎，东哥，你说这人不会是傻子吧？怎么这么半天动也不动的？而且还一句话都没说。”
　　抬着水进出了几回的小厮看着一直坐着不动的萧九好奇，不由拉了拉一同进来的伙伴。
　　“嗯，是挺奇怪的，不过这人还真是好看！”
　　倒完一桶冷水进浴桶里，东子也瞧了萧九一眼，他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漂亮的男人，却不像那些勾栏里的小倌阴柔，别说，还真挺招人稀罕的。
　　“磨蹭什么呢？赶紧给他脱了洗洗，仔细着点知道吗？”
　　门外那侍卫见人送完水就没动静了不由再外面催了一下。
　　“是是，这就给他洗了！”东子放下手里的木桶，连忙应着。
　　随后他就和三儿一同进了内室，东子把毫无反应的萧九从床上拉起来，然后就和三儿一起给他脱衣服。
　　咔哒！
　　一柄匕首随着腰带被解开落于地上，三儿一低头就被匕首上的宝石给吸引住了，蹲下身把匕首拿了起来，正是萧九被抓当晚他放在怀中的弯刀。
　　璀璨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散发着光晕，有些晃眼，萧九的眼也不由眯了起来，视线慢慢看向三儿手里的弯刀。
　　蓝色宝石……弯刀……
　　萧九的脑海中不由出现一双蓝色的眼睛，很深沉的眼睛……
　　咚！咚！
　　脑中不知何处筋脉一直突突地跳动着，一丝尖锐的疼痛从脑后蔓延开来，眼前恍惚着几张人脸，模糊不清。
　　萧九心中开始烦躁，脑子里那些时而温柔时而调笑的语句回荡在耳边，那突突跳动的疼痛加剧，让他皱起了眉。
　　“东子哥！你看这个好好看啊！你说是不是得值不少钱啊？”
　　三儿和东子的目光都被弯刀上的宝石所吸引了目光，没有察觉到萧九的异常。
　　“啧啧，看样子估计得好几千两吧？这样的宝石我曾经在别馆里瞧见一贵人有过，听说那都得几百两一颗呢，这大大小小好几颗呢……”
　　东子看着有些稀罕，便想地摸了摸那刀鞘上的宝石，可收还没碰到那宝石就被一只手给抓住了，随后就听咔得一声东子的手臂便被卸了下来！
　　“啊！我的手！！好痛啊！！”
　　东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人被踹倒在地才托着自己被卸的手臂哀嚎。
　　“东子哥！东子哥你没事吧！”
　　三儿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正就听东子在那痛苦叫唤。
　　回过神就赶忙去扶受伤的东子，却只见眼前白光一闪手上的弯刀就不见了而且还被人给踹到了一边。
　　“啊！”
　　三儿后背撞到了屏风上，摔倒在地背部被撞得发疼，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就见萧九满脸狠厉很是惊惧，随即乱蹬着腿往外挣扎，嘴里还叫喊着：
　　“疯了！真的疯了！快来人呐！杀人啦！”
　　就在厢房对门喝点小酒的几个侍卫听到动静放下酒坛就跑了过了。
　　“怎么回事？”
　　人才刚开口还没进去门就被踹开了，门板摔下来，砸倒了众人，一时间周边的护卫听到响动也都冲了过来。
　　“快来人！有刺客！！”
　　护卫高声呼喊着，此时萧九已经冲出房间，衣衫凌乱发丝飞散。
　　只见他屈指成爪就扣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人的脖子，众人只听骨头一声咔嚓脆响，那护卫便人身分离，血溅了萧九身上和脸上，俊美的脸染了血，再看着那发红的眼，活像个地狱修罗似的。
　　“快抓住这刺客！给我上！”明成侯的贴身侍卫看到这么一副骇人的场景也有些犹豫，举着刀推搡着身边人冲上去制住萧九。
　　铃～铃～
　　瞬间一阵铃声落耳，让萧九的动作猛然一顿！脑中疼痛更甚，呜咽一声他的身体竟突然没了力道，脑中瞬间混沌起来，身体一软就跪倒在地，一边的侍卫看准机会马上就将他按压在地。
　　铃～铃～
　　一袭紫衣飘然而至，是一妙龄女子，此人是秦若安走之前留下的人，帮助成文侯控制萧九体内的蛊毒的。
　　“铃儿姑娘，你看这人是怎么回事啊？”
　　一看能控制萧九的人来了，那侍卫立刻凑了上去。
　　“不用慌，我已经控制住他了。”那叫铃儿的女子瞧了被抓住萧九一眼回答了侍卫的问题，此时明成侯也赶了过来。
　　“侯爷来了！”内院的管事看事情不对一早禀报了，所以现在引着人到了厢房外面。
　　明成侯一到看到满地狼藉还有那身首分离的尸身也有些诧异，便质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会？！”
　　“回侯爷，奴家是本是准备来解了此人的蛊毒，能让侯爷您享用的，不想他如此不受控，这蛊毒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能解了。”
　　铃儿见到他便走到他身前盈盈一拜，露出半抹酥胸，令一旁的人都垂涎三尺，可以明成侯不喜欢女人连看都没看。
　　只是皱着眉看着侍卫按着萧九的手，真是碍眼，倒是一点不关心这里死了人。
　　“蛊毒？要是能控制他为何要解了？”
　　铃儿抬头一笑，清丽的面容突然妖娆起来，只听她说：
　　“侯爷有所不知，此人体内蛊毒乃是子蛊，子蛊喜热，若是与人交合会随着热度钻到他人体内，若是侯爷要与此人云雨，还是解了为好。”
　　“只是此时此人突然恢复了一些神智，还得将子蛊多留在他体内一段时间才好。”
　　“原来是这样，那就先把他关起来，明日带回北楚，到了北楚再帮他解了那蛊毒。”
　　明成侯一听就有些扫兴，本想今天温香软玉一番，如此看来是不成了。
　　“是！侯爷！”侍卫领命马上就将萧九绑住压了下去。


第四十章 商议
　　江宁醒来时是蜷缩着的，他很镇定，知道自己是被人绑了，也不知道子瑜派来的人有没有出事。
　　硌楞、硌楞……
　　被突然的声响回拢了思绪，他静静听着周边动静感觉周身有些晃动，好像是腾空在什么地面上……
　　他伸了伸脚，还没舒展膝盖脚尖就顶到了，地方不大，他又抬手摸索了一下，自己好像是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四处摸了摸，他估摸着应该是个箱子。
　　抬手碰到一块板子，用力往上顶了顶，却没有顶开，应该不是被锁上了就是被重物压住了，看来他们是想把自己给运到什么地方……
　　收回手，江宁重新调整了位置能让自己待的舒服点。
　　他猜得出是谁抓了他，只是不知道对方要将他送往何处，此时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只担心顾倾寒知道他出事会冲动行事。
　　那头蛮牛，只要一沾到他的事就会乱了方寸。
　　江宁想的不错，此时顾倾寒已经知道了他失踪的消息，他离京之时拜托了方子瑜派人保护江宁，只是没想到对方太厉害，方子瑜的人没能拦住人。
　　送走方子瑜的人赵毅走进了主帐，面色凝重地看着正换了药披着衣服坐在床边沉思的顾倾寒。
　　“将军，这该如何是好？”
　　“你让我好好想想……”
　　顾倾寒皱着眉，看着桌子上的圣旨也是左右为难。
　　前几日他接了圣旨出京，虽然明面上是被调离京城，可实际上却是按照圣上给的密旨，带领大军安插在晏城，等着京里传信过来，到时可以马上回京助帝。
　　所以一到晏城就遇到埋伏这件事正是中了他的下怀，他可以借着遇到埋伏受伤一事暂时修养在晏城。
　　一来可以掩人耳目，二来也可以完成圣上给的命令。
　　可偏偏江宁被人抓了，现在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而萧九也还在秦王手中，虽然他已经传信给门中人，可现在还没有收到回信。
　　他现在心中焦躁难忍，恨不得直接冲出去找江宁和萧九！也比一直待在这不能动弹得强！
　　“少主，顾将军到晏城了，不过半路遇了埋伏，重伤在晏城军营暂时修养，江公子被劫的消息已经有人告诉他了。”
　　如意带来了东镜新的信息，此时慕容仇与鬼一鬼二已经到了东镜界内。
　　鬼一正与他说着近来东镜的消息。
　　“小九如何了？”
　　慕容仇问了一句萧九，抬手拉扯了缰绳，身下宝马停下脚步打了个响鼻。
　　“萧教主与江公子一起被带往北楚了，明天估计就可以到了，一路上他们防守都很严密，我们在北楚的线人不好靠近。”
　　鬼一停在慕容仇半步的位置，看着边界的黄沙狂风，不远处的城墙迷了眼，再走上半天就到晏城了。
　　“嗯，让线人确定了他们两个的落脚位置。”慕容仇点了点头，他已经猜到萧九会被带到哪里，只是没想到江宁也会被抓去。
　　看来秦王是下足了本钱要借兵啊，只可惜都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他也不得不佩服那个晋王扮猪吃老虎了，为了不被夜帝和秦王猜忌，他一直在夜帝面前当个不知政务的好弟弟，在秦王面前又是帮他出谋划策的好儿子。
　　自以为把人耍得团团转，其实两边都有人防着他。
　　这东镜的皇族还真是好笑极了。
　　“走，去晏城。”
　　抛下一句话慕容仇便立刻策马往城墙奔去，鬼一鬼二也立马跟了上去。
　　这边晏城军营的主帐内，顾倾寒愁得嘴都要出泡了，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自己带人出去找江宁，萧九那有门里人应该也很快可以救出来。
　　“将军，如今您以伤重为名在晏城休息，那些守城将领时不时就找探病之由来见你，摆明了是要替秦王看住你，你这一走岂不是中了他们的下怀？”
　　赵毅并不赞同顾倾寒独自带人离开晏城，因为在他心里觉得一人生死没有江山社稷重要。
　　虽说他也很担心江宁，但是如今正是到了紧要关头，万万不可出任何差错。
　　“你不要说了，我一定要去救他！”
　　顾倾寒又如何不知这其中的凶险，可在他心中没有什么人能和江宁比较，即便是皇帝，即便是这东镜山河都没有比江宁更重要的了，所以这次他宁可冒险也要把江宁救回来。
　　“将军！如果你执意要去没将只能得罪了！”
　　赵毅见顾倾寒心意已决便拔出刀拦在了他的面前，不管如何他都不会让顾倾寒踏出账中半步！这一切都是为了东镜江山！
　　“赵毅你！”顾倾寒沉下眸子手也不自觉伸到腰侧的长剑上。
　　正当二人对峙之时，脏外突然有士兵唤赵毅：
　　“赵副将，账外有人求见将军，说他姓穆。”
　　姓穆？
　　帐中二人一听皆是一愣，随即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二人对视一眼，顾倾寒对赵毅点了点头。
　　赵毅收回长刀，走到了帐外，而倾寒则躺回了隔帐里的床上，现在他是伤重昏迷的病人，不能出现在人前，军中所有一切现在都是由赵毅负责向他传达的。
　　走到军营门口，慕容仇和鬼一鬼二已经下马等候，赵毅一到营门口就看见了穆仇，很是意外。
　　“穆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赵毅抬头看了一眼跟在穆仇身后的二人，他不知道穆仇此时为何会来晏城？
　　“自然是给顾将军通风报信来了。”慕容仇轻轻一笑道。
　　“给将军通风报信？”赵毅看着这位穆公子很是疑惑。
　　虽然他在将军府曾与穆仇见过一二，可他是何人他完全不清楚，如今将军有任务在身不能见客，此时他来到底是好是坏？
　　慕容仇见赵毅犹疑不定也不生气，只是面容正色低声在他耳边道：
　　“赵副将，事关江宁，还是进去再说吧。”
　　听到他说起江宁的事赵毅心中也是一惊，他没想到他们这里人刚刚来报信居然穆仇也知道了。
　　军营外人多眼杂，他还是决定带着穆仇进去再说。
　　“好，穆公子请进！”
　　赵毅带着慕容仇进入了主帐，而跟着他的两个人识趣地留在了外面。
　　“你们在外守着，不准让人进来。”
　　赵毅撩开帐门让穆仇进去，随后吩咐了一句便也跟着进去了。
　　慕容仇进入账内没有看见顾倾寒在里面，转身看向身后的赵毅，赵毅没有说话而是抬手指了指内帐。
　　慕容仇一笑便进入了内帐，此时帐内燃着灯，顾倾寒一脸苍白地躺在床上，一副重伤的样子。
　　赵毅也跟进来站到了一边，以不变应万变。
　　慕容仇拿了一边的矮凳放到了床前，撩袍一坐，看着顾倾寒面容不变，就连呼吸都和重伤的人一样微弱，如果不是知道夜帝的计划，可能他真的会相信顾倾寒受了重伤。
　　“顾将军不必装了，在下有事要与你商谈。”
　　顾倾寒知道穆仇是萧九的朋友所以也没想瞒着他，穆仇说完话就张开眼坐了起来。
　　“穆公子……”顾倾寒赤脚放在里鞋袜上，看向对面端坐的慕容仇。
　　“不知穆公子来此是有何事？”
　　慕容仇也不打算和未来大舅子多废话，直接便道：
　　“顾将军，我知道你身在此处是奉了夜帝的命令。”
　　慕容仇这话说得有些模棱两可，他明面上的确是被调离了京城，这事穆仇知道一点不稀奇，可他看穆仇的样子又觉得他有什么别的意思，这让顾倾寒不由心中一跳，便目带疑惑道：
　　“穆公子何意？本将军怎么不明白？”
　　见顾倾寒避重就轻，慕容仇也不在意，径自倒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口，才接着道：
　　“顾将军不必如此戒备，我知道江公子被秦王的人劫走，此时将军定然是着急的。”
　　慕容仇这话一出口，不仅是顾倾寒，就连一边的赵毅也是一惊。
　　照理来说，江宁被劫的事府里和方子瑜的人才是最清楚的，穆仇一个外人怎么也会这么快得到消息？
　　顾倾寒此时觉得萧九的这个朋友，怕是不那么简单，但是他也并没有直接承认穆仇所说的事。
　　“哦？竟然有这事？不知穆公子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放下茶杯，慕容仇凤眸中闪过一丝锐意，他现在急着救萧九，不想和顾倾寒在这里互相猜忌。
　　“顾将军，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是受夜帝旨意在这里领兵蛰伏，等着秦王和晋王行动你好将他们一网打尽，如今却被萧九和江公子的事牵绊住，正在左右为难。”
　　听着这话顾倾寒的眼神便多了冷意，言语上也不想再和他推诿，便道：
　　“穆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以前在下只是以为你是师弟在江湖中的好友，如今看来，你的身份怕不止是江湖中人那么简单吧？”
　　终于肯说正题让慕容仇缓了神色，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的确，在下慕容仇，正是这次南慕使团中的瑞文侯爷。”
　　顾倾寒抬眸，深邃的眸对上了慕容仇的眼，多是惊诧：
　　“慕容？你……”
　　顾倾寒没想到他居然是杀楼的人！还是慕容一族！这件事在他离京前一晚圣上特地到他家中和他说的，说以后会有杀楼人相助，让他全权信任他们，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就是穆仇！
　　一看顾倾寒的表情慕容仇就知道，夜帝肯定是告诉他了，勾唇一笑：
　　“看来顾将军听夜帝说起过我慕容一族，如今夜帝已经将玉牌送至杀楼，这次的事，我杀楼也会帮忙，所以顾将军，这人你是救还是不救呢？”
　　“救！当然要救！”
　　有了杀楼帮忙自然是如虎添翼了！这样一来江宁和萧九就都可以救回来了，真是解决他的心头大患。
　　“好，如此顾将军就听听在下的计划吧……”
　　慕容仇点点头便与顾倾寒说了起来。


第四十一章 楚澜
　　这边已经计划去救江宁萧九二人，而江宁萧九他们却已经被运到了北楚。
　　萧九被直接带进了明成侯府的密牢中，因为明日就是新帝的登基大典，楚文元也没有兴致去管萧九，而是直接进宫去见了楚澜，他要去邀功。
　　毕竟他可是帮圣上把他日思夜想的美人给弄了回来！不去讨赏怎么行？
　　终于，江宁经过一阵的晃荡终于落了地。
　　已经十几天了，每天除了三餐被放出来吃点东西解决三急以外也不给洗澡，而且为了防止他逃跑，衣服倒是一天一唤。
　　他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去什么地方，但是从刚刚被人带出来沐浴换衣服打扮时听到的话来看，这次是真的到地方了。
　　而且这个地方他几年前已经来过，就是北楚皇宫。
　　那么这次抓自己来的人……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人呢？”
　　“陛下，公子已经梳洗完毕，就在里面歇着。”
　　呵，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珠帘轻动，几近无声的脚步慢慢靠近，让江宁一下子就冷了脸。
　　玄衣金带御龙绣衣，足踏锦靴金冠束发，仍是太子的一贯装束。
　　此人便是北楚的太子，即将继任的北楚新帝，楚澜。
　　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一站在那就是就觉得是君临天下的气度，令人心折。
　　可就是这么一个气度华贵的男人，走到江宁的三步开外就停住了，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坐在软榻上没什么表情的江宁。
　　俗话说近乡情怯，楚澜已经五年没有见到江宁了，今日突然得知肖想了五年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他的皇宫中，如同一场梦幻，担心一靠近他就会消失不见。
　　看着一身白衣的江宁，看着他一进一出的呼吸，楚澜心中仿佛有只兔子似的，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让他忍不住开口：
　　“这里还是以前的样子一样，所有用具摆设都没有变，你喜欢么？”
　　轻声细语带着小心翼翼，似是害怕惊扰到眼前人。
　　江宁没有说话，殿中瞬间静默下来，只有台上烛火晃动发出噼啪响声。
　　昏黄的灯光之下，只不过清秀之姿的江宁也被称得气质出尘，让楚澜一时有些沉迷……
　　“江宁，明日我就要登基了。”
　　过了半晌，还是楚澜先开了口，带着兴奋和得意，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马上就要成真怎能不高兴。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有多久了么？整整二十八年！我终于成了北楚的王！如今，你也回到了我身边，我……”
　　楚澜越说越兴奋，这让江宁有些厌烦便截断了他的话头：
　　“哦，那就恭喜你了，终于得偿所愿。”
　　楚澜听到江宁的声音立刻冷静下来，他两步走到江宁身边，抬手撩起他的一缕青丝，凑到鼻尖闻了闻，还是那熟悉的药香……
　　江宁侧头，躲开了他的靠近。
　　楚澜也没有介意他的躲避，只是摩擦了一下自己的指腹，上面还残留着只属于江宁的味道。
　　撩袍坐到江宁身旁，看着他冷漠的脸轻笑，目色温柔。
　　“江宁，这些年你可还好？”
　　江宁皱眉，并不喜欢他的靠近，随即起身走到一边冷声道：
　　“如果你不让人抓我到这来我还真是挺好的。”
　　如今倾寒正得了圣命去了晏城，自己被抓的消息子瑜肯定会派人通知他，若是他离开晏城便是坏了夜帝的计划，到时不光是他，夜帝也会更加危险，希望倾寒不要一时冲动来救他。
　　“江宁，你和我说话就一定要这么带刺么？”
　　楚澜抬头看着江宁，慢慢收回了刚刚要触碰江宁的手，慢慢握紧成拳。
　　这话听了江宁就想笑，他也的确是笑了，冷笑。
　　“呵，如果别人绑了你，你还有心思对别人和颜悦色？真是病得不轻。”
　　况且这人还一直惦记着把他拐上床，你能若无其事地对他笑语嫣然？真真笑话！
　　舌尖嘴利的江宁，说得话让楚澜心头一怒，不管何时，江宁都不愿柔下性子面对他，明明当初他对自己那般温柔……
　　“哼，这天下也只有你敢这么对我说话，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楚澜看着好不容易得到的人，他不会再放手了！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打算求你放了我。”
　　江宁撇撇嘴，动了动腿，走到桌子旁，就此坐下，顺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解了渴就要赶人：
　　“我困了，你要是没别的事你就回去吧，听你声音我都觉得烦。”
　　从一开始江宁就对他冷着一张脸，他想着这一路被装在箱子里带进宫，他肯定是生气了，所以他才没有计较，只是没想到自己的退让体贴居然让他上了脾气！
　　如今他已经是一国帝王，如此低下身份对他已然是不易，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知好歹，还要赶他出去！
　　“江宁！你别指望顾倾寒会来救你！”
　　楚澜上前扳过了江宁的肩，收紧了力道让江宁肩上一疼，露出个讽刺的笑容：
　　“哈，我不指望他难道要指望你？”
　　“你！”楚澜睁大双眼，怒意染目，便要欺身吻上江宁，却又在离江宁的唇半寸时停住了动作。
　　一根银针，此时正抵在楚澜的咽喉，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可以穿透他的喉咙。
　　“我说了，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江宁向后仰头，离得楚澜远了些。
　　楚澜直直地看着江宁暗淡的眼，他不敢相信，江宁竟然要杀了他！
　　心中的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阵阵钝痛，楚澜慢慢松开了抓着江宁的手，喉头哽咽，在他耳边低声道：
　　“江宁，你要杀我？”
　　江宁手中的银针直抵着楚澜颈侧脉搏，一动不动。
　　“呵，杀你脏手，再说我也不笨，要是杀了你，我岂不是落个刺杀皇帝的罪名，又不是嫌命太长。”
　　“呵呵呵～你还真是知道怎么才能让我生气啊……”楚澜听了他的话竟笑了起来，江宁知道他这是怒极反笑。
　　只听楚澜继续道：
　　“不过你放心，顾倾寒如今重伤，等我封你为后他都不会来救你的。”
　　前日他就得了消息，如今顾倾寒遭受埋伏重伤昏迷，军医正当束手无策呢，能不能活都是问题，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来救江宁。
　　等到他和江宁大婚，他要昭告天下，江宁就是他的皇后！他顾倾寒输了，输得彻底！
　　“你说什么！他受伤了？”
　　听到楚澜所言，江宁拿着银针的手猛然一颤，向前一送便在楚澜脖子上刺出一滴血珠来，抬手揪住了他胸前衣襟，面上多是担忧。
　　这样忧心害怕的面容，更是伤了楚澜的心，为什么一直都是这样？不管如何江宁满心满脑就都是他顾倾寒？
　　如今他已经是一国之君！在他江宁心中竟没有半点在意……
　　楚澜抬手拉开了江宁拿着银针的手，用了几分内劲，让江宁抖着手腕被迫松开了拿着银针的手。
　　“你瞧瞧你，不管我说什么你都没反应，你听到他你就这么紧张，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凭什么他就可以得到你的心！”
　　抬起江宁的下巴，看着这张他想了五年念了五年的脸，他突然觉得江宁真的是最狠心的人！
　　初见时，江宁对他的关怀，让他心中有了温存，之后却又对他拒之千里，和顾倾寒离开至此不见。
　　那是他正值夺嫡之争，自顾不暇，没能将他带回来，本想着有一天还能再见却不想就这样等了五年。
　　如今再见，他以为可以再续当年，却不想江宁竟然对他毫不在乎，甚至可以动手杀他。
　　“江宁，你为何总是这般待我？”几近低吼地说出了这句话，扭着江宁手腕的力道也越来越重，让江宁额间都布了一层薄汗。
　　“楚澜，如果你没别的要说就走吧，我懒得听你废话。”
　　江宁不管手腕多痛，都没有示弱，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逐客令。
　　楚澜看着江宁煞白的小脸也是心疼，抬起袖子给他擦了擦额间冷汗，才松开了手，站起身。
　　“江宁，你好好在这待着，这次，你是朕的！”
　　楚澜对着江宁势在必得地甩下一句话便挥袖离开了房间。
　　江宁，既然你又落到了我手里，这次我就一定不会放手！
　　入夜，明成侯已经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府中，今日楚澜赐给了他不少好东西，他身为侯爷那些身在之物他并不在意，得到新帝的盛宠才是他最想要的。
　　如此一来，北楚宗室之中，还有谁能比他更加亲近楚澜？以后他侯府的荣宠只会更多！哈哈哈
　　因为高兴，又舟车劳顿，明成侯一时也没想起萧九来，而是被府内新来的公子给勾去了心神。
　　同他一样高兴的还有在驿馆下榻的秦王，秦若安。
　　他没想到那个江宁对澜帝那般重要，竟然一口就答应了他的条件，虽说他要求多加了两座城池，可对于秦若安来说，只要澜帝答应助他成事，三座城池还是五座城池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只要东镜的皇帝之位！夺回他的一切！他要告诉父皇，他是错的！错的！他才是可以治理好东镜的皇帝！他秦若安才是！！
　　“王爷，该睡了，明日还需进宫观礼呢。”
　　屋外奴仆端了杯安神茶进来，看着天色已晚便小声提醒了一句。
　　“嗯，本王知道了，退下吧。”
　　被下人的声音唤回思绪，摆摆手让人退了下去。


第四十二章 登基
　　今日就是北楚新帝的登基大典。
　　北楚皇亲国戚和各国使臣都亲临北楚宗庙观礼，登基大典虽说是按照新帝的要求已经从简，但十几道工序下来也花费了大半天。
　　等到大典结束后就是各国进献贺礼，而到了晚上就是北楚招待使者的晚宴，到时慕容仇就能找机会潜入北楚后宫，找到江宁。
　　之前慕容仇和顾倾寒已经说好，由暗中跟着慕容仇到晏城的南尧易容成顾倾寒待在晏城军营中，顾倾寒本人就去明成侯府救萧九，而慕容仇则进宫去救江宁。
　　因为今日登基大典，明成侯必定是要进宫观礼的，明成侯府戒备不会那么严密，顾倾寒带着人可以顺利将萧九救出来。
　　至于江宁，他是在北楚皇宫里，慕容仇身为使团自然是要参加宫内晚宴的，到时借机离席去寻找江宁易如反掌。
　　入夜，宫宴已经开始，各国使臣已经进入了承天殿，宫女太监都将美酒佳肴端了上来。
　　“南慕国使团到——”
　　殿外太监唱名，一身玄衣的慕容仇便步入了殿内。
　　这一瞬间，多少人的眼睛便都看向了他。
　　南慕国因为是女儿国，国内男丁不多，所以往年来往使臣多是女人，此时走进来一个男人，也不怪众人目光惊奇了。
　　“南慕，慕容仇见过北帝，恭贺北帝荣登大宝之喜。”
　　慕容仇走至殿中，微微躬身行礼，他在南慕为侯爷之尊，身份高贵与明成侯同级，所以见到一国之君不必行跪拜之礼，只需躬身便可。
　　“原来这就是南慕那位异姓小侯爷啊？听闻南慕女帝很是看重他呢……”
　　左前殿使正给明成侯倒酒，一听慕容仇到了便抬眼去看，还看着说了一两句，引得明成侯也好奇起来，就此看了过去。
　　这一看便亮了眸子，面冠如玉的青年俊才一贯是明成侯的心尖肉，枕边香。
　　这几年他身边多的是温柔体贴，娇柔蛮横的少年美人，玩得多了便也觉得有些许腻味了。
　　之前见到萧九那冰冷艳丽的模样就觉得别有滋味，可奈何美人身有蛊毒会发狂，如今也不敢轻易触碰，本来兴致缺缺地宠了一个新入府的雏儿，却不想在这殿上见到了瑞文侯。
　　天庭饱满，宽额浓眉，身材挺拔，颇有男子气概，一身黑衣称得气质华贵如悬云端。
　　特别是那双凤眸深邃而又轻柔地带着笑意，五官挺立颇有些异域风情，看得让人心头发痒，不由出口称赞道：
　　“我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小侯爷，这模样倒是长得不错啊～”
　　左前殿使回头一看明成侯那样子就知道肯定是看中了人家小侯爷了，可他也不想想，那可是南慕的小侯爷，被女帝捧在了心尖尖上，岂是他人可以惦记的，不由出声提醒：
　　“侯爷还是小声点，南慕女帝可是最是心疼他这个外甥了，您若是对他有了什么心思……”
　　这话点到即止，也让明成侯听了个明白，他素来对断袖一事荒唐但于国事邦交却是放在首位的，虽然心中有些可惜罢了。
　　二人一旁的秦逸轩内力深厚，自然是听到了二人低语，不由也对慕容仇有了些兴趣，目光扫过去瞧了瞧，的确是个相貌堂堂的人。
　　“慕容小侯爷，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朕早就听闻你文武双全，很得女帝赏识，如今一见果然风姿卓然啊。”
　　坐于龙位的楚澜看着慕容仇也是客气一笑，毫不吝啬夸奖。
　　“陛下谬赞了，不过世人传言罢了，小侯此来仅代表女帝前来祝贺北楚新皇登基，祝愿北楚南慕永结邦交。”
　　慕容仇直起身也客套了一番。
　　“好，小侯爷还请入座，酒宴就要开始了。”楚澜点了点头。
　　随后众人入座，宫内太监宣布晚宴开始，舞姬鱼贯而入，伴随着礼乐翩翩起舞。
　　此时顾倾寒已经带着师门的人赶到了明成侯府。
　　“管家，饭菜已经喂他吃下了。”
　　一个小厮带着食盒从密牢出来，和管家回报已经把带了软筋散的饭菜给萧九喂下。
　　“嗯，退下吧。”管家点头便要转身回前院。
　　哒哒，两声响动，小厮和管家立刻瘫软在地，从假山石后走出几人将他们拖入了暗处，正是顾倾寒一行人。
　　不过片刻，管家和小厮就再次出现了，只是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又重新进入了密牢之中。
　　密牢内并不是昏暗无光的，周为都点上了火把和烛台，走下去的路也很清楚，而且地方也不是很大，除去刑具和几个架子只有两个牢房。
　　此时萧九就被关在第一个牢房内。
　　看守密牢的侍卫原本正在吃东西，却见管家来了还带着之前出去的小厮。
　　“刘管家您怎么来这了？是不是有什么吩咐给小的们？”领头的侍卫站起身迎了过去。
　　今日新皇登基，普天同庆，府里一些丫头婆子，还有跑腿的下人都放了半天假，他们哥俩本是轮不到来这看管犯人的，谁知道昨天侯爷吩咐把一个人给换了进来，他们兄弟俩无奈只得在这看着。
　　可这人动也不动，也不说话叫喊，侯爷还吩咐不能用刑，还得伺候他吃东西，真是麻烦得很。
　　如今管家来了，也不知是不是侯爷又有什么吩咐了。
　　“哦，侯爷说……”管家看着眼前的侍卫一笑，走近他面前，话还没说完就一掌劈在了侍卫的颈部让他晕了过去。
　　“刘管家你！”另一个侍卫一看这情况也是一惊，不解地看向眼前的这位刘管家，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在身后给拍晕了。
　　只见那小厮蹲下身拿了侍卫挂在腰上的钥匙，直接打开牢房的门走了进去。
　　此时萧九被铁链绑住了双手，又被喂了软筋散，此时正靠坐在角落无法动弹。
　　牢门被打开，刘管家立刻冲到了萧九面前，蹲下身看着萧九道：“小九？小九？”
　　熟悉的声音钻入萧九耳中，让一直靠着墙壁的萧九动了动呆滞的双眼，脑中又出现的钝痛让他皱了皱眉，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是陌生的面容，可是声音好熟悉……
　　“小九，我是你师兄，来，把这个吃了。”
　　原来这位刘管家就是顾倾寒，他和师门的人一同易容成了管家和小厮来救萧九。
　　顾倾寒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这是他们的师父天绝掌门让人给他带来，暂时可以压制萧九体内的蛊毒。
　　萧九张开嘴，慢慢吞下了顾倾寒喂过来的药丸，此时他手上的铁链也已经被打开。
　　“六爷，我们快走吧。”一旁的扮作小厮的天绝门人从提的食盒里拿出一件黑色斗篷，一把罩住了萧九的身形对顾倾寒道。
　　“好，走。”
　　顾倾寒拉起浑身无力的萧九，将他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身上，随后搂着他的腰离开了密牢。
　　“顾将军，萧教主怎么样了？”
　　三人一出密牢，鬼三鬼四便走了过去，担忧地看着倚在顾倾寒身上很是虚弱的萧九。
　　“没大事，先离开这再说！”
　　“好，我们的马车就在巷口，往这走！”
　　鬼三点点头，随后护着二人一同离开了明成侯府。
　　宫内，慕容仇还在饮宴。
　　他对面正巧坐着秦若安，此时正和明成侯说话并没有注意到他。
　　“慕容小侯爷，在下来敬你一杯！”
　　视线被身前的人挡住，抬头，是个满脸胡子的大高个，穿着朝服举着酒杯就到了慕容仇的面前。
　　慕容仇站起身，看着来人一笑。
　　“子勇，没想到你也随着西朝的使团来了北楚。”
　　赵子勇，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还一脸胡子很是凶狠的样子，其实他是正经文官，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弱男子。
　　而且他还是西朝皇帝的伴读，写得一手锦绣文章，在政事上见解也很独到，所以颇受朝帝器重，只可惜因为长得颇为可爱总是被同朝为官的大臣调侃，所以从他十八岁起就开始续须，一直到现在。
　　而他和赵子勇的相识是几年前西朝使团去南慕是碰巧遇到的，他也实在是个有趣的人。
　　“谁让我家陛下说要让我出来历练历练，所以我就跟着来了，不过你也是，难得出南慕。”
　　赵子勇，给慕容仇到了一杯酒也调侃了他一番，只是他这一嘴胡须实在看不出他的表情。
　　“看来要历练的不止你一个。”
　　慕容仇笑着举杯，与赵子勇碰杯，在要饮尽之时却一个不小心让酒水洒到了衣摆，抬手低头拍了拍脏了的地方。
　　“小侯爷？没事吧？”赵子勇看着慕容仇问道。
　　“哦，无事，只是沾了酒水，抱歉子勇，送我去整理一番。”
　　抬头对着赵子勇歉意一笑。
　　“无事，你先去整理吧，我就先回去了。”赵子勇摆摆手不甚在意，拿着酒杯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着赵子勇离去，慕容仇才转身对伺候在一边的小太监。
　　“不好意思，可否带本侯去整理下衣裳？”
　　小太监看着这么客气的慕容仇愣了愣便很快点了点头：
　　“自然可以，侯爷这边请……”
　　一路跟着小太监到了一处偏殿，想是今日宫内的人都在前面忙碌，这里人不多，倒是方便了他。
　　小太监推开偏殿的门领着慕容仇走了进去。
　　“侯爷在这里稍等，奴才这就去呃！”
　　砰！
　　话还没说完，才刚进偏殿的小太监就被一个黑影给打昏过去。
　　“少主。”
　　正是扮作宫内太监的鬼一鬼二。
　　慕容仇看着二人点了点头。
　　“去外面侯着。”
　　慕容仇让他们把风，他自己则换下了衣物穿上夜行衣，准备去救江宁。


