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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酒醒以后和债主结婚了
　　作者：高木鱼
　　简介：大铁树悄咪咪开花A×假装小流氓实际纯情O
　　林尔加本是替父亲去和债主邵江屿求情——
　　好巧不巧撞上了债主易感期；
　　债主是他高中追了两年未果的高岭之花——
　　借酒消除尴尬喝大了被睡了；
　　酒醒以后一念之差和债主扯证把婚结了——
　　因为他被人家给完全标记了。
　　婚后的林尔加：
　　——债主当年拒不从我，如今浪子回头了？
　　——扑克脸绝情大铁树也能为我开出花来？
　　——想必这其中必有隐情，此事必有蹊跷。
　　多年好友：他馋你身子。
　　林尔加：嗯～所言极是。
　　ABO大框架之下，私设都是我编的。


第1章 易感期你倒是别开门啊
　　林尔加是被手机来电吵醒的，他在床上摸了半天终于摸到手机，闭着眼睛接起了电话，父亲林成海满含期待的声音传了出来。
　　“加加，昨晚和邵总谈得怎么样？他同意宽限一段日子了吗？”
　　“……”林尔加猛地睁开眼睛，腾地坐起了身来。
　　然后他惊恐万分地发现，自己正坐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上、陌生的被窝里，腰身酸涩不堪，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
　　就在昨晚，那位恰好处于Alpha易感期的债主邵总捉着他毫不客气地一遍遍标记了N次，那种难以抗拒又难以启齿的愉悦感至今还十分清晰。
　　“爸……”他艰涩地开口，“昨晚喝大了，不知道谈没谈好，我之后打探好了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他摸索着找到内裤穿好，坐在床边狠狠地捂住了脸。
　　他刚大学毕业从江市回到宁市几个月，刚在一家不错的杂志社落了脚，就被父亲昨晚一个江湖救急的电话打乱了平静的生活。
　　他爸，做生意大意失荆州，欠下邵氏集团一千万巨款，暂时周转不开还不上，听说他和邵氏集团现任总裁邵江屿是高中校友，求他去求求情，把还款日期再多宽限些日子。
　　其实林尔加脸皮不薄，要是去和别人求情完全不用喝酒的。但他昨天出发之前狠狠喝了三大瓶洋酒，因为他爸的债主邵江屿不是别人，是高中长他一级的学长——而且，他高中的时候追了邵江屿整整两年。
　　那两年他丢尽了这辈子的脸，最后也没让那铁树开了花。高三那年转去江市读书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男儿当自强，这辈子他再也不要见邵江屿了。
　　结果这下可倒好，他替父从军，又见了邵江屿不说，还趁人之危地和人家滚了床单。这要是十六七岁的林尔加，肯定乐得开出小花花。但他今年二十二岁了，已经是人间清醒，无欲无求，现在追悔莫及，但是……昨晚他被全垒打了，邵江屿那个性冷淡竟然把他给完全标记了！
　　谢谢你，荒谬的世界，永别吧。
　　他一扭脸，看到了床头的字条。这字体他很熟悉，苍劲好看，标准的优等生字体，五年前曾经批阅过他的情书，在他那几行不要脸的挑逗之辞后面言简意赅地回复道：“林尔加同学，我不谈恋爱，别浪费时间。”
　　当时的他可一点儿也没气馁，还把那人写的他名字的那三个字小心翼翼地裁剪下来，宝贝似的夹进钱包里。
　　现在回想起来，年轻真是不要脸的本钱。
　　这回的字条依然言简意赅，上面写着：“我拿你的手机加了微信，醒后联系我。”
　　你不要脸！趁我被蹂躏得不省人事加我微信！我才不稀罕你这个好友！
　　尽管这样义愤填膺地在心里骂着，他穿好衣服以后还是卑微地打开了微信对话框，非常有礼貌地试探道：“邵总您好，我是替家父林成海来找您商量宽限还款日期的，不知道您还记得吗？”
　　他记得自己昨晚在完全失去意识遵循本能迎合之前，曾经在床上磕磕绊绊地跟邵江屿说明了一下来意。
　　其实昨天他顶着醉意赶到父亲给的地址、勇敢按响门铃的那一刻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这栋别墅安静得可怕，显然门卫和佣人一个没有，这搁在富人家可太不合常理了。
　　而且仔细嗅嗅，空气里隐约有着一丝很好闻的信息素的味道，此刻炽烈得比酒精还上头。他知道那是崖柏木的味道，清冽冰冷，比他的橙子味信息素可儒雅成熟多了。
　　直到冒着胡茬、阴郁憔悴的邵江屿打开门，他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他家现在没有别人——肯定是都被赶回去了，今天的邵江屿应该是正处于易感期。所以他才停掉一切工作把自己关在家里，避免和别人接触。
　　但是大哥，你倒是反锁一下别给陌生人开门啊？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的啊？
　　林尔加当时酒精上头反应迟钝，没来得及跑，只听对方低哑着嗓音叫了他一声：“林尔加……？”
　　“啊？啊对。”他没想到对方这个时候还能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甚至想抬起手鼓个掌，但整个人被强大的信息素压制住了思维，还来不及反应，就不由分说地被拉进了屋里。
　　再然后……就被拉到了床上，再然后就是一些比较成人的情节了，让他现在想起来都很匪夷所思。
　　他当年还以为邵江屿不行呢，原来……这么行啊？
　　Omega在生理上本就是弱势群体，难以抵制易感期Alpha毫不收敛的信息素，再加上他确实喝大了，再再加上他心里确实可能还对邵江屿余情未了，就陷进去了，忘了反抗——其实邵江屿在顶进去完全标记他之前是最后给了他机会的，低喘着问他可以吗，他当时完全可以说是……想都没想地就拼命点头啊！
　　“真是要命，没点儿志气……”走出邵江屿家的那一刻，林尔加还在痛苦扶额。
　　手机叮叮作响，他拿出来一看，是邵江屿的回复。
　　“记得，到我公司来谈。”
　　下面紧接着发来一处地址定位。
　　他回复道：“好的，我晚点到。”
　　然后他走到主街，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宁市第一医院。他得马上去做个手术把标记给洗干净了再去见邵江屿，不然这成什么事儿了。
　　和初恋未遂情人时隔多年再次相见，谈公事谈到完全标记身心相许？邵江屿得觉得他多有心机啊，他可再也不想在这个人那里没脸面没身价没尊严了。
　　坐上车以后他一看到手机，邵江屿回了一条微信，问他：“你下午有别的安排？”
　　“没有。”
　　“那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林尔加咬紧后槽牙，回道：“我去趟医院，我尽快。”
　　尴尬死了啊！还要我说到什么程度！昨晚被你咬得太爽了我怕我情难自禁难以戒断，所以要去医院洗干净，不然怕见到你就扑上去非礼你？非得这么说吗？
　　退一万步讲，林尔加也能猜到邵江屿的心思，对方肯定也不想节外生枝，毕竟那可是个连恋爱都不愿谈的人。所以啊，他率先替他止损，这不皆大欢喜吗？
　　虽然做那个手术对Omega身体伤害还蛮大的，术后一段时间里很难再被其他Alpha标记成功，但林尔加确实也不怎么在乎——当年追邵江屿失败之后，他这些年也一直无欲无求了，宛若带发修行。
　　Alpha这东西，有没有没差的。他一个黄金单身独立Omega，不用为情所困，简直快乐翻倍。
　　他正这样想着，邵江屿忽然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林尔加不明所以地接起，对方低沉的声音压着隐约的怒气传了过来。
　　“你要去清洗标记？”
　　“啊……嗯，是啊。”林尔加不知为何莫名有点没底气，“很快的，我刚才已经在手机上预约好了，简单做个体检，合格了就可以进手术室。”
　　“……”对方沉默了两秒，“不行。”
　　“为、为什么啊？”
　　“你不知道那对身体伤害多大么？”邵江屿听起来好像真的有点生气，林尔加以前从来没见过他发火。讨厌归讨厌，以前他对林尔加的死缠烂打从来都是无视和冷淡更多一些——其实那样的冷处理更伤人。
　　“那也不能留着啊……”林尔加抠着手机壳小声嘟哝，“就是个意外，我又不能真的当你的……”他抬眼瞟了一眼正专心驾驶的出租车司机，小声挤出最后几个字，“Omega。”
　　“你能。”电话那边磁性成熟的嗓音掷地有声，邵江屿一字一顿，“林尔加，现在马上来我公司，不然我就派人去医院抓你。”


第2章 胸牌上写着的那三个字
　　半小时后，去医院半路掉了头的林尔加坐进了邵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低着头谦逊地摆弄着手指。
　　来的路上出租车司机还语重心长地劝了他好几句：“年轻人呐，我都听明白了，不要因为吵了个架就清洗标记，身体是自己的。你家Alpha还是关心你的嘛，有话好好说，毕竟是一家人。”
　　林尔加挂断电话垮起的小脸闻言只能勉强堆上难看的假笑，“哈哈哈哈哈……好……谢谢叔叔……”
　　而此刻，更大的挑战横亘在他面前，让他不知所措——坐在对面老板椅上面无表情盯着他发旋的邵江屿。
　　“林尔加。”邵江屿好看的指节扣扣桌面，“这么着急去清洗标记，你嫌弃我？”
　　“对对对对。”紧张过度无法思考的林尔加慌不择言，“啊不不不不不是！”
　　他猛地抬起头来辩解，对上一张逐渐阴郁的英俊的脸。五年过去了，好像更好看了，昨晚卧室里光线不太好都没看太清楚。
　　邵江屿鹰一样的目光盯住对面的人白净好看的小脸，沉声开口：“昨晚的事情，我有责任。我正处于易感期，不该给你开门。”
　　他往林尔加面前推了一份文件，“所以我不能让你单方面承担伤害，清洗标记手术的后遗症有时是不可逆的。”他用下巴示意林尔加翻开文件看看，“我们换个方式解决。”
　　林尔加紧张地舔舔嘴唇，拉过文件小心翼翼地翻开，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婚姻协议”。
　　“啊……？”他惊讶地睁圆眼睛，“你要和我结婚？”
　　“对。”邵江屿点点头，“你父亲欠邵氏的一千万，我可以不追究。条件是，从今天开始，你要做我的合法伴侣。”
　　林尔加挠挠头，“那你多吃亏啊，我不值那么多钱。”
　　“……”邵江屿面无表情，“答不答应？”
　　林尔加觉得自己那一刻好像不太清醒，所有的尊严都抛之脑后，像中了蛊似的，像昨晚在床上被完全标记前一样，就那么点了点头，“嗯。”
　　嗯你个大头鬼啊！
　　当晚，林尔加坐在自己的公寓床上，和手里红彤彤的结婚证面面相觑。他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冲动这么糊涂，也没想到邵江屿做事能这么有效率，当时就捉着他回住处取了户口证件，连口气都没喘地就去了民政局，三下五除二地就登了记。
　　好巧不巧地，他由于某些特殊原因，十八岁以后一直是自己在一个户口本上，不用经过林成海那一环，这更让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诡异地顺理成章。
　　他翻开结婚证，看见红彤彤背景前自己和邵江屿的笑脸，觉得无比恍惚。他自己笑得开心就算了，因为经过这次事件他已经认定自己是个大傻逼了。但是邵江屿这个人，明明不喜欢他，却还能假装笑得这么真诚，演技真是怪优秀的。
　　民政局领完证那一刻他才如梦初醒，顿觉无地自容，刚好那时候杂志社的编辑崔小浩给他打来电话催稿，他才逃也似的和邵江屿say了goodbye。
　　他狂奔回家打开电脑，把稿件发送到了崔小浩的邮箱，然后才给林成海回了个电话：“爸，谈妥了，邵江屿说不用还了。”至于这个中原因，他实在难以启齿。
　　林成海喜出望外，“多亏了你啊加加，没想到你面子这么大，这回你真是救了老爸一命……什么时候回家，咱爷俩好好喝一盅庆祝一下！”
　　“过几天吧爸。”林尔加捏了捏眉心，“……我最近打算戒酒了。”
　　“怎么了？喝酒误事了？”林成海关切道。
　　“算是吧。”林尔加苦不堪言。
　　和林成海又不痛不痒地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林尔加瘫在床上，并不打算搬去和邵江屿同住，那样的话估计会尴尬升级一万倍。
　　他也不喜欢回家，有生父林成海在的那个所谓的家，因为他并不认为自己算是那个家中的一份子。简单来说，他其实算是林成海没有名分的私生子，因为他是林成海在婚前的孩子，而和他结婚的并不是林尔加的母亲陆柔。
　　林成海最后听从了家里的安排，娶了现在的太太孙瑛，在林尔加和母亲相依为命的第三年生下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林又乘。
　　林尔加初三升高一那年，陆柔癌症离世，他就只能搬去和林成海一同生活。那几年对他来说真是炼狱，孙瑛和林又乘对他的敌意过于明显，让他分分钟想要逃离。也就是在那一年秋天，他刚满十六岁，满心的阴郁和孤寂时，邵江屿那个家伙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林尔加在学校里是个令领导老师们都头疼不已的存在——虽然成绩良好，但日日惹是生非。逃课、迟到、打架斗殴、上课睡觉……他的行为没有一刻和他还算名列前茅的成绩协调过。
　　他其实之前不是这样的，但自从母亲去世，他不知道该怎么存在怎么生活了。每天寄人篱下，忍受着继母和弟弟的白眼，做值日回家晚了一会儿连口饭都吃不上。林成海每天忙工作，根本无暇顾及他。
　　他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起码学校找家长的时候还能让他找到一点存在感。他从小一直听陆柔的话，从不给爸爸添麻烦，乖乖地上学，认真地学习，等待着爸爸每个月来看他一次，带他去吃一次饭，从不敢主动给爸爸打电话。
　　而真正生活到一起以后，他眼睁睁地看着林又乘过着温馨美满的生活，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无所顾忌地耍脾气。而他自己，只能像个乌龟一样缩在房间里——就像母亲陆柔一样，她一辈子都是这么过的，到死都是一个得大体顾大局懂退让的理性的Omega，委曲求全到最后一刻……凭什么啊？
　　他咽不下这口气，就开始了他的叛逆期。
　　他本来不会喜欢上邵江屿的，毕竟那就是块麻木不仁的石头，他后来用热脸小心翼翼地捂了两年也没捂热。
　　他也本不会开始与一切为敌的。一切都开始于他十六岁生日那天。
　　林成海在早上出门前对他说了句生日快乐，说给他订了个蛋糕晚上送回家，自己手头有点工作，忙完就赶回来给他过生日。
　　母亲去世以后，林尔加很久都没那么开心过了，认认真真地在学校学习了一整天，满怀期冀地回家，却在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看见弟弟林又乘正在用勺子粗鲁地挖着他的蛋糕，边吃边看电视。
　　“乘乘，这是爸爸订给我的生日蛋糕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对方不以为意地看了他一眼，“是啊，怎么了？”
　　“没事……”林尔加摇了摇头，“你给我留一口就好。”
　　“给你留一口？”林又乘哈哈地笑，“野孩子也有生日可过吗？”他舔舔勺子，把剩下的蛋糕扣进了垃圾桶，“爸爸给你订的蛋糕好小啊，你是没看到我的，有三层呢。”
　　“你！”见他把蛋糕扣掉，林尔加扔掉书包冲了过去，急得眼眶发红，“你干什么！”
　　“怎么啦怎么啦？”孙瑛闻声走下楼来，“林尔加，你吵什么吵啊？”
　　“阿姨……”林尔加指指垃圾桶里的蛋糕，“乘乘把爸爸给我订的蛋糕给扔了，今天我过生日……”
　　孙瑛抱着手臂走过来，姿态雍容华贵，睨了他一眼，“扔了就扔了呗，你那生日有什么可过的，下个月乘乘过生日，到时候我订个大的，你跟着吃两口不就完了。”
　　“不一样的……”林尔加摇摇头。从小到大，林成海从没给他过过生日，这是第一次。
　　“那你想怎么着啊？”林又乘走上前推了他一下，面带嘲讽，“现在是在我家，给你口饭吃就不错了。你那个小三妈妈没教过你要听话吗？你有娘生没娘养？”
　　孙瑛面色平静地纵容着自己的儿子说着过分的话，不为所动。
　　林尔加攥紧拳头，母亲是他的底线，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
　　于是，林成海忙完工作刚一进家门，就看见林尔加把垃圾桶连着扔在里面的蛋糕整个扣在了林又乘的头上。
　　“加加，你干什么？！”他赶忙冲过去把林尔加扯到一边，“不能欺负弟弟。”
　　林尔加本来想哭的，但那一刻却忽然心如止水，平静得可怕。他在林又乘夸张的哭声中整理了一下自己被父亲扯皱的校服衣领，回过身走了几步捡起自己的书包。
　　“爸，是你们欺负我了。”
　　他麻木地说完这一句，摔门离去。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萧瑟的秋风把他的校服吹得鼓鼓的，单肩背的书包勉勉强强才压住。他拐进一家书店，随手拿起一本安徒生童话，坐在阅览区翻看，边翻边抑制不住地呜咽着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泪眼婆娑中，一个和他穿着一样校服的人，身长玉立地出现在了身旁。那个人身上隐隐散发出好闻的信息素，手里拿着一本相对论，另一只手递给了他一块纸帕。
　　“呜呜呜我不要……”他小脸上挂着一道道泪痕，回绝道。
　　那个人站在原地望着他，良久，叹了一口气，抬手把他头发上挂着的一小块刚才甩上去的蛋糕奶油擦掉了，然后拿出另一块纸帕，在他脸上轻轻抹了几下，声线低沉好听，“不要哭了，你有点吵。”
　　最后，那个人把一包纸帕留在了桌上，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原处读书。林尔加盯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又抽噎了好一会儿，忽然就不哭了。
　　刚才那个人胸牌上写着的“邵江屿”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忽地占据了他整个悲伤的大脑，以及他刚满十六岁从未被小鹿撞过的小小心脏。


