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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豢爱by啊噜呯
　　文案：
　　重生忠犬，是绵羊，还是暗狼？
　　季夏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为了救欧少卿而死，父亲是因为他们一家而亡，他恨他入骨，他联合外敌针对他的公司，他找人打断了欧少卿的腿，更是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让他一辈子困于轮椅，再也没有站起来，一辈子活在愧疚悔恨中，到死都不得安宁。
　　重来一世，已经得知其中诸多隐情的季夏从手术室里拉回了正在做截肢手术的欧少卿，敲断了他的腿骨只为再接断骨，满怀愧疚的他却没有发现，躺在病床上的人，邪魅的眸子下那闪烁的精光。
　　季夏，既然你选择了再一次靠近，那就…休想再有机会逃离…
　　危机时刻，他为他档下致命一击，生死边缘，他为他许下七日承诺……
　　何去何从，缘起缘灭，你是我的小绵羊，更是一只喝血的狼。


第1章 
　　三月的天，空气中还带着一些湿冷，清晨的日光不带丝毫的温度，柔柔的照在这片刚刚泛着新意的土地上。
　　位于叠山墓园的中间部位，一座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墓碑前，一个穿着单薄火山灰色衬衣的男子就这样席地而坐，丝毫不在乎身下的地面有多么的冰凉。
　　本是俊秀的脸庞此刻挂着有些得意，有些狰狞的笑，漆黑的眼瞳迸射出难以磨灭的悲哀。
　　男子的手上有一道陈旧的疤痕，几乎横贯了整个手背，将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刻画的狰狞，恐怖。
　　坚毅的下巴上留着青青的胡须，微薄的唇角抿着，尖锐而刻薄的冷笑声从男子的唇中溢出，在这个荒凉的墓园，尤其阴森，可怖……
　　修长的手指带着颤抖触碰到墓碑上一对夫妻的遗照上，照片的一边刻画着一行深深的字迹：季康健，苗慧珠之墓，爱子季夏泣立。
　　手指从夫妻两个带着笑意的脸上移开，逐步摸过两个人的名字，男子的眼里没有一滴泪，有的只是恨，还有得意的张狂。
　　“爸，妈！”男子出声，沙哑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砺过一样，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许是不适应自己的嗓音，男子咳嗽了几声，然后才说：“十五年了，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男子，也就是墓碑上两个人的儿子季夏从一边的背包里拿过一瓶酒，然后又是一瓶，接着将其中的一瓶打开，放在墓碑前，另一瓶打开，拿在手里。
　　“爸，妈，儿子今天过来是要和你们分享一个好消息。”
　　“爸，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喝过酒了，今天儿子陪你，不醉不归。”
　　说着，季夏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面不改色的样子仿佛他喝得不是酒，而是水……
　　“爸，妈，十五年了，十五年啊，我每一天都想要报仇，终于，就在今天，我们的仇马上就要报了，我本想着等报了仇再来找你们庆祝，可是我等不了，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充斥在空旷的墓园，惊起晨间一众飞鸟……
　　“你们知道吧，在过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欧氏就要消失了。”
　　“还有欧少卿，就他那破败不堪的身体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你们说，是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说着，季夏又喝了几口，还将墓碑前的酒瓶倾倒，到了一下在墓碑前面。
　　“爸，妈，十五年了，我每时每刻不在想着毁了欧氏，毁了欧少卿，如今，儿子终于做到了，你们是不是很为我骄傲？”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本是凌厉的眼神柔和了不少，就是连脸部僵硬的线条也松缓下来。
　　季夏抬手抹了一把脸，湿润的感觉让他震惊：“我以为我不会哭了，没想到我还能哭！”
　　从十五年前开始，季夏就告诉自己，不要哭，再也不要哭，可是今天还是落泪了。
　　“算了，这是喜悦的泪水，爸，妈，我们再喝！”
　　“爸，我小的时候，你经常和我说，男子汉就要顶天立地，就要行的端做得正，可是这些年，你们不在，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季夏一边说着，一边喝着，很快就将手里的一瓶酒给喝光了：“爸，你们走后，我被欧少卿带回了家，每天面对自己的仇人，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想到过去的时光，季夏冷笑起来：“可是，我没有，杀了他太容易了，我要毁了他，毁了欧氏，毁了他在乎的一切……”
　　“我做到了，十五年了，我终于做到了！”季夏拿起墓碑前的那瓶酒，接着张嘴灌了起来。
　　放在兜里的手机发出响声，季夏一手拿着酒瓶，一手将手机掏了出来。
　　看着上面正好九点零一分，颤抖着按下了通话键，并且放置了扩音。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兴奋的尖叫声：“季夏，我们成功了，欧氏全线崩盘，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欧氏没有了，哈哈哈哈，欧氏没有了……”
　　季夏没有再听电话那边兴奋的叫声，将手机关掉之后，随手扔到了一边，接着将目光投向墓碑上两人的照片。
　　“爸妈，你们听到了没有，欧氏完了，欧氏没有了，哈哈……终于完了，终于完了……”
　　刺耳张狂的笑声回荡在墓园，久久不曾停歇……


第2章 
　　弯曲的山路上，一辆宾利直直的撞上一边的峭壁，大力的冲击之下，车身严重变形。
　　驾驶座上，一个穿着火山灰颜色衬衣的男子满脸是血，分不清是昏迷还是已经死亡的身体扭曲着盘旋在驾驶座上……
　　季夏站在不远处，看着变形的车子还有车子里的人。
　　他想要呼喊，却是喊不出声音，想要上前将驾驶座上的男子拉出来，可是双手却从对方的身体穿了过去。
　　然后季夏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也从男子的身上，从车里贯穿而过。
　　“这是怎么回事？”季夏茫然失措，看着车子里男子虽然满脸血污，却是再熟悉不过的脸庞，季夏愈发迷茫起来。
　　季夏记起来了，他接到电话之后，就和自己的父母告别，想着回去看看欧少卿，看看他狼狈的样子。
　　他要看到他的仇人跪在他的脚边哀求，哭泣，然后在一脚将人给踢得远远的，将人碾压在尘埃里。
　　他到是要看看，平时那个不可一世的欧少卿，会是怎么样卑微的跪在自己的面前，求饶…….
　　只是季夏没有想到，喝了酒的自己反应差了不是一点半点，躲过了迎面而来的车辆，却是撞在了崖壁上，车毁人亡……
　　季夏，确切的说应该是季夏的灵魂哈哈的笑了起来，笑的癫狂。
　　“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欧少卿知道我死了，该是高兴了，不过，欧氏毁了，哈哈哈，我的仇还是报了，报了……”
　　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季夏发现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一阵风过后，季夏回到了欧宅。
　　书房里，传来欧少卿和管家欧平的对话声，季夏冷哼一声，没有重量的灵魂轻飘飘的穿透墙壁，站在了书房中间。
　　欧少卿穿着一件带绒的外套，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看着这样的打扮，季夏冰冷的眸子射出一丝嘲讽：都三月了，欧少卿竟然还穿的如此厚重，真是可怜。
　　“少爷。”管家欧平已经年过六旬，一头斑白的头发，佝偻着身体，除此之外，精神到是还算可以。
　　至少看上去比坐在轮椅上的欧少卿要好一些。
　　“少爷，你真的舍得欧氏就这样完了？”欧平面色沉重：“那可是老爷和夫人一辈子的心血啊。”
　　“平叔！”欧少卿的声音低沉，带着历经岁月沧桑的沉重感：“到底是我们欧家欠了季夏的，他想要就拿去好了。”
　　说着，欧少卿自嘲的勾唇：“虽然比我预料的晚了几年，不过终究还是来了。”
　　季夏皱眉，听着欧少卿的话有些不解，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欧氏不是自己费心心思毁掉的，而是欧少卿不要的？这不可能！
　　欧平无奈的摇着头，苍老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哀怨：“少爷，当年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季少，要是季少知道……”
　　欧平的话到底没有说完，欧少卿的眸子凝望着窗外的阳光，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宁静，恬淡：“平叔，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少爷！”欧平动容，欧少卿这些年过得有多么的不容易，别人不知道，他欧平却是一清二楚。
　　“平叔，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就是靠着心底的那份愧疚活着的。”欧少卿的目光淡淡的，像极了这个人，空洞，淡漠。
　　“这些年，我真的很累，好几次我都想着死了算了，可是一想到季夏，想到季夏对我的恨，我就坚持了下来。”
　　“真贱！”季夏站在一边嘟囔了一声，无奈屋子里的人根本就听不见。
　　“我就想着，等季夏杀了我，或者毁了我之后，他的仇怨也就消失了，到时候我也就走的安心了。”
　　欧少卿说着，淡淡的容颜上出现一抹本不该出现的释然：“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十五年。”
　　“少爷，季少只是不知道实情，你又何必再隐瞒下去。”欧平的声音像是被风吹过，没有在欧少卿的心上留下丝毫波澜。
　　“平叔，季夏恨我，恨不得我死，这就是他的信念，是支撑着他活下去的信念。”
　　欧少卿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平叔，你说我在毁了季叔叔和季阿姨之后，又怎么能毁了季夏呢？他曾经是那么美好……”
　　欧少卿像是陷入了回忆，清瘦的脸上现出温柔的笑意。
　　站在一边的季夏不由得看的呆了，不过，也就仅仅一瞬间，季夏就暴躁起来。
　　“欧少卿，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我告诉你，我恨你，我恨你，就是你现在死了，也无法弥补这些年我受的罪。”
　　欧平知道无论自己再说什么，欧少卿也不会听进去，微微摇头之后，颤巍巍着脚步，走出了书房。
　　欧少卿靠着椅背的身体突然紧缩起来，放在薄毯上的手迅速抬起捂住口唇，难以压抑的咳嗽声几乎在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
　　“咳咳……咳咳咳……”刚开始欧少卿还能压制，可是后来，却是根本就压制不住。
　　欧少卿用力的捂着嘴唇，难以压抑的咳嗽声从指缝中传出来。
　　一只手却是狠狠地攥着胸前的衣衫，上身弯曲下来，几乎半折叠着趴在一双失去功能的腿上，佝偻的脊背随着咳嗽一颤一颤的，像是随时都会散掉的架子……
　　“咳咳咳……咳咳咳……”欧少卿紧闭着双眸，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大颗大颗的从鬓角滴落下来，消散在闷湿的空气里。
　　一丝红色从苍白的指缝间缓缓流出，滴滴答答的落在腿上薄薄的毯子上，瞬间染红了一片。
　　苍白到皮包骨的手指颤巍巍的伸向桌子上的一杯水，却在碰到杯沿的时候，一声闷咳之下，杯子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闷闷的咳嗽声在紧闭的书房里尤其清晰，那种像是从身体深处传出来的撕裂声让季夏忍不住蹙眉。
　　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季夏上前，想要轻抚欧少卿后背的手却是从对方的身体里横穿而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欧少卿的咳嗽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有更加严重的趋势。
　　季夏看着越来越多的血丝从指缝间流出，在欧少卿的手离开嘴唇的时候，他看到的是被鲜血染红的唇畔，还有苍白到诡异的脸色。
　　渐渐的，咳嗽声小了，欧少卿无力的手垂落在轮椅两侧，唯有佝偻着弯曲的脊背时不时的发出轻微的颤抖，间或带出一两声闷哼……
　　季夏在欧少卿身边蹲下来，伸出去试探鼻息的手甚至感觉不到丝毫的气息。
　　季夏微楞，起身之际，听到欧平开门，伴随着惊呼而来的脚步声：“少爷！！”


第3章 
　　季夏看着欧平费力的想要将欧少卿抱到床上去，无奈年迈无力，根本就办不到。
　　欧少卿就算是再单薄，也是一个正值盛年的男子，又岂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人能够抱得动的。
　　“笨死了，直接叫人来帮忙不就行了。”季夏站在一边，抱着膀子看着欧平和欧少卿。
　　无奈之下，欧平按动了轮椅下面的一个按钮，后背缓缓往下降落，差不多和平面呈现出三十度角的时候，欧平按了停止键。
　　季夏看着欧平很熟练的从书房最右边的一个柜子里拿出来一个雾化器，将药物剪开一直倒了进去。
　　欧平将面罩绑在欧少卿脸上，打开了开关，顿时雾气从机器里面沿着管子流出来，弥漫在欧少卿脸上的面罩里面……
　　看着如此脆弱的欧少卿，季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面，欧少卿一直都是张扬，自信的存在，这样脆弱的像是一碰就会碎一样的欧少卿，季夏还是第一次见到。
　　欧平等着欧少卿的呼吸缓和了之后，就拿来一床毯子给欧少卿盖上，然后才叹息着离开了书房……
　　季夏在欧少卿身边蹲了下来，视线落在欧少卿鬓角斑白的头发的时候，心里禁不住咯噔一下。
　　欧少卿竟然有白头发了，还如此之多！
　　可是，他明明才比自己大两岁，如今也不过是三十三岁的年纪，怎么就会有如此多的白发了呢？
　　季夏站起来，从上往下看着欧少卿，欧少卿的眼底带着浓重的青色，眼角的细纹一点都不像是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样子。
　　皮肤更是干燥，一张脸苍白的厉害，就是连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在视线落在看欧少卿放在一边的手，上边明显带着一些针眼，手背上的血管更是青青紫紫的，一看就是常年输液的样子。
　　季夏疑惑了，怎么会这样？
　　他知道欧少卿的身体不好，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的身体残破到了如此地步，竟然都需要每日来输液维持吗？
　　季夏伸手，想要触摸欧少卿手背上的青紫，却无力的发现自己手从欧少卿的手上穿过。
　　季夏冷笑，自嘲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从这边都能看到那边的景物，自己果然是死了。
　　季夏想要出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出不了这个书房，无奈之下，季夏开始观察起书房里的布置。
　　古板，单调，这是季夏对欧少卿书房总结而出的结论，季夏在书房来回的走动着，看着桌子上欧少卿留下来的文件，只是一眼，季夏就呆住了。
　　还不等季夏仔细阅读，就听到欧少卿闷闷的咳嗽声，接着欧平就进来了。
　　季夏慌乱的想要躲避，等到身体从桌子上穿过的时候，才恍然记忆起来，自己已经死了，别人是看不到自己的。
　　季夏看着欧平走到欧少卿身边，将雾化器给关掉，然后慢慢的扶着刚刚清醒过来的欧少卿坐了起来。
　　欧少卿闭上眼睛缓了缓，才在欧平将椅背升起来之后，靠了上去：“这次，我晕了多久？”
　　像是对这样的情况习以为常了一样，欧平回答的直接，却也难掩心痛：“二十分钟。”
　　欧少卿淡淡的点了点头：“平叔，我没事了，你去忙吧。”
　　“少爷！”欧平情绪悲伤，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浑浊的眼眶里盈满了水润，欧平颤巍巍的将薄毯盖在欧少卿的腿上，才慢吞吞的往外走。
　　“平叔！”不等欧平走到门口，就被欧少卿给喊住了，季夏看着欧平抬手擦了擦眼角，然后带着勉强的笑意回过了头：“少爷，还有什么事？”
　　“平叔，你找个可靠的人，盯着狄浩天，这个人不是老实人，我担心他会对季夏动手。”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欧少卿咳嗽了半晌才缓了过来：“还有季夏那边，你找个人暗中保护着点。”
　　欧平回身走到欧少卿身边，眉目间有了几分凝重：“少爷，你的意思是狄浩天会因为想要一个人占有欧氏而对付季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欧氏是没了，可是欧氏的关系，和影响还在。
　　看到欧少卿点头，欧平也郑重起来：“那我们干脆将这事告诉季少好了。”
　　欧少卿微微摇头：“没用的，季夏不会听，更不会相信。”
　　顿了顿，欧少卿自嘲的勾唇：“那些东西等到季夏有需要的时候，你就交给他，别说是我的，就说是季叔叔生前留给他的。”
　　听到欧少卿这样说，震惊的不单单是欧平一个人，季夏从书房中间转到书桌前面，看着上面陈列着的一张张银行单据上，上面的名字就是他季夏。
　　还有两个不大不小的公司，法人代表都是他季夏，而且是全股。
　　“少爷，你这又是何必呢？季夏已经毁了一个欧氏，难道你还想将自己也送上去吗？”
　　这些年，欧少卿是怎么过来的，又有多少私藏，没有人比欧平更清楚，这些家当，已经可以说是欧少卿全部的财产了。
　　“平叔，十五年了，我撑的够久了。平叔，我活的好难受。”欧少卿说着又咳嗽了起来，欧平在欧少卿后背顺着，半晌才缓和了过来。
　　“季夏还是太善良了，其实不用他动手，只要说一声，我自己了断也就是了。”
　　欧少卿无奈的长叹：“只是，季夏到底是季夏，就算是在变，内心深处的善良也是改不了的。”
　　季夏斜着眼白了欧少卿一眼，坚决不承认欧少卿的话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自以为是，虚伪！”
　　说什么只要自己说一声就可以自我了结，早干什么去了。
　　十五年了，就是死一百次都够了，既然想要活着，又何必在这里说些虚情假意的话。
　　冰冷的眸子直视着欧少卿，可惜，对方毫无所觉。
　　“少爷！”欧平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十五年了，该说的都说了，也不见欧少卿有丝毫的改变。
　　他能做的，不过是看着少爷一点一点的将自己逼上绝路，看着季少一点一点的伤害少爷，看着少爷自虐般的承受着所有的伤与痛。
　　可是谁又真的在乎过，欧少卿当年，也不过是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孩子。


第4章 
　　“平叔，你去厨房说一声，给我准备一条草鱼，季夏应该快回来了，我要去做饭了。”欧少卿说着，苍白的脸上带上些许柔缓的笑意。
　　欧平无力的叹息，摇晃着脑袋慢吞吞的出了房门。
　　季夏看着欧平离开，再看又在闷声咳嗽的欧少卿，有些暴躁的吼了起来：“该死的，你都这样了，还去做饭，找死是不是？”
　　丝毫已经忘记了自己才是巴不得欧少卿赶紧去死的那个人。
　　欧少卿转动着轮椅，移动到书桌后面，将桌子上的文件收了起来，然后弯腰从一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
　　相册有些陈旧，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季夏站在欧少卿身边，看着欧少卿翻开相册。
　　第一张照片是一张合影，季夏认识，是欧少卿和欧父欧母的合照。
　　照片上的欧少卿还是一个尚在襁褓里面的孩子，欧父欧母笑的一脸纯真，生活充满了无限美好。
　　欧少卿的手在欧父欧母的脸上摸索着，带着轻微颤抖的指尖摸过两个人的脸庞。
　　欧少卿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笑意如此的温柔，却又如此心酸。
　　欧少卿翻了一页，将视线转向第二张。
　　第二张还是三个人的合影，照片上，欧少卿已经是一个五六岁的少年，穿着那个时期流行的毛衣马甲白衬衣，格外的青春，好看。
　　一双大眼睛，明亮又懵懂的看着这个世界，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欧少卿继续翻看着一张一张的照片，既是欧少卿的过去，也是欧少卿的回忆。
　　季夏的视线从照片上转移到欧少卿的脸上，发现这人脸色虽然不好，却是一脸的沉静。
　　尤其是那一双眼，带着季夏许久不曾见过的恬淡，温柔，还有怀念……
　　季夏一直观察着欧少卿，看着他的脸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息的，有的时候还会淡淡的笑出声音来。
　　季夏有些好奇，将目光转向照片。
　　照片上的欧少卿一身泥土，嘴巴还大张着，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滴，一看就是在跌倒的情况下被抓拍的。
　　看着这样的欧少卿，季夏不由得笑了出来。
　　欧少卿像是陷入了回忆，脸色柔和起来，一直到双手翻过页面，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消散。
　　后面的照片随着欧少卿的翻阅，季夏到是看了一个仔细，无外乎是欧少卿和父母两个人的照片，间或有着其他的几个好友或者玩伴的照片。
　　季夏看着欧少卿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在看照片，果然是年少的季夏和年少的欧少卿。
　　而他们站立的地方明显是一座海岛，盛夏的时光，海岛一片明媚。
　　季夏看着欧少卿怀念的微笑，看着欧少卿的手摸过照片上自己的脸颊，还有身后蔚蓝色的大海，几多愁绪，几多回忆，几多哀怨，又有几多释然，几多欣慰和解脱。
　　季夏还记得当年他和欧少卿在这座海岛上的美好时光，那个时候的他们是那么的无忧无虑，是那么的青春阳光，
　　那个时候的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一起欢笑，一起流泪，一起高歌，一起疯狂，就像是飞翔在天空当中，自由自在的想要展翅高飞的鸟儿一样。
　　向往着外面无限美好的世界。


第5章 
　　欧少卿摸着照片的手轻柔，季夏站在一边，仿佛能够感觉到欧少卿温柔的手拂过自己的脸颊，带着那天海岛上阳光的温度，还有空气的味道。
　　季夏跟着欧少卿看着一张张照片，后面，他们的合照明显的多了起来，这些照片无一不在诉说着，那段已经从他们的生活当中消失的过往。
　　欧少卿又看了一会儿照片，大概是觉得冷了，将身上的衣服紧了紧，然后看了看时间，就遥控着轮椅离开了书房。
　　自从欧少卿的腿不能行走了之后，管家就将一二楼之间安装了电梯，季夏跟着欧少卿从二楼坐着电梯到了一楼，然后又跟着欧少卿从电梯出来，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尾新鲜的草鱼已经祛除了内脏和鱼鳞，正规整的摆在盘子里。
　　季夏看着欧少卿熟练的将锅烧热，然后开始做鱼，一直到将锅里的草鱼蒸好，欧少卿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季夏看着欧少卿又熟练的抄了几个家常菜，每一样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季夏看着欧少卿将一样一样的才一次一次的端到餐桌上，然后看了看时间，遥控着轮椅离开了餐厅。
　　季夏原本以为欧少卿会自己先吃，毕竟他每次回来，欧少卿都说自己先吃过了，两个人自从住在一起，就从来没有在一起吃过饭。
　　可是，今天，季夏已经跟着欧少卿回到书房五分钟了，也没有见到这个人有吃饭的想法。
　　而且季夏知道，再过两分钟，就是自己平时回来的时间了。
　　就在季夏疑惑的时候，欧平推开门走了进来：“少爷，你的粥。”
　　季夏看着欧平将一碗看不出什么材料的粥放在欧少卿的面前，然后满脸心疼的看着欧少卿：“少爷，吃点吧，要不一会儿又该难受了。”
　　欧少卿慢吞吞的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的动作，就像是搅动着一碗毒药一样，艰难，无力……
　　季夏眉头轻皱起来，怀着对欧少卿面前食物的好奇，季夏上前两步凑了上去。
　　可惜，季夏发现自己闻不到任何味道，只是看着这碗黑乎乎的东西，一点食欲都没有。
　　欧少卿搅动了半天，才举起勺子送到嘴边，却是在嘴唇刚刚触碰到勺子边缘的时候，又放了下来：“平叔，撤了吧！”
　　“少爷！”欧平也知道欧少卿吃不下去，可还是尽心的奉劝着：“少吃一点吧，要不然你的胃受不住的。”
　　季夏看着欧少卿勉勉强强吃了一口，只是还不等咽下去就呕吐了起来。
　　欧平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一样，将一边的垃圾桶快速的拿了过来。
　　因为什么东西都没有吃，欧少卿根本就吐不出任何东西，只有一点水沿着嘴角流了下来。
　　看着欧少卿吐得一脸菜色，明明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还是拼命的呕吐的样子，季夏感觉到自己的胃都疼了起来。
　　欧少卿苍白的手用力的掐着胃部，力道之大，像是要将胃给顶穿了一样，整个人的身体都是前倾的。
　　安静的书房里，唯有一声一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充斥在其中，间或有欧平一两声心疼，却也无奈的哀叹。
　　刚开始欧少卿还能吐出一点水，后来就是纯碎的干呕，什么都没有。
　　再后来，就是连一边的季夏都看不过去了，看着这人歇斯底里的样子，季夏的拳头紧紧地握成拳……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从来都不知道欧少卿竟然连一点东西都吃不进去。
　　难怪手背上会有那么多的针眼，想来都是为了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而进行的输液。
　　季夏别过头去，第一次产生了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只是季夏刚扭头，就听到身后传来欧平惊恐的喊叫声：“少爷！”
　　季夏回头，就看到欧少卿已经晕了过去，唯有唇角不断的向外涌出鲜红的血液。
　　即使是在昏迷的状态，欧少卿的手依旧紧紧地掐着自己的胃，力道之大，使得整个肚子都凹陷了进去。
　　“来人啊，快点叫何医生过来。”
　　医生很快就过来了，季夏知道，自从欧少卿身体不好之后，何医生就常住在别墅里，这个时候，自然是急匆匆的赶来。
　　季夏站在一边，看着何医生和欧平将欧少卿的双手放在轮椅上接着用固定带将人的手腕给固定住，就是连毫无行动能力的双腿都没有放过。
　　季夏看着欧少卿一直不停的挣扎，呕吐着红色的血液，胸前的衣衫很快就被染红。
　　欧平尽力的板着欧少卿的头，何医生快速的将一根管子沿着欧少卿的鼻腔插到胃里面，然后打开一个冒着寒气的箱子。
　　即使是成了鬼魂，季夏都能感觉到从箱子里面散发出来的寒气。
　　季夏看着何医生将箱子里面的东西用注射器抽取出来，然后连接到欧少卿鼻腔里面的那个管子上，一针管一针管的将东西给推了进去。
　　季夏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只是看着欧少卿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还有来来回回扭动不停的身体，知道这人并不好受。
　　瘦弱的身体此时此刻像是拥有了庞大的力量，将何医生用来捆绑的约束带都挣得拧了起来，身下的轮椅更是剧烈的摇晃着。
　　欧平两只手用力的扶着欧少卿的头，让人不那么剧烈的摇晃，在欧少卿剧烈摇晃的瞬间，季夏看到欧平时不时的抬手擦拭着湿润的眼睛。
　　季夏知道，一辈子要强的欧管家，哭了，为了这个即使是在昏迷当中，还因为疼痛而剧烈挣扎的男人。
　　等到何医生将箱子里的东西注入的差不多的时候，欧少卿才逐渐停止了挣扎。
　　只是没过几分钟，连续不断的咳嗽声从欧少卿已经咬的出血的唇角溢出……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等到欧少卿安静下来，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季夏看着已经被移动到床上的欧少卿，心底那份恨意竟然在一点一点的消退。
　　看着欧少卿活的如此艰辛，季夏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心疼了。
　　“不，不！”季夏摇晃着脑袋，不能，他不能同情欧少卿，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的。
　　是他欠他的，不能，不能同情，他根本就不值的同情……
　　欧少卿昏迷了两三个小时，季夏就在房间里站了两三个小时。
　　这两三个小时，欧少卿的咳嗽时大时小，却是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
　　季夏亲眼看着何医生从欧少卿的胃里抽出来一管子一管子的鲜血，凝固的，或者新鲜的。
　　残疾的双腿毫无规律的抽搐着，一下一下，牵动着欧少卿无力的身体，伴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欧少卿的皮肤带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那种濒临死亡的病人身上才有的气息。
　　有好几次，季夏甚至以为这个人会这样过去，可是最后，欧少卿还是睁开了眼睛。
　　季夏已经适应了自己鬼魂的身份，毫无顾忌的站在欧少卿的身边，打量着这个看上去脆弱的堪比瓷娃娃一样的人。
　　欧少卿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明朗，季夏看着身边的人涣散的眸子，脑海里面浮现的是照片上欧少卿年轻的时候，那双青春，张扬，自信，还有微笑的眸子。
　　记忆中，那个人是那样的自信，那样的阳光，那样的张狂。
　　仿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仰望着他，仿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够让这个人退去脸上那种自信，富有活力的笑。
　　季夏甚至还能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欧少卿的时候的情景。
　　对方穿着一件极其简单的棒球服，刚刚运动过后的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润，一双修长的大腿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向自己。
　　季夏还记得，那个时候，欧少卿的声音是干脆的，像是清泉的水从高处滴落下来，透着清脆，精灵。
　　他说：“你好，我叫欧少卿，你呢！”
　　季夏的脸上现出柔和的光彩，已经不再年轻的脸上满是久违的温柔，他记得自己只是白了欧少卿一眼，淡淡的说了两个字：“季夏。”
　　季夏承认，在那一刻，他嫉妒了。
　　他嫉妒欧少卿的美好，嫉妒欧少卿这样的一出生就注定了是天之骄子的人生。
　　他嫉妒欧少卿的身边总是环绕着一群人，他嫉妒不管去哪里，欧少卿永远都是众人的焦点。
　　他嫉妒，嫉妒欧少卿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嫉妒欧少卿那种自以为是关心和爱护，他只能让季夏觉得自己卑微，渺小，是一个永远跟在欧少卿后面抬不起头来的可怜虫……
　　季夏回想着过往的种种，才发现，自己对欧少卿从来都是不假言辞，从来都是爱答不理。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饰自己心底的那一抹不甘心和嫉妒。
　　再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以至于两个人之间……
　　如今，自己已经死了，看着躺在床上犹如破布一般的欧少卿，季夏发现，自己竟然不恨了。
　　是啊，人都要死了，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第6章 
　　欧少卿刚睁开眼睛，欧平就进来，一脸沉重的样子，双眼带着一丝悲伤，更多的却是一股无法言说的纠结。
　　季夏猛然间就明白了，一定是自己的死讯传过来了，一定是欧平知道自己死了。
　　季夏苦笑，自己死了，欧平应该是高兴的吧，毕竟没有了自己，也就没有人会折磨欧少卿了。
　　想到欧少卿的双腿，想到欧少卿整日整夜的咳嗽，想到欧少卿刚刚吐血的胃…….
　　季夏发现，原来自己加注在欧少卿身上的除了伤痛，再无其他。
　　“平叔，季夏回来了吗？”欧少卿的声音很低，要不是季夏就站在一边，根本就听不到。
　　欧平却听到了，仿佛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千万遍一样，欧平点了点头，闷声说了一句：“回来了，已经吃过饭，回房间了。”
　　季夏看着欧平，不过一瞬间就知对方为什么会撒谎了。
　　欧少卿现在的样子，要是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话，估计也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季夏不恨欧平，相反，季夏很感激欧平，这个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给与过自己温暖的老人，季夏很想亲近他，却又始终保持着距离。
　　“平叔。”欧少卿的声音很轻，却让欧平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少爷，季夏没回来。”
　　“平叔，你骗不了我，告诉我，季夏是不是又出事了。”这么多年，欧少卿又怎么会不知道欧平每次在季夏闯祸出事了之后的反应。
　　说着，欧少卿就要起身，刚一移动，刚刚止血的胃再一次叫嚣着疼痛，苍白的手按压着胃部，欧少卿不顾欧平的劝阻，坚持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平叔，将轮椅给我。”
　　“少爷，你现在不能下来。”
　　“平叔！！”欧少卿坚持，失神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欧平：“你知道，我不能不管。”
　　季夏站在一边，看着欧少卿明明疼的满头冷汗，干瘦的脊背都在颤抖，却执意要下床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多少次，季夏闯了祸，或者惹了事，都是眼前这个瘦弱的男人给善后，给处理。
　　可是季夏从来都不知道，这个男人竟然是拖着如此残败的身躯给自己善后。
　　“少爷！”欧平看不下去了，直接就将季夏已经死了的事情说了出来：“季少以后再也不会闯祸了。”
　　面对欧少卿疑惑的目光，欧平叹息道：“季少出了车祸，已经死了。”
　　“……”
　　沉默，欧少卿呆呆的坐在床边，压抑的咳嗽从小到大，然后再到完全爆发……
　　“咳咳……咳咳咳咳……”欧少卿掩着口唇，一手狠狠的按压着自己胸腔的位置，随着一声一声咳嗽，季夏清楚的看到欧少卿的身体在颤抖。
　　越来越低垂的腰身直接趴了下来，季夏看不到欧少卿的脸，却能从对方逐渐倾斜的身子知道，现在的他很难受……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连续不但的咳嗽声让欧平慌了心神，连找药的手都带着哆嗦的不成样子。
　　一声一声的咳嗽，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的突破肺泡的阻碍，经历血管，肌肉，骨骼，皮肤的阻拦，从狭缝中一点一点的挤出来的一样，嘶哑，沉闷……
　　季夏甚至担心，在下一刻，欧少卿会因为这个要命的咳嗽而憋死。
　　每一声咳嗽都伴随着剧烈而长久的喘息，憋闷。
　　欧少卿突然直起了身，一把撕开了胸前的衣衫，苍白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一条条肋骨刺痛了季夏的双眼。
　　季夏看着欧少卿自己掐住了自己的咽喉，整个人的身体绷紧着，牙关紧咬，涨的青紫的脸却是一点声音都出不了……
　　欧平慌了，这是憋着了。
　　季夏看着欧少卿的身体慢慢的到了下去，一双手还在死死地厄住咽喉……
　　往日疯狂的咳嗽声却是一点都没有，唯有靠近的季夏听到欧少卿胸腔里面微弱的咕噜声……
　　何医生拿着药箱进来，看着欧少卿的样子，直接拿起一根金属管，将欧少卿厄着咽喉的双手用力的搬下来，然后对准喉结左边一点的位置，手起管落，一下子就捅了进去……
　　季夏站在一边，看着何医生扎下去的瞬间，心脏猛地提了起来，伸手就要推开何医生，可惜双手连同身体都从何医生的体内穿了过去。
　　“喔….嗤……”季夏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接着就看到欧少卿开始喘息了起来。
　　接下来，季夏亲眼目睹了何医生对欧少卿的救治，最后欧少卿还是被送到了医院。
　　季夏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会跟着移动，就是自己不想，也会被控制在欧少卿的病房里。


第7章 
　　这一次欧少卿一直昏睡了三天，这期间，季夏亲眼见证了欧少卿从死亡线上挣扎的场面。
　　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的抢救场面让季夏即使身为一个鬼混都感觉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因为进行了气管切开的治疗，欧少卿即使是清醒了也无法说话。
　　而且就欧少卿现在的情况，每一次清醒的时间不过也就短短的几秒到几分钟而已。
　　只是，这短短的几秒钟，到几分钟，欧少卿就利用自己的方式给欧平下达了一个又一个指令。
　　季夏看不懂欧少卿的眼神和手势，自然也就无从得知他的意思。
　　每次欧平也是匆匆的来，匆匆的离开，季夏想要得知他们在交流什么，都是徒劳。
　　一直到十天之后，欧少卿气管的切开才被封了起来，欧少卿沙哑着嗓子问出这十几天以来的，第一句话：“处理的怎么样了？”
　　欧平站在一边，恭敬的保持着一个管家该有的礼仪。
　　“少爷，事情已经按照您吩咐的处理好了。
　　季少的事情是狄浩天联合基天公司做的，还有他们已经知道和煦和夏朗公司都是少爷您的留给季少的产业。
　　不过，我已经联合凯杰他们，收拾狄浩天和基天公司……”
　　“结果！”欧少卿知道自己没有多少精神，长久以来的折磨，身体已经被彻底的掏空，现在还喘息着，不过是心口还憋着一口气咽不下去而已。
　　欧平抿了抿唇，没再说别的，直接就汇报结果：“凯杰已经完全掌握了基天公司，几个设计杀害季少的人也已经抓住了，只是，让狄浩天逃了……”
　　听着欧平的话，季夏覆上心口，他不相信，狄浩天是他的好友，是帮着他一步一步的算计欧少卿，一步一步的将欧氏整垮的人。
　　他是那样热心的帮着自己，就是连欧少卿的腿，都是狄浩天设计打断的。
　　可是，现在，欧平竟然说这个一直被挤当作兄弟的狄浩天就是杀死自己的人，怎么可能？
　　不会的，不会的，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季夏疯狂的摇晃着脑袋，他不相信，不相信自己一直信任的人竟然会背叛自己，一定是搞错了。
　　“不会的，平叔，你再去查，不会的，浩天不会这样做的……”
　　季夏几次想要冲出病房，却发现都是徒劳，每一次触碰到墙壁都会反弹回来，几次下来，季夏颓然的坐在墙角，呆呆愣愣的木然着……
　　“平叔，你将消息散出去，就说我在这里，外面的人撤了吧。”
　　欧少卿说完就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欧平对于欧少卿这一招以身犯险，根本就不赞同。
　　想要再劝几句的时候，就听到欧少卿说：“平叔，你去做吧，再久了，我恐怕自己等不到。”
　　一句话，让欧平顿时哑口，擦着浑浊的眼睛，哀叹着走了出去。
　　又是几天的等待，季夏看着一些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来过，然后又走了，而狄浩天却是始终没有出现。
　　就在季夏以为狄浩天不会出现的时候，就在季夏以为狄浩天不会是害死自己的那个人的时候……
　　欧少卿的病房被人悄悄的推开了，然后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悄悄的走了进来。
　　黑暗中，身影一点一点的靠近欧少卿，就在季夏看着一道亮光闪过的时候，屋子里的灯亮了。
　　狄浩天一身狼狈，手里拿着一把尖刀，正对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的欧少卿。
　　突如其来的灯光让狄浩天微微一顿，就是这点空间，藏在一边的保镖，已经将人给制服了。
　　“欧少卿，我杀了你。”狄浩天挣扎了半天，无奈身后的保镖人高马大的，狄浩天怎么回事对手。
　　“欧少卿，是我低估了你，我以为你就一个欧氏，没想到你背后的势力竟然这么大。”
　　突然之间，狄浩天像是认命了一样，不在挣扎，只是恶狠狠的瞪着欧少卿。
　　“不过，欧少卿，你的季夏死了，我杀的，本来我是想将人撞下山崖的，谁知道那小子躲了过去，不过还是撞到崖壁上，死了……”
　　狄浩笑的狰狞，一边的季夏却是手脚冰冷，就是连眼睛都直了，他想不到，真的是狄浩天？
　　可是，他们不是好朋友，是合作伙伴吗？怎么会这样？
　　“欧少卿，今天落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我只恨，很当年只杀了老的，没有将你们这对小的一起杀了。”
　　狄浩天的话信息量太大，就是一直平静的欧少卿都剧烈的喘息起来。
　　“狄浩天，果然是你！”欧少卿喘息着，他早就怀疑当年的事情和狄素金有关系，只是一直没有查到确切的证据。
　　“是我，当然是我，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这里面有我，有我那死去的老鬼父亲，还有董元强，还有季夏的堂哥季伟罗，只是可惜，我们还是太心慈手软了，没有将你一起除了去。”
　　“狄浩天，你太卑鄙了。”欧少卿看着狄浩天，声音不大，却让狄浩天狰狞的笑起来。
　　“我卑鄙？欧少卿，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是你们活该。”
　　狄浩天咬牙切齿的瞪着欧少卿：“”这些年，是我们低估了你的力量，要不是你在背后护着季夏，就凭他，我早就将他玩死了。”
　　狄浩天说的轻描淡写，季夏却是遍体生寒。
　　原来，他一直以为的挚友，竟然是如此之人，都怪他识人不明……
　　“平叔，带走吧。”欧少卿似乎不愿意在看到狄浩天，连一个眼神都在给对方。
　　狄浩天骂骂咧咧的出去了，欧少卿却是再一次咳嗽了起来，幸好，这一次并没有咳嗽太久，却是季夏看着最心疼，最内疚的一次。
　　欧少卿是在三天之后硬要求着出院的，因为那天是季夏的葬礼。
　　季夏跟在欧少卿的后面去了墓地，看着在自己父母的旁边矗立的新坟，季夏突然有一种轻松的解脱感……
　　一阵风吹过，季夏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墓碑前轮椅上佝偻的身影逐渐模糊，最后彻底的消失……


第8章 
　　季夏只觉得自己的头疼的厉害，周围吵吵闹闹的，让人心生烦躁。
　　“都给我闭嘴。”季夏吼了一声，按住一下一下鼓鼓的疼着的头，才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苍白，鼻端更是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季夏，你醒了，我就说你没事，你看，他们还不相信。”
　　听着在熟悉不过的声音，季夏的视线聚焦在眼前男人的身上，一身松松垮垮的皮衣，吊儿郎当的样子，不是罗义刚又是谁。
　　只是，眼前的罗义刚明显的要年轻一些，还有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啊？
　　“不对！”季夏一下子从病床上坐起来，奈何胳膊一阵刺痛，再加上头疼，身体一下子又倒了回去。
　　季夏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临死之前的种种，还有死后成为鬼魂的时候所见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怎么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对的，这个王疤瘌脸，竟然敢欺负我的兄弟，季夏你放心，我饶不了他。”
　　罗义刚丝毫没有感觉到眼前的季夏和之前的季夏有什么区别，还在侃侃而谈。
　　“你着什么急啊，不是有欧少卿嘛，报仇的事情哪里会轮到我们啊。”
　　听着董海的声音，季夏想着狄浩天说的那些害死自己的人当中就有董元强的一分，心里的愤怒一下就冒了出来。
　　“董海，你他妈的竟然敢这样对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在季夏的记忆力，不管是自己的父母健在的时候，还是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他自信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董海的事情。
　　只是让季夏想不通的是，他们竟然合起伙来欺骗自己。
　　“季夏，你发什么疯，我承认，这次打架事件是我挑起来的，可是你也说了，我们是兄弟，打我就是打你，怎么，现在倒是怂了？”
　　。浴盐。
　　董海也是暴脾气，之前碍于狄浩天的关系，才对季夏客气，现在季夏这样说他，自然是受不了。
　　“是，我是拿你当兄弟，可是你说，你在背后是怎么算计我的？”
　　季夏也是生气，刚刚得知真相就死了，一醒过来就看到自己的仇人，情绪怎么能不激动。
　　要不是现在身体不能移动，他真的恨不得和董海打一架，最好是能够将这个人打死了，心里才痛快。
　　“季夏，老子告诉你，老子从来都看不起你。”董海不顾罗义刚的阻拦，冲着季夏就吼了起来。
　　“你不就是仗着欧少卿那个傻子护着你，你才在外面嚣张，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别人叫你一声季少，你就真是少爷了，我呸！！”
　　“别拦着我，让我说……”董海猝了一口痰，龇牙咧嘴的瞪着季夏。
　　“季夏，我今天就明确的告诉你，老子就是翘了你的马子，那又怎么样，我可是董家的响当当的少爷，你呢，不过是欧少卿养的一条狗。”
　　“你混蛋！”季夏直接就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身后的输液架也被扯的倾倒，季夏狠狠地一拽，将连接着输液管的针头从自己的手背上挣脱，血珠顿时就渗了出来。
　　罗义刚赶紧的拉住季夏，季夏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这个人脾气火爆，动不动的就要动手，除了他们几个人，其他人没少挨揍。
　　另一方面，董海却是有些退缩。
　　季夏的狠在他们几个当中是出了名的，只是今天的季夏似乎比之前每次见面都阴狠了不少。
　　之前，季夏就常和她们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是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和自己的兄弟动手，这太失常了。
　　“季夏，季夏，你还伤着，别冲动，海子就是说着玩的。”罗义刚后后面抱着季夏，对着董海大声叫：“董海，你快点给季夏道歉。”
　　董海也是怕了，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他早就看季夏不顺眼了，这个时候又怎么会道歉，当即摔门，走了。
　　一直到门咣当一声关上了，罗义刚才放下季夏。
　　“季夏，你怎么了这是？”罗义刚扶着季夏坐回到床边，看着季夏还在流血的手背：“我去找医生，你等着啊。”
　　“你走吧。”不等罗义刚移动脚步，就听到季夏闷闷的说了一声，罗义刚回头，看向季夏，又听到对方说了一声：“你也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罗义刚本想安慰季夏几句，可是看着对方沉默的样子，终究还是离开：“我给你将医生叫过来。”
　　一直到医生过来，给季夏重新输上液，然后又将人给教训了一通，才离开。
　　这期间，季夏一直闷闷的躺在床上，任由医生给检查，给输液，一句话也没有说。
　　平静的表面下，是掩藏在胸腔里面的一个跳动狂乱的心。
　　季夏就想不明白了，他明明已经死了，按照狄浩天的说法，是被他制造的车祸给杀了，就在欧氏的股盘全线崩溃的那一天。
　　还有狄浩天当着欧少卿的面说的那些话，言辞之间，毫无悬念的说出十五年前的那场让他和欧少卿都崩溃的意外，并非是意外，而是蓄意而为。
　　而做出这些事情的就是他自以为是的好兄弟一家人，还有一些狼狈为奸之人。
　　季夏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理智上，他知道应该相信狄浩天说的话，那些事情就是狄浩天连同身后的人做的，可是情感上，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十五年的相处下来，季夏已经将所有的仇恨完全的加注在欧少卿的身上。
　　现在突然告诉他欧少卿是无辜的，而自己信以为真的兄弟竟然才是幕后黑手，这让季夏情何以堪。
　　回想到自己成为鬼魂的那几天，他跟在欧少卿的身边，亲眼见证了欧少卿历经的种种。
　　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季夏第一次发现，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欧少卿经历了那么多，他想都不敢想的痛楚。
　　想到这十五年来，自己对欧少卿的所作所为，虽然还不至于全部的懊悔，但是季夏已经开始自责，或许真的是自己错了。
　　只是，要是欧少卿查出来当年事情的真相的话，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想到这里，季夏心里的恨又滋生出来：“谁叫你不说清楚的，活该！”
　　话虽然如此，可是季夏却没有发现，自己说出来的话少了几分往日的恶毒和凌厉，多了一份不曾察觉的内疚和亏欠。


第9章 
　　回想到狄浩天说出当年的事情的真相的时候，欧少卿那份带着了然的疑惑。
　　季夏明白，或许欧少卿只是怀疑，根本就没有确切的证据……
　　季夏躺在病床上，前世今生，想了很多很多，从小到大，父母，亲人，朋友，再到欧少卿，季夏想了很多，很多……
　　“算了，以后还是对欧少卿好点吧。”季夏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的愧疚，只是十五年形成的性格，不是说变就能变的。
　　季夏咬牙，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那就让他弥补对欧少卿的亏欠和伤害，再就是调查证据，让狄浩天这伙狼心狗肺的人付出代价。
　　想通了之后的季夏，心情好了不少，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季夏发现身边有人，因为自己的手背上一阵阵温暖的感觉，输过液体的手有些凉，接触到这些很舒服。
　　季夏抬起手，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还不等动手，就听到一声伴随着惊呼的关心：“别动，小心烫！”
　　季夏扭头，就看到一个人低着头，正在仔细的将自己移动过的手放好。
　　这个时候，季夏才发现距离自己的手背二十厘米的地方有一盏烤灯。
　　“欧少卿！”季夏出声，有些沙哑的嗓子惊讶多过愤怒。
　　欧少卿没想到季夏会突然醒过来，坐在轮椅上的身体有过瞬间僵直。
　　却还是仔细的将季夏的手摆好，然后才低声说了一句：“再过两分钟就好了，你坚持一下。”
　　说着就转动着轮椅朝外走去。
　　他知道，季夏不愿意见他。
　　欧少卿的背影季夏见过很多次，可是从来没有像是这一次一样，让季夏感觉到一丝心疼。
　　这个背影太过于落寞，孤单，尤其是坐在轮椅上矮了一截的身高，更是让季夏坚硬的心有了裂痕。
　　“回来！”
　　心虽然软了，可是出口的话并没有软。
　　长久的习惯使然，让季夏对欧少卿说话生硬，冰冷，还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欧少卿的身影微顿，他就知道，刚刚醒来的季夏看着他的那一抹眼神里的温柔是错觉。
　　季夏恨他，恨不得他去死，又怎么会温柔的对他。
　　欧少卿没有回头，沉闷的声音根本就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还有什么事，你说吧！”
　　“我？”季夏一时语塞，还有什么事，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事。
　　欧少卿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季夏的声音，刚刚犯过的胃痛又在叫嚣起来。
　　欧少卿不由得伸手按住了胃部，就是连挺直的身体都微微弯曲下来。
　　季夏不曾发现有什么不同，在他的印象里面，欧少卿在他的面前一直都是这样，唯唯诺诺的。
　　一点都不像是外界传言的那样，霸道凌厉，心狠手辣。
　　季夏的视线落在欧少卿坐着的轮椅上，双目突然有些刺痛。
　　“没事的话，我走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平叔联系。”
　　欧少卿深吸一口气，按压着胃部的手一松，胃部猛然跳动的疼起来，即使坚忍入欧少卿，也忍不住的闷哼一声。
　　不过很快，这声压抑的闷哼声，就被欧少卿掩饰了下去，一向对欧少卿粗心的季夏自然毫无所知。
　　“那个，今年是哪一年？”季夏因为挨揍入院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这让季夏根本无从得知自己重生到了哪一年。
　　在看到欧少卿坐在轮椅上的身影的时候，一个念头从季夏的脑海蹦了出来，欧少卿的腿伤其实不算太严重，只是……
　　想到自己当年的行为，季夏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但愿事情还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但愿，欧少卿的腿还能站起来。
　　“xxxx年九月二十一”
　　欧少卿不知道季夏为什么会这样，还是将答案说了出来：“打你的那伙人，我处理过了，你好好休息。”
　　季夏一顿，这个答案让季夏失落，却也没有完全失望。
　　按照这个时间来算，他是重生到了自己死之前五年的时间。
　　按照这个时间来算，欧少卿的腿已经伤了一年左右，想要彻底的恢复不太可能，可是想要脱离轮椅，还是有希望的。
　　“你的腿！”季夏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液，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在欧少卿腿伤这件事上，留给欧少卿的除了伤害，还是伤害。
　　听着季夏的话，欧少卿身体紧绷，心口更是痛的厉害，像是被针扎着一样，就是连胃部的痛楚都被盖了过去。
　　“……它，废了，站不起来了，你放心吧。”视线落在薄毯下面的双腿上，欧少卿顿了半晌，艰难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酸涩，苦楚，自嘲……
　　欧少卿闭了闭眼，暗自叹息，明知道季夏的目的，还奢求什么呢。
　　“你，我知道了。”一声长叹，欧少卿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样，直接按动控制轮椅的开关，离开了病房。
　　欧少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只是季夏的心还是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痛了起来。
　　看着欧少卿离开的背影，落寞的让人可怜。
　　季夏的脑海里不由得想起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欧少卿。
　　他要是能站起来的话，应该是比自己要高一些的吧。
　　“欧……”季夏想要喊住欧少卿，想要告诉他，现在的他不想让他坐轮椅了，想要他站起来了。
　　只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欧少卿离开病房之后，接着就停了下来。
　　胃部这样程度的痛楚明明已经习惯了，为什么今天会格外的难以忍受，还有心口那抹无法忽视的绞痛，生生消耗着欧少卿残存的意识。
　　一年多了，这双腿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不曾行走了。
　　他分明已经按照季夏说的，让自己这双腿失去了行走的功能了，为什么季夏还是不放过他。
　　欧少卿的手抚摸着薄毯，手底下能清楚的感觉到瘦骨嶙峋的残存。
　　欧少卿忍不住的掀开薄毯，空荡荡的西装裤松松垮垮的摊在轮椅上。
　　一年多了，他，都已经忘了这双腿当初的样子了。
　　听到脚步声，欧少卿将薄毯盖好。
　　看着身姿绰约，迈着一双修长的大腿朝着自己走来的东方旭，欧少卿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叫做羡慕的眼神。
　　只是在东方旭靠近的时候，瞬间收敛了起来。
　　快的，仿若不曾出现。


第10章 
　　东方旭靠近欧少卿，吊儿郎当的样子和欧少卿沉闷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视线落在欧少卿身后关闭的房门上，东方旭的声音没有丝毫降低：“祸害遗千年，这点小伤死不了人，有事让管家过来，你别没事来找骂。”
　　季夏听着东方旭毫无保留的指责，心口顿顿的，想要争辩的话在将要脱口而出的时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要是之前，季夏一定会出去和东方旭大吵一架。
　　可是现在，季夏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想要争吵的欲望。
　　听着轮椅划过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季夏才发现自己手背上的烤灯已经灭了。
　　凉凉的感觉替换了之前的温暖，连同整个病房都变的冷清起来。
　　一连两天，季夏的病房里除了医生和护士，就只有管家欧平来过。
　　季夏的身体其实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胳膊的骨折需要养上几个月，其他的地方，早就生龙活虎的了。
　　这两天，季夏也想明白了，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力量和狄浩天抗衡。
　　想要挖出狄浩天的阴谋，还需要欧少卿帮忙才行。
　　季夏相信欧少卿也在调查当年的事情，只是查到了多少，又有多少是和狄浩天有关的，季夏不知道。
　　欧平又来送饭了，看着欧平一改平常平和的样子，唉声叹息的，季夏就知道一定出事了。
　　“平叔，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欧平，是整个欧家季夏唯一不曾恨过的人，两个人之间，自然就多了一份随意。
　　“季少，你……”欧平顿了顿，艰难的叹息着，一句话，顿顿卡卡的，半晌才说出来。
　　“季少，算平叔求求你，你就让少爷留下那双腿吧，求你了！”
　　说着，欧平就抬起袖子抹起眼泪来。
　　自从那天，欧少卿从医院回去之后，就让联系医生给自己做截肢手术，欧平劝过，威胁过，可是……
　　季夏呆愣愣的，幽深的眸子写满疑惑。
　　季夏的沉默在欧平看来就是坚持，双腿一弯，朝着季夏就跪了下去：“季少，算我求求你了，我用我的腿换少爷的，求求你了，你就放过少爷吧。”
　　欧平这一跪，季夏躺不住了，从床上直接就蹦了起来。
　　“平叔，你说什么呢，什么腿不腿的，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季夏用一只手搀扶着欧平起来，视线落在对方惊讶的眸子上，季夏眉峰轻皱。
　　“平叔，你和我说清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欧少卿怎么了，他腿怎么了？”
　　季夏记得，当初欧少卿的腿伤了之后，明明是有痊愈的可能的，是他，是他利用自己父母的死让欧少卿放弃了治疗，也就放弃了站起来的可能。
　　因为愧疚，因为常年对季夏的顺从让欧少卿虽然不甘，却也毫无反驳的按照季夏说的去做了。
　　短短半年的时间，欧少卿放弃了所有的治疗，放弃了本来要进行的复建，放弃了还能站起来的可能。
　　让自己还存留者一点功能的双腿彻底的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半年的时间，本是一双强健的腿就这样的失去了该有的样子，肌肉萎缩，骨骼变形，一点一点的，变得让人不认识起来。
　　季夏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给欧少卿买了一架轮椅，然后扔到欧少卿面前，冷冷的说了一声：“欧少卿，你给我听着，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腿！”
　　一句话，彻底的断了欧少卿站起来的可能。
　　季夏还记得当时欧平哀求着自己，可是自己却是毫不留情，冷冷的抛下一句。
　　“我的父母因为你死了，我的家毁了，难道我要你一双腿，过分了吗！”
　　时至今日，季夏还清楚的记得欧少卿在听到自己这几句话的时候，眼底的那种哀默，那是一种透着绝望的死灰色。
　　季夏听到欧少卿说了三个字：“不过分！”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季夏再也没有见过站起来的欧少卿。
　　季夏不知道欧少卿是怎么适应过来的，只是后来……后来好像也就习惯了欧少卿做轮椅的样子。
　　至于外界那些传言，季夏非但不在乎，还添油加醋的说了起来。
　　什么欧少卿身狠手辣，害人终有报应之类的，什么欧少卿心理变态，喜欢坐轮椅之类的，总之那段时间，外面对于这个欧家唯一的传人众说纷纭……
　　让季夏奇怪的是，欧少卿从来没有凭借着自己手中的权利让这些谣传压下去，而是听之，任之……
　　“季少，我求求你，你就饶了少爷吧。”
　　欧平的话让季夏回神，看着欧平老泪纵横的样子，季夏皱紧了眉头。
　　“平叔，你和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欧平说欧少卿要给自己做截肢手术，季夏自己也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
　　上一世即使后来欧少卿的腿开始出现并发症，开始折磨他，他也没有想过要截肢。
　　为什么重来一次，欧少卿就要截肢了呢？
　　“平叔，你告诉我，欧少卿的腿怎么了，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并发症？”
　　季夏实在是想不明白，好好地为什么要截肢，他还想着让欧少卿站起来，要是没了腿，怎么站起来。
　　“季少，难道不是你要少爷这么做的？”
　　欧平睁着一双盈满了泪水的眸子，眼底带着一丝希翼的期望：“季少，我求求你，你去救救少爷吧。”
　　欧平说着又要跪下去，季夏心里咯噔一声，一股不好的预感让季夏心脏狂跳不止。
　　“平叔，你告诉我，欧少卿现在在哪里？”
　　不会的，不会的，季夏摇晃着脑袋，他不要欧少卿截肢，他要欧少卿像之前一样的站起来，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如此的强烈过。
　　“少爷在手术室，我来的时候，刚刚推进去！”不等欧平说完，季夏拔腿就冲了出去。
　　季夏的病房在十二楼，手术室在二十五楼，等到季夏好不容易到了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
　　东方旭看着气喘吁吁的季夏，站起来冲到季夏面前，对着季夏就是一拳：“季夏，你混蛋！”


第11章 
　　季夏刚刚上来，气都没有喘均匀，东方旭的这一下毫无悬念的打在季夏脸上，整个人顿时倒在了地上。
　　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却被东方旭一脚踢了回去：“季夏，我告诉你，欧少卿没有欠你什么，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叫东方旭。”
　　季夏知道自己该打，可不是现在。
　　“东方旭，你给我听着，我是来阻止欧少卿的，你再给磨蹭，我饶不了你。”
　　季夏咬牙，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越过扬起拳头还没有落下来的东方旭，朝着手术室的门就扑了上去。
　　“开门，开门……”季夏拍着手术室的门，强力的敲几下，整个楼层都能听得到砰砰砰的声音。
　　像是一记一记的锤子，狠狠地敲击在众人的心上。
　　东方旭站在一边，锐利的眸子直视着季夏，握紧的拳头垂在身侧，牢牢地，没有松开的迹象。
　　欧平上来之后，就看到季夏在拼命的敲着手术室的门，而东方旭则是沉着脸站在一边。
　　“平叔，怎么回事？”见到欧平，东方旭着急的上来询问：“季夏怎么会上来，不会是想要亲眼看着手术吧。”
　　“不是，季少是来阻止少爷的，赶紧的叫门。”欧平说着，迈着沉重的脚步朝着手术室走去。
　　手术室的门打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站在门口，瞪着季夏：“吵什么吵，不知道这是手术室。”
　　季夏才不管这些，直接推开医生，就冲了进去，医生在后面跟着喊了起来：“你给我出去，这里是手术室，你不能进去。”
　　顾不上身后的医生，季夏冲到最里面，正好看到一个医生举起截骨刀，对着欧少卿的腿就要砍下去。
　　季夏一紧，高声喊了起来：“住手，你给我住手。”
　　季夏脚步不停地冲上去，直接将医生给冲出去好几步的距离。
　　“你谁啊你，出去。”医生被季夏冲的有些急，扬着手里的截骨刀就吼了起来。
　　“我是谁你管不着，你现在给我滚出去，手术不做了，你们谁要是碰他，我就截了你们的腿。”
　　季夏的脾气上来，犹如雷霆之力，势不可挡，再加上后面进来的东方旭，医生，连同护士，就这样被赶出了手术室。
　　季夏扶着手术台喘了几口气，将气喘匀了之后才抬头看向欧少卿。
　　让季夏没有想到的欧少卿睁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心口顿时一紧，季夏抿唇，欲言又止：“你？”
　　像是知道季夏在想什么，惨淡的抿着唇角，欧少卿叹息着回了一声：“半麻！”
　　季夏了然，下半身的手术只需要麻醉下面就行，至于意识，还是清醒的。
　　季夏扯开领口的衣衫，正要教训欧少卿，就听到对方带着哀求的嗓音，说着让季夏无法说出口的酸楚。
　　“季夏，能让我留点吗，至少让我能坐起来，行吗？”
　　“你？”季夏错愕：“什么意思？”
　　欧少卿的眸子暗了下来，幽幽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我是想从膝盖截了，那样，至少我还能坐起来，不要从大腿根那里截掉，行吗？”
　　低低的声音，在这个手术仪器设备轰鸣的手术室里，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真切，却是硬生生的在季夏的心口上剜了一个大窟窿，生生的疼！
　　季夏看不得欧少卿这种颓废，毫无生气，任人宰割的样子，咬牙就吼了起来：“欧少卿，谁叫你截肢的，你哪只耳朵听着我要你截肢的！”
　　真是气死他了，不过是问了一句，没想到竟然会衍生出这么多事，幸亏这一次他来得及时，要不然，这一刀下去，什么都晚了。
　　视线落在欧少卿明显带着惊讶的眸子上，季夏只觉得自己的心口没来由的痛了一下，他发现，欧少卿真的很可怜……
　　“我只是想问你，你的腿现在怎么样了，还能站起来吗？谁让你截肢了？”
　　季夏气结，直接一脚就将身边的一台仪器给踢到了，发出轰的一声。
　　要不是还有一条胳膊挂在胸前，季夏真的会将欧少卿给拎起来，好好地扒开这个人的脑子看看，这人脑子里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理解自己言语里面的意思。
　　只是，气急败坏的季夏丝毫没有想过，这样的欧少卿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欧少卿本来以为季夏是担心自己不做手术，想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双腿被锯掉的，可是，就在刚刚，他竟然听到季夏说要自己站起来？
　　多少年了，季夏除了吼，就是吼，从来没有说过想要自己站起来的话。
　　惨淡的勾唇，只希望这次的梦，不要醒的太早。
　　哪怕注定失望，至少也有片刻温存。
　　季夏抬眸，正好看到欧少卿脸上稍纵即逝的笑意，酸楚，苦涩顿时袭上心头。
　　多少年了，他从来都没有在欧少卿的脸上看到过笑意，哪怕是一点笑的迹象都不曾有过。
　　原来，他笑起来这样好看。
　　原来他的眉眼还是和当年一样明亮，只是被常年的劳累，愧疚，自责和亏欠给压抑了而已。
　　看着欧少卿带笑的眉眼，季夏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站在阳光下面，对着自己微笑的人，青春，美好……
　　“那个？”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语塞，季夏顿了顿，才说：“总之我告诉你，你欠我的，你的全部都是我的，从头到脚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动他们。”
　　顿了顿，季夏又嚷了一句：“头发稍都不行。”
　　真是气死了，就是问了一句关于腿的问题，这个家伙竟然就跑来截肢，要是在晚一步，在晚一步就……
　　季夏不敢想象，要是真的看到欧少卿截肢，自己会怎么样！
　　“奶奶的，我胳膊还疼呢，没事，赶紧的给我回去，你以为医生闲着没事就等着听你吩咐啊，医院又不是你开的。”
　　季夏嘟嘟囔囔的，没有看到欧少卿微怔过后，那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欧少卿不希望等到自己在另一个世界见到自己父母的时候，让他们因为自己身体的残缺而伤心。


第12章 
　　因为麻药的关系，欧少卿现在腰部以下的位置都没有知觉，想要坐轮椅都是不可能的，只能躺在病床上等着麻药散去。
　　欧平看着欧少卿完好的出来，老脸欣慰，一个劲的对着季夏道谢。
　　“谢什么谢，要是没有季夏，少卿怎么会落到今天的惨状。”东方旭可不是欧平，对季夏除了敌意，就没有其他的感情。
　　要不是欧少卿不允许，他早就找人将季夏给收拾了，也不会留着他整天给欧少卿找麻烦不说，还让人过着生死不如的日子。
　　想到这些年欧少卿过的日子，东方旭就心痛，握着的拳头关节咯吱咯吱的响，要不是因为欧少卿，他绝对不会请饶了季夏。
　　“少卿，怎么样？”东方旭打量着欧少卿，确定对方完好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接到欧平的电话，说欧少卿要做截肢手术的时候，东方旭也急了，只是看着欧少卿心如死灰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能改变这个人的想法。
　　季夏就像是欧少卿心里的一根刺，提及可以，只是剔除，却是无能为力。
　　要是欧少卿真的自残，他就算被欧少卿责骂，也会收拾了季夏。
　　幸好，紧要关头，季夏良心发现，阻止了欧少卿的自残行为。
　　“东方，我没事，等麻药散了，我就回去。”欧少卿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东方旭，平静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波澜，就像是刚刚差一点失去双腿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送你回去。”东方旭实在是不放心，要是季夏再突然发疯的话，按照欧少卿的性子，就是要他当场自杀，恐怕他也做得出来。
　　季夏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而且他也真的累了，就拖着疲惫的脚步朝自己的病房走去。
　　“季夏！”听到欧少卿略带无力的声音，季夏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欧少卿挣扎着支起上半身，清瘦的脸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季夏顿了顿，才说：“我下午出院，找人来接我。”
　　上一世，季夏虽然厌恶欧少卿，可是为了折磨欧少卿一直没有搬离欧宅，这一世，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欧少卿，季夏暂时都没有搬离欧宅的想法。
　　更何况，就像是季夏想要搬走，欧少卿也不会同意。
　　季夏回到病房，直接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休息，刚刚的事情给他的触动实在是太大了。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欧少卿会去做截肢手术，就是因为自己几天之前问了一个关于他的腿的问题。
　　想到之前欧少卿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去学习做饭，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将自己束缚在轮椅上将近七年的时间，季夏心里莫名有一种憋闷感。
　　抬手轻揉着心口，里面跳动的心脏涨涨的，闷闷的，让季夏十分不舒服。
　　想着想着，季夏就有些迷糊了起来，半睡半醒之间，季夏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找了半天，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部手机。
　　看着五年之前的款式，季夏撇了撇唇角，用惯了大屏幕的触屏手机，再用这种，还真的不适应。
　　让季夏更不适应的是手机界面上显示的那个名字：狄浩天！
　　季夏紧皱着眉头，胸腔里一阵一阵憋闷，难以压抑的怒火让季夏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残存的理智告诉季夏，现在还不是和狄浩天闹僵的时候。
　　季夏明白，自己想要扳倒狄浩天，想要给自己的父母报仇，就必须拿到足够的证据才行。
　　正因如此，他现在还不能和狄浩天对立起来，至少在表面上不行。
　　尽管如此，季夏还是不想接狄浩天的电话，随手将电话扔在一边，季夏决定去找医生办理出院手续。
　　等到季夏找到医生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出院手续早就办好了，想要离开的话，随时都可以。
　　季夏想了想，还是给欧少卿打了一个电话，既然想要和欧少卿修复好关系，那么就让他迈出这一步好了，谁让他错的离谱呢。
　　只是，常年以来形成的习惯，让季夏和欧少卿说起话来，总是多了几分命令的语气，强硬的态度在里面。
　　“你别急着出院，我让司机去接你。”
　　季夏能打电话回来，欧少卿欣慰，却也酸涩。
　　他不知道季夏想要做什么，或者说不管季夏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的吧。
　　欧少卿的轮椅是自带升降功能的，厨房在欧少卿腿伤了之后并没有再一次装修，还是原先的高度。
　　欧少卿熟练的将饭菜做好，然后端到了桌子上。
　　“平叔，季夏回来你别忘了将锅里的汤给他盛出来。”说着，欧少卿控制着轮椅朝着电梯走去。
　　按照时间来算，季夏马上就要回来了，他必须在季夏回来之前离开这边。
　　他和季夏，除非必要，没有交集。
　　“少爷！”欧平看着欧少卿落寞的背影，心疼起来，犹豫了片刻，才说：“少爷，你还没吃饭呢，要不等季少回来，我去叫您。”
　　欧少卿顿了顿，才回了一句：“不用了，我不饿。”接着控制着轮椅进了电梯。
　　欧平一直注视着二楼书房的位置，一直到欧少卿从电梯里面出来，进了书房，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多少年了，欧少卿总是将饭菜做好了之后就躲起来，一直到季夏吃好了才会出来，或者吃点，或者不吃的，长久下来，落下了胃病。
　　再加上这些年为了欧氏呕心沥血，结果就是欧少卿的胃病越来越严重，已经好几次因为急性溃疡还有穿孔而住院了。
　　想到这些，欧平就止不住的心疼，当年的事情在欧家来说就是一个禁忌。
　　可是欧平知道，当年的事情发生了之后，欧少卿也伤心，也难过……
　　可是，这又如何，没有人会在乎欧少卿经历了什么，没有人在乎欧少卿是如何挺过来的。
　　欧平亲眼看着欧少卿从一个阳光活泼的少年变成如今的模样，沉稳却又冷漠，孤独却又绝望，浑身总是透着一股灰败的气息……
　　萦萦绕绕，仿若成了欧少卿身体的一部分。
　　孤寂，悲凉……


第13章 
　　加长版商务停在别墅院子里，季夏看着熟悉的场景，恍然有种再世为人的感慨。
　　看到欧平站在火盆边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季夏心口悸动，熟练的从上面迈了过去：“平叔，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
　　欧平只是笑笑，没有反驳，却也坚持：“去去霉运，多福多寿。”
　　这样的场景在季夏之前的人生中频频出现。
　　只是，时至今日，重来一次，季夏才体会到就是这一盆简单的木炭火，包含了欧平多少的期盼和等待在里面。
　　想到上一世，欧平拖着年老疲惫的身体为自己的身后事奔波的情景，季夏心里就百味陈杂，酸涩，苦楚盈满了心间。
　　欧平让下人将季夏的衣物拿进去，然后将人领到餐厅：“季少，你先洗手，我将汤端出来就能吃饭了。”
　　季夏点头，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饭香，熟悉的对话，每天都在上演，一成不变的就像是周围的空气一样，被忽视，被遗忘。
　　“嗯，还是这个味道好啊，这这几天在医院里，嘴巴里面都要淡出鸟来了。”
　　季夏一连吃了好几口，又从欧平的手里接过汤碗，一连喝了三四口才算是慢了下来。
　　“欧少呢，吃过了还是……”季夏突然发现自己问不下去，脑海里面不断浮现出上一世的种种，担心脱口而出：“他的胃，怎么样了？”
　　欧平微顿，视线飘向二楼的书房：“少爷没事，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欧平总感觉到季夏有些不一样了。
　　从今天季夏急匆匆的去手术室阻止欧少卿截肢的时候开始，欧平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和之前不一样了。
　　“只是什么？”季夏皱眉，黝黑的瞳仁直视着欧平。
　　要是之前，季夏从来不会问关于欧少卿的事情，欧平拿不准季夏是不是真的改变，他不敢去试探，只是有些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的想要为欧少卿鸣不平。
　　“少爷做完了饭就去了书房，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呢。”听着欧平的话，季夏的动作停了半晌，接着才动了起来。
　　他记起来了，这些年他吃的饭菜都是欧少卿做的。
　　刚开始的时候，欧少卿也尝试过和自己一起吃饭，可是在自己发了几次火，又将人给伤了几次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一起吃过饭。
　　时至今日，季夏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对欧少卿说的话。
　　“欧少卿，我告诉你，以后你别在我吃饭的时候出现，我怕我吃不下去，我怕我恶心，我会吐。”
　　季夏还记得欧少卿在听到自己这样说之后，颓然失神的眼，垮下来的脸，还有转身之后的落寞，离开之时的悲凉……
　　季夏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声音之大，将欧平给吓了一跳：“季少，你这是？”
　　“平叔，欧少卿，我是说欧少，你去让人下来吃饭，饿的时间久了，对胃不好。”季夏急急地说完，转身就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欧平看着季夏像是被什么追着一样的逃跑的离开的样子有些不解，不过想到季夏竟然想着让欧少卿吃饭，心里又是满怀欣慰起来。
　　季夏扑在床上，叹息之间，就听到书房里传来欧平呼喊的声音。
　　心头一颤，心脏都漏跳了半拍，出事了！这是季夏最直接的反应。
　　拉家门就冲进欧少卿的房间，季夏看到欧少卿整个人趴在床边，地上还有一些吐出来的污秽，一双手压在身子底下。
　　季夏帮着欧平将人给翻过来，才发现人已经昏迷。
　　脸色惨白，额角冒着冷汗，牙关紧咬，唇齿之间都有血丝渗了出来。
　　欧少卿的双手死命的按压着胃部，那力道，即使是人已经昏迷也丝毫不放松的力道，将整个腹部都按压了进去，形成一个凹陷。
　　“该死，用这么大力，胃不想要了是不是？”担心这人按压的力量将胃被压坏了，季夏就掰了一下欧少卿的手，接着就看到欧少卿哆嗦了起来，稍微有些松动的手瞬间就加大了力道。
　　“平叔，快点，送医院。”季夏看着欧少卿嘴角继续往外流出的血液，心慌之下，将人一下子就抱了起来。
　　轻，太轻了。
　　就这个体重，比一般的女孩子都要轻。
　　季夏心头一怔，怀里的欧少卿头一偏，一口血对着季夏的胸膛就喷了出来……
　　将人放到车上，欧少卿接着就蜷缩起来，双手牢牢地按压着胃部，脸色越发死灰，季夏将人双手按住，看着人因为疼痛而皱紧的眉头，心头莫名的就被一种心疼的情绪包裹起来。
　　就是连季夏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扶着欧少卿的身体的手带着微微颤抖……
　　医院已经接到电话，车子一到，早就准备好的医生和护士就冲了上来，一阵忙碌之后，欧少卿给推进了手术室。
　　季夏站在手术室门外，看着胸膛上已经开始凝固的血液，脑袋晕乎乎的，心跳也已失去了正常的规律。
　　虽然上一世，欧少卿吐血的样子季夏见过，但是那毕竟是身为一个鬼魂，没有实质性的接触。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是季夏前世今生这么多年加起来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发病的欧少卿。
　　欧平就蹲在距离季夏不远的地上，矮矮小小的。
　　和季夏记忆当中的那个什么时候都能独当一面，做事更是有条不紊的欧平不一样。
　　眼前的欧平就是一个可怜的老头，在守着自己心爱的孩子。
　　季夏的心顿时就软了，他走到欧平的身边，蹲了下来：“平叔，没事的，欧少不会有事的。”
　　上一世，欧少卿的情况比现在严重多了都救过来了，而且根据记忆，上一世的欧少卿虽然病弱，却依旧坚持着，即使是五年之后，还坚持着……
　　想着这些，季夏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只是这些话，季夏不知道应该如何和欧平说。
　　欧平抬起眸子，眼底带着老年人的浑浊。
　　季夏恍然明白，欧平已经老了，而他们，也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们了。


第14章 
　　“平叔，你就算是不相信我，难道你也不相信欧少吗？”
　　季夏的话让欧平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点，颤巍巍的站起来，随着季夏的脚步坐到一边的排椅上。
　　“季少，这些年少爷太不容易了，当年的事情有太多的疑点了，我求你，别在逼迫少爷了，行吗？”
　　季夏沉默着没有说话。
　　要是重生之前，季夏一定会和欧平吵起来，可是现在，季夏却是一点争吵的欲望都没有，不要说争吵了，就是连说话的想法都没有。
　　狄浩天在欧少卿的病床前说的话，给了季夏太大的震撼。
　　自己自以为是的好友，竟然是整垮欧氏计划里面最重要的一员。
　　到头来，竟然是自己引狼入室，竟然是自己识人不清，用人不明，害了自己，也害了欧少卿。
　　季夏的沉默在欧平看来就是否认，欧平叹息着，却又无奈，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就落到今天的地步了呢？
　　“季少，少爷真的不容易啊，当年你欧叔叔和阿姨撂下挑子走了，欧氏当时是内忧外患，少爷才十八岁啊，十八岁的孩子，能懂什么，什么都不懂。”
　　欧平每每回忆起当年，除了心酸，就是心疼。
　　本来应该是阳光灿烂的一个孩子，就因为家庭的巨变彻底的成了另外一个人，那个年少阳光的孩子，从此就消失了，不见了。
　　“季少，你根本就想不到少爷是怎么熬过来了，你们都以为他坚强，可是多少次，我看着他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
　　看着他通红着双眼却故作坚强的看着我，对我说“平叔，我没事”。你知道这个时候，我的心里有多么难受吗？”
　　欧平老泪纵横，双手颤巍巍的捂着脸，嘶哑的声音从指缝间流出。
　　“公司的事情少爷从来都不和我说，可是我知道，那些老股东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少爷。
　　少爷不懂经商，就是连人情世故都不懂，可是，少爷坚持了下来，还在这场斗争中赢了，你能想象少爷经历了什么么？”
　　季夏咬唇，忆起当年。
　　凌晨才会响起的归来的车声，起床后永远还不到的人影，唯有桌子上还带着温度的菜肴，正名那个人曾经回来过。
　　欧式越来越好，人，却是越来越沉默
　　季夏已经想不起来，欧少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吸烟，一根接着一根，整个书房烟雾缭绕……
　　季夏已经想不起来，欧少卿从什么时候开始喝酒，一杯接着一杯，杯杯见底……
　　还有那浓到化不开的咖啡，就像是白开水一样，一杯一杯的灌进胃里……
　　想到之前的种种，季夏自己都奇怪，自己对于欧少卿的事情竟然记忆如此之深，只是当时的自己在干什么呢？
　　在想着法子的整治欧少卿。
　　在打架斗殴，找茬惹事，然后让欧少卿去善后。
　　在找人去设计欧少卿，找人去打欧少卿……季夏想不下去了，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
　　“季少！”欧平惊讶的看着季夏，季夏苦笑：“没事，有蚊子！”
　　往事历历在目，心境却是朝夕之别。
　　两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门才打开。
　　看着在平车上被推出来的欧少卿，季夏扶着欧平起身“何医生，我家少爷怎么样啊？”


第15章 
　　“胃穿孔，幸亏送来的及时，要是再晚上一会儿。”何益清医生摇了摇头，接着说：“病人现在还没醒，具体情况等醒过来之后再说。”
　　病房里，苍白的墙壁，苍白的被单，苍白的脸色，刺痛了季夏的眼，触动了季夏的心。
　　看着扎在欧少卿手背上的输液针，脑海浮现的，是上一世欧少卿满是青紫的手背。
　　视线略过即使是在昏迷中依然紧皱的眉峰上面，心口被莫名的酸楚代替。
　　季夏从为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觉的欧少卿可怜。
　　“医生，欧少的胃什么情况，以后还能吃饭吗？”
　　季夏担心欧少卿会像是上一世一样，一点东西都吃不进去，需要完全靠着输液来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
　　“要是不用来吃饭，要胃干什么，干脆切了干净。”
　　季夏眼底的担心让何益清微顿，权衡之间，何益清打开病案：“正好，你来了，我跟你说说，这胃病啊……”
　　听着何医生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季夏不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加担心起来。
　　吃的喝的，会影响到胃。
　　心情好坏，会影响到胃。
　　休息时间，会影响到胃。
　　……
　　随着何医生的话，季夏的眉头越皱越紧，就连胃部都隐隐带上了一些酸涩的痛楚。
　　季夏从来都不知道胃病是这么麻烦而又痛苦的一件事情。
　　病房里，欧平已经离开，欧少卿还没有醒来，腹部袒露在外面，包裹着一层层纱布，鲜红的血液渗出来，触目惊心。
　　意识逐渐回笼，欧少卿只觉得胃部火烧火燎的疼着，还一下一下的绞着，像是在拽着，扯着，疼痛延伸到身体各处，最终在胃部聚集，回笼……
　　季夏看着欧少卿眼皮颤抖，知道这人是要醒过来，可是眼睛还没睁开，输着液的手就朝着胃部按了下去。
　　季夏一惊，慌忙上前按住了欧少卿的手，这一下子要是下去，输液针需要从新扎一次不说，就是连刚刚修补好的胃也要遭殃。
　　一抓一握之间，季夏恍觉，手心的手是如此的冰冷，如此的瘦消。
　　挣扎的力道逐渐加大，就连无力的身躯也开始扭动起来，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滴落，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唇一张一合。
　　“……疼！”微弱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惊醒了季夏心底那份隐藏的柔软。
　　疼，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字，却让季夏失了心，慌了神。
　　一个清醒的时候从来不曾喊过疼的人，此时此刻，紧皱着眉头，无助的喊着疼。
　　这该有多疼，才会摧毁一个人长久的坚持，轻忽出声。
　　看着欧少卿逐渐蜷缩的身躯，望着这人被冷汗浸湿的鬓角，听着这人唇齿之间无助的呼喊，季夏的心，像是被挖去了一块一样，从尖锐的痛楚到麻木的酸涩……
　　看着欧少卿还在挣扎着想要按自己的腹部，季夏眉头紧锁，着急的吼了一嗓子：“欧少卿，你给我住手。”
　　身体的扭动停歇下来，就是连双手的挣扎也变得微弱，唯有紧皱的眉峰却是越来越紧……
　　欧少卿下意识的顺从，让季夏满意却也酸楚。
　　懊恼，悔恨，自责，纠缠之下，季夏唯有狼狈的逃离……
　　欧少卿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苍白的天花板，心底一片了然。
　　果然，又进医院了。


第16章 
　　胃部的疼痛虽然还是继续，不过已经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欧少卿抬手，看着手腕上的青紫，若有所思。
　　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静的欧少卿可以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偶尔窗外会传进来几声鸟鸣，或者清脆，或者婉转，充满了生命的活力和新奇。
　　欧少卿微微转动头颅，视线落在明亮的窗口，几片叶子迎风飞舞着，想要坠落，却又难舍眷恋般黏在枝丫上。
　　叶子的坠落，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看着看着，欧少卿勾唇，淡淡的笑了起来，或许，只有此时此刻，他才会有片刻的安稳和宁静。
　　去而复返的季夏安静的站在一边，将欧少卿的神情尽收眼底。
　　看着对方惊讶，释然，羡慕，欣慰，还有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那种自然而然的温暖和心愉的时候，季夏摸着胸口，里面的心脏第一次跳的如此平和。
　　季夏婉转一叹，瞬间惊醒了沉醉于美景的欧少卿。
　　欧少卿没想到会有人在自己的病房，更没有想到自己在转头之后，看到的会是……季夏。
　　一个他以为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一个他认为永远不会用这样平和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人。
　　瞬间，欧少卿恍惚起来，分不清前尘往事，看不清今夕何夕。
　　眼前的人太过于熟悉，又太过于陌生。
　　欧少卿打量的目光让季夏不悦，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让季夏顿时阴沉了脸，训斥的话先于脑海的思索脱口而出：“看什么看！”
　　欧少卿轻叹，就知道一切都是错觉，季夏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他。
　　欧少卿抿唇，微微一顿过后别开了双目，眼底的落寞却是毫无保留的落在季夏眼中。
　　眉峰轻皱，欧少卿的落寞就像是一粒石子一样，落在季夏的心湖里，惊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季夏摸着心口莫名的情愫，陌生却又让人温暖。
　　“你？”季夏张口，在触及欧少卿隐忍的目光之时，变得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我……没事，你回去吧。”欧少卿垂眸，空洞的目光没有聚焦点。
　　低沉的嗓音透着轻描淡写，看着欧少卿腰腹部的纱布，还有引流管，额角从未间断的冷汗，季夏暴怒的脾气瞬间飙升。
　　“没事，没事，就知道没事，什么时候才算有事？”
　　严厉而暴虐的声音在狭小的病房里尤其明显，欧少卿抬眸，眼底是来不及掩饰的惊讶，还有点点可以勉强称之为喜色的静默。
　　季夏气恼，怒气冲冲的留下一句：“我去叫医生。”就走了出去。
　　望着季夏有些急切，又略带狼狈的离开的身影，欧少卿莫名的想到了逃避两个字。
　　只是季夏在逃避什么，欧少卿想不明白。
　　何医生很快就过来了，给欧少卿检查过后，自然又是一顿训斥。
　　听着犹如老生常谈一般的训斥，欧少卿轻缓的闭着眼睛，脑海里面浮现的却是季夏刚刚一如既往的张狂，暴躁的样子。
　　只是，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欧少卿疑惑，季夏刚刚的言语应该是关心自己的吧？
　　虽然暴躁依旧，尽管指责依然，可是，欧少卿就是莫名的感觉到一丝暖意。
　　“还真是够贱的！”欧少卿自嘲的勾唇，季夏明明恨死了他，又怎么会关心他，又怎么会温柔的对待他。
　　而他还在奢望着这份不可能出现的温暖，不是贱，又能是什么呢。


第17章 
　　一路奔走，心脏毫无规律的跳动着，扑通扑通的声音像极了季夏的心情，忽上忽下，没有定律。
　　一直到走到医院门口，季夏才停下了脚步。
　　欧少卿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总是浮现在眼前，任凭季夏如何避免，总是忘不了那张清瘦的面容掩藏下的怅然若失。
　　“该死！”季夏气急，不管是重生之前，还是重生后，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纠结，无措过。
　　被自己的情绪搅动的无法安生的季夏，伸手拦了一辆车，报了一个经常去的酒吧的名字，然后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本是夜色的精灵，却在白天迎来了一位熟客。
　　老板杨镜皱着眉峰，看着一脸愁容的季夏，嬉笑着打趣：“季少这又是看上谁家姑娘了。”
　　季夏没心情说闹，径直走到吧台坐下来，拍着桌子叫嚷：“快点，老规矩！”
　　杨镜将一杯高浓度的混合酒放在了季夏跟前，拉过等着在季夏身边坐了下来。
　　憋闷之下，季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杨镜看着对方喝酒的架势，就知道季夏心里有事。
　　“说吧，怎么回事！”身为季夏的同学兼多年好久，杨镜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季夏的。
　　自从十年前季夏的父母去世之后，季夏就离开了学校，转而在社会上鬼混起来，凡是属于小混混干的那些事情，季夏一样都没少碰。
　　喝酒，打架，赌博，飙车，就差玩女人了，说来也是奇怪，季夏什么都玩，就是不玩女人，这让杨镜很是费解。
　　凌锐的眸子扫过杨镜，季夏撸了一把头发，让本就乱糟糟的一头棕发更加凌乱不堪：“再来一杯。”
　　杨镜挥挥手，酒保又给端过来一杯，季夏端起来，又是一口闷。
　　就在季夏还想要喝第三杯的时候，被杨镜给拦住了：“好了，别喝了。”
　　季夏也不强求，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杨镜，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即使是熟知季夏本性的杨镜，也被看的有些不知所措。
　　躲闪的目光之下，是杨镜叹息的言语：“说吧，这次又是怎么回事？那个欧少卿又怎么你了？”
　　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季夏心里或者愁闷，或者痛苦，或者纠结，或者狂乱，都会找杨镜说一说。
　　久而久之，杨镜也就习惯了。
　　“你说，欧少卿那个家伙是缺根筋啊，还是少根弦啊，一个大男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说……”季夏说不下去了，杨镜看过来的眼神让季夏皱眉：“你干嘛这样看我？”
　　这种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让季夏头疼，纠结，扬了扬手像是赶苍蝇一样的赶着杨镜：“哎，不说了，喝酒！”
　　杨镜也没有再追问，季夏想说自然会说，要是不想说，就是问了也没有。
　　而且有些事不是别人说说就管用的，总是需要季夏自己想清楚才是。
　　又喝了两杯，季夏脑袋一歪，趴在吧台上醉了过去。
　　杨镜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看着已经迷糊的季夏，喃喃自语：“你小子，看来是真有心事，十几杯的酒量，今天四杯就醉了。”


第18章 
　　冷冷清清的别墅，像是伫立在风中的孤单的一抹影子。
　　清晨的阳光还带着湿润的气息，微风拂面，却让季夏酒醉的身体感觉到一丝凉意。
　　推开大门，迎面而来的是空荡荡的客厅，唯有厨房时不时的传出一两声餐具碰撞的声响，提示着这里有人在活动。
　　听到声音，欧平从厨房出来，看到季夏，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释然：“季少，早饭马上就好，你是先吃饭，还是先休息？”
　　季夏呆滞了片刻，混沌的脑海逐渐清醒过来，视线落在欧平疲惫的脸上，叹息伴随着无力：“平叔，我饿了。”
　　宿醉的季夏，少了一些毛躁，多了一层柔软。
　　饭桌上的饭菜依旧精致，餐点依旧多样，可是落在季夏的口中，却是带着别样的滋味。
　　“平叔，这早餐？”
　　季夏咀嚼着口腔里面的食物，虽然依旧是自己爱吃的食物，可是味道，感觉却是不一样。
　　“季少，少爷住院了，你要是不喜欢，我让人出去给你买。”
　　欧平站在一边，疲惫压的这位尽职尽责的管家佝偻了身躯。
　　季夏却因为这一句话而失了心神。
　　季夏揉着宿醉的额角，往事一幕幕，如同潮水一样的涌入脑海。
　　记忆里，自己毫无形象的谩骂，指责欧少卿。
　　记忆里，自己利用欧少卿的愧疚和自责让人给自己做饭。
　　记忆里，欧少卿不知道烧坏了多少饭，烧焦了多少菜，不知道打碎了多少餐具，不知道刮破了多少的血口子，才有了这一桌桌，一次次的精致的餐点和各色菜肴。
　　记忆里，自己吃着欧少卿做的饭，却从未给人一个好脸色看，不是嫌淡了就是嫌咸了。
　　记忆里，欧少卿总是沉默，漆黑的瞳仁带着让季夏看不明白的情愫，却总是在自己无端的指控当中，漠然的处理着一次又一次被嫌弃的美味。
　　记忆里，欧少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两个人碰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唯有满桌子的菜肴越来越精致，越来越美味。
　　这一切被当成是理所应当，这一切被视作本应如此，想到欧少卿那双逐渐失去了色彩的眼睛，季夏的心一抽一抽的，分不清是何种滋味。
　　口中的食物失去了滋味，变的难以下咽。
　　“平叔，我回房了，欧少那边……”
　　季夏突然觉的自己说不出话来，所有的言语在回忆里那些画面面前都失去了力量，就像是医院的墙壁一样的苍白。
　　想到那个还在病床上的苍白的男子，季夏突然就觉得心口憋闷的厉害，仿佛宿醉的感觉加重了一样，视线模糊，头脑发昏，就是连嘴唇都失去了张合的能力。
　　季夏是被惊醒的，梦境里，有自己，有欧少卿，有狄浩天，更有自己已经逝去的父母，还有那些跟着自己一起打拼过的兄弟。
　　他们或者笑，或者怒，或者冷漠，或者淡然，所有的一切终究在狄浩天狰狞的面孔下化为白雾，逐渐的消失，又逐渐的聚拢……
　　最终像是一根绳索一样，厄住季夏的咽喉，憋闷，窒息，恐惧之下，季夏挣扎着醒来......


第19章 
　　碍于腹部的伤口，欧少卿只能平躺着。
　　听完东方旭的汇报，深邃的眸子略顿，凝思片刻之后，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嘴唇轻启，略带沙哑的嗓音之下，是平稳到无懈可击的严谨。
　　“不管怎么样，质量是首要的，必须保证。”
　　东方旭点头，将手里的文件合起来，才抛开正题谈及其他：“你怎么样？”
　　惨淡淡的笑意带着无限落寞，欧少卿微叹：“习惯了！”
　　习惯了被指责，习惯了被忽视。
　　习惯了一个人承受所有的悲伤，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的痛苦……
　　欧少卿语气平淡，面色平静，唯有嘴角还残留的苦涩的笑意深深的刺痛了当方旭的心。
　　“当年的事情你到底查到了多少？为什么不告诉季夏？”
　　“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提及当年，欧少卿眉峰紧皱，漆黑的瞳仁带着从未有过的凌厉。
　　“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可是那些人显然是蓄谋已久的，根本就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只要做过，总会有痕迹留下来，我就不相信查不到。”凌厉的眸子带着寒意，刚毅的面孔透着坚定：“我去找陶非邂。”
　　“东方！”着急之下，欧少卿想要起身，无奈腹部的刀口牵扯之下，微抬的身体重重的跌落回去，东方旭接着就急了：“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陶非邂，”欧少卿咬牙皱眉，等到腹部撕扯的痛楚稍缓之后，才开口说：“我不想你为难。”
　　“这你别管了，我先走了啊，有事给我电话。”东方旭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看着欧少卿想要起身，无奈的抽着气。
　　“你说你就不能老实点，给我好好的躺着，别起来再被折腾。”
　　欧少卿双手撑着挪动了半天，最终也没能移动分毫，东方旭将人给按住，然后将床头给摇起了一些，才放手：“行了吧？”
　　“躺久了，浑身疼。”欧少卿勉强勾唇：“你去忙吧，我没事，这里有医生护士呢。”
　　“那行，我走了啊。”
　　季夏刚从房间出来，就看到欧平被人从外面扶着走了进来：“平叔，怎么了这是？”
　　欧平看到季夏，哀叹连连，在佣人的帮助下坐到沙发上：“刚不小心把脚给崴了，你说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
　　“欧管家，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这崴的有些严重啊！”张厨师看着欧平脚腕已经中了起来，不由得担心起来。
　　“这要是伤到了筋骨，那就麻烦了。”
　　“没事，哪那么娇气，你给我那点跌打油过来，我揉揉就好了。”
　　欧平坚持，张厨师和季夏也是无奈，只能帮着用跌打油揉了半天，别说，还真的管用。
　　只是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欧平的神色却是越来越着急。
　　“平叔，要不咱还是去医院吧！”
　　“不是，我就是眼看着时间过了，少爷那边还没过去呢，你说我这又这样，哎……”
　　“要不，我去吧。”张厨师出声。
　　“还是我去吧，张师傅，你在家里看着平叔吧。”季夏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面色有些迟疑，他总不能让可以当自己爷爷的张厨师跑这一趟吧。


第20章 
　　本应该是安心静养的时候，却被一波一波的人给打乱了平和的宁静，欧少卿本就憔悴的容颜更是苍白，疲惫。
　　迎来送往之间，欧少卿拖着疲惫的身子下达着一条一条的指令，酸软无力的手指勉力握着签字笔。
　　一横一竖之间，失去了往日的力道，却丝毫不减该有的风骨。
　　季夏拿着保温桶出现在病房里的时候，欧少卿正好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无力的左手握住颤抖的右手手腕。
　　签字笔失去力道的支撑跌落在白色的被单上，晕染着墨色的痕迹。
　　苍白到透明的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透过轻薄的病号服，季夏隐隐都能看到欧少卿腹部伤口的脉动。
　　视线接触到欧少卿扬起的眸子，季夏皱眉敛目，重重的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桌上。
　　“嘭”的一声响，让在场的人无一不是咯噔一下。
　　“欧总，我们先回去了，您……”
　　客气的一句道别，在季夏冰冷的注视着戛然而止：“滚，滚，都给我滚出去。”
　　欧少卿淡淡的点头，看着公司的几个高管离开。
　　昏昏沉沉的视线落在季夏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几分思索之下，终究还是低下了头：“他们都是公司的人，是来找我处理事务的。”
　　说是陈述，其实更多的却是解释。
　　“吃饭！”难以忽视心头的堵塞感，季夏闷闷的哼了一声，手脚粗鲁的将床上桌摆好，将保温桶放在床上桌上，言语之间，不见丝毫轻缓。
　　“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公司离了你跨不了。”
　　欧少卿沉默下来，低垂的眸子遮盖着眼底所有的情绪，脱力的右手还带着轻微的颤抖，视线落在苍白的手指上，欧少卿微不可查的轻叹：“你想它跨吗？”
　　“我？”季夏语塞，如果是前世，季夏想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整垮欧氏。
　　可是今生，季夏不知道，对于欧少，十几年的憎恨不可能一朝就消失。
　　只是，那份心底的执念到底还是随着对真相的透知而消散。
　　跨与不跨，自重生一来，季夏真的没有想过。
　　或许是时过境迁，或许是心境不同，或许是今非昔比，对于欧氏，季夏心里的那份欲念已经淡化，已经消弭。
　　只是，在看着欧少卿即使是在重病当中还在处理欧氏的业务，心底那份隐藏依旧的愤懑瞬间就迸发了出来……
　　说不清是想要欧氏垮掉还是想要看看欧少卿的态度，亦或是想要证实一下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一种憋闷感。
　　尤其是在看到欧少卿拖着病弱的身体处理公务的时候那种莫名的心酸和疼痛，季夏闷闷的的声音，像是被厄住了咽喉一样的生硬。
　　“我要它跨，你就让它跨？”
　　无力的右手紧握成拳，苍白的关节紧了又松了，欧少卿抿唇，犹如深潭般的眸子闭上，又睁开，口唇轻启，颤巍巍的吐出一个字：“好！”
　　只要是你说的，无论什么，都是好。
　　只要是你要求的，不管如何，总是行。
　　惟愿，我的作为能化解你心中的仇恨。
　　惟愿，这一次放手，会让你回归本性的纯真。


第21章 
　　虽然早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复，可是，在亲耳听到的瞬间，季夏还是怔了几秒，说不清是解脱，还是怅然。
　　闷闷的将东西摆好，看着清汤寡水的一碗粥，眉峰轻微的皱了皱，留下一句：“你吃饭吧，我等会儿来收。”略带狼狈的离开了病房。
　　看着季夏仓皇失措的背影，落在白粥上的视线带着些许不解，欧少卿勉强吃了两口，强烈的恶心感让他再也无力吞咽。
　　欧少卿闭上双眼，身体无力的靠在身后的靠枕上。
　　鼻端的粥香却成了催吐的药剂一般，让欧少卿的胃部一抽一抽的紧缩着，腹部的伤口更是毫无规律的叫嚣着痛楚。
　　无力的身体倒向一边，欧少卿尽力的趴向床边，剧烈的干呕之下，吐出来的唯有泛着苦味的汁液。
　　季夏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欧少卿几乎整个身子都在床沿上，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撑着床沿，低垂下来的头发随着干呕声一颤一颤的，无力的飘摇着……
　　坚硬的心突然就软了，疼了，季夏几步上前，想要将人给扶起来，却发现汗湿的后背之下，是瘦骨嶙峋的脆弱。
　　颤抖的双手试了几下，却是不敢落到实处，就是连声音都带着季夏自己不曾察觉大恐慌和胆怯。
　　“欧少卿，你给我起来！”
　　在这一刻，季夏怕了，他怕这个被曾经的自己折磨的茕茕疲惫的人会在自己的眼前倒下，再也起不来。
　　在这一刻，季夏怯了，他恐这个被自己心底的内疚和亏欠折磨的奄奄一息的人就这样倒下，再也没有了。
　　干呕的声音越来越大，地上的液体从澄清到鲜红，季夏顿时慌乱了起来：“欧少！！！”
　　一番紧张忙碌的抢救之后，欧少卿的情况终于得到了缓和，只是人却是昏迷了过去。
　　“季夏是吧，我求求你，行行好，你就别刺激他的行不行？”何益清气的难受，尤其是在看到站在一边的季夏的时候，这种难受一起涌现出来，化为强烈的谴责。
　　“你想要这个人的命，你直说，我干脆的就给人一刀子，也省事了。”
　　“还有，季夏我跟你说，要是这人真有个好歹，有你哭的时候。”
　　季夏想要看看欧少卿，却被何益清给拦住了，言语之间，更是毫不留情的抨击着。
　　“行了，你赶紧的回去吧，季少，季大少，你少点折腾，我就谢谢你了。”
　　指甲深深的陷在手心的血肉里面，面对何益清的指责，季夏无从辩驳，唯有咬紧牙关，担心的望了几眼，然后转身离开。
　　落寞的背影多了几分佝偻，何益清突然发现季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说不清到底是哪里，却又肯定不一样。
　　“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啊。”何益清皱眉：“今天怎么没和我吵架啊？”
　　“何医生，我看你是抖M了。”住助手李杰看了何益清一眼，撇着唇淡定的下了结论。
　　“抖M？”何益清不解：“什么是抖M？”
　　“得，算我没说。”李杰扬眉，将医嘱交给身边的护士，然后率先走开。


第22章 
　　一连几天，季夏都会给欧少卿送饭，却是一直都没有在病房里面待过，都是送完了就走，然后到了时间再去拿回来。
　　随着时间的延长，季夏也看出来了，欧少卿吃的很少，基本上也就吃个一两口。
　　刚开始的时候，季夏以为是因为手术的关系，可是后来，季夏发现，欧少卿就是胃口不好，吃的就是少。
　　想着一个大男人就吃这点东西，季夏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天，季夏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去病房里面想着将餐具给收一下。
　　刚进去就看到欧少卿在拿着电话打电话，床头桌上摆放的饭菜一点都没有动。
　　看着欧少卿丝毫没有吃饭的意思，还在一个劲的对着电话说着什么，季夏抿唇，直接一把就将欧少卿手里的电话给夺了过来。
　　“吃饭时间就好好吃饭，打什么电话！”
　　说着，就将电话给按断了。
　　视线从被挂断的手机上抬起，一直看到季夏的脸上，清冷的眸子带着几丝微怒，欧少卿看了几眼已经冷掉的饭菜，轻叹一声：“收了吧！”
　　望着欧少卿消瘦的脸颊，就是连身上的病号服都松松垮垮的，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季夏就觉得心里酸涩的厉害。
　　视线交汇的瞬间，季夏第一次躲闪开来，就是连语气都不自觉的放松了些许：“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欧少卿抬眸，漆黑的眸子发着黝黑的光，难以置信的眼神让季夏微怔，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一下揪起来一样，空荡荡的没有着落，飘在空中说不出的难受。
　　季夏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液，本是伶俐的唇齿也变得干涩起来。
　　“那个，我，我先走了，你想好了之后给平叔打电话好了。”
　　一直到奔出医院，季夏才停住了脚步，抚着还在狂跳不止的心脏，季夏喘息着……
　　欧少卿的那一眼，像是一粒石子投进了湖里一样，惊起来的涟漪直接震动了季夏的心海。
　　季夏忘不了，那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透着的震惊。
　　那一瞥之间，黑色的瞳仁上那水润的色泽，忘不了欧少卿清瘦的脸上那一副明显被震惊的疑惑。
　　在那一瞬间，季夏有一种想要扑上去将人好好的拉倒怀里安慰一番的冲动。
　　漆黑的眼瞳里散发出来的不解，还有一点隐藏极深的酸楚，让季夏窒息……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震惊，那是一种从心海深处涌现出来的酸涩……
　　季夏双手捂着眼睛，久久未有放下，深吸气之间，难以压抑的流露出来的是深深的懊恼和悔恨，是浓到化不开的负疚和愧恨。
　　这么多年，欧少卿从来都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可以说，季夏从来都没有直视过欧少卿的双眸。
　　他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个眼神，竟然让自己愧赧和卑陬失色。
　　季夏放下捂着双眼的手，通红的眸子，紧抿的唇畔，还有喉咽部抽动的吞咽，深深的吸气之间，是季夏心中那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
　　“欧少卿，我季夏，到底，欠了你的。”


第23章 
　　一直到走出去将近一里路，季夏才想起餐盒还没有收，想要回去却又感觉到难以面对欧少卿那双漆黑水润的眸子。
　　踯躅之间，季夏看到街角边的垃圾桶旁边一抹熟悉的脸庞。
　　“凯子？”
　　季夏皱眉，双脚却是快于意识走了过去。
　　凯子是前世帮着季夏搞垮欧氏财团的几个成员当中的一个，无论是电脑技术，还是商业手段，都让季夏敬佩。
　　只是，季夏不明白，凯子怎么会在这里？
　　回想着上一世，季夏能够认识凯子，还是狄浩天给介绍的。
　　好像狄浩天就是在凯子落难的时候帮了一把，才有了凯子后来的相助。
　　想到凯子的能力，季夏心动。
　　这一世，自己或许可以早于狄浩天认识凯子，这样一来，凯子就会是自己人，而不是听从狄浩天的指令才会帮着自己。
　　即使是现在，季夏都搞不清楚，上一世，自己的团队里面除了狄浩天，到底还有谁背叛了自己，算计了自己。
　　而那些只能一起玩闹的人，季夏决定，今生今世绝对不会在和他们一起胡闹。
　　他们之间，没有情谊，有的只是恨意。
　　想到自己上一世利用自己的团队整垮了欧氏，虽然这里面有欧少卿放手的原因，可是季夏知道自己团队的能力到底有多少。
　　或许，这一世，自己同样的可以有自己的团队，只是目的不再一样。
　　前世是为了报复，为了打垮欧氏，那么今世就是为了对付狄浩天，为了查明真相。
　　想到这些，季夏的脚步急切起来。
　　察觉到有人靠近，凯子犹如被惊吓着的小耗子，滴溜溜的眼珠子转悠着，谨慎戒备的看着季夏。
　　季夏却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果然是凯子，只是这样的凯子和前世自己认识的凯子差别太大，要不是一样的滴溜溜的小眼睛，季夏还真的不敢确认。
　　“饿了？跟我走。”
　　季夏记起来，凯子能够跟着狄浩天混，最后被推荐到自己的身边，就是源于一顿饭。
　　那么今生，这顿饭他给，绝对不会再给狄浩天任何机会。
　　他不但要将凯子争取过来，就是自己团队里面的其他人，季夏一个都不会放弃，那些人，他全部都要。
　　在这一刻，季夏无比的明确，自己想要再一次的拥有前世的那个团队。
　　他要站起来，为了自己，为了当年被隐藏的真相，也为了被自己伤害和怨愤了一生的欧少卿。
　　季夏走出去两步，才发现凯子没有跟上来，回头看着对方警惕而胆怯的样子，季夏叹息。
　　“你说你都这样了，我能骗你什么？想吃饭就来，不想吃就算了。”
　　重活一世，季夏深知怎么样才能让对方放下戒心的跟着自己走，而且，自己表现的越是不在意，对方反而越是放松，也就会跟上来。
　　听到身后传来拖拖踏踏的脚步声，季夏知道，自己赢了。
　　凯子以后，就是自己的人了。
　　还有晋安，泽路，以及莫海魂，季夏一个都不会放手，一个都不会落下……
　　望着面前狼吞虎咽的凯子，季夏似乎看到了前世的那段时光……


第24章 
　　季夏将凯子安置到了一家民居，在没有找到其他的几个人之前，季夏还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开始。
　　回到欧宅，季夏才发现欧少卿已经出院了，看着对方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平静的心再一次被触动。
　　思绪回寰之间，季夏仿佛看到那一场让欧少卿腿残的争斗。
　　那个时候，季夏恨透了欧少卿，经不起狄浩天的挑拨，就决定找人演一出戏，然后趁机好好的教训教训欧少卿。
　　季夏还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天气，季夏被几个约定好的人围堵着，在看到已经在事先接到通知的欧少卿赶来的时候，假模假样的开始互殴起来。
　　欧少卿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来不及喘口气，就加入了拯救季夏的行列。
　　计划按照原定实施起来，欧少卿被五六个人围堵着，很快就落在下风。
　　尤其是在看到站在墙角的季夏眼角的冷意的时候，欧少卿彻底的放弃了挣扎。
　　只有一双冰冷的，包含着无助，失落，还有绝望的眼眸跨越晃动的人影，直勾勾的落在季夏的眼中，顿时，季夏退却了。
　　“还是算了吧。”
　　“算了？欺负了我的兄弟凭什么就这样算了！”耳边是狄浩天强硬而冰冷的声音：“给我打，往死里打。”
　　季夏靠着墙壁，看着几人的拳脚毫不留情的打在欧少卿的身上，已经躺在地上明显起不来的人，季夏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
　　有畅快淋漓的痛感，也有难以捉摸的悔责，更多的却是那种报复的快感……
　　眼看着几人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棍子，一下一下猛烈的敲击在欧少卿的身上，腿上……
　　“啊！！！”一声尖锐的喊叫声让季夏惊惧，失措的视线落在欧少卿的身上，对方的身下是触目惊心的红，伴随着加强的雨势，缓缓的流向季夏脚边的方向…..
　　欧少卿蜷缩着身体，双手捂着头部，双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蜷缩着，雨水的冲刷之下，左腿上，是露在小腿部位苍白的断骨……
　　无力的双手放开一直抱着的头，蜷缩的身体逐渐失去了力道，最终软软的躺在了地上，像是一块破布一样任凭雨滴洗漱着不断溢出来的鲜红。
　　人明显已经晕死了过去，几个人还不放过，在欧少卿的身上踢着，打着……
　　视线落在欧少卿那边，季夏亲眼看着一个人拿着钢棍，对着欧少卿已经折断的腿骨狠狠的敲打了下去…..
　　一连几下，狠狠的打在欧少卿折断的腿骨伤，膝盖上……已经失去了意识的躯体一颤一颤的抽搐着……
　　即使是在昏迷当中，欧少卿仍旧发出难以承受的嘶吼……
　　“走，我们去庆祝一下，竟然敢欺负我的兄弟，活该！”狄浩天招呼着一行人扬长而去。
　　季夏还记得，自己再一次见到欧少卿是在三天之后。
　　对方苍白的脸色，消瘦的面容，还有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疲惫让季夏有片刻的歉然。
　　记忆回笼，季夏心情复杂的看着欧少卿无力的双腿上，低如蚊子哼哼一般的言语清晰的诉说着季夏的懊悔和愧疚。
　　“你的腿，还能站起来吗？”


第25章 
　　轮椅划过地面的摩擦声戛然而止，扶着扶手的手蜷缩，苍白的关节带着穹劲的力道，唯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带着回忆的酸涩。
　　记忆被一层一层的解开，包裹在光鲜的外衣之下的创口，淋漓着鲜血，流淌着悲伤。
　　苍白的手落在无力的双腿上，唯有唇角紧抿的那一抹弧度，证明欧少卿还在听，还在思考。
　　多少年了，他等着季夏的转变，多少次了，他等着季夏关切的眼神，多少回了，他总是期望了，然后又失望着……
　　慢慢的，期待的心厌了，倦了，就是连清明的眸子也染上了岁沧桑的沉重。
　　多少年了，本是火热的心已经被压抑，被尘封，像是一块被严实包裹起来的脆弱，不曾示人。
　　也就，不曾有人看到上面清晰的裂痕。
　　放在腿上的手轻轻的动着，抚摸着这双失去活力的双腿，几多怨恨，就有几多奢望。
　　只是……
　　站起来？
　　欧少卿冷笑，还可能吗？
　　唇角的冰冷灼伤着季夏的心，踯躅的步子带着沉重的脚踏，季夏上前，第一次在欧少卿面前蹲了下来。
　　如果说之前的回忆让季夏懊悔自责的话，那么刚刚欧少卿脸上那一抹淡到冰冷自嘲的笑意，就像是一把刀子，凌迟着季夏的心……
　　修长的手触摸着冰凉的西裤，季夏难以置信的抬眸，手下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让季夏心跳停止。
　　记忆里，那双修长有力的双腿，行走起来带着的是悠然，是挺立，是自信的阳光，可是现在……
　　手下的触感清楚的告诉季夏，这双腿现在是脆弱的，是干瘦，是毫无张力的……
　　甚至在自己的触碰之下，是带着难以自持的颤抖的。
　　“欧少！”话语出口，季夏才发先自己咽喉紧塞，嗓音沙哑，唯有颤抖的唇角才能让这久违的两个字倾泻而出。
　　季夏的手像是滚烫的洛铁，烫伤了接触部位的皮肤，连带着的是心间尖锐的痛楚和难以压抑的无助……
　　漆黑的眸子闭上，又打开，脆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无所谓，一如既往的沉默。
　　“可以，放开吗？”
　　毫无感情的声音，一如既然暗沉的声线，季夏看到的却是欧少卿眼底那抹还没有消退的酸楚，以及绝望的悲伤。
　　欧少卿控制着轮椅往后移动，季夏却是一把拉住了轮椅的车轮，拉扯之间，蹲在地上的季夏失去重心的维持，一下跪在了地上。
　　“季……”欧少卿没想过会这样，明显慌乱的停止了移动。
　　就是连平静的眼眸也带上了急切的色彩，嘴唇几多颤巍巍，终究还是没有吐露心里的言语。
　　季夏眉头紧锁，脱口而出的暴虐却在欧少卿那抹难以言说的表情中化为无奈的叹息。
　　季夏蹲起来，双手快速而准确的将欧少卿的裤腿给挽了上去。
　　措不及防的冰凉让欧少卿微顿，转而是略带疯狂的抽离，季夏放手，看着欧少卿狼狈的转身，然后离开……
　　季夏久久未能回神，眼前全部都是欧少卿露在外面的那一截小腿。
　　瘦到皮包骨，白到惨惨兮兮，羸弱到不胜盈盈一碰，瘦骨嶙峋的触感，让季夏呆了，愣了，傻了……
　　“欧少卿……”
　　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喊，震动了空气的波纹，延绵到欧少卿逃离的身影，微顿之下，身后传来的是季夏沙哑的瑟瑟。
　　“欧少卿，对不起！”
　　“……”
　　静止，冷寂……
　　呼吸都停滞的时间里，唯有两个人的心脏还在尽职尽责的跳动着，却也失去了本该应有的规律，变得慌乱，急切……
　　对不起，三个字，简单至极。
　　却负载了太多太多的过往，承受了太沉太沉的压力，带来的不是解脱的释然，而是难以置信的自嘲。
　　短暂到几秒，却又漫长到几个世纪的沉默过后，是欧少卿微不可查的轻叹。
　　“想要什么，直接……说就行，没必要……这样的！”
　　说完，欧少卿控制着轮椅朝着一楼的电梯口走去，唯有放在扶手上还在轻颤的双手，证明刚刚的平静不过是一场伪装的戏码。
　　季夏站在原地，僵硬的身体像是被胶着在地面上一样，空洞的眸子直愣愣的望着欧少卿消失的方向，心里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愫……
　　欧少卿不信他。
　　不信他。
　　不信。
　　良久，季夏颤抖着笑了起来，坚毅的脸庞轻颤着，性感的唇颤抖着，晶莹的泪滴从眼角滑落，流进嘴里，苦涩，咸腥……
　　低了又高了，高了又低了，笑声回荡在空阔的别墅里，却让人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惊恐和伤感……
　　季夏笑了，哭了，哭了，又笑了…….
　　“欧少卿，对不起，对不起……”喃喃的低语之下，季夏软软的倒了下来，坚挺的身体像是失去了骨骼的支撑，变得绵软，无力。
　　前世今生，四五十年的人生，季夏从来没有这样的痛苦过，从来没有这样的无措过。
　　即使是当年父母的过世，季夏感觉到的是无尽的仇恨，也不是如此痛彻心扉的悔恨。
　　“季少……”欧平沉默的接近，低沉的呼喊让季夏回神，抽泣之下，季夏深深的吸着气，吞咽着，叹息着。
　　“平叔，我没事。”季夏站起来，身体不由得摇晃了几下，却在欧平伸出来又缩回去的双手中站直了身体。
　　望着季夏艰难的，却又透着坚定的脚步，欧平的年老的脸上出现了皲裂的痕迹。
　　嘴角的弧度轻轻的上扬着，或许，他微薄的期待，真的会有圆梦的一天吧。
　　“少爷，季少……”万语千言，却终究无法说出口……
　　欧少卿按了几下才按准了电梯的按钮，躲进狭小的空间里，欧少卿剧烈的喘息着。
　　心口的滞闷感袭来，欧少卿面色一紧，苍白的手攥着心口的衣服，额头青筋突显，苍白的脸上是频频滴落的汗滴。
　　电梯内，欧少卿苍白着脸，紧闭着眼，唯有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
　　电梯外，清楚的传来的是季夏疯狂到癫痴的笑声，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嘲弄，讥讽……
　　良久，电梯的灯才亮了起来，机械的轰鸣声中，欧少卿打开了二楼的梯门，控制着轮椅出来的人，已经恢复到一贯的冷静，漠然……
　　像是刚刚的那场惊险刺激只是存在于幻想中一样……
　　奢望，不可及！！


第26章 
　　一连几天，季夏没有再见到欧少卿，对方明显是在躲着自己的行为让季夏无奈，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愧赧。
　　唯有每天准时准点出现在餐厅的饭菜佳肴，清楚的告诉季夏这个人的存在。
　　书房里，欧少卿一根一根的吸着烟，缭绕的烟雾里面，是欧平踌躇的脚步。
　　“平叔。”
　　“少爷，喝杯水吧。”欧平将一杯水放在欧少卿跟前，然后打开了书房的窗户，让室内的弥漫的烟雾飘散出去。
　　欧少卿掐断了烟，刚想要喝水，喉咙一阵强烈的痒感袭来，让欧少卿伸出去的手瞬间缩了回来。
　　蜷缩的手指掩着口唇，一声大过一声的闷咳，逐渐变为剧烈的喘息，伴随着一声一声从胸腔里面传来的震动，化为厉声的呛咳，撕裂着脆弱的喉管。
　　强烈的咳嗽，难以停止的持续让欧少卿头脑缺氧，眼前阵阵发黑，即使是有了欧平的支撑，坐在轮椅上的身体还是朝着一边倒了下去。
　　“少爷！”
　　季夏知道欧少卿就在书房里，可是对方不见自己，季夏也是无奈。
　　路过的脚步在听到欧平惊慌的喊叫之时，再也顾不上其他的破门而入。
　　视线落在欧少卿佝偻的身影上，鼻端闻着的是刺激的烟雾缭绕，耳畔更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声一声，狠狠地敲击在季夏的心上…..
　　前世那段场景和今天意外的重合，让季夏慌乱起来。
　　“平叔，药呢，药呢？”季夏跑了过去，拉过欧少卿倾斜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身上，双目圆睁，厉声的呵斥着早已慌乱不已的欧平。
　　“药，什么药？”
　　季夏嘶吼：“治疗咳嗽的药啊，吸入的，快点去找啊！”
　　脑海还残存着一丝清明，可是蜂拥而出的咳嗽却是阻断了欧少卿想要送出的言语。
　　喉间越来越重的瘙痒，胸腔越来越紧塞的憋闷，头脑里面一阵强过一阵的刺痛，眩晕之下，欧少卿彻底失去了意识……
　　察觉到怀里的人软下来身体，季夏低头一看，才发现欧少卿已经晕了过去，唯有唇角不断滑落的血丝随着闷闷的咳嗽蜿蜒而下……
　　“欧少！”季夏慌了，乱了，弯腰直接就将人给抱了起来：“备车，快点！！”
　　怀抱着还在颤抖的身躯，季夏的眸子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欧少卿太轻了，抱在怀里，几乎感觉到不到任何的重量。
　　欧平想要去按动电梯，却发现季夏早就抱着人下了楼梯，脚步急切，却是丝毫不见慌乱。
　　季夏将人放在车子，然后坐了进去，不等将人给抱稳，就呵斥起来：“开车啊！”
　　车子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的奔驰而出，身后是欧平追寻的脚步。
　　一直到车子驶出了别墅，欧平才停了下来，只是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久久，久久……
　　车上，季夏让欧少卿半靠在自己的身上，一手轻轻在胸前顺着气，紧皱的眉峰之下，是沉重的眼眸。
　　“欧少卿，你给我听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有事。”坚厉的言语下，是轻颤的嗓音……


第27章 
　　快到医院的时候，欧少卿醒了。
　　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被对方怀抱的紧紧地，欧少卿有些无力，咳破了的嗓子沙哑的厉害：“放开。”
　　“快到医院了，你在坚持一下。”
　　季夏坚持，抱着欧少卿的双手不但没有放松，反而加强了力道。
　　“回去吧。”胸前传来的低音让季夏抱着欧少卿的手微顿，即使低哑，在如此亲近的空间里，季夏还是清楚的听到了欧少卿言语里面的坚持，还有抗拒。
　　“我不喜欢医院。”
　　轻轻的叹息伴随着深深的无奈，季夏的心一下就痛了。
　　没有人会喜欢医院，要不是身体不允许，谁会整天呆在医院里呢。
　　瞬间，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态，季夏喊停了，安慰的话语脱口而出，低沉的嗓音带着连同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好，我们回去，不去医院，以后都不去医院。”
　　欧少卿没有精力去考究季夏的心态，或者目的，无力感再一次侵袭了本就不太清明的脑子。
　　沉重的双眼合拢起来，遮住了所有神采，唯有嘴角一抹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意，让季夏轻勾起了唇角。
　　“原来，你是这样容易满足。”
　　不过是一个不去医院的承诺，就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露出释然的笑意……
　　季夏直视着欧少卿嘴角残存的笑意，久久未能回神。
　　“掉头，回去！”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就如此好了。
　　虽然我知道没有我，你依旧会折返回往，可是，我在，就让这一次成为你我之间新的开始吧。
　　“季少？”
　　“回去！”季夏轻抚着欧少卿淡色的唇，昏睡的人儿，少了一份淡漠的疏远，多了一份柔嫩的脆弱。
　　“原来，你笑起来，真的很美。”
　　季夏弯了眉眼，轻柔的抚着欧少卿的唇角，像是在抚摸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以后，你经常笑给我看，好吗？”
　　昏睡的人儿，自然不会给季夏回答，而季夏很显然也不需要欧少卿的回答。
　　车子重新的回到了别墅，季夏将人抱回来卧房。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季夏留恋的眸子未曾有半分的偏移。
　　何医生接到欧平的电话急匆匆的就赶了过来，看着欧少卿已经平稳的情况，高悬的心才回到了胸腔里面。
　　“何医生，欧少咳嗽的很厉害，伴随着喘息，你给检查一下。”
　　平静的言语让何益清惊讶，怀疑的眸子落在季夏的背影上，何益清轻叹：“这里没有完善的设备，还是去医院吧。”
　　“不去，设备明天会有，你，留下。”
　　季夏的声音淡淡的，那些昂贵的设备，在季夏说来，不过像是买根棒棒糖一样的轻松。
　　何益清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明明，季夏还是那个季夏，明明，刚刚的言语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柔善，都要和煦。
　　可是，这样的感觉却比之前的狂风暴雨更让何益清动容，动容到无法拒绝……
　　“还有，欧少的腿，你给看一下，还能不能站起来。”


第28章 
　　欧少卿醒来的时候天色灰蒙蒙的，一时之间，他分不清是清晨，或者是日暮。
　　刚清醒的欧少卿带着稍有的迷蒙，双手艰难却也纯熟的支撑起沉重的身体。
　　室内的光线虽暗，却清晰的告诉欧少卿，这是他自己的卧房。
　　晕过去之前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熟悉的窒息憋闷感，陌生的抚慰还有那一具十几年不曾有过碰触的身体……
　　即使是现在，欧少卿仍旧可以感觉到身后像是有人在支撑着自己，并不宽阔的胸膛，炽热到无法忽视的温度。
　　即使欧少卿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的依偎和支持，让自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有一瞬难以割舍的眷恋。
　　可惜，梦，就是梦。
　　梦，会醒。
　　生活，依旧继续。
　　季夏接到凯子电话的时候，正在指挥着搬运工搬运大型的医疗器械。
　　既然欧少卿不喜欢去医院，那他就在别墅里建造一个医院。
　　何益清站在一边，身边站着同样震惊的欧平。
　　对于季夏的大手笔，他们看到的不是钱，而是震撼。
　　“凯子？有消息了？”
　　听完凯子的汇报，季夏知道自己必须去一趟。
　　仰望的视角投向身后的别墅，季夏咬合着颧骨，深皱起来的眉峰，带着一种犹豫的迟疑。
　　“季少，有事你去忙吧，少爷这边有我呢。”
　　一直关注着季夏的欧平，又怎么会看不出对方难得一见的为难。
　　季夏点头：“平叔，你让他们将这些设备都搬到我说的那个房间里，等医生过来，你先带人去做检查。”
　　说着，季夏匆忙的脚步朝着正门走去，却在跨上第一道台阶的时候停了下来。
　　算了，这个时候，欧少卿应该不想见到他的吧。
　　季夏转身，毫不犹豫的上车，离开了别墅。
　　二楼的护栏处，欧少卿坐在轮椅上。
　　看着下面进进出出的人，看着那些并不陌生，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设备，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平静到脸上不见丝毫波动。
　　昏迷中，季夏那些话还残留在脑海里。
　　只是，医院不去又怎么样，自己这种样子还不是照样离不开这些冰冷的器械。
　　转动着轮椅，欧少卿驶向电梯。
　　“醒了！”何益清看着欧少卿还算不错的脸色，基于一个医生的职业习惯，还是开口建议道：“欧少，烟，并不适合你。”
　　“呵呵！”欧少卿自嘲的一笑：“何医生，那你说什么适合我？白水，清粥，轮椅，床，还是……死亡？”
　　“少爷！”听到欧平明显颤抖的声音，欧少卿叹息着：“平叔，让司机送我去公司吧。”
　　顿了顿，又侧对着何益清微启淡唇：“何医生，刚刚，抱歉！”
　　多少年了，棱角早已被磨平。
　　不曾想，只是几件冰冷的机械就让一贯淡漠的自己失去了平时的冷静，或许，内心里面，到底还是在意的吧。
　　“少爷，季少安排了医生给您检查腿伤。”
　　平静的容颜之下，清冷的眸子落在毫无生命力的双腿上，不过片刻的时间，欧少卿就移动了轮椅。
　　以为得不到回应的欧平，到底还是听到了那一抹微不可查的叹息：“不用了。”
　　残了，就残了吧。
　　好的了身体，好不了心。


第29章 
　　陶非邂没想到季夏会来找自己，还带着两个青涩稚嫩的年轻人。
　　眼前的陶非邂比之上一世，棱角还没有那么分明，只是一双如鹰的眸子却是依旧透着锐利。
　　要是季夏真的是这个年纪的季夏的话，他不会来，也不敢像是现在这样直视着对方。
　　可是，内心已经不一样的季夏，深深地明白，此时此刻的退让，会让自己失去谈判的资本。
　　陶非邂没想到季夏敢和自己对视，冰冷的眸子直视着对方。
　　今天的季夏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说吧，你来的目的是什么？”陶非邂往后靠在椅背上，神情悠闲，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不是欧少，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任何好处。”
　　“一，我想要事关当年事件的所有资料，二，我要你手里的力量帮我查狄浩天这个人，三，我需要钱，而你，有钱。”
　　“哈哈哈哈……”陶非邂站了起来，看着季夏，就像是看着一个笑话一样：“我凭什么帮你？你又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
　　“凭我能让你得到东方旭。”
　　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锐利的眸子直勾勾的瞪着季夏，像一把刀，直刺过来，无所阻挡。
　　“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季夏冷笑，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东方旭的双眼：“我不但知道这些，我还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陶非邂皱眉，双手紧握成拳，关节咯吱咯吱的响起来，听起来就让人胆怯，恶寒。
　　“陶非邂，你知道东方旭的心里有谁，同样也应该知道我对欧少卿的影响力。”
　　季夏的双眼太过于镇定，清澈，像是一潭深泉，不见丝毫的杂质。
　　“我凭什么相信你？”一如既往的话题，东方旭坚持。
　　“信与不信，你已有决定，又何必在追问。”季夏说完，很潇洒的转身。
　　“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资料，还有钱，送到这个地方即可。”
　　在季夏的示意之下，凯子将一张写着账号和地址的纸放在了陶非邂的桌子上，然后，转身，离去……
　　“呵呵！！”一直到房门关闭，陶非邂笑了起来，摸过桌子上写着账号和地址的纸。
　　食指轻弹一下，视线定在上面苍劲有力的笔锋上，眉眼带着冰冷：“季夏，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掀起什么风浪。”
　　一直到疾步走出欧氏大楼，坐到车里，季夏才放开了绷紧的双手，轻捂着胸腔里狂跳不休的心脏。
　　陶非邂的气场果然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老大，你说他会给我们资料和钱吗？”凯子一边发动了车子，一边好奇的询问。
　　“会！”
　　虽然说得肯定，其实季夏根本就一点把握都没有，陶非邂这人太狡猾，阴狠，像是狐狸，难以捉摸。
　　“走吧，送我回去。”季夏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良久，等到狂跳的心脏终于平歇下来，季夏才睁开眸子。
　　“晋安，等陶非邂送来资料之后，你分析一下，然后转给我，还有我给你的那几个人的消息，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们。”
　　想到泽路，莫海魂，季夏的脸上多了一丝柔情。
　　“你去扬大查查，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泽路现在还是大三的学生。至于莫海魂，我记不清了，你自己去查。”


第30章 
　　季夏心里记挂着家里的那些设备，还有医生给欧少卿的检查结果，急匆匆的回去之后，才得知欧少卿出去了。
　　何益清并不是骨科的专业医生，给欧少卿的检查也不过是皮毛而已，专业的医生已经赶了过来，可是病人却不在。
　　“季少，少爷那边正在开会，没时间回来。”听着欧平打电话询问的结果，季夏脸色阴沉的厉害。
　　“欧少卿，你别想避开我，我季夏想干的事情，还没有做不到的。”
　　季夏扯着嘴角，深色的瞳孔带着坚持，周身却透着一股嗜血的凌厉。
　　“欧少卿，我季夏从来不会让欠我的人痛快，同样的，也绝对不会让我欠的人有拒绝的权利。”
　　前世十五年的摸爬滚打的经历，前世那些因为报复而滋生的狠厉和决然的暴虐因子，性格里面的倔强，阴狠，残忍，还有嗜血并没有因为重生而消失。
　　反而随着岁月的沉淀越发的浓重起来。
　　如果说刚刚重生的时候，这方面的性格被暂时隐藏遮掩的话。
　　这个时候，那些潜在的性格则是随着季夏的恢复而完全的展露出来。
　　前世有多恨，今生就有多愧疚。
　　季夏耐着性子，一直到等到夜幕降临，欧少卿还是没有回来。
　　“欧少卿，你好样的，敢躲着我。”
　　这个时间，欧氏早就下班了，欧少卿现在不可能会在公司，而且自从欧少卿腿残了之后，从来都没有在外面应酬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季夏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而且和欧少卿在一起的司机现在也联系不上，这让季夏不得不担心。
　　“季少，我问过所有能联系的人了，都不知道少爷的下落。”
　　听着平叔焦急的话，季夏知道，欧少卿出事了。
　　只是，季夏搜寻着前世的记忆，脑海里面并没有意外或者事故的存在。
　　想到那段时间，他整天的和狄浩天他们混在一起，对欧少卿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或许这事也发生了，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平叔，我出去一趟，要是欧少回来了，你就给我电话。”
　　季夏越想越不安，心底的恐惧无限制的扩大，几乎都要将他整个人给湮灭。
　　季夏朝着车库跑去，路上还给凯子打了一个电话：“凯子，你现在立马将辛迪亚公司的资料传给我，还有，和左轮联系，就说我要见他。”
　　季夏顿了顿，打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又说：“就说我有他感兴趣的东西，想要，就必须见面。”
　　前段时间，季夏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和对事实真相的震惊里面，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这一世还会和左轮这个老狐狸联系。
　　不过，现在事关欧少卿，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就算左轮是个老狐狸，那他就是那个拿着抢抓狐狸的猎人。
　　等到季夏的车停在凯子住所的门口的时候，凯子正好急匆匆的赶过来：“老大。”
　　“上车！”
　　车子以一个完美的漂移，一百八十度的掉头之后，扬长而去。


第31章 
　　周围是刺鼻的烧焦了的味道，周身黏糊糊的，包裹在身上的衣服像是枷锁一样紧紧的束缚着。
　　欧少卿费劲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一片黯淡，周围横七竖八的倒着几个大桶。
　　欧少卿不知道这里面存放着什么，不过从感官上可知，之前的闻到的那些味道，就是从这里面散发出来的。
　　欧少卿皱眉，想要移动身体，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了身后。
　　看着自己瘫软无力的双腿，欧少卿自嘲，对方还真的看得起他。
　　就他这样的情况，就算是不绑着双手也是出不去的，又何必多此一举。
　　身下是黑色的地面，肮脏，坚硬。
　　刺骨的冰冷从地面顺着骨锋，像是一把刀子一样，刺入欧少卿伤过的腿骨，带着一阵阵针扎般的痛楚。
　　即使隐忍如欧少卿，也忍不住的发出沉闷的声音声。
　　想要移动一下双腿，想要逃离这源源不断上涌的刻骨的冰冷，可是欧少卿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一直时间，强烈的挫败感让欧少卿愤怒，狂躁，最终却只能化为深深的无奈，无力，叹息，认命……
　　欧少卿只记得自己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给盯上。
　　车子强烈的碰撞之间，欧少卿失去了意识，等到醒来，就是现在的模样。
　　“杨子明？”欧少卿皱眉，自己在这里，那么自己的司机呢？
　　模模糊糊里，欧少卿看到一个人影躺在距离自己五六米远的地上，一动也不动。
　　欧少卿心口一慌，急切的叫了几声，却是丝毫都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
　　因为光线的关系，欧少卿看不出杨子明的情况，就是连对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鼻端刺激的味道越来越浓，直接刺激着欧少卿的咽喉。
　　胸腔憋闷的同时，难以抑制的咳嗽像是被打开了开关一样，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双手被绑在身后，难以支撑的缺氧被无限的放大，本就不太清醒的头脑更加迷糊起来，无力的双腿起不到任何支撑的作用，欧少卿颓然摔趴的地上。
　　闷哼之下，欧少卿似乎看到远处的杨子明动了一下。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欧少卿忘记了身上的痛楚，用肩膀着地，使劲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奈何，没有辅助，没有推动，没有一点力气的身体却是丝毫不给面子。
　　尽管欧少卿已经精疲力竭，可是，距离，不过移动了二十几厘米而已。
　　即使是在这个只有五六米的距离当中，也被诠释为毫无意义的挪动。
　　欧少卿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筋疲力尽的虫子，即使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蠕动，所有的效果，不过是一个笑话。
　　“呵呵……咳咳…..咳咳！”
　　强烈的自嘲在途径咽喉，想要流淌出的瞬间，被强烈的咳嗽代替。
　　一声一声，声声从胸腔里面挤出来，带着争先恐后的急切，带着卷土重来的血腥。
　　因为呛咳，地面上给吹起来的尘土弥漫在周围。
　　随着呼吸被吸入，加重喉部的刺痒，加深呼吸的艰难，更像是一支催化剂，催动着本就无休无止的呛咳…..