第四十三章 救出
　　“少主，就是这里了。”
　　三人趴在宫墙之上，鬼一指了指对面的宫殿，有四五人在外看守。
　　“动手。”
　　慕容仇放话，鬼一鬼二立刻拿出铜管，咬进嘴里，轻轻一吹，铜管中瞬间发出数十道细如牛毛的飞针射向殿前守卫。
　　顷刻间门外守卫便昏迷倒地，三人互看一眼便跃下墙头往殿门走去。
　　室内的江宁本已安睡却突然听到外面有东西倒地的声响，随即披上外衣悄悄下床，套好布鞋便慢慢往外殿走去……
　　“我先进去，你们两个殿后。”
　　“是。”
　　三人来到殿外，慕容仇让鬼一鬼二留守殿外，注意宫内巡逻的司林军和太监宫女。
　　江宁刚刚走到外殿便听殿门被人推开，此人身上有酒香，脚步落地先是脚尖应当是会武功之人。
　　今日是楚澜登基之日他自然不会在此，屋外有侍卫守着却悄无声息倒下，来人不是救他便是杀他。
　　江宁慢慢挪动脚步藏在珠帘一边，从发中摸出一根银针，抵在指尖，屏息听着那人的呼吸之声。
　　哗啦——
　　珠帘微动，江宁快速出手却被人牢牢抓住，心中不由一惊。
　　“江宁是我，穆仇。”
　　慕容仇抓着江宁的手，却没有真的施力，盯着他手中的银针也是对江宁高看了一眼。
　　没想到看似柔弱的江宁竟然也有自保之举。
　　“穆仇？你怎么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宁心中紧张的情绪猛然一松，随即收回手。
　　“我是来救你的，顾倾寒在城外等我们，快和我走！”
　　慕容仇一句话交代了一番就要带他离开，可谁知刚往门口走了两步殿外便传来一阵喧哗声。
　　“来人！有刺客！”
　　“在这边！”
　　慕容仇皱眉，没想到这么快就惊动宫中守卫了。
　　其实是他误会了，今日宫中的确是混进了刺客，宫内司林军正在往这边来寻找，只得说是误打误撞了。
　　“少主，宫里的侍卫来了！”
　　鬼一进来通报，司林军已经快到这了。
　　慕容仇皱眉，这次他带的人不多，如果硬是对上怕是没有胜算。
　　“我昨天发现这里有个密道可以走，和我来！”
　　此时江宁带着慕容仇到了内室床后一处，他在墙壁上摸到了昨天他偶然发现的机关，往下一按墙角便凹陷下去出现一个通道。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躺地上了？”
　　门外司林军已经发现了殿外倒地的守卫，宫殿的门立刻被踹了开来。
　　司林军副统领冲进去，其他人也立刻冲了进来，那副统领冲到内室就看到两个穿着太监衣服却拿着刀的人，还有另外一个黑衣人却正抓着江宁想要逃走。
　　“大胆刺客！还不放开江公子！”
　　副统领心中大惊，这位江公子可是圣上最看重的人！若是有什么意外他这颗项上人头可就保不住了！
　　“少主！你们先走！”
　　鬼一鬼二见状立刻挡在了二人面前，由他们挡住这些人。
　　“走！”
　　慕容仇也不在啰嗦，立刻就带着江宁进入了密道之中。
　　鬼一鬼二看他们进了密室就立刻和司林军大了起来。
　　密道中昏暗无光，慕容仇有内力，暗间视物不是难事，只见抓着江宁跑得飞快，可这却苦了江宁，让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你慢些！我、我一个瞎子看不着路，可不是你们武林人士！”
　　江宁艰难地跟上慕容仇，脚下好几次都快腾空，要不就是踢到密道中的碎石。
　　“啧，真是麻烦！”慕容仇皱眉，弯腰一下就将江宁腾空抱起，随后使出轻功快速地在密道中飞奔。
　　“你！”
　　江宁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却也识相地没有多说什么，现在可是在逃命，哪还有时间去计较这些。
　　半个时辰后，他带着江宁到了和顾倾寒约定的汇合地点，那里的马车已经在等了。
　　顾倾寒救出萧九后就赶到他们约定好的城门，一直在等慕容仇将他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江宁给救回来，等得心急，恨不得自己冲进那北楚皇宫把江宁给救出来。
　　就在他快要按耐不住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他家宁宁的身影，可一看还不要紧，他居然看到慕容仇那小子抱着他家宁宁！！！
　　“臭小子你放开我家宁宁！”
　　顾倾寒立刻跑过去，一巴掌拍下慕容仇的手自己搂过了江宁一脸关切：
　　“宁宁你没事吧？你怎么可以让那小子抱你！”
　　顾倾寒这大醋缸，一看到别人碰江宁就到处吃醋。
　　“你当我愿意抱他！若不是他一个瞎子走太慢我可不会抱除了小九之外的人。”
　　慕容仇皱眉，拍了拍衣服立刻就上了马车，他急着见萧九。
　　“怎么，顾将军也嫌弃江宁是个瞎子了？”
　　江宁知道顾倾寒也来救他心里也很高兴，只是面上没给他好脸，一听顾倾寒抱怨便也故作生气。
　　“不不不，宁宁我哪敢啊？你就是又聋又瞎我都喜欢！”
　　要不说顾倾寒天生就是嘴笨，白长了一张风流倜傥的脸，却只是看着聪明。
　　“怎么，我瞎还不够还想让我聋了好让你娶那北楚公主？她可还在等着你呢。”
　　他可没忘了当初北楚公主差点就嫁给顾倾寒的事，前几日那公主进宫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一番呢。
　　顾倾寒最怕江宁误会他与那北楚公主，想当初差点就让他失去江宁了，对那个女人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一时间说话也没了分寸：
　　“说什么话呢！我顾夜宸这辈子都只要你江宁一个，你别皮痒又想挨操了！”
　　说着还打了一下江宁的屁股，让江宁一下子就红了脸，气呼呼地浑身都像是冒了刺的刺猬，一把拍掉顾倾寒的手。
　　“你说什么！！哼，真是南蛮子一个！”
　　顾倾寒被媳妇儿打了只得摸了摸红了的手背，随即扶着江宁上了马车，他们这两车的车夫是天绝门的人，看他们一上车就开始驾车了。
　　到了马车上，顾倾寒便又黏糊了上去，好好哄骗着江宁。
　　江宁嫌他黏糊便挣脱开顾倾寒的手，往里面挪了挪。
　　江宁挪他也挪，只把人挤到最里面不能再退，他便顺势握上江宁的小手在怀里暖了暖，一边讨好地看着江宁：
　　“宁宁我错了，我改，以后再不与你说粗话了，都是我的错～”
　　江宁抬眸勾唇冷笑，清秀的眉目因带了怒色而风情乍起。
　　“呵，顾将军不说粗话，怕不是母猪都要上树了。”
　　顾倾寒最喜欢的就是看着江宁这劲儿劲儿的样子，虽然他看不见，但是那眼神一横那模样真是惹得他心痒身痒，不由自主就伸手在江宁身上摸来摸去。
　　他得看看江宁在北楚皇宫有没有受伤。
　　“啧！别动手动脚的！”江宁被他摸得骨头都软了，连忙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乱动了。
　　“我问你，小天怎么样了？”
　　他听穆仇说萧九也被救了出来，不知现在如何了。
　　顾倾寒看他身上没事便也放下心来回答他的问题。
　　“师弟在我们后面的马车上，救出他以后我就给他喂下了师父给的丹药，等回到上京再给师父细瞧。”
　　听了顾倾寒的话江宁才算放下心来。
　　“那就好。”
　　只是心才放下一半他又想起了顾倾寒受伤的事，不由要问个究竟。
　　“对了，楚澜说你受了伤，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还会和穆仇来救我们？”
　　“我奉旨到晏城的路上受到了埋伏，是一群蛊人，应该是秦王和晋王的人，但是我们撤得即使没让他们得逞。”
　　“那你没受伤吧？”江宁最关心的还是顾倾寒的身体。
　　“放心，不过一点擦伤，早就好了！”
　　顾倾寒看着江宁温柔一笑，他就知道他家江宁是最关心他的。
　　这里二人说着话，他们身后的马车上慕容仇正盯着萧九昏睡的面容。
　　睡着的萧九一向很乖巧，往日冰冷的眸子合上了，睫毛的阴影到了下眼睑，发丝轻柔地散落在身侧，双手合十搭在身前，呼吸绵长，很是安稳。
　　“嗯……”
　　半晌，那熟睡的人儿发出嘤咛，下一刻那冷眸便睁开了，只是未曾为冷还是迷蒙，想来是还未完全清醒。
　　“你醒了。”
　　慕容仇看着萧九醒来便上前扶起了他。
　　萧九意识在接触到慕容仇的触碰时回拢，立刻出手握住了身旁人的脉门，出手快，狠，准。
　　一如初见那晚，也是这般，不管受伤如何出招都很利落。
　　熟悉的冷眸抬起，看到了那熟悉的蓝眸和俊逸的脸庞，手上的劲道陡然撤去，张口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平缓了一会儿，他才道：
　　“你怎么会在这？”
　　因为沉睡太久，萧九声音有些干涩喑哑，慕容仇松开扶着萧九的手，拿出一边的水囊递给了他，开口道：
　　“当然是来救你。”
　　萧九听得一愣，抬头看着慕容仇，一时竟更加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此时的慕容仇，眼里再也不是那温柔笑意，而是淡淡的注视，像是二人如同陌路一般，这让萧九瞬间如鲠在喉。
　　那日明悟的所有，想要告知的所有，竟在此时，一句一字都说不出来。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凌天教刺出的那一剑。
　　那一剑，便是斩断了他和慕容仇的所有，如今重见，慕容仇对他的态度已然冷淡，而那时心中那股想要坦白的冲动荡然不存，再要开口，太难。


第四十四章 追击
　　用过水，萧九便又昏睡过去，他体内的蛊毒并不安稳。
　　“大人！他们在哪！”
　　山林间火光晃晃，带着铁蹄之声。
　　宫里的司林军已经追了出来，刘副统领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他不能让江宁离开，不然回宫他必死无疑！
　　看着山道上的两辆马车便策马追去，一边吩咐身边的士兵：
　　“快给我追！一定不能让人给我跑了！！”
　　“啊！”
　　刘副统领话音才落，便有士兵被人斩杀。
　　正是鬼一鬼二下手，拦住了他们去路，二人本是策马追赶慕容仇几人，却被司林军的弓箭手射杀了马匹只得下马而战。
　　“你没事吧？”
　　鬼二背靠着鬼一，双刀侧于手背，看着身边包围过来的官兵。
　　“无事，少主他们应已过十里坡，你我一定要拦住他们！”
　　鬼一侧头看着那些围拢过来的官兵冷笑。
　　“你带人将这两个刺客给我活捉！你们跟我去追！”
　　刘副统领见状立刻命一队人捉拿鬼一鬼二，而则带另外两队人去追前面的两辆马车。
　　“是！后面的快跟上！”跟随在刘副统领身边的人得到命令都上马跟了上去。
　　几番刀光血影，几处侍卫被长刀弑颈倒地，鬼一勾唇笑得兴奋：
　　“哼，鬼二，你去追他，这群杂碎就交给我了！”
　　“好！”鬼二点头，二人手中刀剑嗡鸣，下一刻便冲了出去！
　　“六爷，追兵来了！”在外面赶车的天辰察觉到了后面有数十匹马奔袭的震动，立刻向马车内的顾倾寒通报。
　　顾倾寒皱眉，没想到北楚宫内的人来得这么快。
　　“还有两个时辰就到东镜边界了，他们人多势众不宜硬拼还是快甩开他们为好。”
　　“是！”
　　天辰用力挥舞马鞭赶御马车。
　　而在他们身后的慕容仇也知道追兵已经来了，现在对上司林军并不占优势，如今萧九又昏睡了过去，还带着不懂武艺的江宁，此时保护他们两个离开才是重中之重。
　　“射箭！将他们的马给我射下！”
　　刘副统领带人抄过小路绕道一方土坡，看着山路中的马车立刻让弓箭手对准了他们的马车。
　　“放箭！”
　　一声令下，数十飞矢向马车而去！
　　嗖！
　　慕容仇正想着，车窗立刻飞进一支长箭，车身上也中了几箭，若不是他察觉到破风之声怕是就要受伤了。
　　“少主你快走！我和鬼四来阻挡追兵！”外面跟着马车策马而行的鬼三鬼四挡开射过来的飞箭对着车内说道。
　　“不，我另有计划，一会儿你们听命行事。”
　　慕容仇放下飞箭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便没有同意鬼三的话。
　　“是！”鬼三鬼四相互看了一眼称是。
　　两辆马车在山路上极速奔跑着，极力躲避飞箭的攻击，慕容仇掀开车帘，提起内力，一脚踏在车架上借力跳到了顾倾寒的车上，不顾赶车的天辰惊诧一掀帘子便进了车内。
　　“你怎么过来了？”顾倾寒抬头看到慕容仇不由问道。
　　“再过半个时辰会经过一个林子，那里地势复杂容易躲避，在那里你们上小九的马车和我一起走，鬼三鬼四架着这辆马车引开那些追兵。”
　　慕容仇也不和他啰嗦直接说出了他的计划。
　　“不行，对方人多，他们双拳难敌四手，我让天水天辰去帮他们！”
　　顾倾寒摇头，这次救人一路都是慕容仇安排的计划，不能一直让他的人挡在前面。
　　“倾寒说的是，楚澜不会放过我们，一定会派很多人来追，多两个人胜算也大一些。”江宁也跟着点头。
　　“你别忘了你还要守在晏城等夜帝的消息，你们需要早点回到东镜边界，南尧的易容术也不宜拖延太久，我的计划是最保险的。”
　　慕容仇说完后顾倾寒也皱了眉，诚然，他知道对方说的办法最好，但是也很危险，但是如今追兵在即，如果再拖延下去他们都跑不了。
　　“好，就按你说的做，我留天辰下来帮你的人。”
　　“嗯。”
　　说罢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到了那林子，顾倾寒带着江宁一同上了慕容仇和萧九的马车，而鬼三鬼四则架着另外的马车引开那些追兵。
　　此时刘副统领也追赶了上来，他们看着一辆马车从林中冲出，身旁的人立刻就追赶了上去，而他却勒马不前。
　　“大人，我们不追么？”
　　身侧领队看着刘副统领不去追很是不解。
　　刘副统领下马，看着地上车辙痕迹冷笑：
　　“这些人都是好手，此处定是调虎离山之计。”
　　“调虎离山？”领队不解。
　　“空马车和有人的马车不同，车辙痕迹会浅很多，就算他们兵分两路，车辙也不该如此浅痕。”
　　他如今虽然是宫内司林军副统领，以前却是在军中普通下士做起，对于事物更是添了几分仔细，所以慕容仇的计划于他并没奏效。
　　刘副统领再次上马，对着下属道：
　　“你们去追那辆车，其他人随我来！”
　　说完便带人进入了林中，寻觅着林中车辙痕迹追赶上了慕容仇他们的马车。
　　“前面路不好，你们且忍忍！”因为山路多碎石，马车上很是颠簸，天水要加快速度便提醒了车内一句。
　　随后马鞭抽打，马匹嘶叫一声快速冲了出去，马车内便是一阵颠簸。
　　“嘶～”
　　江宁因马车碾过碎石的震动不小心撞到了头，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
　　在马车外骑马护卫在侧的顾倾寒听到车内动静便立刻担忧出声：
　　“江宁！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用管我！”江宁回着顾倾寒的话，抬手把住车窗，一边护着躺在一边的萧九，防止他也被撞伤。
　　吁——
　　突然一声马嘶，车身又是一记剧烈晃动后便停住了。
　　江宁背靠车身，察觉不到车外的动静心中一紧。
　　“倾寒，怎么了？”
　　撩开车帘询问外在的顾倾寒。
　　此时顾倾寒和慕容仇都面色凝重地看向了前方。
　　“实在是没想到，来我北楚皇宫劫人的居然是南慕的小侯爷和东镜的镇国大将军，实在是令刘某惊诧啊……”
　　他们面前正是抄近路拦截他们的刘副统领。
　　“夫人别动。”天水见江宁出来便拦住了他的动作。
　　“废话少说，要上便上！”顾倾寒冷笑，手中握了长剑，准备与司林军一战。
　　“哼，那就让我讨教讨教顾大将军的身手！”
　　刘副统领看着顾倾寒拔剑，心中也是跃跃欲试，他早就听说顾倾寒武功高强，与人对战都是百战百胜从无败绩，不知和他相比又会如何呢？
　　“等等。”
　　慕容仇抬手拦住了顾倾寒，看着对方人数众多，这样一来回到东镜的时间会被大大拖延，这不妥。
　　“这里交给我，你带着他们先走。”
　　顾倾寒拉了拉缰绳，让身下马匹往前几步靠近了慕容仇：
　　“你一个人如何对付这么多人，要走一起走！”
　　慕容仇知他关心便笑道：
　　“放心，鬼一鬼二很快就会赶上来的。”
　　“可是……”顾倾寒还是不放心。
　　慕容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你们别忘了，我还是南慕侯爷，北楚若敢伤我也要付得起代价才是。”
　　顾倾寒皱眉沉思片刻才看着慕容仇认真说道：
　　“你真的没问题？”
　　慕容仇勾唇一笑：“放心，你们快走吧，我们东镜再见！”
　　顾倾寒看他这么有把握的样子也不再拖沓，抱拳道：
　　“好，保重！”
　　“保重。”慕容仇点头。
　　顾倾寒策马回身对着天水吩咐道：
　　“天水，我们走！”
　　天水点头，马鞭一挥就将马车掉了个儿，跟在顾倾寒的马后离开。
　　“驾！”
　　“慕容侯爷！你胆敢勾结东镜贼人来我北楚皇宫劫人！就不要怪本将心狠手辣了！”刘副统领见顾倾寒逃走心中怒火更甚，对着慕容仇也没了耐心。
　　“呵，还从来没有人敢在本侯面前这么大言不惭的……”
　　慕容仇抬眸昂首，对着刘副统领很是不屑，手中轻握断水，左手拉着缰绳准备正面迎敌。
　　“既然小侯爷如此自不量力，就休怪本将无情了！”
　　刘副统领自是不把只有一人的慕容仇放在眼里，南慕使团在北楚生事，到时就看那南慕女帝还有没有脸包庇她这外甥了！
　　“给我上！”
　　刘副统领一声令下，两侧骑兵立刻策马持枪对着慕容仇攻去！
　　“唔……这是？”
　　另一边离开的顾倾寒等人，萧九再次醒了过来，却见在一旁的人居然是江宁。
　　“小天，你醒了？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么？”
　　江宁听到萧九的动静便上前将他扶坐起来。
　　“江宁？你怎么在这？”
　　就着江宁的手坐起，此时的他觉得已经恢复了一些内力，看来师父的药已经压制住了他体内的蛊毒。
　　“我之前被秦若安抓了送去了北楚皇宫，今日穆仇和倾寒来救我们了，现在我们在回东镜的路上，后面还有追兵，穆仇还在对付他们。”
　　江宁的话让萧九一惊，兀然抓着江宁的手腕问道：
　　“他没一起走？”
　　江宁自然知道萧九问的是谁：
　　“北楚的追兵太多，他让倾寒带着我们先回东镜，他随后赶上……”
　　江宁话说的轻巧可他知道慕容仇面对的是北楚司林军，人多势众，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应付！
　　“不行！我要去找他！”
　　话音才落萧九的身影便冲出了马车。
　　“小天！”江宁一惊只来得及叫喊一声。
　　“小九回来！”
　　顾倾寒在外一看萧九冲了出去想伸手拉住他却没有来得及，只见须臾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萧九的轻功比他高，现在追出去也已经来不及了。


第四十五章 落崖
　　“少主！”
　　如慕容仇所说，鬼一鬼二不出一刻便快速赶来，只是二人身上多少有了些许伤口。
　　慕容仇手挥断水将身边冲上来的一人斩杀，尸首分离，对着赶来助阵的鬼一鬼二点了点头便一同对付起不断进攻的司林军！
　　铃～铃～
　　突然，空中传来一阵铃声，众人抬头，竟是一袭紫衣的少女！
　　“来者何人？”刘副统领看着又有人来不由怀疑是慕容仇他们的同党。
　　“奴家铃儿，奉明成侯之命，前来捉拿从侯府偷走侯爷心爱之物的贼人。”
　　薄纱遮面，妖媚双眸甚是摄人，瞧得刘副统领心中一颤，直觉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铃儿话落，一直在她身后追赶的明成侯府府兵便立刻赶了过来。
　　刘副统领看着她身后的人所举的旗帜，确实是明成侯府的人，随即放下心来。
　　“在下失敬，原来是明成侯府的人，今日宫内也有贼人作乱，既然你们一路追查至此，想必擅闯侯府的人定也是他们的人了。”
　　对着铃儿一拱手，看着慕容仇三人冷笑，这明成侯可比他这位司林军副统领职位高多了，他来对付南慕的侯爷一点都不为过，就算到时南慕想要找麻烦，也是慕容仇有错在先，可怪不得他们。
　　况且圣上早就有与南慕联姻以结同盟之意，如今南慕侯爷在北楚犯事也正好以此来让南慕女帝松口，同意了两国联盟。
　　铃儿看向慕容仇三人，此处已不见萧九踪迹，想必已经来不及寻回，既然此三人有份那就抓他们回去向侯爷交差便是。
　　想罢，铃儿轻眯了眯眼，面纱下红唇轻勾对着刘副统领盈盈一拜：
　　“那就多谢刘副统领了～”
　　随后起身抬手对着身后明侯府的府兵示意：“动手！”
　　话落身后府兵便枪对慕容仇三人。
　　“少主，你先走，这里交给我和鬼二！”
　　鬼一看着又有敌兵，便靠近慕容仇说道。
　　“是啊少主，你快走！”
　　鬼二也点头道，希望慕容仇先行离开，他们来抵挡这些人，就算是拼死也一定要让少主平安离开！
　　“不必多言，上！”
　　慕容仇看着明成侯府的人眸中多是阴沉，带走萧九一事他没有亲自找明成侯的麻烦已经是法外开恩，既然他的人送上门来那便怪不得他了！
　　一时间三方缠斗在一起，不过慕容仇也才三人，以少对多时间长了难免应对不敌，所以当萧九寻着他们的踪迹到山崖时正看到一个女子正往慕容仇的背部偷袭！
　　“小心！”
　　白衣轻动，衣袂翻飞，萧九出手挡开了铃儿的攻击。
　　慕容仇收招回头，夜幕之下，火光之中便见熟悉的白衣男子，玉身而立，眉目清寒。
　　“你怎么来了！”慕容仇皱眉。
　　萧九本是担心慕容仇而赶来帮他，却不想他如此生气，看着慕容仇生气的样子不由一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铃儿一看萧九回来了眸中一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随即出手，白绫朝着呆愣的萧九挥去！
　　此时萧九尚未回神，可慕容仇却看得清楚，一把拉过萧九挥刀断绫，往一旁撤去。
　　“生死关头你发什么呆！”
　　慕容仇本就对萧九私自回来的事生气，这时看着平时机警的萧九突然对于危险不知反应的样子便更是怒从心起，一时说出口的话语气便不由重了些。
　　“我……”
　　萧九看着慕容仇不满的样子心中难受，想说是因为担心他所以才回来的一句话却哽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此时鬼一鬼二还在对付北楚的人，慕容仇也无暇与萧九说话便松开了他的手：
　　“回去再与你计较！”
　　旋身提起断水再次对上了北楚的人，萧九也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便也回身帮慕容仇对付起他们来。
　　一旁的铃儿本就是为了萧九而来，此时萧九就在眼前她自然便对准了他。
　　铃儿是倩姬手下，于摄魂一道多有心得，此时手臂轻抖，白绫飞出，绫边银铃颤动，发出铃铃响声。
　　萧九一听心中便多了警惕，他知道这样的招数是摄魂术之一。
　　摄魂一道本为西朝巫族特有，而且艰涩难懂，极少有人可以习成。
　　习者多为三岁稚子，多是女子且要处子之身最好，西朝多年前曾与东镜联姻，一位郡主嫁给了东镜的王爷，听闻那位郡主还是为巫族传人，从此摄魂之术在东镜也偶有人使用。
　　本来之前在东镜，他在蛊毒控制之下曾恢复过一瞬神智，那时他也听到了这样的铃声，神识便再次陷入混沌之中了。
　　不过如今他吃了师父的药，面对这样的铃声便没有再神思混乱。
　　铃儿见萧九神色如常不由一惊，居然调动不起他体内的蛊毒！
　　随即素手轻绕白绫，从袖中轻轻撒出一些香粉随着白绫环绕周身，顷刻间在她周围的人都昏然倒地再无生息。
　　“屏息！”
　　萧九见状立刻高声提醒慕容仇，随即点了自己穴道屏起鼻息。
　　慕容仇听到萧九的声音也随即点了自己的穴道。
　　“让弓箭手准备，只准刺伤，要活捉。”
　　此时在坡山观战的刘副统领看他们缠斗，慕容仇几人因为与他们缠斗多时已经体力不济，此时下手捉拿便是最好的。
　　“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身旁下属立刻领命，下去吩咐了在后面的弓箭手，而他也命人拿了一把弓过来，亲自搭箭对准了慕容仇。
　　哗！哗！
　　白绫飞舞，与萧九缠绕，铃儿根本不在乎身边死的都是什么人，只要抓到萧九交给明成侯才是她的任务。
　　萧九夺过身旁人的一把长刀对付着铃儿，体内内力却突然混乱起来，让他手中招式变得迟缓，一时不慎被逼至悬崖附近。
　　刘副统领看着慕容仇不断动作杀了他的手下，他却气息平稳，看着慕容仇的身形，看准时机，就在下一个呼吸的瞬间松开了拉弓的手，飞箭离弦直冲慕容仇而去！
　　嗖！
　　利刃破空之声于内力高强之人可以在瞬间捕捉，躲避要害，只可惜慕容仇一直关心着萧九，见他所在险地心中担心所以没能注意到向自己袭来的冷箭。
　　“唔！”
　　大腿中箭让他一时右腿跪地，身边敌兵见他破绽便挥刀而来，他瞬间抬起断水，内力注入其中，断水刀身轰鸣将落下的长刀断裂敌兵被劲气击中往后倒地，重伤不起。
　　“穆仇！”
　　满天的飞矢从天而降，让萧九来不及反应，当他挥袖卷起飞来的箭矢时，却见穆仇腿部中了一剑，跪落在地，不知为何，那脱口而出的二字竟带着惊慌失措的情绪。
　　他从未如此慌乱，眼中只有那一个人对着箭矢挥舞格挡的动作，还有那如猎豹锐利深沉的眼瞳。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穆仇。
　　不管何时，穆仇面对他都是笑意盈盈，眸灿若星的样子，即便是对下属威严也没有这般狠厉的神情。
　　这样肆意挥洒手中的断水，将敌人斩杀，即便受伤也丝毫不减退的招式，迅猛，诡谲。
　　眼睛中迸发出快意的神情，这才是穆仇。
　　不，这才是，慕容仇！
　　此时慕容仇伸手将腿上的箭矢拔出，眸中深沉闪过狠厉，随即暗运内力将箭反掷出去，戳穿了正面对着他的刘副统领的脑袋！
　　刘副统领眼露惊诧的神情而死，随即从马上倒下跌落在地。
　　“大人！！”
　　刘副统领的下属见他身死也是一惊，司林军的人没了领头人突然不知该如何动作。
　　只见铃儿见萧九分心，心中一喜，随即甩出腰间白绫，内带刚劲朝着萧九肩头狠狠一击！
　　萧九体内的蛊毒未解，之前动用内力追赶而来，此时力有不逮，因为穆仇受伤而分心一时没有注意铃儿的攻击。
　　“噗！”
　　萧九一时不查被铃儿内气击中，体内本就难以压制的内力在筋脉中四散冲击竟让他吐出一口血来，随后脚下虚晃，竟朝着悬崖边而去！
　　慕容仇杀了刘副统领回头便要去助萧九一臂之力，可才回过头却见到让他肝胆欲裂的一幕！
　　“小九！！！”
　　看着萧九落崖，慕容仇爆发一声吼叫，红着眼反手斩杀眼前拦路之人便立刻将轻功提到极致，一刹那便到了崖边，反身跳下悬崖追着萧九而去。
　　“少主！！！”
　　鬼一鬼二见状心中大骇，追到崖边却只见万丈深渊不见二人踪迹。
　　“大人，刘副统领死了我们怎么办？”
　　司林军的人一看刘副统领死了也是心中惶恐，这回去怕是要被圣上好一顿罚，说不好还要丢了性命！
　　“怎么办？当然是将这两个贼人捉拿问罪！若是无人交差你我都要掉脑袋！”一直跟在刘副统领身边的下属敲了一记身边人的脑袋吩咐道。
　　“是！快抓住那两个人！”
　　一声令下司林军的人再次对上鬼一鬼二。
　　“铃儿姑娘，我们？”
　　而一边明成侯府的人也是对这突然的一幕不知如何是好。
　　铃儿走到崖边，山风凌冽，踢下几块碎石良久没有回音，果然很深，看来是生还无望了。
　　“哼，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做的，回府复命！”铃儿冷哼一声便甩袖回身。
　　“是，撤！”身旁人点头称是，随即领人离开了悬崖。


第四十六章 落湖
　　“咳！咳咳……”
　　崖下，慕容仇抱着萧九坠落湖泊被激流冲散，此时萧九躺于岸边，衣衫尽湿正悠悠转醒。
　　耳边响过叮咚流水，萧九因口中呛水咳嗽了几声，慢慢睁开眼，直觉头顶一阵白芒刺目，使得眼中酸涩又闭了闭眼。
　　想抬手挡住眼前光芒身上也多有刺痛，动了动手脚才撑起上身，此时眼中已恢复清明，看清了眼前景象。
　　只见眼前是一潭稍浅的湖水，阳光洒落在水面上，显得波光粼粼，湖中鱼儿欢快游荡清澈可见，周围山石林深，植被茂密，彩蝶飞舞，竟是恍如人间仙境。
　　看了看周围竟然没有慕容仇的身影，萧九心中不由一紧，当时他还记得他们落入湖中，慕容仇便松开了他的手，他本想抓住慕容仇却不想一道激流便将他和慕容仇冲散了。
　　此时也不知慕容仇被冲到了何处，是否有受伤？
　　萧九站起身，脑中晕然让他脚下有些踉跄，甩了甩头，定神看着水流方向慢慢在岸边搜寻慕容仇的踪迹。
　　寻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在下游处的巨石处找到了慕容仇。
　　萧九跑过去将穆仇翻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脸：
　　“穆仇？穆仇？”
　　只可惜唤了几声慕容仇还是没有醒过来，萧九便先背着昏迷的慕容仇到了岸上。
　　将慕容仇小心地放到地上，一番动作让他的头有些胀痛，怕是脱水所致，坐在地上慢慢吐纳，稍微缓了缓有些胀痛的脑袋，随后才去查看慕容仇的情况如何。
　　只见他衣物因碎石被划破，露出古铜色的肌肤，上面还有些许擦痕。
　　再看他身上，除了腿上的箭伤，脸上和手臂满是碎石划开的伤痕，他小心地捏了捏慕容仇腿脚，查看他还有哪里受了伤，在发现慕容仇肋骨断了两根时心中一疼。
　　慕容仇受了重伤，他除了些许擦伤却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因为这人处处都在保护着他。
　　他永远无法忘记慕容仇飞身抱向他的那个场景。
　　还记得当时……
　　“小九！！！”
　　他被那女子偷袭脚下不稳跌落山崖，当时他脑中恍然只听到那人撕心裂肺的一声叫喊，随即眼中就只有那熟悉的黑色身影，还有那抹幽蓝……
　　啪！
　　慕容仇飞身随着萧九跳下悬崖，只是追不及在他之前落崖的萧九，随即点足在崖壁上借力追上了萧九，随即伸手搂住了萧九的腰身抱进怀里。
　　噗通！噗通！
　　萧九面对着慕容仇之时感觉到对方胸膛之中那慌乱的跳动，一时怔愣。
　　这人竟然不顾自身安危就这么跳了下来！他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个人这么做！
　　此时二人不断下落，慕容仇一手抱着萧九一手转腕，反手握住断水，将它狠狠往崖壁缝隙中一插！
　　断水半个刀身都没入了崖壁之中，二人瞬间停住了下落的力道悬于崖壁之上。
　　经过一番动作，慕容仇额头的汗顺着鼻尖滴落在了萧九领间，隐没在白色衣衫之上。
　　慕容仇低头，借着隐隐月光看到怀中的萧九眸色复杂的样子轻轻一笑：
　　“我知道你不愿我碰你，但是如今这样的情况你就忍耐一下吧。”
　　萧九听着慕容仇的话心中一瞬钝痛，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为他，从来不曾变过。
　　就像师兄对江宁，也一样从来不曾变过。
　　这样的感情，他是否有资格拥有？
　　萧九不由地动了动手抱住了慕容仇的腰身，两个人这次是切切实实地贴在了一起，清楚地知道彼此的呼吸，心跳，体温。
　　慕容仇看着他的动作轻轻勾唇，握着断水的力度也越发收紧了。
　　只是慕容仇单手支撑着两人的重量，时间越长越是危险，更不要说他还受了伤，此时腿上还流着血，若是失血过多晕眩过去两人都要落崖而亡。
　　萧九自然是知道慕容仇的状况便抬手为他点穴止血。
　　“多谢。”
　　慕容仇对萧九笑了笑说的话尤为客气，这让萧九心中有些难受。
　　何时他们之间这般客气过？可这一切却也是自己咎由自取，若不是那时尚不明朗心中感情，也不会伤了他……
　　二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再悬崖坚持了半个时辰，此时天色已经微亮，慕容仇握着断水的手早就应血脉不通而觉得麻木，因为怀中还有萧九所以他一直强撑着不放，可迟早回到极限。
　　“穆仇，你若是撑不住便松开我吧。”
　　萧九见慕容仇面色越发苍白，额露青筋，知他已经到极限，再这么下去两个人都会死，不如弃了他让慕容仇上去。
　　慕容仇没有理会萧九的话，而是靠近他的肩侧往下看。
　　此时天露微光，让慕容仇的视线好了很多，此时他看到二人底下不远处有一棵树，树根处在山崖内，看大小也有十几年树龄了。
　　之前天色深暗他听到树叶拍打之声就怀疑附近有树木，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目色不足，不能看清那树在哪里，如今有了光亮自然就看清许多了。
　　虽然有了立足点，只是要承托他们两个人的下坠之力，这树干怕是会断裂。
　　慕容仇更加抱紧萧九，往树下看去……
　　目之所及处似有水光，难道崖下有水？只是不知是深是浅，若是湖水那就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了，若只是浅滩，他左右都不会让萧九出事的！
　　被慕容仇紧紧抱在怀里，萧九感受着他的气息，只觉面上微热，身体发散的汗意浸湿了里衣，山风一吹便让肌肤战栗。
　　“你看下面。”
　　慕容仇离开萧九肩膀，示意他看下面。
　　萧九低头便看到了那棵树，立刻知道了慕容仇的打算，可这树杆如何承载得住两个人？
　　抬头看了慕容仇一眼，见他目光笃定，便想着，既然前后都是凶险，那赌这一遭又如何？他相信慕容仇。
　　“我信你。”
　　慕容仇一笑，侧头靠着萧九的耳畔道：
　　“抓紧了！”
　　萧九闻言立刻抱紧了慕容仇，还提起双腿环在了慕容仇腰间，方便他施展动作。
　　慕容仇因他动作一愣，却很快回过神随即手臂收紧将他牢牢搂在怀中，用力踹了崖壁一脚，松开断水，轻提内力，二人便朝那树杆而去！
　　啪！当他抱着萧九落于树杆之时，树根处便传出断裂之声，慕容仇立刻借力跳下，树杆因慕容仇脚下咔擦一声完全断裂，随着山崖滚石落下。
　　慕容仇抱着萧九跳下树杆时在空中扭身，立刻就将自己和萧九换了个位置，自己背后朝下，即便崖下真有危险，如此也可保萧九无恙。
　　“穆仇！”
　　萧九知他动作便有些生气压着他的肩膀想要换过身来，奈何慕容仇抱着他太紧让他无法动弹。
　　二人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萧九没能换回位置便猛然落入一潭湖水之中，下坠之力加上湖面冲击二人被灌入不少湖水。
　　崖下自然形成了一道瀑布，离他们下落之地不远，还没来得及换口气便被瀑布激流冲散，往下流而去。
　　萧九抬头看了看附近，见不远处还有个山洞便重新背起慕容仇朝山洞而去。
　　山洞中没有什么野兽，只有几条毒蛇，很快就被萧九解决了。
　　此时日头鼎盛，已是午时，萧九二人衣衫尽湿，为了防止慕容仇伤重再受凉，萧九马上出去拾了一些干柴。
　　好在慕容仇身上的火折子包在油纸里保存完整，能够顺利点燃干柴。
　　点好火，萧九就帮慕容仇脱下了身上的衣物架在一边烘烤，而自己则将在捡柴时找到的一些草药捣碎敷在了慕容仇的箭伤处。
　　撕下外衫的衣袖清洗烤干才替慕容仇包扎。
　　安顿好慕容仇，衣服也差不多烤干了，他将衣物盖在慕容仇身上才回到湖边，准备抓几条鱼果腹。
　　回到山洞后，他便一边烤鱼一边注意着慕容仇的伤势，他伤重又泡在水里很长时间，怕他会受凉发热，此时地处崖下他又不通医术，若真的出了意外他也是无计可施啊。
　　“咳、水……”
　　躺在一边的慕容仇突然发出呓语，萧九跑过去，俯在他的身上认真听他发出的声音。
　　“水……水……”
　　终是听清了慕容仇的话，萧九立刻拿着剩下的布条去湖里吸饱了水再回到山洞一点一点地挤进慕容仇的嘴里。
　　来回跑了两趟慕容仇才又安稳下来，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热他才松了一口气。
　　回过神就见鱼都烤焦了，他便也没了吃东西欲望，只去湖边喝了几口水便在慕容仇身边守着，一直到了下午给慕容仇换了药他才离开山洞去了林子里。
　　现在慕容仇昏迷不能进食，他要去找找有没有什么果子可以捏碎喂给慕容仇吃的。
　　一直到入夜他才从林子出来，带了一些干柴和草药，还找到了一些果子，这样就不用担心慕容仇不能进食的问题了。
　　入夜刻，山间多是猛兽，所以火堆不能熄灭，萧九给慕容仇喂了一颗果子，自己也吃了两个，便彻夜守着火堆和慕容仇。
　　直到第二天的天色微亮他才在慕容仇身侧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却没有睡实。