第3章 像个盖世英雄一样降临
　　往事涌上心头，酸酸涩涩的，林尔加蜷缩在公寓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手机被他攥在手里，嗡嗡两声，把他给震醒了。
　　是多年好友柏天齐给他发了条语音消息，他睡眼惺忪地点开，对方憨憨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加哥加哥！我酒吧明晚开张，来喝一杯啊？”
　　柏天齐是个讲义气够实在的Beta，高中时候是林尔加的同桌，见证了林尔加完整的青春疼痛史。这么多年他们俩一直保持联系，柏天齐毕业后子承父业，把他爹的烧烤店升级改装成了音乐烧烤酒吧，紧锣密鼓地装修了好几个月，终于要开张了。
　　于情于理，他这个好哥们都要去捧个场的。虽然但是，“我戒酒了。”林尔加斩钉截铁地回复道。
　　“？”柏天齐回了一个问号，紧接着发来语音追问一句，语调奇怪，“发生甚么事了？”
　　林尔加一条语音回过去，“我酒后乱性了。”
　　柏天齐：“？？”
　　又一条，“被个Alpha给标记了。”
　　柏天齐：“？？？”
　　再一条，“今天我俩登记了。”
　　柏天齐：“……？？？？？！！！”
　　一秒后，对方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别明天见面了，你现在在哪儿呢？十万火急，今天咱俩就得见！”
　　二十分钟后，林尔加在他家小区旁边街上的小吃摊上和柏天齐碰了头。柏天齐点了一提啤酒，但林尔加摇摇头，默默地起身拿来一瓶玻璃装的可乐，插上吸管小口地嘬。
　　“谁？”柏天齐开门见山地问。
　　“你认识。”林尔加咬着吸管，“邵江屿。”
　　“噗……”柏天齐差点一口呛死，“那个铁树？你当年那么百般勾引他都不为所动啊，怎么着他见着成年之后的你就突然回心转意了？终于发现你这张脸在Omega里出类拔萃了？”
　　“不是，我找他谈公事来着。”
　　“谈到床上去啦？”柏天齐恨铁不成钢，“你脑子有病吧？他又不吃亏！”他气得牙痒痒，“他当年那么拒绝你，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留，你还倒贴？！我真想抽死你我……”
　　“唉，说来话长，大家都是成年人嘛……”林尔加摸摸自己腺体贴，下面覆盖的腺体还有点肿痛，昨晚邵江屿实在太生猛了，一点也没给他这个未经人事的纯情小Omega留情面，现在想来还让他有点不合时宜的脸红。
　　“那怎么又登记了呢？”柏天齐一脸便秘的表情，“你还愁你这条件嫁不出去吗，非得在这一个Alpha上吊死？临时标记一下而已，过后及时吃点药抑制一下不就好了。”
　　林尔加闭了闭眼，“完、完全标记。”
　　一秒钟的死寂之后，柏天齐的怒号声穿破了天际，让林尔加不禁莫名回想起一句诗词——“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没想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是邵江屿的来电救了他一命，阻止了柏天齐冲过来把他掐死。
　　他接起电话，“喂。”
　　“忙完了吗？”邵江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今天搬来我家吧。”
　　“啊？”林尔加盯着自己的鞋尖，瞅了瞅贴在电话另一边窃听的柏天齐，“不了吧。”
　　“那明天？”
　　“不……我是说……”林尔加艰难地开口，“我不搬过去了吧，咱俩也不熟，我过去住你也不方便。”
　　“我不是你的丈夫么？”对方一针见血。
　　“是倒是是……”林尔加说，“但是也是可以分居的嘛，你放心我绝对不打扰你的生活……那个，就这么说定了拜拜！”
　　他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柏天齐直接一拳擂在他身上，“你有病吧？”
　　“我又咋了嘛。”林尔加吃痛地揉揉肩膀，“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啊……就是图省事，顺便和我结下婚，这样就不用再费心耽误时间去认识别的Omega了，可以专心搞事业。”
　　“你这人……不在一块儿住那你结哪门子婚啊，人家邵江屿现在也只有你一个Omega吧，你总得帮人家解决生理需求吧？”柏天齐仰天长叹，“一遇上邵江屿的事，你就行为诡异令人费解宛若智障，我是治不好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挨了一通骂、喝下三瓶可乐之后，林尔加笑脸盈盈地目送柏天齐骂骂咧咧地打车离去，然后步履拖沓地往公寓走。
　　他越琢磨越觉得柏天齐刚才好像言之有理，于是拿出手机，给邵江屿发了一条微信补充说明了一下——
　　“但是你要是有生理需求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我过去帮你。”
　　发完之后，忽然一阵冷风吹过，林尔加缩了缩脖子，忽然感觉颈后的腺体狠狠刺痛了一下。
　　他如临大敌。
　　说来他这也是人生第一次被标记，就直接全垒打了，并不知道被标记之后会有什么反应，或者有哪些注意事项，因为高中上生理知识课的时候他大部分都在睡觉——所以他现在需要些干什么？吃点保养品？好好睡一觉？打一针抑制剂？是不是不能喝可乐啊？
　　……他啥也不知道啊！
　　路过小区内一家药店的时候，他看到里面灯火通明还在营业，宛若看到了救星，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药店老板是个带老花镜的大爷，正在哼着京剧看报纸，见他进来招呼了一句：“需要什么药哇？”
　　“大爷，就是……”他小小声不好意思地问，“Omega被完全标记之后需要吃点什么药啊？”
　　大爷哼京剧的声音戛然而止，摘下老花镜打量了他一番：“你这个娃娃好年轻，这么年轻就被完全标记了，好生勇敢呐。”他从躺椅上起身走到药柜前，问道：“怎么，Alpha不在身边，难受了？”
　　“啊……对。”林尔加如实地点点头，“我腺体总是一阵阵刺痛，然后身上……”他挽起袖子，“刚刚起了一些红疹，很疼很痒。是不是不能喝可乐啊？”
　　“……”老大爷被气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回身从药柜里拿出一支软膏，“这个，可以涂抹在起红疹的地方，但是治标不治本，还是会越来越痛越来越痒的，还会有很多的并发症。你的Alpha怪不负责任的啊，刚结合完，正是安抚Omega的关键期，他就不管啦？”
　　“也不是啦。”林尔加乖乖地接过软膏，瞅准价格付了钱，“是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添什么麻烦？”老大爷露出了和刚才柏天齐一样匪夷所思的表情，“关系都发展到这一步了，感情好成这样，亲亲抱抱安抚一下难为他啦？你这么乖巧好看个娃娃，他不捧在手里呵护着，还放你自己难受着，这小子真的怪不靠谱。”
　　“娃娃，我劝你最好还是去找他，不然这罪可有你受的。”
　　林尔加在大爷长吁短叹的讨伐声中走出了药店，手里攥着致命稻草软膏一枚，快步往家走。他承认自己确实没常识，原来不是邵江屿需要自己，而是自己这个弱鸡需要人家来安抚。
　　还真是像大爷说的那样——身上的刺痛感越来越明显了，到了几乎难以忍耐的程度，他得赶紧回家涂药。还好这症状是有药可以缓解的，他一定可以捱过去。
　　忽然，颈后的腺体又是一阵剧痛，伴随着四肢一阵阵发软，身上的红疹也更加刺痛。林尔加感觉呼吸不畅，胸口也开始闷闷地疼，他攥紧软膏，难受得蹲下身来，“真的和喝可乐没有关系吗……”
　　入夜，气温骤降，四周漆黑一片，又空无一人。他穿得单薄，感觉寒冷而无助，但是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是坚持不过去的。
　　他忍受着汹涌袭来的难捱的痛苦，听见秋风扫落叶的沙沙声，也听见自己的牙齿在微微打战。
　　就在他缩成一小团，感觉自己可能今天就要牺牲在自家楼下享年二十二岁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呼唤，“林尔加？”
　　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手掌轻轻触上他微微发颤的发顶，竟然是带点温柔而小心翼翼的。就像多年前在那个书店里一样，在他最悲伤而无助的时刻，邵江屿又一次突如其来地，像个盖世英雄一样降临了。
　　他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裹在林尔加身上，蹲下身来对他说——
　　“抱歉，我来晚了。”


第4章 以为铁树终于要开花花
　　在邵江屿的车后座，昏暗的光线里，林尔加脸蛋红扑扑的，有点不好意思地坐在自己新婚老公的腿上，很小一只地窝在对方怀里。
　　狭小的空间里，崖柏木香的信息素强势地和他软软的橙子香交融在一起，浓郁而缠绵。
　　林尔加有点不知所措，索性一声不吭，安生地看着邵江屿有条不紊地拿着他刚买的软膏，挽起他的袖子，一处一处地给他涂上，然后用指尖轻柔细致地一圈圈揉开。
　　不知道是软膏有效还是信息素的功劳，那些红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谁需要谁？”邵江屿在他耳边问道。
　　林尔加哆嗦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不太了解我会这样。”
　　“没被别的Alpha临时标记过？”邵江屿又问，心中有点惊讶。高中时那么会撩拨人心弦的家伙，竟然这五年里一直没谈过恋爱。
　　“临时标记之后也会这样吗？”林尔加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哇，这几年没处过对象。”
　　邵江屿轻笑了一声，“以前处过？”
　　林尔加被他的信息素安抚得很舒服，说话开始不经大脑：“你当时没答应我，不算处过，算单方面处过吧。我没什么经验……但你好像还、还怪有经验的。”
　　“我只是生理课听得比你好。”邵江屿拨弄了一下他被虚汗濡湿的刘海，“你生理课都干什么去了？”
　　“睡觉了。”林尔加乖乖地交代，“再就是给你写情书。”他闭着眼睛靠在邵江屿怀里，嘟哝着小小声抱怨道，“结果每封看完你都不同意。”
　　“但是我都认真地看完了。”
　　“唉。”林尔加摇摇头，委委屈屈道，“没同意就是没同意，我失恋了一万遍。”
　　“……”邵江屿沉吟半晌道，“还难受吗？”
　　“好多了……”林尔加忽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废话说多有点越界了。
　　他睁开眼睛抬头望望邵江屿，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我刚才太舒服了……啊不是，我刚才太难受了头脑不清楚，我最近脑子好像就有点问题，一直说胡话，你别介意。我现在好了，完全好了。”
　　邵江屿看着他，“完全好了？”
　　“百分之一百地好了！”林尔加笃定地点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
　　“……那就好。”邵江屿点点头，“下车吧，我陪你去收拾行李，搬到我那去。”
　　“啊……我那个……”林尔加还条件反射地想再最后负隅顽抗一下。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邵江屿打断了他，打开车门走下车，又护着他的头把他拉下了车，“你是我的Omega，我的伴侣，我要对你的健康负责。”
　　“呃……那好吧。”林尔加不自在地点点头，心想行吧，反正我现阶段确实也需要你，你就当是为你昨晚在我身上狠狠舒服了那一场给点应有的补偿吧。
　　他刚从江市回来，随身的行李也没有多少，三两下就收拾好了。在他埋头收拾的时候，插不上手的大总裁邵江屿多数时间里是在对他行注目礼。
　　林尔加觉得更不自在了，好像当年他天天缠着邵江屿转的时候，对方都从来没这么认真地端详过自己。
　　在最后下楼的时候，大总裁才终于发挥了一点存在的作用和价值，替他现阶段尚且娇弱无力的Omega搬了两趟行李。
　　“我……我睡客房。”一进邵江屿家的别墅门，林尔加就率先表明了立场，铁了心要避免给邵江屿添麻烦。
　　他只要表现得好汉不提当年的喜欢，表现得像是被标记了也根本不需要负责，邵江屿应该就不会感到困扰了。
　　“分房睡？”邵江屿和他确定了一遍，见他态度坚决，就吩咐管家去收拾好了客房，把他的行李搬了进去。
　　林尔加是断然不想再睡进主卧的。昨天在那发生的一切干柴烈火，就算脑子里的记忆有断片，他怕身体还记得，一躺上去，他怕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那个……邵江屿。”在走进客房关上房门的前一刻，林尔加小声喊住安顿好自己转身欲离开的邵江屿。
　　“嗯？”对方转过身来看他，还是那张没有什么情绪的扑克脸，但也看不出不耐烦，此刻好像还是一副很耐心的样子。
　　“今天谢谢你。”林尔加真诚道谢。
　　“不客气。”邵江屿淡淡道，“昨天我易感期，也多亏了你，第一次这么快度过。”
　　林尔加闻言不自觉脸一红，“以、以后我也还是可以帮你。”
　　“嗯。”邵江屿转身回房，“你逃不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和邵江屿接触得过于密切，甚至达到了负距离……当天夜里，林尔加安稳地躺在客房的大床上，久违地梦见了邵江屿，梦见了他们共同的高中时代。
　　那是他最后一次和邵江屿告白，在邵江屿照高三毕业集体照的那一天。因为当时他感觉最近邵江屿似乎对自己态度还算温和——
　　午休的时候，他买通邵江屿的同桌，拿本书坐到他旁边装模作样地一起看，邵江屿都会默许，甚至他不小心睡着，醒来的时候总会发现邵江屿给他盖上了校服；
　　体育课的时候，他抱着个篮球去邵江屿旁边蹦哒，邵江屿会同意他和他们一起打一会儿，有时候还会顺带着给他也买一瓶水喝；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端着餐盘哒哒地跑去邵江屿对面坐下，邵江屿也会默许，有时候甚至还会和他聊上几句……
　　小林尔加觉得一切实在太美妙了，这棵铁树终于要为了自己开花花了，所以他写了他这辈子最最真情实感的一封情书，还跑到学校对面的花店里买了一支香槟玫瑰，到学校小卖部买了一块巧克力，甚至还偷来了学校保安队长的喇叭，决定为了喜欢的人最后再搏一把。
　　那天高三学年照毕业大合影，他坐在窗边，一只耳朵听着英语课，另一只耳朵留意着窗外的动静，左耳充斥着非限制性定语从句，右耳翻涌着此起彼伏的“茄子”，整个人处于待机状态。
　　最后，在高三学年拍完合照解散的那一刻，他透过窗子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那个挺拔的好看的身影，终于眼睛一亮开了机，原地活了过来。
　　他抓起情书、玫瑰、巧克力，拿好大喇叭，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在英语老师震怒的叫喊声中不管不顾地夺门而出，光明正大地逃课了。
　　他飞快地下楼，冲出教学楼大门，站在最中间的喷泉台上，举起喇叭，打开开关，大声地喊：“邵江屿——”
　　少年的薄荷音神采奕奕，周遭原本喧哗涌动的高三生们忽然静谧了下来。身后教学楼里正上着课的高一高二的学生们却躁动起来，纷纷探出脑袋来看热闹，又被老师勒令制止叫回去，此起彼伏得像是打地鼠。
　　正要走进高三教学楼的那个背影闻声脚步一顿，然后转过了身来，面对着他。
　　夏天的风吹乱了林尔加的刘海，他在这个校园里一贯是天不怕地不怕地校霸形象，此刻也依然是。他不管不顾地喊出了下半句：“——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下一秒，他看着邵江屿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向自己，赶紧把喇叭关好放在脚边，把之前精心准备好的情书玫瑰巧克力一股脑儿地都递到对方面前，像讨好似的。
　　邵江屿接过他的情书，盯着他沉默了几秒，平静地开口道：“我不喜欢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让我很丢脸。”
　　林尔加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他瞧着邵江屿毫不犹豫地把他的情书扔进了喷泉池里。
　　但林尔加人设不倒，他故作若无其事地摆出小流氓的样子，乐呵呵道：“我这情书信封是塑料的，密封防水的哈哈哈，你销毁不了。”
　　邵江屿还是很平静地看着他，“无聊。”
　　一直攥在手里的巧克力都快被林尔加给紧张地捂化了，他想要挽留住邵江屿，赶忙把玫瑰花和巧克力一起往前递了递，依旧笑嘻嘻的，“花您要吗？巧克力您尝尝？”
　　“不要。”邵江屿冷冷地拒绝，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尔加把巧克力揣进校服口袋，捡起脚边的喇叭，打开开关，用力拍拍，冲着那个背影大声喊道：“不识抬举！老子我不追啦！走好不送！……高考加油！毕业快乐！”
　　他喊得眼眶发热鼻子发酸，但旁人看来依旧是那副随性散漫有点风流的死相。离去那个的背影没有丝毫的停留，甚至没再回过头看他最后一眼。那个曾给过他一点点温柔和希望的人，终于教会了他一个巴掌拍不响。
　　他夹着喇叭，勾起嘴角笑，拆掉了那支还沾着露水的新鲜玫瑰外好看的包装纸——那是他趴在花店里精心挑选了好一会儿的最好看的那朵玫瑰，他把它从中间折断，花瓣扯下，抬手扬进了身后的喷泉里。
　　玫瑰花的刺狠狠扎进他的手指尖，被方才把巧克力都捂化了的薄汗浸得生疼，他“嘶”了一声，听见教导主任在身后叫嚷着朝自己冲了过来。
　　他从喷泉台上跳了下来，午后炙热的阳光烤得他睁不开眼睛，但比起丢脸，他觉得胸口好疼，他胸腔里那头撞了两年的小鹿好像突然间累死掉了。
　　那一刻，小林尔加终于清醒过来，原来妈妈死后，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再没有人肯爱他。