第32章 
　　性能良好的宾利在弥漫着夜色的马路上横冲直撞，震天响的喇叭将其他的车辆纷纷逼退。
　　几多行人纷纷侧目，等到再寻找之时，却发现对方依然不见了踪迹。
　　凯子牢牢地抓着扶手，脸色惨白，额角冒着冷汗，哆嗦着想要说话，却在看到季夏绷紧的面容之时，强忍着咬紧牙关，忍着胃里翻腾不休的呕意。
　　一路上季夏记不清自己闯了多少红灯，不记得自己越过了多少车辆。
　　更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逆行，所有的一切在想到欧少卿之时，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曾经，季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开车了，上一世车祸的阴影还是留了下来，多少次，季夏都无法克服心底在摸着方向盘的时候的那一抹心悸。
　　可是，就在猜测到欧少卿可能会出事的时候，季夏根本就顾不上自己对车的恐惧，还有对左轮那发自内心的惊恐。
　　开车出门的同时就对凯子发出了关于左轮的指令。
　　一直到车子在一栋别墅面前停了下来，季夏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面全部都是汗水，就是后背都是湿腻腻的触感。
　　凯子冲下车，只来得及将手里的资料塞给季夏，然后蹲在路边狂呕起来。
　　“老大，你要是……要是不当……赛车手，”凯子顿了顿，又吐了几口，才说完下面的话：“可惜了！”
　　季夏冷笑，前世他还真的玩过赛车，不过不喜欢罢了。
　　紧闭的别墅大门，将内外分割开来。
　　季夏知道，就算是在阳光下，打开这扇门之后，自己看到的也是阴暗，是险诈，是刁钻的嚣猾，更是巧诈的恶毒。
　　在这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看不到阳光，等不到希望。
　　即使经历了一世，对于左轮这个人，季夏还是从心里胆怯。
　　如果说陶非邂是一只凶恶的老虎，那么左轮就是生活在地狱里面的魔鬼。
　　除非必要，季夏永远都不想和这人有任何的交集。
　　不过，这一世毕竟不是上一世。
　　上一世的季夏在阴差阳错之间遇上了左轮，更是在稀里糊涂之下帮了左轮一把，从而认识了这个阴鸷的男人。
　　那么这一世，季夏就要主动的认识左轮，他知道他的秘密，知道他隐藏在人皮之下的那抹魔鬼的阴狠。
　　只是，在右手拍上铁门的时候，季夏还是顿了顿。
　　他知道要是自己寻找，或者找陶非邂，想要找到欧少卿也是迟早的事情，可是季夏不敢赌。
　　脑海里面不断的回放着上一世欧少卿那残败的身体，还有那从口唇之间蜂拥而出的鲜血。
　　季夏害怕，他不敢等，而欧少卿，更是等不起。
　　这也是季夏为什么在意识到欧少卿出事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警察，不是陶非邂，而是左轮。
　　如果说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欧少卿，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左轮。
　　季夏甚至不敢去想欧少卿是不是真的被人给绑架了，或许这一切只是一个误会，或许欧少卿根本就没有失踪，只是自己离开了……
　　只是，季夏发现，自己在等不到欧少卿的那一刻，心底的慌乱是彻底的，是深刻的。
　　还有那份自以为是的恨，都在这份担心和惊恐中消散。
　　留下的只有担心，恐慌，脆弱，还有那份像是被厄住了咽喉的窒息感。
　　第一次，季夏感觉到的不是毁了欧少卿的快感，而是失去欧少卿的惊慌，失措……
　　是从灵魂深处滋生而出的胆颤，心惊，意乱，诚惶，诚恐……


第33章 
　　一阵一阵的窒息感让欧少卿意识模糊，胸腔像是要炸裂开来一般。
　　咽喉更像是有一把刀子在里面来来回回的拉着，搅动着，破碎不堪的咳嗽声被再一次的分割，延长，变细，压抑，却又绵延。
　　欧少卿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非死在这里不可。
　　强烈的求生意识让欧少卿咬牙扭动着身体，总算是在力竭之前成功的让自己仰面躺在了地上。
　　双手被压在身下，捆绑的绳索紧紧地勒进骨肉的缝隙里，来回摩擦之间，欧少卿感觉到手心部位的粘腻。
　　他知道，自己的手腕因为挣扎的关系破了，流血了，只是温热的鲜血并没有起到润滑的作用，淡淡的血腥味反而更加刺激欧少卿的呼吸。
　　“咳咳咳！……”闷闷的咳嗽声充斥在密闭的空间里，微弱的光亮下，欧少卿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一股强烈的撕扯感让欧少卿呻吟出声，仿若一根绳索紧紧地纠缠着胸腔内的脏器……
　　将他们碾压，分割，然后一点一点的破碎，却在咽喉部位再一次集中，冲突出来。
　　咽喉的咳嗽逐渐化为喘鸣，像是被憋住封口的风箱一样，嘶哑的鸣叫着，发出暗鸦，低沉，却歇斯底里的哀鸣。
　　额角一抽一抽的疼着，那种从脑子深处散播出来的热量让欧少卿逐渐迷失。
　　出于求生的本能，本来僵硬到毫无丝毫脉动之力的身躯却是硬生生的，完成了侧翻。
　　口腔奔涌而出的液体喷溅在地面上，尘土发霉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强烈的冲击着欧少卿所剩不多的意识。
　　一直没有进食的胃部也开始叫嚣着疼痛，绞索般的痛楚变为僵硬的痉挛，剧烈的疼痛让欧少卿毫无力道的身上蜷缩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仅仅是一声破碎的呻吟就消耗了欧少卿全部的神识，力道，还有生命最后的喘息…..
　　沿着唇角流淌的鲜血已经掺杂着红色的泡沫，一下一下的喷溅当中，欧少卿微弱的张合着口唇……
　　一声低到尘埃的叹息之后，是欧少卿闭合的双眼，还有那句没有来得及喊出口的：“季夏…….”
　　巨大的撞击声传来，即使是地面都被震动的颤抖起来，几束强烈的光线照射之下，脏乱的腐败味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狂跳不止的心脏在看到扭曲在地面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之时，几近休克。
　　季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从骨头滋生的寒意包裹着季夏，本能的颤抖之下，季夏狼狈的跪了下来。
　　抬起的双手颤颤巍巍的，几次下落却始终不敢去碰触。
　　“欧少！”小心翼翼的试探，轻缓柔弱的声线，唯恐稍大一点，就会惊醒那抹失措的灵魂。
　　“欧少？”季夏试探着，颤巍巍的手指触碰到欧少卿，指尖传来的微热的触感，如此的轻微，如此的细弱，却让季夏失去了跳动的心活了过来。
　　季夏喜极而泣，将人小心翼翼的抱了起来，却在下一刻，被喷涌而出的液体染红了胸前的衣衫，惊惧的脸孔。
　　“绳子，解开！”碰触着身后僵硬的双臂，季夏眼神冷冽，言辞嘶哑……
　　尤其是在看到那双从自己的手臂侧垂落的双腿之时，更是几近哽咽。


第34章 
　　欧少卿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天是灰蒙蒙的，梦里的人是模模糊糊的。
　　尽管看不清所有人的脸，可惜欧少卿却能清晰的分辨出每个人的容颜，身份。
　　在梦里，季夏连同外人一起对付欧氏集团，梦里的欧少卿则是在和季夏较量了几番，确定对方真的有能力，有实力之后，选择了放手。
　　欧少卿梦到自己病了，病的很厉害，就算是季夏不报复自己，自己也撑不过一两年的时间。
　　可惜，季夏是得到了欧氏，却被人算计失去了性命。
　　只是这个人是谁，欧少卿拼尽了全部的力气，就是看不清对方的颜面，只是觉得对方很熟悉，好像是一直和季夏交好的人。
　　季夏去世之后，欧少卿将那些人全部都处理了，只是，最终也换不回已经在世间消失的人。
　　梦中的欧少卿坐在轮椅上，伸出的手却是无论如何也够不到季夏的墓碑。
　　看着墓碑上季夏清秀的眉眼，欧少卿颓然的靠在椅背上，伸出的手垂落下来，生命至此，消散于风中……
　　欧少卿是被一阵阵嘈杂的吵闹声给惊醒的。
　　周围是再刺目不过的白色，鼻端是再清晰不过的消毒水的味道，胃部还有胸腔里，是再熟悉不过的刺痛。
　　欧少卿睁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瘦消的脸上不见丝毫表情流转，像是木偶，像是雕塑。
　　排除还在起起伏伏的胸口，没有人会相信眼前之人还在喘息，还是活生生的存在。
　　季夏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欧少卿目不转睛的盯着天花板，直勾勾的眼神，就是连眼瞳都不见丝毫的流转。
　　“欧少？”
　　季夏试探着叫了一声，不见欧少卿丝毫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指示下，季夏几步冲过去。
　　伸手在欧少卿的眼前晃了晃，小心谨慎的喊了一声：“欧少？”
　　听着季夏的声音，欧少卿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梦中季夏去世的情景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清晰，就算是欧少卿想要忘记都难。
　　可是，眼前的季夏又是如此的明晰，又是如此的真切。
　　刚刚醒来的欧少卿，一时之间，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到底谁才是真，谁才是假。
　　梦里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不是假的，但是眼前这个人担心紧张的眸子也不是假的，一时之间，欧少卿禁不住恍惚起来。
　　“季夏？”
　　试探着呼唤出声，梦中那逐渐远去的容颜和眼前的人重叠起来，欧少卿忍不住的抬手想要覆上季夏的脸颊，却在抬到一半的时候，无力的跌落。
　　“嗯~~”胃部一抽一抽的绞痛让欧少卿皱紧了眉头。
　　苍白的手指蜷缩着，用力的压向腹部，却在碰触的瞬间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欧少卿一惊，接着抽了回去。
　　额角的冷汗岑岑而出，咬紧的口唇之间，溢出的不再是呻吟，而是破碎不堪的呛咳。
　　“欧少？”
　　季夏皱眉，接着按响了呼叫铃。


第35章 
　　十天，整整的十天，季夏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看着欧少卿一次一次的在生死线上挣扎，想到那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体重，还有那瘦骨嶙峋的触感。
　　季夏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拧的难受。
　　忘不了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前世今生，加起来的所有的岁月里，季夏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他真的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放弃。
　　就是为了这个人，单纯的为了这个人，能够睁开眼睛，能够别停止呼吸……
　　在生命面前，季夏第一次发现，什么恩怨，什么报复，什么仇恨，统统不值得一提。
　　在生命面前，这一切就像是尘埃，一阵风就没了，一场雨就化了…..
　　多少次，季夏哀求上苍给欧少卿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多少次，季夏请求上天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救赎心底那份歉疚的机会。
　　别让自己连最后的救赎都不再有机会，他，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只求，他能活着。
　　仅仅的，就是，活着而已，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困难，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奢望。
　　原来，有些情，不知道从何时起，已经一往情深，只是，自己尚不自知。
　　原来，有些人，不知道从何时起，已经深埋心底，只是，自己尚未察觉。
　　或许，是从年少轻狂的那一抹视线的交汇开始。
　　或许，是从那年樱花烂漫时节的回眸一笑开始。
　　又或许，是在多年的潜移默化的交织中开始。
　　亦或者，是在猝不及防的悲剧发生之后，那一句铿锵有力的“跟我走！”开始。
　　更甚者是从一次一次的挑衅，敌对，一次次的妥协一次次的隐忍开始。
　　这份怨，这份情，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改变。
　　只是，你不曾发现，我亦不曾察觉。
　　只是，季夏不曾想到，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会是如此的惊魂动魄，会是如此的胆战心惊。
　　季夏忘不了那天，那天自己将那个人从那个阴暗潮湿，带着死亡气息的厂房里面抱出来的时候，自己心里的害怕。
　　他怕怀里的人就这样一直一直的沉睡下去，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自己的怀里消散，从自己的生命里面隐没。
　　在那一刻，季夏紧紧地抱着欧少卿，周围围上来的医生无论如何的呼喊，如何的劝说，都不能将这双手松开。
　　无奈之下，医生只能任由季夏抱着欧少卿，然后就着这样别扭的姿势救治。
　　从厂房到医院，一共几百里的路程，季夏就这样抱着欧少卿，一动不动的维持了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这期间，欧少卿一无所知，要不是监护仪上还有微弱的心跳，没有人相信，这个安安静静的躺在季夏怀里的人还活着，还有生命的迹象。
　　移动的救护车上，静的让人心惊，寂的仿若毫无命脉的波动。
　　唯有输液管里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的液体，昭示着这具沉寂的躯体还有血脉在流淌……
　　病房里，是忙碌的医生护士，病房外，是季夏喜极而泣的喘息。
　　寂静的走廊里，季夏安安静静的坐在排椅上，湿润的眼角，黑曜石一般的眼瞳更加漆黑，明亮。
　　微微上扬的嘴角，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笑意，从口腔流淌出来。
　　“呵呵，哈哈，嘿嘿……”
　　胸腔在震动，修长的双手捂着满是泪水的脸庞，宽厚的肩膀一颤一颤的。
　　季夏抽着鼻子，狠狠地擦拭之下，是流淌不尽的热泪…..
　　真好，他，醒了。
　　真好，他，还，活着！！
　　压抑的呜咽在安静的医院里显得格外悲凉，声声啜泣之间，却是让人动容的情愫，仿佛阴郁的天一下子晴了，仿若漫天的雾一下子散了…….
　　原来，苍茫的人世间，什么金钱，什么权利，都不过是生命的点缀，什么恩怨，什么仇恨，都不过是掩饰情感的筹码。
　　原来，不是幸福太少，只是我们不懂得珍。
　　原来，真的是，只有失去过才会明白，难能的可贵，是懂得珍惜。
　　幸好，我懂了，你还在！！
　　幸好，我明白了，你还活着！！
　　原来，这个世界，不如你！！
　　东方旭站在一角，静静的看着季夏，看着他哭，看着他笑，嘴角的惨淡逐渐消失，慢慢浮上来的是释然，是轻松，更是一种庆幸和祝福。
　　“怎么不过去？”
　　东方旭微微摇头，转身之际看到同样一脸疲惫的陶非邂，淡淡的忧伤之下，是平静到让人心疼的轻叹：“走吧！”
　　陶非邂睨了季夏一眼，转身的脚步微微停顿，接着动了起来。
　　听到门开的声音，季夏站了起来，双腿的麻木之下，身体差一点摔倒：“何医生，他，怎么样？”
　　他，只是轻轻的一个字，却沉重到季夏艰难出口。
　　“暂时稳住了，他这个身体，急不来，现在这样已经是万幸了。”
　　何益清难以想象，要是在晚上一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
　　看着季夏一下子苍老了些许的容颜，看着这双本来澄清黑亮的眸子，有了一种历尽岁月的沧桑，有了一种饱经洗礼的风霜。
　　何益清微动，喘息之下，是淡淡的犹疑，轻叹。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季夏却是笑了，虽然有些勉强，却实实在在的笑了：“没事，只要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好！
　　季夏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哀求竟然会变得如此的卑下，如此的寒微，
　　何益清微微摇头，然后转身离开。
　　隔着一道门，季夏试探了几次，犹豫了几秒钟，才松开蜷缩了，又松开，松开又蜷缩起来的手，颤巍巍的推开了房门。
　　跨越一道门，跨越了前世今生，跨越一道门，穿越了生死轮回。
　　看着沉睡中的男人，苍白的皮肤，瘦弱的脸，季夏笑了，笑的温柔，笑的坚定。
　　“欧少卿，我发现，我……我不想失去你，我想时时刻刻的见到你。”
　　“这十天，对我来说，比十年还要难熬，这十天，像是十个世纪，却又像只是过了十几分钟，十几秒而已。”
　　季夏痴痴地笑着，迷茫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沉睡的容颜。
　　“所以，你，逃不掉的！”


第36章 
　　阴暗潮湿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灯，发着暗黄的光，照的整个房间阴森森的，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而此时，屋子的一角蜷缩着一个人，一个看不出本来样貌的人。
　　凌乱的头发，破败的衣衫，浑身散发着一阵阵恶臭，夹杂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真的是闻着欲呕，看着恶心。
　　厚重的铁门被打开，沉重的吱吱呀呀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面硬生生的挤出来的一样，听着让人浑身哆嗦。
　　蜷缩在墙角的人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的一块浮木一样，跪着就爬了过来。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说着，竟然开始磕起头来：“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只要你放了我，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吧……”
　　看着跪在自己的脚边苦苦哀求的人，坚毅的嘴角轻扬，轻蔑的笑意嘲讽而出：“放过你？在你如此的伤害他之后，你要我放过你？”
　　跪在地上的人顿了顿，接着开始哀求起来：“我错了，我不该动他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体不好，我只是想要阻止他参加竞标而已，我真的没想害死他啊！”
　　“还说！”
　　伴随着一声暴虐的呵斥，凌厉的一脚踢来，直接将跪在地上的人给踢出去一两米的距离：“你伤了他，就该死！”
　　像是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哀求，对方都不会心软一样，趴在地上的人突然就笑了起来。
　　刺耳的笑声让人听着就难受。
　　“我告诉你，你最好赶紧的放我出去，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威胁狠厉的话，在这样的环境里说出来，到是少了威胁力，多了一份可笑。
　　“不会放过我？好啊，我到是想要知道你怎么不放过我！”
　　带着轻笑的言语充满了轻蔑的嘲弄，看着还在做着垂死挣扎的人，他不介意将对方最后的那根浮木给抽走。
　　精瘦却强健的身体蹲下来，阴狠的眸子直视着脚边肮脏的男人。
　　“偷税，漏税，倒卖禁忌药物，还有洗黑钱，杀人，你说哪一项不能让你身败名裂，你说你还有什么资格说出去？”
　　轻缓的言语，平静的语气，说出来的却是如此戳人心窝的话，一字一句，像是刀子，一下一下的割断了男人怀里抱着的浮木。
　　“不对，不对，我没有，我没有……”男人突然疯狂的嘶叫起来：“你污蔑我，我没有，我没有洗黑钱，我没有杀人……”
　　“哈哈……”挺拔的身影站立起来，绰约，无双：“有没有的，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听到这里，跪趴在地上的人像是看到了希望：“那谁说了算，你告诉我，只要我能出去，你有什么条件，我都满足你。”
　　“证据说了算。”男人说完，像是很不屑在和这人说话，而是转身就要离开，走了两步，又顿住了。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张同都已经跳海自杀了，也就是说，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男人，也就是张同都一个劲的摇头，难以置信的摇晃着脑袋。
　　“不可能，我明明还活着，我还活着……”
　　张同都不傻，他清楚的知道对方的话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本以为还能出去，现在看来真的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这几天生死不如的日子让他明白，他，完了。
　　厚重的铁门再一次关上，连同屋子里最后的那一盏灯也失去了亮度，黯淡了下来。
　　铁门外，却是另一番景象，一道门之隔，天壤之别。
　　季夏仰着脸看了一眼初升的太阳，暖暖的，照在人身上很舒服。
　　“没想到你会这么狠！”
　　东方旭站在一边，清秀的眸子望着不远处，声音淡淡的，却也难以掩饰心里的震撼。
　　自从欧少卿被救出来之后，季夏就开始疯狂的寻找那些人。
　　东方旭不知道季夏通过什么人，在不过短短的半天的时间里，就将张同都连同他的集团给揪了出来。
　　在陶非邂出手之后，形势更是毫无回寰余地的朝着一边倒去。
　　东方旭从未见过季夏涉及过商业，可是季夏的一举一动，无一不在彰显着高超的商业天才。
　　从出手到收尾，快的让人根本都来不及想到应对的策略。
　　等到世人察觉的时候，张氏集团已经没有了，而张同都也在逃跑的过程中跳海自杀了。
　　还有那些和张氏集团合作的企业，不是破产就是无缘无故的被查出问题来。
　　一个一个的紧跟着倒了下去。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而这一切，东方旭看的清楚，想的明白，这一切都是季夏让人动的手。
　　“不是我狠，是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人。”
　　尤其实在我想明白了之后。
　　季夏冷哼，漆黑的眸子反射着太阳的光，灼热，嗜血。
　　他不过是让凯子侵入了那些人的电脑而已，没想到里面的东西还真是丰富多彩。
　　要怪就怪他们自己不干净，还偏偏想要得到更多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现在，季夏不过是将他们隐藏的东西暴露在阳光下而已。
　　“季夏，你，变了很多！”
　　因为欧少卿的关系，东方旭一直不喜欢季夏，可是这几天，季夏的作为却是让他看不明白。
　　“人都会变得。”
　　对东方旭，季夏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并没有因为认识的改变而有丝毫态度上的改变。
　　“也是！”东方旭微叹，视线落在不远处朝着他们侃侃而来的男人身上，平静的眸子略过一丝惊慌。
　　“我先走了，别说我来过！”
　　对于东方旭自欺欺人一般的举动，季夏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个逃一个追，他们之间，他可管不了。
　　而他，也没有时间去管，想到医院那个人该醒了，季夏顿时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不过在走了两步之后，季夏还是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然后撇着嘴角，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
　　“还是先回去洗洗再说吧，那个人鼻子那么灵，要是闻到又要多想了。”
　　想到欧少卿，季夏清冷的眸子顿时温暖起来，脚步也变的急切起来。


第37章 
　　欧少卿从梦中想来，汗水再一次浸湿了被褥。
　　这几天，他天天都会做梦，梦到自己小时候，梦到当年自己的父母出事的时候，梦到后来和季夏一起生活的时候。
　　每次醒来，伴随的都是一阵狂乱的心跳。
　　欧少卿知道，那些不是梦，是之前的岁月里真真实实的发生的。
　　只是这一次，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欧少卿梦到自己被人绑架了，然后是季夏救了自己。
　　那种温暖的触感，那种在生命濒死的边缘被拉回来的惊悚感，一遍一遍的冲刷着欧少卿的思绪。
　　或梦或醒，欧少卿已然分辨不清。
　　只是，自己每次醒来的时候，苍白的天花板下那一抹带笑的眉眼，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耀眼。
　　欧少卿不知道季夏到底在干什么，自从自己醒来，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嘘寒问暖，问东问西，紧张兮兮的样子，像是自己一碰就会碎一样。
　　想到之前季夏每次对自己好一点之后的那些要求，那些行为，欧少卿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等待着什么。
　　是这一片刻的温柔，还是等着过后再一次的撕心裂肺。
　　秘书已经打来电话，说公司的事情在东方旭的安排下井然有序，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消息，却是季夏在掌管着一切。
　　还有那伙绑架自己的人，从欧平的口中，欧少卿也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
　　对于季夏的雷霆手段，更是从陶非邂那边知道了一个清楚。
　　只是，欧少卿却不知道季夏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的，强大到让自己心惊，更多的，却又让自己欣慰。
　　在秘书再三的试探当中，欧少卿交代他们，一切，听季夏的，至于后果，他不想去想，也不想知道。
　　在被绑架的半天加上一夜的时间里，欧少卿想了很多。
　　之前的种种到底是自己执拗了，还是季夏偏颇了，谁是谁非，又有什么关系呢。
　　尤其是如今，在亲耳听到季夏的能力和手段之后，欧少卿知道，自己或许可以放手了。
　　就让自己身后的一切来补偿自己对季夏的亏欠好了，多的，他给不起，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了。
　　唯有这具还在喘息的身体，好像也是季夏救回来的，他好像，一无所有……
　　季夏进来的时候，发现欧少卿在发呆，这几天他似乎格外的爱发呆，往往自己已经说了半天的话了，对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季夏问过医生，医生说没事，大概是什么创伤应激后遗症。
　　因为这次的事情，从而引发了欧少卿脑海里面一些潜藏的记忆，让他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急不来，只能慢慢的恢复。
　　什么是创伤应激后遗症，季夏不知道，可是季夏知道欧少卿脑海里面那些潜藏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因为，那，同样也是他的记忆。
　　之前，每当想起当年的种种，季夏除了恨，就是恨。
　　对欧少卿父母的恨，对自己父母的恨，对那些造成这一系列事故的人的恨，更多的却是对欧少卿的恨。
　　可是，现在，季夏发现，自己的恨淡了，自己的怨也少了。
　　尤其是在知道欧少卿也是被狄浩天算计的一环的时候，季夏的心，一下就疼了。


第38章 
　　那天的天那么蓝，云那么白，沙滩上的少年，是那么的青春，那么的阳光。
　　季夏还记得，那天自己穿的是一件新作的休闲西装。
　　那是季夏第一次穿西装，就是为了他父母的好友的儿子，也就是欧少卿的生日，十八岁的成人礼。
　　季夏还记得，在此之前一段时间，自己的父母心事重重的，可是就在这一天，他们却是高兴了起来，像是之前的那些阴霾都消散了，不复存在了一样。
　　季夏还记得，那一天他的父亲对他说：“季夏，过了今天，我们的生活又会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你欧叔叔。”
　　然后，他们就出门，去参加生日宴会。
　　那天的欧少卿是笑着的，前所未有的灿烂。
　　只是后来，在宴会开始之前的几分钟，欧少卿的礼服坏了。
　　身为当天的主人翁，又是一个刚刚满十八岁的孩子，对自己的成人礼自然是要求完美无缺。
　　因为欧父欧母走不开，最终是由季母带着欧少卿去的礼服店。
　　不曾想，半路上发生了车祸，季母当场死亡，欧少却被季母护着，除了一点擦伤，再无其他。
　　而此时，宴会的现场，欧父却是当着众多媒体和同仁的面宣布，收购季氏集团，从此之后，只有欧氏，没有季氏。
　　消息刚刚发出去，季夏还来不及询问季父原因，季母和欧少卿车祸的消息传来。
　　就在第二天，季父从欧氏集团的楼上跳了下去，只留下年少的季夏，孤苦伶仃。
　　事后，季夏被自己的二叔二婶带回来家，可是等着他的不是关心，不是爱护，而是无休无止的责打，谩骂。
　　他们口口声声的将这一切都推到了欧父欧母的身上。
　　要不是他们的儿子开什么生日宴，季母又怎么会去世，要不是欧父收购了季氏，季父又怎么会跳楼。
　　他们大闹了起来，整天聚集着一帮人去找欧氏的麻烦，要钱，要季氏。
　　欧父欧母却是一分钱不给，更是将二叔告上了法庭。
　　那些日子，二婶还有其他的亲戚整天在季夏面前哭诉，埋怨，声声指控着欧父欧母的不仁不义。
　　“季夏啊，我告诉你，你父母就是欧天成害死的，他们早就觊觎季氏了，现在弄到手了，高兴了。”
　　“之前还将你当成自己的孩子，狗屁，他们的孩子只有欧少卿，你算老几，只不过是一枚拿来给他们的儿子逗乐的棋子罢了。”
　　“季夏，你要是有点骨气，就给我将季氏弄回来，让他们欧家的人不得好死。”
　　“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整天的吃了上顿没下顿，你看看他们，哪天不是大鱼大肉的，他们管过你吗？”
　　“枉费你将欧少卿当成好朋友，好兄弟，他呢，管过你吗，这么多天了，来看过你没有？”
　　“季夏，要我说啊，你父母的死就是他们设计好了的，为什么偏偏你母亲死了，欧少卿却是毫发无伤，怎么可能？”
　　“季夏，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朋友，你的好兄弟，你看看他现在，还不是照样出去和人玩闹，整天该干什么干什么，他管过你吗？关心过你一句吗？”
　　落在季夏面前的，是一沓子照片，照片上欧少卿依旧阳光，和周围的人有说有笑，丝毫没有一点影响。
　　一瞬间季夏恨了起来。
　　“季夏，我告诉你，我和你二叔现在都失业了，我们养不起你，你也快成年了，该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就行，我们这房子明天就卖了，我们也要回老家了，以后，你别过来了。”
　　“对了，还有你父母的那个房子，因为之前被抵押给了银行，已经没收了，你也回不去了，至于去哪里，我们管不了你，你也别来找我们。”
　　季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二叔二婶家里出来的。
　　只是在一个小时之后，他从广场上的新闻得知，欧父欧母在开车途径险滩那段路的时候，将车子开进了海里……
　　季夏还记得那段时间，自己听到最多的就是说欧父欧母因为害死了季父季母，心存愧疚，自杀了！
　　再后来，季夏见到了欧少卿，那个时候的他脸色苍白，瘦的厉害，像是被风一吹就会倒下一样。
　　可是，那天，欧少卿握着自己的手腕的手是那样的有力，那样的坚持。
　　“跟我走！”
　　时至今日，季夏还清楚的记得，欧少卿当天对自己说的话。
　　从那以后，季夏住进了欧宅，和欧少卿一起。
　　那段时间，季夏每次见到欧少卿都觉得这人一天比一天瘦，疲惫的脸庞，好像是一天比一天累。
　　可是，这些，都被季夏给忽略了，他的心里，眼里，没有关心，有的只是恨。
　　要不是眼前这个人，他的母亲不会死，他的父亲不会受不了失去妻子的痛苦而跳楼，他的家不会没有了，他的一切都毁了，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季夏还记得，从那以后，他开始出去鬼混，胡闹……
　　然后他认识了狄浩天，认识了董海，认识了那帮让自己自以为贴心，自以为是知己的，最后却让自己走上另一条路的人。
　　在仇恨的驱使之下，在狄浩天等人的唆使之下，季夏开始了所谓的报复的历程。
　　这期间，欧少卿不是没有解释过，不是没有阻止过，可是自己呢？
　　季夏想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无论怎么样，想起来的都是欧少卿从满怀希望，到失望，最后绝望的眸子。
　　想起来的都是自己对欧少卿言语上，身体上，精神上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每当对方想要辩白的时候，自己总是拿自己的母亲说事，而对方，也总是一次一次的沉默下来。
　　久而久之，事情就像是恶性循环一样，无休无止，一直到前一世，季夏毁了欧氏，撞车死去…….
　　一直到他成了孤魂野鬼，跟在欧少卿的身边听到那些，看到了那些……
　　然后重生，然后，一路到现在！！
　　现在想来，这里面的疑点太多，可惜，当年的季夏……不曾怀疑过，不曾相信过。


第39章 
　　安静的病房里，欧少卿坐在病床上，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勺子。
　　季夏坐在床边，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勺子里盛着半勺的蔬菜肉粥。
　　两个人谁都不动，就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季夏也不着急，就端着勺子往欧少卿的嘴角边一伸，也不说话，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欧少卿的视线从勺子上移开，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表面的平静之下，是一颗狂跳不止的心，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
　　欧少卿实在是搞不明白，今天的季夏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喂自己吃饭，之前都是放在床上桌上，然后站在一边盯着。
　　虽然，那样，欧少卿也很不适应，不过现在这样，欧少卿却是更加的迟疑，震惊起来。
　　“吃饭呢，看什么呢，看着，就能吃到肚子里去？”
　　欧少卿呆呆愣愣的样子，让季夏新奇，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却是酸涩的厉害。
　　自从明白了自己心之所向之后，季夏发现，欧少卿的一举一动越发的能够牵动他的心。
　　对方是笑了，还是哭了，是惆怅了，还是苦闷了，一点一点的都牢牢的吸引着季夏的目光，牵扯着季夏的心神。
　　欧少卿抬手，想要接过季夏手里的碗，却被季夏轻易的躲了过去，然后他就听到季夏略带笑意的坚持：“你身体还没好，我喂你！”
　　欧少卿抬眼，看着季夏清亮的眉眼之间，是自己熟悉的颜容，却又和自己印象里面的，完全不一样。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微微皱起的眉峰，紧闭的口唇之间，咽喉突如其来的瘙痒，让欧少卿来不及说什么，就是一连串的呛咳。
　　咳嗽带动着胸腔的震动，头脑里更是一阵一阵的眩晕起来，欧少卿一手捂着唇角，另一只手却是艰难的伸向床头桌上的水杯。
　　在听到第一声咳嗽的时候，季夏就皱紧了眉头，手里的碗和勺子几乎是在瞬间就被放到了一边。
　　季夏站在欧少卿的身侧，一手抚着欧少卿因为咳嗽而颤动的后背，一手将水杯递到了对方伸出来的手边。
　　欧少卿一顿，还是将水杯接了过来，因为咳嗽而连带着颤抖的手却是将水杯里面的水撒了出来。
　　季夏皱眉，一下就握住了欧少卿的拿着水杯的手，然后将水杯送到欧少卿的唇角边，还不忘小心的叮嘱：“慢点！”
　　欧少卿捂着口唇，只是抬眸看了季夏一眼，却也没有拒绝。
　　只是毫无间歇的咳嗽声并没有给欧少卿喝水的机会，一下一下的，听着就让人难受，心疼。
　　季夏着急，却也不敢让人喝水，唯恐导致呛咳的窒息。
　　欧少卿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一阵一阵的疼着，连带着胸腔也闷闷的疼了起来。
　　察觉到手下的人越发佝偻起来的脊背，在看人已经因为咳嗽导致的缺氧症状越发的明显。
　　季夏焦急的厉害，在欧少卿的身体出现倾斜的时候，直接将人给按到了自己的怀里。
　　感觉到身后靠着的火热的身体，还有那一双将自己牢牢的抱住的臂膀，欧少卿顿时就愣住了。
　　就连一直压制不住的咳嗽也变得悄无声息起来……


第40章 
　　欧少卿不知道自己的咳嗽是怎么停止的，不知道水杯里面的水是如何进入口腔的，也不知道碗里的瘦肉粥是什么滋味的。
　　感受着季夏温暖的手拂过自己的额角，轻柔的压过了掀起的被角。
　　留恋的目光更是带着温暖的气息轻抚过自己的脸庞，点点淡淡的笑意却仿佛春风拂过江面，岸边的杨柳一下就开了……
　　欧少卿贪恋此时的时光，一直到季夏出去了还在怔怔的发呆，恍如梦幻一场。
　　多少年了，他奢望过季夏如此温柔的对待，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哪怕只有一分一秒。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忘不了当年樱花树下的烂漫一笑，忘不了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那张青春无敌的脸庞……
　　可惜，世事无常，岁月并没有给他们最好的恩赐，时过境迁，心底的眷恋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像是被压制住的灵魂，来不及说出口的喜欢随着那一场变故彻底的压制，随着后来的点滴，被强制着埋在心间。
　　久久常常，似是发酵，越发的纯浓，却又被彻底的掩埋，不复启封的那一天。
　　奢望，终究还是奢望。
　　欧少卿闭上双眸，遮盖眼底的悸动。
　　或许，此时此刻的温柔，不过是一场没有醒来的梦，既然是梦，终究，会醒的！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些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如果当年的事情不曾发生，或许，他们之间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如果当年的他们不曾见面，或许他和他，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亦或者，当年那份心底的悸动不曾出现，也就不会在今后的岁月里，甘心为了对方那份仇恨，那份执拗的报复而毁了自己。
　　只是，长久的妥协，隐忍，换来的，并不是自己渴望的注视，关照，陪伴，甚至，连一点留恋的目光都不曾得到过。
　　失去的健康，无力的双腿，还有夜夜日日陪伴着的煎熬和苦痛，终究是掺杂了愧疚，赎罪，还是爱恋？这么多年了，欧少卿已经分辨不清。
　　只是，这个人，到底还是牵引着自己的目光，喜怒，哀乐。
　　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为了你脸上的笑，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依着你，只为了你能多看我一眼。
　　如此卑微，却始终，除了一身伤痛，一无所获。
　　对于当年的事，欧少卿自责，内疚，亏欠，愿意用一生一世来偿还，来补救。
　　心底的情，欧少卿压抑，深埋，覆盖，情愿用孤单和寂寞来陪伴，只为你能敞开心扉，恢复到当年的那个你，青春，阳光。
　　可是，这些年了，再坚强的人也会有累的时候，再强硬的心也会有倦的时刻，一次一次的希望，换来的不过是一次一次的失望，一次一次的伤害。
　　“季夏，我累了，真的玩不起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转变，为什么突然温柔，为什么突然关切……
　　“季夏，你，到底要什么呢？”欧少卿喃喃着，转而又自嘲的勾唇：“这样的我，还能给你什么呢？”


第41章 
　　接到欧少卿让人带来的欧氏集团的股份转让书，季夏目光微动。
　　如果是上一世，他会开心，会高兴，可是，现在，看着这份让渡书，季夏看到的却是讽刺，嘲弄。
　　季夏知道欧少卿不相信自己，也不曾奢望对方一下就会对自己敞开心扉，可是，季夏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天的作为，竟然会被看作是争权夺利。
　　季夏承认，他是有目的，但是却不是这些个身外之物，而是欧少卿这个人。
　　季夏将文件放进抽屉，在律师惊讶的目光中，淡然起身：“这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吧。”
　　袁辉淡淡的点头，近来，他是愈发的看不透季夏了，明明唾手可得的欧氏，就这样放手，岂不是可惜。
　　接到袁辉的电话，欧少卿揉着眉间，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声：“走吧！”
　　这里已经没有他需要留恋的地方，这里的一切已经不再属于他，坚持了这么久，看到季夏如今的成长，也是时候给放手了。
　　轮椅滑过地面，摩擦着吱吱的响声，逐渐的远离。
　　季夏急匆匆的赶到医院，才知道欧少卿已经出院了。
　　跳动的心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却也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季夏勾唇，清隽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张狂。
　　“欧少卿，你还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放手嘛！”
　　绵延的山脉之间，天地汇聚着灵秀，欧少卿坐在轮椅上，看着前面的墓碑，苍白的脸上，是轻松的释然和解脱。
　　“爸，妈！”低沉暗哑的嗓音，在满是墓碑的丛林间，平添了一丝空洞，寂寥。
　　看着墓碑上熟悉到陌生的颜容，欧少卿笑的惨淡，苍白的手指划过照片上微笑的脸庞，多年的隐忍，坚持，终究化为一声倾诉：“爸，妈，儿子……好累啊！”
　　“季夏，长大了，很有能力，我决定将欧氏交给他。”说着，欧少卿惨淡的笑了笑。
　　“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支撑不了多久，季夏很厉害的，欧氏在他手里，比我强。”
　　“爸，对不起，那天，我不是故意偷听你和季叔叔的谈话的，我知道你们那样做是情势所逼。
　　如今，欧氏就是季氏，季氏也是欧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当年对彼此的承诺，兑现了。”
　　苍白冰凉的手抚上骨瘦如柴的双腿，欧少卿嗤笑起来：“爸妈，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反正你们现在也不能责怪我了。”
　　欧少卿轻笑了起来，清瘦的脸颊染上几多红润，整个人都年轻了起来，孱弱的身躯更像是瞬间充满了力量。
　　“我，喜欢，季夏！”说完，欧少卿顿时感觉浑身轻松了起来，像是终究卸下了沉重的担子，整个人变得空灵起来。
　　“爸，妈，你们先别生气，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我想，要是你们还在的话，一定会骂我的吧？”
　　欧少卿轻叹：“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因为当年的事情，季夏恨我。”
　　“你们能想象吗，那个像是太阳一样明亮，耀眼的季夏，在季叔叔和季阿姨离开之后，已经不见了。”
　　“我知道他恨我，恨不得我去死，可是，不行啊，你们留下的摊子太大了，还有季叔叔和季阿姨留下的那些是，太乱了，我不放心季夏一个人面对。”
　　“他那么年轻，那么美好，怎么对付的了那些居心叵测的人。”
　　“你们离开后，公司那些人肮脏的心都暴露了出来，爸，一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掌管一个公司，真的不容易。”
　　“我也想过放弃，可是，这是你们的心血，也是季夏以后的依靠。”
　　像是陷入了某些不好的回忆里面，轻笑的面容再一次苍白起来，连带着呼吸都变的急促。
　　欧少卿闭上双眸，一直到内心的情绪平和下来，才缓缓睁开，眼底，已经平静如常。
　　“幸好，我坚持下来了，现在的欧氏很好。”顿了顿，欧少卿笑了，笑的温柔：“现在的欧氏交给季夏，我也放心了。”
　　“爸，妈，我想你们了。”欧少卿深吸口气，黝黑的眸子带着轻松的解脱。
　　“我想出去逛逛，好多年了，我都不知道外面的天是不是和这边一样蓝了！”
　　“你们会支持我的吧？”欧少卿看着欧父欧母，浑身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爸妈，我先去和季叔叔告别，然后就出去走走，或许还会回来，或许……也就回不来了……再见，儿子爱你们！”
　　季夏来到欧父欧母的墓碑前的时候，只看到一束白色的百合花，季夏知道，这是欧母最喜欢的花，只是，欧少卿并不在这里。
　　“季叔叔，季阿姨，我来看你们了。”欧少卿弯腰，将一束橙黄的菊花放在墓前。
　　“季阿姨，当初，你不该救我的。”欧少卿轻叹，或许没有当初的相救，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恩怨纠缠了。
　　“季叔叔，季阿姨，季夏现在很厉害，就像你们当年一样的厉害，我身体不好，欧氏，或者说季氏以后就要靠季夏了，你们一定会保佑他的吧。”
　　“季叔叔，季二叔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季夏说，要是季夏知道，我将人关了十年，会不会恨我？”
　　欧少卿无力的摇头：“这些事，终究是要季夏做决定的，或许，现在也是时候告诉他了，要是再不说，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欧少卿断断续续的又说了很多，没有条理，杂乱无章。
　　“季叔叔，季阿姨，说了这么多，你们别嫌我烦，我走了，有机会的话，再来看你们。”
　　转身离去的瞬间，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了起来，唯有一声声咳嗽在空寂的林间，越发的苍白，寂寥……
　　季夏看到墓碑前绽放着的橙菊，环顾的眸子遍搜寻不到那抹清瘦的身影，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爸，妈，你们当年那么喜欢欧少卿，那我将人变成我们自己家的，怎么样？”看着照片上微笑的夫妻二人，季夏却是惨淡起来：“可是，他不相信我怎么办？”
　　“算了，是我咎由自取。”季夏感叹：“爸妈，我会努力的，不管付出多少，我一定会让他重新相信我。”


第42章 
　　季夏没想到，自己追寻了一圈的人，竟然会给自己发消息。
　　看着手机上“我们谈谈吧”五个字，季夏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或许，他们之间，是该好好的谈谈了。
　　欧少卿的脸色很不好，腿上还盖着薄毯，手背上因为输液的关系残留着青紫的痕迹。
　　简单到极致的书房，熟悉到恍惚的场景，脑海里浮现出前世成为鬼魂的那段时间，无端的重合起来。
　　季夏几步上前，碰触到欧少卿温热的身体的时候，才恍然回神，他重生了，而欧少卿的身体还没有到前世的那个地步。
　　“欧少！”季夏哽咽。
　　“来了！”清冷的言语，清冷的目光让季夏止住了脚步，欧少卿淡淡的颔首：“坐吧！”
　　多少年了，他们之间，还是第一次这样平和的说话，没有面红耳赤，没有争执，没有吵闹。
　　“欧少，我……”
　　“季夏！”一声轻呼，让季夏来不及说出的话停留在原地。
　　“那份股份书，你签了吧，还有这个，你看看吧。”欧少卿说着，将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朝着季夏推了推：“季夏，当年的事，对不起！”
　　季夏皱眉，想要说话，却在看到欧少卿制止的手势的时候，悄然无声。
　　“这里，你愿意住的话，就住着，不愿意，就卖了吧，只是求你，给别墅的佣人留条路，还有平叔，他待你不错，希望你好好待他。”
　　欧少卿说的平静，像是在诉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听在季夏的心里，却是犹如惊涛骇浪一般震惊：“欧少，你，什么意思？”
　　季夏怕了，他不明白欧少卿为什么这样说，淡淡的言语却像是在叮嘱身后事，如此的平静，如此的让季夏胆颤。
　　看着季夏着急的样子，欧少卿却是笑了，季夏一下就呆了……
　　“季夏，你，还恨我吗？”压抑在心底良久的话，本不想询问出口，只是在看到季夏呆愣愣的眼神之际，记忆像是被打开了闸门，恍如隔世。
　　难以忽略心思的震动，季夏没想到欧少卿会这样问，一时之间，沉默起来。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欧少卿惨淡的叹息：“是啊，怎么能不恨呢！要是没有我，或许季阿姨就不会离开，你，也不会孤苦无依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欧少卿的声音过于悲凉，季夏仓皇出声，想要的解释却被再一次打断。
　　“季夏，我累了，拜托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不恨！”
　　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欧少卿无力的呢喃：“原来，死不瞑目才是最好的惩罚。”
　　欧少卿的声音太低，季夏努力的倾听，却只能听到一声叹息。
　　“罢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欧少卿颓然的靠着椅背，闭合的眸子自始至终，没有看到季夏眼底的酸楚：“欧……少卿，我不恨你了，我……少卿！！”
　　惊慌的呼唤代替了内心的的倾诉。
　　欧少卿脸色苍白，满脸冷汗，紧皱着眉头，咬紧的口唇之间，溢出难耐的呻吟。
　　骨节分明的手指死命的压着胃部，颤抖的身体早已浸透身下的衣衫。
　　暴露的额角的青筋，一条，一条，刺痛了惊慌的眼，灼伤了痛惜的心。


第43章 
　　欧少卿醒来的时候，察觉到自己躺在床上，不同的是从腰部以下，一点知觉都没有。
　　看着周围的环境，明显不是在医院，一时之间，欧少卿想到了那个季夏置办好的，放满了医疗器械，急救设备的房间。
　　欧少卿有些惊慌，想要移动身体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也被固定了起来。
　　看到床上的人睁开了双眼，季夏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欧少卿眼底转瞬即逝的慌乱，笑的柔和：：“醒了？”
　　“…….”望着正上方放大的脸，黝黑的眼瞳不见丝毫波澜，轻薄的眼睑缓缓的闭合。
　　季夏轻笑，也不气恼，伸手触碰着欧少卿明显瘦弱苍白的脸，一下一下，转着圈的描摹着……
　　“欧氏的股份我要了，这个别墅我也要了，你不是问我还恨不恨你吗？”
　　季夏顿住，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欧少卿，看到对方微动的眼皮，季夏无声的勾唇，知道这人在听。
　　季夏俯身，趴在欧少卿的耳边，吐出来的气流轻抚着敏感的耳垂，想要躲闪的侧颜却被听到的话镇在了当场。
　　如愿的察觉到欧少卿的僵硬，季夏起身，淡而轻的留下一句：“所以，我不会放你离开，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心，我要定了！”
　　季夏说完，就走了出去，没有回头的他，也正是因为如此，才错过了欧少卿嘴角那抹邪魅的笑。
　　“季夏，这次，可是你招惹我的。”
　　欧少卿撇头，看着自己被控制在身体两边的双手，还有那两条毫无知觉的腿，黝黑的眸子带出的不再是以往的温和，淡漠，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凌厉。
　　像极了一只刚刚睡醒的雄狮，即使是慵懒的，也难以掩饰周身的狷狂。
　　看到进来的穿着隔离服的医生，欧少卿才收敛眼底的情绪，瞬间又成了那个无害而孱弱的病人。
　　季夏是在后面跟着进来的，身后跟着欧平，两个人的身上同样穿着蓝色的隔离服。
　　“欧少，你的腿我给检查过了，想要站起来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只是需要打断骨头重接。”
　　对于这个答案，欧少卿其实早就知道，当年的腿骨伤的太严重，而且髌骨也伤了，想要完好无损，怎么可能。
　　视线落在季夏垂着头的身影上，欧少卿征询一个结果：“季夏，你确定要我站起来？”
　　季夏没想到欧少卿会这样问，早在之前知道欧少卿腿伤的具体情况的时候，季夏就明白，这并不容易，再一次折断腿骨重新衔接，并不是说说这样的简单。
　　“对，我要你站起来。”清透的嗓音，坚定的眼神，毫无意外的落入欧少卿探寻的双眸，季夏听到对方让自己过去的要求。
　　“好！”季夏俯身，听到欧少卿低沉，沙哑的嗓音，质感十足，尤其是对方温热的气流喷在自己脖颈是的感觉，让季夏浑身一颤，酥麻的感觉瞬间流窜到全身。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季夏心跳如鼓，再看之时，却发现欧少卿闭合的双眸，还有唇齿之间轻吐出声的叹息：“动手吧！”
　　虽然注射了麻药的身体感觉不到痛楚，不过还是隐隐能感觉到从骨缝里面传出来的撕扯，有些痒，又有些臆想的痛。
　　欧少卿一直闭着眼睛，并没有去看自己的腿骨是如何的被强硬的折断，然后又被衔接起来。
　　脑海里浮现着一年之前的场景，如此的清楚，那种骨头给硬生生的折断而带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如此的清晰。
　　想要忘记都难。
　　自始至终，欧少卿都闭着双眼，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是季夏知道，对方一直都清醒了。
　　医生的动作很快，将后续的事宜处理好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季少，腿骨已经接好了，一个月之内，一定不要移动，还有欧少的髌骨伤过，就算是以后恢复了，也不能做剧烈运动，就是平时站久了，走久了，也是不行的。”
　　听着医生一点一点的说着这些，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亲耳听到，季夏还是难免心疼起来。
　　“还有，欧少的足有些明显的下垂，需要每天给按摩，还有腿上的经脉，也需要配合针灸才行…..而且……”
　　“而且，这期间是不能用麻药的，所有的痛，欧少必须自己挺过来才行。”
　　毕竟断骨重置，不同于第一次受伤，而且已经过了一年多，处理起来，自然麻烦许多，也痛苦许多。
　　零零散散的，医生又说了一大通，听得季夏心惊肉跳，是他，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听着这一条条，一点点需要注意和堤防的事项，需要承受和忍耐的痛楚，放弃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没事，按照你说的来就行了。”
　　轻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季夏还没有出口的放弃再也没了言说的机会。
　　欧少卿睁开双眼，看着季夏紧皱的眉峰，嘴角微微勾起，微不可查的一个笑意，浮现在唇畔，转瞬即逝。
　　只是，欧少卿到底还是低估了那种噬心的痛楚。
　　当麻药散去的时候，那种从骨头缝里滋生出来的痛，无所不在，既是一项坚忍如欧少卿，也忍不住的呻吟出来。
　　软而无力的身体绷紧，被约束的双臂僵硬到疼痛，指甲扣进了掌心尤不自知，腰间的约束带很好的控制了想要移动的力道，无力的双腿轻微的抽搐着……
　　季夏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人徒劳的挣扎，听着床上的人喉间散发出来的嘶吼，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扶着门框的手狠狠地抠进木头里，却在对方声嘶力竭的低吼中，狼狈的转身，仓皇离开……
　　欧少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死过去的，等到醒来的时候，身上十分清爽，唯有腿上的痛提示着之前的一起根本不是梦，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一连三天，欧少卿不记得自己每天会疼晕过去多少次，只是不管那一次，只要醒来，浑身上下都会透着一股清爽，就是连头发都带着舒服的清凉。
　　这三天，欧少卿并没有见过季夏，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对方给清理的，就是连最私密的生理问题，都是对方解决的。
　　想到这些，即使在坚忍，欧少卿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起来。


第44章 
　　刚处理完一份紧急文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季夏急忙接了起来。
　　“平叔，欧少怎么了？”
　　这个时间，欧少卿应该还在沉睡，欧平的电话无疑让季夏惊慌起来。
　　“季少，你要是不忙的话，就回来一趟，少爷要见你。”
　　听着欧平并不慌乱的声音，高高的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回去，就是连匆忙当中站起来，已经走到了门口的身体也顿住了。
　　“嗯，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这几天，季夏都会刻意的避开和欧少卿面碰面的机会，每次都是等着欧少卿坚持不住晕过去的时候，才会接近这个人。
　　看着对方浑身上下湿透的样子，还有咬的一点完整的地方都没有的口唇，季夏心里就凄楚的厉害。
　　每次给对方清理，看着这具瘦骨嶙峋的躯体，季夏都忍不住的自责，愧疚。
　　季夏回来的很快，只是在踏入欧少卿房间的时候，迟疑了起来。
　　“进来吧！”听到欧少卿一如既往淡漠无绪的声音，季夏知道，对方现在的情况还不错，至少没有痛到难以忍受的程度。
　　看到季夏进来，欧少卿淡淡的指着一边的凳子：“坐吧！”
　　“你在查狄浩天？”听到欧少卿的询问，季夏一点也没有惊讶，他从陶非邂那边要那些资料的事情，欧少卿怎么会不知道。
　　“狄素金和EN那边有勾结，你要动这个人，首先必须保证EN不会插手才行。”
　　“EN？”
　　季夏皱眉，EN是存在于p国，还有N国内部的一个组织，介乎于正邪之间，势力庞大。
　　“利益，权利，只要你拿出足够打动EN的条件，狄素金就是你的了！”
　　欧少卿说完，就闭上了眼睛，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痛楚，消耗了他太多的心神，勉强和季夏说了这些，就有些迷糊起来。
　　“你可以去找袁辉，他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季夏看着欧少卿明显很疲惫的样子，也不忍心在让人费尽心神的说什么，就想着直接去找袁辉，只是没走两步，就被叫住了：“季夏？”
　　季夏回头，触碰到欧少卿看过来的目光，淡淡的，却又带着让季夏陌生的疑惑的犹豫：“之前给你的那个档案袋，你看过没有？”
　　季夏皱眉，这几天事情的太多了，他还没有来得及看。
　　“那是什么？很重要！”
　　欧少卿颔首，指着一边的椅子：“我们，谈谈吧！”
　　“我不会放你走，你说什么也没用。”
　　季夏听到欧少卿说谈谈，一下就想到几天之前，那场所谓的告别式的谈谈。
　　欧少卿先是一怔，待到视线落在自己包裹着纱布的双腿上，欧少卿忍不住自嘲起来：“我这样，你让我去哪？”
　　“那你什么意思？”季夏震惊于欧少卿的自嘲，却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我们，谈谈十年前的事情吧。”
　　欧少卿说着，睨了季夏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我知道你恨我，毕竟，季阿姨是因为我才……”
　　提及苗慧珠，季夏沉默了半晌，拉过凳子坐了下来：“我妈一直很喜欢你，还说，要是我有姐妹的话，就招你当女婿。”
　　说着，季夏自己嗤笑了起来：“可惜，我没有姐妹……能护住你，想来，我妈是高兴的吧。”
　　“还有季叔叔，季夏，你相信季叔叔是自杀吗？”
　　听着欧少卿的话，季夏沉默了。
　　这么多年来，季夏一直以为季康健就是因为受不了妻子和公司一下子都没有了，才会跳楼自杀的。
　　可是重来一世，季夏有所怀疑，只是一直没有查到证据。
　　“你查不到的。”像是知道季夏心中所想，欧少卿撑着身体换了一个姿势：“关于季叔叔的消息，是我封的。”
　　季夏一下站了起来，直愣愣的瞪着欧少卿，虽然确定对方和自己父母的死没有关系，不过季夏还是紧张起来：“为什么？”
　　既然已经封锁了这么多年，有为什么要说出来？
　　季夏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是倾向于相信欧少卿多一些，还是倾向于怀疑欧少卿多一些。
　　“我给你的档案袋，你看了就会明白的。”欧少卿没有在看季夏，颓然的抬起手臂，用前臂挡住了自己的双眼。
　　“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季夏心底堵得难受，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那个被遗忘在书桌上的档案袋，季夏犹豫着，迟疑着。
　　欧少卿为什么要封锁关于季康健跳楼的消息还有所有的线索，现在为什么又要说出来，季夏不知道。
　　真相就在眼前，季夏却有一种望而却步的感觉。
　　他害怕，害怕看到的是一个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答案。
　　可是，他又必须看，有些事，早晚需要有个交代。
　　文件袋被打开，一张照片，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还有一个写着地址的纸条。
　　阴暗的房间里，一个男人疯疯癫癫的走来走去，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季夏看着里面的人，沉默了半晌，才问身边的人：“怎么回事？”
　　欧少卿给的资料里面，只是陈述了当年事情发生的经过，并没有些这人现在的情况。
　　“疯了，关了十年了，还能正常的了？”说话的是一个年纪在二十二三岁的男人，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不过季夏却从对方的眼神里面看到了嗜血的光芒。
　　“既然已经关了十年了，那就继续关着吧。”季夏刚说完，就听到男人笑了起来：“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笑欧少挺厉害的，连你怎么想的都料的一点不差。”
　　“是吗？”季夏回了一句：“那你能告诉我，欧少，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男人摸着头皮，有些俏皮的笑了笑：“你还是自己去问欧少好了，我怕我要是和你说了，欧少饶不了我。”
　　季夏嗯了一声，没有再为难眼前的人，只是让人好好的看着里面关着的人，然后才开车离开。
　　季夏自己都奇怪，本来以为见到害死自己父亲的人，会嫉恶如仇的将人报复一通，可是最终，季夏却是什么都没有做。


第45章 
　　欧少卿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季夏，当季夏清晰的眉眼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时候，欧少卿是惊讶的，是震撼的。
　　脑海里面的记忆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真切。
　　季夏死了，被狄浩天设计的车祸害死了，还是他亲手将人给埋葬的，可是一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心底之人活生生的脸。
　　欧少卿就算是再心智坚韧，也忍不住的惊惧起来。
　　更让欧少卿惊惧的是，季夏竟然会说爱上了自己，还对自己表示了志在必得的决心，这让欧少卿更加摸不着头脑。
　　忘不了自己刚刚醒来的时候，看到季夏的惊讶，忘不了季夏附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更忘不了季夏看着自己的眼神里那种心疼和关切的意味。
　　欧少卿以为，自己是不会等到季夏的温柔，不会等到季夏的关心，更不会得到季夏的喜欢和爱。
　　却发现，就像是梦了一场一样，睡了一觉醒来，什么都有了。
　　可是，欧少卿坚信，自己做的不是梦，而是真真切切的一生。
　　也就是说，他，死了，然后，又活了。
　　回想起这段时间季夏的种种表现，欧少卿知道，季夏也是重生的。
　　虽然不知道季夏是从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过，现在的季夏却开始调查狄浩天，还有比这个更好的证明嘛。
　　只是，欧少卿知道，狄浩天背后的力量不是那么简单的，要是简单的话，自己上一世又怎么会查不出来。
　　记得上一世，季夏死后，自己是倾尽了全部的力量，然后利用自己外公手里的力量才勉强对抗了EN，将狄浩天逼上了绝路。
　　这一世，欧少卿绝对不会再让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发生。
　　而且，事关季夏的生死，欧少卿绝对不会再坚持着自己可笑的信念，不接受外公的势力。
　　重来一世，欧少卿看清了很多，看淡了很多，原本想着报了仇之后，就离开，不在和季夏有任何的纠缠，可是没想到，季夏竟然会主动地送上门来。
　　那就别怪他了，送上门的人，焉有不要的道理。
　　看着裹着纱布的双腿，欧少卿勾唇，笑的邪魅，清瘦的眉眼之间，流露出来的不再是淡淡的哀愁，而是志在必得的狷狂。
　　拿过放在一边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将近十年不曾拨通的电话，欧少卿笑的嗜血，冷漠。
　　“外公，是我，少卿。”
　　听着电话里外公音调铿锵的言语，欧少卿满含愧疚，却又踌躇满志的说了一声：“外公，我想过了，你的海天科技，还有暗堂，我要了。”
　　既然注定了这是一场硬仗，既然注定了这是一场不可避免的对抗，既然注定了这是一场早就开始的阴谋，那么，就接受吧。
　　为了逝去的亲人，为了爱自己的人，也为了自己爱的人……
　　既然上天给了一次重来的机会，欧少卿发誓，这一世他要活出别样的人生。
　　敌人，不会放过，爱人，自然更不会放手。
　　只是……想到季夏紧张担心的眉眼，欧少卿却是笑的恶劣，季夏，我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第46章 
　　山城地处龙城西南方向，顾名思义，三面环山才叫山城。
　　可是，这里又和传统意义上的山城不一样，这里非常的富有，大集团，大厂子比比皆是。
　　尤其是海天科技，更是首屈一指，不要说在山城，就是在整个X国，乃至在国际上，都是享有名气。
　　接到欧少卿的电话，贺瀛正坐在断崖山边上的一个湖边钓鱼，花白的头发下是一张精神矍铄的面容，如鹰般锐利的眸子，透着直射人心底的寒意。
　　“小子，你终于想明白了，老子我还以为我要带着遗憾进坟墓呢。”
　　听到欧少卿说要接手海天科技还有暗堂，贺瀛顿感老怀欣慰，他这个唯一的外孙，终于还是想通了。
　　“嗯，我让杜毅去见你，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他就行了。”贺瀛又和欧少卿说了几句，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看着湖面的鱼漂动了动，贺瀛一拉鱼竿，顿时一条二斤多的鱼摇摆着尾巴离开了水面。
　　“闺女啊，少卿长大的，老子的事业后继有人了。”说着贺瀛哈哈的笑了起来，空旷的天地之间，回荡着朗声的笑意。
　　季夏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医生在给欧少卿按摩双脚，因为长时间的不曾站立，脚腕有着明显的下垂，不好好的按摩，会严重的影响到后期的复建。
　　欧少卿闭着双眸，脸色依旧没有任何的血色，额角却是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样，会不会很疼？”看到医生的手法，季夏皱眉，总觉得这样的力道下去，很让人疼痛难忍。
　　“时间长了就好了。”医生回了一句，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季少，欧少的腿需要长时间的按摩，你看，是不是找个人，跟我学学按摩的手法，也好随时能帮着欧少按一下。”
　　季夏也知道按摩不能停止，想了想，正要答应，就听到欧少卿虚弱的声音：“不用，你告诉我，我自己来。”
　　“欧少，还是找人吧，你自己来的话，力道拿捏不好，最好的找个有按摩经验的人…..”
　　医生还要说什么，却是在欧少卿凌厉的目光之下，讪讪的闭上了嘴巴，他从没有发现，欧少卿的气势竟然如此之强大，就是一个眼神，就让他心慌起来。
　　“这样的双腿，我自己看着都接受不了，你还要让谁看，我看你就是纯粹的想让我难看。”欧少卿气急，说着就咳嗽了起来。
　　行动总是快于思考，等到季夏发觉的时候，人已经再给欧少卿顺着后背了：“你千万别急，不找别人，我给你按，我给你按……”
　　一直在紧张的帮着欧少卿顺着后背的季夏，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人轻扬的眉眼，还有在修长的手指的掩盖着勾勒起来的唇角。
　　苍白，却又邪魅。
　　无力，却也恶劣。
　　等到喉咙间的刺痒减缓了之后，欧少卿疲惫的躺了下来。
　　因为咳嗽而略带红润的脸沉静，闭合的双眸将眼底的情绪完全遮盖起来，唯有落寞的话语让季夏一阵心疼。
　　“不用了，就让医生来吧，没时间就停，反正已经残了这么久了，站不站的起来，又有什么关系。”


第47章 
　　看着眼前凸起的骨头，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是如此的刺目。
　　季夏的双手伸开，又蜷缩来，终于在试探了三四次之后，还是落在了瘦弱到堪比自己手腕的脚踝处。
　　冰凉的触感让季夏心惊，室内的温度明明很高，为什么这双腿的温度是如此的冰寒。
　　“医生，怎么会这样？”
　　难怪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季，欧少卿的双腿上也总是会盖着薄毯，原来……原来如此。
　　“没事，长时间的血脉不通，温度就是会低于正常，慢慢的会恢复一些。”
　　手下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除了突出的骨骼，季夏摸不到丝毫的肌肉。
　　不要说用力的按摩了，就是连轻轻的碰触，季夏都担心会将这双瓷白的脚腕给捏碎了。
　　“季少，你要稍微用点力，这里，还有这里，是有穴位的，力道不到，起不到效果。”
　　随着医生的话，季夏的双手略微一个用力，就感觉到手下的双腿瞬间就绷紧了，耳边微闻一声压抑的闷哼。
　　季夏慌乱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很疼？”
　　看着欧少卿额角凸起的青筋，季夏双手无措的握着，就是连一向沉稳的眸子也染上自责，懊恼和焦急。
　　“没事……继续吧！”欧少卿缓了缓，闭上了眸子，唯有咽喉部位连续几次的吞咽，清楚的告诉季夏这个人的坚持和隐忍。
　　“那，那你不舒服了就告诉我。”季夏想到之前自己想要先用模型练习的想法被欧少卿否决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
　　虽然已经学了两天了，可是季夏却发现自己却是越来越畏手畏脚起来，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欧少，我……”
　　“继续吧！”
　　感觉到季夏的手轻抚过自己的脚腕，像是羽毛一样挠着自己的心，痒痒的，麻麻的……
　　欧少卿紧皱着眉头，他突然发现自己错了，他不该让季夏给自己按摩的。
　　这样一下一下的，没有规律的间歇，没有规则的停顿，就像是在凌迟一样。
　　那不知轻重的一下到是变得无所谓起来，倒是等待的时间，变得煎熬起来。
　　就像是一个等待凌厉的人，心惊胆战的在等着那一下的到来，磨砺，揉搓着欧少卿自以为还算是坚韧的神经。
　　欧少卿无声的叹息着，不知道这是不是就叫做自作自受呢，就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呢？
　　尤其是当那股酥麻的感觉沿着脚踝的位置一直流窜到心口的位置，然后带动着全身都沉浸在酥麻的感觉当中的时候，欧少卿发现，自己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听到欧少卿带着隐忍的闷哼，季夏更是自责，更加小心翼翼起来，却不知，越是这样，对欧少卿来说，越是甜蜜的折磨。
　　欧少卿扯过一边的毯子盖在身上。
　　幸好季夏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脚腕处，幸好，身边还有毯子，幸好他的体制一向偏寒，即使大热天的捂着，也不会惹人怀疑。


第48章 
　　喧闹的ktv包间，狄浩天，董海，李伟罗，罗亦刚各自分开坐着，几个人的中间坐着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
　　桌子上是一瓶一瓶打开的酒，还有各色酒杯。
　　玩到嗨，喝到爆的时候，李伟罗就将身边的女人扑到在沙发上。
　　董海一笑，顿时将手伸向身边女子的衣服里面，惹的女人娇羞无限的撒着娇。
　　“够了，都给我出去。”突如其来的一声爆喝，让几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只有罗义刚还在端着酒杯悠闲的品着。
　　几个女人一看，赶紧的站起来，陆陆续续的走了出去。
　　“狄哥，玩玩而已，发什么脾气啊！”罗义刚给狄浩天端过一杯酒，看着董海和李伟罗：“来，喝一杯。”
　　狄浩天接过去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嘭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身体往后一靠。
　　“你们说，季夏那小子最近在搞什么？也不出来玩，电话也不接，这小子，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狄浩天抽着嘴角，冰冷的眸子扫过一边还在播放着音乐的屏幕，言语里面顿时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磋磨：“真要是如此，就别怪兄弟下手无情。”
　　“狄哥，怎么做，兄弟几个，就等你一句话。”罗义刚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就像是鲜血一样，冰冷的眸子透着嗜血的色彩。
　　“早就看季夏不顺眼了，要不是狄哥，我早就收拾他了。”
　　“对，狄哥，怎么做，一句话的事！”董海和李伟罗也赶紧的表态。
　　他们都是跟着狄浩天混的，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应该做什么。
　　“不急，这小子最近嚣张的很，刚刚得了欧氏，兄弟几个怎么也得给庆祝一下不是。”
　　狄浩天冷哼，狭长的眸子透着阴狠的光，在昏暗的包间里，格外的阴森。
　　“你们说，季夏得了欧氏，不会就满足了吧，欧少卿可是还好好的，我可是听说了，最近有人再给欧少卿治腿伤呢。”
　　“治腿伤？”李伟罗冷笑：“就他那残样，还想站起来，做梦呢吧？”
　　要知道当时，那最厉害的一棍子，就是李伟罗打下去的，有多么狠，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而且已经过了将近一年半的时间，想要好起来，除非出现奇迹。
　　“这可不一定，欧少卿比季夏难对付多了，要不是想通过季夏毁了他，这些年，我们犯得着和季夏这个傻子周旋？”提及季夏，董海满脸不屑。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找个地方，我们也是时候给季夏好好庆祝庆祝了。”
　　狄浩天的话得到几个人的赞同。
　　“在怎么说，人家现在也是欧氏的执行总裁了，找个上档次的地方，约上几个朋友，我们给季夏好好庆祝庆祝。”
　　罗义刚拿起瓶子，对着瓶口喝了一通，鲜红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像极了血……妖孽，罪恶……
　　“伟罗，你可是季夏的堂哥，将人叫出来这事，就交给你了。”董海拍着李伟罗的肩膀，本就狰狞的脸庞在灯光的映照之下，更是平添了几分诡异。
　　“董哥，我，我就是我爸的继子，季夏，季夏不一定听我的，而且……”
　　“嘭”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李伟罗的话。
　　罗义刚拧着脖子看着手里还剩下一半的酒瓶子，嗜血的舔着唇角，阴狠的眸子顿时让李伟罗胆颤：“我，我去，我一定将季夏约……约出来。”


第49章 
　　安静的书房，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的照射进来，照在黑金色轮椅上，透着低调的奢华。
　　一丝不苟的头发往后梳着，棱角分明的脸庞带着坚毅的棱角，犹如刀削斧凿一般。
　　剑眉之下，是一双锐利的眸子，深邃的瞳仁闪烁着黝黑的光，带着审视，带着凌厉，带着强大的迫人气势直逼而来。
　　杜毅站在一边，身形上比欧少卿高出许多，气势上却是低了更多。
　　“欧，欧少！”
　　十年之前，杜毅是见过欧少卿的，只是那个时候的他青春，阳光。
　　如果说那个时候的欧少卿是一株生长在阳光下的翠竹的话，那么现在的欧少卿就是一棵经过暗黑淬变而来的琼松，带着一种睥睨的气势，身矮，却是神高。
　　“杜毅？”欧少卿转动着轮椅，睥睨的眸子扫过杜毅的脸庞，轻叹之下，是窥视打量的端详。
　　“海天科技执行总裁，暗堂执事，十岁起跟着外公，二十二岁执掌暗堂，二十五岁接手海天，现在三十二。”
　　“是的，欧少！”杜毅笔直的身体挺拔，目不斜视的看着欧少卿，面似恭敬，实则多有不甘。
　　“我知道你不服，但是没办法，要怪就只能怪我会选择出身，谁让我是贺瀛的亲外孙，而你不是。”
　　事实就是如此，残酷，却是杜毅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你可以不服，但是我的话，你必须执行。”欧少卿没有多说什么，有些时候，以德服人还不如身份震慑来的快捷，迅速。
　　不等杜毅回话，欧少卿又说：“你可以恨我，甚至杀了我，但是在此之前，我的话，你没有权利质疑，没有资格反驳。”
　　说着，欧少卿转动轮椅，将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拿过来，然后朝着杜毅递了过去。
　　杜毅面色凝重，漆黑的眸子透着倔强，却又带着被凌辱一般的恨意，双手却是恭敬的接过。
　　“这是海天科技两天内必须拿下的项目，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两天之内，我必须见到这份合作计划完整的签署协议。”
　　杜毅将材料翻看了两页，然后看着欧少卿，严厉的抗议：“欧少，这根本不可能。”
　　欧少卿睨了杜毅一眼，轻蔑的眼神让杜毅浑身一颤，刚要张口，就听到欧少卿略带轻视的话语。
　　“这是第一次，我给你一点提示，庆宇的总裁最近有些烦心事，身为晚辈，要懂得关照长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杜毅却是瞬间明白过来，虽然心有不甘，不过还是恭敬的对着欧少卿颔首。
　　“请您放心，两天之内，我一定将合同放在您的办公桌上。”
　　欧少卿没有在说什么，而是摆摆手示意杜毅离开。
　　一直到离开书房，杜毅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除了贺瀛，这是杜毅第一次面对如此有压力之人。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不甘有之，恨意有之，好像更多的却是敬重，还有畏惧。
　　前脚刚刚迈出别墅的大门，后面就传来管家的喊声，杜毅回头，看到欧平拖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了上来。
　　“杜先生，这是少爷让我给你的，说你会用的到。”
　　杜毅不解，却还是接过：“替我谢过欧少！”
　　说完，转身离开，上车的时候，却是将手里的盒子随手扔在了后排座椅上。


第50章 
　　偌大的会议室安静到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得到。
　　季夏坐在主位上，左手边坐着东方旭，右手边坐着凯子，下面依次都是欧氏集团的元老，股东。
　　“各位如果对此没有什么异议的话，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凯子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自己眼前的资料，季夏却是靠着椅背，嘴角挂着淡冷的笑意，清冷的眸子扫过在做的众人，眼底的冰寒让众人浑身僵硬。
　　终于，滞冷的空气被一声颤巍巍的犹豫给打破了。
　　“季，季总，我们欧氏从来没有涉猎过媒体娱乐行列，这根本就不适合我们欧氏。”
　　股东王臣擦着额角的冷汗，勉强将一句话说的完整。
　　“你们呢，也是这样想的？”
　　季夏冷笑，视线从王臣身上略过，扫视在其他的股东身上，看着其他人明显不赞同，却又不敢言说的样子，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
　　“既然你们都是这样想的，那么……”季夏顿了顿，毫不意外的看到几位股东瞬间清明的脸。
　　季夏恶劣的勾唇，毫不留情的打破他们自以为是的美梦：“你们可以一块走了，我想欧氏还是可以支付你们的薪资的。”
　　“季夏，你别欺人太甚，欧氏说到底是欧家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就是，我们要见欧总。”
　　“对，今天要是见不到欧总，我们就不走了，我就不相信，我们堂堂欧氏几大股东，竟然还比不上你一个毛头小子。”
　　听着众人不善的言辞，季夏却是笑了，笑的阴邪，笑的诡异。
　　“走吧！”季夏看了一眼身边的凯子，还有东方旭，站起身来：“既然几位这么喜欢这里，那以后就住在这里好了，我会让人按时给你们送饭。”
　　说着，就朝着门外走去，凯子和东方旭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紧紧地跟了上去。
　　其他的股东一看，顿时被气的脸色苍白，身体颤抖，几次颤巍巍的张口却是终究在季夏回眸之间，哑然失声。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们，你们
　　都是欧氏的元老，可你们，不是我季夏的元老，倚老卖老这个手段，不适合你们，更不适合我。”
　　说完，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
　　而当这几个股东想要追上去的时候，才发现门被反锁了，根本就打不开。
　　“老大，你真的要一直关着他们？”凯子看着季夏，想着那些人，莫名有些兴奋。
　　“关什么关，浪费粮食，等下午下班的时候，放了就行了。”
　　季夏轻笑，迈着轻快的脚步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身后一左一右跟着凯子和东方旭，像极了保护君王的左膀右臂。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老，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季夏这么嚣张？”
　　“也不知道欧总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将欧氏交给这么个人。”
　　“不行，我们必须去见欧总，我相信欧总一定不会不管欧氏，任由季夏胡来。”
　　“……”
　　几人议论纷纷，面红耳赤的讨伐着季夏，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隔着两层楼的总裁办，季夏却是将他们的嘴脸看的清晰。
　　一直到下班，凯子打开会议室的门，看着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股东，心里真是解气，面色上却是一脸沉静。
　　“几位股东，饿了吧？季总特意给各位点了餐，也省的有人说欧氏亏待了自己的员工。”
　　几人咬牙切齿，却是实在没有多少力气，一连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对他们来说已是极限。
　　美味的食物此时此刻就算是含有剧毒，对他们来说也是人间美味。
　　半个小时之后，凯子出现在季夏的办公室。
　　“老大。”
　　“他们吃了没有？”季夏轻笑，看到凯子点头，才说：“还以为多有骨气呢，不过如此。”
　　凯子深以为然，却是在想到他们的去向的时候，担心起来。
　　“老大，他们好像一起去找欧少了！”
　　季夏一副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看着凯子，在对方满是担心的目光中，淡定自若：“少卿，你，会怎么选呢？”
　　“走吧，叫上晋安，泽路他们，我们一起去杨镜哪里乐呵乐呵。”季夏一点也不着急，既然他们想要去找欧少卿，他总要给他们时间不是。
　　只是一颗心，为什么却是安静不下来，担心自己得到的结果，却不是自己想要的。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不会放手。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季夏却还是没有回来，欧少卿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是着急起来，就连看表的次数都增多起来。
　　“少爷？”听到欧平略带忧郁的声音，欧少卿心头一紧：“是不是季夏出事了？”
　　“不是，是王臣他们几个股东，在外面吵着要见您。”
　　听说不是季夏有事，欧少卿松了一口气，连绷紧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欧氏已经交给季夏了，让他们有事去找季总。”从季夏到季总，既是人的确认，更是身份的确定。
　　“可是，他们说就是因为季少的事情才来的，还说？”欧平顿了顿，看着欧少卿询问的眼神，才说：“还说见不到您，就不会走。”
　　“呵！”欧少卿轻笑，这些老股东，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啊，既然相见，那就见见好了。
　　只是，什么时候见，却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
　　王臣几个人等来等去的，足足等了三个小时才等到姗姗来迟的欧少卿。
　　“欧少，你这是？”
　　本来怒火冲天的气焰在看到眼前之人之时，却是化为疑惑，不解，恨意……
　　欧少卿惨白着一张脸，一手捂着胃部，眼神涣散，一双腿包裹着纱布，整个人羸弱的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散。
　　“王叔，你们，找我，啊！”七个字，欧少卿却是足足说了一分钟，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嘶哑的咳嗽更是从咽喉蜂拥而出，还透着丝丝红色的痕迹。
　　“少卿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到欧少卿如此羸弱，王臣略一沉思，就改变了策略。
　　“哎，你说你这身体……你放心，当年你父亲留下的欧氏，无论如何，我们几个老人，都会帮你守着的。”


第51章 
　　欧少卿掩唇低头，涣散的眸子冰冷，残忍，抬眸之间，却是再一次苍白起来。
　　“欧氏，我已经交给季夏了，你们也是，下下棋，打打拳，没事就一起出去玩玩，欧氏有季夏，只会更好。”
　　欧少卿说的间断，不连续，却是成功的让王臣几个人白了脸，脱口而出的控诉指责，却在欧少卿破碎的咳嗽声中，掩盖了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咳嗽声止住了，欧少卿看着王臣，似乎很是奇怪他们怎么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欧总，欧氏毕竟是您父亲留下来的，你可不能任由季夏胡来啊。”
　　王臣说的那叫一个语重心长，就差没有掏出心肺来表白自己的衷心了。
　　“那王叔，您的意思是，让我将欧氏交给你们？”
　　欧少卿打量着眼前的几个人，因为咳嗽而泛红的眸子看上去可怜而又脆弱，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
　　“欧总，话不能这样说，至少我们几个都是欧氏的元老，总不能害了欧氏不是。”
　　欧少卿点头，对于王臣的提议似乎很是在意，王臣等人一看，顿时觉的信心满怀，仿佛欧氏已经尽在掌握一般。
　　欧少卿眉目流转，视线落在几个人身上，来来回回之间，还是选择了王臣。
　　“王叔，我没什么力气，您走近一点，我有话说......。”
　　王臣不疑有他，上前几步，奈何欧少卿口唇轻合却是声音低糜，似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王臣无奈，只好附耳过去，只感觉到一阵轻风拂过耳畔，还不等听清什么，就被温热的液体喷溅了一脸。
　　刺目的鲜红让欧少卿更加羸弱起来，却是在欧平急匆匆的赶来的时候，还不忘看着王臣叮咛嘱托：“王叔，我是不行了，欧氏，就交给你了。”
　　伴随着欧少卿的言语，口唇之间是抑制不住往外流的鲜红，王臣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身上的血腥味如此浓烈，浓烈到王臣根本就不曾听清欧少卿到底说了些什么。
　　王臣不明白，不代表其他的几个人没有听清楚。
　　欧平急匆匆过来推着欧少卿就进去了，独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王老，欧总和你说什么了？”
　　几个人直勾勾的盯着王臣，他们可是听的清楚，欧少卿明明说了，将欧氏交给了王沉。
　　不对，欧少卿只是说了欧氏是王臣的，并没有说是他们的。
　　顿时，其他的几个人心里不平衡起来，凭什么他们都是欧氏的股东，欧氏却只是王臣一个人的，不是他们的？
　　“这个，我，我没听清楚啊！”
　　王臣看着自己身上黏糊糊的血液，一股股强烈的恶心感袭来，若不是脑海还有一丝残念，强烈的呕意早已倾泄而出。
　　“王老，你可不能这样啊，我们好歹也是一起过来的，你想要独吞欧氏，也要问问我们几个愿意不愿意。”
　　“就是，王老，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的，你想要独吞，哼，你吞的下去吗？”
　　“不是，我真的没有听清楚，不信，我们去问欧总！”
　　王臣委屈至极，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不说，还被弄了一身血，看着就晦气。
　　就在这时，欧平却是白着一张脸出来来，看到王臣他们，接着就气呼呼的叫嚣起来。
　　“你们怎么还不走，少爷明明已经将办法交给你们了，你们还想什么，我告诉你们，少爷要是有个好歹，我和你们没完。”
　　欧平说完，就喊来别墅的佣人：“送几位出去，以后看到他们不用开门，欧氏都给你们了，你们要是再来烦少爷，我就直接报警。”
　　“少爷身体弱，念在你们都是欧氏的老人，将唯一能够拯救欧氏的办法都说给你们听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欧平说着，擦着眼睛转身朝着欧少卿的房间走去，却是被王臣给喊住了。
　　“王老，该说的刚刚少爷已经都说了，老头子老了，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着照顾好少爷，以后也有脸去见老爷。”
　　欧平看着王臣几眼，才将视线落在其他的人身上：“王老要是不明白的，你们可以一起商量，毕竟，少爷是将欧氏交给你们几个的，唉~~”
　　欧平叹息着，佝偻的脊背，瞬间苍老了些许。
　　欧平推门而入，室内，是已经换好了衣服的欧少卿。
　　“怎么样？”
　　欧平咧唇一笑，透过身后的门缝看着客厅里已经开始闹起来的几个人，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起来。
　　“哼，一盘散沙，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欧平说完，有些不安的去看欧少卿，待看到对方嘴角轻扬的笑意的时候，才彻底的放心下来。
　　他的少爷的确是变了，不再默默地忍受着内心伤痛，而是会笑，会计算，会设计……
　　虽然这样的欧少卿让欧平觉得多了几分阴险，但是却让他觉得这个人活了……内心里面不免多了几分欣喜，多了几分敬重，多了几分畏惧……
　　“那，少爷要不要找人跟着他们？看看他们……”
　　“不用。本就不足畏惧，何况已经散乱不堪。”
　　正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既是如此，何必多虑。
　　欧少卿说着，想到季夏还没有回来，不免有些担心：“季夏还没回来？”得到准确的答复，欧少卿轻叹：“告诉季夏，人走了，也该回来了。”
　　欧平一顿，接着就恍然，他就说这些人怎么会来找欧少卿呢，原来是被季夏逼过来的。
　　说是出来玩，一整晚，季夏都是心不在焉的，看手机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就是连间隔也是越来越短。
　　“等电话？”杨镜将一杯调和酒放在季夏手边，半是调侃半是揶揄的嬉笑着：“哪家姑娘被你惦记上了，还有你季夏不敢追的人？”
　　季夏白了杨镜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到一边的李伟罗。
　　接触到季夏的眼神，李伟罗心里咯噔一下，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变若两人。


第52章 
　　季夏从杨镜手里端过两杯酒，朝着李伟罗走去。
　　镇定而有力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就像是铁锤一样，一下一下的敲击在李伟罗的心口，顿顿的，却又带着尖锐的刺痛。
　　一段时间不见，李伟罗发现季夏变了，之前的季夏心狠，手辣，但是对他们几个还是和善的。
　　可是现在？眼前的季夏冷硬，凌厉，一双眼眸更是带着嗜血的残忍，李伟罗不由的心生怯意。
　　“季，季夏！”
　　季夏冷哼，斜睨了李伟罗一眼，将手中的酒杯往前一递，眉峰微扬，高傲，孤立：“喝了！”
　　强大的压迫感让李伟罗心存怯意，接触酒杯的手带着难以自持的颤抖。
　　薄而性感的唇微张，轻蔑的笑意讽刺的落在李伟罗的手上，待到手指稍一触碰到酒杯的时候，季夏的手，松了。
　　盛满酒水的玻璃杯，就这样毫无滞留的滑落下去，划出优美的弧度，碰触到冷硬的地面，嘭的一声，四散溅开。
　　晶莹的玻璃连同璀璨的水滴，像是一朵花，开了，又落了。
　　“啊！”李伟罗身子一颤，浑身僵硬，难以支持。
　　“堂哥，是吧，”季夏一手放在李伟罗的肩头，凌厉的眸子直视着李伟罗，看到对方颤抖，惊惧的样子，讥嘲之下，却是冰寒刺骨的嘲谑。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这酒杯，没有得罪你吧？”
　　“季，季夏，你知道我不会喝酒，是，是狄哥要见你。”李伟罗想到的狄浩天，心里顿时有了底气，在看季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是季夏再厉害，再心狠手辣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需要听从狄浩天的。
　　“狄哥说了，要给你庆祝，祝贺你得到欧氏。”
　　话既然说了出来，李伟罗也就理直气壮了，就是连心里的那点胆怯，也随之小散开来。
　　李伟罗昂着头，梗着脖子看着季夏，他就不相信，季夏再厉害，还能越过狄浩天去。
　　“哈哈！”季夏点头轻笑：“好，好一个狄哥！”
　　李伟罗也随着笑了起来，他就知道，只要提及狄浩天，季夏再厉害也只能认怂。
　　“狄哥！”笑意戛然而止，有力的胳膊瞬间伸出，修长的五指成抓，直接捏住了李伟罗的咽喉。
　　呼吸不畅之下，李伟罗脸色顿时就红了，双手更是紧紧地板着季夏的手腕，却是不能撼动分毫。
　　轻蔑的视线落在李伟罗涨红的脸上，一个用力，就将人压在了吧台上：“李伟罗，这些年，我对你不薄，你是怎么待我的？”
　　季夏一手遏着李伟罗的咽喉，一手晃动着手里的酒杯，酒红色的液体旋转着，像极了地狱的恶火。
　　看着手下涨到青紫的脸庞，季夏悠闲的举起酒杯，倾斜，红色的液体一点一点的滴落下来，滴在李伟罗的脸上，眼角，唇角，耳畔……
　　从点滴之间，到连线成流，冰冷的刺激让李伟罗几近丧失的神志拉了回来，却是在季夏突然松开咽喉的手之际，酒水呛入咽喉，淋漓，刺激……
　　季夏退后两步，看着狼狈的咳嗽着的李伟罗，接过凯子递过来的酒，悠闲的喝了起来。
　　从吧台上，到地上，李伟罗咳嗽着，猩红的眸子偶尔瞪视着季夏，却在看到季夏嘴角的轻蔑之时，徒留心底的胆怯和惊恐。
　　居高临下的眸子瞪视着地上的李伟罗，季夏半蹲，一把抓起李伟罗胸前的衣衫，将人半拎了起来。
　　“李伟罗，你那个好继父，我的好二叔，已经十年没回家了吧！”
　　“你？”李伟罗咳嗽着，失去了神采的眼眸，顿时凌厉起来：“季夏，是你，果然是你。”
　　“什么是我？我说什么了么？”季夏冷笑，一把推开李伟罗，失去支撑的身体狼狈的后退了两步，一连碰到了三四个吧椅，然后摔在了地上。
　　“你回去告诉狄浩天，庆祝会，我季夏自然会去，只是这礼物，你们可要准备好了。”
　　季夏上前的脚步给一阵手机铃声阻止了，看着手机上的电话号码，冰冷的眸子染上轻笑的柔和。
　　“季少，少爷说人已经走了，你可以回来了。”
　　听着欧平略带笑意的话，季夏扶额，他就知道瞒不过欧少卿。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说明，在欧氏和他之间，欧少卿选择的依然是他。
　　“平叔，欧少他，没事吧？”季夏想到那几个老家伙，虽然知道他们不是欧少卿的对手，却还是难免担心起来。
　　“少爷没事，就是到现在还没有吃饭，说是等着季少您回来。”
　　听着电话里欧平无奈的言语，季夏顿时懊恼起来，说话间，更是平添了几分凌厉。
　　“平叔，你是怎么照顾欧少的，他的身体能饿着？”
　　季夏气急，急匆匆的就朝着酒吧外面走去，却是在略过李伟罗的时候，又折返了回来。
　　对着李伟罗刚刚缓过来的胸口就是两脚，然后才急步离开。
　　纷乱的酒吧出现几个打架斗殴的，无可厚非，很快就被湮灭在喧闹的人声鼎沸中。
　　凯子和晋安追出酒吧，也只是来得及看到季夏绝尘而去的车影。
　　“你说老大这是急着干什么去？”凯子托着下巴，不解的望着季夏离开的方向。
　　“应该是约会吧！”晋安点头，想到季夏电话里说的言语，顿时有一种就是这样的自信：“好像是谁还没有吃饭，老大一听就急了。”
　　“吃饭，急了？”凯子更加不解：“一顿饭不吃有什么大不了了，谁这么珍贵，至于让老大急成这样？”
　　“嘿，我怎么知道，走吧，我们继续进去玩。”
　　说着，兄弟二人揽着肩膀然后折返回酒吧。
　　季夏急匆匆的回到别墅，就像是一阵风一样，让欧平都感觉到惊讶：“季少，你，怎么这么快？”
　　“平叔，欧少呢？”季夏却是没有在意欧平言语里面的陶侃，在欧平的视线落在书房门口之时，疾步上了楼。
　　匆匆而来的脚步，却是在书房门口停缓了下来，敲门的手也犹豫起来，终究还是在听到里面嘭的一声之后，豁然推门而入。


第53章 
　　古板依旧书房里，明亮的灯光的照耀之下，地上是散落的文件，桌角更是四溅开来的水滴，晕染着每一张散乱的文件。
　　欧少卿的头抵在桌子上，季夏走近才发现，这人的双手按压在腹部，浑身竟是在微微颤抖着。
　　“欧少？”试探着喊了一声，触碰到的身体一片湿腻，季夏心口一缩，尖锐的刺痛搅着心脏，紧缩缩的疼着。
　　双手扶着欧少卿的肩头，将人扶过来的时候，季夏才发现这人脸色苍白，本来红润的唇已经被咬出了血痕，紧闭的眼眸之间是扭成一团的眉峰，拉扯之间，是从咽喉深处撕扯而出的闷哼。
　　按压着胃部的双手青筋突显，力道之大，就是连腹部都被按压出一个深坑，被汗水浸透的衣衫更是牢牢地贴在冰冷苍白的肌肤上，触痛人心。
　　“你，回来了？”深皱的眸子微张，视线聚焦之处，是季夏紧张焦躁的眉眼，低哑的嗓子带着点点喜悦，却是成功的让季夏心酸起来。
　　想到之前多少的日日夜夜，欧少卿就是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等着自己，连同桌子上满满的菜肴一起等着。
　　可是，结果呢，等来的却是冰冷的目光，等来的却是嘲讽的言语，等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更加严重的病痛和折磨。
　　“欧少，不值得的，何必呢！”
　　季夏抽着鼻子，将心底的酸楚，悔恨统统咽下，半蹲着的身体支撑着欧少卿几乎全部的体重，双手却是牢牢的覆盖在欧少卿冰冷的双手之上。
　　“欧少，听我的，放开手，你再这样压下去，会受伤的。”季夏用力的掰开欧少卿的手，却发现，强劲的自己却是无论如何也掰不开这双孱弱苍白的手。
　　“欧少卿，你给我放开！”季夏急了，言辞狠厉的话直接脱口而出。
　　即使是沉沦在疼痛的漩涡里，欧少卿却是依旧在季夏的呵斥声中松开了双手，却又在下一刻，瞬间按压了上去。
　　“欧少卿，我让你放开，你听到了没有？”
　　季夏说着，就去掰欧少卿的手，他记得医生说过，胃痛的时候，千万不要压着，虽然能够缓解一时之痛，却会造成永久的伤害。
　　“欧少卿，你给我放开，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就一直在这里，让我也饿的胃疼算了。”
　　“不要！”欧少卿勉强睁开双眼，看到季夏坚毅的脸庞，掐着胃部的手微微一松，却是在下一刻又压了下去。
　　“欧少卿！”
　　听到季夏的吼叫，欧少卿勉强勾唇，喘着粗气的呼吸间溢出的，却是让季夏戛然息声的痛。
　　“季夏，我，疼！”
　　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叹，却是让季夏如雷轰顶，蜷缩的手指僵硬着，失却了本来应该有的力量。
　　季夏咬唇，直接将人大力的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着，拥着，颤巍巍的唇角抿着，叹息的话自责，内疚，心疼：“我知道，我知道……”
　　季夏叹息着，他如何不知欧少卿疼，怀里颤抖的身体，嘴角压抑的闷哼，双手强力的下压。
　　如果不疼，如此强韧的一个人，又怎么会痛呼出声。
　　如果不疼，如此隐忍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抛开颜面，呼出疼字。
　　“少卿，我知道你疼，对不起，对不起！”季夏紧抱着欧少卿，哽咽的嗓音之中，流淌出来的是深深的懊悔，是从灵魂深处迸发而出的搓叹和心疼。
　　感觉到怀里的重量的增加，季夏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欧少卿已然晕了过去。
　　弯腰将人抱起，一直到放到床上，季夏紧皱的眉目也不见丝毫的舒展。
　　看着即使是是在昏迷当中，已然牢牢的压着胃部的双手，季夏咬牙，将人的双手移开，却在对方的手再度按压过来的时候，抢先覆了上去。
　　手下的触感是如此的冰冷，一团硬块抽搐着，伴随着每一下的触动，沉睡的人无力的蜷缩着，呻吟着……
　　看着欧少卿止不住蜷缩的身体，脱了鞋子上床将人拉近了怀里。
　　宽大的手掌将欧少卿的上身控制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却是在欧少卿的胃部打着转的按摩着，因为欧少卿的腿伤，季夏不敢太过用力的压着只能虚虚的将人的双腿拢在一起。
　　随着按摩，季夏察觉到怀里之人慢慢的放松了下来，毫无章法的喘息也转而平稳缓和起来。
　　终于，两个人，两个相互拥抱的人，就在这安静的时光里，沉沉睡去。
　　欧少卿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胃部暖暖的，触碰之下，才恍然一只温热的大手一直覆盖在上面，而身后更是一堵火热的身躯。
　　脑海里，回旋着之前的种种，欧少卿淡淡一笑，闭上双眼，放松的靠在了身后之人的身上，疲倦的意识，终究再一次沉沉睡去。
　　季夏睁开双眸，看着怀里的人，温柔到可以拧出水来的眸光，落在对方的身上，季夏深吸着起，满足的笑了。
　　小心翼翼的起床，想到这个人脆弱的胃，季夏还是决定去准备膳食，等到这个人醒来，也好进食。
　　季夏刚刚离开，还在沉睡的欧少卿就睁开了双眸，清亮的眸子哪里还有半分沉睡过后的迷蒙。
　　季夏端着碗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欧少卿支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醒了！”季夏将碗放了下来，很是随意的扶着欧少卿坐了起来，动作熟练轻熟，像是演练过几百次一样。
　　“饿了吧，你胃病刚犯了，只能先喝点粥，等过了这段，再吃别的。”
　　季夏说着，将碗端了过来，搅动几下之后，才用勺子舀起一勺，吹过之后，才伸向欧少卿唇角边。
　　舀着粥的勺子就这样停顿在半空，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欧少卿直直的盯着季夏，黑曜石一般的瞳仁满带着震惊，讶然，疑虑，困惑，深深的望向季夏，轻薄的的唇角几次开合，却终究化为无声……
　　季夏举着勺子，耐心的，细致的，认真的，安心的，看着，等着……
　　勺子边沿轻轻地触碰着苍白的唇角，软软的，糯糯的，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欧少卿微张口唇。
　　季夏温柔的笑着，轻柔的抬手间，将半勺软糯柔滑的稀粥倾进干涩的口唇间，顺着食道，缓缓而下……
　　温暖了干涩，疼痛的胃，同时也温暖了久涸干枯的心……


第54章 
　　温热的稀粥温暖了冰寒的胃，欧少卿机械的张口，吞咽，仿若被设定了程序一般，重复，重复再重复……
　　每一口都带着软糯的甘甜，从口腔一直甜到胃部，温暖整个灵魂。
　　性感的薄唇微微扬起，温润优雅的笑意迷失了季夏的双眸，掌握勺子的手指微颤，原来，他竟是如此容易满足。
　　不过是一碗粥，不过是一勺汤，却让眼前的人如此感动，如此欣喜。
　　季夏心塞，自己对此人已经坏到如此地步了吗，就是连微不足道的一点关照都如此知足，欣慰。
　　“欧少，我……”
　　“季夏，我想最近就开始复建。”
　　低沉的嗓音性感的薄唇，倾吐的话语成功的阻断季夏未来及出声的懊恼和恨悔。
　　“复建？可是…….”季夏拒绝，这才重新接骨不到三个月，时间太短：“这事急不得，在等等吧。”
　　“等？”欧少卿勾唇，满是自嘲的苦涩：“等到什么时候？这双腿太长时间不曾站立，我都要忘了站起来是什么感觉了。”
　　“欧少！”季夏微顿，看着欧少卿的身影，孤单，落寞，阻拦的话，终究不忍心在出口。
　　“好，不过你做复建的时候，我必须在，要不然，你就别做。”
　　“……好！”展眉淡笑之间，清凉的眸子落在季夏手中依然端着的碗上，短暂的迟疑过后，是眼角瞬间而退的狡黠：“季夏，粥，还有吗？”
　　“啊，有，我去盛。”
　　望着季夏略带慌乱的逃离，欧少卿不觉莞尔，本就俊逸不凡的眉眼，更是平添了一股难以言说的邪魅，却又如此的勾人。
　　季夏盛好了粥出来，就看到欧少卿控制着轮椅从电梯里面出来，无措之间，季夏听到对方的解释：“我自己来吧，你，还没吃吧？”
　　视线落在餐桌上还未动过的菜肴，欧少卿接过季夏手中的餐盘，转动着轮椅，就要离开。
　　“那个，一起吧！”邀请的话脱口而出，季夏站在原地，欧少卿微顿，却还是开口拒绝：“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移动的轮椅闪着冰冷的光，落寞的背影让季夏心疼，等到察觉的时候，人已经上去拉住了轮椅。
　　“以后，都一起吧。”
　　季夏将人推到餐桌边，帮着收拾好了之后，才转移到对面坐下。
　　“以后，不用刻意等我，你先吃。”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松开的时候，是后半句心里掩藏已久的话：“以后，我们，一起吃吧。”
　　“习惯很可怕的。”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季夏抬眸，奇怪的看着欧少卿，却在对方苦涩的笑意里，读懂了下面的言语：“我怕我习惯了两个人之后，就回不去了。”
　　“那就别回去了。”话已出口，季夏微楞，目睹欧少卿眼底的讶然，季夏掩饰的咳嗽着：“我的意思是，以后都两个人就好了。”
　　握着勺子的手轻颤，触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吃饭吧！”
　　“好！”季夏陡然失笑，原来，欧少卿也会有如此失措的一面，只是，怎么看着会如此的可爱呢？
　　季夏伸手，将自己面前的才夹了一筷子放在欧少卿眼前的餐盘里：“那个，吃菜！”
　　欧少卿皱眉，再三的犹豫之下，还是皱着眉头望向季夏。
　　“怎么了？”
　　“那个，我，不能吃辣！”
　　“啊？”季夏扶额，原来自己刚刚给欧少卿夹的菜，竟然一道辣味，心底的懊恼无以言表，季夏做出了一件让自己更加懊恼的事情。
　　等到发现自己竟然将欧少卿餐盘里面的菜直接吃掉，然后又用自己用过的筷子给添了几筷子软烂的吃食之时，季夏懊恼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个，我，算了，别吃了，我在给你……”本想给更换的话语不等说出，就被欧少卿文雅的吃相给怔住了：“不用了，这样就好。”
　　“那是我……”用过的筷子。
　　“嗯？”漆黑的眼瞳带着疑惑，落在季夏郁结的眸中，唯有讪讪的勾唇，嘿嘿的笑着掩饰心底凸显的那抹尴尬的甜蜜：“没，没事！你，你吃吧。”
　　欧少卿点头，拿着筷子的手稳稳地落在季夏夹过来的菜上，夹起，塞入，咀嚼，吞咽，一气呵成。
　　唯有眼角的余光在睨到季夏不在然的面色之时，微扬的弧度彰显着此刻的好心情。
　　欧少卿吃的缓慢，像是优雅的王子，每一口都要经过十几次的咀嚼之后方会咽下，相比而言，季夏就粗犷了许多。
　　两个人的吃相是如此的南辕北辙，却又如此的和谐，仿佛本就如此，也理应如此。
　　只是，季夏发现，欧少卿吃的实在是太少了，排除之前喝得一小碗稀粥，这次不过是吃了两筷子菜，几勺子粥而已。
　　眉头越皱越紧，看着眼前之人消瘦到颧骨凸显的脸颊，心里忽然就疼了起来。
　　“你，再吃点。”
　　“不用了，吃多了，又该难受了。”淡淡的留下一句，欧少卿端起一边的水轻押了一口，带笑的眼神温柔如水：“你自己吃就好。”
　　“那你什么时候饿了，一定要告诉我。”
　　欧少卿失笑：“告诉你？你会做？”
　　“我？”季夏哑然，被堵的愤懑在看到欧少卿明显带着调侃的眸光之时，颓然无奈：“还是别告诉我了，告诉平叔就好了。”
　　感觉到季夏的微怒，欧少卿懂得适可而止。
　　“我先上去了，你慢慢吃。”说话的同时，是移动的轮椅，转身离开的落寞身影。
　　只是一眼，季夏就懊悔了，刚刚他，不应该发怒的。
　　可是，刚刚，明明，就是欧少卿故意气他的。
　　故意？
　　季夏蹙眉，越想越感觉到欧少卿就是故意的，心里不但没有愤怒，反而开怀的笑了起来。
　　欧少卿会怼他了，那，是不是说明欧少卿开始放开心怀接受他了呢？
　　“哦，耶！！”
　　刚好出来电梯的欧少卿听到季夏兴奋的叫声，再看季夏得意的样子，突然倍感无力，他怎么不知道，原来季夏还有如此一面。
　　不过，很可爱，他，喜欢。


第55章 
　　狄浩天没想到季夏竟然会如此胆大张狂，竟然敢将李伟罗给打了。
　　李伟罗是自己派去的，打了李伟罗就等于不给他脸面，狄浩天冷哼，狭长的眸子闪着阴鹜的光，疯狂，嗜血。
　　“季夏，哼，看来是我小瞧了你。”
　　“狄哥，你说，这季夏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董海有些担心，季夏阴狠起来的样子，他是知道的，既然连李伟罗都打了，还会在乎一个区区他？
　　“现在知道怕，是不是晚了点？”罗义刚瞅着董海，阴险的眸子像是萃满了蛇毒一样的凶恶，董海胆怯的后退了两步，就是连身体都微微颤抖着。
　　他们几个人当中，最心狠手辣的就是罗义刚，除了狄浩天，没人能镇得住他。
　　“罗哥，你，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行了。”狄浩天出声，打断了董海的话，视线落在罗义刚脸上，略带讥讽：“去准备一下，让我们好好给季夏庆祝庆祝。”
　　“狄哥放心，再怎么说，季夏也曾经是我们的哥们，做兄弟的自然不能给哥们丢脸。”
　　罗义刚扯着嘴角，本就精瘦的脸，更是布满了凶狠：“狄哥放心，我一定给季夏一个难忘的庆祝会。”
　　狄浩天接触到罗义刚的目光，两个人嘿嘿的笑了起来，密闭的空间里回荡着尖锐的笑声，让人心惊胆战，格外的刺耳。
　　杜毅看着手里的合同，嘴角抽动着，内心充满了愤懑。
　　他没有想到自己费劲了心思想要得到而拿不到的合同，因为欧少卿给的那个小盒子，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
　　不但做到了，对方还给恭恭敬敬的送了过来，就是连自己想要的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也成了百分之二十二，仅仅就是因为那个盒子。
　　杜毅想着，突然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他知道欧少卿让自己来签这个合同是给自己的警示，也是下马威。
　　可是杜毅不服，他好歹也是海天科技执行总裁，是暗堂的执事，凭什么就要听一个瘸子的指使？
　　难道就因为对方会投胎，投到了贺瀛的外孙的身上？
　　虽然他不是贺瀛的血亲，可是这些年代表贺瀛管理着海天科技，代表贺瀛掌管着暗堂，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因为欧少卿的一句话，自己多年的辛苦就这样被泯灭了？
　　杜毅不服！
　　可是，现在，杜毅服了。
　　欧少卿就是欧少卿，不管是不是贺瀛的外孙，他都有这个本事。
　　杜毅哈哈的笑着，不管对方是瘸子，还是瘫子，只要对方是欧少卿，他，杜毅就跟定了对方，而且，绝不反悔。
　　不为别的，就为欧少卿有这样的头脑，更是为了欧少卿有这样的手段。
　　杜毅忘不了那个小盒子里那半缕灰白色的头发，杜毅不知道欧少卿从哪里弄来的，但是杜毅知道，欧少卿的手里有着另一股自己不知道的势力。
　　而欧少卿却是将这股势力展现在了他的面前，既是警示，也是相托，既是威慑，也是信任。
　　看着桌上放着的杜毅递过来的合同，百分之二十二的利润，微薄的嘴角上扬，眉峰轻扬，欧少卿知道，杜毅，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第56章 
　　望海楼是位于阳城海边的一座大型酒楼，整个二楼却是冷冷清清的，只有正中悬吊的水晶灯，发着白惨惨的光。
　　夜幕降临，海边的风清冷的吹了进来，将餐桌上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吹得凌乱。
　　“罗哥，这就是你准备的礼物？”听到询问，罗义刚笑的诡异，伸手从花瓶里挑出一束，看着娇艳的花朵，嘴角呈现一抹轻蔑的弧度。
　　“有什么不对，季夏被欧少卿养着，岂不就是被圈养的玫瑰。”罗义刚说着，将灿烂的玫瑰花瓣一瓣一瓣的揪了下来，散落在地上，妖的艳丽，红的鬼魅。
　　狄浩天冷笑，罗义刚的礼物很好，圈养的玫瑰，带刺又何妨，还不是被人摆布的命运。
　　正门大开，季夏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吸引了狄浩天一种人的目光，清冷，擎长，孤寂，傲慢……
　　“季夏，季总！”
　　狄浩天站了起来，朝着季夏走过去，狭长的眸子猝满恶毒的光：“身份不一样了，想要请你还真是难啊。”
　　“我这不是来了！”季夏轻笑，仿佛不曾看到众人眼底的敌意，还有身体的疏离一样，热情如同往日，随意一如从前。
　　视线落在桌子正中的玫瑰花上，季夏勾唇，伸手从花瓶里面挑出一支，低头轻嗅，眉眼弯弯之下，是如此的风华，是如此的邪魅。
　　“季总真是贵人事忙，一个区区的欧氏就能抵消灭门之恨，还真是廉价。”
　　“啪！”的一声，握在手里的玫瑰花梗折断，季夏扬手，凌乱的花瓣花枝豁然落地。
　　季夏拍了拍手，很是随意的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鲜花虽美，却是不堪一击，就像是我们之间一样，看着光鲜，其实却是各自为营，你刺我，我刺你，谁没有刺，谁就是……这个！”
　　季夏摊开手，手心里几个出血点，渗着猩红的液体。
　　狄浩天冷笑，直直的盯着季夏，唯有说出来的话，带着满满的讥讽。
　　“季夏，想不到你是如此的没血性，父母之仇都能放过，欧少卿那个瘫子还真是不容小觑。”
　　季夏咬牙，瞪着狄浩天：“狄浩天，你说什么，你说谁是瘫子，你再说一声试试？”
　　“说一声又怎么了，瘫子，欧少卿就是一个站不起来的瘫子。”
　　狄浩天撇着唇角，冰冷的眸子阴鹜的射向季夏，不察之下，被一脚踢在肚子上，狼狈的后退之时，被罗义刚伸手接住。
　　“季夏，你找死，给我打！”狄浩天一手捂着肚子，咬牙切齿的瞪着季夏，恨不能食之而后快。
　　罗义刚接着就站了出来，一步一步的走向季夏，每一下都带着一股强大的压力，迫向季夏。
　　罗义刚冷哼，对着季夏的脸就是一拳，季夏偏头躲过，反击之时，关闭的门豁然大开，轮子的吱呀声悠然而至…..
　　欧少卿坐在轮椅上，视线落在季夏身上，带着清淡柔和的笑。
　　杜毅站在欧少卿身侧，刚毅的脸庞带着冰冷，直接的刺向罗义刚阴狠的双目，带着不容忽视的沉重。


第57章 
　　欧少卿的到来让剑拔弩张的氛围出现了片刻的皲裂，季夏心头一颤，朝着欧少卿走来。
　　“你，怎么来了？”
　　一时之间，心思百转回肠，这个时间，这个地方，这个所谓的庆祝会季夏并没有告诉过别人，欧少卿又是如何得知？
　　“来接你回家……”看着季夏不解的眉眼，欧少卿解释：“吃饭！”
　　“……好，”季夏记起，自己说过以后每天都会回家吃饭，两个人一起，不会再改变，
　　潇洒的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并不存在的尘埃一般，然后转到欧少卿的身后，自然的推着轮椅，话语更是随意，洒脱：“走吧，正好我也饿了。”
　　齿轮划过地面，留下一道并不存在的痕迹。
　　“欧少，既然来了，何不吃了再走。”狄浩天出声，恣肆，猖狂，拉过凳子坐了下来，指挥着身边的人。
　　“去，告诉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季夏俯身，从上面看着欧少卿：“在这边吃，还是回去吃？”
　　欧少卿靠着椅背，仰着脸，视线落在季夏明眸顾盼的脸上，薄而性感的唇微微上扬，柔和的弧度让季夏惊艳：“偶尔在外面吃一次，也不错。”
　　“那，好吧。”季夏收回眸光，仓皇的掩盖着自己心灵的悸动，灵活的将轮椅调转了一个方向，朝着正中的餐桌而去。
　　“对了，欧少吃不得味重，别忘了点几道清淡点的食材。”
　　董海顿住脚步，询问的看着狄浩天。
　　狄浩天嗤哼，朝着董海摆手：“去吧，照顾老弱病残，从来都是我辈中人的美德。”
　　季夏一凛，眉峰紧皱，握紧的拳头被包裹在微凉的大手里，清爽的触感让季夏静下来。
　　“谢谢！”
　　欧少卿微微颔首，斯文，精雅。
　　罗义刚拍着手，一下一下的，富有节奏，声音响亮：“欧少就是欧少，请坐。”
　　“哦，对了，你本来就坐着，不用再坐了。”
　　嘲讽的冷哼，身体更是故意的撞向轮椅，倾斜的身体眼看着就要碰上之时，杜毅斜睨着眸子，右脚瞬间伸出，横扫，收回。
　　脚腕的刺痛让失去重心的身体直直的倒了下去，季夏转动着轮椅，位置变换之下，罗义刚直直的摔了下去，狼狈的趴在了欧少卿面前。
　　“吃饭就吃饭吧，还行此大礼，啧啧，没有准备红包怎么办？”
　　听到季夏的调侃，欧少卿轻笑出声，爽朗的笑意比眼神更讽刺，罗义刚咬牙，一手撑着地面，身体瞬时直立起来。
　　“看，没有红包也没有关系，这不起来了？”
　　季夏笑的轻颤，没想到欧少卿还有如此一面，低沉的嗓音带着悦然的气息，就是连棱角分明的脸也瞬间生动起来。
　　“欧少！”杜毅突然出声，直直的望着欧少卿，认真而严肃：“我没带钱。”
　　“你？”罗义刚咬牙，一向张狂的他何时受过如此待遇，挥手对着杜毅就是一拳。
　　杜毅蔑视的撇着唇角，侧身躲过的同时，身体一个回旋，接着踢了出去。
　　你来我往之间，两人争斗了起来。