第四十七章 告白
　　慕容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了。
　　“唔……”
　　慕容仇在洞中醒来，瞧见山洞顶上那嶙峋密密的岩壁才恍然自己这是没有死。
　　动了动手脚想要起身却觉胸腹疼痛不止，立刻就明白自己应该是肋骨断了。
　　再看着身上的草药和包扎的痕迹，想必是出自萧九之手了。
　　侧头看了看山洞，火堆还着着，两条鱼正放在架子上烤着，却不见萧九的身影，想来是出去了。
　　“你醒了！”
　　萧九猎了一只鸡又往山林深处探了探才回到山洞，本以为慕容仇还在昏睡，却不想他醒了过来。
　　走至一边将晕死的山鸡扔在角落，走了过去。
　　见萧九回来了，慕容仇也撑起上身对着他客气一笑：
　　“咳……嗯，刚醒罢了，不过没想到我伤这么重，真是辛苦萧教主照顾了。”
　　萧九看慕容仇醒过来心下松了一口气，虽然不喜欢他这般疏远地与他说话，面上却不显，而是拿了一边用竹筒装了水递给慕容仇。
　　“你刚醒，喝些水吧。”
　　顺势伸过臂弯将慕容仇扶起靠坐在墙上。
　　慕容仇看着萧九主动靠近心中一喜，看来萧九还是很关心他的嘛。
　　撑着手就着萧九的力道坐起身，却没有抬手接过萧九手里的水，反而是侧头道：
　　“在下刚醒没什么气力，劳烦萧教主喂水了。”
　　萧九松手回头，恰逢慕容仇侧头过来，一时间二人双唇擦过，唇角的触感让二人俱是一愣。
　　双眸相对却连呼吸都停止了。
　　咚、咚、咚咚咚……
　　萧九看着那抹湛蓝中的自己，心跳仿佛擂鼓再耳边快速敲击，如同轰雷穿云裂石直坠心间。
　　“水。”
　　低沉磁性的声音唤回了萧九的神智，萧九长睫微颤，像是被惊扰到的蝴蝶一般颤动翅膀，只一瞬就远离了慕容仇。
　　起身缓了缓神才将竹筒递到嘴边喂他喝了几口水。
　　慕容仇一直看着萧九，这让萧九多少有些不自在，待他喝过水后就敛了眸子。
　　没有了慕容仇的视线萧九心中的躁动总算慢慢放缓，只是那熟悉的红晕还是聚集在了他的耳垂处，看起来十分可爱。
　　“我昏迷了多久？”
　　“三日。”
　　萧九放下竹筒，没有看他的脸，只是将一边的草药用石头碾碎来给慕容仇换下腿上的药。
　　萧九与慕容仇在崖底三日，在北楚参加完北帝登基大典的各国使臣也纷纷提程归国。
　　而当日逃离北楚的顾倾寒和江宁则暂留晏城，毕竟顾倾寒还在‘重伤昏迷’之中。
　　“你确定他还没醒？”
　　正在回程中的秦若安，他派去晏城的人刚刚来报顾倾寒的状况。
　　“是，属下确定，前日属下带着大夫去看望，的确受伤颇重，至今未醒，大夫也说了，若是过几日再不醒便是回天乏术了。”
　　那人恭敬地回答道。
　　“好！好的很！”坐在宽大奢华的轿子里，秦若安高兴得直拍手，终于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怎能让他不开心！
　　“继续派人盯着，本王要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死讯！”
　　“是，属下还有一事要回禀，皇上也得知了顾将军伤势严重，无法前去边界平乱，便密旨派遣了晋王前去，属下刚刚收到了晋王传过来的消息，他已经到军营了。”
　　“晋王？”
　　难怪前几日晋王匆匆离开北楚使团驿馆，原来是接了密旨前去边界了，众人皆知晋王和秦王不和，所以晋王此时才派人告诉他，他倒也不奇怪。
　　秦若安没想到秦知夜竟然会派晋王前去，要知道他可是很宝贝这个唯一的弟弟的，从不让他涉险，不过如此一来倒是成全了他，这还真是上天注定啊！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你去，派人和晋王一同去边界，到时让他和我联络。”
　　边界军中有了晋王，与北楚的内应便不必他再来安排，果真是妙极了！
　　“是！”那人称是，很快就施展轻功离开了回程的队伍。
　　晏城中。
　　“倾寒，小天和穆仇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们会不会出事了？”
　　帐中，江宁听派出去寻找萧九他们的人没有找到人，心里很是不安。
　　“放心，他们两个武功都不差，虽然小九的体内蛊毒没有完全解除，但是北楚那些人不会是他的对手，我会继续让人去找，你别太担心了。”
　　顾倾寒握了握江宁的手以示安慰。
　　其实他之前让回报的人对江宁隐瞒了一部分，派出去的探子来报在山崖边发现了萧九的衣角，他和慕容仇很有可能是掉下了悬崖，现在还生死不知。
　　“你们放心，有少主在，萧教主必不会受到一丝伤害，再者鬼一鬼二也还在。”
　　此时假扮顾倾寒的南尧从里帐走了出来，和顾倾寒一样的脸再加上特意模仿的声音，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怕是都会以为他就是顾倾寒。
　　“南尧兄弟，你能不能别用将军的脸和语气说话，看着真是不习惯……”
　　一边的赵毅见到南尧出来，一举一动还都和顾倾寒一模一样的，可说话语气却不一样，这让他看着有些别扭。
　　“咳，是我失礼了。”南尧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抬手便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顾将军，楼主传来消息，他我们在中原的人，任凭夜帝调动。”
　　说罢，他将线人交给他的信拿了出来。
　　顾倾寒接过南尧给的信：“好，明日我们就秘密回上京，只是劳烦南尧兄弟在这里替我了。”
　　“顾将军言重了，南尧不过是奉命行事。”南尧拱手一笑。
　　崖下，慕容仇吃了些东西总算恢复了些许气力，只是因为伤重还是不能行动，一切都只能暂时依靠萧九了。
　　“这么久，鬼一鬼二还没找过来么……”
　　放下手中的鱼肉，听萧九说了这三天他在山崖下四处查看了一番，都没有发现可以上崖的地方，而且四处都是悬崖峭壁，按照他现在的功力不足以带着人上去。
　　而这三天，杀楼的人也没能找到他们。
　　“崖下湖水太急，我们被冲得远了些。”
　　萧九将今天找到的果子从怀里拿了出来，他发现吃了这个白色的果子，他身上的伤痕都好的很快，想来是什么奇物，所以他多采了一些给慕容仇吃。
　　接过萧九递过来的果子，慕容仇轻笑：
　　“看来要多碍萧教主的眼几天了。”
　　萧九看着慕容仇一副客套的样子沉默了下来。
　　在崖底的这几天他想了很多，从他与慕容仇的初遇再到后来发生的一切。
　　他发现是他自己太过在乎身上的枷锁，因为师门的责任让他从小就不敢行差踏错，就怕一时疏忽给师门丢脸。
　　而师父与师兄们的教导也都在于如何为人处世，从不曾教他什么情爱一事，即便是带他长大的六师兄，也早早下山。
　　之后他修习寒冰诀渐入佳境，性情越发淡泊，若不是师父让他下山，他这辈子是不会离开钟离山的。
　　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会遇到慕容仇，也不会知道何为心动，更不会明白什么是心之所悦。
　　半晌，萧九不知想了些什么，只见他抬头认真地看着慕容仇道：
　　“我的剑道已成。”
　　慕容仇一愣，随即才明白他刚才说的什么，随即嘲讽一笑：
　　“是么，看来你是真的对我不上心了。”
　　又是那套要绝心绝情的说辞，呵。
　　慕容仇这样子让萧九觉得，他是生气了，但是他不想慕容仇误会了他便快速回道：
　　“不，穆仇，我有话要告诉你！”
　　闻言抬头，看萧九神色复杂的模样，突然想起了落涯时，他看到过萧九眸中的慌乱和惊惧。
　　慕容仇觉得也许时机到了，上次爽快离开凌天教没有再与萧九纠缠，本就是存了让他好好看清自己心意的打算。
　　让他好好想清楚，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而那些什么绝情剑的话他慕容仇从来就没放在心上。
　　若是他想明白了自然是好，若是萧九没有想明白，那就将他绑回杀楼，让萧九永远陪在他身边。
　　萧九见他看向自己便坐到了慕容仇的面前，才开口：
　　“师父说天绝剑法为，天绝，地绝，情绝。”
　　说着，萧九有些不安地看向慕容仇：
　　“那时我误解了剑意，以为情绝便是要断情绝爱……”
　　也是因此，他明白了师父为何会让他下山领悟剑道。
　　此生可以遇得为他不顾生死之人，那他还有什么不可说的。
　　“穆仇，我从来没有那般为难过，明明是我要你离开，可我却始终无法忘记你，就连练剑也无法贯彻剑意而让自己受伤。”
　　慕容仇看着萧九，听着他的一字一句，他从来不知道，一向秉持冷静克制的萧九说起情话来居然如此顺畅。
　　虽然此时慕容仇心中很是高兴萧九的告白，却还是没有显露出什么。
　　“师兄说，天绝，为天之纵越，地绝，为地之横合，情绝，为情之所终。”
　　慕容仇挑眉不解道：“那又如何？”
　　萧九敛眸，复又抬起，看着那双深邃蓝眸，终是说出了心中藏了多日的话：
　　“穆仇，你就是我的情之所终。”
　　萧九说完便看着慕容仇的反应，他怕慕容仇不相信他，也怕因为那日的决绝真的让慕容仇对他疏远了。
　　“那我还真是要多谢萧大教主，成就绝情剑道居然还要来记我一功，慕容仇在此多谢了。”
　　萧九听慕容仇这般淡漠讥讽的语气心中一急，慕容仇果然是误会了他，于是说出口的话便有些着急了。
　　“师兄说过，每一把剑都会有适合他的剑鞘，他的剑鞘是江宁。”
　　而慕容仇，如今就是他萧九的剑鞘。
　　后半句虽说没有说出来，可他知道慕容仇一定可以听懂的，而把这话说出来也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萧九如往常一般清冷的声音中染了急色，面颊带红，眸色紧张，慕容仇心知他是真的害怕自己误会了。
　　本想再逗逗他，可看到萧九眼中小心翼翼的担忧和急切又忍不住去心软，更何况如今萧九体内的蛊毒也还没有尽解，他也舍不得让萧九真的心急难受。
　　呵，慕容仇啊慕容仇，你这辈子，怕是逃不掉了……
　　罢了，谁让是他先动了心呢？


第四十八章 相悦
　　萧九早就想清楚了他对慕容仇的感情，之前也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和他说。
　　只是因为突然的被抓而错失了去寻找慕容仇的时机，前几日重逢也是他不曾想过的。
　　看到慕容仇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瞬间，他甚至想要立刻告诉他。
　　他想明白了，他懂了。
　　那样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他想着全都告诉慕容仇，可他没想到，慕容仇对他会变得那般陌生，让他想要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本以为慕容仇已经将他放下，所以才会那般疏远地对待。
　　可他没想到慕容仇会跟着他跳下山崖，那声撕心裂肺的叫喊至今还环绕在他的耳畔，经久不散。
　　还有坠落时看到的那双泛红的蓝眸，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处险境，只觉得这偌大天地间，只有他和慕容仇两个人。
　　彼此眼中只有一人，忘却了师门职责，忘却了世间所有，只此二人于天地之间，就在慕容仇抱住他的那一刻。
　　他只觉得，即便是死了，也无悔了。
　　这几日慕容仇昏迷着，他也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心意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只是不知道他的答案会是什么？
　　会是，拒绝么？
　　噼啪——
　　干柴烈火发出崩裂之声，打断了一时静默。
　　慕容仇看着那烈焰篝火而轻轻笑开，抬眸看向萧九：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们关外的风俗。”
　　萧九一愣，不知道为何慕容仇说了题外话，视线看向慕容仇的手，初见时用来赔偿的玉坠如今就在他的手中。
　　这三天，他清楚地知道，慕容仇一直将玉坠牢牢握着，不曾松开，他一直放在身上。
　　想到此处，心中对慕容仇对他所赠之物的珍惜心中微暖。
　　“赠玉定情？”
　　“不错，只是那日我还未说完你就将我拒绝了……”
　　摊开手掌，玉坠正好好地躺在掌中央，那时被激流冲散，他怀里的玉坠也不小心掉了出来，他一把抓在手中一直不曾放开。
　　如今玉坠的绳子已经断了，可玉身却还保存完好，他的掌心还有玉坠压出的痕迹，足见他当时握得有多紧。
　　说起凌天教决绝当日，萧九心中也很愧疚，那一剑，虽然不重却也不轻，之前为慕容仇包扎。
　　“穆仇我……”虽是知道穆仇为慕容仇，可一向叫习惯了便还是唤他穆仇。
　　慕容仇一看就知道萧九心中愧疚，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抬手阻止了萧九要说的话：
　　“先听我说完。”
　　萧九被他一阻倒也没有在继续说下去，只是点了点头：
　　“好。”
　　“我给的弯刀用得可还习惯？”右手习惯性地抚摸着玉坠问道。
　　萧九见他问那把弯刀，便从怀里拿了出来，这几天他处理猎物用了这把弯刀，很是趁手。
　　他是江湖中人又是男子，对一些神兵利器虽说没有痴迷却也很是向往，虽说三师兄给他的绝尘已是天下少有的材质打造，可慕容仇给他的这一把弯刀匕首比之绝尘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拿在手中使用一点都不觉得不习惯，反而很顺手，所以他很喜欢：
　　“世间少有的利刃，我很是喜欢。”
　　拔出弯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现别样银光，更看得清楚刃薄如翼，暗暗的细纹肌理蔓延刀身也浮现出来。
　　慕容仇见他也贴身带着自己送的弯刀心情就更加舒畅了，看着萧九的目光也带了些许笑意。
　　只听慕容仇继续道：
　　“我们关外的确有赠玉定情的风俗，不过赠玉只是一半，还有另外一半是赠刀。”
　　“赠刀回情，以算作提亲，对方收下就是应了。”
　　萧九抬头看向慕容仇略带笑意的蓝眸，不由握紧了手中弯刀，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而是又细细过了一遍慕容仇刚刚的话，片刻才明白过来慕容仇话的意思。
　　赠刀……提亲？！他收下了不就是代表……
　　萧九黑色的长睫忽闪了几下，耳边又响起了加快的心跳声，喉间梗着一口气，面色忽然被憋红了些许。
　　深邃的蓝眸幽幽软下，温和而热烈专注的神情几乎要逼得萧九喘不过来！
　　抬手用力撑着墙壁，慢慢向萧九靠近了一些，探过身，凑到萧九耳边，抬眸看着他俊丽清冷的侧颜缓缓开口：
　　“小九你看，我可是很早就提过亲了，你可欢喜？”
　　察觉到耳边温热的气息惹得萧九浑身一颤，待到回过神就见慕容仇离得那般进，一时反应过来抬手一推……
　　“嘶～疼疼疼！”
　　慕容仇本就受着伤，强撑了身体才凑到萧九面前，本想有意逗弄一下他却不想偷鸡不着蚀把米，萧九下意识地一推让他扯动了伤口，这滋味可不好受。
　　“穆仇！”萧九一听慕容仇的痛呼心中一紧，立刻起身扶住了他。
　　看着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的样子懊恼自己出手不知轻重，怎么能忘了对方如今身负重伤呢？
　　“快躺下休息！”
　　扶着慕容仇的上身，小心地让他躺下，抬起袖小心地擦了擦慕容仇额间冷汗，随后眸中满是紧张。
　　“怎么样，还疼么？都怪我一时忘了你身上有伤……”
　　如今他们两个在崖下，慕容仇受了伤不能动作，他识得的草药也有限，若是他的伤势加重，他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咳，好了，只是一时扯到了一点，已经没事了。”
　　慕容仇就着萧九的动作躺下，看他紧张地样子便拉住他擦汗的手笑了笑。
　　“小九，我的话你可还没回答我呢～”
　　认真深沉饱含深情的眸子就这么撞进了萧九的眼中，他就像是被一汪海水卷入其中的鱼，温暖深邃将他紧紧腻住不得挣脱。
　　这样的神情，他曾经在师兄的眼中看到过，是他第一次见到江宁的时候。
　　那时他见到师兄与江宁在一起，他尚不明白那样的感情，只是师兄每次看向江宁的眼神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去在意。
　　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才会让一个人眼中心中只容得下一人。
　　可如今他大概是懂了，如同福至心灵，突然就这么明白了。
　　就像是慕容仇说过的，他喜欢自己，心悦自己，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神情。
　　缓缓呼吸，吐出一口浊气，终是稳定了心中慌乱的心跳，不由说起陈年往事：
　　“我本是孤儿，承蒙师父垂爱收养，教授武功学识才会有如今的萧九，从有记忆起我就一直在钟离山，直到三年前我才是第二次下山。”
　　萧九说着慕容仇便也听着，虽然萧九的身世他早就知道了，可如今萧九愿意自己说出来就是表明，萧九对他已是足够信任。
　　“在钟离山的萧九从小到大都在读书练功中度过，不明白这世间的情爱恩怨，也不觉得此生会遇到相托之人，因为萧九的一切都是师父给的，萧九的职责就是听从师命，将来继承天绝门。”
　　从前的萧九心中除了天绝门根本不存其他，任何情感于萧九眼中都没有师门重要，脑子里只有武功和师门的萧九，不懂情也不需动情。
　　“可自从遇见你，萧九便再不是从前的萧九，生气，恼怒，不知所措，这些情绪都从遇见你开始留在了我的心中，而那些冷静自持竟被我抛在了脑后。”
　　萧九抬眸，目中罕见地有了些许笑意：
　　“我会在乎你，除了师门，在我心中多了一个穆仇，即便不想承认也罢，百般推拒也罢，我终是不得不承认，我对你动了心，动了情，你的疏离让我懊悔不安，你受了伤让我恨不得以身代之。”
　　慢慢收拢了手指，左手与慕容仇的右手相握，熟悉的触感温热得让人安心。
　　“所以穆仇，你将我变得如此，你说，我是欢喜还是不欢喜？”
　　声音越来越低，却是一字一句都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打进了慕容仇的心中，让他的心被狂喜灌满，让他更加握紧了萧九的手。
　　他的萧九从来不曾与他说过如此多的话，更何况是将他的心赤裸裸地袒露在他面前！
　　动了心，动了情。
　　“萧九！萧九！这辈子，你再也逃不了了，是你自己说的，是你让我进入了你的心！你逃不了，逃不了了。”
　　抬手勾住萧九的后颈，将他慢慢拉向自己，萧九顾忌着他的伤便没有反抗，换言之，他本就不想反抗。
　　随即二人之间距离便不过一指，他霸道的神情，坚定的宣告都落在萧九的眼中，耳中，手指急切地从萧九的额间抚摸至他的唇……
　　慕容仇眼中的狂热深沉让萧九片刻失神，胸口的灼热让他明白，自己此刻的沉沦竟是心甘情愿的。
　　罢了，既然已经顺从本心，便就此认下。
　　天绝门的人，对所做之事从不后悔。
　　在萧九失神之时，慕容仇抬头蹭了蹭他的侧脸，感受身上人发间的冷香喟叹一声：
　　“呵，若不是受了伤今日我定不会就此放过你的。”
　　萧九回过神，抬手抚了抚脸上的温热，耳边便又响起身下人的声音：
　　“只是我从来都不知道，小九你说起情话来竟如此动听，听得我都快要忍不住了……”
　　左手被牵至身下，那股灼热让萧九瞬间收回了手，快速站起身来。
　　萧九一时只觉耳朵热的发烫，也不知是阳光照得时间长了还是因为慕容仇的举动而有些羞赧。
　　“我去摘些草药，你的伤该换药了。”
　　留下一句话便匆匆往外有趣。
　　呵……
　　笑眯眯看着萧九害羞离开，手中抚摸着玉坠，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如今他和小九也算是两情相悦了，是时候考虑考虑该怎么提亲了。


第四十九章 下棋
　　自从二人表明心迹之后又过了十几天，慕容仇在崖下养伤，不知道是萧九找到了神奇果子起了作用还是慕容仇底子好，内力深厚，如今已经可以自己走出去活动活动了。
　　而鬼一鬼二还有顾倾寒私底下派出去的人却还在山崖和周边的山野村庄寻找二人的消息，可都快半个月了还什么头绪都没有。
　　“少主如今下落不明，这件事还是传信回楼里，需要禀明楼主。”
　　鬼二看着万丈悬崖皱眉，虽然没有在崖下看到他们的尸首痕迹让他放心不少，可这么久了，还没找到……
　　“嗯，我马上就传讯回去……”鬼一站起身点了点头，他心里想的和鬼二一样。
　　之前他们好不容易甩开那些北楚追兵才找机会回到此处寻找少主和萧教主的踪迹，可是山崖太过险峻陡峭，他们不敢贸然下去，只得第二日去晏城寻了顾倾寒。
　　他们带着顾倾寒的人一同到了慕容仇和萧九落崖的地方，带着绳索鬼一与鬼二一同下了山崖。
　　他们除却在崖上看到了慕容仇的佩刀断水以外在崖下四处搜寻了许久，却没有见到二人的踪迹，虽说找不到人也算是好事，可是一连多日找不见人就不由得他们往坏处想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在慕容仇和萧九落崖后，第二天夜里就下了大雨，山间泥石松动，在二人落湖的地方山体塌陷阻隔了一段河流，找他们的人被阻挡在外没能寻找过去。
　　所以这么多天也没能找到他们。
　　而在京城之中，秦若安都回来十几天了，北楚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给他，就连他传给明成侯的信都好几日没有回应了，这让他不由得有些着急了。
　　“北楚那还没有消息么？”
　　看着边界派去秦逸轩身边的探子传来的消息，边界局势如今大半都握在他手中了，如此一来他成事的把握就更大了。
　　可是如今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北楚却迟迟没有动静，如果十城将领知道京中的事定然会反抗，虽然不过十二万士兵，可到底在东镜十城，若是他们都带兵回京岂不是会给他人可趁之机。
　　他要做皇帝却也不想被有心人钻了空子惹了内患。
　　只要北楚派兵在边界城池作出些异动，十城将领必定不会轻易回朝，更何况还有秦逸轩这个皇子在。
　　只要他在军中有了威望，假意让边关十城拥护他，待到回京，那些武夫即便再忠心，君主已换他们又能如何挽回呢？
　　可是到了现在，北楚竟然没有一丝回应！
　　“回王爷，北楚那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刚送信来的探子小心地回禀着。
　　秦若安皱眉，面色深沉，袖中手慢慢收紧为拳，因为用力而使得骨节发白。
　　他等了几十年了，如今好不容易万事俱备，他不可能再等下去了！
　　“王爷，北楚该不会是想出尔反尔吧？一直到今日都未曾有所回应，怕是有变，我们的计划要不要容后再议？”
　　秦升眯着眼，也帮着秦若安盘算，虽然今日是个好机会，可北楚没有消息这件事还是让他建议秦若安暂且蛰伏，再等下一次机会。
　　“不行！”秦若安当即喝断。
　　昨日夜帝在朝中说什么天下大旱，导致民不聊生，要在宗室之中选一位八字尊贵祥和瑞气之人长守宗庙，为东镜江山和东镜百姓祈福。
　　钦天监那些老匹夫一个劲地说他的八字乃是皇室之中最为祥瑞的，硬是说他最合适，若不是他的人诸多反对怕是今日一早那圣旨就到他府中了！
　　秦知夜知道顾倾寒伤重朝中势力变化，摆明了是要将他隔离京城，说好听是为东镜祈福，说到底不还是想将他软禁。
　　“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筹谋多年，不可在此时功亏一篑！”
　　既然秦知夜留不得他，那他自然也留不得秦知夜！
　　“王爷说的不错，如今西防军和蛊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一边等候的任啸天也赞同秦王所言，此时机会晋王也已经等了很久，一石二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可是……”秦升皱眉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任啸天截了话头。
　　“管家不必忧虑，如今王爷最大的障碍顾倾寒已经伤重昏迷，这么久都没有醒过来，说不准明天就死了。”
　　小心抬头见秦若安没什么表情他便再接再厉：
　　“那北楚不派兵就不派兵，如今边界以晋王殿下马首是瞻，有他在还怕顾倾寒的那些旧部敢不听令不成？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吃皇粮的，待王爷大事一成，生杀予夺也不过是一句话罢了。”
　　任啸天当过武林盟主，上位者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了，只要说的话为他心中所想，那他天然便会信上几分。
　　果然，听了任啸天的话秦若安的面色好了很多。
　　“哼，你说的不错，待本王登上大位，那些人的命自然就在本王手中！我等了多年忍了多年！今日便再也不忍了！”
　　秦升见秦若安言语如此高兴，又壮志凌云的模样便没有再多言什么。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秦若安的心愿，此生所愿不过都是登上东镜皇位，娶所爱之人为妻。
　　若是三十年前先帝没有纳当今太后为妃，如今秦王也不会如此决绝。
　　要知道太后本是与秦王情投意合的啊，当初王爷选妃可是定了当今太后的，只可惜圣上一张圣旨就硬生生将二人拆散了。
　　这些年秦王的痛苦折磨都是他亲眼所见，如今他就要完成所愿，他不会阻拦。
　　“王爷，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此时西防军的统领走进亭中，他已经将宫内的一切部署好了，只等他的一声令下，所有一切便会开始。
　　“好！备马车！本王现在就要进宫！”
　　秦若安听得此言眸中一亮，立刻吩咐下去，他要进宫。
　　等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开始了，生死成败就在此一搏！
　　“是！”秦升躬身领命，立刻亲自去为秦若安准备马车。
　　此时夜帝正在御书房批奏折，那些一封封上报边界境况的折子让他面色不敢，伺候在一边的内侍大气都不敢出，只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陛下，秦王来了……”
　　殿外的小太监进门通报。
　　秦知夜放下手中御笔，抬头看着那太监眯了眯眸子一笑：
　　“快请！”
　　小太监领命出去请了秦王进入殿内。
　　秦若安进入殿内，对着夜帝撩袍跪下，抱拳行礼：
　　“老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知夜见秦王行礼，收起手里的折子目色温和道：
　　“皇叔请起，不必多礼。”
　　虽说秦知夜与秦王本就不和，可这表面功夫没有人做得比他们两个更好了。
　　“多谢陛下！”
　　秦若安起身对着秦知夜很是恭敬，当真是如下臣一般。
　　“皇叔今日怎么有闲暇进宫了？”
　　秦知夜拿过一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才对秦王道。
　　“老臣近日得了一个新棋盘，想着皇上会喜欢，便拿了来与皇上对弈几盘，不知皇上可否赏脸啊？”
　　秦若安说着招来了一边捧着盒子的小太监。
　　“哦？那朕倒要看看，让皇叔都说好的棋盘想来也是不错的。”
　　夜帝爱棋，这是天下众知的事，他的私库里有不少各处搜罗的棋盘棋子和棋谱。
　　虽说作为帝王而言这没什么，可朝中有人却有些微词，说那些东西价格昂贵，国库本就不充盈，圣上为消遣浪费钱财有些不该。
　　所以这也导致本就向着秦王的人对秦知夜更加不满，总会仗着老臣的身份借机劝诫实则是说他这个皇帝太过享受不懂黎民百姓辛苦。
　　可那些大臣不知道的是，那些东西前脚刚入私库，后脚就被夜帝派人拿出去卖掉，拿换取的银两去赈济灾民。
　　如果他不这么做，国库里的那些钱还不够那些大臣塞牙缝的。
　　秦若安亲自打开盒子，将棋盘棋子展露在夜帝面前。
　　白玉棋盘，金丝镶线，棋子也是红蓝宝石所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可当手指触及棋盘时竟然一片温暖之意。
　　竟是百年难得的温凉玉！温凉玉存于炎山寒潭之中，非百年不可成一寸，因为名贵所以一寸便有千金之价，常年进贡卵大小，这方棋盘之大的实在世间罕见。
　　那宝石棋子也就罢了，可这棋盘秦知夜看着却是心中暗惊。
　　他做了皇帝，可谓富有四海，八方臣服，可这样的东西皇宫都难有，他秦王竟然轻松就能得到，看来他这国库这次是可以充盈不少了！
　　虽然心中惊讶于这方温良玉所制的棋盘，可面上却还是一副欣喜的样子，随后便吩咐道：
　　“果真是上好的棋盘！来人，御花园摆驾，朕现在就陪皇叔去摆一盘！”
　　秦若安见他果然喜欢便也跟着陪笑几声：
　　“岂敢岂敢，是老臣陪着陛下才是……”
　　说着二人便一同去了御花园，御花园太监很快就摆了棋盘瓜果，焚香软垫一应具备。


第五十章 如意
　　“听闻前几日皇叔病了，朕派了太医前去诊脉，不知皇叔现在可好些了？”
　　手执蓝子落于棋盘，如今二人棋局旗鼓相当，谁也没有退后谁也没有进攻，皆在静观其变。
　　“老臣多谢皇上体恤，太医开的方子极好，臣的身子已经好多了，不过是年轻时候落下的旧伤，不足挂齿。”
　　秦若安捻须落子，眼睛看着棋盘回了话。
　　“想来也是朕的过错，虽说国师说过要挑选八字祥瑞的宗室之人去宗庙祈福，钦天监推算出三个，谁知皇叔竟排了首位。”
　　秦知夜落子，轻轻叹了一口气，面上显得有些为难：
　　“皇叔的八字祥瑞自然是我东镜至福，朕本想封皇叔为国师，送去宗庙既可颐养天年，也可以为我东镜祈福，唉，只是不想皇叔这时候病了，这让朕心中甚是担忧啊。”
　　秦若安一听就知道这是暗示自己病得不是时候啊。
　　“还请皇上恕罪！为东镜百姓祈福本是老臣应尽之责，只可惜老臣年迈，以前与先帝征战落下不少伤痛，如今也是不中用了啊……”
　　秦若安告罪，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腿脚，看上去倒还真是年迈无力的样子，秦知夜心中嗤笑。
　　哼，还真是老狐狸，竟然用当年的功劳来压他！这是要提醒他这个皇帝，他秦若安有功东镜社稷，不是能轻易拿捏的。
　　秦知夜心中一冷，落下棋子，攻势却还是不见凌厉，倒是被红子抢了一丝先机。
　　“皇叔哪里的话，皇叔正是老当益壮，朕自会命宫中太医好好为皇叔调养，当时朕还能与皇叔切磋切磋呢！”
　　秦知夜没有再提祭祀一事，秦若安一时倒是不知他心中怎么想的了，只是想着今日便要有个了断，此时他想什么也不重要了。
　　“那老臣就多谢陛下恩典了。”拱手谢恩，又是落下一子，伸手拿了秦知夜的两颗蓝子。
　　秦知夜敛眸，藏下眼中情绪，捻起一颗棋子，慢慢落于棋盘。
　　“皇上近日心绪不佳可是为了顾将军的事？”
　　看着秦知夜落下的那一子倒是需要想想如何应对了，将棋子放回棋篓，拿起一边的茶盏捧在了手里。
　　秦知夜心中一跳，想着终于说到正题了……
　　提到顾倾寒，秦知夜面色果然不好，毕竟是一品将军，就这么受伤昏迷，若是消息传到外邦各国，那些一直忌惮着顾倾寒的西朝，赤霞等国保不齐会派兵找事，扰得边界不安，百姓生灵涂炭。
　　这才是秦若安想要的，虽然晋王是他的儿子，可谁能保证他就对皇位没有一点觊觎之心呢？
　　如今夜帝将他调去边关补了顾倾寒的缺，他也不必时刻盯着他，毕竟他这个儿子可不是安分的主。
　　等到他称帝自然会把他调回京师，到时大局已定，东镜就是他的了！
　　“唉，顾卿如今伤重，朕也是很忧心，不然也不会派逸轩去边界了。”
　　秦知夜轻叹一声，慢慢站起身来，背手走至亭边，看着亭外莲池中的鲤鱼皱眉。
　　秦若安此时心中可是得意，没有了顾倾寒，他的计划便可顺利，可言谈之中却带着安慰之意：
　　“皇上放心，晋王向来聪慧，而且从小熟读兵书，定会早日平息边界战乱。”
　　“朕也希望如此啊。”
　　秦知夜点了点头，喟叹道。
　　啪嗒，红子终是落下，阔斧斩蛟龙，这一局是夜帝输了。
　　“皇上，您看，臣赢了。”秦若安看着棋局很是高兴，抚须而笑。
　　秦知夜转身，低头看着桌上棋局无奈一笑：
　　“是啊，这次是朕输了，许久不下棋，棋艺都生疏了。”
　　摆手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往外看了看天色，已然不早。
　　“时候不早，朕还有折子要批，这棋还是改日再与皇叔切磋吧。”
　　夜帝要走，秦若安倒还是老神在在地喝着茶，道：
　　“皇上，我看您还是在这下棋吧，这折子您是不用批了。”
　　秦知夜皱眉，佯装不明他意：
　　“皇叔，你这是何意？”
　　秦王冷笑一声，放下茶杯，眸中尽显冷漠锐利之色：
　　“因为，以后的折子都会由本王来代劳，用不着皇上操心了，这天下百姓也还是交给本王吧。”
　　秦知夜眯着眸子，面色也不由沉了下来：
　　“皇叔，若是要开玩笑逸轩可是比朕会多了，不如等他回宫让他皇叔下棋如何？”
　　“哈哈哈～”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秦若安抬眸瞪着秦知夜多是狠厉。
　　“秦知夜！你不用想拿我儿子的命来威胁我！他早就认我作父，如今你就是想走也是不可能了！”
　　秦若安说完就一把摔了茶盏，哐啷响声后，四周立刻出现几名太监，手中拿刀制住了伺候的太监宫女，而附近守卫的侍卫居然毫无察觉！
　　不，不可能毫无察觉，是被控制了？
　　“皇上！这！”伺候在一边的常越也被一人用刀抵了脖子，正害怕地看着秦知夜。
　　暗中手却摸进袖中暗器，如果秦若安动手他可以及时救下秦知夜。
　　如今慕容氏已经答应了圣上的条件，他凭借玉牌可以调动杀楼在中原所有人，需要的人已经都安排在了各处，就等着将人一网打尽了！
　　秦知夜一看如今的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指着秦若安惊诧怒吼道：
　　“秦若安！你要造反？！”
　　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人，也不管秦知夜怒不可遏的表情，斜眉冷眸笑道：
　　“不错！本王就是要造反！这天下本就是我的！若不是太上皇偏心怎么也不会轮到他！你们坐了这么些年也该轮到本王了！”
　　秦若安口中的他自然是东镜的太上皇，他的父亲。
　　当初太上皇偏爱先帝之母，力排众议娶了平民之女，之后生下了先帝爷。
　　而秦王则是当年皇后所生，秦王虽说没有先帝受宠，可到底是嫡子，所以还是受到了许多关注。
　　皇后是个聪明女子，当初一直让秦王与先帝交好，先帝继位之后果然对秦王很好，只是自从先皇纳了太后入宫两个人的感情就变了。
　　秦王心中愤恨至此一发不可收拾，筹划多年，今日终于是下手了。
　　秦知夜看着秦王如此嚣张的态度面色一白，朝着亭外喊道：
　　“你！来人！秦王谋逆造反！快来人！！”
　　可喊了半天却什么人都没有出现，他心中大骇，居然连宫内的御林军都没有反应？！
　　“哈哈哈～秦知夜没用的，是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的御林军早就是我的人了！就连你身边的暗卫我都已经杀了，所以你还是乖乖在这待着吧！”
　　看着秦知夜害怕的样子实在是大快人心！这张和先帝相似的脸真是看了让人忍不住一剑杀了他！
　　不过他不会现在就杀了夜帝的，他还需要他亲自下诏书将皇位让给他呢！
　　“你！你……”
　　秦知夜一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哼，别废话了，趁着本王还有耐心，你倒是可以好好在这想想禅位诏书怎么写。”
　　说罢，秦若安甩袖离开了御花园，虽说控制了夜帝，可宫中还有不少人需要解决的。
　　秦王逼宫，顾倾寒重伤昏迷还在晏城，夜帝此时孤立无援，而在断崖下的慕容仇和萧九却很是悠闲自在。
　　断崖下的山谷很大，这几天慕容仇可以稍微走动便和萧九出去看了看可以上崖的地方。
　　他们原来落下的地方因为塌陷被堵住了道路过不去了，而另外的地方也都很险峻，短时间内是爬不上去了。
　　天色已晚，二人吃过烤鱼，正坐在山洞外的草地上休息。
　　月明风清，天空上繁星闪烁，湖边不知名的花草随风摇曳，顾盼生姿。
　　身旁有心爱之人想陪，如此场景真是让人舒适得不想离开，便是永远生活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也是甘之如饴。
　　“今日可感觉好些了？”
　　萧九正给火堆添着干柴，木架上吊着一个竹筒，正煮着给慕容仇治伤的药。
　　“好多了，想是这山谷里的东西不寻常，这些天我竟然觉得内力都增长了些许。”
　　慕容仇点了点头，看着湖面上偶尔跳起来的白色大鱼说道。
　　“确实，我体内蛊毒像是消解不少，已经连偶尔头疼的感觉都没有了，内力也精纯不少。”
　　萧九轻提内力，掌中立刻出现一股寒意，寒冰诀的效果比以前更加凌厉了。
　　“只是不知何时才能上崖，师兄他们此时也不知如何了……”
　　收回掌，萧九此时也有些担心顾倾寒他们的状况。
　　夜色撩人，火光映红了萧九白皙的脸颊令慕容仇有一瞬间的失神，冷风拂面吹来些许灰烟，使得慕容仇抬头看着天眨了眨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让他笑了开来：
　　“呵，看来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萧九看向慕容仇一时不解：
　　“什么意思？”
　　“唳～唳～”
　　突然天空中传来几声鹰喝，萧九抬头，看到了夜空中从月光下穿梭而来的那一道烁影。
　　扑棱棱～扑棱棱～
　　雄鹰的翅膀雄厚有力，才几个呼吸的瞬间它就从云端俯冲入地，落在了慕容仇的手臂上。
　　慕容仇抬手抚了抚如意的身子笑道：
　　“好如意～还是你惦记着主子啊～”
　　如意终于找到多日未见的主人竟撒娇地往他怀里钻，若不是慕容仇抬手拦住它，定要被它那劲道伤了还未痊愈的肋骨。
　　萧九看得稀奇，他从未见过如此听话的鹰，莫说如此听话，就算是鹰也是头回见，不由好奇地开口：
　　“这鹰？”
　　慕容仇抬头，看着萧九认真盯着如意的样子挑了挑眉道：
　　“这是沙漠鹰王，我从小养到大的雄鹰，叫如意。”