第5章 这啵嘴的待遇如愿以偿
　　在全校面前当众告白失败是林尔加从高中时期反反复复一直做到现在的噩梦。他又一次惊醒过来，出了一身的汗，可能是被方才梦里的阳光给烤出来的。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踩住拖鞋，走出房间摸索着想去厨房找水喝，走到一半就后悔了——应该带上手机来照明的，他有点夜盲。
　　就这样，他站在客厅中央，面对着不熟悉的房屋格局举步维艰，连怎么回去都失去了方向。
　　他痛苦地扶额。老天爷，不会要在这儿站一宿吧？怎么想怎么弱智啊？
　　就在他在黑暗中紧锣密鼓地推算着下一步前进的方向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响动，随后客厅的灯便被按开了。他适应了半天这突如其来的光明，然后在一片光明中看到了穿着睡袍的邵江屿。
　　只不过这一次，和梦里背道而驰远离他的那个邵江屿不一样，这个邵江屿一步步地朝他走了过来，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的细汗，“你做噩梦了？”
　　林尔加望着面前这张和梦里一样好看的脸，点了点头。
　　“你要喝水吗？”邵江屿温声问。
　　林尔加又点点头，小声道：“好渴。”
　　邵江屿说：“你去沙发上坐一下，我去给你倒。”
　　林尔加却没动地方，他看着面前的人，忽地问了一句：“为什么非要扔掉呢？”
　　邵江屿眉头微蹙，不解道：“扔掉什么？”
　　“没什么。”林尔加收回目光，摇摇头，缓步走向沙发，慢慢坐下身来。
　　过了这么多年他也还是没想通，不喜欢可以告诉他不喜欢，何必让他的喜欢那么卑微廉价尊严扫地地收场呢。唉，这让他每每想来，都恍惚觉得自己当年喜欢上的可能其实是个不那么好的人。
　　邵江屿端着一杯温水回来，递到他手里，说：“家里的钥匙明早我给你一把，指纹锁你也录一下。一会儿我在你床头装个小夜灯，门口也装一个。”
　　林尔加抱着水杯小口地喝着水，“好。”
　　“你要是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随时可以来找我。白天可以来公司找我。”
　　“好。”
　　最后邵江屿十分负责地把他护送回了房间，看着他睡下，替他装好了小夜灯，就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林尔加抬手按开床头橙子形状的小夜灯，橘黄的灯光让他心里感受到了一丝丝安稳，渐渐睡了过去，这一夜终于再无梦境惊扰。
　　第二天一早，邵江屿如约把家里的钥匙揣进了他的兜里，又手把手地给他录了指纹锁，最后派了司机送他去上班。
　　因为昨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邵江屿的床上，场面实在太过震撼，他当即就和杂志社老板段良才请了个病假，今天休整好了，该复工了。
　　在路上，司机欲言又止地忍了半天，最后终于开了口和他搭讪，“林先生您好，邵总安排我以后做您的专职司机，我叫张烈，您叫我小张就好。”
　　“好的，辛苦你啦。”林尔加礼貌地笑笑，“我平时没什么事，下班也可以自己坐公交回来，你不用太费心的。”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小张连连拒绝，“邵总的命令必须严格执行，您是他的爱人，我必须照管好您。”
　　林尔加被他忠心耿耿的样子逗笑，“那这样吧，一会儿我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需要你接送的时候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嗯嗯嗯好！”小张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一进杂志社，林尔加又被办公区里面稿件和电话满天飞的景象震惊了一次，他刚悄悄跑到自己的工位上，就被旁边桌的崔小浩眼疾手快地捉了过去。
　　“干嘛啊吹小号……”林尔加压低声音，“攒了一堆活儿等着做呢。”
　　“啧。”听到自己的谐音梗外号，崔小浩发出了不满的声音，“跟你分享个八卦……咱们的端凉菜大Boss昨天提前下班约会去了，就在街对面的咖啡厅，哥几个都瞧见了，应该是位高贵冷艳的顶级Omega。就连我这Beta都仿佛能感受到她甜美的信息素……当然了我闻不到，只是我的幻觉。”
　　“哇，那好事将近呐。”林尔加点头赞许，段良才今年三十有二了，是该找伴了。
　　“没这事之前我还一直觉得你们俩有戏呢，放眼这十里八村，也就你这么一个优质Omega了，凉菜大哥竟然真没下手。”
　　“你可别乱点鸳鸯谱。”林尔加连连摆手，“我和段哥情同手足，他是我的伯乐。”
　　“我还以为你是靠脸进来的呢。”
　　“屁，老子凭的是实力！”
　　插科打诨了一会儿，林尔加埋头开始了工作，中午简单扒了几口员工餐，始终没停下劳作的双手。
　　他最近正在收尾自己的第一套连载漫画，今天决定加个班把最终章画完，下班的时候就和小张打了个招呼，说不用来接他了，他忙完自己打车回去。
　　晚上九点半，他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心满意足地存好文件，伸了个懒腰。
　　飞快地收拾好东西，他背上小包包关好灯锁好门准备撤退，刚蹦蹦哒哒地走到电梯口，颈后安稳了一天的腺体忽然又一阵剧痛，熟悉的难受窒息感又一次袭来了。
　　走廊里黑漆漆的空无一人，他不得已捂着胸口蹲下了身来，企图得到缓解。他都已经和邵江屿同居了，怎么还会这样呢，真是倒霉催的。
　　他微微颤抖着拿出手机，翻出邵江屿的电话号码，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拨打出去。还是不要打扰邵江屿了，他现在的老脸可没当年厚了，再坚持一下，再挺一分钟，也许就过劲了呢，也许就好了呢。
　　他咬紧了牙关拼命忍耐着，身上的痛感却愈演愈烈。
　　叮——
　　面前的电梯上升到这一楼层忽然停了下来，而后电梯门缓缓开启，光明又再一次和邵江屿一起降临在了他的面前。
　　林尔加抬头看邵江屿一眼，随即又低下头抱紧了自己，虚弱地嗤笑一声，“搞什么东西，又像个英雄似的。”
　　邵江屿垂眼望见自己眼前又难受得蜷成一团的Omega，英气的眉头霎时间皱起，深感自己的失职。
　　他长腿一迈冲出电梯，俯身把林尔加捞了起来，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紧紧地把人抱进了怀里。
　　电梯门在邵江屿身后关闭，周遭的一切又归于黑暗。林尔加听见耳畔埋在自己肩窝的男人低声急促地喘息着，有力的臂膀圈着他，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揉进怀里。他心里又想，搞什么东西啊，好像很心疼我似的。
　　但是不得不说，当邵江屿崖柏木香味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他，他所有的难受顷刻间全部都得到了安抚。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高级动物，实在没办法违背生理的本能。他现在真的好依赖这个把他完全标记了的Alpha，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
　　“林尔加？”邵江屿低声叫他。
　　他神志不清地应了一声。
　　邵江屿问他：“你现在怎么样？”
　　“好点了……”林尔加窝在对方怀里，声音黏糊糊的，“我……头疼。”
　　太阳穴突突地疼，脑袋里也嗡嗡个不停，像是正在被一万个容嬷嬷同时拿针伺候着。
　　黑暗里，邵江屿把他从怀里捞出来，捧起他微微发烫的脸沉默了半晌。就在林尔加不明所以地准备问这是要干什么的时候，邵江屿突然不由分说地低下头吻住了他。
　　……
　　神了个大奇！头一下子就不疼了！
　　邵江屿谢谢您！您是我的神！
　　光线实在太过晦暗，头痛瞬间得到缓解的林尔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也只能勉强看清面前正专心吻他的人优越的轮廓。他身子不住地发软，被邵江屿抱着才勉强站住。
　　这啵嘴的待遇，十六七岁的小林尔加日思夜想也没能如愿以偿，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理想照进现实。
　　邵江屿这家伙的吻技也没有很纯熟嘛，估计这几年光忙事业了没功夫实践，最近一次也是那天和自己在床上练的吧……但他这样不得章法又温柔认真地抱着他亲来亲去，隐隐透出几声喘息，实在有点犯规。林尔加头皮一阵阵发麻，脸颊烫得厉害。
　　他羞了，他也只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纯情小omega啊——亲得太久啦！
　　最后终于分开，林尔加抿了抿被嘬得发麻的嘴唇，小小声问：“你亲我干嘛……”
　　邵江屿摸索着用指腹给他擦了擦嘴，解释道：“我问了已婚的Alpha助理，他说你的症状如果复发，就是我安抚得不够。”他顿了顿，“除了拥抱，我们应该做更亲密的事，才能稳定你的健康状态。”
　　“噢……”林尔加点点头，还以为他是荷尔蒙上头忽然相中自己了呢，原来还是在履行丈夫的责任。好嘛好嘛，意料之中。
　　林尔加从邵江屿的怀抱里退了出来，摸索着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包，拍拍灰，“我好了，我们走吧。”
　　回家的路上，林尔加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忽然有个问题想问，也直接就问了：“你怎么自己开车来了？”
　　正在驾驶的邵江屿目不斜视，“我想着没有司机你可能会自在一些。”
　　“……也还好啦。”林尔加心想，其实有你在我也不自在，不如前面路口你下车，我自己开回去吧。
　　他想了想，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公司的位置的？还有上次，你怎么知道我住的地方的？”
　　邵江屿低笑，“我出现得及时吧？”
　　林尔加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嗯呗。”
　　“我问了你的好朋友柏天齐。”
　　“啊？”林尔加直想翻白眼——柏天齐你这个表面不同意这桩婚事实则暗度陈仓的双面人，我可真是谢谢您了！
　　“难受的时候可以试着找我，不要自己硬挺。”邵江屿扭脸看他一眼，“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是你的Alpha，我不会嫌麻烦。”
　　“……行行行。”林尔加把脸狠狠扭向窗外。
　　邵江屿自顾自继续说道：“不舒服你要及时让我知道，我才能及时地安抚你，你才能尽快度过适应期，知道了吗？”
　　“行行行。”林尔加继续附和道。
　　“那今晚我们不要分床睡了。”
　　“行……啊？”林尔加把脸扭了回来。
　　邵江屿依旧目不斜视，“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6章 像一颗熟透了的小番茄
　　一张床，两床被子，洗漱完毕的林尔加在清冽好闻的崖柏木香中僵硬地躺下身来，尽管动作不大，被单还是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邵江屿开口问：“用不用小夜灯？”
　　“不用不用。”林尔加动作一滞，“没关系，我怎样都可以。”
　　嘴上客套着，其实他心里已经开始想念起隔壁客房里那盏仿佛为他量身定做的橙子小夜灯，温暖又治愈。
　　“好的。”邵江屿动了动身子，“明天给你拿过来。”
　　“？”林尔加满脸问号，这人会读心术？
　　“睡吧，有事就叫醒我。”邵江屿听起来算是温和，甚至伸手过来给他掖了掖被角，“晚安加加。”
　　“嗯……？”林尔加二脸问号，咱俩之间什么时候有的加加这回事啊？do了一次、抱了一次、亲了一次就有爱称啦？那我该叫你啥？江江？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邵江屿像是又能听见他内心的腹诽似的，开腔解释道：“今天我听管家说你没回家，给柏天齐打电话问你公司的地址，他说‘我们加加经常努力加班，你要提醒他吃饭’。我现在是你的丈夫，我是不是也可以叫你加加。”
　　“那个，江江……啊不是。”林尔加又一次脑子没跟上嘴。
　　邵江屿：“……”
　　“那个……邵江屿，你别听老柏恶心人。”林尔加说，“他一直叫我加哥，有时候叫小林，从来没叫过加加。那都是我爸我妈叫的。”
　　“噢。”邵江屿恍然大悟，“那以后我也这样叫你。”
　　“……行。”林尔加认命，心道真是搞不懂你们性冷淡商场精英大铁树的脑回路，你开心就好。
　　林尔加本以为今天这会是一个波澜不惊、盖各自大被纯聊天、因为尴尬也聊不成几句的夜晚，直到半夜十二点，他被自己渴醒，随之而来的是身上难以忍耐的燥热和刺痛感。
　　真服了……又怎么了？
　　他见身侧的邵江屿正睡得安稳，不忍心打扰他，就拿起手机摸索着轻手轻脚走出了主卧。
　　先是去客厅倒了杯水灌下去，企图冲散体内的燥热，发现啥用没有，就浑浑噩噩地走进了客房，想着在这里实在难受还能哼唧两声，不至于影响邵江屿。
　　他走进去，把床头的橙子小夜灯推开，坐在床边喘粗气，然后像个小树袋熊似的，慢吞吞地掀开被角，整个人钻进去。啊，身体又冷又热又痛又软，真不是人遭的罪。
　　就在他开始冷得颤抖，觉得自己可能马上就要昏厥过去的时候，睡眠很浅的邵江屿闻声赶了过来。
　　“加加？”他由远及近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真假难辨的温柔，“你怎么了？”
　　橙子小夜灯暖色的灯光扑在林尔加的脸上，让他此刻看起来像是一颗熟透了的小番茄。
　　林尔加有点无助地缩在被子里，不愿面对这样失控的自己，也不愿面对眼前的Alpha，“邵江屿，实在不好意思……我、我可能又需要你了……”
　　“好。”邵江屿应声蹲下身来，释放信息素来安抚自己的Omega。
　　过了几分钟，他见林尔加还是不见好转，也无暇顾及现在已经是深夜，一个电话就给自家助理赵喜森打了过去。对方很快睡意朦胧地接起：“邵总，您找我什么事？”
　　“小赵，还是关于完全标记之后适应期的问题。我家Omega越来越不舒服。”他伸手摸了摸林尔加的额头，“现在在发烧，很烫，我该怎么处理？”
　　“邵总，您得好好地安抚他啊，您得毫无保留地……那个什么，您方便告诉我一下之前您都怎么安抚他的吗？”
　　“我们拥抱了，还接吻了。”邵江屿如实回答，“吻了很久。”
　　“……”赵喜森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邵总，婚姻之实您懂吗？安抚Omega可不是小事，不是谈恋爱过家家，您得和他再亲密一点啊。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近距离，啊不，负距离接触一下！”
　　“我明白了。”邵江屿语气淡淡地打断了喋喋不休苦口婆心的助理。
　　赵森喜睡意全无，甚至不敢再相信自家不解风情的主子：“您……真、的、明、白、了、吗？”
　　“少废话。”邵江屿没耐心再和操心的助理继续周旋，挂断了电话。
　　林尔加已经逐渐失去了意识，大脑里一片混沌空白，直到有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身体，轻轻拉开他的睡袍，把他像颗坚果一样给剥了出来。
　　他勉强地睁开眼睛，在橙子小夜灯的暖黄色的光线中看到了面色严肃正在沉思的邵江屿。
　　“你这一言难尽的表情，让我感觉我好像是得了个什么绝症……”
　　气氛有点尴尬而微妙，林尔加费了些力气说出这一句来打趣，说完却迎来了邵江屿低下头一阵温柔的啄吻，对方含着他的上下唇亲了个遍。
　　“亲我就亲我呗……”被亲了之后林尔加的脸蛋更红了一些，轻轻喘着气，眼睛晶晶亮亮地望着邵江屿，“扒我衣服干什么，我还要脸。”
　　邵江屿捉住他的手腕，在昏暗的光线里欺身压了下来，“你不见好转，我们必须更亲密一些才行。不要害怕，我是你的Alpha。”
　　我是你的Alpha。这句话听得真让人安心，也让人沦陷。林尔加来不及推拒，就在崖柏木香味的强大信息素之中失去了言语，只想贴近，只想迎合，只想予取予求。
　　橙子小夜灯的光线淡淡地投在他们的身上，他橙子味的信息素也软软地迎合着崖柏木香，缠绕在了一处。
　　邵江屿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他，喘息着、压抑着、低声唤他“加加”。他软软地应着，舒服地哼唧着，燥热终于得到了纾解，体温终于在一切折腾归于宁静的时候恢复了正常。
　　第二天清早，林尔加神清气爽地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甚至换上了新的内裤和睡衣，比上一次待遇要好一些。身下的床单和身上的被子都是新换的，松松软软。
　　但昨晚发生的一切实在历历在目，让他脸红心跳，只想打滚尖叫。
　　邵江屿听见响动探头进来，见他醒了，一边系着领带一边走过来，“睡得还好吗？”
　　下一秒，他就看见自家Omega一翻身跪坐在了床上，再下一秒，恭恭敬敬地给他……磕了一个。
　　邵江屿：“……”
　　“昨晚难为你了！”林尔加呈磕头状匍匐在床上，“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邵江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昨晚那个温香软玉哼哼唧唧百依百顺的橙子味小Omega好像顷刻间荡然无存了。
　　“起来洗漱一下。”他几步走上前，摸了一把林尔加毛绒绒怪可爱的后脑勺，“等你吃早餐。”
　　“好嘞！”林尔加一骨碌爬起身来，用轻快的语气努力掩饰内心的尴尬，哒哒哒地跑进了洗漱间。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和邵江屿do了的功效，林尔加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今天容光焕发、精神百倍，身体素质倍儿棒，就这状态让他坐上火箭去航天都没问题。
　　他心情还不错，刷着牙哼起小曲，却忽然隐约听见了屋门外邵江屿和别人打电话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甚至有点愤怒。
　　他立刻敛了声息，心里有点好奇，就像个狗仔似的趴到门上静静地听，断断续续地听到邵江屿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说——
　　“是，我结婚了……没错，和林尔加。”
　　“这是我的决定，你无权干涉我的婚姻自由。”
　　“对，我就是已经完全标记他了！”
　　“不见。我已经有家室了。”
　　等到邵江屿终于挂断了电话，林尔加才小步踱了出去，只见他西装革履的Alpha正气鼓鼓地靠墙站在门外，等他一起去吃早饭。
　　他心想，这人刚是为了和他结婚和谁放狠话呢，和谁勇敢无畏一往无前呢？不管是谁吧，见者有份，他既然听到了，总要表示一下下。
　　于是他又两小步踱过去，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不好意思，轻轻钻进邵江屿怀里抱住了他，又轻轻拍拍他的背，“我听到了，不气不气。”
　　半晌，邵江屿抬手回抱住了他，力道还是很紧。他吸了一口怀里林尔加清甜的橙子味信息素，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嗯。”
　　温情蜜意的气氛都烘到这儿了，昨晚刚滚过床单的俩人亲热劲还没褪，四目一对，彼此慢慢靠近，顺理成章地就亲了起来。
　　你侬我侬的亲热间，林尔加用仅有的思维嘲笑了一下时隔多年偏吃回头草的自己——他和邵江屿现在看起来还真像是一对恩爱的眷侣。
　　唉，凑合过吧，还能离咋的。


第7章 你怎么一天不和我说话
　　宁市知名杂志社的老板段良才在下班后约上了他的得力新干将林尔加，到对面街上的咖啡店小坐了片刻，商量一下新漫画连载的相关事宜。
　　崔小浩在街这边隔窗观望，紧接着又在办公室的八卦小群里吹起了广而告之的小号：“号外！号外！端凉菜今天约小林宝贝喝咖啡了！”
　　群里的同事ABCDEFG火速前来围观，纷纷感慨原来上周的Omega美女竟然只是凉菜老板有缘无分的过路人，最后还是纯情小林夺走了他的心。
　　林尔加望着手机，满脸黑线地看着八卦群里歌舞升平、尘土飞扬、信手拈来，都快把他和段良才给编排成老夫老妻了，不禁八卦地问了一句对面的老板：“段哥，大家都很好奇，上周和您一起在这喝咖啡的美女Omega是哪位啊？”
　　段良才正在翻看林尔加的策划书，闻言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半天，答道：“我妹段良媛，怎么你们有谁看上她了吗？再说她也不是Omega啊，她是Alpha！”
　　“哈，哈哈，哈哈哈……”林尔加尴尬地笑，就知道崔小浩那个Beta鼻子闻不出什么对的味儿来。
　　“哎你喜欢她吗小林？”段良才忽然眼前一亮，“她就喜欢你这样的，乖乖的Omega小男生。我之前还给她发过你照片呢，想撮合撮合你俩。”
　　“别介啊段哥，千万别。”林尔加连连摇头，“我可不乖，我坏透了，坏得流油，鬼都见愁。”
　　段良才顿了一下，“你这幽默劲儿她也肯定喜欢……来来来我把她微信推给你。”
　　“不不不段哥……”
　　“来来来别害羞啊小林！”
　　“不不不段哥我结婚了……”
　　“来来来小林……啊？！”
　　段良才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震惊地确定了一遍：“你说你结婚了？”
　　嘴又一次比脑子快的、想打听八卦结果倒搭了八卦的林尔加：“哈，哈哈……是。”
　　“不简单呐年轻人，真有正事，知道先成家再立业。”段良才抿了口咖啡压压惊，“对方是做什么的？”
　　“就……”林尔加挠挠头，“做生意的。”
　　就在段良才搓搓手，准备继续刨根问底大展八卦宏图之时，林尔加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哟，这不是他那三番五次英雄般降临救他于水火的Alpha老公吗！感谢您的出现！
　　他马上接起电话，“喂老公？”
　　很好，他的嘴又在有啥说啥了。
　　“……”电话那边邵江屿沉默了一秒，情绪不明地嗯了一声，“你在咖啡厅吗？”
　　“对啊。”林尔加往店里别处四下望望，“你怎么知道？”
　　“坐在你对面的Alpha是谁？”
　　“噢，我老板。”林尔加说，“你怎么知道他是Alpha啊？”
　　“我感受到他的信息素了，玉米味，没那么好闻。你喜欢吗？”
　　“啊？”林尔加不明所以，顺口说道，“不喜欢，我喜欢崖柏木香。你在哪呀我怎么没看到你。”
　　“嗯……”邵江屿低低地应了一声，听起来情绪柔和了一些，“我在店外，来接你下班。”
　　林尔加连忙望向玻璃窗外，果然一眼便瞧见了他西装革履、英俊挺拔的Alpha，正单手揣兜单手通电话，倚在他的豪华轿车前耍酷，实在养眼。
　　“不是吧……”桌对面的段良才也望了过去，随后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老公邵江屿啊？！那你还奋斗什么啊小林？你这做生意的老公生意未免做得也太大了点吧？”
　　“嘿嘿。”林尔加挂断电话，把包收拾好，“策划书您先看着，有什么问题您随时联系我，我先回家啦。”
　　“嗯，行。”段良才点头，又喝了口咖啡压了压惊，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冲着正哒哒离开的林尔加的背影愤恨道，“你小子！是不是刚和你老公讨论信息素来着？diss我的玉米味不好闻了吧？你老公是崖柏木香味的？”
　　林尔加只得两眼一闭装作耳背，哒哒哒加快脚步，火速逃离了这个三十二岁半老男人没有硝烟的战场。
　　坐进自家轿车以后，林尔加长舒一口气，望着凑过来给自己系安全带的邵江屿，没话找话道：“刚才咱俩说我老板玉米味的信息素不好闻被他发现了，还好我跑得快。”
　　邵江屿启动了车子，语气平淡地问：“那你是真的喜欢我的崖柏木香么？”
　　“嗯呗。”林尔加垂垂眼睛，嘟哝道，“我这腺体里也没进来过别的信息素啊。我现在每天身上都是你的味道，一天比一天更浓郁，要是不喜欢的话我早就吐了。”说着他低头嗅嗅自己，满意地点点头，“事实证明我还是很喜欢的。”
　　“你不要这样。”邵江屿忽然道。
　　“哪样？”林尔加抬起头看向他。
　　邵江屿喉结滚动了一个来回，“你不要这么用力地闻我的味道，我会……”
　　“好了好了意会了明白了stop！”林尔加马上坐得端端正正，表情清清白白，怕这性冷淡男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等一下，现在好像也不能再说邵江屿性冷淡了……事实证明他好像不是。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邵江屿又忽然提起了段良才，“你和你老板呆在一起的时候，笑得很开心。”
　　“啊……”林尔加小口咀嚼着，“因为我们比较熟悉嘛。”
　　“那你和我认识这么多年，不是应该更熟悉么？”邵江屿语气平静地说。
　　“我和段哥在面试的时候是双向选择，他是伯乐我是千里马那种。”林尔加喝了口水，理智分析道，“但是你和我，是强扭的瓜啊。”
　　他觉得莫名其妙，邵江屿这两天好像明显地开始在意他，难道所有的Alpha都是do了两次之后就会对Omega产生占有欲吗？他的生理知识实在很匮乏。
　　邵江屿突然叫他：“加加。”
　　“在！”
　　“我没有勉强，你觉得勉强么？”
　　林尔加心道你还不勉强？当年你怎么不喜欢我的怎么狠狠拒绝我的你都忘了啊大哥？
　　心里这般吐槽着，面上他却只微微一笑，“我还好啦，所幸咱俩还算和谐……啊我是说，方方面面，都挺契合的。”
　　“嗯。”邵江屿点点头，放下筷子，“那我们这周末去看音乐剧吧？我让小赵给我们订好一点的位置。”
　　“？”林尔加反应了两秒，呆呆地点点头，“……行。”
　　看音乐剧，还怪高雅的，邵江屿开心就好吧，随他去了。他这丈夫当得还怪称职，连约会都安排上了。
　　一转眼就到了周末，林尔加在家里睡了个大大的懒觉，和邵江屿度过了相安无事且相敬如宾的白天。
　　管家和阿姨按时按点退下之后，家里实在过于宁静，搞得林尔加甚至思考着是不是该养个宠物，因为他和邵江屿面面相觑的时候实在太多，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聊些什么。
　　十六七岁年轻的时候他倒是不会和邵江屿面面相觑，因为他那时候脸皮比城墙还厚，总有无穷无尽的话想要说给喜欢的人听，绝不会让话头落在地上。
　　但现在今日不同于往日，他对于邵江屿喜欢上自己这件事已经心如死灰，不再抱有任何妄想，所以也懒得再和他多说一句。
　　有时候空气实在安静得可怕，他都甚至想着要不就假装难受把邵江屿叫过来do上一炮算了，气氛还能比现在热闹些。
　　他最后打消了自己白日宣淫的疯狂念头，起身打算去冰箱里拿个冰淇淋吃吃，吃完睡个午觉，睡醒应该正好就到了和邵江屿约定好的去看音乐剧的时间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啃冰淇淋，啃完一个之后，嘴唇牙齿和手指尖全都变得冰冰凉凉的，邵江屿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冒出来的。
　　英挺高大的Alpha俯身把他抱起，回身把电视机关闭，一言不发、步履稳健地走向主卧。
　　“？”林尔加一脸问号，“你要干什么？”
　　“你怎么一天都不和我说话。”好看的男人一脸的阴郁。
　　“我中午吃饭的时候……说了啊，我问你还要不要添汤。”林尔加窝在他怀里小小声辩解道。
　　“为了避免你晚上看音乐剧中途身体不适，我们现在做一次。”邵江屿面不改色地把林尔加放在了主卧的大床上，欺身而上。
　　“啊？我觉得我现在挺健康的……唔。”林尔加还没来得及满嘴跑火车，就被吻住了，再说不出一个字。
　　紧接着，刚才吃冰淇淋而变凉的唇齿和指尖都被一点点吻热了起来。可能是刚才的冰淇淋太甜，邵江屿把他尝了个遍。
　　也正是因为这次身体状态过于健康，意识过于清楚，他在阳光明媚的午后体验了有史以来最清醒而完整的一次和邵江屿的亲热，羞得他甚至想要陷进床垫里藏起来。
　　整整一个下午过去，他始终在清冽的崖柏木香里浮浮沉沉，等到了傍晚时分，好像把这一天的话都说完了，但都是些磨碎的句子，比如被哄着说了双位数次数的老公。
　　被任人摆布地洗完澡，林尔加趴在床上，小脸深深地埋进枕头，又陷入了不说话的状态。
　　邵江屿走过来给他盖上点被子，温声问：“要睡一下吗？出发的时候我叫你起来。”
　　“你别跟我说话。”林尔加闷声说，“我没脸见你了呜呜呜。”
　　邵江屿坐下身，摸摸他的发尾，语气还是听不出情绪，“我们的关系是合法的，发生这些是正常的。”
　　林尔加又鸵鸟似的埋头哼唧了半天，“我本人不是刚才那个样子的，你把我变得不像我了呜呜呜。”
　　邵江屿轻笑，“你刚才的样子本来就是只可以被丈夫看到。而且，很可爱。”
　　“Stop stop stop！”林尔加翻过身来，在嘴前面疯狂比叉，示意邵江屿不要再说这种让他马上要羞赧至死的话。他拉过被子蒙住脸，“你出去吧，我睡一下下。”
　　“好。”邵江屿又摸了摸他的发顶，起身长腿一迈，几步走出了房间。