第58章 
　　罗义刚躺在地上，双手握着杜毅扯着自己衣领的手，肚子上，是杜毅的膝盖。
　　就在杜毅的一拳眼看着就要落下来的时候，欧少卿喊了停：“杜毅，算了。”
　　杜毅松手站起来，罗义刚沉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瞪着欧少卿。
　　“欧少给你多少钱，我给你翻倍，以后跟着我吧。”狄浩天说着，看向欧少卿：“想必欧少不会介意。”
　　“我介意！”欧少卿轻语，视线从罗义刚脸上落到狄浩天脸上：“狄少这么喜新厌旧，你的人知道吗？”
　　狄浩天一惊，果然看到罗义刚微变的脸色，再看欧少卿，少了一份轻视，却是多了一份蔑然：“想不到欧少腿不行，嘴巴倒是挺厉害的。”
　　“我能吃，能喝，能说，嘴巴的确是挺厉害的。”欧少卿说着，拍了拍季夏放在自己肩头的手，微叹：“走吧，狄少这顿饭，看来我们吃不上了，走吧。”
　　“好！”季夏爽快的应声，推着轮椅就欲转身。
　　“欧少卿，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跪在地上求我。”听着狄浩天恶狠狠的言语，欧少卿轻叹：“走吧！
　　出了门，欧少卿看着跟在身边的杜毅，意有所指的说道：“将人收了吧。”
　　“是。”杜毅颔首，落后季夏两步，转身离开。
　　司机看到欧少卿出来，就将踏板放下，想要将轮椅推上车的时候，却被季夏阻止：“我来吧！”
　　车上，欧少卿看着季夏，心里一阵后怕：“你不该来的。”明知道狄浩天是什么人，还敢一个人过来，真不知道该说季夏勇敢好，还是鲁莽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季夏答非所问。
　　欧少卿微顿，看着季夏漠然的脸，叹息着：“如果我说，你的行踪我一直都知道，你会不会……”
　　“不会！”
　　“……”听到季夏坚定的话语，欧少卿凝眸，震惊，不解，怀疑，最终化为欣喜，从勾勒的唇角间溢出。
　　温柔的眉眼，淡淡的笑颜，如此的美好，却让季夏心疼，双手握住欧少卿放在腿上微凉的手掌，眉眼弯弯，情真意切。
　　“以后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还有，我喜欢刚才的你。”
　　被握住的手一紧，欧少卿抿唇，望着季夏认真的样子，心里笑的怡悦，面上却是不显，反而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惶恐。
　　季夏心痛，双手的力道加大，眼神更是坚定起来：“之前是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那……”欧少卿明显的犹豫着：“季叔叔和季阿姨？”
　　“过去了。”季夏感叹：“我已经查出来了，那些不是意外，是阴谋，和你无关，和…..和欧叔叔，欧阿姨，也没有关系。”
　　“可是，季阿姨毕竟是为了护着我才……”想到季母当时的惨状，即使时过境迁，欧少卿依然难以释怀。
　　“要是你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就代替她照顾我好了。”季夏歪着头，期待的看着欧少卿，好看的双眸调皮的眨着。
　　“好！”
　　车子突然急转了一下，没有固定的轮子滑向一边。
　　眼看着就要碰到车壁上，季夏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扶手，心有余悸的看着欧少卿：“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第59章 
　　季夏紧张着，车子却是再猛然一晃，接着急刹车，前倾的身子一个不稳，直直的撞在了欧少卿的怀里，轮椅往后一滑，嘭的一声撞在了车壁上。
　　巨大的撞击反弹回来，让欧少卿脊背硬生生的疼了起来，一双手却是牢牢的抱着季夏，将人固定在自己的怀里。
　　“欧少！”听到司机急切的喊声，欧少卿厉声呵斥：“好好开车。”
　　司机收蹑心神，然后全身心的应付着外面的情况，很显然，这些人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欧少！”季夏挣扎着要起身，却是被欧少卿一手牢牢的压住了，头顶清晰的传来欧少卿压抑的低吼：“别动！”
　　车内有把手，欧少卿一手牢牢地抓着把手，一手将季夏压在自己的身上，力道大到季夏不敢也不想去挣扎。
　　欧少卿的车是经过改装的，尽管如此，依旧难免因为碰撞而引起的颠簸，还有轻滑。
　　终于，在经过一段宽阔的地段，进入闹市区之后，车子稳定了下来。
　　“欧少！”察觉到车子平稳了下来，欧少卿知道，对方的人撤了，在听到司机喊了一声之后，欧少卿嗯了一声：“没事！”
　　等到后背上的力道消失了之后，季夏才撑着起身，不料车子又是一个颠簸，季夏重心不稳，一下又朝着欧少卿碰扑去。
　　“嗯！”
　　听到欧少卿一声闷哼，失措之下，季夏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抬眼才发现自己整个人竟然都扑在欧少卿的怀里。
　　自己竟然主动的投怀送抱？季夏一下红了脸。
　　“能先起来吗？”欧少卿带着笑意的声音，让季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季夏纠结着，为难着，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也会有理屈词穷的时候。
　　“那个……我？”
　　“没事！”欧少卿淡淡的应着，只是在睨到季夏发红的脸颊之时，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能不能帮我一下！”
　　“啊……”季夏抬头，四目相接，变得讪然，却也回神：“什么？”
　　“推我下车！”
　　“……”季夏这才恍然，原来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少爷，季少。”欧平看到季夏推着欧少卿进来，满是褶子的脸笑的像是一朵花一样，不过却是在看到欧少卿青白的脸色的时候，紧张起来：“少爷，您……”
　　“平叔，上菜吧。”欧少卿微微摇头，制止了欧平的话，然后才对季夏说：“我先去洗澡，你先吃吧。”
　　欧少卿说完，就自己控制的轮椅朝着电梯而去，一直到电梯的门关上，才紧咬着牙关，按住了腹部。
　　胃内火辣辣的绞痛着，一股一股强烈的呕吐感让欧少卿视线模糊，头晕脑胀，好不容易挨到卧室，却是直冲着盥洗室而去。
　　没有进食的胃里根本就没有多少东西，吐出来的不过是一些苦水而已。
　　口腔之间萦绕着酸苦辛辣的味道，勉强支撑着按下冲水键，想要反身接水漱口的时候，一杯水出现在并不清晰的视野里。
　　微顿过后，欧少卿接过水杯漱口，一直到口腔里那股难受的气息下去，才堪堪直起身，看向身边的人：“谢谢！”
　　季夏没有说话，默默的将人推了出去。
　　看着餐桌上精致的菜肴，欧少卿感觉到的不是美味，不是饥饿，而是一阵强烈过一阵的反酸和绞痛。
　　就在刚才，他以为季夏只是将他从盥洗室推出来，却不曾想对方一直将自己推到了餐厅，安置在了餐桌前。
　　软糯而精致的食物就放在跟前，欧少卿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想要推拒的话不等说不出，就被季夏堵了回去。
　　“不是说以后都两个人一起吃的嘛！”
　　一手紧紧地按压着胃部，看着季夏一副“你不吃，我也不吃”的表情，绞痛之下，是深深的无奈。
　　看着欧少卿视死如归般将一口粥含进了嘴巴里，却是始终不曾下咽，季夏咬牙，假装看不见的吃了起来。
　　欧少卿垂着眸子，一遍一遍的催眠着自己，终于将口腔里的食物咽下去，引来的却是一阵强烈的呕吐。
　　良好的教养让欧少卿即使难以坚持，也不会做出在餐厅呕吐的举动，只是拼命的咬着牙，忍着胃内的翻涌，朝着一楼的盥洗室而去。
　　故作清冷无畏的轻松终于在听到盥洗室内持续而嘶哑的呕吐声时变为纠结的紧张，急急地奔入，只看到几乎整个趴在水池边的人佝偻着脊背，抬手摸索着冲水。
　　冲水声掩盖了嘴角的呻吟，欧少卿狼狈的靠在椅背上，额角的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整张脸苍白到透明，本是深邃的眸子紧闭着，轻颤的睫毛平添了几分脆弱，无助。
　　双手紧紧的按压着胃部，骨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间或，一两声压抑的喘息，诉说着难以压抑的痛处。
　　季夏知道，欧少卿是因为怕自己担心才这样压抑自己。
　　只是，痛楚并不会因为压抑的喘息而减少分毫。
　　望着欧少卿咬紧的毫无血色的唇。
　　季夏的心，一下就疼了。
　　轻柔的走近，季夏在欧少卿身边蹲了下来。
　　按压在腹部的手被拿开，欧少卿勉强睁开双眼，看到季夏蹲在自己的跟前，温热的手从衣衫下摆深入，柔柔的覆盖在不断抽搐的胃。
　　暖暖的，很舒服！
　　察觉到手下一团冰凉的硬块，季夏心惊，尤其是当身边的人随着硬块的抽搐而颤动的身体之时，更是怜惜起来。
　　温热的手掌一圈一圈的摩挲着，一直到手下的硬块逐渐的软化，一直到身边的人沉沉的睡去，一直到粗重的呼吸变得平缓……
　　将人放在床上，看着立即蜷缩起来的身体，季夏脱掉鞋子爬上床，将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温热的手再一次覆上散发着寒气的腹部……
　　……
　　听完汇报，狄浩天挥手让人退下。
　　“狄少，欧少卿要是知道事情是我们做的，会不会找我们麻烦？”董海有些担心，让人去撞欧少卿车子这样的事情，也就狄浩天做的出来。
　　现在想来都是一阵后怕。
　　“我们做什么了？”狄浩天摊开双手，很是无辜：“不过是不会开车的人偷了车子，意外发生了碰撞而已，还能是什么？”
　　“对，狄哥说的对，来，我们喝！”董海坐在狄浩天左边第二位置，对着狄浩天举杯。
　　几番过后，李伟罗有些心不在焉：“罗哥怎么还不回来。”只不过是去了一趟卫生间，怎么二十几分钟还不见人影。
　　“掉进去了吧！”狄浩天哈哈的笑着，却是没有再去探寻罗义刚的事情。
　　而此时的罗义刚，却是被两个人架着，直接扔进了一个没有窗户的阴暗的房间里面。
　　浑身的伤痛让罗义刚无力起身，只能趴在地上，拧着头，侧脸瞪着杜毅。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去了一趟厕所，竟然会被人打晕，醒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接着便是如此。
　　“别这样看我。”杜毅踢了罗义刚的脸颊一下，将人交给身边的人：“好好照顾着点，这可是主子钦点的，别玩坏了。”
　　一股恶寒从心底而生，罗义刚不由得挣扎起来，却是动一下就被踢一脚，渐渐地，也就没了力气。
　　“放心吧，进了这里，没有一个不温顺的。”得到保证，杜毅才转身离开。
　　他还有事，还要去追查EN的事情。
　　……
　　季夏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抱着欧少卿睡着的，为什么醒来的时候，自己会在欧少卿的怀里？还是以一个如此小鸟依人的姿势趴在欧少卿的肩头。
　　僵硬着身体离开一点，就听到一声闷哼。
　　季夏顿时就不敢动了，担心因为自己的移动而引起欧少卿的不适。
　　昨晚的种种，记忆犹新，他可不想欧少卿在承受一次那样的痛楚。
　　欧少卿呼吸喷出来的气流洒在季夏的耳畔，酥酥麻麻的感觉充斥着全身。
　　感觉到季夏压抑的呼吸，欧少卿才佯装迷糊的醒来。
　　看到怀里僵硬着不敢移动的身体，初醒的眸子带着难得的迷糊：“季夏？！”
　　“欧，欧少。”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看着欧少卿虽然苍白却是性感的薄唇，青色的胡茬更是平添了一股沧桑的魅力。
　　鬼使神差的，季夏伸出舌尖舔了舔，咽喉状似艰难的吞咽着。
　　四目相接，心脏砰砰的狂跳，气息交换之下，欧少卿一下吻了上去……
　　“唔……”季夏愣住了，无措的眨着眼睛。
　　“笨蛋，闭眼啊！”欧少卿轻笑，按着季夏的脖颈，将整个人拥入怀里。
　　“砰砰砰。”
　　敲门声突然想起，季夏一惊，直接推开了欧少卿。
　　“嗯！”撑到胃部，欧少卿脸色一白，呻/吟声脱口而出。
　　“对不起，我，你没事吧？”季夏慌了，乱了，想要安抚，却无从下手。
　　“没事。”缓过一阵刺痛，欧少卿对着季夏勾唇一笑。
　　温柔，恬静，美好的仿佛初春的花儿，一下占据了所有的色彩。
　　季夏不由得看呆了，一直到听到再一次响起的敲门声，才恍然回神。
　　清醒过来的季夏往后一仰，原本就在边缘的身体直接从床上掉落下去，本能的惊慌之下，听到的是欧少卿紧张的呼唤：“小心！”
　　只是，为时已晚！
　　身体结结实实的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
　　为了方面轮椅的移动，房间并没有地毯，密切的接触之下，季夏只觉得臀下一阵刺痛。
　　转身揉捏之时，轻扬的眸光正好看到床边欧少卿露出来的脸庞，顿时，手指停住，嘴角抽搐，季夏尴尬的嘿嘿着，急切而仓皇的起身，打开门，直接冲了出去。
　　欧平不防备，差一点被季夏碰到：“季少，你怎么在……这里？”
　　欧少卿先是一愣，接着呵呵笑了起来，爽朗，明晰，透着轻松的愉悦，带着开怀的韵动。
　　“少爷！”听着欧少卿明朗的笑声，欧平却是老泪纵横。
　　十年了，终于，他的少爷又笑了！
　　等到笑够了，欧少卿才撑着身体坐起来：“平叔，什么事？”
　　“少爷，您和季少……”季夏的狼狈，欧少卿的开怀，让欧平不解。
　　“平叔，以后别叫季少了，”顿了顿，在欧平疑惑的目光中，欧少卿淡定的说：“叫二少吧。”
　　“二，二少？”
　　“嗯，这个家是我的，也是他的……伴侣意义上的。”
　　欧平是管家，是长辈，更是亲人，从认定心意的那一刻起，欧少卿就没想过要瞒着。
　　“少，少……少，少爷。”欧平结结巴巴的望着欧少卿，一直渴望两个人和好如初的欧平，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欧少卿和季夏之间，竟会是如此关系。
　　“下人你看着留，合适的就留下，不合适的就散了吧。”
　　欧少卿淡淡的说着，既然决定留住季夏，就绝对不会给人添堵，尤其是自己家里的人，更不行。
　　“可是，少爷？”看着自己当儿子一样养大照顾的孩子，突然之间就成了同性恋了，欧平有些接受无能。
　　想到老爷和夫人，心里更是愧疚起来，他们将少爷交给自己，而自己却让欧家无后？
　　欧平越想越难过，只是欧少卿刚才爽朗的笑意却是让欧平无法忽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季夏，一个他当作另一个孩子一样的人。
　　只是，一直看着这两个人的欧平，无论如何也搞不清楚，就在他眼底下的两个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欧平不是迂腐的人，这些事情自然知道，也见多了，可是，他没想到欧少卿和季夏，竟然也会是走这条路。
　　“少爷？”
　　“平叔，欧家除了我，就是你了，我需要你的祝福。”
　　“少爷！”欧平动容，点点为难和劝阻终究消散在欧少卿愉悦的笑意里。
　　罢了，只要欧少卿开心就好。
　　回想这些年欧少卿过得日子，还有和季夏之间的纷扰，如果这样能化解他们之间的情怨纠葛的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季夏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潮红，双眼迷离，嘴唇微肿……
　　触碰着柔软的唇瓣，指腹传来的触感是如此的清晰，仿佛欧少卿的唇，凉凉的，软软的，带着特有的味道和甘甜。
　　季夏懊恼于自己的失措，却是不后悔，甚至是欣喜的，他相信，欧少卿也是喜欢自己的……
　　季夏揉捏着自己的唇瓣，打开了淋浴……
　　看着时间，季夏估算着欧少卿这个时候应该在房间里，才收拾好自己从卧房离开，清晨的狼狈让季夏暂时还不想面对欧少卿。
　　“二少，饭好了，吃点再去上班吧！”欧平看着季夏，压下心里的异样，维持着一个优良的管家该有的礼仪。
　　二少？季夏皱眉：“平叔，你叫我什么？”
　　“二少！”欧平解释着：“是少爷吩咐的，还说，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那种……伴侣意义上的。”
　　二少？家？伴侣？
　　季夏眼前一亮，转身朝着楼上欧少卿的房间跑去。
　　“二少，少爷出去了！”蹬蹬蹬的脚步声因为身后的言语戛然而止，季夏回头，看向欧平：“去哪儿了？”
　　“少爷没说。”看着季夏沉默下来，欧平转移了话题：“二少，您该上班了！”
　　季夏觉得今天的早餐格外的好吃，就是连别墅的佣人都变的不一样了。
　　“二少，少爷说了，等您吃了饭，就将这个给您。”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盒子，季夏皱眉接过。
　　打开，盒子里赫然是一枚吊坠，像是一个什么动物，又说不出来，总之样子怪怪的，季夏从没见过。
　　“这是什么？”
　　欧平直直的盯着季夏手里的吊坠，诧异的神色，紧抿的的唇角，沉重却始终没有多言。
　　“这个，二少还是问少爷的好。”
　　欧平没想到欧少卿竟然会将这个吊坠送给季夏，他知道这份情他阻止不了，也不再想阻止了。
　　“好！”季夏将吊坠握在手里，然后起身：“我上班去了。”
　　安静的别墅，一间独立的小屋，欧平站在一个相框面前，相片上，是并排的四个人，两男两女。
　　“老爷，夫人，季先生，季太太。”欧平看着四个人，心底多少无奈，眼前就有多少纠结，所有思绪最终化为叹息：“是我没照顾好两位少爷啊！”
　　“两位少爷的事，都是我的错，你们别责怪他们，要怪就怪老奴吧，是我没有照顾好他们。”
　　欧平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一直到被一声呼唤打断。
　　“平叔！”欧平回身，因为光线的关系，欧平看不清欧少卿脸上的表情，对方的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你先出去吧。”
　　欧少卿看着照片上四个人的笑颜，恍如昨日，竟已时过境迁。
　　“爸，妈，季叔叔，季阿姨，季夏很好，我也很好，”欧少卿顿了顿，笑的温柔：“我们在一起了，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我想季夏不会拒绝。”
　　“这件事我通知你们了，你们呢，别的不用管，祝福我们就好了。”欧少卿勾唇，温柔的拂过四个人的脸庞，然后恭敬的放回去，转身离开。


第60章 
　　欧氏集团的员工发现他们的新总裁变了。
　　以前听到员工的问好，最多就是点点头，可是今天，竟然是笑着回应起来。
　　就是连从总裁办做汇报回来的各个主管都是一脸的惊讶，深切的怀疑他们的总裁被人给掉包了。
　　一上午的时间，关于总裁的变化，公司里面流传开了不下五六个版本。
　　刚刚结束一场会议的季夏，看着东方旭要笑不笑的样子，皱起眉峰：“怎么了？”
　　“没，没什么！”东方旭连连否认。
　　要说之前，东方旭是真的不待见季夏，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业务上，东方旭已经认可了季夏，就是在欧少卿的问题上，东方旭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尤其是那次，季夏将欧少卿从绑匪的手里救出来之后，东方旭就放下了心底的执念，将心底对欧少卿的那份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恋转为深深的祝愿。
　　“我们在一起了。”对于公司的议论，季夏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理会而已，可是，东方旭不一样。
　　“……”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凝结起来，东方旭怔怔的看着季夏，脑回路短暂的空白之后，东方旭才结结巴巴的说出口：“你，你说什么，谁在一起了？”
　　季夏失笑，东方旭的精明和锐利在公司是出名的，就是能言善辩也是众所周知的，不曾想，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却能让业界闻名遐迩的谈判高手失措。
　　想来也是一件奇事了。
　　“我说，我和欧少卿，我们在一起了。”
　　难得看到东方旭失措的样子，季夏好心的解释起来。
　　本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就算不是季夏，也会是另外一个人，可是心里那种难受的憋闷感，却还是荦荦绕绕的将自己包围着。
　　东方旭叹息着，满脸的是不得不面对的无奈，还有失落。
　　“他，不容易，你好好照顾他！”
　　既是没有开始的放手，也是从心底而生的祝愿，更是一种交托，一种希望，一种释然，一种新生……
　　“会的！”季夏应的痛快，棱角分明的脸上，是难得的的柔情。
　　前世，他将欧少卿视作仇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这一生，他知晓了真相，明白了心之所属，自然会将人刻进骨子里，揉进血脉中，敬之，爱之，疼之，宠之……
　　东方旭离开之后，季夏摸着自己的心口，脸上是可以揉出水来的温柔。
　　解开领带，打开衬衣的上面两个纽扣，露出来的是白皙健硕的胸膛，还有一枚透着黑金色光芒的吊坠。
　　本是冰冷的物件，可是在接触到皮肤的时候，却是滋生出淡淡的暖意，从心口，一直流动到全身各处，温暖着，滋养着……
　　轻轻的扯起吊坠，季夏仔细的辨识着，始终无所得。
　　这个东西，两辈子的人生，他是第一次见到，却很是喜欢，发自内心的喜欢。
　　季夏对这些饰品之类的不懂，看不出这个吊坠的材质。
　　非金非银，非铜非铁，带着金属的质感，带着暖玉的触感。
　　圆润的边角，细腻的回寰，像极了欧少卿淡然，儒雅，精致，坚韧的性子。


第61章 
　　听到敲门声，季夏将吊坠收起来，整理好了衣服，才让人进来。
　　“季总，这是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拟定的合同，还有具体的合作公司的资料，您看一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秘书恭敬的说着，将一沓子资料放在了季夏的面前。
　　自从上一次，季夏收拾了那几个老股东之后，公司里面闹事的人都消停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季夏提议的几个项目都挣了钱，更是让这些人没有了反驳的余地。
　　季夏翻看了几页，然后将资料往前推了推。
　　“就这样吧，还有，让市场部的人，无论如何，将格润的那个标拿过来，还有狄氏集团，算了，你通知下去，十分钟之后，我要和市场部，公关部，还有财务部开个会。”
　　“好的。”秘书将资料拿过来，然后恭敬的推了出去。
　　提前了五年的时间，季夏有信心，将狄氏集团还没有做成的业务，完全拉过来。
　　未来的几年，他要让狄氏集团一无所获。
　　只是EN那边，季夏虽然让人去查了，可是上一世他对EN一无所知，一点作弊利器都没有，只能按部就班的查下去。
　　季夏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了，EN就一定会放弃狄氏，转而选择自己这边。
　　到时候，没有了EN的狄氏，就是一个纸老虎，只能任由自己作为。
　　只是，想到狄氏的庞大，季夏知道，自己想要整治狄氏，有必要找个同盟了。
　　就在季夏思索着找谁当同盟军的时候，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季总，海天科技的杜总要见您。”听到秘书的话，季夏喜笑颜开，真是自己想什么就来什么。
　　海天科技，不正是自己同盟军最好的选择嘛！
　　“你让人在会客室等着，我马上就过去。”
　　打开会客室的门，一句：“抱歉，有事来晚了……”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给吸引了目光。
　　听到身后戛然而止的声音，杜毅回头，面带笑意的看着季夏：“季总，您好！”
　　清隽的脸色带着明显的疑惑，微顿过后，季夏却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杜总？没想到会是您。”
　　“季总还是别叫我杜总了，直接叫我杜毅就行了。”
　　这人可是欧少卿的恋人，他可担不起这样的敬畏之称。
　　季夏笑了起来：“那行，你也别叫我季总了，就季夏好了。”季夏说着，饶有兴致的看着杜毅：“那，杜毅，你能告诉我，你和欧少卿到底什么关系吗？”
　　越是接近，季夏越是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欧少卿。
　　先是那个看守着自己二叔的少年，再就是这个杜毅，每个人都不简单，却都是对欧少卿言听计从，季夏如何不好奇。
　　“这个，季总还是亲自去问欧少的好。”杜毅笑着，转移了话题：“季总，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好！”季夏知道杜毅不是无中生有之人，更何况，海天科技的名号可不是人人敢用的。
　　在吩咐秘书将会议推迟一个小时之后，才和杜毅谈起来。


第62章 
　　随着交谈的深入，季夏看着杜毅的目光从好奇，讶然，再到敬畏，一层一层的递增着。
　　对方说的那些关于EN的事情，正是季夏查而不得的方面，尤其是在EN和狄氏的关系上，更是给了季夏明确的回答。
　　“这样好了，我这边呢，有几个项目，只要做好了，就等于是斩断了狄氏集团的左膀右臂，不知道季总有没有兴趣？”
　　杜毅将手边的几份文件递给季夏，言语里面，比之刚开始多了几分由心而生的敬重。
　　不愧是欧少卿看上的人，无论是见识，还是胆识，都让杜毅刮目相看……
　　之前杜毅对季夏的了解仅限于这人是欧少卿在乎的人而已。
　　可是现在，当这个人实实在在的化为实体的时候，杜毅才知道，有些人并不是靠着想当然就能了解的。
　　对于杜毅的计划，季夏是越看越心惊，越看越高兴，而且这里面还涉及到很多关于EN的事情，更是给季夏对付EN指明了方向。
　　“太好了，有了海天的相助，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让狄氏集团消失，让狄素金和狄浩天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深邃的眸子闪烁着阴狠的光，杜毅勾唇，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和海天合作，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他暗堂的主子。
　　“对了，这些项目都是我们海天科技的欧董负责的，季总要是有时间的话，可否到千味斋一聚？”
　　“欧董？”季夏勾唇轻笑，看着杜毅一副就是如此的样子，淡淡的起身：“走吧，正好我也饿了，就让我去会会这个欧董！”
　　一路上，季夏几次想问关于欧少卿的事情，都被杜毅给巧妙的回避了过去。
　　“季总，这些事情还是等你见了欧少自己去问吧。”
　　想到一会儿就要见到欧少卿了，季夏心里七上八下的，虽然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可是……想到晨起的尴尬，季夏只感觉到脸颊发烫，心脏更是扑通扑通的狂跳不休。
　　想到欧少卿，季夏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发烫，想到欧少卿光洁细腻肌肤，胃部虽然冰冷却依旧柔滑的触感，季夏更是难耐起来，浑身就像是在烤着火炉一样，从内到外的热……
　　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惑，有太多太多的谜团。
　　欧少卿怎么会轻易的将欧氏交给他，怎么会成为海天科技的董事，还有，欧少卿怎么会知道狄浩天，还有EN的事情？
　　这些，在前世明明都没有发生，一直到自己死去，欧少卿都不知道狄素金和狄浩天就是害死他们父母的主谋，而这一切的后背，都有着EN的手笔。
　　要不是狄浩天忍不住的设计了自己，露出了马脚让欧少卿抓住了，想要揭开当年的真相谈何容易。
　　只是，这些，在早了五年的今天，欧少卿是如何知道的？
　　季夏回想着，思考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让他震惊，却又不得不怀疑。
　　“杜毅，EN的资料是你查出来的，还是欧少告诉你的？”季夏看着杜毅，迫切的需要一个解释。


第63章 
　　杜毅轻笑，将车停了下来，解开安全带的时候，才回答季夏的问题：“三楼，二零五包间，季总想知道什么，可以自己去问。”
　　急切的脚步带着迫切的心，无视问好的服务员，季夏直接冲到千味斋三楼。
　　站在包间的门口，季夏停住了脚步。
　　薄唇紧抿着，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带着期待，带着渴盼，抬起的手微顿，触碰到坚硬的木门，应声而开。
　　正对门口的座位上，一抹清瘦的身影落入视线，四目相接，季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眼前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的衬衣，领口的扣子开着，露出白皙的脖颈，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了下来，几缕调皮的垂落下来，遮住光洁的额头。
　　浓眉，墨瞳，即使不笑也自带几分笑意的唇角上扬着，棱角分明的脸上，洋溢着灵动的气息……
　　古檀木的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功夫茶具，小巧的水壶冒着袅袅热气。
　　一双修长的手指捏着桌上精致的茶盅，将里面的茶水倾泻到一边的漏桶中，缓缓而下的细流，落入底层的空间，带起一阵泉水般的叮咚……
　　犹如回忆里那个相识的夏天，鸟儿空灵的鸣叫，
　　一瞬间，季夏看的呆了，傻了，愣了……
　　他仿佛看当年那个站在阳光下对着自己灿烂一笑的少年，那么纯净，那么张扬，那么自信，那么真诚……
　　“来了！”
　　一声轻谓，明媚的笑颜带着质感的嗓音，让季夏放缓了呼吸，唯恐一个大声，就会吓走这份藏于心里，以为不在，却一直驻足的美好。
　　“坐吧！”温润的嗓音带着轻笑，幽深的黑瞳满是宠溺的流光，微薄的唇带着水润的色泽，白皙的脸色，更是自带剪剪点点的美魅，如梦，如幻，似神，似魔…..
　　一盅清茶放在跟前，淡淡幽香浮动，鼻端芳香四溢。
　　望着季夏呆愣愣的样子，欧少卿扬着唇角，连眉眼之间，都带上了一丝调侃的笑意。
　　“怎么了？不认识了？”
　　“……没……没不认识。”季夏结结巴巴的，说出口的瞬间，才恍然明了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有些羞赧，有些尴尬。
　　抬手抓着头顶柔软的头发，揉了几下，才察觉自己的动作好傻，悻悻的放下手，却听到欧少卿略带调侃的声音：“坐吧，不是有事要问我嘛，说吧！”
　　季夏呆愣愣的坐下，眼前的人让他想到当年两人初见的时候，那时的欧少卿，就是如此的打扮，不同的是那个时候，人是站着的，而现在，人是坐着的。
　　“你要是没问的，那我可要问了。”欧少卿笑着，视线落在季夏跟前的茶盅上：“要不要试一试？第一次做，也不知，味道如何。”
　　一盅茶下肚，唇角的甘甜延伸到四肢百骸，几个深呼吸之下，季夏终于找回了自己。
　　“想问什么？开始吧！”欧少卿抿唇，端起茶盅抿了一下：“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再来一盅？”
　　“你？”季夏微顿，视线落在欧少卿给自己斟茶的手上，骨节分明，手指细长，抬眸的瞬间，心底的疑惑脱口而出：“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64章 
　　“还记得袁辉吗？”看到季夏点头，欧少卿接着说：“让他去找你的时候。”
　　原来，竟然那么早嘛！
　　让袁辉将欧氏集团交给自己，然后想要离开，再然后被自己表明心迹之后留下来，治疗腿伤，接着……
　　越是想下去，季夏越觉得自己就是傻子一个，欧少卿明明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自己竟然毫无所觉。
　　只是？
　　季夏轻皱眉峰，疑惑的望着欧少卿：“你是怎么知道我……”
　　“知道你也是重生回来的吗？”欧少卿裂开嘴角，笑的开怀：“你表现的很明显不是嘛？”
　　态度的改变，对狄浩天的调查，还有对自己的那种志在必得的决心，还有言语里面虽然依旧狠厉，却难以掩饰的成熟魄力，都不是这个时候的季夏能有的样子。
　　想到自己在欧少卿面前的作为，季夏顿时有一种跳梁小丑的感觉，尤其是对欧少卿那种霸道的占有的宣誓，更是让季夏羞愧到不知道如何面对。
　　“那你？”季夏抿着唇，沉思了半晌，还是决定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他怕，自己要是错过了这次，就没有勇气问下一次了。
　　“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嘛？”
　　季夏怀疑，在上一世自己如此对待欧少卿之后，他这一世对自己调侃多于认真，戏弄多于真情。
　　而，这些，恰恰是季夏最不能承受的结果。
　　“哪一句？”欧少卿望着季夏，漆黑的墨瞳带着淡淡的笑意，认真有之，宠溺有之，调侃有之，却唯独没有季夏担心的嘲弄，讥讽……
　　“是我说以后欧家就是你的家这一句，还是伴侣意义上的这一句？”看到对方因为自己的话而绯红的眸子，欧少卿心情极好：“都是真的，我喜欢你，从上一世就喜欢你。”
　　震惊，疑惑，季夏瞬间抬眸，直视着欧少卿，才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自己的身边。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相处下去，时间久了，或许你就会明白我的心，然后接受我，或者说，你一辈子都察觉不到，然后和我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兄弟。”
　　说着，欧少卿自嘲的嗤笑：“可惜，天意弄人，发生了那些事之后，你恨我，怨我，无论我怎么解释，你，始终不曾信过我。”
　　毫无章法的心跳让季夏捂住心口，他从来没有想过欧少卿会喜欢自己，在他看来，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看到季夏眼底的震惊，欧少卿苦笑，果然，季夏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对他会是这样一份情感，果然，还是自己奢望了。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世，我刚刚回来，你就给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喜。”欧少卿微叹：“你说我是不是很贱，被你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竟然还对你抱有一丝幻想。”
　　“不是的，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欧少卿的样子太过于落寞，声音太过于悲凉，气氛太过于凝重，让季夏的心，痛了，疼了，悔了，恨了。
　　“真的？”
　　“真的！”像是急于证明自己，季夏扯开自己的衣领，将里面的吊坠拿了出来：“你看，这是你送我的，我一直都带着，我真的很喜欢你的，真……的……”
　　誓言般的笃定在看到眼前的人一脸笑意，明显得逞的双眸之时戛然而止。
　　“欧…少…卿…你耍我是不是？”
　　“没有，这个还真的没有。”轻快的笑声溢出唇角，洋溢在安静的包间里，回声四起，颇有点荡气回肠的味道。
　　季夏一下就站了起来，心底藏着一种被人戏弄过后，明明应该讨厌，却又满含欣喜的羞赧，转身之际，手被拉住。
　　一挣一扯之间，季夏重心不稳，一下跌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惊讶的闷呼，预想到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触感是柔软的温暖，身后更是碰上一堵温厚的依仗。
　　刚想挣扎，就给一双大手固定住了身形：“看在你这么急着投怀送抱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相信你好了。”
　　季夏咬牙，双脚蹬着地面，呼啦一下站了起来：“欧少卿，你……”责备的话，在看到对方突然紧皱着眉头，捂着肚子闷哼的时候，被紧张担心所代替：“怎么了，是不是胃又疼了？”
　　“不是。”欧少卿捂着腹部，似是在等这一阵刺痛过去：“你，刚刚顶着我肚子了。”
　　“啊！”季夏顿时紧张起来，蹲在脚边，就要掀开欧少卿的衣服查看。
　　洁白的衣襟被掀开，白皙的肚子上赫然一团红色的印痕，季夏顿时自责起来。
　　温热的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接着就打着圈的按摩起来：“没事，揉开了就没事了。”
　　轻柔的触感让欧少卿痒痒的，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接触的部位流窜到全身，欧少卿一把按住了季夏的手，就是连嗓音都沙哑起来：“好多了，我饿了，上菜吧。”
　　“真的没事？”季夏担心，紧张，手心的触感是如此的柔滑，手背的温度又带着丝丝寒凉，一冷一热之下，季夏的心慌了，乱了……
　　“季夏！”略带狼狈的抽出手，却是被一声呼唤停住了脚步。
　　“等收拾了狄氏，还有EN，我们结婚吧！”
　　“……”
　　“我已经错过了一生，这一世，我不想再错过。”
　　望着季夏，欧少卿感激上天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要不然，他的爱恋，他的悔恨，只能随着季夏的离开，深埋在心间，到最后，烟消云散。
　　“你，不恨我吗？”
　　“恨，恨你自以为是，恨你不听我解释，恨你对别人言听计从，恨你对我冷漠相待，恨你找人打我，恨你让人毁了欧氏，更恨你不懂得保护自己，恨你先于我离开……”
　　心，随着一句一句的恨，凉了，冷了，冰了…….
　　“果然，还是恨的。”季夏自嘲：“也是，要是你这样对我，我也会恨。”
　　“不过，现在不恨了，”季夏转身，难以置信的望着欧少卿，眼前是对方带着轻笑的眉眼，耳畔是对方笃定的感叹：“因为我想到了一个让你补偿的办法。”
　　“什么？”
　　“爱我！”
　　“……？……”


第65章 
　　季夏的迟疑和犹豫让欧少卿的心一下就落了下来，控制着轮椅回到自己的位置，落落默默的样子让季夏一下就心疼了起来。
　　季夏犹豫着，迟疑着，如果说，是没有上一世记忆的欧少卿，季夏一定会爱的肆无忌惮，将人捆在自己的身边，爱着，宠着。
　　可是，在知道欧少卿也是重生回来的时候，季夏反而不敢了。
　　上一世的他是如此的混，是如此的不近人情，在那样的伤害了欧少卿之后，他无颜面对自己的爱。
　　可是，要他现在放弃，更加不可能。发就如同欧少卿所言，就让他的爱，来弥补这一切吧。
　　“我们结婚吧，现在！”季夏疾步走向欧少卿，双目熠熠生辉，既然爱上了，那就按照欧少卿说的，爱吧。
　　“好！”欧少卿先是一怔，接着痛快的应了一声：“我现在就定机票，我们去结婚。”
　　国内还不允许同性结婚，两个人只能去同性结婚合法化的国家注册。
　　五个小时之后，两个人从H国婚姻登记处出来，看着手里的结婚证，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们就这样，结婚了？
　　“季先生，新婚快乐。”欧少卿扬着一张灿烂的笑脸，看着季夏呆萌萌的样子，突然很想亲吻他。
　　“欧先生，新婚快乐。”季夏侧颜看着欧少卿，沉浸在对方明媚的笑颜里面，心脏砰砰狂跳。
　　“季先生！”欧少卿拉着季夏的手让人蹲了下来，看着对方水润的红唇，喉结几次滚动：“我想吻你！”
　　说完，欧少卿直接将人的脸捧住了，然后对着嫣红的唇就吻了上去。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相互拥抱亲吻的两个人热情的回应着对方，交换的津液倾诉着自己对对方强烈的占有欲。
　　彼此的交缠已经不能满足干涸的心，等到两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在宾馆的包间了。
　　坦诚相见的那一刻，季夏羞红了脸，初次承受爱抚的地方，羞涩的紧缩着……
　　“季夏……”欧少卿虔诚的亲吻着季夏：“你真美！”
　　…….（天黑请闭眼……）
　　事后，季夏和欧少卿躺在床上，对于刚刚的激情，回味悠长。
　　身后涨涨的，想到对方的温柔和体贴，季夏只觉自己心跳加速，浑身酥软无力……
　　欧少卿撑着身子，翻身将爱人揽进怀里，温柔的眼眸满是餍足的甜蜜……
　　“欧少？”季夏的声音嗡嗡的，听在欧少卿的耳中带着酥麻的诱惑：“叫我少卿！”
　　“少…少卿！”
　　季夏咀嚼着这两个字只有在情绪激动之下喊过的字，这样亲密时刻的呼唤还是第一次。
　　“嗯！”
　　“谢谢！”季夏握着欧少卿的手，笑的甜蜜。
　　“谢？谢我什么？”欧少卿紧了紧怀抱，唇瓣触碰到季夏颈后的肌肤，舔舐之间，怀里的人颤抖的身体取悦了欧少卿。
　　……
　　温柔的夜，总是格外的漫长，相交的心，却是如此的接近，纠缠的身体，倾诉着彼此的需求，交融的欲望，浸湿着爱人的灵魂……
　　一番纠缠过后，明明已经疲惫异常，却是了无睡意。
　　“少卿？和我说说上一世我离开之后的情况吧。”
　　“海天是我外公的产业，还有暗堂也是外公的基业，在你离开之后，我接管了他们，然后……”
　　“当时的我被仇恨包裹着，拼尽了所有的力量，海天被我毁了，就是连暗堂也是，我愧对杜毅他们，愧对我外公……”欧少卿叹息着，抱紧了怀里的爱人：“可是我不后悔。”
　　季夏用力的回抱着欧少卿，千言万语，终究化为一声倾诉：“少卿，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回到龙城的第一天，两个人去了墓地。
　　当初因为季夏的关系，两家的父母并没有葬在同一个墓地。
　　两人从一个墓地到另一个墓地，将自己和爱人介绍给父母，身份的变换，是一种坦诚，是一种责任。
　　回去的路上，欧少卿接到了杜毅的电话，说是狄氏集团那边有了新的动向。
　　“杨林，去海天！”
　　车子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掉头，然后朝着山城行驶而去。
　　“累的话，先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季夏点点头，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欧少卿的身上，这几天的连轴转，让他真的有些累了。
　　欧少卿放松了身体，让季夏靠的舒服一些，等到确定爱人睡着了之后，欧少卿才拿出手机，和杜毅联系起来。
　　“什么情况，具体说一下。”
　　接到欧少卿的短信，杜毅将一封邮件发送到了欧少卿的手机邮箱。
　　“具体的情况已经发送到手机邮箱，我派人跟着，让他有情况随时汇报。”
　　“嗯，保护好自己。”顿了顿，欧少卿又发送了一条过去：“还有暗堂。”
　　这一世，他仇要报，但是人，也要保护。
　　他不会再让外公的心血，还有暗堂那么多的人为了他的恨，怨，付出生命的代价。
　　欧少卿将消息发过去，打开邮件看了起来。
　　EN是一个隐藏极深的组织，藏匿于几个国家的内部，势力庞大，游走在法律的边缘，政府想要打击他们，却一直没有足够的证据。
　　EN经济实力雄厚，更是渗透到一些商业组织，进行着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在龙城，他们选的合作对象，是狄氏集团，想要对付的，是欧氏，还有当初的季氏，想要的，就是控制整个龙城的经济。
　　只是，阴差阳错的，却引起后来一些列的连锁反应。
　　欧少卿不知道当初EN为什么会停下打击欧氏和季氏的进程，不过，他知道，经过十年的沉淀，EN再一次动手了。
　　关闭手机，欧少卿轻抚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季夏，漆黑的眸子宠溺的望着爱人清隽的眉眼，心底的爱意浓到化都化不开。
　　车子刚到海天总部的楼下，季夏就睁开了眼睛。
　　迷迷糊糊的，季夏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到了？”
　　“嗯！”拿过一边的外套递给季夏：“先穿上，缓一缓再下车。”
　　“季夏！”听到欧少卿略带沉重的呼唤，季夏扭头：“嗯？”
　　“一会儿，无论杜毅说什么，答应我，别冲动！”
　　欧少卿凝重的话语让季夏微顿，心里太多的疑惑，最终都化为对爱人的信任：“好，我答应你！”


第66章 
　　看到欧少卿和季夏进来，杜毅放下手中的电话，朝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欧少，季总！”
　　欧少卿点头，带着季夏走向一边的会客区：“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等到秘书给两人上了咖啡之后，杜毅让人退出去，才开始将自己调查到的事情进行了汇报。
　　将狄氏集团和EN的最近动向说完了之后，杜毅看着欧少卿，眼角的余光却是落在季夏的身上，嘴唇紧抿着，有些欲言又止的迟疑。
　　“说吧！”欧少卿拉着季夏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在季夏看过来的时候，淡笑着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季夏点头：“我知道！”
　　历经生死的人，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还能有什么惊天的秘密比得上穿越生死更让人震惊和难以接受的吗？
　　“季总，您可否还记得苗女士的右手手腕上的印痕是什么样子的？”
　　听到杜毅的询问，季夏沉思片刻，才回答：“蝴蝶，或者心型。我记不太清。”
　　记忆里，季夏只见过一次苗慧珠手腕的印痕，还是在无意当中看到的，从那以后，苗慧珠就格外的在意，再也没有让季夏看到过。
　　而季夏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一个胎记，也就没有太在意。
　　只是，今天经杜毅提醒，季夏恍然明白，那么印痕，绝对不会是胎记这样简单。
　　“季总，您看，苗女士手腕上的，是不是这个印痕？”接过杜毅递过来的图纸，季夏眼瞳微缩，眼前的图案和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印痕重叠在一起……
　　季夏知道，它们是一样的。
　　“这是什么？”季夏将图案递给欧少卿，直视着杜毅，眼神凌厉，桀骜。
　　“印痕，确切的说，这是一个家族的印记。”杜毅说着，将另一份资料递给季夏：“季总，您先看看这个！”
　　资料上，是对EN的调查和介绍，尤其是在EN刚刚创立的初期，核心人员的介绍。
　　其中有一项引起了季夏的关注，那就是EN当是创立的时候，是兄弟两个人，后来两个人有了分歧，但是按照当初的约定，他们是不能分家的。
　　于是为了争权夺利，他们之间就各自为营，展开了一系列的争斗，而他们手下的人员和势力，就成了牺牲品。
　　一直到三十五年前，随着一方继承人的消失，这场争斗才算是停了下来。
　　没有了内部纷争，EN迅速的壮大起来，不甘寂寞的野心日益膨胀，于是，就有了今天的EN。
　　而EN陨落的那一支，家族嫡系的人手腕上，都有一个这样的既像是蝴蝶，又像是心型的印痕。
　　“不可能！”季夏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资料被捏的皱成了一团，紧皱的眉峰之下，是一双充满了震惊，质疑，暴怒的双眸。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季夏近乎于癫狂的吼叫着，他不敢相信，也不要相信，他的母亲不是EN的人，不是！！
　　是EN害死了他的父母，害死了欧少卿的父母，如果她母亲是EN的人，那么他是什么？他和欧少卿之间又是什么？


第67章 
　　不管季夏接受还是不接受，种种迹象都表明，苗慧珠就是EN当年混乱当中遗失的那个孩子。
　　就像是每一个俗套的故事一样，成王败寇，苗父的落败注定了苗慧珠的结局。
　　当年的苗慧珠不过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在权力的纷争中，成了一个牺牲品。
　　和亲人失散，被人收养，然后嫁给了同学季康健，有了活泼可爱的孩子季夏。
　　两个人奋发努力，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挚友。
　　生活原本应该朝着美好幸福的一方发展，可是事与愿违。
　　成功者想要永远站在高处，而失败者却不甘心屈居于人下。
　　明争暗斗之间，苗慧珠就被找了出来。
　　于是，设计，算计，阴谋，陷害，一方“杀”，一方“救”……
　　有压迫就会有反抗，季氏被重创之际，出手相助的是欧氏。
　　只是阴差阳错之下，生日宴，车祸，跳楼，坠海交杂在一起，掩盖了真相，混淆了视听。
　　再后来，在一些未知的因素之下，对方停手了……只是，留下的两个本该青春阳光的孩子，却纠缠了错位的十年人生……
　　“……少卿……”万语千言，千言万语，最终出口的，也不过是夹杂着沉痛，懊恼，悔恨的轻颤。
　　原来，不是欧氏毁了季氏，而是季氏连累了欧氏。
　　原来，不是欧少卿对不起他季夏，而是自始至终，做错事的人，一直都是他。
　　本该幸福的家庭因为他们的关系而支离уиуаи斐卜破碎，本该阳光灿烂的少年因为他的关系而暗淡悲切起来。
　　本该肆意张扬的人生因为他的关系而充满了失意和悲伤，本该健康伟岸的身躯因为他而失去了本来的颜色……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季家，这一切，都是他季夏的错……
　　“呵呵……呵呵……”季夏嗤笑着，冰凉的泪滴从眼眶滚落……他错了，大错特错。
　　“季夏……”季夏的哀莫让欧少卿心疼，他错了，他不该让人知道这些的。
　　虽然早晚会知道，可是欧少卿还是固执的以为能拖一天是一天。
　　可是现在？
　　“阿诺！”一声轻唤，久违的两个字，带着特殊的含义，跨越万水千山，历经岁月沉淀，携带着穿越灵魂的力量，重重的敲击在季夏的心坎上。
　　“阿诺！”欧少卿仰着脸，微凉的手紧握着季夏颤动的掌心，明眸皓齿，笑颜如春。
　　“阿诺，都过去了！”
　　顺着手臂牵扯的力道，季夏瘫坐在欧少卿腿脚边，双臂紧紧的抱着爱人的腰袢，滚烫的泪水伴着崩溃的呜咽宣泄而出。
　　二十几岁的少年，三十几岁的灵魂，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欧少卿顺着季夏的头发，一下一下的，不急不缓，不轻不重。
　　任由泪水浸湿了衣衫，任由双臂勒痛了骨肉，唯有一双手仍在不停的抚摸，仍有一双墨瞳在深情凝视……
　　一直到双臂失去了力道，一直到呜咽停止了嘶吼，欧少卿轻捧起已经昏睡的面容，轻拭着未干的泪痕：“阿诺，睡吧……睡醒就好了！”


第68章 
　　拒绝了杜毅的帮助，欧少卿抬手示意，让人先出去。
　　看着季夏沉睡的容颜，欧少卿描绘着心爱之人精致的眉眼，像是抚摸着世上最珍贵的珍宝一样，虔诚，真挚……
　　“阿诺！”轻声的呼唤带着来自灵魂深处的眷恋：“阿姨告诉我你的小名叫阿诺，代表着她和叔叔之间一生一世的承诺。”
　　“你说阿姨护住我不曾后悔，又怎会不知，你我父母之间的情谊，早已跨越金钱权利的世俗，超越了生死。”
　　欧少卿脱下外套，盖在季夏背上，黑曜石般的墨瞳折射出甜腻的柔情。
　　同一时间，N国乡间，一条被漂亮的曼陀罗铺满的道路上，一辆黑色的越野急驰而过，驶向花海深处，一个充满梦幻色彩的独立小楼。
　　车停，下来一个风姿绰约的长发女子，轻风徐来，酒红色的大波浪犹如海潮般炫动起来。
　　匆忙而不慌乱的脚步过后，女子站在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面前。
　　“老板！”
　　老人抬眸，一双眼睛透着阴骛狠毒的光，仿佛被蛇毒淬炼过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查到了？”
　　“是的，这是最新的资料。”说话间，女子将手中的文件恭敬的双手呈上。
　　老人看了几页，将文件合上，随手放在身前的办公桌上。
　　“去吧，将人给我带来，我要见他。”
　　“好的。”
　　转身之际，听到身后老人略带迟疑的询问：“他，还好吗？”
　　“还好！”女子停住脚步，妖丽的容颜看不出半分情绪：“他结婚了，就在几天之前，对象是个男人。”
　　“还好就好！”老人感叹着，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后半句一样：“这些年，苦了他了。”
　　女子眼眸开阖，对着老人躬身后，离开了房间。
　　头顶上的手轻柔，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季夏伸出双臂，环抱在欧少卿清瘦的腰间，侧脸微扬，清隽的眉眼带着不安：“少卿？”
　　“嗯！”手下的动作不停，欧少卿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人儿，内心软软的，柔的能捏出水来。
　　“对不起！”墨瞳带着几分晶莹，环在腰间的双臂却是分外用力。
　　“没关系！”性感的薄唇勾出淡淡的角度，唯有一双清亮的眼眸凝满了情深。
　　“少卿？”听到爱人不同以往的呼唤，欧少卿微讶，却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激荡起来。
　　“要我！”
　　“…好！…”
　　自从欧少卿接管了海天，杜毅就给准备了休息室，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竟是如此。
　　季夏疯狂而急切，几乎一进门就将欧少卿从轮椅上抱起，放在床上的瞬间就栖身压了上来……
　　看着爱人疯狂的举动，欧少卿知道，对方需要宣泄……
　　……
　　感受着季夏几乎自虐般不经扩张就坐下来的力道，欧少卿被爱人的紧塞逼的难受……
　　撕裂般的痛楚从结合处传来，季夏撑着床面，运动起来……
　　血液，体液交融之下，是两人忘情的喘息……
　　一直到季夏释放过后，欧少卿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一时放纵，一世痴缠……


第69章 
　　喘息，低吼，撕咬，季夏如同一头猛兽一般，纠缠着欧少卿。
　　浓郁的荷尔蒙气息刺激着欧少卿本就不再清醒的头脑，在季夏的刻意为之之下，一次一次的狠狠地贯穿着身下之人。
　　红白相间的惨烈，让欧少卿体内暴虐的因子爆发，扭动的身体，青紫的痕迹，更是平添了几分蹂躏后的美感，生生刺激着欧少卿残存的理智。
　　“少卿。”嘶哑的嘶吼之下，季夏双手环绕着欧少卿的脖颈，双腿更像是菟丝子一样的缠在腰间。
　　汗水浸湿的脸庞，湿腻腻的头发贴在额角，一双迷离的眸子诉说着无尽的魅惑……
　　此处省略五百字……
　　一直到两人疲惫的倒在床上，身体还紧紧地胶着在一起。
　　“阿诺，你这又是何必呢。”良久，欧少卿支起身子，微凉的手略过季夏被汗水湿透的软发，浑身的狼狈，显示着之前的疯狂。
　　看着爱人惨不忍睹的下身，心口顿顿的疼着，一缕一缕的酸楚让欧少卿艰难的喘息着……
　　他知道季夏是在自我惩罚，用这样的方式宣泄着心底的情绪，尽管心里一千一万个心疼，欧少卿还是随了季夏。
　　他知道季夏是在用身体的痛楚告诉自己，他们之间的纠缠，他们之间的过往，他们之间的关系……
　　一时的放纵之下，换来的是如此惨烈的代价，欧少卿，还是懊恼了，他应该轻点的，至少不应该放纵季夏的自虐。
　　只是，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如此，至少，在宣泄过后，这件事，就过去了。
　　要不然，他担心，担心季夏会因为心底的愧疚和自责而做出其他的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既然这样，还是他来好了。
　　惟愿，此次过后，他的季夏还是之前的季夏，他的阿诺，将会是他一生的阿诺。
　　季夏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身体像是被碾压过一样，无一处不在叫嚣着痛楚，尤其是身后难以启齿的部位，只要一动，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醒了！”欧少卿坐在床边，看着季夏醒来，带笑的眉眼藏着浓浓的担心和疼惜，他懂季夏，如同季夏懂他。
　　“少卿？”
　　“嗯？”
　　“谢谢！”
　　“不客气！”欧少卿勾唇，微凉的手指点过季夏的鼻尖，轻柔的话语带着一点点调侃，一点点无奈，更多的是释然，是放松……
　　“你啊，我伤了你，你对我说谢谢，没毛病吧？”
　　“没！”季夏有些费力的抬手，握住欧少卿微凉的手腕，清隽的眉眼透着发自内心的欣悦：“那个时候，你要是不要我，我会……”
　　微凉的手指竖在唇前，阻止了季夏后面的话。
　　“没有如果！”
　　“……”季夏笑了，眉眼弯弯：“少卿，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好！”欧少卿摸了摸季夏的额头，确定没有再发烧，才放下心来：“我们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
　　闻言，季夏勾唇点头：“嗯！我们永远在一起。”握着欧少卿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沉沉睡去。


第70章 
　　酒红色的敞篷跑车，一阵风一样的冲进狄氏集团，一直到正门口才戛然停了下来。
　　将手里的钥匙扔给后排的董海，狄浩天门都不开，直接从上面蹦了出来。
　　专用电梯一路上行，直接来到二十二楼总裁办。
　　门嘭的一声被推来，狄浩天直接冲了进来，看到正在办公的狄素金，稍稍收敛了一些痞里痞气的样子：“爸！”
　　签下最后一个字，狄素金抬头，看着狄浩天一身非主流的装扮，不赞许的抿着唇。
　　“季夏那边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已经将人给掌控了吗？怎么转眼之间，这人就成了欧氏的总裁，还处处跟我们狄氏作对？”
　　想到当初狄浩天信誓旦旦的说季夏就是一个没有脑子的混小子，根本就不足为据，还说现在季夏已经惟他的命是从，怎么现在？
　　不过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什么都变了！
　　“谁知道那小子怎么回事！”说到季夏，狄浩天就一肚子火气。
　　“现在不但不听我的，就是连见面都不见，整个人像是变了一样，处处跟我作对。”
　　咬牙切齿的说着，阴鹜的眸子带着烦躁：“早知道这样，我们当初就不应该手下留情，所谓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想到至今下落不明的罗义刚，狄浩天更是悔不当初。
　　“你知道什么！”狄素金厉声呵斥：“你以为我想留下这两个祸害，还不是上面有人护着。”
　　“爸，你老是说上面，上面的，上面到底是谁？既然想要搞垮欧氏和季氏，为什么又要护着这两个小的？”
　　“……”沉默半晌，狄素金还是选择了避讳：“这你别管了，你只要给我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能将人弄死了，知道吗？”
　　想到那些人的手段，狄素金也是一阵胆颤，别人都以为他们狄氏集团怎么风光，其实，说白了，还不是别人权力斗争的一枚棋子而已。
　　想到当初他被利益和金钱蒙蔽了双眼，答应了那些人，狄素金就悔不当初。
　　“为什么？”狄浩天不明白，想要对付欧氏，杀了季夏和欧少卿，难道不是最快捷有效的手段吗？
　　“没有为什么！”狄素金突然之间，很烦躁：“你玩玩可以，将人打伤了，打残了，将欧氏玩跨了都行，但是绝对不能伤了季夏的小命，记住了吗？”
　　“爸？！”狄浩天皱眉，争辩的话语再一次被狄素金厉声打断：“行了，我说不行就不行。”
　　顿了顿，狄素金叹息着，挺直的脊背像是一下子苍老了些许：“浩天，我就你一个儿子，要是哪天狄氏没了，你和你妈立即出国，什么都别管，知道吗？”
　　直觉的狄素金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狄浩天心里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爸！”
　　“行了，你先走吧，”狄素金不愿再多说，摆摆手让人出去。
　　“以后狄氏和欧氏之间的事情，你少掺和，我给你和你妈存了一笔钱，你们没事就出国玩玩去吧。”
　　随着季夏的清醒和崛起，狄素金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大。
　　当年的事情，他虽然只是一个棋子，却是直接冲在最前线的棋子，对方想要反击，首当其冲的，自然还是他的狄氏。


第71章 
　　一直到狄浩天离开，狄素金才长舒了一口气，刚刚还坚硬的脸上顿时写满了疲惫。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不过狄素金知道，季夏恐怕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了。
　　尤其是在季夏接管了欧氏之后，针对狄氏的策略更是层出不强。
　　从人员的瓦解，到项目的争夺，到如今，一些本来洽谈好的项目都被欧氏抢夺了过去的情景来看，季夏分明就是在针对，在报复狄氏。
　　而上面，在狄素金汇报了几次情况，表示急切的需要帮助和资金注入的情况之下，对方漠然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狄氏，被放弃了。
　　想到这里，狄素金反而笑了起来，惨惨淡淡，悲悲切切的笑声充斥着密闭的空间，处处透着阴森的绝望。
　　听到敲门声，狄素金定了定心神：“进来！”
　　“狄总！”秘书恭敬的站着，将手里的文件打开，放在狄素金面前：“这是狄氏最近的几个项目情况，本来已经确定下周要签合同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对方突然来消息，说要取消合同，所有的损失他们来负。”
　　秘书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狄素金的脸色，这样的事情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不管什么业务，不管之前多大的希望，最终都会以合约的解除而告终。
　　而对方新的选择，都是同一家集团，那就是欧氏。
　　“狄总？”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浑身像是失去了力道般，狄素金颓然的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捂着颜面深吸一口气之后，才放开。
　　该来的，到底是躲不掉的。
　　视线落在文件上，看着欧氏集团和海天科技几个字的时候，内心的不解终于找到了答案。
　　他本就怀疑欧氏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没有这么雄厚的资金链来阻断这一切，原来这里面还有海天科技的参与。
　　果然，季夏清醒了，欧少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之前，是他小看了这两个人。
　　不过，想要他狄氏就这样被整垮了，没那么容易。
　　一个电话打到秘书的座机上，接通之后，狄素金一字一句，说的清明：“联系欧氏的季总，就说我有要事相告，时间，地点，由他安排就好。”
　　狄素金不相信，对方会放过真正的幕后黑手，而处处针对自己一个马前卒，还是一个被舍弃的马前卒。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狄氏集团在自己的手里毁于一旦。
　　尤其是狄浩天，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无论如何，都必须护其周全才是。
　　还有董元强，以及从当年的事件中获得暴利的人或者集团，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既然当初是他们一起下的手，如今，没有必要让他一个狄氏集团独自面对对方报复的风雨。
　　有利，一起分，有祸，自然也要一起承担。
　　将电话一个一个的打过去，不管对方是要同舟共济，还是要独善其身，狄素金统统一个态度应付过去。
　　那就是，现在的狄氏遇到麻烦了，想要“活着”就伸手帮一把，想要明哲保身，抱歉，唯有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第72章 
　　薄薄的眼皮轻颤着，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把刷子一样打开，漆黑的瞳仁带着初醒的迷蒙。
　　温热的手温柔而有力的按摩，很好的舒缓着腰间的酸软，难以言说的部位透着丝丝清凉，一涨一涨的感觉清楚的提醒着季夏之前的疯狂。
　　“醒了！”温润的嗓音带着轻柔，季夏“嗯”了一声，撑起身体的瞬间，被拖住了肩颈：“慢点！”
　　拿过一边的抱枕，小心翼翼的塞在季夏的身后，看着爱人放松的半躺着，欧少卿松了一口气：“是不是很疼啊，要不然还是去医院吧？”
　　“不要！”想也不想的拒绝，伤在那种地方，又是自己作的，季夏想起来都难为的脸红，更不要提去医院了。
　　“没事，现在已经好多了。”看到欧少卿眼底的心疼和不赞同，季夏摸着肚子，僵硬的转移着话题：“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我煮了粥！”欧少卿将一边的水杯递给季夏：“喝点水，我去端，不过这几天要难为你吃些清淡的了，等你好了，我在给你做其他的。”
　　“好了，快点吧，好饿啊！”被欧少卿看的有些难为情，季夏只觉得自己脸颊滚烫，只要看到对方就会想起那夜的疯狂。
　　“哈哈哈……”难得看到季夏害羞的样子，欧少卿心情极好的笑了起来。
　　等到欧少卿出去，季夏才观察起整个房间来。
　　不是休息室，不是龙城的家，而且，就自己昏睡的时间来说，他们应该还在山城。
　　一进门就看到季夏在打量着房间，欧少卿一手托着托盘，一手将门给关上。
　　“这里是山城，是我父母之前住的地方。”看着季夏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欧少卿勾唇：“你现在睡得床，是我的！”
　　“……”季夏抽着嘴角，要不要这么诚实：“其实，你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的。”
　　一连几次看到季夏羞赧的样子，欧少卿笑的开怀。
　　“好了，吃饭吧！”将餐盘放在床头桌上，想要去拿勺子的手却是颤抖了一下，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抱歉，手滑了！”欧少卿缩回手，尴尬的相互揉搓着双手。
　　“没关系！”毫无保留的将欧少卿的异常看在眼里，季夏不动声色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已是清明一片：“能不能喂我？”
　　“……”欧少卿微顿，看着季夏期待的双眸，欧少卿紧抿着唇角，迟疑了半晌才说：“好！”
　　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欧少卿左手捏着右臂，好半晌才试探着伸手去拿勺子。
　　右手刚刚拿到勺子，勉强舀起一碗粥，抬起的时候却是颤颤巍巍的，勺子里的粥都洒了出来。
　　顶着季夏怀疑的目光，欧少卿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勉强才将勺子送到季夏唇角边。
　　季夏抿着唇不说话，就这样僵持着看着欧少卿。
　　右手的颤抖越来越厉害，就是连胳膊都哆嗦了起来，欧少卿咬牙，额角的冷汗涔涔而下，声音带着丝丝委屈：“阿诺！”


第73章 
　　欧少卿就知道瞒不过季夏，只是对方眼底的质疑让欧少卿心塞胆怯：“阿诺！”
　　“没事，我自己来吧！”僵持了半天的气氛，还是季夏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三两下将碗里的粥吃完，季夏随手将碗放回到餐盘上，冰冷的声音让欧少卿一颤：“手怎么了？
　　”
　　“没什么，刚给你按摩时间有些久了，胳膊有点抽筋！”说着，左手再一次握住了右手，随意的捏了几下。
　　“你啊！”季夏叹息，想要伸手拉过欧少卿的胳膊，却不下心撑着身后的伤口，顿时，疼的季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心点，是不是很疼？要不还是……”手被一下子握住，勒紧的感觉让欧少卿顿时闭上了嘴巴。
　　“是这里，还是这里？”季夏握着欧少卿的手臂，一点一点的按摩着，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欧少卿动容：“没事，休息会儿就好了！”
　　季夏却是充耳不闻，继续按摩着，仔细的样子一点不亚于按摩双腿的样子。
　　欧少卿知道，在来山城之前，季夏只要有时间就会给自己按摩双腿。
　　不管是回来的多晚，不管一天的工作下来有多累，即使自己睡着了，也会偷偷的给自己按摩。
　　只是，季夏不知道的是，每个夜晚，欧少卿都会安静的躺在床上等着季夏，一直到对方按完了回去，才会带着笑意沉睡。
　　“阿诺，好了，没事的！”试着抽了几次手，却是没有抽出来，看着季夏低着头仔细而认真的样子，欧少卿忍不住抬起左手，搭在了爱人的头顶上。
　　轻微的揉搓之下，手心是柔滑丝凉的的触感，很舒服，从手心，一直顺滑到心口，连同坚毅的脸庞也柔和起来。
　　季夏又给按了一会儿，才放开手，犹豫，迟疑了半晌，才咬着唇为难的看着卫生间的方向。
　　欧少卿缩回手，紧握的拳头关节发白，手背上青筋突显，咬合着颧骨，鬓角的青筋一根根凸显着，心口更是堵得厉害。
　　是他无能，就是连扶着爱人去卫生间都做不到。
　　心口一阵一阵紧瑟瑟的难受着，欧少卿逃避的控制着轮椅转了一个方向，艰难的开口，自责而悔恨：“我让来贺叔来帮你，他是这边的管家，叫贺波。”
　　欧少卿的落寞让季夏心疼，在对方将要出门的时候，出声挽留：“我不喜欢别人扶我，我要你扶我！”
　　轮椅上的身影一下顿住了，欧少卿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单薄无力的双腿上，紧闭的双眼遮盖住内心的波澜。
　　“还是让贺叔来吧！”
　　“不用，你转回来，我扶着椅背过去就行了。”说完，季夏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说欧少卿站不起来，是坐轮椅的嘛！
　　“……”
　　“对不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季夏捶着额头，笨拙的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才好。
　　“没关系。”欧少卿回身，脸上是温和的笑意，控制着轮椅滑到床边，对着季夏伸出手：“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第74章 
　　双手撑着床面直起上身，即使臀下的床面软绵厚重，依旧让季夏疼白了脸。
　　“嗯~”季夏咬牙，抓着床头撑起身子，双脚触地的刹那，腰间的酸软让无力的身体差一点软下去。
　　宽厚的手掌揽住酸软的腰肢，失去力气的身体倾斜的下坠，来不及出口的惊呼，在触碰到身侧的温热之时，化为震惊。
　　腰间，臀下，是手臂有力的支撑，正好将受伤的部位空了出来。
　　欧少卿紧了紧双臂，让季夏的上身靠近自己的怀抱里，看到对方微红的脸颊，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抱着我，小心掉下去！”
　　说着，欧少卿双臂的力道一松，季夏一惊，双手迅速而准确的揽住了欧少卿的脖颈，身体更是牢牢地贴在对方的身上，毫无空隙。
　　季夏红着脸，低着头，臀下火热的触感就是想要忽视都难。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公主抱，还是在如此尴尬的情景之下，季夏不敢直视欧少卿，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柔软的头发扫过坚毅的下巴，痒痒的感觉，撩动着欧少卿本就不坚定的心，身下明显的变化更是让两人尴尬。
　　一直到卫生间，季夏还紧紧地抱着欧少卿，一张脸紧紧地贴在对方的心口处，听着失去规律的心跳声，季夏再一次拱了拱，原来心乱的又何止自己一人。
　　“我……”
　　“你……”
　　“你要是在动，我不介意在这里要了你！”
　　“……”贴近的身体一下拉开了距离，一张脸红的像是被血染红了一样，就是连耳垂都带着好看的粉色。
　　欧少卿心情极好，之前因为自己的无能而产生的愤懑一下像是烟雾一般，被吹散了。
　　灵巧的舌尖舔过敏感的耳垂，流连在耳蜗四周，试探着探入，惹来怀中人轻微的颤动。
　　“嗯~~”季夏怔住，难以置信的瞪着双眸，这样难耐的呻吟声竟然是自己发出的？
　　身体被有力的双臂控制着，季夏几次想要推拒却又苛求的靠近着……
　　一直到浑身酸软，无力的身体才被放开。
　　“这次先饶了你。”说着，腰间的力量加大，上身直立的同时，双脚却是温柔的触碰到地面。
　　“需要帮忙吗？”看着季夏呆愣愣的站着，丝毫没有解决问题的意思，欧少卿说着，就将手朝着对方的腰袢伸去。
　　“不，不用了！”季夏捂住腰带，艰难的张口喘息着：“你，你先出去！”
　　身后传来爽朗的笑意，点滴调侃蕴藏在里面，让季夏心跳加速。
　　转身就将轮椅推了出去，扶住门的瞬间，听到对方揶揄的笑意：“其实，你身上，没有地方是我没看过的！”
　　“……”沉默，咬牙，嘭的一声关上的门，关不住的是从灵魂深处迸发而出的低吼，却是带着难以掩饰的娇羞，失却了本该有的凌厉。
　　“欧少卿！”
　　季夏在卫生间待了很久，久到欧少卿差一点以为对方出了意外，久到欧少卿差一点找人破门而入。
　　人，终于出来了。
　　“看什么看，让开！”对着堵在门口的欧少卿，季夏紧抿着唇角，略带尴尬的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的挪向床的方向。
　　伸出去的手滞留在半空，欧少卿收回手，棱角分明的脸庞带着宠溺的笑意，看着季夏，就像是看着一个叛逆的孩子一样……
　　好不容易挨到床上，季夏发誓，自己要是再这样来一次，就是白痴。
　　拉起被子将自己盖了一个严实，将背后火辣的视线阻挡在外面，季夏微闭着双眼，一颗心却是不停的悸动着。
　　身后的被子被掀开，微凉的感觉从臀瓣传来，季夏反手，压住被角，现在的他，可没有能力缓解欧少卿的欲望。
　　“别动，我给你上药！”
　　捂着臀部的手被拿开，却在瞬间又覆盖了上来：“我……自己来就行！”
　　清醒的状态被爱人看那个地方，还要抹药？季夏苦着一张脸，自己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你看不到，还是我来吧！”欧少卿坚持。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把药膏给我。”季夏捂着屁股，一点一点的移动着身体，躲避着欧少卿炽热的视线。
　　“别动！”欧少卿按住季夏的手，将人强硬的翻过去：“你要是再动，我不介意找人来帮忙。”
　　季夏紧抿着薄唇，一张脸，红的厉害，就连清明的眼眸也染上了情欲的色彩。
　　欧少卿垂着脸，滴落的发丝掩盖着眼底的情愫，唯有上扬的唇角，彰显着内心的悸动，还有身体的渴求。
　　压下心底的欲望，欧少卿仔细的抹过角角落落，一直到手指的药膏被全部的吸收才退了出来。
　　确定上好了药，欧少卿拉过一边的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恢复的不错，再上几次药就好了！”
　　甜蜜又煎熬的磋磨让季夏浑身紧绷，听到还要上几次药，抗拒的同时却又有着不可言说的期待。
　　“好了，你好好休息，等吃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一直到听到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季夏才慢慢的回过身。
　　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房间，感受着后面依旧清晰的触感，季夏双眼含情，嘴角带笑，拉着被子的双手一蜷一缩，瞬间就盖住了清隽的脸庞。
　　轮椅滑过地面，从卧室出来，一直到二楼最东边的一间紧闭的门前才停了下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欧少卿放下握着门把的手，轻到虚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什么事？”
　　“欧少，欧氏那边传来消息，狄氏的人想要见季少。”
　　“狄素金？”
　　“是的，他说有要事相告，时间，地点，都有季少决定。”杜毅顿了顿，看着欧少卿挺直的脊背，从心而生的，是一种虔诚的敬畏。
　　“既然这样，就等季夏决定吧！”说话间，白皙的手指再一次握住门把：“没有准许，谁也不许进来！”
　　“欧少……”紧皱的眉峰诉说着不赞同，劝阻的话最终被毫无质疑的效忠取代：“是！”


第75章 
　　N国EN总部。
　　阴森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房间，枯骨般的手指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鲜红的液体像极了鲜血，肆意的游荡在玻璃杯的边缘。
　　“十年前我放过你一次，这一次，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苍白的嘴角蔑视的撇着，唇边的皱纹深如沟壑，失去光泽的肌肤透着不正常的灰白，唯有一双狭长的眸子，阴鹜，凶狠，嗜血，残忍。
　　“来人！”像是被砂纸磨砺过的嗓子吐出来的是让人不寒而栗的狠毒：“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去吧，做的干净点。”
　　恭敬的颔首，包裹在黑色装束里的人利索的转身，离去。
　　“大哥，十年了，我们之间的事，该有个了断了。”洛恒冷笑着，仰头将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嘴角残流下来的红色，滑过嘴角，滴落在胸前的衣衫上，狰狞，诡异。
　　另一边，洛衡却是下了截然相反的命令。
　　“去吧，保护好他，要是他有任何的损伤，我要你们全家人的性命来偿还。”
　　等到手下人退下去，洛衡才睁开双眸，眼底毫无感情可言。
　　“二弟，十年了，我们之间是该有个了断了。”叹息着，悲伤着，浑浊的眼白带着厚重的红血丝：“既生衡，何生恒？”
　　听到敲门声，季夏坐起来之后才让人进来。
　　本以为会是欧少卿，不曾想进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季少您好，我是贺波，是这个别墅的管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问您是在这里用餐，还是到餐厅用餐？”
　　贺波说的很快，不过一字一句的，却是异常的清楚。
　　“贺叔，叫我季夏就好。”季夏微顿，看着贺波虔诚的样子，他知道对方有自己的坚持，不会改变决定：“欧少呢？”
　　“公司有些事需要处理，欧少还没回来。”贺波低着头，季夏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贺波的声音太过于平静，像是被限定了声波的频段一样，没有丝毫的起伏。
　　“那，贺叔帮我端进来吧。”既然欧少卿不在，季夏也没有必要出去用餐。
　　“好的，季少！”
　　送好了餐点，贺波才走到二楼东边紧闭的房门边，敲了三声之后，贺波卑躬屈膝：“欧少，季少那边已经在用餐，我说您去公司了，季少并没有怀疑。”
　　贺波等了半晌，才听到里面传来欧少卿满是疲惫的回音：“嗯，我知道了！”
　　贺波又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声音，才转身离开。
　　一直到深夜，季夏也没有见到欧少卿回来，心里有些着急，电话打过去，却始终无人接听。
　　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心，季夏起身，出了房间。
　　空旷的别墅，唯有客厅的壁灯还亮着，季夏扶着二楼的护栏，慢慢的移动着脚步。
　　卧室在中间位置，楼梯在最东面，季夏观察着别墅的环境，楼梯的右边有架简易的升降梯。
　　握在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季夏连忙接听。
　　“阿诺，公司有些忙，今晚我不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听着欧少卿沙哑的声音，季夏皱眉，扶着墙壁往回走。
　　触碰到关闭的房门，随着身体的依靠，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紧闭的门就这样豁然被打开。
　　门外，季夏拿着手机，直愣愣的看着室内。
　　门内，欧少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手机，扬起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汗珠，脸颊因为运动的关系，透着难得的红润。
　　厚重软绵的垫子铺满了整个房间，从入门的地方开始，就是足以支撑身体所有重量的双杠。
　　从平轮椅的高度开始，一直到欧少卿身边，正好能够支撑着欧少卿身高的高度，延伸到五六米的长度。
　　周围更是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复建器材，有些季夏根本就叫不出名字，却是在医疗图片上见到过。
　　原来，如此！
　　颤抖的手，根本就不是因为按摩，而是因为支撑着身体站立而造成的脱力，还有掌心难以忽视的薄茧，更是最好的证明。
　　汗湿的容颜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晶莹的光，散落的头发湿哒哒的黏在额角，带着一种凌乱的美感，蛊惑者季夏的心。
　　尖尖的下巴上一滴透亮的汗滴凝聚，然后滴落，啪的一声，落在刚刚放下的手机屏幕上，炸裂开来，仿若一朵绚烂的水花，反射着七彩的光。
　　“阿诺！”欧少卿撑着地面跪了起来，扬起的手不等握到冰冷的器械，就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季夏跪在垫子上，不顾欧少卿浑身汗湿之下粘腻的身体，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阿诺！”季夏有多爱干净，没有人比欧少卿更加清楚，可是，现在？
　　对方不顾自己浑身的粘腻，不管自己身上汗酸的气味，就这样毫无缝隙的，毫无芥蒂的抱着自己疲惫不堪的身子，一股暖流从心口蔓延，滋养着全身每一个细胞。
　　感觉到怀里之人的挣扎，季夏将人放开，担心的打量起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欧少卿微顿，出了一身的汗，就是连自己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我身上脏，你别……呜~”
　　唇舌纠缠之间，已经分不清是谁的汗水滴在谁的身上，已经看不清是谁的津液滋养了谁的唇角…..
　　一直到两人气喘吁吁，才停了下来。
　　欧少卿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尤其是双臂，更是一点力量都没有。
　　“能起来吗？”缓了半晌，季夏才将心底的悸动压下去，要不是现在两个人的情况都不适合，他真的不介意在这里感受一下心灵的契合。
　　想到这里，季夏一下就愣住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饥渴了？而且对象还是一身狼狈的样子。
　　看着季夏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脸色，欧少卿无奈的莞尔，抬手握住头顶的支撑杆，用力的拉扯之下，堪堪将疲惫的身子直立起来。
　　“你？”季夏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人，惊讶，喜悦：“你能站起来了？”
　　微微摇头，汗湿的脸透着沮丧，双臂因为用力而颤抖着，季夏这才发现，这人的双腿根本就使不上一点力道，全身的重量完全压在双臂上。
　　难怪此前这人会颤抖的拿不住勺子。


第76章 
　　既然被季夏撞破了，欧少卿也便不再隐瞒，此后的几天，一直在季夏的陪伴下做着复建，只是效果并不明显。
　　虽然是预料当中的结果，可是欧少卿还是着急起来。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和季夏并肩而立的信念从来没有这样的坚定过，想要在季夏需要的时候，能够给与对方支撑的想法从未如此的强烈过。
　　只要一想到季夏那天的无助，自己却无能为力，欧少卿就异常懊恼，也就更加迫切的想要站起来。
　　看出欧少卿的急切，季夏只能一遍一遍的安慰着，劝说着。
　　可惜，效果并不理想。
　　在欧少卿再一次狼狈的跌倒之后，季夏既心疼，又难受，心底深深的自责之下，却是愤怒。
　　“欧少卿，今天就到这吧。”季夏跪坐在垫子上，看着先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欧少卿，心里的悔恨，内疚，是从来没有过的强烈。
　　他宁愿受伤的是自己，他宁愿断掉的是自己的腿，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他。
　　季夏咬着唇，双手成抓，抓的欧少卿的双肩通入心扉，上天既然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为什么不让他重生到这一切都未曾发生之前，至少，也要在欧少卿的双腿不曾折断之前。
　　可是，没有！
　　“阿诺，你先出去吧。”就知道季夏会这样，要不然欧少卿也不会背着季夏偷偷的做复建了。
　　“欧少卿，你这是惩罚你自己，还是惩罚我？”季夏了解欧少卿，一如欧少卿了解季夏，想要打开对方的心结，只能从自己入手。
　　“阿诺，你知道我不是！”欧少卿叹息，浑身无力，更是一阵一阵发冷。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冷汗顺着鬓角丝丝滑落，滴落在精致的锁骨上，苍白的唇角，说出来的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最深情的告白：“只要是你给的，就是痛，也没关系！”
　　“我知道，我都知道。”季夏板过欧少卿的颈肩，让人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我宁愿你恨我，这样我心里也好受一些。”
　　“少卿，我们不练了，你站不起来，我就是你的双腿，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轻柔的手从颤抖的双腿上拂过，握住垂落的双臂，放在自己的肩头，季夏看着欧少卿，说的温柔：“少卿，抱紧我！”
　　十指在季夏颈后交叉，失力的身体借由对方的力量，从坐，到跪，到蹲，到站立……
　　强健有力的脚步往后退，虚浮的脚步往前走。
　　左脚，右脚，左脚，右脚……
　　脚尖点地，到脚跟，颤抖的小腿每次出现倾斜，都会被强而有力的臂膀拉回去。
　　一次一次，一步一步，我的退路就是你前进的脚步，你的追随始终踏过我的足迹……
　　“少卿，随着我的脚步，我们一起走！”
　　“阿诺！”惨白到不见一丝血色的容颜，带着发自内心的笑，灵动如冰雪初融，温暖如春风拂面：“谢谢！”
　　或许是真的将这件事看淡了，或许真的是时间到了，从那日之后，欧少卿便能在季夏的辅助之下迈出几步，虽然少，却足以让两人欣慰，虽然慢，却足以支撑起两个人的信念。
　　就在第三天，季夏再一次接到了狄素金想要见面的请求。
　　“既然这样，那就见见吧！”
　　季夏笑的一脸邪魅：“该来的总会来的，欠下的总是要还的！”
　　本来季夏是想一个人回去的，欧少卿的双腿正在恢复期，不能劳累，更不能间断。
　　“没关系的，我让平叔在欧宅也准备了复建室，医生稍后也会过去，一样的。”
　　“那行，走吧！”
　　黑色的加长版商务，改良过的车子，带着低调的奢华。
　　一连三辆车，依次从别墅使出，朝着龙城而去。
　　与此同时，存在于暗处的两拨人，同时接到消息，欧少卿和季夏终于离开了守卫森严的山城贺宅。
　　宽敞的后排座，欧少卿坐在一边，双腿被季夏搁在自己的腿上，一遍一遍，耐心的按摩着。
　　这些天的锻炼，虽然有成效，可是带来的后果也是严重的，尤其是肿胀起来的脚踝，更是散播着一股一股的酸麻。
　　轻柔的按摩下，欧少卿有些昏昏欲睡，就是连季夏也有些迷离起来。
　　车子刚使出城区，就被一方势力给盯上了。
　　突然的加速伴随着杜毅紧张却不慌乱的解释：“欧少，我们被跟踪了。”
　　沉睡的眸子瞬间张开，清明，锐利。
　　透过车窗，欧少卿和季夏清楚的看到后面紧紧追着的一排车子。
　　因为距离有些远，在加上视野受阻，一时之间，根本就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有几辆车。
　　欧少卿收回目光，清冷的眸子不见丝毫惊措：“甩了他们！”
　　杜毅紧皱着眉峰，脚下用力，车子再一次加速，命令的话语同一时间传送到另外两辆车的司机耳畔：“堵住他们！”
　　三辆车，一前一后，欧少卿和季夏乘坐的车子处于中间的位置。
　　随着杜毅命令的下达，前面的车子瞬间慢了下来，等到中间的车子驶过之后，变向对方车辆行驶而来的车道。
　　虽然出了繁华的城区，但是道路上车辆依旧很多，杜毅集中全部心神，将辗转腾挪，见缝插针表现的炉火纯青，才堪堪闯出一条道路。
　　后面的车子紧紧地咬住不放，伴随着几声碰撞的巨响，几辆车因为连环撞击而停了下来。
　　即使这样，依旧有三辆车紧紧地追了上来。
　　杜毅皱眉，这三辆车有两辆不是他们的。
　　“欧少！？”
　　“稳住，朝人少的地方开。”对方的目标很显然是他们，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害，只能引开他们。
　　车子一路向前，季夏一直注意着路边的标识，在驶过一座漫水桥之后，季夏看着前面隐隐而见的山峰，说了一句：“左转，五十米后右拐，上环山！”
　　“可是？”
　　“执行命令！”欧少卿厉声打断杜毅的犹豫，毫不迟疑的选择相信季夏。
　　季夏扬眉，握着欧少卿的手紧了紧，郑重的点头过后，将视线再一次投向前面的道路。


第77章 
　　随着车子左转再右转，驶过一个高坡之后，上了季夏说的环山路。
　　环山，顾名思义，就是围绕着山势地形而建的一条路，狭窄，要是对面来车，必须缓慢而且小心才能勉强错开。
　　地势陡峭，道路的边缘都是悬崖峭壁，稍有不察，便会粉身碎骨。
　　原本，这就是一条赛车道，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这条道就废弃了，就是在地图上也设为禁止区域，路边更是悬挂着危险误入的标识牌。
　　车子一进入环山，季夏就感觉到车速明显的降了下来。
　　“季少？”前面传来杜毅明显带着紧张的呼喊，季夏眉峰轻凛，视线扫过一边的景象，毫不犹豫的说了一声：“加速！”
　　加速？
　　内心闪过明显的犹豫，视野受限，能够看到的距离不过只有二三十米的样子，从这边看过去，整条路就像是被截断了一样，根本就看不到对面的情况。
　　看着后面紧追不放的车子，杜毅咬牙，车子再一次提速。
　　只是临近拐弯的地方，本能的求生心理还是让车速再一次慢了下来，而后面的车子因为前车的阻挡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却是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几年之前，叛逆的季夏曾经跟着赛车队来过一次，也仅仅就是一次而已，现在能够知道这条路，完全就是凭借优良的记忆力。
　　只是，这条路常年失修，前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
　　走上这一条，完全就是一种赌注，而且是豪赌。
　　赢了，皆大欢喜，输了，一败涂地。
　　“杜毅，清楚你的身份！”平静到让人心惊的一句话，在如此惊魂的时刻从欧少卿的嘴里吐出来，前面的杜毅一惊，接着毫不犹豫的加速。
　　是的，是他失职了。
　　欧少卿说过，季夏的命令等同于他的，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就算是坠落山崖，能够和这样的主子死在一起，也是他们这些人无上的荣耀。
　　杜毅瞬间的改变让季夏明白，对方效忠的不是自己，而是欧少卿，他为欧少卿有这样的下属高兴，却不喜欢这种感觉。
　　“保持这个速度，在我数到三之后，将驾驶座让出来。”
　　说完，不顾杜毅内心的波澜，季夏握住欧少卿微凉的手。侧目的视线凌厉，坚定：“少卿，你可信我？”
　　回握的手虽然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生同衾，死同穴！”
　　不知什么时候，后面的车子又多出来三四辆，而且明显不是杜毅这边的人。
　　季夏“嗯”了一声，然后放开了欧少卿的手，视线略过窗外的景色，季夏紧皱着眉峰，在车子拐过一个不太明显的弯度之后，季夏喊了一声：“一……二……三！”
　　话落瞬间，杜毅重重的踩了一下油门，经过训练的身体灵活的扑向副驾驶，一点犹豫和迟疑都没有。
　　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赞许，季夏双手撑着两个椅背，双腿一蜷，一下就坐在了驾驶座上。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换位，不过是眨眼之间便已完成。
　　虽然迅速，车子还是难免侧滑了一下，不过瞬间，就被季夏扳了回来。
　　清隽的眉眼带着从未有过的凌厉，在握上方向盘的瞬间，季夏周身的气势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个浑浑噩噩的叛逆者，也不在是那个心狠手辣的报复者，而是一个站在山脊的顶端，睥睨着这片大地的主宰者。
　　这里，是他的领地，也是他的战场。
　　车子的速度意在提升，经过改良的车子即使如此也不见丝毫的颠簸，轻薄的嘴角扯落一枚邪恶的笑意，双眸凛凛，右脚更是将油门一踩而下。
　　仪表盘上的速度已经飙升到了一百八，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同样狂飙上来的车子，季夏冷笑，如愿的看到前方出现的视野的断层。
　　“抓紧了！”随着一声爆喝，季夏握紧了方向盘，上坡之后的下坡，将车速飙到了二百。
　　看着道路尽头的空缺，杜毅紧紧的抓着扶手，一脸的视死如归。
　　欧少卿却是微微的闭上了眼睛，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此时此刻的他们不是在生死线上徘徊，而是在观光游玩一般，轻松，惬意。
　　车子疾驰而下，眼看着就要坠入深渊，季夏猛打方向盘，车子以一个九十度的漂移，瞬间变了方向……
　　甩出去的后轮险险擦在道路的边沿，被碰撞下的石块从断臂处滚落，发出让人心寒的碰撞声，久久听不到落地的回响。
　　紧追不放的车子，被突然出现的断面惊出刺耳的刹车声，无耐车速太快，堪堪停留在边缘的车轮被后面疾驰而来的车辆嘭的一声撞上，一起坠落山涧……
　　回荡循环的，唯有满车人惊恐而尖锐的吼叫，无尽的深渊之下，将是他们魂归的所在。
　　前面车子的坠落给后面的车辆以警示，终于在连续损失了三辆车之后，后面的车停了下来。
　　所有的车门打开，陆陆续续的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当先的一个咒骂了几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强哥，人上了环山路，我们损失了三辆车……”
　　听完了对方的指示，黑衣男人咬牙，阴狠的望着季夏消失的方向：“是！”
　　挂断电话的同时，大手一挥：“上车，追！”
　　既然对方能够过去，没道理他们过不去。
　　听到后面传来的碰撞声，从后视镜里看到几辆滚落山崖的车子，季夏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加速前行。
　　出其不意的甩掉几辆车已经是极致，他们知道了此路的凶险，相必会更加小心，同时，也更加的志在必得。
　　车子一平稳下来，杜毅就开始联系起来，命令一个接着一个的下达出去，稍稍缓和的气氛因为迎面出现在视野里的车子而再一次紧张起来。
　　“shit!”季夏咬牙，难得爆了一个粗口，凌厉的目光扫过迎面而来的车子，加速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的情况之下，已经容不得他有半分的迟疑和停顿。


第78章 
　　“少卿，向右。”随着一声怒吼，季夏操控着车子直接擦上了一边的山体，噼里啪啦的火花四溅，后视镜嘭的一声撞落，挤在车子和山体中间，瞬间成了碎片。
　　对面的车子被迎面而来的力量撞击之下，朝着路边倾斜，无论前轮还是后轮，只要有一个擦落路边，接踵而来的，就是万劫不复。
　　几番相交，季夏发现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追在后面的那些车子。
　　季夏紧皱着眉峰，握着方向盘的手是前所未有的用力，就是连一直踩着油门的右腿都在打颤。
　　车子一辆一辆的从身边疾驰而过，等到六辆车全部过去之后，季夏再一次加速，车子继续前行，至于那些人之间的争斗，他无暇顾及。
　　“这些人？”透过后视镜，季夏看到那些车加速朝着后面的车子行驶而去，而且是并排的，很明显是为了阻挡后面的车辆。
　　“不是！”杜毅微微摇头，那些人并不是暗堂的人，至于是谁，他也不知道。
　　季夏了然，当务之急是赶紧的离开这里。
　　车子一路行驶，终于从环山路下来，却在行驶上平坦的道路的时候，再一次被堵住了。
　　看着前面并排的七八辆车子，季夏冷着一张脸，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尽现，同样的，后面也有七八辆车车子，同样的黑色，同样的停在那里。
　　季夏的车子被围在了中间。
　　“奶奶的！”季夏咬牙，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却被欧少卿一把扶住了肩头：“别动，开车！”
　　“什么？”
　　季夏微怔，现在的情况，想要冲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前面的车门打开，下来一群人，各个凶神恶煞的，手里拿着钢铁的棍棒，一步一步的朝着他们走来。
　　再看后面，同样的人，同样的架势，同样的步步紧逼。
　　“少卿，待在车里别动！”事到如今，只能一搏，季夏转身看着欧少卿，眼底带着眷恋的温柔：“少卿。”
　　扬手一下将欧少卿的脖颈揽了过来，在微薄的唇角落下一吻，接着将人推开就要下车。
　　“阿诺！”急切的呼唤让季夏回头，手起刀落，一下坎在欧少卿颈肩，意识溃散的最后一秒，欧少卿看到的是季夏视死如归的笑，温暖，却也凄凉。
　　看着欧少卿软到的身体，季夏满眼苦涩，希望他们都能活着离开这里。
　　抚上车门把的手刚要推开门，再一次被阻止。
　　“季少！”杜毅微顿，讪讪的扯了扯嘴角：“那个，后面的人是暗堂的人！”
　　“你说什么？”眉峰轻挑，视线落在车窗外面，一前一后两拨人，已经打了起来。
　　棍棒飞舞，拳打脚踢，你来我往之间，是棍棒入肉的闷顿之声，是悲惨的痛呼声，扑面而来的更是夹杂着腥臭的浓郁血腥味……
　　“季少，快走！”季夏在杜毅的协助之下，将欧少卿背在背上，然后上了后面的其中一辆车。
　　“季少，你先带欧少离开！”说着，杜毅转身拿起车上的一根钢棍，对着打斗在一起的人群，冲了上去。
　　他是暗堂的人，没道理在自己的兄弟朋友奋战的时候，独自离开。
　　季夏看着渐渐明朗的局势，发动了车子，一溜烟的朝着市区行驶而去。
　　随着一声近乎于叹息的呻吟，欧少卿睁开了双眼，脖颈间的刺痛是如此的明显，稍一碰触，就是一阵钻心的痛楚。
　　“少卿！”季夏歉意的看着欧少卿，他当时只想着阻止这人，根本就不曾意识到，情急之下，自己下手重了一些。
　　看着对方白皙的脖颈上一道红肿的痕迹，季夏难为情的讪讪着：“那个，我……当时情况危急，我下手有些重了。”
　　看着欧少卿越来越漆黑的脸，季夏连忙赌誓般说：“我已经给你抹药了，谁让你皮肤这么白，一点痕迹都这么明显。”
　　欧少卿顿时哭笑不得，感情受伤的是他，过错的还是他喽！
　　“阿诺！”
　　“嗯？”
　　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着点点星光，带着能够直击灵魂的韵律，季夏不由得看呆了。
　　欧少卿勾唇，邪魅的目光扫过季夏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笑的灿烂，脸上却是委屈的可怜：“对不起，怪我皮肤太白了。”
　　“…呃…”嘴唇微张，双眸圆睁，季夏震惊的看着欧少卿，这是？
　　心底莫名出现浓重的歉意，季夏抓着头皮，无奈却又心疼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未说完的歉意在看到欧少卿得意的笑颜之时，转为深深的懊恼。
　　第一次上当是情有可原，第二次上当就是白痴，他现在已经是第三次沉浸在欧少卿的委屈里，自责到不能自拔，那他简直就是比白痴还白痴。
　　看到季夏懊恼的样子，欧少卿抬手，揉着季夏柔软的发丝，嘴角挂着淡淡的，宠溺的笑意：“好了，别想的，闷闷不乐的样子不适合你！”
　　“那你说什么样子适合我？”季夏来了兴致，拿出药膏，示意欧少卿偏头，给抹药。
　　欧少卿微微侧头，将红肿的脖颈展现在季夏的眼前：“你笑起来很好看！”
　　下巴被微凉的手指挑起，胸腔的心脏失去规律的狂跳着，看着欧少卿深情的眸光，季夏脸颊微红，双手不由得紧握成拳。
　　欧少卿伸手拉过季夏，舌尖卷过敏感的耳垂，季夏浑身一颤，不等反挣，就听到爱人低醇浑厚的嗓音：“阿诺，谢谢！”
　　谢谢你，在如此危机的时候，想着的是先护住自己，虽然下手狠了一下，不过，还好！
　　脸红气喘，心跳加速，不合时宜的敲门声让季夏回神。
　　这才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像个孩子一样靠在欧少卿的怀里的架势，季夏老脸一红，接着就蹦了起来。
　　想他一世英名，竟然被欧少卿三言两语就给撩了起来，实在是太丢人了。
　　“我，我去开门！”
　　看着季夏略带狼狈的逃避，欧少卿掩唇，温柔的唇畔溢出的，是调侃中满是溺宠的朗朗笑声。


第79章 
　　杜毅的调查结果让欧少卿和季夏摸不着头脑，那些想要害他们的人是EN的人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那些救他们的人也是EN的人？
　　难道EN里面有两拨人？
　　唯一的解释就是苗慧珠的父亲那一脉并没有被另一脉赶尽杀绝，这和当初他们查到的资料有些出入。
　　只是现在的EN的当家人叫洛恒，这个洛恒到底是不是季夏的外公，就不得而知了。
　　“继续查，我要更多详细的资料！”既然对方已经出手了，就不会轻易的放手：“这段时间，你跟着季夏，必须保证他的身边至少有两个人。”
　　“是！”杜毅颔首，然后退了出去。
　　要说之前，杜毅对季夏的尊重只是碍于欧少卿的关系，可是从环山回来之后，这种敬重已经深入到骨子里面，是真的将季夏当成主子了。
　　对于狄素金一直要求的见面，季夏每次都置之不理，他知道狄素金想要干什么，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可是他不需要。
　　狄氏已经在欧氏和海天的打压之下，濒临破产了，他不需要任何的条件来交换自己能够查到的消息。
　　只是，季夏没想到狄素金没来找自己，狄浩天倒是来了。
　　“季夏，你别太嚣张了，我告诉你，想要动我们狄氏，你还嫩了点。”
　　看着站在欧氏门口叫嚣的狄浩天，季夏冷笑：“我们欧氏的门口什么时候成了菜市场了，是个阿猫阿狗的都能过来。”
　　守在门口的保安一听，脸色顿时就白了，连忙和同伴将狄浩天给拉走了。
　　“季夏，你别嚣张，我告诉你，敢动我们狄氏，自然有人会收拾你。”
　　听着越来越远的声音，季夏冷冷的撇着唇角，然后迈开大步走进欧氏。
　　这两天，杜毅和另外一个人一直跟着自己，就是连暗处也有两拨人，这是季夏知道的，可是就在今天，季夏感觉得到了第三拨人。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季夏将手里的文件合上，往后一仰，靠在老板椅上：“说吧，这么费尽心思的混进来，目的是什么？”
　　看着眼前陌生的秘书，季夏内心震动，面色上却是一脸平静。
　　洛菁看着季夏悠闲的样子，不由露出一个赞赏的眼神，不愧是洛家的子孙，就这份淡定，就配得上这份血脉之情。
　　“季总，我们老板想见您！”
　　洛菁站在办公桌前面，看着季夏，安静的等着。
　　“你们老板是谁？”
　　对于这个女人，季夏一无所知，既然对方能够避开自己的所有的眼线悄无声息的进入自己的公司，还成了秘书，就说明，对方的势力一定不容小觑。
　　“EN？”虽然是猜测的话，不过季夏知道，事实就是如此。
　　“季总，我只能告诉您，我们老板不会害您，上次，在环山路上，堵住那些人的，就是我们老板的人。”
　　洛菁不卑不亢的说着，并没有因为季夏释放的压力而有所退却和失了分寸。
　　季夏看着洛菁，心里有太多的问题，可是季夏知道，自己从洛菁这边是问不出什么问题来的。
　　“还有，季总，我们老板说了，他只见您一个人，老板还说了不希望除了您之外，还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
　　“第四个？”季夏挑眉，听到洛菁说：“是的，老板，您，还有我，三个！”
　　“你很自信！”季夏从椅子上站起来，透过单向玻璃，看到外面站着的杜毅和其他几个保镖，思考了片刻，才说：“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洛菁颔首，不过却是在离开的时候，对着季夏再一次提醒道：“季总，希望您记得，老板不希望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老板说了，除了我们三个，有几个人知道，他就会除掉几个人。”
　　“你这是在威胁我？”
　　季夏挑眉，冰冷的目光睨过洛菁，他最讨厌别人的威胁：“你知道上一个威胁我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季总说笑了，我没有威胁您，只是提醒您而已。”
　　洛菁说的不急不缓，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清冷的禁欲系气息：“季总，我们老板说了不要为难您，但是没说不能动您身边的人。”
　　想到欧少卿，季夏心口一暖，一步一步走向洛菁，清楚的言语像是冰棱一样刺穿洛菁的心：“你说，要是我向你老板要了你，你老板会不会答应？”
　　危险的气息让洛菁一怔，她知道，只要眼前的人开口，老板就会答应。
　　只是，她不想离开老板。
　　“对不起，季总！请您原谅。”洛菁低头垂眸，季夏知道，这人内心绝对不像是表面上这样的恭敬。
　　“行了，你先出去吧。”季夏挥挥手，就像是驱赶着烦人的苍蝇一样：“告诉你们老板，无论他是谁，只要敢动我身边的人，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强硬的气势让洛菁身形微顿，内心却是犹如翻江倒海般奔涌着，骨子里流的不愧是洛家的血，就这份气势，老板见了一定欣慰。
　　虽然现在他的势力达不到，可是洛菁却相信，只要给他时间，没有什么是眼前的人做不出来的。
　　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拿欧少卿来作威胁的举动了，只是，老板交代的事情，她，必须完成。
　　接到季夏的电话，欧少卿刚从复建室出来，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不过效果还不错。
　　“阿诺！”听到欧少卿独有的嗓音，略带不安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少卿，我想你了，我想吃你做的鱼。”听着季夏近乎于撒娇的声音，欧少卿莞尔：“好，我现在就去准备，等你回来一起吃。”
　　“嗯，我要吃水煮鱼，葱香醋鱼，红烧鱼，豆豉鱼，还有……”听着季夏一连说出近十几种吃法，欧少卿忍不住叹息：“可怜的鱼，一定是上辈子得罪你了。”
　　“少卿！？”听到季夏突如其来的郑重，欧少卿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没，没什么？”季夏犹豫着，脑海里面回想着洛菁之前的话，沉思了片刻，才说：“以后，你能每隔半个小时给我打个电话吗？要不，发短信也行！”
　　直觉让欧少卿紧张起来，季夏从来都没有这样不安过。
　　“阿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第80章 
　　“我没事，你给我做鱼吧，我现在就回家！”
　　听季夏这样说，欧少卿也没再坚持，而是在挂断电话之后，将电话打给了杜毅。
　　“没事，一整天都在公司。”听到杜毅这样说，欧少卿反而更加不安起来，季夏不是那种无事生非之人，既然对方会让自己每隔半个小时就打电话或者发短信，那就证明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十分钟之前，季夏见过什么人？”这是欧少卿想到的唯一的可能，一定有人和季夏说了什么，要不然他断然不会有如此紧张不安的举动。
　　而且，这些人明显是在拿自己威胁季夏。
　　欧少卿让杜毅去查那个秘书，然后自己去厨房给季夏做鱼。
　　与此同时，洛菁在离开季夏的办公室之后，开始给洛衡汇报情况。
　　听完洛菁的汇报，洛衡一手点着桌面，神情悠闲自得。
　　“给你三天时间，我必须见到季夏。”
　　虽然没有见过季夏，可是通过洛菁的描述，洛衡对这个外孙还是非常满意的，这样，也就更加让他对季夏志在必得。
　　从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库，季夏就在思考着洛菁的话，只是，想来想去的，并没有形成一个系统化的脉络，相反，还越来越乱了起来。
　　就在季夏凝神静思的时候，就听到杜毅紧张的吼了一声：“混蛋！”
　　“怎么了？”看着窗外的景色疾驰而过，季夏皱紧了眉头，一双手紧握成拳。
　　“季少，我们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杜毅紧张起来，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试图想办法让车子慢下来。
　　从公司到家，要经过两条繁华的街道，而且在地势上来说，还都是下坡的趋势，想要将一个刹车坏掉的车子安全的停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季夏回头看了看后面的车子，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而且，他们这些保镖之间是有联系的，一通话，对方的情况瞬间明了。
　　“前面就是闹市区了，而且这个时间正好是下班时间，一定注意安全，千万不能造成人员伤亡。”
　　季夏说的淡定，其实心里也是一点底都没有，手心里面全是冷汗。
　　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造成人员伤亡。
　　杜毅控制着车子，将喇叭按的震天响，路上的行人车辆纷纷避让，车子过去，后面一片谩骂声。
　　看着时间，季夏紧张起来。
　　再过十分钟就是学校放学的时间了，要是他们这样冲过去，就算是自己没事，也难保不会伤害到放学出来的学生。
　　看着外面的情况，季夏知道，必须想办法让车子停下来。
　　暗堂的主要势力都在山城，这边的在自己身边，还有就是在欧少卿身边，赶过来，根本就来不及。
　　季夏想了想，将电话打给了欧少卿，电话一接通，季夏就将自己这边的情况和欧少卿说了一遍：“少卿，再过几分钟，学校就要放学了，你无论如何，必须让学校的学生晚出来几分钟。”
　　季夏也知道这样不容易，可是事到如今，他能相信的只有欧少卿。
　　“你们小心！”欧少卿知道情况紧急，挂断电话，就开始联系起来，他和季夏的心思是一样的，无论如何，绝对不能伤了孩子。
　　“别给我找借口，我告诉你，两分钟之内，我必须听到你完成任务的消息。”
　　吼完，欧少卿直接就将电话给挂断了，接着就给陶非邂打了过去。
　　听着欧少卿的话，陶非邂一脸沉重：“放心，我现在就安排。”
　　陶非邂说完，对着身边的人就是一通安排，在命令下达出去之后，陶非邂将电话打到了季夏手机上。
　　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季夏略一犹豫，接了起来。
　　“季夏，我，陶非邂！”
　　听到陶非邂的声音，季夏就知道事情有了转机。
　　“你现在开外音，我和司机对话。”季夏按照陶非邂的话开了外音，杜毅接着就将和自后面的车子联系的扩音打开了。
　　“汇报位置，车速！”
　　杜毅看了一眼仪表盘，将车速和位置说了出来。
　　陶非邂那边停顿了两秒钟，接着季夏就听到对方下达了一些列的命令，接着才对自己这边下达指令。
　　“你们给我听着，按照你们现在的情况，在过两分钟就是学校门口，过了学校有一个相对平坦的路段，我的人在那个地方，注意保护自己。”
　　这已经是最节省时间的安排了，但是所有的问题的前提就是欧少卿那边，必须让学校的学生晚放学才行。
　　要不然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陶非邂交代完了之后，就直接切断了电话，几乎是在瞬间，欧少卿的电话打了进来。
　　“阿诺！”欧少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季夏不安紧张的心一下安定了下来：“少卿，我没事！”
　　“我知道！”低醇的嗓音一点紧张感都听不出来，就像是平时话家常一样：“我做了你爱吃的鱼，等你回来，我们就开饭。”
　　“好！”季夏笑着，握着手机的手却是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等我！”
　　“嗯！”欧少卿应着，双眸赤红。
　　电话从耳朵边拿了下来，只是，两个人谁也没有挂断电话，谁也没有说话，电话就这样开着，接听着…….
　　两分钟之后，车子冲着学校门口狂奔而去，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孩子从门口突然跑了出来。
　　季夏直接打开车门吼了起来：“回去，回去……”
　　季夏捂着心口，怒目圆睁，眼看着车子就要撞上了，一个老师模样的人从学校跑出来，一把就将孩子拉了回去。
　　几乎是在瞬间，前面出现了一排黑色的轿车，迅速而精准的将道路完全封死。
　　“嘭！”
　　“啪！”
　　“哗！”
　　手机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接着，一切归于寂静。
　　欧少卿握着手机，整个人像是失了灵魂一样，呆滞滞的坐在轮椅上。
　　胸口一点波动都看不出来，唯有一双手，在不停的颤抖着，颤抖着，就是连手里的手机都拿捏不住的掉落在了地上。


第81章 
　　“少，少爷？”失去了规律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一样，欧平看着呆滞到被定格一样的欧少卿，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欧少卿没有明说，可是一直听着欧少卿打电话，下达指令的欧平，还是将事情听了一个大概。
　　“少爷，二少？”欧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这个时候，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的，都是无力的。
　　“平叔，准备开饭吧，阿诺一会儿就要回来了。”一如既往的平和，只是言语里面，却是少了一份镇定，多了一份难以掩饰的惶恐和不安。
　　“少爷？”
　　“算了，我还是去接他好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欧少卿说着，双手支撑着轮椅的两个扶手就要站起来，只是试了几次，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看着自己依旧无法支撑自己身体的双腿，欧少卿苦涩的抽着嘴角：“本以为能给他一个惊喜的，看来，还是不行啊。”
　　“平叔，推我出去吧，再晚了，我怕他又要闹我了。”
　　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欧少卿转动着轮椅，看着地上被遗忘的手机，淡漠的说着：“平叔，将手机给我，他要是闹别扭躲起来的话，我就打电话给他好了。”
　　“少爷？！”欧平擦着眼睛，心里的酸楚一直延伸到眼眶，多余的水分化为浑浊的泪滴，久久萦绕，不曾消散。
　　“好了，走吧！”欧少卿将手机紧紧地握在手心里，然后牢牢的盯着门口的方向，好像只要多盯上几眼，他心爱的阿诺就能从外面走进来一样。
　　可是，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的阿诺却一直没有踪迹。
　　“少爷？！”
　　“走啊，你聋了啊，要是聋了，就别干了，我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管家。”
　　吼罢，欧少卿撑着扶手，强硬的将自己狼狈的从轮椅上离开，急切的想要迈出去的双腿，却是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重物落地的声音让欧平回神，惊讶，想要上前扶着欧少卿的手却被对方一下子挥开：“让开！”
　　他要去找阿诺，他的阿诺还在外面等着他，等着他去找他，他说过，要回来吃自己做的鱼的。
　　现在，鱼已经做好了，他的阿诺就在外面，等着他去迎接，然后他们就能一起吃饭了。
　　阿诺说过的，以后吃饭都要两个人的。
　　欧少卿试了几次都没能从起身，气急败坏的他双手朝着门口的方向爬去，一下一下的，狼狈的坚持着。
　　“少爷！！”欧平颤抖着，他从来都没见过如此模样的欧少卿，即使当年危急关头将所有的担子压在自己的身上，即使在当年被人砸断了腿之后，他也没有如此狼狈过。
　　如果说那是的他是伤心的，是难过的话，那么这个时候的欧少卿，是绝望，是撕心裂肺，是肝胆俱裂……
　　“啊~~~”欧少卿捶打着地面，恨不能将自己化为一道光，朝着季夏而去。
　　欧少卿趴在地上，良久，良久……
　　久到欧平还以为对方都要昏死过去了，才听到一声平静到极致的叹息：“阿诺，等我！”
　　双手划过地面，欧少卿拖着无力的双腿，从客厅的中央一直爬到门口，双手扶住门框的时候，身体蜷缩着站了起来。
　　他要去找他的阿诺！
　　踉跄着迈出第一步，第二步，一直到第三步……
　　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再摔，再爬，一直到筋疲力尽，一直到狼狈不堪。
　　“少爷！”欧平哽咽着，他知道欧少卿在自责，在内疚，在用自己的伤与痛惩罚自己，只是，这样的他，让他心疼，却无从下手。
　　“少爷，你这样，二少会心疼的。”欧平说着却见不到欧少卿丝毫的停滞。
　　“少爷，上车吧，二少还在等着你呢。”指挥着让司机将车开过来，想要扶着的手被欧少卿彻底的无视，只是眼看着对方经过的地方留下的痕迹，欧平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着。
　　欧平将轮椅拿到后面的车子上，然后跟上了前面的车子。
　　横七竖八的交杂在一起的黑色轿车，一辆一辆的，毁坏的让人触目惊心。
　　前盖毁了，车门毁了，侧面毁了，后备箱毁了……正着的，侧着的，翻转的……凌乱不堪。
　　底盘下面，却是流淌着鲜红的液体，分不清是谁的，分不清是那辆车上的，在地面上流淌着，汇聚着……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连同白大褂医生上前，一辆一辆的将车子打开，将里面的人抬出来，送上救护车，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欧少卿是在半路上接到电话，说季夏被送到了医院的，调转的车头迅速的朝着医院开去，唯有一颗心，还在紧张而不安的跳动着。
　　车子从欧宅到医院，不过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对欧少卿而言，却是比一天一夜还要漫长，比一生一世还要久远……
　　二十分钟，足以让欧少卿平静了下来。
　　他已经失去过季夏一次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允许他再有机会离开自己，就是死，也不行。
　　这一次的事件让欧少卿联想到上一世的种种，上一世的他是在报仇后身体颓败到离世，那么这一世，他就算是放弃所有，也会陪着他的阿诺。
　　即使是黄泉路上，他也绝对不会让他的阿诺感觉到孤单。
　　还有那些伤害了他的人，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血债血偿，而他要的，是十倍，是百倍。
　　车子到了医院，欧少卿没有拒绝欧平推过来的轮椅。
　　尽管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带着凌乱的痕迹，却是一点掩盖不了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戾气和不怒自威的霸气。
　　“欧少！”
　　欧少卿淡淡的点头，抬起的眸子透出凌厉的光让来人心头一颤，更加恭敬的汇报起来。
　　“季少还在抢救室，还有和季少一起的人，在另一个抢救室，另外一辆车上的人当场死亡两个，还有两个正在抢救。”
　　欧少卿摆摆手让人下去了，接着对站在一边的欧平淡淡的说：“平叔，你回去吧，将家里的饭菜热一热，一会儿等季夏出来，我们就回去。”


第82章 
　　“少爷？”欧少卿的情况让欧平担心，要是季夏真的有个好歹，他甚至不敢去想欧少卿会怎么样。
　　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为什么上天要这么玩弄这两个可怜的孩子。
　　欧少卿太过于平静，除了在别墅里面有些失态之外，现在的他就像是在等着季夏下班回家一样，平静到让欧平害怕。
　　“少爷，二少……”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说让你先回去，我等季夏出来就回去，听不懂是不是？”
　　凌厉的话语，阴狠到突兀的眸光，还有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被戾气掩盖的悲伤，让欧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底的担心，眼中的心疼，统统在看着欧少卿紧握的手背上的青筋的时候，化为深深的祈祷。
　　如果可以，他宁愿用自己的这条老命去换取季夏的平安，惟愿着两个受尽苦难的孩子，能够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只是，为什么？在夺去了他们父母的生命之后，还要这样的造化弄人？
　　欧平捂着嘴巴，将咽喉的哽咽吞咽回去，对着欧少卿落寞的背影看了半晌，毅然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如果说这是欧少卿现在的心愿，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他都愿意去做。
　　“对不起，平叔，我不是故意吼你的，我心里难受。”踯躅着犹豫着的脚步因为身后低沉到沙哑的歉意而停留。
　　欧平回身，看着欧少卿佝偻着脊背，一手抵在轮椅扶手上，紧紧地捂着双眼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一双手抓紧了一样，拧着疼。
　　“少爷，您说过，欧家就剩下您和我了，请恕老奴倚老卖老，这个时候，您不对我发泄，还能对谁呢！”
　　每个人都是如此，在外人面前可以假装不在乎，可以要强到让自己心硬如铁，面对挫折和磨难，可以假装坚强，将一切都自己背负着，可是面对亲人，面对熟悉的人，心底的那份悲伤，那份愤怒，却反而会毫不犹豫的发泄出来。
　　其实，欧少卿能这样，他反而是放心的，总比什么都压在心底的好。
　　一句话，让欧少卿彻底的红了眼眸，放下的手轻微的颤抖着，扬起的眸子将泪滴控制在眼眶里。
　　视线模糊的看着苍白的墙壁，欧少卿深吸着鼻息，等到眼眶的泪水憋回去之后，才淡淡的说了一句：“谢谢你，平叔！”
　　“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还一团乱呢，要是二少见到该不高兴了。”欧平说着，擦着湿润的眼角，朝着外面走去，本就弯曲的脊背更加佝偻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季夏被送进了病房。
　　看着爱人苍白的脸，额角的纱布，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欧少卿沉着一张脸，冰冷的气息让室内的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度。
　　“季少没什么事，昏睡是因为碰撞引起的，只要醒来就没事了。”听到这里，欧少卿才收敛了一下身上迫人的气势，院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才发觉出了一身的冷汗。
　　“和季少在一起的那个人受伤颇重，想来应该是碰撞发生的时候，作为司机的他将力道全部集中在了自己那一边，也正是因为这样，季少的情况才会好很好。”
　　听到院长明显沉重起来的话语，欧少卿咬牙，在庆幸季夏没事的同时，对杜毅却是深深的感激，是毋庸置疑的认可，还有一份隐藏于心底，长久以来的歉意和内疚。
　　上一世的杜毅也是如此，倾尽了全部的力量来帮助自己，最后为了救自己，和EN的打手同归于尽。
　　虽然上一世杜毅是碍于贺瀛的关系才帮着他的，可是欧少卿同样的感激，认可这个人。
　　这也是为什么，今生一接触到杜毅，欧少卿就设计将人给收服了的原因，他要的不单单的是杜毅的忠诚，还有上一世对对方的感激和亏欠。
　　没想到，这一次，他还是欠了对方的。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人给我救活了，要不然，你们这个医院也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
　　欧少卿握着季夏的手，看着上面的青紫，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身后的院长冷汗涔涔而下。
　　“欧少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院长擦着额角的冷汗，还在极力的为自己和医院争取一线生机。
　　那个人伤的有多重，他身为院长，还是知道的。
　　“不是尽力，是必须！”欧少卿拿着一边的药膏，轻柔的擦拭着季夏的手臂：“欧氏虽小，不过想让你在业内混不下去，还是可以做到的。”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不带一丝掩饰的威胁。
　　院长弓着身，一手一手的抹着额角的冷汗，他知道，欧少卿说的都是实话，要是杜毅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不但医院保不住，就是连他也完了。
　　“去吧！”欧少卿语气轻柔，像是挥挥手一样的随意，只是接下来的话，却让院长本就沉重的心更加揪痛起来。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结果，除此之外，我不接受任何理由。”
　　脚步微不可查的顿了顿，几乎是在瞬间就匆忙起来，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医院里所有的员工，他必须赌一把，而且，只准赢，不准输。
　　欧少卿仔细认真的将季夏身上的淤青都按了一遍药膏，看着对方依旧沉睡的容颜，欧少卿伏在人的唇边，轻轻的触碰着唇角，唯恐重一点，就会惊醒沉睡中人美妙的梦境一般。
　　“阿诺，你真是太调皮了，都这么大了，还说话不算话，说好了回家一起吃饭的，你要是再不醒来，我以后再也不下厨了，也不准你再吃鱼。”
　　“对了，我让平叔回去了，等你醒了我们就回去，还有杜毅，这家伙这次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上一世，这一世，我们两个人都欠了他的，你说，我们怎么谢他好呢？”
　　“给他找个媳妇好了！”低低的，带着沙哑的叹息，像是天籁之音般让欧少卿惊了，呆了，接踵而来的便是狂喜，握着爱人手腕的手更是颤抖的用上了全力而不自知。
　　“好，阿诺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说一个，十个都行。


第83章 
　　心情放松下来，欧少卿才感觉到胃部火辣辣的疼着，说话间，不由得将手按了上去。
　　看到欧少卿的样子，季夏就知道这人又没有好好吃饭，不过碍于自己的关系，季夏也不好指责出声。
　　而且，就算是说出来又怎么样，要是对方出了事，自己也不会有吃饭的心思。
　　“有没有吃的，我饿了！”听到季夏可怜兮兮的言语，欧少卿赶紧的给欧平电话，让他送些饭过来。
　　等到两人都吃了一些之后，欧少卿又给季夏上了药，看着人沉沉睡去，才离开了病房。
　　只是，欧少卿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刚离开，洛菁就走了进来。
　　“季少，老板说了，要是你再不去见他，下一次躺在这里的人可就是欧少了！”
　　早在洛菁进屋的时候，季夏就已经醒了，本想着拭目以待，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的，不曾想，却是听到洛菁这样一番尽是威胁的言论。
　　“你们敢！”季夏咬牙，直接从床上就撑着坐了起来，漆黑的眸子直视着洛菁，满是阴狠的气息让洛菁不由得一颤。
　　“谁要是敢动他一下，我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季少，敢不敢呢，这一点我说了不算，这次虽然不是老板动的手，不过，还请季少相信，我们要是动手的话，就绝对不是破坏刹车线这样简单了。”
　　顿了顿，洛菁站在床边，一脸的倨傲：“还请季少不要为难我，尽早去见老板的好。”
　　“他不会去的！”不知何时，欧少卿已经出现在门口，话是对着洛菁说的，不过直视过来的冰冷的眼神还是让季夏知道，自己惹到对方了。
　　“那个，我没说要去……”
　　季夏讨好的看着欧少卿，解释的话不等说完，就被对方给吼断了：“没让你说话！”
　　季夏抿唇，面对欧少卿的怒火，感觉到的不是害怕，而是温暖。
　　“我不管你老板是谁，伤了他，就要做好应有的心理准备，你回去告诉他，让他没事就给先自己留点棺材本出来，别到时候，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
　　欧少卿说的平静，几乎和平时并无二致的语调却是让季夏震惊，这还是那个一直温文尔雅，知性恬淡的欧少卿嘛？
　　话说，这也太毒了吧，骂人都不带脏字的，厉害！
　　睨到季夏毫不掩饰的敬佩的目光，欧少卿却是没好气的给了对方一记白眼，要不是他碰巧回来了，保不准季夏就会因为他的关系而跟着对方离开了。
　　他可以不在乎什么金钱，权势，但是唯有眼前的人，是他两世都不能割舍的牵绊。
　　“欧少，说话还是积点功德的好，你可知道，我们老板是季少的什么人！”
　　洛菁最见不得别人侮辱自己的老板，不屑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欧少卿的腿上，言语之间，更是满满的鄙夷。
　　“总有一天，季少会明白老板的苦心，会回到老板身边，到时候，就不知道欧少还笑不笑得出来。”
　　“一个当年抛弃妻女来苟且于世的人，如今，又有什么资格来认回当年被他抛弃的棋子。”
　　欧少卿冷哼，只是看到季夏微变的眸光之时，心里咯噔一声，他不该当着季夏的面说这些的。
　　不管怎么样，洛衡始终都是季夏的外公。
　　“你胡说！”洛菁怒吼，回身对着欧少卿扬手就是一拳。
　　“小心！”伴随着季夏的一声惊呼，欧少卿往后一退，避开了洛菁的攻击，等到对方意识到没有成功，想要再一次进攻的时候，却被刚进门的男人攥住了手腕。
　　“难道我说错了，当年的事情你们老板是最清楚的，如今，老了，想要颠倒黑白，再来上演一副亲情伦理剧，是不是晚了一些。”
　　季夏悄悄的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他突然发现，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欧少卿对他实在是太好了，不要说别的，就是单单论起说话怼人的能力，他就甘拜下风。
　　可是，无论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欧少卿最多只会哀怨的看上几眼，却从来没有这样用言语怼过，现在想来，他实在是太幸福了。
　　“欧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还有你的父母，当初要不是看上了EN的能力，会平白无故的出手帮着季氏？”洛菁冷哼，用力一抽，将手腕从对方的钳制中抽了出来。
　　“当年要不是因为你那该死的父母的掺和，如今，老板早就和季少共享天伦了，又怎么会落落寡欢至此。”
　　洛菁怒视着欧少卿，越看心里的怒火越大，碍于欧少卿身边少年的武力值，才堪堪的收敛着暴躁的脾气。
　　“季少，你只要知道，老板是你的亲人，这些年，他一直都想着你，要不是因为欧氏从中掺和，他们又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洛菁的话让欧少卿不安，垂着的眸子很好的掩盖着心底的情愫，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紧紧握成拳的样子，季夏看的清楚。
　　“季少，你要知道，当父母的，是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的，当年的事情都是因为他们的关系，你现在还敌我不分，你父母知道了会伤心的。”
　　洛菁说着，在季夏看不到的方向，挑衅的看着欧少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欧少？”
　　洛菁的挑衅欧少卿看的清楚，与其说对方在用言语刺激自己，还不说是在挑拨季夏和自己的关系。
　　只是，对方真的会相信洛菁，而怀疑自己嘛？
　　欧少卿突然不敢想下去，他，害怕，害怕会听到一个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说完了吗？”冰冷的语调让欧少卿一怔，洛菁却是满含笑意的看了过去：“就知道季少是明白人，老板要是知道，一定会开心的。”
　　“说完了就滚。”季夏看着洛菁，面冷眼毒：“滚回去告诉你那什么老板，我季夏，姓季，不姓洛，我母亲姓苗，我们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洛菁恨恨的咬牙，瞪了一眼欧少卿，然后夺门而出：“季少，你会后悔的！”
　　气氛尴尬，僵硬，少年嘿嘿的挠着头发：“那个，我先出去了哈，你们，慢慢谈！”


第84章 
　　季夏躺在床上，欧少卿坐在靠近门口的轮椅上了，两个人之间隔着五六步的距离。
　　欧少卿一直低垂着眸子，季夏看不清对方的眉眼，不过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心里的落寞，还有一丝畏怯，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将人给包裹了起来。
　　季夏知道，是之前的自己让对方心生不安，他会因为狄浩天等人的挑唆就找欧少卿的麻烦，更是从来都没有信任过眼前的人。
　　而欧少卿的解释，总是会在自己凌厉的言辞和狠辣的眼神里面，被堵回去。
　　一次，两次，这个人已经不会解释，也不再想要解释。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良久，等不到一丝声响，欧少卿移动着轮椅，近乎于僵硬的朝着门口移动着。
　　“少卿！”季夏轻呼，对方并不停留的背影让他心里惊慌，失措之间，身体就朝着床下滚落。
　　季夏一惊，本来抓着床沿稳定身形的手在看到欧少卿即将消失的背影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松开。
　　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尖锐的，放大的惊呼：“啊~~”
　　尖锐的叫声像是一根针直刺紧缩的心脏，欧少卿急急地转身，看到的就是季夏从床上掉落的整个过程。
　　“阿诺！”来不及控制轮椅，欧少卿直接站起来，朝着季夏扑了上去，只是，还不太灵活的脚步，到底是晚了一步。
　　季夏皱眉，臀部给摔的火辣辣的疼着，尤其是碰到身上的青紫痕迹，更是如此。
　　咬牙坚持不出声的呻吟，在看到欧少卿慌乱紧张的身影，还有想要扶起自己的双手的时候，更是不再掩饰的溢出唇角。
　　“有话不会慢慢说，这么着急干什么！”
　　“你走的这么快，我哪有时间说。”指责的话在听到对方可怜兮兮的抱怨的时候，顿时哑然。
　　因为双腿还不能承重，欧少卿只是将人给扶到床上躺下，就失去了支撑，一下跌坐在床沿上。
　　“你？”季夏看看门边的轮椅，颤抖的手覆上欧少卿置于床边的双腿上，眼神迸射出欣喜的神采，就是连伪装的虚弱和痛疼都遗忘：“你的腿？”
　　“嗯？”欧少卿看向季夏，看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和门口之间来回交错，凝望之下，欧少卿也被震惊了。
　　这段距离，是，自己，走过来的？
　　低垂的眸光紧盯着自己的双腿，难以置信的紧皱着眉峰，微凉的手揉捏着自己的双腿，手中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
　　五六步的距离，他，走了过来。就是在训练室里面，他最好的成绩也不过一两步而已，可是，如今？
　　心底突然而增的喜悦让欧少卿眉开眼笑，眼底兴奋和温柔交杂着，一起落在季夏的眼中，狠狠的震撼着他的心灵。
　　“少卿！”原来，一个人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可以春风化雨。
　　手臂上突然而至的拉扯力让欧少卿俯身，一下就趴在了季夏的身上，柔软的唇角触碰到温热，不等反应，就被湿热包裹起来。
　　灵活的舌尖逗弄着，交错着，你退我进，你进我退，温润的口腔像是被围困的战场，而灵舌，就是他们彼此战斗，彼此纠缠的武器。
　　来不及吞咽的津液从唇角滑落，湿湿滑滑的，交错在两个人的身上，浸透入两人的魂灵当中。
　　被掠夺的呼吸，身上被勒紧到骨头的钝痛，触碰到的眼角的湿润，身下再明显不过的坚挺，每一样都清楚的告诉自己，身上的人对自己的渴求，对差一点失去自己的惊恐，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身体内的燥热促使着欧少卿一再的纠缠着身下的躯体，急切的渴望终于还是在看到对方掀开的躯体上裸露的青紫痕迹之时，被强硬的压下。
　　瞬间的轻松，徒然而至的微凉让季夏迷失的神志仓皇回笼，看到欧少卿挣扎着起身的样子，季夏抬手，握住爱人略带轻颤的手腕，低沉的嗓音带着情欲的暗哑：“少卿，可以的！”
　　“……好好休息。”憋了半晌，欧少卿才找回属于自己的声息，对身下之人的渴望终究还是败给了心底的疼惜和眷爱。
　　对于欧少卿的体贴，季夏感动，却难耐，扭动着情动的身体，抬起的脚摩擦着欧少卿双腿之间的敏感，娇喘的声线更是满载着诱惑：“少卿，给我吧！”
　　眉峰轻凛，欧少卿一把抓着季夏作乱的脚腕，黑色的瞳仁紧缩，闪耀着危险的光：“这可是你自找的！”
　　低沉，沙哑，邪魅，危险，却让季夏笑出了声响，娇羞，喘息，渲染着邀约，品尝……
　　……
　　身与心的交融和缠绕，久久不曾停歇。
　　事后，季夏躺在欧少卿的臂弯里，倾听着爱人心脏的脉动，双手在爱人的胸口留恋着：“我想去见他！”
　　他？
　　欧少卿闭了闭双眼，抬手握住季夏不老实的手指，内心的轻叹带着犹豫，迟疑，却在听到对方轻叹过后的言语之时，一扫而空，不剩丝毫痕迹。
　　“你陪我一起去！”
　　“好！”紧了紧怀里的人，欧少卿侧颜：“等你好了我们就去。”
　　“少卿？”
　　“嗯？”
　　“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季夏翻身，趴在欧少卿身侧，灼热的眸光直直的看着爱人坚毅的脸庞，俯身而下的时候，轻缓的话语说着无与伦比的坚定。
　　“我姓季，叫季夏，今年二十六岁，有一个比我大两岁的爱人，姓欧，叫欧少卿！”
　　怅然，犹豫，不定，煎熬，纠结，随着呼吸之间流淌的气流而消散，欧少卿将人按向自己，湿热的舌尖卷着敏感的耳垂，季夏酥麻的颤抖着，耳畔是爱人释然的轻笑：“阿诺!”
　　“嗯！”
　　“阿诺！”
　　“嗯？”
　　“阿诺！”
　　“…….呜~~”
　　季夏只在医院待着一晚上就出院了，在这场惨烈的事故当中，这样的伤，简直就是奇迹。
　　杜毅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还在沉睡当中，欧少卿直接请来国际上最负盛名的医疗团队，誓要让杜毅恢复如初。