第五十一章 亲昵
　　扑棱棱～
　　如意听到慕容仇叫它的名字立刻就昂起了小脑袋，像是知道主人是在介绍它似的拍了拍自己的翅膀，扬起一阵微风有趣得很。
　　慕容仇看萧九对如意很感兴趣的样子笑了笑，随后点点如意的小嘴，指着萧九道：
　　“如意，看好了，他以后也是你的主子，得记住了，可知晓？”
　　慕容仇对如意宠溺的态度让萧九意外，这样的慕容仇他不曾见过，虽然平日里肆意潇洒，但对人不经意间还是会表现出一些疏离，让人觉得他并不如看起来那么好接近。
　　特别是那时月下听他说关外的事的时候，那眼中的孤寂冷漠得让人心惊，此时看着他对一只鹰儿这般亲近，便也觉得在慕容仇心中也有那一片柔软之处吧。
　　至少能容得下一只小小如意，也……容得下他。
　　如意看着主人指的方向便也昂着小脑袋看过去，豆丁似的黑瞳认真地瞧着萧九，还左右歪了歪头，像是要把萧九的样子牢牢记住。
　　慕容仇看着萧九有些怔愣住的样子微微一笑，这样的萧九突然褪去寒意变得可爱起来。
　　扑棱棱～
　　下一瞬间，如意就一个雄鹰展翅飞向了萧九，锐利的鹰爪在空中麻利地缩起，轻轻搭在萧九肩头，身体左右摇晃稳定了一下才伸着小脑袋去蹭了蹭萧九的脸。
　　萧九在如意飞向他时回过神来，当如意的爪子搭在他肩上时身体不由僵了一瞬，直到察觉到如意柔软温热的磨蹭时才慢慢放松下来。
　　微微侧头看着如意认真瞧着自己的样子，觉得还挺可爱的，不由地抬起手就像慕容仇的样子慢慢揉了揉它的小脑壳。
　　这让如意舒服得眯起了小眼，蹭蹭小脑袋真是舒服的很～
　　萧九见它舒服的样子心中一暖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霎时又如青莲独绽，遗世芳华。
　　萧九抬手就将如意抱到了怀中，顺了顺它的羽毛，还拿了一边多出的烤鱼喂给了如意。
　　如意待在萧九怀中很是舒适，歪头盯了盯萧九拿到它眼前的烤鱼，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伸过头吃了起来。
　　萧九的手艺不错，湖里那些奇特的白鱼味道又异常鲜美，如意吃得可美了～
　　萧九喂得认真，如意吃得开心，一人一鹰就那么冷落了一边的慕容仇。
　　慕容仇看着萧九难得的笑容心中欢喜，可看到如意在萧九怀中吃东西的那享受小表情简直让慕容仇气得牙痒痒。
　　小九都没对我笑过！哼，我的人你也敢蹭！看我不扒光你的毛！
　　也许是慕容仇的杀气太过明显，正在享受美人喂食的如意突然一抖翅膀，抬头看着目光如炬，眸中闪现出一丝恶意的主人，不由收拢翅膀靠得萧九更近了。
　　萧九抬头，自然也察觉到慕容仇并不友善的目光，只是这目光倒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如意。
　　如果是以前的萧九，大概不会明白为何刚刚还对如意宠溺有加的慕容仇，这时对着如意却生起气来。
　　只是这样的认知于现在的萧九来说竟然可以稍稍接受了，许是两个人相互坦白了心意，便觉得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容易理解了许多。
　　“呵，小畜生还真知道谁是靠山。”
　　看着如意寻找庇护的动作慕容仇的眼神就更冷了，盯着蹭萧九手的如意，说出的话冒着酸气，就连萧九都察觉到了。
　　“过来。”
　　抬手对着如意挥了挥，用不容置疑的口气招如意过去。
　　如意抬头瞧瞧好看的美人再看看眼神阴测测的慕容仇，觉得还是得向恶势力低头便一展翅膀飞了过去。
　　扑棱棱～
　　一个低旋便又飞到了慕容仇的手臂上，眯着眼睛有些讨好地往他肩膀挪了挪。
　　“哼，现在知道怕了？”抬手用力弹了弹如意的小脑袋冷哼一声。
　　“咕咕～”
　　如意疼得抬翅膀捂了捂自己的小脑袋，缩着脑袋一点没了大漠鹰王的气势，抬眼还瞧着自己的主人还挺委屈的样子。
　　慕容仇被如意这卖乖的样子逗乐了，揉了揉如意的翅膀窝，从衣摆撕了个布条下来系在了如意的鹰爪上。
　　“去，让鬼一鬼二来接我。”
　　如意看慕容仇没有真生气的样子歪了歪头，随后看着爪子上的布条，翅膀一挥便飞掠而去。
　　“唳～”
　　随后苍空之上便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啼，如意越飞越远，很快就没了踪迹。
　　看着和自己抢夺萧九视线的小东西离开，慕容仇的心情总算是好了很多，回过头却正好对上萧九探究的眼光不由挑眉笑道：
　　“怎么这般看着我？是被我迷住了不成？”
　　以前若是听到慕容仇这般逗弄的话语，萧九不是转身就走就是皱眉不悦，严重一些就是眼冷如刀地刮着他。
　　可如今他竟然一点都不为所动甚至还回嘴道：
　　“我不过是在想堂堂南慕侯爷也会吃一只鹰的醋。”
　　萧九既然接受了慕容仇走进他的心中，那么他就不会一直一成不变。
　　总不能一直都是慕容仇逗弄得他手足无措，他也想看看慕容仇不同的样子。
　　之前从北楚逃离，他虽然因为蛊毒的关系昏昏沉沉，可耳边却还是听得到顾倾寒和慕容仇说话的声音，所以他听到了慕容仇自称是南慕的小侯爷。
　　萧九突然取笑起他来，这倒是让慕容仇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萧九定然是不会理会自己呢。
　　不过会取笑人的萧九显得更有生气一些，不似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
　　但是慕容仇显然姜还是老的辣，面对萧九的取笑丝毫不为所动，而是笑眯眯地往自家媳妇儿身边挪了挪。
　　靠近了萧九，抬手抵住了他的下巴，眯着眸子，邪笑一声：
　　“哼，本侯吃醋又如何，你是我的，任何人或物都不准碰你。”
　　因着慕容仇坐在石头上，萧九被迫仰起头看他，瞧着他这么无耻的样子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话。
　　也许是慕容仇的眼神太霸道太专注，萧九就这么直直地对上了他的蓝眸，感受到自己面上微热的温度让有些失措，对方的指腹接触到自己的皮肤，让他觉得心跳有一瞬的停滞，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看到萧九的那双清冷如月的眸中如今只有他的倒影，那般认真的眼眸又面若桃花的模样真是人心痒难耐，让他忍不住越靠越近……
　　“小九，你这么看着我……”
　　低哑的声音含着赤裸裸的欲望，温热熟悉的气息刺激着萧九的耳膜，二人之间的距离只要说话就能碰到彼此的唇。
　　慕容仇的笑越来越深：
　　“我可就认为你真的看我看着迷了。”
　　唇角被擦过让萧九不自觉往后一退，双手自然地往后一撑，眼中全是慕容仇笑意幽深的表情，仿佛一瞬间又看到了那晚慕容仇的样子。
　　让他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热了起来，不过听了慕容仇的话他还是撇过头去低骂一声：
　　“无耻！”
　　这么好的机会慕容仇怎么会让萧九逃走呢，抬手捧过了他的脸，鼻头蹭着他的侧脸，轻声在他耳畔呢喃道：
　　“呵，我知道了，小九这是要和我老到没有牙齿。”
　　面上压迫的感觉让萧九有些无所适从，点点的肌肤接触，让他浑身一颤便软下身来，手一下子抵在了地上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察觉到身上靠得越来越近的人，觉得如今的姿势有些不妙便抬头想要让慕容仇起身。
　　“你！唔……”
　　话还未说完，二人的唇便紧紧贴在了一起，斜长的双眸不受控制分睁大，长睫轻颤，显得主人有些许心慌。
　　萧九抬手想要推开慕容仇，可手刚抵上他的胸前却又不敢用力，对方的身上还伤。
　　慕容仇搂着萧九的后脑勺，舌尖轻轻抵开萧九因为换气而微张的双唇，立刻，一丝淡淡的药香混着湿润的舌就这么闯进了萧九的口中。
　　心爱的人就在身边，但是因为受伤却不能亲近，那收点利息也是好的，毕竟这次，萧九可是又欠了他一条命呢～
　　萧九的舌在有限的空间中微微躲避写，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最终还是被霸道闯入的舌尖勾住，相互吮吸，相互交缠。
　　原本抵在慕容仇胸前的手不由抓紧了他的衣襟，萧九慢慢沉溺在了萧九温柔霸道的挑弄中，直到面色憋红才被放开，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嗬～嗬～
　　二人额头相抵，灼热的喘息瞬间环绕在二人身边，火堆的光将二人的身影倒映在山壁之上，犹如交融一体，难舍难分。
　　过了一会儿，二人气息慢慢平稳下来，萧九也恢复的清明，知道刚刚自己又一时心软被他占了便宜，便抬眸冷冷瞪了一眼慕容仇。
　　“快起来！”
　　因为刚刚的亲密接触，声音一时有些沙哑，这让萧九更加羞恼起来，抿下唇不再言语。
　　斜眸清冷，面色绯红，白皙光滑的纤长脖颈，让慕容仇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还有那明明生气却又不得不对他忍耐的样子真是让人把持不住。
　　因着刚刚的动作扯动了肋骨，胸腹有些发疼，可这点疼痛与萧九想比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就着姿势，手伸到了萧九身后，二人就这么愉快的面面相对。
　　慕容仇的发落到萧九身前，遮蔽了些许月光，深邃的蓝眸看着身下的人格外认真。
　　“小九，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这可怎么办呢～”
　　低沉磁性的声音，一点一点撞击着萧九的心，面颊的热度不降反升，秋夜的山谷本是微凉，此时的萧九却热的连背后都有了几丝汗意。
　　“非礼勿言！”
　　萧九硬是哽着喉咙说了四个字，撇开头就是不去看慕容仇。
　　自从明白了各自的心意慕容仇真是越来越喜欢变着法去逗弄他了，时不时便要这般亲昵的动作，还有这般直白的话都会让他乱了方寸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看萧九这般逃避的样子慕容仇低笑，低下头咬了咬萧九红红的耳垂呢喃道：
　　“呵，那小九我心悦你，你可心悦于我呢？嗯～”
　　耳垂的刺痛让萧九皱眉却没有说话。
　　见身下的人还是没什么反应便再接再厉道：
　　“不说么？是想要我再吻一次？”
　　“你！”萧九一惊转过头去，只觉世上再无如慕容仇一般无赖的人了。
　　可眼中却看到慕容仇一脸期待的模样，就像是在等着吃鱼肉的如意，小心翼翼又渴望的样子，突然有些释然。
　　罢了，此前那般的话都说了，此时确实不需扭捏什么。
　　左右这里也不过是他们二人，说完了这人才肯好好去休息，否则他的伤怕是又要拖上一段时日了。
　　萧九看着慕容仇面色又白了几分便知这人又在勉强自己了。
　　“喜欢。”终是说出了口，便也觉得虽是不习惯却并不是那般难以出口。
　　漂亮斜长的眸认真对上了眼前的男子道：
　　“穆仇，我喜欢你。”


第五十二章 黄雀
　　崖下浓情蜜意却不知东镜宫中正值混乱之时。
　　已经入夜，秦若安此时已经控制了宫内，将宫门关闭，不让任何人进出。
　　而后宫的嫔妃们也都被软禁在自己的宫中不得出去，都说是皇上下的旨意，一时宫中人心惶惶，不知道都出了什么事。
　　“王爷，除去玉凝公主上个月与太后去了灵山寺礼佛以外，后宫中人都已经派人看守。”
　　此时秦若安的属下正在向他回报此时宫中的情况。
　　秦若安站在龙椅前，神情很是兴奋，因为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位置！
　　步伐坚定地踏上御阶伸手抚过龙头扶手，随后慢慢转身，撩袍而坐。
　　面容沉稳，气度万千，俯瞰着那殿中的金碧辉煌和晃动的烛火，这景象和以往他站在殿中往龙椅上看不一样。
　　太上皇在时他还年幼，没有资格来承贤殿参与朝政，所以只能偷偷在门外瞧着龙座上的太上皇和站在首位的皇兄，很是羡慕。
　　羡慕皇兄可以与父皇自由地谈论政事，平时也可以和父皇时长叙话。
　　他知道父皇偏爱皇兄所以每次都只能远远跟在后面偷偷看一眼。
　　直到有一日皇兄发现他跟在了后面，带着他见了父皇，那时候他记住了皇兄的情，所以在母后让他多多亲近皇兄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直到父皇薨逝，皇兄登帝他才有资格站在了承贤殿上，与朝中大臣谈论政事，在朝中走了一席之地。
　　那时他站在殿中看着龙位上的皇兄全是敬佩之意，那时他以为他会辅佐皇兄共同治理好东镜江山让这四海臣服。
　　可他没想到，皇兄竟然会纳了宛如为妃，抢了他的心上人。
　　从此之后，他与皇兄便日渐疏远，直到母后仙逝后他便不再随意进宫了。
　　从那时他就开始谋划，把这江山从皇兄手中夺过来，还有他的女人！这样他才能重新拥有他的一切！
　　他本就是皇后嫡子！凭什么处处要低一个民女之子一头！若不是当年母妃处处忍让，让皇兄当了太子最后坐上皇位，这位子早就是他的了！
　　当初本就应该得手，却被宛如阻止，当时她已经怀有身孕，千苦百求他心生不忍才罢手，可皇兄命中没有高寿，不过四十便病逝。
　　若不是皇兄留下诏书封他为摄政王，他当时定不会对新帝心慈手软！
　　只是没想到秦知夜会知道秦逸轩的身世，竟然敢威胁他！
　　至此之后他便一直蛰伏，等着荣登大宝的这一天。
　　如今，他终于做到了！待明日禅位诏书一出，所有人都要臣服在他的脚下！向他俯首称臣对他三呼万岁！
　　秦若安坐在龙椅之上，感受着在高位之上睥睨群臣的感觉，脑中回想着他这多年的隐忍蛰伏与痛苦折磨，就在这一刻他统统都不在乎了。
　　因为他再也不会放开他应该拥有的这一切！
　　“嗯，如今宫外情形如何？”
　　视线看向跪在殿中的下属问道。
　　“回王爷的话，今日有几位大人递牌子进宫了，不过我们传了皇上口谕，今日不见任何人，已经打发他们回去了，只是……”
　　秦若安见他说话含糊不由皱眉，开口所言不由带上威仪：
　　“只是什么？”
　　那人见主子生气便立刻低下头来道：
　　“刚刚禁军来报，距京城三十里处发现凤城军旗，怕是何将军回京述职，最迟明早就会进宫。”
　　“何尽忠？他回来了……”
　　秦若安轻声呢喃一句，并没有让人回答的意思，而是独自私腹了一会儿。
　　何尽忠曾经和顾倾寒一同接受秦知夜封赏，派遣去了凤城当守将，叱咤沙场多年，历经大小战役五十多场。
　　他忠于东镜，是个骁勇善战的猛将，可惜是个倔人，只认死理，说什么只听当今圣上的号令。
　　如今奉旨回朝定是要面见圣上回禀军报的，若是拦着他不让他进宫定会让他起疑，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去，派任啸天带着蛊人夜袭军营，记住一定要做得隐秘，不要声张。”
　　那人抬头，惊诧地看了一眼目色阴诡的秦若安随即又低下头，只觉额间都是冷汗。
　　“是！属下这就去！”
　　话落，那人便恭敬地退后快速离开了承贤殿。
　　今日宫中注定是个不眠之夜，秦知夜被困暖阁之中，秦若安虽然逼他写下了诏书退位让贤，可如今他还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没找到，所以并没有轻易对他下杀手。
　　那就是传国玉玺，东镜的传国玉玺不同于一般传旨用的传喻印章，是帝王身份独一无二的铁证。
　　往常都是收纳于御书房的暗格之中，只有帝王在颁布一些重要诏书和御令需要用印时才会取出，可秦若安搜遍了御书房和皇帝寝宫都没能找到。
　　没有传国玉玺盖章的让位诏书，东镜的皇族宗室是不会承认的，所以必须要找到，可秦知夜就是不说，他只能派人搜查整个皇宫了。
　　“吁～主子，我们到了。”
　　秦仪勒马，对着身侧穿着黑袍人恭敬道。
　　“什么人！今日城门已经关闭！不得进城！”
　　城门上秦若安的亲兵已经取代了原本的守将，突然发现城外有一队不明身份的人立刻弓箭相对。
　　“放肆！此乃秦王玉牌还不！快开城门！”秦仪抬头呵斥一声随即亮出了秦王的麒麟玉牌。
　　城门守将就着火把一看是秦王玉牌立刻一惊，回头吩咐道：
　　“快开城门！让他们进去！”
　　嗡～
　　不出片刻城门便打了开来，那队人马便立刻骑马奔袭进城。
　　“娘娘，用些酸枣糕开开胃吧。”
　　永春宫内，赵王氏正陪着自己的女儿赵嫔说话。
　　她自然是知道今日宫内不太平，因着赵嫔怀了龙嗣，前三个月怕是不稳，宫中规矩娘家人可以陪着过了头三个月胎稳了再出宫，所以昨日她才递牌子进了宫。
　　她的夫君之前已经说过，如今依附着秦王就要以秦王马首是瞻，自己女儿怀里的怕是保不住，让她暂时多陪陪女儿，到了时候喂了药将孩子落了。
　　那时秦王得势也可以放过女儿一条生路。
　　“不了，我没什么胃口，拿下去吧。”赵嫔看了一眼盘中的酸枣糕摇了摇头，此时她心中并不安稳。
　　她知道如今她的家族都依附着秦王，可她……
　　“母亲，我累了想去歇息，你也快回去睡吧。”揉了揉涨疼的脑袋，起身便往内室走。
　　赵夫人看自己女儿面色不好心中也是心疼，赶紧扶着她往内室走，随后吩咐宫人好生伺候，便也回了偏殿安歇。
　　夜露深重，后宫之中经过一轮搜查已经安静下来，除却惊惶的后宫嫔妃，那些宫人也全都无法走动半步。
　　烛火已熄，赵嫔躺在床上良久，却始终无法入眠，只觉心中惶惶不安，担心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
　　叩叩、叩、叩叩叩……
　　突然，她听到窗台上有轻轻响动，正是往常与那人联络的暗号！
　　赵嫔心中一喜立刻便披了衣物走下床去打开了窗。
　　一袭消瘦黑影轻车熟路地跳入屋内，反手立刻关上了窗门。
　　“你来了！”赵嫔高兴地看着男人，眸中满是柔情似水的爱意。
　　“属下参见赵嫔娘娘，主子让属下来取东西。”男人对着赵嫔拱手行礼，言语淡漠恭敬。
　　赵嫔并不介意男人的疏远，而是轻轻一笑，随即便转身走到了床边，打开了床头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随后拿出了一个锦盒。
　　“王爷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赵嫔走到男人面前，将盒子递给了他。
　　“多谢娘娘。”
　　男人接过盒子放入了随身的布袋中系到了身上，再向赵嫔行礼告辞。
　　“等等！”赵嫔见他要走不由抬手拉住了他的袖子，面色绯红。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赵嫔，等着她说话，平静的眸子中没有什么情绪。
　　赵嫔看着他的眼神不由想起那日从湖中被救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双眼。
　　那时她的心就落在了这人的身上，不管家族如何也不管她此时的身份如何，为了能时常见到他，她答应了做晋王的内应。
　　今夜一过一切都会大变，他们赵家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至少可以和他在一起……
　　“你、你小心。”千言万语最终还是落于这充满担忧的三字之中。
　　男人点了点头很快就重新跳出窗外离开了永春宫，只留赵嫔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
　　“王爷，蛊人已成功偷袭了何尽忠的军营。”任啸天一身血气只冲宫廷。
　　“好！”秦若安回首一声叫好！
　　何尽忠此时是无暇进城了，而最近的祭城军也要一天一夜才能赶赴回京，就算是想救秦知夜也是来不及了！
　　到时天下已定，所有人都只能认他为东镜之主！
　　“走！再去会会我那好侄儿，把赵嫔也带上，我看他是要传国玉玺还是要他的儿子！”
　　如今他只差在秦知夜写的禅位诏书盖上传国玉玺的大印了，他已经没有耐心等手下的人找出玉玺，最快的就是让秦知夜交出来！
　　“是！”
　　任啸天领命，回身之时却眸露凶光，只可惜秦若安没看到。


第五十三章 杀父
　　“主子，东西拿到了。”
　　宫门之外，秦仪带着东西回到了男人身边。
　　“走，是时候轮到我了。”
　　黑袍男子掀开披风的帽子，露出来了他本来的面目。
　　手上熟悉的红色琉璃戒昭示了来人的身份，晋王秦逸轩。
　　虽然他去了边界，但是京中所有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在得到秦王调动西防军的消息后就秘密回京，一路还顺便给凤城和祭城的将领透露了一些消息。
　　如今凤城军在城外牵绊住了秦王的西防军，那些蛊人也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如今秦王控制了内宫，就差这传国玉玺了。
　　他这就给秦若安送过去。
　　因为有秦王的麒麟牌所以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御花园东侧的暖阁，看守在外面的侍卫除了任啸天，看到晋王都吓了一跳，没想到晋王竟然会出现在宫里！
　　“奴才见过晋王爷。”外面的侍卫跪下给晋王见礼。
　　晋王与任啸天打了个照面便对侍卫道：
　　“去和秦王通报一声，就说本王在外面。”
　　侍卫不清楚他和秦王的关系，但是看他手上有秦王的麒麟牌犹豫了一会儿便进去寻秦王了。
　　“怎么，还不肯说？莫不是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
　　暖阁内，秦若安看着无动于衷的秦知夜冷笑，看来他们秦家的痴情种子只出在了太上皇的身上，其他都是帝王无情的表率。
　　秦知夜坐在一边，不惧秦王的挑衅，他看着昏迷在地上的赵嫔心中却是复杂，虽说已经知道一切，可她腹中孩子却是无辜，过了今夜若是失去便是他的命数，若能留下……
　　只当是个弃子罢了。
　　“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门外侍卫走了进来，恭敬地走到秦若安身边，低声在他耳边道：
　　“王爷，晋王在外面。”
　　秦若安听到晋王外在的消息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看了秦知夜一眼便走出了暖阁。
　　“皇叔。”
　　秦逸轩见秦王出来立刻上前见礼。
　　秦王看着他身着黑袍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知道他应该是刚刚回京，只是他很奇怪，怎么早不回来晚不会来，偏偏现在回来了？
　　这不由得让他怀疑晋王回京的动机：
　　“你怎么会在此时回京？”
　　秦逸轩直起身对着秦王一笑：
　　“此处说话不便，不如去偏殿叙话。”
　　秦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便走向了偏殿，到了店内二人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了秦仪在侧。
　　半晌，还是秦王先开了口：
　　“说吧，为何此时回京？”
　　晋王一笑，挥挥手让秦仪捧着盒子走近，将包袱打开，露出明黄的锦盒。
　　“孩儿自然是给您带来一份大礼了！”
　　秦王抬眸，看着秦仪手中之物一惊，随即看向晋王：
　　“传国玉玺怎么会在你的手中？！”
　　唰得一声折扇展开，正是一副日上中天的龙腾四海图，慢慢走至上座坐了下来，抬手对着秦王扬了扬：
　　“自然是父王帮孩儿找的好内应啊？”
　　秦王转过身看着晋王，目如沟壑，锐利得能杀人，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问了：
　　“内应？”
　　晋王自然无所谓秦王的态度，只是扇着扇子慢慢开口：
　　“唉，皇兄果真是喜爱这位赵嫔娘娘，连这么重要的传国玉玺都交给了她保管。”
　　秦王一听就便摇头道：
　　“不可能！我早就派人在她宫里找过怎么没发现？”
　　晋王努努嘴摊了摊手，无辜地看着秦王道：
　　“哦，这简单，自然是她不愿意交给父王了，看来还是本王更值得托付一些。”
　　晋王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见他指着晋王盛怒道：
　　“赵家居然敢阳奉阴违！他们就不怕……”
　　“怕，他们自然怕。”
　　晋王不等他说完就截了话头：
　　“他们怕，可赵嫔却不怕，我答应了她想要的东西，自然她的心会向着我，而赵家疼爱这唯一的女儿自然有什么都会通个消息，就算他们不向着我，也不得不做了我的内应。”
　　秦王懂了，如今晋王是不想和他一伙了，是要自己做皇帝，所以提前搭上了赵家，不由冷笑怒道：
　　“好好，晋王好手段，这么多年本王倒是小看你了！”
　　晋王翘着二郎腿，看着秦王说话，却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你就算有了传国玉玺又如何，你根本逃不出去，这里可都是本王的人，来人！”
　　秦王绝不会允许任何人阻止他登上帝位！即便是他的儿子也不行！
　　他高声唤来屋外的守卫，任啸天带着人立刻就冲了进来，对着秦王道：
　　“王爷，有何吩咐？”
　　秦王背对着众人只挥了挥手，指着晋王和秦仪道：
　　“去把他手中的东西给我拿来，不准他们踏出偏殿半步！”
　　“是。”低沉的声音从任啸天嘴里发出，他低着头，隐去了眸中的杀意，手搭在了腰侧的长剑上。
　　“哼。”秦王对着晋王冷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
　　呲！
　　一声极快极轻的长剑刺入肉体的声音，秦王满目惊诧地看向了从自己胸口刺出的长剑，刺目的红滴落衣衫让他脚下有些踉跄。
　　唰！
　　又是长剑拔出的声音，秦王随着长剑离身的动作捂住了胸口，慌乱着脚步转过身，看到了出手的任啸天，眸中满是不敢相信：
　　“呃！你……”
　　踉跄着退后撞到了太师椅不由抬手撑着稳住了身形，只是苍白着脸对着任啸天怒吼道：
　　“你！你竟敢背叛我！”
　　任啸天抬袖擦了擦剑身上的血迹，看向秦王的眼都是漠然甚至是快意。
　　“您说错了秦王爷，在下可一直都是晋王殿下的人，谈何背叛？”
　　生怕秦王死得不够快，便有下了个惊雷。
　　秦王此时血流如注，跌坐在地上，沾染了血的手颤抖着指向了晋王。
　　“你……晋王……”
　　任啸天看着苟延残喘的秦若安就如同看到了蝼蚁一般，心中很爽快！今日他终于为他任家报仇雪恨了！
　　他慢慢走上前，一脚踩在了秦若安的脚踝上，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踩断。
　　“呵，秦王爷，当初您灭我任家庄时可曾想过有一天你会死在我的手中？”
　　秦若安此时只觉浑身都泛起冷意，胸口的伤口血止不住地流，他知道今日就要命丧于此，所以只是一直盯着坐上的秦逸轩。
　　他和宛如的儿子……
　　“嗬～嗬～……”
　　急促的喘息就快要喘不过气来。
　　“爹，娘，我终是给你们报仇了！”
　　任啸天抬头向天高喊一声随即脚下用力咔拉一声，秦王的脚踝就这么断裂。
　　“呃！”嘶哑一声，本应失血而苍白的脸立刻充血似的红了起来，只得无力地趴在地上不断地吸气。
　　“呵，你下手还真快……”
　　晋王收拢折扇对着任啸天笑了一声，站起身望着趴在地上等死的秦王慢慢走了过去。
　　任啸天退后，让晋王走到了秦王身边。
　　“不过，我总算是赶上，送你最后一程，我的父王。”
　　晋王蹲下身，用扇柄挑开了遮挡住秦王脸颊的发丝，让他能清楚地看见自己。
　　秦王趴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起身，只能努力侧着头看向晋王，咬着牙吐出三字：
　　“你、逆……子……”
　　看着自己的亲身父亲如此狼狈的模样，秦逸轩心中没有半点难过，他抬手理着秦王的衣服，缓缓开口：
　　“逆子？秦若安，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呢？”
　　松开整理衣襟的手，看着快要咽气的秦王，突然觉得轻松不少：
　　“因为你和母后的私情，我永远只能做个不问世事的王爷。身为皇家子，你说我怎么可能就此放弃那至尊之位呢？”
　　说着便俯下身更靠近了秦王的耳边，丝毫不在秦王面前掩饰自己对皇位的贪恋还有志在必得的目光。
　　轻轻将扇柄抵在了他胸前伤口处，一边抬手拍着他的脑袋一边握着折扇一个用力！
　　轻声笑着说：
　　“所以，你就安心上路吧，这位子，由儿臣来坐，也算继承你的遗志了。”
　　扇柄瞬间插入伤口，让秦王在一瞬间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但是他已经无力挣扎，只得喉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随即手脚停止了抽动，气绝身亡。
　　看着秦王咽下最后一口气，晋王面无表情地松开折扇站起了身，看向了一边的任啸天：
　　“任啸天，他的头给你了，接下来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任啸天直直跪地，拱手低眉道：
　　“谢主子成全！任啸天此生定为主子当牛做马在所不惜！”
　　晋王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麒麟牌：
　　“嗯，这是秦王的麒麟牌，可以调动西防军和他的府兵亲军，把我们的人都调回来，之前凤城军只是幌子，你调他们去阻挡快到的祭城军。”
　　说着将麒麟牌递给了任啸天。
　　“是，属下定幸不辱命！”
　　任啸天郑重地接过，起身又冷眼看了一眼死透的秦王立刻转身带着自己的人去调开原本秦王的军队。
　　看着任啸天离开，晋王伸手弹了弹衣袖的尘埃，整理了一番凌乱的衣物缓缓吐了一口气才道：
　　“我也该去见见我那皇兄了。”
　　真的很期待皇兄看到出现的是他时惊讶的表情。
　　已是子时，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上朝的时候，到时皇宫巨变朝野皆惊，这天下就是他秦逸轩的了。
　　晋王走出偏殿，外面的人都已经换成了他的人，见他来了立刻打开了暖阁的大门。
　　“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
　　进入暖阁之时特地吩咐了外面的守卫便带着秦仪走了进去。
　　虽是秋凉，但暖阁之中即便灯火昏暗也并不觉冷。
　　晋王让秦仪待在外间，自己则掀开帘子到了内阁。
　　一身华贵龙袍的夜帝坐在榻上，里间龙床上躺着惊吓过度昏迷的赵嫔。
　　四处架子上的烛火因人进屋带入的风而微微晃动，沉沉浮浮，将房间分成了明暗之色。
　　在暗处的晋王看着即便成为阶下囚还是不改君王本色的夜帝勾了勾唇，他从小最敬佩的就是秦知夜这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气魄。
　　他看着秦知夜抬头看了过来，他抬脚，从暗处走到了秦知夜可看清的明处。


第五十四章 败局
　　夜帝看着来人，眸光轻闪却并无意外之色，就像是早就知道进来的不是秦王而是晋王一般。
　　“逸轩，果然是你。”
　　带着些疲累的语气从秦知夜口中说出，不知是不是错觉，晋王竟然觉得对方的眼中很是沉痛。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既然秦知夜并不意外他的到来，那么就应该早就知道了他会回来，甚至……还可能知道他为什么回来。
　　他没有再进一步，而是就那么站定看向了在光亮之下的秦知夜。
　　永远都是这般处于高山之巅受万人称颂的样子，虽然会在他面前作出兄友弟恭的模样，可自从知道自己是秦王之子的那一刻起，那些好便通通成了惺惺作态。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秦知夜用来制衡秦王的棋子，不然为何一点实权都不曾放到他这唯一的弟弟手中。
　　只管每年都给一些金银财宝的赏赐，也不过是打发他而已。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聪明人说话从来不需要拐弯抹角，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那他也就没有再遮掩的必要。
　　再者说，他本就是要来告诉他的。
　　只是没有从秦知夜眼中看到意外的情绪多少有些失落。
　　夜帝看了一眼昏睡的赵嫔才回过头来回答晋王的话。
　　“在顾倾寒谣言四起之时，只有你进宫为他说请，那时我就起疑了。”
　　夜帝看着从小教养到大，再到后来互相扶持的弟弟，心中喟叹。
　　其实他知道晋王有谋反之意他在更早之前，他始终忘不掉在收到那封密函时心中的钝痛与失望，即便这些年加倍纵容宠爱他，却还是没能让他收手，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以为你最先怀疑的应该是秦王。”
　　晋王眯了眸子，在他看来他所筹划的每一步都是摸准了秦知夜的脾气性格，不可能那么快就露出破绽！
　　“布局良久，你也应该知道什么叫过犹不及。”
　　晋王太急了，在知道顾倾寒和玉剑山庄的关系之后实在太急着挑拨秦知夜和顾倾寒之间的关系，散布消息的人露出了马脚让夜帝暗卫发现了踪迹。
　　沉默半晌，晋王像是想通了什么才冷笑道：
　　“呵，既然你早就怀疑为何不杀我，竟然还要将军权给我？”
　　见夜帝要开口便又道：
　　“你可别和我说什么当我是兄弟所以放我一马，我是不会相信的。”
　　天子皇家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夜帝看着晋王嘲讽的样子微微皱眉：
　　“若你现在收手，我还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皇兄，你难道觉得我现在还会回头？我已经拿到了传国玉玺，再进一步就是万人之上的帝王之尊！你竟然以为我会就此收手？这怕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晋王听了夜帝的话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还是说，你还奢望有谁会来救你？呵……哈哈哈，皇兄！臣弟从来不知你竟也有如此天真的时候！”
　　晋王竟然是有些疯魔了，笑着往夜帝面前走了几步笑得欢畅。
　　他此时无法冷静，无法装出平时那一副好兄弟的模样，这么多年的隐忍他已经够了！
　　如今他已经得到了传国玉玺！只要秦知夜诏书一下东镜就是他的！他忍不住要向秦知夜炫耀，只听他接着道：
　　“你知道凤城军此时正在城外么？只可惜他们马上就要全军覆没了，何尽忠恐怕到死都还以为这是秦王的手笔，还有祭城军都是我一路通报秦王意图不轨他们才会提前入京，他们都当我是来勤王保驾的呢！”
　　晋王得意地指着殿外的方向，他此时甚至可以猜到秦王的西防军已经将凤城军解决得差不多了，祭城军差不多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到时让他们和西防军还有蛊人拼命去，也省了他的人费功夫。
　　“如今他们在城外，不知道宫内的情形，你说若是到时你死了，我就说当我赶到皇兄已死，只得杀了秦王泄愤，你说到时死无对证，他们会让谁当皇帝？”
　　晋王一步一步走到了秦知夜的面前，低垂着眸，看着秦知夜，心中情绪很是澎湃。
　　“皇兄，事到如今，你还是干脆一点，写下退位于我的诏书，如此皇宫也不必血流成河，你也可以保住性命。”
　　秦知夜抬头看向一脸心潮澎湃的晋王，看到了他眼中的狂热和欲望，再也没有以往的孺慕之情。
　　“无心朝堂，游历江湖……”慢慢地，秦知夜也轻轻一笑，带着一些怀念。
　　“其实我还曾羡慕过你，羡慕你可以自由地潇洒在外做你的江湖豪客，不必理国事烦忧，不用知道皇族暗里到底有多少无耻的阴险勾当。”
　　说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要再劝一句秦逸轩，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并非作假，他一直将他当自己的亲兄弟。
　　“逸轩，这个位子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容易坐。”
　　秦逸轩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幅假惺惺的模样！
　　当初夺嫡之后没有杀了他不过是怕在史书中留有骂名，毕竟他是东镜皇室唯一没有争夺皇位的皇子，然后再作出一副对他宠爱有加的模样，既能制约秦王又可以缓解和太后之间关系，一举三得。
　　真的，很让人生气呢……
　　这般想着眸中不由带了杀意：
　　“哦？是么？那皇兄就更应该退位让贤，臣弟自会看护好秦家江山的。”
　　“逸轩，你到底还是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会躲在他身后叫着皇兄的孩子了。
　　秦知夜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复杂的情绪，终是决定做一个了断了。
　　“我本以为你做的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这个位子，只是没想到，你会和赵嫔里应外合。”
　　听到秦知夜说这个，晋王眼皮一跳冷声道：
　　“你知道？既然为什么没有阻止？”
　　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手？
　　“因为朕在赌，赌你会收手。可惜，是朕低估了你。”
　　第一次，秦知夜在他面前这般肃然，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仪，可晋王只觉得好笑，既然撕破脸皮，就不必演什么好兄弟了。
　　“皇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次，他必胜无疑！
　　秦知夜苦笑一声，轻轻闭眸叹了一声：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朕也不必留情了。”
　　秦知夜话落，晋王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突然从门外闯进一人立刻从外间跑了进来，浑身是血模样甚是骇人，只见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晋王道：
　　“王爷！不、不好了！宫中突然出现一批黑衣人！我们的人不是对手，都被杀了！”
　　“你说什么？”晋王回头看着那人眸中惊怒。
　　“王、王爷……”那人被晋王的神色所震慑一时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还没等晋王说什么便又跑进来一人，正是西防军中他安插的心腹。
　　“报！王爷，城外西防军被赶来的祭城军包围无法脱身，祭城军就快冲进城门了！而且那些蛊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失控开始杀我们的人！王爷我们要怎么办？”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晋王突然觉得事态脱离了自己的计划，祭城军怎么了们这么快就到了？还有蛊人怎么可能不受控制？万青也在难道连他都控制不了？
　　脑中的想法瞬息万变，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他猛然回头看向了秦知夜：
　　“是你！是你捣的鬼！”
　　对，只有他！刚刚他说什么不会再留情，一定是他还留了什么后手！
　　秦知夜看着震怒的晋王没有说话。
　　“啊！”
　　几声惨烈的喊叫，晋王回头，来回报的两人已经被射杀，随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不该出现在宫里的人走了进来。
　　“臣顾倾寒救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西防军和蛊人已全部制服，杀楼的人肃清了宫内何处的叛军，如今就等圣上下旨处置了。”
　　一身戎装的顾倾寒走进暖阁，一撩披风便跪了下来对着秦知夜恭敬行礼。
　　晋王看着完好无损的顾倾寒简直不敢置信！他怎么可能没事？！
　　“顾倾寒？！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可能！我的人亲眼看你受的伤！你怎么可能完好如初！”
　　顾倾寒起身看了一眼晋王讽刺一笑：
　　“晋王爷，你的人的确看到我被砍伤，可我穿了金丝软甲，我落马不过是做给你们看的而已。”
　　晋王看着顾倾寒心里一阵阵地发冷，他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他不相信他机关算尽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他不甘心！
　　“那今日之事，你们也……”
　　“臣和圣上自然早就知晓你们的计划，否则何必在晏城演什么苦肉计。”
　　顾倾寒说完拍了拍手掌，朝一直在外间没有动作的那人道：
　　“陆十，还不把传国玉玺拿过来！”
　　晋王显然被眼前的所用弄得有些混乱，可当他看到走进来的秦仪时才觉得心底的冷像是刺到了骨头里，他竟觉得从来不曾认识他这个全然信任的心腹。
　　“秦仪？你……居然连是他的人！你一直在骗我？”
　　他走上前拽住了秦仪的衣襟，问出的话像是从喉间一字字逼出来一般生硬。
　　“他是杀楼暗卫，自然是朕的人。”
　　夜帝一直沉默地看着秦逸轩，如今才又开口。
　　晋王看秦仪依旧是如往常一般的表情对着自己，刺骨的冷让他的心里难受得发堵，他紧紧拽着秦仪的衣襟，认真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道：
　　“所以，从我七岁那年起，你就派了人监视我……”
　　夜帝摇了摇头：
　　“不，他本是先皇的人，朕登基后才接管了杀楼成了他的主子。”
　　“主子？呵呵呵……”
　　晋王听到这话就像是狠狠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秦仪的场景，那时秦仪说……
　　[殿下永远是奴才的主子。]
　　这句话他总会在秦仪嘴中听到，为此深信不疑，即便所有人背叛他秦仪也不会，可如今……
　　“秦仪，你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
　　染了血丝的眼盯着秦仪，这句话几乎是低吼着从口中问出，竟然还带着不可察觉到颤意。
　　秦仪低眸，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那双总是暗含多情的眸子里如今多是复杂又愤怒情绪，急切地想要从他口中确认什么。
　　“杀楼誓死效忠陛下。”
　　秦仪的话落下便伴随了一击掌掴，晋王花了十成的力道，在极度的悲愤之下用更重，秦仪脸颊立刻高起，嘴角落下一丝血迹。
　　晋王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呵，好个誓死效忠陛下……”
　　沉默一会儿，晋王再次开口，却满是自嘲。
　　转身再不去看秦仪，而是对着夜帝，神情恢复如初，又是那般高贵如初，一点都不在意如今的败局。
　　“没想到我机关算尽，居然从一开始就输了，是我技不如人，自古成王败寇，你想怎么处置我就说吧。”
　　夜帝眸中深邃，不管如何心中到底无法对晋王硬下心肠。
　　“来人，先将晋王压入宗人府，其他一干人等压入天牢候审，无诏不得任何人探视！”
　　“是！”顾倾寒领命招来了手下将晋王压了出去。
　　“呵，哈哈哈哈哈～……”
　　走出暖阁只听晋王高声狂笑，室内众人都是无言，直到越来越远再听不见。