第8章 莫名有种被罩了的感觉
　　林尔加实在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小到如此离谱，他竟然会在音乐剧散场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林又乘以及继母孙瑛偶遇。
　　反正他从小到大一直倒霉。吃包子第一口从来咬不到馅儿，二选一的选项总是会选错，年少时掏心窝子喜欢的人怎么也追不到。
　　这下恐怕又要在人家面前再丢脸一回了。这倒是无所谓，只是可惜了今天的好心情。
　　林又乘远远地喊住他，和他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母亲一起走上前，一开口语气依旧难听得刺耳，“这不是我的大漫画家哥哥嘛？最近能吃饱饭吗？还有闲心闲钱来听音乐剧啊？”
　　孙瑛走上前打量了一番，并不认识林尔加身旁气质不凡的英俊男人，但能看出两人关系不薄，“哟小加，几天不见这是恋爱啦？”
　　林又乘哼哼道：“可别是勾引来的别人家的吧。”
　　林尔加面色一冷，刚要开口回击，就听见身旁的邵江屿厉声道：“嘴巴放干净点。”
　　他气场过于强势，即便声音不大，也没说几个字，却震得孙瑛母子半天没再说出一句话来。
　　这人脸这么臭，林尔加扭脸瞅瞅，觉得挺稀罕。上次见到这张扑克脸这么不友好，好像还是在自己当年告白被拒的时候。
　　这时远处突然小跑着过来一个人，林尔加仔细一看，正是自己的父亲林成海，刚去完洗手间，过来找他们母子俩汇合。
　　一见邵江屿，林成海忽略了所有人，直接冲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哎呀邵总邵总，您也来听音乐剧啊，真是巧哇。上次的事多亏了您网开一面，不然我这小公司恐怕就开不下去了……谢谢您肯给加加这个面子！”
　　孙瑛和林又乘站在林成海身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冲着林尔加身旁这位冷着脸的年轻男人又是点头又是作揖，态度无比恭敬万分虔诚，不觉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说得通俗点，就像是吃了屎一样。
　　邵江屿抽出手来，扫了一眼林成海，淡淡道：“因为我在追求加加，你是他的父亲，所以你欠的债可以一笔购销。”
　　“啊？您追求加加？这……”林成海睁圆了眼睛，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不太好的自家儿子，“我们加加何德何能啊。”
　　“加加非常好，我生怕惹他不开心。”邵江屿冷哼一声，睨了一眼孙瑛和林又乘，“但你的这二位家眷，讲起话来未免太恶毒刻薄了些。要是我为林总省下的钱是用来供这样的人享受生活，我要考虑一下是不是应该收回我的话。”
　　“啊？”林成海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回过头剜了一眼妻儿，“你们又趁我不在欺负加加了是不是？还愣着干什么，快道歉！”
　　眼看着这母子俩扭扭捏捏着就要给林尔加鞠躬，邵江屿一摆手，“不必。”他揽住林尔加的肩膀，“不可原谅的道歉也不配让他接受。林总管好自家家事就好，要是让谁冒犯了加加，我不会轻饶。”
　　话音即落，不等林成海作出反应，他揽住林尔加，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林尔加呼了一口气，莫名有种被罩了的感觉，这感觉很微妙，让他有点想靠近邵江屿，却又还是不敢。
　　这么多年来，他渐渐习惯了把抛到他面前的恶意接过来咽进肚子里，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身前给他挡了回去。要是十六七岁的小林尔加经历了刚刚的一切，估计又要开始死心塌地。
　　回到车上，邵江屿俯身给林尔加系安全带，距离缩近，听见他的小Omega在他耳边小小声地、难得软软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没再幽默打趣，好乖的语气。
　　“我是你的Alpha，不会让你受到伤害。”邵江屿启动车子，问道，“你愿意把家里的事讲给我听么？”
　　林尔加轻轻点头，“你愿意听吗？”
　　邵江屿勾起嘴角，“当然。”
　　然后他就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小Omega平静地讲述起自己从小到大忍气吞声又寄人篱下的过去，从他和母亲陆柔相依为命的日子，到他被继母和弟弟冷落针对的生活，平静到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末了，林尔加感慨着笑道：“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我着了魔似的喜欢你吗？”
　　没等邵江屿作出回应，他就自问自答道：“因为在我十六岁生日那天，你给我擦眼泪了。我当时满脑子想着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要是能跟你好上，日子就会好过了。”
　　“虽然后来你挺冷漠的，但是在我绝望的时候你确实给过我一种很温暖的错觉。我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就又燃起希望来了。”
　　“十六岁之前我想着，为了照顾我妈要好好活着。十六岁之后我想着，为了追到邵江屿要好好活着。后来你走了，我就一直想着……”说到这里，林尔加忽然顿住了。
　　邵江屿问：“想着什么？”
　　林尔加嘿嘿一乐，语气轻松，“也没什么，就是想着得赶紧忘掉你，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他嗨呀叹了一口气，“结果造物弄人呐，不小心又和你搞到一起去了，现在还没找到新的生活目标呢。”
　　邵江屿忽然踩了一脚刹车，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林尔加在窗外明明灭灭的灯光中看向他好看的侧脸轮廓，被对方转过头来直直地对上了目光。
　　邵江屿伸过手来，擦了擦他眼角顿出的泪痕，没什么铺垫地问：“我能亲亲你么？”
　　林尔加愣了一下，随即：“行。”
　　这是听故事听得累了倦了忽然荷尔蒙上头了想接吻？
　　然后他面前的男人便凑了过来，在他嘴唇上蛮温柔地亲了一记，继而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你说哪门子对不起……”林尔加笑笑，被亲了一下之后有点局促，“你不喜欢我而已，这事又不能怪你。”
　　邵江屿没再说话，托着他的脸，凑上来轻轻亲了他一下又一下，好像很深情似的，好像很爱他似的。
　　这个Alpha温柔得让林尔加又差点产生了错觉，明明知道他只是出于安抚，又亦或是同情，却险些信以为真，以为是爱情。
　　几天后的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邵江屿向来寂静的别墅里难得地迎来了一位客人，稀奇得林尔加激动地甚至想为这位客人表演舞龙舞狮，再外加一组后空翻和一套中国功夫组合拳。
　　可惜他一样也不会，就只能去厨房里切切摆摆，拼出个果盘端出来，以表示他内心的热烈欢迎，结果对方却并不欣赏他精心设计的果盘。
　　娇滴滴的、妆容精致的女性Omega坐在沙发上，打量着下班回家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他，用一种狗血爱情片里恶毒女二常见的高傲语气问他：“就是你和江江哥哥结婚了？”
　　“还真的有人管他叫江江啊？”林尔加惊喜地发现了有趣的但并不是重点的地方。
　　“……”年轻美丽的女子不知道林尔加是天真还是装傻，索性自我介绍道，“我叫李木晚，和江江哥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那你们同岁吧？”林尔加挠了挠头，“那你是不是比我大一点？”
　　这嗲嗲的语气差点让他以为自己在和一个高中小甜心讲话。
　　“……”李木晚感觉自己的每一拳都好像打在了棉花上，“我认识你，高中的时候你总到我们班门口死缠烂打地堵江江哥哥，但是他并不理你，对吧？我直接把话说清楚，我们双方的家长是希望我们两个结婚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是是，我明白，我也能感觉到他家里不太支持他和我结婚的事。”林尔加真诚地点点头，深表理解和赞同，“但李小姐你听我讲，我发誓我现在真没死缠烂打。我俩现阶段属于是凑合着过，还算家庭和睦。他要是想跟我离婚，我也是同意的。”
　　“你……”李木晚本打算来一场唇枪舌战，没想到对手态度良好得像是自己人，顿时一时语塞，实在摸不清对方的打法。
　　林尔加认识李木晚，也知道她和邵江屿是青梅竹马一对璧人。当时学校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们两家是世交，往来密切，人人都说他们是天作之合。
　　但十六七岁的小林尔加天不怕地不怕，即便是这样也还是见缝插针地追求邵江屿，想着万一邵江屿恰好喜欢自己这样的流氓Omega呢。
　　直到后来，邵江屿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丢掉他的情书，走进高三教学楼，李木晚跟在他身后走进去，并排和他一起上楼梯，最后双双消失在转角。他才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原来董永就是要配七仙女的，配不了他孙悟空。
　　甚至直到现在，在和邵江屿胡天胡地睡过了好几觉以后，他也还是这样认为。邵江屿配李木晚，确实比配自己登对得多。
　　所以面对李木晚，他虽然表现得真诚相待、泰然自若，但完全不觉得自己算是什么合法的正室，只觉得自己这是在鸠占鹊巢。
　　他笑脸盈盈地站在茶几旁等待着李木晚的下文，笑得脸上的苹果肌都僵硬，他的盖世英雄终于下班回家了。
　　“加加。”邵江屿走进玄关里就喊他，“我今天路过宁市一中，给你买了校门口的煎饺。”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了客厅里荒谬的一幕——他的小Omega正穿着可爱的小熊睡衣乖乖站立着，笑容可掬地招待着他世交家庭里的妹妹。
　　甚至在看到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小Omega还真诚地和他解释了一句：“我和李木晚小姐，正在友好地交谈。”
　　而李木晚，诡异而和谐地应了一声：“……没错，是这样的。”
　　“我爸让你过来的？”邵江屿换好鞋径直走了过来，在李木晚面前站定，垂眼问她。
　　“不是。”李木晚摇摇头，“我只是从邵叔叔那听说你擅自结婚了，过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林尔加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两人交谈，心道果然郎才女貌登对得很。他甚至后退了两小步，生怕破坏了这俩人的美好同框，结果被邵江屿察觉到，给拎了回来。
　　“加加。”邵江屿平静地牵起林尔加的手，“不早了，陪我送一下李小姐吧。”
　　“……”被下了逐客令的李木晚瞬间失去了恶毒女二的气势和质感，“江江哥，我不理解，他不是高中那个天天追着你要跟你谈恋爱的学弟吗？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邵江屿把林尔加拉近了一些，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现在不追了，我喜欢死了。”
　　林尔加：“……”
　　她江江哥，快收手吧，你这个样子好便宜。
　　“可我还是不理解……等等，等一下！”李木晚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问林尔加，“你大学不会是在江市读的吧？”
　　林尔加不明所以：“是啊，我高三就转过去了。”
　　因为高二升高三那年的夏天，他实在被这位绝情的江江哥给伤得厉害，在学校里老是触景生情，他和孙瑛母子间的家庭关系也每况愈下，无法和解，他索性就求老林给他转去了江市读高三。
　　正好他江市的大学在他喜欢的专业上全国排名数一数二，他高中毕业后就直接在江市坐地读了大学，远离了伤心地整整五年，直到毕业了这才回来。
　　“行吧。”李木晚忽地拎起包包优雅起身，刚才坚决的态度毫无预兆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那你赢了，我走了。百年好合。”
　　“啊？”林尔加懵了，被邵江屿拉着晃晃悠悠走到门口送客，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赢了。这么突然的吗？刚才他们的谈话加密了？他一个画画的总不能是赢在学历上了吧？
　　直到别墅门关闭，林尔加还是没反应过来这中间到底漏掉了哪一环，他困惑地问邵江屿，“我赢哪儿了？”
　　邵江屿捏捏他的手，把手里的煎饺袋子挂上他的手腕，“学历？”
　　“你再编？”
　　“我也不知道。”邵江屿说，“可能是她忽然间发现你漂亮又可爱，她望尘莫及。”
　　“你还编？”
　　“没编，这是我对我的Omega真诚的赞美，你确实漂亮又可爱。”
　　“……”林尔加小脸一红，“行了行了，吃煎饺去了。”


第9章 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
　　十六七岁的小林尔加也给邵江屿买过宁市一中校门口的煎饺，那家小摊生意很好，天天排长队，中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他拔腿就冲出了教室，用这样的速度才勉强抢到了前排的位置。
　　然后他就一溜小跑，献宝似的去邵江屿他们班级找他，想把煎饺趁热送给他吃。但对方却没那么领情，笔下算着数学题，眼没抬一下，“我吃过了。”
　　“噢……行。”林尔加擦擦跑太快额角流出的汗，喘得胸膛微微起伏，用轻快的语气掩盖内心的失落，“那我只能便宜我自己喽。”
　　他正要转身离开，邵江屿忽然头也不抬地用笔敲了敲自己身旁没人在的书桌，“坐这吃吧。”
　　“好哇好哇！”林尔加喜出望外，连忙哒哒哒跑过去，扯开椅子在心上人旁边坐下身，心情美滋滋的，肚子都不觉得饿了。
　　后来每每回想起当初的这一幕幕，林尔加总是觉得邵江屿这个人很矛盾。明明不喜欢他，却总是在这些小事上给他一种并不讨厌他的错觉，给他一点又一点小小的希望。既然决定了最后要决绝地收场，又何必那样。
　　林尔加回忆着往事，坐在吧台边上，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煎饺。换好衣服的邵江屿见状走了过来，委身坐在吧台另一边，面对着他。
　　他冲林尔加张张嘴，“喂我一个。”
　　林尔加旧恨涌上心头，恨不得拿叉子把对面的人叉走，撇撇嘴，“你不是不稀罕吃。”
　　邵江屿又探身过来凑近了一点，“就一个。”
　　“……”林尔加耗不过他，叉起一个煎饺，狠狠塞进他的嘴里，“噎死你。”
　　又过了几天，林尔加新连载的漫画顺利开工，手头的工作和崭新的生活都双双步入正轨，身体状况也稳定下来。他终于腾出了时间，去柏天齐新开张的酒吧，给好兄弟捧捧人场。
　　前段时间柏天齐隔三差五地就能接到邵江屿的电话，每次打来的目的都是打探一些林尔加的私人信息。
　　这给柏天齐的感觉怪怪的。就好像邵江屿作为一个Alpha，和自家Omega并不熟，但却又事无巨细地时刻关照着，生怕把一个不小心自家Omega给伺候挂了。
　　柏天齐不知道邵江屿心里是怎么想的，配合倒是配合，但对这个人还是持中立态度，甚至有点不太看好。毕竟五年前那场喷泉台边上演的绝情大戏，他有幸趴在窗台上目睹了全过程，实在是触目惊心令人心疼。
　　——心疼他一根筋没头脑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以后还要再撞的好兄弟。
　　今天林尔加来酒吧捧场，柏天齐考虑到这哥们现在还是个刚被完全标记完不到一个月的柔弱无力的Omega，就识趣地调了杯无酒精的气泡水来迎客，却被严正地推拒了。
　　柏天齐问：“你小子又不戒酒啦？不怕酒后乱性啦？”
　　“唉。”林尔加摇摇头，“现在乱不乱已经和我喝不喝酒关系不大了。”
　　“什么？！”柏天齐瞬间怒目圆睁，“邵江屿这个禽兽，他天天那个你？他强抢民O了是不是？装得跟个三好老公似的，我都让他给骗了！”
　　“啊没有没有没有。”林尔加赶忙摇头，控制住自己正义感爆棚的好兄弟，小声解释道，“不算酒后那一次，结婚到现在，就……两次。第一次是为了安抚我，第二次也是为了安抚我。”
　　“……”柏天齐无语地调酒，“你学人家鲁迅先生写什么文章，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哎呀不是……我就是觉得，第二次好像没那么有必要。我当时没感觉身体不舒服，不需要安抚，他说是为了预防我不舒服。”林尔加挠挠眉心，“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总感觉他那次就是单纯地想、想和我那个。”
　　柏天齐把新调好的果酒推到他面前，“客观来看，他是个血气方刚的Alpha，你又这么好看，他馋你身子也正常。”
　　林尔加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那主观来看呢？”
　　柏天齐咬牙切齿，“诡计多端！色胆包天！”
　　林尔加笑，忽道：“你说我有没有可能跟他离婚呢？”
　　“之前你电话里告诉我说他是你家债主，我才好不容易才消化了你跟他结婚。”柏天齐在他身旁的高脚椅上坐下，“现在你又想离婚？”
　　“那份协议上没写婚姻期限，想离的话我随时可以回归自由。”林尔加说，“而且我总觉得，为了老林一家子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可你不是喜欢他吗？”
　　林尔加动作一顿，“但是他不喜欢我啊。”他把杯中的酒灌下一大口，“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高中的时候他不接受我，是因为没尝到甜头。现在做了之后尝到了，充其量是喜欢上了我的脸和身子，凑合着解决生理需求。”
　　柏天齐觉着这套分析实在合理，让人没法反驳，“加哥，我自幼就欣赏你的理智和清醒。”
　　林尔加一拍桌，“你说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
　　“当然不值得！”柏天齐附和道。
　　“但还是他妈的有点喜欢。”
　　“……”
　　林尔加把酒一饮而尽，“明明知道他装温柔变着法哄我是揣着亲我摸我上我的心思，我有时候还挺享受的，甚至后悔当年怎么没色诱他，那肯定就成了。”
　　柏天齐：“我自幼也讨厌你的冲动和糊涂。”
　　邵江屿赶到酒吧的时候，只看到自家Omega烂醉如泥地趴在吧台上，缩成小小一团。他走过去，听见那人正小声嘟哝着“邵江屿大王八蛋”。
　　柏天齐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聊两句。”他从兜里拿出包烟，“来根吗？”
　　邵江屿在林尔加身旁坐下，摸着林尔加的发尾，“不抽烟，谢谢。”
　　“我现在其实一点都不相信你对他是真心的。”柏天齐开门见山道。
　　“我……”
　　“但是我知道他是百分之一万地真心对你。”柏天齐压根没给邵江屿开口的机会，“他喜欢你就像磕药似的，戒了这么多年，一见到你全白费。你就算不喜欢他，起码不能辜负他你明白吗？你都要了他的全部了，他也死心塌地都给你了，你不能对不起他。”
　　背着林尔加走进家门，邵江屿一言未发地把身上的小Omega放在沙发上，蹲下身给他脱了鞋换上拖鞋，然后转身去厨房里给他冲蜂蜜水解酒。
　　他刚舀出一勺蜂蜜放进杯子，身后就传来了几声轻轻的脚步声，磨蹭着地板停在了他身后几步之外，似乎是怯怯地不敢上前。
　　他回过身，就看见醉醺醺的林尔加扒着门框站在厨房门口。
　　“怎么了？”邵江屿放下手里的东西，几步走过去，垂眼问道。
　　林尔加抬头看他，“我想要抱抱。”
　　“好。”邵江屿语气还是平平的，但从善如流地张开双臂，把他的小Omega抱进怀里。
　　这个人喝醉酒了以后不再满嘴跑火车，也不再嘴跟不上脑袋，呆呆软软的，香香甜甜的。
　　林尔加整张小脸埋进他怀里，抱紧他的腰，“我还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我要。”邵江屿吻了一下他的发顶。
　　“那就好。”还没抱热乎，林尔加忽然挣脱出了他的怀抱，小声嚷着“那我去给你写情书”，晃晃悠悠地跑出了厨房。
　　几分钟后，邵江屿端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在书房书桌的角落里找到了他的小Omega。
　　醉酒后橙子味的信息素肆无忌惮地弥漫在空气里，醉人又迷人。还好这是在家里，这要是放到外边，不知道要引来多少个虎视眈眈的Alpha。
　　林尔加醉酒后有点拿不稳笔，但正咬着舌尖认真地伏案一笔一划写着些什么。
　　邵江屿把蜂蜜水放到桌上，俯身凑过去看，纸上的内容却被林尔加给结结实实地给挡住了。
　　他哭笑不得，只能先把醉乎乎的小Omega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依偎进自己怀里，看着他把蜂蜜水咕咚咕咚喝下去。自始至终，林尔加都把那张纸严丝合缝地紧紧扣在胸前。
　　然后邵江屿就开始左一句右一句地小声和林尔加说话，还适当地释放了一点信息素——不是为了趁人之危，而是为了安抚他的Omega，让他紧绷的神经能放松下来。
　　终于，没过几分钟，林尔加就软乎乎地窝在他怀里睡着了。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安稳。
　　邵江屿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从林尔加怀里抽出来看。
　　他这根本也算不上写了些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在这一页纸上，除了“情书”两个大字之外，一遍又一遍地写满了无比单调的内容——“邵江屿”。
　　这件幼稚而赤诚的事，十六七岁的时候林尔加曾不厌其烦地做过很多次。他写字很好看，虽然笔锋不像邵江屿那么苍劲潇洒，但清秀工整自成一派。
　　他曾经在不同的季节里，花上好几节不同的自习课，写过好几页满满的“邵江屿”，通通折成纸飞机，跑到邵江屿教室的后门，精准地丢到靠门坐的他的桌上。
　　然后他就趴在门边乐呵呵地观察邵江屿拆开纸飞机后的表情。那人总是展开看一眼、动作顿一下、扭脸瞥他一眼、把纸随意塞进书间、抬头继续认真听课，一整套流程一气呵成。
　　只要那张好看的扑克脸上表情能够有一丝丝的柔和与松动，小林尔加就能实打实地开心上一整天。
　　后来很多年后再一想想，当时属于他的年少欢喜，真是孤独又傻气。