第85章 
　　得知季夏这边的情况，洛衡气的咬牙，更是将洛菁给骂了一个淋漓。
　　“我让你去是保护他的，你怎么做的，你就是这样执行命令的？”
　　厉声呵斥从电话里清楚的传过来，洛菁皱着好看的眉峰，恭敬的解释着：“老板，这次是那边动的手，实在是太突然了，真的让属下措手不及。”
　　“行了，我问你，什么时候能将人带来见我？”
　　“老板，我已经向季少说明了，可是……”想了想，洛菁将矛头对准了欧少卿：“都是因为欧少卿从中作梗，要不然的话，季少早就同意了。”
　　“难道你没说只要归顺了我，就会得到整个EN的权势吗？”洛衡低吼，他不相信，不相信有人能够禁得住权势的诱惑，能将金钱和权利拒之门外。
　　“老板，季少已经知道您是他的外公，可是……”洛菁偷换着概念，盛怒当中的洛衡自然无从察觉，不过就算是知道又怎么样，他相信洛菁，远远多于季夏。
　　“洛菁，你是我选择的孙媳妇，EN的一切是季夏的，就是你的，但是你要明白，没有季夏，你什么都得不到。”
　　洛衡相信，只要自己给洛菁足够的诱惑，这人就一定会为自己鞠躬尽瘁，至于这里面的有多少真情，有多少假意，他，从来都不在乎。
　　“老板，菁儿会孝敬您一辈子的。”洛菁说的异常认真，就算是隔着电话对方看不到，却仍旧是一副卑躬屈膝，敬仰恩重的姿态。
　　“只是，季少很听欧少卿的话，要不是因为……”迁谴的话不等说完，就被打断。
　　“又是姓欧的，十年之前要不是姓欧的，我何至于会和那个人达成所谓的十年协议，想不到十年了，姓欧的竟然还死性不改。”洛衡冷哼：“十年前，我能毁了你一次，，十年之后，你照样逃不出我的手心。”
　　本来欧少卿是想着逼迫洛衡主动过来见面的，不过，既然季夏想要去见他，他自然会顺着亲亲爱人的心思去行事。
　　“我陪你一起去！”欧少卿看着季夏，这是他答应对方去见洛衡的条件。
　　“好！”季夏答应的爽快，给欧少卿夹了一筷子菜，才说：“不过，不急，等你将欧氏还有海天的事情交代好了，我们再去也不迟。”
　　因为受伤的关系，欧少卿禁止季夏去公司，更是将公司所有的事务全部揽了过来，因为杜毅还在监护室，海天的事情也压倒了欧少卿的头上。
　　一时之间还真的走不开。
　　“行，那你等我，三天之后，我跟你一起去！”欧少卿说着，不着痕迹的将季夏夹过来的菜吃掉，只是放在桌子下的手却是紧紧地按着胃部。
　　“好，我等你！”季夏说着，又给欧少卿的汤碗里舔了一勺子养胃汤：“多喝点，看你最近都瘦了，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季夏说的轻松，欧少卿随即也笑了起来，拿过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这几天紧张的生活让胃里火烧火燎的疼着，一点食欲都没有。
　　“怎么了？”季夏笑的和煦，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端过欧少卿面前的碗，拿着勺子搅动了几下：“再吃点吧，我喂你！”
　　“阿诺，我……自己来”压下喉部反胃的辛辣，看着季夏眼底的期盼，欧少卿微微张嘴，将递到面前的勺子里的汤含进口腔。
　　欧少卿知道，要是被季夏知道自己犯了胃病，是一定不会让自己跟着去的，可是？让季夏一个人前往，他，不放心，也，不允许。
　　勉强自己咽下一口又一口的食物，强烈的反胃，刺痛让欧少卿难以支持的靠着椅背，这个时候，他庆幸自己坐在轮椅上，不用移动着身体进入房间。
　　“阿诺，书房里有份文件主要签字，你能帮我拿过来吗？”急急地支开季夏，连到盥洗室的时间都没有，欧少卿扭头拿过一边的垃圾桶，呕吐了起来。
　　季夏站在门口，透过没有关闭的房门，看着欧少卿弯曲的脊背，听着一声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呕吐声，季夏咬着唇：“少卿，对不起！”
　　等到将胃里所有的食物都吐出来之后，欧少卿才好受了一下，趁着季夏还没有回来，将呕吐物扔到了盥洗室，然后打开窗户，将气味散播出去。
　　“是这份文件吗？”听到季夏的声音，欧少卿离开窗口，接过文件：“嗯，就是这个，东方一会儿会来拿。”
　　说着，拿过笔，看了几眼，在署名的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果然，东方旭一会儿就来了，和欧少卿在书房谈了很久，一直到对方离开，季夏才端着一杯牛奶进入书房。
　　“这几天辛苦了，喝点牛奶早点睡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公司，将事情安排好，我们就去见洛衡！”
　　“好！”欧少卿笑着将牛奶喝了几口，在看季夏一脸的笑意，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一样的时候，顿时一股不好的感觉袭来，欧少卿只觉得自己眼前发黑，人，一歪就失去了意识。
　　季夏上前，将人在歪倒之前接住，抚摸着爱人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疼着：“少卿，你为我做的太多了，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将人抱到床上，看着即使是在昏迷当中也紧皱着眉峰的欧少卿，季夏知道，对方醒来一定会责怪自己，可是事关爱人的安危，他，不能冒险。
　　哪怕，一点点的风险都不行。
　　“少卿，答应我，无论我回不回得来，什么时间回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轻抚着爱人的脸颊，季夏低头，亲吻着对方略带苍白的唇角，虔诚，怜惜，心疼……
　　说罢，季夏站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沉睡当中的欧少卿，那一眼，似乎想要将爱人的容颜刻画进骨子里一样的深刻，随即，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一直到关门声响起，本应该昏迷的欧少卿睁开了眸子，清明的哪有半点被迷晕的样子，凌厉的眸光扫过紧闭的房门，带着嗜血的隐忍：“阿诺，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等你回来。”
　　只是，怎么等，却不是对方能够决定的。


第86章 
　　季夏出门，看着已经等在车里的洛菁，沉默的回头看着寂静的别墅，半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逐渐加速，最终离开了别墅区，朝着宽阔的公路行驶而去。
　　一直到看不到车子的方向，欧少卿才从二楼阳台的暗处闪出身来，身边站着一脸沉默的欧平。
　　“少爷，这个？”欧少卿回头，看着欧平手里的牛奶，淡淡的说了一声：“倒了吧！”
　　欧平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将牛奶给倒了，顺便将杯子给刷了。
　　之前，他就得到欧少卿的吩咐，让盯着季夏一点，就在刚才，欧平看到季夏往牛奶杯里面倒进去半支子麻醉剂，就找了一个机会，将牛奶给换了一杯。
　　“平叔，帮我把沈冰叫进来吧。”欧少卿顿了顿，才转身直接丢弃了身下的轮椅，扶着墙壁慢吞吞的朝着室内走去。
　　“少爷！”望着欧少卿落寞的背影，欧平几度哽咽，视线转向季夏离开的方向，惟愿季夏早一点回来，两个人能没有仇怨，没有困苦的生活下去。
　　洛菁看着身边的季夏，眉目之间和洛衡有几分相似，想到洛衡和自己说的话，心里有些许的悸动。
　　“季少，老板这些年很想您，见到您一定会非常开心的。”无视洛菁的言论，季夏坐在座位上微闭着眼睛，心里却是在想着欧少卿，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了。
　　他下的药不重，大概不到两个小时就会醒来，只希望到时候，对方不要太过于气恼，要是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洛菁见季夏不理会自己，也就不再多说，而是让司机开快一点。
　　半个小时之后，季夏和洛菁上了飞机，直奔EN所在地N国而去。
　　透过机窗，望着外面的云卷云舒，季夏的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两天，虽然欧少卿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季夏知道，无论是欧氏集团，还是海天科技，都被刻意的针对着，就是连暗堂的几个场子，都被人挑了。
　　虽然不至于撼动根本，可是季夏知道，只要欧氏，海天，还有EN并存的一天，这样的争斗只会增加而不会减少。
　　既然事情是因为他母亲的关系而引起，那么身为苗慧珠的儿子，他没有理由将一切推给欧少卿，而自己却躲在对方的庇护之下生活着。
　　十年之前，他的父母已经连累了欧少卿的父母，十年之后，他不能让欧氏，还有海天，因为自己的关系，再一次被卷入这场耗时耗力的争斗中。
　　经过将近七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N国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季少，这边请！”看着不远处停着的一排十几辆黑色的悍马，季夏平静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跟着洛菁，上了其中的一辆车。
　　一排车子浩浩荡荡的从飞机场行驶出来，经过闹市区，朝着郊区开区。
　　一路上，季夏都在闭目养神，就连想要热心的给介绍一番的洛菁看到这样的季夏，都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感觉到车速慢了下来，季夏睁开双眸，就看到车窗外面全部都是各色鲜艳的花朵。
　　就像是徜徉在鲜花的海洋里面一样，沁人心脾的芳香透过车窗迎面而来，季夏不由得一些迷糊起来。
　　“季少，抹一点在太阳穴上就好了。”听到洛菁的话，季夏疑惑的接过对方手里的小瓶子，倒了一点药水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顿时一股凉爽从脑海滋生出来，整个人都清明起来。
　　“这片花叫曼陀罗，吸多了会让人头晕脑胀，季少初来，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听着洛菁半是解释，半是威胁的话，季夏冷笑：“如此，我倒是要说声谢谢了。”
　　“季少客气了。”洛菁看着季夏的侧脸，坚毅中带着明朗，沉稳中透着睿智，一双眸子更是深如寒潭，让洛菁深陷其中，却冰如刺骨。
　　幸好季夏只是微微睨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洛菁轻抚着狂跳不止的心脏，第一次对洛衡指定的婚事有了期待。
　　或许，能够嫁给季夏，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花间小道，蜿蜒曲折，车子行驶在其中，像是一条小舟漂浮在花海当中，阵风拂过，浮浮沉沉，隐隐若若……
　　一直到一座花间小楼，车子才停了下来。
　　“季少，到了！”洛菁下车，站在一边等着季夏，看似恭敬，实则一双眼却是牢牢的盯在季夏的身上。
　　季夏从车里出来，望着链接天际的曼陀罗花，震撼之余，多出来的却是一份心惊，还有丝丝缕缕的烦躁，莫名有一种想要将视野里所有的花全部铲除的心思。
　　小楼的门打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的门口，看到季夏的时候，激动的嘴唇轻颤，连脚步都急切了几分。
　　“夏儿，你就是我的夏儿！”老人，也就是洛衡看着季夏，哆哆嗦嗦的奔过来，眼含热泪，要不是深知洛衡的为人，季夏还真的会相信，眼前的人是疼爱自己的外公。
　　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双手，季夏做不到让这个人碰触自己，上演一幕所谓的人伦纲常的父慈子孝的虚伪伦理剧。
　　后退一步，避开这双让自己感觉到厌恶的双手，季夏疏远有余，亲近不足的颔首：“洛先生，您好，我是季夏！”
　　刻意加重的“季夏”二字，既是对自己身份的承认，也是对洛衡的提醒，他姓季，是季家人，和洛家，没有丝毫关系。
　　伸到半空的手，尴尬的停留了半晌，终于还是收了回去：“夏儿，我知道你怨恨外公，可是当年的事情，外公也是逼不得已，我对不起你母亲啊！”
　　“我父母很恩爱，虽然过早的离开了，但是他们一直很幸福。”至于当年的事情，季夏相信，他母亲更是早就忘记了。
　　要不然当年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老板，季少刚来，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看出两个人互不相让的架势，洛菁心有余悸，担心两个人闹起来，自己的一场算计，得到的会是一场空。


第87章 
　　像是要急切的证明什么一样，洛衡迫不及待的带着季夏看苗慧珠小时候的事物，小时候的照片，还有就是所谓的他送给苗慧珠的礼物。
　　一件一件，一桩一桩的，季夏看着，心里一片冰凉。
　　所谓的小时候的事物不过都是掩人耳目，或者说自欺欺人的新品罢了，要是真的是小时候的事物，又怎么会如此的光鲜亮丽，又怎么会如此的新潮。
　　虽然不知道三十几年之前的玩具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季夏知道，绝对不是自己眼前到的样子，冷笑着拿起一件，日期还是最新的，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当年的物件，还真是讽刺。
　　“夏儿，只要你肯回到外公身边，外公保证，EN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就是洛家的太子爷，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其他人都必须听你的。”
　　“其他人？”季夏轻蔑的勾唇：“那您呢？”
　　“我？”洛衡微顿，看着季夏的目光带着明显的讥嘲和不知所谓：“我是你外公！”
　　“所以喽！”
　　“什么所以不所以的，我们是一家人，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洛衡气恼的看着季夏：“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呵！”季夏冷笑，果然，还是如此！
　　“洛先生，我来呢，是代表我母亲见您一面，既然当年我母亲选择跟着我父亲不回来，如今，我自然不会违背母亲的意思。”季夏看着洛衡，气定神闲，一派悠然。
　　“是吗？”一改之前亲切和蔼的态度，洛衡阴鹜的笑着，狭长的眸子闪着邪恶的精光：“既然来了，你以为你还走得了吗？”
　　“来人！”洛衡扬手：“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这招所谓的亲情感动不了你，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将人给我关起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什么时候等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哈哈哈！”季夏仰脸笑了起来，笑的洛衡一下呆住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戛然而止的笑声突兀，让人毛骨悚然：“走吧，不是要将我关起来吗，还等什么？”
　　“不知所谓，我告诉你，没有人能和我对着干，你母亲不配，你更不配！”一直到季夏被人带下去关起来，洛衡才气呼呼的看着洛菁：“怎么回事？这就是你办的事？”
　　“老板！”洛菁低眉顺眼：“菁儿以为，不管季少同意不同意都无所谓，如今人来了，就行了。”
　　他们要的，也不过是一个继承人的身份而已。
　　洛衡掂量着，思考着，洛菁就在一边站着，等着……
　　季夏看着虽然小，但是却五脏俱全的房间，很舒心的撑了一个懒腰，然后当着后面几个人的面将门嘭的一声关上了，然后转身扑到室内一张尺寸还算是可以的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用力的吸着气……
　　半晌，季夏仰过身子看着天花板，从兜里掏出手机，看着一点信号都没有的屏幕，嘴角轻扬，晦暗不明的斜睨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拿过一边的抱枕，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闭上眼睛休息。
　　反正他现在无事可做，还是睡觉来的舒服。
　　欲延欲延欲延
　　看着监视屏幕上季夏安然入睡的样子，洛衡紧皱着眉峰：“他就这样睡了？”
　　不应该啊，按照之前调查的消息来看，季夏应该是一个鲁莽，冲动，一点就着的人，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煽动着燎原火势的人，现在竟然就这样毫无放抗的睡着了？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老板，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认为传言有误。”洛菁之前从内心里面不待见季夏，大部分是因为那些调查得来的传言，可是亲自接触之后，她才发现，事实多有出入。
　　“怎么说？”
　　洛菁将自己对季夏的见解说了说，洛衡却是沉默起来，再三的思量过后，洛衡还是决定在观察观察看看：“给我盯紧了，有什么事立即汇报。”
　　“是，老板！”洛菁点头，在洛衡离开之后，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看着屏幕上安静的躺着的季夏，清冷的容颜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季夏舒服的睡了一觉，睁开眼睛才恍然记起自己身处何处，内心不免有些失落，不过才分开一天的时间，他竟是如此的思念欧少卿，就是不知那人，现在可好？
　　“季少，我进来了！”洛菁端着餐盘，推开门敲了两下说道。
　　“我要说不同意，你会出去吗？”
　　“季少？”
　　“好了，我知道了。”季夏起身，毫不在乎形象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才看向洛菁手里的餐盘：“什么东西？”
　　“不知道季少喜欢吃什么，这是我亲手做的一点早餐，季少要不要尝尝看，喜欢什么，我再做。”
　　听着洛菁讨好似的言语，季夏抬眼，毫不避讳的打量着洛菁，看着这人一改之前女强人的装扮，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喜欢的，你不会做！”不知道那人在做什么，起床了没有，好想吃鱼啊！
　　季夏回味着，揉着饥饿的肚子：“那个，我能去厨房吗？”看到洛菁点头，季夏想了想，还是决定试一试：“那你给我准备一条草鱼，然后……不用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既然欧少卿不在，那他就自己尝试着做鱼好了。
　　“季少，为什么一定要草鱼啊，比草鱼好的鱼多的是，我还是给你准备……”
　　“不用了，我就要草鱼，要是没有，就算了。”
　　季夏笑着，反正他现在闲来无事，就算是实验一番，锻炼一下自己的厨艺好了，说不定等自己回去的那天，就能一展身手，做给欧少卿品尝了。
　　想到对方到时候眉开眼笑的样子，季夏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一试了。
　　终于，在烧坏了三条草鱼，差一点烧了厨房之后，季夏发现，自己还真没有那份天赋，至于鱼，还是交给欧少卿好了。
　　“少卿，你给我记住了，等我回去，我要吃鱼。”季夏挫败的看着黑乎乎的厨房，摸着胸口的吊坠，笑的一脸温柔。


第88章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任何信息的来源，季夏待在屋子里，像是世外之人一样，对于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百无聊赖之际，季夏豁然打开门，对着门口的两个彪形大汉命令道：“我很无聊，你们进来陪我说话！”
　　沉默！
　　两个大汉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就像是季夏不存在一样，站在笔直，像两根标杆。
　　季夏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就迈开腿朝外走，看着拦在自己前面的胳膊，季夏往后退一步，看着胳膊放下，接着又往前走……
　　走走退退，眼前的胳膊是起起落落，季夏玩的兴起，就是连洛衡和洛菁走到跟前都没有发现。
　　“夏儿还是孩子啊，玩的开心吗？”
　　“还不错！”季夏并没有停下前进后退的动作，只是看到眼前不再出现的胳膊的时候，变得无趣起来：“快点，再玩！”
　　洛衡挥挥手，两个大汉退了下去，季夏知道没得玩了，就折返回到了房间。
　　看着不请自进的两个人，季夏大大咧咧的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住：“我玩累了，要休息了。”
　　洛衡轻笑，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下达逐客令：“夏儿，后天就是我们洛家内部会议，到时候，我会介绍其他的人给你认识，同时还会宣布你继承人的身份，你到时候，只要站在我身边就行了。”
　　“嗯，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季夏闷闷的，拉起被子将自己盖住，不知道欧少卿现在在干什么，真想他啊。
　　“夏儿，我希望你明白，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看着床上的一团，洛衡扯着唇角，阴狠的眸子带着喋血：“你是明白人，别学你母亲不识抬举。”
　　怎么办啊？越来越想念欧少卿了，要是他在的话，大概会拉开被子将自己挖出来了吧！
　　不知道他的腿怎么样，胃痛好了没有，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自己啊，嗯，算了，还是等回去好好问问，要是胆敢不想念自己，哼，欧少卿，你给我等着…..
　　脑海里面全部都是欧少卿的影子，至于洛衡说了些什么，季夏表示，自己一点都没有听见。
　　只是，这人喋喋不休的在自己耳边嘟嘟囔囔的，好烦！
　　“行了，我知道了，我就是哑巴，就是傻子，就是聋子，就是你的牵线木偶，行了吧，行了就出去，我累了。”
　　“你明白就好！”洛衡起身，对着洛菁说：“你找人给量身，做身衣服，顺便教教我们洛家的规矩。”说罢，洛衡睨了床上的季夏一眼，起身离开房间。
　　“……季少？”一直到洛衡出去，洛菁关上门，思索了片刻之后，阴柔的眼睛转动着，伸手扯着身上的衣服，娇媚的朝着季夏挪动着。
　　“季少？”洛菁双手撑着床，整个人几乎趴在季夏的正上方，衣衫尽解，浑圆的胸脯摩擦着盖被，一股刺鼻的香味让季夏鼻塞，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谁啊，有病啊！”呼啦一下掀开被子，手触碰到浑圆的柔软，眼前更是白花花的一片，季夏白了洛菁一眼，看着对方故作娇羞的样子，顿时一阵反胃。
　　“呕……”掀开被子从另一边下床，季夏急匆匆的跑到盥洗室，对着水池就呕吐了起来。
　　想到自己刚刚还碰到这个人的胸脯，更是一阵恶寒，拿起香皂一遍一遍的洗着手背，一直到手背都被搓红了，还感觉恶心：“有没有消毒液，给我来点！”
　　这要是被欧少卿知道，自己碰了女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惩罚自己呢。
　　“季少！”洛菁哀怨的看着季夏，对方的厌恶表现的如此明显，她就算是想要忽视都难。
　　季夏又洗了一会儿，才堪堪的停了下来，看着手背上搓出来的红血丝，委委屈屈的撇着唇角：“少卿，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样，你别生气啊！”
　　季夏擦干净手，摸着心口的吊坠，一脸哀怨。
　　磨蹭了半天，季夏出来的时候，洛菁还在，不过是已经穿戴整齐了。
　　“季少，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我都是老板选的孙媳妇，后天的会议上，我们的婚讯就会宣布出去……”感觉到刺骨的冰冷视线，洛菁再也说不下去，怔怔的望着季夏，有些不敢相信，刚刚自己竟然会被眼前的人给镇住了。
　　“你说，我要是和洛先生说我不喜欢你，想换一个未婚妻，你猜你的下场会怎样？”季夏昂着头，轻蔑的目光低垂着落在洛菁脸上，一步一步的压迫之下，洛菁一步一步的后退着。
　　“这是老板决定的，季少还是遵从的好！”退到无可后退，洛菁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为自己刚才的怯懦感到羞愧。
　　眼前的人不过就是一个傀儡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等到自己彻底的掌权，这人还不任由自己玩弄。
　　鱼。烟。读。佳。
　　想要厄住对方脖子的手才距离洛菁还有五厘米的时候转了方向，抵在了左侧的墙壁上。
　　季夏看着比自己矮了将近两个头的女人，嗤笑着，低声在对方头顶上方呢喃：“你一定在想我就是个傀儡，现在是洛衡的傀儡，以后就是你的傀儡。”
　　慌乱的抬眸，看到的是一双寒潭般深邃，酷冷的无情目，洛菁心跳如鼓，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洛菁不知道季夏是怎么看不出来的，一直以来，她自信自己隐瞒的很好，就是连洛衡都不知道她的野心，季夏又是怎么知道的？
　　“哼！”季夏起身，收回手，往回走了两步，拉开自己和洛菁之间的距离：“洛菁是吧，别把别人都当傻子，洛衡能利用你的贪心使唤你，自然能利用你的贪心灭了你。”
　　季夏说的轻飘飘的，带着一点痞气，却让洛菁移不开眼，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些喜欢眼前的人了，要是能和这人携手，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季少……”不等出口，就被打断：“收起你的心思，你不会相信我，就像我不会相信你一样，背后被人捅刀子的事情，我没什么兴趣。”


第89章 
　　在季夏这边没讨到什么好处，落荒而逃的洛菁，像是每一个失去理智的女子一样，急切的需要一个宣泄口。
　　射击室内传来一阵几乎与疯狂的射击声，声歇，随之而来的是洛菁气恼的嘶叫声：“啊，气死我了，我洛菁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屈辱。”
　　哪个男人不觊觎她的身体，她都那么主动了，对方竟然无动于衷？
　　“哟，小菁儿这是怎么了，哪个不长眼的惹到我们的小菁儿了？”肩头划过的手一直向下，在胸部的坚挺上狠狠地捏了一把，洛菁嘤咛一声，反身回抱着身后的男人，踮起脚尖，献上自己的红唇。
　　激烈的碰撞，喘息，汗水和荷尔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射击室内，纠缠的两具身体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汗湿的白光，凌乱在各处的衣衫昭示着这场“运动”的剧烈和混乱不堪……
　　“小菁儿，我不好吗，不能满足你吗，你竟然还去找别的男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嗯，啊…..我这不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吗，洛衡老了，EN早晚是我的……”
　　娇喘伴随着低吼，一直到两个人都满足才停了下来。
　　洛菁撑着青紫痕迹布满的身体，看着躺在身边的男人，冰冷的眸子丝毫不见刚才的娇羞，妖媚：“洛英，你说让两个老不死的知道我们的关系，会不会把他们活活气死？”
　　两个斗了一辈子的人，又怎么会想到他们各自引以为豪的手下，早就勾结在了一起，就等着他们两败俱伤，然后将他们看得比性命还重的EN据为己有。
　　“哈哈哈！”洛英笑着，有些粗鲁的板过洛菁的头，对着嫣红的唇就是一口，撕咬的血腥弥漫在两个人的口腔之间，让两个欲罢不能的再一次纠缠在一起。
　　同一时间，远在欧宅的欧少卿接到医院的电话之后，急急地赶了过去。
　　“感觉怎么样？”看着已经醒过来的杜毅，欧少卿难得露出这几天一来唯一的一次笑意。
　　“欧少？”刚刚醒来的头脑不甚清醒，杜毅凝视着欧少卿，思索着之前的记忆：“季少？”
　　“他没事。”欧少卿直视着杜毅，毫不掩饰自己心底的谢意：“这次，谢谢你！”
　　“欧少！”杜毅动容，在自己选择跟着欧少卿的那天开始，他就是欧少卿的人，就算是为了对方去死，都是应该的。
　　“好好休息，我还等着你起来报仇呢。”欧少卿阻止了杜毅蔓延滋生的感动，将对方在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下：“这段时间沈冲跟着我，你养好伤再说。”
　　“欧少！”杜毅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欧少卿给阻止了：“好好养伤，等收拾了对方再请罪也不迟。”
　　因为本身的机能良好，再加上杜毅恢复心切，第二天就能下床走两步。
　　欧少卿知道杜毅的心思，因此在行动上，也没有避开杜毅，反而让人直接的参与了进来。
　　“欧少，季少那边，我还是派人过去吧！”杜毅不放心，自己已经失误了一次了，同样的错误，绝对不能再犯第二次。
　　“不用，他那边有人守着，没事！”想到那个人，欧少卿心里软成一片，好想现在就能见到他啊！
　　可是，不行啊，在季夏选择迈出这一步的时候，欧少卿就知道，事情一天不解决，他们就一天不会真正的相聚，就算是见面，都成了奢望。
　　不过，季夏能够有此担当，欧少卿在思念的同时，也自豪不已，他的阿诺，终于长大了，知道了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和义务。
　　虽然，他一点都不介意将这些属于对方的责任和义务背负到自己的身上。
　　“那，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杜毅看着欧少卿，等着下一步的指示。
　　“EN那边，会因为季夏的回归而暂时停歇下来，我们就利用这个空隙，将EN外围的产业尽可能的控制起来。”
　　欧少卿打开手边的一份文件，开始详细的和杜毅等人说起自己的计划。
　　当初和季夏制定这一系列计划的时候，欧少卿就反对让人独自一个人去面对洛衡这样的老狐狸。
　　可是，一想到季夏竟然不惜算计自己，给自己下药也要完成这个计划里面关键的一环，欧少卿无奈的同时，也更加心疼起来。
　　他的阿诺，应该是那个无忧无虑的生活在阳光下的灿烂少年，只是，现实太过于残酷，终于还是让人卷入了生活的是是非非。
　　“杜毅，你将暗堂的势力调过来，EN不是好对付的，到时候，会有一场恶仗。”杜毅点头，坚毅如铁：“欧少，暗处的我盯着，至于那些商业集团，就要靠欧少的手段了。”
　　“好！”欧少卿自信的勾唇，从重生到现在，他沉浸在和季夏相知相爱相守的温柔里面，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这种喋血的激情了，看来，是时候，将前世最后的那种热血的重新体验一把了。
　　又和杜毅，沈冲商量了一下具体的计划之后，欧少卿才去公司，找东方商量商业上的策略。
　　重活一世，欧少卿依旧会将EN打垮，可是却不会再采取像上一世一样的同归于尽的方式，他要的不仅仅是EN的没落，更是欧氏还有海天以及暗堂的未来，更有着，他和季夏的明天。
　　之前，他顾忌季夏和EN的关系，可是，现在，在季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之后，他又怎么会让上一世的惨剧再一次发生呢。
　　陶非邂看着东方旭和欧少卿密谋着策略，心里也是豪情万丈，被迫洗白的他已经手痒了好久了，他不但要让自己手下的兄弟过过瘾，更是要让东方旭知道，他才是那个最值得他托付一生的人。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需要大量的资金作为后盾，要知道打蛇不死反被咬，我们不能让他们有反扑的机会。”听到东方旭这样说，陶非邂顿时拍着胸脯保证：“说吧，要什么？，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怎么样，是不是心动了。”
　　对于陶非邂的漫漫追妻路，欧少卿唯有莞尔以示祝愿。


第90章 
　　天雾蒙蒙的，像极了季夏的心情，不过才三天的时间，对于季夏来说，却像是一万年一样的长久，他想欧少卿，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对方。
　　“唉，早知道时间这么难熬，我说什么也不会独自过来，好想你啊，怎么办呢？”季夏握着胸口的吊坠，喃喃自语的话因为敲门声而被打断。
　　“季少，再过一个小时就是内部会议的时间了，请您快点。”说着，洛菁将手中的衣服放在床旁桌上，看着床上明显在假寐的季夏，心底的恨意滋生蔓延。
　　一直到洛菁出去，季夏才起身，看着床边的衣服，落寞的心情才好了一点，终于，等待了三天的时刻，就要来了。
　　一个小时之后，季夏跟着洛菁和洛衡，历经半个小时的路程之后，来到了一座带着明显历史沉重感的建筑面前。
　　明显的N国风格，矗立于漫天曼陀罗的视野里，如此的突兀，季夏看着周围一辆一辆的车子，谁会相信，如此美轮美奂的地方，竟然会是EN这个可恶的组织的总部。
　　“菁儿！”洛衡对着洛菁使了一个眼色，朝着季夏的方向努了努嘴：“放心吧，老板，一切都准备好了！”
　　古老的建筑给季夏阴森恐怖的感觉，难怪EN的人都这么的变态，长久生活在如此的环境里面，不变态才怪呢。
　　季夏跟着洛衡，一直到三楼才停了下来，看着眼前一道厚重的黑金门，没来由的，季夏徒增一种厌烦的感觉，想要离开的心思，从来没有过的迫切。
　　“季少，会议要开始了，我们该进去了。”洛菁的话在身后响起，季夏才恍然自己竟然在门口站住了。
　　偌大的三层空间，只有一个会议室，虽然宽敞，却给季夏一种窒息的压抑感。
　　看着坐在会议室里的人，季夏面无表情的环视着，狰狞，苍老，古板，呆滞，还有浑浊的眼神里对权力和利益的欲望……
　　看着这样的一群人，季夏轻佻眉峰，也难怪洛衡会迫不及待的找自己回来了，眼前的人都是一老一少，想来都是为了争夺所谓的权力而培养起来的年轻一辈吧。
　　让季夏奇怪的是，主位上，竟然有两个座位，难道EN有两个主事人？
　　就在季夏观察着众人的时候，其他的人也在观察着季夏，猜测，试探，纷纷传入季夏的耳畔，果然，自己的存在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
　　洛衡在其中的一张主位座椅上坐了下来，另一张很快就被新进来的一位老人坐上了，季夏观察到，这人和洛衡长得一一模一样，就是连说话的声音都一样。
　　“大哥，别来无恙！”
　　“哼！”洛衡冷哼，直接无视对方的问候，将目光投向下面的人：“今天召开内部会议的目的相信大家都知道了，我已经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外孙，从今天开始，他将是EN新一代的掌权者。”
　　此话一出，下面鸦雀无声，唯有洛衡身边的人不冷不热的拍起了手掌：“大哥，这人真的是洛家的人，莫不是大哥为了权势，随随便便的找来一个阿猫阿狗就说是洛家的人吧！”
　　“随便找一个？我看是你吧。”洛衡说着，对着洛菁伸出手，季夏看到洛菁将一份文件递到洛衡手上。
　　洛衡将文件往前面的桌子上一扔：“这是鉴定报告，不相信的可是看看。”
　　“这个人是谁？”季夏靠近洛菁，低声询问道。
　　“这个人是老板的孪生弟弟，叫洛恒，恒是恒心得恒。老板是衡量的衡。”
　　洛衡？洛恒？
　　还真是孪生兄弟，就是连名字都是这样的变态，难怪外面传言EN的老板是洛heng，却原来不知，所谓的洛heng，其实是两个人。
　　难怪做事乎正乎邪，原来，根本就是两个人。
　　“传言洛家的人每一代只能有一个男丁，就是为了不引起继承权的纠纷，可是，他们却是双生子，双生子在洛家意味着双份的力量，还有加速的发展，是一个好兆头，于是，就有了现在的两个人。”
　　听着身后传来更低的一声解释，季夏回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你就是季夏？也不怎么样嘛！”
　　季夏嗤笑，无视洛英的讥嘲，视线落在两个洛heng身上，愿望是美好的，可是人心却是贪婪的，面对权力和欲望，谁又甘心屈居人下。
　　只是，这些情况欧少卿知道吗？他要怎么样才能将消息传出去呢？
　　看着两个人为了权势挣的眼红，季夏冷冷的扫视着众人，看着这些人因为贪婪而扭曲的嘴脸，莫名的觉得自己的母亲能够离开这个漩涡是一件幸事。
　　自己要是自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的话，想来也一定会变得如同他们般丑陋。
　　下面的人很快的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洛衡，一派支持洛恒，言语的争吵逐渐变为武力的镇压。
　　洛菁和洛英各自护着自己的主子，虎视眈眈的瞪着对方。
　　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两帮人，季夏冷着一张脸，他母亲是一个棋子，他也不过是一个棋子，他们所要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亲情，只是手中冰冷的权势而已。
　　心底本来就为数不多的那点可怜的亲情，在彼此的言语攻击里面彻底的化为碎片，随风而逝，就连心底连同苗慧珠的那份心，也一并寒冷了起来。
　　没有了感情，人也就冷淡了下来，季夏拉开身后的凳子，坐了下来：“那个，你们慢慢吵，等吵出结果来，告诉我一声我需要听谁的就行了。”
　　洛菁和洛英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各自拿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的刺进了自己主子的心口。
　　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不要说季夏，就是连一直紧盯着两个人的保镖都没有发现，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现场混乱了起来，就在这些人相互推搡的时候，门外进来二三十个端着枪的大汉，一个一个面无表情，就像是被设定了程序一样，将手里的枪齐刷刷的对准了会议室的人。


第91章 
　　“你们要干什么，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个穿着褐色正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指着洛菁和洛英，犀利的言辞因为胸口突然出现的窟窿戛然而止。
　　“说吧，还有谁不服，划条道出来。”洛英吹着手里的枪口，丝丝白烟飘过，季夏闻到一股烟熏后的味道。
　　人为财死，可是当连性命都没有保障的时候，那些钱财什么的，都会变得不值得一提。
　　现场血腥味弥漫，尤其是被扎了一刀的洛衡和洛恒都还没有断气，看着混乱的场面，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最信任的人竟然会背叛自己，这种切肤之痛让他们心寒，死灰，却又仿佛什么都看透了一般。
　　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着彼此生命中应该最重要的人，他们本是同根相连，命脉相融，却成了痛恨对方的存在，现在想来还真是讽刺。
　　“夏儿！”死寂的场面因为洛衡的话而有了一丝龟裂，洛菁冷哼，抬脚踢了洛衡一下：“老不死的，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看着已经垂死的老人，季夏说不清自己心底的感觉，恨，有之，畅快，有之，懊恼，有之，悔恨，有之，不舍，有之，心痛，有之……
　　种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就是连季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于洛衡是恨多一些，还是血脉之情多一些。
　　看着老人对自己伸出的手，季夏做不到视而不见。
　　上前两步，将人揽在怀里，季夏紧紧地握住了洛衡苍老如枯枝的手：“洛，洛先生，没事的，会好的！”
　　洛衡苦笑：“夏儿，对不起，是我老糊涂了，你能原谅我吗？”
　　能吗？想到自己父母的惨死，想到欧父欧母的凄惨落幕，想到自己挚爱的欧少卿，还有那些因为EN而丢了性命的人，季夏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不原谅吗？原谅吗？
　　望着洛衡期待的眼睛，季夏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洛先生，您别说话，医生马上就会来的。”
　　季夏说的无力，看着洛衡胸膛上不断涌出的血液，季夏知道，对方等不到医生的到来，而且，洛菁会不会让医生来都是未知的。
　　“医生，哼！”洛菁居高临下的看着洛衡，嘲讽，讥笑：“洛衡，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在你将我当工具使唤的时候，你就应该猜到会有今天的。”
　　之前她是真心的想要回报洛衡的知遇之恩，可是知道季夏的存在之后，洛菁才发现，自己不过就是一枚可怜的棋子而已。
　　洛英说的不错，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给洛家的人使唤，想要改变这种命运，就必须翻身，必须成为自己的主人才行。
　　没有人生下就甘心下贱为奴，她，更不可能。
　　“洛菁，洛先生待你不薄，你不能这样对他……嗯！”胸口突如其来的一脚让季夏闷哼一声，没说完的话也憋了回去。
　　“季少，我告诉你，你老老实实的听话，我饶你一命，要不然，哼，他们就是你的下场。”
　　胸口闷闷的，季夏捂着心口咳嗽了几声，一直到喉头一股腥甜吐出，才将这种憋闷感驱逐出去。
　　“夏儿！”洛衡瞪了洛菁一眼，然后心疼，愧疚的抬望着季夏，整个人半趴在地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狂妄和不可一世。
　　“咳咳…….”季夏捂着唇角，感受着胸腔闷闷的窒息感，想到欧少卿曾经没日没夜的呛咳，心脏一阵紧缩，全身不由得一颤，酸楚瞬间迎上心头，连鼻子都封堵了起来。
　　“夏儿！”季夏往前挪动了一步，拉近了自己和洛衡的距离：“夏儿，我就要死了，你能叫我一声外公吗？”
　　“……”沉默，季夏抿着唇角，外公两个字，他，叫不出来。
　　“之前是我做错了，我不甘心，我以为自己才是最棒的，凭什么要将手中的权力分出去一半，呵呵呵……”说着，洛衡猛烈的咳嗽了起来，胸膛上的血口更是咕咕的朝外冒着鲜血。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
　　看着洛衡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季夏酸涩，眼眶不受控制的湿润起来：“外……外公！”
　　再多的恩怨，再多的纠缠，再多的恨意，都随着怀里的人微闭上的眼睛消散……
　　“大哥！”洛恒往前爬着，一直到洛衡的身边，握着洛衡另一只手，颤抖，悔恨，最终不过都成为了彼此释然之后的点缀：“大哥！”
　　“二弟！”
　　同样的容颜，同样浑浊苍老的眼眸，就是连眼底的那份倔强都一模一样，苍白的手，枯枝般的交握在一起。
　　“大哥！”
　　“二弟！”
　　曾经的争争斗斗，如今，不过是一场笑话，付出生命的代价，换来的终究是回归到最初的纯净，彼此脸上的笑意，是对过往种种的解脱，更是对涣然冰释最好的解释。
　　季夏将两位老人并排着安置好，看着一模一样的容颜，低低的呢喃了一声：“外公，二外公，一路走好！”
　　“现在，还有谁有异议的，站出来，我们好好谈谈！”洛英擦着手里的枪口，阴邪的眸子扫试着众人，伸出舌尖添了一下枪口，狰狞，变态……
　　“既然没人有异议，那就这样好了，现在，将你们手里的权力全部给我交出来，一个一个的来，谁在这里签名，按了手印，就可以离开了，要不然……哼哼…….”
　　洛英低头瞥了洛heng一眼，抬脚对着洛恒就要踢过去，还不等落脚，就被一股力量掀开：“人已经死了，你就积点德吧。”
　　“哼，积德？”洛英挑着枪指着季夏：“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外公怎么不积德，他又是怎么对我的？”
　　冰冷的枪口抵在额头上，季夏挺直着脊背，直视着洛英。
　　“英？”洛菁握住洛英执枪的手腕，看着季夏一眼：“这人还有用！”
　　“有用？”洛英冷哼，瞪着洛菁：“你不会真的看上这个小子了吧？”
　　“怎么会，他是洛家的人，对我们控制外围有好处。”听着洛菁的解释，洛英挑眉，收起手里的枪：“好，听你的！”
　　话音落地，洛英一个回旋踢，迅雷不及掩耳的踢在季夏肚子上。
　　季夏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人一下就飞了出去，砰地一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跌落下来。


第92章 
　　季夏只觉得自己像是要散架了一样，腹部绞的难受，所有的脏器像是全被挤压到一起一样，拧着劲的疼。
　　后背也是如此，巨大的碰撞之下，头晕乎乎的，整个人的视线都开始模糊起来。
　　“带下去。”随着洛英的一句话，两个人将季夏驾了起来，半拖半拉的朝着会议室外面走去。
　　季夏又被关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没食物，没水，就是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看着空荡荡的，除了地板什么都没有的房间，季夏苦呵呵的笑了起来。
　　自己还真是倒霉呢，好不容易大义凌然一次，结果搞得这么狼狈，从来到这边到现在，除了被关，就是被打的，也真够衰的。
　　胸口顿顿的疼着，季夏揉了几下也不见丝毫的缓解，想来是洛菁那一脚伤到了肺部，闷闷的感觉，喉头痒痒的，总是会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季夏捂着唇角，好不容易止住了一阵闷咳，看着紧闭的房门，还有被钢铁束缚起来的窗口，季夏猜测，这应该是一个专门用来关人的房间。
　　“就算是不给饭吃，给点水喝也行啊。”季夏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门砰砰的就是几下，沙哑着嗓子吼了几声：“喂，有喘气的没？给点水！”
　　半晌，季夏都没有听到一丝声音，悻悻的收回手，颓然的坐在地上，至于脏不脏的，现在不在考虑之列。
　　“想不到我季夏也有今天，呵呵！”自嘲的笑着，季夏揉着心口，真他妈的疼啊：“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我就多喝点水了，就像是骆驼一样，存着！”
　　确定没人进来，季夏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往外看了看。
　　视野开阔，一望无际的曼陀罗，窗户被钉的死死地，就是连玻璃都打不开，季夏气的怕打了几巴掌：“唉，还是家里好啊！”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个国度的欧少卿心口没来由的一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样。
　　“欧少？”听着杜毅关心的询问，欧少卿放下捂着心口的手，微微摇头：“没事，你接着说！”
　　“根据我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说EN已经被交到季少的手里，可是他们并没有见过季少，所有的一切命令的下达，都是之前洛衡身边的两大得力的助手洛菁和洛英转达的。”
　　“还有就是EN的那些老人几乎在一夜之间都消失了，就算是出现的几个也表示自己不再管事，所有的一切都显示季少已经拿到了EN的控制权，可是……”
　　杜毅没有说下去，欧少卿也明白，一切好像是太过于顺利了，要是季夏真的掌权了的话，没有道理不给自己来信，而且，还有左轮那边，不可能没有消息传回来。
　　“杜毅，派人去查，这事不对劲。”欧少卿揉着心口，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他不该让季夏一个人去冒险的，就不该同意对方的计划。
　　要是季夏因此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杜毅，这边交给你，有什么问题，你和陶非邂联系，还有凯子，他的电脑技术应该能帮到你。”欧少卿说着急急地站了起来，恢复不到正常状态的双腿先快后慢的朝着门口走去：“对了，帮我联系EN那边，就说我想见他们老大。”
　　要是EN真的在季夏手里，哪怕只有一半的权力，自己也能见到对方，反之，就说明季夏出事了。
　　不过，有左轮在，希望不会有事。
　　自从季夏离开，欧少卿就开始对和EN有联系的商业集团进行交涉，布控，逐一将他们和EN之间的联系给截断，就算是再庞大的组织，要是没有了这些经济来源，也等于是断了他们的一只臂膀。
　　欧少卿相信，就凭借着这一点，自己想要见EN的老大，无论对方是不是季夏，都会同意。
　　“欧少？”明显不赞同的声音从杜毅嘴里说出来，欧少卿脚步微顿：“杜毅，如果我回不来，海天，暗堂，还有外公……交给你了！”说完，欧少卿拉开门走了出去。
　　上一世平的鱼死网破，这一世，早了五年，他不相信，自己还斗不过EN。
　　就算是对方是季夏的母族又怎么样，谁要是敢动他心爱的男人一丝一毫，他，必定让对方十倍，百倍偿还。
　　迷迷糊糊中，季夏听到门开的声音，睁眼看着洛英和洛菁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哟，你们来了，给点水喝呗！”嗓子干的厉害，说话都沙哑的听不出本来的质感，季夏摸着脖子，干裂的生疼。
　　“水？”洛英冷哼，扯着季夏的领口一下将人从地上扯了起来：“别以为我不明白你跟着菁儿回来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休想！”
　　说着，狠狠的一推，将人推到了身后的墙壁上：“别以为捣毁了我们五六个地下组织，垄断了和EN有来往的商业集团，就能将我们给打败了，痴心妄想！”
　　季夏笑着，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没想到欧少卿的动作这么快，虽然洛英说的轻巧，不过季夏知道，欧少卿这次真的触动了EN的命脉，要不然洛英也不会这么气急败坏的找自己的麻烦了。
　　“是吗？”季夏抹了一下因为干裂而出血的嘴唇：“要不你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就让欧少放你们一码，怎么样，很合算吧！”
　　“求你？”洛英上前几步，直视着季夏，抬手就扼住了季夏的脖子，强烈的窒息感让季夏迷糊起来，头脑更是一阵一阵胀痛，尤其是太阳穴，像是要爆裂一样的痛着。
　　看着季夏青紫的脸庞，洛英加紧了手中的力道，意识一点点消散，视野消失的最后一秒，季夏咧着嘴角，惨淡一笑：少卿，对不起，看来我回不去了。
　　“想不到还有点骨气。”洛英一松手，季夏软软的倒了下去，胸腔因为突如其来的空气的强入而呛咳起来：“咳咳咳！”
　　洛英蹲下来，看着季夏青紫的脸，低声冷哼：“我不怕告诉你，就算是你们将现在的EN全部瓦解了，只要那个人还在，只要那些东西还在，我就可以重新建立一个EN，哈哈哈哈……”


第93章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季夏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低沉而沙哑的笑声让洛英横眉冷对：“你笑什么？”
　　“怎么？你能笑，我就不能笑了。”季夏蜷起右腿，将手搭在上面，惬意的样子一点不像被拘禁着：“有水没，就算是囚犯还有一桌送行酒宴，还是说，你已经穷的连一杯水都没有了。”
　　“哼，你不必激我，想喝水是吧？”洛英冷着一张脸，对着外面的人招了招手：“来人，拿水来。”
　　“好喝。”看着放到面前的水杯，季夏毫不迟疑的端起来就灌进了喉咙，砸吧着唇角，季夏意犹未尽：“真甜，还有吗？”
　　“还想喝？”季夏点头，严肃而认真：“想！”
　　“那你告诉我，你来这边的目的是什么？”洛英蹲下来，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季夏：“我不是洛衡那个老不死的，什么亲情，都是他娘的狗屁。”
　　“目的，什么目的？”季夏摇晃着手里的水杯，连余光都没给洛英丝毫：“我的目的就是毁了你们，毁了EN，这样说你满意了吧！”
　　“满意！”洛英没想到季夏这么坦白，却是一点都不在乎：“那你就在这里待着好了，我来这里是告诉你，你那个好情人要见EN的当家人，你说是我去呢，还是你去呢？”
　　季夏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得紧张起来，只是面色上却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无所谓，握着水杯的手却不由得紧了紧。
　　早就知道欧少卿会忍不住过来，可是他没有想到对方会来的这么快，这么早，他这边还一点头绪都没有，不能让他来，一定要阻止。
　　“我现在有选择的权力吗？”季夏思索了片刻，抬着脸看着洛英，无所谓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在谈及生死攸关的事情，倒像是在说要不要出去逛街一样随意，洒脱。
　　“哈哈哈！”洛英阴笑着，看了季夏一眼，然后对着门口的几个人说：“给我将人看好了。”说着，在洛菁的腰上扭了一把，惹得对方只翻白眼。
　　一直到门再一次关上，季夏才松懈了精神，支着的腿一下倒了，整个人更是狼狈的靠在了墙角，手里的水杯砰地一声摔在地上，玻璃溅的满地都是。
　　门口的守卫听到声音开门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情况，瞪了季夏一眼，又关上了门。
　　季夏靠着墙壁，他不能让欧少卿过来，无论如何，欧少卿绝对不能喝洛英见面。
　　要说之前的洛衡被权力和利益蒙蔽了双眼的话，现在的落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比洛衡更阴险更毒辣。
　　他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计后果，就是连将他养大的洛恒都能一刀子捅死，又怎么会在乎其他人的性命，或许，在洛英的眼里，人命还不如外面的那些曼陀罗值钱。
　　可是，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欧少卿放弃这个想法呢？
　　季夏想来想去，想不到合适的办法，手机没有信号，浑身上下再进入这边的时候，都被扫描过的，不要说通讯设备了，就是连一点金属都带不进来。
　　而且，这里是EN的总部，季夏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季夏无所适从的时候，门口的守卫进来了一个，偷偷摸摸的样子，倒像是他才是被关起来的那一个。
　　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守卫转身将门给锁上，然后快步走到季夏身边，急切的说：“季先生，你快走吧，洛英不是善茬，等他利用完了你，一定会杀了你的。”
　　季夏靠着墙壁，斜着眼睨了守卫一眼，硬的不行，这是要来软的了？
　　“季先生，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当年快被饿死了，是洛先生救了我，虽然只是让我当个守卫，不过能有一口饭吃，我就很满足了。”
　　守卫咬着牙，恨恨的握紧了拳头：“可是，洛英竟然杀了洛先生，我无能，报不了仇，实在是太没用了。”
　　“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会离开。”季夏嗤笑着，自己好不容易才进到EN的总部，事情还没有完成，怎么会离开。
　　更何况，就算是他想要离开，也不见得能离开。
　　“可是…….”季夏抬手打断了守卫的话，想着怎么样才能让欧少卿知道这里的情况然后打消过来的计划。
　　季夏打量着守卫，心里拿不定注意，自己到底应该不应该相信眼前的这个人？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季夏思考半晌，还是决定试一试，就算是输了，自己不过是受点皮肉之苦，万一要是成功了，欧少卿就会知道自己的心思，不会以身犯险了。
　　“您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在所不辞。”季夏打量着守卫，对方的眼神太过于真诚，季夏看到的，都是对方眼里的认真和严肃。
　　不是对方说的是真的，就是对方太会演戏了。
　　“那行，一会儿，你这样……这样……闹得动静越大越好，最好闹到媒体那边，还要让对方知道我叫季夏，是外公的外孙，能行吗？”
　　“行是行，可是，他们要是不送您去医院怎么办？那不就……”
　　“没事，我相信洛英现在还不会让我死。”季夏勾唇，笑的邪魅，事到如今，他只能赌一把，赢了，他和欧少卿都没事，输了，能用自己的命换欧少卿一命，也值了。
　　季夏说的是实话，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要帮助自己，至少有一点，季夏能肯定，那就是洛英现在不会让他死，或者说，是不会让他死得如此轻易。
　　季夏慢慢的站起来，捡起地上最大的一块玻璃，看着守卫担心，紧张地眼眸：“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张，张小白。”张小白说完，咬着唇看着季夏，然后打开门，确定外面没人之后，迅速的闪身走了出去。
　　十分钟之后，张小白和伙伴听到里面砰地一声，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打开了门，看到室内的情景，两个人顿时慌乱了起来。


第94章 
　　距离EN总部二十公里之外的一个山间小别墅里，阳光直射的书房里，一个男人靠近窗户站着，阳光从前面洒下来，男人的身影落在地面上，高大，漆黑。
　　洛英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直直的盯着男人的背影。
　　半晌，就在洛英浑身肢体僵硬，双腿麻木的时候，听到男人阴沉的话语：“连个场子都看不住，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洛英双眼圆睁，惊恐的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麻木的双腿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老，老板……”
　　急于解释的言语在看到男人制止的动作的时候戛然而止，一颗心却是扑通扑通狂跳不休。
　　“你杀了洛恒，我可以不追究，可是你要是守不住EN，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洛英紧握着拳头，指甲扣进掌心，刺痛让他清醒：“老板放心，下次不会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凌厉的话语伴随着呼啸而至的横风，洛英来不及躲闪也不敢躲闪，就被横扫在地，身体砰地一声落在地上，狼狈，痛楚…….
　　看着男人又转过身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看着窗外，洛英扶着膝盖，试了几次才站起来。
　　“你不服？”
　　“没，没有！”洛英咬牙，双手握的紧紧地，瞪着男人的目光毒辣，阴狠，像是要将人的背后给生生的剜出一个窟窿来一样。
　　“有也没关系，我既然敢留着你，就不怕你耍手段，要是真有本事将我也给算计了，EN的未来交给你，也不算埋没了它。”
　　男人说着，回头直视着洛英，狭长的眸子支棱着，阴险狡诈的笑意一闪而过。
　　一直到男人离开书房，放松下来的洛英才发现自己后背一片湿冷，心脏更是失去规律的狂跳不休，手里里面全是冷汗。
　　太可怕了，虽然男人没有说什么狠厉的话，更没有做什么血腥的事情，可是洛英却是感觉到一种从心底滋生出来的恐惧和怯懦。
　　这个男人，不是他能够得罪的，更不是他能够掌控的。
　　兜里的手机突然的响声让洛英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你最好祈祷有要紧的事要说，要不然要你好看。”刚刚心里的憋闷，委屈，紧张，恐惧正好需要一个宣泄口，洛英磨着牙，阴狠的说道。
　　“你说什么？”听到电话那边留守总部的队长齐正的汇报，洛英急了：“人呢，人死了没？”
　　他没想到季夏竟然会自杀，在他刚刚接手EN还需要对方这个傀儡的时候自杀，这对他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没有，幸亏发现的早，已经送医院了！”听到齐正这样说，洛英先是放松了心神，接着就吼起来：“你说什么，人送哪里去了？”
　　“医，医院啊！”齐正不明所以，结巴着回了一句：“怎么了？”
　　“怎么了？”洛英被气得跺脚，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一群混蛋，一点见识都没有：“谁让你们送医院的，谁让你们送医院的？”
　　完了，人送医院了，季夏受伤的事情就捂不住了，这样一来，欧少卿那边一定会得到消息，到时候，自己想要利用季夏，控制欧少卿的计划就彻底的落空了。
　　而且，医院啊，医院是什么地方，人多嘴杂的，季夏的身份，还有EN的变故一定是隐藏不住了。
　　洛英气的咬牙，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原地绕着圈子转了两圈，气急败坏的对着墙壁就是一脚。
　　巨大的反冲力让洛英身体往后退了两步才站住，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胸膛更是剧烈的起伏着，一脚踏过地上的手机，夺门而出……
　　医院里，一大批记者扛着摄像机，对着张小白等人，还有正在亮着灯的手术室猛拍。
　　一个一个尖锐的问题将张小白他们问的哑口无言，好几次，更是无意中说错了话，将里面人的身份和遭遇说了出来。
　　同伴碰了碰张小白，对方才一脸苍白的开始改口推翻之前自己之前的言论，可是现场的记者又怎么会再去聆听没有爆点的新闻，更是将前面的所得加油添醋的直播了出去。
　　在N国，EN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关于EN的新闻更是所有新闻里的热点，顿时，一则关于《EN新一代继承人被虐杀，生死不明！》的消息，透过媒体，在全世界新闻平台上直播开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EN的外围人员也得到了消息，他们的主人洛heng已经去世了，动手的人就是现在的管事洛英和洛菁两个人，而有着洛家正统血脉的继承人，正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跟着洛heng一起打拼的人更是直接冲到总部，要一个说法，还有一些人则是去了医院，说什么要守着EN的继承人，要确定对方没事才罢休。
　　洛英到达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混乱的场面，脑火的咒骂着：“到底是谁将消息透出去的，NND，要是让我查出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看了看外面的人，洛英对着司机吼道：“开车！”
　　EN里面一定有内鬼，要不然凭借着季夏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之内将事情闹得这么大，洛英直挺挺的坐在车里，想着任何一个有可能是季夏帮凶的人。
　　只是，想来想去的，却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就在这时，司机的电话响了起来：“英哥，是齐队长的电话！”
　　“接！”得到命令，司机打开了免提：“队长！”
　　“小张，英哥在吗？”听到齐正找自己，洛英直接接话：“是我，说吧！”
　　“英哥，是菁姐找您，您的电话打不通，所以就……”洛英“嗯”了一声：“我手机坏了，你们在哪？我现在赶过去。”
　　洛英知道，洛菁找自己一定是为了季夏的事情，听到齐正说的地址之后，司机加速，朝着既定地址赶了过去。
　　“洛菁啊洛菁，最好别让我知道是你在背后搞的鬼！”洛英哼了一声，身体往后靠着椅背，淡薄的唇抽了几次，凶狠，残忍……


第95章 
　　看着电视上关于季夏受伤的报道，正在打电话的欧少卿呆住了，连手里的手机掉落在地上也没有察觉。
　　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电视，仿佛只要多盯一会儿，就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完好无损的出现一样。
　　“怎么了这是，二少怎么会受伤呢？”欧平站在欧少卿后方，同样的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
　　“一定是搞错了，什么生死不明，这些记者就知道胡说。”
　　欧平说着，偷偷的观察者欧少卿，发现对方直愣愣僵硬着身体，心里担心着：“少爷，您别多想，这一定是EN那边的人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一直到电视从医院的镜头转移到其他地方，欧少卿才收回目光，闷闷的嗯了一声：“平叔，我没事！”
　　说完，欧少卿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平坦的地面像是突然之间变得凹凸不平，欧少卿连连踉跄了好几步，才艰难的到达了书房门口。
　　“少爷！”好几次，欧平想要上前扶住欧少卿，对方却总是在他伸出手之前站稳了身体，倔强的挺直的脊背，带着苍壮的悲凉，让欧平禁不住心底一阵酸楚：“二少，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啊！”
　　欧平不敢去想，要是季夏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欧少卿会怎么样，只希望季夏能安然无恙，能平安归来。
　　一度的，欧平甚至希望两个人不要去在乎什么欧氏，什么海天，什么EN的，就好好的过两个人的日子好了，就是连父母之仇，都不要再想着念着。
　　年龄到了欧平这个阶段，也没有什么是想不开的，逝者已矣，没有什么比活着的人更重要。
　　可是，他不敢说，欧少卿和季夏的心思他如何不明白，正是因为明白，才为两个人的艰难感觉到痛心。
　　书房的门开了，又关上，欧少卿失神般的挪动着脚步，一直到站在书桌前面，才放弃般的卸下伪装的强硬，任由自己跌落在椅子里，发出砰地一声。
　　欧少卿知道电视里播放的都是真的，而且也知道季夏不会有事，更知道这是季夏给自己的信号，要自己打消去见他的念头，可是？
　　正是因为都明白，正是因为都知道，所有才会难受，才会自责，愧疚……
　　他宁可受伤的是自己，被拘禁的是自己，躺在医院里的是自己，也好过在这边干着急，好过在这边对着电视自怨自艾。
　　欧少卿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丝毫的情绪，仿佛对方不过是出去游玩还没有回来，仿佛刚刚看到的那个消息里面的主角，不是他深爱到骨子里的男人一样。
　　僵硬的身体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良久，良久……
　　欧少卿后悔，他真的不应该让季夏独自一个人过去的。
　　想要扳倒EN的人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想要EN垮台的势力组织比比皆是。
　　难道就因为季夏和EN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注定要去承受这一切，成为众人，众组织，甚至政府机构拿到EN不法经营的棋子吗？
　　凭什么啊？
　　他的季夏长大了，有骨气有担当，自告奋勇的去冒险了，就是为了拿到足以毁灭整个EN的证据。
　　可是，凭什么，在他的季夏去冒险的时候，却是连最起码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一时之间，欧少卿像是陷入了魔怔里面出不来一样，整个人像是被灰败的气息包裹着一样，浑身上下死气沉沉的，一点活力都没有。
　　欧平敲了几下门没有得到回音，推了几下才知道门被反锁了。
　　“怎么了？”听到陶非邂的询问，欧平皱眉：“少爷将门反锁了。”
　　一句话，让几个人面色凝重起来，杜毅紧皱着眉头和陶非邂对视了一眼，对着欧平急急地说：“平叔，拿备用钥匙。
　　”
　　要不是这边的门都是特制的，杜毅非一脚踹开不可，要是欧少卿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看着呼啦一下子涌进来的人，欧少卿抬眸，不解的看着众人紧张兮兮的样子：“怎么了？”
　　“怎么了？”陶非邂直接冲上去，对着欧少卿就吼了起来：“你问我怎么了，我还要问你呢？，你干嘛将自己反锁在屋里，干嘛不开门？”
　　他们在外面都快急死了，欧少卿倒好，没事人一样的坐在椅子上，除了一张脸难看到极致，一点看不出异样，让陶非邂放心的同时，不免火大。
　　“没听见！”轻描淡写的三个字让陶非邂暴怒的火气一下就熄灭了，双手捂着双眼，长长的一声叹息，放下双手，却是拧着脖子，不敢去看欧少卿青白的容颜。
　　听不见，怎么会听不见呢？
　　整个书房不过三十几平的大小，从办公桌的位置到门口了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他们在外面闹得动静这么大，里面又怎么会听不见？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欧少卿听不见他们的声响，几个人谁也没说，却都心知肚明。
　　“杜毅，你联系上面的人，就说我说的，不管季夏拿得到拿不到证据，一个星期之后，我必须见到人。”
　　欧少卿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无理取闹，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比得上季夏。
　　事到如今，欧少卿才知道，自己上一世摧毁的EN不过是表面，并没有撼动他们的主要骨架，可是，他不在乎。
　　洛家不过是那些人掌控EN的傀儡，而季夏，不过是被傀儡的欲望牵扯的可怜人，这些，凭什么要让他来背负！？
　　是，他们是需要一个合理的，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去剿灭EN，可是这些，凭什么要让季夏一个人去冒险，凭什么？
　　既然知道EN庞大的内部组织横跨了好几个国家，更是牵扯到很多的大人物，那么他们早就应该想办法去剿灭他们，而不是将这些压到一个无辜被牵扯的人身上。
　　什么国际舆论，什么仁义道德，在这一刻，欧少卿全部都不在乎，他要的，只是那个人，而已。
　　“少爷？”
　　“欧少！”
　　“欧少卿！”
　　几乎同时，三个人一起出声，却在看到欧少卿通红的眸子时，哑然失声，他们不是他，又凭什么替他做主。


第96章 
　　洛菁看着洛英进来，刚想要上去询问关于季夏的事情，就被对方一把掐住了脖子：“臭女人，你说，季夏的事情是不是你捅出去的？”
　　洛英的手逐渐的用力，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靠不住的家伙，想要撇开自己，自己攀上季夏这个高枝，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洛菁呼吸不畅，双手攥着洛英的手，拉扯着，争取一点空气，就在洛菁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窒息的时候，洛英才放开手。
　　“咳咳……洛英，你发什么疯啊，我问你，季夏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洛菁揉着脖子，看着洛英阴狠的样子，她一点都不怀疑，洛英真的会杀了自己。
　　“你问我，难道不是你搞的鬼？”洛英冷哼：“看守季夏的人都是你的人，现在人出事了，你问我怎么回事？”
　　“我的人怎么了？”洛菁不服气：“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医院里人多嘴杂的，谁知道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你敢发誓，这件事绝对不是你干的？”听着洛英激将的话，洛菁心里冰冷一片，言语更是毫无温度可言：“我敢发誓，你敢吗？”
　　自从洛heng死后，两个人之间也变得陌生起来，权力，真是奇怪的东西，得不到的时候，敌人也能成为朋友，可是一旦唾手可得，就是良师益友，也可以翻脸无情。
　　“最好别让我知道是你干的！”洛英看着洛菁，鄙夷的哼着，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开。
　　失血的无力感让季夏疲惫，就是连睁开眼睛都费劲，意识昏昏沉沉之间，季夏听到周围的人清楚的议论声。
　　知道自己的事情被媒体曝光了出去，而且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季夏放心的让自己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季夏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但周围的环境明显不是医院，就在季夏猜测着这里是哪里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季少，你醒了吗？”
　　是张小白！
　　季夏睁开眼睛，并不太清晰的光线让他适应了半晌才看清楚眼前的景物。
　　看出季夏眼中的疑惑，张小白将这几天的事情解释了一通。
　　原来，在季夏昏迷的这两天里，迫于外界的压力，洛英将人带回了总部，并且安置在了主屋内。
　　虽然不至于放松警惕，但毕竟开始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就唯恐这人再出什么乱子，而且，交代张小白等人，必须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
　　从张小白的口中，季夏得知欧少卿并没有来之后，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得知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是EN的总部，心情更是好了起来。
　　“张哥，你将总部这边的情况和我说说呗，还有这里的布局之类的。”经过医院的这件事情，季夏暂时相信了张小白说的话，而且，现在他处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也只能选择相信张小白。
　　因为张小白也是最近才因为季夏的关系调来总部这边，对于这边的消息知道的并不多，不过还是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季夏。
　　季夏认真的听着，仔细的算计着，在脑海当中，将总部这边的布局规划形成了一个大体的框架，他猜测着，自己需要的东西，一定就在这边，不是在书房，就在洛衡之前的房间，也就是现在洛英所在的房子。
　　只是，要怎么样，才能进去，这一点，季夏还需要好好的计划计划。
　　“张哥，你们多久换一次班啊？”张小白对于季夏，现在是崇拜的不行，没想到对方只是略施小计就成功的让外界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将来的EN一定会掌握在对方手里。
　　张小白急于讨好未来的当家人，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行，谢谢你啊张哥！”季夏客气的说着，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面思量接下来的行动。
　　季夏了解欧少卿，在自己闹了这样一出之后，对方虽然暂时不会过来，但是留给自己的时间绝对不会太长，两天之内，他必须得手才行。
　　看着季夏睡着了，张小白才起身离开。
　　第一天，季夏什么都没有做，老老实实的在屋子里养伤，就是连张小白都没有再见面，一整天都躺在床上。
　　连吃饭都是保镖喂的，一副蔫蔫的样子，一点精神都没有，看守的人看到这样，心里不免有些放松，而这种放松正是季夏需要的。
　　一直到第二天，季夏算计着张小白值班的时间，制造了一点小动静，让人进入自己的房间。
　　“张哥，你将门口的人引开，我需要出去半个小时！”
　　季夏估算过，自己能够有效利用的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要是这半个小时之内，他无法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的话，就只能寄希望于明天了。
　　“季少，您想干什么啊？”虽然决定跟着季夏，可是张小白还是忍不住的担心：“这边都是洛英的人，要是被发现了，就完了！”
　　“放心，半个小时之内，我一定回来。”季夏说着，拖着发软的身子下床，在张小白将人支开之后，溜了出去。
　　根据脑海里面的算计，季夏成功的避开巡逻的人，进入了书房。
　　看着偌大的书房，季夏估算着，要是自己的话，会将重要的文件放在什么地方，他没有时间慢慢寻找，只能试一试。
　　季夏仔细的观察着书房，从一边到另一边，从上到下，从外到里，季夏沉默着，思考着，终于，等到视线落在一边的一个明显颜色不一样的墙砖的时候，季夏动了。
　　季夏万分庆幸，自己有一段纨绔子弟的经历，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寻找机关的游戏，在和狄浩天在一起的时候，他玩过很多次。
　　季夏摸索着，终于在三分钟之后，找到了机关，将墙砖给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优盘，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季夏毫不犹豫的将优盘拿了出来，然后迅速的闪身，离开了书房。
　　张小白忐忑不安的在房间里面来回踱着步子，季夏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对方紧张地脸都白了：“张哥！”
　　“季少，您总算是回来了，都要急死我了。”


第97章 
　　“好了，我没事，你出去吧，记住，一定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知道吗？”
　　一直到张小白出去，季夏关好门，确定没有意外情况之后，才伸手从衣服里面将吊坠拿了出来。
　　季夏无比庆幸这个吊坠的材质是非金非银，非铜非铁的，要不然的话，早就被洛菁给拿走了。
　　季夏看着手里的吊坠，想着自己马上就要见到欧少卿了，心里激动，现在只要确定优盘里面的东西是自己需要的就行了。
　　可是？季夏危难了，自己没有电脑，手机也不能用，要怎么样才能确定呢？
　　就在季夏想的出神的时候，听到窗户那边传来敲击的声音，季夏皱眉，连忙将吊坠收入怀里，才慢吞吞的回身看向窗口。
　　反正他现在是病弱人士，就算是反应慢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季夏想着，估计又是洛英试探自己的手段，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看到的不是洛英，确切的说，不是EN这边的任何一个人。
　　“怎么是你？”季夏不解，双手扶着窗口，看着像是壁虎一样挂在窗口的左轮，心底不无惊讶：“你怎么？”
　　左轮没有说话，指了指季夏的脖子，季夏一看，才发现自己匆忙当中，并没与将吊坠完全塞入衣服里面。
　　季夏看着左轮拿着自己的手指对着玻璃划了几道，然后一个小正方形的玻璃就掉了下去，被左轮拿在手里。
　　这个时候，季夏才看到对方的手上戴了一个戒指，想来上面应该装着切割玻璃的钻石之类的。
　　“你带的吊坠，是我们左家的信物。”听到左轮这样说，季夏伸手将吊坠拿了出来：“这个？”
　　左轮点头：“我欠欧少卿一条命，这个就是信物。”
　　一条命，信物？
　　季夏眨着眼睛，将吊坠放进衣服里面，转而看着左轮：“那你过来是为了？”
　　“带你离开！”左轮说完，直接对着窗口的钢筋开始切割起来，在季夏看来非常牢固的钢筋在左轮的手里就像是面条一样的软活，几下就被拧开了。
　　“出来！”左轮冷着脸，从来不会废话：“欧少在外面等着你。”
　　“你说什么？”季夏就知道欧少卿不会听话的等着自己回去，可是，这边这么危险他竟然还是来了。
　　感动之余，季夏克服心理的恐惧，从窗口爬了出去。
　　看着五层楼的高度，季夏心脏狂跳，牢牢地抓着左轮的胳膊，左轮的身上拴着一根绳子，季夏不知道绳子挂在哪里，等到腰间被缠上绳子之后，季夏才敢睁开眼睛。
　　“跟紧我！”季夏点头，然后学着左轮的动作，双手攀着绳子朝着楼顶而去。
　　到了楼顶，季夏才发现，左轮和自己腰间的绳子连接在楼顶另一面对着的一片丛林里。
　　“这个？”季夏承认自己很不厚道的兴奋了起来，身为一个曾经将纨绔子弟能玩的那些都玩转的人，季夏又怎么会没有一个所谓的英雄梦，一个飞檐走壁的梦。
　　看着横亙更在半空的绳索，季夏跃跃欲试。
　　“小心一点，落地之后一直朝前跑，别停留。”左轮说着，检查了一下季夏腰间德绳索，然后将人一推，季夏只觉得一阵风迎面而来，身体顿时离开楼顶，朝着丛林荡去。
　　季夏庆幸自己之前登山的时候做过缆车，要不然，一定会被剧烈的摇晃和悬空吓晕过去。
　　身在半空，季夏听到身后的楼层闹腾了起来，伴随着还有一阵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了，季夏心头一颤，枪？他们动枪了？
　　季夏不敢回头，心底着急，渴望着快一点，再快一点，好不容易，陆地就在眼前，季夏一个不稳，踉跄之下，狼狈的摔在地上。
　　“季少！”手臂被抓着扶起来，看到杜毅，季夏一边将身上的绳索扯下来，一边询问：“少卿呢？他在哪里？”
　　“欧少在那边，我们的人都在那边，走！”
　　说话间，身后的枪声更加密集起来，左轮成功的降落之后，跟在季夏和杜毅的后面朝着欧少卿的方向跑去。
　　欧少卿坐在车子，看到越来远近的三个身影，激动地手臂都颤抖起来：“开车！”
　　司机一听赶紧的发动了车子，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发现了，赶紧的离开这边才是最紧要的。
　　看到熟悉的身影就在距离自己十几米的车子里，季夏浑身充满了力量，朝着欧少卿拼命的跑去。
　　就在这个时候，从总部的方向传来的枪声越来越近，就是连左右两侧都有人围了上来。
　　匆忙当中，杜毅和左轮对视了一眼，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接着，季夏就听到自己这边也响起了枪声，混乱，嘈杂，弥漫的枪弹燃烧之后的气息让季夏憋闷，眼看着就要到欧少卿的车子身边，左轮一下就将季夏扑倒在地，接着一连串的子弹在他们身边射入地面。
　　“走！”听到左轮的声音，季夏毫不犹豫的爬起来，周围一片混乱，已经能看到EN的人端着枪朝着他们靠近的身影。
　　交杂在一起的枪声中，季夏看到洛英和洛菁出现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
　　“季少，想要离开好歹说一声啊，这样偷偷摸摸的，太有失风度了吧！”洛英依旧转着手里的手枪，漫不经心的看着季夏，仿佛他们只是老朋友在叙旧，而不是敌对的关系一样。
　　“风度？”季夏冷哼：“你也配！”
　　洛英这边的人朝着季夏和欧少卿靠近，身后杜毅也带着一批人靠近，双方形成了对立的局面。
　　“季少，你应该明白，这是我的地方，将东西交出来，我放你们离开。”
　　在接到消息说季夏逃走的时候，洛英就查看了书房，丢失的优盘不用想，他也知道会在季夏身上。
　　“什么东西？”季夏装傻：“难道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见了？”
　　“季少，你要相信，就算是你不交出来，只要我将你们全部消灭了，照样能拿到东西。”洛英扫了一眼杜毅和其他人，一脸的笃定。
　　“你确定那东西在我身上，没有交给别人，没有发出去？”
　　洛英咬牙，要不是不确定，他又何必在这里和季夏他们纠缠。


第98章 
　　季夏的不妥协让洛英头疼，直接将目标投向一边的欧少卿。
　　双方对峙之下，欧少卿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欧少，没想到你竟然会亲自过来，怎么，要不要劝劝你的情人，让他识时务的交出那个东西，我放你们离开。”
　　洛英打量着欧少卿，这人和自己调查到的结果很不一样，明明是不良于行的人，给自己的压迫却比正常人还要强上几分。
　　“哟，欧少这腿是好了，还是换了假的？”不喜欢心底那份一闪而过的压迫，洛英冷着一张脸，极尽可能的讽刺欧少卿，以掩饰心底那抹不自在。
　　“洛英，你别太过分了。”欧少卿的腿伤，是季夏心里永远的痛，他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借口，拿捏欧少卿的腿伤。
　　“阿诺，无妨！”感动于季夏的维护，欧少卿有些艰难的走到季夏身边，地面上青草横扰，对欧少卿来说，就是最大的阻碍。
　　季夏迎上去，将人拉在自己身边，看着对方还算可以的脸色，心底的担心总算是放下少许，不过，责备的话语还是情不自禁的出口：“你怎么来了？”
　　“想你就来了。”季夏脸红，什么时候，欧少卿竟然学会撩人了。
　　不过，“想你就来了”怎么听着这么顺耳呢？
　　“身上的伤没事吧？”想到几天之前，季夏还在医院里躺着，欧少卿就心疼，旁若无人的开始在季夏身上摸索起来。
　　季夏被摸的难耐，心底的火热更是旺盛起来，一把抓着欧少卿还在作乱的手，嘿嘿的笑着：“没事，早就没事了。”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手法，要是在室内，季夏保证，自己会乐不思蜀，可是现在，不行！
　　“怎么会没事呢？”看着依旧苍白着脸色，就是连身体都消瘦了许多的爱人，欧少卿如何不担心：“回去给你好好补补！”
　　“好！”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让洛英咬牙切齿，从来，还没有人敢这样忽视过他。
　　“够了，季少，将东西交出来，要不然，我让你们去地下亲热。”
　　洛英咬牙，手握成拳，关节咯吱咯吱直响。
　　“洛英，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还有，我才是这里的主人，想要离开，还是留下，我说了算。”
　　要是欧少卿不在这里，季夏一定会和对方直接拼命，可是现在不行，他必须要保证欧少卿的安全才行。
　　“哈哈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洛英哈哈的笑了起来，看着季夏和欧少卿亲密的样子，心里更是愤怒。
　　而且被季夏拿走的东西，晚一刻拿回来对于他来说都会发生一切可能的变数，洛英不敢赌，也赌不起。
　　“动手！”随着洛英一声暴喝，场面再一次混乱起来。
　　左轮和杜毅护着欧少卿和季夏，躲避着疯狂扫射而来的子弹，终于在险境中求得一丝生机。
　　躲在车身后面的欧少卿，紧紧地握着季夏的手，杜毅和左轮一左一右的护着他们。
　　“这里不行，我们必须出去！”被围困在中间，就算是不被洛英的人抓着，也会在混乱里面受伤。
　　枪，不是别的，不同于棍棒之类的，只要碰上了，就是严重的。
　　左轮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跟我走！”
　　“左轮，记住你的承诺！”欧少卿看着左轮，对着季夏说的语重心长：“阿诺，我们分开走，一起的目标太大。”
　　“你跟着左轮，我和杜毅一组。”不给季夏说话的时间，欧少卿给了左轮一个眼神，然后看着对方拉起季夏朝着一边走去，才松了一口气。
　　“杜毅，你去吧！”
　　“欧少？”抬手阻止杜毅的劝说，欧少卿看着自己的双腿：“我这样走不了多远，而且，现在洛英没时间管我。”
　　透过缝隙，欧少卿看到洛英已经被自己这边的攻势压制的无法脱身，只是无论欧少卿说什么，杜毅都不放心：“这边有沈冲，欧少，我们走！”
　　被左轮拉着的季夏，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识，左轮不愧是左轮，就是在这狼烟遍地的地方，都能游刃有余的带着自己离开，让季夏不由得刮目相看。
　　左拐右拐，就是连季夏这个自认为有着强劲的野外生存能力的人都被绕晕了，七荤八素之间，季夏被左轮带出了危险的范围。
　　“他们怎么还不过来？”季夏着急的张望着，欧少卿和杜毅跟在他们身后的话，应该也出来了啊。
　　“左轮，你去接应一下吧。”
　　想到欧少卿的腿，季夏更加担心起来。
　　“我只负责你的安全！”左轮说着，又要带着季夏离开，季夏扬手，躲过左轮的拉扯：“就算是这样，再等等总行吧！”
　　终于，在二十分钟之后，季夏看到了欧少卿和杜毅的身影。
　　季夏急走几步，扶住了欧少卿的身子：“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欧少卿强撑着身体的不适，连续二十几分钟的行走，又是在如此道路上，双腿早就无法负荷，就是连站着都是奢侈。
　　可是，欧少卿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走！”随着左轮一声低吼，几个人才注意到逐渐靠近的对手。
　　左轮在前面，季夏和欧少卿在中间，杜毅在后面，一行四个人跟着左轮，朝着安全的地方走去。
　　走到一段比较平坦的地方，左轮站在一边观察地形，看了半晌，朝着欧少卿走了过去：“欧少，我说话算数，希望你也说话算数，此次之后，我们两清了。”
　　“好！”欧少卿刚说完，就听到一阵枪声朝着他们而来。
　　杜毅一下就护住了身边的季夏，而左轮也是第一时间朝着季夏扑去，虽然距离较远，却比杜毅更快的将季夏扑倒在地。
　　很快的，杜毅和左轮就将几个追上来的人给解决了。
　　看着都在自己身边的人，季夏慌乱的朝着欧少卿看去，看着对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吧！”季夏想要上来扶着欧少卿，却被对方躲开：“没事，左轮，你带着季夏，杜毅，过来。”
　　“阿诺，先离开再说！”
　　左轮拉着季夏离开，杜毅扶着欧少卿的瞬间，尖叫了起来：“欧少？”
　　手心粘腻的感觉是如此的明显，身为暗堂的人，杜毅如何不明白这种粘腻的感觉意味着什么，还不等询问，就被欧少卿打断了：“喊什么喊，赶紧走！”


第99章 
　　“少卿？”听到杜毅的呼喊，季夏不放心的拧着头看过来，却被欧少卿狠狠的瞪了回去：“看什么看，快走！”
　　“欧少！”杜毅担心的皱着眉头，锻炼过的身体很好的撑起身边人大半的体重，听到欧少卿不容置疑的话：“走！”抬脚跟着前人的脚步动了起来。
　　胸口的疼痛越来越明显，欧少卿明显的感觉到生命气息的流失，眼前更是一阵一阵发黑，要不是杜毅支撑着自己几乎全部的体重，他真的会立刻，马上倒下去。
　　感觉到身上越来越重的力道，杜毅知道，欧少卿支撑不了多久，要是再不赶紧的救治，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
　　“欧少？”迷迷糊糊中，欧少卿听到杜毅的询问，想要回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唇瓣重的连动一动都困难。
　　最后的记忆，是杜毅疯狂的喊声，还有季夏着急的呼唤。
　　苍白的医院，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季夏站在手术室的门口，呆愣愣的看着紧闭的大门。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眼睁睁的看着欧少卿在他的身边倒下去，洁白的衬衣上是一朵鲜艳的血花，刺的季夏眼疼，心更疼。
　　双手无措的交叠在一起，纠缠着，穿插着。
　　怎么会这样？欧少卿怎么会中枪，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他们也出来了，为什么，为什么？
　　“季少！过来坐会儿，欧少一定会没事的。”已经撤出来的沈冲，看着几个人呆滞的样子，叹息着。
　　“杜毅，你告诉我，少卿什么时候受伤的？”缓冲了半晌，季夏的眸子掠过沈冲，对着靠着墙壁站着的杜毅走了过去。
　　一把扯住杜毅的衣领，季夏恶狠狠的瞪着双眼：“你一直在少卿身边，说好的要保护好他，你是怎么做的，啊？”
　　“嘭”的一拳，季夏打在杜毅脸上，看着对方嘴角渗出的血丝，季夏甩着拳头：“为什么不躲？”
　　“是我没保护好欧少！”杜毅擦着唇角的血迹，看着季夏通红的眼眸，听到对方沙哑的言语：“是不是在你和左轮都扑向我的时候？”
　　“……”杜毅微微一顿，看着季夏执拗的眼眸，点了点头。
　　“为什么？”季夏不解，急气白咧的瞪着杜毅：“当时你和我的站在一起，这一点我理解，可是，左轮呢？”
　　季夏怒睁着圆眼，视线瞥到坐在一边休息椅子上的左轮，想要去争辩的时候，被杜毅拉住了胳膊。
　　“这事不怪左轮！”低到几乎尘埃的话让季夏错愕：“为什么，他当时就站在少卿身边，为什么要朝我扑过来？”
　　уиуаи斐卜“因为你身上的吊坠！”
　　“吊坠？”季夏伸手从领口将吊坠掏了出来：“这个？”
　　“我跟你说过，这是我们左家的信物，我欠欧少卿一条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左轮站在了季夏身边。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救他？”季夏转身，咬牙瞪着左轮：“还是说你们左家的信物根本就是不足为信的？”
　　“季少？”一甩手，撇开杜毅的阻挡：“你说啊？当时你距离少卿最近，为什么，为什么不救他？”
　　“因为吊坠在你身上！”左轮一把推开近乎于疯狂的季夏：“我是欠欧少卿的命，可是我们左家有组训，只认信物不认人，这下你明白了吧！”
　　只认信物不认人？
　　认信物不认人？
　　信物不认人？
　　不认人？
　　认人？
　　人？
　　“哈哈，哈哈哈！”季夏笑了起来，一把将吊坠扯了下来，戛然而止的笑声过后，是凄凉的呜咽：“原来，这才是这个吊坠的真正意思吗？”
　　一命换一命！
　　他就说嘛，这个吊坠虽然样式奇特，但是无论从材质上，还是做工上，都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欧少卿能那么郑重其事的送给自己，原来，究其原因竟然是……
　　“这个傻子！”季夏咬着唇，事到如今，他能怨谁？杜毅靠近自己，危急关头扑向自己情有可原，左轮有着自己的信仰和训示，也无可厚非。
　　要怪，就怪他，是他不明白这个东西的重要性，归根到底，是欧少卿用他的命换取了自己一条命。
　　“季少，您别这样，欧少看到会难过的。”
　　杜毅何尝不自责，可是欧少卿的命令他不能违背：“季少，欧少告诫过我们每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您的安危在他之前。”
　　“傻子，疯子！”季夏喃喃着，鼻子酸堵得厉害，眼眶湿润起来，良久的沉默过后，是瞬间的爆发：“可是，我宁愿躺在里面的人是我，是我，是我……”
　　可是，不是他！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季夏靠着墙壁，手里的吊坠刺入掌心都毫无察觉，血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的血花，妖艳的诡异。
　　三个小时之后，欧少卿被推了出来。
　　“医生，他怎么样？”季夏抢上前，将医生拦住，看着脸色如墙壁般苍白的人，季夏咬唇，坚持着，等待着……
　　“幸好没伤着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好好养着吧。”听到医生这样说，季夏才松了一口气，一直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季夏紧跟着平车，一直到人被推进监护室，才停住了脚步。
　　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爱人，季夏捂着心口，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戳了一个窟窿一样，生生的疼的厉害。
　　他何其有幸，能够拥有这样全心全意为了自己的爱人，可是他呢？
　　排除上一世的渣，就是这一世，他对欧少卿的好，也不足这人对自己的万一。
　　“少卿，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啊！”摊开手心，带血的吊坠赫然出现在手心，就是连链条都染成了红色。
　　“你说你要是有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啊？”季夏嗤笑着，将吊坠又挂回到脖子上。
　　这已经不单纯的是一个吊坠，或者说一个信物，而是一份沉重的爱，是躺在监护室的人的生命，是他此生此世都无法割舍的爱恋，是他此生此世，都无法承受的生命之痛。
　　他要带着它，警醒自己，提点自己……


第100章 
　　二十四小时之后，欧少卿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季夏坐在床边，双手握着欧少卿没有输液的手，平静到极致的脸上，唯有一双赤红的眸子显示着这人内心的波澜。
　　“季少，这里我看着，您去休息一会儿吧！”杜毅进门，看到自从回来就没有合过眼的季夏，担心的说：“欧少要是看到你这样，会难过的。”
　　季夏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将欧少卿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干涩的眼睛合上又打开：“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优盘里面被证实就是EN表面上经商，背地里的确做一些非法勾当，上面正在处理……”季夏微微勾唇，打断了杜毅的话：“既然这样，你告诉他们，以后我们各不相干，让他们记得自己的承诺就行。”
　　如果说，彻底的消灭EN的代价是眼前的人的生命的话，季夏才不管什么EN不EN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这一生，想要的也不过就是眼前的人而已。
　　没有人比眼前的人更重要，没有任何事物比得上眼前的人。
　　“少卿，你睡的够久了，起来吧！”季夏趴在床边，侧着脸，一根一根的把玩着欧少卿细白修长的手指，从拇指到小指，然后再从小指到拇指……
　　杜毅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只要欧少卿不醒过来，季夏是无论如何不会离开这边的，默默叹息过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察觉到身边从慢变强的抖动，季夏猛然起身，就看到被子底下欧少卿的双腿无意识的抽动着，而伴随着每一下的抽动，躺在床上的人都会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季夏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看到两条白皙的腿颤动着，尤其是上面刚刚才有一点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抖动着，慌乱中，季夏一手按住抖动不停地双腿，一边按响了呼叫铃。
　　医生很快就进来了，检查了一番之后，才下定论：“大概是因为欧少在此之前超负荷的行走过，才会因为肌肉迟发性的颤动，是用力过度的后遗症。”
　　“那怎么办？”季夏一边帮着欧少卿按摩着抖动的小腿，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平和的言语却让身后的医生感觉到莫大的压力，不由得抬手擦拭着额角细密的汗滴。
　　“这个，因为欧少的腿之前受伤过，肌肉松弛剂是不能用的，只能等着它自己恢复。”季夏回身，一把抓住医生身上的白大褂，清冷的眸子像是一把刀，淬着凌迟的毒素：“你说什么？”
　　“我，我说可以通过肌肉按摩舒缓这种情况。”医生颤抖着，看到季夏狠厉的样子，他真的担心自己只要敢说出一个“不”字，就会被对方生吞活剥了。
　　“我，我马上找按摩师过来。”医生白着脸，他好歹也是暗堂的专属医生，什么阴狠手辣的人没见过，对于被季夏给吓住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的好。
　　“说，怎么按？”还没有被松开的衣领再一次收紧，季夏直接将人拎到床边，看着欧少卿还在抽动的双腿，疾言厉色：“快点，教我！”
　　他的人，他怎么会让别人接触，不管对方是不是按摩师，都不行。
　　战战兢兢的将手法示范了一遍，秉持着救死扶伤的高尚医德，想要询问要不要再来一遍的时候，就被季夏赶了出去：“行了，你可以走了。”
　　“啊？”医生错愕，抬眸之间，看到已经彻底将自己无视的季夏，默默地转身，摇晃着脑袋，狼狈的离开了病房。
　　胸口痛的绞成一团，随着呼吸一阵一阵的紧锁着，每一下都牵扯到浑身的痛感神经，就是连刚刚恢复意识的脑海都迷蒙起来。
　　双腿更是酸痛的无处安放，肌肉的抽痛让还不等睁开的双眸紧紧地闭在一起，失去血色的苍白的嘴角，都在难耐的痛楚和酸软之下，颤抖的哆嗦着。
　　“嗯~~”难以忍耐的呻吟声，在季夏听来却是犹如天籁，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你醒了？”略带沙哑的嗓音带着喜悦，季夏迎着欧少卿略带迷蒙的眸子，担心，紧张，愧疚统统融化在一声放心的叹息里面：“以后不准这样了知道么？”
　　所有的担心和疲惫，所有的痛楚和难耐，都在看到爱人完好无损的身体之时消于无形，能换取爱人的安全和平安，于欧少卿而言，就是上天对他最大的回馈。
　　睁开的眸子又缓缓的闭合，光线最终消失的瞬间，是欧少卿嘴角那一抹安心的淡笑，只要你没事，就好！
　　瞬间慌乱起来的心，在确定对方只是因为创伤而昏睡过去的时候，放松下来。
　　季夏伸手触碰着欧少卿冰冷的唇角，苍白的颜色刺目极了，他一点都不喜欢。
　　温软的唇轻轻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将温度传给爱人的同时，一滴清泪滑落，吧嗒一声，落在同样苍白的容颜上，顺着脸颊滑落，渗透到没有温度的床边上，徒留一团水渍。
　　看着被自己揉搓到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的薄唇，季夏伸手揉捏着：“这样还不错，以后不准你再有其他的颜色，要不然，有你好看。
　　痴痴地低笑声让季夏心头一颤，看到欧少卿嘴角放大的弧度，以及那双让自己安心的睁开的双眸之时，季夏却是难得的红了脸颊。
　　偷亲爱人还被发现之类的，真的好尴尬！
　　季夏挠着头皮，嘿嘿的尬笑着，解释的言语却如同爱人的脸，苍白而无力：“那个，我，有脏东西，我给你拿掉，对，就是这样……”
　　欧少卿不舍的望着爱人，难得看到对方如此模样，无奈疲倦的神经一阵一阵袭来，沉眠终于还是占据了上风：“啊诺，你没事，真好！”
　　所有的尴尬和掩饰，在这句话面前，全部失去了色彩。
　　季夏通红的眼瞳直直的盯着欧少卿，万千言语却在看到对方再一次沉睡的颜容之时，叹息着，融化在充满爱的骨血里。


第101章 
　　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欧少卿的第一感觉就是无力，接着就是疼。
　　胸口像是被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伴随着每一次的吸气，受了伤的地方就像是有根针一样的，一次一次的狠狠地戳着自己脆弱的内脏。
　　双腿酸软无力，一下一下的肌肉跳动让欧少卿倍感无奈，他就知道，强行过度消耗自己的双腿会有如此结果，不过只要季夏能够安全，这些，他都可以忍受。
　　想要移动一下身子，才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就是连动一动手指的力量都没有，轻轻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却生生激起一身的冷汗。
　　喉咙痛痒的厉害，抑制不住的轻咳从唇角之间溢出，连带着胸腔越发的震动起来，气息短促，头晕眼花。
　　从小到大的呛咳声让本就不清醒的头脑越发浑浊起来，胸腔像是要炸裂开来一样，撕裂着，拉扯着……
　　终于，在听到一声微乎其微的开门声之时，红色的血花从口腔喷溅而出，散落在洁白的被单上，苍白的意识彻底的消失。
　　“少卿？！”季夏进门，看到的就是如此惊悚的一幕。
　　手里的餐盒直接扔在地上，仓皇的冲到床边，却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即使是在昏迷中，依旧限制不住的呛咳，伴随而出的是止不住的鲜红。
　　急救铃疯狂的叫嚣起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鱼贯而入，隔开的空间，隔不开的是心底的不安和惊恐。
　　紧张却不慌乱的急救，医生的医嘱，护士的行动，机器的轰鸣，紧张地气氛，一切在季夏眼前上演着，让本就盈盈不堪一击的心，更是脆弱到一碰就会碎。
　　肩头的厚重让季夏回身，看着贺瀛愁绪却坚毅的脸庞，季夏颤抖着唇角，哆哆嗦嗦的喊了一声：“外公？！”
　　七天了，他们从N国直接返回山城已经七天了，本以为欧少卿醒来就会没事的季夏，亲眼目睹着一次一次的惊险，羸弱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希翼的瞳孔越发灰败。
　　欧少卿原本身体底子就不好，这一次虽然没有伤到要害，却是直接损伤了本就不太健康的肺脏，引发的一系列的后遗症，更是层出不穷。
　　肺水肿，血气胸，感染，发烧，如今，就是连心脏也出现问题了吗？
　　脑海里面回荡着刚刚医生的诊断，肺源性心衰，五个字，像是绳索一样，勒在季夏心口，绞紧着脖颈，憋闷，窒息……
　　“走吧，陪老头子我说说话，喝杯茶！”贺瀛拍着季夏的肩膀，银丝几多颤抖，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许多。
　　“外公！”季夏呼唤着，他不想离开，他想要陪着欧少卿，就算是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上，他，依然想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守着，等着……
　　“走吧，臭小子命大着呢，不会有事的！”
　　弯曲的脊背随着脚下的步伐渐渐挺直，贺瀛相信欧少卿会挺过来，也必须挺过来。
　　他已经失去了女儿，女婿，难道如今，就是连唯一的一个血脉亲人都要离开吗？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臂弯被挽住，贺瀛淡淡的颔首，在季夏的搀扶之下，朝着和抢救室相反的方向走着……缓慢，却坚定！
　　入口不知茶滋味，身在此处，心早已飞，季夏一口一口的将杯中茶灌进肚子里，如同牛嚼牡丹一般的做法让贺瀛无奈，心酸，终究还是不忍心：“小夏，这茶味道如何？”
　　“嗯！”季夏根本就没有听清楚贺瀛说的什么，机械的嗯了一声，在听到对方沉重的叹息之时，恍然回神：“不错，很香！”
　　“香？”贺瀛微怔，接着拿起茶壶给季夏添上一盅：“你再尝尝看！真的香吗？”
　　顶着贺瀛等待的目光，季夏端起茶盅，这次没敢一口而进，而是小小的抿了一下。
　　苦，从唇瓣开始，到舌尖，到咽喉，一路向下，延伸到食道，胃部，沿着血流，浸透着四肢百骸。
　　好苦，从身体到神经，再到灵魂深处，苦不堪言。
　　看着手中的苦茶，直勾勾的目光注视着，仿佛只要多瞪一会儿，就能将苦涩的味道祛除一般，仿若只要多看几眼，就能看出苦涩的来源一样……
　　良久，久到贺瀛担心眼前的人会变成石像的时候，季夏扬起脖颈，手中茶，一饮而尽。
　　口腔的苦涩蔓延开来，却不及心底万分之一，季夏伸手，直接将贺瀛身边的茶壶拎了过来，一手拿着茶壶，一手端着茶盅，倾倒，饮尽，再倒，再喝……
　　一直到茶壶中，茶水干，一直到茶盅中，茶水尽。
　　季夏放下茶壶与茶盅，豁然起身，对着贺瀛深鞠一躬，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一阵阵的反胃让季夏皱眉，不等进入盥洗室就迫不及待的从口腔涌出来的苦水呛入鼻腔，眼泪哗哗而下。
　　一直到对着垃圾桶，将胃里的苦水全部吐尽，季夏才扶着墙壁站直了身体，精瘦的腰肢挺得笔直，昂首挺胸间，迈出一串坚定的步伐。
　　病房里，急救的医生已然退去，只有主治医生还在查看着各项指标，望着半坐在床上的人，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延伸出来的管子多了一条，一条，又一条，红色的，白色的，流淌着，滴落着……
　　“季少！”看到季夏，主治医生微微颔首，接着记录各项指标，为下一步治疗做依据。
　　季夏没有问医生具体情况，也没有问一句好不好的话，更没有强烈到失去理智的逼迫着一个答案，只是紧紧地握着对方骨头凸起的手，一下一下的轻拍着手背。
　　疲惫不堪的脸上，挂着虽然清淡却万分明显的微笑：“刚刚外公请我喝茶去了，你不会怪我没陪着你吧，那个茶很香，很好喝，我都喝光了，没给你留。”
　　“其实，那种茶不适合你，等你起来，我泡茶给你喝吧，不过，这种茶你就别想了。”
　　季夏拉过身边的凳子坐下，半个身体趴在床上，伸手轻抚着欧少卿鬓角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强忍的哽咽终究还是冲破了喉咙的限制，唯有嘴角轻扬的弧度是如此的明显：“看你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你呢。”


第102章 
　　贺瀛直视着眼前空掉的茶壶和茶盅，呆愣愣的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无奈的笑了，连同脸上皱在一起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能将苦茶喝出来香甜的味道，还真是难得呢。”贺瀛笑着，让人将茶具收拾了下去：“对了，让杜毅进来吧！”
　　现在欧少卿在病中，贺瀛不得不将海天和暗堂的事件都暂时接手过来，只是，毕竟年纪大了，就算是有心也无力了。
　　看着被下人端出去的茶具，贺瀛笑了起来，看来，海天和暗堂的未来有人了
　　。
　　“贺老！”杜毅站在一边，恭敬的看着贺瀛，等到对方点头之后，才继续汇报：“上面来人了，说洛英和洛菁没抓着，想要我们……”
　　贺瀛抬手，打断了杜毅的话，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淡淡的轻笑一声：“我老了，之前海天和暗堂的事都是你在处理，后来是小卿，正所谓夫妻同体，既然小卿管不了，他的身边人也是一样的。”
　　夫妻同体，身边人？
　　杜毅微怔，接着恍然：“好的贺老，我知道了！”
　　一直到杜毅离开，贺瀛才起身，对着身边伺候的人叹息着：“走吧，人老了，就不该管事了，就让年轻人去折腾好了。”
　　季夏陪着欧少卿说了半晌，终于还是察觉到了站在门口的杜毅。
　　“怎么了？”这些天，都是杜毅在处理善后的事情，要不是有急事，季夏相信对方是不会来找自己的。
　　“季少，洛英和洛菁逃了。”杜毅看着躺在床上的欧少卿，想到贺瀛的话，心里踏实下来，或许，比起欧少卿，季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逃了啊！”季夏喃喃着，没有去看杜毅，而是低头看着欧少卿，轻柔的手指触碰着爱人苍白的容颜，像是对待中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奇宝一样：“杜毅？”
　　“季少！”
　　“带我去暗堂！”季夏说着，俯身在欧少卿的唇角落下一吻：“少卿，从今天开始，换我来守护你，可好？”
　　“找人守着，有什么事情立刻通知我。”季夏说完，不等杜毅回复，就当先离开了病房。
　　脚步坚定，容颜坚毅，垂在身侧的手更是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凸显，指甲深深的陷在掌心里面……
　　半个月的时间，暗堂的射击场里的枪声从来都没有间断过，就是连格斗场，训练场都多了一个身影。
　　从清晨到日暮，从夕阳西下到旭日东升，这抹身影从来都不曾消失过，不是这边，就是那边，就是连暗堂最严厉的训练师傅都忍不住叹息。
　　“杜长老，您劝劝少主吧，要是再这样下去，少主的身体吃不消的。”暗堂资格最老，最严厉的师傅魏师傅看着正在换枪膛的季夏，欣慰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担心。
　　“魏师傅，没事的。”杜毅挺直脊背，站在魏师傅身侧，心里为有这样的少主而感觉到开心，兴奋，暗堂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主子。
　　这倒不是说欧少卿不合适，只是，欧少卿的身体情况毕竟不适合这样的训练和强度，而暗堂，注定是生活在刀枪棍棒之间的存在，季夏，比欧少卿更合适。
　　“砰砰砰……”十发子弹，弹弹命中靶心，从固定靶，到移动靶，从未有过一个落空。
　　“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见过像少主一样有天分，又刻苦的人。”魏师傅注视着射击场里的季夏，心里直痒痒：“杜长老，要不要比一比？”
　　杜毅轻笑：“好啊！”
　　三个隔间，三个人，三把枪，三十发子弹，响彻射击场……
　　硝烟弥漫之间，季夏身上的手机发出细微的嗡鸣：“杜毅，魏师傅，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两个人回答，一边脱着身上的衣服，一边朝外走着，直接将手里的衣服朝着跟上来的人扔过去：“给我拿套衣服过来，快点！”
　　“少主这是？”魏师傅放下手里的枪，看着季夏急匆匆的背影，不无好奇的问道。
　　自从季夏来到这边，半个月以来，从没有如此过，今天这样急匆匆的离开，魏师傅如何不好奇。
　　“魏师傅，我们再比一次吧！”杜毅但笑不语，这个世界上，除了欧少卿，还有谁能让越发稳重的暗堂季少主如此失了方寸呢。
　　季夏急匆匆的洗完了澡，衣服正好送了过来，穿好衣服之后，季夏顾不上其他，朝着病房跑去，一路上，暗堂的人一个一个的惊掉了下巴。
　　自从半个月之前季夏接任暗堂的少主之后，他们还从未见过这人有如此失态的时候，难道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想到少主这段时间的训练，看来，他们更应该加大锻炼强度了。
　　一路狂奔到病房，季夏站在门口缓了缓，等到气息喘均匀了之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回来了！”欧少卿半坐在床上，看到季夏温柔的笑了起来，季夏嗯了一声，上前将一个厚重的抱枕放在了欧少卿身后，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感觉怎么样，吃过饭没有？”
　　自从三天之前，欧少卿醒来之后，季夏就知会欧少卿身边守着的人，只要人醒了，就立刻给自己消息，而在射击场上手机发出来的那个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嗡嗡声就是信号。
　　“没有，等你一起！”欧少卿微微摇头，伸手摸着季夏脸上的汗珠，看着对方微红的脸颊，眼里软成一片，心底却是丝丝拉拉的心疼着。
　　“抱歉，将这些都压给你！”虽然已经醒过来三天，可是时好时坏的身体并没有让欧少卿好受多少，昏昏沉沉之间，欧少卿听到别人的议论，才知道季夏接管了暗堂。
　　“要是早知道暗堂这么好玩，你早就应该给我的。”季夏说着，举起手臂示意给欧少卿看：“你看，我是不是强壮了很多。”
　　说着，季夏还掀开肚子上的衣服，让欧少卿看到自己练出来的腹肌：“看，羡慕吧，等你好了，我陪你一起练，也给你练出来！”
　　“……”欧少卿伸手触摸着季夏的腹肌，硬邦邦的，代表着无上的力量，再摸自己，软绵绵的，一点以往的影子都没有：“好！”


第103章 
　　指尖微凉的温度触碰着坚硬的肌肉，欧少卿羡慕的看着，摸着，从下到上，从左到右，眼底的柔软和羡慕让季夏动容。
　　“少卿？”
　　“嗯？”欧少卿抬头，看着季夏一张脸红的厉害，心里带着笑意，脸面上却是一副疑惑的模样：“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
　　“没！”一把握住欧少卿还在腰腹之间来回留恋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看着爱人清瘦的面容，季夏心里百味陈杂，说不出甜蜜多一些，还是苦涩多一些。
　　想到这段时间欧少卿几次徘徊在生死线上，现在人能醒过来，能和自己说话，自己能再一次触碰到爱人温暖的身躯，听到爱人轻声的呢喃，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幸福的吗？
　　季夏笑了，笑的释然，笑的开怀：“没什么，就是看到你，真好！”
　　“傻！”欧少卿轻抚着趴在自己怀里的季夏的脑袋，温软的发丝凉丝丝的，摸上去很舒服，反复揉搓之下也不见丝毫的杂乱：“阿诺？”
　　“嗯！”季夏趴在欧少卿的怀里，听到爱人的轻唤，将脸往对方的怀里拱了拱，低低的应了一声。
　　“别太难为自己，比起那些事，你才是最重要的。”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爱人的呢喃，季夏双手环住欧少卿的腰袢，摇晃着脑袋。
　　“没有，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有你，有外公，有欧氏，有海天，有暗堂，还有那么多朋友……”说着，季夏仰起脸看着欧少卿的下巴：“所以，你一定好快一点好起来！”
　　“好！”欧少卿没有低头，温润的眸子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修长的手指插在季夏柔软的发丝之间，轻缓，温柔……
　　静谧的时间静悄悄的流淌，依靠在一起的身体温暖的彼此，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口散落进来，给两个人镀上一层晕染的光辉，美好的让人心暖。
　　良久，良久，久到送饭的佣人悄悄的将饭菜换了一遍又一遍，久到斜阳忍不住大地的召唤，抛却凡尘的俗物，回归到属于自己的怀抱，久到季夏睡了饱饱的一觉，久到欧少卿醒了，睡了，又醒了，又睡了……
　　怀里的温度是如此的让人眷恋，闻着爱人身上特有的气息，季夏恋恋不舍的睁开了眸子。
　　多少天了，他从来都没有这样安心的让自己入眠过，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个分分秒秒，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满足过。
　　匆匆岁月里，有你，有我，才是最美的时光！
　　感觉到身上手臂的力道，季夏轻轻的移动着身体，确定不会将沉睡的爱人惊醒，才直起来僵硬的身子。
　　转动着僵直的脖颈，季夏摇头晃脑的舒缓着身体的不适，眉目流转之间，清冷的视线和欧少卿投过来的目光交接，瞬间变得甜腻起来：“醒了！”
　　“嗯！”欧少卿应着，想要移动的身体不等有所动作，就被爱人抱住：“慢点！”身后的靠枕被移走，不用自己一点力气，就安安稳稳的躺了下来，仰望着季夏精致的眉眼，欧少卿笑的温柔：“看你这样，我都怀疑自己病入膏肓了。”
　　“说什么呢？”突如其来的严厉让欧少卿错愕，待看到季夏眼底的温怒和湿润之时，欧少卿沉默着，半晌才侧身看着给自己按摩双腿的爱人，叹息着喊了一声：“阿诺！”
　　低哑的声线带着可怜兮兮的轻叹，季夏嗯了一声，手下的动作却不曾停歇，锻炼过的臂膀拥有者更强劲的力道，按的舒服，却也心疼。
　　“别按了，陪我说说话。”看到季夏停下来，欧少卿伸手，将爱人拉倒自己身边，漆黑的同仁布满柔情笑意：“以后不会了，你别这样。”
　　本是玩笑一样的一句话，欧少卿从来都不知道，对于自己的身体，季夏是如此的忌讳，如此的讳莫如深。
　　换而言之，要是躺在这里的人是季夏，他，大概，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吧。
　　“那你发誓，以后不准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什么都不行，就算是明知道是假的，可是季夏发现自己还是受不了，他，不希望爱人的身体有任何的不适。
　　“好！”欧少卿望着季夏，郑重的点头。
　　就算是为了让季夏放心，他也不会再说关于自己身体的任何不好的言论，虽然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可是，既然对方不喜欢，他，以后，绝不再说。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首先必须保护好自己，不准再受伤！”季夏挑眉，颇有一股得寸进尺的架势，颇有一种逼宫就范的气魄。
　　“……”欧少卿沉默着，望着季夏郑重而坚定的眸光，考量着措辞：“阿诺，我……”不等说完，就被堵住，微凉的唇角触碰到爱人的温软，欧少卿闭上双眸，内心满是无奈的感叹。
　　季夏担心他，他又如何不担心对方，和自己比起来，季夏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啊。
　　比起让爱人受伤，他宁愿自己承受比之严重十倍，百倍的痛楚，磨难，就算是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只求放在心底的爱人，能平安，顺和，喜乐，安泰，康健…….
　　自从欧少卿受伤，季夏从来没有这样长久的侵占这人的唇畔，唯恐引发爱人胸腔缺氧的不适。
　　可是，今天，就是现在，在听到对方那句无心之言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的想要侵占对方，攫取对方胸腔的氧气，占据对方脑海的意识。
　　仿佛只有这样的接触，只有这样的交融，才能让自己确定对方的存在，才能让自己不安的心平静下来，才能给自己空乏的灵魂注满鲜活的血液，才能确定自己拥抱的是现实，而不是梦幻。
　　胸腔的刺痛逐渐清晰，欧少卿却是不愿意放开，手中加大的力道最终在意识昏沉当中放松了下来。
　　唇角被放开的瞬间，喉间的刺痒止不住的呛咳出声，季夏站在一边，第一次面对呛咳的爱人，佯装着冷漠的无动于衷。


第104章 
　　胸口像是要撕裂开一般，喉咙的刺痒更是难耐，一声强过一声的咳嗽声，闷闷的响彻在闭塞的病房里。
　　季夏板着脸，冷漠的看着已经将身体佝偻成虾米一样的欧少卿，淡漠的表情下，是一双包含着心疼，却又倔强的瞳仁。
　　欧少卿的心思，他何尝不明白，正是因为明白，心里才难过，强忍着想要上前的身体，季夏要让欧少卿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渴望的又是什么，就算是用这样的残忍的方式，也必须做到。
　　机器的警报声引来了值班的医生，却被季夏一个凌厉的眼神吓住了脚步：“滚！
　　战战兢兢的踌躇着，犹豫着，最终转身的背影停留在门边，始终不曾离开。
　　一直到床上的人歪着身子倒在一边，就是连不休的呛咳声也停顿了下来，季夏不知道这人是昏迷了，还是只是因为没有力气而不想移动，就这样坚持着，对峙着。
　　咬紧的牙关使得面部的颧骨都突出出来，因为用力的关系，手臂上的肌肉突出，瞪着床上的爱人，季夏嘭的一拳就打在身边的机器上。
　　巨大的响声将门口的医生引了过来，却没有惊醒床上沉眠的人。
　　看到脚步迟疑的医生，季夏冷着一张脸，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路过医生身边的时候，才留下一句：“还不快点！
　　季夏站在门口，看着医生有条不紊的工作着，而躺在床上的人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反应，挫伤的手背上还残留着硬化的血块，季夏撑着墙面，一直到看到医生放松下来的脸庞，才转身离去，只留下白色的墙壁上，鲜艳的几个指印。
　　日出日落，暗堂的训练场再一次因为季夏的到来而喧闹起来，不眠不休的三天的锻炼，最终的结果就是被人抬着进了医院。
　　“少主，您这又是何必呢！”杜毅站在季夏的床边，看着这人手背上的点滴，一张坚毅的脸也清瘦了许多，唯有一双黑眸却是闪亮，透着凌厉的光。
　　季夏默然，清冷的眸子睨了一眼杜毅，视线里，是对方无奈的叹息：“欧少这几天一直在找您，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他？”季夏沉默半晌，终究还是按不住心底的思念，开口询问。
　　强忍着三天的时间不去见那个人，已经是极限，季夏不知道这是在逼迫对方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还是在惩罚自己。
　　“欧少，很不好！”杜毅观察着季夏的反应，看到对方明明担心的要命却强忍着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已经到了极限。
　　“欧少已经三天没好好吃饭了，本来能下床活动的，现在连起身的力量都没有了。”
　　杜毅说着，偷偷的打量着季夏，心底却在为自己默哀：希望到时候，少主不要责怪自己说谎的好，不过，想来，等到少主见到欧少的时候，早就忘了这个茬了，而且，欧少的身体是真的不好。
　　“你说什么？”季夏掀开被子，伸手就将手背上的输液管给拔了下来，不等杜毅反应，冲着门口就奔了过去，踉跄着脚步刚刚迈出病房门口，就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距离自己两米远的地方。
　　欧少卿扶着墙，赤着脚，一张脸更是白到吓人，和身边的墙壁有的一拼。
　　看到季夏，顾不上自己脆弱的身体，急走两步，将人拉入怀里，强大的力道让季夏骨头都被挤疼了。
　　三天了，自从上次自己和季夏不欢而散之后，他已经三天没有见到心爱的阿诺了。
　　第一天，欧少卿还可以告诉自己，是因为季夏忙，没时间看他，可是第二天，欧少卿就忍不住了，人不见面，电话也不接，就是连身边伺候的人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了。
　　今天，欧少卿实在是忍不住了，偷偷的避开守卫的人，偷着离开病房才听到护士说季夏住院了。
　　心脏像是一下被掏空了一样，胸口憋闷的厉害，欧少卿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只是心口憋着一口气，才勉强支撑着自己走到这边，已是极限。
　　他知道季夏为什么会生气，可是，要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季夏发生危险而不去相救，他做不到。
　　虽然，他可以说谎，佯装答应季夏以后会好好的保护自己，将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可是他不想，不想欺骗季夏，更不想欺骗自己。
　　“阿诺，对不起！”虚假的承诺，他做不到，能说出口的，不过就是一句道歉而已。
　　“没关系！”季夏回应着欧少卿，怀里人硌人的骨头让季夏心疼，要是换作自己，也是做不到的吧。
　　“既然你做不到，那就让我做吧，相信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在陷入危险里面。”
　　三天的想念而不相见，季夏也想明白了，尤其是刚刚听到杜毅说欧少卿身体很不好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承诺说的再好，做不到也是枉然，承诺说的再美，做不到也是一句空话。
　　是谎言，更是伤人的利器。
　　双腿开始打颤，欧少卿苦涩的靠着季夏，不再掩饰自己的虚弱：“阿诺，我没力气了！”
　　季夏勾唇，在对方的身体下滑之前，弯腰将人抱了起来，对于欧少卿的示弱，心疼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欣慰。
　　他的人，自然是要依靠他的，他的人，自然是要护在手心里的。
　　身体的悬空让欧少卿慌乱，双手牢牢的抱住季夏的脖颈，一直到被放在床上，还晕晕乎乎的没有回神。
　　脚心传来温热的触感，痒痒的，酥麻的感觉从脚底衍生，滋养了全身，暖暖的，很舒服。
　　“出来也不知道穿鞋，下面的人怎么伺候的。”手上的动作轻柔，言语却是凌厉，杜毅微微摇头，带着欣慰的笑意离开了病房。
　　“没事！不冷！”
　　脚心酥酥麻麻的，欧少卿几次想要抽回都没有成功。
　　“还说没事，都冰冷了还说没事。”季夏坐在床边，伸手掀开自己的衣衫，将爱人的双脚抵在心口，在对方想要抽离的时候，握紧了脚腕：“别动！我给你暖暖！要不然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双腿本就受过伤，最容易出现血脉不通的情况，就算是平时也要注意保暖，这样光着脚走路更是大忌。


第105章 
　　望着爱人脸上难得的红润，季夏更是将对方的脚往自己怀里揣起来，一手托着爱人的脚腕，一手给按摩着冰凉的小腿肚：“你这是折腾你自己啊，还是折磨我啊！”
　　说着，季夏轻笑起来，脸上满是温柔和溺宠：“以后你再不爱惜自己，我就躲起来不见你。”
　　“不会！”薄唇微扬，欧少卿说的笃定，不知道是以后不会折腾自己，还是相信季夏不会不理会自己。
　　季夏轻笑，伸手在欧少卿的脚底挠了几下，惹得眼前人一阵颤抖，苍白的唇角更是扬起一抹轻柔的弧度：“痒，别闹！”
　　“哪里痒？”季夏摸着欧少卿脚心，从脚后跟到中间，再到前掌，就是连五个脚指头都没有放过：“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跳动的手指在脚底上来来回回的摸索着，像是悦动的琴键，更像是灵动的魂符，惹得欧少卿连同心脏都轻颤起来。
　　无奈，欧少卿使劲了力气，也没有将脚腕从爱人的手中挣脱出来，干脆认命的躺了下去，闭着眼，憋着气，任由爱人玩弄自己的双足。
　　清瘦的脸颊从白皙到红润，再到如今的嫣红，季夏看的心动，将爱人的双腿塞进被子里，然后俯身将人罩在了身下。
　　担心自己的体重会压着爱人，季夏双手撑在创面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两个人之间留有狭小的空隙。
　　温热的呼吸带着爱人独有的气息，欧少卿直视着季夏，看着爱人眼瞳里自己的影像，抬手勾住季夏的脖颈，借助对方的力道抬起上身，对着爱人红润的唇角就吻了上去。
　　季夏轻笑，舔舐着欧少卿的软唇，像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一般，因为肺脏受伤的关系，欧少卿的气息维持不了多久，季夏浅尝辄止，就放开了对方。
　　望着欧少卿因为喘息而微微煽动的鼻翼，忍不住的低头一下就咬了上去。
　　“嗯~~”欧少卿闷哼，鼻尖痒痒的，带着轻微的刺痛，心脏都漏跳了几分：“属狗的啊你？咬我干什么？”
　　“嘿嘿！”季夏笑着，伸出舌尖舔了舔被自己咬红的鼻尖，温柔的抚着爱人的脸颊，轻柔的言语满是戏谑：“哟，这是谁家的儿郎，怎么生的如此俊俏，给爷笑一个！”
　　“……”欧少卿先是一怔，黑白分明的眼睨了季夏一下，接着垂下了眼眸，娇羞的样子，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被无量少年调戏的无奈之人一样：“爷愿意要，我，自然是愿意的。”
　　“呃？”季夏一下就愣住了，久久没有回神，一直到听到欧少卿低低的笑声才焕然回神，皱着眉峰，半是无奈，半是调戏的挑起对方的下巴，扬眉一笑：“既然如此，那爷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俯身，将欧少卿环进自己的怀里，双手更是不老实的在爱人身上点起火来。
　　长久未经爱抚的身体如何禁得起爱人的撩拨，没几下，欧少卿就有了反应，一直到身下的脆弱被含进温软的口腔，欧少卿才拱起身子，嘴唇之间，溢出难耐的呻吟。
　　……此处省略五百字
　　体内被热浪烫的发热，季夏浑身一抖，也释放出来。
　　欧少卿满足的轻叹，看着季夏从自己身上下来，满怀的歉意因为对方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而消散不少。
　　季夏给欧少卿清理好了之后，才去盥洗室清理自己，想到自己刚才的作为，季夏痴痴的笑了起来，脸色更是娇羞的红成一片。
　　暗堂的人发现他们的少主变了，从那天急匆匆的离开之后就变了，要不就是整天不见人影，要不就是来了训练场也不训练，就在一边站着傻笑。
　　“杜长老，少主这是怎么了？”沈冲看着季夏，挠着头皮疑惑的问杜毅。
　　杜毅白了沈冲一眼，对方也是知道欧少和季夏关系的人，怎么就想不通呢，这个世界上，能让他们的少主笑的这么白痴的，除了欧少还能有谁？
　　看着呆愣愣的沈冲，杜毅顿时觉得自己和对方不是一个层面上的，悄悄的朝着一边移动了一下身体，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杜长老，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我身上有毒？”沈冲不明白的看着杜毅，看到对方眼底的嫌弃，更是皱紧了眉头。
　　“我怕被愚蠢给传染了。”杜毅说着，摇晃着脑袋，然后再一次的拉开了距离。
　　“杜毅，你说什么呢你，你说谁愚蠢啊？”微怔过后，沈冲一下就留想明白了，感情对方这边变着法的讽刺自己呢。
　　“谁承认说谁呢。”杜毅笑着，抬手攥住沈冲挥舞过来的拳头，两个人就在练武场动起手来。
　　很快，两个人的争斗就引起了众人的围观，就是连季夏也有些手痒。
　　“来，我们也来比划比划！”季夏看着自己身边围上来的人，指着其中的一个，朗声说道。
　　自从和欧少卿甜甜蜜蜜之后，他已经好几天不和这些人动手了，看到杜毅和沈冲打得火热，难免技痒。
　　众人看着季夏，庆幸自己没有被点名的同时，对被点到的人表现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并且齐刷刷的后退了两步，将人给孤立了出来。
　　废话啊，前一段时间，他们都被季夏给虐怕了，现在自然是能不和少主动手就不动手，免得明天腰酸背痛不说，还要被罚加大运动量。
　　季夏看到他们，皱紧了眉头：“我就这么可怕？”
　　“不，不，少主一点都不可怕！”被选中的人叫鲍田，是一个小队长。
　　“那不就得了，来，我们比划比划！”季夏走上台，就看到鲍田犹犹豫豫的，半晌才憋出一句让自己哭笑不得的话：“少主，您不是可怕，您是恐怖！”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不单单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就是他们暗堂之前最能坚持，最能抗摔打的人都不及季夏一半，这样的人，不是恐怖是什么！
　　“……”季夏没有说话，凌厉的眸扫过众人，看到这些人点头如捣蒜的样子，冷哼一声，气势全开。
　　“上来，还有你，你，还有你！”季夏指着几个笑的最开心的人，冰冷的说：“都给我上来，笑的挺开心的，看来是训练的挺好啊！”


第106章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在季夏严厉的目光下登上了台，听到这边的起哄声，就是连打得火热的杜毅和沈冲也停了下来，周围的人更是呼啦一下全部围了上来。
　　看到如此情景，季夏咧开嘴角笑的意味深长，相比较而言，其他的几个人的脸色就不这么好看了。
　　“上啊，上啊！”周围的人开始起哄，一个一个的都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季夏抱着双臂站在台上，拭目以待的样子让几个人拉开架势，相互看了一眼之后，朝着季夏开始进攻起来。
　　季夏扬眉勾唇，淡淡的眼神凌厉的扫过几个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迅速异常的往右一瞥身子，避开两个人的攻击，翻身之际，右手在地面上一撑，身体一个回旋，同时右脚飞出，直接将一个人掀倒在地，下面顿时一阵欢呼。
　　几人看到队友被打倒，一个一个的被激起斗志，“啊！”的尖叫着，对着季夏就围攻了过来。
　　季夏朗声，脸色轻松，手下却是一点也不含糊，几个回合，就将几人打倒在地。
　　看着躺在地下不起来的人，季夏无奈的摇头，这些人虽然不如自己，可是也不至于会这样轻易的倒下，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起来，谁要是再不尽力，就围着练武场给我跑一千圈！”
　　“啊~~”周围一阵哀怨，一圈是一千米，一千圈就是……天啊，这哪里是训练啊，这是要人命啊。
　　“怎么？你们都愿意去跑圈？”看着地上的人迅速的爬起来，季夏勾勾手：“来，谁输了谁去跑圈！”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千圈啊，先不说能不能跑下来，就是能，估计这双腿也要残了。
　　“嗯！”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用力的点头，在目光转向季夏的时候，喊了起来：“兄弟们，上啊！”
　　说完，直接蜂拥而上，一点技法都没有。
　　季夏抬脚，这人也不躲避，硬生生的受着，就是为了将季夏的腿给抱住，季夏挥拳，也不躲避，更是直接将季夏的胳膊抱住……
　　一条腿被两个人抱住，季夏推不开，双臂更是被人给钳制住了，接着剩下的两个人一哄而上，直接抱住了季夏另外一条腿。
　　“兄弟们，加把劲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几个人一起用力，硬是把季夏压在了地上，季夏挣扎几次挣脱不得，无奈之下，只好放松自己躺在地上。
　　季夏气喘吁吁的任由自己被几下人压制着，清冷的视线掠过几个人得意忘形的脸，黑色的瞳仁滴溜溜的转着，长长的叹息过后，季夏彻底的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一点反抗的力道都没有。
　　察觉到季夏的放松，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终究还是放开了对季夏四肢的钳制。
　　季夏咧唇一笑，在几人站起的瞬间，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直接一记旋转横扫腿，将一圈的人绊倒在地。
　　“少主，您耍赖！”
　　几个人摸着被摔疼的屁股，控诉季夏的罪行。
　　季夏拍拍手站起身子，看着一个一个面容沮丧的人，笑的开怀：“你们啊，一千圈，我会监督的，一圈都不能少！”
　　“啊！”哀嚎声响彻，季夏捂着耳朵，将目光再一次投向其他围观的人。
　　周围的人顿时往后退，开始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离开，不等转身就听到季夏一声暴喝：“都给我站住！”
　　“你，你，你，还有你，给我上来。”季夏随随便便的指着几个人，他还没有玩够，怎么能让这些人离开呢。
　　季夏笑的开怀：“我今儿高兴，你们，谁都跑不掉！”季夏说着，相互握着拳，关节卡巴卡巴的直响……
　　练武场的一角，欧少卿站在一边看着季夏这边，脸上挂着和煦的温柔，伺候的锗北看着时间：“欧少，我们先回去吧！”
　　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了，锗北想着少主的嘱咐，欧少的腿不能长时间站立，可是眼前的人丝毫没有转回去的意思。
　　锗北想了想，就打电话让人将轮椅送了过来。
　　“欧少，坐下看吧！”欧少卿在锗北的帮助下坐到轮椅上，摸着熟悉的扶手，欧少卿一时之间感慨万千，就是连季夏抛开众人来到自己身边也没有察觉。
　　微凉的手摸索着冰冷的金属椅子，欧少卿想不到不过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和季夏之间竟然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实在是太惊险刺激了。
　　想到季夏，欧少卿心里十分甜蜜，视线投向季夏的时候，才发现不见了对方的踪影。
　　“嗯，人呢？”欧少卿喃喃着，无奈的叹息：“走吧，我们回去吧！”
　　“找不到人就回去啊？”身后传来叹息，惹得欧少卿心里毛毛的，好想挠一挠：“什么时候过来的？”
　　季夏从后面揽住欧少卿，视线落在练武场上，看着那些还在打斗的下属，眉目之间清隽不凡：“要不要上去看看！”
　　季夏知道欧少卿因为身体的关系从来都没有像自己这样畅快淋漓的挥洒过，想到对方的身体都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季夏愧责不已。
　　刚刚欧少卿眼神里的羡慕和憧憬，季夏不是没有看见，正是因为看得见，才会更加难受，抱着爱人的双臂不自觉用力，季夏低沉的嗓音让欧少卿心疼：“阿诺，我没事，真的，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季夏抿着唇，顺着欧少卿的力道转而蹲在爱人身边，看着对方恬静的容颜，唇角微扬，用力的点头。
　　是了，一味地活在自责内疚里面，还不如在今后的日子里好好的珍惜眼前人，就像是欧少卿曾经说过的，想要补偿的话，就用一辈子的爱来偿还就好了。
　　“推我上去看看！”听着欧少卿清朗的声线，季夏直起身子，将轮椅推动了起来：“好，那今天就让我这个新任少主带着你这个正宗的上一任少主好好参观一下。”
　　欧少卿莞尔，这都是什么根什么啊，什么新任少主，上一任少主的，也亏得季夏想得出来。
　　不过，看着在季夏的带领下，暗堂的人团结，朝气的气氛，欧少卿深感欣慰。
　　这一世的暗堂，不一样！