第五十五章 上崖
　　“唳～唳～”
　　天已大亮，经过一夜的混乱，宫中尚且稳定了下来。
　　此时，鬼一鬼二从断崖周边的山村中找到了一条通往崖底最近的路，正准备放绳子下去却突然听到空中传来熟悉的鹰鸣。
　　鬼一抬头，在天空中看到了那一点苍鹰，正翱翔着翅膀向他们飞了过来。
　　“鬼二快看！是如意爷！”
　　鬼二闻声抬头，看着如意快速飞过来停在了鬼一的手臂上。
　　鬼二眼睛尖，如意一下来就看到了它爪子上绑着东西。
　　“它脚上有东西。”
　　鬼一伸手解下如意爪子上的布条惊喜道：
　　“是少主衣服用的料子！快去通知顾将军派来的人，就说人找到了！”
　　“好！”
　　鬼二一看也很是高兴，立刻回村子里跑。
　　“你小心……”
　　崖下山谷中萧九扶着慕容仇出来走动，慕容仇放开了萧九的手自己慢慢走到湖边，找了快巨石坐下。
　　“没事，躺了半个月身上都快发霉了，近几日好了不少总算可以出来走动了……”
　　回着萧九的话，低头看着湖水中游动的白色大鱼，阳光之下，那细白的鳞片竟然闪动着银光，游动之间若隐若现煞是好看。
　　“这些鱼倒是游得欢快！”
　　萧九在一边用竹筒灌了水放在慕容仇边上，一会儿要是渴了可以直接喝。
　　“这里的东西都很奇特，这鱼和白果吃了竟然将我体内蛊毒消失殆尽，我摘了一些白果，上崖交给师父看看，说不准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东西。”
　　慕容仇点了点头，他时常听萧九说起他的师父师兄们，他见过萧九的六师兄顾倾寒，是个骁勇善战有勇有谋的人，只是不知其他几位是怎么样的人物？
　　“听闻天绝门隐世而居，门下弟子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他们都住在天绝门么？”
　　慕容仇问萧九，他就是想趁着机会多了解了解他的那些大舅子们，到时候上门提亲送上的礼物总要讨得他们喜欢不是。
　　萧九显然不知道慕容仇心里的盘算，只是坐到他身边摇了摇头：
　　“不，此时山中就只有我，七师兄，八师兄还有小十，十一两位师弟住在门内，其他师兄都已下山自立门户。”
　　“六师兄和三师兄的身份你已知晓，而大师兄，名萧一，是我们中最为年长的，我入门时他就已经在山下有了自己的武馆，教授普通百姓的孩子一些拳脚功夫。”
　　一派长徒在山下开馆授徒？慕容仇不免疑惑，萧九自然看到他的神情便主动解答：
　　“大师兄本是农家子弟，一场饥荒让他沦为孤儿，所幸遇到了师父收为徒弟才免遭天灾之苦，但他年岁已大，已经不适合练习本门内功，所以在师父教授了一些拳脚功夫后便下山开馆去了，一方面当时山中人多开销也大，大师兄此举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萧九隐晦地说了一句，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师父不通经商之道又抹不开面子下山开馆收徒，最后还是大师兄挺身而出了。
　　“二师兄名萧二，他十八岁便下山做了游方大夫，住所不定，只有每年师兄弟生辰才会收到他的信件，前几个月听说他到了西朝，如今大概已经去了别处。”
　　“大夫？”慕容仇听了不由好奇，“怎么天绝门中还有不学武功的人么？”
　　他知道中原武林中门派规矩森严是断不容许徒弟不学门派武功的。
　　“二师兄天性洒脱，而且从天就身子弱，门中武功他不能学便和师父学了一些岐黄之术，虽说不会武功可他轻功除我之外天下怕是少有人能追得上他，也算得以自保。”
　　二师兄的性子很是跳脱，虽然经常生病但是总是闲不下来，一有时间就要到处跑找人试药，如果不让他走遭殃可就是他们这些同门师兄弟了……
　　“原来如此，还真是有趣。”如此看来天绝掌门的确是有仁慈之心。
　　“至于四师兄萧四和五师兄萧五，他们是双生兄弟，听闻是师父亲自接他们出生的，当时他们的亲娘溺水身亡，当地村民都以为人已经死了要埋人，是师父路过说还可以救两个孩子，才让两位师兄没有胎死腹中。”
　　哗啦～
　　湖中白鱼突然跃起打断了萧九的话，萧九眼疾手快，一手抓起一边的树叉就将白鱼戳了个对穿。
　　“该吃东西了。”
　　萧九起身掰了一点树枝，又串了几条鱼，搭起火堆开始烤起鱼来，慕容仇看着也坐过去拿了两条鱼帮着烤。
　　“四师兄个五师兄虽说是双生可性情却截然不同，四师兄为人沉稳，于掌法和经商都很有天赋，这些年都是他在外打理门内产业，而五师兄则是一个武痴，为人爽快，门内大到师父小到刚入门的门徒都被他一一挑战过，前几年他就下山找对手去了。”
　　说起这位五师兄，萧九的语气显然欢快不少，慕容仇见萧九因为他人心中愉悦不由有些吃味，便翻转着手中烤鱼道：
　　“哦？是么，那到时倒要讨教几招。”
　　萧九心中赤诚，前几日才初初通晓何为情爱，自然听不出慕容仇言语中那些微的醋意，只是点了点头：
　　“嗯，你的武功与五师兄不相伯仲，想来对局定会精彩。”
　　慕容仇说完就觉得自己未免显得太过小气，怕萧九笑话，可谁知萧九说话这般直倒是叫他无奈。
　　慕容仇笑了笑没在说话。
　　“少主！”
　　这时鬼一鬼二已经下到崖下，跟着如意找到了慕容仇和萧九所在之处。
　　慕容仇听到鬼二的声音回过头去就见二人跑了过来。
　　“你们来了。”
　　放下手上烤好的鱼肉站起身来。
　　“少主恕罪！属下没能保护好少主，让少主摔落悬崖受伤，真是罪该万死！”
　　鬼一鬼二跑到慕容仇身前便噗通跪了下来一同请罪。
　　“行了，毕竟事出突然，也是难为你们了，这里离落崖的地方想必有些距离，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慕容仇摆摆手让二人起身。
　　“少主，受伤可严重？”二人站起身，鬼一看慕容仇行动多有不便的样子便担心他是否受了什么内伤。
　　“伤了两条肋骨，不过已经好多了，无碍。”
　　“鱼好了，你们两个也吃一些吧。”
　　这时萧九插了一句话，鱼肉都已经烤好了。
　　“小九说的是，先吃东西，一切等上崖再说。”
　　虽然山谷中和萧九两个人在一起很不错，但是吃了半个多月的鱼和野味嘴里都快淡出鸟儿来了，更何况他们的衣服的确得换了……
　　而且这么多天老头子那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保不齐还会直接到中原找他，到时又是一堆烦心事，必须上崖给他传信报平安，省得到时真的来了，那可就坏了他的大事了。
　　“是！”
　　鬼一鬼二点头，扶着慕容仇坐下，接过了一边还未烤好的白鱼，帮着二人烤了起来。
　　四人在崖下一同吃了一些鱼肉才一起上路，准备离开这个山谷。
　　“少主，萧教主，上崖地点就在那。”
　　鬼一鬼二带着二人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村庄山脉的矮崖处，那里已经有两条绳索准备好了。
　　慕容仇抬头，可以看到崖口，的确比落下的地方矮不少，比较容易爬上去。
　　“这是那村子下面？”
　　“是，这里是之前我和鬼一一同搜查少主与萧教主踪迹时意外的，这里可以通往崖下，顾将军的人已经把绳索放下来了，一会儿拽动绳子他们就会拉我们上去了。”
　　鬼二如是说道。
　　“我和小九一条。”
　　慕容仇点头，伸手拿过绳索就往他和萧九身上绑。
　　萧九顾忌着他的伤还没好便主动接过绳子一同绕在了二人腰间，晃动了几下绳子，直到上面拉了拉才相互抱紧了准备上崖。
　　“抓紧了。”
　　萧九抬眸让慕容仇抓紧绳索，可慕容仇看着他们如此近的距离不由一笑：
　　“放心，我搂你最紧。”
　　说着便伸手紧紧搂住了萧九的腰身，二人再次贴近，就如落崖是一样，只是此时没有生死之忧。
　　真是狡辩！
　　萧九瞥过眼去不想正对着慕容仇的那双慑人夺魄的蓝眸。
　　鬼一鬼二在一边瞧见他们少主又在耍无赖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看不见了。
　　随即绳索一动，二人便被慢慢拉了上去。
　　崖上，天绝门的天时和天青二人，还有顾倾寒的几个亲兵在等着。
　　他们在看到绳索的动静时便知道四人要上来了，立刻跑过去拽着绳索将人慢慢拉了上来。
　　“九爷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天时天青二人一看到萧九便冲了上去。
　　“我没事。”
　　萧九松开和慕容仇相互怀抱的姿势，解开了身上的绳索对着二人摇头。
　　“少主，萧教主快上马车吧，等到客栈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鬼一鬼二也已经上崖，走到二人身边请他们上马车，离开北楚边境，到了东镜界内就可以给他们好好看看身上的伤了。
　　“小九，我们走吧。”慕容仇被扶着坐到马车上，他对还站着和天时说话的萧九招了招手。
　　“嗯。”
　　萧九抬头对着他点点头，立刻就上了车。
　　“驾！”
　　亲兵驾车，带着二人往东镜边界而去。


第五十六章 师父
　　“少主，客栈到了。”
　　鬼一勒马，朝着马车里说了一声便下马去扶着慕容仇下车。
　　这处客栈是天绝门的产业，客栈的老板认识萧九，所以一直跟着天水天辰在客栈外面等着，见人一下车就迎了上去给萧九见礼。
　　“小的李由是客栈掌柜，见过九爷，九爷辛苦，快请里面休息吧。”
　　“九爷，穆公子。”一边的天水天辰也走了过来，看二人平安归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们准备了衣物和吃食，还是先请二位梳洗一番吧。”
　　天水上前领着二人去上房。
　　一边的掌柜跟着，一直到人都走了才对萧九道：
　　“掌门已经在客栈等候，待九爷用过膳食便可过去了。”
　　“师父也来了？”萧九一愣，他没想到萧无锋居然会来这里。
　　“是，掌门前日方到，一直在此处等着九爷。”
　　李掌柜恭敬地回答。
　　“好，我知道了。”
　　萧九点了点头，李掌柜见状便退出了房间，萧九回身进了里间，他要休整一番再去见师父。9
　　慕容仇房内，鬼一正扶着他坐入浴桶内。
　　“近日东镜皇宫情况如何？秦王应该已经下手了吧。”
　　落崖多日，东镜如今的局势他还不清楚。
　　“是，昨日传来的线报，秦王举兵谋反，被晋王所杀，晋王本想接秦王之力趁机夺位，却不知他的所作所为夜帝早就知晓了，如今已被关押进宗人府。”
　　鬼一给慕容仇擦背，一边回禀。
　　“哼，看来夜帝动作很快。”慕容仇撩着水擦了擦身，“楼里的人都撤了么？”
　　“是，一早就撤出来了，除了一些善后的老人，其他在中原各部的人都回关外杀楼总部了。”
　　“嗯。”
　　慕容仇点了点头，他知道夜帝向来多疑，自从杀楼一分为二他就一直忌惮着父亲，当初父亲答应先帝，如果东镜有难会出手相助，所以才会在中原留了一些人。
　　虽然只有偶尔会有所联系却都不涉及东镜皇族之事。
　　可夜帝却会认为他们图谋不轨，因为这个世界上杀楼有一个就够了。
　　皇帝需要只听命与他的杀楼，不需要那些不受掌控的人。
　　这次夜帝拿出玉牌调动在外的杀楼人员，自然也查清楚了他们在中原的据点。
　　他们自然不会等着夜帝动手，趁早抽身回关外才是上策。
　　“萧九见过师父。”
　　此时萧九已经换了衣服，用了一些饭食来到了天字第一号，他的师父萧无锋所在的房间。
　　萧无锋一头银发足见岁月斑驳，可面容却是白里透红，气色尚佳，脸上挂着笑意，笑得和蔼可亲。
　　他抬头瞧着自己的九徒弟，瞧着在外面这几年瘦了也长高了，而且看着还有人气了不少，看来当初让他下山的决定是对的……
　　“嗯，过来我给你瞧瞧你体内的蛊毒怎么样了？”
　　抬抬手招了萧九过来，他得看看上次小六说他中的蛊毒如何了。
　　“是。”萧九依言走了过去，伸出手给自家师父瞧瞧。
　　萧无锋虚眯着眼搭脉，没一会儿便皱了眉，他抬头问萧九：
　　“之前给的药只够压制几天的，怎么如今竟然都解了？你可是吃过什么东西？”
　　他刚才探脉，不仅发现萧九体内的蛊毒没了，体内的内力更是大涨，着实奇怪，保不齐他在崖下有什么奇遇也说不准。
　　“正是，徒儿在崖下山谷偶然发现了一种白果和白鱼，功效奇特，食用不过几日，徒儿体内的蛊毒便逐渐平稳直到如今已经全都消失了。”
　　萧九点头如实回答了萧无锋的话。
　　“白果？可有摘了带来？”
　　萧无锋一听眼睛就亮了，他和他的二徒弟一样对一些奇花异草还有奇门八卦很感兴趣，所以一听萧九的话就对萧九所说好奇起来了。
　　“有，徒儿正想着带给师父瞧瞧。”
　　萧九说着就从袖兜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摊在掌中解开，正是六颗白果。
　　萧无锋抬手捻了一个在手中捏开，没有汁水，只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从果子中散发出来不消片刻便消失了，被捏开的果子也立刻发黄萎缩。
　　萧无锋看着掌中干瘪的果皮开心一笑：
　　“果然是银珠果，看来你落崖倒是因祸得福了，这可是江湖中失传多年的疗伤圣品，没想到竟然长在北楚的深谷中。”
　　“银珠果？是药神医典中记载的可以活死人药白古的腾雾族圣药？”
　　萧九从萧二口中听说过，没想到世上真的有这种神奇的药。
　　“不错，正是腾雾族圣药银珠果，听闻只生长于深山险谷阴暗潮湿之处，自腾雾族灭族后就销声匿迹了，不想如今竟又重现人间。”
　　萧九见萧无锋此时因为得了银珠果心情大好的样子，心中想的事有了盘算，面对萧无锋郑重了脸色。
　　“师父，徒儿有一事要与师父说。”
　　萧无锋抬头，见自己的九徒弟神情不同往日，想着应该是什么大事。
　　“哦？何事？”
　　话落，噗通一声，萧九就对着萧无锋直直跪了下来，认真地看着萧无锋道：
　　“徒儿要向师父请罪！”
　　月上柳梢，萧无锋走出房间看着当空皓月喟叹一声。
　　没想到他这冷傲淡漠的九徒弟竟然会动情，他还以为这辈子是不能指望他娶妻生子了呢。
　　不过，就算是动情了，也还是不会娶妻生子啊……可惜了，竟和小六一样喜欢上个男娃。
　　“前辈，您就是小九的师父吧？”
　　慕容仇是来找萧九的，但是他不在房内，知道他应该是去见他师父了便准备回房，只是没想到会在回廊遇到萧九的师父。
　　想着早晚得见老丈人，便直接见礼了。
　　萧无锋回头，看到身姿挺拔的黑衣青年，想来就是小九口中所说遇到的心属之人了。
　　真是为了个男人还要辞去继任掌门之位，难道他就这般不近人情？
　　“抬起头来给小老儿瞧瞧。”
　　看着拐走自家好徒儿的慕容仇有些不顺眼，不过为了自家的徒儿还是得来掌掌眼，到底是什么模样的人把一向不识情爱的萧九给勾了去。
　　慕容仇低着头挑了挑眉，随后抬起头拱手对着萧无锋恭敬一笑：
　　“前辈安好，在下慕容仇。”
　　这、这张脸！
　　萧无锋在见到慕容仇容貌的一瞬间细眸微睁，因为那一瞬间像是看到了一位故人。
　　萧无锋才想起刚刚慕容仇说他的姓氏便连忙问道：
　　“慕容？慕容夙是你什么人？”
　　萧无锋的话一出口愣住的倒是慕容仇了。
　　“前辈认识家父？”
　　萧无锋看着慕容仇那双熟悉的凤眸点了点头。
　　“你果然是他的儿子……”
　　没想到小九喜欢的竟是他的儿子，真是时也命也……
　　“前辈？”慕容仇疑惑地看着萧无锋，他从来不曾听父亲说过认识天绝门的掌门，这是怎么回事？
　　萧无锋看着慕容仇漆黑的眼眸，语气中不由有些怀念：
　　“说来你还要叫我一声师伯呢。”
　　“师伯？”难道是他爹的同门？
　　知道慕容仇不解，萧无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去你房里说吧。”
　　慕容仇回过神：
　　“是晚辈疏忽了，前辈这边请……”
　　慕容仇带着萧无锋到了自己的房间，鬼一鬼二早就已经隐身暗处。
　　请萧无锋落座，慕容仇给他到了一杯茶后才慢慢开口：
　　“不知前辈与我父母是否有什么关系？”
　　“听小九说你为了救他受了伤，如今伤还没好就坐着吧。”
　　萧无锋也不急着说，而是先让慕容仇坐下后才道：
　　“其实，我和你娘本是同门师兄妹。”
　　说起故人，萧无锋心中并不十分好受，因为慕云容的死，他与慕容夙已经十几年未见了。
　　“我娘？前辈居然与我娘是同门？难道前辈是南慕人？”
　　慕容仇有些意外地看着萧无锋，在南慕的世族中是有一家姓萧的，世族子弟小时候会被送进宫当皇女皇子的伴读，这么看来他说的应该确有其事……
　　“不错，我是南慕人。”萧无锋点头成人。
　　“我本是南慕世族萧家三子，从小就被送进宫当伴读，和你娘是一同长大的，拜的武师也是同一个，所以我们一直都是是兄妹相称的。”
　　原本先女皇和母亲有计划赐婚他和云容，只是长大之后他们对对方都无意，所以先女皇才没有下旨。
　　“三十多年前我和你娘来东镜游玩，认识了你的爹，当时你爹风姿绰约，长得又仪表堂堂，你娘也是风华绝代的美人，二人在画舫巧遇一见钟情。”
　　一开始他们三人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江湖儿女又都年轻气盛，没有多久便引为知己。
　　而慕云容与当时还叫慕容夙的慕容悔相处日久，感情便越发不可控制了。
　　只是那时他们不过是跟着使团来东镜的，待个一个多月就要回国了。
　　当时慕云容舍不得离开便向慕容悔坦白了身份，问他愿不愿意随她回南慕，她有意纳他为主君。
　　只是不想慕容悔也当即坦白了身份，他们才知，原来他竟是掌管东镜杀楼的楼主，是慕容家的族长。
　　“自此二人表明了心迹，你爹求东镜皇帝赐婚后便同你娘回到了南慕，向先女皇提亲了。”
　　慕容仇听着萧无锋说的往事，心中却想起了如今因为娘亲的死而郁郁寡欢的父亲。


第五十七章 前缘
　　“原来是这样，可为何我爹从来不曾提过师伯？您又为何会在东镜至今？”
　　既然是父母的旧识他却从来没见过，而他父母也从来不曾提过，身为南慕贵族又为何一直待在东镜？
　　“是我无颜面对你爹啊……”
　　萧无锋猛然抬头，眼中的懊悔痛苦还有悲伤都让慕容仇疑惑，只听他道：
　　“当初云容都是因为我才死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愧疚。”
　　十七年了，他终于当着云容后人的面说了出来，这么多年埋藏在心中的愧疚和痛苦在这一刻通通再次涌现心头，让他眼眶微红。
　　“我娘因你而死？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仇闻言心中微惊。
　　虽然当初他年纪还小，过了这么多年，一些细节记不太清楚了，可他唯一清楚记得的，就是有人冲进了慕容家。
　　家里的暗卫族人拼死相抗，直到一人拦住了他和阿娘的退路，他被人打昏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了父亲，然后他说娘死了。
　　那时他并没有见过萧无锋，也不曾听阿娘提起。
　　“其实当初你娘嫁入东镜，我也跟着去了，因为我向往东镜的繁华和高手林立的中原武林，所以我在东镜拜入天绝门，成为了天绝掌门的关门弟子。”
　　尘封往事终有一日会拨开云雾重见天日，是他对不起云容和慕容夙，这一切也必须让慕容仇知道。
　　“我们南慕与东镜不同，不是那么注重师门关系，只要是能够授业的便都是师父。”
　　萧无锋站起身，语气慢慢沉重起来。
　　“大概是因为当初年轻气盛，初入中原武林我找了不少人挑战，得罪了不少武林中人……”
　　原来当初东镜正值内乱，慕容悔因为处理杀楼的事不在慕容本家，而萧无锋被江湖中的仇家追杀受伤投奔到了慕容家。
　　慕云容自然不会对自己的师兄置之不理，便将他安置在了客院，还请了医仙给他医治。
　　在萧无锋养伤的几日一直都没有那些仇家寻来的踪迹，让他误以为他们没能找到他，所以放下心神安心静养疗伤了。
　　而就在他放下心防的当晚，他的仇家竟然悄悄潜入了慕容家。
　　因为杀楼大部分的人都派了出去协助先皇平息内乱，慕容本家的护卫不足两成，而世人都忌惮着慕容氏族，不会有谁来找他们的麻烦。
　　可追杀萧无锋的人也并非善类，背后势力极大，虽不及杀楼，但是对付护卫减少的慕容家却是绰绰有余。
　　所以就在那一晚，数十人潜入了慕容家，和杀楼的人展开厮杀，而萧无锋所在客院比较偏后，而他又在伤重沉睡，所以未能即使察觉到有人潜入了府邸之中。
　　而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等他赶到时就只见到慕云容倒在血泊之中，怀里紧紧抱着昏迷的慕容仇。
　　他心中虽然悲痛却不想放过杀了师妹的人，于是连忙寻着踪迹追了出去。
　　追了一炷香才找到那些人，他发疯似地朝他们出手也不过杀了五个人，后来不敌对方人数众多，就在奄奄一息之时被及时赶来的同门师弟所救回了天绝门。
　　而慕容仇则被赶到的慕容悔救起，在安葬了妻子之后心灰意冷地离开了东镜，脱离了慕容家。
　　“在我伤好之后便去了慕容本家，只可惜，那时已经人去楼空，你爹已经带着你离开了中原。”
　　萧无锋说着又看向了慕容仇。
　　“三年之后我终于追查到当初那些人的踪迹，也才知道你父亲已经亲手报了仇，我本想寻你父亲赔罪，只可惜一直渺无音讯，我一等就是十七年，只想有朝一日再见到你爹向他请罪，没想到如今会先见到你……”
　　听完萧无锋所言才发现原来父母当年发生过这么多事。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爹从来不提以前的事。”
　　慕容仇低眸呢喃，心中却有些懊悔。
　　这么多年他一直埋怨父亲对他严苛过重，只自己一心沉浸在阿娘逝世的打击中，对他这个做儿子的不闻不问，所以时常和父亲对着干，却不知父亲内心的苦楚，看来他这个做儿子的也是不孝得很。
　　“唉，这一切都是我作下的孽，那一切自然由我承担，你放心，待天绝门内事了我自会去找你爹领罚！”
　　他不求宽恕，只希望慕容悔知道他的忏悔之心。
　　“前辈言重了，家母的仇已经得报您便无需再耿耿于怀了。”
　　慕容仇摇了摇头，宽慰起萧无锋来。
　　“再者前辈是家母的同门师兄那晚辈便要称一声师伯！”
　　说罢，慕容仇起身走到萧无锋面前便要行大礼。
　　“师伯在上，请受侄儿一拜！”
　　慕容仇撩袍双膝跪地，双手相叠，郑重拜下。
　　“好孩子快起来！”
　　萧无锋如何愿意让受伤还没康复的慕容仇行如此大礼，随即弯腰伸手托住慕容仇的手臂将他拉起。
　　欣慰地看着慕容仇道：
　　“仇儿，如今见到你我总算了了一桩心事，我知道此事因我而起，即便凶手已死可我心中却始终不能原谅我自己，请你先受我一拜！”
　　说着便要跪。
　　“师伯！”慕容仇连忙拦住了萧无锋。
　　他看着萧无锋认真说道：
　　“师伯，我虽是小辈，可我也知什么是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您和父亲已经替我娘报了仇，那这段恩怨就已经过去，实在不必如此困扰于心。”
　　萧无锋和慕容悔一样，因为这件事一直走不出去，这么多年都是自己折磨自己，虽然慕容仇拦着可他还是执意要跪。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一切都是我作下的孽，如今这一拜你受得起，即便将来见到你爹，他要一剑杀了我，我也绝无二话！”
　　慕容仇无法只得半蹲着身和他僵持着。
　　“师伯您先起来。”
　　慕容仇暗自用了内力将萧无锋托起，将萧无锋带到座位上坐下才慢慢道：
　　“我喊您一声师伯您就是我的长辈，天底下没有长辈跪晚辈的道理，不管什么缘由这一拜我都不能领受。”
　　萧无锋听慕容仇这般说还想开口说什么便被慕容仇拦下。
　　“再者，我爹当年没有迁怒于您，他就已经明白，这件事并不怪您……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都是在怪自己，若不是当初忙于杀楼内务，他就不会赶不及回来，他是杀楼楼主，为新主立功才能稳定地位，所以他并没有怪过你，只是不知如何面对我娘罢了。”
　　慕容仇虽然从小就记住了他娘被杀之仇，在他爹杀死仇人的时候他也眼睁睁地看着，但是他不曾被仇恨所蒙蔽，娘亲说过，冤家宜解不宜结，做人自当恩怨分明，不得做滥杀之人。
　　慕云容深知杀楼重担将来会落在自己儿子的身上，所以她一直亲自教养，不想他被杀楼里的戾气所影响变成不明生死之重的人。
　　“师伯既然是我娘的师兄自然也能明白她的性格，若她还在世定然不会怪责于师伯的。”
　　萧无锋听了慕容仇的话不由动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欣慰道：
　　“好啊，云容能有你这样的儿子，泉下有知不知有多开心。”
　　慕容仇轻笑，知道萧无锋已经明白了。
　　“师伯过奖了。”
　　说过昔日往事，萧无锋看着慕容仇俊朗不凡的面容就突然想到还在他房里贵着的九徒弟，眯着眸子抚了抚半白的胡须。
　　“嗯，不错，看来我家小九是该准备嫁妆了啊……”
　　唉，终究还是要嫁出去啊……
　　慕容仇挑眉，他没想到萧无锋这么快就知道了他和萧九的时。
　　“师伯？他和您说了？”
　　想到萧九先和他师父说了便有些开心，看来他在萧九心中还是很重要的。
　　看慕容仇开心的样子清咳了几声道：
　　“哼，那个傻小子，一看到我就直接跪下了，先说了一通自己的不是，说什么要找我领罪不能承继掌门之位，说要与你一处叫我成全，一副我多棒打鸳鸯似的模样，也不知哪里学来的！”
　　哼，肯定是老六！就他鬼主意最多！小时候带着乖娃子小九满山，自己跑不守门规也就罢了还将好好的小九给带歪了！
　　如今更是学他找个男娃回来，虽然他没什么成见，但是看他把小九教得难道作为师父有这么不通情理么？真是……
　　萧无锋想着顾倾寒心里暗自生气，慕容仇倒是咧嘴一笑：
　　“呵，确实是小九的性子，师伯可有答应他？”
　　说着又为萧无锋到了一杯茶，说了那么久应该是口渴了。
　　“哼，当时我只道他这万年石疙瘩开了窍，竟然会为人求到我这来便什么也没说，想着先来见见他的心上人是什么模样，却想不到竟然是故人之子，如今怕还在那跪着，还是你去与他说吧，想来他定是欢喜的。”
　　接过茶喝了一口，心里的气也就去了几分，既然自家徒儿喜欢的是慕容仇，这么看来倒也是门当户对，想来师妹知晓也定会高兴的。
　　萧无锋此话出口慕容仇自然知道他是应了他和萧九的事，立刻抱拳作揖：
　　“师侄多谢师伯！”
　　“哈哈哈，行了，快去吧。”
　　萧无锋抚须一笑，便让慕容仇去他房里找萧九，跪了半个多时辰，他做师父的也心疼着呢。
　　“是！”
　　慕容仇应声，随即便出了房门，急着去见萧九。


第五十八章 回山
　　“你怎么过来了？师父呢？”
　　此时萧九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他师父给卖了，还跪在地上，本来以为进来的是萧无锋却没想到居然是慕容仇。
　　看着萧九一脸认真地跪着心中很是熨帖，俯身将他扶了起来。
　　“师伯让我扶你起来。”
　　“师伯？”萧九顾着他的伤还没好倒是没有推脱，而是顺着慕容仇的力道站起，听了他说的倒是一愣。
　　师伯是谁？
　　慕容仇点了点头：
　　“想来你也不知道，我娘和你师父竟是同门。”
　　“你娘和我师父？”萧九诧异。
　　他只知道慕容仇是南慕的小侯爷，他的娘亲就是南慕的端惠长公主慕云容，如果他的师父和端惠长公主是同门，那他师父岂不就是南慕人？
　　“嗯，我也是刚刚遇到师伯才知道其中缘由，你听我说……”
　　慕容仇又将刚刚知道的父辈往事说给了萧九听。
　　“竟是如此……”
　　萧九听罢，转头看向了慕容仇，想着若是这人也如他父亲一般对师父有所怨恨，那他们二人之间是断无可能的了。
　　“想什么呢？”见萧九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不由奇怪。
　　“无事。”萧九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你可用过晚膳了？我吩咐小二熬了药，需吃过饭再用。”
　　慕容仇听着萧九这般关心自己凑到他面前嘿嘿一笑：“美人在前我不吃就饱了～”
　　萧九挑眉，斜长的狐狸眸颇具风情地横了慕容仇一眼，让他心头一动，抬手便揽上萧九的腰身亲近……
　　“师父说了明日动身回天绝门，我去准备行李了。”
　　侧身而过的冷香，房中独留被撩拨又被人扔下不管的慕容仇。
　　慕容仇抬手摸了摸鼻尖，被踩过的脚背还散发着丝丝疼意。
　　“啧，看来是真的学坏了啊……”
　　转身看向萧九离开的背影暗自无奈，可眸中却柔情在在，满是宠溺。
　　“师兄来信说京城的事已经解决了，他向圣上辞官却没被夜帝应允。”
　　马车上，萧九将顾倾寒传来的书信内容告诉了慕容仇。
　　“哼，夜帝自然不会轻易放顾将军解甲归田，他刚刚才救驾有功，如果夜帝这个时候同意他辞官，天下人岂不是会认为他过河拆桥恩将仇报了？”
　　慕容仇正躺在一边看书，听到萧九所言不由冷哼一声。
　　说起来他和这位夜帝也算是亲戚关系，小时候倒是见过一面，不过那时候他们两一个是不记事奶娃娃一个是不受宠的皇子，也就是匆匆一面也不能记得什么就是了。
　　“当初师兄前去边界夜帝留了江宁，想必师兄也是因为这个才想要离开朝廷的吧。”
　　说起顾倾寒便不由想起他的身世，顾倾寒不是萧无锋捡回来的，而是东镜一位忠烈将军顾言托人送到的天绝门。
　　当初顾家受奸人陷害满门屠戮，只留下一子顾倾寒，为了保住这唯一的血脉便派心腹将尚且年幼的顾倾寒带到了天绝门友人萧无锋的手中。
　　一过经年，顾倾寒身负血海深仇，长大后便下了山，从军五年被当时的参与夺嫡的五皇子秦知夜看中，从而入主朝堂，在秦知夜成为太子后第一个就是替顾家翻案，为顾倾寒报了仇。
　　那时二人关系还不曾似如今隔阂，大概坐上帝位一切都便不同了吧。
　　慕容仇挪开书册，看向萧九：
　　“于东镜百姓而言，顾将军的确是保家卫国的忠臣，而在朝臣眼中，上位者太过专宠则是养虎为患，会威胁他们的地位，为君之道并不简单。”
　　“师兄下山本就是为了了结家门冤案，顾家本是前朝忠烈，师兄也是想继承先人遗志效忠东镜才如此卖命。”
　　萧九拿起马车内矮桌上的小铜壶，倒了两杯茶。
　　慕容仇侧头看着萧九的侧脸，如墨鬓发因为动作轻轻落下，更衬得面颊洁白似雪，安分了一天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书册随手放入了马车暗格内，撑起上身慢慢挪坐到了萧九身旁。
　　萧九撩起车窗帘子，看了看周围的景象，已经是钟离山范围了，看来就快到了。
　　放下帘子回过头却见慕容仇正撑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轻敛下眸，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看我作甚？”
　　慕容仇撑着头，噙着笑，左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支珊瑚红簪子，抬手在萧九眼前晃了晃。
　　萧九看着那簪子就想起那日在城门口慕容仇对他又搂又抱得，还叫他娘子……
　　他记得这簪子当时就被他扔了，怎么又在慕容仇手上？
　　“嘿嘿，小九啊，你看这簪子好不好看？”
　　呵，他早就把簪子捡回来了，他可是说过的，迟早要再给他戴回去！
　　萧九收回目光，不去看慕容仇手中拿着的簪子，也不回话，只当是不知道。
　　慕容仇见萧九不理会自己便凑得更近了，拉住了萧九倒水的手。
　　萧九抬眸，一丝冷意浮现眸中。
　　见萧九冷了脸的样子，慕容仇心中暗笑。
　　如今真是越来越容易察觉到小九害羞的情绪了。
　　“怎么，不认识了？”慕容仇看着手里的簪子笑了笑。
　　“这可是我特地给你买的簪子，娘子好歹赏脸戴一戴？”
　　双指灵巧轻动，珊瑚簪子轻轻一转便要插入萧九发间。
　　正当萧九想要撇开头时马车突然停住了。
　　“慕容公子，九爷，钟离山到了。”
　　是天辰的声音，萧九偷偷松了口气，撩开车帘便钻了出去。
　　慕容仇看着有些落荒而逃的萧九，挑了挑眉，看着手里的簪子叹气：
　　“小可怜儿啊，总有一天要把你再戴回你主人头上去！”
　　将簪子重新放入怀中便随萧九下了车。
　　他们已经到了钟离山腰，再上去马车就不能前进了，只得徒步上山。
　　“钟离山果真名不虚传，是为险山峻岭。”
　　看着钟离山高耸入云的万仞山峰不由感叹。
　　“从这里里过去就是我们天绝门人用来上下的铁锁木框，一次可以上六人。”
　　天辰为慕容仇等人解释。
　　“好了，快走吧，想必你的几位师兄也都等急了。”
　　萧无锋也下了车，让众人一同上钟离山。
　　“是。”萧九站在萧无锋身边点了点头。
　　众人一同乘着铁锁木框，不过半个时辰便上了钟离山顶。
　　山顶的温度比山下冷不少，他们一下木框便有一队人迎了上来，还都带着厚披风分发给了众人。
　　“师父，九师兄，知道你们这个时辰差不多到山门师兄们早早就派我在着等候了。”
　　一个圆脸蓝衣的可爱小童，捧着厚披风到了萧无锋和萧九的面前，很是恭敬。
　　“小圆儿真乖，他们都到了？”
　　萧无锋看着天圆可爱的小脸眯眯一笑，抬手揉了揉天圆的小脑袋。
　　“到了到了，前三天就都到了，就盼着您回来呢！”
　　天圆任师父揉乱了他的头发，抬手帮萧无锋披上了御寒的披风。
　　“小九，小心着凉。”
　　慕容仇身上的伤已经痊愈，有内力护身便不觉得这山顶的风有多冷，却怕萧九会受风寒，拿着披风走至萧九身边细心地帮他穿上。
　　“多谢。”萧九抬头淡淡道谢，心中却是一暖。
　　“哼，算他们有孝心！”
　　萧无锋笑着哼了一声，回头瞧那两人又腻在一起了，年轻人就是好啊……
　　“你去派人安排这几位贵客住下。”
　　又转向另一边一点了点鬼一鬼二他们。
　　“是，客房早就准备好了，你们快带贵客过去！”
　　天圆点头，让身后的小童们领着慕容仇一群人进了山门。
　　因为是自家师门，萧九自然是东道主，所以一进门便和小童们提起带着慕容仇去了客院。
　　客院在听竹苑，一大片天然竹林隔开了前廊和客院，显得客院静谧安稳，景致又好。
　　“这天绝门果然名不虚传，看得出门人都很有规矩。”
　　慕容仇一边走一边看着廊外的景致对身旁的萧九道。
　　“嗯，我门门规向来严谨，师父更是时常训诫，所以我们都不敢有丝毫马虎。”
　　离开天绝门好几年，这次回来萧九也是倍感亲切，所以亲自与萧九说起门中时，一旁侍候带路的小童都听得愣住了。
　　早知道，这位爷可是从来不想他人多嘴说什么的呀！此时竟对这位公子说这么多。
　　这位贵客真是不简单啊……
　　小童们各自心中想着，看向慕容仇的目光不由露出敬佩之色。
　　“看得出，你治理凌天教也是颇有章法，想来是徒承师业了。”
　　慕容仇轻笑道。
　　萧九垂眸算是默认，没一会儿便到了客院。
　　“你们先休息，晚间小童会来唤你们用晚膳。”
　　萧九将慕容仇带到房内，嘱咐了一句便要离开。
　　慕容仇哪里肯他离开，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
　　“这就走了？”
　　萧九被他用力一带转回了身，看着慕容仇眸中笑意便知要遭。
　　这人，在马车上没得逞，这又是要干什么？
　　一边的小童一见二人这不同寻常的模样哪还有不懂的，立刻相互打了个眼色退到门外去了，还体贴地给二人关了门。
　　“你之前离我那么远作甚？难道怕我吃了你？”
　　萧九一下马车就跟到了萧无锋身边，一步也不让他近身，不就是戴个簪子，这般害羞作甚？
　　“我何曾躲你？不过是照料好师父罢了。”
　　萧九不着痕迹地瞥开眸子，他才不会告诉慕容仇他是怕被其他人看到慕容仇给他戴那女儿家的簪子呢。
　　慕容仇眼珠一转就知道萧九在躲什么了，这言不由衷的小模样真是可爱极了，让他忍不住，想要一亲香泽……