第10章 你不喜欢橙子味了是吗
　　邵江屿要去邻市出差一周。出差前一晚，他和林尔加相安无事地躺在主卧的大床上，两个人都莫名地没什么睡意，但也还是没什么话聊。
　　面面相觑，成了这对新婚伴侣之间永恒的主题，多新鲜呐。
　　林尔加动了动身子，抬手摸索着想按开头顶的橙子小夜灯，然后顺理成章地邀请邵江屿也坐起来，临行前他们两口子秉烛夜聊一下交流一下感情，总比两个人干躺着强。
　　结果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另一只手给捉住了手腕。
　　黑暗里，他感觉到邵江屿慢慢凑了过来。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也鬼使神差地靠了过去。
　　崖柏木香和橙子味的信息素不自觉纷纷释放了出来，呼吸也渐渐变成了喘息，他们谁也没有说一个字，彼此靠近，慢慢地、带点试探地吻在了一起。
　　分开一周真的很久，对于完全标记燕尔的一对Alpha和Omega来说，无论是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其实都是很熬人的。尽管他们两个嘴上闭口不谈，但心里都在不受控制地渴望着彼此，渴望着能够在分别前亲热一番，这种渴望甚至不经过思维，完全是一种本能。
　　但最近林尔加的健康状态一直十分稳定，明显地并不需要邵江屿来安抚，而他们之间目前除了这个理由之外根本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可以越界。他们从来没有对对方直白地表达过想做这件事，这次也同样说不出口。
　　但又实在难以忍耐。所以一方试探之下，天雷勾动地火，他们什么话也没好意思说，直接行动了起来。
　　林尔加被邵江屿压着吻得喘不过气来，圈住他的脖子软软地回吻，唇舌缠绵间发出压抑又羞人的声音。
　　后来又被捉着腰做更亲密的事，做了一次又一次。林尔加出了一身的汗，软软地喘息着，只听见邵江屿轻咬着他的耳朵低声说：“加加……我会想你。”
　　这心照不宣又莫名甜蜜的一夜，直到第二天送走了邵江屿以后都让林尔加一阵阵晃神。邵江屿馋他身子他知道，他死性不改喜欢邵江屿他也晓得，但昨晚的抵死缠绵实在像极了某种依依不舍的爱意与留恋。
　　邵江屿昨晚温柔得都快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在被爱着了。
　　Alpha不在家的这一周，林尔加又变身成为了不顾家的工作狂，每天扎根在办公区，除了被迫和崔小浩聊八卦之外，就只有画画、画画和画画。
　　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只有橙子小夜灯陪着他，有时候他也会有那么一点点想念那个在家和他面面相觑的男人，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其中有天，邵江屿微信上给他发了一张照片，问他，“想不想要？”
　　照片上是一套餐具，盘子碗筷杯子勺子上面都印着水彩状的橙子图案，文艺简约又好看。就是邵江屿问得太言简意赅，让他差点想入非非。
　　他回：“好看，想要。”
　　邵江屿很快回复：“买了。”
　　他们两个这相安无事的倒也挺好，生活本来可以就这样平静地将就着往下过，但就在邵江屿出差回来的前夜，忽然东窗事发了。
　　先是老板段良才给他发了条微信语音——“小林，新闻我看到了，先处理好家里的事，公司这边不急，哥给你放两天假。另外我妹妹段良媛确实很喜欢你，可以考虑一下。”
　　再是父亲林成海发了条短信给他，试探着问他事情是真的吗，嘱咐他注意别受欺负别吃亏。
　　最后是好兄弟柏天齐给他打了个电话，劈头盖脸不得要点地骂了邵江屿一通，骂他水性杨花，骂他不守男德，骂他辜负了他们二人的信任。
　　林尔加打开网页一搜，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现在各大网站的新闻版面上都挂着明晃晃的标题——“惊！Omega小生祝格然酒店夜会Alpha，对方竟是邵氏帅气多金新总裁！”
　　点进标题还能看到一段比较清晰的监控视频，能看到视频里邵江屿率先走进了酒店房间，几分钟后，大明星祝格然拿着房卡打开同一间房走了进去。
　　“啧，大猪蹄子……”
　　林尔加攥紧鼠标小声骂道，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慌乱。他是不愿意相信的，但他也实在没底气认为邵江屿这么个长相和财富都是SSR级别的Alpha真的会为了他守身如玉。
　　可能一个星期不做对邵江屿来说久了些？
　　林尔加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传出来，“临走前不都给你了……翻来覆去整整一个晚上，还不够啊。”
　　他又点开各家新闻挨个读了几遍，还好新闻里写的都是邵江屿疑似在与祝格然谈地下恋情，而没有向着包养或者更不堪的方向写。邵江屿的一世英名还算是保住了，林尔加甚至为此松了一口气。
　　天色渐暗，阿姨做好饭和他打了声招呼离开了，管家见没有别的事要料理便也离开了。林尔加独自一人坐在没开灯的书房里，格外地平静。
　　他想起和邵江屿的婚姻协议里没有写明婚姻期限，起先他想着这会不会是邵江屿在给他留自由的余地，现在回过头来想想，那可能其实是邵江屿在给他自己恢复自由身留有余地吧。
　　毕竟一个Alpha确实可以标记多个Omega，从生理角度上来说，他并不必须是也并不一定是邵江屿的唯一。
　　是不是该卷好铺盖准备杀青啦？
　　早该料到的嘛，五年前邵江屿就已经清楚明白地告诉他了他不喜欢他，五年之后自然也不会喜欢。
　　他会喜欢的人可以是李木晚，可以是祝格然，可以是千千万万个合他心意的Omega，但绝不会是他林尔加。要不是邵江屿易感期那天他突然冒出来，邵江屿估计一根手指都不愿碰他，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些节外生枝的闹剧了。
　　林尔加其实还有点感谢邵江屿，这段日子里为他实现了十六七岁时那些难以企及的美梦，让他可以在相对滞后的时空里拥抱和亲吻到年少时的心上人，他们甚至还有了一段婚姻，也算是功德圆满。
　　太荒谬了，梦该醒了。
　　林尔加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起身走回卧室，摆开行李箱，一件一件地往里面装衣服，很快就收拾好了。走出房间半步，他想了想，又折回去，偷偷地把橙子小夜灯拔了下来，揣进了口袋。
　　他想，邵江屿这家财万贯的，应该也不差他个小夜灯，就当留个纪念了。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落荒而逃，所有的思绪都建立在一个认知上——邵江屿和祝格然真的有一腿。他也不想信，但他没理由不信，也没底气不信。
　　迈出别墅锁好门，还没走出几步，他忽然接到了邵江屿的电话。
　　“加加？”邵江屿略带焦急地唤他，声音有点沙哑。
　　“在。”他乖乖应道。
　　邵江屿追问：“你在哪儿？”
　　林尔加四下望望，“家门口。”
　　“我们的家？”
　　“嗯。”
　　他应完忽然心里酸酸涩涩的，嗨呀，他们还有个家呢。
　　“好。”邵江屿对他说，“你等着我，哪都不要去，好不好？”
　　林尔加沉吟了两秒，“好。”
　　即便上一秒还在相信着发生的这一切多么合理，相信着自己已经在伴侣眼里失去了魅力，这一秒他却又丢盔弃甲，愿意苟且地相信，舆论当头的邵江屿正在为了他奔赴而来，来给他一个解释。
　　林尔加坐在自己的小行李箱上安静乖巧地等，入夜的风凉凉地吹进他的领口，他吸了吸鼻子。
　　十多分钟后，邵江屿的车终于急急地拐进了林荫路，车灯晃得他睁不开眼，直到车子在他面前停稳才一瞬间熄灭。
　　然后邵江屿从车上奔了下来，长腿迈开几步走到他面前，风尘仆仆的，急不可耐的。
　　林尔加本来有满肚子的话和满腔的耐心可以用来面对这个人，但他抬起头对上邵江屿的眼睛，吸了吸鼻子，忽地愣住了，然后眼泪就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你不喜欢橙子味了是吗？”他小小声地开口问，“你身上全是兰花的味道。”
　　“不是的加加。”邵江屿语气竟然隐约夹杂着一丝心疼和慌乱，用指尖给他擦眼泪，擦也擦不干，“你听我解释，你愿意相信我吗？”
　　林尔加坐在行李箱上，认真地看着他，“你有做过那件事吗？”
　　邵江屿摇摇头，哑声道：“我没有。”
　　“好。”林尔加吸吸鼻子，轻轻呼出一口气，点点头，“我信。”
　　话音未落，邵江屿把他捞过去，紧紧地抱进怀里。他亲亲林尔加的耳朵，用近似乞求的语气说：“加加，给我你的信息素，盖住兰花的味道。”
　　林尔加点头，慢吞吞地捧起邵江屿的脸，带着他清甜的橙子香，乖乖地凑上去，亲亲这里，亲亲那里。
　　他刚才哭得太凶，脸颊上都是眼泪，蹭得邵江屿脸上也湿漉漉的，但邵江屿却发出了一声安心的叹息。
　　“别走。”邵江屿轻吻着林尔加的脸颊，“好不好？”
　　林尔加有点冷，拉着小行李箱钻进他怀里，“好。”
　　第二天，邵氏集团在全网用最大的新闻力度发出了严正的声明，新闻里放出了完整的监控视频——祝格然实则在进入房间不到一分钟后就被驱出了门外，悻悻离开。而在此前，他曾经蹑手蹑脚地潜进邵江屿的房间，在里面提前安置了某物。
　　整件事情其实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祝格然是邵氏集团三款新产品的代言人，产品销量都十分可观。他野心膨胀，想要通过和邵江屿建立私人关系获取更好的资源，所以选择剑走偏锋。
　　他买通了酒店，拿到了邵江屿的房卡，提前在房间里置放好了自己信息素味道的兰花香薰，这种香薰能够激发起Alpha对同类型信息素Omega的冲动。
　　祝格然的算盘打得极响，如果当晚能成功上位，成为邵江屿的Omega，他以后就星途璀璨了。
　　但他没想到邵江屿一个富家公子竟然定力那么强，他都已经投怀送抱不撒手了，甚至释放出信息素来勾引，香薰的作用也早就开始生效，邵江屿还是把他狠狠地推出了房门外。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决定恶意剪辑视频，买通狗仔发花边新闻，造势说他和邵江屿有恋爱关系，以此博取公众眼球。
　　他和邵氏集团还有着合作关系，如果提前中止合作，对产品的销量势必会有着很大影响，他断定邵氏会默许此事。
　　但他万万没想到，邵江屿是个刚正不阿的犟骨头，眼里容不得半颗沙子，直接宣布全方面和他解约，即便要承担产品销量下降的风险，也要自证清白。
　　“干得漂亮！”柏天齐见到新闻以后给林尔加发来了消息，如实评价道，“白白浪费我那么多口水来骂他，真烦人。”
　　林成海见林尔加昨天没回他消息，又追加一条找补了一下，“邵总是个正人君子，加加你要好好和人家相处。”
　　老板段良才也发来贺电：“抓紧回来上班。”
　　林尔加窝在被窝里社交，准备再磨蹭一会儿就起来梳洗穿衣去上班，却忽然被人从背后给拦腰抱住了。
　　“加加……你可能还需要请两天假。”身后的人低声叫他。
　　崖柏木香味的Alpha已经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周身隐隐透着橙子香，再闻不到一丝兰花气。但林尔加能隐约感受到，身后的身体此刻好像燥热而滚烫。
　　林尔加吞了口口水，问道：“怎、怎么了？”
　　身后的邵江屿轻吻着他的背：“我的易感期提前到了。”


第11章 挑逗心上人的笨拙伎俩
　　当天在酒店里，为了对抗香薰激起的生物本能，为了保持清醒，扔掉香薰之后，邵江屿这个狠人给自己注射了一大把Alpha抑制剂。
　　使用过量，物极必反，所以在接触到自家Omega信息素的第二天，他的易感期就敏感而饥渴地提前降临了。
　　林尔加具体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些什么，但还是先把假给请了。老板段良才同为Alpha，对炼狱般的易感期深有体会，很快通过了他的请假申请，并祝他生活愉快。
　　邵江屿见林尔加犹豫也没犹豫就乖乖请了假，在他颈窝处拱了两下，低声说：“本来不想麻烦你，以前易感期我都是自己过。但是想到你去上班要一整天都见不到你，很难过。”
　　“？”林尔加闻言一脸问号，易感期的Alpha说话都这么好听的吗？
　　上次光顾着滚床单了都没注意邵江屿说了些什么。不过那时候他还不算是邵江屿的Omega，应该还是差点意思。
　　他的生理知识储备实在一般，但也知道易感期的Alpha都是拼命猎取的野兽，绝不会放过自己的Omega。然而，他紧张地等了半天，身后的人除了小朋友过家家似的亲亲他的后颈他的耳朵他的背，别的什么都没做。
　　林尔加一个没忍住转过了身来，只看到邵江屿闭着眼睛，面色发红，低低喘着粗气，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原来易感期会像Omega发情期一样这么脆弱啊，他今天可算是见着了。
　　他捏捏邵江屿的耳朵，“我做什么你才能好受一点？”
　　邵江屿没睁眼睛，握住他的手，“给我你的信息素……不够，我身上没有你的味道了。”
　　“哦哦好好好。”林尔加忙道，乖乖往邵江屿面前凑凑，努力释放信息素，用自己的小橙子拼命包裹住他柔弱不能自理的Alpha。
　　“你用那么多支抑制剂干嘛呀。”他问道，“我听说一两支就差不多能抑制住了。”
　　“以防万一。”邵江屿答，“你只有我一个Alpha，我也只会有你一个Omega。”
　　说得还怪诚恳的。林尔加小小地“哦”了一声，不知该往下说些什么。
　　“你昨天闻到了兰花味也还是说信我。”邵江屿问，“为什么？”
　　林尔加：“我本来是不信的，那场面实在太证据确凿了，傻子才信你。”
　　“那怎么又信了？”
　　“我是傻子呗。”林尔加叹息，“我脑袋不清醒，我糊涂啊，听什么就信什么。”
　　“昨天看到你收拾了行李要搬走……”邵江屿闭着眼睛又自顾自说道，“我很害怕。”
　　“怕什么，我走了你又不吃亏。”林尔加撇撇嘴，“怎么老是表现得像是喜欢我似的。”
　　闻言邵江屿终于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向他，声音低低的，“我喜欢。”
　　“……少来。”林尔加内心差点动摇，不自在地抽出被握了半天的手，小声嘟哝，“你就是馋我的身子。”
　　邵江屿皱了皱眉，又闭上了眼睛。
　　林尔加：“被我说中了不好意思了吧？”
　　邵江屿轻轻摇头，“我头疼。”
　　“啊，很疼吗？”
　　“好疼。”
　　“那怎么办？”林尔加看他难受得厉害，支吾半天，红着脸道，“要不……要不要不，我们现在做一次？一定能缓解一些的，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不了，抱一下。”邵江屿伸出手来，把他拉进怀里，“我得向你证明，我不是只馋你的身子。”
　　“除了身子我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了……”林尔加窝在他怀里，“我这人又没有脑子。”
　　邵江屿蹭蹭他的发顶，“馋死我了。”
　　林尔加：“……”这还能是馋啥啊？！
　　这Alpha好像是那个柳下惠转世，言出必行得厉害。这一天从早到晚，一直高烧不退头痛欲裂，但除了抱着林尔加猛吸他的信息素之外，还真就什么也没做。
　　第二天下午，邵江屿头昏脑胀地下床喝水，因为易感期有点暴躁，忍了半天才没把手里的玻璃杯摔在地上。他把杯子好生生摆回吧台，喘着粗气走回房间。
　　一进房门，就只见林尔加大字型仰脸躺在他们的床上。
　　他走过去，好笑地问：“你怎么把我的地盘也霸占了？”
　　“我刚看体温计，你发烧越来越厉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尔加一动不动，“前段时间我难受的时候你帮过我，这次我必须帮你，别忍了，今天你必须和我……那个。”
　　邵江屿看着他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笑道：“我会很可怕的。”
　　“来吧。”林尔加眼一闭心一横，“这回我不算你馋我身子。”
　　傍晚的时候，林尔加在邵江屿怀里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洗干净换好了睡衣。想来，邵江屿这人就算是易感期也不忘记照顾他，还算是个负责任的好Alpha。
　　嘴上说着我会很可怕我会忍不住我会一发不可收拾，但整个过程还是温柔又克制，没有让他的Omega感到一点的不舒服。
　　林尔加抬手摸摸熟睡中邵江屿的额头，烧终于退了。想起刚刚的肌肤相亲还是有点脸红，他偷偷用指尖轻轻描过邵江屿好看的眉眼、鼻梁、唇锋，心里忽然没由来甜滋滋的。
　　这种相互依赖和需要的感觉还蛮好的。好像除了馋他身子，邵江屿心里也不是一点位置都没给他留的。就算没有爱情，接触了这么一段时间，亲情也总该有一点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邵江屿怀里钻出来，打算去书房画会儿画，不然下周的稿就真的交不上了，崔小浩肯定要夺命连环call他。
　　邵江屿的书房很宽敞明亮，让人一坐进去就心情很好。林尔加索性背起手老大爷遛弯似的在里面溜达了一圈，参观一下书架上都摆了些什么书。
　　除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专业书籍和经典的文学原著之外，在靠墙的最角落里，林尔加发现了不太起眼的一小格，里面整齐地摆放着邵江屿高中时候的教科书。
　　他蹲下身随手抽出一本数学书来翻看。毕竟数学那可是邵江屿高中时代最喜欢也最擅长的一科，那人算起数学题来简直下笔如有神，当时可迷死他了。
　　随意翻了两下之后，几张夹在书里的纸忽然掉了出来，散落在地板上。林尔加俯身捡起来，仔细一看，这不都是当年他从教室后门丢给邵江屿的纸飞机展开之后的纸嘛。
　　每一张上面都密密麻麻地写着“邵江屿”三个字，都是他自习课上思念成疾的杰作，也是他年少不经事用来挑逗心上人的笨拙伎俩。
　　林尔加狠狠地笑话了一番当年的自己，忽地想起前两天喝高了以后他好像又重操旧业地写了一份，不禁扶额，真是老脸没处搁。
　　他正要把那几张折痕快被压平的纸夹回书里摆放回去，余光忽然瞥见纸的背面好像也有字。他记得自己当时只写满了一面啊？
　　他把每张纸都翻了过来，然后不可置信地看见，在他用来挑逗邵江屿的那几架纸飞机展开后的纸的背面，每一页上，都有人用苍劲有力的字体写满了——“林尔加”。
　　这字体他很熟悉，潇洒好看笔锋凌厉，他一看便知道是出自那个扑克脸大铁树笔下，这全都是他苦苦追求了两年也不为所动的那个邵江屿写的。
　　这……这怎么可能呢？
　　邵江屿明明不喜欢他。
　　林尔加怎么也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在他每一次挑逗完邵江屿心满意足地偷渡回自己的班级以后，那人面无表情地把刚刚随意夹进书后的纸翻了出来，盯着满篇自己的名字端详半晌，然后把纸翻到另外一面，落笔写下一个个“林尔加”。
　　蹲在书架前发呆了半晌，林尔加的指尖开始冒汗，脑袋转着转着忽然宕机。他木然地把数学书连带着那几张纸原封不动地放回书架，坐到了邵江屿的书桌前。
　　太矛盾了，不合逻辑。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件事。
　　他慢吞吞地翻起桌上的一摞文件，很快翻到了自己前几天醉酒后梦回十七岁的大作，竟然也没有被邵江屿扔掉。他缓缓地把那页纸翻过来，发现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一次写满了他的名字。
　　一如既往地，正面满篇“邵江屿”，反面尽是“林尔加”。
　　林尔加坐在那里，心上无坚不摧时刻叫嚣着让他清醒的保护墙好像松动了几块砖，有崖柏木的香味渗了进去，戳了戳里面沉睡了多年的小林尔加。
　　邵江屿睡醒的时候，伸手摸摸面前的床铺，发现空无一人，猛地睁开了眼睛。他不安地四下望望，看见自己的Omega正倚在窗边的躺椅上，怀里抱着平板电脑，拿着手写笔，在落地灯柔和的灯光下认真地勾勾画画些什么。
　　“加加……”他叫他。
　　林尔加抬起头来，笑盈盈的，“醒啦？”
　　易感期的Alpha格外黏人。邵江屿低声说：“过来抱抱……想你。”
　　林尔加马上哒哒地跑过来，把平板随手甩到一边，带着一点点凉凉的气息钻进他的怀里。
　　邵江屿深深地吸一口他的信息素，爱惜地亲亲他的脸蛋，心满意足地笑了。
　　“在画什么？”他问林尔加。
　　林尔加如实回答：“你睡着的时候，我去书房把这周的工作结了一下……刚刚是在画你。”他回身把平板够了过来，点亮屏幕举到邵江屿的面前，“看，像不像？”
　　画面里，身着宁市一中校服的少年脊背挺拔，侧脸优越，面色淡然，正在执笔计算数学，手旁落着一架纸飞机。
　　“像。”邵江屿温声道，“怎么画那时候的我？我还以为你画的是现在的我。”
　　“那时候的你可是令我魂牵梦绕啊，我吃饭睡觉上厕所，没有一刻不想着你。”林尔加眨眨眼睛，“现在你已经被我吃干抹净了，就也没什么好稀罕的了。”
　　邵江屿鼻腔里哼了一声，“不开心。”
　　难得看这精英总裁反差巨大地软下语气，林尔加又觉得稀罕了。他关掉平板，笑吟吟地凑过去，在邵江屿嘴角亲了一记，“这样开心点了吗？”
　　邵江屿温柔点头，“开心了。”
　　林尔加摆弄着他的刘海，“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好。”百依百顺。
　　“就是……”林尔加抿抿嘴，“当年我追你的时候，你其实是不是对我也……有一点点动心？”
　　话音落下，房间里也安静了下来，邵江屿目色温和地望着他，没有讲话。
　　林尔加忽然有点局促，“那个，我随便问问，不想说也没关……”
　　“有。”邵江屿忽地打断了他，慢慢说道，“其实你画里的那个我，被你盯着，一句课也听不进去，一个数也算不出来。”
　　闻言，心里刚被叫醒的小林尔加好像又开始不长记性地旋转跳跃撒花花了。
　　林尔加望着他，忽地笑出声来。
　　他又凑上去亲亲邵江屿，心里想着，好嘛，那我从现在这一刻起开始原谅你，念及你对我也动过心，就原谅你后来一时糊涂，践踏了我的感情。