第107章 
　　沈冲被杜毅一脚踢出闹哄哄的圈子，正要奋力反击，就看到季夏推着欧少卿走了过来，当即大喊一声：“少主来了！”
　　可惜，这一声并没有引起什么效果，就是连停顿都没有，他们宁可装作没有听见，也不要再被少主虐的死去活来的。
　　眼看着季夏和欧少卿越来越近，想要在喊一声的沈冲被季夏一个眼神阻止了。
　　季夏直接将轮椅推到台子边上，看着闹成一团的众人，两个人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欧少卿看着他们，心里无比的欣慰，上一世，这些人因为自己的恩怨抛头颅洒热血的，最后连生命都没了，只要一想到这些，欧少卿的心里就憋闷的厉害，胸腔里面的心脏更是一抽一抽的疼着。
　　感觉到身边的人几乎是在瞬间萎靡下来的气息，季夏伸手拍着欧少卿的肩膀：“你都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就别再耿耿于怀了。”
　　同样重生了一世的季夏如何不明白欧少卿对暗堂的那份愧疚，就如同自己对他的愧疚一样。
　　只是就像是欧少卿之前说过的，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把握今朝，活在当下，才是对此生此世最好的诠释，才是对重活一世最好的报答。
　　说话间，几个被打出圈子的人不受控制的朝着两个人退了过来，就在沈冲想要阻拦的时候，就看到一道漂亮的抛物线从季夏开始，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落在一边，发出嘭的一声。
　　“混蛋，谁踢得我，站出来，老子……”叫嚣的话在看到季夏和欧少卿，尤其是季夏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的时候，顿时像是被卡主脖子的鸭子一样，没有了声息。
　　“那个，少，少主，我，我不是说您啦，我的意思是……”不等说完，就看到一个一个的抛物线落了下来，不及说话，赶紧的躲闪之间，越来越多的怒骂在看清动手的人的时候戛然而止。
　　看着站在一排嘿嘿的笑着的人，欧少卿忍不住莞尔，恬淡的脸上和煦的笑意让这些人笑的更加白痴一样。
　　渐渐地，察觉到异样的人都停了下来，一个一个的面红耳赤的站在一边，低头顺目的样子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一样。
　　看到这群人刚刚还打的不可开交，现在却像是学生看到老师一样，一下就安静老实了下来，欧少卿不由得朗笑出声。
　　看着他们狼狈的容颜，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一个一个的挠着头，就像是傻子一样嘿嘿的笑着，就是连季夏也禁不住莞尔，清朗的笑声回荡在练武场，久久不曾停歇。
　　季夏垂眸，眼里，心里都是爱人的美好。
　　一连几天，欧少卿都会陪着季夏来这边，看着他们训练，看着季夏和他们打成一片，闹成一片，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欧少！”听到轻呼，欧少卿收回目光，看着杜毅脸色沉重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和季夏逍遥的日子要告一段落了：“说吧！”
　　自从身体日益康健，欧少卿终于说服了季夏，将欧氏和海天的担子接了过来，这次杜毅过来，很明显是海天的事情。
　　“张氏，刘氏，王氏，还有之美科技，大海娱乐那边联合起来，抢了我们两个案子，还有欧氏那边，也有人挑衅，工地上发生了死伤时间，媒体那边我已经压下来了，还有……”
　　杜毅顿了顿，听到欧少卿说继续之后，才说道：“这些事情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一看就是有预谋的。”
　　欧少卿冷哼，锐利的目光一闪而过，轻灵的嗓音也变得低沉起来：“这几家都能联合起来，看来背后的人不容小觑啊。”
　　这几个集团可不就是前段时间他们整治过的EN的部分势力嘛，现在EN不存在了，他们倒是联合起来了。
　　“洛菁和洛英有消息了吗？”听到欧少卿的询问，杜毅没有丝毫的隐瞒，虽然暗堂和海天现在不是同一个人在管理，可是杜毅明白，季夏和欧少卿之间是不分彼此的。
　　“没有，只是这一次的事件种种迹象表明，背后的人就是洛英。”
　　杜毅将得到的消息和自己的想法说了说，欧少卿沉默了半晌，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一下一下的点着，半晌，才说：“终于出手了啊！”
　　似感慨，似欣喜，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季夏的方向，欧少卿指了指门口，然后带着杜毅离开了练武场。
　　看不到欧少卿离开，季夏将手上的手套脱下来递给身边的人，从台上蹦下来，朝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追了上去。
　　“少卿！”听到呼唤，欧少卿停住了脚步，看到季夏急匆匆的脚步，就是连脸上的汗水都没有来得及擦干：“我去海天一趟，你先回去换衣服！”
　　季夏没有追问，而是看了杜毅一眼，然后才给欧少卿整理了整理衣领：“那行，你先过去，我收拾一下就去！”
　　欧少卿刚坐上车，就接到东方旭的电话，电话里，东方旭将欧氏遇到的情况进行了汇报。
　　“这样，三十分钟之后，我们开一个视频会议，将欧氏还有海天遇到的问题统一一下。”欧少卿又说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催促着开车的司机：“快点！”
　　“让人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尤其是媒体那边，不听话的直接封了就行了。”身为在商业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两世为人的欧少卿比其他人看的都要透彻。
　　这些所谓的媒体，所谓的报道，只要给予对方足够的压力，足够的诱惑，是黑是白，还不就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
　　车子刚到海天楼下，一大群保镖就先于记者围了上来，将记者拦在外围。
　　杜毅下车，板着一张脸恭敬的打开了车门，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闪光灯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通，也不管是什么人，先拿到照片再说。
　　擦得锃亮的皮鞋从车里伸出来，接着是一双修长的腿，裹在合身的西裤里，更显得擎长笔直，铁灰色的西装将人映衬的越发俊朗，眉目之间，波光流动，薄唇微扬，毫不吝啬的给了各位记者一个灿烂的笑意。
　　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朝后抹着，光洁的额头饱满白皙，深邃的眸子带着迫人的光芒，一时之间，就是连记者都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将询问抛之脑后，一直到看不到人影才纷纷跺脚。
　　早就接到消息等在门口的人，看到欧少卿，大步走了过来，接着跟在左右，朝着室内走去。


第108章 
　　修长的手指接过海天高层递过来的文件，看过几眼之后，合理的建议脱口而出。
　　就在众人马上就要踏入正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黑心企业，黑心老板！王世辉害死了人，你们还维护这样的员工，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要告你们，你们这群黑心的黄世仁……”
　　声音格外的洪亮，一听就是拿着扩音器喊出来的，欧少卿脚步一顿，反身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
　　“欧总？”副总王辰擦着额角的冷汗，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本以为这些人都是为敌对公司找来的，没想到还会牵扯到王世辉的事情，这让王辰心慌。
　　“王世辉？”欧少卿轻言，自己的脑海里面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视线落在杜毅身上，听到对方恭敬的回复：“王世辉就是王副总的儿子，是后勤部的部长。”
　　看着杜毅冰冷的眼眸，再看王辰点头哈腰的讨好样，欧少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给了杜毅一个颜色，然后转身继续往里走去，跟在身后的王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按照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想来欧少卿不会太难为自己的儿子。
　　就算是玩死了人又怎么样，一条烂命，本以为那出点钱来就打发了，谁知道对方竟然死活不要脸，还闹到欧少卿跟前，实在是欠收拾。
　　王辰跟着欧少卿一边往里走着，一边对着身边的一个助理暗暗使了一个手势，助理悄悄的离开了队伍，朝着外面的人群走去。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进入公司，欧少卿看着并排迎接自己的员工，一下就站住了脚步：“王副总，这是怎么回事？”
　　毫无波澜起伏的声音让王辰擦着额角的冷汗，谄媚的低头哈腰：“欧总，这还是您第一次正式来公司，我们这不是对您的到来表示欢迎吗？”
　　“你们？”欧少卿冷哼，不动声色的睨了王辰一眼：“你的意思是公司里的人分为两部分了，你们和我？”
　　王辰一惊，连连否定：“欧总说笑了，这是海天，我们都是海天的老员工了，这一点我相信贺总已经告诉您了。”
　　“嗯！”欧少卿点头：“对，这一点贺总还真的告诉我了。”
　　听到欧少卿这样说，王辰连同身边的几个人都直起了腰板，像是一下子有了依仗一样。
　　“王…副总！”欧少卿笑的温柔，刻意加重的“副总”二字，成功的让王辰脸上的笑意凝结起来。
　　看着欧少卿直视的目光，王辰讪讪地笑着：“嘿嘿，欧总说笑了！”什么玩意，不就是仗着是贺老外孙的身份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笑？”欧少卿依旧一副平和的面孔，镇定自若的目光看不出丝毫情绪：“我从来不开玩笑！而且，我很有原则，副总就是副总，我没有说错，你们说，我说错了吗？”
　　欧少卿看着身后的人，脚步停止，等着一个答案。
　　“呵呵，呵呵！”
　　听到意料当中的呵呵声，欧少卿眉峰一凛，黑曜石般的眸子迸射出犀利的光，扫过众人：“呵呵是什么意思？”顿了顿，就着众人尴尬的讪笑之际，暴喝一声：“说话啊，都哑了？”
　　“我脾气不好，谁要是受不了，趁早滚远点。”欧少卿等着王辰半晌，就在对方浑身发颤的时候，才收回目光。
　　“这是海天是没错，可是你们忘了，老祖宗有一句话说的很好，一朝天子一朝臣，想要继续在海天待着，就按照我的规矩来。”
　　众人心惊，纷纷抬头看向欧少卿，却只看到对方的背影：“十分钟之后开会，来不了的以后都不用来了。”
　　文泽坤低眉轻笑，无视身边人的议论，直接挥手让众人散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海天是企业，不是菜市场。”
　　说完，文泽坤嘲讽的看了王辰等人几眼，然后抬脚朝着欧少卿追了上去：“欧总，您的办公室在二十八楼，我是您的秘书文泽坤。”
　　欧少卿“嗯”了一声，刚刚王泽坤的话他听的清楚，心里对这个秘书倒是认可了几分。
　　一直到进入办公室，文泽坤才郑重的向欧少卿汇报。
　　“欧总，这是海天所有总监以上的员工的资料，这是海天三年以来的价值在千万以上的项目，这是海天海天最近在筹备的一些价值在千万以上的项目，这个是最近海天遇到的一个问题，其中能处理的我都已经处理了，剩下的还需要欧总抉择，这个是……”
　　看着一个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文件夹，上面清晰的标注着每一个文件夹里面的内容，欧少卿坐在老板以上，听着文泽坤条理清晰的汇报着，心里对这个秘书的认可度再一次提升了一个阶梯。
　　“欧总，现在已经过去了八分钟，距离会议还有两分钟时间！”文泽坤说完，就站在了一边，丝毫没有像是有的秘书一样多说一个字，一句话。
　　“走吧，先开会！”欧少卿站起来，刚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季夏：“来了，正好会议时间到了，走吧！”
　　季夏微顿，接着笑了起来，看着欧少卿行走的步伐，欣慰，却也担心：“腿怎么样？”
　　“没事！”欧少卿走得慢，季夏也随着爱人的脚步，两个人并排的脚步，协调，美好！
　　文泽坤跟在两个人后面，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意，看到站在会议室门口的张子陵之时，职业化的笑意才有了一丝温度。
　　“欧总，请！”张子陵推开门，等到欧少卿，季夏进去之后，才和文泽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进入了会议室。
　　季夏先于欧少卿朝着主位大步走去，就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淡定的拉开凳子，微笑着示意欧少卿落座。
　　欧少卿莞尔，颇感无奈的微微摇头，在季夏扬眉轻笑，坚持的目光中欣然落座。
　　文泽坤帮着拉开欧少卿左手边的凳子，然后恭敬的对季夏颔首：“季少，这边请！”
　　尽管惊讶于文泽坤的话，不过季夏还是道谢过后坐了下来。
　　文泽坤将手里的文件给了欧少卿一份，季夏一份，然后才交给张子陵：“发下去吧！”


第109章 
　　“既然大家都拿到手了，我就不多说了，给各位十分钟的时间，每个人必须想出一个对策来。”欧少卿说完，就认真的开始翻看文件。
　　“欧总，这些都是市场部和设计部的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
　　“是啊，欧总，我们后勤部只管后勤，其他的事情我们……呵呵…怎么管得了！”
　　“就是，欧总，要我看啊，这些还是交给市场部和设计部好了，等他们拿出主意，欧总在决断也不迟！”
　　“……”
　　“哦，是吗？”欧少卿漫不经心的将手里的文件合上，微叹着将双手在文件上面交叠，毫无温度的眸光扫过在座的众人，点点的点头：“你们说的很对！”
　　下面的人顿时一片欣喜，唯有市场部和公关部的人黑了脸，想要解释却被欧少卿阻止：“既然这样，那以后就分工好了。”
　　不给众人发言的机会，欧少卿说的淡然：“以后，市场部开拓的市场直接交给设计部，设计部的作品直接让市场部流通市场，至于其他没用部门，就撤销了吧。”
　　欧少卿说着，直接起身，季夏赶紧的上前站在人的身边：“别生气，为这些人不值得，不喜欢开了就是，我给你招新的员工。”
　　季夏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拥有着聚音效果的会议室，却是无比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你是谁，凭什么在这里胡言乱语！”王辰第一个站起来反对，疾言厉色的样子像是自己有多么的正义一样。
　　“我……”季夏低头，看着握着自己的手腕的手掌，笑着坐了下来。
　　“没意见的话就这样吧，文秘书，通知财务给各位整天没事干的人支点生活费，省的离开了海天之后，还说我们海天出去的人连饭都吃不上。”
　　欧少卿一把抓起手边的文件，直接递给文泽坤：“走吧，通知市场部和设计部，五分钟之后在总裁办开个碰头会。”
　　“欧总！”
　　“欧总？”
　　“欧总请留步！”无视身后惊慌失措的喊声，欧少卿在季夏打开门之后，就气定神闲的迈出第一步。
　　以王辰为首的几个人上前，挡住了欧少卿的去路：“欧总，您看，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也就是说说而已，您就别和我们计较了。”
　　欧少卿垂眸，直勾勾的盯着王辰，半晌不曾说话的直视让王辰额角的冷汗涔涔而下，本以为依仗自己的身份，能将欧少卿很好的拿捏住，只是，事实，好想并非如此。
　　“王副总，你的意思呢？”
　　“啊？”王辰一愣，什么什么意思？看着还在等着自己答案的欧少卿，王辰恍然：“哦，这个啊，自然是欧总说的是了，我们海天自然是一体的，现在出了问题，自然是要一起面对的。”
　　“那行，既然这是王副总的意见，我初来乍到的，总不能驳了王副总的面子不是。”
　　欧少卿说着，看着讪讪而笑的众人，抬起手臂看了看手表：“既然这样，还有五分钟，五分钟之后，就让王副总一起来听听各位的高见吧！”
　　“欧总，您看能不能多点时间，毕竟刚才……”
　　“刚才？”欧少卿截断王辰的话，一脸的懵懂：“刚才怎么了？还有四分半，王副总要是又什么问题，等以后我们再说，还请王副总不要在耽误他们思考的时间了。”
　　“……”
　　看着侃侃而谈的欧少卿，再看吃瘪到无言以对的王辰，季夏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回荡在会议室里，却无人再敢说什么。
　　“要是累的话，就去办公室等我！”欧少卿知道会议无聊，而且短时间之内不会完结，虽然刚刚镇住了他们，可是想要彻底的收服为己用，还是需要时间的。
　　“不累！”季夏拉开凳子坐了下来，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欧少卿如此，惊讶于对方的镇定和反应的敏锐，心底的爱意更是犹如涓涓细流，连绵悠长。
　　这样的欧少卿是他之前不曾见过的，在外人面前的镇定，狷狂，霸气，在自己前的温柔，和煦，不管是那一面，季夏发现，自己都爱死了对方。
　　“嗯，正好，一会儿还要和欧氏那边开视频会议，你在的话，也给个意见！”虽然疑惑于继季夏的身份，可是看着欧少卿如此，已经吃了亏的各位高管也只能敢怒不敢言，装作视而不见而已。
　　而且，他们也没有多少时间过问这些事情，就是那些计划都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了。
　　之前，都是下属拿出计划来，他们邀功，或者直接将问题抛给属下，从不曾有人这样真真切切的做过，有的就是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还不知道，还在一个劲的啃着面前的文件。
　　“好了，王副总，就从你开始吧，给做个表率，也免得别人将你的主意先说了，你没的说了。”
　　欧少卿看着王辰，一点情面都不留，现在是紧急时刻，欧少卿自知，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自己慢慢的收服他们。
　　要不就直接换掉，要不就干脆的跟着自己，除此之外，没有第三种选择。
　　其他人一听，却是紧张起来，欧少卿的意思说的很明白，就是每个人的意见都不能一样，都是混迹商场的老油子了，一句话都能想出十几种可能来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欧少卿故意在拿捏他们。
　　一时之间，众人在思考着办法的同时，不免掂量起来，未来的道路何去何从，已经由不得他们摇摆不定了。
　　不要说贺瀛了，就是跟着欧少卿一起进来的这个人，他们都不知道底细，更何谈知己知彼啊。
　　几个胆小的人已经开始擦拭额角的冷汗，几次抬头想要询问王辰，都被季夏冰冷的目光瞪了回去。
　　无奈于季夏气势上的压迫，欧少卿微微摇头，半是叹息，半是感慨的将自己面前的水杯推了过去：“你啊，喝水！”
　　“好！”季夏伸手，不料青花瓷的茶盅太沉了，一个拿捏不稳，嘭的一声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炸裂开来。


第110章 
　　现场静的可怕，除了欧少卿，季夏，文泽坤，张子陵几个，其余的都是拍着心口，面色一片惨白。
　　“抱歉，手滑了！没吓着你们吧？”季夏淡定的看着自己的手掌，说着道歉的话，却是一点歉意的意思都没有。
　　“呵呵，没，没事！”王辰皮笑肉不笑的嘿嘿着……
　　“没事就好！”季夏起身，眼神踅摸着，一直到听到杜毅的询问才淡淡的回了一句：“没事，你们开你们的会就好，我找工具打扫一下。”
　　“这个不忙，等会儿有清洁清理，只要各位一会儿别忘了自己踩上去了就好。”杜毅笑的开怀，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少主就有所收敛。
　　至少，现在，在海天，季少就是季少，杜毅就是杜毅。
　　季夏也不在意，笑意盈盈的看着欧少卿，得意的冲着杜毅扬眉：你家主子都没说话呢，你管得着嘛！
　　杜毅内心狂乱，得了，他的这位少主，傲娇了！
　　不管两个人内心如何吐槽，会议还是要继续，只是欧少卿听着他们的意见，都要睡着了，真不知道之前的海天在这群人手里是怎么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的？
　　“行了，散会！”欧少卿心里想着欧氏那边，既然这些人都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也没有必要再这里浪费：“今天下午将办法给我拿出来。”
　　回到总裁办，季夏端茶倒水，一会儿给欧少卿捏捏双肩，一会儿给捶捶双腿，甚至还给定了外餐，就差身后长这一条尾巴摇摇摆摆的了。
　　欧少卿看的无奈，就是杜毅都忍俊不禁起来，幸好东方旭那边的视频会议开始了。
　　“欧少，季少！”东方旭看着屏幕上的两个人，先是打了一声招呼，才说：“欧少，这边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背后的人就是洛英。”
　　“嗯！”欧少卿点头“具体说说吧！”
　　“一开始，只是我们在南郊的工地出现了事故，接着就是……”
　　东方旭一连讲了一个多小时，将欧氏那边遇到的情况，他们采取的措施，还有一系列相应的效果都作了汇报，末了还说：“季少那边的人和陶非邂这边的人已经初步确定了洛英和洛菁的大体位置，就是具体的还需要在探查一番。”
　　“这些和我说就行了，你们现在需要探讨的是怎么将这些乱蹦跶的商业集团给收拾了。”
　　季夏说着，站在欧少卿后面，从双肩揽过来，下巴抵在欧少卿箭头，看着屏幕：“对了，等会儿你将关于洛菁和洛英的情况发给我，现在，散会吧！”
　　说着，季夏抬手直接关闭了视频，在欧少卿不解的目光中，从后面转到正面，蹲了下来：“时间太长了，先休息会儿！”
　　“好！”欧少卿起身，他的确是有些来了，先不说走了这么长的路，就是胸口也闷闷的，感觉有些喘不动气。
　　自从肺部受伤，欧少卿的呼吸系统就不太好，空气不好的地方都会感觉到憋闷。
　　“对了，那个什么王辰的，我看着不顺眼，我收拾收拾他，你别介意啊！”
　　一直到欧少卿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季夏才吊儿郎当的说着，欧少卿如何不知季夏的心思，什么看着不顺眼，无非就是因为知道了王世辉的事情而已。
　　“注意点分寸！”反正都是迟早都会收拾的人，谁收拾还不一样。
　　得到准许，季夏高兴的扬眉，帮着欧少卿关上门就走了出去。
　　欧少卿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想了想，还是给贺瀛打了一个电话。
　　虽然自己现在是海天的总裁，可是，海天毕竟是贺瀛一手建立的，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的好。
　　“哦，这个啊，现在你是海天的总裁，问我干什么！”听欧少卿说完，贺瀛无所谓的说：“这几年，我很少管海天，他们也就蹦跶出来了，正好换换血！”
　　和贺瀛又聊了一会儿，欧少卿才挂断了电话，果然啊，姜还是老的辣啊，不管事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表面上的放手，就是为了更好的釜底抽薪。
　　果然，这些人还是太自以为了，太能蹦跶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欧少卿虽然表面上温润，其实，骨子里却是一个狠厉的人，这一点看贺瀛就知道了，他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人，他要的从来都是表里如一，从来都是忠心耿耿的人。
　　要不然，要来何用，给自己添堵，还是彰显自己伟大的情怀？欧少卿表示，自己没有那么无聊。
　　王世辉说什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不过是躲在宾馆里面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在一个看不到阳光的地下室了，听着周围咯吱咯吱的声音，顿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谁，谁在那里？”王世辉使劲的缩着身体，靠着冰冷的墙角，颤巍巍的询问着：“出来，谁，别给我装神弄鬼的，老子我不怕你，出来出来！”
　　咯吱咯吱的声音还在继续，就是没有人说话，王世辉抱着膝盖，偷偷的打量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突然，一双绿色的大眼睛猛地出现，王世辉被吓的啊的一声尖叫，接着就晕了过去。
　　“真胆小！”室内灯光大亮，季夏站在一边看着晕死过去的王世辉，手里拿着一个电动遥控的狼眼。
　　“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是一个怂包！”季夏说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沈冲：“行了，连同那些证据，一起交给警局吧。”
　　想到那些被王世辉害死的人，沈冲上去将人踢了几脚，然后才叫人进来将人拖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王世辉被人发现扒光了衣服扔在了警局门口，身上青青紫紫的都是伤痕，尤其是身边的一沓子纸张，更是清楚的记录着王世辉的罪行。
　　先于警察到来的是各大媒体，看着新鲜出炉的报纸，新闻报道，季夏笑的诡异。
　　“别忘了通知媒体，我们海天大公无私，从来不会包庇犯罪之人，还请社会各界监督，但凡发现海天的员工，有不法行为，能拿得出实际证据的，我们海天不但会好好查证，还会给予一定的奖励。”


第111章 
　　王世辉的事情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再加上季夏让人好好的安抚了那个受害者，并且请他出面，当中发表了一篇感人肺腑的声明之后，海天的正面形象更是犹如灿烂的阳光一样，照射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欧少卿趁着这次机会，举办了一系列的惠民的活动，更是将海天的知名度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只是，这些可就苦了以王辰为首的海天老派，自己的孩子没有保住不说，还整天要提防那些想要抓住自己把柄的人，王辰气得咬牙：“这个欧少卿，简直就是太过分了，辉儿的仇，我不能不报！”
　　想到那些记者，那些媒体对王世辉的报道，就是连王辰都不得不收起自己内心的不平，假装义正言辞的批判一番，收获一个大义灭亲的称号。
　　为了表彰王辰的这一举动，欧少卿代表海天集团发表声明，呼吁每一个人都要学习王辰这种正气凌然的作风，还说什么，只有这样才能让海天的风气越来越好，发展的越来越好……
　　只要一想到这些，王辰心里那个恨啊，恨不得将欧少卿给抽筋剥皮，还有跟在欧少卿身边的那个叫什么季夏的，只要一想到这两个人，王辰就恨得牙根痒痒。
　　“查到了没有，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王总，查到了，这个季夏好像是欧少卿的情人，季夏一直住在欧少卿家里，而且……”
　　听着手下人汇报着季夏的情况，王辰皱成一团的脸逐渐展开了笑颜：“不过是一个玩物，也配跟我叫嚣！”
　　王辰冷哼，想着自己的手里也有几个这样的小白脸，还不都是为了钱什么都干的出来，所谓的情谊，所谓的至死不渝的爱情，在金钱面前，根本就一文不值。
　　“去，找人告诉季夏，就说我要见他，只要他为我所用，我保证，他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
　　王辰不相信，有人会拒绝利益的诱惑，跟着欧少卿，永远都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可是跟着自己就不一样了。
　　王辰自信的笑了起来，张狂得意的笑声听的人毛骨悚然。
　　经过王世辉的事情，海天内部的人老实了不少，有些是那些本来就看不惯王辰自以为是的嘴脸的人，更是坚定了跟着欧少卿的决定。
　　这些年了，海天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光辉明天。
　　欧少卿更是通过一些手段，直接将王辰给彻底的孤立出来，就是那些之前铁了心的跟着王辰的人都开始动摇起来。
　　眼看着一次一次的高层会议，都不在通知自己，就算是通知了，也会忽视自己的意见，王辰终于意识到这一次对方是彻底的，是真的要收拾自己了。
　　只是，王辰不甘心，他可是跟着贺瀛打平天下的老人，凭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这些年，自己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
　　“贺总，有时间吗，您说您也不来公司的，我们几个老人想要和您聚一聚都见不到人。”王辰对着电话一脸的谄媚。
　　“哈哈哈，王老弟啊，我们都老了，管不了事喽，就让年轻人去折腾去吧。”贺瀛早就听说了欧少卿和王辰之间的事情，对于王辰，贺瀛早就将收拾了。
　　“您说的对，只是这年轻人毕竟年轻啊，做事鲁莽，没有分寸，还是需要您提携啊！”王辰咬牙，要不是隔着电话，王辰恨不得将贺瀛给生吞活剥了。
　　“无妨，少卿是我的外孙，就算是将海天折腾没了，只要他愿意，我再给建一个就是了。”贺瀛笑的开怀：“年轻人啊，就要有闯进，犯错不可怕，重要的是不要犯浑就行。”
　　犯错？犯浑？
　　王辰恨的牙根疼，只是对贺瀛，到底还不敢翻脸，只能讪讪地应付着：“是，是，您说的对……”对个毛啊对！
　　“好了，王老弟啊，没事就出来走走，如今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老了，就别掺和了。”贺瀛又说了一些什么，王辰一句话都没有听得进去，心里除了恨，还是恨……
　　他不甘心，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竟然是为他人做嫁衣，而且还将自己的儿子都赔进去了，只要一想到这点，王辰心里的恨就像是雨后的春笋一样，想要止都止不住的往外冒。
　　他要报仇，欧少卿，季夏，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海天是他的，谁都别想拿走。
　　季夏提着保温桶刚到海天大厅，就看到笑的灿烂的前台：“季少，又来给欧总送饭啊！”
　　“是啊，他胃不好，吃不得外面的东西！”季夏笑着，举了举手中的保温桶，然后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步入电梯。
　　“好好哦，我也想要这样的男朋友怎么办？”前台托着下巴，一脸的花痴样。
　　“得了吧，就你，还是算了吧！”另一个人碰了碰对方的手臂，不无遗憾的惋惜：“你说这好男人都有男朋友了，我们怎么办啊？”
　　“唉，还能怎么办啊，看着呗！”
　　王辰刚到公司，就听到前台的议论，不屑一顾的冷哼：“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想到季夏竟然拒绝了自己见面的邀请，王辰就更对此嗤之以鼻：“什么玩意，以为抱上欧少卿的大腿，就高枕无忧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海天真正的主人。”
　　王辰坐着电梯直到总裁办这一楼，就看到季夏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等着。
　　“哟，这不是我们欧总的小情人嘛，怎么，这就被抛弃了？”王辰白了一眼，抬脚越过季夏朝着总裁办走去：“不过就是个玩物，装什么清高？”
　　季夏扬眉，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王辰：“我乐意当玩物，不像有些人，就是想当玩物，也没人要。”
　　“你？”王辰回头，咬牙瞪着季夏，在听到身后门开的声音的时候，恨恨的收回了拳头：“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文秘书，欧总在吗？”王辰看到文泽坤，倨傲的问道。
　　“抱歉，欧总正在忙着，王副总还请回吧！”文泽坤说完，直接越过王辰走向季夏：“季少，来了怎么不说声，欧总正等着呢！”
　　说完，接过季夏手里的保温桶，带着人朝办公室走去。


第112章 
　　“哎，他，他凭什么能进去？”王辰呆了半晌，终于发现问题所在，指着季夏，怒气冲冲的质问文泽坤。
　　“抱歉，王副总，这是欧总的吩咐！”无视王辰丑陋的嘴脸，文泽坤打开门让季夏进入，然后将保温桶递给季夏，转身堵住了门口：“王副总，欧总忙着，暂时不见外人。”
　　“不是，不见外人，你让一个小，小白脸进去？”眼看着王辰越说越难听，文泽坤冷着脸打断王辰的话：“王副总，季少是欧少的家人，不是外人，自然不在不见的范围之内。”
　　“你？”王辰气得咬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想他堂堂海天的副总，竟然被一个秘书给怼的无话可说，简直就是太丢人了。
　　“好，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让开，我有事要找欧总。”王辰咬牙，深呼吸将堵在心口的一口气压制住，在他的眼里，文泽坤就是一条狗，也响当当的一个副总没有必要跟一条狗置气。
　　“王副总，欧总真没时间。”无视文泽坤，王辰一把扯开对方，伸手就将门给推开了。
　　室内，季夏坐在欧少卿的腿上，一手揽着对方的脖子，一手拿着勺子：“在吃一口啊，我炖了好长时间的。”
　　欧少卿无奈，叹息着张开嘴巴，将勺子含入口中，还不等咽下去，就听到季夏甜腻腻的询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嗯，很香！”说着，在季夏的唇角吧唧就是一口，然后拿过勺子舀了一勺对着季夏的嘴唇送了过去：“尝尝看！”
　　“不要，我要你喂我！”季夏嗯嗯着，脑袋摇晃的就像是拨浪鼓一样，在欧少卿诧异的目光中，抬手点着对方的嘴唇：“我要你用这个喂我！”
　　欧少卿莞尔，宠溺的将勺子里的汤含入口中，然后一把按住季夏的脑袋，对着柔软的唇就亲了上去。
　　温热的汤在两个人的口唇之间来回流淌，带着爱人津液的甘甜，季夏弯着眉眼，伸手环抱住欧少卿的脖颈，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欧少卿的怀抱里，像极了一只讨要爱抚的小猫。
　　视线瞥到一边目瞪口呆的王辰，眼角挂着邪魅的笑意，欧少卿一脚在地面上一蹬，椅子转了一个圈，将自己的后背转向王辰。
　　季夏这么美好的样子，他才不舍得让别人看到，就是做戏都不行。
　　一直到气息不均，欧少卿才放开季夏，看着季夏戏谑的眉眼，欧少卿无奈的勾唇，低声呢喃：“你啊，再勾我，信不信现在就吃了你！”
　　季夏展颜，放松自己的身体躺在欧少卿怀里，浑身柔软的像是失去了骨头的支撑一样，一双眼睛却是明亮异常：“来吧，吃了我吧！”
　　欧少卿眉头一紧，下腹更像是被一团火炙烤着一样，不由得有了反应。
　　察觉到欧少卿身体的变化，季夏更是笑的开怀，扭动着屁股不停的蹭着欧少卿，双手揽着对方的脖颈，沙哑而性感的嗓音充斥着安静到极致的办公室：“哎哟，不要猴急嘛，人家的腰好痛哦，差一点都下不来床了……”
　　要不是确定季夏是一本正经的假说，欧少卿真的会将人就地正法，幸好，身后的王辰再也忍不住的咆哮起来：“欧总，这是公司，请您自重。”
　　“自重，我说不自重的是你吧。”季夏一下从欧少卿的腿上站起来，对着王辰就开始指责起来：“都说了没时间了，你还进来，没看到我们正在吃饭嘛，你要是眼红，去找你的小情人解决问题不就行了。”
　　说着，季夏在王辰的下身打量起来，半晌，在王辰气急败坏的目光中，很是淡定的抱着双臂。
　　“王副总，不会是不行吧？这身板，怎么看怎么虚啊！”围着王辰转了一圈，季夏好心的从身上摸出一个名片：“给，这是保健医生，你提我的名字，给你打八折，保证让你冲展雄风，不再做三分钟先生。”
　　“你？”王辰那个恨啊，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早知道会看到如此不堪的一幕，说什么他也不会进来，王辰指着季夏，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行，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将实现投向一边正在动作优雅的吃着午餐的欧少卿：“欧少卿，别以为海天现在你说了算，我告诉你，早晚有一天，我让你滚出去！”说完，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出。
　　“这就…走了？”季夏眨巴着眼睛从门口一直转悠到欧少卿身上，看着爱人美滋滋的吃着饭，季夏就奇了怪了：“你说这个王辰是不是有病啊，说了不让进还进来。”
　　“好了，过来吃饭吧！”欧少卿起身，将人拉倒坐在上坐下，然后将饭菜往对方面前推了推，半是无奈，半是纵容的叹息着：“行了吧，这次如意了？”
　　“那是必须的，这样一来，王辰就更加确定我不过是一个靠你养着的小白脸了。”季夏笑着，低头夹起一块肉，然后塞到欧少卿嘴里：“我现在就等着他找我麻烦呢！”
　　说着，季夏自己都笑了起来，欧少卿咀嚼着，无奈的捏着季夏鼓鼓的脸颊，小仓鼠一样的爱人，让欧少卿爱不释手。
　　“对了，我后天要离开一趟，正好借王辰用一用，只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提及这一点，欧少卿就有些难过，就是连口腔里美味的佳肴也失去了该有的味道。
　　要不是因为他的无能，季夏又何必将这一切都揽到自己的身上，这一次去找寻洛英和洛菁，明知道危险重重，而他，却不能阻止。
　　“外围的事情我能处理，可是这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知道欧少卿心里难受，他又何尝不是，只是为了两个人以后的日子，洛菁和洛英不能不解决。
　　“放心吧，不管怎么样，只有这一次了，上面的人明天会过来，无论如何，我都会给我们自己，给暗堂一个光明的未来。”欧少卿握着季夏的手，说的郑重。
　　因为上一次在EN总部对季夏的救援，暗堂已经算是从暗地里暴露到明面上，为了给暗堂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季夏这一趟，势在必行。


第113章 
　　几次三番的被拒绝，王辰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这一次，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小白脸受待见，这让他气愤难耐，再一次将电话打到了贺瀛那边。
　　他不相信，贺瀛能容忍自己唯一的亲人喜欢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只知道卖弄风姿的小白脸。
　　看着手机上王辰的名字，贺瀛了然一笑，接通了电话：“王老弟啊，怎么想起我来了？”
　　“贺老哥啊，上次您和我说的事，我想了想，的确是这么回事，我们都老了，是该将这个天下交给年轻人了！”
　　王辰嬉笑着和贺瀛说了很多，好像是真的想开了一样，就连要去哪里安度晚年都想得清楚。
　　贺瀛打着哈哈，就等着王辰将话题转移到季夏的身上。
　　果然，没过几分钟，王辰就忍不住了，开始欲言又止的引导着贺瀛：“贺老哥啊，你说这孩子也不小了，您就不想着抱重孙？”
　　但凡老人，就没有不想着抱孙子的，尤其像是贺家这样的大家，要是没有自己的后人，海天这偌大的产业又改传给谁？
　　“这个不着急，少卿是个聪明孩子，我相信他会处理好自己的感情问题的。”
　　贺瀛说的自信，爽朗的笑声让对方听不出一点破绽，就是连王辰都以为贺瀛真的是这样想的，内心不由得开始吐槽。
　　“贺老哥啊，我听人说少卿有个很要好的朋友，是从龙城带来了，两个人一起吃，一起住，就是连上班开会的都待在一起呢。”王辰就不相信，自己都说的这样明白了，贺瀛还听不明白？
　　“是吗？”贺瀛笑着，照着王辰挖好的坑往里跳：“这样说来，我岂不是很快就能抱重孙了！哈哈哈……”
　　“哎哟，我的老哥啊，这哪跟哪啊，我说的是男的。”王辰添油加醋的将自己那天的看到的情景和贺瀛说了说，在他的口中，季夏可是成了彻彻底底的蛊惑人心的男狐狸精了。
　　“还有这事？”贺瀛来气了，就是在电话里面，王辰都能听到对方的暴怒：“王老弟，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贺瀛想了想，接着说：“我现在就赶回去，你给我将人看住了！”
　　挂断电话，贺瀛将手机递给一边的杜毅，一改刚才怒气冲天的样子，恢复之前的沉稳：“走吧，这个点，对方应该已经到了。”
　　看到贺瀛和杜毅从休息室出来，欧少卿和季夏从座位上站起来：“外公！”
　　“嗯！”贺瀛看着季夏一双眼睛牢牢地黏着在欧少卿身上，本就满是笑意的眸子更是深了几分：“好了，你们啊，就算想要对付王辰也用不着这样吧！”
　　说着，贺瀛倒是先无奈的笑了起来：“罢了，罢了，既然你们想玩，就玩吧，记得擦干净屁股。”
　　“外公！”欧少卿忍俊不禁，自己一向霸气侧漏的外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平易近人了？
　　“好了，我也不和你们闹了。”贺瀛说着，将目光转向季夏：“小夏啊，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了，沈冲跟你一起去，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先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的，外公！”季夏对着贺瀛颔首，然后拥抱了一下欧少卿：“少卿，我爱你！”
　　“阿诺，我爱你。”欧少卿回应着季夏，毫不避讳贺瀛和杜毅在场，对着季夏的唇吧唧就是一口：“去吧，注意安全！”
　　“行了，行了，行了！”贺瀛以手掩面，皱着眉头，从指甲缝里偷偷看着两个拥吻的人：“你们就不能考虑一下一个孤单的老人的心？这样刺激我，合适吗？”
　　季夏转身离开，欧少卿有些无奈的看着贺瀛：“外公，别告诉我你没有亲过刘奶奶啊？”
　　“你？”贺瀛咬牙，指着欧少卿又是无奈，又是叹息：“臭小子，还不快走！”
　　欧少卿笑着，抬脚跟上贺瀛的脚步。
　　季夏刚走出海天的大门，就被五六个黑衣人给堵住了去路，季夏佯装慌乱起来，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的躲着这些挡住自己去路的黑衣人：“你，你们干什么？”
　　“啊~~”对方一直黑着脸不说话，就在季夏拐了一个弯想要离开的时候，肩膀被人一下扳住了，然后双手被人一拧，就拧到了身后。
　　“你们是谁，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啊？喂，我告诉你们啊，我，我是……”
　　还不等说完，季夏就被人塞进了一辆车里面，然后左右都坐上了保镖，直接将季夏夹在了中间。
　　季夏活动着酸痛的手腕，脸上很害怕的样子，嘴巴却是不停地嘚吧嘚吧的说了起来。
　　“我告诉你们啊，你们赶紧的放我下去，海天知道吧，海天的老总那可是我朋友，铁哥们。”
　　季夏说着，说着，抬手拍着身体两边的保镖：“还有你们啊，我给你们双倍的钱，以后就跟着我混了，怎么样？”
　　季夏说了半天，这些人都一声不吭，就是连姿势都没有丝毫的改变，就在季夏气馁之际，前面传来王辰自以为是的笑声。
　　“小子，你就别白费功夫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识相的赶紧的求饶，我给你一个痛快。”
　　想到之前自己的季夏面前出的糗，王辰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回头看着季夏，要不是位置不合适，他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副总啊，怎么，王副总这是治好病了，要来感谢我？”
　　季夏往后一靠，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脚边的空间很大，季夏看了看，很舒服的翘起了二郎腿。
　　一派悠闲的样子，哪里有半分被人绑架的狼狈感，倒像是出去旅游一样的惬意。
　　“小子，我告诉你，别以为有欧少卿护着，你就万事大吉了，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一山还有一山高！”
　　王辰冷着一张脸，只要自己将季夏送到贺瀛身边，自然有人代替自己收拾了这个人。
　　虽然借刀杀人不如自己动手来的痛快，可是能够利用季夏挑拨贺瀛和欧少卿之间的关系，这点不痛快，还是能够承受的。


第114章 
　　王辰喋喋不休，季夏但笑不语，车内的气氛逐渐诡异起来，就是连安静的坐着的保镖，都开始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王辰说着说着，就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的儿子王世辉身上，对于王世辉，他是百般宠爱，只可惜，换来的却是对方的牢狱之灾。
　　“欧少卿敢动我儿子，我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切肤之痛。”王辰看着季夏，眼底的轻蔑一览无余：“不过，你还不够格，再加上贺瀛应该就差不多了。”
　　季夏呵呵的笑了起来，本来他只以为王辰会收拾自己，没想到对方竟然连外公都算计进去了，真不知道应该说对方够有胆识，还是够愚蠢。
　　“你笑什么？”王辰有些心虚，尤其是看到季夏一脸的嘲讽，一点畏惧胆怯都没有的时候，心里更是没有了底气，一丝慌乱从心而生。
　　“怎么？我连笑都不行吗？”顿时消失的笑脸被阴狠取代，冰冷的目光让王辰退却，恨恨的回过头，不再看季夏半分：“笑，尽情的笑吧，有你笑不出来的时候。”
　　季夏也不恼，往后面一靠，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休息起来，至于王辰要将自己带往何方，他一点都不在意。
　　车子一路行驶，一直到一座监狱门口，才停了下来。
　　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季夏睁开眼看到窗外的监狱，冷笑：“我道王副总是要将我带往哪里呢，原来是来看你的不孝子来了。”
　　碍于左右两边都有保镖，季夏无法下车，不过着并不妨碍他的视线越过保镖落在外面的景物上：“重山监狱！呵呵，还真是贴切呢，我听说进了这里的人，没个五六十年是出不去的。”
　　季夏说着，开始摇晃起脑袋来，像是有千万不忍心，却又不得不说一样：“五六十年才出来？！王副总……到时候，你应该不在了吧！”
　　无视王辰恶狠狠的目光，季夏很是惋惜的叹息着：“可惜啊，要是王副总是王八的话，应该能等到你儿子出来，毕竟，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不是！”
　　“你？”王辰捂着心口，咬牙切齿的瞪着季夏：“季夏，你混蛋！给我打死他！”
　　王辰气不过，想他堂堂海天的副总裁，竟然被一个小白脸给侮辱了，简直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保镖一动不动的坐在座位上，季夏更是自若淡然的望着自己，王辰紧皱着眉头：“你们，你们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季夏摊开双手，对着身边的一个保镖说：“既然王副总这么想要见王世辉，你们就带着他去看看吧，毕竟，也算是最后一眼了。”
　　“季夏，你什么意思，你干什么？”被保镖连拖带拽的从车子里面拉出来，王辰愤怒的叫嚣着，无奈，一直养尊处优的身体，又怎么会是强壮的保镖的对手：“混蛋，放开我，我才是你们的主子，放开……”
　　季夏下车，站在王辰面前，对着保镖挥了挥手，对方对着季夏点头，然后松开了钳制着王辰的手。
　　一得到解脱，王辰冲着季夏就撞了过来，季夏笑着一瞥身子躲了过去，王辰收拾不住，啪的一下跌落在地上，顿时摔了一个狗啃泥。
　　季夏蹲了下来，看着趴在地上半晌起不来的王辰，一手挑起对方的下巴：“王辰，别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想要联合外人算计海天，你真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啊。”
　　王辰惊恐的抬着头，看着季夏：“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季夏起身，站在一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王辰：“呵呵，你还真以为洛英能帮你得到海天啊，还想着算计外公，你也配？”
　　“你？”不给王辰反身的机会，季夏一脚踩在对方的后背上，一个用力，王辰顿时又趴在了地上：“哦，对了，人说送佛送到西，我也做个好人，让你死个明白。”
　　“你的那些计划，我们早就知道了，还有那些人，现在应该都和你儿子一样了吧。”季夏摇着头，一脸惋惜：“啧啧啧，可惜啊，现在是法制社会，杀人犯法，要不然，你们应该能在下面重新团聚。”
　　“你？”王辰叫嚣着，吹起来的灰尘呛的灰头土脸的：“你以为你是什么玩意，贺瀛怎么会允许欧少卿跟一个男人不清不楚？还有欧少卿那个病秧子，指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了，你真以为……啊~~啊~~”
　　季夏用力的捻着脚，王辰说他什么他都可以忍，但是，就是不能说欧少卿分毫。
　　凄惨的叫声，哭天喊地般响了起来，季夏却是毫不所动的加大了脚下的力道，一直到人气若游丝一般，只知道哼哼唧唧，才放开脚。
　　“王辰，你说我可以，但你不该说他！”季夏瞪着王辰，黑曜石般的眸子透着嗜血的凌厉，像是一把刀，直直的刺入王辰的心口：“带走吧，王世辉哪里好好照顾着，只要死不了，其他的让兄弟们看着办就好了！”
　　“啊~~~”被拉起来的王辰冲着季夏吼叫着，后知后觉的开始害怕起来。
　　眼前的人不再是自以为是的小白脸，不再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玩物，而是一个魔鬼，一个张牙舞爪，随时都能将自己给吞噬的恶魔。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和欧少卿结婚了，外公呢，更是认可了我的。”季夏笑着，无视王辰一张死灰的脸，摆摆手：“带走，别耽误工夫。”
　　他还等着赶紧的收拾完洛英和洛菁，回家和自己的亲亲爱人团聚呢。
　　“少主！”不知什么时候，沈冲出现在季夏身后：“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季夏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这个时候，欧少卿应该开始工作了，想着对方工作的时候认真的样子，清隽的眉眼被细腻的笑意渲染着，美好的让人心动。
　　手指在手机界面上忙活了几秒钟，然后点击了发送，看到“发送成功”的字样，季夏笑着将手机放在口袋里，迈出的脚步，坚定，昂扬：“走吧！”


第115章 
　　安静的会议室，两个男人背着光站在暗处，高大的身影，肩头上一抹亮色在光线的照映之下，闪着独有的金属的光芒。
　　杜毅推开门，站在一边，一直到贺瀛和欧少卿一前一后的进入才关上了门，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像是保镖，更像是一尊雕像。
　　“哈哈哈……”一进门，贺瀛先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一点都不像是这个年龄的人，倒像是正值壮年的男子一样，雄厚，激昂。
　　“贺老！”两个男子回身，其中的一个男子对着贺瀛伸出手，笑着致意：“贺老，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哈哈，您客气了。”两个人的手一触即离，贺瀛介绍欧少卿：“这就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外孙，少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两位。”
　　欧少卿上前，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地位的差别而有丝毫的卑躬屈膝之态，淡定，默然，一如故旧。
　　“您好！”双手微微碰触，欧少卿颔首，指引着几人坐了下来：“这边请！”
　　“请，请坐！”贺瀛等到两个人坐好，就开门见山的说了起来：“两位，暗堂我已经交给我这个不成器的外孙打理了，有些事情，还是让他和两位说说吧。”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人颔首，对着欧少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孙老，暗堂的情况我想两位应该已经很清楚了，我要说的只有几点，一，暗堂需要一个合理，合法的身份，虽然我们能这样一直发展下去，只要不违法，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相信，就是上面有心办了我们，也需要掂量一下。”
　　欧少卿勾唇笑着，淡淡的眉眼之间，看不出丝毫的情绪：“第二，EN的事情，说到底是你们欠了我们的，要不是我主动的暴露，我想你们现在还不一定知道暗堂的存在。”
　　贺瀛挥手，阻止欧少卿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男人给阻止了：“无妨，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冲劲，欧少，请继续！”
　　“第三点，等到洛英的事情了解了之后，我保证暗堂不会再存在，海天还是海天，绝对不会做伤害国家，伤害民众的事情。”
　　看到男人点头，欧少卿暗了暗眼神，接着说：“还有季夏，从此之后，季夏就是季夏，和洛家再无瓜葛。”
　　“少卿？！”贺瀛淡淡的喊一声，明着是要打断欧少卿的无理，实则，却是有推波助澜之劲。
　　“第四，我听说上面有意要收购阳城那边的土地，建造立交，国贸，还有机场，海天不才，想要了这份差事，还有近郊的一百亩土地！”
　　话音落地，场面寂静的可怕起来，唯有欧少卿的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半晌，就在气氛僵硬到令人窒息的时候，贺瀛哈哈的笑了起来，接着那个高个子的男人也笑了起来，从笑不及眼底，到笑的灿烂，由心而发。
　　“孙老，小孩子不懂事，您老别见怪……”贺瀛打着圆场，虽然是早就明了的事情，不过该有的过场，该有的态度还是需要伪装一下的。
　　“外公，您都说了，暗堂如今是我说了算，还请外公能够遵守之前的约定！”欧少卿言语恭敬，却是一点也不容置疑。
　　“孙老，您看，这孩子就是不懂事，那些都是大事，都是机密，又怎么能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够干涉的呢！哈哈哈……”
　　贺瀛打着哈哈，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只是这笑声里面的谴责有几分真，几分假，维护有几分真几分假，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贺老！”高个子男人沉着脸，视线从贺瀛身上转移到欧少卿身上，紧皱着的眉眼逐渐释放，开怀的笑声从唇畔流淌而出：“哈哈哈，好，好样的，真的是后生可畏啊，贺老，我们都老喽，跟不上时代了啊！”
　　“哈哈哈哈……”贺瀛哈哈的笑了起来，僵硬的气氛以为一句老了，跟不上时代了而烟消云散。
　　“孙老，既然来了，就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尝尝我们这边的特色美食，怎么样？”贺瀛笑着，说着，气氛融洽起来。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怎么了？”欧少卿开门，看到杜毅站在门口，两个人了然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听到杜毅火急火燎的说了起来，声音因为着急而有些压制不住：“欧少，季少被王副总的人抓了！”
　　“你说什么？”欧少卿急切的抓住杜毅的胳膊，虽然明知道是假的，是季夏自己设计的，可是一听到季夏被人抓了，欧少卿的心，还是紧缩了起来，憋着一口气，难受的厉害。
　　“欧少，季少，季少被王副总的人带走了。”杜毅又重复了一遍。
　　欧少卿一顿，急急地转身朝着室内的三个人就走了过去：“孙老，外公，阿诺出事了，我……”
　　“去吧，去吧，这里有我呢！”贺瀛挥挥手，让欧少卿离开，转而将目光转向孙老。
　　“孙老啊，您是不知道啊，我这个外孙啊，什么都不伤心，唯独对这个季夏，那可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啊，就是这个王辰，前几天还打电话给我，说什么……”
　　贺瀛充分发挥了自己三寸不烂，将事情讲的那是头头是道，天花乱坠，就差配上快板和茶点了。
　　这边，贺瀛和两个人相谈甚欢，那边，欧少卿出门之后，立即发布了一系列的命令，开始搜寻季夏的下落。
　　而王辰的人，则是被欧少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该收拾的收拾，该遣散的遣散，就是连王辰的家都被欧少卿用寻找爱人的名义给翻了一个底朝天。
　　一时之间，每个人都知道，海天的欧少卿，欧总，就是一个宠妻狂魔，为了自己的爱人什么都敢做，什么都能做，而王辰也活该倒霉，千不该万不该，触碰了欧少卿心底的那个朱砂痣。
　　没见过季夏的人纷纷开始猜测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得到欧少卿如此的眷恋，男人开始嫉妒，女人开始羡慕。


第116章 
　　“欧少，您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传吗？”看着杜毅似笑非笑的容颜，欧少卿无所谓的嗤笑：“什么？”
　　“说您是宠妻狂魔，古有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今有欧少怒发为蓝颜！”说着，杜毅先笑了起来，只是想到不知今在何处的少主，心里不免又担心起来。
　　“呵呵！”欧少卿勾唇，溺宠的神色让杜毅只能无奈感叹，不禁嫉妒起欧少卿和季夏两个人之间的情感起来。
　　“对了，事情进行了怎么样了？”欧少卿将办公桌上自己和季夏的合照放下，问起海天相关商业事宜。
　　“欧少，那些商家这一次比较硬气，像是笃定了洛英会赢一样，对我们的招揽表现的很不屑。”
　　杜毅说着，眉头紧锁起来，在山城，哪个企业集团不给海天三分薄面，可是，就是因为洛英的插手，他们就转变了风向，还真是让杜毅心存疑惑。
　　“没什么，毕竟，我们能给予的利益不如洛英给的大，他们不看好我们也是人之常情。”
　　好看的眉头越锁越紧，在他的印象里面，欧少卿从来都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尤其是在涉及到商业利益的问题上，更是如此。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欧少卿拿过一份文件，看了几眼，拿起签字笔签过字之后，放在另一边，然后查看下一份文件。
　　“欧少，这？”杜毅顿了顿，看着欧少卿清明的眸子，了然的笑了起来：“欧少，要说在暗堂的问题上，我还真的佩服季少主，可是要说在商业上，少主，还真不是您的对手。”
　　“好了，别学沈冲，油嘴滑舌的。”欧少卿难得露出笑意，拉开抽屉将里面的一份资料拿了出来：“去吧，就是关于阳城那边的合同，再过两天，这些事情就会公布出来，到时候，就开始招商，大张旗鼓的招商。”
　　杜毅展颜一笑，瞬间就明白了欧少卿的计划。
　　“这样好，我倒是要看看，到时候他们上赶着求我的场景了。”杜毅说着，高兴的笑出了声音，仿佛已经看到那些现在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卑躬屈膝的求着自己的样子了。
　　“求着还不行。”欧少卿微顿，抬起头看着杜毅略带疑惑的眼神，勾唇浅笑：“我从来不是什么善人，背弃之人，要之何用！”
　　既然他们会因为一时的利益而背弃自己，自然会因为利益的关系而抛弃旧主子重新选择自己，那么将来有一天，他们照样会抛弃自己，而选择其他。
　　这样的人，这样的没有持久性，没有担当的人，要之何用，就算是成得了一时的成就，也成不了三世的富贵。
　　生意，讲究的长长久久，这样三心二意，没有定性，就算是得利一时，又能怎么样呢？
　　“那欧少的意思是？”
　　欧少卿微叹，半晌才说：“拟定另一份合同，加价，往死了加，只要想签约，就让他们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既然敢帮着洛英，就要做好付出一切的心理准备。
　　嘴角微扬，轻蔑的神情若隐若现，唯有眼底的那抹自信，始终不曾消散。
　　杜毅一下来了精神，拿着资料就出去了，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那些人狗急跳墙的嘴脸了。
　　而且，现在他们拿到了阳城的立交，机场，还有商场的开发权，建造权，就等于是紧紧的和政界联系到了一切，到时候，不要说山城和阳城了，就是连整个国家都会对海天刮目相看。
　　杜毅相信，经历了这一场之后，没有谁敢在小看海天，小看欧少卿。
　　这样一来，海天就等于彻底的站稳了脚跟，就算是有暗堂，有EN的关系又怎么样，有了这层关系，想要动海天，根本不可能。
　　而且，杜毅相信，季夏这次出去，一定能将洛英和洛菁逮捕回来，到时候，但凡是被EN牵扯进来的几个国家，明面上不会说什么，不会有什么表示，可是暗地里，杜毅相信，他们得到的好处，又岂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谢”字了得的。
　　偌大的办公室再一次安静下来，欧少卿拿起桌子上的照片，看着照片上季夏轻笑的眉眼，欧少卿伸手抚摸着爱人的容颜，心里的思念像是发酵了一般，越发的浓郁起来。
　　“阿诺，我想你了。”欧少卿喃喃着，闷闷的咳嗽声从喉间溢出，修长的手指捂着心口的位置，点点喘息融化了破碎的咳嗽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尤其明显，突兀。
　　“阿诺！”欧少卿苦锁着眉峰，将兜里的手机打开，页面上是一条短信，日期正是季夏离开的那一天，时间，正是季夏登上飞机的前一秒。
　　“少卿，还没有离开，我就开始想你了怎么办？真想把你打包，这样我就能走到哪里都带着你了。”
　　看着已经看了几百遍的短信内容，
　　“阿诺，你为什么不将我打包啊！”欧少卿苦笑着，抚摸上自己的双腿，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懊恼和愤懑。
　　他多想自己有一双健全的双腿，这样就能和他的阿诺一起出生入死，他多想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这样就能陪着季夏笑看每一天的日出日落。
　　可是，他没有，没有健全的双腿，没有健康的身体，有的，只有一个爱着季夏的心，一颗全心全意的爱着阿诺的心。
　　几乎一天没有进食的胃开始叫嚣着痛楚，都不及心底的那份思念来的强烈，欧少卿按揉着胃部，丝丝拉拉的痛楚让他难耐的弯曲着身子，几近慌乱的摸出抽屉里的药，胡乱的塞进嘴巴里。
　　等到疼痛稍减，欧少卿再一次直起了身子，电话打给文泽坤：“给我定份外卖！”
　　阿诺不在，他必须做好自己的工作，彻底的斩断洛英和洛菁的经济来源，只有这样，也只有这些，才是他现在能够帮得到季夏的。
　　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胃，欧少卿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管是为了彻底的毁灭洛英和洛菁的计划，还是让阿诺不为自己的担心和难过，他都必须保护好自己。
　　文泽坤很快就将一份色香味，营养俱全的外卖送了进来，看到欧少卿近乎于逼迫的将食物塞进肚子里面，文泽坤无奈，却又安心下来。


第117章 
　　N国和X国交接的一片丛林里，隐隐约约传来几声枪响，茂密的丛林间，肉眼看见的树木在摇晃着树头，阵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颗高大的热带树下，季夏靠着树干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面捞出来一样，脸上从左眼角到颧骨下方是一道鲜红的划痕，末端还在滴着血。
　　干净利索的换好枪支里面的子弹，季夏靠着树干休息，不远处，是沈冲几个人在警戒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少主，你的脸？”听到沈冲的话，季夏随手抹了一把，看着手心里的血，这才感觉到脸部的疼痛：“没事！”应该是刚才在追逐的过程中不小心划伤的。
　　“医药箱，快点！”想到临走的时候，欧少卿的叮嘱，沈冲看着季夏脸上的伤，都能想到欧少卿看到的时候的震怒了，到时候，自己可没好果子吃。
　　“行，行了，婆婆妈妈的，一边去！”已经连续追逐了好几天了，洛英和洛菁每次都像是事先知道他们的踪迹一样，总能在最后的关头逃之夭夭。
　　季夏本来心里就憋着一口气，被沈冲在脸上抹了几下，心里有些不耐烦起来：“这点伤死不了，一边去！”
　　看着季夏脸上因为抹上消毒水越发清楚的伤痕，沈冲无奈：“少主，您要是这样回去，欧少会担心的。”
　　“嘿嘿！”季夏傻笑着，想到远在山城的欧少卿，刻意压制的思念像是流水一般从心底潺潺而出，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想念自己？
　　想到已经好几天不见的容颜，季夏习惯性的摸着领口的吊坠，漆黑的眼眸望着树荫之下投射出来的光彩，连暴怒的情绪也缓和下来。
　　自从上一次从EN总部离开之后，按照左家的规矩，这个吊坠应该是会被收回去的，可是在他和欧少卿的坚持之下，左轮没有收回，而是留了下来。
　　季夏更是拿着去找了最好的工匠，在上面刻下了“卿&夏”的字样，代表着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还有他们之间，这种生不离死不弃的感情。
　　简简单单的吃了一点带来的食物，季夏收拾起心情，再一次朝着洛英和洛菁的方向追去。
　　在EN被覆灭了之后，洛英和洛菁就像是无家的野狗一样四处流窜，虽然没有了根据地，但是本身的人脉还有财力还存在，要不然的话，也就不会在山城掀起如此风浪了。
　　只是，现在各个国家都开始了对EN的抵制，洛英和洛菁想要在城市里面混迹下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洛英和洛菁二人才躲到这个深山老林里面来了。
　　“少主，小心！”就在季夏沿着足迹追寻的时候，听到一阵微风的改变，身体朝着右边一撇，同时听到沈冲的喊声，就地一滚，接着躲到了一棵大树背后。
　　“噗噗噗！”一连几声枪响，打在季夏身边的地上，草丛里，树干上，沈冲等几人也躲在树后，一直到枪声停歇才露出头来。
　　“奶奶的，这些人真是狗急跳墙了，再跑下去，就进入深林了，里面什么情况可就难说了。”沈冲咬着牙，自己这样追追停停的，也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将洛英和洛菁引出来才行。
　　“冲哥，你说我们都已经追了他们好几天了，这吃的都快没有了，他们还能有吃的？”听着介征宇的话，沈冲沉思片刻，才转身对着季夏说：“少主，再往里走，我们可就真要啃树皮了。”
　　他们几个是无所谓，之前出任务的时候，什么没吃过，只要是能往嘴巴里面塞的，都吃过，可是季夏不同，虽然能吃苦，可是毕竟是第一次出这样的任务，沈冲难免有些担心。
　　“你们啃过？”看着沈冲笑眯眯的样子，季夏莞尔：“你们吃的，我为什么吃不得，追！”
　　沈冲一笑，身边的几个人也是笑容满面，对着季夏更是佩服起来。
　　刚开始出来的时候，他们都以为季夏一定吃不了这个苦，追不出几里路就要回去。
　　可是看着尘满面，清瘦了很多的季夏，他们才知道，他们的少主，从来都不是养在暖房里面的花，而是真正的可以摊在阳光底下，接受风雨洗礼的树苗。
　　虽然青涩依旧，不过只要有阳光，有雨露，就会生根发芽，茁壮的成长起来。
　　沈冲轻笑，沿着被踏过的青草的痕迹继续追寻而去。
　　“走，跟上！”季夏挥挥手，当先冲了上去。
　　一路上，时不时的会遇上对方的袭击，只是树木茂密，杂草丛生，能够命中的几率少之又少，尽管这样，季夏这边还是打中了洛英那边的三个人，可惜，其他的都跑掉了。
　　“少主，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晚上不安全！”这样的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难免会有野兽出没，就算是他们有枪，毒蛇之类的也是防不胜防。
　　“行，各自找地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再出发！”他们不能走，洛英他们自然也走不了，除非他们不要命了，要是那样的话，正好省了他们的麻烦。
　　季夏找了一个大树，然后抱着树干蹭蹭几下就爬了上去，直接在粗壮的树干上躺了下来。
　　“少主！”听到沈冲的喊声，季夏扬手，将对方仍过来的食物接住，然后撕开包装啃了起来。
　　压缩饼干的味道并不好，只是在这样的地方，能有一口吃的，已经是恩赐了，尤其是他们已经在这个丛林里待了好几天，就算是山珍美味，估计也吃不出什么美味来。
　　“你们先睡，上半夜我看着！”将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塞进嘴巴里，季夏拍拍手，将手枕到脑袋后面当做枕头，对着其他的几个人说道。
　　“少主，还是我们来吧，你休息就好了。”不等对方说完，就被季夏给打断了：“别废话，快点睡觉！”
　　“睡吧，下半夜替换之后，再让少主休息就是！”沈冲知道季夏睡不着，也就不再勉强，既然这样，那他们就更需要好好的休息，也好保护他们的少主。


第118章 
　　夕阳收敛起最后一抹余晖，暗色顿时笼罩着整片丛林，阴沉沉的天不见丝毫星光，就是连周围的空气都让人倍感压抑。
　　夜晚的丛林中，水汽格外的凝重，汇聚在枝叶上，仿佛要滴落下来一样，浑身都染上了黏糊糊的感觉，油油腻腻的，很不舒服。
　　听着周围几人轻柔，规律的呼吸声，季夏撑着树干微微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越是睡不着，越是觉得浑身不适。
　　季夏大睁着双眸，摇晃的树影张牙舞爪的，像是怪物张开了巨大的嘴巴，想要吞噬这个世间的一切一样。阴森森的感觉从视觉充斥到心灵深处，满带恐怖的错觉。
　　林间的夜晚，就是蛇虫鼠蚁的天下，各种小虫的低鸣声汇杂在一起，像是开了一个音乐的大杂烩一般，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
　　突然，一阵清晰的沙沙声落入耳畔，季夏凝神静思，从口袋里掏出夜视镜戴上，眼前顿时明晰起来。
　　只见，一条虎斑纹的巨蟒正在征集树下的地上迅速的移动着，粗壮的躯体比得上季夏的小腿粗细，昂着的头四处巡视着，嘴巴里面的信子吐着，发出嘶嘶的声音。
　　季夏不敢移动，在这样的环境里，要是被毒蛇给咬了，就等于是将性命留在了这里，只是，这么巨大的一条蛇，仅凭借着他一个人的力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是能制服，也担心骚动会引来其他动物的围攻，尤其是不能见血，要知道在这样的丛林里面，血液就是最好的诱饵。
　　“少主？”听到沈冲低低的喊声，季夏朝着对方看过去，确定对方带着夜视镜之后，摆了摆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或许，这条巨蟒的目标，并不是他们。
　　进丛林好几天了，这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紧张的同时，却也激发起骨子里面的暴虐和嗜血。
　　心底对于洛英和洛菁的愤恨，还有对欧少卿的思念交织在一起，生生的纠缠着季夏的心，对欧少卿的思念有多重，对洛英和洛菁的恨意就有多深。
　　只是，洛英和洛菁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根本就追不上，季夏心里憋着一口气，肚子里憋着一肚子火发泄不出来，看到这条巨蟒，就像是看到洛英和洛菁一样，恨不得食之而后快。
　　看着蛇头朝着远离树根的方向移动着，季夏紧锁着眉峰，他甚至希望这条巨蟒能爬上树，这样就能一泄心头之恨了。
　　因为带着夜视镜的关系，季夏能够清楚的看到不远处的树丛里有东西在移动，因为距离的关系，他看不清到底是动物还是人。
　　巨蟒的移动速度越来越快，声音却越发的轻微，季夏知道，这条蛇是将树丛里的东西试作自己的猎物了。
　　一直到巨蟒移动过去，季夏才看清楚，这条巨蟒的长度至少在十五六米开外，尾巴强而有力的摆动着，移动过的地方，杂草都被压倒了。
　　看到巨蟒惊人的体型还有迅速的移动力，季夏暗暗庆幸，刚刚，它并没有爬上树，要不然的话，自己想要悄无声息的收拾了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季夏趴在树干上，凝神看着巨蟒所去的方向，只见巨蟒一个停顿，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前一扑，瞬间，季夏听到一声惊恐的尖叫，蛇尾摆动，一下就蜷缩了起来，尖叫声顿消，快的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少，少主，那，刚刚是人吧？”沈冲同样的趴在树干上，看着巨蟒的方向，结结巴巴的说着。
　　“嗯！”季夏点头应了一声，刚刚那一声的确是人声，这个丛林里面除了他们就是洛英的人，现在看来，倒是这个巨蟒救了他们一命。
　　这时，其他的几个人也都惊醒了，一个一个的带上夜视镜看着远处正在摔打自己肚子的巨蟒，季夏的位置靠前，看的最清楚，只见巨蟒刚刚还平坦的腹部，现在竟然隆起一个大的凸起，想到里面的东西，季夏忍不住作呕。
　　他喋血，为了收拾洛英和洛菁，为了给欧少卿报一枪之仇，不惜流血杀人，，可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瞬间被巨蟒吞入腹中，还是感到惊悚。
　　胃里一阵一阵抽搐起来，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一直延伸到咽喉，止不住的呕意冲撞着紧闭的牙关，想要破口而出。
　　而其他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一个的捂着嘴巴，拼命地压制着胸腔里面的恶心感。
　　这次跟着进来的，每个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挑选的，虽然心有余悸，不过却是牢牢的趴在树上纹丝未动。
　　一直到巨蟒摔打够了，托着依旧鼓起来的肚子摇摇晃晃的离开，才松了一口气。
　　“少主？”等到不见了巨蟒的踪迹，众人也都睡不着了，一个一个的看着彼此，均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震惊和后怕。
　　虽然他们有枪，可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凶猛的野兽比人更加可怕。
　　季夏扫试着众人，一个一个的看过去，最终视线落在沈冲的脸上：“沈冲，查！”他从来都不相信巧合。
　　为什么巨蟒会过来，为什么洛英的人会前来探查他们，为什么巨蟒在吃人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刻意抬高的呕吐声，这种种都说明，今晚的事情并不是一个意外。
　　或许，是他们中间，有内鬼，或许是这个丛林里面有着他们不知道的机关陷阱，更甚至，他们在进入丛林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了洛英和洛菁设下的陷阱。
　　只是，这些，都不是季夏敢想象的，无论是哪一种，对他们来说，都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从私心里面来说，季夏是相信自己带出来的这些人的，他们上辈子跟着欧少卿，即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从未抱怨过半句，那么这一辈子，又怎么会轻易的背叛自己的组织和信仰。
　　只是，凡事没有绝对，季夏只能先小人后君子。
　　“今晚的事情，大家怎么看？”季夏冷着脸，冰冷的嗓音在冰寒的夜晚显得尤其彻骨。


第119章 
　　“少主，我们的行踪泄露了。”虽然不至于泄露精准的位置，但是大体的范围还是被对方知道了。
　　虽然他们一路上都在追寻洛英他们，可是具体的方位却是不断变换的，而他们露营的地方，已经偏离了追踪的方向好几里的距离，这样都能被人发现，要说这里面没有问题，没人会相信。
　　季夏蹲坐在枝干上没有说话，一手托着腮，双眼盯着脚下的土地，像是上面落着什么奇珍异宝一样。
　　季夏的沉默给几个人莫大的压力，这个时候，他们宁愿季夏开始询问他们，或者说是开始质问他们，可是，对方越是沉默，他们的心里越是拿不准，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季夏沉默着，托着下巴的手伸到衣领里面将吊坠掏了出来，看着上面的“卿”字，季夏微叹，不知道欧少卿哪里怎么样了，会不会也遇到这样敌我不明的情况。
　　他真心的不愿意去怀疑自己身边的人，不管是跟着自己一天的人也好，跟着自己几个月的人也好，在季夏而言，当他带着他们的时候，也就是认可了他们的时候。
　　他不敢去想，要是问题真的出在自己这边的话，应该怎么办？
　　季夏仰起脸，看着夜色中一个一个凝重的眸光，久久之后，才近乎于叹息的说了一声：“天快亮了，赶紧的睡吧！”
　　事关自己和十几个人的生死，还有欧少卿的安危，他不能不谨慎，再谨慎。
　　沈冲还想说什么，就看到季夏已经躺了下来，就是连视线都避开了他的方向，当即抿着唇，也躺了下去：“都睡吧，有什么问题，等天亮了再说。”
　　巨蟒的离开再一次让这片区域恢复了宁静，不同的是，这一次就是连小虫子的鸣叫声都消失了，或许是被巨蟒的气息给吓跑了吧，毕竟，动物之间的感应式最灵敏的。
　　季夏将手枕在头下面，侧着身子闭着眼睛，其实头脑却是异常的清醒，他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欧少卿，想着对方精致的眉眼，对着自己微笑的样子。
　　才离开不过几天，心里的思念就像是被雨水灌溉过的劲草一样，疯狂的生长起来，风不可逆，雨不可阻。
　　对方等不到探寻情况的人回去，是不会轻易的采取措施的，至少在天亮之前是不可能的，至于其他的猛兽，季夏相信，有了巨蟒留下来的残存的气息，他们今晚，是安全的。
　　将吊坠握在手心里，季夏按抚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胸腔里面的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着，为了心爱的人，他一定要完好无损的回去，一定要尽快回去。
　　脸颊上的伤口痒痒的，季夏忍不住的摸了摸，手下，是明显突出出来的一道，季夏苦笑，自己大概真的毁容了吧，就是不知道欧少卿要是看到了会怎么样？
　　会心疼吗？还是懊恼和自责？
　　季夏痴痴的想着，僵硬的脸部线条不由得柔和起来，嘴角无声的上扬着，在这静谧的夜晚，沉沉睡去。
　　林中的湿气打湿了衣服，黏在身上湿漉漉的，季夏张开双眸，看着树缝中透过的斑驳光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坐了起来。
　　清晨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带着一点泥土的芬芳，伴随着阵阵青草的味道迎面而来，季夏张开双臂，微闭着双眸，用力的做着深呼吸，将胸腔里面的浊气吐出来，吸入新鲜的气息。
　　良久，季夏才张开眸子，察觉到身后几棵树上已经醒过来的众人，双手撑着树干，几下就从树上落在了地上，轻松的拍了拍手，然后整理了一下行装，才打开行囊准备起早餐的问题。
　　事急从权，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想到已经好几天不曾洗过澡，就是连洗脸刷牙都变成了奢侈，季夏无奈的叹息着，真想好好的洗个澡啊。
　　“少主！”结果沈冲递过来的漱口水，季夏漱了漱口，顿时口腔清新了起来，连同食欲都被勾了出来。
　　不能生火，就不能做饭，不能烧水，一切都依靠着带来的食物，再好的美味吃的时间久了，也会厌烦。
　　看着手心里的压缩饼干，刚刚被勾起的食欲又被压了下去，季夏喝了几口水，强迫自己咬着食不知味的压缩饼干，靠着树干逼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咽下去。
　　现在的他，已经不求什么美味不美味了，纯碎的就是为了维持体力而已。
　　咽下今早的最一口食物，季夏看着已经收拾停当的几个人，站起身子，望着茂密的丛林，淡淡的出声：“走吧！”
　　前途漫漫，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归。
　　沈冲顿了顿，接着抬脚跟了上去，对于昨晚的事情，季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沈冲知道，对方的心里一定早就有了计谋，要不然，按照季夏的个性，又怎么会轻易的将此事揭过去。
　　靠着指南针，还有敏锐的方向感的指引，季夏一行人很快的就回到了洛英和洛菁所经过的道路上，路边的野草很好的为他们的行踪指明了方向。
　　站在路口，季夏揉搓着有些疲惫的眉心，等到身后的众人围了上来之后，才说：“走吧，我们换条路走。”
　　季夏想明白了，与其这样漫无方向的追下去，就像是一条狗一样的被洛英和洛菁牵着鼻子走，还不如另辟蹊径。
　　既然洛英会派人返回来追踪他们的踪迹，就代表着洛英不会走远，也不会一直这样躲着不见。
　　季夏知道，洛英一定和自己一样，在等着一个时机，一个可以彻底的消灭对方的时机。
　　只是，谁的时机先来到，谁又是最后的赢家，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正所谓的，谁笑到最后，谁笑的才最美，他和洛英，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离开这片丛林。
　　托了托背着的枪支，季夏迈开脚步，朝着心里的方向走去，既然洛英能为自己制造一条追踪的线路，自己为什么不能给对方制造一条追踪的路线呢？
　　成王败寇，一切都是运气加上实力的对决，只是，越来越疲惫的身体，还有已经所剩无几的食物，饮用水，才是最大的问题。


第120章 
　　心口一阵憋闷，像是被扼住了呼吸的咽喉一般，欧少卿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脏剧烈的浮动着，心慌伴随着头晕，意识浮浮沉沉之间，欧少卿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看着熟悉的卧室，感受着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欧少卿拿起床头桌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早晨六点半。
　　摸着还在狂跳不止的心脏，几个深呼吸之后，欧少卿才平复了不安悸动的心。
　　刚刚的梦境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的让欧少卿都怀疑现在的自己才是在梦中。
　　梦中，季夏被一条巨蟒给围攻了，他想要上前去帮忙，可是就是抬不动脚，任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是无法移动分毫，想要喊人，可是嗓子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眼看着巨蟒距离季夏越来越近，鲜红的信子嘶嘶的伸缩着，三角形的头颅预示着这是一条含有剧毒的大蟒。
　　欧少卿着急，心慌，看着巨蟒飞起朝着季夏迎面扑去的瞬间，心痛到无法呼吸，一下就惊醒了。
　　欧少卿到洗漱间洗了一把脸，冰冷的水扑在脸上，彻骨的刺激才算是让躁动不安的心稍稍的平息下来。
　　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容颜，略带青紫的眼睑，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影子一样，甩也甩不掉。
　　自从季夏离开，他已经不知道被噩梦惊醒过多少次了，已经不知道自己上一次的好眠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听到敲门声，欧少卿擦了一把脸，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少爷，杜少来了。”听到管家的话，欧少卿一顿，杜毅来找自己不稀奇，可是这么早，还事先没有电话，这就有些问题了。
　　“你让他稍等，我马上就去。”欧少卿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顾不上洗澡，换了一身衣服就朝着楼下走去。
　　“杜毅！”听到欧少卿的声音，杜毅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欧少卿这才看清楚，对方身上皱的不成样子的衣服，上面还有斑驳的血迹。梦中可怕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出来，欧少卿扶着扶梯才稳住了身形：“是不是季夏那边？”
　　“哦，不是，少主那边没事。”杜毅暗暗责怪自己，不该不换衣服就跑来的：“工地上有几个闹事的，我去了一趟。”
　　听闻不是季夏的事情，欧少卿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担心起来：“贺叔，打电话让刘医生过来一趟。”
　　“没事，不用，这些不是我的血。”杜毅连忙阻止，欧少卿的关心让他感动：“欧少，欧氏那边出事了！”
　　接到通知的时候，杜毅刚刚从工地上回来，来不及换衣服，就跑了过来：“有些事电话里面说不方便，我就直接过来了。”
　　听到欧氏出事，欧少卿的第一反应是人怎么样，只要人没事，就没事。
　　“东方被人算计了，现在正在医院，陶哥在那边守着……”杜毅说的简单，不过欧少卿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要不然也不会让杜毅着急的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的跑了过来。
　　“贺叔，你给杜毅找身衣服。”欧少卿说完，将目光朝向杜毅：“先换衣服，我们边走边说。”
　　“谢谢贺叔！”接过贺叔递过来的衣服，杜毅毫不避讳的将上衣直接脱了换了起来，一边系着扣子一边朝外走去：“欧少，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人按照原定的计划，开始对……”
　　欧少卿一边听着杜毅的汇报，一边朝着车子走去，刚关上车门，就听到贺叔的喊声：“少爷，您的早餐，多少吃点，要不然一会儿又该难受了，杜少，这是你的，吃饱了才能做事啊！”说着，贺叔将两份早餐从车窗里面塞了进去。
　　“行了贺叔，我们没事，你回去吧。”杜毅接过早点，打开包装就开始啃了起来。
　　“开车，直接去机场！”按照杜毅的说法，欧氏那边的情况太危险了，要是一个处理不当，不但会影响到整个欧氏的运营，就是连里面员工都会有性命之忧。
　　杜毅解决完早餐，就开始打电话交代这边的事情，还不等说完，就被欧少卿给打断了：“你留下，这边少不了人，欧氏那边我自己过去就行。”
　　“欧少？”杜毅说了两句挂断电话，看着欧少卿坚毅的侧脸，不赞同的说：“还是我陪您一起过去吧。”
　　“不用，既然有人在工地上闹事，就绝非偶然。”欧少卿抿着唇，紧皱着眉峰：“对了，你通知陶非邂，让他的人谨慎一些，对方既然敢动一次手，就会有第二次。
　　杜毅点头：“没想到洛英的势力这么厉害，竟然敢在陶哥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或许，对方根本就不是洛英的人。”就算是对方再厉害，在被季夏等人追的狼狈逃窜的时候，还能有多少的精力来给欧氏制造麻烦。
　　“欧少，您的意思是？”杜毅深思，海天和欧氏的关系在业内可以说是无人不知，而近日海天的风头一日强过一日，难免会有眼红的人，想要趁机分得一杯羹。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欧少卿微叹：“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是，想要得到这一杯羹，还要看他欧少卿愿意不愿意了。
　　既然这些人这么着急蹦跶出来，他不介意将欧氏的版图在扩大一些，只希望，这些人都是值得动手的对手，而不是只会闹事的小喽喽。
　　再一次拒绝杜毅的请求，欧少卿坐上了前往龙城的专机。
　　医院里，陶非邂站在手术室外，手里拿着电话吼着：“给我继续往下查，我还就不相信了，竟然敢在我的地盘上伤了我的人，查出是谁，我非活剥了他不可。”
　　真是气死了，他不过是离开了十几分钟而已，就有人窜出来伤了东方旭，实在是太过分了。
　　想到还在手术室急救的东方旭，陶非邂磨着后槽牙，咯吱咯吱的响声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他的人，他都舍不得伤害对方分毫，就是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竟然被其他的人给伤了，还伤的那样严重，陶非邂思来想去的，他咽不下这口气。


第121章 
　　对于东方旭，陶非邂从见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对方，并且发誓要将对方追到手。
　　只是事与愿违，东方旭看着文文弱弱的，其实骨子里却是倔强的厉害。
　　陶非邂是用尽了手段，可惜，对方就是不肯多看自己一眼，一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陶非邂才发现，原来东方旭的心里有人。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东方旭的老板兼好友欧少卿，可是，欧少卿的心却是一直扑在季夏身上。
　　陶非邂亲眼看着欧少卿因为季夏而受伤的时候，东方旭那颗落寞而无助的心，还有那张明明心里很痛，却又不得不伪装成知心好友劝说的脸。
　　陶非邂心疼着这个男人，对于对方对欧少卿小心翼翼的，卑微的爱，更是心疼到骨子里。
　　恨不得将人拉入自己的怀里，好好的宠爱着，告诉对方，他喜欢他，跟着他，他一定会让他一生无忧无虑，一辈子都活在快乐里。
　　他看着他喜，看着他悲，看着他哀，看着他乐，他的一颦一笑，在陶非邂眼里，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在陶非邂心里，都是一辈子最珍视的财富。
　　东方旭愿意守着欧少卿，那么他就守着对方，一直守到他回心转意，发现自己的好为止，本以为，这段时光遥遥无期，可是天随人愿，欧少卿和季夏走到了一起。
　　虽然他不知道季夏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转了性子，不再折磨欧少卿转而喜欢上了对方，可是，对于这个结果，他是最乐见其成的那一个。
　　陶非邂忘不了那一夜，东方旭表面上装作无所谓的祝福欧少卿，可是一转眼就跑到酒吧里面喝的酩酊大醉。
　　陶非邂知道对方心里的痛，就如同他的心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笑意盈盈的说着另一个男人，这种心情，错综复杂，又岂是一个难受可以描述的出来。
　　那一夜，东方旭喊着欧少卿的名字倒在东方旭的怀里，那一夜，东方旭哭着，闹着，撕扯着陶非邂，更是一改平时的温文尔雅，做出让陶非邂既心疼，又酸楚的举动。
　　也正是那一夜，他终于和心爱的人有了肌肤之亲，只可惜，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心里想的并不是自己，嘴巴里念着的也并不是自己。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陶非邂相信，只要自己有心，终有一天，会打动东方旭的心，就算是对方是一块石头，他也能将对方给焐热了。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东方旭开始躲避陶非邂起来，连同往日能一起说话，一起吃面的局面，都被东方旭刻意的避开，就是连正面都不曾在给一点。
　　面对如此局面，陶非邂只能苦笑以对，只是已经食髓知味，已经沉迷在东方旭的身心里面的陶非邂，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对方。
　　你要逃走，那行，你就逃走吧，可是你阻挡不了我追逐的脚步，你要不爱，那就不爱吧，可是，你无法更改我对你的眷恋。
　　你要隐藏自己的人，冰冻自己的心，那就隐藏好了，那就冰冻好了，陶非邂相信，只要自己坚持，只要自己努力，东方旭，迟早有一天会看到自己的好。
　　他要自己帮欧少卿，那他就帮着欧少卿，他要什么，他便给他什么。
　　身为陶氏的总裁，身为龙城黑道的大哥大，陶非邂放下自尊，放下颜面，每日苦苦的追寻在东方旭的身后，为的，不过就是对方能多看自己一眼，能对自己多一点笑意。
　　终于，陶非邂在自己不懈的努力之下，终于看到了东方旭的改变，看到对方又开始对着自己笑，对着自己哭，对着自己悲伤，对着自己哀乐。
　　陶非邂知道，东方旭正在一点一点的对着自己打开心扉。
　　他高兴，他疯狂，眼看着就要抱得美人归，不曾想，竟然会发生这些事情，这让他如此不内疚，如何不自责。
　　而且，在和欧少卿交流的过程中，陶非邂是真的，从心底里面欣赏这个人，甚至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他终于明白，东方旭能爱上欧少卿，绝非偶然。
　　只是，在东方旭的问题上，陶非邂始终相信，自己才是最适合对方的存在。
　　想到今天自己明明是订了戒指，想要对东方旭求婚的，只是，他只是离开了几分钟，只是去拿戒指，怎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陶非邂懊恼，自责，一拳打在墙壁上，双眼红的能拧出血来，敢动他的人，不管对方是谁，他一定要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老大，那个人自杀了，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小陈小心翼翼的看着陶非邂，对方身上的寒意让他退步三舍。
　　“自杀了？”想到那个肇事司机，陶非邂恨不得抽其筋骨，扒了他的皮，然后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
　　“自杀了！”陶非邂冷笑：“自杀了好啊，那就扔到狼窟里，喂狼吧！”
　　敢伤了东方旭，不要说死了，就是死无全尸也难消他心头只恨。
　　“是！”小陈想了想，还是退了下去。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急匆匆的走了出来：“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是病人家属，他怎么样了，没事吧？”
　　“病人失血过多，RH阴性是稀有血型，我们血库里面的血液不足，你们谁是A型血，并且是RH阴性的血？”
　　听着护士的话，陶非邂一把撸起着急的衣袖，朝着护士就将胳膊伸了过去：“我是阴性的，抽我的血，多少都没有问题。”
　　护士看了看陶非邂，认出就是这个男人抱着里面的病人疯了一样的重进急诊室的，了然的点了点头：“那你跟我来吧。”
　　“陶哥？”小陈刚喊了一声，就被陶非邂给打断：“喊什么喊，快去给我查背后的人。”说完，头也不回的跟着护士急匆匆的离开。
　　“这里是医院，小点声。”听着身边的人就像是吼一样的说话，护士忍不住皱眉，手术室里面还有手术，要是惊扰了就不好了。


第122章 
　　“是，是，我们赶紧的走吧，我都准备好了。”不要说只是被护士给训斥了，只要能救得了东方旭，要他陶非邂的性命都行，更何况，不过是区区一点训斥而已。
　　陶非邂嘿嘿的傻笑着，就是连前面的护士都忍不住莞尔，第一次见有人被抽血，还抽的这么开心的。
　　抽血，化验，一气呵成，看着眼前已经迫不及待的男人，护士顿了顿：“你再让你的人问问，还有没有这个血型的血，病人需要的挺多的，你一个人不行。”
　　“行，没问题。”陶非邂拍着自己的胳膊：“你抽多少都行，只要将人给我救回来就行。”
　　“那行，你要是受不了就说一声。”护士犹豫着，不过现在救人要紧，其他的慢慢再说吧。
　　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从血管里面流淌出来，沿着抽血管流进输血袋里面，陶非邂的唇角微微上扬着，终于，他的旭有救了。
　　一个人献血一次最多不会超过四百毫升，可是想到东方旭的病情，陶非邂硬是坚持着让护士抽了六百毫升才放手：“拜托，一定要将人给我救回来。”
　　陶非邂迷迷糊糊的，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完全展露出来，现在的他视线模糊，头脑不清，不要说去守着东方旭了，就是连站起来都是问题。
　　脑子里很清楚，可是肢体就是不听指挥，陶非邂想去看看东方旭，可惜，还不等站起来，整个人都就朝着一边倒了下去。
　　“陶哥！”小陈推门进来，正好看到陶非邂摇摇欲坠的身体，连忙将人给扶住，看着对方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还有颤抖的胳膊，小陈忍不住担心起来。
　　“陶哥，我已经让人去寻找血型了，您这是献了多少血啊？”
　　陶非邂闭着眼睛缓了缓，只是，失血的后遗症并不是缓一缓就能缓过来的，陶非邂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迷糊，就是连抓着小陈胳膊的手也变得无力气来：“救……救……旭！”
　　“陶哥？！”小陈惊慌的喊了一声，只来得及拖住陶非邂瞬间软倒下去的身子，和听到声音进来的张明一起将人扶到休息床上。
　　“陶哥这是怎么了？”张明刚刚过来，还不知道陶非邂献血的事情，听到小陈说了之后，顿时皱紧了眉头：“你说陶哥这是何苦啊，都追了这么久了，也没有追到手，还…….”
　　“说什么呢！”小陈睨了张明一眼：“反正我是不管，不管陶哥喜欢谁，我都跟定了陶哥，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队，您被生气啊，我这不是着急嘛！”张明赶紧的认错，他并非不认同东方旭，只是看着陶非邂如此辛苦，有些心疼而已。
　　“行了，大嫂伤的很重，赶紧的去问问谁还是A型RH阴性的血，陶哥已经献了血了，绝对不能再抽了。”
　　看着脸色几乎苍白到透明的陶非邂，小陈心里感动于他对东方旭的情谊，只愿两个人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那行，我现在就去，你守着陶哥！”张明说完，刚转身就被小陈给喊住了：“找血的事情有人在办了，你先去给陶哥买点补血的食物来，快点！”
　　张明离开的快，回来的也快，小陈刚刚接过张明买的补血汤，就听到床上的陶非邂发出轻叹：“旭！”
　　陶非邂只觉得自己像是在一艘小船上飘飘扬扬的，周围都是白雾，看不清方向，看不清周围的人，只是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到在喊着他的名字，他听得出来，是东方旭的声音。
　　陶非邂着急起来，转着圈的找寻着东方旭，可是周围的白雾实在是太厉害了，他找不到人，只能急切的喊了起来。
　　“陶哥，陶哥？陶哥！”陶非邂听到有人在喊着急，声音熟悉而且满是急切和担心，终于，他听清楚了，是陈梓州，是小陈。
　　“小陈！”陶非邂只觉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睁开眼睛，视线的聚焦点，是小陈明显松了一口气的颜容：“陶哥，您终于醒了，张明买了补血的粥，您先喝点！”
　　意识回笼，陶非邂记起之前的事情，着急的刚要起身，就被一阵头晕给逼了回去。
　　“小陈，旭呢？怎么样了？”他记得东方旭出了车祸，急需要血液，着急抽了六百毫升的血给他：“血够不够，不够你再让护士来抽。”
　　陶非邂说的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听的小陈动容：“陶哥，大嫂还在急救室，血够了，不用再抽了。”
　　“那就好！”陶非邂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粥在哪？拿来！”
　　虽然一点食欲都没有，可是陶非邂知道，自己必须吃，要不然身体支撑不住的话，怎么照顾东方旭。
　　陶非邂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将粥灌进了嘴巴里，然后就要下床：“小陈，扶我一把！”
　　“陶哥，您在休息会儿吧，大嫂那边我守着。”自从认定了东方旭之后，陶非邂身边的几个人就管东方旭叫“大嫂”，不过这个称呼也就是私底下叫叫而已。
　　毕竟，现在人还没有追到手，他们可不敢将人给得罪了。
　　要知道，得罪了陶非邂还有活路，可是，要是得罪了东方旭，那就是不死也要扒层皮啊。
　　“我没事，走吧！”陶非邂微微的摇晃了一下脑袋，本来想要让自己清明的，接过却是更加迷糊起来，将身体大半的重量压在小陈的身上，才勉强从抽血室走到了手术室门口。
　　“陶哥，坐着等吧，大嫂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小陈扶着陶非邂坐到排椅上，心里没底，嘴上却说得坚定。
　　陶非邂直勾勾的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对于小陈的话，根本就是充耳未闻，他的眼里，现在只想看到这扇大门里面的人，他的心里，现在只想那个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人。
　　终于，在手术整整进行了四个小时之后，东方旭被推了出来。
　　“医生！”陶非邂呼啦一下就站了起来，顾不上头晕的后遗症，踉跄着奔到平车面前：“他怎么样，没事吧？”


第123章 
　　平车上，东方旭紧闭着眼睛，那双犹如星辰般灿烂的眼瞳被遮挡起来，陶非邂颤抖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对方苍白的脸颊，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一样，疼到窒息。
　　“暂时稳住了，具体还要观察二十四小时才知道。”听到医生的话，陶非邂却笑了起来，虽然看起来比哭好不了多少，但是，却明明白白的呈现在苍白的脸上。
　　修长的手指划过东方旭低温的唇畔，陶非邂俯身吻了上去，触感微凉，却柔软：“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东方旭被推入病房，陶非邂坐在小陈搬过来的椅子上，一眨不眨的盯着东方旭，看着心爱的人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像是一把刷子一样的刷在心口，痒痒的，毛毛的，却也暖暖的。
　　“陶哥？”陶非邂摇头：“你出去吧，没紧要的事，别来找我！”
　　小陈点头，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那行，我给您带一些日用品来。”
　　小陈知道，这个时候要陶非邂离开，是不可能的，而他能做的，无非就是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让陶非邂没有后顾之忧的专心照顾东方旭。
　　陶非邂看着东方旭，抱着他的手趴在床边，揉捏着心爱的人柔软却冰凉的手指，沉沉睡去。
　　欧少卿急匆匆的赶到医院，看着病房里一躺一趴的两个人，一手扶着门框，静默了半晌，才转身：“情况怎么样？”
　　“欧少，陶哥就是有些失血，有时间就养回来了，只是旭哥还没有脱离危险。”小陈站在欧少卿身前，第一次这样面对站立的对方，竟然发现自己比之矮了一个多头的高度。
　　之前，他就很敬佩这个人，现在，感受着这人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心底的敬畏之情，更是油然而生：“欧少，陶哥交代过，欧少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便是。”
　　欧少卿点头，看着小陈一脸坚定的样子，心里微叹，不愧是跟着陶非邂的人，就是这份危急之时的镇定，就足以让自己信任。
　　“走吧，去欧氏！”欧少卿冷哼，漆黑的墨瞳闪烁着凌厉，阴狠的光，他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谁，竟跟如此胆大张狂。
　　小陈点头，退后两步跟着欧少卿朝外走去。
　　从医院到大门，小陈眼看着欧少卿的脚步从快到慢，从灵活到僵硬，只是，自始至终，从来不曾改变的，就是脚步里面的坚定和容从。
　　小陈心有不忍，欧少卿的腿伤他是知道的，如此漫长的道路的坚持，恐怕已经是极限了。
　　“欧少？”
　　“没事！”欧少卿淡淡的应了一声，清冷的言语中听不出丝毫情绪：“上车吧。”
　　一路上，小陈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和欧少卿说了说，听着对方言语里面的义愤和不平，欧少卿知道，对方是真的将东方旭还有自己的事，当成了他们自己的事。
　　“小陈，谢谢你！”欧少卿从来不会轻易的和人道谢，只是有些人是值得的。
　　“欧少！您别这样说，这次没能保护好旭哥，我们心里难受着呢，尤其是陶哥，更是……”想到陶非邂的情况，小陈的心里酸楚的厉害，心脏更是绞着疼。
　　“你，一直跟着非邂，多久了？”对于他和陶非邂这样的人来说，一生之中，有一两个像是小陈这样衷心的人，是难得的幸运。
　　“我从小就跟着陶哥，在我心里，陶哥比我爹娘都要亲。”小陈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欧少，我是不是说多了。”
　　“没。”欧少卿说的淡淡的：“你们，是不是挺恨我的？”听到小陈难以掩盖的疑惑，欧少卿无奈：“因为东方旭！”
　　小陈先是震惊，接着就笑了起来，他震惊于欧少卿竟然知道他们几个的心思，却是笑于欧少卿身上收敛起来的霸气，释放而出的亲切。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的确是挺狠您的，因为您，旭哥难过，伤心，我们陶哥跟着伤心，难过。”
　　说起过往，小陈是满腹心酸，却也无奈：“只是，我们也就是干着急，旭哥在陶哥心里，那就是宝贝，可容不得我们半点不敬。”
　　“我知道东方的心思，只是，给不了相应的回应，也就只能装傻充愣了。”
　　说着，欧少卿的眼眶都红了，扬起的视线瞥向车窗外：“只是，到底是我连累了东方，更是累及非邂。”
　　要不是因为他们和EN的事情，又怎么会连累到欧氏，要不然的话，又怎么会有东方旭的受伤，还有陶非邂的心伤。
　　感情的事情，自来就是最伤人的东西，你爱我，我却爱着他，这是世界上，谁是谁非都能说得清，唯有感情一事，却是纠纠缠缠，总总乱乱，谁又能说得清，谁又能道的明。
　　你爱我，我爱你，才是人生最美的结局，只是，这样的事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像是哀求，更像是奢侈。
　　遇到了，是人生的幸事，遇不上，只能苦苦追寻，只求，历经万水千山，跨越重重阻碍，能够走到柳暗花明的终点。
　　“其实，东方的心里是喜欢非邂的。”身为一个过来人，又是一个旁观者，欧少卿看的很清楚，只是当局者迷罢了。
　　“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小陈揉搓着自己本就凌乱的发丝，纠结的皱紧着眉头，组织了半天的言语，才将心底的意思表达出来。
　　“只是旭哥看不明白自己的心，而，陶哥又是一根筋到底，只知道默默的守着，欧少您不知道，有时候，我们几个真的替陶哥着急啊！”
　　“哈哈！”欧少卿无奈的摇着头，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如此，看来今天的这场无妄之灾，也并非一点好处都没有。
　　“如此，只希望坏事能变好事，非邂，能守得花开见月明吧。”欧少卿微叹，他既然来了，自然就会接手所有的事情，不管是欧氏的，还是其他的，就让那两个兜兜转转的人，好好的培养感情吧。
　　这也算是这件纷杂错乱的事件当中，唯一的幸事了吧。


第124章 
　　回到阔别许久的欧氏，欧少卿顿时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看着宽敞明亮的大厅，欧少卿仿佛看到季夏从里面款款而来，面带笑意的对着自己伸出手。
　　“阿诺！”欧少卿咧开唇角，淡笑着迈开脚步，朝着欧氏大厅走去。
　　“欧总好！”
　　“欧总！”
　　“欧总！”
　　“欧总好！”
　　只是一个预言гаыэ
　　听着一声声恁熟的招呼声，看着一副副熟悉的面孔，欧少卿面带笑意，淡淡的点着头。
　　多年之后，第一次用自己的双脚再一次丈量着这片土地，欧少卿百感交集，急急地跨入电梯，才免去了在大庭观众之下，失了仪态的行为。
　　急匆匆的坐飞机而来，再从医院赶过来，连续五六个小时的奔波，疲惫的身体早就已经不堪重负，双腿跟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要不是硬憋着一口气，他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欧少！”小陈看着欧少卿一进入电梯，就靠着梯壁上，面色如旧，只是眉峰之间多了几多褶皱，要不是小陈心细，根本发现不了对方的异样。
　　欧少卿闭着眼，靠着梯壁，一直到电梯停了下来，才睁开双眸，疲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都从容和凌厉。
　　要不是走出电梯的身影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脚步有些踉跄的话，就是细心如小陈也发现不了对方的异样。
　　“欧总！”秘书兼助理斯图看到欧少卿，心里激动：“您终于回来了，您的腿？”
　　早就听说欧少卿能站起来了，只是，如今看到，斯图才真正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喜极而泣。
　　“进去再说！”欧少卿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而现在的欧氏，他一定不能让别人看出他的不适。
　　斯图是欧少卿的心腹，在他离开欧氏的时候，将人留给了季夏，如今看到斯图，就像是看到亲人一样，欧少卿一直紧绷着的脸色也难得的缓和下来。
　　勉强坚持到坐在椅子上，欧少卿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容不得多加休息，就开始询问起这边的情况。
　　斯图将情况给欧少卿说了说，末了，还特意的指出：“这段时间都是东方副总在处理事务，只是，今天东方副总到现在还没来，电话也打不通，高层都在会议室等着呢。”
　　欧少卿点头，知道关于东方旭的事情被陶非邂隐瞒了下来，只是这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长远，而他需要的做的，就是在事情闹出来之前，将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东方有事，过几天就会回来，会议通知的是几点？”欧少卿思量着自己的身体情况，一连几个小时不曾进食，如今又消耗了巨大的体力，他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而最得不到的也是休息。
　　“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欧少卿靠着椅背，手指在桌上淡淡而有节奏的敲击着，一下一下的，敲击在在场每个人的身上，熟悉欧少卿的斯图明白，这是对方在思考，想事情的意思。
　　“斯图，给我定份快餐，将会议推迟二十分钟。”五分钟之后，欧少卿睁开双眼，等着意见的斯图满心欢喜，不料听到的却是这样一番吩咐：“好，我马上去定！”
　　已经习惯了欧少卿雷厉风行的性子，尽管心中有些不解，斯图还是立刻去做。
　　“欧少赶着回来，已经五六个小时不曾进食了，还是先休息休息，再说其他的吧。”
　　听到小陈半是劝慰，半是解释给自己听的话，斯图暗暗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无妨，现在也不是吃饭的时间，你想不到也是应该的。”欧少卿看了看时间，挥了挥手：“去吧。”
　　欧少卿犹豫再三，还是转身对小陈说：“你去欧宅一趟，将我的轮椅拿过来，从后门进来，别让人看到了。”
　　自从他的腿伤好了之后，他一直都在山城，这边顶多就是听闻一点风声，而他现在，经不起任何的磋磨，必须要保证自己的体力还有精神。
　　“欧少？”小陈想着陶非邂的命令，让自己时时刻刻的跟着欧少卿，可是？
　　“没事，一会儿斯图就回来了，还有杜毅那边的人，也应该到了，你去吧！”欧少卿说的清淡，面色上看不出丝毫情感的外露。
　　会议室里，众多高层早就听说欧少卿回来了，可是等了这么久还看不到人，心里不免开始嘀咕起来。
　　近日欧氏面临众多危机，他们身为欧氏的人，自然急需要知道，上面到底有什么举措来应付如今的场面。
　　入口即化的热粥温暖了冰寒绞痛的胃，连同疲惫的躯体也有了缓和的趋势，又勉强自己喝了几口，欧少卿推开面前的餐点，刚起身，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更是摇摇欲睡起来。
　　自从季夏离开，欧少卿可以说是天天失眠，每天更是将自己埋在繁重的工作中，以此来淡忘自己对季夏的思念。
　　如今，又加上东方旭和欧氏的事情，早就疲惫的身体又如何承受的住。
　　“欧总？”随着斯图的一声惊呼，小陈将轮椅拿了过来，连忙和斯图一起，将人扶到一边的沙发上躺下。
　　胃里丝丝拉拉的疼着，一股恶心感涌出来，欧少卿狼狈的拉过一边的垃圾桶，顿时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后背上轻柔的顺抚也丝毫不能减缓胃部的痛楚，欧少卿扬手，阻止了斯图的动作。
　　接过小陈递过来的水杯，连连漱了好几次口，才算是将口腔里面的异味给消除了。
　　苍白的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欧少卿侧身躺在沙发上，蜷缩着双腿挤压着绞痛不已的胃部，胸腔突然一阵憋闷，破碎的咳嗽声从口唇间蜂拥而出：“咳……咳咳……咳！”
　　自己这身体，真的是越来越金贵了，本来无足轻重的一点病痛，现在竟然都忍受不了了。
　　看来，还真是被季夏给养刁了呢！
　　欧少卿自嘲的勾唇，等到身体舒缓一些之后，挣扎着坐了起来：“走吧，去会议室！”


第125章 
　　随着时间的临近，原本喧闹的会议室变得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在听到走廊传来的吱呀声之后全部汇集到关闭的大门上。
　　自从季夏接管了欧氏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欧少卿了，关于欧少卿的传言，公司里面倒是不断，只是，谁也不敢主动去询问传言的真假而已。
　　大门大开，就在众人翘首以待的时候，出现在视野里的却不是欧少卿，而是助理秘书斯图。
　　斯图推开门，站在一边，后面是坐在轮椅上被小陈推进来的欧少卿。
　　众人呼啦一下都站了起来，这些人或者是之前欧少卿提拔起来的，或者是在季夏接管了欧氏之后晋升上来的，都是一些新鲜的血液。
　　一时之间，众人的脸色是变来变去的，不是说欧少卿能站起来了嘛？为什么还坐着轮椅？看来传言果然很不可信。
　　欧少卿镇定自若的看着斯图将主位上的椅子挪开，然后淡定的控制着轮椅做到了主位上：“都坐吧。”
　　随着欧少卿的话，一行人静静的坐了下来，偌大的会议室，众多的人，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欧少卿低着头，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用力的按压着胃部，面色除了有些苍白，看不出丝毫不适：“从现在开始，我重新接管欧氏，希望在这个危机的关头，我们能同舟共济，共渡难关。”
　　欧少卿摆了摆手，阻止了众人将要出口的一番高谈阔论，接着沉声说：“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不喜欢推三阻四的人，谁要是觉得不行，不想跟着我的，想要另谋高就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还会让财务支给两个月的工资。”
　　说完，欧少卿往前靠了靠，身体直接靠在桌子边沿上，支撑着疲倦的身体，按压胃部的手却是死死地，用力的按着，从一边看过去，能明显的看到按下去的凹陷。
　　斯图就坐在欧少卿的左手边，清楚的看到欧少卿放在桌子上的手，青筋凸显，指甲深深的现在掌心里面，就是连对方额角渗出的细密的汗珠都看得清楚。
　　“欧总？”斯图靠近欧少卿，小声的询问着：“您，要不要先暂停会议？”
　　欧少卿深吸一口气，等到这一阵刺痛过去，才微微的摇了摇头，否定了斯图的提议，他怕自己一旦倒下，短时间之内就起不来了，而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
　　“我再问最后一遍，有没有要离开的？”欧少卿沉默着，看似是在给这些人时间，给他们思索的机会，可是，唯有斯图和身后的小陈知道，欧少卿的情况并不好，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刚才的他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欧总，我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欧氏就是我的家，我不走，我相信欧总，相信欧氏一定能度过难关。”一个穿着火山灰颜色的正装的青年站起来，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对，我们不走，我们都相信欧总，相信欧氏。”眼看着一个一个的人开始表态，只有坐在最右边中间位置的一个人低着头，一直看着手中的签字笔没有说话。
　　欧少卿看了一圈，最终将视线落在这个人身上，他不记得这个人，想来应该是季夏在的时候提上来的。
　　一直关注着欧少卿的斯图接收到欧少卿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然后低声说：“设计部的秦宓，一个月之前，提上来的。”
　　“秦宓是吧！”欧少卿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丝毫的情绪，却让被点到名的秦宓浑身一颤，接着就站了起来。
　　欧少卿这才看清楚对方的脸色很不好，比起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欧总，我？”秦宓犹豫着，不敢触碰欧少卿的眼睛，结结巴巴的半晌也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去财务部领取两个月的工资，将工作交接一下，走吧。”
　　欧少卿没有指责，没有呵斥，有的只是到让人胆颤的平和，犹如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虽然可贵，却是最可怕的。
　　“欧总？”秦宓犹豫着，欲言又止的看了几眼欧少卿。
　　“秦先生，请您离开，这里是欧氏的高层会议，还请无关人员离开现场。”斯图起身，看着明显有难言之隐，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说出后的秦宓说道。
　　秦宓抿着唇，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不过转瞬就被坚定所取代，转身从一边绕着会议桌走到了门口，就在手马上就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复又停了下来。
　　“欧总！”秦宓看着明明比自己矮，气势却完全碾压自己的欧少卿，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欧总，我妻子病重，急需要钱，他们承诺给我五百万，我……”
　　欧少卿扬了扬手，他不想听，也不需要听任何的解释，背叛了就是背叛了，离开了就是离开了。
　　“秦先生，请吧！”斯图打断了秦宓的解释，等到人出去之后，顺手关上了门。
　　“斯图，等秦宓办好了手续，从我个人的账户上给他转二百万过去。”欧少卿说完，视线再一次扫过在坐的众人。
　　“有问题说出来，有困难同样的可是说出来，我不是独裁着，欧氏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想要发展壮大，少不了大家的努力，你们大家都是欧氏的主人。”
　　欧少卿顿了顿接着说：“每个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就看你怎么选择，信得过我欧少卿的，大可将实际情况告诉我，无论是钱财还是人力，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会出手，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说着，欧少卿的声音高了起来，凌厉了起来：“不管有什么理由，什么苦衷，只要跨出去这个门，我欧少卿将话说在明处，想要再进我欧氏，不可能，想要让我欧少卿承认这个同事，这个朋友，不可能。”
　　他可是接受软弱者，可以接受有任何困难寻求自己的帮助者，但是，他绝对不会接受用任何理由背弃自己和欧氏的人。
　　这样的人，能用这种理由背叛一次，就能用另一种理由背叛第二次。


第126章 
　　这次欧少卿醒的很快，只昏睡了两个小时就睁开了双眸。
　　刚刚醒过来的他还不太清醒，看到站在床边抹着眼角的欧平，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平叔？”
　　“少爷，您醒了！”欧平赶紧的抹了一把眼睛，接着就将床给摇高了一些：“少爷，医生说您长期睡眠不足，体力严重透支……”
　　听着欧平这样说，欧少卿一点都不惊讶，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只是胃部的不适仍旧如此明显，并没有因为休息了一场而有所减轻，相反的还有加重的趋势。
　　“只是？”听着欧平欲言又止的犹豫，欧少卿放松自己，躺在了床上：“还有什么，平叔，你直接说就行。”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少爷您因为没有规律的进食，引发了胃出血，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欧少卿淡然的点点头，难怪他觉得胃部难受的厉害，还老是有一种恶心感，口腔里时不时的会窜出铁锈色的味道，原来是出血了啊。
　　看着欧少卿淡淡的表情，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的身体一样，欧平疼惜却也无奈，这个世界上，能管得住欧少卿的，恐怕也就只有季夏一个人了。
　　“少爷，二少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为了不让欧平担心，关于EN那边的事情，欧少卿并没有告诉欧平。
　　“海天那边还有事，他暂时离不开。”看着欧平明显不相信的样子，欧少卿也没有再多做解释，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方面：“我睡了多久，斯图和小陈呢？”
　　“两个小时。”欧平想着医生的话，欧少卿现在还不能进食，只是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斯图回公司了，小陈就在外面，我叫他进来。”
　　“不用了。”欧少卿微微摇头，扯动了胃部，叫嚣着痛楚：“对了平叔，东方受了点伤，你给准备一些食物，让小陈送过去吧，，多准备一些补血的，量多一些。”
　　“好！”欧平又嘱咐了一些，让小陈进来之后，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欧少，杜哥那边的人在外面，您要不要见见？”想着欧少卿之前的嘱托，小陈又加了一句：“我已经叮嘱他们了，不会告诉杜哥”
　　“行，你让他们进来吧，对了我让平叔回去准备餐点了，你一会儿给非邂送过去，顺便看看东方的情况。”欧少卿不放心的叮嘱着：“小陈，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别乱说。”
　　小陈咧开嘴角，惨嘻嘻的笑了笑：“知道了欧少！”
　　“欧少，您好，我是陈冷，他叫赵雷，我们之前在练武场见过。”陈冷站在床边，看着欧少卿虽然面色苍白，精神却还是不错的样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要是让杜哥知道他们帮着欧少隐瞒过，估计会好好的修理他们，只希望欧少能赶紧的好起来，他们也就放心了。
　　“我没事，你们别听医生瞎说，哪个医生不是将病人往重了说。”欧少卿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连带着陈冷和赵雷，也是忍俊不禁。
　　之前，他们接触欧少卿不多，以为对方高冷，不容易接近，可是今天一见，却是认识到对方的另一面，亲切，和善，一点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疏离。
　　欧少卿又和他们说笑了一会儿，算是彻底的将气氛烘托起来，看着陈冷和赵雷一改之前紧张拘禁的样子，就让陈冷从床头柜里，将纸和笔拿了出来。
　　“陈冷，你跟着我，赵雷，你带着人去和小陈会和，然后…….”欧少卿让赵雷靠过来，开始在纸上边写边说，一点两点三点的，条理清楚，言简意赅。
　　“明白了吗？”赵雷点头：“明白了。”虽然是第一次来龙城，可是欧少卿说的很清楚，在加上有小陈这个地头蛇一类的人，赵雷相信，自己一定能完成任务。
　　“那行，你去办吧，有什么问题再给我电话。”欧少卿说着，将纸递给小陈，一同写上的还有自己的电话号码：“记住了，有什么事只准向我汇报，其他人，什么都不准说。”
　　赵雷知道欧少卿是担心自己一时疏忽，将他生病住院的事情说了出去，心里更是敬佩起欧少卿来，这个时候，一个人恨不得掰开成两个人用，只是？
　　赵雷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欧少卿不容置喙的阻止了：“我这里没事，有平叔呢，你们只管去做你们的事情就行。”
　　赵雷点头，和陈冷交代了几句，然后才转身离去。
　　他必须尽快的将事情做好，才好回来照顾，保护好欧少卿。
　　欧少卿一手按着胃部，嘴巴因为不能进食和喝水而有些干涩，口腔里面还有苦苦的味道：“陈冷，帮我倒杯水过来。”
　　“欧少？”陈冷在进来之前，已经去咨询过医生，现在的情况之下，欧少卿还不能喝水。
　　“没事，我不喝，就是漱漱口。”欧少卿知道对方担心什么，示意陈冷去倒水，然后打通了斯图的电话。
　　“欧总，您醒了？”斯图的声音有些急，周围有些乱糟糟的，一听就是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你在哪里？”
　　“欧总，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按照您制定的计划，在加上海天那边的资金，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将局面控制住。”听着斯图的话，欧少卿淡淡的点头：“嗯，注意安全，现在是紧要关头，身边一定不能离了人。”
　　欧少卿想到东方旭的情况，对方就是应该挑准了他一个人的时候才动的手，他不能让身边的人在此陷入危机当中。
　　“欧总放心，陶哥的人都在。”欧少卿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接过陈冷递过来的水杯漱了几次口，才勉强将口腔里面的不适给压了下去。
　　刚将杯子递过去，就看到小陈急匆匆的推门而入：“欧少，旭哥，旭哥醒了！”
　　欧少卿勾唇，接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听着小陈和陈冷的惊呼声，欧少卿坚持：“没事，我要去看看东方！”
　　不亲眼见到人平安无事，他，放心不下。


第127章 
　　东方旭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异常的疲惫，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身体僵硬的厉害，尤其是一双手臂，更是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东方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睁开了一条缝，看着明亮的光线，东方旭呆呆愣愣了半晌，耐不住疲惫的呼唤，又沉沉的睡去。
　　陶非邂趴在床边，一手紧紧地握着东方旭的手，头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得并不安慰，紧皱的眉峰，在苍白的脸上是如此的明显。
　　突然，陶非邂挣扎起来，伴随着已经惊呼，人，一下坐直了身体，强烈的眩晕之下，陶非邂有些狼狈的趴在了床边上，触碰到东方旭的身体，陶非邂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他梦到东方旭出事的现场，那么多的血，那么红，那么红……比他这一辈子见过的血都要红，都要多。
　　看着东方旭还在沉眠的容颜，握着对方微凉的手，陶非邂撑起身子，默默的看着对方：“旭，醒来吧，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之前，不是没有兄弟受过伤，就是自己也受伤住院好几次，可是从来没有一次，像是这一次这样，焦躁，不安，恐慌，无措，害怕，担心，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陶非邂心里乱乱的，毛躁躁的，找不到着落。
　　陶非邂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几分，他的眼里，他的脑海里全部都是东方旭。
　　除此之外，现在的他，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唯一想要的就是眼前的人能睁开双眼，看一看自己，能和自己说上一句话。
　　陶非邂发现，自己之前追求的那些，什么名，什么利，什么光环，在这个人面前，都不值得一提，要让他拿所有来换取眼前人的平安，他会毫不犹豫的去换。
　　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却换都行。
　　“旭，我本来是想要和你求婚的，你看，戒指我都准备好了，是你喜欢的类型。”
　　陶非邂说着，伸手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锦盒，只是盒面上，却是被鲜血给浸染了。
　　陶非邂摸索了半晌，才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简单，大方，精致的男戒，一看就是专门定制的。
　　陶非邂摸索着戒指，想着自己要是不离开，不去那戒指的话，或许东方旭就不会出事了，心里对戒指的喜爱逐渐变成了厌恶。
　　脸色越来越冷，手里的力道越来愈大，戒指的深深的陷在掌心里面，留下刺痛的痕迹。
　　芋；堰.ё
　　东方旭看不清眼前的景物，白茫茫的一片当中，他听到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说着话，听着听着，东方旭嗤笑起来：“你个傻子，自己笨，管戒指什么事啊！”
　　想到刚刚听到陶非邂的话，想着这个人原来是想要和自己求婚的，心里顿时暖暖的，像是寒冷的天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一样，舒服极了。
　　扬起手，刚想要将戒指给扔出去的陶非邂听到东方旭的声音，一下子僵住了身体，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转身之际，看到的是东方旭清明带笑的眉眼，心底顿时被狂喜代替。
　　陶非邂一把抓住东方旭的手，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旭，你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东方旭闭了闭眼睛，算是回答了的陶非邂话，看着对方比墙壁好不到哪里去的脸色，东方旭虚弱的担心着：“怎么搞成这样啊，好难看！”
　　在他的印象里，陶非邂一直都是鲜活的，都是健康强劲的，这样苍白的虚弱的男人，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这样的他让他心疼。
　　“旭，你吓死我了。”陶非邂摸索着东方旭的脸孔，直接将对方说自己难看的话给忽视了过去：“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看的。”
　　“油嘴滑舌，咳咳…咳咳……”听到东方旭的咳嗽声，陶非邂立刻自责起来，刚想要起身给倒杯水，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支撑不住，一下重新跌坐在椅子上，耳边是东方旭紧张的喊声：“陶非邂！”
　　陶非邂勉强咧着嘴角，想要给东方旭一个安慰的笑意，却不知自己的笑比哭还要难看：“没事！”
　　“陶非邂，我不喜欢别人骗我。”东方旭吃准了陶非邂对自己的纵容，赌气别过脸去，忍者心里的酸楚，不去看陶非邂苍白到透明的脸色。
　　“……”陶非邂沉默，他知道东方旭的脾气，算了，就算是自己不说，东方旭也迟早会知道：“那个，你需要输血，医院的血不够了，我，我就……”
　　“你就将你的血输给我了对不对？”东方旭直视着陶非邂，这个傻子，难道不知道去找人嘛：“说吧，抽了多少血？”看着对方的脸色，一定不再少数。
　　“六……六百毫升。”
　　“多少？”东方旭一个激动，接着又咳嗽了起来，连带着身上的监护仪也开始发出刺耳警报声。
　　六百？这个人真以为是血宝啊，浑身上下都是血液啊，一个人一次的献血量最多是四百，这个家伙竟然一次就抽了六百毫升，而且显然事后一直守着自己，没有好好休息。
　　东方旭那个生气啊，只是想到对方也是为了救自己，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发泄不出来了。
　　“真是服了你了。”嘴里说着赌气的话，关心的眼神却出卖自己，东方旭伸手握住陶非邂的手，察觉到对方比自己还要低的体温，叹息着：“真是傻子。”
　　陶非邂对自己的好，东方旭不是不知道，只是心里一直藏着那个男人，对于陶非邂的好，他总是视而不见。
　　只是，再坚硬的顽石也禁不住长久的水滴，总会有水滴石穿的那一天。
　　每次，自己或者伤心，或者难过，或者遇到问题的时候，第一个出现的总是陶非邂，就算是自己百般的躲避，戏弄，对方总是笑眯眯的跟着自己，只要一转身，总能看到对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底对于欧少卿的执念逐渐的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想起陶非邂的时间越来越多。
　　虽然东方旭自己不想承认，不过却不得不承认，陶非邂在他心里的位置，越来越重要了起来。


第128章 
　　尤其是在生死一瞬的时候，东方旭才发现，自己的心里，放不下的人，原来是陶非邂。
　　看着对方苍白的面容，漆黑的眼眸里明显的不知所措，东方旭却是勾唇笑了起来，将手抬起来，对着陶非邂伸了过去：“给我！”
　　“……”陶非邂一愣，眨着双眼很无辜的看着东方旭：“什么？”
　　东方旭翻着白眼，举着的胳膊有些酸楚，索性一下松了力道，直接摔在床上：“不给算了，谁稀罕似的。”
　　明明就是一脸傲娇的样子，平时喜欢的不得了，只是现在脑子缺血的陶非邂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东方旭赌气不理会自己，陶非邂懊恼却无奈：“旭，你都说我笨了，你就直说吧，想要什么，我现在就给你拿来。”
　　说着陶非邂就要起身，双手刚刚撑住床边，就被东方旭给呵斥住了：“动什么动，给我坐下。”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知道啊，还敢乱动，也真是服了。
　　“戒指啊，笨蛋，到底是不是给我的？”东方旭哭笑不得，就陶非邂这个智商，自己之前怎么没有发现。
　　“啊？”陶非邂一愣，接着双眼圆睁，惊喜的看着东方旭，直接就站了起来，摇晃了好几下才撑着双臂趴在东方旭的上方，激动的结巴起来：“旭，你，你说的，是，是真的吗？”
　　戒指，旭竟然管他要戒指？
　　“假的！”东方旭刚刚醒过来，和陶非邂闹了半晌，早就已经疲惫，只是看着对方难得的迷糊，他怎么就有一种不舍得睡过去的错觉呢。
　　“嘿嘿！”陶非邂嘿嘿的傻笑着，他才不管东方旭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捡起落在床边的戒指，一把抓着东方旭的手，作势就要往对方无名指上套。
　　“干什么呢你，我说答应了嘛！”东方旭的声音不高，说的也不快，手还往回假意的抽动了几下，却被陶非邂牢牢的握在手里：“我不管，既然已经戴上了，你就是我的人了。”
　　“强盗！”东方旭说着，抬手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亮晶晶的，很漂亮。
　　“我就是强盗，喜欢你的强盗。”陶非邂说着，大有一副死皮赖脸的意味，半晌得不到东方旭的回音，低头一看，才发现对方又睡了过去。
　　医生说过，只要能醒过来就代表着脱离了危险，看着东方旭沉睡的面容，放宽心的陶非邂却是睡不着，兴奋的一个劲的看着对方，不愧是他喜欢的男人，真是越看越好看。
　　小陈敲了好几次门都没有听到回音，疑惑的推开门就看到自己的老大像是傻子一样嘿嘿的笑着，整个身体几乎都扑在了床上。
　　小陈心里一惊，上前直接扶住了陶非邂：“陶哥，嫂子他？”
　　小陈不敢想象，自己不过是离开了几个小时，怎么就？要是东方旭不在了，那陶非邂怎么办？
　　“旭没事，刚刚醒了，还接受了我的求婚。”陶非邂心里兴奋，自然不在乎小陈刚刚的失措，闻到香味，才察觉自己的肚子饿的厉害：“什么好吃的，赶紧的拿出来，饿死我了。”
　　听闻东方旭醒了，小陈高兴的咧着唇角，赶紧的打开保温盒，将平叔做好的套餐摆放出来。
　　一层汤，两层菜，都是热菜，补血营养丰盛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就是连小陈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几下口水。
　　看着陶非邂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小陈赶紧的将汤到到汤碗里面，往陶非邂的手边推了推：“陶哥，这是平叔特意给你做的，多喝点。”
　　“嗯，好！”陶非邂端起来，一口气灌了进去，现在的他急需要一副好的身体，才能好好的照顾东方旭，好好的找那些不长眼的人算账。
　　等到吃饱了之后，陶非邂摸着自己鼓鼓的肚皮，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外面什么情况？”
　　“陶哥，欧少过来了，一切都在掌握中，欧少让我告诉您，您只管好好的照顾大嫂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您管了。”
　　小陈想着欧少卿的嘱咐，几次想要言语，又吞了回去。
　　“那行，你告诉他，等人抓住了给我留着，我要亲自处理。”敢让他的人受伤，就要做好接受他的惩罚的准备：“你跟着欧少，让兄弟们都听他的吩咐。”
　　想到欧少卿的能力，陶非邂还是相信的，别看对方平时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像是一个谦谦君子，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要阴狠，谁要是得罪了他，哼，还真是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了。
　　“那陶哥，我扶你到休息床上躺会儿，我先去将大嫂醒了这个好消息告诉欧少去。”小陈将人扶到床上，看着陶非邂傻乎乎的盯着东方旭，也不睡觉，无奈的摇着头，出门之后，将保保温桶里的热汤收好。
　　“陶哥，这里还有热汤，等大嫂醒了，你让人吃了，等吃完了，平叔会再送过来。”
　　小陈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收拾好了，才看陶非邂还是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微怔之下，也不管对方听没听进去，很是无奈的离开了病房。
　　小陈一路跑回欧少卿的病房，气喘吁吁的将东方旭醒了的消息说完，看到欧少卿下床，急急地将人扶住：“欧少，旭哥现在又睡着了，您先休息，等他们醒了在过去也不迟。”
　　“我没事，你去忙吧，我让赵雷跟着你，具体的事情你们商量着办。”一直到小陈出去，欧少卿才再一次从床上坐了起来：“陈冷，给我办出院手续。”
　　“欧少？！”陈冷不赞同，紧皱着眉峰，欧少卿却是开始换衣服，一副不容反驳的口气：“快去！”
　　等陈冷办好了手续，欧少卿也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床边，看到陈冷回来，也不逞强，就着陈冷的力道坐到轮椅上：“走吧，先去东方的病房看看，然后去和斯图会合。”
　　陈冷停顿了半晌，才为难的答应下来：“好！”只是，到底还是担心：“欧少，您的身体？少主要是知道了会担心的！”
　　“那就别让他知道。”欧少卿何尝不想季夏，为了尽快的和季夏见面，他必须将事情快刀斩乱麻一样的处理完才行。