第五十九章 师兄
　　“徒儿恭迎师父回门。”
　　暮色已沉，萧无锋回屋换了衣物，被小童伺候着走到了正堂无心阁。
　　阁内几位徒弟已经早早恭候，一见到萧无锋进门便都前去跪拜行礼，只是其中一人因腿脚不便而端坐轮椅之上，只得躬身行礼，如果慕容仇在这，定知道他就是玉剑山庄的庄主萧三郎。
　　“行了，都起来吧。”
　　萧无锋满意得看着众位弟子，大步走到正位落座。
　　“徒孙萧无玉见过师公。”
　　在萧三郎身后的青衣少年将他推回座位才单独向着萧无锋行礼。
　　“嗯，小玉儿几年不见长得更俊了，老三也是时候可以给你寻摸着找个姑娘成亲了啊哈哈～”
　　见到第一位徒孙萧无锋自然是高兴的，而且萧无玉身姿越发清俊更是惹他欢心。
　　萧无玉站起身恭敬垂眸：“师公说笑了，徒孙年纪小，还不曾立业何谈安家？再者还有爹爹的教养之恩不曾报答，不敢妄谈儿女之情。”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节，又谦逊纯孝，众人见他这般都很是赞赏，直夸萧三郎教养的好。
　　“师父的话徒儿自会留意的。”
　　萧三郎坐在轮椅上回话，抬眸扫了一眼萧无玉倒是没什么表情，就是看上去面色不大好，大家只以为他平日身体不好也没往别处想。
　　萧无玉听了萧三郎的话只轻轻勾唇，随即转身坐到了他的身旁。
　　“师父，晚膳就快备好了，我先去厨房看看。”萧一看时辰不早，对萧无锋说了一声就领着小童去了厨房。
　　正巧萧九和他前后脚，他刚走没多久萧九便来了，一见屋内众人愣了愣。
　　“二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一抬眼就瞧见了多年不曾回山的萧二，他本以为只会是常年在门内的几位师兄回来，没想到除了六师兄竟然全都到了。
　　“凌天，听说你带了人回来，师父早就传讯命我们回来见见。”
　　萧二抬头看向萧九笑了笑道。
　　如今已过而立之年的萧二却因先天不足，身材比之寻常男子要瘦弱几分，又因常年用药调理身体，皮肤显得白皙顺滑显得很是年轻，此时笑着与萧九说话看起来倒像是萧九的师弟一般。
　　“不错，听说还是个男娃，也不知道有没有我们凌天好看？”
　　一边正把玩着腰间算盘的萧四也点了点头取笑起他的九师弟来。
　　“哈哈哈，小四这世间能比咱们凌天好看的实在难寻，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
　　抱着刀的萧五转头，那一双亮眸与清秀的面容果然与萧四无异，只可惜说出来话却大大咧咧得很，让人不知如何相对。
　　“五师兄……”
　　萧九听了五师兄的话有些无奈，几年不见五师兄的性子真是一点都没改。
　　“诸位师兄不用猜了，人已经来了你们瞧！”
　　此时领着门童端菜进来的萧拾倒是瞧见小童带着一人过来了便赶忙朝他们提醒了一句。
　　“呵，还长得挺标志的，就是有点黑……”
　　五师兄说话想来无遮拦，他这话一出口，慕容仇脚向硬生生在空中顿了半拍才落下。
　　他可不是生得黑，而是常年晒的，毕竟关外苦寒，他从小又是受严苛训练长大，在烈日酷暑之下执行任务都是常事，能白才怪……
　　“听说他是关外长大的，自然是和我们中原人不能比了。”
　　向来消息最灵通的萧四看着慕容仇明显无言的情绪轻轻一笑。
　　这句话慕容仇也听得真切，只叹这些大舅哥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萧九在一边看着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往常师兄们就是这样相处的，他都习惯了。
　　“在下慕容仇，见过众位高足。”
　　心中千般过，面上却还是有礼有节。
　　“嗯，好说好说，我是萧五，你随凌天喊我五哥就是了，你这长得还真挺不错的，不知道武功怎么样，到时候和我切磋切磋怎么样啊？”
　　萧二瞧着慕容仇有趣还没开口打趣呢就被萧五抢了话头。
　　慕容仇对着萧五一笑点了点头：
　　“既然五哥有兴致那自然是好的。”
　　真是客气又讨好，萧四可见不得自己这位武痴弟弟犯傻，一和人交手就把别人当兄弟。
　　“慕容贤弟你可千万别听了我五弟，他可是武痴，一打起来三天三夜都不够，你可别上他的当～”
　　萧四话一出来萧五可就不干了，一拍桌就对萧四吼道：
　　“小四你说什么呢？我这是棋逢对手，怎么可以不分出个胜负呢？还有！谁是你弟弟！我才是哥哥！”
　　二人一胎双生，只因萧无锋先抱了萧四出来他便成了弟弟，自从懂事起就天天和萧四争大小，听得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行了行了，你们在这吵什么，还是入座吧，站在这饭菜都要凉了，小十一好不容易肯下一次厨，可别让他不高兴走甩手不干了。”
　　“这是我七师兄。”
　　此时一俊俏青年抬手劝和了二人，正是萧九的七师兄。
　　“在下萧七，叫我七哥就行了。”
　　萧七一向是和事老，转头对着慕容仇拱了拱手算是见礼，随后便拉着萧五入了座。
　　“哼，你们这群小子一聚在一起就闹腾个没完，别让贵客看笑话！”
　　一直端坐着喝茶看戏的萧无锋，看菜都差不多上了也就发话了。
　　“是，师父。”
　　众人果然消停下来，各自坐下。
　　“来，都入座吧，除了六弟两口子明日才到其他人今日都到齐了，也就凌天有这面子。”
　　萧一也端着菜入座，末了还提了一句顾倾寒。
　　“来，慕容兄弟，在下萧八，你喊我八师兄就行了，这是我亲自酿的桂花酒，如今拿来给你尝尝，可要赏脸啊！”
　　萧八是个粗狂汉子却心细如发，酿得一手好酒，江湖人称赛酒仙，这人只要有酒就很好说话，除了有一点。
　　那就是他不喜欢师弟们叫他八哥，因为感觉像是叫鸟似的，所以他只允许师弟们喊八师兄。
　　一边伺候的小童捧了一坛子酒过来给众人倒满。
　　“素来听闻赛酒仙的酒酿只因天上有，今日能够品尝到实乃在下的荣幸！”
　　慕容仇与萧九落座，他身边正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是萧拾。
　　要说天绝门的人都没有长得难看的，再不济也是有英雄气概浓眉大眼的，萧九长得算是个中翘楚，本以为没人能越得过他去，可这萧拾如今年纪小，可长得却很是精致可爱，若是长大怕是比萧九还要出色。
　　此时被慕容仇在心中赞叹的萧拾正弯着眉眼露出甜甜的小酒窝对慕容仇嘿嘿一笑。
　　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的样子啊……
　　慕容仇不知道萧拾在打什么主意，只是与八师兄一同喝了一杯酒。
　　“慕容兄弟好酒量啊！来！与我再饮一坛！”
　　萧八看慕容仇喝得爽快就更开心了，立刻让小童各拿了一坛酒过来要和他喝。
　　萧拾看着那酒偷偷笑了笑，要知道八师兄可是酒痴，而且喝起酒来千杯不倒，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谁赢的，看来这几位师兄的第一关是让八师兄上了……
　　慕容仇低眸看了看手中的酒坛子就知道这几位大舅哥是想先给他来个下马威啊，和酒仙喝酒，怎么可能赢得过。
　　不过既然是为了萧九，便是不行也得行了。
　　“好！既然八师兄有雅兴，在下就舍命陪君子了！”
　　站起身与八师兄一起拿起酒坛子就开喝，萧九在一边看着刚想阻止就被一边的十一跑过来拉了拉袖子。
　　“十一？”
　　萧九低头看向萧十一，只见萧十一拿着一只空碗，抬手又指了指远处的鸭汤。
　　“好，我帮你盛汤。”
　　萧十一口不能言，从小和萧九相处最多，而且有一手好厨艺，但是难得下厨，今日也是因为师父回来才下的厨。
　　萧四在萧九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给十一比了个大拇指，小十一，干得好！
　　其他几人一边吃着菜一边看好戏，都想看看慕容仇能撑到什么时候。
　　“小四，明天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萧二凑到萧四身边小声说着。
　　“二哥放心，都安排好了！”
　　萧四举杯对萧二眨了眨眼。
　　“呵，那就好，明天可有好戏瞧了～”
　　萧二看了一眼正在和八弟拼酒的慕容仇兴味一笑。
　　“老七啊，二哥和小哥说啥呢？神秘兮兮地还避着我们？难道是要做什么坏事？”
　　一边吃菜的萧五瞧着两个人神秘兮兮的样子捅了捅萧七的手臂。
　　“五哥想知道自然去问四哥便是，他定会告知与你的。”
　　萧七被萧五闹得无奈放下了汤勺，他可是好久没吃饭小十一的饭菜了，怎么就不能安静吃点饭了？
　　“切，这还用你说？”
　　萧五横了萧七一眼，像是在说废话是的。
　　“唉，我早就去他那打听了，可他和二哥就是笑嘻嘻对我什么也不说！我甚至还趴墙头那听了，这两人一点声儿都不没有，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萧五犯愁，这两人居然不带他玩！
　　萧七听罢抚了抚额，五哥真的是什么都做的出啊……他算是服了。


第六十章 庙会
　　“嗯～嘶，头好痛……”
　　睁开眼，慕容仇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有些懵，后脑一阵阵发疼，像是被打了一个闷棍似的。
　　萧九打开门，发现慕容仇已经醒了。
　　“你没事吧？”
　　昨晚慕容仇与八师兄一喝就是五六坛酒，喝到最后他就倒地了，八师兄竟也难得有了醉意。
　　只不过八师兄酿的酒后劲极大，一直睡到现在才醒。
　　“现在是，晚上？”
　　慕容仇坐起身，揉了揉涨疼的脑袋，才发现房内已经点了蜡烛，居然已经是晚上了，他竟然睡了整整一天。
　　看来以后得多练练酒量才行了……
　　“嗯，先喝碗醒神汤吧，就要到晚膳时辰了。”
　　萧九端着醒神汤走到慕容仇身边。
　　慕容仇看着眼前端着瓷碗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笑，接过汤碗一口饮尽。
　　萧九看着他喝完便打算收回空碗，结果被慕容仇抓住手腕往床上躺去。
　　萧九一时不察被拉着往前倾，一阵天旋地转就被人压在了床上。
　　墨色的发丝瞬间纠缠在一起，萧九黑白分明的眸子染上无措，发红的耳珠在慕容仇眼中显得分外可爱，忍不住便低头含在了嘴里。
　　“嗯……”
　　温热粘湿的触感让萧九浑身猛然一颤，原本环在腰间的手也放肆地钻进衣衫，被接触到的肌肤就像被灼烧过似的发热，不由让他轻哼一声。
　　“呵～”
　　清楚地察觉到身下人身体的变化，慕容仇轻笑。
　　萧九听到耳畔的声音一瞬清醒过来，看着此时二人的姿势面上一阵灼热，抬手便去推开压着自己的人。
　　“你，放开！”
　　慕容仇抓住萧九的手亲了亲，眼看着身下人的脸颊红了起来捎带着眼尾绯红水润的模样，别提有多勾人了～
　　“小九别动，你再动我可就忍不住了。”
　　面对着面，慕容仇低哑着声音，搂住了萧九的腰身不让他乱动，二人胸腔起伏，呼吸声纠缠在一起，不知是谁呼吸了谁的气息，气氛一时暧昧。
　　萧九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看着近在咫尺的慕容仇，心就像被猫挠了似的躁动，喉咙干涩得发紧，双眸对视，长睫轻颤，下一瞬间萧九便不由自主合上了原本清冷的眸。
　　清潋的眸轻轻闭起，绯唇微启露出齐整皓齿，带红的面颊，湿热的呼吸，无处不是对他致命的吸引。
　　身下的人已然是予取予求的姿态，那他已然也不用客气了……
　　慕容仇敛眸，低下头去……
　　“咳咳！”
　　砰！啪啦！
　　萧拾手上端着饭菜还站在慕容仇门口，本来看房门打开也就直接进来了，谁能想到会看到这么激烈的场面，不便出言提醒只能咳嗽了一下。
　　没想到才刚出声就眼看着一个黑色物体瞬间从床弹到了桌子上，然后就把桌子给砸得稀巴烂，扬起一阵尘灰。
　　不得不说，九师兄的腿法真的很厉害啊……
　　眨了眨眼，萧拾面色不盖地端着托盘进屋将饭菜放到了软塌旁的矮几上。
　　“师兄，今日师父没有传饭去阁里吃所以我就把饭菜给你们送来了。”
　　对着坐在床上面色由红转青又转白的萧九恭敬地说了一声。
　　“还有，师兄们都去山下逛庙会了，若是慕容公子有兴致也可以去瞧瞧。”
　　随后就眼观鼻，鼻观心默默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帮二人关了门，一眼都没去看在地上的某人。
　　“咳！”
　　慕容仇等萧拾离开才从地上爬起来了，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衣服上的灰色脚印分外醒目。
　　唉，看来以后办事得把门插上，不然媳妇儿生气倒霉的可是他……
　　萧九突然被自家师弟撞见他和慕容仇这样那样的事情，如今心中很是羞恼，看慕容仇的目光都似刀子似的。
　　“你吃吧，我回房了。”
　　萧九站起身，整理了刚刚被慕容仇弄乱的衣物便要走却被拉住。
　　“怎么害羞了？明明是你进来忘了关门……”
　　撇撇嘴，有些委屈地看着萧九。
　　他居然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他师弟怎么会看见！
　　这让他以后如何面对小拾……
　　想到此处，看着慕容仇还一脸委屈地样子便气恼，微微抿唇斜眸瞪了慕容仇一眼抽出手便要离开。
　　慕容仇见萧九真生气了哪里肯让他离开，手握得更紧了，探头到萧九面前嘿嘿一笑。
　　“小九这就生气了？我可是被你狠狠踢了一脚，我这大病初愈得……嘶～伤口好像又有些疼了……哎哟～”
　　说着说着就弯下身来，手捂着被萧九踢得地方皱着眉直叫唤，像是真被踢受伤了似的。
　　“没事吧？”看他捂着肚子说疼萧九心中怒气尽散俯身有些担心地看向慕容仇。
　　刚才他下脚太急可能一时忘了分寸，别又把他给弄伤了。
　　慕容仇抬眸看到萧九紧张地样子拉下他的手，一下就吻在了他的脸上。
　　“呵，看来小九还是很心疼我的嘛～既然这般心疼就不要生气了……”
　　感受到脸颊的触碰，萧九看着慕容仇又嬉皮笑脸的样子，哪里像是受伤的？
　　萧九知道自己又上了慕容仇的当。
　　“我不介意让你真受伤。”
　　萧九轻睨着眸子，难得动了真怒，侧头凑到慕容仇耳边冷声道。
　　慕容仇鼻尖嗅到萧九发间缠绕一丝冷香，抬头看到了萧九清冷的面容。
　　想着这些时日与他相处和顺，萧九对他也不再那般冷言冷语，此时见他真的生气想动手却咧嘴一笑道：
　　“小九，打是疼骂是爱，你要打我……”
　　“咕～咕～”
　　慕容仇话说到一半就被萧九五脏庙发出的声响给打断了。
　　“嗤！哈哈哈～”
　　慕容仇没忍住大笑起来，萧九面色发红地冷瞪了他一眼，抬手为刃就要去打。
　　慕容仇侧身躲过了萧九的手刃抓住他的手腕讨好一笑：
　　“呵，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饿了我也一天没吃了，不如我请你吃好吃的赔罪！”
　　慕容仇见好就收，要是真让萧九生气跑了那他哭都来不及。
　　萧九此时心中极为复杂，看着慕容仇没说话，他刚刚还想教训一下慕容仇没想到自己肚子不争气，居然饿了！白白让他看笑话！
　　他总觉得今天是不是不宜见人……
　　“好啦，跟我来！”
　　见萧九盯着自己不说话就知道他还没消气，也不管他会不会反抗就直接拉着他出了房门。
　　“你！”
　　萧九回神想要抽出手来却被握得更紧。
　　“小九放心，小拾都说师兄们去了山下不会被看到的。”
　　慕容仇回头对着萧九安抚一笑，自家媳妇儿脸皮薄还是得照顾一下的嘛～
　　如此这般萧九也没有再挣扎，二人运起轻功，没有多久便下了钟离山到了山下的小镇。
　　“听四哥说你很喜欢吃这家的云吞，我也来尝尝是什么味道！”
　　二人此时坐在街边的一处并不打眼的云吞摊头，一人要了一碗特色云吞。
　　萧九看着眼前热腾腾的云吞心里的火气稍稍降了些许。
　　王记云吞已经很多年没吃了，小时候六师兄经常带他来着吃，倒是有些想念了。
　　拿起勺子舀了云吞尝了一口，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慕容仇在一边看萧九缓和下来的脸色便也开心地尝了一口。
　　“好吃！这云吞明明是素馅这味道倒像是猪肉的味道！”
　　慕容仇有些意外地看着碗里的云吞，本以为街边小食味道一般，却没想到这么好吃。
　　“这是王叔的祖传手艺，用的猪骨汤调的汤头，六师兄和我都最喜欢他家的味道。”
　　见萧九愿意理会自己了，慕容仇又笑了起来。
　　今日是山下的月老庙会，街上很热闹，虽然比不上上京繁华，可小地方的热闹还是很有特色的，吃完了云吞二人便走在街上散步消食。
　　“小九，还记不记得我们在上京也逛过灯会。”
　　看着街上的特色花灯和香包摊头慕容仇不由想起他和萧九在上京逛灯会的那天。
　　“嗯。”
　　萧九也想起了他们在上京那晚的事，那晚慕容仇趁他喝醉吻了他。
　　此时想到那时心中对慕容仇的无措和疑惑竟觉得有些遥远，此时他和这个人竟已经离得这般近了……
　　“那时你还不明心迹竟然还同意与我一起去挂那姻缘牌？”
　　说起那姻缘牌上刻二人的名字萧九没有反对便有些沾沾自喜。
　　“我不过是尽朋友之谊。”
　　那时不识情便也没有多在意，此时倒显得那时他就和慕容仇……
　　萧九不自觉移开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和以往慕容仇的小动作一样。
　　慕容仇看在眼中，偷偷笑了笑，萧九和他真是越来越像了，呵呵～
　　“这么说，当时在你心中也是很在意我的？”
　　这下萧九不答了，相处了这么久也算是多少了解慕容仇的性格，如若他现在说是那慕容仇定又要说出些话来逗弄他了。
　　到时见他无措的样子心里指不定有多开心，他才不会让慕容仇得逞。
　　“当时我只当你是好友罢了。”
　　说着还特地强调了好友两个字，慕容仇觉得萧九自有可爱的地方，比如说口不对心。
　　“那在百酒居的时候呢？我本以为你会一气之下找我算账或是一走了之，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带我回凌天教。”
　　萧九侧头看向慕容仇，看着他的脸突然想到当时他的确是要去找慕容仇问个清楚的，只是怕是个误会便去问了江宁。
　　江宁说只需要往常以待就可以了，之后才会发生那些事，这么说，江宁他一早就知道慕容仇对他存了这份心思了？
　　所以之前在京城相遇才会问他是否是一人……
　　萧九想着就停住了脚步，慕容仇见他突然停下来不由奇怪：
　　“小九怎么了？想什么呢？”
　　听到慕容仇的声音抬头，他看到在万千灯火之中，有一个人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眉目含情，面容俊朗。
　　背对花灯，如一朵暗夜幽竹驻立白昼之中，风华无双，一时间让萧九心中一暖。
　　如此人物，眼中竟只有他萧九一人。
　　兀然轻笑，摇了摇头：
　　“无事，只是觉得自己当局者迷而已。”
　　慕容仇扬眉，虽然不知道萧九想到了什么，但看来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不然如何会露出这般诱人的笑容。
　　抬起步子走到萧九身边，周围街道上热闹的声音他全然听不见，此时眼中只有萧九。
　　“小九，如果不是在外面，你这么对着我笑，真的很想把你就地正法。”
　　凑到萧九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得缓慢而又坚定。
　　此时他心中的火已经被萧九的轻轻一笑挑起，要不是时机不对他是不会放过萧九的。
　　不待萧九说话便转身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笑道：
　　“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月朗星晰，小九便陪我好好逛逛吧。”
　　耳边还残留着刚刚慕容仇说话的热气，心脏不受控地漏拍一瞬，抬眸见慕容仇的笑脸，感受到手中的暖意一时间忘了抽出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第六十一章 擂台
　　月老庙外，有一个披了红绸的木桩擂台，周围围满了人，不少还都是俊朗少年，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擂台上瞧。
　　慕容仇和萧九此时怀里拿了些刚刚在街边买的糕点小食，提着两盏桃花纸绘灯笼，看着周围人都不住地往前面冲不由好奇，便也走了过去……
　　“诸位，今日杨某在月老庙前设擂台，为我女儿比武招亲！谁若是打得过我女儿便会成为我的东床快婿！”
　　擂台上，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着锦衣武袍，正对着台下众人拱手，原来是在这比武招亲。
　　慕容仇拉着萧九走到了人群中，看到了台上的人。
　　只见那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位年轻人，一人手上端着一个托盘，都用红绸盖着。
　　“诸位，这是一百两黄金，为彩头，若是谁成了我的女婿，这一百两黄金便为他采办聘礼所用！若是输了也不打紧，可领十两汤药费离开！”
　　擂台上的中年男子，抬手就掀开了两块红绸，金灿灿闪着银光的银两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只听四周人都是抽气之声，显然是被男人的大手笔吓到了。
　　“一百两黄金？！！我没听错吧？”
　　“一百两黄金就这么给女婿置办聘礼了，啧啧啧，不愧是杨总镖头啊！”
　　“你别光看那黄金，就是输了拿十两也不赔啊！”
　　“唉，可惜我就是个文弱书生，不然也定要一试！”
　　“就你？省省吧，你就算去了人家小姐也得看得上你不是？”
　　“也是，杨小姐这花容月貌也得找个真英雄相配才是……”
　　“是啊是啊……”
　　台下百姓众说纷纭，慕容仇听着倒有些稀奇，他在关外可从来没见过什么比武招亲，而且彩头还这般大。
　　“杨总镖头，你这比武招亲可看门第呀？若是对方家世贫寒你们可会不做数？”
　　这时台下有人高声询问，显然是想要去试试的，可又怕他们反悔嫌贫爱富。
　　“诸位放心，我杨武做人向来都是说话算数，如若今日谁赢了我闺女，不管对方是凭是富都会是我震天镖局的女婿！”
　　杨武罢罢手，对众人作出保证。
　　“在下多谢诸位捧场，如今比武招亲开始，不知哪位英雄豪杰敢上台一战呐？”
　　说罢，杨武看着场下的青年才俊，盼着哪位公子上来。
　　“原来是震天镖局的杨总镖头为他女儿在这里比武招亲啊，听说她女儿貌若天仙，有沉鱼落雁之容，更是耍得一手好枪法，武功高强，也不知谁会把她赢了去。”
　　这时萧九身边凑过来二人，一高一矮的二人，看装扮就知道是江湖人。
　　一人身背铜锤高大威猛长相也很是粗矿，一人道袍加身手持拂尘长相清俊，像是个富家公子半路出家做了道人，此时说话的正是此人。
　　“切，这般舞刀弄枪的婆娘有谁会要？我看呐，她是嫁不出去才会在这摆擂台！”
　　那背着大铜锤的大汉倒是龊之以鼻，双手环胸瞧着在擂台里面红纱遮面的杨小姐很是不屑。
　　站在他身边的年轻道人看不过去便道：
　　“哼，我看你是打不过人家姑娘才在这酸呢吧？”
　　大汉本就是个急性子，平时开玩笑急过了也不多计较，可他最听不得别人说他武功差，还说比不过一个女儿？
　　看同伴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心中来气便拍着胸脯道：
　　“打不过？笑话！我虎头好歹也是在江湖上混过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不就是比武招亲，看我不把她打得落花流水！娶她回来给你当嫂子！”
　　说完也不等人家回话就一下跳上了擂台对着杨武道：
　　“我来！”
　　擂台下年轻道人看着他上去也是一愣，直看到他上了擂台才急忙道：
　　“哎哎哎！真是呆子！不过一句戏言哪能当真！”
　　擂台上杨总镖头对那大汉客气地抱了抱拳。
　　“这位侠士是？”
　　那大汉也随意抱拳便急着道：
　　“在下虎头！请杨小姐赐教吧！”
　　杨总镖头见对方着急便笑着上前道：
　　“虎侠士莫急，在与小女比试前要先过我属下一关才行。”
　　杨总镖头身后走来与大汉不相上下的一位镖师，虎头打眼看去就皱了眉粗气道：
　　“这是为何？你为女儿比武招亲，你女儿不来让属下来算什么事？”
　　“就是就是，杨小姐不出来此事让属下来算什么？”
　　听虎头这般说底下也有人叫嚷起来，多是一些泼皮无赖找乐子在这起哄。
　　杨总镖头听了也不生气，今日是他女儿大喜之日，他不欲与这些人计较便朗声对底下众人道：
　　“诸位稍安，杨某女儿终是女儿家，不宜抛投露面，再者也是怕诸位输给小女有失体面，便有下属代战第一关，便是输了也不会落了面子。”
　　说着面上也带了些许自豪：
　　“而且小女武功比我这下属还要高一些，若是连我这下属都赢不了又岂配做我杨氏镖局的女婿？”
　　杨总镖头的女儿杨婷儿一手杨家枪耍得出神入化，十三岁就和他一同出去押镖，不论是胆识还是身手比他镖局的武师还要更胜一筹，见识比之男子也不遑多让。
　　所以他一直以他女儿为傲，不过如今他女儿已过双十，即便他再舍不得也不能耽误了女儿的婚事，所以今日借此良机在此处比武招亲。
　　“杨镖头说的也在理，和男人大输总比和女人打输要好，而且也未必就会输，就算输了不是还能白得十两银子么？”
　　“这倒也是，一会儿我也去试试！就算打不过有那十两银子也好啊！”
　　底下的人听了便点了点头，觉得人家说得在理。
　　一边的慕容仇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便拉着萧九往边上走。
　　“人越来越多了，小九我们上那去看如何？”
　　抬手指了指擂台一边的茶楼底下，正好看得清擂台，人也不多。
　　“好。”萧九看了看人群也点了点头。
　　台上的虎头听了解释也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杨总镖头不过是给自己女儿找借口，不过他不过是来证明自己打得过那杨小姐的，和一个人打两个人打都没什么所谓。
　　“既然如此，那就请赐教吧！”
　　杨总镖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属下便退到一边和自己的女儿坐在了一起，看着场上比斗。
　　场上年轻的镖师上前对着虎头抱拳。
　　“请！”
　　虎头早就手痒了，也不回礼直接挥拳就打了上去。
　　萧九和慕容仇站在茶楼廊下看得清楚，便对台上二人评头论足起来。
　　“那大汉的拳法是少林的罗汉拳？”
　　慕容仇看虎头的招式刚劲有力有些像是他曾见过的少林罗汉拳。
　　“正是，想来他是少林俗家弟子，拳法倒是不错，可他背上铜锤才是他的真本事。”
　　萧九看遍百家武学经典，自然是知道大汉的路数，台上二人还都未使出真本事。
　　“老四，你行不行了？你确定他两来了？”
　　人群之中，有两人不去看台上比武倒是在人堆里偷偷摸摸地找什么似的。
　　“小拾亲眼看他两下来的，还能有错？”
　　手拿小算盘拨弄的长衫公子在人堆里瞧着一边回着身边人的话，这人话中提到的人正是萧拾，不必多说定已经明了此人身份。
　　萧二抬头终于看到了萧九和慕容仇。
　　“在那呢！”
　　拍了拍萧四的肩指了指茶楼那。
　　萧四回头，看到二人正在看比武就放心了。
　　“你这计策行不行了？万一他不出手怎么办？”
　　萧二见找到了人就拉着萧四躲到了一边，不能让萧九看到他们。
　　萧四习惯性地摸摸小算盘对着萧二得意道：“他肯定会出手的！”
　　萧二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挑了挑眉。
　　此时台上铜锤被大汉舞得虎虎生威，一锤下去就把年轻的镖师打趴在地，场下众人立刻拍手叫好。
　　“咳，是我输了……”
　　镖师从地上爬起来对虎头拱手认输。
　　虎头收起铜锤，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很是得意。
　　“哼，本大侠赢了！快让杨小姐出来和我比过！”
　　他看着远处坐上的杨婷儿自信一笑。
　　“慢着！还有我呢！”
　　突然从场下传来一位男子的声音，众人转头看去，之间十几个灰衣仆人围着一人走上擂台。
　　“哟，这不是那个东来酒楼的少东家陆鸣么？”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人，一时场面就更加热闹了起来。
　　慕容仇周围也有看比试的人便听他们道：
　　“陆员外的儿子？听说他一直对杨小姐很是倾心啊，这是也要来比试比试？”
　　“哼，什么倾心不倾心的，钟离山谁不知道他是好色之徒，仗着自己是首富之子又和江湖人学了几招就不把人放在眼里，听说他因为看上了杨小姐多次当街调戏，不过还好杨小姐身手也不差没让他讨了便宜。”
　　“这我知道，我昨天还见他去窑子里花了一千两找花魁呢，十足是个败家子！”
　　慕容仇听了几句算是明白了，原来是个好色之徒。
　　台上虎头可不知道周围人的议论，只是看眼前的男人长得细皮嫩肉得，一看就是个富家子，便嗤笑道：
　　“哼，不过是个小白脸，打得过我再说！来吧！”
　　陆鸣手拿折扇地在台上装模作样地摇了摇，抬眼看向虎头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是冷笑。
　　“呵，一会儿残了可别怪本公子下手太狠～”


第六十二章 试探
　　“大言不惭！还不看你虎爷爷的铜锤！”
　　虎头不受他人挑衅，看小白脸一点都瞧不上的样子心中一火，立刻拎着铜锤就打了上去。
　　“不自量力！”
　　陆鸣收扇满目阴厉朝虎头点足而去，屈指为爪，快速出招。
　　俯身躲过铜锤，利爪横挥眼看就要抓破大汉的腰腹！
　　“十鬼手？居然有人学习此等阴损的招数！”
　　在远处观战的萧九看到台上人的招式一惊。
　　慕容仇看着萧九心中暗笑，说别人的招式阴损，小九你怕是没见过自己出手时候的狠厉吧？
　　“是漠北鬼门的看家本领，没想到中原也会有人使，还是个浪荡公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慕容仇对台上那人的路数如何倒是不在意，只是他有些奇怪怎么萧二和萧四也在这里？
　　他目光不经意发现了在不远处的萧二和萧四，见二人目光时不时地往他和萧九的方向看过来不由疑惑。
　　难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不是他多想，而是按照之前鬼一拿过来的资料看，他的这些大舅哥可都算不上是善茬，除了萧五是武痴没什么城府，其他人可个顶个的精明。
　　就是前天也是被八师兄灌醉睡了一天一夜，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
　　今天还故意让小拾说他们下山了不也是想引自己下山么，只是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难道和这场比武招亲有什么关系？
　　慕容仇刚刚的注意力在萧二萧四的身上，才回过头就见那大汉被一掌拍下擂台了。
　　“虎头你没事吧？”
　　擂台下的年轻道士一看不妙立刻上前运用内力托了大汉一把。
　　大汉落地踉跄一下扶住了道士，瞧着台上的富家子神情怪异，嘴里呸出一口血才堪堪站稳。
　　“没事！这小子的武功挺邪门的……”
　　大汉不认识富家子的武功路数，可一直在台上的杨氏父女二人却知道那是她家仇人的武功。
　　“爹爹，待我去杀了他！”杨婷儿本是端坐高台等着人与自己比试，却不想看到陆鸣来了，此时她怒火中烧，手扯着帕子险些把帕子都给扯烂了。
　　“慢着，今日有要事要办，不可莽撞。”
　　杨总镖头一把拉住了杨婷儿的手臂，让她稍安勿躁。
　　杨婷儿瞪着一双美目看向场中暗自得意的陆鸣，杨总镖头站起身招来了下人：
　　“去，将十两银子给人去看伤。”
　　“是。”下人也是有眼色，从托盘里拿了十两就往台下寻刚刚输给陆鸣的大汉。
　　“杨总镖头，我赢了，快让杨小姐出来和我比过吧！”
　　陆鸣回过身看着杨总镖头笑道。
　　杨总镖头面色如常，只是看着陆鸣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既然是陆公子赢了那杨某就让小女上来与你比过！”
　　回过头，对着端坐的杨婷儿道：
　　“婷儿，该你上场了！”
　　杨婷儿见状站起身，一身红衣素裹身姿曼妙，台下众人不由伸长了脖子去瞧。
　　“是，爹爹。”
　　清亮柔和的声音很是悦耳，听得人心情舒爽，陆鸣更是两眼放光地看着她，脸上笑得很是邪佞，像是要把她活吃了似的。
　　“杨小姐，请把～”
　　杨婷儿淡淡瞧了陆鸣一眼，松开手中的帕子放在一边，一旁的武师递给她一杆银枪，杨婷儿轻松接过走至场中与陆鸣对立而站。
　　陆鸣盯着杨婷儿，从上到下看了个遍，露骨的眼神刺激得杨婷儿紧握长枪的手骨节发白，恨不得一枪就戳他身上一个窟窿眼儿！
　　手随心动，长枪指向陆鸣，左脚往后摆开了架势就要出招。
　　“慢着！慢着！”
　　正当双方动手之际，擂台下面又冲出来一个人。
　　“嗬嗬……慢着！我、我和你打！”
　　是一个面色苍白书生模样的人，此时额头布满细汗，双手扶在擂台柱子下喘气，一看就是从远处急忙跑过来的。
　　“陈秀才？他怎么来了？”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眼前的清秀书生，是山下村东的陈秀才。
　　往日里在家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怎么这个时候跑这里来了？
　　他嘴里喊什么来着？要和谁打？？和陆鸣打？
　　就陈秀才那小身子骨，不能抗不能挑得还上去？这不找死呢吗！
　　他怎么来了？
　　杨婷儿一听到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了，回过头去看他不由有些生气。
　　她记得前几日二人吵架，他说了不想和她扯上什么关系，既然那般不屑如今怎么来她比武招亲的擂台？
　　陈秀才两手撑住擂台两脚往上爬，好不容易才爬了上去，着实将‘文弱书生’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之间陈秀才爬上擂台后拍拍衣摆的灰尘才慢慢走到陆鸣面前，昂首挺胸道：
　　“我和你打！我不会让你这种小人娶杨小姐的！”
　　“哟，原来是你？”陆鸣看到陈秀才跑过来不由挑眉，一脸冰寒。
　　“上次在画舫我饶你一回，怎么，现在又想来坏本公子的好事？”
　　陆鸣看着一脸瘦弱的陈秀才很是不屑。
　　“陆鸣！我不会让你娶杨小姐的！你要打就和我打！”
　　陈秀才见陆鸣的模样的确有些底气不足，但是他还是坚定地挡在杨婷儿面前。
　　“呵，还真来找死啊？”
　　陆鸣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这陈文彬仗着有几副文采把杨婷儿勾的五迷三道得，连自己三翻四次好意邀请都拒绝了。
　　上次好不容易在画舫遇到她，想着怎么样都要一亲芳泽，哪知道这个陈秀才半路跑出来把人给带走了。
　　如果不是为了在佳人面前留个好印象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不过，今天他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这可就怨不得他了。
　　听到陈文彬的话杨婷儿心里不由泛起甜意，这个傻秀才，说什么配不配的，明明那么关心她就是死鸭子嘴硬！
　　虽然心中这样想可今时不同往日可不能让他坏了爹爹的事，于是便佯装生气对他道：
　　“陈文彬你来这做什么？今日是我比武招亲，你可别来捣乱！”
　　“婷儿，这几日我都在家中看书竟然不知道你就要比武招亲，今天一听到这个消息我就再也忍不住跑来了。”
　　陈秀才看着红纱遮面的杨婷儿满是懊悔：
　　“之前是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你，不敢接受你的心意，可当知道你要嫁给别的男人我心中就像是被千万刀子一下下插入一般疼痛，我这才明白，我一直都是将你放在心上的，婷儿，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
　　陈秀才字字深情句句认真，听得杨婷儿心中感动得要命，只想着她的这幅痴心没有错付。
　　“哈，好个痴情郎啊～不过你要娶杨小姐是不是要先过我这关啊？”
　　正在陈秀才诉说衷肠的时候陆鸣的面色就已经铁青了。
　　陈秀才听到陆鸣的声音转过身去，抬头看着他阴沉的表情也不惧怕。
　　“来就来！今日我就是拼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陆鸣看着陈秀才勾了勾嘴角，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好啊！既然你要找死，我成全你！”
　　话落便朝陈秀才挥掌而去！
　　“小心！”现在陈秀才身后的杨婷儿一见陆鸣要出手心中一惊，便要出手去救人却不想被她爹给拉住了手。
　　“爹？你快松手！文彬不是陆鸣的对手！”杨婷儿拉扯着手臂想要挣开杨总镖头的手。
　　“婷儿，你别忘了我们还有事要办呢！”
　　杨总镖头拽着杨婷儿坐回了座位上，不让她去帮陈秀才。
　　“再说这小子一介文弱书生，我总要看看他拿什么本事来讨我的掌声明珠吧？”
　　杨总镖头对女婿的要求本是要找个文武双全的，可谁知自家女儿偏偏看上个文弱书生，他本是不同意的，可这几年女儿心中都只有这秀才，常常茶饭不思的，他这个做爹的也就心软了。
　　虽说不是文武双全，可到底也是个秀才，有些学识也是好的，将来高中，他女儿好歹是个状元夫人不是？
　　只是今日比武招亲他既然来了那就让他看看这小子的心诚不诚吧。
　　“可是爹！文彬他根本不会武功，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杨婷儿看着擂台上，陈秀才被陆鸣追得满场躲避摔倒的样子心中着急根本坐不住！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杨总镖头看到自家宝贝女儿对别的男人这么在乎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吃醋。
　　想着也不能真让自家姑爷受伤，便对杨婷儿道：“你放心，若是有意外自会有人出手救他的。”
　　抬头看了一眼场下某个方向点了点头。
　　萧九观察着陆鸣的身手招式面色越发不好，他可记得三师兄的腿就是因为少时受了这般阴损的招式才会终身残废，如今此人出手如此狠辣，那秀才焉有命在！
　　“啊！”
　　此时台上陈秀才被陆鸣一爪抓破了胸前的衣服踹倒在地，他的小腿立刻被陆鸣狠狠踩住不由疼痛出声。
　　陆鸣看着陈秀才痛苦的表情冷笑，随即提起内力集于掌中就要向陈秀才的喉咙攻去！
　　萧九看那陆鸣出手就要致陈秀才为死地眸子一冷便要跳上擂台救人，可还没等他动手慕容仇就替他跳了出去，一脚飞快地踢开了陆鸣挥向陈秀才的一爪。
　　陆鸣见人突然从旁边袭来立刻收手旋身站到远处。
　　“哪里来的人？你想多管闲事？”陆鸣看着眼前的人眯了眸子。
　　“我不过是见不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时手痒真是不好意思了。”
　　慕容仇看着陆鸣无奈摊了摊手，惹得场下人听了他的话都笑了起来。
　　“啧，怎么和之前你说的不一样？这小子不是看上陈秀才了吧？”
　　萧二一看是慕容仇上台不由咂了咂嘴。
　　“这哪能啊？陈秀才的样貌哪里能和我们凌天比？”萧四看着台上的慕容仇向萧二摆了摆手。
　　“我看这小子怕是发现你我了，毕竟是杀楼少主，要是没点脑子怎么成？不过这样一来不是更有趣了么？”
　　算盘一打响叮当，萧四笑得格外开心。