第12章 他一反常态主动走向你
　　邵江屿十七岁之前的人生，一直风平浪静，平稳地行进在父亲邵仁华给他限制好的路段上。
　　他相貌堂堂、才学斐然，是邵氏集团未来当仁不让的唯一继承人。
　　如果林尔加没有出现，他永远也不会意识到，在他模式化的波澜不惊的人生中，竟然也可以出现那么多的例外。
　　他那个时候不太喜欢回家，因为家里气氛实在太过沉闷。母亲孟依对邵仁华一直百依百顺、毕恭毕敬，是个典型的服从型Omega，而邵仁华又是个典型的控制型Alpha，他们两个简直是天作之合。
　　但邵江屿并不喜欢这种完全被规划和掌控的感受。只要他一回到家，邵仁华就会一味地给他布置任务、检查验收，不停地向他渗透邵氏集团公司管理的相关事宜，完全不给他一点个人空间。
　　他不太想做个照单全收的麻木机器。
　　所以他和家里的司机说好晚些来接他，常常会在放学后去学校附近的一家书店里坐上两三个小时。点一壶茶和几块点心、买两本书照顾一下店主的生意，然后坐进阅览区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这个人生来性格淡漠，向来对任何人和任何事都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反应，也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
　　那天，他一如既往地坐在阅览区的沙发上看书，忽然隐约听见旁边传来很压抑的小小声的呜咽。转过头去看，就看到不远处有个穿着和他一样校服的小孩儿，抱着本安徒生童话，难过得缩成一团，怕打扰到旁边的人，拼命忍住不哭却忍也忍不住。
　　时至今日，邵江屿也不知道自己那天为什么会反常地走过去，会给那个哭唧唧的小Omega递纸帕，甚至会给他擦眼泪。
　　好像他的人生，从他一反常态主动走向林尔加的那一刻开始，就脱了轨。
　　一头撞到底，再也回不去。
　　那之后的第二天傍晚，他照常伏在书店阅览区桌前算数学题，身边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笔尖停顿，一扭头，就看见昨天那个哭唧唧的白净好看的小Omega正笑嘻嘻地在他身旁坐下身来。
　　邵江屿眉头微蹙，“什么事？”
　　小Omega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那是他高中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邵江屿面前脸皮薄，从那以后，他就开始了策马奔腾的不要脸。
　　他往邵江屿旁边小小地凑了凑，“嘿嘿，我是高一五班的林尔加，出尔反尔的尔，加减乘除的加。那个，我想和你认识你一下。”
　　邵江屿视线看回笔下的题目，眼皮不再抬一下，语气淡淡道：“认识我做什么。”
　　林尔加抿抿嘴，“做、做男朋友。”
　　“……”邵江屿又停下了笔，看他一眼，“我没有兴趣，也没有打算。”
　　“没关系没关系。”林尔加理解万岁地摆摆手，“我追你就好啦。”他从斜挎的书包里掏出一封信，端端正正摆到邵江屿面前，“我给你写了一封情书，嘿嘿。”
　　没等邵江屿做出反应，他就腾地站起身来，“你慢慢看，我下次再来找你。”他吸吸鼻子，指尖点点桌上的茶壶，“你喜欢金桔茶吗？那、那我是橙子味的，你可能也会喜欢……我先走啦再见！”
　　林尔加一溜烟消失在了店门前的风铃声里，只在空气中残留下来淡淡的橙子香。邵江屿情绪没什么波动，继续埋头算题，但吸吸鼻子，觉得闻起来确实蛮好。
　　他从小到大收到过无数封情书，当面给的他一般都会拒绝，偷着塞给他的他也不会看。但为了礼貌和尊重，他也不会在学校就丢，全都是带回家交给阿姨处理掉。
　　但是那天，不知怎么地，这个橙子味的小Omega给他递出情书，他一挑眉，忘记了拒绝。在那人走掉之后，他把数学题解完，盯了那个橘黄色的信封半晌，慢慢抬起手，把它拿了过来，有生以来第一次拆开了一封写给自己的情书。
　　那个小橙子应该也没什么告白的经验，只啰啰嗦嗦地写了几行没什么文采反而很直白的话，但是字很漂亮。
　　“亲爱的邵江屿：
　　事发突然，你可能不太相信，但是我真的好喜欢你。虽然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但是我梦到你一整晚。你是什么味道的？我没闻出来，但是我好喜欢。我想当你的Omega，你愿意试试吗？——林尔加”
　　不知道为什么，读着读着，十七岁性情淡漠的邵江屿人生第一次心里有了点微妙的松动。那个小橙子，昨天哭得那么凶，竟然还抽空闻了闻他的信息素，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
　　又一天过去，林尔加乐颠颠地跑去书店找邵江屿，收到了自己第一封情书的批示驳回版，上书：“林尔加同学，我不谈恋爱，别浪费时间。”
　　“哇，你写字真好看啊。”林尔加没有丝毫的沮丧，他如获至宝地捧着那张信纸看了半天，小心地收进了书包里，吸吸鼻子，“所以你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呀？”他用力地吸了一大口，“凉凉的，清清甜甜的，好像还有点药香味，好好闻。”
　　“……你不要闻了。”邵江屿脸上没什么表情，沉吟了半天，“崖柏木。”
　　林尔加正在大口深呼吸的动作一顿，“噢……好！我记住啦！”
　　邵江屿本以为这个小橙子对自己只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这一切只是刚刚拉开帷幕。林尔加一改初见时脆弱可人的模样，逐渐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流氓，无孔不入地撩拨挑逗他——尽管全都只是言语上的。
　　林尔加用一套新款游戏机买通了邵江屿的同桌杨思铭，一个很好说话的Beta，让对方在没有老师在的午休、自由活动课、体活课里都把座位腾出来给他坐。
　　于是，只要这些时间里邵江屿没出去打球，想要留在座位上做点什么，林尔加总会乐颠颠地跑过来，雷打不动地赖在他旁边坐着，脸皮厚极了。
　　杨思铭对协助林尔加促成这种局面丝毫没有悔意，向邵江屿表示道：“江哥，我是真觉得你俩挺配挺互补的。你看看，A才O貌，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热情似火，多搭啊，不然这门亲事我绝不会答应。”
　　邵江屿两眼一闭，“滚吧。”
　　“嘿嘿我正要滚呢！”杨思铭夹起书本，“下节课自由活动，退位让贤喽。”
　　几分钟后，摸清了他课表的小橙子就像往常很多次一样不请自来了，哒哒地抱着书从后门跑了进来，手里还拎了两罐可乐和一包薯片。
　　邵江屿冷着脸看他一眼，“你来看电影的还是来学习的？”
　　“当然是来看你的啦！”林尔加大言不惭道，“多看两眼晚上更容易梦见，梦里我想对你做什么可就是我说了算啦。”
　　追邵江屿的Omega特别多，但清一色全都是娇滴滴的说句话都会脸红晕倒的那种类型，像林尔加这种句句打直球的小流氓，邵江屿还是第一次见。
　　林尔加歪头看他，“你今天有点喜欢我了吗？”
　　“没有。”邵江屿翻开一页试卷。
　　“好嘛。”林尔加把其中一罐可乐摆到他手边，“那我明天再问。”
　　邵江屿没理会他，自顾自开始做题，又听见旁边的小橙子咬碎一片薯片，凑在他耳边小小声又带点激动地说：“邵江屿，我昨晚梦见你啦，你在梦里亲了我一小下。”他指尖点点自己软软的脸蛋，“亲的这里。”
　　邵江屿喉结滚动了一下，“无聊。”
　　林尔加识趣地不再打扰他，颇乖巧地坐在一边翻开自己的作业，也闷声开始写，但吃饱喝足以后睡意渐渐上头，这节课还没过半，他就攥着笔趴倒在杨思铭的书桌上睡了过去。
　　午后的教室里刚巧除他们外空无一人，秋风卷起窗帘，吹进一两片黄绿色的落叶。邵江屿听见身旁传来安稳绵长的呼吸声，扭过脸来看了一眼。
　　他迟疑了一下，伸手过去，把林尔加手里攥着的笔轻轻抽了出来，怕他不小心扎到自己。指腹触碰到小橙子的脸颊，热热的、软软的，让他莫名紧张了一下。
　　睡着了的林尔加不再满嘴流氓话，因而看起来特别乖巧，蓬松的刘海在他好看白净的小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毫不设防，安生可爱。
　　邵江屿没有对任何Omega动过心，更严格地讲，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动心。但就在那个午后，他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林尔加，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忽然鬼使神差一般，慢慢凑了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果然是橙子味的。
　　好软，好甜。
　　邵江屿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喜欢这个嚣张跋扈的小Omega了。又一阵风从窗子吹进来，他把自己挂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扯过来，轻轻遮住了林尔加。
　　过了一会儿，下课铃响起，又荒废了一节课光阴的林尔加悠悠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他在自己身上发现了邵江屿的校服，当即开心出了星星眼，不要脸地深深吸了一大口校服上崖柏木香味的信息素。
　　邵江屿见状扯回自己的校服，“别闹。”
　　林尔加也不在意，打了个哈欠，刚醒来的声音软乎乎的，“你可能不相信，我刚刚好像又梦见你亲我了。”
　　“哦。”邵江屿把刚才林尔加睡着以后蹭到他这边来的物理练习册推回给他，笔尖点点上面的一道选择题，“这道做错了，选ABD。”
　　“噢噢好的。”林尔加乖乖点头，听话地拿起笔划掉改好，用手肘戳戳旁边的人，“那个……你介意给我讲一下吗？”
　　“……”邵江屿挣扎了一下，“好吧。”
　　崖柏结橙子，铁树生新芽。


第13章 露出了可疑的甜蜜神色
　　在林尔加软乎乎暖洋洋的安抚之下，只用了三天时间，邵江屿的易感期就平稳地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经过了这几天寸步不离的相处，你情我愿地do了几次，林尔加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不会再面面相觑了，有了些可聊的话题，气氛也微妙了起来。
　　竟然有点像是在……谈恋爱？
　　在段良才的办公室里，刚复工的林尔加神采奕奕，听着自家老板毫无保留地夸赞他新开的连载漫画数据再创新高。
　　“你是怎么想到要起《酒醒以后和债主结婚了》这么具体的名字的呢？和你以前的抽象风不是一个路子啊。”段良才抿了一口茶。
　　“哈，哈哈……”林尔加心想艺术来源于生活，搪塞道，“我年轻时候也喜欢打直球，这是以此纪念我逝去的青春呢。”
　　和老板畅谈完事业与理想，林尔加回到工位上，意外地瞧见桌上摆着一束香槟玫瑰，他仔细一看，最上面的显眼位置上还插着一张贺卡，上书：“结婚五十天快乐——邵江屿”。
　　落款的名字隐藏在花瓣间，往外抽出来了两厘米才看见。林尔加端详了几秒，把贺卡摆回去，落款露出来，找好角度拍了张照片留作纪念。
　　贺卡竟然是那人亲自手写的，熟悉的字迹好看得他心里软软的。他把贺卡抽下来，小心地夹进了随身的记事本里。
　　这时崔小浩忽然从身后冒了出来，贱兮兮地说：“小林宝贝，快自己主动交出八卦，不要让我自己扒了。”
　　“你确实不能自己扒了，你扒得都不靠谱啊。”林尔加笑，“把段哥妹妹说成是他相好的Omega，就是你这狗仔造的遥。”
　　“可别提了，我已经被八卦群里的姐姐们嘲笑了八百遍了……”崔小浩叫苦连天，“谁知道凉菜大哥三十二了也不急着找伴啊……我都怀疑他的性取向不是Omega了……”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林尔加：“你再看看你，芳龄二十二，悄磨叽的就背着我们结婚了！要不是刚才我路过前台顺手帮你把花拿了回来，你还要瞒姐妹们到什么时候！”
　　“谁跟你是姐妹。”林尔加抱着花坐下身来，低头嗅嗅，“我这婚结得稍微有点突然，就没来得及说。”
　　“那你这都结婚五十天了，前两天请假是干嘛去了？凉菜就说你家里有事，具体怎么了咱也不敢问他……你度蜜月去啦？”
　　“哎呀，你怎么这么八卦。”林尔加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打算瞒，降低了点音量，“他易感期，我在家照顾他。”
　　“！”崔小浩了然地点点头，“我得马上告诉群里的姐妹们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好几天了大家都猜累了。”
　　“……”林尔加一声长叹，“您慢慢说，别累着。”
　　他靠坐在椅子上，想了想，打开微信把刚才拍的玫瑰花的照片发给了邵江屿，并附上一句：“收到啦，谢谢。你也快乐。”
　　过了几分钟，邵江屿给他回了消息：“晚上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林尔加回：“今天可以早一点，四点半左右吧。”
　　邵江屿秒回：“好，乖乖等我。”
　　林尔加：(･∀･)
　　这边，在邵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助理赵森喜看着刚刚下了会议的总裁一改平日严肃清冷的姿态，望着手机露出了可疑的甜蜜神色，有点消化困难。
　　邵江屿盯着林尔加的颜文字看了好一会儿，被他的小Omega狠狠地可爱到了，神清气爽地开始批阅文件，翻了两页又忽然问道：“小赵，你说，如果一个Omega曾经对一个Alpha很失望，还有可能原谅他吗？”
　　“邵总……”赵森喜恭敬地笑笑，“那个……我能冒昧地问一下，这个Omega现在对这个Alpha的态度是什么样的吗？”
　　邵江屿想了想，“愿意在这个Alpha易感期的时候安抚他，愿意与这个Alpha拥抱接吻和发生性关系，还会在微信聊天的时候给这个Alpha发可爱的颜文字。”
　　赵森喜心里直呼好家伙，这位Omega不就是您亲爱的另一半林先生吗，你们夫夫二人如胶似漆，刚才您还对着手机痴汉笑……这问题有意义？
　　“邵总，在我看来，这位Omega不仅原谅了这位Alpha，而且……”赵森喜清了清喉咙，“还很爱他。”
　　“真的么。”邵江屿好像瞬间更为愉悦，“他爱他？”
　　赵森喜笃定，“千真万确。”
　　邵江屿把车停在林尔加公司大楼门前没等几分钟，就看见自家的小橙子抱着一大束香槟玫瑰哒哒哒地跑了过来，微风把他的刘海吹得有点凌乱，整个人干净又好看。
　　他的小Omega真是太迷人了。
　　林尔加把花放到后座，携着一身清爽的凉气钻进了副驾驶座，他凑近主驾驶的Alpha，求助道：“邵江屿，我穿外套的时候不小心蹭了一下腺体贴，好像歪了，你帮我好好贴贴。”
　　“好。”邵江屿探身过去，抬手给他重新贴好，指腹摩擦过那截白净脖颈的时候，他感受到自己的Omega轻轻颤抖了一下。
　　林尔加也意识到自己在邵江屿摸到他的那一刻敏感地哆嗦了一下，不禁暗骂自己没出息，都亲热过那么多次了，摸一下有什么好纯情的。
　　“好……好啦，谢谢。”林尔加小小声说。
　　完蛋，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然融洽的相处氛围好像又要回归面面相觑了，他赶紧找话题，“那个，我今天告诉了同事们我结婚了。但是你放心，除了老板都不知道和我结婚的是你。”
　　邵江屿看他一眼，“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是和我结婚了？”
　　“啊？”林尔加说，“你愿意让别人知道和我的关系呀？”
　　“当然，为什么不愿意。”邵江屿点头，“起码要让你身边的每一位Alpha都知道。”
　　“哎呀……我身边基本没有Alpha，我从小就只和Beta玩。”林尔加有点点不好意思。
　　“那你老板呢？”
　　“我和他只谈工作，不跟他玩。”
　　邵江屿笑，“那我呢？”
　　林尔加瞅他一眼，“我一直不就是只和你这一个Alpha玩，这你还不清楚。”
　　邵江屿显然被取悦到了，“那你以后也只能和我玩。”
　　林尔加哼唧了一声算是回应，心想这人易感期都过了怎么还是有点幼稚和黏人呢，一点不符合他多年来的扑克脸人设……不过他还有点喜欢。
　　车子转过了几条街，并没有往家的方向开，林尔加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邵江屿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发尾，“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停稳，林尔加下车抬头一看，面前的招牌上明晃晃几个大字——“泰西斯西餐厅”，晃得他忽然有点笑不出来。
　　这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西餐厅，他高二那年就是在这里过的生日，邀请了几个玩得好的兄弟，再有就是邀请了他喜欢的人，邵江屿。
　　当天下午教学楼后的篮球场上，邵江屿刚打完球，就被蹦蹦跳跳冒出来的林尔加给堵住了去路。
　　“邵江屿！”林尔加笑盈盈的，“今天我过生日，你跟我说句生日快乐吧。”
　　邵江屿擦擦汗，语气平静，“生日快乐。”
　　“谢谢！”林尔加开心道，“那你晚上也来给我过生日好不好？去年的生日就是你陪我过的。”
　　“我陪你过的？”
　　“对呀，在书店。”林尔加认真地点头，“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是我生日。”
　　本来以为邵江屿又会冷淡拒绝，林尔加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却没想到那个扑克脸沉吟了半晌，看他一眼，“今晚在哪儿过。”
　　林尔加喜出望外，赶忙连珠炮似的回答：“晚上七点，泰西斯西餐厅，213包房。我等你，晚点也没关系。”
　　邵江屿点点头，“好。”
　　结果当天晚上，林尔加坐在包房里等了一宿，到最后时间实在太晚，他把所有兄弟都轰回了家，自己又点了两杯酒，把帐结了，坐回去继续等。
　　他这一整个晚上心里都惦记着邵江屿怎么还没来，到最后东西没吃几口，面前的空酒瓶倒是攒了一大排。
　　还好是提前预订的包房，也还好这是家通宵营业的餐厅，没有人发现他独自失落，也没有人进来赶他走。
　　后来他喝断片了失去了意识，还好老林深更半夜忙完应酬赶过来把他接回家了，他还算是个有爸爸管的人。不然可太可悲了，他在最开心喜悦最心怀期待的生日里，被喜欢的人放鸽子了。
　　不过他当时倒是也没多怪邵江屿，只是失望难过罢了。第二天听到那人和他说了句“对不起”，他马上就原谅了，心里开始主动给对方开脱——反正邵江屿又不喜欢他，不喜欢当然没必要去给他过生日，反悔了不想去也正常。
　　回忆起过去的事，多少有点不自在，林尔加扯出一点笑来，“来这儿干嘛？”
　　邵江屿锁好车，走过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来庆祝结婚五十天纪念日，顺便给你补过个生日。今年你过生日的时候，还没嫁给我。”
　　“什么嫁给你啊……”林尔加撇撇嘴，“我那是娶你。”
　　走进同样的213包房，林尔加意外地看见，在餐桌的正中央，一片浪漫的烛光中，赫然摆放着一个豪华三层大蛋糕。
　　好像自从当年弟弟林又乘把林成海给他订的生日蛋糕扣进垃圾桶，这么多年过去，他过生日再也没吃过生日蛋糕，甚至在高二那年被放了鸽子之后，连生日都再也没过过。
　　他也还清晰地记得林又乘当年是怎么跟他吹嘘的——说爸爸妈妈给自己订的蛋糕都是三层的，而林成海给林尔加订的只有那么小的一个。
　　他并不在意林成海给他的蛋糕大小，他也不想幼稚地去和林又乘计较那些，但站在失了重的天平上，从那一刻起，他便把自己划为了那个家的异类。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确实是个空降的程咬金，确实是个不该被爱的存在。
　　邵江屿在身后把包房的门关好，一切嘈杂归于静谧。林尔加走近蛋糕，只见在最上面的一层上，饱和度很温柔的彩色奶油写着大大的字——“给林尔加小朋友的大蛋糕”。
　　林尔加被邵江屿的幼稚逗笑，但眼眶不觉有点发热。甭管真的假的，在这一刻，他也是有人给订大蛋糕的小朋友了。