第129章 
　　病房里，东方旭沉睡在病床上，床边的仪器规律的发出响声，视线落在东方旭手指上的戒指上，欧少卿笑的轻柔却会心。
　　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真好！
　　隔着东方旭的病床，欧少卿看着侧着身子睡着的陶非邂，想着对方为东方旭，为自己，为欧氏所做的一起，欧少卿心里感动，放在双腿上的手紧握成拳，然后小声的吩咐陈冷：“走吧！”
　　人醒了就没事了，人醒了，他也就放心了。
　　比起陶非邂，欧少卿想要抓住那个背后之人的心思一点都不比他少，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那个人揪出来。
　　陈冷推着欧少卿出了病房，还不等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欧少！”
　　“你先下去吧，一会儿再来接我。”欧少卿知道，陶非邂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体急匆匆的追着自己出来，一定有紧要的话要和自己说，支开陈冷之后，欧少卿转动着轮椅，面对陶非邂：“你应该多休息。”
　　“我没事！”陶非邂笑容满面，本来有事也在东方旭答应嫁给他的时候变的没有事了，他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就算是要出去和人大战三百回合都没有问题。
　　“放心吧，我和你一样，不会放过那些人的。”欧少卿目光清冷，待看着陶非邂刚毅的面庞，想到东方旭内刚外柔的性子，索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听到陶非邂的询问，欧少卿非但没有收敛笑意，反而笑的更胜之前：“没什么，就是想不到你这个百炼钢，到底是抵不过东方的绕指柔。”
　　提及东方旭，陶非邂笑的越发温柔起来，落在欧少卿的眼中，带着一些傻乎乎的味道：“旭答应我的求婚了。”
　　“看到了。”欧少卿了然的笑着，由衷的祝福两个人：“祝贺你们，什么时候举办仪式。”
　　“还不知道呢，等旭身体好了再说。”陶非邂想到东方旭的身体，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走到欧少卿身边，低声说：“欧少，帮我查一下陶氏，还有旭的养父！”
　　陶非邂的话让欧少卿震惊，难怪陶非邂会郑重其事的追着自己出来，而不是让手下人转达或者直接去调查，原来这里面竟然包含着这样一层意思。
　　“好！”无需追问原因，欧少卿答应的痛快，只是想到可能出现的结果，欧少卿还是不得不提醒一句：“只是这结果？”恐怕并不尽如人意。
　　“我不知道。”陶非邂迟疑了，陶氏这边他可以搞定，只是要是这里面真的牵扯到东方旭的养父的话，按照东方旭的性子，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和这人解释才好。
　　东方旭和他的养父感情很好，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受伤一事里面有他养父的手笔，不知该作何感想了，陶非邂担心东方旭会受不了。
　　“放心吧，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不会有人知道的。”欧少卿明白陶非邂的心思，他又何尝不担心，东方旭不仅仅是他的伙伴，更是朋友，是知己，是患难与共，可以交托生死的兄弟。
　　陶非邂点头，然后转身朝着病房走去。
　　看着陶非邂的背影，欧少卿转动着轮椅冲着另一个方向而去，他们之间，不需要道谢，就像是他不曾感谢过陶非邂为了欧氏所做的一切一样，陶非邂同样的不需要因为这件事情而道谢。
　　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清楚的知道对方的意思，这是一种比亲兄弟还要亲的情谊，是经历过生死才能达成的共契。
　　陈冷推着欧少卿从贵宾通道直接出来，然后上车之后，朝着欧氏行驶而去。
　　“陈冷，跟着你和赵雷一起来的几个人中，还有谁身手好，嘴巴结实的。”欧少卿想着，陶非邂交代的事情只能交给暗堂的人，他需要的人不在多，而是那种能以一当十的人。
　　陈冷想了想，才说：“王辽虎可以。”虽然不明白欧少问这个作什么，不过陈冷还是尽职尽责的回答问题。
　　“本来王辽虎被选中跟着少主一起出去的，只是临时有事才留了下来，这次跟着我和赵雷一起过来了。”
　　“那行，你让人半个小时之后，到办公室找我。”欧少卿说完，靠在椅背上，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刚刚止血的胃，一阵一阵的刺痛着，强烈的感觉让欧少卿怀疑，刚刚修补好的胃，会不会再一次裂开。
　　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这样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啊。
　　疲惫的想着，意识浮浮沉沉，欧少卿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望着欧少卿青紫的黑眼圈，陈冷降低了车速，虽然免不了会被抱怨和指责，但是比起这些，陈冷更在意的是欧少卿的身体。
　　欧少卿这一觉睡的很沉，许是因为东方旭的清醒，让他一直紧绷着的心松了下来，一觉醒来，不但精神好了很多，就是连身体都像是恢复了不少，至少胃里不再疼得那么厉害了。
　　“欧少？”听着陈冷略带歉意，实则并没有多少诚意的声音，欧少卿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我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看着时间，陈冷加了一句：“公司应该已经下班了。”
　　“嗯！”欧少卿点头，直起僵硬的身体，捏了捏脖颈，等到全身活动开来，才对陈冷说：“回欧宅吧，让斯图和王辽虎直接去那边找我。”
　　想着他出院的事情还没有告诉欧平，回去自然又少不了一通责备。
　　书房里，听完了欧少卿的吩咐，王辽虎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着：“欧少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欧少卿禁不住莞尔，不愧叫王辽虎，虎，虎，果然有着虎的架势。
　　“嗯，去吧，需要人从自己身边调，交代的事情都记住了吗？”王辽虎点头：“记住了，我保证，消息绝对不会泄露出去分毫。”
　　欧少卿点头，等到王辽虎出去，才让陈冷请斯图进来。


第130章 
　　又是一天不眠不休的追逐，季夏终于发现了洛英和洛菁的踪迹。
　　望着眼前被清理了杂草的地面，还有上面未燃尽的篝火，季夏知道，洛英和洛菁和自己一样，已经弹尽粮绝，坚持不了多久。
　　“少主？”沈冲舔着干枯的唇角，淡淡的血腥味从唇瓣流露出来，脸色更是疲惫至极。
　　“他们走不了多远！”季夏靠着树干，因为长时间的奔波和缺水，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要是再追不上洛英和洛菁，季夏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见欧少卿。
　　“少主，您先休息一会儿吧，他们跑不了的。”沈冲实在是不忍心，季夏是第一次出这样的任务，就是他们这些从这种环境里面摸爬滚打出来的人都受不了，何况之前，一直都是锦衣玉食的季夏。
　　如果说之前在训练场上，季夏的刻苦和认真是他们敬佩的，那么如今季夏身上表现出来的顽强和坚韧，则是他们誓死效忠的。
　　“是啊，少主，您还是休息休息吧。”眼看着季夏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脸颊消瘦，透着难看的灰白色，缺少食物，缺少淡水的情况之下，能坚持到现在，全靠心底的一口气支撑着。
　　要不是因为心里憋着一口气，一定要将洛英和洛菁给抓住，他们恐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少主？”沈冲靠近季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这段时间，我一直让他们两两的相互盯着，没有发现异常，泄露行踪的事情，应该另有隐情。”
　　说实话，听到这样的结果，季夏松了一口气，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自己的人里面出了叛徒，这比追不上洛英和洛菁两个人更让他伤心和难过。
　　这些人都是他一起摸爬滚打过，一起流过血，一起吃过苦，一起在这片丛林里面患难与共的伙伴，是生死相依的依托，是可以将后背毫无顾忌的交出去的依仗。
　　“兄弟几个，”季夏直起身子，看着和自己一样，同样疲惫不堪的几个人，舔了舔干裂的唇角，说的那叫一个铿锵有力：“再坚持坚持，等回去，我放你们假，请大家吃大餐，吃什么都行，想吃多少吃多少！”
　　“好！”虽然知道这是季夏的激励法，可是现在的他们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刺激，而且看着季夏和他们一起在这里蹲守，一起忍饥挨饿的等着，他们还有什么抱怨的呢。
　　他们这样的人，能有一个肯和他们同甘共苦的老大，比什么都强，而且，暗堂的人都受过贺瀛的恩惠，是绝对不会做出背叛暗堂的事的，暗堂好，他们就好，暗堂如果败落了，他们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季夏深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现在的他们不是休息的时候，就他们的身体而言，一旦坐下，或者躺下，很可能就直接起不来了。
　　他要做的就是不断的鼓励他们，带着他们一追到底，一直到将洛英和洛菁抓住为止。
　　稍做休息，季夏带着一行人继续追逐了下去。
　　没走几步，就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季夏一个闪身，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噗噗，几发子弹射在树干上，冒气一阵白烟。
　　“嗯！”突然的一声闷哼让自己知道，自己的人受伤了，急急地看了对方一眼，季夏瞅准机会，就地一滚，瞬间起身，对着远处的杂草丛就是一阵猛击。
　　顿时，哎哟的声音连续响起，季夏知道，自己射中了对方。
　　“少主？”听到沈冲的喊声，季夏回头，明白了对方眼神里面的意思，点头，将手指竖起来，从一，到三，然后两个人一起动了起来。
　　身后的人更是和沈冲，季夏配合习惯了，无需言语，在看到两个人之间的手势语言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和任务。
　　顿时，一行人在季夏和沈冲的带领下，迅速异常的行动了起来。
　　“不许动！”
　　“不许动！”
　　伴随着一声一声的暴喝声，季夏一行人直接拿着枪对准了包围圈里的人。
　　洛英颓然的坐在地上，虽然被围住了，却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季夏，相比较而言，洛菁就不淡定了。
　　“季夏？”满头的发丝已经凌乱，就连之前白嫩的面颊都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二三十岁一样，唯有一双眸子，却还是如往常一般的带着凌厉的光。
　　“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季夏对着沈冲一个示意，几个人上去搜了搜洛英和洛菁的身，这才发现他们的枪里面一发子弹都没有了，身上更是伤痕累累的，尤其是洛英，大腿被包裹起来，上面还渗着血丝。
　　“怎么不跑了？”季夏拿着枪对着洛英，幽深的眸子透着阴森的光，直射的洛英心惊胆战。
　　“跑不动了。”洛英直言不讳，自己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了下去，自己也受了伤，而且，就在刚才，他接到外面的消息，自己苦心布置的一切，都被欧少卿给破坏了。
　　如此一来，他还有什么，没有了权力，没有了金钱，他就算是活下去，还能怎么样，他过不了苦日子。
　　季夏嗤笑，用枪口抵在洛英的胸膛上，比划了半晌，移动着位置，像是在找寻合适的位置。
　　“你干什么？有本事就给我一个痛快。”洛英知道，按照自己的作为，想要善了是不可能的，本来，他想过要自杀，可是他惜命，下不去手。
　　“没什么意思，别着急，找个定位而已。”季夏不紧不慢的在洛英的身上比划着，硬是将对方的脸上被逼出了汗珠：“你，你把枪拿开。”
　　“拿开？”季夏一把扯开洛英胸前的衣裳，直接将枪头对准了第二道和第三道肋骨之间，比划了半晌，就在对方目露惊慌，想要躲避的时候，被季夏一把按住，然后只听到“嘭”的一声，接着就是洛英悲惨的喊叫：“啊~~”
　　季夏冷哼，抬手轻轻的吹了吹冒着烟的枪口，敢伤了他的人，他就要这人加倍的去品尝，去感受这份伤与痛。


第131章 
　　凌厉的眸子带着冰冷的光，仿佛一把利剑，狠狠地刺入洛英的心口，从前胸到后背的贯通伤让洛英很快的就成了一个血人，就连身边的洛菁身上，都沾染着粘稠的血迹。
　　“季夏，这样伤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给我一支枪，我们试试谁的手快。”洛菁红了眼眶，想要帮着洛英止血，却被抵在头上的枪口阻止了动作。
　　“给你一支枪？”季夏歪着头看着洛菁，像是在看一个没有脑筋的怪物一样，半晌，才在洛菁浑身僵硬的目光中，淡然勾唇轻笑：“真把别人都当傻子呢！”
　　“我已经抓住你了，为什么还要给你一支枪？”季夏笑的纯良，只是这样无害的笑容落在洛菁的眼里却是如此的讽刺。
　　无视一边哀嚎的洛英，季夏直接将人丢给沈冲：“给止止血，别让人死的太快了。”欧少卿受的伤，他要洛英十倍，百倍的偿还回来。
　　沈冲撇着唇角，直接上前将一团止血棉给塞入了洛英的伤口里面，顿时又是一阵杀猪般的哀嚎，洛菁更是双眼一番，直接晕死了过去。
　　“切！”季夏收起枪，不屑的看着洛菁，他还以为这人有多么厉害呢，没想到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货色，直接扬了扬手：“带走吧。”
　　两个主要人物已经抓住，就不用再担心对方会利用信号来追踪自己，沈冲当即就联系了外面，让人来接。
　　很快，丛林上空就响起了直升机的轰鸣声，一行人带着已经昏死过去的洛英和洛菁两个人找到一个控场，通过直升机降下来的扶梯，顺利的登上了飞机。
　　“少主？”雷霆看着季夏和沈冲等人灰头土脸的样子，一方面让人去准备膳食，一方面让医生给检查身体。
　　医生给检查过后，发现季夏等人只是有些脱水，再加上几天没有好好进食，有些低血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长时间的不进食之后，并不能一下子吃的太多，因此在医生的建议之下，季夏等人每个人只喝了一碗稀粥，就靠着座椅陷入了沉睡。
　　而洛英和洛菁两个人却是被关进了机舱后面的一个铁笼子里，至于洛英身上的伤，雷霆等人表示，自己没有看见，只要人暂时死不了就没有问题。
　　飞机平稳的划过云层，朝着既定的方向飞去。
　　陈冷站在门口，看着急匆匆而来的王辽虎，不等对方说话，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小点声。”
　　“欧少呢，我有情况要汇报。”王辽虎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越过陈冷看着身后的门，目光中带着急切。
　　他没有想到，欧少卿让自己调查的事情竟然会牵扯到这么多人，尤其是这段时间的调查，王辽虎已经充分的了解了陶非邂和东方旭之间的事情，对于这次的调查结果，直接多了一份心惊。
　　“欧少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好不容易睡着了，你就不能等会儿！”陈冷想到实在是累极了才睡着的欧少卿，心疼的叹息：“要是少主知道欧少这样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一定会难过的。”
　　只是这段时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欧少卿又是能直接调动欧氏和陶非邂那边的势力的人，在陶非邂不管事的情况之下，一切都压倒了欧少卿身上。
　　陈冷多次劝说让欧少卿休息，只是还不等人上床就会有新的消息传来，或者有新的问题出现，就算是欧少卿想要休息也没有时间。
　　眼看着欧少卿的脸色一日白过一日，本来就没有好起来的身体更是犹如雪上加霜一样，快速的颓败下去，陈冷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和欧平一起，从饮食还有环境上照料者欧少卿。
　　只是，忙起来的人根本就顾不上吃饭，本来不好的胃，更是让欧少卿吃进去多少吐出来多少，就连一直被季夏逼着保养得差不多的肺，也开始出现了问题。
　　听着从办公室里面传出来的闷闷的咳嗽声，陈冷皱着眉头叮嘱王辽虎：“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不叫你不准进来。”
　　陈冷推开门，想着让欧少卿再睡一会儿，不曾想一进门，就看到欧少卿趴在沙发上，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按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
　　“欧少？”陈冷心惊，上前帮欧少卿顺着后背，等到对方咳嗽的间歇，将桌子上的水端过去：“欧少，喝点水！”
　　欧少卿微闭着双眼，冰冷的汗水浸湿了浑身的衣衫，粘粘的贴在身上，鬓角的头发更是湿的能滴下水来。
　　尤其是一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透明的连底层的血管都看的一清二楚，眼底更是一片乌青，整个人都透着无力的疲惫感。
　　枪伤过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像是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麻痒，伴随着一阵阵的刺痛让欧少卿心神不宁，想要抓又抓不到，想要挠也挠不到的刺痒是最难以忍受的。
　　很多时候，欧少卿恨不得找个刀子刺入伤口里面狠狠的搅一搅，也好过这样痛麻酸痒的折磨着自己。
　　陈冷在欧少卿的后背上垫上一个垫子，等到对方咳嗽间歇喝了几口水之后，将水杯接了过来：“欧少，再睡会儿吧。”
　　欧少卿捂着胸口，闷闷的咳嗽了几声，每一下都牵扯到之前的伤口，丝丝拉拉的疼着：“不用了，你让人进来吧！”
　　欧少卿微张着眸子，将陈冷惊讶的表情尽收眼底，疲倦的勾了勾唇角，像是安慰，又像是解释：“你们那么大的声音，我就是想要假装听不见都不可能。”
　　更何况，这些事情没有彻底的了结之前，他又怎么会睡得安稳。
　　“欧少，可是您？”
　　不给陈冷说话的机会，欧少卿微抬着手摆了摆，叹息着将手放在腹部：“去吧，早点处理完了，我才能安下心来。”
　　陈冷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管用，叹息着站起来，走向门口的同时，还在小声的嘟囔着：“也不知道少主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世界上能管得了欧少卿的，大概也就只有季夏一个人了。


第132章 
　　王辽虎焦急的站在门口，听到开门声，顺着门缝就看了进去：“是不是欧少要见我？”
　　他的情况真的很急，要不是欧少卿叮嘱过这件事必须，也只能向他一个人汇报，他真的等不到现在。
　　而且，事关东方旭的养父，就算是王辽虎再看不过去，也只能在进行了汇报，得到了处理意见之后再动手。
　　“进来吧！”陈冷冷冷的看着王辽虎，直将人看的不自在起来：“陈冷，你怎么这么看我？”
　　“没什么！”陈冷微叹，真不知道自己将王辽虎这个从来只知道任务的人推荐给欧少卿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将王辽虎推荐出来。
　　“王辽虎！”就在王辽虎越过陈冷的时候，手臂被拉住：“欧少…身体不好，你快点！”
　　王辽虎顿了顿，想到自己上一次见到欧少卿的时候，对方苍白而疲惫的颜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陈冷顿了顿，还是不放心了跟了进去。
　　王辽虎站在一边，看着半躺在沙发上的欧少卿，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平时也是马大哈一样的性子，可是想到陈冷的叮嘱，就算是他再不细心，也能看出眼前的人极度不舒服。
　　手里的资料紧了又紧，都被攥出褶皱来了，王辽虎抿着唇，有些不确定的躲闪着目光，不敢去直视欧少卿虽然淡漠却充满了凌厉的深眸。
　　“拿来吧！”欧少卿失笑，双手撑着沙发面直了直身体，刚想要抬手，就是一阵激烈的咳嗽。
　　恰好进屋的陈冷直接越过王辽虎，冲到欧少卿身边，扶着已经弯下腰的人，一手撑着对方的身体，一手在后背上顺着。
　　闷闷的咳嗽声，伴随着一阵强过一阵的喘息，欧少卿紧紧地攥着胸前的衣衫，窒息的感觉从胸腔蔓延到咽喉，像是被遏制了气道一般，一阵一阵的透不过气。
　　恍恍惚惚中，欧少卿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也是这般撕心裂肺的咳嗽着，只是那个时候，他的身边没有季夏，而现在，同样的撕心裂肺，却因为心里多了一份温暖，而显得容易坚持了许多。
　　欧少卿之前并没有接触过枪伤，就是这一次自己受伤，具体的情况季夏也瞒着自己，只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就算是众人都瞒着，可欧少卿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尤其是胸腔被贯穿的地方一阵一阵的酸麻感，还有肺脏因此而来的紧缩，以及心脏时不时的慌乱心悸感，都在提醒着他，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
　　好不容易，等到咽喉的瘙痒过去，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额角尤其厉害，顺着发丝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刺痛了陈冷的双眸：“欧少？”
　　欧少卿微闭着眸子，轻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从唇畔流出：“拿来！”
　　“欧少？”陈冷不忍的喊了一声，却被欧少卿突然睁开的双眸中凌厉的目光制止了后面没有来得及说出来的话，王辽虎顿了顿，还是将手中的资料恭敬递了上去。
　　果然不出所料，东方旭的车祸就是他的养父一手策划的，而目的，不过就是为了一些所谓的钱财而已。
　　还有陶家那边的情况和陶非邂预料的也差不了多少，为了争夺继承权，他们就设计了，或者说在一定程度上联合了东方旭的养父，算计了东方旭，说的直白一些，其实就是为了针对陶非邂。
　　欧少卿叹息着，拿着资料的手垂落在腹部：“帮我联系陶非邂，就说事情有结果了。”
　　说话间，欧少卿的手机响了起来，听着特定的手机铃声，欧少卿却是愣住了。
　　阿诺？
　　几秒钟的微怔之后，欧少卿急切的起身就要去抓手机，奈何身体条件不支持，要不是陈冷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住，恐怕就跌落在沙发下面了。
　　电话刚刚拿到手就挂断了，欧少卿打过去，却是无法接通，欧少卿心里着急，直接将电话打到了杜毅那边。
　　听到季夏已经将人给抓住了，正在往回赶的路上，欧少卿勾起苍白的唇角，笑的一脸柔和，他的阿诺，终于要回来了。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季夏，欧少卿心里高兴，浑身就像是充满了力量一样，连同身体的伤痛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他必须要赶在季夏回来之前，将一切都处理好，给季夏一个平和的环境，给他们两个人，给所有人一个安定的未来。
　　又问了一下关于季夏那边的情况，确定没人伤亡之后，欧少卿才彻底的放下心来，接下来的时间，只要静等着他们的归来就行。
　　挂断电话，欧少卿看着手机上一条短消息，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少卿，我回来了！”
　　看着，看着，欧少卿红了眼眶，多少个不眠的日日夜夜，欧少卿遥想着远方的爱人，心里除了柔情，就是密密麻麻的担心，时至今日，此时此刻，他的阿诺终于要回来了，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午夜梦回，欧少卿拥抱着季夏温暖的身体，两个人相互交融的缠绵着，可是，梦醒时分，才悲凉的发现，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奢望。
　　如今，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欧少卿面容恬淡，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甜腻的笑意从心而生，温馨而幸福。
　　“让斯图和赵雷来见我。”欧少卿反复的看了几遍手机上的消息才收起来，望着陈冷和王辽虎同样兴奋的脸庞，略带调侃的揶揄着：“好了，赶紧的去工作，省的你们少主知道你们偷懒罚你们。”
　　陈冷腼腆的一笑，王辽虎却是傻乎乎的挠着头皮，嘿嘿的笑了起来。
　　欧少卿忍不住莞尔，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季夏竟然有如此笼络人心的本事，不过是短短的几个月的相处时间，竟然让这一群糙汉子如此死心塌地的跟随，还真是不简单。
　　“行了，别一个一个的傻乎乎的，丢人。”欧少卿好心情的笑了起来，连日来的阴霾和低气压对着季夏将要归来的消息而消散。


第133章 
　　等到两个人出去，欧少卿撑着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费了十几分钟，才将身体挪动到一边的轮椅上，本来他是想着走去办公桌前面的，可是试了几次，才发现根本就做不到。
　　欧少卿缓了缓，等到胸口的刺痛过去，才转动着轮椅走向盥洗室，冰冷的凉水扑倒脸上，混沌的神经顿时清醒了不少，伸手拿过一边的毛巾，擦拭着脸上晶莹的水珠。
　　镜子里，是一张瘦到脱形的脸，不过是几个星期的时间，欧少卿没想到自己竟然瘦的这么厉害。
　　想到季夏马上就要回来了，期待的心在看到自己的状态的时候，变得惆怅起来。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脸颊，一直到苍白的脸上有些一丝血色，才放下手来。
　　斯图和赵雷敲了几下门，没有听到应声，正准备离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欧少卿低沉的应声：“进来吧！”
　　欧少卿坐在办公桌前面，桌子上，放着的是王辽虎之前送过来的资料。
　　“欧总？”斯图了然的望着欧少卿，虽然对方脸色看上去还行，不过斯图还是从对方疲惫的眼神里看出了端倪：“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反对的声音根本不足为惧，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自从欧少卿这次回来，精神大不如前，虽然之前也是身体不好，不过总比现在要好得多，对方受伤的事情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是啊，欧少，您还是回去休息吧，要不然平叔又该唠叨我们了。”想到欧平，赵雷这几天是深有体会，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碰到自己，第一个问的绝对是欧少卿的情况，只是他们几个的话，欧少卿根本就不听，他们就是有心关心也是无能为力。
　　“我没事。”欧少卿紧了紧拳头压下咽喉的不适，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必须赶在季夏回来之前将事情处理好，季夏那边已经够累了，他不希望对方回来，还要为了这边的事情操劳。
　　“说说吧，情况怎么样了？”欧少卿往前趴了趴，用桌子边沿抵在自己的胸前受过伤的地方，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狠狠的掐着胃部，意识混沌之间，用力的掐了一下手心，才让自己迷糊的神经清醒不少。
　　斯图和赵雷相互看了一眼，知道凭借着两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无法改变欧少卿的想法，唯有赶紧的汇报，争取早一点处理完，早一点让人回去休息。
　　“欧总，根据我们的人返回来的消息，之前那些和我们欧氏对着干的企业集团已经明确的表示要重新合作，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对策，我将价格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当场签约的就有六家，其他的都还在考虑当中。”
　　欧少卿沉默着，斯图等了半晌不见回应，还以为对方在思考，其实只有欧少卿自己知道，刚才他根本就没有听清楚斯图说的是什么。
　　脑子就像是锈住了一样，根本就不能理解自己的耳朵听到的话，里面的意思就更不用说了，就像是还不会说话的娃娃听着大人说的那些高深的名词一样，一点都理解不了。
　　半晌，就在斯图担心的想要上前追问的时候，听到欧少卿几不可闻的声音：“再说一遍！”
　　“……”虽然不解，但斯图还是尽职尽责的又说了一遍，这次欧少卿回应的很快，只是凌厉的言语配合上无力的语调，少了一份凌厉，多了一份脆弱：“将价格再抬高百分之十，逼着他们签。”
　　既然当初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背叛自己，那就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至于这点代价是什么，就看他的心情好坏了。
　　“你那边怎么样？”处理完斯图这边，欧少卿趁着自己还有些精神，将目光投向赵雷，虽然对方看着欧少卿是看过去的，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虽然睁着眼睛，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仅仅就是凭借着心底的一口气，在硬撑着而已。
　　“欧少，我们这边你就放心吧，我们的力量，再加上小陈那边，对付几个地痞流氓，不在话下。”听着赵雷高声回话，欧少卿虽然看不清楚，却能想到对方脸上一定是演绎着兴奋的笑意。
　　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欧少卿从嗓子里面憋出来一个“嗯”字，然后低着头，在意识彻底的失去之前，让两个人出去：“注意安全，你们先去吧，有事及时汇报。”
　　两个人还要说什么，就看到已经几乎趴在桌子上的欧少卿微微摆了摆手，两个人相视一眼，无奈的退了出来。
　　迷迷糊糊中，听到关门的声音，一直憋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欧少卿泄了身上的力道，放任自己趴在桌子上，失去了意识。
　　处理好了洛英和洛菁的事情，季夏顾不上其他，急匆匆的就赶了回来，只是越靠近龙城，心底的不安越浓重，最后，心绪不宁的他只能一遍一遍的打着欧少卿的电话，可是得到的消息却始终是无人接听。
　　“少主？”季夏气急败坏的样子落入沈冲的眼中，知道对方是为了欧少的事情担心，连忙联系了欧少卿身边的陈冷。
　　“是我，季夏！”听到电话里传来季夏焦急的吼声，陈冷心头一震，接着站直了身体：“少，少主？”
　　“少卿呢，电话怎么打不通？”心里越来越不安，季夏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马上飞到欧少卿身边，连陈冷的解释都不听，直接吼了起来：“谁让你离开的，赶紧回去。”
　　季夏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想到欧少卿的身体情况，再联想到从杜毅那边听来的关于欧氏的情景，季夏知道，欧少卿一定又忙的废寝忘食，想到对方的身体情况，季夏更是担心起来。
　　“停车！”实在是太慢了，季夏下车，将司机一把拉下来，然后上车，一踩油门，车子刷的一声，疾驰而去。
　　他等不了，他要立刻见到欧少卿，一秒钟都等不及。


第134章 
　　挂断季夏的电话，陈冷接着就朝着欧氏总部跑去，要不是刚刚看着欧少卿没有吃进去一点东西，他也不会亲自出来给找点符合胃口的食物。
　　听着季夏电话里面的急切，陈冷越发的后悔，自己不应该离开的，唯一希望的事情就是赵雷和斯图还在，这样欧少卿就算是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处理。
　　只是，当陈冷急匆匆的赶到欧氏大楼下面的时候，就看到赵雷和斯图一起走了出来，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下，打开车门顾不上其他，朝着总裁办就冲了上去。
　　“怎么了这是？”看着陈冷慌乱的样子，赵雷和斯图心里微顿，接着转身追了上去，能让陈冷这样失了分寸的，除了欧少卿，他们想不到其他的人。
　　季夏直接将车开到了欧氏大楼前面，不等挺稳就打开车门冲了下来，保安想要上前的脚步在看到季夏的时候顿了顿，恭敬的叫了一声：“季总！”接着便是一串钥匙扔了过来：“掉过头来，不要熄火。”
　　或许，真的是心有灵犀，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总感觉到欧少卿出事了，而且还不是小事。
　　无暇顾及保安的反应，季夏抬脚就冲了进去，来来往往的职工对他来说，就如同空气一般，存在，但是却看不到。
　　季夏直接冲进专用电梯，一直到总裁办，梯门乍一打开，就冲了出去。
　　不等跑几步，就听到办公室里面传来一阵喧闹，伴随着陈冷等人紧张而不安的嘈杂声。
　　季夏心头一紧，一脚踢开门就冲了进去……
　　陈冷和斯图正扶着昏迷不醒的欧少卿，让人趴在赵雷的后背上，三个人着急要将人送往医院，看到季夏进来，皆是一愣，接着就紧张的喊了一声：“少主！”
　　欧少卿苍白的容颜落在季夏的眼中，内心咯噔一下，行动快于思维的冲了上去，将人从赵雷的背上一把扯了下来，然后弯腰就抱了起来。
　　“愣着干什么，开门啊！”怀里的人轻的不像话，本该带着笑意的眸子紧紧的闭着，即使是在昏迷中，眉头也是紧紧地皱着，深深的川字让季夏眼疼，心更疼。
　　怀里的男人瘦到脱形，身体的温度更是低的可怜，季夏心慌意乱之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怀里的人已经睁开了双眸。
　　赵雷慌乱的打开门，季夏抱着欧少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怀里的重量对于他来说，不是负担，而是痛惜。
　　一直到坐到车上，季夏的双臂还在颤抖，欧少卿被揽着靠在季夏的肩头，感受着爱人身上的温度，欧少卿伸出手，摸着爱人坚毅的下巴，低沉的嗓音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一丝虚弱的，讨好的笑意：“我没事，你…别担心。”
　　季夏一听，心里的火气顿时就冒了出来：“这还叫没事，怎么样才算是有事？”
　　他不敢去想，要是自己再晚回来几天会是什么结果，他甚至不敢去回想，自己在刚刚看到昏迷的欧少卿的时候，那种彻骨的悲凉，还有绝望到骨头缝里的哀伤。
　　他所做的一切的一切，说到底，不过就是为了怀里的人，能够平安喜乐的过一生。
　　如果没有了这个人，季夏不知道，自己此生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理由，或者人，是他继续生活下去的动力。
　　季夏紧了紧手臂，将人牢牢的贴近自己的怀里，脸庞却是倔强的扭向一边，不去触碰对方的眼眸。
　　他害怕，害怕自己在看到爱人清瘦的脸颊，毫无血色的脸，还有那抹掩藏不住的疲惫和憔悴的时候，会忍不住的呵斥对方，会忍不住的心疼，会叹息，会流泪，会受伤。
　　欧少卿知道季夏生气了，冰凉的手指想要触碰到爱人的唇畔，却在对方别过头的动作之下滑落，心底苦涩涩的痛着，他知道，他的阿诺生气了。
　　“阿诺！”只是两个字，却仿佛耗尽了欧少卿所有的精神，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骨头的支撑一样，软绵绵的靠着季夏，唯有低沉的嗓音，断断续续的回响在安静的车子内，一点一点的刺激着季夏，心疼了，眼红了，泪流了，苦苦的，瑟瑟的，咸咸的……
　　“咳咳…阿诺…咳咳咳咳……阿诺！”低沉，沙哑而破碎的咳嗽声中，间或出现的“阿诺”两个字，就像是一张保命符一样，深深的撼动着季夏本就不太强硬的心，他可以对任何人心狠，却唯独对这个不知道珍惜自己的人，下不去手。他宁可自己心里堵的难受，宁可压抑着自己暴怒的情绪，也不愿意伤害怀里的男人，只是，他心疼啊。
　　心疼这个从来都不会关心照顾自己的男人，上一世如此，这一世又是如此，难道在他的心里，除了他季夏，除了几个亲密的伙伴，除了事业，就真的没有其他了吗？
　　他宁愿他自私，他宁愿他自利，他宁愿他心里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事，就算是没心没肺的活着都没有关系，他只要他健健康康的，只要他平安喜乐顺遂的活着，就好。
　　可是？
　　想着爱人紧闭着的双眸，他，季夏，一个天不怕地不怕，浑过，浪过，恨过，狠过的人，竟然会因为这一双闭着的眸子而胆战心惊，而害怕的浑身颤抖，却原来，情不知所起，已经，一往而深。
　　苍茫天地之之间，渺小的人，就像是天地之间的一粒粒尘埃，能遇上，能碰撞，能相伴，简单，却不容易，短暂，却又长久。
　　压抑的咳嗽声闷闷的，每一下都像是一根针一样的，狠狠地扎在季夏的心口，沿着血脉游走于内脏和神经之间，疼，痛，尖锐的提醒着他，他的人，他的爱，他的情……
　　一直到一股温热的带着刺鼻的腥味的液体喷溅在下巴上，衣服上，季夏方慌乱的卸下刻意营造的伪装，慌了心，乱了神……
　　“阿诺！”随着喷溅而出的猩红，季夏颤抖的捧着爱人的脸，颤抖的张合的唇畔，吐出来的是一声说不完的情愫：“我……”


第135章 
　　季夏面无表情的坐在排椅上，双肘抵在膝盖上，身子前倾，冰寒的眸子直视着地面，不声，不响，不动……
　　像是一尊雕塑，静默无语，又仿若一块冷玉，散发着寒意，让这个本没有多少温度的医院，更加彻骨……
　　赵雷和陈冷站在一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垂着眸子，心绪不安的等着老师的裁决。
　　“季总？”斯图犹豫着，这段时间和赵雷的共事让他知道，眼前的人都是有能力，有责任心的人，欧少卿的事情和他们有关，但也无关。
　　隐瞒是他们的不对，只是，欧少卿决定的事情，又怎么会是赵雷和陈冷两个人就能轻易改变的。
　　不要说赵雷和陈冷了，就是连他，连东方旭，连贺瀛都改变不了。
　　这个世界上能改变欧少卿决定的，恐怕除了季夏，再无其他。
　　季夏微微摇着头，抬起的眸子猩红一片，已经好几天不眠不休的他，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之所以会坚持到现在，也完全是凭借着心中一口气，一口想要立刻马上见到欧少卿的那口气。
　　他想过欧少卿的情况不会太好，却不曾想到乍一回来，看到的竟是如此让他感觉到后怕的场景。
　　季夏不敢去想，要是晚回来一步会怎么样，更不敢去想，要是自己回不来了会怎么样，欧少卿对他的情谊，他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更加的心痛。
　　无论前生还是今世，这个人的心里从来都不曾有过自己分毫，更不用说自己的身体了！
　　想到前世自己成为魂体的那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季夏浑身发冷，强硬的心颤抖起来，抵在膝盖上的手肘哆哆嗦嗦的，没有了一点支撑的力道。
　　前世，欧少卿的身体破败如斯，几乎不能平躺着沉眠，而今生，季夏自以为自己已经非常注意了，原本，欧少卿的身体的确是比上一世好多了，可惜？
　　那一次的枪伤，还是伤了根本。
　　想到这里，季夏就懊恼，自责的厉害，都是他，要不是因为他，欧少卿又何至于此，要不是因为他，欧少卿又怎么会将左轮亏钱的恩情用到他的身上。
　　可惜，事到如今，木已成舟，虽然改变了一些事情，可是欧少卿的身体情况，还是一如前世那样的发展着，这让季夏在心疼的同时，无比的挫败，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努力了，一切都会和前世不一样了。
　　可惜，改变了所有，却唯独没有改变欧少卿身体的衰败。
　　季夏懊恼的揪着头发，带着伤痕的手穿插在发间，狠狠的揪着凌乱的发丝，交叉纠缠在一起的头发，像极了季夏的心，乱糟糟的，理不出一个头绪。
　　斯图欲言又止，现在的情况之下，也只有他能说上两句话，陈冷和赵雷都是暗堂的人，对季夏怀着本身的敬畏，本身对没有完成季夏交付的任务而自责，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辩解的言语。
　　“季总？”看着陈冷和赵雷惨兮兮的样子，斯图于心不忍：“欧总一定会没事的，这边我守着，您先到休息室休息一下吧。”
　　季夏没有反应，从坐下到现在就不曾移动过的身体僵着，硬着……
　　安静到让人恐惧的气氛，让本就让人感到凉意的医院，更加的寒冷刺骨起来，死寂一般的走廊里，一点声息都没有，季夏抱着头坐在排椅上，斯图抿着唇叹息，赵雷，陈冷满含愧疚的垂着双眸。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着，唯有挂在墙上的钟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刺激着在场每个人的心，一下，一下，绞着，扎着，疼着，痛着……
　　当当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几个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护士小刘被几个人看的一愣，接着快速的走向手术室，推开门，逃也是的躲了进去。
　　护士的走动打破了几个人之间表面的平静和僵硬，陈冷和赵雷对视了一眼，齐齐走向季夏，弯腰恭敬的请罪：“少主……”
　　季夏微叹，轻摇着脑袋，对着两个人摆摆手，无需太多的解释，无需太多的言语，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不要说陈冷和赵雷了，就是连他自己，都不一定会劝住工作狂一样的欧少卿。
　　正是因为明白，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会更加的心痛，更加的自责，同样也更加的气愤。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闷的厉害，从骨头缝里往外散发着愤懑和憋涨，像是被一根带着倒刺的小草的叶子一样，丝丝拉拉的，黏在心头，扯不出，拽不断。
　　“少主？”二人还要说什么，被季夏抬头阻止：“你们先回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耗着。”
　　就算是都守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更何况，季夏知道，欧少卿之所以会坚持到现在，就是不想让身边的人因为自己的身体情况而影响了工作的进程。
　　“少主？”赵雷不放心，他没想到季夏一回来，就遇到这种情况，之前帮着欧少卿隐瞒着杜毅，就是为了不让季夏知道。
　　不曾想，到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去吧！”季夏双手捂着脸，从上面撸到下面，哀叹着将手放了下来，抬起的眸子赤红，像极了被鲜血尽染过一般，看的赵雷和陈冷心惊：“少主？”
　　“去吧！”季夏摆摆手，不在说什么，直勾勾的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只要得不到欧少卿脱离危险的准确消息，他又如何放心的下。
　　“走吧。”斯图劝解着：“先帮季总买点吃的，然后拿身衣服来。”
　　斯图知道，这个时候，要让季夏抛开欧少卿去休息，是万不可能的，他们能做的，不过就是处理好后续事宜，让人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做心里想做的事情，去陪着心底最想陪着的人。
　　赵雷和陈冷点头，无奈的看着已经将目光投向手术室的季夏，犹豫了半晌，还是转身离去。
　　苍白的走廊喧闹了又恢复了寂静，季夏却始终不曾移动的望着紧闭的大门，那里面有他的爱人，有他此生此世，生活下去的，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意义。


第136章 
　　三个小时之后，欧少卿被医生推了出来，季夏呆愣愣的看着，一直到人被推出去很远的距离，才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跟了上去。
　　病房里，医生将仪器设备连接好，看着站在一边抿着唇角，明显一脸悲痛的季夏，安慰道。
　　“病人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只是肺部的损伤比较严重，由此引发的心肌炎的情况比较严重，还有病人的胃穿孔虽然已经修补好了，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一定要注意保护，要是、再引起穿孔，就麻烦了。”
　　医生还在说着，季夏却只能看到医生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具体说了什么，根本就是一点都听不到。
　　医生说了半晌，得不到回应，再看季夏，整个人都已经神志不清，还不等他说什么，整个人就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一阵惊呼伴随着一阵慌乱，等到确定对方只是因为疲劳过度再加上心急才会晕倒之后，医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欧少卿醒来的时候，外面黑漆漆的，整个病房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微弱的橘黄色的灯光给苍白的墙壁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黄晕，给冰冷的病房平添了一份温暖。
　　麻药还没有散去，无论是胸口还是胃部，都感觉不到痛楚，就是连整个身体都带着无力。
　　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人，欧少卿有些着急，他记得自己在昏昏沉沉当中好像是看到了季夏，是季夏抱着他，将他送到医院来的。
　　可是，现在，人呢？
　　回想着昏迷之前并不太清晰的景象，脑海里的季夏脸色透着明显的疲惫，除了一双臂膀依旧沉稳有力之外，身上的气息冷冽的厉害。
　　阿诺？
　　欧少卿着急，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幻觉，季夏的确是回来了。
　　只是，现在，人不在身边，又找不到一个可以询问的人，欧少卿躺着，眼睛的余光扫过周围，并没有发现手机的痕迹。
　　浑身上下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样，根本就是一点知觉都没有，越是这样，心里越是着急，越是着急，心跳越是快速，连着的仪器顿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听到声音的医生急匆匆的推门而入，急着看病人情况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在看到自己的身影的时候，眼底明显的失落，还有望向自己身后的目光里面的急切。
　　呼吸逐渐加粗，胸口的沉闷感越来越重，心口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一般，动不了，移不开。
　　窒息感越来越强，欧少卿只能张开嘴巴，用尽全身的力气，尽可能的去吸入更多的氧气，可惜，事与愿违，最终，还是徒劳无功的闭上了双眸。
　　一个小时之后，沉睡的人再一次睁开了双眼，不曾彻底的清醒的脑子就开始寻找心心念念的爱人。
　　可惜，一切如同自己昏迷之前一模一样，安静的病房里，除了仪器发出的滴滴答答的声响，再无第二个人的声息。
　　欧少卿失望的叹息着，撇着头一直看着门口，他多么希望那扇门现在就能打开，然后他的阿诺出现在门口，对着自己笑。
　　可惜，什么都没有。
　　他等了又等，念了又念，一直到窗外的夜色逐渐退去，一直到初升的阳光暖暖的洒满大地，一直到门外安静的走廊开始喧闹了起来，他的阿诺，还是，没有到来。
　　欧少卿失望的抿着唇，麻药逐渐散去，浑身上下叫嚣着酸痛，尤其是胃部，更是尖锐的绞着痛，胸口一阵阵憋闷，欧少卿梗着脖子看着门口，憋到喉管，引起一阵呛咳。
　　从轻微逐渐加大，无力的手抚着心口，一下一下的按压着，却始终不曾缓解半分。
　　欧少卿气恼，赌气般的将手拿开，然后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任由喉间的刺痒引发的咳嗽带动胸腔的刺痛，身体的起伏连带着胃部火辣辣的疼着，从食管到咽喉，更是一片辣乎乎的，堵闷闷的感觉。
　　季夏站在窗口，躲在欧少卿看不到的角落里，对方所有的反应都尽收眼底，就是连双眸从渴望，到如今的失望都看的清楚。
　　心，顿顿的疼着，想要触碰到对方的渴望是如此的强烈，只是，季夏终究还是忍住了脚步，更是强硬着心别开了眸子。
　　他不能就这样去见欧少卿，虽然于心不忍，不过，他就是要让对方长长记性，再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绝对不会轻易的原谅对方。
　　“二少？”不知什么时候，欧平站在了季夏身后，越过对方的身体看着病房里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的欧少卿，踟躇了半晌，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劝说：“二少，您怎么不进去啊？”
　　视线落在欧平手中的保温桶上，季夏顿了顿，说：“他现在还不能吃东西，这些……”
　　“二少，这些事带给您的。”欧平说着，将保温桶往前递了递：“这些都是二少爱吃的，您先吃点，想吃什么在告诉平叔一声，我也好给你做。”
　　季夏点头，伸手接过保温桶：“谢谢平叔！”
　　“谢什么，只要您和少爷好好的，我就满足了。”说着，欧平看向病房里的欧少卿，无奈的叹息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身对着季夏说：“二少，您这次回来，还走吗？”
　　虽说两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事业在拼搏努力，可是已经活了大半辈子的欧平，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个两个人，这两个被自己当做亲生孩子一样看待的人能够平安，无病无灾，无痛无痒的生活。
　　只是，生活好像并没有如他所愿。
　　“二少，老爷和夫人，还有季先生和季夫人，看到你们这样会伤心的。”他劝不了欧少卿，只能反过来劝说季夏，希望季夏能听得进劝说，不要和欧少卿置气。
　　季夏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保温桶，嘴角微扬，苦涩涩的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瞳，他又何尝想要和欧少卿置气，看着对方难受的样子，他恨不得将对方抱进怀里，好好的疼着，爱着……
　　可是，一想到对方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一点都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他的心，就难过的厉害，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对方收到半点伤害。
　　可惜，事与愿违，有些事，他只能看着，却无能为力。
　　与其说他生欧少卿的气，倒不如说，他在生自己的气。


第137章 
　　欧少卿渴望着，期盼着，护工打扫卫生，他以为是季夏，结果不是，医生来查房，他以为是季夏，结果还不是，欧平来照顾他，他以为是季夏，结果又不是。
　　欧少卿躺在床上，像是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一般，只知道直勾勾的盯着门口，仿佛只要自己紧紧地盯着，一动不动，他的阿诺就会到来一样。
　　可惜，从清晨到日暮，季夏一直没有到来，他想问却又不敢问，害怕自己之前的脑海里面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他害怕听到季夏根本就没有回来的消息。
　　“平叔？”欧少卿犹豫着，迟疑再三，还是叹息着，不死心的询问着：“我，我的手机有没有电话，或者，或者短消息？”
　　欧平于心不忍，欧少卿一天来都在期盼着什么，他心里明白，双眼更是看的清楚，只是，就像是季夏说的，他不愿意来看他，不是因为不担心，不是因为不心疼，正是因为太过于担心，太过于心疼了，他才不会出现在欧少卿的视野里面。
　　欧平忘不了季夏站在窗口默默的望着欧少卿的样子，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悲凉，那么的内疚，那么的自责……
　　没有人比他更渴望欧少卿痊愈，没有人比他更加心疼这个不知道照顾自己的男人，看着对方消瘦的形体，毫无血色的脸颊，还有那一双总是带着疲惫之色的眼瞳，以及那一副羸弱的身体，季夏恨不得以身相替……
　　他甚至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离开，要是不离开的话，欧少卿又何至于托着如此羸弱的身体，夜以继日的工作着，辛苦的付出，只是为了能够早一点解除自己的后患。
　　可是，如果代价是这个人的身体的话，他，季夏，宁愿再在外面风餐露宿几个月，也不要这样的交换。
　　只是，没人能未卜先知，他算计到了所有，唯一没有算计到的就是东方旭和陶非邂这边会出现问题。
　　他不怪东方旭，不怪陶非邂，也不怪欧少卿不懂得照顾自己，他只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明明知道欧少卿的情况，还让他单独留下来，自己一去就是这么长时间……
　　回想着季夏眼底的悲伤，欧平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劝慰，就算是他是一个老人，是他们的长辈，可是，说到底就是一个外人，他们之间的事情，终究是需要他们自己去处理的。
　　“平叔？”听到欧少卿略带着急的问询，欧平长舒了一口气：“二少，在外面。”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
　　说完，欧平就看向窗口，那里，季夏一如每一次一般，躲在视线不及的角落里，看着病房里的一切。
　　渴望而急切的看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欧少卿知道欧平不会欺骗自己，唯一的解释就是季夏不愿意见自己。
　　心里酸酸涩涩的，心口连带着胸腔闷顿顿的疼着，欧少卿极力的睁大了眼睛，却是始终不曾看到心心念念的爱人。
　　季夏站在门口，看着欧少卿明显暗淡下来的眸子，还有失落的样子，抬脚就冲着病房的门跑了过去，却在手抚上门把手的时候，停了下来。
　　“少爷！”听到病房里发出声重物落地的声响，接着就是欧平惊慌失措的呼喊上，季夏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推开门就冲了进去。
　　病房内，欧少卿跌落在床边，身上的线扯着，一道一道的从地上扯到仪器上，警报声滴滴的想着，输液管摇摇晃晃的挂在输液架上，欧平慌乱的扶着欧少卿，却根本不能将人扶起来。
　　季夏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给勒住了一样，紧到无法喘息，浑身的血液仿佛逆流而行一般，头脑嗡的就是一声。
　　手脚麻利的上前，一把将人从地上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堵在心里的闷气还有担心，恐慌，这个时候，一股脑的冒了出来：“干什么呢你，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啊！”
　　自己什么身体自己不知道啊，还这样的折腾，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是吧。
　　季夏瞪着欧少卿，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将对方给拆开吃了算了。
　　欧少卿躺在床上，笑眯眯的，看着站在床前的季夏，对于对方的冷着一张脸，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的样子视若无睹，还笑的更加开心起来。
　　“笑什么笑，有本事了是吧，你再摔一次试试，我要是再理你，我就不叫季夏。”季夏那个气啊，自己心疼的要死，担心的要命，可是对方倒好，还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季夏叉着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心底的憋闷感压下去。
　　这幸亏对方是欧少卿，还躺在病床上，要是是自己暗堂里面的兄弟，他早就将人拉倒练武场上，好好的修理修理了，哪里还容的到对方这样折腾，这样气自己。
　　“我要是不摔，你肯进来见我吗？”欧少卿仰着脸，浑身都疼，尤其是臀部，更是被摔的厉害，还有胸口和腹部，也在叫嚣着痛楚。
　　可是，他不敢，不敢让季夏看出来，要是被对方知道的话，还指不定又会使出什么招数对付自己呢。
　　“为了让我进来，你就这样作践自己？”季夏吼了起来，之前的恐慌转为后怕，浑身一阵阵发冷，他不敢去想，要是真的摔出什么问题的话，他应该怎么办。
　　“还笑，多大的人了，还闹小孩子的脾气，长本事了是吧。”
　　季夏气难受，本就没有休息过来的身体更是冒着虚汗，头脑一阵一阵的迷糊，视线发黑，却还是倔强的瞪着欧少卿。
　　“我告诉你，欧少卿，从现在开始，到你真正的好起来为止，我，季夏发誓，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
　　“阿诺？”欧少卿一着急，撑着身体就要起身，却在下一刻看到季夏眼底的凌厉愤怒之时，暗搓搓的躺了回去，唯有一双满带着委屈的眸子，可怜兮兮的望着季夏：“阿诺~~我难受……”


第138章 
　　季夏冷着一张脸，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欧少卿，直接按响了呼叫铃，然后冷笑的看着欧少卿，虽然没有说话，不过举止里面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既然不舒服，那就叫医生好了。
　　欧少卿望着季夏，漆黑的瞳仁从委屈变为伤心，最后落寞的收回来视线，季夏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说不清心底倒是什么感觉，悲伤，或者是难过，更或者是愧疚，亦或者是酸楚，总之就是各种滋味夹杂在一起，百感交集，却又理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他想道歉，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他想要祈求，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想要拥抱，却也知道自己现在得不到，他想要安慰，却知道这是奢望。
　　季夏关心他，紧张他，但同样的，也生他的气……
　　本来想着季夏不过就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不理会自己，可是观察着季夏如今的表情和表现，欧少卿知道，季夏之前的话，不是说着玩的。
　　他说在自己能站起来之前，不会再和自己说话，就一定不会再和自己说话，对于季夏的这点坚持和说到做到的性格，欧少卿比谁都要清楚。
　　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心里才更加的难受起来，千盼万盼的，终于将人给盼回来了，可是结果呢？
　　还是让他自己给搞砸了。
　　“阿诺！”恢复了正常声线的气息，季夏转过身，居高临下的望着欧少卿，看着对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反而是看着窗外淡淡的景色，心，一下就痛了。
　　“阿诺，你回去休息吧，我要睡了。”季夏眼底的青色，满脸的疲惫让欧少卿心疼，虽然想要得到季夏的原谅，可是相比较而言，他更担心对方的身体。
　　只要季夏依旧爱着他，关心着他，他相信他们终究会有化解的一天，而且，他有自信，季夏放不下他，就如同他放不下季夏一样。
　　他们都是可以为了彼此付出生命的人，又怎么会因为一点因为担心和心疼而引发的赌气而分开呢，要是真的是那样的话，他们，大概也就不会走到一起了吧。
　　季夏沉着脸，毫无表情的看了欧少卿，内心却是波涛汹涌，欧少卿了解他，一如他了解欧少卿一样。
　　他知道自己只是在赌气，一如自己知道他放不下自己一样，所有的言语，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躲闪，所有的假装，不过都是为了让对方休息，强迫对方修养身体而已。
　　有的时候，太了解彼此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很多时候，太过熟悉对方，反而会让自己变得畏首畏尾起来。
　　欧少卿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了起来，鼓鼓的一包，是那样的孤单，那样的无助，深深的刺痛了季夏的心。
　　他多想将人抱进怀里，好好的安慰着，好好的疼爱着，好好的照顾着，让他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像健康人一样的充满着活力。
　　可是，这些，他做不到，他也做不到。
　　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深处的血珠滴落在地上，晕起一朵朵鲜红的血花，唯有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
　　季夏站着，欧少卿躺着，盖着的被子阻隔的是两个人的视线，割不断的却是彼此关心的那份情谊。
　　医生的到来彻底的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僵局，季夏直接将医生给堵住了，指着包裹在被子里的人，冷硬的威胁着：“要是人治不好，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这个医院也不用开了。”
　　眼角的余光观察到被子的轻颤，季夏勾唇，邪魅的笑意转瞬即逝，说出来的话，却是更加强硬起来。
　　“我不要听什么理由，我只要结果，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到时候，别说是这个医院，我可以保证，国内所有的医院都没有一个肯接受这个医院出去的医生和护士。”
　　季夏说的声音很大，如愿的看到被收紧了的被角，他就知道欧少卿不忍心连累这些医生和护士，他总是如此的善良……
　　尽管表面上伪装的如此强势，如此的霸道，可是季夏却是明白，被子里的人，有着一颗比谁都要柔软的心，比谁都要善良的心。
　　如此的他，又怎么会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导致这么多的医生和护士失业呢。
　　季夏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多加利用，看着医生想要解释和明显难看起来的脸色，季夏决定再添上一把火：“行了，我不想听到任何没用的解释。”
　　说完，甩开手臂，打开门，闪身出去之后，更是用力的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病房恢复了安静，安静的让欧少卿心惊，默默的拉下被子，满脸的冰霜：“平叔？”
　　“少爷！”欧平默默地上前两步，恭敬的低着头：“少爷，您别怪二少，他是因为太担心您了，才……”
　　“我知道！”欧少卿悠悠的说了一句，要不是因为知道季夏是担心自己，他又怎么会任由对方这样去威胁医生，任由对方对自己不理不睬。
　　“少爷？”欧平心疼，明明是相互爱着的两个人，为什么一定要搞成这样呢，张了张嘴，欧平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笨拙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眼前落寞的伤心人。
　　“平叔，你去告诉陶非邂，就说资料在办公室的桌子上，让他自己去拿，别让东方知道。”欧少卿说完，就将目光对准了医生：“刘医生，很抱歉连累你了。”
　　“没事，没事，季少就是说笑而已。”刘医生擦着额角的冷汗，无论是眼前的人还是出去的人，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医生能够得罪的起的。
　　为今之计，只愿眼前的人能够好好的配合治疗，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在哪里。
　　季夏周围的冷冽，嗜血的气势不是假的，经常出没在鲜血淋漓的手术室的他，对血液有着天生的敏锐感，季夏身上那种喋血狂狷的气息，又怎么能骗得了他。
　　“欧少，我上有老，下有小的，真的……”不等刘医生说完，欧少卿就无奈的摆了摆手，叹息着：“放心吧，我会配合的，需要做什么，你只管说就行了。”


第139章 
　　自从季夏这次离开，欧少卿再也没有询问过关于季夏的事情，就是连一个名字都没有说起过。
　　刘医生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配合的病人，无论是多苦的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直接往嘴巴里塞，无论是多么痛苦的检查，只要他说一声，问都不问的就去做，自始至终，更是一声不吭。
　　看着躺在床上像是没有了自我意识一样的欧少卿，刘医生却是心疼了起来，之前种种的畏惧，如今，都被这个人坚韧的心神还有顽强的意志力给征服了。
　　医生喜欢这样配合的病人，又恐惧这样配合的病人，只要身体出现一点反复，就会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而不是病人的特殊体质。
　　因为主动的配合，再加上刘医生的确是医术精湛，欧少卿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虽说还不能下床走路，可是胸口还有胃部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
　　现在的主要情况就是腿部，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坐着，影响了血供，行走起来会暂时无力，只要多加练习就会恢复。
　　得到这个消息欧少卿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刘医生以为的兴奋，反而淡淡的望着门口，神情落寞。
　　季夏说到做到，刚开始的几天根本就不来看他，一直到后来才开始出现，只是每次都站在一边，不说话，不吱声，也没有任何的动作，看一会儿就走。
　　欧少卿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季夏会不会接近自己，只是在他清醒的时候，季夏站着的位置从来都是和他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
　　季夏推门进去，看到的就是欧少卿失落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压抑着心底的悸动将保温桶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就要离开。
　　“阿诺？”低沉而沙哑的呼唤，轻柔的仿佛一片鸿毛一般，拂过季夏的心头，麻酥酥的感觉总脚底板一直上行到头顶，季夏心头一颤，回首，落入视线的是欧少卿清澈的能看到影子的双眸。
　　那样的幽深，那样的无辜，那样的可怜，那样的哀求：“阿诺，你陪我坐会儿，行吗？”
　　一句“行吗？”带着卑微的哀求，是将自己放入到尘埃的低度才能说出来的悲伤。
　　一句“行吗？”让季夏心颤，尤其是望着欧少卿带着希翼的眸子逐渐暗淡下去的时候，心底的那份疼，那抹不忍，像是发了酵一样的，迅速的膨胀起来。
　　以一种难以压制的速度剧烈的膨大着，激烈的冲击着季夏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失去了正常的规律。
　　这段时间他虽然不曾理会欧少卿，可是，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关注着对方。
　　吃了什么药，苦不苦，做了什么治疗，疼不疼，吃了几口饭，有没有不舒服，喝了几口水，有没有呛着，他都知道的清楚。
　　就是连对方每天吐了几次，咳嗽了几声，他都清楚，甚至连对方去了几次卫生间他都清楚。
　　只是这些，欧少卿都不知道而已。
　　每次看到欧少卿像是一个木偶一样的任人摆布着，让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时候，他的心就闷堵堵的难受着，丝丝拉拉的疼着。
　　欧少卿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是一个多么有自尊心的人，前世的种种犹如影像一般的在脑海里面浮现，他宁愿自己忍着，也不愿被人当成一块破布一样的揉捏，更不用说那些非人一般的检查。
　　可是现在，他却是将自己的位置放入尘埃，低到不能再低，卑微到不能再卑微，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的伤是因为他，他对骄傲和自尊的放弃还是因为他，如今，这样近乎于悲哀的祈求还是因为他。
　　“阿诺？”欧少卿闷闷的，咬着牙，可怜兮兮的望着季夏，从他这个角度看上去，他的阿诺鼻梁英挺，下颌骨坚毅，整个脸型犹如被刀削斧凿一般，棱角分明……
　　“阿诺！”又是一声，如泣如诉，如悲如叹，直将季夏强悍的心磨的软，软的一塌糊涂……
　　察觉到季夏的动容，欧少卿垂下眼眸，轻咬着薄唇，伸出手，轻轻的拉了拉被子，落落默默的盖到了脖子下面。
　　手背上青紫一片，好几个地方还贴着输液贴，乌黑的头发，苍白的脸，微微闭合起来的眸子掩住里面的悲哀，像极了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独自蹲在墙角舔舐着身上的伤口。
　　“阿诺！”欧少卿呢喃着，撑着身子翻了一个方向，背对着季夏蜷缩起双腿，像是一团虾子一样缩成一团，无助的让人动容。
　　被撕裂开来的外衣下，包裹着的是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阿诺！”模糊的言语从唇角流露出来，季夏眼眶发红，鼻头一酸，再也忍不住的扑上前去，他的人，为什么要让他如此伤心。
　　既然初衷是为了让他好，可是如今自己的作为已经明显的伤害了对方，他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少卿！”动容，痛惜，心脏像是被针给突然扎了一下一样，痛的季夏眼前发懵。
　　他不该这样惩罚对方的，因为他发现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心疼。
　　“少卿！”又是一声轻唤，可惜，半晌，季夏都没能看到期待已久的场景，他的爱人，刚刚还在哀求他的爱人并没有欣喜若狂的扑上来，就是连身体都没有移动，眼睛都没有睁开。
　　“少卿！”季夏着急起来，害怕眼前人又不舒服起来，毕竟他是如此的能忍，让他如何心安。
　　几乎是手忙脚乱的扑倒欧少卿前面，等到发现人只是睡着了之后，才脱力般的直接瘫坐在地上。
　　刚刚，真的吓着他了。
　　季夏想着，想着，嘿嘿的傻笑了起来。
　　他怎么能这样想欧少卿呢，他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他们还有长长久久的日子要一起走下去呢。
　　他怎么舍得离开自己啊！！
　　“哈哈哈哈！”季夏呆愣愣的笑了起来，眼角瞥到欧少卿眼角的泪痕，笑声戛然而止。
　　微热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泪滴，直接就将热辣辣的心给冻住了，冷，冰冷，彻骨的冷……


第140章 
　　季夏愣住了，看着指尖上晶莹的水滴，折射出自己的脸庞，愧疚，难过。
　　轻轻的伸出舌尖，将指尖的泪滴卷入，咸的发苦，涩的心酸。
　　这是欧少卿的泪滴，是他挚爱之人的泪滴，滑落在爱人的脸上，沉重的却是两个人的心。
　　“少卿！”季夏呢喃着，就着半跪坐的姿势靠近欧少卿，虔诚的吻掉对方眼角的水润。
　　咸咸涩涩的味道盈满整个口腔之间，胸口闷闷的，很难受。
　　逐渐的，单纯的亲吻就变了味道，已经长时间没有亲密接触过的身体过分的敏感，只是一个简单的亲吻，却已经将内心的渴求全部勾了起来。
　　从眼角到唇瓣，季夏一点一点的啃噬着，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是在撕咬。
　　一直到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口腔的味蕾，季夏才堪堪停了下来，不等离身，就被一双大手按住了后背。
　　唇间传来哽咽，季夏双目圆睁，还不等搞清怎么回事，就被人撬开了牙关，接着就是灵舌的探入。
　　一点犹豫和迟疑都没有，一点规则和章法都没有，纯粹的就是占有，占有，再占有。
　　唇齿交接的间歇，季夏只听到一声轻笑：“傻瓜，闭上眼睛。”接着就闭上了眼睛。
　　欧少卿微扬着眼角，得逞的勾唇，一手按住季夏的头，火舌更加深入的侵占着对方。
　　分不清是谁开始主动，也分不清是谁开始清明，等到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分开的时候，身上的衣衫早已凌乱不堪。
　　季夏喘着粗气，有些讪然，明明说定了不理会欧少卿的，如今，这又算什么？
　　欧少卿舔着唇角，红红的舌尖将唇瓣的津液卷入，该死的性感。
　　望着季夏通红的脸颊，在对方别过脸的时候，一把将人拉住：“阿诺，你心疼我。”
　　季夏微顿，聪明如斯，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枉费他自诩聪明，却还是被欧少卿给算计了。
　　“没有！”季夏梗着脖子，拧着身子，倔犟的坚守着自己的阵地。
　　“真的没有？”言语多了些落寞，季夏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一定又是对方的阴谋：“没有！”
　　“真的？”欧少卿轻笑着，对于季夏的话，他一点不相信。
　　“没有就是没有，你都不心疼自己，我凭什么心疼你。”
　　伴随着话音落地的还有被放开的手腕，以及一声让季夏痛到骨子里的叹息：“我知道了。”
　　季夏郁闷了，接着就暴跳了起来，怒视着欧少卿吼了起来：“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季夏红着眼眶，心底所有的惊慌，所有的失措，所有的担心，所有的害怕，全部都涌现了出来。
　　像是一股巨大的海浪，活生生的要将他淹没。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在外面有多么想你，多么担心你吗？”季夏挥舞着手臂，躲过欧少卿伸过来的手。
　　“我恨不得一天掰成好几天过，我恨不得立刻抓到洛英，就算是要我受伤去换，也行。”
　　季夏回想着那段时光，想起来的不是艰难，不是困苦，而是见不到欧少卿的思念，刻骨，铭心。
　　“我每天都想着回来见你，连续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追踪，就是为了早点回来见你，可是你呢……”
　　季夏哽咽起来，顾不上形象的直接抬起胳膊擦着泪痕：“可是你呢，你自己说你都做了什么？”
　　“你当初是怎么和我保证的，你说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会让自己生病，可是，结果呢？”
　　季夏愤怒了，他忘不了自己刚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他忘不了心爱的男人毫无知觉的躺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那是一种足以淹没所有的恐慌，他甚至不敢去触碰对方的体温，怕是冷的，不敢去试探对方的鼻息，怕是没有的……
　　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像是整个灵魂被掏空了一样，拼尽了权利想要追逐的东西，却在最关键的一刻烟消云散一般。
　　就像是一个一辈子都在为了一件事而努力的老人，却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被告知，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一样。
　　死不瞑目。
　　季夏用手指狠狠的戳着自己的心口，泪湿的眸子直视着欧少卿：“我，这里，疼！”
　　“我他妈的都要疼死了。”季夏咬着牙，恨恨的说着，扭头冲着门口走去，他怕，怕自己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伤了欧少卿。
　　“阿诺……”欧少卿伸手，想要拉住季夏，却被对方一甩胳膊避开，接着就是一声怒吼：“别碰我，我算你的什么人啊，从今往后，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将你自己折腾死了，也与我无关。”
　　欧少卿愣住了，停留在半空的手久久没有收回，低垂下来的眸子，遮住了眼底的落寞，伤心还有死灰。
　　他的阿诺不要他了。
　　手臂狠狠的垂落在床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欧少卿抬起眼，平静的有些过分：“季夏，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季夏，而不是阿诺。
　　已经多久不见对方这种毫无情绪波澜，犹如一摊死灰一般的瞳眸了，季夏记不清，却强硬着一颗心不承认自己的违心：“是！”
　　冷，很冷，非常冷，冷到骨头缝里的冷。
　　欧少卿沉默了，半晌才叹息一声，认命的往后靠着，淡漠的言语听不出丝毫情绪变化：“我知道了，你走吧！”
　　季夏本就有气，再看欧少卿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赌气的拉开门，甩手而出。
　　一直不曾回头的他，丝毫没有看到欧少卿望过来的双眼是多么的悲伤，多么的绝望，多么的灰败……
　　门被狠狠的摔上，因为强大的惯性又被弹开，欧少卿望着，望着，突然捂住心口，接着就是一口鲜血喷溅而出，人，缓缓的倒了，只是一双眼，却是死死的盯着门口……
　　只可惜，一直到缓缓的闭上，都没有见到心底那个人的身影，捂着心口的手无力的跌落，唇角的鲜红蜿蜒而下……
　　季夏一气之下奔出来，只觉得心跳加速，心乱如麻，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终究还是……拔腿跑了回去。


第141章 
　　季夏急匆匆的往回跑，他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就是觉得非常的不安，像是有什么紧要的东西在悄悄的流逝一样，让他心绪不宁，感到惶恐。
　　看着升上去的电梯，季夏略皱眉峰，转身朝着楼梯跑去，十二楼的高度不是最高的，但是也绝对不低，季夏却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一停不停的往上冲。
　　尽管季夏机能优良，可是也耐不住这样的奔跑，还是在八楼的时候停了下来。
　　季夏弯腰，双手撑着膝盖，抬着头望着上面的几层楼，顾不上擦拭额角流下来的汗水，一咬牙，一手拉着扶手，借了一把力，接着奔跑起来。
　　终于，十二楼到了。
　　季夏站在楼梯口，扶着墙壁缓了一口气，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胸腔像是要炸裂开来一样，嗓子更是火辣辣的疼着，头脑嗡嗡的，眼前阵阵发黑。
　　季夏喘着粗气，稳了稳心神，刚要冲进病房，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欧少卿的病房里走了出来，一边走着，还一边微微的摇晃着脑袋，满脸遗憾的样子：“唉，才这么年轻，就……”
　　说着，将手里的病历夹递给后面追出来的大夫，不无遗憾的叹息着：“通知家属，处理后事吧。”
　　家属？处理后事？
　　季夏一下子就站住了，心里咯噔一下，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血液回流的声音，还有心脏崩裂的响声。
　　不会的，不会的。
　　季夏呆愣愣的摇晃着脑袋，嘶哑的嗓音呢喃着：“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他只不过是出去了一趟，欧少卿不会有事的，他的少卿不会有事的……
　　“不会的，一定是搞错了，刚刚明明还好好的……”季夏往前走着，呢喃着，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双眼空洞，漆黑的眼瞳涣散开来，没有聚焦：“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不会的，不会……”
　　越是靠近病房，双腿越是发软，明明只有五六米的距离，对于现在的季夏来说，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一样的久远，又仿佛只有一道门的距离，他胆怯了，短短的几米的距离，对他来说，却代表着生死，代表着阴阳。
　　他不敢去想，不敢去看。
　　伟岸的身躯踉跄着，斜斜的倒了下来，要不是被经过的医生给一把扶住，季夏就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望着医生关心的面庞，季夏睁着雾气弥漫的双眼，反手一把就攥住了医生的胳膊，凌厉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医生：“你说，他没事的对不对，你刚刚说的都是假的，都是骗我的是不是？”
　　季夏摇晃着医生的双肩，有力的双手钳制着对方的臂膀，阻止了想要离开和挣扎的动作：“你说啊，你说你是骗我的，他没事，还好好的活着对不对？”
　　季夏双目赤红，整个人神志已经不清，微微歪着头，看着医生遗憾的摇头之后，却是哈哈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骗我的，一定是你们联合起来骗我的对不对？”
　　季夏笑着，放开了钳制着医生的双臂，有些疯疯癫癫的摇了摇手臂，蹒跚的移动着脚步，喃喃的自语着：“一定是这样的，准没错，一定是气我刚刚的坏脾气，没错，一定是……”
　　医生叹息着，满脸同情的对着身边的助理医师吩咐道：“你去看看，别出了什么意外。”
　　虽然在医院工作了大半辈子了，也算是见惯了离别，自认为已经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的他，还是让眼前的病人家属给震撼了。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可是就刚刚这人悲伤的样子，他知道，他们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
　　悲伤可以伪装，流泪可以假造，可是眼前之人眼底的痛苦，绝望，死灰，还有自我劝慰的时候的坚定，以及那种周身散发出来的悲哀都不是可以演出来的…….
　　尽管见惯了生死，可他还是忍不住为眼前的人动容。
　　季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病房门口，隔着门口，看着床上已经被白布遮盖住的人，各种仪器设备都已经撤了下来，床单和地面上，都是血迹，凌乱，不堪……
　　突然之间，他就怕了，站在门口，再也挪不开步子，他不敢踏入这个病房，更不敢去掀开白色的被单……
　　季夏扶着门框，看着，看着，视线越来越模糊，在助理医生的惊呼声中，一头栽了下去……
　　视线再次聚焦，望着站在身边的白大褂医生，季夏有些茫然的揉着酸痛的额角：“我怎么了？”
　　“您晕倒了。”医生尽职尽责的回答着，刚想要劝慰几句，就被突然之间暴起的季夏一把揪住了衣领：“你老实告诉我，他没事对不对？”
　　不给医生说话的机会，季夏再次紧了紧手里的力道，双目紧紧的盯着医生，嗜血的气势吓的医生心肝胆儿颤：“请，请您先放手！”
　　“说！”季夏暴喝，直接一推，将医生给推到了一边，一步跨过去，将人抵在墙角，磨着牙说的狠厉：“快说，说他没事，快点，说啊……”
　　“他？”医生虽然害怕，也非常同情季夏，可是他不能撒谎，病人的离去让他们伤心，家属的遭遇让他们同情，只是这些迟早要面对的事实，他身为一个医务工作者，不能撒谎：“还请节哀顺变！”
　　“你说什么？”季夏咬牙，一拳头挥过去，直接砸在一边的一台仪器上，“嘭”的一声，吓了医生一哆嗦：“我，我说病人已经去了，您，您请节哀顺变！”
　　“你确定你没有骗我？”医生哆哆嗦嗦的说着，担心的望着季夏，害怕下一拳头不是落在仪器上，而是落在自己身上：“没，没有，请，请您让，让一让，我，我帮您给其他亲人打电话，让，让他们……”
　　“不用了！”季夏一改之前暴躁的状态，整个人变得平和起来，要不是亲眼所见，医生真的很难相信，这一前一后两种极致相反的表现，竟然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你走吧，帮我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他喜欢干净，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说完，季夏像是失去了生命里所有的力气一样，往后退了几步，身体抵到墙壁上，缓缓的滑落下去……


第142章 
　　医生微微摇着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季夏，然后无奈的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将外面的一切声息都阻挡在外，季夏瘫坐在地上，呆愣愣的，漆黑的瞳眸没有了聚焦，涣散的不知道望着何处，心底一片荒芜……
　　原本以为，自己重生而来，会过一段和前世完全不同的生活，他发过誓，要好好的守着欧少卿，爱着欧少卿，不管是刚开始的出于弥补的心思也好，后来的真真爱上也罢，他是真的希望这人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就算是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的健康，至少也要活到七老八十的，他要一起陪着他看每一天的日出，欣赏每一天的日落，一起笑着经历春夏秋冬，一起携手共度漫漫人生。
　　可是，现在？
　　没了！
　　季夏靠着墙壁，坐在地面上，冰冷的感觉从身下身后钻入身体内部，他却浑然无所觉，脑海里面反反复复的都是欧少卿的影子。
　　微笑的他，愤怒的他，喜悦的他，悲哀的他，站着的他，坐着的他，躺着的他……
　　一颦一笑，一点一滴，本来平时不注意过的地方，如今思索而来，却是如此的清晰，就仿佛就在昨天发生了一样。
　　想着自己和欧少卿之间的点点滴滴，季夏恍然发现，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欧少卿为他而做的永远都比他为对方而做的要多得多。
　　前世，自己的每一步算计，每一步脚印，都有着对方的影子，他的宽怀，他的纵容，一直最后的成全，全部都是因为爱，是的，是爱，不是愧疚，不会弥补，而是爱，深深的爱……
　　他用他全部的心，全部的情来包容着自己的反叛，无情，还有恶劣，就算是自己伤了他的心，伤了他的身，也依旧无怨无悔的照顾着自己，顺着自己，可是自己呢？
　　季夏呵呵的笑了起来，咧开的唇角接收到眼眶滚落而下的泪滴，凉到心底，涩到骨髓……
　　今生更是如此，他将所有的一切都放手，就是为了让自己放弃报复，主动的将欧氏交出来，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放下仇恨，他任由自己的身体破落，想来也是为了一解他的心头之很，他宁愿自己一个人躲在暗处流泪，也不曾在他面前提过之前的点点滴滴……
　　他恨他，他不解释，任由他恨，他伤他，他不反击，任由他伤，只是恨了，伤了，残了的身心，却依旧为了他而跳动着……
　　EN的过往，他不曾提过分毫，明明就是他的父母连累了欧父欧母，可是他呢，却从未提过半句，更是从未恨过分毫……
　　是，就像是欧少卿说的，上一辈的人的事情是他们的事情，他们的情，他们的义，他们的得偿所愿，他们的无悔无恨！
　　可是，他呢？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他负了他。
　　他很想告诉对方，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心疼他的身体，心疼他不懂得照顾自己，心疼他为了自己一如既往的劳心劳力，心疼他……
　　只是，这一切他可以好好说的，为什么一定要吵架呢，明知道他的身体在受过伤之后如此的脆弱，明知道他的心已经伤痕累累，却还是在上面狠狠的划了一道。
　　季夏抬起头，朦胧的目光中，仿佛看到欧少卿笑意款款的而来，狡黠的勾唇：“阿诺，你心疼我！”
　　心，一下就痛的缩了起来，季夏跪在地上，伸出手想要触碰欧少卿，却看到对方逐渐远去的影子，以及对方逐渐模糊的影子，唯有那一句：“阿诺，你真的不管我了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他叫他“阿诺”，就像是季康健对苗慧珠说的那样，他们之间，是一生一世的承诺，生同衾，死同穴，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他明白了，什么是爱！
　　爱是包容，爱是宠爱，爱是爱你所有的样子，哪怕你是十恶不赦的魔鬼，你是人人喊打喊杀的恶魔，只要爱你，你就是我的心，就是我的神。
　　爱是成全，爱是接受，爱是爱你所有的所有，你的缺点，你的优点，哪怕你浑身上下全部都是毛病，也依然是我心底最美的风景，是这个世界上，我眼里，最美的存在。
　　既然你不懂得珍惜自己，就让我来珍惜你，既然你不懂得照顾自己，就让我来照顾你，如果你什么都会了，那，还要我做什么呢？
　　季夏跪坐在地上，凄凄惨惨，哀哀切切的笑着，哭着，他明白了，可是，晚了……
　　爱他，就将他捧在手心里，为了他甘愿去做任何事，爱他，就将他放在心里，就算是在愤怒，也不应该插上那一刀，伤了他的心，同样的，伤了自己的心……
　　只是，现在？
　　想着，想着，季夏抬手擦了擦眼角，既然如此，那就算是上天入地，他也绝不会放手，就让他到下面去赔罪，去救赎好了……
　　听到敲门声，季夏稳了稳心神，看着医生拿着一件衣服走了进来：“这是您要的衣服，还请节哀！”
　　衣服？
　　季夏想起来了，自己是让医生给准备了一套衣服的：“谢谢！”
　　季夏接过衣服，慢吞吞的站了起来，空洞的眸子在触及手中的衣物的时候，一下子瞪大了。，
　　衣服是衣服没错，可是，为什么是红色的？
　　季夏扬手，正要让医生去换一身，手中的衣服滑落在了地上，裙子？红色的裙子？
　　“这是怎么回事？”混混沌沌的脑子像是被狠狠的拍了一巴掌，漫天的迷雾仿佛一下子被风吹散了，顾不上地上的衣衫，季夏再一次扯住了医生的衣领：“你告诉我，死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先生，您，您没事吧？”衣领被拎起来，医生感觉到一阵窒息，却还是关心的望着季夏：“逝者已矣，还请节哀顺变！”
　　“说，死者叫什么名字，男的还是女的？”季夏咆哮着，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那个人不是欧少卿，绝对不是欧少卿。
　　“叫……”等不及医生的回答，季夏一把推开医生，朝着之前的病房就冲了过去，凭借着一股子冲劲，一把将病人身上的白布给掀开了。
　　女人！是个年轻的女人……


第143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季夏笑了起来，笑声从低到高，从低沉到疯狂，就在医生冲过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对方转身离开：“先生，您，您没事吧？”
　　季夏顿住脚步，转身看着医生：“医生，死者什么情况，家属联系到了没有？”
　　提及这点，医生无奈的叹息起来：“死者是一名孤儿，除了您，我们联系不到她的……”
　　“别联系了，后事你们给处理，钱我来出。”季夏回首望了一眼床上的人，心底为她的逝去惋惜，但愿，来生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看着季夏堪比一阵风一般吹过的速度，医生呆愣了半天，才恍然自己还不知道这个认错了人的好心人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季夏仰着头，看着楼梯口赫然写着的“11楼”几个字，先是皱眉，接着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就红了。
　　原来是少上了一层楼啊，哈哈，真好，他的少卿没事，没有离开他……
　　浑身仿佛被重新注入了能量，季夏一步跨越三个台阶，几下就冲上了十二楼。
　　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安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季夏喘息着，嘴角微扬，迫不及待的朝着欧少卿的病房奔去。
　　他等不及了，他要立刻马上见到欧少卿，他要告诉他，他心疼他，爱他，关心他……
　　门越来越近，十步，八步，五步，一步，够到扶手了，季夏却站住了，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明明不过是一层楼的高度，对他来说，却仿佛历经万水千山，跨越重重阻碍奔驰而来一样，累，却满心欢喜。
　　季夏笑着，稳了稳心神，他仿佛已经看到欧少卿看到自己的时候，那种惊喜的表情，他一定亲口告诉对方，他爱他……
　　门开，季夏站在门口，一声：“少卿，我……”还没有说完，才发现屋子里站着好几个人，激动的话，戛然而止。
　　“季总！”斯图看着季夏，礼貌的点头问好，季夏闷闷的嗯了一声，本来想要让人出去的意思，在看到欧少卿只是随意的看了自己一眼，就别开视线的时候，消失在口唇之间。
　　“好了，你先出去吧，就按照这个方案进行便可。”欧少卿将文件递给斯图，接着无视季夏欲言又止的目光，将视线投向坐在另一张床上，沉默不语的陶非邂。
　　“非邂，你打算怎么办？”欧少卿有些疲惫的往后靠了靠，季夏赶紧的上前一步，将欧平挤开，自己拿着靠枕放在了欧少卿身后，讨好的嘿嘿笑着。
　　欧少卿闭了闭双眼，彻底的将季夏的动作无视，而是叹息着看着陶非邂：“东方的性子你比我清楚，事关他的继父，早晚都会知道的。”
　　晚知道还不如早知道的好。
　　欧少卿的意思他明白，他也不想东方旭以后责怪他，可是，想到东方旭现在才刚刚稳定下来的情况，陶非邂真的不忍心将这么残酷的现实告诉对方。
　　“我不知道！”陶非邂捂着脸，他真的很乱。
　　陶家的事情，他可是毫无顾忌的去处理，可是，东方旭那边的人，他却始终存有余地。
　　欧少卿没有再说什么，身为东方旭的好友，他可以在对方无助的时候帮助他，在对方孤单的时候陪伴他，在对方苦恼的时候开解他，却不能代替对方做任何决定。
　　就像是当初，他知道陶非邂的心思，却不能代替东方旭接受这份情谊一样，有些事情，身为朋友，他只能陪伴，只能感同身受，却不能以身相替。
　　“非邂，东方很坚强，你不妨试着相信他。”听到欧少卿的话，陶非邂沉默了，季夏也沉默了，整个病房一下安静了下来。
　　良久，陶非邂才叹息着苦笑：“我知道！”
　　他何尝不知道东方旭的坚强，他一直都相信东方旭，只是？
　　陶非邂叹息着：“我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心疼他！”
　　一句“心疼他”让季夏沉默了，抿着唇去看欧少卿，却发现对方低着头，自己根本就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是，他好想感觉到了一种悲伤从对方的周身散发出来，很凄凉，他不喜欢。
　　“少……”
　　“非邂，需要什么尽管说，只要能做的，我就算是离……”欧少卿顿了顿，改变了说法：“我一定尽力，只求你和东方能够好好的。”
　　好好的相爱，好好的在一起，一生一世。
　　陶非邂看了看欧少卿，又看了看站在一边有些无措的季夏，张了好几次嘴巴，还是止住了，站起身，向欧少卿道别：“欧少，我先回去了，珍重！”
　　“嗯！”欧少卿点头，撑着身子和陶非邂握了握手：“保重！东方，拜托了！”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就算是倾尽所有，我也会护他周全。”说起东方旭，陶非邂冰冷的脸温柔起来，听到欧少卿又问：“需要我将人带走吗？”的时候，淡定的摇了摇头：“不用，谢谢。”
　　他的人，他要自己守护，同样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就算是背弃天下人，他也绝对不会再让东方旭受到丝毫的伤害。
　　陶非邂离开之后，欧少卿就慢慢的撑着身子躺了下来，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季夏一个眼神。
　　“少…少卿……”季夏站在一边，僵硬的连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解释的话，更是几次都没有说出口：“少卿，我……”
　　欧少卿闭着双眼，努力的咽下喉间的不适，嗓音沙哑，沉重：“季夏，我想喝燕粥坊的粥了，你能帮我买一份回来吗？”
　　季夏一愣，接着狂喜，欧少卿和他说话了，肯理他了，太好啦，兴奋的连对方改变了称呼都没有发现：“好，你等着，我现在就去。”
　　说完，季夏转身就冲了出去，门刚刚关上，又被打开，季夏又冲了回来：“你还想吃什么，我一起给你买回来？”
　　“不用了！”冷漠的言语听不出丝毫感情，欧少卿躺着，闭着眸子淡淡的说：“不用了，一碗粥，够了！”


第144章 
　　“那行，我看着买，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季夏转身离开，心底对于欧少卿的失而复得占据了一切，就连本来敏感的心思也变得迟钝起来。
　　门关上了，欧少卿张开双眼，留恋的望着，半晌，才收回目光，毫不掩饰眼底的落寞，悲伤：“平叔，你说我这么做，对吗？”
　　语气彷徨，听着让人心疼，欧平悲叹：“少爷，其实你可以告诉二少的，他，已经长大了！”
　　欧少卿仰着脸，看着苍白的天花板，眼角的一滴晶莹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落在了欧平的视野里面，顿时，心就疼了。
　　他的少爷，背负了太多太多的东西，看的他这个迟暮的老人都心疼，要是能替的话，他多想用自己老弱的身躯去换，只为他的少爷，欧少卿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可是，上天作弄，偏偏……
　　“唉！”欧平长叹一声，本来就苍老的容颜仿佛瞬间就衰退了些许，就连声音也低沉沙哑了起来：“少爷，不管怎么样，平叔都会为您，为二少守着这个家，等您回来。”
　　抬手拭掉眼角的泪滴，欧少卿勉强自己勾唇，唯有淡淡的语气隐藏着说不出的凄凉，这一去，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的，又何苦累了这个忠实的老人呢。
　　“平叔，刘阿姨人不错，你要是真的喜欢就别犹豫了，小心人跑了，你后悔都来不及。”想着刘阿姨和欧平之间的关系，欧少卿苦涩的心终于有了一点安慰。
　　“平叔，市中心新开发的那个小区里，我买了一套房子，不大，只有一百五十平，你和刘阿姨结婚之后，就住过去吧。”
　　能够看到照顾了自己一辈子的平叔幸福，对于欧少卿来说，是最大的欣慰了：“你的户头上，我让人做了定期，每年会打给你一千万，找几个伺候的人，别累着……”
　　“少爷！”欧平的眼泪，就这样下来了：“我不走，我不要钱，我和你刘阿姨的事情不着急，我们还要等您回来给我们主持婚礼呢。”
　　伤心的欧平根本无暇去关心欧少卿是怎么知道他和刘阿姨之间的事情的，满心里面都是对欧少卿未知的未来的担心。
　　一颗年迈的心苦极了，像是被黄连水浸泡过一样，就连涌出来的血液都是苦的。
　　“少爷，平叔我从来没有求过您什么……”欧平颤巍巍的走向欧少卿，第一次，跨越过心底那份主仆障碍，紧紧的拉住了欧少卿冰凉的手：“少爷，平叔求您，一定要回来。”
　　“平叔！”欧少卿哽咽着，用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欧平的手，几次别过脸去，最终才开口：“平叔，我…心里…难受！”
　　在公司里，他是雷厉风行的欧总，在朋友面前，他是果断睿智的欧少，在季夏面前，他是坚强隐忍的少卿，可是，唯有他自己知道，他只不过是一个人，一个有着七情六欲，渴望着爱与关怀，渴望着亲情和温暖的人。
　　他的心，会伤，会痛，高兴了会笑，悲伤了会流泪。
　　“少爷！”欧平再也忍不住的哭出了声音：“少爷，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个孩子可以说是他一手看大的，小时候的纯真，少年时期的活泼，青年时候的聪慧，本来是阳光灿烂的人生，却突然被乌云遮盖，他变了，应着适者生存的法则变了，却也让他心疼了。
　　无论他有多少身份，无论他有多少性格，在他的面前，他自始至终，只是他的小少爷，是那个应该被爱护，被宠溺，被照顾的小少爷。
　　就算是再大，在他的面前，依旧是一个孩子。
　　当年的事情发生之后，欧平以为欧少卿会哭，可是他没有，被季夏误会伤害的那段时间，他以为欧少卿会哭，结果还是没有，可是，现在，他哭了，像个孩子一样的哭成了泪人，欧平知道，不是他的少爷不够坚强，而是他的少爷太苦了。
　　“平叔？”欧少卿呼唤了一声，止不住的男子泪从眼眶涌出来，说不出的神情让欧平的一颗心抽痛着，因为欧少卿的话，瞬间失了心神：“平叔，你说那个世界漂亮吗？”
　　“平叔，你说那个世界漂亮吗？”记忆的童音和眼前的沙哑融合在一起，欧平记得，当年自己给欧少卿将通话故事的时候，他就这样问过。
　　那个世界漂亮吗？
　　当初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漂亮，很漂亮，没有伤，没有痛，很漂亮……”
　　“少爷，那个世界很漂亮，没有伤，没有痛，很漂亮！”哽咽着重复着当年的话，欧平却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愉悦的心境，他的心，被怜惜，被痛楚包裹着，撕扯不开，疼到窒息。
　　“是啊，那个世界没有伤，没有痛，很漂亮。”欧少卿喃喃着，布满泪痕的脸庞却是说不出的惨淡：“平叔，少年的时候，我曾经向往过那个世界，你告诉我，人是有使命的，只有完成了这个世界的使命才能去那边享受。”
　　想起之前的回忆，红肿的眼角有了淡淡的温柔，却又转瞬即逝。
　　欧少卿扭过头，模糊的视线望着欧平：“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去。”
　　“少爷！”欧平别过脸，任由自己的鼻涕眼泪往下流，毫无形象可言的直接擦在衣袖上，听到欧少卿自嘲般的说了一声：“平叔，我真的很怕，我怕我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原来，人活的好好的时候，可是说什么还不如死了算了，可是当真正的面对死亡的时候，才会明白，他是如此的想要活着。
　　一句话，让悲伤逆流成河。
　　“平叔，你……”欧少卿咬着唇，最终还是哭出了声音：“你，能抱抱我吗？好…好冷!”
　　多少年了，他背负着生活的重担，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也是需要温暖的，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父母的温柔了，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品尝过亲人的拥抱了。
　　“少……小卿！”欧平改了口，跪在床上，将欧少卿牢牢的抱在了怀里，他的少爷好瘦，好瘦啊。
　　失去聚焦的眸子逐渐合上，留给欧平的是从唇角呛咳而出的红色，还有后背上垂落的双手。
　　唯有眼角，残留的是一抹满足到让人可怜的笑纹……


第145章 
　　眼看着前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少，季夏心情激动的搓着手掌，想着欧少卿马上就可以吃到自己想吃的粥了，就兴奋的恨不得现在立刻飞奔回去。
　　“应该多吃点补血的食物，还有益气的，还有……”季夏一边等着，一边想着自己要采购的食物，想着欧少卿的身体状况，担忧的同时也暗暗发誓，一定要将人给好好的养过来。
　　季夏决定好了之后，就给家里的厨师打了一个电话，让人将材料准备准备，他要亲自下厨，给欧少卿做饭。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听到服务员职业化的询问，季夏看着自己前面的粥品，询问了几次之后，确定了两个：“就这个红枣枸杞补血粥，还有这个……”
　　心口突然就疼了起来，季夏脸色苍白的捂着心口，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额角的冷汗更是涔涔而下。
　　“先生，先生，您怎么样？”服务员正要询问季夏还需要什么，就看到眼前的人捂着心口，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急忙喊了店里的服务员过来，两个人将季夏扶到一边坐了下来。
　　“先生，有没有好点，要不还是送您去医院吧？”
　　季夏摆了摆手，他清楚的明白自己没有生病，可是这心底的不安和痛楚却是如此的强烈，难道是？
　　回想着欧少卿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色，还有和陶非邂之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想来，竟然像是在道别，而对斯图的那些，像是在交代身后事一般……
　　强烈的不安充斥着季夏痛苦不已的身心，来不及应答，季夏踉跄着起身，朝着门口就冲了过去。
　　少卿，不会有事的，千万不能有事……
　　季夏不停地安慰着自己，钻进车子，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惊起路边几多行人的驻足和责骂。
　　心底的不安原来越浓烈，他不该离开的，欧少卿的情况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为什么他就没有注意到呢。
　　前面又是一个红灯，季夏的车子戛然而止，要不是前面有车子当着，他真的会冲过去。
　　只是，绿灯明明已经亮了，为什么前面的车子还是不移动？
　　季夏气急败坏的按着喇叭，疯狂的声音让前面的司机无奈的拉下窗户，伸出头来：“别按了，前面出车祸了，这段路封了！”
　　“shit！！”季夏砸着方向盘，他等不了，手里的电话一个一个的打出去，却无一人接听，心里越发不安起来，季夏直接解开安全带，推开门就冲了下去。
　　堵了车，堵不了双腿，既然这样，那么他就跑过去。
　　累了一个半死，季夏终于跑回了医院，这一次比上一次幸运，电梯正好下来，急匆匆的感觉到病房门口，季夏直接冲着们扑了上去，接着，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的愣定住了。
　　病房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本来洁白的床铺上，像是盛开了一朵一朵红色的花朵一样，刺目……
　　季夏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冲到头上，痛到炸裂……
　　转身之时，正好看到一个医生路过，季夏一把将人抓住，无视对方差点被自己拽倒的狼狈，怒吼起来：“人呢，这个屋子里的人呢？”
　　他不敢相信的摇晃着头，漆黑的瞳仁凌厉而阴狠的瞪着医生，仿佛只要对方敢说出一点让他接受无能的话，他就要将对方吃掉一样。
　　“走，走，走了！”医生被吓住了，结结巴巴的才将话说完。
　　“走……了？”季夏愣了，一直绷着的一根玄太紧了，一下子就绷断了，反弹回来的力道直接让季夏蒙了，连自己的手松开了都没有察觉到。
　　趁着季夏愣神的功夫，医生拔腿就跑，一直到跑出去很远，确定季夏没有追上来，才心有余悸的拍着心口，喘息着进入办公室。
　　“走？去哪里……”季夏黑着一张脸，嘶吼的声音还未曾全部发出，才发现自己前面的医生已经不见了，视线触及，唯有一抹瞬间消失在门后的白色。
　　季夏不相信，他不相信欧少卿真的会抛下他……
　　“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记忆起自己之前就认错了人，进错了房间，季夏点着头，自我安慰着：“对，这次也一定是这样的，这一定不是少卿的病房，不，这里根本就不是十二楼，不是，不是……”
　　季夏自我否定着，疯狂的朝着楼梯口跑出去，墙壁上清清楚楚的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12楼。
　　白底黑色，触目惊心。
　　十二楼，就算是十二楼又怎么样？这里又不是只有欧少卿一个病房，还有好几个贵宾房呢，没错，一定是刚刚他进错了房间。
　　就在季夏满心自我安慰的时候，听到身后几个传来脚步声，接着就是两个人的议论声。
　　“小刘啊，你去将贵宾房收拾一下。”
　　“好的护士长。”小刘应了一声，顿了顿，才问：“护士长，那个欧少，真的……”
　　护士长叹了一口气，惋惜的摇着头：“太严重了，心肺功能都不行了，能坚持到现在，也是奇迹了……只希望……”
　　下面的话是什么，季夏一点都没有听进去，脑海里面反反复复的回荡着的只有“太严重了，心肺功能都不行了”这几个字。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季夏有些疯癫的晃着，直接冲上去将两个人给拦住了：“你们说什么呢，谁说欧少不行的，他人呢，你们告诉我，他人呢？”
　　小护士被吓的花容失色，护士长虽然淡定，但是脸色也苍白了起来。
　　“先生，您要是找欧先生的话，他的管家现在应该在院长办公室，您可以……”话还没有说完，季夏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季夏冲到院长办公室门口，正好碰到开门出来的欧平，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斑白的发色已经满头银丝，看到季夏，欧平抿着唇，红肿的双眼有些睁不开：“二，二少？”
　　“平叔？”季夏一反常态，变得冷静下来，像是话家常一样的看着欧平：“平叔，少卿呢，是不是病好了，出院回家了？”


第146章 
　　“二，二少？”欧平没想到现在就回遇上季夏，结结巴巴的站在了一边。
　　“平叔，你怎么在这里啊，少卿都回家了，我们也赶紧的回去吧。”季夏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欧平的失措，像是往常一样，说着自己的心思：“我让人准备了补血的食材，正好赶回去给他做饭。”
　　季夏说着，笑了起来：“平叔，我技术不好，这厨艺方面，还要你多指教才行。”
　　“二少？”欧平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清楚的知道季夏这是在逃避，可是这样的逃避，又能逃避到几时呢，总归是要面对的。
　　“二少，少爷他……”不等话说完，就被季夏给打断了：“平叔，你要是还有事你就先忙，我先回去了，少卿还等着呢。”
　　脚步回旋，看着季夏的身影越来越远，欧平无奈的跟了上去，唉，都是虐缘啊。
　　一路上，季夏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拿着手机翻看着页面，欧平瞥了一眼，没想到季夏看的竟然是食谱。
　　“平叔，你看这个汤怎么样？”季夏自顾自的说着，虽然询问的是欧平，却是不等欧平的回答就摇起头来：“不行，这个里面有些中药的味道，少卿一定不喜欢。”
　　“还是这个好！”季夏一边看着，一边说着，一会儿赞同，一会儿否定的，欧平则是一路无语，终于别墅到了。
　　“二少？”欧平欲言又止，刚想要说出口，却发现季夏已经下车冲了进去。
　　说是需要欧平的帮助，可是季夏却根本就不管欧平，自己一进门就钻进了厨房，看到厨房里并没有准备多少食材，顿时就火了：“我要的食材呢，都拿出来吧。”
　　厨师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季夏，视线落在随后进来的欧平身上，带着无奈的求饶：“欧管家！”
　　“没事，你先下去吧。”
　　“站住，我说我的食材呢，我要你给我准备的食材呢？”一声怒吼，让厨师顿住了脚步，季夏回眸，阴狠的眸子像是淬了一把火一般，将人炙烤着：“怎么，我指使不动你们了是不是？”
　　季夏指着厨师，看着对方低头顺目的样子，心里憋着一口气：“行，你们不动是吧，不动我自己动，我就不相信，离开了你们，我还做不出一顿像样的饭了。”
　　厨师有些疑惑，看着欧平，平时的季夏孤傲，冷漠，自从和欧少卿挑明了关系之后，对他们都是文雅有礼的，怎么今天？
　　“去吧，帮着二少准备食材。”欧平知道，季夏这样闹腾，只是接受不了事实而已，既然如此，就让他闹腾好了。
　　食材准备的很快，不一会儿就送了过来，季夏看着摆满了厨房的食材，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根本就不会做饭，就是连哪些食材应该怎么处理都不知道，只是想到这些食物是准备给欧少卿吃的，他的心里就充满了斗志。
　　“二少，要不还是我来吧，您先回房休息休息。”欧平站在门口，刚想要跨进去，就被阻止：“别进来，谁也别进来。”
　　季夏头也不回的将食材一样一样的从袋子里拿出来，也不管那些事那些，一股脑的全部塞进了水池子里面，然后打开了水龙头。
　　“二少，那个……”厨师看不下去了，有些食材要是过了水就不能用了，只是不等话语出口，就被欧平止住了：“算了，走吧，这边让二少处理就好了。”
　　只要能让季夏的心舒缓一点，让内心的情绪发泄出来，闹腾就闹腾吧，不就是一点食材嘛，只要人没事就好。
　　两个人都没有离开，就守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不是锅盖掉在了地上，就是勺子掉在地上，一会儿一阵噼里啪啦，一会儿又是一阵稀里哗啦……
　　欧平不知道季夏在做什么，厨师几次想要过去，都被他给制止了：“走吧，陪老头子我出去走走！”
　　他算是明白了，季夏想要做饭是真的，心里难受也是真的，他需要的不仅仅是烧菜，而是通过烧菜而带出来的发泄。
　　厨师叹息着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欧平离开了主房，外面，阳光倾泻在地。
　　欧平仰着脸看着天空中几只飞鸟，自言自语的说着：“少爷，平叔想您了。”
　　季夏看着案板上的鸡腿，切了几下都没有成功，气的直接扬起刀，对着就猛砍了下去，只听到嘭的一声，刀刃狠狠的嵌入案板中，鸡腿斜斜的飞了出去，直接打在一边的墙壁上，然后掉在地上。
　　季夏呆愣的站着，一只手还按着刀，神情从落寞到悲伤，再到自嘲的狂笑：“原来，我什么都做不好，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做不好，哈哈哈，难怪你要离开我，”
　　握着刀柄的手放开，刀直愣愣的矗立在案板上，发着惨白的光，季夏痴痴的笑着，往后退着，一直到后背靠在了桌子的台面上，才停了下来。
　　“少卿，你怎么忍心啊！”
　　颤抖的唇角张张合合，嗤笑声从高到低，最终转为无声，靠着桌面的身体滑落下来，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呆滞的目光空空洞洞的，没有聚焦，没有重点……
　　这个家里没有欧少卿，他能感觉得到，欧少卿没有死，他也已经知道，这一点从欧平的反应他就可以看出来，可是？
　　欧少卿走了，离开了，不要他了……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他知道自己不够好，他知道自己伤了欧少卿的心，可是：“少卿，为什么你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那刺目的鲜红，那躲闪的目光，那悲凉的语气，还有那嘱托的珍重，他应该早就有所察觉的，是他，一切都是他的错。
　　活该他失去了他，活该……
　　他自诩自己爱着欧少卿，却连对方想要离开的心思都没有察觉，他这样的爱真的可怜可悲。
　　“少卿！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季夏捂着心口，里面痛的厉害：“少卿，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第147章 
　　欧平在院子里逛了半天，和厨师说着欧少卿小时候的事情，一点一滴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一样，是那么的清晰。
　　“管家，少爷？”厨师是那次清洗人员的时候留下来的，对于欧少卿和季夏的关系知道的很清楚，却不知道欧少卿为什么要离开。
　　“没什么吗，过段时间就回来了，我们只要好好的守着这个家就好了。”欧少卿的情况知道的人不多，欧平更无心去谈，他的少爷从来都是最好的。
　　“是啊，少爷会回来的。”都是欧家的老人了，对于欧家，对于欧少卿，自然是有感情的。
　　身为一个忠仆，他们清楚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来人！”欧平将园丁喊了过来，指着花圃里面的几株已经长大的蔷薇：“好好的照顾着，千万别损伤了，知道吗？”
　　这是当年欧夫人最喜欢的花，也是欧夫人离开之后，欧少卿最重视的花，不管是为了谁，他都必须守护好他们。
　　当这些蔷薇开花的时候，他相信，他的少爷就会回来了。
　　又吩咐了一些，欧平才往回走：“走吧，我们回去。”季夏不知道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就算是将饭菜做好了，也免不了一番闹腾，他倒是希望，对方能发泄出来。
　　室内，安静的有些可怕，欧平心里一惊，疾步走向厨房，之间地面上狼藉一片，菜叶子，肉，鱼，还有一些辅料都撒了一地，台子上，油盐酱醋更是凌乱不堪……
　　可是这些都没有让欧平震惊，让他惊讶的是坐在地上，坐在一推垃圾里面的季夏，身上的衣服已经沾满了污渍，看不出是油渍还是水渍，湿乎乎的……
　　因为是侧对着的关系，欧平看不清季夏脸上的表情，只能从对方颓废的气息上，感觉到这个人内心的伤与痛。
　　“二少？”欧平让厨师退了出去，自己上前在季夏的身边蹲了下来：“地上凉，起来吧。”
　　季夏抬起头，欧平才发现这个人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哭过的，心里更是一阵悲痛：“二少，您这样，少爷会担心的。”
　　“他？”季夏就着欧平的力道站起来，听到这话，顿时惊醒过来，双手扶着欧平的胳膊，紧张的询问着：“平叔，他，真的还会关心我吗？”
　　欧平点头：“会的，少爷一直都是关心你的。”
　　“可是，他走了，不要我了。”季夏喃喃着，放开双手，像是刚刚学步的孩子一样，摇摇晃晃的走向客厅，欧平上前，将人引导沙发上坐下。
　　“平叔，你告诉，少卿还会回来吗？”
　　季夏呆愣愣的坐在沙发声，不等欧平回答，就继续问了起来，整个人除了一张嘴在张张合合的说着，其他的地方一动不动的杵着。
　　“平叔，你告诉我吧，我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你告诉我吧！”
　　刚刚在厨房里，季夏想了很多很多，不管是前生的还是今世的，他想了他和欧少卿从遇见到现在的所有，点点滴滴，无论是生活中的琐事，还是事业上的大事，无论是两个人之间的争执，还是两个人之间的美好，他都回想了一遍。
　　才发现，自己能够记住的全部都是对方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纵容，对自己的帮助，可是，自己呢？
　　季夏苦叹，原来自己一直都是那个默默的享受的人，他自以为自己对欧少卿已经够好了，可是相比较而言，他为对方所做的，远远不及对方为自己所做的千万分之一。
　　在这场名为爱情的纠缠中，自始至终，都是他付出的少，却收获的多。
　　“二少。”欧平沉默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他实在是不忍心让欧少卿就这样孤孤单单的离开，甚至在真的离去的时候，连最爱的人都见不上一面。
　　“二少，其实……”话到嘴角边，欧平却顿住了，不是犹豫了，不是改主意了，而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始，怎么诉说。
　　“平叔，求你了，我想知道，我不想他什么都瞒着我。”他是真的心痛，欧少卿的离去让他彻底的明白过来，自己是真的离不开他。
　　面对欧平的犹豫，季夏一下子跪了下去：“平叔，我求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他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这种什么都不知道，被隐瞒的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二少，您起来，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欧平将人拉起来，才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自从少爷这次回来，身体就一直不好，刚回来就让小陈来推了轮椅过去，就是在您回来之前，已经住过好几次院了。”听闻如此，季夏皱紧了眉头，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医生说，说少爷的身体撑，撑不了多久了？”话音落地，季夏接着就站了起来：“不可能，明明……”
　　在山城的时候，医生也给检查过，确定没什么问题，他才离开的，怎么会？除非那个医生骗了他。
　　可是，那可是暗堂的医生，是贺瀛的私人医生，是山城乃至国际上都著名的医生，怎么会诊断错误？
　　季夏喘着粗气，他不相信，欧少卿的身体很好的，怎么会撑不了多久呢？不会，不会……
　　“二少，我老了，少爷也不和我说，不过我相信医生的诊断，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少爷几乎天天都会吐血，更是没日没夜的咳嗽着，吃不进一点东西去，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怎么会不明白他……”
　　就算是别人都被骗过去了，可是他不会，只要看对方一眼，他就能确定对方在想什么，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可是，他却是什么都做不了，除了在生活上让人舒服一点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医生说，说少爷的心肺伤过，根本就……就治不好！”欧平几度哽咽，他真的说不下去了，为什么那个孩子要这么可怜，有什么磨难冲着他来就好了，为什么都要加注在欧少卿一个人身上。


第148章 
　　治不好？怎么会？
　　季夏懵了，脑海里面反反复复的就重复着着几个字，整个人都失去了辨识的能力。
　　在山城的时候，明明已经大好了，医生都说只要好好休养，就会恢复的，怎么会治不好呢？
　　“我不信，平叔，你告诉我，你骗我的是不是？”季夏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一枪对欧少卿的伤害有多大，他是知道的，当时他就在场，那些人怎么能骗他，又怎么会骗过他。
　　一定是欧平搞错了，季夏掏出手机，几次拨号都失败，直接将手机摔在了地上，他要回山城，要将这一切都搞清楚。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看着迎面而来的杜毅，季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少……”不给杜毅问候的时间，季夏直接一下就将人给拎住了：“你说，少卿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杜毅沉默的低下了头，他早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就算是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而这一次，他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杜毅的沉默让季夏疯狂，往后一推，直接将杜毅推后了三四步，视线落在另一个身上，季夏才发现，这人就是当初的那个医生。
　　“少主！”杜毅稳住身形，看着盛怒当中的季夏，担心人将医生给打了，就上前劝慰：“少主，关于欧少的事，还是让医生亲自给您说吧。”
　　医生任命的往前走了一步，恭敬的喊了一声：“少主！”接着才说起当初的事情来。
　　“当初，那个子弹是擦着欧少的心脏穿过去的，差零点几个毫米就将心肌给射穿了，尽管这样，还是伤了心脏，而且，欧少的肺……”
　　感觉到季夏越来越强大的压力，医生一咬牙，视死如归般吐出来：“其实，欧少的肺有几毫米的阴影，当时我们就怀疑是肺癌，只是还不确定……”
　　“？”季夏愣住了，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你说，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他怎么会有肺癌，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少主，事后，我们给做了详细的检查，确定是肺癌早期，就想瞒着您打算直接做了手术，可惜……”
　　想起上一世欧少卿那几乎致命的咳嗽，季夏沉默了，要是没有这样严重的疾病的话，怎么会如此。
　　吸烟，一定是吸烟导致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
　　要不是因为他，欧少卿怎么会染上吸烟的恶习，要不是因为他，他又怎么会一天十几包的去吸，要不是因为他，他身体的抵抗力又何至于如此……
　　原来，这一切，说到底都是因为他！！
　　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为什么上天不惩罚他，为什么……
　　“本来我们也不知道欧少肺部的情况，是欧少自己要求检查的，在受伤之前，欧少的肺部检查已经做了，只是？”杜毅没有说话，季夏也明白，一定是欧少卿让他们瞒着自己的。
　　季夏有过瞬间的晃神，短暂的空白之后，他忽然就明白了过来，欧少卿也是重生而来的，自然清楚的知道自己未来的身体情况，在出现特殊症状之前，就去检查肺部的情况，也就在清理当中了。
　　或许，就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么早竟然就发病了。
　　季夏不敢去想，欧少独自一个人承受着这样的检查结果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而那个时候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心里藏了这么多事，藏了这么大的悲伤，藏了这么大的压力。
　　“本来这么小的阴影是可以根治的，只是……”医生顿了顿，面对季夏周身的强大的压力，良久，叹息一声，接着说：“根据欧少的要求，我已经联系了专业的团队，就等着时间一到，就给欧少做手术，可是？”
　　又是一个“可是？”
　　季夏直接抓住了医生的衣领，他不喜欢“可是”这两个字，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可是”，难道就不能少一点吗？
　　“可是什么？你tmd能不能一次给我说清楚，再让我听到一次“可是”，我就让你“可是”了。”
　　季夏磨着后槽牙，咯吱咯吱的瞪着医生，厉声呵斥：“说！”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悲壮的看着季夏，不停顿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可是，就在我们准备手术的前几天，欧少突然说要去接您，还要求我们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你，欧少还说，要是他有什么不测的话，让我们一定隐瞒住，必须往简单，往轻了说……”
　　医生后面还说了一些什么，季夏没有听清楚，整个人都像是处在一种极度迷蒙的状态里面一样，浑浑噩噩的根本就分不清都今夕何夕，记不住身处何地，满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心塞，
　　他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再细心一点，为什么就不能再多一点怀疑，要是这样的话，或许他就能知道欧少卿的具体情况了，就算是不知道，也能早一点发现，不至于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后果。
　　脑海里面突然就回想起在欧少卿离开之前，对方问自己是不是心疼他，是不是在意他的话，或许那个时候，欧少卿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吧，才会一改之前沉稳的个性，变得轻脱起来。
　　季夏不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发火，为什么就不能顺着欧少卿一点，明明心里是如此的心疼，是如此的在乎，为什么就不明明白白的告诉对方。
　　只要一想到欧少卿一改常态的和自己胡闹，目的或许不过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下最后的美好的回忆，他的心就难受的揪在一起，浑身的细胞都紧缩缩的叫嚣着痛楚。
　　更或者，欧少卿是害怕了，是担心了，是恐惧了，是不想离开，却又不得不离开，才会一反常态的询问自己，与其说他想要一个答案，倒不如说，他在给一个自我轻松的片刻。
　　可是，他呢，他做了什么？
　　他反驳了他，训斥了他，最后还离开了他……
　　想到自己的作为，季夏痛恨自己，为什么，他都已经为了他坐到如此地步了，为什么自己，就不能顺着他的心意去做一次呢。
　　要知道，错了这次，有可能就永远都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啊！！
　　季夏捂着胸口，心脏像是给直接给掏出来放在地上狠狠地被人踩一样的痛，胸口的窟窿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第149章 
　　季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躺在床上的，记不清医生是什么时候走的，记不清欧平劝慰自己的话，他只知道欧少卿走了，带着一身的伤，带着一身的痛走了，离开了……
　　却将自己留了下来！！
　　季夏仰面躺在床上，眼睛酸涩的厉害，想要闭上眼睛休息却发现脑海里面异常的清醒，根本就睡不着，只要闭上眼睛，就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眼睛上方浮动着，像是要碰触到自己的眼皮一样，整个精神，疲惫不堪。
　　季夏抬起手，遮盖住自己的双眼，手臂的压力让他浑浑噩噩的精神，让他痛楚不已的头脑缓和了不少了，只是心里对于欧少卿的思念，却是愈发的清晰和明了起来。
　　听到敲门声，季夏放下手臂，视线都不曾有过片刻的转移，干裂的唇角几多颤抖，才粗哑的说了一声：“进来吧！”
　　“二少？”欧平站在一边，看着季夏一动不动的样子，心底无声的叹息着：“二少，您起来吃点东西吧，您这样少爷知道了该伤心了。”
　　想着一天之前，季夏从杜毅那边得知事情真相的时候，突然间晕倒之后，就在床上浑浑噩噩的躺倒现在，欧平唯有一声苦叹：“您要是病倒了，少爷回来看到会心疼的。”
　　“他，会伤心吗？”季夏看着天花板，喃喃着，干裂的唇角裂开了几道口子，脸色苍白的可怕。
　　季夏微闭上双眸，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了一样，唯有上下起伏的胸膛，还在清楚的告诉欧平，这个人还活着，还存在。
　　“二少？”欧平犹豫了片刻，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季夏这样作践自己：“二少，少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了，还有欧氏，海天，暗堂，二少，就算是为了少爷挂心的，您也应该振作起来啊。”
　　欧平劝的苦口婆心，奈何季夏根本就是一点都听不进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唉！”良久，欧平长叹一声，转身朝着外面走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季夏低沉而沙哑的言语：“平叔，帮我把书房里的相册拿过来吧。”
　　季夏记得，欧少卿最喜欢那本相册，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时常拿出来看看，尤其是知道彼此都是重生的之后，两个人对于这本相册，更是视若珍宝。
　　欧平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将相册拿了进来：“二少！”
　　季夏接过相册，半坐在床上，翻开了第一页。
　　入目，不是熟悉的照片，却是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纸。
　　季夏心头一颤，有些慌乱的拿在手里，急切的打开，脑海里面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欧少卿留给他的。
　　打开，季夏才发现不是书信，而是一幅画。
　　画中，是一棵树，一颗盛开着烂漫樱花的树，树下，两个身影，一高一矮，同样的挺拔，同样的风姿绰约，画的右下角，写着几个苍劲的大字：欧少卿X月X日。
　　季夏一惊，X月X日，不正是欧少卿离开的那一天。
　　季夏回想着那天的情景，欧少卿难道回来过？
　　心头一颤，季夏掀开被子就从床上下来，顾不上穿鞋子，疾步匆匆的冲到门口打开了门：“平叔，平叔？”
　　欧平正在厨房忙着，打算给季夏做点可口的食物，听到声音从厨房快步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勺子：“二少，怎么了？”
　　“平叔，少卿在离开之前，是不是回来过？”季夏站在楼梯口，看着欧平毫不犹豫的摇头，听着对方说没有之后，又问：“那，有谁来过，还进过书房？”
　　既然欧少卿没有回来，那一定是有人来过，要不然的话，这幅画，不可能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书房，还是说：“平叔，这幅画是不是你放在相册里面的？”
　　“画？”欧平不解：“什么画？”
　　“没什么！”季夏明白，这件事不是欧平做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趁着他们在医院的时候，来过这边，还进入了书房，并且将这幅画放到了相册里面。
　　季夏想着欧少卿身边的人谁能让欧少卿这么嘱托，不是欧平，又会是谁？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季夏的脑海里面：“陶非邂？平叔，你帮我问一些，就在少卿离开的哪一天，陶非邂有没有来过这边？”
　　欧平问了问下人，果然是陶非邂来过。
　　得知这个消息，季夏回想着那天陶非邂看着自己的眼神，还有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顿时暗暗后悔，当初他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陶非邂既然肯答应欧少卿帮着将画送过来，就说明他一定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季夏将画放进口袋里，下楼，打开门，直接冲了出去，他要去找陶非邂问问清楚，急速奔跑的身影在听到身后欧平高声的呼唤之时，才恍然发觉，自己没有换衣服，没有穿鞋子。
　　听到下人说季夏过来，正在客厅等着，陶非邂了然的勾唇，慢条斯理的拿着纸巾，帮着东方旭擦干净唇角，才慢悠悠的起身。
　　“你就不能快点啊，季夏来找你，一定有什么要紧事。”陶非邂慢的连东方旭就看不下去了。
　　“没事，让他急急也好。”陶非邂扶着东方旭躺下，在爱人的唇角吧唧就是一口，才在对方嗔怪的眼神里，笑道：“好了，我现在就去行了吧，真不知道谁才是你老公，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东方旭白了陶非邂一眼，自从他醒过来，陶非邂就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心里感激，感动，更多的却是心疼。
　　尤其是从医院回家休养之后，陶非邂就是连公司都不去了，整天就围着他转，看的东方旭都看不下去了，整天的催着陶非邂去公司，这才有了陶非邂说他不心疼他的说法。
　　一个枕头扔过来，陶非邂一把抓住，小心的放回到床上，然后才笑呵呵的离开了卧室，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换上的，是一副冰冷，严肃，甚至带着一些嗜血......