第六十三章 宣告
　　“你没事吧？”
　　杨婷儿早在陆鸣出手瞬间就想要出手救人，只是慕容仇快了她一步，此时见陆鸣退开立刻上前扶起了受伤的陈秀才。
　　“咳！我、我没事……”
　　陈秀才鼻青脸肿的样子实在太惨，杨婷儿看得心里就有些心软，想着要不就这么原谅陈秀才算了？
　　“来人，快给陈秀才看看伤，扶到一边去！”
　　杨总镖头看突然上来救人的居然不是萧九心里一时有些疑惑，朝着一边看了一眼，见那二人没什么动静也就顺势接着下去了，哪知一回头就见自家闺女去扶那秀才立刻就不是滋味了，赶紧叫了人把陈秀才给扶去一边了。
　　哼，想让我女儿心软？没门！
　　“你！找死！”
　　而另一边，陆鸣听到场下人对他的嗤笑声更是怒火中烧，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得，直接低喝一声便挥爪往慕容仇身上招呼。
　　慕容仇却不着急，只看着杨婷儿把陈秀才扶起走到一边，待陆鸣的利爪快到面前才点足侧身顺势躲开他的攻击。
　　萧九在一边看着也不担心，因为他知道慕容仇的武功在那个人之上，所以他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人群中萧七和萧八的身上了。
　　“七师兄八师兄？你们怎么也下山了？”
　　原本正在看热闹的二人突然被萧九逮了个正着，浑身一僵，相互快速递了个眼神转过身去看向了走过来的萧九。
　　“哦，是凌天啊？怎么你也下山来玩了？我和你八师兄听说山下有庙会也就下来逛逛了。”萧七脑子转得快很快就编了个理由。
　　他可不能告诉萧九是他们送了陈秀才过来的……
　　“是啊是啊，我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酒的，转了一圈也没见好的，就瞧见慕容兄弟上擂台了就来看看。”
　　酒痴八师兄也顺着萧七的话点了点头。
　　萧九向来单纯自然不会怀疑自家师兄的话，也就这么相信了。
　　台上慕容仇并没有动手，而是施展腿法和陆鸣对上了。
　　陆鸣没想到慕容仇身手这么厉害过了几十招竟然没能伤到他分毫！
　　脚下踱步，手上比划着招式，陆鸣仔细打量着慕容仇，一时不知道是该就此罢手还是继续打下去。
　　若是继续打下去他怕是会输，可若是就此罢手，他又舍不得快要到手的杨婷儿。
　　慕容仇站在场上自然看得出陆鸣面路退意，可他却不打算让陆鸣就这么轻松离开，毕竟是自家媳妇儿要教训的人，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呢？
　　不得不说，慕容仇真是铁了心宠妻，不然他何至于救这和他毫无关系的陈秀才。
　　罢了，美人也不会跑，等到晚上找人偷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此人武功高强，不宜与他多做纠缠。
　　陆鸣想罢便要转身离开可慕容仇偏偏不让他如意，足下轻点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想跑？”
　　慕容仇轻蔑地看着陆鸣讽刺一笑。
　　陆鸣被他一拦倒退半步面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忍下了脾气道：
　　“阁下技高一筹，本公子认输了。”
　　说罢便要越过慕容仇离开却又被拦住了，不由面色一沉：
　　“你到底想怎么样！”
　　慕容仇勾唇笑了笑：
　　“不如何，我只是说了看你不顺眼，不打趴你本公子心里不爽快！”
　　这话一出就彻底激怒了陆鸣，怒道：
　　“看来你是存心来找茬的！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落便提爪往慕容仇的双目戳去！
　　慕容仇轻笑抬臂挡住了对方的攻势，随后也不再和他戏耍，而是主动出招攻了过去。
　　陆鸣被他一脚踹中胸口立刻一股血气冲上喉头被他硬生生给忍了下去，揉了揉疼痛的胸口对着慕容仇更是可恨。
　　随即调动内力，招招见血地往慕容仇下盘攻去，他是铁了心想要和慕容仇比个高低。
　　台上你来我往精彩纷呈，台下的百姓看得也很是过瘾不住地叫好，甚至还有人趁着人多开了盘口，压台上两个人谁赢谁输。
　　“这小子身手不错嘛～”萧二吃着萧四刚刚买的糕点，瞧着场上占了上风的慕容仇点了点头。
　　“是还不错，不然也配不上我们凌天不是。”习惯地摸着小算盘回了萧二的话。
　　而在另一边的萧九却不知道他的这几位师兄是为了他才设了这个局来试探慕容仇的，只看着台上风姿绰约的慕容仇，看着他下一掌就把那人拍下了擂台，四周百姓立刻大声叫好。
　　都觉得这陆鸣输得好输得妙！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出来嚣张，还不是照样被人揍！
　　而一直在台下侯着的下人见自家少爷被打了下来立刻围过去扶着昏迷的人走了，一点都不敢在这多久，却不知先前的那道人和大汉偷偷跟上了他们……
　　谁知慕容仇刚打趴了陆鸣一边的杨婷儿居然刺枪而来，慕容仇一时不明她的用意只是快速俯身躲过。
　　谁知杨婷儿一刻不停还是不依不饶攻了上去！
　　慕容仇扬眉一挑，直接看准时机抬手抓住了杨婷儿刺过来的长枪，顺势跃起在长枪上翻过身去。
　　杨婷儿见状抬头，手中长枪往前一推，慕容仇顺势松开手，杨婷儿收枪再挑，只盯着慕容仇的门面而去！
　　慕容仇身形却突然飘忽起来，在杨婷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手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杨婷儿一惊，以为慕容仇要一掌拍晕自己可却一直没动。
　　慕容仇当然没动，他可不会和一个女子一般见识，而是侧头看向了萧二萧四的地方，果然见二人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心下瞬间了然。
　　这两位大舅哥还真是会给他找事……
　　慕容仇心中无奈，杨婷儿却看准时机抢尾往后一桶往慕容仇的腰间而去。
　　所幸慕容仇反正快立刻缩腹躬身躲过了杨婷儿的一招。
　　此时台下的萧九也注意到了台上的情况，看着慕容仇和杨婷儿你来我往，他还处处对杨婷儿的手下留情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刚刚慕容仇走神的片刻被萧九误会是对杨婷儿手下留情所以心中有些醋意了。
　　这要是被慕容仇知道了岂不是会高兴的笑出来。
　　杨婷儿见慕容仇又躲了过去立刻转身回枪，因为动作太大，脸上的面纱顺着风被吹开露出了她的真容。
　　一头乌黑秀发垂于腰间，头上只用了一只简单的银簪斜插固定，鬓发轻垂随风而动，英挺的长眉显得杨婷儿很是英气，一双黑眸清亮有神，鼻梁高挺，樱唇轻勾。
　　此时一身红衣的杨婷儿迎着风，持枪而立，白皙的皮肤在红色的映衬下更显得通透琉璃，显示出她的绝代风华，就连慕容仇眼中也闪过一瞬惊艳。
　　见到杨婷儿的面容台下的人也发出一阵阵的赞叹之声。
　　“不愧是钟离山第一美人，真是天仙似的容貌啊！”
　　“就是就是，上次街上我远远看到过一回，光看身姿就知道定是沉鱼落雁之容，这次倒是瞧得清楚，啧啧，难怪那败家子三番五次纠缠了！”
　　台上杨婷儿收枪对着慕容仇盈盈一笑：
　　“公子武功技高一筹，小女子拜服。”
　　她认输了。
　　慕容仇轻笑摆了摆手：
　　“姑娘过誉了，在下不过举手之劳，不过此番捣乱了姑娘的比武招亲真是过意不去。”
　　杨婷儿刚刚就看到自家爹爹的示意立刻便道：
　　“公子侠义之风怎么能说是捣乱？如今公子赢了，自然就是要做我夫君的，还是公子嫌弃婷儿？”
　　慕容仇听了这话一愣，马上就明白过来他那两位大舅哥打的是什么主意了，想着还好不是萧九上台。
　　毕竟自己媳妇儿赢个媳妇儿回去算个什么事儿啊！
　　随即对着杨婷儿推辞道：
　　“不敢不敢，姑娘长得貌美如花，身手更是巾帼不让须眉在下确实佩服，只不过在下已有心上人了，对他从无半点二心，所以……”
　　慕容仇推辞的话还没说完，杨总镖头看到台下萧二的示意立刻走上前去打断了他的话：
　　“公子，站上这擂台，你赢了我家闺女自然就是我的东床快婿，可不准你反悔！不然你就是看不起我杨某！”
　　慕容仇抽了抽嘴角，这是要逼婚？这要是小九来了还不得任人摆布了？
　　在一边包扎好伤口的陈秀才突然听到父女两这话立刻就急了，以为杨婷儿不肯原谅他要嫁给别人，也不顾自己的伤还疼不疼就一瘸一拐地走过去道：
　　“婷儿！你不要嫁给他！我知道我错了！你……”
　　“闭嘴把你！不准坏小姐的事！”一边的武师怕陈秀才坏事立刻抓住他顺带捂住了他的嘴。
　　“婷儿！唔唔唔～你、你放……唔～”
　　陈秀才被制住怎么也挣脱不开，台下看热闹的百姓倒也开始起哄了。
　　“这位公子仪表堂堂，与杨小姐真是登对啊！”
　　“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位公子一表人才实在是杨小姐的良配啊！”
　　“恭喜杨总镖头有了这么个好女婿啊！”
　　“是啊，恭喜恭喜……”
　　萧九就在人群中，听着他人夸慕容仇和别的女人是一对不由心里微酸，面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好个慕容仇，既然说了要与他在一处又为何要去招惹别的女人！
　　慕容仇听着周围的人起哄也是无奈，这是要逼婚？
　　随即抬头看向了萧九那高声喊道：
　　“我说娘子，你再不来我可就要被人逼着成亲了！”
　　话音才落擂台上便多了个面若谪仙的白衣男子，众人一致认为他是来抢杨小姐的，谁知白衣男子的下一个动作却让他们目瞪口呆。
　　只见擂台上面若寒霜的仙人似的男子拉住了慕容仇的手，只说了一字：
　　“走。”
　　杨总镖头一看正主来了立刻福至心灵地拦住了萧九。
　　“这位公子且慢！他是我天镖局的姑爷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
　　萧九拉着慕容仇的手，寒眸轻抬对着众人宣告：
　　“就凭他是我的人。”
　　话落二人已然消失于擂台之上，只留场下众人才从刚刚二人牵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接着内心咆哮道：
　　卧槽！哪里来的狗男男！！简直闪瞎狗眼啊！！


第六十四章 提亲
　　“婷儿，这、这……”
　　陈秀才被武师松开，赶忙走到杨婷儿身边，一时有些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杨婷儿回头见陈秀才还是傻愣愣的模样不由一瞪，抬手就拽住了陈秀才的耳朵。
　　“哎哟！婷儿疼……疼疼……”陈秀才本就伤了腿，此时被杨婷儿拽住耳朵不由屈身直喊疼。
　　“哼，疼什么疼？你小子有本事了？这擂台是你想上就能上的么？也不怕断手断脚得送了命？”
　　杨婷儿看着陈秀才鼻青脸肿又受伤的样子心里自然是心疼的，可她还记得之前陆鸣要取他性命的样子，如果不是有人出手相救此时他便是不死也要重伤了，到时让她怎么能不伤心？
　　“我、我错了婷儿！我错了，你行行好先松手……”
　　陈秀才俯着身向着杨婷儿小心地求饶告罪，那可怜样看得杨婷儿不由心下一软，手里就松了劲儿。
　　“行了，还不与我去拜见岳父！”杨婷儿小嘴一翘就拉着陈秀才往杨总镖头那走。
　　“岳父？婷儿你的意思是……”
　　陈秀才一听这话还有些呆愣，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认为的那样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一时筹措。
　　杨婷儿此时也不由面色微红，看着陈秀才皱眉：
　　“傻子，我是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还不快走！”
　　“哎！哎！这就去！”陈秀才见状心头一喜立刻跟了上去。
　　台下众人见状也一哄而散，一边还津津乐道今日的比武招亲很是精彩，还看到了一个相貌堂堂的公子被另外一个仙人似的公子给拐走了……
　　“看来咱们家这姑爷对小九还是真心的嘛～”
　　人群中，萧二对刚刚慕容仇在台上的话很是满意。
　　“怎么，二哥这回是放心了？”萧二转着算盘挑了挑眉。
　　“哼，既然要娶我们萧家人怎么也得看看他的本事。”萧二双手环胸，傲娇地扬了扬头。
　　“也是，这小子要做我们天绝门的姑爷的确是要有点本事的。”
　　萧四看着自家师弟上擂台带走了人也笑了，看样子萧九是真喜欢。
　　“二爷，四爷，事情办妥了，您看还满意么？”
　　这时二人身后来了三个人，一位是震天镖局的一等镖师，还有两个就是萧七和萧八。
　　二人回过身，萧四对着王镖头点了点头：
　　“嗯，事办得不错，以后天绝门的生意托镖就仰仗震天镖局了。”
　　“好好好，多谢四爷照顾生意，我们总镖头吩咐了，以后天绝门的所有镖都会派一等镖头护送的，还请四爷放心！”
　　王镖头对着萧四恭敬地拱了拱手。
　　“二哥，四哥，我们可是准时把陈秀才带来了，怎么样？不错吧～”萧九得意地笑着邀功。
　　“呵，干得不错，虽然不是按照预计的计划不过目的也达到了。”
　　萧四对着二人勾唇一笑很是满意。
　　萧二回头看擂台前的人也散了，便准备回去了，对萧四道：
　　“得了，戏也看完了，我得回去准备贺礼了。”
　　“嗯！我也得回去给凌天准备贺礼了！八弟走吧！”萧七也跟着点了点头，叫上随着萧二回去了。
　　“哎，二哥，七弟，等等我们啊！王镖头在下告辞了，二哥你慢点！”
　　萧四看他们不等自己就走了也是无奈，向王镖头拱了拱手便追了上去。
　　“四位爷慢走……”
　　王镖头笑着恭送四人离开。
　　而另一边，萧九带着慕容仇到了隔壁街道。
　　慕容仇跟在明显有些生气或者是因为不好意思又生闷气的萧九身后，想起之前在众人面前那周身冰寒的霸气宣告心中就甜蜜异常。
　　以前在杀楼的时候只是觉得世间的情爱都是无聊至极的东西，自己绝对不会为谁而动情。
　　只是想不到来中原一遭竟然遇到了此生命定之人，此时便觉得以前的那些想法真是可笑至极，终于知道遇到一个能够时刻牵动自己情绪的人是多么美妙的事。
　　这世间在没有什么比知道所爱之人也将自己放在心上更愉悦的事了。
　　想到此处慕容仇就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呵～呵呵～”
　　萧九兀自走着，心里还为自己因为吃醋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说慕容仇是他的人而不自在，却突然听到身后人的笑声。
　　冷着眸子回头，就看到慕容仇看着自己傻笑的模样，随即面色一红，皱眉道：
　　“你笑什么？”
　　快步上前走到了萧九身边，知道这人又害羞了却偏又要装作冷淡的样子。
　　“呵，我自然是因为开心才笑了～夫人刚刚众目睽睽之下抢亲哈哈哈～”
　　果然，萧九一听面色就更加不自然了，回头冷了声道：
　　“若你舍不得自然可以回去，那秀才也打不过你。”
　　话说得冷淡可里面别扭的醋意却让慕容仇微勾了唇，上前伸手轻轻抓住了他微凉的手掌：
　　“咳，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就是，我只是太高兴了，别生气。”
　　手上温暖的触感让萧九停驻，还有身旁人小心讨好的语气让萧九缓了神色，只听他又道：
　　“只是我如今才知小九竟也会吃醋，将我如此放在心上，真是喜煞我也～”
　　萧九只觉额头青筋一跳，果然……这人就不能正经一回！
　　斜睨着调戏他的慕容仇，萧九心思一转便冷哼道：
　　“哼，我萧九看上的自然会放在心中，只是你那般急着救人作甚，难不成真看上那杨小姐？”
　　慕容仇听了倒是一愣，难得看到这般情绪外露的萧九，而且还是因为他，一时心中暖意被胀得满满得，手上一用力就将眼前人拉到怀中抱住，也不管是不是在大街上。
　　靠着萧九的头轻声道：
　　“胡说什么，我慕容仇的夫人自然只有你萧九。”
　　这可是比武招亲，要是小九赢了岂不是要娶这位杨小姐，他可不能给自己媳妇儿找个女人回去。
　　虽然小九也一定会拒绝那位杨小姐，但是能让小九众目睽睽之下向他表明爱意岂不是更好？
　　这样以后就不会有谁觊觎自己的小九了。
　　当然了，这话他是断然不会告诉萧九的。
　　此后过了半月，慕容仇正式向萧九提了亲，天绝门好不容易要办喜事，一时间都忙碌了起来。
　　“师父，您看下月初六怎么样？也是个宜娶宜嫁的好日子。”
　　大堂里萧一拿了本老黄历仔细对了日子，挑了个好日子作为慕容仇与萧九的大婚之日，正给萧无锋瞧。
　　萧无锋捧着茶杯仔细瞧了一眼，的确是个好日子便点了点头。
　　“嗯，不错，山上的筹备到时也差不多了，对了喜服让锦绣庄的绣娘准备还来吧？”
　　后一句是对正在列大婚要用东西清单的萧四说的。
　　萧四听到自家师父的声音停了笔，回头浅笑道：
　　“是，来得及，徒儿已经吩咐绣娘们停工一个月专赶凌天和慕容兄弟的喜服了。”
　　还不待萧无锋点头，门外小童就一脸高兴地端着茶点从门外走了进来：
　　“师父，慕容公子来送聘礼了！”
　　一边擦拭长刀的萧五停下手扬眉一笑：
　　“聘礼？这么快就准备好了？这小子不会随便拿东西来糊弄我们吧？”
　　“哈哈哈～五哥说笑了，就是糊弄谁也不敢糊弄你呀，也不怕你一刀剁了我？”
　　慕容仇一早听到萧五的大嗓门，一进门就笑开了。
　　他身后还跟着鬼一鬼二，还有一群人抬了几十台红箱子摆了一场上。
　　“哼，算你识相！大哥小四快随我去看看这小子都送啥了？”
　　萧五兴致高得很，收了长刀就往外跑，萧一萧四无奈，相互看了一眼也跟出去了，得去核对一下聘礼。
　　慕容仇看着他们出去便走到了萧无锋身边坐下，将聘礼单子递了上去，开口道：
　　“师伯我已经写信给父亲了，他下个月初六前应该就会到了。”
　　“好、好……到时我定要和你爹好好说说当年的事，希望他不要一直积郁于心。”
　　萧无锋听了也直点头，这么多年了，的确是该了结的时候了。
　　“是，多谢师伯了。”
　　慕容仇知道他爹是个执拗的人，如果这次可以借机让他放开心中郁结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萧无锋听慕容仇的称呼不甚赞同地皱了皱眉，抬眸轻笑看着他道：
　　“还叫师伯？”
　　慕容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拱手答应：
　　“是，师父！”
　　萧无锋放下手中茶杯高兴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日子定了你就去和萧九好好商量着怎么办，为师老了，没那么多精神和你们闹了。”
　　“是！”慕容仇点头。
　　萧九屋内，萧拾正拿着木尺给他量身。
　　“九哥，你站一下，我得给你量尺寸。”
　　萧九看着桌上托盘的各款红绸站起了身，今日一早萧拾说慕容仇向师父提亲之时他还有些发蒙，这么快连喜服要做的样式都拿来了。
　　前几日慕容仇说要给他一个惊喜，他却觉得只有吓没有喜，他虽然已经决定与慕容仇在一处自然是不会变的，只是没想到慕容仇竟然打算与他成亲……
　　成亲，心中因为慕容仇做的这件事有了些许高兴的心情，竟对自己将如女子一般嫁人没有多少抗拒。
　　看来慕容仇在他心中的分量比他想象的重要得多。
　　慕容仇……
　　在心中细细咀嚼着那人的名字，只觉多是欢喜之意，想来与他成亲也不错……


第六十五章 阻止
　　“小拾，尺寸可量好了？”
　　萧四核对好聘礼，终于得闲来看看萧九。
　　此时萧拾正在喝茶，抬头见萧四问他便点点头：
　　“量好了，就差慕容大哥的了，四哥，慕容大哥还在前院么？我晚点还得去找他量尺寸呢。”
　　萧四想着他过来的时候慕容仇和师父还在说话便道：
　　“他还在和师父说话你过会儿去吧。”
　　说完低头就见正坐在那看书的萧九，还是那般眉目如画，气质绝尘，不由觉得当年还是稚儿般的萧九，如今也是长大了啊……
　　“四师兄？”
　　萧九察觉到萧四看他的视线，不由疑惑抬头。
　　“嘿，真没想到，我们凌天都要成亲了，我记着你刚到山上的时候才几岁大，日子过得还真快。”
　　萧四看着他轻笑，撩袍坐了下身来。
　　萧拾起身给他倒了杯茶，听了他的话也不由打趣道：
　　“四哥，九哥都好事将近了你怎么还不快找个媳妇儿？我这什么时候才能有四嫂啊？”
　　得，萧拾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萧四求人而不得还说这话来膈应他。
　　“小萝卜头说什么呢？毛还没长齐就想着要媳妇儿了？”
　　萧四听了果然不高兴了，抬手就使劲揉了揉小拾的头，只把他给揉晕了。
　　“四哥，小拾也没说错，我们可是早就盼着四嫂了。”
　　这时门口进来一个人，面貌俊朗，身材高大，对着萧四却要尊称一声四哥，正是原为萧六的顾倾寒。
　　“六师兄。”萧九见顾倾寒过来便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嗯，宁宁今日做了些药膳点心我给你带来了。”
　　顾倾寒点点头，将手里的食盒放到了桌上。
　　“哇！都是我爱吃的！”萧拾打开盒子瞧了瞧立刻笑开了，毕竟还是个孩子，一见到有好吃的就两眼放光。
　　“爱吃就多吃点！”顾倾寒对着他宠溺地笑了笑，多年不在山上，这些小师弟都长高了。
　　“江宁呢？”
　　萧九平日里也不吃这些糕点，见萧拾喜欢也就随他拿去吃了，见顾倾寒没带着江宁过来便随口问了一句。
　　“他和小十一还在厨房研究你婚宴的菜谱呢，晚些时候再过来。”
　　顾倾寒理了理袖口也落了座，顺便回答了萧九的话，提到江宁他总是笑得一脸幸福，萧九看着没什么反应那是他习惯了，可萧四就有些牙疼了。
　　“小六，你有媳妇儿暖炕头也来揶揄我？你那四嫂若是肯点头我又怎么会一等这么多年啊……”
　　萧四看着顾倾寒开心的样子，心中也是意难平，不由拿起盒子里的一块糕点狠咬了一口，像是在咬顾倾寒泄愤似的。
　　顾倾寒一听他这话倒是有些意外，他可记得下山前那两人关系不是挺好的么？怎么如今走不好了？
　　看着愤愤不平的萧四奇怪道：
　　“哈，司徒公子还不肯点头？他都回去主持商会三年多了，是不是见多了美人移情别恋了？”
　　萧四咽下口中糕点猛灌了口茶，一听到他这话差点就把茶水给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才抬眼狠瞪了顾倾寒一眼，不由酸道：
　　“去，也就小宁儿被你拐了做媳妇儿要是他看得见还能选你这不解风情的大老粗？”
　　顾倾寒一点都不在乎萧四的气话，拿了块他家宁宁做的糕点吃得香。
　　“我家宁宁可没有司徒公子见多识广，家有富可敌国的大业，他不嫌弃我是大老粗自是因为他真爱我，不像四哥你啊，这三年多了连人小手都牵不到～”
　　“噗！”萧拾在一边看两位师兄斗嘴，听顾倾寒这么一说也不由笑出声来，只觉得四师兄真的很可怜。
　　“得得得！闭嘴把你！真是乌鸦嘴，我要是追不回你四嫂我也不让你好过！”
　　萧四侧头一瞧连萧拾都笑话他了，顿时有些抹不开面子，赶紧抬手让顾倾寒别再说了，说罢对着顾倾寒翻了个白眼就气呼呼地离开了萧九的房间，完全忘了把聘礼单子拿给萧九瞧瞧。
　　屋子里的萧拾和顾倾寒二人看着萧四离开气恼的样子都暗自偷笑，当然了萧九是没笑，因为他愣住了才回过神来，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四师兄居然也喜欢上一个男子！
　　想着今日让他吃惊的地方还真不少。
　　而另一边，慕容仇和萧九决定成婚的消息没过几日就随着慕容仇的信传回了杀楼，这消息一传到慕容悔的耳朵里他就坐不住了，更何况慕容仇信里居然还说萧九是萧无锋的徒弟，于是他收到信的第二天就带了楼里四堂主骑马奔赴中原。
　　他要亲自去阻止这门亲事！
　　在慕容悔心里他一直都瞧不上萧九，认为他是蓝颜祸水，认为是他勾引得慕容仇六亲不认。
　　自己儿子认识他之后不仅不回关外更是几次差点丧命，自己不杀他已经是法外开恩，现在居然还想嫁入他慕容家！
　　他怎么可能答应！！！
　　更可恶的是他居然是那萧无锋的徒弟！！
　　那个该死的萧无锋！如果不是他，云容根本不会死！仇儿也不会六岁就没了母亲！
　　这么些年因为云容他没有动手，却没想到这人居然指使自己的徒弟勾引他儿子！！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一定要阻止这门亲事！
　　所以他没有再给慕容仇回信，而是带着人直冲中原，终于在十二月初六，慕容仇和萧九成婚这天赶上了钟离山，直接让来接他的鬼一把慕容仇给拎了过来。
　　“爹……”
　　慕容仇走进自己的房间，看着满脸怒气的慕容悔，恭敬地叫了他一声。
　　慕容悔冷着脸瞧了慕容仇一眼，冷哼一声：
　　“去收拾了东西随我回杀楼。”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让慕容仇随他离开。
　　慕容仇看着自己态度强硬的爹有些头疼，却也没有顶撞，而是上前给他到了一杯茶，才慢慢开口：
　　“爹，当年的事，师伯都和我说了，娘的死其实也不是他的错。”
　　慕容悔一路被鬼一带着到慕容仇的房间看到外面张灯结彩地布置就已经很不高兴了，如今又听自己儿子为害死他母亲的人说话更是来了火气，立刻怒道：
　　“你知道什么！当初如果不是他你娘怎么会死！”
　　慕容仇娘亲的事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此时提起都是一脸难受的模样。
　　慕容仇看着他生气难过的样子心里也是不好受，只劝道：
　　“爹，你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若非如此，这么多年你为何不来找师伯报仇？你明明就是知道当初是自己调走了家里的大部分护卫才会这样，为何一直在自己的执拗中不肯醒来！”
　　慕容仇的话无疑是挑动了慕容悔被心中最深最疼的那根刺，面色阴沉得越发难看，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惹得上面的茶盏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你这个不孝子！这样的话谁教你说的！是不是萧九那个贱人！”
　　只见他站起身面色阴沉地指着慕容仇，心头怒火正盛，说出的话也不自觉触了慕容仇的逆鳞。
　　“爹……”慕容仇一瞬间沉了脸，一双凤目也微微眯起。
　　“你不曾见过小九为何要这般说他？若是你再对小九出言不逊，就别怪儿子不孝了！”
　　“你！好好好！你这个不孝子！！”
　　慕容悔听了这话心中一痛，只觉得儿子被萧九迷惑了心智竟然敢如此顶撞他，不由脸上，被慕容仇气得拍桌直说好。
　　“南尧邢北！还不帮我把这个不孝子绑回去！！！”
　　得，这父子两又是一言不合就又吵开了。
　　门内的桌子被拍得砰砰响，听得人心惊肉跳得，站在门外护卫一直努力减少自己存在的二人听到慕容悔的声音都猛然一抖。
　　少主救命！！！
　　二人哭丧着脸面面相觑，想着进去还是不进去。
　　如果进去，先不说打不打得过少主，就是那萧九他们也打不过啊！！！又不是没见过他出手狠厉的样子，简直是魔鬼！！
　　但是……如果不进去……
　　楼主的怒火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啊啊啊！！！呜呜呜怎么办！
　　我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你们俩怎么还站在这里呢，这喜堂忙得很快去帮忙！”
　　正当南尧邢北哭丧着脸的时候，顾清寒正陪着江宁走到了后堂来找今日的新郎。
　　顾倾寒抬头就见南尧邢北傻愣愣站在慕容仇的房间门口，脸上还煞白，一脸的苦相，也不知道怎么了。
　　江宁鼻子尖，比顾蛮子还要早察觉到两个人的气息，于是他就有些不乐意了。
　　钟离山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怎么这两个这么悠闲站在这。
　　救星！！！
　　南尧邢北一看到江宁就两眼放光快步走了过来，顾清寒一看两个人那眼神就把江宁的腰搂得更紧了。
　　这两臭小子想干嘛？！
　　“江公子！江神医！快救救我们！！！”
　　二人跑到他们面前盯着江宁异口同声道。
　　江宁皱眉很是不解，这是怎么了？
　　“发生啥事了？要我家宁宁帮忙？”顾蛮子时刻都关注着江宁自然是知道他想问什么。
　　“江公子，我和你说我们楼主……”
　　就这样，南尧邢北你一句我一句地和江宁将里面的情况说了个明白。
　　“哼，慕容仇想娶小天居然连他爹都没有解决，真是没用。”
　　江宁一听就不高兴了，他家萧九天人之姿，从小就乖顺懂事，不光是凌天教的教主更是天绝门的下一任掌门，配他一个少主都是委屈了，结果他连他爹都没说服，真是没出息！
　　“倾寒，陪我过去！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三头六臂！”
　　既然慕容仇解决不了那就让他来，可不能让萧九的老丈人捣乱这大喜事！
　　慕容仇看自己的爹暴怒的样子也很是无奈，总是这样，每每提到阿娘爹就是这么生气又难受的样子。
　　根本不愿意去听别人说的话只管发泄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这是他爹在害怕，害怕面对当年的真相，即使已经杀了那些杀害阿娘的人他还是走不出心中阴霾。