第14章 就像是和尚破了戒一样
　　六年前林尔加过生日的那天，邵江屿甚至专门回家打理了一下自己，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准备去赴约，却在出家门之前被邵仁华锁进了房间。
　　“我听木晚说，最近总有一个Omega在缠着你。”邵仁华站在门外，语气严肃，“我是怎么教你的？该和什么样的Omega接触你自己不清楚？”
　　“爸，今天我必须得去，我回来再和你解释。”邵江屿一边拍着门一边着急地喊。
　　邵仁华冷哼一声，“要不是木晚恰巧听到那个Omega晚上约你，及时告诉了我，今晚你打算和他发展成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想和那么个门不当户不对不懂得矜持又不知廉耻的Omega谈恋爱？哪都别想去！自己好好反省！”
　　父亲离开的脚步声格外绝情，又格外理直气壮，即便刚刚对自己儿子做了趁人不备锁门的小人之事。
　　没过几分钟，邵江屿毅然决然地推开了自己房间的窗子，打算翻窗户溜出去。但他的房间在二楼，没那么容易顺利落地，搞不好会摔得很惨，所以他又不得不花了几分钟规划了一下路线。
　　因为心里实在太着急，他最后还是摔了一下，磕在了左臂和左边的膝盖上。他痛得倒吸一口冷气，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揉都没揉一下，翻身爬起来就走。
　　手机和钱包都还在家里的客厅，他身无分文，也没法向任何人求助。他给林尔加准备了生日礼物，一套很可爱的漫画书，也一并放在客厅的包里。
　　这些都已经没办法顾及了，他两手空空，但脑子清晰地记得林尔加告诉他的地址。他要靠步行，跑过去，跑去见他。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这么狼狈。头发凌乱，衣服破了一块，裤子上沾着泥土，晚饭没吃饥肠辘辘，跳窗磕到的地方隐隐作痛——就这样风尘仆仆地奔跑在宁市的夜晚里。
　　好像在遇到林尔加以后，他一直在频繁地经历着很多意料之外的人生第一次。
　　从小到大邵仁华给他的教育告诉他今天这样做不对，他就应该永远光彩夺目、沉着冷静、处事不惊、按部就班，他不应该违背父亲的安排，做出这么不合身份的疯狂的举动。
　　但他又不明白这样有什么不对。他想见林尔加，想要履行对他的承诺，想要去给他过生日，有什么不对。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绪，也没有办法去下一个定义，但他愿意为了林尔加，去所谓地“做错”一回。
　　泰西斯西餐厅离他家所在的别墅区很远，几乎是在城市的另外一边，打车过去都要半个多小时，他拼了命地跑啊跑，灌了一身的风，跑了不知多久，直到城市里的所有街区都渐渐安静，终于跑到了终点。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他也不敢确定那个小橙子还会不会在等他。
　　但当他气喘吁吁地冲进213包房，看到里面杯盘狼藉之间正醉醺醺趴在桌上哼唧的小孩儿，忽然就觉得，今晚自己一切“大逆不道”的行为瞬间就都有了意义。
　　“林尔加……”他走过去，坐在小橙子旁边，轻声叫他。他平时很少主动喊他的名字。
　　听到他的声音，林尔加动了动，睁开了眼睛，慢吞吞坐直了身子。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他盯着邵江屿端详了好半天，忽然抬手抹起了眼泪，“呜呜呜邵江屿……”
　　他哭得和去年过生日的时候一样，像个没人要的小孩子，让人心疼。
　　邵江屿凑过去给他擦眼泪，动作很不熟练，“对不起，我来晚了。”
　　“邵江屿……”林尔加抽抽搭搭地哭，被自己噎住，讲话断断续续，“你是不是真的很、很讨厌我啊……我也不是故意那么烦人的……我除了捣乱惹事也在好好念书……你、你能不能别讨厌我……”
　　邵江屿从未像这样温柔地和别人讲过话，他一下下摸着小橙子柔软的发尾，“我不讨厌你。”
　　“那你带我走吧……”林尔加抓着他的衣角，前言不搭后语，“我没人要，没人要我。”
　　邵江屿把林尔加从餐厅里背了出来，小Omega就安静地趴在他的后背上，两只手软软地圈住他的脖子，醉得一塌糊涂。
　　林尔加身上橙子味的信息素清清甜甜地、肆无忌惮地渗了出来，引得餐厅里好几个Alpha都有些躁动地看了过来，却又纷纷被邵江屿凌厉的眼神吓退。
　　邵江屿把林尔加背到附近公交站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末班车已经开走很久，这里空无一人，只有清爽的夜风一阵阵卷过。
　　林尔加靠在邵江屿的肩头，闭着眼睛哼唧。邵江屿从他衣服口袋里翻出手机，给林成海打了电话，说自己是林尔加的同学，林尔加喝多了，叫他来接自己的儿子。
　　然后他又给自家司机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具体位置，麻烦他来接一下自己。家里那边显然已经发现了他翻窗逃跑的事，等下回去免不了又是一阵轩然大波。但他不在乎，见到了林尔加，就都值得。
　　挂断电话以后，他把手机在林尔加兜里揣好，垂眼看看肩上乖巧可爱的小酒鬼，觉得心情不错。十七年以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牵动他的心。
　　“邵江屿……”林尔加闭着眼睛小小声嘟哝道。
　　“嗯？”少年温声回应。
　　林尔加咂咂嘴，“我是真的喜欢你……”
　　邵江屿顿了一下，“我也喜欢你。”
　　“骗人。”林尔加不满地皱皱眉，“我不信，你是大骗子，说话不算数。”
　　话音未落，忽地有人堵住了他的嘴，卷着崖柏木香的温热呼吸倏地凑近，在他嘴唇上温柔地轻轻地亲了一下。
　　林尔加依然没能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做了了不起的美梦，醉乎乎地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笑嘻嘻道：“……信、信啦。”
　　就像是和尚破了戒，邵江屿端正地坐好，不敢再动作一下，心脏的跳动人生第一次因为紧张心动和点点喜悦而失去了平静的节奏，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这是他和林尔加交换的第一个吻，全世界只有他知道。当然了，当晚的月亮、昏暗的路灯、公交的站牌、凌晨的夜风也知道，而酒醒的林尔加并不知道。
　　第二天，宿醉的林尔加昏昏沉沉了一天，头疼得分分钟想脑袋碎大石，趴在书桌上难受了一天，也忘了去问昨夜到底是哪个好心的兄弟替他联系了老林来接他回家，让他不至于像个失恋的失足少年似的露宿街头。
　　那个夜晚对林尔加来说实在是不堪回首，被放了鸽子，孤独寂寞冷，凄凄惨惨戚戚，所以过后也从来不愿去回忆。
　　如果他能够知道，那天晚上他心上的少年冲破了自己过往的桎梏不顾一切地跑过大半个城市来见他，甚至偷走了他的初吻，六年后的他可能也就不会这样没有安全感。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发生过的事情永远都不会重头来过。
　　“加加，在忙什么？”
　　邵江屿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见林尔加正坐在床上很认真地摆弄着手机，凑上前问了一句。
　　“我在编辑朋友圈，没想好要说点什么。”林尔加回答，抬起头看他，“我正要问你呢。我想把玫瑰和蛋糕的照片发条朋友圈留作纪念，你介意吗？介意的话我就仅自己可见。”
　　“我不介意。”邵江屿在林尔加身边躺下，倚靠在枕头上，想了想，试探着把他揽进了怀里，“我很开心，你要告诉所有人你有Alpha了。”
　　林尔加靠在他怀里，被崖柏木香温柔地笼罩着，有一种很不真实却很安心的感觉。
　　好像自从他和邵江屿结婚以来，要么是他们在彼此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拥抱亲吻安抚彼此，要么是意乱情迷出于本能做最亲密的事，很少这么岁月静好地相互依偎着。
　　他心里一动，动动手指，终于编辑好了朋友圈的文案。
　　柏天齐刚满脸堆笑地伺候着夜场的新一波客户全都喝上了酒，在老板椅上坐下身来舒舒服服瘫倒，刚翻开朋友圈打算摸会儿鱼，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又坐直了身。
　　“我靠？官宣？”他把林尔加那条朋友圈又认真看了一遍，“又被那小子下蛊了吧，又失去自我了吧，又陷进去了吧……林尔加啊林尔加。”他啧啧地吐着槽，过了半晌忽然没头没脑地笑了，感慨道，“也挺好的。”
　　林尔加：
　　有玫瑰闻了，有蛋糕吃了。
　　有Alpha五十天了。(^-^)
　　[图片1：玫瑰花和贺卡]
　　[图片2：三层豪华蛋糕]
　　发表于3分钟前
　　又过了几分钟，林尔加的朋友圈评论区像慧星撞了地球一样，炸了。各路亲朋好友纷纷下巴脱臼，没想到他会英年早婚，更没想到图中贺卡落款那人——大名鼎鼎的邵氏集团总裁邵江屿，会是他的Alpha。
　　柏天齐：加哥百年好合，但要是哪天吵架需要打手务必call我谢谢[抱拳]
　　崔小浩：？？？？我靠？！
　　崔小浩：小林宝贝！你老公是邵江屿啊卧槽！上午怎么不告诉我！[怒]
　　段良才：哟，拉仇恨了啊。[烟花]
　　大学追求者A：小林被人拱了[大哭][大哭][大哭]
　　大学追求者B：妈的，羡慕。
　　大学追求者C：唉，祝你幸福[爱心]
　　高中追求者A：果然除了邵江屿没人能入得了你的眼啊[挖鼻孔]
　　高中追求者B：行吧，败给初恋不算败[抱拳]
　　高中追求者C：加哥呜呜呜，虽然但是，我永远等你[流泪]
　　杨思铭：我算半个红娘吧[勾引]
　　司机小张：[鼓掌][欢呼][烟花]
　　微商：婚庆车队、婚礼主持、婚纱拍摄一条龙服务，私戳限时半价[玫瑰]
　　林成海：加加，明天有时间给爸爸打个电话。
　　邵江屿：[爱心][拥抱][亲亲]
　　林尔加回复邵江屿：[亲亲]


第15章 孔明灯上是大大的加号
　　上班出门前，林尔加给林成海打了个电话，直截了当地告知了父亲自己和邵江屿已经结婚的事实。
　　林成海沉吟片刻，“好……好哇，加加，爸爸祝福你。”
　　“嗯。”林尔加应声，“谢谢爸。”
　　“那……”林成海试探着问，“有空回家吃个饭？”
　　“再找时间吧。”林尔加有些抗拒，“过几天我们约您出来吃。”
　　“啊……那也好，也好。”
　　挂断电话，邵江屿从身后的房间里走出来，“加加，准备好了么，送你上班。”
　　林尔加转过身，笑道：“准备好了。”
　　邵江屿整理着自己的西服外套，长腿迈开几步走到他面前，“我检查一下腺体贴贴好了没有。”
　　林尔加乖乖把脖子露出来给对方看，“贴好了。”
　　邵江屿满意地点头，“婚前体检的时候我看了你填写的发情期周期，我算了一下应该就是最近几天了。”
　　“噢！”林尔加想了一下，“好像是。”
　　“我在你包里放了两支Omega抑制剂。”邵江屿被他迷糊的样子逗笑，“觉得不舒服就打一支，然后马上联系我去接你，不然不安全，知道了么。”
　　“好。”林尔加乖乖点头，“谢谢。”
　　邵江屿捏捏他的脸，“刚才和你爸爸说的怎么样？”
　　“你这么优秀，他当然赞成，可能还觉得我有点配不上你呢。”林尔加说，“再说了，他也不敢反对，毕竟你可是我们家的债主。”
　　邵江屿闻言微微一挑眉，“债主？”
　　林尔加点头：“嗯呗。”
　　“一千万能买来这么漂亮可爱的Omega，那我赚到了。”邵江屿笑，拉起林尔加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走吧，晚上早点回来还债。”
　　今天林尔加要和崔小浩一起去另一家公司谈漫画商用的相关事宜，崔小浩近来天天泡在办公室催稿、编辑、聊八卦，都快憋死了，终于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被外派干活，激动得像只山鸡。
　　林尔加开着公司的车，因为太久没开有点手生，就跟着导航一个路口一个路口慢慢地走，正合了崔小浩的心意，美滋滋地赏起街景。
　　好不容易安全抵达目的地，林尔加长舒一口气，拿起文件和崔小浩一起走进对方的公司大楼。一进楼，崔小浩就瞧见了远处的一张有点熟悉的面孔，美艳动人又盛气凌人。
　　段良媛远远地就看到了他们，踩着高跟鞋也依然稳健地小跑着过来了，“你们好哇，我是这次项目负责人的助理段良媛，下来接你们。”
　　崔小浩马上认出了这张脸，“段小姐你是我们段老板的妹妹？”
　　“嗯，是我。”段良媛笑得明艳，“之前我就代表我们公司去和我哥谈过合作的事情，目前一切进展得都很顺利。”她歪头看看林尔加，“你就是林尔加吧，我哥之前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林尔加点头，“是我，段小姐你好。”
　　“你好你好你好！我哥本来想把你介绍给我的，结果听说你已经结婚了。”段良媛感叹道，“真是蛮可惜的。你真人比照片更好看。”
　　崔小浩：“确实蛮可惜的。”
　　“……”林尔加给崔小浩一记眼刀，转过脸礼貌地笑笑，“段小姐说笑了，像你这么优秀的女性Alpha，一定能很快找到如意的Omega。”
　　“嘿嘿谢谢夸奖呀，那就借你吉言啦。我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这才刚毕业回来工作，实在不认识几个人，有合适的帮忙介绍介绍哈。”
　　段良媛性情热情洒脱，和他哥那个老闷骚完全不一样。要是不邵江屿横叉一刀，没准儿林尔加和她还真能发展一下友谊呢。那老铁树白捡一个炙手可热的Omega，就偷着乐去吧。
　　项目洽谈得很顺利，最后基本谈妥，双方签订了协议，握手结束本次会面。林尔加从座位上一起身就登时头昏脑胀的，和崔小浩打了个招呼，准备去洗手间里洗把脸清醒一下，不然他怕等一下开车会不小心走错路。
　　不料人生如戏，他的发情期就是在这时候，趁人之危地来了，恰到好处地把他困在了洗手间里。
　　“完蛋了。”洗完脸之后，林尔加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他马上转身反锁住了洗手间的门。抑制剂在包里，包在车上，他刚想给崔小浩打电话让他帮忙取了送来，却忽然想起，车钥匙在自己身上。
　　糟了，死循环，无解。
　　他能感受到自己橙子味的信息素正在不受控制地从腺体贴下面翻涌而出，愈发浓郁地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为了减少意外发生，校园里的很多地方都设置了抑制剂自取角，这种贴心的设计曾经让粗心大意的林尔加突遇发情期时得救过一次。
　　然而这次，他找了一圈，绝望地发现在这栋大厦里面，起码这个洗手间里面，并没有自取抑制剂的地方。
　　洗手间外的大厦里来往的人流量很大，因此Alpha的密度也并不小，林尔加能感受到，外面已经有几个Alpha感应到了他的信息素，正在向他的方向走过来。
　　很快便响起了敲门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来自陌生Alpha的问候，“里面有人吗？需要帮忙吗？开门好不好？”
　　是三四个正在光天化日释放信息素压制他勾引他的披着羊皮的男性Alpha，林尔加知道万万开不得。
　　“我靠啊怎么办……邵江屿都提醒我了还是搞成这样，我这个傻逼。”
　　林尔加狠狠地骂自己，被门外Alpha故意释放的信息素搞得身子一阵阵发软，意识开始和本能较劲。他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给邵江屿打电话。
　　响了两声之后那边很快接了起来，“加加，怎么了？”
　　“邵江屿……”林尔加在断断续续的敲门声中虚弱地说，“快来救我，抑制剂没带在身上，我我我发情了……外面现在都是Alpha，我、我有点怕。”
　　邵江屿声音里透着焦急，“乖，别怕。”电话那边随即马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位置发给我。”
　　“好。”保持着通话，林尔加哆哆嗦嗦地发送了一个定位过去。
　　“那些Alpha现在进得去吗？”邵江屿问。
　　“嗯……进不来。”林尔加被门外愈发过分的信息素压制得腿软，忍住开门迎合的本能，靠墙蹲下身来，“我把门反锁了。”
　　“做得好，宝宝好乖。”电话那边邵江屿正在启动车子，一边还在哄小孩似的安抚他，“不要给他们开门，一定要等我，知道吗宝宝。”
　　“我不开……”林尔加念叨着，声音里带点懊恼和着急，“但我、我总在释放信息素勾引他们过来，我控制不住……他们也在引我出去，他们人好多，一直在引我出去……”
　　“宝宝，加加……”邵江屿听起来也很着急，一直在按喇叭，“你听我说，不要挂断电话，保持清醒。”
　　“嗯……好。”林尔加吸吸鼻子，意识开始飘忽，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来保持清醒。
　　邵江屿问他：“你还记得你高三那年，你过十八岁生日的那个晚自习，操场上有人放烟花和孔明灯么？”
　　“记……记得，烟花特别好看。我当时坐……靠窗位置，看得最清楚。”林尔加闭上眼睛，哆哆嗦嗦抱紧自己，“教导主任追查了很久，也没查到是谁干的。”
　　“还记得孔明灯上面画了什么吗？”邵江屿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每一盏上面都画的……好像是加号。”林尔加顺着他的问题回忆，“大大的加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小傻子。”邵江屿说，“加号是你啊。你不记得了么，你有好几封写给我的情书，落款都是一个加号。”
　　“加号是我？”林尔加又开始意识模糊，又咬了自己一口，“那孔明灯是为我……放的？”
　　“孔明灯是，烟花也是，都是为你放的。”邵江屿温声道，“在祝你生日快乐。”
　　邵江屿当时在北市读大学，在林尔加十八岁那天，他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到江市，赶到林尔加新转去的学校，背着一大袋烟花和孔明灯从后墙悄悄翻进学校，胡作非为了一番之后翻墙逃跑，在邵仁华发现他踪迹之前又连夜坐飞机飞回了北市。
　　过程很疲惫，但他很满足。
　　他当时还不能和林尔加说他喜欢他，但他一定要让他心尖上的小橙子知道，在他过生日这天，也可以有了不起的美好的事情发生。
　　“加加，还在听吗？”邵江屿时刻担心林尔加失去理智把门打开，他知道现在正有一群Alpha像狩猎一样垂涎着他的Omega。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林尔加小小声虚弱的回应，听起来很挣扎，“在听。”
　　“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林尔加咬着手臂，声音含糊不清，“邵江屿。”
　　“对，是我，等我。”
　　林尔加含糊着嗯了一声，声音飘忽，“想你。”
　　敲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甚至有人狠狠踹了两脚门，但没能成功踹开。在无数个陌生Alpha循循善诱的声音中，在若干种Alpha炽烈刻意的信息素中，林尔加的意识越来越涣散。
　　他咬着自己，克制着本能，直到在那片嘈杂中忽然抽丝剥茧地听到了一声——“加加，开门，是我。”
　　世界倏地安静了。
　　其他Alpha的信息素全部被这个人震慑得收敛了声息，节节败退。很快地，崖柏木的香味逐渐覆盖了一切陌生的味道，温温柔柔地包裹住了他。
　　林尔加扶着墙臂艰难地站起身，不住地腿软，踉踉跄跄走到门边，咔哒，开了锁。
　　下一秒，独属于他的盖世英雄，带着他最最熟悉与依赖的信息素，风尘仆仆地冲进来抱住了他。
　　舒服了，体内的躁动瞬间平静。林尔加紧紧回抱住他的Alpha。
　　门外那几个素质低下想要捡便宜的Alpha自知敌不过邵江屿，眼见到嘴的鸭子飞了去，骂骂咧咧地四散离开。
　　邵江屿重新把门关上，低头亲亲林尔加，“临时标记一下？”
　　林尔加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点点头，像个乖顺的小朋友。
　　说来荒谬，在重逢的那天邵江屿就完全标记了林尔加，这还是他第一次临时标记他的Omega，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微妙和暧昧。
　　他摸摸林尔加柔软的发尾，把他的领口拉开一些，撕开腺体贴，用拇指轻轻磨蹭了一下饱满干净的腺体，埋头温柔地咬了上去。
　　在信息素注入的那一刻，林尔加的身子不住地颤抖，抓紧邵江屿后背的衣料，喉咙里呜咽出舒服而隐忍的哼唧声，直到一切结束，邵江屿温柔地舔舐咬出的小小伤口，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邵江屿此前安抚他的方式都是拥抱亲吻和性行为，已经很久没碰他的腺体了。这种最直接而原始的方式，既陌生又刺激，让林尔加一下子脸红起来。
　　“好些了吗？”邵江屿亲亲他的腺体，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新的腺体贴，小心翼翼地给他重新贴好，“咬得痛不痛？”
　　“还好，你……蛮温柔的。”林尔加脸蛋红扑扑的，“你怎么随身带腺体贴啊？”
　　邵江屿揽住他开门往外走，“因为我家里有Omega了。”
　　这时崔小浩的电话打了进来，林尔加刚一接起，对方就连珠炮似的开了腔：“你去干嘛了啊小林宝贝？刚打你电话一直占线，担心死我了，我在这儿坐得都快长蘑菇了。”
　　“那个，不好意思啊小浩。”林尔加羞赧道，“我现在把钥匙给你送过去，你自己开车回公司吧。我那个……发情期到了，我老公过来接我回家。”
　　挂断电话以后，邵江屿歪过头好整以暇地看他，“你刚叫我什么？”
　　“哎呀……”林尔加扭捏半天，“不许问。”
　　他扭脸看向自己的Alpha，对方正捉着他的手，垂眼温柔地揉着他刚刚为了保持清醒在手上咬出的淤血。
　　意识回笼，他忽地想起，刚才他意识模糊与本能对抗的时候，好像隐约听到邵江屿给他讲了一个很浪漫的故事——关于高三那年窗外升起的烟花和孔明灯的故事，关于孔明灯上加号的故事。原来那也是邵江屿曾为他做过的事。
　　事情好像又变得矛盾了起来。
　　所以当年，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第16章 你的校服外套格外诱人
　　林尔加的发情期持续了四天，邵江屿也实打实地在家里办了四天的公。
　　于公，他要尽到一名Alpha丈夫的责任；于私，他要珍惜他的小Omega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撒娇黏人的机会。
　　因为处于结合热，林尔加格外地想要和他滚床单，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素，但又不好意思说，充其量也就是憋红了脸主动凑过来亲亲他。
　　邵江屿从来不让他的小Omega难堪，知道他虽然性格粗线条但向来不会主动求欢，每次都温柔地确认一下：“想要吗？”
　　林尔加满脸通红，细声细语，“想。”
　　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开始了。磨合了这么多次，已经非常默契。林尔加软成了一滩水，一到了床上说什么都细声细气地答应，整个人乖得不行。
　　林尔加觉得自己自从有了Alpha之后变得矫情了，矫情得他自己都烦。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每逢发情期，明明请假预约个隔离室呆上几天就能熬过去，现在却一刻也不想离开邵江屿。
　　还满脑子想的都是那档子事……活脱脱一个诡计多端的Omega。现在可真说不好到底是谁在馋谁的身子了。
　　夜里，林尔加做了噩梦，加上发情期情绪敏感脆弱，抽抽搭搭地哭醒了。邵江屿按开头顶的橙子小夜灯，抱过身子还在发烫的林尔加，小声哄他，“加加，梦到什么了？”
　　林尔加难得主动地圈住他的脖子，“梦见你走了。”
　　“我走去哪？”
　　“机场，你要去北市了。”林尔加闭着眼睛，“我逃课去送你，哭得岔气。”
　　邵江屿轻拍背部给他顺气，闻言动作一顿，“你那时候去送我了？”
　　在邵江屿无情地拒绝他的告白，过分地把他的情书扔进水池，说他丢脸，把他丢下以后，在邵江屿离开宁市去北市的那天，林尔加竟然还是偷偷去机场送他了。
　　“去了，很没出息吧。”林尔加点头，“我趴在机场大厅的玻璃墙外，看到了你和李木晚。”
　　“我是去和你告别的，打算最后悄悄看你一眼，就再也不见了。”他继续说道，“但真看到你走，又好难过。”
　　邵江屿低头亲他的脸，吻掉没干的眼泪，“我以后哪都不去，再也不走了。”
　　“嗯……”处于发情期的橙子味Omega身子和语气都软软的，极尽地表达着对自己Alpha的依恋，甚至口不择言，“我只跟你好，你想怎么样都行，别不要我。”
　　邵江屿抱紧他，耐心地哄他，释放信息素安抚他，直到怀里的人终于安心地再次沉沉睡去。
　　他望着怀里好看的小脸，心底柔软了一下，忽地想起多年前高中的时候，他也曾无意间撞见过一次突遇发情期的林尔加。
　　那是林尔加高二那一年，宁市的冬天和他的发情期一起到来了。走在从小卖部给邵江屿买完水回篮球场的路上，林尔加忽然感觉腺体处一阵灼热，马上意识到，他的发情期来了。
　　还好那天他在兜里提前揣了一支抑制剂，连忙躲到一棵树后注射进腺体，勉强抑制住了自己差点大肆放出的信息素。
　　看来今天是不能再去篮球场缠着邵江屿了，而且接下来几天都没办法在他面前蹦哒了。林尔加揉着自己的腺体从树后走出来，小小声叹了口气，认命地往篮球场反方向的教学楼走去，去找班主任请假，然后收拾东西回家。
　　等到他背着书包浑浑噩噩地走出教学楼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午后的阳光温和地洒下，他却一阵头晕目眩。
　　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操场上空无一人，林尔加正头昏脑胀地在心里规划着得让老林给他安排个隔离室窝几天，省得自己的信息素打扰到孙瑛母子，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林尔加。”
　　他反应慢半拍地回过身，只见刚打完球的邵江屿正拎着校服外套朝自己走过来。
　　林尔加现在脑子不太清醒，但也知道这个人这个时间本该在上课，“你怎么逃课啦？”
　　对方没回答，反问他，“我的水呢？”
　　“你为这事逃课？”林尔加难以理解，从包里掏出刚给他买的运动饮料递过去，“给。”
　　邵江屿接过饮料，却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你还好么。”
　　“还好啊。”
　　“刚才一起打球的Alpha都说闻到了很浓郁的橙子味的Omega信息素，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啊，嗯呗。”林尔加点头承认，“所以我这不就要请假回家了。”
　　“打抑制剂了吗？”邵江屿问道，沉吟了片刻又追问了一句，“刚才你自己一个人去买水，没有Alpha把你怎么样吧。”
　　“啊……打了的。”林尔加心里疑惑，但还是一一作答，“我打架出了名的厉害，不打抑制剂方圆几里应该也没Alpha敢动我。”
　　“好。”闻言邵江屿严肃的表情好像缓和了一些，“有人来接你么？”
　　“有，我爸。”林尔加迷迷糊糊的，终于意识到了点什么，“你这么紧张我做什么？”
　　邵江屿面不改色，“我没有。”
　　“噢……那好吧。”林尔加发情期一到就不自觉软乎乎的，孩子似的瘪瘪嘴，忽地又满脸期待地问，“那我现在好闻吗？”
　　他甚至哒哒走两步，往邵江屿面前凑了凑。发情期里他身上带着点奶香的橙子味甜丝丝的，比平日里更甜一些更香一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邵江屿别开眼，不自在地说：“……嗯。”
　　听到肯定答复的林尔加忽然扔开书包，开始脱外套。
　　“你干什么？”邵江屿着实吓了一跳。这个小Omega虽然平日里喜欢撩拨他，但都只是在言语上，从来不会越界，今天这是怎么了。
　　林尔加没理会他，把脱下的外套团成一团，塞进邵江屿的怀里，然后不由分说地把邵江屿的校服外套扯到了自己怀中，宝贝似的紧紧抱住。
　　“邵江屿，我的借给你闻两天，你穿可能小一点，你将就一下。”林尔加抱着他的校服外套拎起书包，小小声撒娇似的，“你的也借给我闻几天，我回来的时候洗干净了还给你，好不好。”
　　被晕乎乎胡言乱语行为诡异的小橙子满脸纯情地看着，邵江屿喉咙有些干涩。怀里橙子味的校服外套似乎在这一刻格外地诱人，让他有些不想还回去。
　　僵持了半晌，他听见自己鬼使神差般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记忆又闪回了一遍，邵江屿睡意全无。他给林尔加掖好被角，走去阳台吹风。他没有抽烟的习惯，不然在这个时候点根烟来吐两个烟圈也很应景。
　　这时，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邵江屿不禁庆幸还好自己提前走出了房间，不然这通电话肯定免不了要把他好不容易哄睡的Omega给吵醒。
　　他接起电话，对面霎时间便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声音，“哥！哥哥！救命啊！我明天放寒假回宁市，但我爸妈出去旅游了，你行行好收留一下吧！”
　　打来电话的是邵江丘，邵江屿叔叔家的表弟，也是个Alpha，正在国外读大学，每年回来一次。这小孩自来熟，即便他们很久不没联络很久没见面，也从不会让气氛生疏尴尬。邵江丘淘气玩心大，书读得一般，但是人非常机灵。
　　“可以来住，但这两天不行。”邵江屿压低声音，“你先去我爸那住两天，等我消息。”
　　“啊？”邵江丘开始闹了，“我害怕大伯啊我的好哥哥，大伯好凶。”
　　“少来，他又不和你凶，他就喜欢你那粘糊的样子，能让他尽享天伦之乐。”
　　邵江丘痛心疾首，“不是……哥，为什么不让我去你那住啊？”
　　“我的Omega正在发情期。”邵江屿平静地回答，“不能让别的Alpha靠近他。”
　　“……嗯嗯嗯？”邵江丘忽然兴奋起来，“我有嫂子啦？”
　　“嗯。”邵江屿不自觉勾起嘴角。
　　“哇哇哇哇！那好吧，那嫂嫂要是休整好了你别忘联系我啊哥，我给嫂嫂准备个大礼，我想想准备点儿什么好呢，嫂嫂是做什么的呀……喂？喂哥？”
　　这边邵江屿已经受不了地挂断了电话。
　　发情期的第四天傍晚，林尔加在温暖柔软的被窝里悠悠醒来，一身轻松，头脑清醒，知道自己应该是度过了这次发情期。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过得最幸福最舒服的一次发情期，全程都有Alpha陪在身边安抚着照顾着陪伴着，做噩梦了或做得狠了一哭二闹也都有人耐心地温声哄着。
　　有需求可以不要脸地缠着人家要，脑子不清醒的时候肆无忌惮地叫多少次老公也不会有多脸红。
　　他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忽然瞥见自己右手无名指上多了样东西——一枚戒指，简单大方，用料考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戴到自己手上的。
　　他闭起眼睛用力地仔细回想了半天，终于有了点印象。好像是在昨夜亲热的时候，邵江屿套在他手上的。但是至于前因后果，他当时实在神志不清，有点想不起来了。
　　邵江屿正在书房办公，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心情不自觉愉悦起来。他摘下眼镜，捏捏鼻骨，就看到自己的Omega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不难受了？”邵江屿示意他过来，等到林尔加走过来，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坐。
　　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林尔加被这自然而然的亲昵弄得有点脸红，小小声道谢，“发情期……过去了，这两天辛苦你啦。”
　　“不辛苦。”邵江屿低笑，“我也过得很开心。”
　　“那个……”林尔加红着脸伸出右手，展开五指，动动正戴着戒指的无名指，“我想问，这个。”
　　邵江屿握住他的手，他的无名指上也正戴着一枚同样款式的戒指，“这个是我们的婚戒。”他把玩着林尔加骨节分明纤细好看的手指，“早就订做好了，放在床头柜，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给你，拖到了现在。”
　　林尔加小小声“哦”了一下，点点头，“那昨天为什么给我了呀。”
　　“因为……”邵江屿顿了顿，“因为昨天吻你手指的时候，觉得这么好看的手，上面好像缺点什么。再加上你昨天叫我老公叫得很好听，想给你点奖励。”
　　“你可能不记得了。”他在林尔加耳边继续讲道，“戴上之后你很开心，更主动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林尔加羞愤难当，捂住男人的嘴，“别再说了，老脸没处搁。”