第150章 
　　从卧室出来，陶非邂并没有急着去见季夏，而是让人将季夏带去了会客的书房，然后自己悠哉悠哉的去厨房，细心的给东方旭准备营养餐。
　　季夏耐着性子等了又等，看着时钟滴滴答答的一圈一圈的转悠着，就是不见陶非邂的身影。
　　眼看着从中午等到了下午，就是连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还是不见陶非邂的人影。
　　季夏气恼，大步走向门口，呼啦一下就就将门给拉开了，看着站在门口一脸笑意的陶非邂，在看对方手中端着的餐盘，季夏恼火：“我找你有事。”
　　就算是心里再窝火，季夏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对陶非邂发火，而且，自己现在数有求于人。
　　陶非邂勾唇，淡然的走进书房，将餐盘放在桌子上，然后慢条斯理的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端出来。
　　季夏抿着唇站在一边，几次想要开口都被陶非邂给打断，终于在他受不了要怒吼的时候，被陶非邂的一句话浇灭了：“这些都是欧少喜欢吃的，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在吃。”
　　少卿喜欢的？
　　季夏心头一颤，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餐盘上，一份腰果西芹，一份糖醋小排，一小笼蒸饺，还有一杯看不出原材料的果汁，以及一张折成两折的经济报……
　　简简单单，很普通，很家常，而他……却不知道。
　　季夏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了起来，他和欧少卿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自诩自己喜欢他，爱他，却连对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朋友了解的多。
　　“这些都是东方告诉我的。”陶非邂悠悠的说着，清俊的眉眼之间流露出几多无奈：“东方爱过欧少，你知道吗？”
　　是爱过，而不是爱着，陶非邂说的自信，季夏听的惊讶。
　　他知道东方旭和欧少卿关系匪浅，却不曾想，竟然会有这一层关系。
　　季夏说不清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东方旭竟然爱过欧少卿，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想到东方旭对欧少卿的尽心尽力，季夏忽然有些明白了。
　　“我真怀疑欧少的眼光，无论从哪方面说，我真的一点都不觉得你比得上东方。”
　　陶非邂毫不客气的瞪视着季夏，丝毫不以为自己这样揭露别人的创口有什么不对。
　　“每次看到东方因为欧少伤心难过，我恨不得杀了你，欧少占据了东方的心，而你，占据了欧少的心。”
　　说着，陶非邂自嘲般的勾唇轻笑，夹起餐盘里一块糖醋小排，看着光亮的色泽，轻叹：“就像这块糖醋小排一样，看着诱人，其实合不合口味，只有吃进嘴里的人知道。”
　　季夏怔住了，从陶非邂说出东方喜欢欧少的时候就愣住了。
　　陶非邂说的没错，和东方相比，他何德何能，能得到欧少卿的青睐，能得到欧少卿全部的爱。
　　季夏沉默着，陶非邂却不打算放过他：“季夏，你真的爱欧少吗？或者说，你爱过欧少吗？”
　　季夏皱眉，一句“我当然爱他”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陶非邂给打断了。
　　“你可以说你爱他，只是，你明白什么是爱吗？”季夏心头一颤，陶非邂的话让他震惊：“欧少，真可怜。”
　　欧少卿，可怜！？季夏皱着眉头，咬牙瞪着陶非邂，心底的那一抹心痛在对方嘲笑般的言语中转为深思。
　　“季夏，你到底能不能分清楚，什么是爱，什么是愧疚，是补偿，还是你为了自以为是的爱，拿着欧少的好当理所当然。”
　　陶非邂的话掷地有声，一向能言善辩的季夏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挫败感。
　　难道，他真的不曾爱过欧少卿吗？
　　难道，他对欧少卿的爱只是感激，只是愧疚，只是补偿吗？
　　是吗？不是吗？
　　季夏茫然了，他分不清，看不明，脑海里面混混沌沌的，像是一团乱麻一样纠缠交杂在一起，根本就理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季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陶非邂的家的，只是脑海里面不断的，一遍又一遍的浮现着陶非邂的话。
　　“季夏，爱是自私的，他容不得一点点背叛和沙子，可是你呢，你听说东方喜欢欧少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是愤怒，还是无所谓……”
　　“爱是想要了解这个人的一切，你呢，你又了解欧少卿多少？他喜欢吃什么食物，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样式的服装，平时的爱好是什么，他有多少朋友，有多少对手，你了解吗？你知道吗？或者说，你关心过吗？”
　　“有时候，我真的替欧少不值的，他爱的太累，也太苦……”
　　“季夏，你有没有想过欧少卿为什么什么都依着你，就算是你曾经那样的伤害他，他都选择原谅你？”
　　“那是因为爱，因为他爱你，爱你胜过他自己的身体，胜过自己的性命，为了让你心身顺畅，他将自己放的太低，以至于这份爱，太卑微。”
　　“其实，欧少能离开，说实话，我是替他高兴的，真希望他能彻底的放下你，也就不至于活的这么累了。”
　　“是，我是知道欧少在哪里，我也能去见他，可是我不认为我会告诉你。”
　　“至少在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之前，在你想明白对欧少是愧疚，还是真爱之前，我不认为你们有见面的必要。”
　　“季夏，我明确的告诉你，我陶非邂当欧少卿是朋友，就不会任由你再去伤他，在你真的明白之前，我不会让你见到他。”
　　“我答应欧少不告诉你这些，可是我忍不住，季夏，欧少的身体什么情况，你知道多少？他活不久啦，他要死啦，你欠他的，你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一辈子都还不清，他要的你根本就给不了，与其这样，你又纠缠什么呢？人都已经走了，你自由了，你不用怀着愧疚，补偿的一颗心，用自以为是的爱去束缚他，也束缚你自己了。”
　　“因为你，季夏，不配得到他的爱。”


第151章 
　　“因为你，季夏，不配得到他的爱。”
　　“你，季夏，不配得到他的爱。”
　　“季夏，不配得到他的爱。”
　　“不配得到他的爱。”
　　“不配。”
　　“不配。”
　　“不配。”
　　“……”
　　脑海里面回旋着陶非邂的话，季夏一下就站住了，仰着头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苦涩有之，酸楚有之，悔恨有之，愧疚有之，可是，更多的却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是被麻绳一圈一圈的缠绕起来一样，解不开，理还乱……
　　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纷乱的思绪排除脑海。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踯躅的身影还在路上漫无目的的移动着，季夏不知道自己想要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脑海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了欧少卿，没有陶非邂，没有欧氏，没有海天，没有暗堂，就是连他自己都没有。
　　一直到膝盖部位被碰了一下，季夏才反应过来。
　　看着直到自己腰袢高度的人，再看对方身下的轮椅，季夏恍然看到了当初的欧少卿。
　　“对不起，对不起……”听着对方紧张不安的道歉声，季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湿漉漉的感觉并不好受：“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擦擦……”
　　说着，掏出纸巾擦了起来。
　　看着对方的穿着，季夏知道，这个人并不是有钱人，就是连手中的纸巾，都是饭馆里面免费的餐巾纸，被浸润过咖啡污渍的裤子，早就不能要了，只是，他，却一点都不在意。
　　“没关系！”季夏淡淡的勾唇，看到对方眉眼之间的惊喜，心头一颤，脑海里面浮现出的是欧少卿喜悦的，带笑的眉眼。
　　突然，季夏就心酸了起来。
　　其实，欧少卿真的很容易满足，只要自己对他稍好一点，他就会明显的开心起来，就算是自己对他吹毛求疵，他也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自己，然后温柔的说：“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只是，具体是什么事情，季夏早就忘记了，脑海里面唯一清晰的，只有欧少卿清淡到让人心疼的妥协。
　　一直到，现在，此时此刻，季夏才明白，欧少卿的妥协不是懦弱，不是无能，而是爱。
　　因为爱，他才会对自己妥协，因为爱，他才会任由自己的放肆，任由自己的张狂，任由自己的伤害……
　　其实，陶非邂说的不错，他，季夏，根本就不配得到欧少卿的爱。
　　“先生？先生，您没事吧？”听到声音，季夏低头，看着对方紧张的脸都白了的样子，突然就心疼起来：“不用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说完，季夏不等对方反应，转身就朝着另外的方向走去，脚步急切的，有些逃离的狼狈。
　　一直到走出去几百米的距离，季夏才站住了脚步，心脏砰砰的狂跳不休，双手都颤抖了起来，感觉到裤子黏黏腻腻的触感，季夏先是一怔，接着嘿嘿的笑了起来。
　　“季夏，你的裤子我给你洗了，在你衣橱最右面挂着。”
　　“季夏，我做了你喜欢的鱼，你，吃点再出去吧。”
　　“季夏，今天我给你定了几身衣服，在你卧室里，你有时间试试看，合适不合适？”
　　“季夏……”
　　“季夏……”
　　双手紧紧地握住身前的护栏，看着自己不知不觉的走到的护城河边，季夏极目远眺，握着护栏的双手，青筋凸显，关节发白。
　　他从来都不曾想过，欧少卿为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意味着什么，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对方在弥补自己，自己收着，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欧少卿没有欠他的，从来都没有，相反，是他欠了欧少卿的。
　　想着欧少卿清清淡淡的身影，以及那抹总是难掩落寞的双眸，季夏抬起手，紧紧的捂住了嘴角，冰凉的泪水从眼角滴下来，从手指和脸颊接触的地方渗进去，然后，手指间，湿润了起来。
　　“少卿，对不起！”良久，一声轻叹从微白的唇齿间流淌出来，季夏极目远眺，仿佛，那个看不清的远方，就是欧少卿所在的地方一般。
　　伸手从衣服兜里掏出那一幅画，季夏珍爱的摸索着，嘴角微微扬起，眼神眷恋迷蒙：“少卿，我想你了，你回来吧。”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字体，季夏看着，看着，温柔的笑了起来。
　　“那这幅画呢，这又是怎么回事？”季夏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质问陶非邂的情景。
　　“画？”陶非邂冷哼：“你以为这是欧少留给你的？”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意让季夏微怔：“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陶非邂毫不留情的打破季夏最后的希望：“这是我偷的，从欧少的画册里，偷的。”
　　偷？
　　画册？
　　面对季夏明显不解的目光，陶非邂起身，一副送客的架势|：“季夏，要是你真的爱欧少，就好好的去了解他吧。”
　　说完，陶非邂不再理会季夏，朝着门口走去，却在将要打开门的时候，又顿住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东方现在是我的爱人，他不爱欧少了。”
　　季夏皱眉，一直到陶非邂离开房间，还没有缓过神来。
　　思绪回笼，季夏望着涛涛的水面，坚定的咬合着颧骨，将手中的画小心的折叠起来，然后放回到口袋里，顺手拍了拍，像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一样。
　　“欧少卿，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你隐藏了多少，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我季夏，一定要了解你，你的所有。”
　　坚定了心中的目标，感觉到从水面而来的凉风，季夏转身，看到一对情侣从跟前经过。
　　“冷了吧，让你多穿点，就是不听。”男人看着女人，嗔怪的同时，还不忘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女人的肩上。
　　女人娇羞的一笑，拉了拉身上的外套，和男人并肩走着，其实，她不是不记得穿外套，只是，想要享受这份温情而已。
　　一直到两人走远，季夏才迈开了脚步，坚定，有力……


第152章 
　　季夏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急切的一天，他迫不及待的冲进欧少卿的书房，才发现自己竟然无从着手。
　　欧少卿对他而言，是如此的熟悉，却又是如此的陌生，熟悉到他清楚的知道对方的每一个小习惯，却又陌生到一点都不了解对方的习惯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季夏在书房里停留了半晌，什么都没有做，就直愣愣的站在中间，打量着周围，清洁中带着一点呆板，仔细的感受，却又能从着呆板里面发现一丝隐藏的欢快和俏皮。
　　这和欧少卿给他的感觉一点都不像，就像是两个人，要不是知道实情，季夏真的会以为这个书房里面有着两个不同人在使用。
　　或许，这就是他不曾了解过的另一面的欧少卿吧。
　　听到敲门声，季夏回神，看着推门而入的欧平，一下就将人给拦住了：“平叔，你和我说说少卿之前的事吧。”
　　要说了解欧少卿的人，非欧平莫属。
　　欧平有些奇怪的看着季夏，不明白这个人突然问起少爷之前的事情做什么，他知道欧少卿的离开给季夏的打击很大，却不希望这人沉迷在其中，不能自拔：“二少，少爷会回来的，您别……”
　　“平叔，我没事，我知道少卿会回来的。”就算是不回来，他也会亲自去将人找回来。
　　季夏打断欧平的话，扶着对方的肩膀，将人按到一边的沙发上：“平叔，你就告诉我吧，我想知道关于少卿的事情，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
　　“二少？”季夏越是急切，欧平越是不安，想要站起来的身子被对方再一次按了回去：“平叔，我真的没事，就是想要更了解少卿一些而已。”
　　欧平观察着季夏，实在是看不出对方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才长舒了一口气之后，开始说了起来。
　　“少爷啊，小时候非常聪明，别的孩子学好几天才会的东西，他只要看一眼就会，而且，那个时候，小少爷长得就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谁看了谁喜欢，我还记得又一次……”
　　欧平一边回忆着，一边说着，自从开始说起欧少卿，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止过，尤其是说到开心的地方，就一改之前沉稳的性子，哈哈大笑起来，就是连季夏深受感染，笑意挂在脸上，一直不曾消失。
　　他没有想过，年少的欧少卿竟然是如此调皮的一个孩子，会像是所有的男孩子一样捣乱，会像所有的男孩子一样喜欢冒险，喜欢玩那些刺激的游戏，还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小秘密。
　　“二少，您不知道，有一次少爷打碎了老爷心爱的古董，就找了一些胶水粘了起来，然后故意放在老爷经过的路边，制造一个被老爷打破的场景，您是没看到，当时的情景，哈哈哈哈……”
　　欧平哈哈的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都带着笑意：“实在是太好笑了。”
　　季夏跟着笑了起来，虽然不曾见过，可是凭借着想象，季夏都能想出当初年少的欧少卿是多么的古灵精怪，是多么的可爱。
　　“对了，少爷画画非常好，很小的时候，就被老爷送到著名的绘画大师朱大师名下学习，曾经有一度，我们都以为少爷以后会从事和绘画有关的专业，没想到他后来，还是选择了从商。”说起这些，欧平的语气中不无遗憾，或许，在他看来，要是欧少卿从事绘画专业的话，这个世界上又会多一个绘画界的大师级人物了。
　　只是，事与愿违，欧少卿最终还是没有能成为一代绘画大师。
　　“平叔，家里有欧少的画作吗，能带我去看看吗？”不知道为什么，季夏总感觉欧少卿会有很多画，而这些画，会让自己了解一个不一样的欧少卿。
　　欧平明显的怔了怔，接着才点头起身：“二少，您跟我来吧，我带您到少爷的画室看看。”
　　画室？
　　季夏愣住了，欧少卿有自己的画室，他怎么不知道？
　　跟着欧平下了楼，拐了两道弯，季夏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房间，这个房间的位置很特殊，无论从哪方面看，从正面客厅都不会发现，难怪他不曾注意过这个地方呢。
　　只是，看着门锁的痕迹，很明显最近被使用过，季夏的心里划过一些莫名的惆怅，心口闷涨涨的，很不舒服。
　　欧平找来钥匙，打开了门。
　　入目，是一张没有完成的画作，聊聊的几笔下来，将一个人的背影勾勒的无比传神，季夏知道，这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自己。
　　季夏轻步上前，伸出手，有些不敢去触碰这幅画，原来，他在欧少卿的心里是如此的模样……
　　季夏看了半晌，将目光转移到别处，周围放着很多的画，有些折叠在一起放在桌子上，有些已经装裱好了立在墙角边，满满的堆满了整个画室。
　　“平叔，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看看！”
　　欧平默默的退了出去，只留下季夏一个人面对着满室的画稿。
　　季夏从左边开始看了起来，看着略显清淡幼稚的画风，还有画里面的一些动画人物，季夏知道，这是年少的欧少卿的作品，在往后，作品逐渐的成熟起来，色彩的运用更加纯熟，尤其是一些画面包含的意境，也更加的深邃和高远起来……
　　这个时期的画，情况，明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蓬勃，充满了对以后生活的无限憧憬和想象……
　　季夏本身不懂画，可是看着欧少卿的画，他仿佛一下子就懂了，从这里面，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欧少卿，一个本来应该属于现在的欧少卿的欧少卿。
　　继续看下去，季夏发现了自己的几幅画，每一幅画都画的很认真，很仔细，就是连季夏自己都忘记了，曾经的自己原来是如此模样……
　　只是，画面陡然发生了改变，本来清亮的色彩变的灰暗起来，就是连天空都成了灰白的颜色，季夏知道，这个时期，应该就是他们的父母遭遇不测的时候。
　　画面笔锋凌厉，带着能穿透纸背的力度，好几个地方，都是破损的，颜色，更是除了灰色，就是黑色，画面全部都是阴暗的，暴力的一面，一点积极向上的都没有。
　　看着，看着，季夏的心，痛了。


第153章 
　　透过画纸，季夏仿佛看到一个无助的少年，独自坐在画室里，面对着一张白色的画纸，手中拿着画笔，犹豫中带着彷徨，悲伤中带着决然，失望中带着悲壮，难过中带着苍凉……
　　心底像是被什么被淹没了一样，心口疼的窒息，明明想着像之前一样的画出一道美丽的风景，可是落笔了，才发现，画出来的画，是如此的灰暗，是如此的凌乱……
　　于是，画纸一张一张的被扔在了地上，最后就是连画笔也被狠狠地丢在地上，无助的少年，一把推到了画架，然后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腿之间，痛苦的抖动着双肩……
　　季夏看着，看着，想要上前扶起这个无助的少年，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触碰不到对方，他明白这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幻想，尽管如此，一颗心，还是难免为曾经的欧少卿伤痛起来。
　　回想着那段时光，他在做什么呢？
　　在抱怨，抱怨欧少卿一家人的无情无义，在报复，无时无刻不再想着怎么样打击报复欧少卿，那个时候的他，从来都不曾想过，同样年少的欧少卿，心里的苦楚和艰难。
　　他在自己的面前伪装的坚强，将所有的苦楚都隐藏了起来，等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一个人躲在这个空旷，冰冷的画室里面，孤独的表达着，抒发着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情绪。
　　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泪水，都随着手中的画笔一点一点的宣泄到这些画纸上，笔锋凌厉，颜色晦暗，就是连太阳的颜色都是黑色的……
　　触碰到冰凉的纸面，心口顿顿的，闷闷的，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了一样，就是连最基本的喘息都变的沉重起来。
　　季夏一幅画一幅画的看下去，突然被一副全部都是红色的基调的画吸引了目光。
　　画面上，下着红色的雨，雨幕中是一棵树，一颗红色的树，红色的叶子，红色的枝干，红色的花朵，红色的果实，杂乱无章的出现在同一颗树上，树下，是两个人，一高一矮，其中一个人的手中拿着一把红色的刀子，直直的指着另外一个人，红色的衣服，红色的脸庞，尤其是一双眼，更是红的可怕……
　　整幅画，像是从血里面打捞出来一样，看不出层次，有的只是红，只有红，无边无际，无头无尾……
　　画面上的两个人面容模糊，根本就看不清谁是谁，就是连身形都是扭曲的，尤其是一双赤红的眸子，像是流着血一样，看的季夏心惊胆战。
　　虽然没有标明画里面的人是谁，也没有任何可以发现人物身份的线索，可是季夏知道，里面的两个人就是自己和欧少卿。
　　拿着刀子的男人，眼神凶狠，恨不得将对方给一刀捅死，另一个人满含悲伤，虽然是同样的赤红的眸子，却是一点凶狠都没有，甚至带着一种释然的解脱……
　　不要问季夏为什么能看出来，这是一种感觉，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看着看着，季夏仿佛又看到了当初欧少卿画这幅画的时候的样子，还有眼神里面那抹掩藏不住的伤心和落寞。
　　有人说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眼前的雨，脸上的泪，分也分不清，可是季夏还是分清了，什么是泪，什么是雨……
　　要说之前灰色的格调给季夏的是震惊的话，那么这一副红色的话，就是恐惧，一瞬间，季夏清楚的感知到欧少卿心底的绝望，还有那种想要一死以求解脱的无奈和悲凉。
　　“少卿？”季夏摸索着画面的红色，就像是触摸着鲜红的血一样，心惊胆战：“少卿，对不起……”
　　他发现，除了“对不起”这三个字，他竟然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再往后看，画面的颜色虽然有了改变，但是基本的基调却是保守，拘谨了起来，像是打造了一张蚕茧，将作画的人牢牢的包裹在了一样，密不透风，随时面临着窒息的危险。
　　红不是红，黑不是黑，白不是白，黄不也是黄，所有的颜色交杂在一起，混乱，不堪，画出来的景物多为充满了暴力的打斗，流血事件。
　　季夏知道，这是欧少卿在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到每一幅画中，将自己难以言说的那一面，在这里，完完全全的释放了出来。
　　看着这些充满了暴力和血腥的画，季夏感激当年教欧少卿作画的人，要是没有这个人，欧少卿要是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季夏不知道，自己如今面对的，又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欧少卿。
　　季夏沉默了很多，久到双腿都麻木了，才继续看了下去。
　　后面断了很久，有很多张只是寥寥数笔，或者是一张红色的线条画，或者是一张蓝色的线条画，季夏看不懂，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情在逐渐的平复。
　　一直到最后一幅，是一棵开满了樱花的樱花树，树下，面对面的站着两个男人，其中的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同样的精瘦，同样的笑颜如花。
　　季夏掏出自己身上的画，和这幅画一模一样，一样的樱花烂漫，一样的，两个面对面的男子，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他手中的这幅画，无论是色彩的运用上，还是人物线条的刻画上，都比眼前的这一副要深刻，要浓厚些许。
　　朵朵樱花仿佛活过来了一样，渐渐的迷了季夏的双眼……
　　记忆仿佛回到了那年樱花盛开的季节，他静静的，有些孤单的站在树下，任由朵朵樱花飘落在肩头，远处一个面带笑意的青年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过来，一身得体的运动装，将人映衬的无比挺拔。
　　阳光下，年长一些的男子朝着少年伸出手，面带笑意：“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欧少卿。”
　　少年明显的顿了顿，似乎很是羞赧，却还是朝着对方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季夏！”
　　原来，一切是如此的清晰，仿佛是昨天才经历的一样，不料，事实却是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第154章 
　　送走了季夏，陶非邂心情复杂的回到卧室，看着已经睡着的东方旭，在床边小心的坐了下来。
　　盯着心爱的人即使是在沉睡中也紧皱的眉头，陶非邂心疼极了：“旭，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季夏的，能有一个这样爱着他的人全身心的为他。”
　　说着，陶非邂长叹一声，将心口的浊气喷吐出来，他是羡慕季夏，可是更多的却是对欧少卿的心疼。
　　“旭，谢谢你喜欢我，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吧！”陶非邂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东方旭的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曾经，他以为自己终其一生也是得不到东方旭的回应的，可是他得到了。
　　曾经，他一度以为自己这一生将会孤独终老，可是如今，他有伴了。
　　曾经，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结婚，可是如今，他盼到了。
　　想到东方旭在在医院里答应自己的求婚的情景，时至今日，陶非邂，还笑的开怀。
　　“傻样！”东方旭实在是忍不住了，睁开双眼睨了陶非邂一样，被对方英俊的脸上，傻乎乎的笑意给逗的有些无奈。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陶非邂，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嘿嘿！”陶非邂笑的更傻了，一手还挠着头皮，看着东方旭的眸子更是傻里傻气的，让东方旭无语的只能撇开视线，不去看对方脑子抽筋的动作。
　　“旭，谢谢你喜欢我。”良久，陶非邂才收敛了笑意，无比认真的看着东方旭，说的虔诚而真心。
　　东方旭沉默了，看着目光灼灼，一脸真诚的看着自己的陶非邂，东方旭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他也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爱上陶非邂，是的，是爱，比喜欢更喜欢的爱。
　　曾经，他以为自己是爱着欧少卿的，而且只会爱着欧少卿。
　　曾经，他以为自己就算是爱而不得，也会一直坚持着心底的这份爱慕。
　　曾经，他以为自己很讨厌陶非邂，讨厌这个总是围着他转悠的男人。
　　曾经，他恨不得让陶非邂消失在他的生命里面。
　　可是，如今，看着眼前之人真诚的目光，东方旭心里暖暖的，像是沐浴在冬日的暖阳之下，浑身舒服，心口更是甜蜜的厉害。
　　他想说谢谢，可是一声谢谢已经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意。
　　他想说一声我也爱你，可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不是不爱，而是当爱已经深入骨髓的时候，言语就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他相信，陶非邂会懂的自己，也明白自己，既是他不说，他也会明白。
　　“旭？”
　　“嗯？”东方旭应声，看着陶非邂带笑的双眼，黑色的墨瞳里，是自己的倒影，突然，他就笑了起来。
　　“笑什么？”听着陶非邂不解的询问，东方旭笑意更胜：“如果，我要是一直都不会喜欢你呢？”
　　如果？
　　陶非邂摇了摇头：“没有如果，我相信，只要我肯努力，总有一天会打动你。”
　　“要是没有呢？”东方旭喜欢陶非邂的自信，却还是忍不住的出声刁难。
　　“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陶非邂握着东方旭的手，紧的东方旭感觉到手骨都疼了起来：“十年不行，就二十年，就算是穷极一生，我也无怨无悔。”
　　东方旭沉默了，任由陶非邂握着自己的手，低垂的眸子遮住眼底的潋滟风情，唯有伪装清冷的继续问了一声：“要是我接受了你，但是心里却始终没有你呢？”
　　此言一出，东方旭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眸子带着点点星光，他实在是太幸运了，能得到陶非邂全部的爱。
　　手被抬起来，然后，一个温热的吻落在手心，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想要躲闪，却被对方握得更紧，他听到陶非邂说的认真：“就算是你心里没我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能让我陪在你的身边，一直陪着你，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就是给我的爱，最好的回报。”
　　东方旭心头一震，爱，真的可以如此卑微，却又如此的让人感动。
　　“非邂？”东方旭有些哽咽，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严肃的人说起情话来，竟然是如此的蜜语甜言，竟然是如此的让人无力招架。
　　就算是假的，他也甘之如饴，更何况，他确定，陶非邂的爱不是假的，是真的不能再真的存在。
　　“嗯！”陶非邂笑的甜蜜，无论如何，现在的东方旭是他的，这就够了。
　　“我爱你！”陶非邂呆住了，直愣愣的看着东方旭，一直到对方抽回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尖，才因为呼吸不畅而反应了过来，激动的一把抓住了东方旭的双肩，凝视着对方的眸子，激动的言语都颤抖了起来：“旭，你，说的是真的吗？”
　　“假的！”东方旭没好气的白了陶非邂一眼，他这样深情的告白，得到的就是这样的质疑？好不开心怎么办？
　　“哈哈哈，嘿嘿嘿！”
　　陶非邂傻笑了起来，一张俊朗的脸上挂着白痴一样的笑意，看的东方旭是欲哭无泪，无言以对：“真够傻的！”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阵子，要不是碍于东方旭的身体，差一点就擦枪走火了。
　　一直等到身体的欲望平复下来，陶非邂坐在床上，从后面支撑着东方旭，将人揽在怀里。
　　“非邂！”
　　“旭！”
　　两个人一起出声，在听到对方的声音之时，一起停了下来。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一起。
　　陶非邂莞尔，东方旭无奈。
　　一个将下巴放在爱人的肩头，一个低头看着爱人笼在自己腰间的双手，轻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高一低，一个清朗，一个高亢，回荡在温暖的阳光里，温暖着整个时间，和空间……
　　良久，东方旭止住了笑意，轻抚着腰间的双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非邂，和我说说车祸的事情吧！”
　　语气轻柔，不缓不急，却让陶非邂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第155章 
　　自从查出车祸的事情和东方旭的养父有关系之后，“车祸”这两个字在陶非邂这里，就成了绝对的禁忌之词。
　　他不想让东方旭知道，不想让东方旭伤心，虽然说纸是包不住火的，可是陶非邂却固执的以为，只要自己躲避，只要自己假装视而不见，假装听而不闻，这件事情就真的没有发生一样。
　　可是，事实再一次清楚的，明白的，告诉他什么叫做预料之外，什么叫做措手不及。
　　“旭？”
　　陶非邂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为难的目光里，浓到化不开的是深情：“旭，你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养好身体，至于车祸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陶非邂生硬的转移着话题，在东方旭面前，他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陶总，也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陶大少，更不是那个嗜血残忍的陶哥，他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一个渴望着爱与被爱的男人。
　　在东方旭面前，他是认真的，是虔诚的，是温柔的，是善良的，是为了这份情，为了这份爱，能够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的人，他是为了心爱的男人，可以和这个世界决裂的人。
　　就算是让他负尽天下人，他也绝对不会做出半点对不起东方旭的事情的人。
　　他是如此的复杂，却又是如此的简单。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温暖的小窝，一个相亲相爱可以彼此携手度过一生的人，他想要的不过是有一个清晨和日暮，都是陪着自己一起醒来和一起入睡的人。
　　如此的简单，却又如此的复杂。
　　“旭，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睨到东方旭明显沉默下来的样子，陶非邂心里咯噔一下，终究还是不忍心将事实说了出来：“这件事交给我好了，你就不用管了？”
　　“非邂？”东方旭低着头，看着自己清洁的指甲，指端被磨得平整光滑……
　　想着陶非邂认真的给自己剪指甲的样子，是那么的认真，那么的仔细，明明是第一次做，却像是经历过几千几万次的练习一样，熟练而让人挑不出任何的错处。
　　想到对方那份认真，仿佛剪的不是指甲，而是全世界上最难得的奇珍异宝一样。
　　东方旭知道，陶非邂是真的爱着自己，将自己放到骨子里面爱着，这份爱之前的他不屑一顾，却让现在的他倍感沉重和心动。
　　“非邂，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坚持，要是没有这份坚持，他们之间，或许早就在自己一次一次的逃避当中错过了……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宠溺，要是没有这份柔情，他们之间，或许在就在他一次一次言语的伤害面前妥协了……
　　“谢我什么！”
　　陶非邂笑着问。
　　“没什么！”情意款款的话，他说不出来，不过他知道陶非邂明白，一如自己明白陶非邂一样。
　　“没关系，我可以等。”陶非邂毫不在意，对东方旭，他会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心来对待，他始终相信，只要自己坚持，只要自己做的足够好，对方终究会有看到自己的好的那一天的。
　　“旭，我只要你记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还有我，无论你想要往哪里走，想要走多久，只要你停住脚步，只要你会回头，我，陶非邂，永远都会在你的身后。”
　　陶非邂太了解东方旭了，比他自己都要了解自己，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可以让他清晰的洞察到对方的心思。
　　东方旭点头，嘴角轻扬出温柔的弧度：“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也正是因为知道，我才会为你心疼，才会不忍心让你独自一个人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报复和枷锁。
　　“非邂，车祸的事情，我养父参与了多少！”
　　此言一出，东方旭纠结了几天的心，一下平静了下来，只是，相比较东方旭的释然和解脱，陶非邂却是心惊到无以复加。
　　“旭，你怎么？”
　　“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对吧？”东方旭苦笑，打断陶非邂欲言又止的话，伴随着回忆的脸庞有些苍白：“其实，在车子撞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他了。”
　　犹豫，迟疑，无论是哪一种，都难以掩饰心里的那份悲伤，或许还有当时的震惊和错愕吧。
　　陶非邂沉默了，没有问东方旭看到了谁，因为这个“他”指的是谁，东方旭知道，他，也知道。
　　“旭？！”陶非邂眉峰皱成了一个“川”字，心疼的望着东方旭，他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爱人，被自己的亲人这样的伤害，他却无能为力去改变什么，这一点让一向自强的他有了深深的挫败感。
　　要是他能早一点察觉到陶家的阴谋，要是他能早一点知道陶家的人和东方旭的养父有了纠缠的话，要是他能一直在东方旭身边不离开的话，要是……
　　他的旭，也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没有那么多的早一点。
　　“旭？我？”
　　“非邂，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东方旭抬手，阻止了陶非邂自责和言语，凝视着对方愧疚的双眸，东方旭苦涩的叹息着：“他很爱我，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东方旭沉默了半晌，才长叹之后，无奈的接受自己一直不愿意接受的现实：“其实，比起爱我，他更爱钱。”
　　或许，这就是他为了钱，会毫不犹豫的出卖自己的养子的原因吧。
　　陶非邂沉默着，心疼的将东方旭抱在怀里，他不知道东方旭说的是真的，还是借口，事到如今，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却又怕这是真的。
　　“旭，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
　　头顶传来深情的承诺，东方旭闭上双眼，靠着陶非邂，静静的，默默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就在陶非邂以为对方睡着的时候，才听到东方旭悠悠的声音：“非邂，我，想，见见他！”
　　不管他是怎么想着，至少是他将自己养大的，不管他为了什么出卖了自己，至少，这份恩情他不能忘。


第156章 
　　X国，圣托司私立医院的加护病房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报警声，接着就是几位医生慌乱的神情和脚步。
　　自从这个华国的病人来了之后，这已经是这几天之内第三次抢救了，每一次都是如此的仓皇，每一次都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终于，在一阵近乎于兵荒马乱的急救之后，病人终于再一次稳定了下来。
　　这是他们见过的最坚强的一个华国人，无论多大的伤痛，硬是一声不吭，就算是疼得晕了过去，也听不到对方的一声呻吟……
　　路托斯医生既是无奈又是心酸的走出病房，看着守在外面的老人，上前给了贺瀛一个安慰的拥抱：“老人家，您的外孙很坚强，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病人，我相信，上帝一定会保佑他的。”
　　“谢谢！”贺瀛回应着路托斯医生，在对方的搀扶之下，坐了下来：“路托斯医生，真的太感谢您了。”
　　“您不必客气，您是海兰索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而且身为一个医生，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的责任。”路托斯医生说着，站了起来。
　　“我还有事，先失陪了，您可以进去陪陪您的外孙，恕我直言，他是不是有个爱人，叫什么？”路托斯医生扶着额头，有些想不起来了。
　　“季夏！”贺瀛的话给路托斯提醒，恍然大悟的点着头：“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我在抢救的时候，听到欧先生喊过。”
　　路托斯顿了顿，想着华国的传统习俗，犹豫了片刻，还是建议到：“要是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这个叫季夏的人能够过来陪着欧先生，这样，对他的病情很有帮助。”
　　毕竟，心情好了，身体才会好得快，而且，就欧先生这样的情况，他真的担心这人会有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到时候，岂不是一辈子的遗憾。
　　“我知道了，谢谢路托斯医生。”贺瀛和路托斯医生道别，然后进了病房，刚开门，就听到一声沙哑的轻唤：“外公！”
　　“小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看着外孙瘦到不成样子的脸庞，贺瀛忍着心底的酸楚，压下心头的苦涩，走向床边：“要不要喝点水，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让人给送过来……”
　　“外公！”欧少卿微微的摇了摇头，身体的病痛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如今，就是连说话都是摇头这样的小动作，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外公，我没事，您别担心。”
　　欧少卿说的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了，每一个字的间隔，都会伴随着几声喘息，短短的几个字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样，疲惫的闭上了眼睛，遮住眼底的伤与痛，渴望和悲凉。
　　“小卿啊，让季夏过来吧。”望着欧少卿瘦到脱形的模样，还有伴随着喘息而间歇出现的咳嗽声，贺瀛想起路托斯一声的话，忍不住的建议道：“你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啊，身为伴侣，他有知道的权力。”
　　欧少卿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看着贺瀛，墨瞳因为病痛的折磨而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变得暗淡起来，唯一不变的，就是里面隐藏的坚持和倔强，还有从心底衍生出来的爱与怜惜。
　　“外公，您觉得季夏爱我吗？”
　　或许是因为生病的关系，欧少卿觉的自己变得脆弱了，面对疼爱自己的外公，总是不由自主的将孩子时期的小习惯带出来。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贺瀛无奈的轻笑，带着一点无奈的谴责：“要是不爱你，你们结婚干什么？”
　　欧少卿虽然身体不好，可是心理上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甚至比任何人都邀清醒，贺瀛忍不住莞尔：“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发现自己爱的人根本就不是季夏！”
　　说完，贺瀛自己先笑了起来，欧少卿有多么的在乎季夏，别人不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要说季夏不爱欧少卿他相信，可是，要说欧少卿不在意季夏，抱歉，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外公！”欧少卿自嘲的扯动嘴角，因为轻笑而带动胸腔的震动，引起的自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咳嗽，伴随着一阵一阵的窒息，让本来苍白的脸色，染上了几朵病态的红润。
　　“好了，好了，我不说，我不说了还不行嘛！”好不容易等到欧少卿缓了过来，贺瀛才松了一口气，只是，心底悬着的那块巨石，却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
　　“外公，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季夏……”欧少卿一下就顿住了，他发现自己心里好痛，根本就喘不动气，却明显不是病发的那种痛，苍白的手指抚上心口，跳动的心脏一抽一抽的，好难受。
　　“他，对我，好像是愧疚和补偿多一些，而不是……爱！”
　　欧少卿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压抑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顿时轻松了不少，原来有些事情憋在心里，真的是会将人压垮的。
　　他不需要季夏的愧疚和补偿，季夏不欠他什么，他们之间，只是一个愿意打，一个愿意挨的关系，不存在谁欠谁的问题，就算是季夏曾经那样的伤害他，可是都过去了不是嘛。
　　只是？
　　欧少卿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总感觉自己和季夏之间，好像是多了一层一样，总也走不到一块。
　　虽然两个人已经领了证，就是在平时的生活里面也互相关心，互相爱护，可是，欧少卿总感觉他们之间缺了一点什么，具体是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因为这个，欧少卿想了很久，想了很多，他不知道季夏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愧疚和补偿多一些，还是自己渴望的爱多一些。
　　要是前者，大概他会放手了吧，就算是痛不欲生，也会真心的祝愿对方，要是后者的话，自然是皆大欢喜。
　　因此，他离开了，给季夏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
　　欧少卿的话让贺瀛沉默，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就算他是欧少卿的外公，在感情这方面，也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小卿，你舍得吗？”就算是愧疚又怎么样，就算是补偿又怎么样，只要人在身边，不就好了。
　　“舍不得！”欧少卿长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投下一片阴影：“可我不需要愧疚和补偿。”
　　爱，就是爱，容不得半点杂质！！


第157章 
　　贺瀛沉默了下来，欧少卿这一点随了他，是那种宁愿不要，也不会退而求其次的人，年轻时候的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唉！”贺瀛叹息着，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欧少卿，就像是当年的他不会被人说服一样，就算是明明知道自己会受伤，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往前冲，就算是撞到南墙，也不想回头。
　　只是，他毕竟老了，心态终究会有所改变，作为一个长辈，他还是希望欧少卿能够幸福。
　　“小卿，有时候，人啊，活的不要那么精明，糊涂一点未尝不可。”
　　有道是难得糊涂，或许稀里糊涂，不那么讲究和在乎的话，他和季夏之间，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恩怨纠葛了，两个人也就能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了。
　　“外公！”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要是他好好的，有一个健康的身体的话，他一定会纠缠着季夏，就算是对方对自己是愧疚也好，是补偿也罢，他相信，只要自己用心，总有一天，会打动对方。
　　可惜，他的时间不多了。
　　“外公。”欧少卿又喊了一声，停顿了半晌，才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季夏陪我耗着，最终却发现……”他心里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最后这一句，欧少卿说不出口，这是他刻意的逃避的，刻意的忽视的，刻意的不去想的。
　　“外公，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贺瀛摇头，他倒是希望欧少卿能够自私一点，至少，会让自己活得痛快，活得轻松，活得高兴一些，可是，他就是太不自私了，才会让自己这么累。
　　谁先爱上，谁就注定会付出的多一些，要是对方回应相应的爱，还好，要不，先爱上的那一个，注定就是受伤的那一个。
　　“小卿，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外公都支持你。”贺瀛看着欧少卿，只希望年轻的他能熬过去，到时候，就算是绑，他也会将季夏给绑过来，就算是威逼利诱，也会给自己的外孙一个渴望的答案。
　　“谢谢您，外公！”欧少卿淡淡的道谢，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贺瀛看的心疼：“别想了，在休息会儿吧。”
　　“嗯！”欧少卿缓缓的点了点头，他的确没有多少精神，这几句话，已经耗尽了他的心神，想到自己接下来，可能又会是长时间的昏迷，欧少卿坚持着：“外公，别忘了您答应我的！”
　　“放心吧。”贺瀛勉强压下心头的酸楚，欧少卿上一次昏迷之前的话，他怎么会忘记呢。
　　他说：外公，要是我撑不下去了，别让季夏知道，就让他当没我这个人吧。”
　　其实，他明白，欧少卿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要是他活了下来，但是季夏却不爱他，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相见了。
　　“外公，对不起。”欧少卿看着两鬓斑白的贺瀛，愧疚的道着歉：“原谅我，不能好好的孝敬您，还让您担心……”
　　贺瀛摇头，强硬了一辈子的男人，忍着心里的酸楚，勉强勾唇：“说什么呢，傻孩子，外公知道，想要孝顺外公，你就坚强一点，好好的活下去。”
　　“我会的。”欧少卿说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还没有等到季夏的答案，又怎么安心就这么离开呢。
　　与此同时，远在龙城的季夏将自己反锁在画室里，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任凭欧平在外面如何的呼唤，劝慰，季夏就是不开门，也不做回应，他的脑海里面想的，念的都是欧少卿，却又仿佛全部都不是欧少卿。
　　一切都是混乱不堪的，就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的是什么，所有的一切像是被一团迷雾紧紧地包裹在一起一样，看不清，更加辨不明。
　　一天一夜的时间，季夏就静静地坐在地上，任凭冰冷的空气透过肌肤传入身体内部，冰冷了整个内脏。
　　一天一夜的时间，季夏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地上，回想着自己和欧少卿从相遇到现在的所有的一切，好的，坏的，高兴的，愁苦的……
　　季夏恍然发现，对于两个人之间的过往，他竟然是如此的记忆犹新，那些画面清晰的仿佛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欧少卿的笑，不管是开心的，还是勉强的，不管是喜悦的，还是愁苦的，总能牵动着他的心。
　　他笑，他跟着笑……
　　欧少卿的愁，不管是哀怨的，还是苦涩的，不管是无奈的，还是悲痛的，总能影响着他的情。
　　他愁，他跟着愁……
　　原来，他的一举一动，一切的一切，早就在冥冥当中，在他没有发觉的情况之下，深深的印在脑海里面，挥之不去，涂抹不掉……
　　恍恍惚惚中，季夏看到欧少卿站在自己的面前，身体靠着窗口，像是随时随地都准备离开一样。
　　“少卿？”季夏站了起来，长久不曾移动的身体有些僵硬，扶着墙壁才堪堪的站直了身体，刚想要移动，就被欧少卿给阻止了：“别过来，你站在那里就好。”
　　“少卿，你过来，别站在窗口。”那里那么高，风那么大，他的身体又不好，要是伤着怎么办。
　　欧少卿却是缓缓的摇了摇头，看向季夏的眸光充满了悲伤：“季夏，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找个爱人，好好的生活，知道吗？”
　　说着，欧少卿的身体逐渐的变淡，然后飘向窗口，季夏只感觉到自己的心一下子就空了，再也顾不上僵硬的双腿，冲着欧少卿就追了上去：“少卿，你别走，别走……”
　　心口像是被挖了一个窟窿一样，痛的难以自持，痛彻心扉的感觉并不好受，季夏踉跄着奔过去，却没能拉住欧少卿飘出去的衣角：“季夏，我走了，之前的事情，过去了，就都忘了吧，重新开始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吧……”
　　伴随着越来越虚无缥缈的声音，欧少卿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变得透明起来，最后，在季夏眼睁睁的目光中，消散，化作漫天的星星点点，随风飞逝，消散的无影无踪，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少卿！！！！”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吼叫在画室响了起来，巨大的分贝惊动了外面一直守着的欧平，门被砰砰的敲响了：“二少，二少，您开开门，别吓我啊，二少……”


第158章 
　　砰砰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别墅里显得尤其突出，要不是因为这一片别墅区相互之间的间隔非常的远，估计真的会有人报警了。
　　尽管如此，欧平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别墅里面的其他人，一个一个的都慌乱而急切的涌了进来，看到欧平，瞬间都以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身为一个管家，就算是发生了再大的事情，也要学会处惊不变，有条有理的去处理事件。
　　这一点，欧平身为一个管家，是合格的，可是今天，这一通惊天地泣鬼神的敲门声，让所有的人对欧平刮目相看。
　　原来，他们的管家也是会着急的，也还有事是能够让他们的管家慌乱起来的。
　　“管家，怎么了？”园丁和管家的私交不错，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二少把自己锁在里面了。”其实这还不是让欧平最担心的，他最担心的是刚刚季夏在里面发出的那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季夏在画室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可如今已经一天一夜了，也没见欧平多么的着急，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要不，我们将门砸开吧。”能让欧平着急的，一定不是小事，欧少卿不在，他们说什么也不能让季夏再出事了。
　　欧少卿有多么的在乎季夏，只要是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尤其是这几天，欧平整天耳提面命的要他们照料好季夏，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如何不着急。
　　欧平一听，无计可施的情况之下，只能如此了，当即吩咐人去找工具，就在欧平拿着园丁找来的斧头想要破门而入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季夏红着双眼，满脸青涩的胡茬，身上的衣服更是皱皱巴巴的，头发凌乱的不成样子。
　　看着欧平正扬起斧头准备劈下来，季夏睨了一眼，没看到一般的抿着唇：“平叔，帮我找身衣服，我要洗澡。”
　　欧平拿着斧头眨巴着眼睛，半晌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到身后的厨师拉了拉他才迅速的将斧头塞给厨师，接着应声：“好的，好的。”
　　瞬间就恢复了一个合格的管家应该具备的全部要求，冷静，淡然。
　　一直到季夏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欧平才收回目光，季夏这是没事了？
　　“你们都出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既然季夏出来了，那么他也就放心了：“今天的事，我不想听到任何传闻流出去。”
　　虽然都是可以信赖的人，但是事关季夏的事情，欧平不允许有半点的疏忽。
　　宽敞的浴室里，季夏往下缩了缩，任由自己的身体包括口鼻完全的淹没在浴池里面，四面八方的水将他紧紧地包裹了起来，一直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传来，季夏才陡然从水中冒出头来。
　　撸了一把脸上的的水流，季夏吐了几口气，才将流入嘴巴里面的水渍吐干净，抬手将垂下来的头发撸到脑后，水滴沿着下巴滴落在浴池里…..
　　季夏背靠着浴缸的边缘，往后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下的氤氲水汽，长久，才叹息的抬起了头。
　　就在刚刚，在画室里，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欧少卿前来和他道别，说是要离开了，让自己忘记他开始新的生活。
　　就在欧少卿从他的眼前的消失的那一瞬间，他惊醒了，撕心裂肺般的痛楚紧紧地包裹着他，就是连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彻底的痛，每一个骨头都像是被拆开了一样，痛不欲生。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他对欧少卿不是愧疚，不是补偿，而是……爱！！！
　　如果是愧疚，那么在欧少卿说要离开，之前的事情都不再追究的时候，他就应该释怀了，可是他没有。
　　要说是补偿，那么在欧少卿说要离开，要他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生活的时候，他就应该释然了，可是他没有。
　　相反的，听到欧少卿说要离开，他心中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卸下重担的轻松感，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痛。
　　只要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他就感到惊恐，就是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呼吸都开始窒息……
　　看到欧少卿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的身体的时候，他心里不是解脱，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濒临死亡一般的压抑，在那一瞬间，他甚至会跟着那抹消散的身影一起跳下去，一起消失，一起沉沦。
　　要说这里面一点愧疚，一点补偿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从他重生的那一刻起，他想着的，念着的，就是对欧少卿的愧疚，就是想要补偿欧少卿。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补偿和愧疚，有了难以预料的变化……
　　原本他没有注意，也没有在意，以为他和欧少卿之间，就会这样一直相处下去，一直过下去，可是……
　　世事难料，他知道欧少卿的身体后来很不好，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有如此严重的疾病。
　　那一刻，季夏想了很多，不管是重生之前，还是之后，虽然说他比欧少卿有着强壮的身体，可是除了这一方面，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欧少卿在照顾他，在保护着他。
　　欧少卿将道路上的一切障碍都清理了出来，而他，只是按照他设置好的程序，按照他的脚步进行下去就行了…..
　　不管是欧氏，还是EN，还是暗堂，这些事情，看似是他季夏在保护着欧少卿，在替欧少卿处理难题。
　　可是事实上，他的每一步脚印，都离不开欧少卿的影子，都是在对方的关照之下，在对方的羽翼当中进行的。
　　他口口声声的说着以后让他来守护欧少卿，来照顾欧少卿，可是除了对方因为发病而脆弱的时候，他照顾一点，将欧氏和暗堂接管了过来这一点，他什么都没有做过。
　　他不曾关心过他的心情，不曾想过他需要什么，渴望什么，喜欢什么，憎恶什么，就是连欧少卿喜欢画画，差一点成为一个画家的事情都不知道。
　　对于他的事情，他知道的太少了，实在是少的可怜，还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是关心他的，是爱着他的……
　　陶非邂说的不错，他的这种爱，来的太廉价，来的太苍白……


第159章 
　　他已经习惯了按照欧少卿的脚步起行走，从来不会去主动的考虑为什么，就算是欧少卿对他的关心和爱护，也被当做是理所应当的存在。
　　对于这份关心，他没有回报以相应的关心，对于这份爱护，他没有回报以相应的爱护。
　　他甚至从来都没有为欧少卿做过什么，一点都没有。
　　没有为他下过厨，没有为他洗过衣服，没有为他吹过头发，没有为他制造过一次的惊喜，就是连对方唯一的一次有些调皮的讨要一个关心的言语，他都没有说过。
　　在外人面前，一个悲伤地人，可是伪装的很高兴，一个懦弱的人可以佯装很坚强，一个胆小的人可以假装很胆大，可是唯有在最亲最爱的人面前，他希望的不是再带着面具生活，而是活出真正的自己。
　　就算是现在，季夏都不知道，真正的欧少卿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是阳光的，还是灰暗的，是调皮的，还是沉闷的，是洒脱的，还是拘谨的，是会撒娇的，还是呆板板的……
　　这一切，他统统不知道！！
　　季夏躺在浴缸里想了很多，很多，一直到浴缸里面的水变得冰凉，才起身。
　　水滴从精壮的腰身沿着肌肉的纹理滑落下来，滴落在地板砖上，汇聚起来，流入下水道……
　　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季夏仔细的刮了胡子，吹干了头发，顿时，那个俊朗不凡，器宇轩昂的季夏又回来了，唯一不同的是，眼前的人，本来漆黑的瞳仁里，多了几道鲜红的血丝，脸色有些苍白了一点而已。
　　“二少，您的衣服给你放到床上了。”欧平站在门口等了很久，几次想要出声都憋了回去，一直到听到里面传来放水的声音，才出声提醒道。
　　“谢谢你，平叔。”季夏将浴巾裹在腰间，打开了门，面对一脸担心的欧平，真心实意的道谢。
　　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他都需要谢谢欧平，谢谢这个一心的关心着自己的，真心的爱护着自己的老人，谢谢这个照顾和陪伴了欧少卿一生的老人。
　　要是有欧平，季夏真的不想去想，欧少卿会过一段什么样的生活，按照他的情况，或许早就……
　　脑海里面浮现出梦中窗口那抹消失的身影，季夏不敢再去回想，他拒绝相信那是真的……
　　“二少，您，没事吧！”眼前的季夏和之前的从画室出来的季夏直接判若两人，要不是欧平确定他们是同一个人，还真的以为被掉包了呢。
　　“平叔，我没事！”
　　除了欧少卿，季夏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脱衣服，就算是一向被自己当成父亲般存在的欧平也不行。
　　“平叔，我饿了，您给我做条鱼吃吧。”看着一脸不放心的欧平，季夏只好找个事情让人去做，也要缓解一下紧张地心，更何况，他也的确是饿了。
　　“那行，您想吃什么样的，清蒸还是红烧？”欧平问了一句，状似无意的又添了一句：“要说这做鱼啊，少爷的手艺那才叫一个好呢，就是连专业的厨师都比不上，可惜……”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欧平讪讪的闭上了嘴巴，有些歉意的望着季夏，他不该这样说的。
　　“没关系，平时，我没事。”季夏却是笑了起来：“少卿的手艺的确是很好，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练出来了。”
　　想通了的季夏，虽然百般认同欧少卿的手艺，可是关注的地方已经变了：“平叔，少卿平时喜欢吃什么菜系，你找个厨子教我做菜吧。”
　　此言一出，欧平顿时就愣住了，先是一阵难以置信，接着就狂喜：“二少，您的意思是，您……”
　　当一个人肯为了另一个人洗手作羹汤的时候，也就是真正的将这个人放在心里的时候。
　　欧平老泪纵横，他的少爷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只希望苍天有眼，让他的少爷能治好病，平安归来。
　　“平叔，我要换衣服了，您先出去吧。”实在是不忍心再看欧平激动的样子，越是这样，就越是提醒他，之前的自己又多了的无知。
　　欧平点着头，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自从欧少卿离开之后，唯一的一次笑颜。
　　等到季夏换好了衣服，厨房那边的鱼也做好了，就连季夏让欧平找到厨师都找好了。
　　“二少？”
　　季夏疑惑的看着张阿姨，也是家里的一位老人了：“张姨，怎么了？”
　　“二少，少爷从小就喜欢吃张姨做的饭，我想着比起那些什么各色菜系的大厨师，张姨更适合教你一些少爷喜欢的家常菜。”
　　欧平帮着介绍起来，季夏点头：“那行，我什么都不会，以后还请张姨多费心了。”
　　他决定了，欧少卿之后的饭菜他都承包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让那个人有机会下厨，就算是下厨，也是他们一起。
　　“二少您太客气了，那您先吃饭，我去准备食材了。”张姨说着，和欧平对视了一眼，然后才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餐厅。
　　季夏很快的就吃完了饭，鱼虽然做的不错，但是比起欧少卿来说，还真的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欧氏别墅的下人们，一个一个的面如菜色，每天都是抱着肚子做工，要不是工资待遇实在是好的离谱，他们真的像辞职回家了。
　　那些烧的五花八门的饭菜，实在是太考验他们的胃部功能了。
　　只是，能看到主人幸福，开怀的笑脸，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也是高兴的。
　　终于，在三天之后，季夏总算是可以勉强合格的炒出一盘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的菜了。
　　陶非邂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菜香，顿时勾起了食欲：“做什么呢，这是，这么香？”
　　季夏带着围裙，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看到陶非邂，热情的将人按到座位上，接着从厨房里面端出来一盘腰果西芹：“来，尝尝看，怎么样？”
　　陶非邂面露疑惑，还是在季夏期待的目光中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腰果放入口中。
　　季夏期待着的看着陶非邂，目不转睛的样子让对方有些慌乱的咽了下去。


第160章 
　　“怎么样？”
　　陶非邂故意皱着眉头，半晌，才在季夏急不可待的期盼中，轻飘飘的说出了三个字：“还不错！”
　　“真的？”季夏高兴地差一点蹦起来，直接抓起筷子，往自己的嘴巴里塞了几口，一边咀嚼着，一边笑着点头：“真的还不错哎！”
　　这道菜，他练了三天了，不是火候不够，就是不够入味，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不是生了就是熟了。
　　今天，终于成功了，虽然西芹还是有些老了，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了。
　　“你这是？”陶非邂刚问完，就被季夏赏了一个白痴一样的眼神，连带着还有一句说白痴一样的话：“自然是学习做菜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啊！”
　　那个眼神，妥妥的鄙视陶非邂的智商啊！
　　陶非邂顿时有一种吃了苍蝇的感觉，要不是对方是季夏，他真的一拳头挥过去，竟然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不想活了是吧。
　　“好了，你能让我说完了你再吃吗？”陶非邂实在是憋不住了，从刚刚开始就在吃的季夏，现在还在吃，难道一定要将这一盘子菜都吃进去才罢休吧。
　　“嗯，我吃我的，你说就是。”自从上一次和陶非邂摊开之后，季夏对前世自己敬畏的这个人，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连态度亲昵和随便了起来。
　　陶非邂无奈，翻着白眼拉开凳子坐了下来：“那个，我……算了，还是等你吃完了再说吧。”
　　他说着，季夏吃着，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惊悚。
　　“那行，我不吃了，你说吧。”季夏擦了擦嘴角，然后将盘子推到一边，就坐在餐桌前，一副要和陶非邂探讨的架势。
　　算了，陶非邂自我安慰着，餐厅就餐厅吧，也没有人说餐厅不是谈正事的地方。
　　而且，事情紧急，他还想着赶紧的回去陪着东方旭呢。
　　“东方相见他养父！”
　　陶非邂开门见山的直言不讳，他已经用各种理由推脱了三四天了，东方旭一再的询问，他实在是没有理由在拖下去了。
　　“那就见啊，有什么大不了的。”相比较陶非邂的担心，季夏则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似乎见与不见，就像是今天的天气，会不会有风一样的随意。
　　“见什么见，怎么见？”要是平时，别说东方旭提出来要去见他的养父，就是不提出来，他为了两个人的关系，也会主动的提出来的。
　　只不过，如今情况负责，他不想东方旭因为他养父的关系再伤心难过。
　　季夏白了陶非邂一眼，当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就像是他和欧少卿一样，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不对等，可是他就是看不出来，一直到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才恍然察觉。
　　要不是他的后知后觉，他们又何至于会分开。
　　季夏深吸一口气，看着陶非邂：“我问你，东方旭要见他的养父，你就算是阻止的了一时，能阻止的了一世吗？”
　　陶非邂顿了顿，话是这样说是没有错，可是私心里面，他还是不想东方旭去见他的养父，只要想起东方旭的车祸和他的养父脱不了干系，陶非邂就恨不得将他的养父给处置了，又怎么会？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一直阻止，东方的心里会一直想着，或许会变成一个解不开的结，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
　　季夏无奈的摇了摇头，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看着陶非邂：“你知道我和少卿之间的纠葛，要是我们能早一点说开，不避讳之前的那些事情的话，也许，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也不会分隔两地，就算对方具体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每天只能靠着点滴的回忆和自我安慰过日子了。
　　陶非邂迟疑着，他自然知道季夏和欧少卿之间的事情，可是，说别的人的事情的时候，能侃侃而谈，真正的到了自己身上的时候，就会变得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了起来。
　　这是所有的人的通病，无可避免。
　　“陶非邂，你想过没有，既然东方已经知道他的养父和这件事情有关系，还坚持要去见他，是什么原因？”
　　陶非邂摇头，他一心想着不让两个人相见，还真的没有想过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原因。
　　“毕竟，东方是他的养父养大的，就算是全了这份养育之恩，你也不能再阻止。”
　　看着似懂非懂的陶非邂，季夏没有再说什么。
　　就像是陶非邂开导他的时候一样，点到即止，剩下的事情，都是需要好好的想一想，才能想明白的，只靠着别人说，自己想不明白，还是无济于事。
　　陶非邂也知道这一点，他来找季夏，只是想要找一个让自己松口的借口罢了。
　　送走了陶非邂，季夏呆愣愣的站在门口，半晌都没有动作。
　　他能看清楚别人的事情，为什么当初就是看不明白自己的心呢。
　　罢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他还是继续去做饭好了，希望自己真正的学有所成的时候，就是欧少卿回归的时候。
　　到时候，他一定一展身手，给欧少卿呈现出一顿完美的接风宴，让对方臣服在自己精湛的手艺之下，再也不会离开。
　　有道是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这一点，一点都不错。
　　季夏勾唇，清隽的眉眼之间，流淌着的，是可以溺死人的温柔，是可以将一切掩埋的柔情蜜意。
　　他现在只有这一道菜是拿得出手的，看来还需要多加练习才好。
　　想到欧少卿喜欢吃糖醋小排，季夏决定，下一道菜就学习这个：“少卿，你就等着看我给你一展身手吧，保证将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想到欧少卿白白胖胖的样子，季夏哈哈的笑了起来，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到白白胖胖的欧少卿嗔怪而又无奈的看着自己的眼神了。
　　欢快的笑声回荡在厨房里面，久久不曾停歇，就是连同窗外的梧桐都感觉到了这份情谊，摇曳着淡紫色的花，期待着凤凰的到来。


第161章 
　　紧闭的大门缓缓的打开，长久不见阳光的脸上带着苍白，一个年逾半百的男人眯着眼睛，将手遮在额头上，看着随着光线而来的人。
　　看着苍老的男人，东方旭靠在陶非邂的身上，刚刚开始恢复的身体还没有多少力气，就连言语都多了几分柔弱：“非邂，我想单独和他说几句。”
　　东方旭哀求的看着陶非邂，他知道对方不想让自己见到养父的心思，正是因为如此，对于陶非邂这么长时间的故意推诿才装作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他本来以为自己还需要等待几天才能见到养父，没想到陶非邂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改变了主意。
　　他不知道陶非邂去找了谁，又经历了什么，他要做的就是感谢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同时，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让对方安心。
　　他不是不识好歹，不明辨十分的人，虽然心里是真的难过，也不想接受，可是在那辆车撞过来的瞬间，他的眼神不会欺骗自己，他的感觉不会出错。
　　“东方，我？”陶非邂不放心，他想陪着他，一直都陪着他，不让东方旭离开自己的视线一分一秒的时间，要是意外再发生一次，他一定承受不住。
　　他不会去阻止两个相见，说话，他只是想要陪着东方，确定对方的安全而已。
　　“放心吧，没事的。”东方旭何尝不明白陶非邂的心思，伏在爱人的身上，东方旭有些羞赧的踮起脚尖，在陶非邂的唇角边轻吻：“等我！”
　　“好！”陶非邂愣愣的，鬼神神差的就点了点头，等到清醒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时候，追悔莫及，看着东方旭的目光充满了无奈：“你啊，就知道算计我。”
　　东方旭狡黠的一笑，在陶非邂的脸颊上吧唧就是一口，他就知道陶非邂一定会答应的。
　　别看这个男人在别人面前是铁血无情的，可是在他的面前，就是绕指柔。
　　想到这里，东方旭心潮起伏，趴在陶非邂的心口，低声的呢喃着：“非邂，谢谢！”
　　陶非邂弯腰将人抱起来，然后大步跨入房间，等到身后的人将椅子搬进来放好之后，才小心谨慎的将东方旭放了上去，仔细而认真的样子，仿佛东方旭是一个一碰就会碎的珍宝一样。
　　“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陶非邂还是不放心，狠狠的瞪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厉声呵斥：“我警告你，别以为你是长辈，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要是再敢不老实，你知道我的手段。”
　　这些天，要不是考虑着东方旭的情绪，他早就将人给收拾了，还会等到今天，看着就心烦。
　　男人没有多说话，而是直接将目光对准了东方旭，几多不屑，几多鄙夷，统统化为嘲讽：“想不到你真是够贱的，身为一个男人，竟然甘心像个女人一样躺在别人身下，哼！”
　　“你？”陶非邂咬牙，他就知道，就不应该让他们见面。
　　“非邂。”东方旭出声阻止了陶非邂的愤怒，微微的摇了摇头，安慰着爱人：“我没事，你出去等我一会儿。”
　　东方旭不是软弱之人，在他放下所有，决定接受陶非邂的时候，早就想到了会有今天这一幕了。
　　“那好吧！”陶非邂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朝着门口走去，试探了好几次，还是没有将门给关严实，留了宽宽的一道缝隙。
　　东方旭忍不住的莞尔，摇着头微微叹息，至于那倒缝隙，留着就留着好了，他本来也没有想要瞒着陶非邂，而且，这周围都是陶非邂的人，就算是他想要瞒着，也不一定能瞒得住。
　　“为什么？”东方旭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压下心底的苦涩，问了出来：“爸，我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您的地方，没有短缺您一点金钱，为什么您要这样对我？”
　　东方旭心里憋屈的难受，面对自己敬重的男人，百感交集。
　　“那你为什么要逃走，你要是不逃走，我又怎么会被那些高利贷的人追债？”
　　听到男人的话，东方旭痴痴的笑了起来，心底的伤口对着男人的话被撕裂开来，鲜血淋淋的：“那你就可以将我卖给一个老女人了？要不是……”
　　东方旭说不下去，要不是那天陶非邂正好碰上，说不定现在的他，已经……
　　只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就是连陶非邂都以为那晚不过是一场意外，其实，真实的情况，他又怎么说得出口啊。
　　“你是没有短缺我，可是，你给的那些，又怎么比得上陶家给的！”说着，男人哈哈的笑了起来，看着东方旭的眼神充满了讽刺：“你还不知道吧，想要你命的就是陶家，就是你那个男人的家族。”
　　“你以为你是谁，他不过是玩玩你而已。”男人越说越过分，东方旭却是痴痴地笑了几声，可怜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是不是玩我我自己心里有数，倒是您，真的以为除掉我，他们就能放过您了？”
　　男人很显然不相信东方旭的话：“成王败寇，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东方家，没有你这样的下贱货！”
　　他接受不了，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竟然是个同性恋，还是下面的那一个，男人冷哼：“比起你被人玩弄，我宁愿弄死你，也不会让你丢了我东方家的脸面。”
　　“东方家的脸？”东方旭往后靠了靠，放松下来：“我谢谢您给与我姓氏。”东方旭扶着椅子扶手，还不等站起来，就被匆匆而入的陶非邂扶住了。
　　“没事！”东方旭安慰了陶非邂一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卡，放在男人面前的桌子上：“这里是我这些年全部的积蓄，密码是我的生日，你拿着吧。”
　　说完，东方旭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靠着陶非邂才不至于倒下去：“您走吧……从此，各不相干！”
　　东方旭心痛极了，为了高利贷会将他给卖了，如今，又是为了钱，竟然会毫不犹豫的要自己的命，这些钱，买自己的命，够了。


第162章 
　　陶非邂心疼的拥着东方旭，他没想到，自己和东方旭发生关系的那一夜，竟然还有着这样的一层关系。
　　就在刚才，听到东方旭亲口说他的养父将他卖给一个老女人的时候，他的心痛到了无法呼吸的程度，那种窒息的感觉，比被人扼住了咽喉还要难受。
　　那一天，要不是他心血来潮跟着朋友去了酒吧，要不是他……
　　他真的不敢想象东方旭会遭遇什么，只要一想到那天的情况，他就恨不得将那些伤害东方旭的人碎尸万段。
　　可是，不行。
　　“滚！”陶非邂抱着东方旭瘫软的是身体，对着东方旭的养父吼道：“滚的越远越好，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在碰到你，要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人对东方旭有恩情，于自己可是半分情谊都没有。
　　“以后，你不能做的事情，我帮你去做。”陶非邂弯腰抱起东方旭，看着自己怀里软软的一团，心柔的比东方旭的身体还要软。
　　“带我回家！”东方旭双手攀上陶非邂的脖颈，将脸深深的埋在对方的胸口，低声的呢喃让陶非邂心疼：“好，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抱着东方旭，就像是抱着全世界一般，陶非邂走的快速却及其稳健，本来自己开车的也不开了，直接抱着东方旭就坐到了后排，指挥着手下人开车。
　　车子安安静静的往前开车，东方旭不说话，陶非邂也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即使是在车上，也没有将人放开。
　　“非邂？！”东方旭低低的呼唤了一声，听到头顶传来低沉醇厚的“嗯”的一声，接着说：“非邂，我没有亲人了！”如泣如诉，让陶非邂心疼：“你还有我！”
　　我就是你的亲人，就是你的爱人，就是那个陪你一辈子的人。
　　“哭吧！”陶非邂轻轻地拍着东方旭的后背，悠悠的说着，叹息着，他的东方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要是他早知道那天的真相，他早就将人给收拾了，哪里还会等着让人第二次是伤害东方旭的机会。
　　“谁哭了，我才不会哭！”东方旭一下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盯着陶非邂，要不是通红的眼眶出卖了他的话，这幅气愤的样子倒是更有说服力了。
　　“好，你没哭，没哭……”陶非邂一把将人按到自己的怀里，语气轻柔，手法更是轻柔，唯有一声声的言语里面，流露出来的却是和轻松的表情不相符的悲切和伤痛。
　　一路上，陶非邂一直轻轻地拍着东方旭，一直到胸口的凉意逐渐退去，一直到耳边的呜咽声逐渐消退，一直到挂在身上的人逐渐放松，一直到车子行驶进了别墅，轻拍着的手才停了下来。
　　望着东方旭熟睡的脸庞，陶非邂低下头，轻轻地吻去爱人脸上的未干的泪滴，温柔如水的眸子透着坚定，带着决绝：“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亲人，你也是我的亲人。”
　　时光匆匆流逝，几个月的时间，在岁月的长河里面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而已，可是对于寿命只有短短数十年的人来说，却是足有百分之一的时间，虽然不长，却也不短。
　　就是这几个月，龙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作为龙城的望族，陶家的家主突然就宣布退位，将家主的位置传给了长子陶非邂，不但如此，还在宣布这个消息的第二天，带着妻子移民去了国外。
　　至此，陶家的家主之争完美的落下了帷幕。
　　还有一件事情让龙城的人津津乐道，那就是在继承了家主之位当天的发布会上，陶家家主陶非邂就当中宣布自己是同性恋，并且已经有了爱人的消息，将那么想要攀关系的所谓的名门望族的名媛们拒之门外。
　　无视众多媒体的追问，陶非邂自信优雅的从台上走了下来，直接的走到东方旭的面前，微笑着伸出了手。
　　东方旭愣了愣，才在对方深情的目光下，将手伸了出去，陶非邂邪魅的勾唇一笑，将人一把拉近自己的怀里，对着嫣红的唇，就吻了上去。
　　闪光灯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陶非邂一手捂住东方旭的眼睛，一手拦住对方的腰，一个旋转，将人护在胸前，遮住了所有的刺目的白光。
　　唇齿交接，发出啧啧的声音，尽职尽责的各路记者，将这一幕完美的呈现在电视上。
　　安静的房间里，欧少卿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上，拿过一边的电话，犹豫了片刻，还是放下了。
　　这个时间，他们两个应该是没有时间接自己的电话的。
　　回想着电视上那温情的一幕，欧少卿面带笑意，不管是东方旭，还是陶非邂，他都希望他们能够幸福，能够看到他们两个人走到一起，对于欧少卿来说，是这几个月当中最满足的事情了。
　　“是不是羡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贺瀛笑眯眯的站在了一边，打趣的看着欧少卿。
　　“外公，您说什么呢。”欧少卿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放松的靠在靠枕上：“我就是挺为他们感觉高兴的，终于苦尽甘来，走到一起了。”
　　欧少卿说着，又将电视打开，屏幕上，播放的依旧是陶非邂和东方旭拥吻的画面：“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外公，您说，我送他们什么礼物好呢？”
　　“这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头子，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己决定好了。”说着，贺瀛直接坐在了床边，语重心长的看着欧少卿：“小卿啊，跟外公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不想在手术之前，见见季夏？”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欧少卿的身体终于稳定了下来，这次的手术不仅仅是肺部癌细胞的清除术，也是心脏受损心肌的修补术，连带着还有胃部严重的溃疡手术。
　　本来按照贺瀛的意思是分开做的，只是在医生进行了会诊，再加上欧少卿的坚持，最终决定还是一起做了比较好。


第163章 
　　这几种疾病，不管是哪一种都能要了欧少卿的命，再加上欧少卿本身的身体机能非常的差，能休养到可以承受手术的创伤的程度已经实属不易。
　　一个一个的来，手术，还有后期的休养，难免会导致另一种疾病的病发。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冒险，何不赌上一赌。
　　“外公！”欧少卿逃避的躲开贺瀛看过来的目光，半是认命，半是苦涩的勾着唇角：“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的事情，又何苦……多一个人担心呢。”
　　贺瀛顿了顿，看着欧少卿的目光充满了无奈，他的这个外孙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不会照顾自己，不懂得为自己着想。
　　“你？”不等说完，就被欧少卿给打断了：“外公，我不想让他看到……”
　　看到自己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或者说是看到自己的尸体，与其这样，他宁愿让季夏什么都不知道，让自己活在自欺欺人里面，让自己在季夏的脑海里面留下的是一个美好的形象。
　　想到这里，欧少卿惨淡的扬起唇，自嘲的笑了笑，在季夏面前，他还有什么形象可言，自己发病的样子，他哪一次不是……
　　唉，算了，就当他给自己留点最后的尊严得了。
　　“外公？”
　　“好了，我知道了。”贺瀛摇晃着脑袋，他们贺家啊，还真是出情种……
　　“这两天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的休息。”准备手术，贺瀛看着欧少卿，腹黑的笑了笑：“对了，我忘了告诉你，要是你能挺过来，我就不告诉季夏，要不然，我就让季夏来给你收尸，还是开膛破肚的那一种。”
　　随着贺瀛的话，欧少卿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想到自己被开膛破肚的摊在季夏的面前，他顿时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虽然是自己的身体，可是，那个场面对欧少卿来说，刺激性还是太大了一些，尽管知道自己会被开膛破肚，可是真正的想到的时候，还是难免会……接受无能。
　　“外公？”欧少卿缓了半晌，才将心底的那份眩晕感压下去，哀求的望着贺瀛：“外公，您别说了，要是这样的话，我看我还是拒绝手术好了。”
　　“嗯！”贺瀛扬眉，无所谓的嘿嘿一笑：“没关系，就算是你不做手术，我照样可是找人给你开膛破肚，然后丢给季夏看。”
　　欧少卿吞咽了几口唾液，面对贺瀛，他除了认输还能怎么样，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欧少卿说不过贺瀛，只能拉着被子躺了下来，然后悠悠的看着贺瀛，眼神要多么哀怨，就有多么的哀怨：“外公，我累了！”
　　贺瀛失笑：“那行，你好好休息，最好别给我开膛破肚的机会。”
　　“外公？”欧少卿皱眉：“我们能不说那四个字了吗？”
　　“什么四个字？”贺瀛佯装不知，故意的凑近欧少卿，将人的被子往下拉了拉：“开膛破肚！”
　　欧少卿皱眉，听着贺瀛爽朗的笑声充斥在病房里，无奈的同时，却又开怀不少，外公能这样想，倒是然他释然不少，就算是自己真的撑不下去，外公这边，他也希望对方能够平安顺遂的活下去。
　　终于，贺瀛在调侃够了之后，才慢悠悠的离开了病房，欧少卿长输了一口气，拿过一边的遥控器，重新的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已经不是陶非邂和东方旭的新闻，而是开始播放关于欧氏的新闻。
　　“最近，有消息称，欧氏和齐氏打算联姻，就是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还是假？”
　　“面对外面众说纷纭的消息，今天，我们采访了欧氏的总裁季夏，下面，我们就来听一听季总是怎么说的。”
　　画面一转，接着就是面对镜头的季夏，那双眼睛还是一如从前般的明亮，透过电视屏幕，欧少卿都能感觉到那双眸子直直的盯着自己，带着能将自己的灵魂穿透的力度。
　　“今天，我只说两点，一，欧氏和齐氏不会联姻，也不会和任何一家公司集团联姻，欧氏就是欧氏，想要发展壮大，自然就能发展壮大，不需要联姻。”
　　屏幕上的季夏顿了顿，薄而性感的唇角微微上扬，漆黑的眸子深情的对着摄像头：“第二，我有喜欢的人了，虽然他现在不在我身边，不过我想要告诉他的是，我会等他回来，就算是地老天荒，我也会一直等下去。”
　　季夏说着，咧开嘴角笑了起来，灿烂的笑意直直的撞击着欧少卿的心，透过屏幕，他都能感觉到季夏浓郁的爱意。
　　欧少卿看着电视里的季夏，淡淡的笑了起来，眉眼之间，柔情似水。
　　画面再一次转变，成了欧氏的大楼的远景，而声音则成了播音员的画外音：“不管季总喜欢的人是谁，我们都将给予最诚挚的祝福，希望那个她，能听到季总深情的呼唤，早日归来。”
　　看着字幕上的“她”，欧少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手将电视给关掉了。
　　“阿诺，等我！”欧少卿笑着，慢慢的躺了下去，天，蓝蓝的，云，轻轻的，很美……
　　“季夏，你确定你这样抢我的风头合适？”陶非邂看着从聚光灯下走下来的季夏，轻笑着打趣：“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
　　“那就补偿你，将少卿的近况告诉我好了。”
　　“真的不去找了？”陶非邂揽着东方旭：“我们打算去旅行结婚，没时间管你，而且，我答应了欧少要瞒着你的。”
　　“城南的商城，给你百分之十二的利润。”季夏白了陶非邂一眼，真是无奸不商。
　　“不行，百分之十五！”陶非邂看了看东方旭，他现在可是有家有口的人了，自然要挣钱养家糊口。
　　“好，百分之十五就百分之十五，不过我想着东方和欧氏的合同还有三年才到期，这个……”季夏故意停住了，看着陶非邂渐变的脸色，似笑非笑的点着头：“最近欧氏挺忙的，这个假期吗，还是等……”
　　“行，你狠！”陶非邂无奈，谁让他喜欢的人偏偏是欧氏的人呢。


第164章 
　　“这个是欧少现在所在的位置，还有他现在的手机号。”
　　陶非邂拿出手机，给季夏发了一个位置图，接着神神秘秘的看着季夏，嘿嘿的笑着：“季总，你在给我百分之一，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怎么样？”
　　“什么消息？”
　　“欧少一个星期之后手术。”陶非邂顿了顿，看着季夏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猜不到对方的心思：“是心肺还有胃部的手术一起做，成功率……很低！”
　　气氛一下子就低迷了下来。
　　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关节紧到发白，季夏咬着颧骨，半晌，才沙哑着嗓子，闷闷的问了一句：“多少？”
　　季夏从来都没有觉的“多少！”两个字是如此的沉重，就是连从自己的嘴巴里面说出来都带着闷闷的压抑感，尤其是这件事关系到欧少卿的时候，这两个字就更加沉重了起来。
　　“百分之……”陶非邂咬牙，狠了狠心说了出来：“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
　　季夏痴痴的笑了起来，好一个百分之一。
　　“季夏？”季夏的神态有些癫狂，陶非邂担心起来：“你，你没事吧？要不，你还是过去看看吧。”
　　要是是他的话，他也不放心，之前他讨厌季夏，经过最近几个月的相处，季夏的表现和所作所为，已经让陶非邂真的接受了他。
　　季夏仰着头，看着天。
　　天还是那片天，只是，云，却不是那片云……
　　心里闷闷的，空气中都带着那个人沉闷的因子，季夏喘息着，将心头的那么难受感给压了下来，沉默的气氛让人尴尬而且颓然，沙哑的嗓音像被砂子磨擦过一样，粗哑而发涩：“不去了！”
　　既然这是他希望的，那么他就按照他的心思去做好了。
　　虽然心底想要见到对方的心思一天浓郁过一天，虽然心底的思念一天强烈过一天，虽然那抹难以言说的悸动一秒强过一秒，虽然他无比的确定对方就是自己今生今世的追求……
　　只是？
　　季夏长叹一声，缓缓地吐出心口的浊闷之气，良久，才收回望着天空的眼神，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咧开唇角，笑了起来：“我相信他。”
　　他一直都是一个奇迹的制造者，在他的手里，百分之一又怎么样，百分之九十九又怎么样，他相信，只要欧少卿愿意，一切都会是百分之百。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对方相信，他是爱他的，他会一直等着他，就算是百分之零点一，他也会陪着他，将这一切变成百分之一百，之一千，之一万……
　　一个星期的时间，够了。
　　“那份合约，我给你增加百分之二，谢了！”季夏说完，很潇洒的转身就走，轻轻的挥了挥衣袖，不带点半犹豫。
　　望着季夏远走的背影，东方旭有些难受：“非邂，欧少的成功率，真的？”只有百分之一吗？
　　“怎么会！”陶非邂亲了东方旭的额头一口，笑看着季夏的背影，悠悠的说了一句：“虽然不是百分之一，却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我们去陪陪他。”
　　“……”东方旭看着陶非邂，看到对方眼神里的真诚和坦率，扬起笑脸，甜甜的笑了：“好，谢谢你非邂。”
　　“不客气！”陶非邂笑了笑：“欧少是我朋友，而且，你现在是我的，难道不是吗？”
　　“无聊！”东方旭娇嗔的一笑，依偎在陶非邂的胸前，幸福而且甜蜜。
　　手术前第七天，季夏以欧式的名字捐助了三所希望小说，建立了三个基金会，一个是心脏病方面的，一个是肺癌方面的，还有一个是胃病方面的。
　　在揭牌仪式上，季夏只说了一句话：“钱财与我而言只是多少的问题，只有他，才是我此生最美好的遇见和等待。”
　　隔着一道电视屏幕，欧少卿半躺在床上，笑意盈盈的关掉了遥控器，苍白的脸上多了几丝红润。
　　手术前的第六天，季夏一个人的名义发布了一条新闻。
　　“我季夏，再次声明，我已经结婚了。”说着，将手上的戒指亮了出来，然后对着戒指虔诚的亲吻了一下，双眸对着镜头，灼灼其华。
　　“此生此时，我季夏发誓，只有一个伴侣，那就是我的爱人，终其一生，不离不弃。”
　　欧少卿吃着贺瀛给削好的苹果，从口腔里面一直甜到心坎里，镜头里的季夏，怎么看，怎么帅！
　　手术前的第五天，欧少卿打开电视，视频里面是一座寺庙，庙的门口跪着一个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望着面前的伟伟庙宇，季夏虔诚的叩首，他感谢上天给予他重生的机会，感谢冥冥之中，让他明白欧少卿在他的心中的位置，他不信鬼，不敬神。
　　今天，却甘愿为了一个心理安慰来求神拜佛，只求，上天给欧少卿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三跪九叩，季夏稳稳的从门口一直跪倒大殿里，雄伟的佛祖面前，季夏双手合十，双眸清明。
　　“佛祖，我季夏此生三求，一愿郎君千岁，二愿郎君康健，三愿郎君如同连理枝，生死不相离……”
　　季夏深深的扣了一个头，然后才抬头，郑重的看着佛祖：“季夏别无所长，愿意用此后生生世世来偿还，只求此生此世，郎君健康，快乐。”
　　又是深深的两个叩首，季夏起身，离开……
　　画面流转，季夏宣布投资千万，重修这座庙宇，重塑金身……
　　“没想到这个季夏还挺有心的，是不是很感动？”陶非邂抬手将电视定个在季夏那张清隽的脸上，看着欧少卿，揶揄的笑着。
　　“我告诉季夏，你的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你不知道，当时，他，那个表情……”
　　察觉到欧少卿冰冷的目光，陶非邂讪讪地笑着，视线落在刚刚打水进门的东方旭身上，尴尬的转移着话题：“其实，我还是觉得我家东方最帅了。”
　　欧少卿微叹，他之前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陶非邂竟然是一个耀夫狂魔，不过，好友能够幸福，他由衷的替他们高兴。


第165章 
　　欧少卿的沉默让气氛下降了下来，东方旭看着两个人有些悻悻然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们不仅仅是事业上的伙伴，更是生活当中的至交，要是欧少卿真的过不了这一关，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
　　东方旭心里难受的厉害，就算是现在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思，对欧少卿也不会再有那种感情，可是，多年的交情不是假的，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他都希望欧少卿能健康平安，顺遂的活下去。
　　“欧少，喝水！”东方旭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思，唯有将关心渗透到生活的点滴当中，想到远在龙城的季夏，东方旭几次欲言又止。
　　“谢谢！”欧少卿伸手接过，望着东方旭担心，关切的神情，叹息着摇了摇头：“东方，以后和非邂好好的过日子，照顾好自己。”
　　对于东方旭，欧少卿将对方看成比亲人还亲的人，在他的心中，东方旭不仅仅是自己事业上的得力助手，更是可以交托生死的兄弟。
　　“要是陶非邂敢欺负你，你就回来，无论是欧家，还是欧氏，永远为你打开着大门。”欧少卿说着，转身从一边的抽屉里面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东方旭：“新婚快乐。”
　　“欧少？”东方旭顿了顿，看着欧少卿坚持的笑颜，伸手接过。
　　“你跟着陶非邂，自然什么都不缺，可是总要有自己的产业才行，以后好好的经营。”欧少卿有些疲惫，心肺功能都受损的情况之下，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东方旭将文件放到一边，小心的扶着欧少卿躺下，看着对方疲惫的容颜，将氧气面罩给带上，不一会儿对方就沉沉的睡去。
　　“走吧，让欧少好好的休息。”陶非邂站起来，一手揽在东方旭的肩头，将人按在自己的怀里：“别担心了，没事的，他是谁啊，他可是欧少卿，心里有了放不下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心底的担心和难过却不会轻易的消散。
　　“我知道！”东方旭哽咽着，趴在陶非邂的肩头，良久，才抬起头，有些红肿的双眼看着陶非邂：“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对。”陶非邂回答的爽快，一点迟疑都没有，只是内心里面，却不如表面这样的镇定：“走吧，我们先出去，等会儿再来。”
　　东方旭点头，拿过一边的文件，深深的看了一样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的欧少卿，迈着沉重的脚步，跟着陶非邂离开。
　　欧少卿将一个度假村的送给了东方旭，这个地段陶非邂知道，是国内有名的旅游度假胜地，只是他一直不知道，原来这个地方，竟然是欧少卿的产业。
　　感觉到东方旭的闷闷不乐，陶非邂心疼着，略带生硬的转移着话题：“既然欧少将这个给你了，那你就好好的经营，也算是对欧少的回报了。”
　　东方旭点头，他知道欧少卿的意思，借着祝贺新婚的名义，给自己一个经济独立的机会，就算是将来他和陶非邂真的分开了，或者闹别扭了，也不至于会无处可去。
　　对方的心思他明白，却也更加的沉重起来：“非邂，我们能等到欧少手术之后再走吗？”他不放心，只有亲眼见到对方平安，悬着的一颗心才能放下来。
　　“好！”陶非邂将人用到怀里，亲吻着对方的额头，认真而虔诚：“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陪着你。”
　　手术前的第四天，欧少卿是被一阵惊叹声给惊醒的，睁开迷蒙的眸子，就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笑颜如花，伴随着爽朗的笑声，高声的谈论着。
　　“你说这个季夏，还挺浪漫的，别说，要是是我，也动心了。”
　　“可惜，我老了，要是年轻几十年，我也要来上这么一出。”
　　“哈哈哈！”
　　“要我说啊，季夏这么一闹，想要爬上床的人就更多了，男的，女人，性感的，妖娆的，还有……”陶非邂说着，眼神瞥到已经睁开双眼的欧少卿，嘿嘿的笑了起来：“那个，我胡说的，季夏怎么会要他们呢，一定会一脚一个的踹下去。”
　　欧少卿没有理会陶非邂，控制着遥控器将床抬高，视线顿时清明起来。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组画面，是一个水榭，小桥流水，廊桥人家，杨柳依依，微风阵阵，季夏就站在这样的景色当中，侃侃而来，挺拔的身姿别有一分风情。
　　镜头拉近，季夏扬着灿烂的笑脸，对着镜头：“老公，等你回来，我们也去环球旅行，将我们之前欠下的，全部都补回来。”
　　镜头拉远，一个巨大的热气球出现在视野里面，上面是两个人的巨幅照片，欧少卿坐在椅子上，季夏站在后面，四目相接，情意款款。
　　热气球下面是一辆豪华的房车。
　　“从今以后，天高海阔，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着你，等你回来，爱你的阿诺。”画外音响了起来，接着是一首歌，一首季夏唱给欧少卿的歌。
　　“好想好想对你说句
　　我是真的真的爱你
　　你是我唯一的唯一
　　我的心为你为你着迷
　　每一秒都是幸福甜蜜
　　你的爱让一起更美丽
　　喜欢你带着笑容的眼睛
　　喜欢你醉人的声音
　　我的心只有你能了解
　　每一天爱都在你身边
　　好想好想牵你的手
　　陪你到地久天长
　　你是我唯一的守候
　　牵着你的手永不说分手
　　陪着你到天长地久
　　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
　　简单的歌词，简单的旋律，流淌出来的却是浓浓的感情，和那种山盟海誓的甜蜜。
　　季夏有些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画面上闪现的是记忆力，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一起走过的风景……
　　一曲终了，季夏带笑的眉眼出现在镜头中：“少卿，我爱你，不是愧疚，不是补偿，是爱！”季夏捂着心口，笑的柔和：“少卿，等你回来，我嫁给你，可好？”
　　上一次求婚，是欧少卿先来，那么这一次，就让他季夏主动公开好了，所有的风风雨雨，他都会在爱人归来之前，彻底的扫平......


第166章 
　　“阿诺！”欧少卿喃喃出声，这几天，季夏的所作所为让他惊讶，让他震动，心口更是被甜蜜和温馨填充的满满的，那种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紧紧地包围着他。
　　季夏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唱歌的时候，更是犹如天籁一般的空灵，每一个字符，每一声流转，都带着让欧少卿颤抖的魔力，身体，连同灵魂都被包裹起来，紧紧的，密密的，酥酥的，麻麻的……
　　陶非邂和贺瀛对视了一眼，然后拉着东方旭的手出了病房，转身的时候，将遥控器递给了欧少卿：“我将歌曲录制了下来，你可是循环播放。”
　　本以为按照欧少卿的性子，陶非邂自认为会收到一记白眼，可是没有，除了沉默，什么都没有。
　　欧少卿迟疑着，低垂着眼眸直直的盯着遥控器，垂下来的睫毛像是扇子一样，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久久，欧少卿抿着唇，按动了重播键，顿时，优美的旋律响了起来，入耳，是季夏深情的表白……
　　“好想好想和你说一声，我是真的真的爱你……”
　　回旋，反复，循环，不休……
　　望着楼下拥堵的密密麻麻的人，斯图有些无奈，老板秀恩爱是可以的，可是将所有的网络和电视台都承包了时间段，高调的播放不说，还指名道姓的说出欧少卿的名字，这不是给自己制造麻烦是什么。
　　“季总？”斯图叹息：“其实，你大可不必将欧少的身份公布出来的。”
　　反正，经过前几天的渲染，外界都已经知道季夏有一个爱到骨子里的爱人，他在虔诚的等他的爱人回来。
　　周围的人，无论是有关系的，没有关系的，无论是有无商业往来的，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在想法设法的往季夏的身边塞人了，他又何必？
　　季夏慢条斯理的放下正在签字的笔，大步走到窗口，看着下面的人山人海，还有那些一直在开着机等着拍摄的录像机，摄影机，很好心的对斯图吩咐道。
　　“你让后勤部的人给他们送点水和面包过去，就说是欧少请他们吃的。”
　　季夏说完，就趴在窗口往下看了看，对于当众出柜的事情，他一点都不后悔，甚至有些责怪自己做的太迟了。
　　斯图欲言又止，季夏的目的他知道的清楚，无奈的同时，也被深深的感动着。
　　很快的，后勤部的人就将水和面包给各路记者送了过去，并且明确的表示，这是欧少卿关照下来的，一时之间，众位记者都呆住了，片刻之后，才有人开始说了起来：“谢谢欧少！”
　　顿时场面边的热闹起来，本来敌对的报社，媒体的人也热络了起来，相互之间说着欧少的好话，说着感谢的言语。
　　等到后勤部部长将这些话转述给季夏的时候，对方笑的一脸灿烂。
　　他就是要营造出一种高调的氛围来，让社会各界都知道欧少卿这个人，都知道这个人是他季夏的爱人，是他一辈子都会护着的人。
　　喝了水，吃了饭之后，季夏又让人将下面的记者邀请到了一个宽大的会议厅里面，然后每个人都派发了红包。
　　斯图站在台上，看着下面拥挤的人群，气定神闲的笑了起来，不得不说，季夏这一招的确是管用，让他们在筋疲力尽的情况之下，接受自己的恩惠，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左右报道的方向了。
　　而且，季夏已经给各大媒体打过招呼了，相信他们都是明白人，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想到季夏说的话，斯图笑的更加灿烂起来。
　　“各位记者朋友，我们季总马上就会过来，还请你们稍等，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先考虑一下，等季总过来了，再请季总解答各位的疑惑。”
　　不愧是做公关的，斯图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先礼后兵，更是被发挥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我相信大家都是聪明人，欧氏现在的发展状况，在龙城乃至在整个国内，恐怕没有人会驳了季总的面子，季总承各位的情，晚间为大家准备了宴会，还请光临。到时候，你们的主管也都会过来。”
　　斯图言尽于此，有些时候，脑补的画面会比直接说出来效果要好很多，斯图毫不介意利用这一点。
　　在季夏的有意为之之下，社会的风向倒向了一边，尤其是那些母爱泛滥的女性，不管是多大年纪的，不管是之前有没有肖想过季夏或者欧少卿的，现在一致的期盼着他们在一起，祈祷着欧少卿的归来。
　　以至于在以后的时间里面，在欧少卿和季夏一起生活的几十年了，他们都成了两个人最忠实的拥护者。
　　虽然每天都被季夏的高到秀恩爱晃了眼神，却还是乐此不疲的追寻着，要是哪一天不被虐上一虐，就浑身不舒服。
　　当然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总之，就是季夏通过自己的手段，让自己和欧少卿的关系堂堂正正的瘫在了阳光底下。
　　虽然还有很多人不屑，或者出言讽刺，不过很快就被拥护的言论给覆盖了过去，一点涟漪都不曾激起来，更别提水花了。
　　以至于那些想要利用这层关系诋毁欧氏，季夏和欧少的人，只能灰溜溜的叹息着……
　　手术前的第三天，季夏来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大学，当时的欧少卿已经快毕业了，而季夏还是刚刚入学的新生。
　　走在曾经的小路上，季夏笑的灿烂，一直到一棵正在盛开着烂漫樱花的樱花树下，才停了下来。
　　原本的校园已经迁走了，季夏就买下了整个学校的区域，并且将之建成了一所孤儿院，专门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季夏和孩子们玩闹了一会儿，面对着镜头，擦着脸上晶莹的汗珠：“少卿，还记得这里吗。”
　　镜头一转，录制着整个开满樱花的校园。
　　“樱花都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季夏伸手摘下一朵盛开的樱花，朝着镜头递了过来：“少卿，樱花烂漫的季节，我，等你归来！”
　　……


第167章 
　　白色的被单上，黑色的遥控器被一双关节分明的手拿了起来，本来想要按关机的手指，在按下去的时候，偏离了方向，画面就这样被定格住了。
　　欧少卿抬手遮住了双眼，一颗心悸动起来，有些慌，有些乱，有些难以自持，有些情不自禁……
　　有些迟疑的从床头柜里面拿出一张纸，一支笔，就着蜷缩的膝盖，欧少卿就这样画了起来，暖色的灯光散射下来，柔柔的，将全身心的投入到作画的人包裹起来，周身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淡黄色的光辉，温暖的让人移不开眼。
　　就是连白到毫无温度的床单和被罩，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暗搓搓的病号服，硬是被眼前的人穿出一种高大上的感觉，仿佛这不是十几元一套的病号服，而是专门手工定制的高档服装一样，一下就拥有了华丽的裱裹。
　　时间竟悄悄的流淌，安安静静的，就是连墙壁上的钟表都压低了声响，唯恐惊扰了这个沉迷于自我世界的人儿。
　　偌大的电视屏幕上，依旧是季夏那张如烟似花的笑颜，只是原本想要比照着画一幅的人却始终低着头，不曾观看过分毫。
　　白色的纸张在修长的手指的挥舞之下，逐渐的显现出该有的形状。
　　仔细看过去，就会发现，纸上的人和屏幕上的人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就是连嘴角因为笑意而出现的细纹都是仿佛复制了一般，雕刻的完美无缺。
　　原来，这个人早就深深的刻印在了脑海里面，不需要思考，不需要临摹，不需要观察，不需要比量，只要拿起画笔，只要心中有他，笔下，自然就有他。
　　将最后一笔收尾，欧少卿放下手中的笔，微凉的指尖轻轻的触碰着画中人的容颜，轻柔的力道，仿佛只要自己一个用力就会让对方柔嫩的脸颊痛了起来一样。
　　一双深沉如墨的眸子，柔情似水般的流淌出来，淡到毫无血色的唇，因为心间的情动而饱满起来，绯红的色彩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爬了上来，浸染着角角落落，洒下绚丽的斑斓。
　　手术前第二天，季夏哪里都没有去，安安静静的待在别墅里面，将家里的佣人全部都给放了假。
　　然后将别墅里里外外的，上上下下的都打扫了一边，搬家公司的人将新的家具换上，尤其是院子里的那一片蔷薇，更是被细致的照料了起来。
　　屏幕里的季夏穿着一身工装，像极了花园里工作的园丁，唯有一张脸红润润的，嘴角的笑意丝毫没有因为打扫的辛劳而有所减淡，反而随着时间的流淌愈发的深远起来。
　　即使是隔着一道屏幕，欧少卿也能感觉到季夏的喜悦。
　　看着别墅所有的布置，所有的家具，连同墙壁的颜色在特有的聚光灯的映照下，都变成了那种淡淡的，却透着儒雅的味道的色泽，欧少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和感动当中。
　　苍白的手指捂着唇角，眼眶就在心底的感动和柔情涌上来的时候，彻底的红了起来，唇齿交接之前，一声“阿诺”就这样流淌了出来……
　　因为当年季夏入住欧宅的关系，欧少卿将家里的摆设和家具，都换成了季夏喜欢的样子，如今，又回来了。
　　欧少卿拉了拉被子，盖到胸口的位置，胸腔里面的心脏正在失去规律的跳动着，一种名叫“爱”的毒，侵入，生根，发芽，茁壮起来……
　　当一切尘埃落定，季夏对着摄像头，有些歉意，有些羞赧，有些气喘的坦诚：“少卿，这个视屏我没有公映，只是让陶非邂带给你，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家？
　　我们两个人的家。
　　我在这里。
　　等你回来。
　　回家！多么温暖的两个字。
　　压抑的情感在这一瞬间彻底的爆发了出来，欧少卿往下缩了缩，将整个身体完全的覆盖起来，颤抖的被子下面传来压抑的呜咽声……
　　有感动，有心酸，有这么多年的压抑的释然，也有将要面对未知的惊惧和恐慌……
　　贺瀛拍了怕站在门口的陶非邂的肩膀，然后在对方让开的视线里面看了一眼抖动不停的被子，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刚来的时候，医生就和他说过，欧少卿根本就没有求生的意识。
　　虽然表现的很配合，让吃药就吃药，让打针就打针，让做检查就做检查，从来不会说半句反驳的话。
　　可是，这样的表现反而像是在给身边的人一个交代，一个让身边的人在他离开之后，不至于会后悔没有治疗的交代。
　　贺瀛一直担心着，却又不能说什么。
　　如今，听着病房里面传来的带着压抑的嘶吼声，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歇斯底里……
　　像是一根利剑，带着凶猛的气势，狠狠地穿过心肺，直直的射向远方，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
　　他一直担心，欧少卿这样压抑着，就算是好人也会憋出病来，可是如今，听着外孙伴随着嘶吼的哭泣声，他，放心了。
　　他知道，欧少卿，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手术前的第一天，季夏亲手做了满满的一桌子菜，然后拿过两个酒杯，红酒从杯口缓缓的流入，打了一个旋，然后安静了下来。
　　季夏坐在餐桌的一端，修长的手指优雅的端起酒杯，对着摄像头的镜头，面带笑意，诚挚而和煦，温柔和甜宠：“少卿，加油！”
　　画面定格，欧少卿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里面只有五六十毫升的清水，而身边的几个人则是满满的红酒，这个待遇？
　　欧少卿歪着头，颇为无奈：“你们，不觉得这样？有些过分吗？”
　　他喝清水，还是如此的了了一口，他们却是喝红酒，还是满满一杯。
　　“怎么会，等你好了，我请你喝个够！”陶非邂笑意满满，揽着一边的东方旭，举起酒杯两个人先碰了一下，接着和欧少卿碰了碰，仰起头，一饮而尽：“加油！”
　　欧少卿点头，抿了一口清水，接着转向一边的贺瀛：“外公，谢谢！”
　　贺瀛吸着鼻子别过头，半晌才回转回来，上前一把抱住了欧少卿的肩膀，低沉的嗓音一如当年：“好孩子。”
　　红酒碰撞着清水，一个红的热烈，一个清的透亮，一双相似的眸子，一个苍劲，一个深邃……


第168章 
　　手术当天清晨，欧少卿打开电视，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就在欧少卿以为电视坏了的时候，一行字从小到大，一点一点的变得清楚起来。
　　“欧少卿&季夏，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页面停留了几分钟，接着一变，成了“少卿，加油，期待你的回归。”
　　两句话，来来回回的交替着出现，一直到护士进来通知准备手术。
　　欧少卿拿着遥控器关了电视，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温柔的勾唇：“走吧！”
　　上午十点二十分，欧少卿被推进了手术室。
　　……
　　接到陶非邂的电话的时候，季夏正在画室里面坐着，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摆着欧少卿的画架，画架上是一张绘画纸，纸上只有一条线，一条看不出任何弧度的线。
　　电话响起的瞬间，季夏心口咯噔一下，手中的画笔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季夏，欧少进手术室了。”陶非邂言简意赅，并没有多余的话，就是连一点解释都没有。
　　“知道了，谢谢你！”季夏说完，挂断了电话，呆愣愣的看着画纸，像是要穿透这层纸看到什么，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就只是为了自己的目光有个能聚焦的地方而已。
　　沉默是最好的时间催化剂，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洞的眸子才有了聚焦，季夏看着纸张上面的线条，有些自嘲的勾唇，无奈的换了一张纸。
　　弯腰将掉在地上的画笔捡起来，发现上面沾上了一些颜料，季夏这才发现，画笔将颜料盒给打翻了，五颜六色的散落在地，将地上的纸给浸染了一片……
　　季夏眨着眼睛，有些茫然，有些无奈的看着手中的画笔，看来，他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想到欧少卿的画作，季夏自嘲的轻扬着唇角，叹息的嗤笑了起来：“看来，我又发现了一样你在行，而我做不到的事情。”
　　叹息着，季夏沉思了片刻，顿时眼前一亮，接着将地上被颜料盒浸染过的纸捡了起来，小心的夹到画板上，然后将颜料盒重新倒满了颜料，也不管什么颜色，就乱七八糟的往小格子里面到。
　　季夏拿着画笔，也不看到底是什么颜料，就随随便便的沾一沾，然后毫无章法的在画纸上涂抹起来，东一下，西一下，上面一下，下面一下，随随便便的涂抹了起来。
　　很快，一张画纸就被季夏涂抹的乱七八糟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极了一个大杂烩。
　　看着已经无从下笔的画纸，季夏叹息着将画笔放下，然后换了一张继续涂抹……
　　不知不觉，时间静悄悄的流逝，等到手机铃声再一次想起来的时候，季夏才发现，自己已经画了整整一摞的画，放在地上都有二十几厘米的厚度。
　　所有的纸张堆积在一起，季夏也不管他们会不会黏在一起，随手就将颜料放在了上面，接着拿过电话。
　　“季夏，欧少手术结束了，现在还在监护室，目前情况还不错。”听着电话里，陶非邂虽然沉闷，却清明的声音，季夏“嗯”了一声，接着才说：“知道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握着手中的手机，季夏抿紧了唇，半晌才咧开唇角笑了起来。
　　少卿坚持过来了！
　　太好了！
　　他就知道他一定会行的！
　　虽然还不知道后续的情况，不过季夏相信，只要挺过了这一关，剩下的绝对不成问题。
　　季夏呼啦一下站了起来，身体晃了几下才站稳，欧少卿平安的做完了手术，他要好好的庆祝一下。
　　打开门，才发现客厅里灯火通明，季夏皱眉，看到欧平的身影才闷闷的问了一声：“什么时候了？”
　　“二少，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少爷那边？”不等欧平说完，季夏就笑了起来：“平叔，我饿了，给我煮碗面吧。”
　　“啊？”欧平微微一怔，接着说：“二少，厨房一直准备着饭菜，我给你……”
　　“不用了，就给我一碗面就行，什么都不用加，阳春面。”季夏说完，不等欧平反应，接着改变了主意：“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好了，这么晚了，你去休息吧！”
　　季夏记得，自己小时候，每当生病了，自己的母亲就会为自己煮上一碗清汤面，里面什么都不放。
　　“阿诺，来，吃碗面啊，吃完了，病就好了。”
　　季夏还清楚的记得，自己的母亲当初说的话，还有当初的温暖和甜馨。
　　“可是，这种面什么味道都没有，真的很难吃的。”
　　季夏笑着，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质问自己母亲的情景。
　　“对啊，就是因为这种面什么味道都没有，病魔最害怕吃这种没有味道的食物，所以就被吓跑了，你的病也就好了，对不对？”
　　“嗯，对，那我一定要都吃完，吃满满的一大碗，然后将病魔给吓走，这样我就不会生病了。”
　　“对，妈妈的阿诺是最棒的，来，吃吧。”
　　回想着当时自己和母亲的对话，季夏温柔的笑了起来，无视欧平惊讶的目光，淡定的走到厨房，和面，擀面，然后烧水，煮面。
　　“二少，冰箱里面有高汤，你可以…..”
　　“不用了，这样就挺好的。”看着在锅子里面已经沸腾的手擀面，季夏直接拿着筷子捞到了碗里，然后端着面到餐桌上，拉开凳子坐下来，就吃了起来。
　　一点味道都没有的清汤面，季夏却是吃的津津有味，仿佛这碗清汤面，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珍馐佳肴。
　　很快，一碗面见底，季夏端起碗来，将面汤也给喝了一个干净，像小时候一样的舔了舔唇角，双眼亮亮的看着干净的像是被刷过了一样的碗，喃喃着：“这下病魔就被吓跑了。”
　　这样，他的少卿以后就再也不会生病了，一定会健健康康的一直生活下去……
　　想到这里，季夏展颜一笑，眼角瞥到站在一边有些呆愣愣的欧平，季夏喊了一声：“平叔，你要不要来一碗？”
　　“啊？”欧平茫然，没怎么听懂季夏的话，看着对当指了指碗，才木然的说了一声：“好！”
　　季夏点头，站起身来就要去厨房，刚走进厨房又折返回来：“平叔，你将别墅里的人都喊过来，就说我请他们吃面。”


第169章 
　　虽然不解，不过欧平还是将别墅里的下人都喊了过来，看着在厨房忙忙碌碌的季夏，欧平禁不住问：“二少，您要做什么，要不还是让厨师帮你吧。”
　　“不用。”季夏快速的将面条做好，看着锅子里面的水已经烧开了，就将手擀面放了进去，然后拿起一边的铲子搅了搅：“平叔，你让大家都坐，然后等着吃面就行了。”
　　此言一出，就是连欧平都是一脸的茫然，更不用说其他的人了，一个一个的相互看着彼此，大眼瞪小眼的样子，诉说着心底的震惊。
　　“欧管家，这是怎么回事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将大家都叫起来不说，还亲自煮面，这个画风怎么看着不对劲啊。
　　“没事，二少的一点心意，大家按照二少说的来就行了。”欧平嘴上解释着，心里却是茫然的厉害。
　　终于，将所有的人都安排着坐下来之后，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季夏的声音：“平叔，来，帮我端一下面。”
　　季夏不知道外面来了多少人，就想着多多益善，将家里的碗全部都给用上了，锅子里面还剩下很多。
　　看着一如之前的清汤面，欧平摸不着头脑：“二少，要不还是加上一点高汤吧，那样比较有味道一些。”
　　“不行，就这样，必须都给我吃了，谁要是吃不完，明天就不用来了。”季夏拒绝道。
　　这可是关系到给欧少卿驱赶病魔的事情，怎么容得下半点马虎。
　　季夏也知道事情有些迷信，只是，他现在不能去陪着欧少卿，总想着为对方做点什么才是，就算是一点心理安慰好了。
　　一碗一碗的清汤面被端了出来，餐桌上，茶几上，摆的满满的。
　　“吃吧，都吃了，别剩下。”季夏从厨房里面出来，手里照样端着一碗面，说完，就开始吃了起来。
　　众人都看着欧平，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看着面前的清汤面，虽然不解，可是众人还是很快的就端了起来，顿时整个屋子里面除了吃面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的声息。
　　季夏咽下最后一口面，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看着众人一个一个的将空碗放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意：“好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等到众人都出去了之后，季夏才对整理着餐具的欧平说：“平叔，你告诉厨师，以后家里就不用做别的饭了，就吃这样的清汤面。”
　　正在收拾着筷子的手一下就停住了，欧平看着季夏，想要找出对方脸上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可是都没有发现，除了认真，还是认真。
　　“二少，这个？”欧平不解，他们欧宅下人的伙食，在周围的几座别墅里面是最好的，而且按照欧氏的现状，他们应该不至于穷到连青菜和肉类都吃不起的地步啊。
　　“行了，就这样定了，谁要是吃不下去，就滚远点，欧宅用不起他们。”季夏也不多做解释，直接转身又进了画室。
　　就这样，欧宅的人，上到季夏，下到打扫卫生的清洁工，都开始了一日三餐喝清汤面的生活，刚开始还行，他们还能坚持下去，可是后来，就忍不住的聚集在一起小声的讨论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这是，再这样喝下去，真的受不了了。”
　　“可不是，要不，我们去找管家问问吧，是不是二少遇到什么问题了啊，是不是缺钱了啊。”
　　“不可能的，我可是听说了，欧氏现在的发展势头非常的好，稳稳的业内老大啊。”
　　“那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是去找管家商量一下吧，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也好想想办法啊。”
　　“就是，少爷和二少对我们这么好，多了没有，只要他们开口，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愿意和欧氏一同进退。”
　　“就你，你能有多少钱？”
　　“你别管我多少钱，总是我的一点心意。”
　　“嗯，对，这话在理，我们走吧。”
　　欧平刚打开门，就看到齐刷刷的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群人，一下子就愣住了：“你们这是？”
　　终于，在听完了众人的意思之后，欧平却是沉默了下来。
　　半晌，在众人不安的忐忑中，开口说：“在新乡镇，有一个古老的传言，传说家里要是有人生病了，只要吃碗这样的清汤面，就能把病魔给吓跑了……”
　　欧平说完，就沉默了下来，这样的习俗他之前真的不知道，幸好他有一个新乡镇的朋友，在听他说了季夏的行为之后，才将这个习俗告诉了他。
　　看着众人不解的目光，欧平补充了至关重要的一句：“二少的老家是新乡镇的。”
　　一句话，彻底的解开了众人心中的困惑。
　　“管家，您别说了，这事是我们不对，从今天开始，我张梁发誓，不要说让我吃一时的清汤面，就算是让我吃一辈子，只要少爷能健健康康的，我就愿意。”
　　“对，我也愿意，我不但自己吃，还要我的老婆，孩子都一起吃。”有一个园丁表态。
　　“对，只要少爷能够好起来，让我们吃多久的清汤面都没有关系。”
　　“还有我。”
　　“还有我……”
　　“欧管家，您放心好了，少爷对我们这么好，不要说清汤面，就是拿我这条命去换少爷的命，我也愿意。”
　　提及欧少卿，现场顿时一片唏嘘，欧平好半晌，才将众人激动的情绪给安抚下来。
　　“大家的心意我都知道，我相信，少爷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不知道是因为话说开了，还是因为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从这一天开始，欧平就发现他们每个人的吃面的时候，都是笑意满满的，而且吃的量还多了起来。
　　就像是清汤面，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一样，无可替代。
　　时间静静的流淌着，岁月的轮子无声无息的转动着，转眼之间，欧少卿在监护室里面已经住了一个星期，却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季夏的画稿画了一摞又一摞，整个画室，已经被堆满了纸张，虽然如此，可是季夏的绘画技巧，却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第170章 
　　时光就这样静静的流淌着，满世界都是如此，一切都仿佛没有丝毫的改变，又仿佛所有的一切又在静悄悄的发生着变化。
　　每天都会有新的故事在发生，也会有新的生命在降临，每天都会有很多的故事在落寞，也会有很多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随着时光的流逝，阳光的温度逐渐升了上来，像极了母亲的手抚摸过脸庞，柔柔的，暖暖的，轻轻的……
　　安静的庭院里，几株蔷薇的叶子已经发出嫩叶，之前残留在枝丫上的老叶子，几多散落在地上，零零散散的。
　　像是被阳光遗留下来的斑点一样，又像是被岁月遗留下来的跳动的音符一般，阵风拂过，吹的响动起来，像是在演奏着一曲动听的歌曲一般，沉淀了岁月的痕迹。
　　一个穿着浅灰色格子衬衫的男子，弯腰，轻轻的将一片蔷薇叶子捡了起来，像极了花瓣一样的叶子，脉络的正中有一个细小的空洞，对着阳光，能看到晕环透了进来。
　　轻盈的脚步走向一边的藤椅，随手将叶子夹在翻开的笔记本的一页，修长的指尖轻抚着页面，拿起一边的笔记录下此时此刻的钟点和天气。
　　拿起一边的签字笔，季夏轻柔的坐了下来，将笔记本的一页打开，将心底的思念之情化为笔下的文字，百转千回般的，从自己的心间，转达出来。
　　沉静的暖阳柔柔的包裹着站在书写的人儿，等到将最后一笔收尾，季夏扬起眼角，看着蔚蓝的天空，轻扬着唇角，淡淡的，笑了起来。
　　空灵悠扬的旋律轻柔的传来，季夏收回视线，转手将笔记本旁边的手机拿了起来：“嗯，是我……”
　　坐直的身体一下就站了起来，连同声音都高昂了起来：“真的？”
　　眉眼的弧度逐渐加大，鼻翼都快速的煽动了起来，季夏轻扬着眉峰，急速的转身将身后的藤椅给绊倒了，尚不自知。
　　挂断电话的手紧紧地握了握，紧紧地抿在一起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着，诉说着从心底而生出来的喜悦。
　　“二少？”看着季夏兴奋的冲了过来，正在指挥着下人清理卫生的欧平却是顿住了：“二少，是不是？”
　　“平叔，画展的事情有消息了，斯梅尔教授答应了，他答应了。”季夏兴奋的一改之前沉稳的个性，挥舞着手臂指挥起来：“先别管这些了，你们都帮我想一想，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没有。”
　　筹备了这么长时间，欧少卿画展的时间和地点终于定了下来，想到欧少卿一直以来开个人画展的梦想就要实现了，季夏兴奋的有些癫狂起来。
　　“二少，该准备的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就安心的等着就是了。”听到这个消息，欧平也是由衷的高兴起来，自从欧少卿手术之后，季夏就在筹备着画展的事情，如今，终于有了结果。
　　本来，按照欧氏和海天的物力财力，影响力，想要举办一个画展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季夏不满足于这样的画展。
　　在他看来，欧少卿的画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画，是所有的艺术大师都比不上的佳作。
　　正是因为如此，季夏要让欧少卿的第一次画展出现在世界性质的舞台上，他要的不是普通的展出，而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效果。
　　他自信，凭借着欧少卿的天赋和技艺，完全可以媲美任何一个在这个国际性的大舞台上开过画展的任何一个人。
　　而能不能成功的展览，斯梅尔教授的同意是至关重要的一关，就算是别的条件都具备，只要斯梅尔教授不点头，一切都是白搭。
　　季夏苦苦的哀求了两个月的时间，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的理由都说了，选了欧少卿的好几副画直接送到斯梅尔教授的别墅，在门口足足等了两天，才将斯梅尔教授给期待了出来。
　　“年轻人，其实，你完全可以利用你手中的权力和财力让我不得不接受这个画展的展出，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季夏清楚的记得当时斯梅尔教授接过欧少卿的画作的时候说的话。
　　至于自己的回答，更是记忆犹新。
　　“斯梅尔教授，我相信，就算是我什么都不做，只要您看到这些画，就一定会答应这次展出的。”
　　对于欧少卿的画，他比任何人都有信心。
　　“那行，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按照程序办，你先回去吧，等有消息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只是季夏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等就是将近一年的时间。
　　如今，一切柳暗花明，一切云过天青，期盼已久的画展终于要展出了，他相信，欧少卿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作为全世界性质的个展，消息一出来就占据了头条，一连几天，各大媒体都会争相报道，对于画作的画手，更是一追到底。
　　随着画展的临近，各种消息更是铺天盖地的开始宣传出来，在季夏的有意为之之下，欧少卿从小学习画作，师从何人，以及他举办这次画展的目的都被宣传出来。
　　人们在对于画作好奇和期盼的都同时，更多的却是对这对恋人的祝福和对欧少卿恢复健康的诚挚祝愿。
　　在国外，同性恋的接受程度要远远的高于国内，一些同道中人，会自发的组成团队，到欧少卿就诊的医院门口起祈福，就是为了让这对有情人早日团聚。
　　在这个繁忙的季节里，忙忙碌碌的人，没有人注意到躺在病床上已经将近一年的人，随着电视上关于画展的播报而颤动的手指……
　　终于，三天以后，世界性质的欧少卿个人画展正式拉开了帷幕，在大门打开的瞬间，展览馆顿时就被从四面八方而来的人，蜂拥而入，挤满了整个空间，人山人海，不足为过。
　　“年轻人，不得不说，你的爱人在绘画方面是个天才。”看过所有画作的斯梅尔教授，对着季夏由衷的献上自己诚挚的祝福：“祝你们早日团聚，幸福安康。”
　　“谢谢！”季夏礼貌的回应着斯梅尔教授，坚定的微笑着：“会的。”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刚送走斯梅尔教授，季夏就接到了一个让自己心惊胆战的电话：欧少卿失踪了。


第171章 
　　欧少卿失踪了？
　　一个在病床上躺了接近一年的人，失踪了？
　　一个还在昏迷不醒的人，失踪了？
　　季夏疯了，怒了，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将人给撕碎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人都看不住。”季夏吼了起来：“找，都给我去找，要是……”季夏顿住了，他不敢去说要是找不到的话会怎么样怎么样的话，在他的概念里面，就不应该有找不到这个说法。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将人给我找出来。”
　　吼完，无视身边的人看过来的目光，季夏接着开始吩咐下去。
　　“杜毅，你找人去查刘袭来，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他今天所有的事情。”刘袭来最近想要和欧氏合作，被季夏给拒绝了，他担心对方会狗急跳墙，做出伤害欧少卿的行为来。
　　“还有最近几个小时医院的监控视频，发到我手机上。”
　　“少主，发生什么事了？”季夏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急躁过了，身为暗堂的执事，杜毅紧张起来：“要不，我让人直接去医院守着。”
　　“守什么守，人都不见了。”说起这点季夏就压不住火气：“今天是谁在医院值班，将人给我关起来。”连个病人都看不住，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暗堂的人。
　　“少主，今天是…..”不给杜毅是说话的时间，季夏直接就将人给打断了：“我不管是谁，你们最好给我祈祷快点将人找到，要不然……”没有拿手机的手狠狠的打在身边的墙壁上，指关节蹭破了皮，留下一串血迹。
　　连吼带骂的将命令下达下去，刚刚挂断手机，就听到滴的一声，季夏喘息着，将邮件打开，是医院的监控视频。
　　视频显然是被整理过的，根据上面的时间显示，早上八点钟，护工出了房门去打水，八点零五分，画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几个争吵的人在病房门口吵了起来，守在医院的陈冲等人，将人给赶了出去。
　　然后就是八点十分，病房的门打开了，穿着一身病号服的欧少卿出现在门口，看到这里，季夏一下就呆住了，少卿，醒了？
　　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剧烈的程度像是想要蹦出胸腔一样，跳动的频率堪比心悸。
　　少卿，醒了！
　　真的醒了！
　　季夏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又是不安，又是惊慌，人既然已经醒了，为什么要离开医院？
　　视频上，欧少卿双目空洞，一点聚焦都没有，尤其是移动的身体，僵硬而且迟缓，一步一步的走出监控区域的样子，像是木偶一般，一点生机的感觉都没有。
　　接着是各个楼层的视频，有的能看到欧少卿，有的看不到，最后一幕是在医院门口，穿着病号服的欧少卿机械的朝着南边走着。
　　踯躅的样子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一样的移动着，身上的病号服被风吹起来，越发的显得空荡荡的。
　　刚看完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说！”
　　“少主，我们已经联系了交管部门，只是欧少的身影在三角路附近失去了踪迹。”
　　杜毅简短而且迅速的将需要汇报的事情说完，即使是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季夏身上散发出来的深深地寒意。
　　“少主，我们正在继续搜寻，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您。”
　　“嗯！”季夏也知道自己不能对杜毅发火，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心底的不安越发的浓重起来：“让人都出去找，找不到就不用回来了。”
　　季夏正着急，听到斯梅尔教授的喊声，就是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染上了急切的神色。
　　“抱歉，刚听到了你的电话，是不是欧少卿出了什么事？”
　　季夏点头，深深的叹息过后，是无法言说的痛楚：“少卿醒了过来，自己从医院里出来，现在不知去向。”
　　这阵子忙于展览的事情，谁也没有想到欧少卿会突然的醒过来，而且，就算是醒过来，也不会想到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医院，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怎么会这样？”通过这次的画展，斯梅尔教授早就对欧少卿神交已久，一直想着等人好了，要好好的切磋一下技艺，不曾想，对方竟然失踪了！
　　“稍安勿躁，不要着急，你好好想一想，他会去什么地方？”
　　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事到如今，能静下心来仔细思考的，也就是斯梅尔教授了。
　　“你们的家里，还有亲人那边，有没有找过。”斯梅尔教授说完，季夏直接就将电话打了回去。
　　可惜，龙城那边因为距离远的关系，欧少卿不可能会回去，但是可以去查交运。
　　至于贺瀛那边，季夏决定先瞒着，贺瀛好不容易被自己说动了回去休息，这边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被责骂倒是其次，他担心贺瀛的身体受不住。
　　还有陶非邂和东方旭，以及在欧氏的斯图等人，季夏一一问过之后，面对一脸期待的斯梅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欧少卿并没有回去，也没有去找他们。
　　“那你们有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地方，或者说记忆深刻的地方？”
　　斯梅尔继续引导着季夏：“比如说，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们相爱的地方，你们一起想去的地方……还有，你们结婚的地方？”斯梅尔指着季夏手上的戒指，扬眉说道。
　　第一次见面是在龙城大学的樱花园，相爱的地方，应该算是欧宅，结婚的地方是……
　　随着斯梅尔的话，季夏将两个人有交集的地方都想了一遍，只是，茫然着急当中，实在是想不出欧少卿到底会去什么地方。
　　“那副樱花下的爱恋太美了，要是有机会的话，我真的想去那一株樱花树下看看。”
　　“就是，我也喜欢那幅画，尤其是画中人的眼神，哎哟，简直了，就是我的梦中情人啊……”
　　“只可惜，这些花都不卖，要是卖的话，就算是贷款，我也要将那幅画给买下来！”
　　“还有啊，你们有没有觉得那副流血的日出很有意境，让人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对，我也有这种感觉，画展我看了不少了，真正能像今天这样触动我的心的，还真不多……”


第172章 
　　听着身后几个人的谈论，季夏眼前一亮，像是拨开云雾见到月明一样，混沌的头脑茅塞顿开。
　　“樱花树，龙城大学？”季夏咧开嘴角笑了起来，看着斯梅尔兴奋的合不拢嘴巴：“谢谢你斯梅尔教授，我知道了，这边的画展就拜托你了。”
　　“去吧。”斯梅尔教授淡淡的笑着，一直目送季夏离开，才转身回到展厅，正对面，就是那一副被众人称赞的，名字叫做“樱花树下的爱恋”的画作。
　　不得不说，这是一幅难得的佳品，无论是从用色上，还是从角度的选取上，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尤其是画中人的眼神，更是让人一眼就甜蜜起来，像极了初恋的味道。
　　因为在宣传的时候，季夏就毫不避讳，甚至是大肆的宣扬这是一幅同性题材的画展，也正是因为如此，凡是看到这幅画的人，除了被画中的唯美感动之外，更多的则是对这对恋人的羡慕和祝愿。
　　赶往机场的路上，季夏接到了杜毅的电话。
　　“少主，我刚和欧少的主治医生见过面，他说……”杜毅的停顿让季夏不安：“说什么？”
　　“他说像是欧少这样长时间躺着的病人一下醒过来，而且还独自离开的情况并不多见，他担心……”感觉到电话那边季夏的急切，杜毅一口气说了下去：“他说欧少的情况非常不好，需要赶紧的将人找回来，然后进行检查。”
　　季夏握紧拳头，要的牙齿咯吱咯吱的响：“我知道了，你让他给我等着，连病人的情况都搞不明白，我看，这个医生也不用做了。”
　　季夏说完，不等杜毅有反应，接着说：“你去查一下，看看少卿的证件还在不在，还有通知机场方面，严格查询飞往龙城的班机。”
　　季夏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欧少卿一定是去了原来的龙城大学，去了那一棵樱花树下。
　　现在正是樱花盛开的时节，和他们当年第一次见面一样都是在这个季节，季夏想着，计算着……
　　“就是今天！”季夏猛然醒悟过来，加速朝着机场赶去：“杜毅，帮我订飞往龙城的班机，越快越好，我现在赶往机场，二十分钟就可以到达。”
　　季夏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开始全神贯注的开车，一时之间，将腾转挪移，见缝插针，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程度。
　　车子一溜烟驶入机场，刚将车子停下，就接到杜毅的电话。
　　“少主，查出来了，最近的班机还需要四十分钟，要不，还是让暗堂的人送您回去吧。”杜毅知道季夏着急，直接就将自己的安排和季夏做了汇报：“我已经让刘虎过去接您了，从机场到麓山私人机场，只需要十五分钟就行。”
　　“嗯！”季夏看了看时间，距离欧少卿离开医院，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他等不了了，就是半分钟也等不下去。
　　三个半小时之后，季夏乘坐的飞机降落在龙城机场，早就等在那边的斯图看到季夏，急匆匆的迎了上来。
　　“怎么样，找到少卿了没有？”
　　斯图摇头，一边回答着，一边打开车门：“还没有，龙城这边的机场，客运站都安排了人，一直没有发现欧总的行踪。”
　　斯图将车子开出机场：“季总，我们现在去哪里？”
　　“樱花园！”自从将原来的龙城大学收购过来之后，季夏已经将名字改成了樱花园，尤其是那片樱花林，更是被好好的保护了起来。
　　一路上，季夏不安的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岁月长河里不算什么，就是在一天当中也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可是现在，对于心急如焚的季夏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近了，近了，季夏将窗口打开，隐隐的，已经能够闻到樱花香甜的味道，即使是隔着很远，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棵开的正灿烂的樱花树。
　　“快点！”季夏催促着，他等不及了，要不是双腿始终快不过四个轮子，他真的像下车跑过去。
　　性能良好的车子像是一溜烟一样的冲进了樱花园，远远的望过去，触目是一片粉色白色交杂在一起的花海，甜到发腻的香气直接冲入鼻腔，整个人顿时像被陪进蜜汁一样，甜到骨子里，流淌在血脉中。
　　“停车！”季夏突然喊停，不等车子挺稳，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车子冲了下去。
　　春日的风还带着一丝微凉，将满树的樱花摇曳着，白色的，粉色的，带着香气的花瓣像是一片片从天而降的绒花一样，漫天的飞舞起来，有的落下来，有的飞的更高，一路走来的季夏，驮着一声的烂漫，款款而来……
　　樱花林的尽头，就是那棵巨大的樱花树，树下，一个身影就这样突兀的，又理所应当的，本该如此的出现在季夏的视野里……
　　顿时，脚步慢了又快了起来，心跳停了又加速起来，掌心湿了又干了起来，喘息慢了，又快了起来，双眼怔了又热烈起来，唇角顿了又扬了起来……
　　“……”千言万语，万语千言，季夏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年多的想念，一年多的牵肠挂肚，一年多的不安，一年多的情感，还有当初想好的那些想要倾诉的蜜语甜言，那些山盟海誓，那些忠贞无悔的誓言，那些深爱心间的词汇，此时此刻，竟然是如此的苍白，如此的无力。
　　远远不及这一刻，这漫天飞舞的樱花来的浪漫，来的真切。
　　尤其是视线尽头的那个人，眉，眼，鼻，唇，白肤，墨瞳，黑发，白衣，既是如同眼前一般静静的站着，在季夏的眼里，心间，就是全世界。
　　一棵树的距离，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对方，飞舞的樱花落在头顶上，落在肩头，落在脚下，既是点缀，也是见证。
　　“少卿！”季夏一步一步的，走在路上，每一步又仿佛踏在心坎上，本以为再次见面，他会不顾一切的扑上去，不曾想，原来，现实和梦境，永远差着一个太阳和月亮的距离。
　　望着越走越近的人，欧少卿轻皱着眉峰，终于在对方靠过来的时候，揉着额角，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面孔，却……
　　“你，是谁？”


第173章 
　　“轰”的一声，季夏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下就顿住了，脑海里面的那座山塌了，地陷了，天黑了，地暗了……
　　阳光被乌云彻底的遮盖住了，他的世界开始下起雨来，狂风暴雨，席卷而来……
　　“少卿，你……”季夏上前，想要触碰到对方脸颊的手，在看到对方下意识的躲闪的退缩的时候，僵硬的停在了半空，心，一下就空了，痛了，裂开了，流血了……
　　“你……真的？”季夏颤抖着才唇角，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根本就颤抖的不成样子：“不……记…得…我了吗？”
　　季夏不敢去想，也拒绝去想，要是欧少卿真的不记得自己了，真的将自己给忘记了的话，他会怎么样？
　　会坦然接受，还是会生不如死？
　　现在，看来，应该是后者吧。
　　季夏捂着心口，这里有一道看不见的伤口，正在汩汩的朝外留着鲜血，触目惊醒。
　　“少卿，我是季夏，是你的阿诺啊！”季夏颤抖着唇角，几乎泣不成声，直勾勾的盯着欧少卿的双眸，带着微妙的希望和渺茫的期待。
　　欧少卿看着季夏，眉头越皱越深，脑海里面像是有什么浮现出来，像是有谁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可是，当他停下来，想要听清楚，想要看清楚的时候，却发现又便寻不到一丝踪迹。
　　欧少卿茫然的眼神深深的刺痛着季夏，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喘不动气。
　　“少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白色的樱花被风吹过下来，落在两个人只见的空白地面上，徒增一片悲伤的落寞。
　　欧少卿摇着头，看着眼前的人悲伤难过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看到眼前的人悲伤，他会跟着伤心，有一种想要哭的感觉。
　　“那你？”仅存着一点点希望，季夏祈祷的看着欧少卿：“为什么来这边？”
　　这个地方，是他们相遇的地方，也是在欧少卿病重期间，他许诺会等着对方的地方。
　　就算是欧少卿忘记了他是谁，可是仍旧记得这个地方，是不是说明，在欧少卿的心里，他季夏很重要，很重要……
　　“为什么？”欧少卿揉着额角，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具体的原因，只是隐隐约约里，好想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有人会在这里等着他，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时间，只要他来，那个等他的人就一直在，一直在……
　　“有人在……等我！”欧少卿说的很慢，却异常的坚定：“他说过，会在这里等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会一直等一直等下去！”
　　听到如此言语，季夏死灰的心一下子复燃起来，兴奋，紧张，期待的看着欧少卿，几乎迫不及待起来：“那你还记得是谁在这里等你吗？你想一下，这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和你是什么关系？”
　　季夏一点一点的引导着欧少卿，心里虽然急切，脸面上，却是一点都不曾表现出来，唯有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紧成拳，手心里满满的，都是汗水。
　　随着季夏的话，欧少卿努力的思考起来，只是无论他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大脑一片空白，隐隐约约的，他只记得有这样一个声音才不停地呼唤着自己，可是这个人是谁，和自己什么关系，长得什么样，又叫什么名字，他是一点都记不起来。
　　“我记不起来！”欧少卿为难的摇晃着脑袋，审视的看着季夏：“你？认识我？”
　　认识！怎么能不认识呢！
　　季夏的心在呐喊，灵魂在咆哮，强烈的克制着内心的欲望，才避免将心底的话嘶吼出来。
　　“那你知道那个说要等我的人吗？”欧少卿看着季夏，认真而期待：“你要是认识他，麻烦你告诉我，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感谢？
　　季夏苦笑，他要的可不是什么感谢，他要的是眼前的这个人，完完整整，从外到里的，这个人。
　　“没关系，不知道也没有关系。”欧少卿等了片刻，不见季夏的回复，本来期待的心逐渐冷却下来，只是骨子里的礼貌并没有因为缺失了这段记忆而消退：“还是要谢谢你。”
　　说着，欧少卿转身靠着樱花树慢慢的坐了下来，烂漫的樱花飘落在头顶，肩膀，白色的衬衣沾上淡粉色的花瓣，平添了一份特有的浪漫和温馨。
　　“少卿，我？”季夏欲言又止，他很想直接告诉对方，我就是你要等的那个人，我就是和你说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你，一直等着你的那个人。
　　看着望着欧少卿越过自己直直的看向远处的视线，季夏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静静的走过去，肩并着肩坐在樱花树下，季夏伸手接住一片飘零的花瓣，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很香，很甜，他的心，却很苦，很涩！
　　“你确定那个人会来吗？”季夏侧着脸，看着欧少卿消瘦到脱了相的脸颊，苍白的连内部的血管都看的清楚：“你都将那个人忘了，他来不来的，你又怎么会知道？”
　　“没关系！”欧少卿淡淡的勾唇，似乎是不胜凉风的吹拂，本就苍白的脸色多了几许疲惫，连唇角都染上了青紫的印记：“只要他还记得我就好。”
　　“我就在这里等着，终有一天，他会来的，会亲口告诉我，他就是我要找的人，就是那个会在这里一直等着我的人。”欧少卿眉目淡淡，嘴角含羞带怯，纯真，倔强，坚持，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失去了正常的频率，韵动的音符像极了这片天地之间，垂落下来的樱花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那我说，我就是那个人！”季夏一口气说完，不带丝毫的停顿：“你会相信我吗？”
　　欧少卿侧颜看着季夏，季夏不安的等着，期盼着，紧张的浑身的肌肉都瑟瑟的酸痛起来。
　　“会！”
　　会，就一个字，却拥有着力拔千钧，气盖山河的气势，让季夏瞬间沉静下来。