第六十六章 成亲
　　既然劝说没用，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你不必费事了，我是不会回去的，你要么留下来观礼，要么趁早回去。”
　　慕容悔本就生气，他也不嫌事大竟然还敢这么刺激他。
　　“你！你这个不孝子！那个男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果然，慕容悔气得面色涨红，随手拿过茶盏就向慕容仇摔去。
　　慕容仇见状躲过一边，看着茶盏摔到了门边，这时顾倾寒带着江宁正巧走到门外。
　　“谁啊谁啊？这破锣嗓我八百里外就听见了，这吵吵闹闹成了体统！”
　　江宁将屋内的动静听得清楚，见慕容仇的爹动手砸东西也冷了脸，说出口的话也就冲了些。
　　慕容悔听了这话有些刺耳，皱眉抬头就见两个人走了进来，不由问道：
　　“你们是谁？”
　　顾倾寒扶着江宁走到地上没有瓷片的地方站定，看着是自己前辈的慕容悔也算恭敬地点了点头为他介绍道：
　　“在下是萧九的六师兄顾倾寒，这位是我的夫郎，江宁。”
　　慕容悔对天绝门的人并无好感，此时一听二人是萧九的熟识便更加厌恶，更别说还是个有龙阳之好的，看向顾倾寒也多是嘲讽：
　　“哼，难怪我儿子会学坏原来他身边竟然有你们这种人！”
　　慕容悔的话说得难听，不等慕容仇开口顾倾寒先上前了一步对慕容悔沉声道：
　　“慕容前辈！我敬你是前辈，你说我不要紧，可你若是说我的人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顾倾寒别的没什么就是护短，更别说受委屈的是江宁了。
　　慕容悔凤眸微沉不由冷笑：
　　“哦？你要怎么不客气法啊？萧无锋还真是教了好徒弟，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顾倾寒见状还想回嘴却被江宁挥挥手给打断了。
　　“行了，和他啰嗦什么？一个脾气暴躁的臭老头也值得你和他吵？”
　　江宁收回手，在袖间不着痕迹地摩擦了一下手指。
　　“你叫我什么？真是没有教养！”
　　慕容悔见江宁出言不逊还想教训一下他，没想到才刚抬手人就毫无预兆地立软了下去。
　　“爹！”慕容仇在一边一看立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一时惊惧。
　　“行了，一会儿扶着他坐在堂上，等你们行完礼我再给他解开。”
　　江宁拍拍手，抖落了之前进屋时藏在指尖的药粉不是很在意地说。
　　慕容仇看着江宁不由一愣，想着还好没得罪过他，否则他毫无痕迹地给自己来这么一下……
　　好了，这边慕容悔解决了，慕容仇便赶紧回房换喜服去了，毕竟吉时快到了。
　　待到晚上，宾客皆至，慕容仇与萧九穿着同样的红色喜服，一起牵着喜绳走入进入了大堂之内。
　　因为是两个男子成婚所以一些繁文缛节都去掉不少，也没让萧九盖什么盖头，头上也只别了一支红色的珊瑚簪子。
　　穿着喜服的萧九气质越发绝尘了，白皙的面容被红衣衬得让慕容仇有了一瞬的怔愣，眸中满是惊艳之色，再见到他发间的红簪，笑意就更甚了。
　　今日除了天绝门请来的各路英雄好汉还有杀楼的堂主阁主也都前来祝贺了。
　　此时萧无锋和慕容悔都端坐高堂，慕容悔因为被江宁下了药此时不能动弹，只能僵着脸看着堂下的人，而萧无锋则是满脸喜气地等着自己的徒儿和师侄前来拜堂。
　　负责唱礼的是大师兄萧一，此时他见吉时已到便朗声道：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现在大堂外的夫夫二人听到声音，各自牵了喜绳踏入喜堂之内，堂中众人皆是鼓掌祝贺，小童更是跟着撒了一路鲜花。
　　“新人一拜天地～”
　　夫夫二人转身对着天地行礼。
　　“二拜高堂～”
　　回身面对慕容悔和萧无锋，慕容悔暗恨自己中了药动弹不得，看着慕容仇眼里只喷火，只可惜慕容仇不会去帮他而是和萧九一同叩拜下去。
　　“夫夫对拜～”
　　最后一拜二人相对而视，均都勾唇一笑，缓缓而拜。
　　萧无锋满意地看着二人，心中欣慰。
　　“礼成～将夫郎送入洞房～”
　　最后，萧九被带着去了喜房，而慕容仇则留下陪着众位宾客敬酒，一轮轮敬下来竟然喝了半个多时辰，这让向来还有些酒量的慕容仇都有些晕乎了。
　　陪在他身边的萧七一看差不多了，联合着萧八把他架到了喜房院子里，美其名曰要闹洞房，最后考教一下慕容仇。
　　吹了一会儿冷风，慕容仇的脑子算是清醒了一些，看着院中喜房外的几人挑了挑眉。
　　闹洞房？不知道我这几位大舅哥会出什么难题？
　　此时作为老大的萧一自然是先发话了，只见他看着慕容仇道：
　　“慕容兄，今日你和凌天成了亲自然就成了我们萧家人，既然如此便要守我们萧家人的规矩你说是也不是？”
　　慕容仇虽然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却也点了点头：
　　“大师兄说的是，慕容仇自当遵从。”
　　萧一见他态度诚恳也满意地笑了笑，随后示意一边的萧四。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你看到那香了没？只要你在一炷香之内赢了我们三个就放你进房。”
　　萧四指了指一边摆着的香案，笑得狡猾。
　　慕容仇看了一眼萧四，萧五还有萧无玉，看样子今晚他们是不准备放过自己了啊……
　　既然这样，可就怪不得他出手要重一些了，勾唇一笑，抱拳道：
　　“如此，得罪了。”
　　一边的萧五早就不耐烦了，今天是萧九的大喜之日不见刀光，所以他直接提拳冲了上去！
　　“小四玉儿！揍他！”
　　萧五话落，萧四和萧无玉都攻了上来！
　　慕容仇快速躲过萧五的拳头，左右同时被萧四和萧无玉攻击，一个仰身险险躲过点足翻身到了远处，眸色也不自觉认真起来，手握成拳一瞬间对上三人！
　　一来二去不过一百招，三人便已落败，慕容仇最后踹开萧五飞身进了喜房，一炷香也正好烧完。
　　“这小子下手真狠！专挑麻穴打，我手现在还酸！”
　　萧五从地上爬起来，扭着刚刚被慕容仇点到的手肘。
　　“噗！五哥，你们拦着慕容大哥洞房花烛夜，他不下狠手能行么？”
　　萧拾看着萧五偷笑。
　　“去！你个小屁孩儿还知道洞房？看我不揍你！”萧五一看萧拾的鬼机灵样就忍不住掐了掐他的小脸。
　　“切，就知道欺负我！”
　　萧拾被掐疼了脸，不由撇嘴看了眼周围突然有些奇怪，怎么一直没见到十一呢？
　　新房内，萧九身着红衣独坐软塌，正在看前日还没有看完的书册，完全不管外面的师兄弟们是如何折腾慕容仇的。
　　慕容仇赶在最后一刻进了门，见萧九红衣独坐的样子暗了暗眸，转身就将门给拴上了。
　　今日可是他的洞房花烛，怎么可以让再人来捣乱呢～
　　回过身朝看书的萧九走去，不过却在几步之外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萧九手机的书都拿倒了他居然没发现？
　　再看向他低阖着的脸才发现萧九如今正面色微红如桃李绚烂一般令人心动，怕是正紧张着呢。
　　慕容仇心中明白没有说话戳穿萧九，而是轻轻抬步走到了他面前。
　　萧九自然知道是慕容仇来了，才匆忙拿了本书装样子，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突然紧张起来。
　　“小九。”
　　慕容仇俯下身，握住萧九的手，抽出了他用来装作镇定的书，柔着眸子轻声唤了他的名字。
　　手中的书被抽走，耳边温柔低沉的声音惹得萧九长睫一颤，抬眸看向了慕容仇，虽然视线是看向他可脸上的神情却有些呆愣，这让慕容仇不由暗笑。
　　“小九，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呢。”
　　轻轻执起萧九修长的指节放在唇边，张嘴就咬住了他的食指，用牙齿轻轻碾了碾，让萧九感到手指上温热湿润的感觉才晃过神来。
　　“嗯……”
　　感觉到手指的刺痛，萧九不期然地对上了慕容仇深沉暗涌的眸子，只觉背脊一阵酥麻，腰肢一软便不自觉发出一声轻哼。
　　“所以……”听着萧九不自觉发出的声音慕容仇只觉喉间一紧，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
　　“我们该喝合卺酒了。”
　　萧九随着慕容仇牵着到了桌边，一对红烛烧的正旺，桌上摆满了红枣桂圆寓意吉祥的吃食，酒杯中也已经被倒满了酒。
　　慕容仇拿过两杯酒递给了萧九，随后环过手臂饮尽了杯中之酒。
　　如此他们算是真正礼成了。
　　放下酒杯，慕容仇见萧九唇间染了酒色，显得水润欲滴，面色染霞，眸间流光的模样心头一热，便一个忍不住抱着萧九亲了上去。
　　萧九被他抱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嘴唇便被慕容仇吻住了。
　　两唇相贴，慕容仇先是温柔地磨蹭了几下，萧九下意识地想开了唇，慕容仇瞬间触及萧九的舌尖，原本温热的舌便立刻化身野兽钻入了萧九口中，纠缠住他的舌吮吸着。
　　炙热的呼吸缠绕着二人，来回几番纠缠，唾液顺着二人嘴角落下显得情色异常。
　　慕容仇抬头离开萧九的唇，几点银丝牵连着二人的唇看得萧九面色绯红，轻轻移开了因为烈酒和亲吻而略微发红的眼。
　　腰间的桎梏越发地收紧，慕容仇爱极了萧九这般不着痕迹地害羞模样，忍不住又低头亲啄了几下萧九的额头，眼角，轻轻贴着他的面颊，一路吻到了他的脖颈，脚下轻动，萧九便被他带到了床上。


第六十七章 洞房
　　后背触及柔软的被褥，萧九略微回过神来，眼前红光轻闪，他发间的红簪被取下，如墨的青丝散落在火红的喜被之上。
　　大片的红如同瞬间被水墨泼洒一般，映衬着洁白如雪的肌肤十分旖旎。
　　喜房门外，几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扒在窗外。
　　“啧，别挤我……”萧五蹲在窗台下正从窗户的缝隙往里看却被萧拾挤了过来。
　　“都怪五哥你长太大了，我要看不见了！”萧拾垫着脚趴在萧五肩头往里瞧，还满是嫌弃。
　　“嘘，再吵就要被发现了！”
　　一边的萧二见他们吵吵闹闹地一人敲了一下头，压低声音让他们安静。
　　萧五萧拾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闭了嘴。
　　屋内，慕容仇见到如此诱人的萧九如何能放过，直接俯下身压在了萧九的身上，抬手细细描摹着身下人的眉目，口鼻，仿佛无论多少次，都看不够似的。
　　此时萧九也看着慕容仇，任由他轻抚着自己，因为他的目光被慕容仇因为动作而扯开的领口所吸引。
　　他记得那伤疤，是在凌天教时他亲手刺上去的伤疤，虽然不大却足够深。
　　萧九暗了暗神色，抬起手放到了慕容仇的肩头，未动。
　　只是抬眸认真地看着慕容仇：
　　“疼么？”
　　从萧九的动作开始慕容仇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当萧九问出口时慕容仇之前轻柔着笑意，环住了萧九，认真地对上他的眸。
　　“不疼，这是你送给我的，所以不疼。”
　　慕容仇从来不吝啬对萧九表达他的爱意，虽然时常会让萧九脸红无措，可心中到底还是会有些许的高兴。
　　只是此时他除了高兴却也有隐隐内疚。
　　细细想来，自他二人相识竟一直都是慕容仇在因他受伤，因他差些丢了性命。
　　看着身上人温柔深情的眸子萧九第一次觉得亏欠，心中想着嘴上便说了出来：
　　“对……”
　　话未出口便被慕容仇以口封缄，湿热的触感再度袭来让萧九不自觉环住了慕容仇的腰身。
　　舔舐着萧九唇边落下的唾液，暗下眸子，抚摸着萧九因亲吻而红肿的唇瓣微微一笑。
　　“小九，我既然甘之如饴你又何须道歉，你我之间，从来不曾有过亏欠。”
　　再度从轻吻中喘息过来，萧九抬头见身上人眸色轻柔，怔然一瞬，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便也释然一笑：
　　“好，我知道了。”
　　慕容仇见他笑容心中怦然一动，压下身紧紧贴着萧九的身体，下巴靠在他的肩头，凑进他耳边，手慢慢向下滑动：
　　“今日良辰美景，小九，你是不是……”
　　“谁？！”
　　话未说完，突然萧九一声低喝推开慕容仇从床上跳了下来，冷眸盯着床下手执红簪，只等着如果有人从床底下出来就要出手。
　　慕容仇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惊也从床上走下来，盯着床底，他倒不觉得会是什么歹人，否则早就要出手了，何须等到现在？
　　只怕是门里的这些师兄弟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躲在了这里……
　　这般想着，他们就看到从床底慢慢爬出一个全身沾灰的蓝衣少年。
　　萧九看着星眸璀璨的蓝衣少年有些讶然，他没想到躲在床底的居然是萧十一。
　　“十一？你如何在此？”
　　萧十一没什么表情地瞅着明显意外的二人，抿了抿唇，从怀里慢慢抱出一只兔子。
　　他原本在后厨帮忙的，但是吉时到了他要去观礼，哪知道半路看见他养的兔子跑到了院子里去了。
　　今日客人多，他怕兔子被其他人当食材给捉了就想把它抱回笼子里，哪知兔子跑太快，一只跑到了新房的床底下。
　　他无奈只能爬到床底下将兔子捉了起来，可就当他想爬出床下时发现有人进来了，他就不敢出来了，想等着人出去了再走，可是没想到等了一个多时辰萧九也没出去，还又来了慕容仇。
　　他没办法只好待在床下努力不发出声音，一直到刚刚萧九察觉到他的气息他才从床底爬出来。
　　慕容仇看着他默然，居然是进来捉兔子的……
　　萧九见是萧十一便没有打算追究什么。
　　“好了，快回去洗洗吧。”
　　抬手轻轻擦了擦小十一脸上的灰尘，转身送他出了房门。
　　“咦？怎么没动静了？”萧二贴着窗门突然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了。
　　“难道睡了？”萧五挠挠扒着窗户也看不真切内室的情形。
　　“我看看……”萧拾探头想要戳开窗户纸往里看却不想门突然被打开了。
　　萧九没想到门外居然有人，所以看到几人时不由愣了愣，可他马上就明白了他们都是来做什么的，面色闪过一丝不惹人注意的羞红，目光却冷了下来，周身瞬间寒气冷冽，看得三人猛然一抖。
　　完了……
　　“额，呵呵呵……今天晚上月亮不错嘛，是不是啊二哥？”
　　萧五看着萧九冷了脸，有些僵硬站起身，看着乌云遮月的天扯谎还不忘带上萧二。
　　萧二怎么可能理会犯蠢的萧五，只是明目张胆地看了看地方随后一脸迷糊地看着萧九。
　　“咦？我怎么到这来了？一定是喝酒喝糊涂了哈哈哈～那什么，我先回前院了你们好好玩！”
　　说完一溜烟儿就跑了。
　　萧拾一脸黑线地看着萧二离开，真是没义气！
　　转头又看向萧九，讨好一笑：
　　“嘿嘿，九哥，我是来找十一的！”真是完美的理由！
　　萧九牵着小十一走出房门将他交给了萧拾，淡漠着扫了他一眼。
　　“带他个回去好好洗洗，再给他端点吃的。”
　　“好好，我这就带他回去！”萧拾满是点头答应，随后拉着小十一快速出了院子。
　　哇呜呜！！！九哥的脸色好可怕！！！
　　“萧拾我也饿了，一起啊！”萧五一看萧拾也跑了立刻追了过去，他可不想一个人面对凌天的冷脸！
　　萧九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也略感无奈，缓和了脸色回身关上了房门。
　　刚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回头腰间就多了一双强健有力的臂膀，下巴被身后的人强硬地掰过去，一记猛烈热情的亲吻忽然而至，让他一时来不及反应只能跟着眼前的人的亲吻而沉溺其中……
　　良久，直到萧九喘不过气来他才停下来。
　　低眸，看着怀里的萧九，面色染红，唇色水润，呼吸起伏间可以看到皓齿在红唇中隐现，勾动起慕容仇早就暗涌的欲望。
　　抬起萧九的脸，原本深邃的黑眸在瞬间显现出混杂着深沉欲望的奇异幽蓝。
　　“萧九，我要你，我要狠狠地干你！”
　　萧九被吻得有些昏昏然地靠在慕容仇怀中，低哑暧昧的声音环绕在耳畔让人心头燥热，感觉到身前人的手探入衣内扯开了里面的衣带，衣衫散开，温热薄茧的手抚上了他的腰身让他有些颤动。
　　萧九抬头，被那如猛兽一般的暗沉欲望的眼神看得一愣，呼吸也瞬间停滞，粗喘的气息突然燥热起来，温热压抑的呼吸伴随着几丝情欲让他就这么沉溺在了那抹摄人的幽蓝深眸中……
　　看着再次接近的蓝眸长睫微颤，随后慢慢合上了双眼。
　　他不知道是怎么被慕容仇带到床上去的，也忘了身上的衣物是如何脱下的，只知道他一时被那双蓝眸所蛊惑，迷失在了欲望沉浮之中。
　　“嗯～啊……”
　　红衫散落满地，红浪翻波，红色的纱幔轻轻落下，罩住了床上相缠的身影，几声沾满情绪的压抑呻吟断断续续传出，羞红了窗外清冷的明月。
　　“小九、小九，我们一起……”
　　属于男子低哑深沉的声音响起，不过片刻便有低吼伴随着呜咽之声穿出。
　　床框略微的晃动终是停下，纱幔则随之安静地垂于足踏。
　　一番弥足，慕容仇下床帮着萧九清理了身体才又重新抱着他入睡。
　　看着怀中萧九略显疲累地皱眉，心疼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将他抱在怀里，轻轻蹭了蹭他的头顶。
　　低头看着已然入睡的萧九，轻轻一笑：
　　“小九，吾心悦你。”
　　正在闭着眼的萧九像是并没有听到慕容仇的深情告白，只是闭着眼向着他的怀中侧了侧身，裸露在外的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红。
　　第二日一早，二人去给萧无锋和慕容悔请安，却在萧无锋处得知，慕容悔已经回关外了。
　　他和慕容悔相对一夜，打过也深谈过，终是了断了这十几年的恩怨。
　　慕容仇听后向萧无锋道谢。
　　“谢什么，这本来就是我们上一辈的事，在心里放了十几年了，如今终是放下了。”
　　“少主，楼主临走前让属下传话，说您得空可以带着少夫人回去看看他。”
　　鬼一站在萧九身边对着慕容仇道。
　　慕容仇听后一喜，看来他爹是愿意接受小九了。
　　“小九我爹……”慕容仇高兴地回头，可话到一半就见萧九寒气逼人的模样。
　　“少夫人？”
　　萧九抬眸，淡淡地看着慕容仇问了一句。
　　“额……”慕容仇张了张嘴却什么也不敢说了。
　　“哼，小拾。”
　　萧九罕见地勾了勾唇叫了声正在喝粥的萧拾。
　　“九哥？”
　　萧拾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明显不高兴的萧九。
　　“以后叫他九嫂。”
　　淡淡吩咐一句便转身离开了正厅，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和傻眼的慕容仇。


第六十八章 番外一追妻1
　　“在哪？”
　　“朗州七分堂。”
　　慕容仇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无奈，总觉得自家媳妇儿实在太古道热肠，成亲一年五州踏遍，哪有宵小他就去哪，完全不理会他独守空闺的相公。
　　唉，实在是孤单，寂寞，冷啊～
　　鬼一回禀完慕容仇就默默退到了门外，呼～还好这次少主没生气……
　　“哥，这次少夫人又上哪去了？”鬼二看着鬼一回到暗处便偷偷蹭了过去，偷偷问了他家少主的闺房秘史。
　　“少夫人这次去了朗州。”鬼一掩气翻上树干，沉着冷静地回答了鬼二。
　　鬼二听了回头，蹲在树上瞧着狐尾山的山峰，想想他们在凌天教都一年了，来来回回追了少夫人十八回，唉，江湖人最近又把夫人说得神乎其神了……
　　他还记得前些年江湖上都说少夫人是魔教教主，还找了一帮所谓的名门正派来一起讨伐少夫人，还不是照样被少主和少夫人一锅端了，还揪出了那个假冒他们少夫人为非作歹的武林盟主。
　　之后这江湖传言才算变了风向，因为少夫人那风华绝代的身姿和总是神秘莫测的面具，还有那将武林败类一剑斩杀的巅峰剑术，被不少江湖人称之为——银面郎君，不知道吸引了多少江湖上的女侠芳心。
　　这隔三差五得就有女侠上门来想要取得少夫人那一刻郎心～
　　咳，只可惜多半不是被少夫人打出去就是被少主踹出去，这鼻青脸肿血肉模糊的，啧啧啧～要不说少夫人和少主天生一对呢～
　　咿呀——
　　房门开启打断了鬼二飘远的思绪，立刻回过神看向了带着断水和包袱的自家少主。
　　嗯，看来又要出发去追少夫人了。
　　这少夫人也真是的，一年出去十七八回，回回不带着少主，这换谁谁高兴啊？
　　“鬼一鬼二。”
　　慕容仇对着空气喊了一声，两道黑影嗖嗖而下跪在了他的面前。
　　“少主有何吩咐！”
　　二人低首行礼很是恭敬。
　　慕容仇背了背身上的包袱，目光深沉地看着他们道：
　　“这次我要你们替我办件事……”
　　朗州。
　　己亥年 ，四月初五，七分堂，上官睿。
　　亭台楼阁宽宏大气，屋檐上雕琢的龙凤呈祥也是无比精致，可见此处主人，非富则贵。
　　廊下悬挂的金笼被打开，一只翠鸟飞出金笼在空中打了个转又飞回廊下，停栖在了廊下石凳上青年的身上。
　　一双手轻抚翠鸟身上柔软的羽毛，指尖被修剪得圆滑无棱，伤不到翠鸟一分，可见它的主人对它十分爱惜。
　　青年绢衣素冠，剑眉星目，斜撑着头逗弄着落在手上的小翠鸟，听它叽叽喳喳地发出悦耳的鸣叫，青年勾了勾唇，显得心情格外美妙。
　　一阵微风吹来，鬓发轻动，原本在青年手中磨蹭着脑壳的翠鸟突然躁动起来，不住地在青年手背来回走动，不自觉扑闪着翅膀显得十分不安。
　　廊外花草因这阵微风也发出树叶相互拍打的沙沙响声，翠鸟叽喳一声，原本黑豆似的眼显出幽暗的深红，盯着远处的墙头歪了歪头。
　　“呵……”
　　低沉的轻笑从青年喉间发出，薄厚匀称的手指抚过翠鸟的身体算是安抚。
　　“这般凌厉的杀气，不知是哪位尊驾？”
　　青年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站起身看向了院中人的身上，翠鸟叽喳叫着挥动了翅膀停落在他肩头，红瞳恢复如墨。
　　白衣，银面，三尺长锋，这一切都准确地昭示了院中人的身份。
　　“原来是凌天教主驾到，在下有失远迎，实在失礼，还请上座，在下这就吩咐下人备上好酒好菜招待教主。”
　　上官睿虽然久不在江湖上行走，可七分堂向来以情报精准而著称，所以他自然知晓在他面前的人是谁，所以对着萧九言辞颇为客气。
　　萧九依旧银面在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面具后那双眸子散发着逼人的冷意。
　　“不必。”
　　上官睿听到萧九拒绝也是不以为意，因为他早就听说凌天教主虽是侠肝义胆却也不近人情，想要讨好他的人多半都会被他毒打一顿赶出门去，连女人都不例外。
　　既然对方无需好意那他也不必勉强。
　　只见上官睿对着萧九展颜一笑，如翩然公子，高雅无华：
　　“那教主此番来我七分堂可是找在下有事？”
　　清风又来，卷起地上落叶，衣袂微动，银剑闪光。
　　“杀你。”
　　听闻此言上官睿微显讶然，不解地看着萧九：
　　“杀我？这是为何？七分堂与凌天教相隔千里，素无恩怨，在下甚至已经三年不曾在江湖上行走，如何得罪了教主？”
　　萧九闻言目光轻抬。
　　“一月初二，景山村冯大家，晚上家中失火全家惨死，唯有十四岁幺女失踪，第二日，幺女尸身出现在乱葬岗，血被放干。”
　　“二月初十，金水山庄丫鬟翠儿，十六岁，当晚失踪，第二日尸身出现在山中十里，血被放干。”
　　“本月初一，西街王氏女儿，十四岁，当日街头失踪，第二日尸身出现在河边，血同样被放干。”
　　萧九所言一桩桩一件件都显露无辜少女被人虐杀之态，闻之令人痛心，可上官睿却无任何反应。
　　“唧喳～”
　　一直停留在主人左肩的翠鸟突然发出鸣叫，随即扇翅飞向屋檐。
　　上官睿抬头，看着翠鸟调皮飞舞的样子宠溺一笑，随后才回头再次看向萧九。
　　“哦？是么，朗州城居然发生如此丧心病狂的事，在下竟不曾听闻……”
　　说着上官睿皱着眉头，眸中满是痛心之色，随即抬头看着萧九正色道：
　　“教主可是知晓了什么内情？若是需要七分堂的帮忙，尽管……”
　　“被你所杀。”
　　萧九肯定又冰冷地打断了上官睿的话。
　　上官睿微惊：
　　“什么？被我所杀？教主莫要说笑了，那些人在下可都不认识，何来杀人一说？”
　　萧九见上官睿不承认并不意外，只是继续道：
　　“冯大拒卖女儿与你为奴，翠儿将酒不小心洒了你一身，王氏女儿不小心碰了你的鸟。”
　　“哈，所以凌天教主只凭这些就说在下杀人？”上官睿看着萧九无奈一笑。
　　上官睿的态度让萧九眯了眯冷眸，可见他已经动怒，拔出绝尘冷声道：
　　“滥杀无辜者，该死。”
　　上官睿见此也沉了沉脸，略微生气地对着萧九道：
　　“凌天教主，在下一向敬你为人正义，期盼何时能与你把酒言欢一番，却不想你竟如此可笑，无凭无据，仅凭我与她们有过接触就此判断我杀了人？那教主也未免太过武断了。”
　　“我家管家的确景山村给我挑选合适的婢女，只是他们不乐意我管家也并没有为难，甚至还留了些钱财给他们，怎么会放火杀人呢？”
　　“还有金水山庄那丫鬟不过是不小心将酒撞在了我身上，我当时也并未苛责，此事当时宾客都知道，教主大可去问，至于那什么王氏之女碰了我爱宠一事更是荒谬，朱砂从来都不曾离我半步，我怎么可能因它杀人？”
　　萧九并没有管上官睿的狡辩之词，而是足下轻点，嗡鸣剑锋朝着眼前人刺去！
　　上官睿右手一抖，从他袖中滑落一条软鞭，手腕轻动便朝萧九的剑锋而去！
　　叮叮！
　　两声轻响，白影执剑旋身于院中与上官睿相对而立。
　　“七分堂，堂主上官睿酷爱养鸟，最为钟爱为朱砂灵犀二鸟，为何只见朱砂不见灵犀？”
　　上官睿执鞭跨步，没想到萧九竟然连他所爱之鸟都查得这么清楚，朱砂灵犀的确是他最为钟爱，可是灵犀为暗，朱砂为明并不养在一处，他人只知朱砂不知灵犀。
　　只因灵犀性情桀骜头脑聪明，而且不甘囚困，一个不小心便会出逃，前几日喂食时见它精神萎靡的样子以为它出了什么问题，就打开了笼门，谁知它竟然飞了出去！
　　等他追到它时却见它居然被那个女孩捧在手心全无挣扎之态！他一怒之下就杀了灵犀和那女孩。
　　“哼，不过是拿她们的血喂养我这小宠罢了，不过是些蝼蚁有何大惊小怪！”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必要再做隐瞒，原本如玉公子的面目显得扭曲起来，邪气一笑：
　　“凌天教主还真是侠义无双，对形同陌路的人都能拔刀相助，在下真是，佩服佩服。”
　　手腕抖鞭，劲气四散，震起地面尘埃，七分堂无影鞭果真不是浪得虚名，上官睿内里为一流高手之列。
　　“只可惜，你今日也要死了！”
　　话落人出，棕色长鞭在刚劲内里的牵引下挥出万千变化快速地朝着萧九的门面而去！
　　萧九面具下的眸子直盯着上官睿的腕子身形未动，只下一瞬，鞭风袭来吹动他额前鬓发，手起锋吟。
　　嗡——
　　绝尘嗡鸣，萧九看着鞭影中的破绽出剑！
　　叮！
　　又是一声脆响，长鞭尽断，绝尘擦着上官睿肩膀而过，二人相背。
　　萧九回身，绝尘直指上官睿：
　　“为何滥杀无辜？”
　　右手微微轻颤，血由伤口滴落，上官睿回身冷笑：
　　“哼，我最讨厌别人忤逆我！”
　　绝尘再动，快如闪电，一招制敌！
　　“滥杀无辜者，该死。”
　　上官睿冷笑看着萧九再无动作，因为萧九的剑太快，快到他知道自己根本躲闪不及。
　　就在这一瞬间，一声翠鸟鸣啼，朱砂飞快地掠上官睿的眼前遮住了绝尘的锋芒，一息而过，长锋染血，翠鸟当空。
　　“朱……砂……”
　　上官睿双目睁大，唤着空中爱宠的名字轰然倒地。
　　朱砂的黑色鸟瞳中再次染红，对着廊下柱子狠狠撞去，最后一声婉转鸣啼响彻空中，跌落尘土。
　　萧九甩动绝尘，寒冰覆剑血珠零落，挥剑收鞘，转头扫了一眼倒地的上官睿满是漠然，随后点足翻墙而出，准备离开。
　　扑棱棱～
　　刚落地就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闻声抬头：
　　“富贵？”
　　只见空中一只雏鹰扑闪着双翼掠飞而下，稚嫩的鹰爪在瞬间蜷缩停在萧九的手臂之上。
　　雏鹰有着和如意相似的身形，正是如意的儿子，雌鹰一胎生了四只小鹰，慕容仇给它们取了名字，富贵，吉祥，翡翠，珍珠
　　富贵是老大，一个月前被刑北从杀楼带来，说要给它寻个主人，哪知富贵一看到萧九便黏上了，所以慕容仇就让富贵留在了萧九身边，沙漠鹰王和后代之间会有感应，有富贵跟着萧九，就算萧九出门锄强扶弱慕容仇也放心一些。
　　富贵抬起爪子挠了挠萧九的衣袖，让他看到了爪子上绑的铜管，想来定时慕容仇寻他回去的信件，离家时不是说了半月便归么。
　　打开铜管拿出了里面的信纸展开：
　　少夫人，少主失踪，速来淮州城。
　　慕容失踪？！怎么回事？
　　萧九皱眉，心头突然紧张起来，快速收起纸条翻身上马朝着淮州城的方向而去。
　　“唳～”
　　富贵展翅腾飞一声鹰啼追上了萧九。


第六十九章 番外一追妻2
　　淮州城，萧九跟着富贵赶到了鬼一鬼二所在的地方，一家客栈的后院。
　　“唳～”
　　富贵飞向院墙鸣啼，很快院内飞出一只体型比富贵硕大很多的雄鹰，他展开宽大的翅膀飞至萧九的眼前，正是如意。
　　萧九抬头，如意双翅轻振便落在了他的肩头，收拢翅膀，眯着黑豆眼歪着小脑壳在萧九发间蹭了蹭。
　　扑棱棱～
　　富贵看着自家爹对自己主人这么亲密的样子突然有些吃味儿地扑腾了几下翅膀，现在高墙上死死盯着萧九，以求博得关注。
　　沙漠鹰王的后代多是如此，只要认定了主人就会起占有之心，此时富贵尚且年幼不是如意的对手，若是在长大一点，怕是会直接攻击如意，宣示主权。
　　萧九抬手摸了摸如意的脑袋，此时客栈后门被打了开来，鬼一出来接他了。
　　“少夫人！你终于来了！”
　　鬼一一看到萧九肃穆愁绪的神色就松了不少。
　　萧九下马走到鬼一面前便问：
　　“慕容怎么了？”
　　他原本不相信以慕容仇的身手会突然失踪，可如今鬼一这般神情也不由让他担心起来。
　　可慕容仇在中原并没有仇家，怎么会突然失踪了呢？
　　“少夫人还是回房再说吧。”鬼一将他的马牵入客栈马棚，请他上楼再说。
　　此时萧九心中思虑万千，想着江湖中有可能是慕容仇对手的人跟着鬼一上了二楼的天字一号房间。
　　昏暗无光的密室，唯有壁上一盏烛台的微弱火光照亮室内一切。
　　原本光滑的石壁上挂满各式长鞭，铁钳，室内挂着长架和绳索，上面布满倒刺却并不尖锐，还有老虎凳和木枷，这地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私行之所。
　　咔啦、咔啦……
　　烛光微动，晃动的火光照射到一边的石壁上，那是被一双婴儿手臂粗的铁链占据的石壁，正随着石床上人的挣动而哗哗作响。
　　慕容仇无言地看着手上的铁链，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找这个老妖精帮忙的，明明是让他做戏，谁知道真把自己给绑了，还两天不给东西吃……这老妖精的性情真是越来越捉摸不定了。
　　“少主，这两天待在我这可还惬意？”
　　突然墙壁四周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慕容仇抬头，看到对面的石壁上有一处凹陷，透出了些许光亮出来，正对着一双笑意盈盈的深眸。
　　“西楼，你就不怕我秋后算账？”
　　这只千年狐狸，居然敢这么捉弄我，等出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西楼听着慕容仇的威胁丝毫不以为意，一双红唇轻笑，透过凹洞看向石床上的慕容仇慢慢道：
　　“少主，你的小媳妇儿已经到了淮州城，估计一会儿就来了，你就一点不担心他秋后算账？”
　　听了他的话慕容仇斜眉轻挑一笑：
　　“算账我不怕，我就怕他不算账。”
　　若小九当真无动于衷那我才是真的得罪他了，不过我对小九有信心。
　　西楼轻抚着手上的琉璃茶盏咂咂摇头：
　　“啧啧啧，真想不到以往被称为活阎王的杀楼少主不仅动了情，竟然还是个痴情种子～”
　　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手指用力差点就把琉璃茶盏给捏裂了，冷哼道：
　　“哼，这点倒是比刑北强多了……”
　　听他提到刑北便不由想到这十多年他们两个人的恩恩怨怨。
　　二人从小指腹为婚却因变故从小分别不曾见面，偏偏还一起进入了杀楼，西楼自小就知道自己有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可他偏偏喜爱男子，所以一开始也没多在意。
　　哪成想一次出任务刑北受伤露出了两家定亲的信物被西楼瞧见了去，当时西楼本就属意于刑北，一见他竟然是自己的未婚妻就更加不肯放手了。
　　可惜刑北对他避如蛇蝎，二人兜兜转转十几年就像是猫抓老鼠似的，如今西楼在东镜执行任务怕是已经有三年没有见刑北了吧。
　　慕容仇也是性情中人，最看不上的就是刑北这块臭木头，便对西楼道：
　　“呵，他可是个不解风情的主，你要他那木鱼开窍比这母猪上树都要难，你还不如生米煮成熟饭，到时他可就跑不了了。”
　　说起这个西楼就一脸委屈，放下茶盏对这石室内的狠瞪了一眼：
　　“哼！你以为我没试过？那小子一见我就跑，我的轻功哪里比得过他！”
　　“啧，你就不能给他下点药么！要是你的药不行我这有不少，给你一点足够用了。”
　　慕容仇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西楼给他出谋划策，果西楼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
　　“真的？那西楼就多谢少主了！”
　　这时正好外面有人走了进来，是一个清可人儿的少年，只见他小跑过来对着西楼恭敬行礼：
　　“主人！园子有人闯进来了！”
　　石室内的慕容仇一听心中一喜，开始了！
　　还记得三天前，在凌天教他让鬼一鬼二去找西楼，让他配合我演一处戏，反正他如今在中原也是名声鹤立，谁人不知菊园主人西楼公子爱收面首，调教成宠为他调用。
　　而以他的面相自然是足以引起西楼公子的注意，被劫也是意料之中，再说有他这个出谋划策的人暗中配合，这个计划进展得非常顺利，萧九果然来了。
　　菊园之中鬼一鬼二已经先下手对上了园子里的守卫。
　　“夫人，我们查到少主就被关在后面的密室，你先去这里由我和鬼二挡着！”
　　鬼一踹开阻拦的人对准备出手的萧九道。
　　可不能伤了西楼堂主的人，不然他俩可就惨了！
　　“好！”
　　拔剑的手一顿，萧九对二人点了点头，立刻跑到了鬼一说的密室方向，没多久就在主室中找到了密室的机关走了进去。
　　密室烛火迎风而起，让萧九看清了前面的路。
　　他谨慎地走进密室之内，奇怪地发现，这一路居然没有什么人看守？
　　萧九心中起疑，四处看了看，发现这个密室道路错杂，而且各处都隐藏了暗门，怕是机关也会不少，有守卫倒是累赘了，这园子的主人不简单。
　　小心查看了各处也没有慕容仇的踪迹，正想去别的暗室搜寻却突然听到了什么声响，随即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跑去。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慕容仇此时在石室内大喊，引得萧九过来。
　　没一会儿萧九就找到了地方，发现那里的石门虚掩着便屏息躲在门外偷偷看向了室内……
　　“呵，小郎君这面貌在下可是喜欢得很呢～”
　　一身红衫的西楼，抬脚踏在石床之上，伸手挑着慕容仇的下巴笑得一脸邪狞。
　　慕容仇被迫仰着头，突然听这西楼一出口浑身一抖，皱眉看向西楼，运起内里传音入密对他说道：
　　[喂，你一定要这么阴阳怪气么？]
　　西楼听了心中一笑，立刻对着慕容仇眨了眨眼：
　　“小郎君～你怎么这么瞪着本公子呢？是不是～看上本公子了啊～”
　　随后一边传音给了慕容仇：
　　[少主，要不这样怎么显得逼真呢？你那小媳妇儿可就在外面看着呢～]
　　慕容仇听了心里对西楼翻了个白眼，随即用力挣扎了一番，冷声道：
　　“哼，就你着相貌是配猪的？有屁快放，没事就给小爷滚一边去！”
　　萧九看着慕容仇被铁链绑住了，难怪没有逃脱，他在江湖上也有听闻，菊园之主擅长迷香之道，想来慕容仇也是中了计才会被抓到此处的。
　　想着右手便轻轻搭在了绝尘的剑柄之上。
　　“哼，死到临头了嘴还挺犟～”
　　室内西楼一巴掌扇在了慕容仇的脸上随即拿出一颗红色药丸塞入了慕容仇的嘴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慕容仇被西楼打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喂下一颗药丸。
　　随即瞪着眼对西楼传音入密：[西楼你不要太放肆！]
　　“哈哈哈～这可是好东西！这就来和我痛快痛快吧～”
　　西楼大笑着给慕容仇抛了个媚眼儿，随即就要给慕容仇宽衣解带。
　　可还没等他的手碰到慕容仇的一根衣带，一尺剑锋便到了他的面前！
　　脚下飞快地踏在石床之上接力后退，随即旋身站定，抬头简单萧九勾唇一笑面若桃花：
　　“哟～怎么又来了一个小郎君？这是向本公子投怀送抱么？”
　　“呸！他是老子媳妇儿！”
　　慕容仇此时因西楼的药觉得体内灼热，随着骂劲暗瞪了他一眼。
　　西楼自然是看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对同命鸳鸯？那就两个人一同留下吧！”
　　说着西楼化手为掌朝萧九攻去！
　　嗡——
　　绝尘长鸣，萧九冷着脸使出一招飞雪拂地带着刚烈之气朝西楼胸口而去！
　　“喝！”西楼没想到萧九一出手就这么狠辣，立刻低喝急收内力悬空侧身。
　　萧九的剑气在下一刻便击中他身后木架，使得木架四分五裂落于地面。
　　艹！少主也没说少夫人出手这么狠啊？我还是见好就收吧！
　　西楼暗抹一手冷汗，立刻抖出腰间暗器。
　　嗉嗉嗉！数十根银针立刻飞快朝萧九而去！
　　萧九挥剑挡针，西楼趁机按下壁上机关暗中对着慕容仇眨了眨眼，随后飞身消失在了石门之后。
　　“哈哈哈！我不陪你们玩了！你们就在这里做个同命鸳鸯吧！”
　　西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轰然一声巨响，门口一堵巨石从上落下，彻底将石室内的通路堵住了。
　　“小九，我、我好热！好难受……”
　　该死的西楼居然给我下这么猛的药！
　　慕容仇此时欲火焚身，想扯开衣领解几分灼热，可手臂被铁链绑着怎么样都动不了。
　　萧九本想追出去，可绝尘对那巨石居然毫无反应！
　　听着身后慕容仇痛苦的呻吟立刻回身跑到了慕容仇的身边：
　　“慕容你没事吧？”
　　“我、我好热，好难受……”慕容仇难以抑制地挣扎着手脚，面容扭曲很是痛苦的样子。
　　见他难受，便想起刚刚那人给慕容仇喂的药，随即心中一紧，立刻起身一剑斩去了萧九身上的铁链。
　　而下一瞬就被恢复自由的慕容仇拉进了怀里，双唇相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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