第174章 
　　“你不怕我骗你？”心跳加速，那种想要冲出胸膛的速度让季夏情难自控：“万一要是遇到骗你的人，怎么办？”
　　欧少卿沉默下来，静静的看着季夏，就在对方越来越不安的等待中，微微的闭着双眼，轻描淡写般的说了一句话，两个字：“感觉！”
　　他是失去记忆，并没有失去最基本的判断里，就像是眼前的人，要是没有从心底而生的那种熟悉感，那种想要亲近的感觉，他又怎么会让对方和自己如此的接近，甚至和对方谈起等待的事情。
　　季夏的心被触动了，此时此刻，面对欧少卿真诚到不含一丝杂质的，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般清澈的脸孔，他的灵魂都被震撼了。
　　“虽然我不记得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可是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欧少卿说着，扶着樱花树慢慢的站起来，伸手摘下一串樱花，在季夏包含着苦涩的甜蜜里，将花递到季夏的面前：“送给你！”
　　“送给……”季夏指着自己，看着欧少卿：“我？！”
　　“嗯，送给你。”欧少卿勾唇浅笑，盈盈笑意之间，堪比树上的樱花还要靓丽，还要绚丽，还要多彩。
　　颤抖的手指接触到带着对方体温的花枝，随着微风的浮动，手中的花像是活了一般，对着季夏轻轻的点着头。
　　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迎接，更像是在诉说着彼此的一个等待，一个承诺。
　　“少卿？”情不自禁的呼唤出声，听到对方轻微的“嗯”的应答声，季夏恍惚看到那个曾经的站在自己的欧少卿，面带柔和的笑意，整个人都像是沉浸在初升的阳光中，一样，温暖，和煦……
　　“你记得我了？”期待的目光从樱花转移到爱人的面容上，却在看到对方微微摇头的时候，转为落寞。
　　“没关系，就算是不记得也没有关系。”季夏轻轻的笑着，虽然有些苦涩，不过更多的却是对失而复得的欣喜和重新来过的期待。
　　季夏站直了身体，对着欧少卿诚挚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还是那份难以掩饰的青涩，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季夏！”
　　欧少卿略一怔，随即释然，朝着季夏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欧少卿！”
　　两个人，面对面，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浅笑爬上眼角，即使是岁月流转，依旧不曾在两人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对不起，我还是想不起来。”良久，欧少卿才略带歉意的看着季夏，望着对方柔顺当中带着溺宠的眼眸，欧少卿听到季夏浅笑：“没关系，只要我记得你就好。”
　　不管你在哪里，不管多长的时间，只要你回头，我就在你身后。
　　不管你记得还是不记得，只要我记得你就好，无论是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会发现，我，一直都在陪着你。
　　陪着你，一起经历，即使是被你遗忘的过去，也始终会有我的影子，我的足迹。
　　你的生命，注定会有我的参与。
　　像是感觉到了季夏的决定和心意，欧少卿郑重其事的对着季夏说了一句：“谢谢！”
　　微微的摇头，落在头顶的樱花一片片飘落下来，滴落在两个人相互握着的双手上，你一半，我一半，你的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绚烂的樱花树，盛开的樱花，两个身影面对面的站着，望着。
　　一眼万年，或许，就是如此时光，如此美景。
　　闪光灯突然亮了一下，季夏瞬间将欧少卿护在身后，注视着走近的男人，面色不善：“你是谁？”
　　“抱歉，打扰到你们，我之前是这里的学生，这次没来看看母校，没想到会遇到两位，刚才唐突了，实在是抱歉。”
　　男子说着，将手中的相机已经自动打印的照片递给季夏：“你们是情侣吧？”
　　“嗯！”季夏点头，视线落在手中的照片上，不得不说，这张照片很美，尤其是两个人的眼神，温暖里面带着腻死人的温柔和甜宠，即使是季夏，也忍不住动容起来：“谢谢！”
　　“不客气，我没有留底片。”男子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相机，对着季夏笑着点头：“祝你们幸福！”
　　“会的，也祝你幸福。”望着男子离开的背影，季夏再次看着手中的相片，不由得想起那幅“樱花树下的爱恋”
　　“季夏？”听到欧少卿的呼唤，季夏收回思绪，不等反应就看到直直的朝着自己倒过来的欧少卿，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少卿！”
　　“我好累。”靠着季夏，欧少卿逐渐闭上了眸子：“好，想，睡。”话音落地，人已经彻底的软了下去。
　　“少卿！”慌乱的，急切的，撕心裂肺的，惊天动地的喊叫声，惊动了不远处的斯图，帮着季夏将人扶到车子上，一溜烟的朝着医院而去。
　　一路上，季夏让欧少卿躺平了，枕着自己的腿，一手托着对方的下巴，一手轻轻的顺着对方的发丝，一年的时间，欧少卿的头发少了好多……
　　想着对方的身体情况，季夏眼底的担心更加浓重起来，拿过一边的电话，直接打给了欧少卿的主治医生。
　　将欧少卿的情况详细的做了说明，听着对方言辞里的不容拒绝，季夏的心像是被巨石给填满了一样，沉重到无以复加。
　　“少卿。”挂断电话，季夏低着头，看着爱人细致的眉眼，轻描淡写之间，满满的流淌出来的，是心疼，是感激，是愧疚，更是浓到化不开的依恋和爱慕。
　　“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有多么爱你呢，你怎么就又睡了呢？”
　　温柔的抚摸着欧少卿的面颊，轻柔的力道，仿佛对方是个沉睡的精灵，一碰就会醒。
　　“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睁开眼睛，我保证，第一个见到的人，一定是我。”
　　季夏勾唇笑着，俯身轻轻的吻着欧少卿的鬓角的发丝，很凉，很软，很……欧少卿！！


第175章 
　　车子一路直奔机场而去，一直到飞机平稳的降落，欧少卿都没有醒过来，唯一让季夏值得庆幸的是，他的情况还算是平稳，除了发生过几次短暂的呼吸急促之外，一切都还不错。
　　一直到医生给检查过后，确定欧少卿没有别的实质性问题，就是连睡着了都是因为太累的原因之后，季夏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他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这个，很难说。”看着眼前只闻其人不见其身的男人，医生表情凝重。
　　“或许是因为欧先生躺的时间太长了，或者是因为在之前的几次抢救中有过几次的心跳骤停，从而导致的脑缺血引起的。”
　　医生说了半晌，还是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导致欧少卿失去了部分的记忆：“这个，还需要做一下详细的检查才能确定。”
　　季夏点头，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毕竟当初的手术有多么的惊险，他也是知道的。
　　先不说欧少卿在手术的过程中一度的心跳呼吸停止，就是连那些手术的名字都足以让他心惊胆战，听而生畏。
　　只是，他好不容易将人期待的醒了过来，却失去了关于两个人之间的所有的记忆。
　　季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词语才能表达自己内心的复杂情绪。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这个，我也说不准，有可能一天，有可能一个月，有可能一年，也有可能……”触碰到季夏越来越低沉的眸子和萎靡的情绪，医生叹息着，他虽然同情眼前的人，也不忍心再让对方伤心，可是身为一个医者，告知实情是他的义务和责任：“有可能一辈子都记不起来。”
　　季夏沉默着，微闭着双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直到医生叹息着，脚步沉重的转身之后，才听到对方低哑的，像是轻叹，又像是询问的声音：“那他的记忆还会继续消退吗？”
　　“这个，”医生顿住脚步，转过身看着季夏：“季先生，我想问一下，被欧先生忘记的这段记忆，是不是很……糟糕？”医生想不到恰当的形容词，只能用糟糕来表示。
　　糟糕？
　　或许吧，这段记忆对于欧少卿来说，的确是一段很糟糕，很不愉快的记忆。
　　在他丢失的这段记忆了，欧父欧母去世了，欧氏差一点保不住，他也欧少卿闹僵了，甚至为了自己的自以为是不停地在伤害他，最终还让对方身染重疾，郁郁而终……
　　不对啊，这些都是上辈子之前的事情啊？
　　季夏一下惊醒过来，难道说欧少卿连自己是重生的事情都忘记了？难道说他的记忆现在停留在上一世？难道说他忘记了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欧父欧母的离世，以及后来所有的一切？
　　季夏被自己的想法吓着了，要是真的如此的话，他该如何面对再一次醒过来的欧少卿？
　　“或许…真的，很糟糕吧。”回想着之前的种种，季夏喃喃着，仰起头看着苍白的天花板，突然感觉到一种疲惫席卷而来，很累，很累……
　　“这就难怪了，一般的病人都会在受到创伤之后，选择性的遗忘那段不好的回忆，只是欧先生的情况有些特殊。”
　　医生的话季夏明白，本该被欧少卿彻底的遗忘的那段记忆了，偏偏对自己记忆深刻，念念不忘。
　　季夏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却从心灵深处感激着上苍，感谢上天没有将欧少卿记忆里的自己抹杀的一干二净，就算是留下一个残影，他也是满怀感激。
　　“季先生，我想欧先生会记得你们之间的一些事情，是因为在他的心里，你很重要。”
　　医生给予专业性的建议：“你可以试着和欧先生讲一件你们之前的事情，还有他缺失的这段记忆，或许，能让他早一点恢复过来。”
　　“谢谢！”季夏双手捂着脸，将眼底还没有流出的湿润抹掉：“我会的，谢谢你医生。”
　　“不客气，祝你们好运。”
　　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欧少卿的情况还是远远的超出了季夏的预料，本以为睡够了就会醒过来，没想到这一睡就是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的时间，季夏一直守着欧少卿，只要醒着就不停地说着两个人之间的过往。
　　季夏并没有只说好的，说温暖的，积极的一面，而是将所有的，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无论是积极的，还是消沉的，一股脑的按照时间的顺序说了起来。
　　回忆着，说着，季夏发现，原来自己的记忆力是如此的好，不管是多么遥远的事情，不管是多么渺小的事件，只要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他，都记得清楚，记得深刻。
　　“少卿，你知道吗，当我听到你问我我是谁的时候，我心里那种感觉，别提多么难受了。”
　　季夏轻轻的握着欧少卿的手，苦笑的说着：“我就想着，是不是我之前太混蛋了，你故意气我才这样说的！”
　　季夏轻叹着，将欧少卿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柔的摩擦着，漆黑的瞳眸，深不见底。
　　“和你分开的这一年，我常常在想，如果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的误会和等待，是不是也就不会有这一辈子的重新来过了？”
　　“其实，后来我也就明白了，要是没有这重来的一世，我又怎么会知道，原来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呢。”
　　季夏说着，自嘲的笑了笑：“少卿，你知道吗，上一世我那么恨你，其实，是嫉妒你，是想要吸引你的注意力，你是那么的耀眼，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可是我呢？只是，我却用了这个世界上最笨的，最不可原谅的方法……”
　　嗤嗤的笑声，无奈的莞尔，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过后，是季夏悔不当初的遗憾：“要是早知道你也对我有意，我又何必？”
　　手心的手微微一颤，季夏一下就惊住了，直勾勾的盯着手心的手，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错过一般，更唯恐自己刚刚的感觉不过是一场错觉。


第176章 
　　欧少卿醒了，很平静的睁开了双眼，看到季夏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己，奇怪的张了张嘴巴，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的厉害。
　　就着季夏端着水杯的手喝了一点，等到嗓子好些了之后，才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今天没课吗？”
　　本就满心的忐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如赘入地狱般的冰冷起来。
　　虽然早就从医生那边了解到，再一次醒来的欧少卿会出现意识混乱的情况，可是季夏没有想过自己听到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
　　“没，今天没课，你怎么样，好点了没有。”季夏不确定欧少卿是回到了什么时候，只能捡着中肯的话说着，虽然心里难过的厉害，可是面色上，却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就像是这几天他在欧少卿的床边说的一样，就算是对方的思维一日三变又怎么样，只要他还是欧少卿，就是他最珍爱的爱人，就是他一辈子守护的男人。
　　“没事了，不过就是感冒了，你们也真是的。”欧少卿笑的温柔，一如之前每一次的淡雅，即使是已经距离那段学生的时光过去了好多年，如今看来，却仿佛只是昨天而已。
　　岁月似乎格外的眷顾这个命运多舛的男人，即使是历经这么多的磨砺和困苦，依旧不曾在他的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小心点总是没有错的。”季夏掩饰着自己苦涩的心情，给欧少卿压了压被角：“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怎么样？”
　　想到自己勤学苦练的厨艺一直没有发挥的机会，季夏期待着。
　　“你，会做饭？”记忆里，季夏是那种典型的君子远庖厨的例子，不要说做饭了，就是连米面长什么样子，估计都不知道。
　　“……”季夏一下顿住了，他怎么就忘记了，眼前的欧少卿并不是现在的年代的欧少卿，而他，自然也就不会是现在的他。
　　“没什么，开玩笑的，可惜你没有上当。”季夏掩饰着，脑海里面却在仔细的回想着欧少卿说的因为感冒而住院的事情到底是发生在什么时候，当时又是什么光景。
　　终于，他想起来了，在他上大二的时候，也就是欧少卿毕业的那一年，他的确是又一次因为感冒导致了肺炎而住院。
　　当时，欧少卿沉睡了一天之后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也的确是他。只是，当时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季夏有些模糊了。
　　“你，要是忙的话就先回去吧。”听到欧少卿柔和的言语，季夏微顿，当年的他为什么就不曾发觉，欧少卿说出这几句话隐藏着的浓重的不舍还有眷恋。
　　季夏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当初听到这句话，真的就离开了。
　　一直到欧少卿出院回到学校，两个人才再一次见面。
　　想到这里，季夏懊恼不已，当初的他也是真够迟钝而且无情的，当初的欧少卿该是怎么样的落寞和难过啊。
　　“没事，我就是在想你刚刚醒过来，吃点什么好呢。”既然是重来一次，那么就让他将一切都退回去，让所有的一切，在无法弥补的遗憾的缺失下，彻底的改变。
　　不管是短暂的记忆，还是长久的回忆，对于此时此刻的季夏来说，都将是这一辈子最宝贵的珍藏。
　　萎靡的眸子一下就亮了，季夏看着缺是心疼起来。
　　原来，他真的是这么混蛋，一点都不曾察觉到欧少卿的心意，原来他真的是如此的容易满足，不过是一句不会离开的话，竟然就让他欣喜无比起来。
　　“你想吃什么就弄什么好了，我不挑食的。”欧少卿压抑着自己兴奋的情绪看着季夏，只是眼底的流光还是出卖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混小子的季夏，如何看不出来。
　　“那行，那你再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季夏动容了，除了对自己的嗔责之外，更多的是对欧少卿的怜惜和疼爱。
　　俯身刚想要吻上去，接触到对方惊讶的眼眸之时，才恍然回神，尴尬的笑了笑，掩饰着拉了拉被子：“要是累了，就再睡会儿。”
　　望着季夏慌乱的逃离似的背影，欧少卿先是错愕的瞪大了双眼，接着就莞尔起来，摸着下巴的手带着轻快的韵动，要是刚刚他没有看错的话，季夏是想要亲吻他的吧？
　　难道说……
　　欧少卿扬眉，撑着床面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医院自带的纸张和签字笔，细细的描绘起来，很快，一张色彩单一，却意境悠远的画作，就跃然纸上。
　　一个男子躺在病床上，另外男子一个双手撑着床面，俯身看着躺着的人，清秀淡雅的面容，毫不掩饰的温柔而宠溺的眸子，两个人之间的那种情谊绵绵，无需言明，自然而在。
　　欧少卿摸索着画中的季夏，憔悴的额容颜浸润着绯红的色彩，连同苍白的床单和被罩，都温暖了起来。
　　一直到听到推门声，欧少卿才慌乱的将纸和笔藏在枕头下面，期待的眼神才看到进来的人的时候，黯淡了下来。
　　“欧先生，您醒了，感觉怎么样？”看着穿着白大褂的人，欧少卿有些迷惑起来，他记得自己是在国内住院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国外了呢？
　　“欧先生？”医生思考了片刻，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以为欧少卿是回到了听不懂他的语言的时代，刚要转为华国语言，就听到欧少卿用纯正的自己国家的语言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医生刚要解释，就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不等说出口的话，就被打断了：“我，买了瘦肉菜粥，还有你喜欢的小排，怎么样？”
　　季夏高高的拎着两个白色的塑料袋子，邀功似的样子逗笑了欧少卿，医生的事情也就随之被取代：“看你，满头的汗，赶紧擦擦。”说着，将床头柜上的毛巾拿在手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别动，我自己来就好。”季夏将餐点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赶紧的上去接过毛巾，将人按在床上：“别起来，我们就在床上吃就好。”
　　“那个，你们先吃，等吃完了我们再说。”接收到季夏给的信号的医生，留下一句，转身出了病房。


第177章 
　　肉粥加小排，再加上几样清淡的小菜，两个人吃的十分尽兴。
　　吃过饭后，季夏将剩下的收拾了一下，刚想要询问对方是否要休息一会儿，就被欧少卿接下来的动作给吓着了。
　　电话刚传来接通的声音，就被慌乱的季夏抢了过去。
　　“怎么了？”欧少卿仰着头，看着季夏，懵懂的样子带着几分难解。
　　“没，没什么！”季夏掩饰着，握着手机的手藏在身后，他怎么就忘了调时间呢。
　　虽然心有不解，欧少卿还是习惯性的对季夏笑的温和：“我就是想和家人说一声，让他们别担心而已。”
　　“……”季夏一下就顿住了，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最担心的莫过于欧少卿会询问关于欧夫欧母的事情，没想到，还是没有躲过去。
　　“那个，叔叔阿姨出差了，刚走，这个时间估计还在飞机上。”季夏随意的编着借口，无视对方根本不相信的眼神，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干什么？”
　　既然回到了之前，季夏一点都不介意从欧少卿的口中了解一下他自己。
　　而且对于自己这种手段，季夏用起来十分自然，一点负疚感都没有。
　　“或许会继承欧氏吧！”欧少卿淡淡的说着，恬淡的容颜让季夏看的痴迷：“你，难道不想成为画家，开一家自己的画廊吗？”
　　属于自己的画廊！？
　　心，被振动了，欧少卿沉默的垂着眸子，看着白色的床单，凝结的空气终究还是因为季夏的轻语而打破：“你能帮我画一幅画像吗？”
　　“？”欧少卿望着季夏，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会绘画的，而且还画了很多关于他的画像。
　　“没什么，就是听平叔说你喜欢绘画，”在心底对平叔说了一声抱歉：“要是太累的话，不画也没有关系的。”
　　“不，怎么会。”欧少卿赶紧的解释起来，作势就要坐起来，被季夏扶住了才有些讪讪的勾着唇：“就是这里没有合适的工具，我怕画不好。”
　　“工具？”
　　“唉？”欧少卿来不及阻止，就看到已经被季夏拉开的抽屉，扭动的身体将枕头打翻在地，露出底下的画和笔，欧少卿才恍然过来，自己将画藏在了枕头下面。
　　“这是什么？”季夏从地上将画稿捡起来，瞥到欧少卿不自然的面容，唇角多了几分隐藏的笑意。
　　“没，没什么！”欧少卿伸手想要拿回来，却被季夏挡开，直接翻开看了起来……
　　签字笔描绘出来的画面并不细致，就是连线条都多了几分粗犷在里面，和传统的画作很不一样，却又别具一番风味在里面。
　　画面上的两个男子，一躺一趴，面对面，眼对眼，和谐而温暖。
　　“这是……”季夏故意停顿下来，待看到欧少卿不自然的躲避的目光的时候，无声的浅笑：“你和我？”
　　欧少卿忐忑不安的观察着季夏，唯恐从对方的眼神里面看到鄙夷，嘲讽，还有愤怒。
　　这份爱意，他隐藏在心间已经好久好久了，本以为会一直隐藏下去，不料，今日阴差阳错之下，还是被发现了。
　　事到如今，欧少卿只希望季夏不要转身离去，自此不理自己就好。
　　沉默是最好的解释，却也是最让人胡思乱想的时候。
　　欧少卿拿不准季夏的心思，彷徨犹豫着，心惊胆战着……
　　“我就是随便画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欧少卿低着头，不敢去看季夏，未及出口的保证在听到季夏愉悦的声线的时候，变成错愕。
　　“很漂亮，能送给我吗？”
　　“……”心，仿佛一下子就停止了跳动一般，欧少卿怔怔的看着，忽闪的眼睛让季夏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
　　他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欧少卿竟然呆萌可爱，真想上去好好的蹂躏一番。
　　“你？”犹豫，彷徨，试探，欧少卿凝望着季夏，仔细的观察着，唯恐放过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真的喜欢？”
　　季夏有多么的聪慧，没有人比欧少卿更了解，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相信季夏会看不明白这副画里面隐藏着的意思。
　　对于这份禁忌之爱，欧少卿一直深深的埋藏在心间，他只要默默的守着季夏，守着这份爱就好，就算是一辈子见不得光，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以说，欧少卿从来都没有奢望过，自己的这份爱，有坦白在阳光下的一刻。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季夏只恨自己明白的太晚，只恨自己知晓的太迟。
　　季夏仔细的将画折叠了折叠，正好将两个人凝望着对方的容颜定格。
　　凝视着季夏将照片仔细的放在钱夹里，欧少卿心跳加速，悸动不已：“那个不好看，你要是喜欢，等我再画一幅就是。”
　　“没关系，这个就很好。”季夏仔细的放好，放到口袋里之后，还郑重其事的拍了拍：“这副画对我来说意义非常，我会珍藏一辈子。”
　　要不是重来一次，他就不会知道自己原来会有一个这么好的恋人，要不是欧少卿的记忆出现偏差，他又怎么会知道，原来他对自己的爱，是如此的深沉，如此的深刻。
　　这副画，既是他爱的征象，也是他用以警示自己的鞭策。
　　“你？”一时之间，欧少卿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表达自己的情感，还不等组织好言语，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少卿，我们交往吧。”他听到这样一句话，半晌没有回神。
　　季夏轻笑，揽过欧少卿的脖颈，在对方的唇角吧唧就是一口，看着爱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季夏得逞的朗笑出声：“欧少卿先生，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
　　“以后呢，你就安心的学你的绘画，欧氏还有海……欧氏就交给我好了，保证给你守好了。”季夏唯恐对方听出端倪，接着往下说了起来。
　　“等你成了国际知名画家的时候，我就可以很骄傲的告诉别人，这是我老攻，国际著名画家欧少卿先生。”


第178章 
　　季夏畅想着两个人的未来，坐在床边看着欧少卿慢慢的陷入沉睡，给人整理好被褥，才起身离开了房间。
　　关闭的房门阻隔了季夏的视线，没有看到欧少卿在门关闭的瞬间，睁开了的清亮的眸子。
　　望着被季夏隐藏在一边的手机，欧少卿思考了片刻，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是在下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腿有些不受控制，就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样，尤其是膝盖的部位，只要一动就会痛。
　　欧少卿一手扶住墙壁，一手扶住了膝盖，轻缓的揉了半晌，才算是适应了有些僵硬的膝盖骨。
　　好不容易拿到手机，欧少卿却发现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手机。
　　虽如此，他却非常熟练的输入了开机密码，像是自己的本能一样，熟悉到不用去想。
　　看着开机之后的屏保，欧少卿愣住了。
　　熟悉的人，却是陌生的容颜，尤其是两个人之间亲密的姿势，更是让欧少卿不解的皱起好看的眉峰。
　　他和季夏，什么时候有这么亲密的照片了，季夏躺在他的腿上，脖颈连同洁白的锁骨都露在外面。
　　看着照片的样子，应该是季夏自拍的，因为他的手一只在抵着下巴，一只在季夏的胸前放着。
　　只是？
　　欧少卿想不起来，他和季夏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一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的黑屏，欧少卿还想不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联想到季夏刚刚对自己的态度，还有那些对外来的畅想，欧少卿越发的糊涂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亮了起来，突然出现的时间，让欧少卿的瞳孔瞬间缩小又瞬间放大。
　　“xxxx年xx月xx日？”欧少卿喃喃出声，心，一下像是停止了跳动一般，紧张到血液都停止了流动，浑身更是陷入一种僵硬的冰冷当中。
　　不对，太不对了，什么都不对！
　　时间不对，地方不对，人不对，就是连他自己的身体都不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欧少卿急忙将手机放回到远点，然后拖着不太灵便的双腿用尽全力的在门开之前，回到了床上。
　　刚刚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假寐，就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季夏脚步沉重的走向欧少卿，医生的话还萦绕在耳边，他不知道欧少卿什么时候会恢复所有的记忆，也不知道欧少卿下一次醒来的时候，提心吊胆的日子并不好过，不过，如果对方是欧少卿的话，他却是甘之如饴的。
　　轻轻地在床边坐了下来，将欧少卿放在外面的手放回到被子里面，冰冷的触感让季夏心疼起来：“你啊，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照顾自己啊！”
　　轻柔的拂过欧少卿耳角边的发丝，季夏温柔俯身在对方的唇角边亲了亲。
　　闻着欧少卿身上包含着淡淡医药味的气息，季夏俯身将脸趴在对方的心口，侧着脸看着欧少卿坚毅的下巴，手指轻轻滑过：“看你瘦的，以后一定给你养回来。”
　　说话间，季夏紧紧的抱住了欧少卿的上身，温热的呼吸透过轻薄的衣衫，直击胸腔深处，那一颗逐渐狂乱起来的心脏。
　　“少卿，你一定要好起来，知道吗？”季夏喃喃着，连日来的疲惫，终究还是让人陷入了沉睡。
　　听到身边之人平稳的呼吸声，欧少卿睁开了双眸，清明的视线落在季夏的发旋上，欧少卿抬手轻轻的抚上去，顺着发丝的旋转方向转动着，转动着……
　　“季夏，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努力的放松身体，让季夏靠的更加舒服起来，心底太多太多的困惑，终究还是没有敌得过身体的疲倦，再一次的陷入了沉睡中。
　　好久没有睡的这么沉了，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季夏摸着有些酸胀的脖颈醒了过来，看着依旧在沉睡的欧少卿，季夏宠溺的笑着。
　　“你个懒虫，都睡了这么多久了，再不起来，就要发霉了。”
　　季夏起身，自己去卫生间洗漱，等到回来的时候，看到欧少卿已经醒了过来。
　　“醒了，我给你倒水洗漱。”季夏擦着手，温柔的笑着走向欧少卿，接触到欧少卿直勾勾的目光，季夏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少…少卿，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躺的太久了，腿麻了。”听到欧少卿如此说，季夏才松了一口气：“哪条腿，我帮你揉一下！”
　　欧少卿躺着，侧着脸看着熟练的给自己按摩腿部的季夏，对方的动作轻柔中带着足够的力道，无论是手法，还是精准度，都不是记忆里面的季夏应该会的。
　　“季夏？”头顶传来欧少卿的呼唤，季夏抬头：“是不是按摩的不舒服了？”
　　“没有。”欧少卿摇头，视线落在季夏手指上的戒指上，又转回到自己手上的戒指上，心底的困惑更加浓重起来：“好多了，已经没事了，谢谢。”
　　“那我扶你去洗漱？”欧少卿点头，任由季夏扶着自己倒了卫生间：“好了，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将门紧紧的关上的瞬间，欧少卿颓然的往后靠在了墙壁上，镜子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记忆里面的那个自己。
　　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脸颊，欧少卿慌乱起来，使劲的摇晃着脑袋，他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镜子里的人是自己没有错，却比记忆中的自己多了几分苍白，几多沧桑，眉眼之间平添了些许说不出的愁怨，还有发丝，也不如记忆中那般的浓密和乌黑。
　　欧少卿抬起手，看着瘦骨嶙峋的手背，尤其是上面的因为输液而导致的青紫痕迹，更是深深的刺激着欧少卿并不太清醒的神经。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不过是因为感冒引起的肺炎住了院睡着了，醒过来之后，一切就都变了模样。
　　欧少卿直直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任凭想破了脑袋，依旧是一无所获。
　　一直到听到门外传来季夏紧张地呼唤声，才恍然失措的回神，打开了水龙头：“马上就好。”


第179章 
　　冰冷的水刺激着面部神经，欧少卿拿过一边的毛巾将脸上的水滴擦拭干净，刚要开门，心口就传来一阵刺痛，接着就是一阵眩晕，险险的扶住水池台子，才稳住了身形。
　　苍白的手指抚摸着痛楚的心口，被揉搓的皱皱巴巴的衣衫凌乱着，胸前的伤口赫然出现在视线里，刺目，惊心！！
　　脑子越来越混乱，像是被一团浆糊给黏住了一样，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像是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欧少卿一把扯开自己的上衣，将肚子露了出来，胃部的位置赫然出现的第二条疤痕，刺伤了他的眼睛。
　　手指轻轻的摩擦着陌生的痕迹，脑海里面出现模糊的印象，却是怎么样也抓不住。
　　再一次听到门外季夏着急的呼唤声，欧少卿整理了整理衣衫，然后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等到恢复到正常脸色的时候，才拉开了门。
　　“怎么这么久，没事吧！？”听到季夏着急的声音，看着对方一脸担心的样子，欧少卿微微摇了摇头：“没事！”
　　身体刚要移动，膝盖骨的不适又突然的出现，身体不受控制的就要往前倒下去，来不及出口的惊呼在身体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的时候，戛然收声。
　　心口一紧，行动快于意识的将人弯腰直接抱了起来，等到将人放到床上的时候，触碰到欧少卿低垂着的眼眸的时候，季夏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又忘记了现在的情况了呢。
　　“我去找医生。”掩饰着，担心着，脚步稍一移动，手腕就被拉住，季夏停住脚步，回身看着欧少卿攥着自己的手腕的手，手背上青紫一片，温度明显低于正常。
　　一时之间，一个不好的预感席卷了季夏的神经，他想要去问，又不敢去问。
　　他不怕欧少卿想起过去的事情，就怕他想不起来，却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引起了非必要的怀疑和纠结。
　　“少卿？！”试探着，季夏反手握住了欧少卿的手，将人扶着躺好，盖好了被子之后，在床边坐了下来：“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凭借着欧少卿的聪慧，季夏深知自己就算是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长久，更何况，除了他自己之外，破绽太多太多了。
　　“季夏，我……”欧少卿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季夏，面色苍白到几乎透明，淡色的唇角颤抖着，好几次张口之后，才终究将言语组织了出来：“我，好像忘记很多事？”
　　“少卿？”季夏迟疑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和欧少卿说，难道要他说，在他不记得的这段记忆里面，欧父欧母去世了，他背叛了他，伤害了他……
　　难道要他说在这段被遗忘的记忆里面，他最终将欧氏给搞垮了，然后带着悔恨和遗憾重生了？
　　还是要他告诉他，他也是重生的，带着上辈子的记忆？
　　可是，他现在根本就是什么都不记得，更不用说上一世的事情了。
　　“季夏？”再一次的轻呼出声让季夏浑身一颤，下意识的选择了隐瞒，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小心思也好，为了欧少卿不至于再一次伤心，再一次难过也好。
　　要是让他眼眼睁睁的看着欧少卿再一次因为自己父母的离世而伤心难过，因为自己曾经的背叛再一次落寞心寒？
　　季夏做不到
　　他宁愿将一切给隐藏起来，宁愿欧少卿永远都不知道真相，宁愿欧少卿就这样失去这段悲伤的记忆快活的活着，也不愿意在揭开对方心灵上的伤痕，弄得鲜血淋淋，伤痕累累。
　　季夏祈祷着，他宁愿上天将所有的惩罚都加在他的身上，也要祈祷给欧少卿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一个自由自在的，快快乐乐的活下去的机会。
　　就让一切从此时此刻的隐瞒重新开始吧。
　　虽然季夏连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隐瞒会持续多久，不过看着欧少卿眼中隐藏的悲伤，季夏告诉自己，能瞒得了一时就是一时，哪怕是一秒钟，他也要欧少卿快乐这一秒钟。
　　“你忘记了很多事，很多记忆都失去了……”季夏想着欧少卿的情况，想着现在的时间，说了一个年限。
　　他知道，就算是他想要隐瞒，可是手机，日历，还有所有的人，都可以询问到的时间是做不了假的，只希望欧少卿不要那么聪明的好。
　　“这么久？”欧少卿的沉默让季夏心疼。
　　“你当初感冒引起肺炎住院，然后……后来，你毕业之后，出了一场事故，医生在给你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你的心脏和胃都不是很好，再加上你连夜的高烧不退，一直昏迷不醒，只要将你转到这个医院。”
　　一个谎言要有无数个谎言来填充和掩盖，季夏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说谎的能力竟然如此之强，简直到了脱口而出，不带停顿，不需要思考的地步了。
　　季夏一点一点的说着，仿佛所有的话就是真实的发生过的一样，一点迟疑和需要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欧少卿静静的听着，沉默的面容看不出丝毫的情感的变化，对于这些言语，到底相信了几分，季夏不知道，也不敢去问。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等到说到了今时今日欧少卿的清醒，季夏停了下来。
　　“少卿，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可是这就是事实！”
　　季夏握紧了欧少卿冰冷的双手，凝望着对方漆黑幽深的眸子，郑重其事的说着。
　　“在你失去的这段记忆里，我们相爱了，两边的父母非常的支持我们，他们现在放下担子，结伴出去旅游去了，看？”
　　季夏将自己带着戒指的手和欧少卿带着戒指的手指并排放在一起：“我们真的已经结婚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欧少卿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却又摸不着头绪。
　　所有的一切像是被白雾紧紧地包裹着，看不清，听不明，拨不开……
　　“少卿，相信我！”季夏从床上下来，蹲在床边，仰视着欧少卿，真诚到不含有一丝杂质的眼眸流露出来的情感不是假的。


第180章 
　　欧少卿不由得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相信？
　　多么简单的两个字，里面却是包含着千斤般的重量，直接的，狠狠的，撞击着季夏的心。
　　他总是这样，毫无条件保留的相信自己，可是自己呢？又做了什么。
　　“少卿，谢谢你。”季夏趴在欧少卿的双手上，呢喃着：“谢谢。”
　　从今往后，我一定护你周全，相信你，永远都不会再怀疑你，永远都不会再伤害你。
　　“那你要赶紧的养好身体，然后我带你去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帮你找回之前的记忆。”看着欧少卿温柔的容颜，季夏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满足。
　　要是此时此刻，岁月能够静止不动的话，他会将一切停留在此时。
　　这个时候的欧少卿，心里没有那么多的悲伤和泪流，没有那么多的失望和憔悴，他的人生里有亲情，有爱情，有友情……
　　“好！”欧少卿笑的问头，答应的更是爽快。
　　季夏再一次庆幸自己的说谎只是改变了几个人的生死，没有改变时间，改变岁月的流逝，改变历史的发展，这样一来，等到他带着人出去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容易起来。
　　欧少卿的接受让季夏轻松了不少，也不再刻意的隐藏着什么，不管是平时公事上的电话，还是一些生活当中的琐事，季夏都会毫无避讳的当着欧少卿的面处理。
　　很多时候，看着季夏忙碌辛苦的样子，欧少卿总是会提出自己可以帮忙的话，每一次都被季夏用各种理由婉拒。
　　终于，当有一天，欧少卿看着自己的病房里摆放好的一套画具的时候，就知道了，季夏是真的不会让他在插手商业上的事情了。
　　拉着欧少卿坐在画具前面，季夏从后面揽着欧少卿的脖颈，将画笔递到手中，指着窗外的风景，期待的说着。
　　“你要是不累，就画画吧，然后我们就将画展开到世界各地去，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季夏有一个绘画大师级的老公。”
　　欧少卿反手握住季夏放在自己肩头的手，仰着脸看着季夏，本来满是忧愁的眸光如今清淡甜和起来，是季夏喜欢和一直期待的样子。
　　忍不住的俯身对着已经有些红润的唇色吧唧一口：“要是不累的话，给我画幅画像吧。”
　　欧少卿点头，指着一边的床，意有所指的望着季夏，清亮的眸子透露出难得的狡黠：“要不，你躺在床上，我给你画一幅？”
　　床上？
　　季夏扬眉，很是潇洒的将自己的衬衣给脱了下来，顿时，完美到极致的身形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欧少卿的面前。
　　眼睛的余光瞥到欧少卿有些不太自然的脸色，季夏玩味的一笑，接着弯腰就要脱起裤子来，还故意的将自己挺翘的臀部对准了欧少卿的方向。
　　一直到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件黑色的内内之时，季夏才停了下来。
　　欧少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失去了正常跳动的规律，连同脸色都开始发烧。
　　他错了，他不该戏弄季夏的，记忆里的季夏总是那么腼腆，那么沉静，是绝对不可能会做出这样充满了诱惑力的举动来的。
　　只是，就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季夏，心底一点反感的情绪都没有，相反的，是欣喜，是兴奋，是想要占有对方的强烈渴求和压抑不住的欲望的喷发......
　　季夏满意的看着欧少卿的反应，对自己的身材充满了信心，几步走过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直接跨坐在欧少卿的双腿上。
　　“怎么样？我的身材适不适合做你的模特？”季夏抓着欧少卿的手，按在健硕的肌肉上，很有质感，却又不是那种鼓起来的硬邦邦的感觉，让一直喜欢这样的身材的欧少卿欲罢不能起来。
　　想着自己软绵绵的肚子还有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的干瘪身材，欧少卿落寞着，他真的忘记了好多啊，就是连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好身材都没有了。
　　“没关系的，以后我们一起锻炼，一定会练回来的。”时时刻刻的关注着欧少卿一举一动的季夏，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心疼的劝解着。
　　季夏贴近欧少卿，敏感的感觉到对方的变化，对于自己的魅力，他一向比较有自信。
　　舔舐着对方的耳垂，季夏热情而且大胆起来......粗重的喘息流淌在安静的，午后的病房里……
　　“季夏？”欧少卿握住了季夏还在作乱的手，他也真的很想，而且根据季夏的描述，他们之间，已经发生过关系，只是？
　　看着如今的环境，想着自己的身体，欧少卿还是不忍心让对方受一点点的委屈，
　　“叫我阿诺！”
　　“阿诺！”欧少卿呢喃着，这个名字给他一种亲切，恁熟的感觉，仿佛是他的专属一样。
　　被困惑左右了的思绪，在下身一凉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衣衫大开......
　　“阿诺！”
　　“少卿！”
　　记不清是谁抱着谁，也分不清是谁先征服了谁，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笑了起来。
　　“阿诺？”
　　“嗯？”余韵过后，季夏才感觉到身体的不适，想着刚刚的疯狂，心跳加速，脸颊都渗透着红润。
　　欧少卿从后面紧紧的抱着季夏，在对方刚表现出想要躲闪的时候，一个翻身，将人再一次压在了身下。
　　男人就是不能撩拨，无论这个人是不是身体不好，只要到了这个时候，绝对就是好的，力气更是大的厉害。
　　这一点季夏今天算是深刻的体会到了。
　　不过，能再一次拥抱着亲密的爱人，季夏身体虽然疲惫，心灵却是满足的紧，一年多了，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像此时此刻一样的满足过。
　　一直到晕过去之前，季夏还在想着，下次一定不能这样撩拨对方，就算是撩拨，也不能着急主动的坐上去，最终还把自己弄晕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第181章 
　　看着晕过去的季夏，欧少卿轻柔的抚着对方的脸颊，汗湿的额发就这样湿哒哒的黏在上面，给清隽淡雅的容颜增添了一份被蹂躏过后的美感。
　　欧少卿低下头，亲吻着季夏嫣红的唇，久久，在察觉到身下之人因为窒息而发出的抗议的时候，才松开。
　　“季夏！”欧少卿撑着季夏两边的床坐直了身体，侧着脸看着季夏沉睡的面庞，展颜一笑，将空调的温度提高了亮度，然后，就这样将季夏蜜粉色的身体坦诚在了空气中。
　　双脚刚一站到地面上，膝盖部位明显的不适再一次提醒着季夏对他的隐瞒，略带惨淡和无奈的微叹过后，欧少卿坐在了画架前面。
　　手中的笔像是有了灵魂一般的挥舞着，白色的纸因为如此也有了灵动的魂魄，很快，简单的线条就给勾勒了出来。
　　看着自己的画作，欧少卿笑的越发温柔，将画笔放下，欧少卿开始上色。
　　白色的床单，被色的被套，白色的环境，除了床上之人浓密的黑发之外，似乎一切都是纯洁的白色。
　　欧少卿沉思片刻，将一边的调色板拿了过来，开始按照自己的心意上色……
　　睁开还有些迷蒙的眸子，不等适应刺目的光线，就听到醇厚低沉伴随着轻笑的喘息声：“醒了？”
　　扭头，看着坐在画架前面的欧少卿，季夏翻了个身才发现自己未着寸缕，晕过去之前的场景再一次清晰的浮现出来。
　　“你？”季夏尴尬了，看着欧少卿的动作，就是不问他也知道对方在作画，而画中人，毫无疑问就是自己。
　　只是？
　　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季夏先是纠结了半晌，接着也就坦然接受了，将自己的四肢完全的打开，然后摆了一个自认为最妩媚，最性感，最具有诱惑力的造型，然后对着欧少卿挑眉：“来，画吧。”
　　拿着画笔的手微微一颤，价值不菲的画笔就这样摔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画作早就完成了，就是连色彩都上好了，刚才欧少卿只是看着季夏要醒来，故意的想要戏弄一些对方而已，没想到......
　　欧少卿不仅在一次感慨自己错失了太多太多的记忆，眼前的季夏和记忆中的季夏差别太大了。
　　不过，他怎么越看越喜欢呢，面对如此诱惑，他恨不得化身为狼，将对方撕扯着，拆吞入腹。
　　欧少卿扬眉轻笑，将心底最初的震惊，还有被诱惑的尴尬收起来，笑的一脸贼兮兮的，站起身来，一边搓着手，一边朝着季夏慢悠悠的踱步而去。
　　“......”季夏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场面怎么和他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啊，欧少卿难道不应该很无奈的拒绝，然后给自己盖好被子吗？
　　那么眼前这个色眯眯的看着自己，一脸垂涎欲滴，恨不得将自己给吃了的人是谁？
　　季夏不由得嘿嘿起来，他也想，可是刚刚摆造型的时候，牵扯到的身后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的明显的不适清楚的告诉他，要是再来一次，他就是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季夏往一边一点一点的退着，拉过一边的被子就要遮住自己的身体，无奈，欧少卿的动作比他快了一步，直接将被子给扯开，然后整个人压了上来。
　　“少，少卿？”眼前的人让季夏既熟悉又陌生，仿佛那个没有失忆的欧少卿又回来了，可是，看着对方狡黠中带着纯净的眸子，季夏知道，眼前的人并没有恢复记忆。
　　或许，这才是本来的，应该的，欧少卿的样子吧。
　　“怎么？”欧少卿将季夏推拒的手攥住按在头顶，然后用另一只手挑起对方的下巴，轻笑中带着几分轻佻：“撩拨完就不负责泻火了？”
　　“不是，我......”相互紧贴在一起的身体让季夏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变化，只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如何看不出季夏的无措，欧少卿更是执着的想要看下去，他倒是想要知道，季夏会如何。
　　是推开自己，还是接纳自己。
　　算了，既然对方想要，那就......再来一次又何妨，大不了在床上躺了三五天的，只要对方高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里，季夏顿时放弃了所有的抵抗，摊开四肢，微闭上了眼睛：“来吧，随便你怎么样都行。”
　　只要还给自己留一口气就可以了，他可不想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自己的老攻做死在床上的悲催的小受。
　　“真的？”欧少卿的手指在季夏柔软的唇角上打着旋转，感觉到对方的颤抖，不停留的一路向下，像是跳动的音符一样滑落着：“真的怎么样都行？”
　　身体的敏感远远的超乎预料，季夏强忍着身体的颤抖，颇有一些视死如归的悲壮：“嗯，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喜欢！”
　　欧少卿却是一下直起了身子，颤抖的身体，颤抖的言语，他，只不过是逗逗他而已。
　　将一边的被子拉过来，给季夏盖好，欧少卿俯身在对方因为震惊而睁开的眼前停顿，凝望着对方疑惑的双眸，淡淡的，犹如云朵轻抚过一样，接近于虚无缥缈：“你真可爱。”
　　可爱？
　　季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想过很多欧少卿形容自己的话，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可爱”这两个和他毫不沾边，一点关系都没有字。
　　“好了，起来吧，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怎么忍心折腾你啊。”伤了你的身，心疼的还不是我自己。
　　欧少卿走向画架，就在季夏抓着被子，有些纠结不明的时候，听到对方一声轻笑：“季夏，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对付流氓，”欧少卿突然回身，再一次将季夏推到在床上，碰触到身后的不适，季夏忍不住的闷哼一声，却在听到欧少卿接下来的话的手，彻底的僵住了：“就是要比流氓更流氓！”
　　所以，刚才......
　　“欧少卿！”季夏咬牙，自己这是被当成调戏别人不成，反而被调戏的流氓了嘛？！


第182章 
　　“嗯？”欧少卿很无辜的看着季夏：“怎么了？”
　　怎么了，他竟然敢问自己怎么了？
　　季夏磨着牙，忍着身体的不适在欧少卿离开床边之前，将人给拉住了：“你给我说清楚，谁是流氓？”
　　季夏咬着牙，大有一副只要欧少卿敢说他是流氓，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势。
　　欧少卿却是颇为无奈的一声叹息，然后用还空闲的那只手轻轻的揉着季夏的头发，像是哄孩子一样：“乖了，我没说你，听话，先放手。”
　　季夏怔住了，眨着眼睛，呆愣愣的看着欧少卿，眼前的人带着他陌生的俏皮，灵动的双眼仿佛夜色中的精灵，给季夏的心灵以强烈的撞击。
　　“怎么？傻了！”欧少卿呵呵的笑着，拿过一边的衣服给季夏穿上，一直到穿好上衣，将人推倒穿内裤的时候，季夏才回过神来，尴尬的推拒着欧少卿放在自己身上火热的手掌：“那个，我自己来就好，这个就不用你帮忙了。”
　　虽说两个人之间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是让对方给自己穿内裤什么的，还是有些太惊悚了。
　　欧少卿没有勉强，将衣服交给季夏，转身去了卫生间。
　　一直到门关上，季夏才收回视线，慢吞吞的开始穿起衣服来。
　　眼前的人和记忆当中的人差的太多太多了，要不是他确定此人就是欧少卿，真的会以为是被被人替换了的。
　　或许，这才是欧少卿本来应该有的样子吧，是自己不曾了解过的那个欧少卿，是内心那个无忧无虑，像是阳光一样的温暖，像是清风一样的和煦，像是泉水一样清灵的欧少卿吧。
　　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些事情的发生，如果没有后来的他的不理解和背叛，如果没有后来的那些打击和沉重的负担的压迫，或许，这才是对方应该有的样子。
　　可惜，一切都随着那场不应该出现出现的事故而改变了，岁月改变的何止是人的容颜，更是内心深处那么既坚强又脆弱的灵魂。
　　欧少卿出来，就看到季夏直愣愣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只提到腿弯部位，双手紧紧地抓着衣服，像是恨极了一样的用着力，脸上更是一副痛苦不已的表情。
　　欧少卿一慌，关心的询问着：“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试探的手不等垂下，腰间就被季夏猛然抱住，力道之大，撞击的欧少卿身体一个趔趄。
　　“是不是很难受，对不起，我……”季夏使劲的摇晃着头，嗡里嗡气的话打断了欧少卿的话：“没有，身体没有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而已。
　　要不是因为他的关系，欧少卿又怎么会将本性给彻底的隐藏起来，成为一个别人眼中的欧少，而不是活出自己的欧少卿。
　　季夏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拿着自己的脑袋在欧少卿的腰腹之间来来回回的摩擦着，轻薄的衣衫给扯开，露出腰腹间一条丑陋的伤疤。
　　疤痕刺激着季夏的脸颊，让还是来来回回的摇着头的人一下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放大的伤疤，季夏颤巍巍的伸出手，摸索着，察觉到手下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季夏更是心痛的厉害，仰着脸，咬着唇，心痛的张合着薄唇：“还，疼吗？”
　　欧少卿握住季夏来回摸索的手，微微的摇头：“不疼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伤疤是怎么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又怎么会疼呢。
　　季夏轻柔的重新抚上伤疤，本该平滑的肌肤因为这条伤痕而显得有些突兀起来，季夏微微一顿，想到欧少卿心口的伤，一颗扣子一颗扣子的，将欧少卿的衣衫全部解开，顿时胸前的伤痕赫然出现在视线里。
　　欧少卿不知道季夏想要做什么，刚要阻止，就被对方给按着做到了床边。
　　“少卿？”季夏的深情太过于奇怪，让欧少卿茫然不已，微微刚一动身体，就被季夏给抱住了：“少卿，如果我说……”季夏摸着爱人身上的伤疤，不知道应该如何诉说。
　　“说什么？”欧少卿失笑，都怪他事后没有好好的安抚季夏，让人心生不安起来：“好了，是我不对，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醒来的。”
　　欧少卿以为季夏是因为自己得到了他的身体之后，没有好好的安抚对方而伤心难过，心里好笑的同时也不免自责起来。
　　“不是！”季夏趴在欧少卿的胸口，手指一圈一圈的在心口的伤痕上画着圈，半晌，在欧少卿以为季夏不会说什么的时候，听到对方低低的呢喃。
　　“少卿，如果我告诉你，你的身体之所以会是现在的样子，都是我的错，你……会恨我吗？”
　　现在的身体？是指这些伤痕和腿吗？
　　欧少卿抚摸着自己心口上的伤痕，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同样的一条像是蜈蚣一样的瘢痕，很长，很丑，很难看。
　　这些，真的是因为季夏的关系吗？
　　欧少卿的手从心口到腹部，然后又到膝盖部位，凭借着自己的感觉，欧少卿可以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腿骨伤过，应该是断骨以后重新接起来的。
　　等了半晌没有等到欧少卿的回答，季夏不安的抬起头，看着欧少卿坚毅的下巴，顺着对方的视线，眼眸落在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心，咯噔一下，慌乱的抬眸，不安的盯着欧少卿。
　　“少卿？”不安的呼唤着爱人的名字，原来等待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少卿，对不起，你别恨我好不好？”
　　欧少卿的沉默是季夏不能承受的悲痛，悲伤的泪水盈满了眼眶，他宁愿欧少卿打他，骂他，宁愿欧少卿质问他，斥责他，也不愿这样安安静静的，像是一个等待处死的人一样，等着凌迟的那一刀。
　　“你要是恨我，就打我，骂我，我求你，能不能和我说句话，别……别不理我。”
　　心脏一抽一抽的绞着痛，之前季夏不知道，现在才恍然发觉，最让人心痛的不是打，不是骂，而是疏远，是漠视，是即使身处闹市，依旧无动于衷。


第183章 
　　“少卿？”
　　“不会！”
　　“……”没有说出口的道歉就这样戛然而止，季夏直直的盯着欧少卿，漆黑的眸子写满了震惊，不解，还有来不及表达出来的欣喜若狂。
　　“不会！”季夏呆萌里透着傻气的样子逗笑了欧少卿，握着季夏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心口的伤痕上，欧少卿笑的宠溺，说的温柔。
　　“别瞎想，我不会怪你。”就算这一副躯体真的是因为季夏的关系而残破至此，他，也不会恨他。
　　“只要是你给的，就是痛，也没有关系。”
　　轻轻的拍着季夏的后背，欧少卿说的很轻，很慢，对于季夏来说，却是犹如千斤巨石，猛然的撞击着心口最为脆弱的部位，压的整个人都疼了，从身体到灵魂，无一处不疼，无一处不胀。
　　后背的手一下一下的拍着，轻柔的力道从肌肤表面一层一层的，一直到身体深处，血肉里面，骨骼深处……
　　季夏仰着脸，看着欧少卿温柔到可以挤出水来的黑眸，一个纵身，将人扑倒在床上，对着淡色的唇，压了上去。
　　啃咬，撕扯，毫无章法的吞噬着，牙齿碰到嘴唇，生生的疼着。
　　欧少卿放松了身体，任由季夏在自己的唇上，脸上亲昵着，发泄着，一直到口腔见溢满了血腥的铁锈味，才被松开钳制的唇畔。
　　欧少卿望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通红的眼角，红彤彤的鼻尖，还有唇角残留的血色，咧唇一笑，伸手将季夏唇角的血色抹下来，颇为无奈：“属狗的啊你，怎么还咬人呢。”
　　手指指背擦过被季夏咬破的唇角，丝丝拉拉的疼着，欧少卿睨了季夏一眼，三分嗔怪，七分纵容。
　　季夏嘿嘿的笑着，趴在欧少卿身上，伸出舌尖轻卷着欧少卿唇畔的血珠，染红了薄唇。
　　红色的牙齿就像是喝饱了血的吸血鬼一样，森森的让人皱眉。
　　“我就是属狗的，恨不得一口吃了你。”
　　季夏说着，释然的心轻松起来，低头咬住欧少卿的脖子，含糊不清的说着，闹着：“我要吃了你。”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这样，我就不会再伤害到你了。
　　脖子传来一阵刺痛，欧少卿忍不住的闷哼一声，却没有阻止季夏近乎于疯狂的举动。
　　轻微的仰起头，给予季夏更大的空间，纵容的将自己的身体完全的放松下来，微闭着双眸，将身上的人牢牢的圈在自己的怀抱里。
　　等到身上的人终于停下了动作，欧少卿才睁开双眼。
　　除去刚开始的疼痛，现在整个脖子酥酥麻麻的，一阵一阵的火热从内而外的散发着。
　　望着季夏犹如一头狼接触到食物一般的锐利的眸子，欧少卿抬手想要摸一下自己的脖子，却被季夏一把按住。
　　“少卿？”季夏轻唤。
　　“嗯？”欧少卿展颜。
　　“对不起！”郑重而诚恳，没有解释为什么道歉，他相信他会明白。
　　“没关系！”简单而轻快，没有询问为什么道歉，他明白他的心思。
　　因为你是你，不需要询问，因为你是你，不需要怀疑，就算是隐瞒，也权当为爱而爱。
　　“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一手一下一下的点着爱人脖颈上被自己刚刚种好的草莓，季夏看着欧少卿，歪着头问道。
　　“没必要！”坚决毫不迟疑的回答让就季夏跳动的手停在半空，不上不下的状态持续了几秒，然后落了下来，伴随着一声轻笑，季夏的视线重新落在坦露的胸膛上，刺目的伤痕上。
　　“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他就是宁愿伤害自己，也绝对不会在伤害眼前的人分毫：“再信我一次，可好？”
　　“好！”
　　季夏笑着，趴在欧少卿的胸前，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爱人，身心满足：“陪我睡会儿！”
　　“好！”欧少卿拉过一边的被子，盖住了拥抱在一起的身体，阳光正好，暖暖的，很适合睡眠。
　　季夏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给惊醒的，一下就睁开了眼睛，乍一看到欧少卿的睡颜，来不及体会这份相拥而眠的甜蜜，就被爱人通红的脸颊吓的忘记了呼吸。
　　“少卿？”试探的手未曾触碰到对方的肌肤，就是一阵滚烫的热浪传来，季夏顾不上其他，套上衣服，按响了呼叫铃。
　　紧张，不安，焦急，无措的站在一边，看着忙忙碌碌的医生，一直到医生松了一口气的说了声：“没事了。”之后，季夏才感觉到后背已经一片湿冷。
　　“医生，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发烧？”视线胶着在欧少卿身上，一刻也不愿离开。
　　“没什么，就是身体的一些应激性的反应而已，毕竟那么大的手术下来，总要慢慢恢复的。”现在的情况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医生安慰着季夏。
　　“看得出来，你们的感情很好，自从您过来之后，欧先生的病情稳定了很多。”
　　季夏表示感谢，又仔细的询问了一些注意事项和禁忌之后，才放医生离开。
　　刚刚转身，还不等到床边，就听到本来应该已经离开的医生说了一句让他尴尬和脸红的话。
　　“季先生，在欧先生恢复之前，那种运动，还是适量的好，可以有，但是别太多了。”
　　“轰”的一声，季夏僵硬住了，尴尬对着医生抽着唇角，勉强没有失了礼貌。
　　等到门关上，季夏还没有缓过来。
　　他总感觉到医生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一直到走到床边，看到欧少卿一脖子的青紫痕迹的时候，才恍然。
　　顿时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地揉搓了几下，将本就有些凌乱的发丝弄得像是鸡窝一样的不成样子，才懊恼，悔恨的咬着牙，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他，他怎么就，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了呢！！！
　　季夏抱着头，原地转着圈，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想着医生看自己的那种眼神，季夏抱着头：“啊啊啊啊啊！”了起来。
　　“啊~~”季夏狠狠的抓了一把头发，刚抬头，就看到欧少卿睁开的眸子，顿时僵硬了所有的动作和言语：“你，你，醒了啊！”


第184章 
　　“怎么了？”季夏的样子像是一只上窜下跳的猴子，欧少卿还是有些无力，却也因为季夏的行为而失笑。
　　“没，没什么。”季夏挠着自己的头皮，嘿嘿了几声，接着询问起对方的情况来，对于自己刚才凌乱的表现只字未提。
　　难道要他告诉对方自己被医生用那样的眼神给看了，难道要他告诉对方他脖子上的痕迹是如此的明显，以至于被人给误解了？
　　难道要他告诉他，他刚刚的举动是因为那种懊恼到极致，才会有的那种失措感。
　　季夏说不出口，幸好欧少卿也没有再追问。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开始发展起来，除了欧少卿时不时的就会变化的记忆之外，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完美。
　　尤其是两个人的关系，更是突飞猛进一般的发展着，看着欧少卿鲜活而灵动的样子，看着对方真的热爱绘画的样子，季夏第一次有了庆幸欧少卿这次失忆的感觉。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庆幸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来背负就好了。
　　而欧少卿，只要活在自己快乐的记忆里，作做着自己想要做，喜欢做的事情，每一天的每一份有每一秒都生活在喜悦和希望里面，足以。
　　“少卿？”又是一个清朗的日子，蔚蓝的天空中飘荡着几朵散落的白云，像是蓝色的宝石上的几片晕染一般，格外的好看。
　　季夏站在欧少卿的身后，看着对方宣纸上已经成型的风景画，心底向往起来：“我们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将过去被忽视的，被错过的那些都一一弥补回来，虽然时过境迁，虽然物是人非，可是季夏，还是想要和欧少卿走一走，逛一逛。
　　恋爱的日子，他们还没有一起走过。
　　“走一走？”手中的画笔轻轻的放下，欧少卿转回身，看着季夏：“去哪？”
　　“哪里都行，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季夏凝视着欧少卿，浓情蜜意：“既然你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就让我们一起去找回来。”
　　所有的不好的回忆终究都已经过去，他愿意用自己的一生，用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经历，却陪伴眼前的人。
　　他宁愿倾尽时光，宁愿违背自然地伦理和循环，给他重新打造一段记忆，一段本来就应该属于他，却又被残忍的剥夺了的记忆。
　　就算这段时间维持不了多少的时间，就算是欧少卿终究会有想起一切的日子，就算是只有一秒钟，只要能看到他的笑颜，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能让他无忧无虑，不在那么沉重，那么悲痛，那么残忍的活着，他，都愿意。
　　“还记得的我们相遇的那个樱花树吗？”欧少卿点头，又听到季夏询问：“那后来的事情呢，想起来多少？”
　　欧少卿失落的摇头，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的记忆只停留在那个美好的午后。
　　之后的事情，什么都记不起来，就算是偶尔会出现一些模糊的影子，可是当他想要抓紧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没关系。”季夏暗自庆幸着，从后面抱着欧少卿的双肩，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朗声说道：“忘了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还记得我就好。”
　　幸好，岁月流经的长河里，你回来了，幸好，你还记得我，幸好，我们还没有走散，幸好，我们还在一起。
　　“就算是忘了所有，也没有关系，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新的出发，新的经历，会有新的记忆。”而这一切，都将会有我的影子。
　　你的人生，从此将充满了幸福和甜蜜。
　　这是我欠你的，更是我此生此世最大的许诺和追求。
　　“少卿！”情意绵绵的呼唤，爱人的名字，总是能让他心神激动。
　　“嗯！”欧少卿往后靠着，任由自己身体的重量完全的压向身后的季夏，他知道，他一定会接着自己。
　　“我们去看樱花吧！”既然记忆是从那里中断的，那么就让他从那里给接起来，一段全新的，美好的，现在的经历，将来的记忆。
　　“好！”对于季夏，他好想从来都不曾拒绝过，仿佛这样的接受已经刻进骨血里面，剥离不掉。
　　询问过医生之后，又做了充分的准备，两个人就踏上了回国的路程，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他们手拉着手，再也不会分开。
　　一直到飞机降落，季夏才将沉睡中的欧少卿叫醒，要不是医生再三的叮嘱欧少卿会沉睡的时间比较长，只要一切正常就无需惊慌之类的，季夏真的要着急了。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隔着一层衣服，季夏轻柔的抚慰着欧少卿的心口，让随性的医生给做着简单的检查。
　　“没事，别那么紧张。”心口隐隐约约的有些不适，却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欧少卿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只是季夏不说，他也就不问。
　　他想给自己一段美好的回忆，于自己而言，又未尝不是如此呢。
　　“欧先生有些心律不齐，还是休息一下的好。”心肌毕竟被伤过，又做了如此大的手术，没有一点后遗症怎么可能。
　　医生说的中肯，只是言语中的担扰，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没关系，我想去。”欧少卿伸手掩住季夏未来及说出口的想要休息的话，有些执拗，有些难得的任性：“季夏，我们去看樱花吧。”
　　烂漫的樱花，就像是他心底的一片朱砂痣一样。
　　“好，不过你要答应我，有什么不适必须马上告诉我。”季夏指挥着随性的医生，将轮椅推了过来。
　　“这个，还是不要了吧。”说不清为什么，欧少卿有些抵触这个东西。
　　“那你是想要我抱你，还是坐这个？”难道看到欧少卿像是小孩子一样表现出明显的喜恶来，季夏扬眉，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了对方。
　　“要不，还是选择我吧，放心，绝对不会将你摔了的。”
　　这一次，就算是我摔碎了自己，也一定护你周全。


第185章 
　　虽然季夏急切的渴望着，不过欧少卿最终还是选择了轮椅。
　　“其实，我倒是希望你能选择……”季夏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抱住的动作：“我这个！”
　　欧少卿睨了季夏一眼，无视对方的调侃里的认真，靠着椅背悠闲的闭着眼睛休息，心口的悸动还在，尤其是随着呼吸，肺部也开始针扎着样的痛了起来，他闭着双眼，尽可能的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
　　他不想破坏了此时此刻的气氛。
　　樱花很浪漫，尤其是当清风拂过的之后，片片花瓣随风飘落的样子更是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季夏推着欧少卿，两个人漫步在飘散着樱花的小路上，像是画中人，像是花中仙。
　　樱花烂漫了两个人的心，璀璨着两个人的情，却让不远处的医生紧张了起来。
　　“欧先生，这樱花虽然好看，可是花粉对你的呼吸道不利，要不，还是带上口罩吧。”医生好心的建议停在欧少卿的耳中，就是极度的讽刺。
　　“不用，我没事。”胸腔的刺痛和不适不是假的，可是欧少卿不愿意，他不想让自己像是一个孱弱的人一样，不堪一击。
　　“可是？”医生担心的将视转向季夏，他知道，季夏比欧少卿更加担心欧少卿的身体。
　　可是，这一次，他错了。
　　“没关系，不想带就不用带。”欧少卿眼底的拒绝和落寞刺痛着季夏的心，拒绝了医生递过来的口罩，季夏在欧少卿的身边蹲了下来。
　　握着对方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季夏仰着脸看着欧少卿：“没关系，要是不舒服了，我陪着你。”
　　虽然会心疼，会难过，可是他更不想看到欧少卿郁郁寡欢的样子，就是连玩都玩的不尽兴，就是连心情都被破坏掉。
　　“好！”欧少卿真的不想让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他想要尽情的，无忧无虑的接触这个大自然，接触这些一直存在于他的梦中，萦绕着不曾离去的樱花。
　　欧少卿笑的温柔，对着季夏伸出了手，像是当年一样：“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欧少卿。”
　　季夏微微一顿，一时之间，恍然以为欧少卿恢复了记忆，只是对方眼底的那么青春和灵动，还有那些因为回想而微皱的眉峰，告诉季夏，他没有。
　　放心的同时，却又有些失落，季夏抬起手，牢牢的握住了欧少卿的手，声音不如当年的清脆和青涩，却又别具一番岁月历练过后的韵味：“你好，季夏，你可以叫我阿诺。”
　　“阿诺！”欧少卿淡淡的叫了一声，季夏起身，转动着欧少卿的轮椅，将人推向一边的长椅。
　　“阿诺，是我父母给我取的名字，他们说，只有那个能陪我一生一世的人，才会有资格这样喊我，因为，这是我们一生一世的承诺。”
　　季夏坐在长椅上，欧少卿坐在自己的轮椅上，两个人平齐着视线，你的眼瞳里是我的影子，我的眼眸中是你的视线。
　　“阿诺！”欧少卿紧握着季夏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扬起的面容映衬着淡粉色的樱花，几多柔情，几多淡雅：“阿诺，很好听，意义也很好。”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儿。”一声一声的阿诺，从欧少卿的口中流出，撞击着季夏的心房。
　　“还好！”
　　“还好就是有些累了，我们先回去休息，等你想来了，我们再来。”刚下飞机就过来，就是连他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欧少卿了。
　　“好！”欧少卿没有拒绝，他实在是有些疲乏了，刚到车上就靠着季夏沉沉的睡去，望着爱人沉睡的容颜，季夏担心起来：“张医生，这样睡下去没问题吧？
　　“季先生放心，欧先生的心肺都不太好，很容易劳累，能睡着是好事要是睡不着，反而不好了。”
　　有道是睡眠是最好的补充体力的途径，只要体征一切正常，多注意观察，不会有问题的。
　　得到准确的回复，季夏放下心来，一直到回到别墅，也没有将人叫醒，而是直接抱进了卧室。
　　将怀里的人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望着欧少卿的清瘦的眉眼，季夏心疼不已。
　　欧少卿瘦了很多，体重更是轻到可怜，一米八多的身体，体重连一个女子都赶不上，又怎么能恢复的好。
　　趁着欧少卿睡觉的时间，季夏将别墅的人聚集到一起，好好的敲打了敲打，让厨师准备了一些食材，就让人下去了。
　　欧少卿是被自己的肚子饿醒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饿了吧，我做了你喜欢的菜，要不要试试？”听到头顶上方传来温柔的声音，欧少卿侧了侧脸，就看到季夏坐在床头，正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
　　“好啊！”睡了一觉之后，欧少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了很多，精神也很是不错。
　　洗漱过后，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欧少卿惊讶起来：“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季夏拉开椅子，扶着欧少卿坐下，才将筷子递了过来：“试试看，味道怎么样？”
　　虽然早就学会了做饭，可是这样郑重其事的做给欧少卿吃，还是第一次，季夏紧张的看着，期待着，就像是等待着老师评分的小学生一样，既渴望又有些不安。
　　距离最近的是一道腰果西芹，欧少卿仔细的品尝着，腰果的香脆，西芹的新鲜，无一不是恰到好处。
　　一直注意着欧少卿的季夏，看着对方惊喜起来的眸子，就知道自己成功了，拿过筷子又给欧少卿夹了一些放到小碗里：“喜欢就多吃点。”
　　欧少卿又吃了几口，才将筷子伸向另一道菜，一圈下来，每一样都是色香味俱全，无论是火候，还是食材的发配都恰到好处，让人禁不住以为，这是出自著名的厨师之手。
　　“怎么样，要不要再吃点！”欧少卿的吃相很是文雅，让人看着赏心悦目，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测量一样，标准的让人挑不出丝毫的瑕疵。
　　“不用了，我吃好了。”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可口的菜肴了，不知不觉的，就吃的有些多了。


第186章 
　　温柔的触感从腰腹部位传来，欧少卿握着季夏放在自己胃部的手，轻轻的摇着头：“没事，先吃饭吧。”
　　“我不饿。”季夏在欧少卿身边做了下来，给人轻轻的打着转的按摩着胃部，欧少卿的胃极弱，吃的太快，太急都不好。
　　按了半晌，季夏松开了手，将早就准备好的消食片拿了过来：“嚼一片吧，会舒服一些。”
　　“你快吃饭吧，要是凉了就不好了。”欧少卿拿过筷子，挑着几样菜给季夏夹了过来：“快吃吧。”
　　“你怎么知道？”看着碗里的菜，季夏不由得惊呼出声，待看到欧少卿不解的目光的时候，才发觉是自己唐突了：“没什么，就是奇怪，你怎么会选这几样菜。”
　　季夏这么一说，欧少卿才反应过来，自己挑的几样菜，有好几道都是距离自己较远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下意识的就这样做了。
　　“好了，别想了，喝点水，等我吃完，我们去望海城看看怎么样？”季夏快速的往嘴里扒拉着饭菜，几口就将一碗饭给吃完了。
　　“慢点，又没有人和你抢。”听到欧少卿的话，再看对方递过来的纸巾，季夏一下就顿住了，嘴巴里的食物都忘记了咀嚼。
　　“慢点，又没有人和你抢，着什么急啊！”
　　记忆里，在两个人闹僵之前，每次两个人一起吃饭，欧少卿总是会淡淡的说上一句，然后一张纸巾，一杯温水，一个关切的眼神，如期而至，无微不至。
　　“怎么了？”季夏的愣神让欧少卿失笑，倒了一杯水放到桌上，不有的痴笑着：“吃个饭都能愣神，你啊！”
　　宠溺的言语让季夏心口颤抖，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
　　掩饰的咀嚼着嘴巴里的食物，趁着喝水的功夫，将眼角的湿润擦掉，季夏急切的站起来，边走边说：“我吃好了，先上去换衣服了。”
　　急切的脚步逃离的奔跑着，一直到将自己紧紧地关在卧室里，季夏才靠着门喘息着。
　　尽管不记得过去的种种，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事情，可是，宠溺依旧，关怀依旧，抬起手摸着自己的心口，心脏的跳动有些慌乱，毫无章法。
　　“少卿，别对我这么好，不值得的。”良久，季夏才撸了一把脸，几近哽咽的自言了一句。
　　你的情深让我动容，你的深情让我心痛。
　　季夏冲进卫生间，冰冷的水扑到脸上，才让波动的情，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望着镜子里的人，季夏表情凝重，语气坚决：“季夏，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做一点对不起欧少卿的事，我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你。”
　　等到将悸动的心平复下来，季夏才从卫生间出来，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回到了客厅。
　　一连几天，季夏带着欧少卿将在龙城的大街小巷转悠着，两个人毫无顾忌的手拉着手漫步在街头，穿梭在的人群中，更是将龙城有名的美食尽数品尝了一个遍。
　　因为季夏前一段时间的作为，几乎整个龙城的人都认识两个人，如今看到两个人这样悠闲的游走在街头，亲密无间的样子更是惹人驻足停留。
　　“季总，欧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两位，真是幸会。”听到说话声，两个人停住脚步，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你是谁？”
　　“季总真是贵人是忙，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海嘉的刘海浩，前段时间，我们还在商贸会议上见过面。”
　　刘海浩腆着一张脸，讨好的看着季夏，想到前段时间季夏主动承认的婚事，阿谀奉承起来。
　　“季总，您和欧总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我们海嘉的职工，都自发的给欧总祈福呢，都希望两位能幸福。”
　　“嗯。”季夏根本就想不起眼前的这个人，只是对于别人对欧少卿的祝福，一向感激分明：“如此，就多谢刘总了。”
　　“哈哈，应该的，应该的。”刘海浩点头哈腰的，恭维了半晌，终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季总，欧总，难得遇到两位，就让在下做东，还请季总，欧总赏脸，我们……”
　　“不必了！”好好的时光被不相干的人打扰，季夏本就心情不好，再看对方一直打量着欧少卿的眼神让他厌恶。
　　“刘总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欧氏找市场部的张部长，他会安排的。”
　　无非就是想要和欧氏攀上关系，得到一点好处而已，只是，这人真当自己是那么好糊弄的，既然敢上来搭讪，自然就应该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尚不知情的刘海浩腆着一张脸，屁颠屁颠的离开，临走还不忘说上几句恭维的话。
　　刘海浩的出现让两个人失了心思，再加上担心欧少卿累着，季夏就拉着人回去了。
　　“你先休息会儿，我去做饭，等会儿喊你。”季夏叮嘱欧少卿，给人准备好热水和书，还有电脑：“要是睡不着，就看会儿书，玩电脑也行。”
　　“好了，知道了，快去吧。”欧少卿拿过书，开始赶起人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知道照顾自己。”
　　“那行，我去做饭了啊。”季夏再三叮嘱，确定欧少卿没事才恋恋不舍的出了房门。
　　欧少卿看了一会儿书，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刘海浩，想着对方的话，疑惑的打开了电脑。
　　输入，搜索，一条一条的结果赫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每一个链接下面，都是不同的视频，欧少卿点开，一个一个的看着，看着……
　　樱花树下的等待，家具家装的变化，满桌的菜肴，摇动的红酒，蔷薇花的香甜，灿烂的笑脸，甜腻的言语，期待的目光，一幕一幕，让欧少卿心颤，意暖……
　　小心的触碰着电脑屏幕上定格的季夏的面容，清隽的容颜，微扬的唇角，含情的眼角诉说着止不尽的风情。
　　“看什么呢？”季夏推门进来，就看到欧少卿盯着电脑屏幕，从后面抱住爱人，才发现电脑屏幕上是自己前段时间拍摄的视频：“怎么看这个？”
　　“没什么，就是偶然搜到的。”欧少卿将电脑点击了暂停，回头仰望着季夏：“抱歉，让你担心了。”
　　季夏微微摇头，弯下身子，将脸贴在欧少卿的面颊上，感觉到爱人的体温，心满而意足：“只要你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此生所求，不过就是平安顺遂，唯此而已。


第187章 
　　季夏不愿欧少卿触碰到商业上面的事情，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一切都有他季夏就好了，至于欧少卿，没有必要参与到这些事件当中来。
　　“少卿，我让人将翠屏山那边的山庄收拾了收拾，我们去住几天吧。”那边的温泉对欧少卿的身体很好：“我记得那边的的风景很不错，我让人将你的画具带上，正好可以写生。”
　　欧少卿点头，视线从电脑上移开，往后仰着身体靠着椅背，看着季夏温柔却又不失英挺的面容，勾唇莞尔：“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避讳着我的。”
　　商业上面的那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去计较而已，只是，季夏这样处处的，小心谨慎的防备着，让他替对方心累而已。
　　“不是避讳着你。”季夏将人从后面揽住，伸手将电脑上的视频点开，正好是自己唱的那首歌的部分。
　　轻柔的歌曲缓缓的流淌出来，洋溢在两个人的空间里。
　　“我知道你都明白，只是不想让这些事情纷扰到你罢了。”季夏将下巴抵在欧少卿的头顶，温软中带着丝丝凉爽的发丝让季夏很舒服：“我喜欢你专心作画的样子，等从翠屏山回来，我带你去个地方，带你去见个人。”
　　“好！”欧少卿失轻拍着季夏放在自己胸前的手，伴随着音乐，轻声的哼唱了起来。
　　季夏的声音很空灵，欧少卿的声音很是浑厚，交叠在一起，意外的和谐而美好，仿佛这首歌，本来就应该如此一样。
　　虽然决定了要去泡温泉，可是鉴于欧少卿的身体情况，季夏还是缓和了两天之后，才动身。
　　翠屏山的风景很美，美的像是一幅画一样，欧少卿第一眼就看上了。
　　“先休息休息，我让人准备午饭，吃了饭我带你去逛逛。”这几日，欧少卿的身体越发的不好，时不时的会发烧的情况更是让就季夏小心再小心。
　　“我没事。”心口从未间断过的刺痛让欧少卿心里不安，尤其是随着每一次的呼吸而引起的胸腔的刺痛，更是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欧少卿，他这副身子，支撑不了多久了。
　　欧少卿的疲惫和勉强，季夏一一看在眼里，急在心底，只是，有些事情他只能憋着，却无法言喻。
　　两个人到底是没有能去泡温泉，饭后，欧少卿就发起烧来，而且，这一次来势汹汹，几乎一夜之间，欧少卿的嘴角都被烧的起了泡。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情况很稳定，很好的吗？”季夏红着双眼，瞪着医生，像是要将人给吃掉一样。
　　“季先生，该做的检查我们都已经做了，结果最早明天才能出来。”
　　医生擦着额角的冷汗，面对季夏强大的压迫感，只能唯唯若若的，小心谨慎：“季先生，当务之急，还是先给欧先生降温的好。”
　　季夏也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是发火也无济于事，只能点点头，任由医生给治疗着。
　　一夜无眠，季夏就坐在床边，紧紧地的盯着欧少卿，唯恐自己只要眨一眨眼睛，对方就会不见了一样。
　　退烧药换了一瓶有一瓶，就是连酒精都是换了一碗又一碗，一直到日头初升，欧少卿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摸着欧少卿的额头，季夏松了一口气，将手中蘸着酒精的纱布扔到一边的酒精碗里，抱着欧少卿的手，趴在了床边。
　　“少卿，你怎么能这样吓我呢。”季夏把玩着欧少卿的手指，趴在床头，侧着脸看着欧少卿的侧脸，喃喃的，委屈的说着：“少卿，少卿……少卿……”
　　欧少卿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辗轧过一样，嗓子更是疼得厉害，心里刚渴望着水的滋润，就感觉到一股甘甜从唇畔流淌了进来。
　　急不可待的吸取着水分的滋润，一直到嗓子舒服了不少，才缓缓的睁开了眸子。
　　“少卿！”听着季夏焦急中带着惊喜的呼唤，欧少卿撇了撇视线，就看到季夏一张憔悴的容颜，沙哑的嗓子，接近于无声的询问着：“阿诺，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季夏使劲的摇晃着脑袋，像是小孩子的拨浪鼓一样，欧少卿抬手，有些吃力的想要触碰到季夏的面颊。
　　季夏握住对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看着欧少卿，声音沙哑的不比欧少卿好多少：“不辛苦，我一点都辛苦，只要你能好起来。”
　　季夏用自己的脸颊蹭着欧少卿的手心，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欧少卿：“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欧少卿缓缓的闭了闭眼睛，看着季夏，唇角微微上扬着一个淡淡的弧度，被按在脸颊上的手轻轻的摩擦着季夏的唇角，青色的胡茬扎着手心，有些痒痒的感觉。
　　“上来睡一会儿！”视线落在自己的宽大的床铺上，欧少卿想要移动一下身体给季夏挪出一个地方，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还不等动就被季夏给阻止了：“别动，好好躺着就好。”
　　说完，季夏脱下外套，爬上床，紧紧地挨着欧少卿躺了下来。
　　季夏侧着身，将一只手当做枕头放在头下面，另一只手搭在欧少卿的胸前，眼睛虽然干涩，精神虽然疲惫，心中却是一点都不想睡。
　　他想要看着欧少卿，看着自己的爱人，就这样看着，看过岁月里的每一分每一秒，看过人生中的每一个清晨，每一个日落。
　　“睡吧，我在呢。”欧少卿心疼，季夏的双眼红的像是兔子一样，眼底的血丝更是刺目之际，脸色透着疲惫不堪的青色，每一处都让他心痛。
　　轻声的安慰着对方，一直到季夏闭上双眸，发出平稳的呼吸声，欧少卿才收回目光。
　　轻手轻脚的将季夏的胳膊从自己的胸口拿开，然后，慢吞吞的起身，在床边坐了半晌，等到身体的无力稍有缓解之后，才起身朝着门口挪去。
　　“欧先生？”医生刚要敲门，就看到开门的欧少卿，惊讶的话不等说出口，就被对方一个眼神给阻止了：“外面说吧。”
　　季夏好不容易睡着，他可不想将人给吵醒了。


第188章 
　　这次退烧之后，欧少卿的身体一天一天的好了起来，速度快的，就是连医生都感觉到惊讶。
　　两个人在温泉度假村住了十几天，一直到接到斯梅尔的电话，季夏才想起自己约了斯梅尔的事情。
　　“亲爱的夏，你是不是忘了和我的约定了？”斯梅尔教授在电话里和季夏嬉笑着：“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带着欧少卿来见我。”
　　“怎么会。”季夏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自己是真的忘记了和斯梅尔教授的约定。
　　说话间视线落在一边正在作画的欧少卿的身上，连同声音都多了几分温柔在里面：“斯梅尔教授了，您就放心吧，我保证在画展结束之前，一定让您见到少卿！”
　　又和斯梅尔教授说了一会儿，季夏才挂断了电话，走向专心致志的在绘画的欧少卿。
　　宣纸上，是一幅眼前景色的写真，看着郁郁葱葱的树木像是活过来一样的画作，季夏由衷的感慨着，他的少卿果然是作画的天才。
　　不管什么样子的景物也好，人物也罢，只要到了欧少卿的笔下，就像是具有了生命力一样，一个一个的都活了过来,
　　“少卿，你知道斯梅尔教授吗？”季夏将上色的毛笔递给欧少卿，站在一边看着欧少卿给画作上色。
　　“斯梅尔教授？”欧少卿将画笔放下，转回身认真的看着季夏：“斯梅尔教授怎么了？”
　　他自然是知道斯梅尔教授的，这个绘画界的一代宗师，只要是学画的，就没有人不知道斯梅尔教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之前的那些画被我拿给斯梅尔教授看过了，现在对方想要见你。”
　　季夏说的极其小心，毕竟不经过作者的同意就将画作私自处理的事情，季夏还是恨抱歉的，
　　他担心欧少卿会因此而生气。
　　还有画展的事情，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和欧少卿说。
　　面对季夏纠结而迟疑着不敢言说的样子，欧少卿朗声笑了起来，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将人的手轻轻的拉在手心里，慢慢的一下一下的拍着，轻柔的语调满是笑意的调侃着：“你啊，总是说我的记性不好，要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嗯？”季夏皱眉，不知道欧少卿为什么这样说。
　　“之前，电脑上的视频，你给我办画展的事情，忘记了？”随着欧少卿的话，季夏恍然大悟般的瞪大了双眼，他怎么就忘了这个茬了呢。
　　当初，虽然欧少卿还在昏迷当中，可是季夏的这一举动还是被当时的媒体被记录了下来，和之前的那些视频一起，被有心人传到了网络上保留了下来。
　　之前欧少卿查看电脑视频的时候，自然是早就看过的。
　　“那，关于画展的事情，你，不会生气吧？”季夏问的小心，被这种担心的心思所有的情绪，丝毫没有想过，那些画里面包含着的真正的含义，又岂是一个失去记忆的欧少卿能够了解和接受的。
　　“不会，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的就是你的，只是，那么多关于你的画像，你不会怪我吧！”欧少卿拉着季夏的手，灼热的眸子亮晶晶的，将季夏清晰的映照在里面。
　　季夏摇晃着脑袋，双膝微微弯曲的蹲在了欧少卿的脚边，下巴抵着对方的膝盖，仰着脸：“少卿，你说你的都是我的，我接受，同样的你也要记住，我，是你的。”
　　所以，所有的一切，包括我自己，都是你的。
　　红润的唇角上扬着，已经有了些许肉的脸颊不再像是刚醒来的时候那样的干瘪，如今，倒是有了一些往日年轻的时候的影子，季夏看着看着，不由得痴了。
　　欧少卿莞尔，俯身在季夏的唇角轻轻的啄了一下，在对方回神之前稍触即离：“好了，收拾一下我们回去吧。”
　　“不着急，等我们玩够了再过去也是可以的。”难得见到欧少卿有喜欢的地方，季夏真的不想离开，就算是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只要有欧少卿陪伴着，他也不会觉得寂寞和无聊。
　　话虽如此，不过两个人还是在第二天收拾了收拾行李，然后离开了温泉。
　　“等哪天想来了，我们再来就是了。”深知季夏留恋这边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的关系，欧少卿还是忍不住的打趣起来。
　　“那你说我们以后就到这里来定居怎么样？”
　　这里山清水秀，气候适宜，而且还有温泉，经常泡一泡对欧少卿的身体大有裨益，要不是斯梅尔教授那边实在是不能再推脱，他真的不想离开。
　　“好！”欧少卿笑着应允，对于季夏的要求，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拒绝和反驳过。
　　飞机平稳的起飞，季夏将毯子轻柔的盖在欧少卿的身上：“睡一会儿吧，等到了我叫你。”
　　欧少卿点头，靠着季夏的肩头轻轻的闭着眼睛，就在季夏以为对方睡着了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微不可查的询问声：“阿诺，你有没有想过有自己的孩子？”
　　季夏微微摇头：“不想。”他此生有欧少卿已经够了，不需要孩子，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伺候孩子。
　　“少卿，你要是喜欢孩子，要是……”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季夏停顿了半晌，才克服心底的难受将话继续说了下去：“要是需要继承人的话，你就找人代孕吧，我，不需要。”
　　虽说如此，可是只要一想到会有一个孩子留着欧少卿和另一个女人的血，季夏的心里就酸胀胀的难受着。
　　爱，是自私的，容不得半点的沙子和瑕疵，他深深的爱着欧少卿，自然是希望能得到欧少卿的全部，可是？
　　季夏知道自己不能如此自私，无论是欧氏，海天，还是暗堂，都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流着欧少卿的血的继承人。
　　而他，不需要。
　　现在不需要，将来更不需要。
　　权力和金钱会让人迷失了双眼，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和欧少卿的孩子，会有交恶的一天。
　　就算是他想多了吧，就权当他防患于未然吧，总之，他季夏，不需要孩子。
　　“阿诺？”欧少卿直起了身子，看着季夏，说的异常认真：“我们去收养两个孩子吧！”
　　“收？”季夏呆愣愣的直视着欧少卿，结结巴巴的：“收养？”


第189章 
　　“嗯！”欧少卿点头：“收养！”
　　灼热的眸子直视着爱人的双眸，季夏的心思一如他的心思一般，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他希望季夏有个自己的孩子，却无法忍受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有任何的关系。
　　尤其是想到将来会有一个流着季夏和另一个女人的血脉的孩子，他的心，就难受的不能自持。
　　虽然这样想有些不近人情，有些悖理违情，可是，他就是做不到。
　　同样的，他知道季夏也是这个心思。
　　与其闹得两个人心里不痛快，疙疙瘩瘩的，还不如干脆的收养两个孩子来的痛快。
　　而且，于子嗣一事，欧少卿并没有多少执着，在他喜欢上季夏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想明白了，不管季夏有没有这样的心思，他既然认准了对方，自然会给对方完完整整的，毫无瑕疵的爱。
　　“少卿，我？”嘴唇被微凉的指尖堵住，凝望着爱人俊逸中不失英气的面容，剩下的话无论如何也没说出口。
　　“阿诺，我知道你的心思，如你如我，你也应该明白我的心思。”欧少卿轻笑着，放在爱人唇角的手稍一动，就被季夏握住：“少卿，如你如我。”
　　“好！”十指交叉在一起，缠绵的指尖碰触着彼此，我的左右都是你，你的身边总是我。
　　“睡会儿吧，等到了我叫你。”季夏轻柔细语的抚慰着欧少卿，拍着自己的胸口：“来吧！”
　　欧少卿失笑，身体却是朝着椅背靠了过去，大有一副想要躲着季夏远远的架势。
　　季夏微怔过后讪然一笑，接着朝着欧少卿扑了上去，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就去就山好了。
　　欧少卿抱着扑在自己身上的季夏，唇角上扬，心情极好的拍着对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的哄着对方：“好了，别闹了。”
　　“那你靠着我睡！”季夏使劲的往欧少卿的怀里钻了钻，拱着胸口的样子，像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一般，惹得欧少卿无声的笑了起来。
　　“到底行不行啊？”季夏侧着脸从欧少卿的怀里钻出来，只露出一只眼睛，忽闪着看着对方，双手搂着欧少卿的腰，一下一下的用着力，撒着娇：“好不好？好不好啊！？”
　　腰间给季夏摩挲的痒痒的，尤其是胸前，更是被季夏蹭来蹭去的，痒的止不住的想要笑：“好了，好了，别闹了，你先起来。”
　　季夏却是不起反而越发紧致的抱着欧少卿，继续自己的撒娇大计：“那你要不要靠着我休息？”
　　欧少卿微叹，伸手点着季夏的鼻尖：“真拿你没办法，你先起来，我有些不舒服了。”
　　一听欧少卿说自己不舒服，季夏麻利的就坐直了身子，双手开始在欧少卿身上摩挲起来：“哪里不舒服，你坚持一下，我让医生过来……”
　　“没事！”欧少卿握紧了季夏的双手，安抚着对方的情绪：“就是有些胸闷，现在已经好多了！”
　　“真的？”关乎到欧少卿的身体，季夏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大意和疏忽：“我还是让医生过来给看看吧。”
　　他的心已经经不起丝毫的波澜，而欧少卿的身体更是经不起丝毫的折腾。
　　“阿诺！”欧少卿心疼对方这种草木皆兵的神情，眼看自己劝不住对方，无奈之下，双手捧住季夏的下巴，对着还在喋喋不休的唇一下就堵了上去。
　　“呜……”季夏一下就老实了，双手悄无声息的抚上欧少卿的后腰，将人牢牢的锁进自己的怀里，贪婪的吸收着对方唇齿之间的甘甜和美好。
　　因为心肺功能的关系，欧少卿不能太长时间的憋气，虽然被亲吻的忘乎所以，不过季夏还是在喘息之间就推开了欧少卿。
　　“少卿？”
　　担心的喘息流转而出，欧少卿轻笑，按着季夏的额头将人拉近自己的脸庞，轻说了一句：“没关系。”接着就亲吻了上去。
　　唇齿交接，你来我往，两个人同样的拥有着强势的心态的人，就这样在唇齿之间拉开了战幕。
　　津液从相交的唇间流淌出来，犹如亮晶晶的丝线一般，纠缠在两个人的中间，分不清哪些是你的，哪些是我的，或者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对身体的渴望，对爱人的渴求让两个人差点擦枪走火，终于在最后的一道关口之前，欧少卿停住了手，一把就将季夏给推开了。
　　不行，这是飞机上，他不能让季夏受丝毫委屈。
　　“少卿，他们不敢进来的，我……我想……”这边是私人飞机，没有他的允许，外面的那些人是不能进来的。
　　季夏舔着唇，身体被撩拨起来的欲望控制着他的神经，身体的空虚急切的想要被填满，想要被占据。
　　“阿诺！”欧少卿伸手将季夏身上的衣服收敛好，将人拉着坐在座椅上：“阿诺，不能，这样对你不公平。”
　　他的阿诺，值得最好的对待。
　　虽然不是第一次，可是欧少卿还是不舍得让季夏受一丝一毫的委屈：“阿诺，听话。”
　　“嗯！”季夏听话的点着头，跪坐在机舱中，趴在欧少卿的膝头：“少卿？”
　　“嗯？”欧少卿轻轻的顺着季夏的黑发，一下一下的，轻柔，舒缓的力道让季夏情不自禁的闭上双眼，发出平稳的喘息，像极了一只在主人手下爱抚的小猫，高贵而慵懒。
　　欧少卿温柔的笑着，将一边的毛毯子拿过来，轻轻的披在季夏身上，这些天为了照顾他，季夏已经够累了，是时候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少卿？”迷迷糊糊的，季夏嘟囔着，抬手想要摸索欧少卿的容颜。
　　将季夏的手轻握住，欧少卿放在唇角边吧唧就是一口：“睡吧，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嗯嗯！”季夏嗯哼着，用自己的脸颊去碰触欧少卿的膝盖，将手伏在脸颊下面，心满意足的闭上了双眸。
　　欧少卿轻顺着季夏的头发，靠着椅背，满足的垂下眼睑，遮盖住幽深眼底的潋滟之情。
　　晴朗的天，万里无云，一架飞机从南飞到北，留下一串白烟，环绕着整个天际！


第190章 
　　季夏没有想到斯梅尔教授竟然会亲自前来接机，心里却是半点喜悦都没有。
　　想到欧少卿失去部分记忆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和斯梅尔教授通气，要是在言语当中被欧少卿察觉到什么的话，他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才好。
　　他不是担心被欧少卿知道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不是担心欧少卿会记恨自己，会指责自己，他担心的，恐慌的，是欧少卿会因此而疏远自己。
　　“夏，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我又不和你抢你的恋人，至于这样吗？”斯梅尔教授避开迎上来的季夏，直接朝着欧少卿伸出手去。
　　“你好，我是斯梅尔，早就想认识你了，无奈夏将人保护的太好了，我就是相见也见不到。”
　　季夏一个劲的给斯梅尔教授使眼色，他怎么不知道斯梅尔教授竟然这么健谈。
　　“夏，你的眼睛怎么了，要是不舒服的话，你先去看医生好了，你的爱人就交给我照顾好了。”见到欧少卿，斯梅尔教授实在是太高兴了，至于季夏，早就被他给抛到脑后去了。
　　“哈哈哈！”看着斯梅尔教授一脸无辜，季夏一脸无奈的样子，欧少卿忍不住的嗤笑出声，在季夏撇过来的目光里淡定的朝着斯梅尔教授伸出手：“您好，斯梅尔教授，我是欧少卿，很高兴见到您。”
　　“您好，要不是夏一直拦着我，我们早就见面了。”事到如今，斯梅尔教授还在指责季夏。
　　“你的那些画实在是太有意境了，我一定要和你秉烛夜谈，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年轻人。”
　　斯梅尔教授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立即拉着欧少卿去探讨个三天三夜的时间，欧少卿也是相见恨晚，和斯梅尔教授当即就开始就画作的事情谈论了起来。
　　季夏几次都插不上嘴，他就不明白了，之前欧少卿不是表现的对画作很是无所谓的样子吗，怎么现在？
　　“少卿，斯梅尔教授，我们还是……”一句话不等说完，就被斯梅尔教授推到了一边：“一边玩去，大人说话，小孩子不准插嘴。”
　　“……？”嘴角一抽一抽的，季夏皮笑肉不笑的抽着脸上的肌肉，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小孩子了。
　　刚要反驳，就被欧少卿眼角明显的笑意吸引了目光，季夏随即就傲娇了起来，能够让欧少卿如此开怀，被斯梅尔教授这样调侃一番，倒也值了。
　　“好了，我没事。”欧少卿安抚着季夏，再怎么说也是自己放在心上的人，虽然难得看到季夏吃瘪，让人十分开心，可心底，终究还是不忍心。
　　“斯梅尔教授，我们边走边说吧。”欧少卿一句话，斯梅尔教授欣然同意。
　　季夏算是发现了，有了欧少卿的存在，自己的地位顿时一落千丈，从亲生儿子变成了白眼狼了。
　　手被欧少卿紧紧的攥在掌心，望过去的瞬间，和欧少卿偷过来的温柔的目光碰撞，季夏读懂了里面的安慰，刚刚的伤痕顿时就被治愈了。
　　哼，就算你是绘画界的泰斗，是斯梅尔教授又怎么样，我的爱人就是我的爱人，心里只会有我一个，谁也抢不走。
　　欧少卿莞尔，季夏的小心思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让他想要忽视都难。
　　“没事的，放心吧。”欧少卿轻拍着季夏的手背，安抚着亲亲爱人的小情绪，他喜欢季夏因为他，时不时的发出的小脾气，甚是可爱。
　　“那个色彩……”斯梅尔教授话说到一半，不见欧少卿的回应，回头就看到两个人亲亲我我你侬我侬的样子，顿时咦了一声，这狗，粮吃的，真是够了。
　　“你们两个够了啊，有没有考虑过一个老人家的心思啊，真是不懂尊老爱幼。”虽然说着调侃自嘲的话，不过斯梅尔教授的面容当中，却没有丝毫的嗔责之意。
　　“哼，你要是羡慕，找你自己的恋人去啊！”季夏傲娇了，伸手直接揽着欧少卿的腰袢，将头紧紧地靠在欧少卿的肩头，一脸得意的看着斯梅尔教授。
　　“你？”斯梅尔教授算是明白了，之前那个雷厉风行，沉熟稳重的季夏一定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表象。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君子不和你置气。”斯梅尔教授赌气般的别过身子，一直到欧少卿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的安抚好季夏的情绪跟上来的时候，还在傲娇的昂着头。
　　“教授！”欧少卿莞尔，他之前只是听说过斯梅尔教授，还真的不知道原来教授也有傲娇的一面。
　　“哄好了？”
　　“嗯！”欧少卿点头，视线在身边的季夏脸上划过，淡淡的勾着唇，轻言：“哄好了，以后不会在闹腾教授了。”说着，轻柔的手在季夏愤怒之前，给人顺着柔软的毛发。
　　顿时，季夏就像是熄了信子的爆竹一样，哑火了。
　　“教授，阿诺是小孩子脾气，您别和他一般见识。”毕竟是人人敬仰的大师，该有的恭维还是必须的。
　　“那是，我是谁啊，能和小孩子一般计较。”斯梅尔教授趁机开始提条件：“不过，我要预定你一天，不，三天的时间。”
　　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和自己畅聊的人，对方又是如此的拥有着绘画的天赋，他身为一个爱才惜才的人，又怎么会就此错过。
　　“不可能，我……”拒绝的话还不等说完，就被欧少卿淡笑的眸子阻止了，季夏闷闷的，听着欧少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斯梅尔教授的提议：“没问题，只要教授有时间，晚辈随时恭候。”
　　“这还差不多，年轻人，多学着点。”斯梅尔教授看着季夏，在对方炸毛之前，将话题重新转移到画作之上。
　　季夏唯有摇头叹息，他算是明白了，在绘画面前，他就是靠边站的那一个。
　　不过，欧少卿的身体情况还不稳定，他必须跟着才行：“你们说话可以，我必须在场。”要是不跟着，他放心不下。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画痴，画痴遇上画痴，难免会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照顾自己。


第191章 
　　季夏无比的庆幸自己跟着欧少卿和斯梅尔教授，虽然他听不懂两个人之间交流的那些专业名词，不过他可以盯着两个人，让人按时吃饭，休息，这对于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看着谈到兴奋的两个人拿起笔来挥毫泼墨的样子，季夏站在一边笑的格外的灿烂，多少年了，他还从来都没有见过欧少卿如此开怀的样子，看来，对方是真的很喜欢绘画。
　　谈到兴致浓的地方，斯梅尔教授甚至会高歌一曲，虽然嗓音让季夏有些不敢恭维，不过整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季夏盯着时间，又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无视两个人画意正浓，季夏走到欧少卿面前，提醒中带着警示：“先休息一会儿，喝点水再接着画。”
　　手中的笔三两下的将最后一些线条加上，欧少卿放下画笔，听话的笑着：“好，听你的。”
　　对于季夏的担心，欧少卿总是迎合着，无论自己手中的画多么想要继续，都不会驳了季夏的要求。
　　半个小时之后，斯梅尔教授意心满意足的放下笔，看着欧少卿未完成的画作，遗憾的嚷了起来：“欧少卿你个混小子，好好的一幅画就这样浪费了，你还真舍得。”
　　欧少卿淡定的端着季夏盛到碗里的药膳，对于斯梅尔教授的每日三吼已经非常的淡定：“要不要来一碗，味道还不错！”
　　“你？”斯梅尔教授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天赋，什么喜欢，在季夏面前，统统都事负数，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算了，我也饿了，给我来一碗。”斯梅尔教授指挥着季夏，一口气将一碗药膳给喝光了，然后递了过去：“再来一碗。”
　　气死他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造之材，竟然还如此的不思进取，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喝完了药膳，季夏又看着欧少卿去休息，等到人睡着了之后，才悄悄的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睡了？”听到斯梅尔教授的询问，季夏点头，抱着凳子坐到斯梅尔教授身边，看着对方作画。
　　“斯梅尔教授，少卿的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作画，还请您见谅。”季夏是明白人，自然知道斯梅尔教授能看上欧少卿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运气，可是在他的心里，就算是天大的运气也不如欧少卿的身体来的重要。
　　“臭小子！”斯梅尔教授转过身，将手中的画笔放到一边的笔架上，直直的盯着季夏：“你以为就你关心欧小子的身体啊？”
　　季夏勾唇，半是无奈，半是心疼：“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要是能换的话，我宁愿少活二十年，也愿意让他健康起来，可是…..”
　　季夏哀怨的望着欧少卿那一副未完成的画作，淡漠的容颜说不出的落寞和沧桑。
　　斯梅尔教授没有说什么，站起来拍着季夏的肩膀，接着开始画了起来。
　　季夏看了半晌，看着时间欧少卿差不多要醒了，就起身进来休息室。
　　望着季夏消失在休息室门口的身影，斯梅尔教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手中的画笔，接着开始做起画来。
　　婉拒了欧少卿想要拜师的请求，斯梅尔教授将自己珍爱的画笔送给欧少卿：“小子，你我有缘，这师徒的情分就算了，你的技术不在我之下，我们就做个忘年交好了。”
　　斯梅尔教授从心底里喜欢欧少卿，只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欧少卿的画展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明天就要结束了，而他，也该离开了。
　　“阿诺，帮我将那幅画拿来。”欧少卿没有拒绝斯梅尔教授的赠笔，同样的，他也有一份礼物要送给斯梅尔教授。
　　季夏转身离开之后，斯梅尔教授却是一改刚才轻松惬意的自在，看着欧少卿的眸子带着严肃，认真：“你打算瞒着他到什么时候？”
　　对于欧少卿曾经失去过部分记忆，如今又恢复记忆的事情，斯梅尔教授早就已经发现，只是不曾言明而已。
　　“我没有隐瞒！”只是没有刻意的明说而已。
　　欧少卿瞥向季夏离开的方向，轻微的勾着唇角，淡淡的唇色在暖色灯光的照射下，多了几分柔和：“他知道！”
　　回身的瞬间，看到斯梅尔教授明显惊讶的样子，欧少卿不由得笑了起来：“不要这么惊讶，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欧少卿知道季夏知道自己恢复了记忆的事情，只是他不问，他也就不说而已。
　　另一方，欧少卿知道季夏是希望自己想不起来的，而他也的确是遵照自己之前许下的诺言，给自己制造一个完美的，没有遗憾和瑕疵的新的记忆。
　　既然季夏这么用心了，那么他又何必去揭穿这个早就被洞悉了的秘密呢。
　　季夏不希望他想起来，那么他就永远都不会想起来，一如季夏知道他恢复了记忆，却不曾说明一样。
　　“你们？”斯梅尔教授半晌才想出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的词语来：“真的有些让人无法理解。”
　　欧少卿但笑不语，他知道他和季夏之间的这种知而不语的心思别人很难理解，可是只要他知道，只要季夏知道，别人明白还是不明白，理解还是不理解又有什么关系呢。
　　生活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活，只要他们乐意，有管别人什么事情呢。
　　不要说斯梅尔教授不理解，这样的事情放到任何人身上，恐怕都不会理解。
　　自从恢复了记忆之后，他已经给季夏很多的暗示了，无论是对于这次画展的事情，还是那些画作的内容的事情，或者是言语当中带出来的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在知道的对方的那个秘密，欧少卿从来都不曾避讳过。
　　也正是因为这样，欧少卿才确定季夏知道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事情。
　　只是，这些事，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们彼此相爱，彼此想要给对方一个完美的，期待的过往和未来。


第192章 
　　欧少卿和斯梅尔教授的同时到来，给画展的热烈程度又锦上添花了一番。
　　在画展开始的时候，他们早就知道这个人，只是只见画中影，不曾见过现实人。
　　如今，难得见到自己或者羡慕，或者崇拜的人，对于一些画痴来说都是心满意足的。
　　欧少卿当众感谢众人的光临和欣赏，更是决定将其中的一部分画作当众拍卖，拍卖而来的款项，作为善款，直接赠给当地的福利机构，也算是对众人喜爱的回报和回赠之恩。
　　等到拍卖会结束，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季夏神神秘秘的将人拉到一边，将一个精致的礼盒塞到欧少卿手里：“祝贺你！”
　　“谢谢！”
　　季夏早就知道欧少卿会在绘画界大放异彩，只是没有想到，对方会成功的如此快速，又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更是因为斯梅尔教授的一番话，直接将欧少卿推到了国际知名的高度，前来求画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欧少卿将锦盒打开，是一对腕表，没有品牌，没有标签，却格外的精致，格外的合心意。
　　“我给你带上！”看出欧少卿的喜爱，季夏将手表拿出来，给欧少卿戴在了手腕上：“很适合你！”
　　“谢谢！”欧少卿看着手腕上额腕表，简单里面透着雅致，高贵而大方，可见，季夏的确是用了心思的。
　　欧少卿将另一块同样的腕表给季夏戴到手腕上，相同的腕表，戴在不同的人的手晚上，立即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
　　“很好看，很适合你！”欧少卿抚摸着季夏手腕的腕表，视线从手腕到眉目，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的加深，扩散：“阿诺，谢谢！”
　　季夏微微摇头，两只带着同样的腕表的手并排放在一起，如同他们两个人一样，肩并着肩，心连着心。
　　“咳咳！”突如其来的轻咳声，让季夏翻着白眼，欧少卿却是一脸轻笑：“什么时候过来的？”
　　“早就来了，看着你们亲亲我我的样子，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陶非邂抱着双臂，调侃的看着季夏和欧少卿。
　　“什么不好意思打扰，是你不舍的身边的那位吧。”
　　无奈对方两个人的脸皮太厚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身边的东方旭，因为季夏的一句话而红了脸。
　　“欧少，恭喜！”伸手接过东方旭递过来的礼物，欧少卿展开双臂，和东方旭热情的拥抱在一起：“谢谢！”
　　几人的见面，自然又是一番畅谈，在感慨之余，更多的却是对身边之人的喜欢和眷恋。
　　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季夏邀请三人入席：“来，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想到自己第一次吃季夏做出来的食物的事情，陶非邂就忍不住的吐槽起来，往事历历在目，只是，时过境迁，如今，各人有了各自的归宿，各自安好，岁月静谧。
　　“没想到你手艺进步这么快。”陶非邂不停的往嘴巴里面塞着食物，更是不忘一个劲的给东方旭夹菜。
　　能在异国他乡，吃到这么地道的家乡菜，实在是太难得了。
　　季夏一看陶非邂的架势，更是毫无形象的站起来，直接将餐盘端了过来，接着就倒在了欧少卿前面的小盘子里。
　　对于季夏和陶非邂抢夺食物的事情，欧少卿和东方旭在深深的无奈之余，更多的却是喜欢，还有对岁月静好的感悟。
　　很快，满满的一桌子菜都被抢的光光的，唯有欧少卿和东方旭面前的餐盘堆积的犹如一座小山一般的高。
　　季夏一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瞪着陶非邂：“姓陶的你要搞清楚，这里是我家，这些菜是我做的。”
　　“我知道啊！”陶非邂很是无辜的眨着眼睛，还不忘照顾着东方旭用餐：“快吃，你不是早就嚷嚷着好久没有吃到家乡菜了吗，快吃，多吃点。”
　　东方旭噗嗤一下就笑了起来，对于陶非邂的关心和爱护很是受用：“好了，你还真当我是猪啊，这么多怎么吃的完。”
　　“吃不完，吃不完又怎么了，吃不完我打包！”傲娇起来的陶非邂，就是连欧少卿都唯有莞尔以对。
　　“别理他，你想吃什么，我再去给你做。”秀恩爱而已，谁不会啊。
　　季夏认真的将鱼刺给挑出来，然后递到欧少卿的唇角边：“尝尝看，和你的手艺比起来怎么样？”
　　欧少卿含笑张开唇角，柔滑的鱼肉带着鲜美的味道，却是一点腥味都没有，欧少卿点头，夹起一块递到季夏唇边：“很好吃，你试试！”
　　季夏含到嘴里，对着陶非邂投去炫耀的一瞥，哼，就你会秀恩爱啊，我也会，刺激死你。
　　“你？”陶非邂咬牙，转而对着东方旭撒起娇来：“旭旭，我要吃那个，那个？”
　　“哪个啊？”东方旭故作不解，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
　　“就是那个，那个啊！”陶非邂低声咬着牙暗示着，心里却在着急，无论哪一个都好，只要是个菜就行了，要是菜不行的话，一口水也行啊。
　　被陶非邂的幼稚举动逗笑了，东方旭也不再拿捏，夹起一筷子菜塞到了陶非邂的嘴里。
　　真搞不明白，陶非邂竟然也会有如此幼稚的一面，不过，他喜欢。
　　一顿餐下来，四个人都吃的有些撑了，餐桌上，更是一片狼藉。
　　四个人相互看着对方，短暂的错愕之后，都笑了起来。
　　是啊，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这样轻松惬意的一起聚聚了，这种日子，有爱人在身边，有美食在面前，不愁吃，不愁穿，生活喜乐的日子，才是人生之最大，最完美的追求。
　　陶非邂和东方旭在这边一共留了十几天，然后两个人才离开：“你们什么时候回国？”
　　“再过几天吧，等少卿的身体情况在稳定一些。”季夏轻握着欧少卿的手，在他面前，万事万物，都比不上身边之人的健康来的重要。
　　“那行，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放心，不会和你客气的。”欧少卿伸手，和陶非邂告别：“回见！”
　　“回见！”


第193章 
　　一个月之后，在医生宣布欧少卿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只要以后定期复查，平时做好保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之后，两个人才决定回国。
　　晴朗的天，万里无云，一架飞机划过天际，降落在山城的一个私家飞机场内。
　　回到阔别已久的地方，欧少卿看着熟悉的场景，心情几多起伏。
　　一直到坐到车子上，一颗心还久久无法平静，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本以为自己之前的离别，就是和这个地方的永别，本以为他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这片熟悉的土地了，可是如今，他回来了。
　　“要不要睡会儿？”在飞机上，欧少卿就没有好好休息，季夏握着对方的手，叮嘱司机将车开的平稳
　　“没事！”欧少卿摇头，如今的他心情非常的激动，想要马上就要见到的亲人和朋友，更是有着说不清的思绪萦绕在心头，这个时候，他又如何睡得着。
　　“那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你也不想让外公看到你疲惫的样子吧。”深知欧少卿心思的季夏，在看到欧少卿点头之后，松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笑的格外灿烂：“这里，永远只为你一个人打开。”
　　“你还想找别人？”欧少卿失笑，顺着季夏的力道将身体靠在爱人的身上，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季夏唇角微杨，轻轻的拍着欧少卿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的轻声细语：“睡会儿吧，等到了我叫你。”
　　虽说欧少卿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可是对于季夏来说，高高的悬着的一颗心，却是始终不曾放下。
　　想到欧少脆弱的心脏，想到那个随时都会复发的肺癌，跳动的心脏一揪一揪的的疼着，却又带着茫然的那种失措和酸胀。
　　听着爱人平缓的呼吸声，季夏有些失神，他真的害怕欧少卿会离开自己，他真的不知道，要是真的有那一天的话，他，又应该何去何从！
　　“少卿，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季夏歪着头，将下巴抵在欧少卿的微凉的发丝上，喃喃着，渴望着，希翼着，祈祷着……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欧少卿睁开了双眸，看着车窗外陌生的地方，不解的将目光投向季夏：“阿诺，这里？”
　　他们不是要回家的吗？怎么会来教堂！
　　季夏但笑不语，从自己这边下车，快速的转到欧少卿的那一边，打开了车门，对着略带茫然的爱人伸出了手。
　　刚迈下脚步，就被季夏扶住，看着眼前装扮一新的教堂，欧少卿怔住了，机械的任由季夏托着自己走向大开的教堂正门。
　　本是宽阔的礼堂，如今坐满了人，看到两个人进门，齐刷刷的回过头来，正对门口的仪式台前面，站着一位白头发白胡子的牧师。
　　看到两人，人山人海的教堂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牧师更是对着他们做出了邀请上台的姿势。
　　“阿诺？”事到如今，欧少卿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场面意味着什么，又怎么会不清楚，身边之人给了自己一份怎么样的惊喜。
　　“来！”季夏扶着对方，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是欧少卿是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一样，一直到将人领导仪式台前面，才放开了对方的手对着牧师鞠躬致意：“辛苦了！”
　　“阿门！”牧师回礼：“愿主保佑你们，亲爱的孩子！”
　　欧少卿回头，看着台下第一排的人，有贺瀛，有陶非邂，有东方旭，有杜毅，有沈冲，有斯图，有……
　　凡是他认识的人，几乎全部都来了，就是连斯梅尔教授和左轮也在其列。
　　不给欧少卿感慨的时间，两个司仪上前对着欧少卿和季夏做出请的姿势，后面跟着的人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一黑一白两套衣服。
　　季夏轻笑，对着牧师和众人微微俯身致歉之后，就拥着还有些蒙的欧少卿走向后面的更衣室。
　　二十分钟之后，在司仪的引导之下，两个人并肩走了出来。
　　欧少卿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卓尔不凡，略微有些苍白的面色，也因为心情的激动而染上了红润的暖色。
　　身边的季夏，一身白色的西装，眉清目秀，玉树临风，清淡的眸子一直紧紧地盯着身边的人，浓情蜜意，呼之欲出。
　　“欧少卿先生，您是否愿意和季夏先生结为夫夫，在以后的日子里，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是你爱自己一样的爱着他，和他结为一体，不论他生病或者健康，富有或者贫穷，始终衷心于他，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听着牧师郑重的问询，欧少卿看向身边的季夏，望着对方眼底的期待和情愫，欧少卿点头轻语：“我愿意！”
　　季夏笑了，笑的无比温柔。
　　“季夏先生，您是否愿意和欧少卿先生结为夫夫，在以后的日子里，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是你爱自己一样的爱着他，和他结为一体，不论他生病或者健康，富有或者贫穷，始终衷心于他，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季夏深情的望着欧少卿，掷地有声：“我愿意！”
　　得到两人准确的回答，牧师得体而庄重的将目光投向下面在坐的众人：“现场可有谁反对他们的结合？”
　　静谧，季夏和欧少卿相互望着对方，片刻过后，牧师才接着往下说：“既然无人发对，那么我在此宣布，欧少卿和季夏正式结为夫夫，愿主保佑你们，阿门。”
　　欧少卿和季夏对着牧师一起道谢，在众人的见证中，交换了戒指。
　　“现在，我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随着牧师的一句话，季夏一把攥住了欧少卿的手在对方的耳边轻声的说了一句。
　　随着季夏的陈述，欧少卿亮了双眸，等到季夏离开身边之后，转而对着牧师说了起来。
　　就在下面在坐的众人不解的时候，牧师笑着邀请陶非邂，东方旭，杜毅和沈冲上台。
　　四个人面露不解，却还是走上台来。
　　看着同样玉树临风，俊逸不凡的四个人，牧师难掩好心情的朗声说了起来：“很荣幸，今天能一起主持三对新人的婚礼，下面让我们有请今天的另外两对新人对新人陶非邂先生，和东方旭先生，杜毅先生和沈冲先生。”
　　欢快的掌声让四个人无法拒绝，难掩心情激动地在牧师的主持下完成了仪式，等到他们静下来寻找欧少卿和季夏的时候，才发现两人，早就不知去向。
　　教堂后面的空地上，一个巨大的热气球冉冉升起，欧少卿和季夏肩并着肩，看着从教堂里面涌过来的众人，笑的格外灿烂。
　　相互握在一起的手，带着相同的戒指，十指纠缠，不离不弃，此后，天高海阔，生死相依……


第194章 
　　十年后，龙城欧宅别墅。
　　“哥！”一个穿着白色棒球服的少年走了进来，眉清目秀，还不曾定型的面孔，已经能初步窥探到成年之后的朗逸不凡。
　　换过鞋子之后，看着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另一个男子走过去，视线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预料之中的人：“爸爸和父亲呢？”
　　“爸爸陪父亲去外面散步去了。”男子回过头来，剑眉星目，朗如晨星，脸如雕刻版五官分明，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天生自带几分笑意，简单随意的打扮看上去好像放荡不羁，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份让人不容小觑的精光。
　　“哥，明天就是父亲的生日了，你打算给父亲什么生日礼物啊。”少年在男子的身边坐下，笑的格外甜腻：“哥，我看着一件大衣很适合父亲，你帮我看看怎么样？”
　　他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大四的学生，可是手里的存款已经七位数，谁让他有一个如此优秀的哥哥，有两个疼他爱他的爸爸和父亲呢。
　　而且，少年本身也是足够优秀，才高三，就已经在绘画界崭露头角，就是在国际上都是小有名气。
　　“很不错唉，父亲一定会喜欢的。”想着父亲穿着这件大衣的样子，兄弟两个人像是笑了起来。
　　“哥，当年要不是爸爸和父亲收养了我们，我们又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就。”
　　少年垂着头，看着手机上的大衣图片，想着他们虽然身体不好，却一直很坚强的活着的父亲，心头盈满了感激，感动，还有敬佩。
　　“是啊，当年要不是父亲和爸爸，我们说不定早就死了。”男子拍着少年的肩头：“所以，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报答他们才行。”
　　“我知道的哥。”少年郑重其事的点头，想着再过一天就是父亲的生日了，就商量着给制造一个惊喜。
　　当年，他们都是福利院的孤儿，和千千万万的孤儿一样，渴望着能有一个圆满幸福的家庭，可惜，事与愿违，根本就没有人收养他们，就算是有人收养，也不会一下子收养他们兄妹三人。
　　虽说他们不是亲兄妹，年龄也相差了很多，可是他们在孤儿院一起吃，一起住，其中的感情早就超越了血脉亲情，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就这样，一直到男子十五岁，少年七岁，妹妹四岁的时候，才被偶然遇到的欧少卿和季夏收养。
　　这其中的情谊，只有身为当事人的他们才能深深地体会到，这其中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他们此生此世无以为报，唯愿来生来世，再做两个人的孩子，回报这份养育之恩。
　　他们的家庭和别的家庭不一样，他们有一个父亲，有一个爸爸，他们没有妈妈，可是从小到大，他们被给予的关怀和爱一点都不少于有爸爸妈妈的家庭，甚至别他们更多得多。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才明白，他们家里为什么有一个父亲，还有一个爸爸，却没有妈妈的原因了。
　　本以为三个人会无法接受的欧少卿和季夏小心翼翼的询问着三个人，要是他们不愿意成长在这样的家庭的话，会给他们重新找别人家收养，就算是找不到也没有关系，他们会一直资助他们到大学毕业。
　　想到那段时光，男子和少年红了眼眶。
　　“哥，我们能遇到父亲和爸爸，是我们这辈子，不，一定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说不定我们曾经拯救过银河系，才会有如此的福报。”
　　少年说着，逐渐的红了眼眶，当年他们会选择留下，如今，自然更是从心底，从灵魂深处接受了他们的父亲和爸爸的关系。
　　如今，谁要是敢说他们的一个不是，身为两个人子女的他们，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就他们目前的是身份和地位，又有谁敢质疑分毫。
　　“是啊，能遇到父亲和爸爸，实在是几世的福气。”男子握着少年的手，朗星如目：“当初父亲给我们取这样的名字，就是要我们忘记前尘重新做人，我们不能辜负了父亲和爸爸的期望。”
　　欧忘尘，季明凯，欧炫彩，就是要让他们忘记前尘往事，朝着明天凯旋，活出一段属于自己的炫丽多彩的人生。
　　而他们，也终究没有辜负二人的期望，将自己本来灰暗色的人生活出绚丽的七彩。
　　就在兄弟二人会回顾着过往，畅想着未来的时候，听到书房里传来一声尖叫。
　　“小妹！”欧忘尘和季明凯相互看了一眼，急匆匆的朝着书房跑去，他们的小妹可是他们一家人的宝贝，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谁也担当不起。
　　“大哥二哥！”还不等上楼，就看到穿着一身粉色运动装，扎着马尾的俏皮女孩子从书房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条，委委屈屈的看着二人：“大哥二哥，父亲和爸爸又抛下我们跑了！”
　　欧忘尘伸手接过纸条，只见白色的纸上是几行凌厉的黑字，一看就是他们的爸爸季夏的手笔。
　　亲爱的孩子们，当你们看到这个留言条的时候，我和你们的父亲已经坐上了离开的飞机，至于去哪里，我们暂时还没有想好，只能看飞机往哪里飞了。
　　对了，你们父亲的生日你们就不用准备礼物了，有我陪着他，就是最好的礼物。
　　你们只要好好的将欧氏，海天，还有暗堂打理好，给我和你们父亲挣出足够我们环游世界好几圈的资金就行了。
　　至于，我们最亲爱的小公主，就交给你们好好的照顾喽。
　　归期未定，玩够了就回，勿念。
　　爱你们的父亲，爸爸。
　　后面是两个人的签名：欧少卿，季夏。
　　看着一如之前每一次的留言字条，兄妹三人无奈的拉下肩膀。
　　唉，他们又被抛弃了。
　　不过，能看到两个人如此年纪，依旧如胶似漆的生活着，他们的心里除了祝愿，欣喜，就是羡慕。
　　无论他们身处何地，无论他们多久归来，他们兄妹三人都会好好的守护着这个家，他们共同的，温暖的家。


第195章 番一
　　九月的天，空气中带着丝丝凉意，海风夹杂着点滴湿气迎面而来，带着海水的咸，伴随着海鱼的腥。
　　狭长的海岸线一眼望不到边，夕阳映照之下的沙滩铺着一层金色的毛绒，将整个天空都映衬的淡暖起来。
　　延伸到海中央的栈道上，两个人影，一高一矮，一坐一站，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微风拂过，站着的人将手中的外套展开，轻柔的披在坐着的人儿身上，俯下的身体诉说着无尽的温柔：“起风了，回去吧！”
　　随着岁月的流逝，欧少卿的身体越发的让人担心，即使他不断的祈求上苍，公正的天使依旧不曾格外眷顾这个多舛的男子。
　　沉闷的咳嗽声从指缝间流淌出来，惊动了本就胆战的季夏。
　　高大的身躯蹲了下来，握着爱人微凉的手指，眉目间，流着爱，趟着疼……
　　岁月的桑沧在他们的眉间刻画着痕迹，晨霜染白了发色，唯有凝望着对方的墨瞳，依旧漆黑如往昔，依旧深情如昨朝。
　　“少卿？”历经岁月的洗礼和磨砺，季夏的声音带着一种别有的质感，惊艳着欧少卿所有的时光年轮：“阿诺，你看那边！”
　　顺着爱人视线所及的方向，季夏被眼前的景物所震惊。
　　视线可及的海岸线被夕阳的余晖浸染着，金黄的太阳投影到海面上，连接着天上的晚霞，将若大宽阔的海面一分为二。
　　中间是一道披着霞光的金色大道，正中的水域中，是一个发着红黄之色的圆球，向着周围扩散着光芒，黄的摧残，红的夺目。
　　“半江瑟瑟半江红！”欧少卿呢喃着，扶着轮椅扶手的双手用力的支撑着，身体刚一移动，就被身边的爱人扶住了胳膊。
　　靠在季夏的身上，欧少卿温柔的勾起唇角，眉间的笑意是从外有过的柔和，舒缓：“阿诺，谢谢你。”
　　苍白的手背不复年轻的紧致，松动的皮肤也被岁月浸染了痕迹，眼角的细纹越发的明显之下，彰显的是他们一起走过的无数个甜蜜的日日夜夜。
　　“少卿，是我该谢谢你才对。”季夏温柔的将手放在爱人的腰间，倾斜的身体支撑着爱人几乎全部的重量，怀里的人是他的天，是他的地，是他此生此世，生生世世的眷恋和追求。
　　感谢上天给予他们的倾城时光，感谢上天给予他们的恋恋风情，感谢每一个清晨，每一个日落，感谢每一个花开的时节，感谢每一个落叶的秋色。
　　因为生活中有了你，我才感知到这个世界的颜色是如此的五彩缤纷，因为身边有了你，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是如此的魅力无限。
　　四目相对，深情满满的流淌在彼此之间，浓郁到化不开的情缘像是一条线一般，连接着天地之间的这一抹晕黄的红色。
　　两个人静静的依靠着对方，静静的看着夕阳铺满整个海面的壮阔和瑰丽之色。
　　不知何时，身边走过来一对年轻的情侣，伴随着青春洋溢的声线，是女生激动高昂的兴奋之声：“好美啊！快，帮我照一张。”
　　男子宠溺的将相机举了起来，对着爱人的脸，对着身后的景色咔嚓就是一张。
　　季夏笑着，欧少卿笑着，在年轻的情侣望过来的时候，淡淡的点了点头：“去吧！”
　　生命值得眷顾，每一对有情人都值得欣赏。
　　结果男子手里的相机，等到两人摆好了姿势，季夏笑着按动了快门。
　　“谢谢！”男子真诚的道谢，看着季夏和坐在轮椅上的欧少卿，流转的目光滑过一丝羞赧的羡慕：“我帮你们也照一张吧。”
　　“不用了，谢谢。”
　　两个人，异口，同声！
　　相互望着对方的眼眸，季夏明白欧少卿，一如过往的岁月里，欧少卿明白他一样。
　　最美的风景就在他们的心底，最美的人就在彼此的身边，无需拍照，无需留念……
　　男子腼腆的笑着，再一次道谢过后，就和爱人一起欣赏起天地之间的美景来。
　　可惜，再好的景色也会有退却的时候，像是青春，像是岁月，不会因为哀求而停留，不会因为祈祷而驻足。
　　夕阳终究都会落下，最后的余晖也被天地之间的暮色所取代，女子不无遗憾的挽着男子的手臂，感慨中透着一丝落寞：“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没关系，你要是喜欢我们明天还可以再来。”男子温柔的帮着爱人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掖到耳后，轻柔的动作包含着的是说不尽的柔情，蜜意。
　　“那我们岂不是要多留一天。”他们是婚后蜜月旅行的小情侣，还有很多的行程等着他们。
　　“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就好。”无论前方的风景多么的靓丽，只要身边有了挚爱的人，就是落叶都能感觉到天地的悲壮。
　　“不用了，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等以后有机会再来就是了。”女子说着，和男子朝着来时路折返而回。
　　一直到两个人的声音消失在风中，季夏望着已经暗淡下来的海面，心情难免有些伤怀。
　　是啊，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像是人生一般，越是美好，越是流逝的快速。
　　像是身边的爱人，越是想要珍惜，越是发现自己给予的远远还不够。
　　放在围栏上的手被微凉的掌心握住，季夏回眸，凝望着爱人情深的眸光，眼底的暗淡之色瞬间消散，此生有他相伴，惟愿足以。
　　“想什么呢？”欧少卿轻笑，不等季夏的回答将人的手拉倒自己的腿上，轻轻的拍着，拍着。
　　“少卿？”季夏蹲了下来，一如每一个深情款款的岁月里，他将头放在爱人的膝上，感受着脉动的血管，流淌着深情的血液。
　　“阿诺。”欧少卿一下一下的轻柔的顺着季夏的发丝，已经斑白的发色还是如此的柔软，如此的顺滑。
　　“但得夕阳无限好……”欧少卿呢喃出声，手下的头颅悄然抬起，深情的凝望之间，季夏轻轻吐出声：“何必惆怅近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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