第17章 高效地解决掉两个情敌
　　林尔加这天下班回家的路上忽然想吃甜品，就很不好意思地麻烦小张拐去了一家当地很有名的甜品店，买了几个泡芙，还有几块小蛋糕。
　　今天邵江屿公司里有要事要处理，在微信上告诉他说会晚一点回家。林尔加嘴上理解万岁，心里却有点点想念对方了，他把这归因于发情期后还没彻底脱离出来的依赖情绪。
　　忙完了手头的最后一点工作，他坐在工位上想了想，打开平板，把之前画的“高中生邵江屿算题图”导到了手机上，设成了屏保。
　　一推开家门，他就听见了一句陌生而热情四射的问好，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
　　是一个他之前没见过的圆脸男孩子，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眉眼清秀帅气可爱，像个猴儿似的窜到了他面前，大喊：“嫂嫂！”
　　“啊？”林尔加拎着甜品袋子愣在原地，“你是？”
　　“我叫邵江丘，邵江屿是我大伯家的大表哥，我刚放寒假回宁市，爸妈不在家，来借住几天，嘻嘻。”男孩子满脸笑意，“嫂嫂你好好看，今天我去公司找我哥拿钥匙，他给我看你们的结婚证件照，我就已经惊叹了一遍。”
　　林尔加终于弄清楚了状况，随即又发现了有趣的细节，“邵江屿主动给你看我们的照片吗？”
　　“可不是嘛！”邵江丘啧啧两声，“找到你这么个Omega，可把他给显摆坏了得意坏了。”
　　这时包里的手机忽然叮叮两声来了消息，林尔加翻出来一看，是邵江屿实时发来两句了问候。
　　“邵江丘在家吧？”
　　“和他保持距离。”
　　林尔加换了拖鞋进屋，盯着手机屏幕多少有点忍俊不禁，回复道：“他好可爱。”
　　又过了几秒，邵江屿连回三条。
　　“我这边快结束了。”
　　“我马上赶回去。”
　　“他可爱随我。”
　　坐在会议室主座上的邵总裁回完消息锁好手机屏幕，心急如焚地抬头听员工做季度报告，有点后悔把邵江丘这匹狼给引入了室。
　　终于结束了会议，邵总裁连口气也没喘，飞快地赶回家，结果一推开家门就看到了一幅和谐温馨的画面——他可爱迷人的Omega和他年轻爱撩的Alpha表弟并肩排排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一起看电影。
　　还在一起分食泡芙和小蛋糕？
　　这待遇他可没享受过。
　　邵江丘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靠近，还在喋喋不休地和林尔加互动，“嫂嫂！这个小蛋糕好好吃啊！是什么口味的？”
　　林尔加笑笑，抽了一张纸巾来递给他，“草莓肉松小贝，我也可喜欢了。”
　　“……”邵江屿一脸阴郁地走进客厅，一脸阴郁地走近邵江丘，一脸阴郁地拎起邵江丘，一脸阴郁地把他拎回了客房，整个流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停顿。
　　房间里顿时四下弥漫起邵江丘此起彼伏的求生发言——“哥我错了”“我对嫂嫂是兄弟情”“我发誓”“姐妹情姐妹情”“我是你们的好妹妹”……
　　林尔加嘴里叼着半块小蛋糕愣在原地，眼瞅着邵江屿把客房的门关紧，径直向他走过来，不觉有点紧张，把半块小蛋糕从嘴边拿下来，也条件反射地跟风小声说了一句，“我错了……”
　　“你没错。”邵江屿在他身旁紧挨着坐下，崖柏木香的信息素强势地包裹住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温声说，“继续看，我陪你。”
　　他眼神扫过林尔加手里的半块小蛋糕，“我要吃。”
　　“啊？”林尔加不知所措，“这是最后一块，而且我咬过了。”
　　邵江屿看他一眼，语气平静，“你的嘴我都尝了多少遍了，还会嫌弃你咬过的东西么。”
　　“啊啊好了好了stop！”林尔加连忙用手里的小蛋糕堵住他的嘴，“嘘，你弟弟还在呢，别被听见了。”
　　邵江屿自然地伸手拿过茶几上林尔加的水杯呷了一口水，“我巴不得让他听见。他是个Alpha，进入我的领地就罢了，还敢靠近我的Omega。”
　　林尔加说：“他还是个孩子嘛。”
　　“宝宝，你的生理知识还是要补。”邵江屿认真道，“我像他那么大甚至比他还小一些的时候，就已经会对你的信息素有反应了。”
　　“你那次和我交换校服外套，我本以为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他继续说道，“但是我没忍住抱着它睡了一晚，做了一整夜关于你的梦。”
　　“啊……”林尔加回忆起当时那件事，“我也抱着你的衣服度过了那次发情期，还……挺有用的。”他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尴尬地笑笑，“看来当时也不是一点都没撩动你嘛，哈哈。”
　　邵江屿看向他，“你自己什么都不懂，假装是流氓实际纯情得要命，但是就是你完成了我的性启蒙。”
　　“是你让我意识到了我是一个会对Omega有欲望的Alpha。”他揽过有点脸红的林尔加，指腹轻轻按按他的腺体，“你现在还是什么都不懂，所以我得看好你，别被别人给骗了去。”
　　被自家Alpha揉了一把腺体的林尔加身子一软，乖乖依偎在邵江屿怀里，“但你表弟不至于啦，别生气啦。”
　　“他没大没小，欠收拾。”邵江屿被这软软的语调给顺了毛，面无表情道，“我没生气，只是吃醋。”
　　“那我哄哄你？”林尔加仰起脸来。
　　“行。”邵江屿垂眼看他，“怎么哄？”
　　林尔加点点自己的嘴唇，“让你尝我一口。”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躺在客房床上昏昏欲睡的邵江丘终于被他哥给放了出来，瞧见嫂嫂依偎在哥哥身旁，脸蛋红扑扑的，很明显刚被他哥揉圆搓扁过。
　　“哎呀哥，你真冤枉我了。”邵江丘打了个哈欠重回客厅，“我放弃了和大伯共享天伦之乐，不远万里前来和你贴贴，你竟然把我当敌人？”
　　“你那巧克力味的信息素，甜得发齁，蹭到他身上了。”邵江屿睨邵江丘一眼，“以后给我收干净了，听到没有。”
　　“啊呀大意了，真不是故意的，我以后注意……一定注意。”邵江丘终于理亏，点头哈腰，态度诚恳，“哥，为了让你放心，我告诉你个我深藏多年的小秘密。”
　　“嗯？”邵江屿倒是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来。
　　邵江丘清了清喉咙，压低声音，“其实，我不喜欢Omega……我喜欢Alpha。”
　　林尔加闻言心道哇哦，这小表弟有点故事，长得人畜无害的，竟然是双A恋，在这个双A伴侣群体合法但十分冷门的年代，真的很勇敢。
　　“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在追呢。”邵江丘扭捏道，“是个刚毕业的学姐，我大一的时候她大四，今年夏天她刚毕业回国。在学校我追了她半年多，但她说她只喜欢男Omega，唉。”
　　说着，邵江丘又打开手机相册，扭捏地开始向邵江屿和林尔加展示他心上人的照片。林尔加觉得好笑，他们邵家的传统难道是展示照片？
　　等他看清楚了照片上的人，不禁又心道了一声哇哦，这个世界实在太小了。
　　这照片上的人不就是段良媛嘛。
　　“我认识她，我老板的妹妹。”林尔加举了下手，犹豫着开口，“那个，我刚看她昨天发了条朋友圈……说她恋爱了，和她公司里一个男Omega，她的直系上司。我刚和那个人谈过合作项目，那个人长得倒是没你好看，但是是个挺温柔知性的Omega。”
　　“啊？啊？啊！”这下邵江丘彻底蔫巴了，像个霜打的茄子，委委屈屈地瘫在了沙发上，“苍天啊！命运不公啊！我还想着趁着这个寒假再追追看呢！”
　　“要不……你试试追追她哥呢？”林尔加开始推销起自家老板段良才，“我老板，年纪大了一点点，三十二岁，但是相貌出众，事业有成，温文尔雅，信息素是煮熟了的水果玉米味的。”
　　邵江屿捏了捏他的腰，“夸太多了。”
　　林尔加嘿嘿一声，乖乖点头，“知道了，我住嘴。”
　　邵江丘依旧沮丧得厉害，从失恋的悲伤中缓了半天，才奄奄一息垂死挣扎着问了一句：“有照片么。”
　　林尔加翻了半天，最后在杂志社公众号上找到了一张段良才的工作照，点开大图拿给邵江丘看，结果一看到照片这小朋友上一秒还是一潭死水的眼睛倏地就明亮了起来，“咦，这个良才哥哥比媛媛学姐还好看呀！他们长得好像啊……嫂嫂你快帮我问问快帮我问问，问问你们老板考不考虑纯情小奶A。”
　　年轻人的爱来得这么快？
　　林尔加今夜又一次心道了哇哦。想当年他要是有邵江丘一半的复原能力，肯定早就把邵江屿抛到脑后，在身后的追求者里优中选优，开启幸福生活了。
　　当晚，林尔加率先旁敲侧击地在微信上问了一下八卦之神崔小浩：“你说，段哥单身多年会不会其实是因为他喜欢Alpha？”
　　崔小浩很快回复：“太有可能了！我早就有过这种推测，不然就凭凉菜大哥这种条件，怎么可能纵横商场这么多年却万花丛中过片O不沾身啊！”
　　最后，在邵江丘无比渴求的眼神中，林尔加眼一闭心一横，直接勇敢地给段Boss发了条微信，单刀直入道：“老板打扰了！您喜欢Alpha吗？”
　　过了两分钟，对方不可置信地回复了他。
　　“……”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么明显吗？”
　　林尔加今晚第N次心道哇哦，在邵江丘猴子一样蹦蹦跳跳的欢呼雀跃声中平静地回复道：“明天给您安排场相亲。”
　　于是，第二天傍晚，邵江屿去林尔加公司楼下接自家Omega以及今天跟着他一起去上了一天班的小表弟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宛若重生兴奋过度的邵江丘。
　　邵江屿俯身给坐进副驾驶的林尔加系安全带，看了一眼后座上正笑嘻嘻摆弄手机聊天，满脸春心荡漾的邵江丘，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林尔加淡淡道，“他恋爱了。”
　　“效率很高啊。”邵江屿满意地笑，“那我就不用再担心他们两个惦记你了。”
　　原来，世界上最高效地解决掉两个情敌的方法，是撮合这两个情敌在一起。


第18章 大伯晚上好问你个问题
　　这两天放寒假没事干的邵江丘天天往林尔加他们杂志社跑，一来二去段良才那个老闷骚竟然真的在自己办公室里给他的纯情小奶A架了一张小桌子。
　　林尔加路过的时候往里面一看，觉得这布局还怪可爱的。
　　崔小浩按捺不住和他聊八卦，“小林宝贝，你这小叔子到底是怎么在一天时间内把凉菜大哥这黄金单身汉给拿下的啊？”
　　“他也没努力啊。”林尔加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回答他，“他就往那屋里一站，段哥就想跟他试试看……一见钟情了属于是。”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真是活久见呐。”崔小浩啧啧称奇，“我看凉菜大哥这回可真是让你家这小Alpha给拿捏得死死的了……哎忘了你这闪婚人士，你和你老公也是一见钟情吧？”
　　林尔加动作一顿，“我是，不知道他。”
　　晚上邵江屿又有事要忙，没能来接他和邵江丘，派了小张过来。在回去的车上，邵江丘抱着手机埋头和段良才黏黏糊糊地聊了两个回合的微信，这才放下手机和自家嫂嫂联络起感情。
　　“嫂嫂，你大学是不是在江市读的呀？”邵江丘问。
　　林尔加点点头，“嗯。”
　　“那我哥真的好爱你呀嫂嫂，你们异地这么多年也不容易。”邵江丘感慨道。
　　“嗯？”林尔加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异地……我们高中的时候认识，但没谈恋爱，他上大学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了。”
　　“啊？不对吧？”邵江丘挠挠头，“我记得他好像每年都去江市看你的吧？”
　　“嗯？”林尔加更迷惑了。
　　邵江丘回忆道：“我高中的时候有个暑假，我家和木晚姐家一起吃饭。木晚姐告诉我说，我哥好像在江市谈了一个Omega，老是从北市跑过去看他。木晚姐经常去他们学校找他，扑空了好几次，和他室友打听了很久才打探到这个消息。但木晚姐也没敢告诉大伯，好像是因为她高中告状太多次，我哥生气了。”
　　林尔加心里咯噔一下，难以消化，“会不会是……别的Omega呢？”
　　“不会啊，就是你。”邵江丘斩钉截铁地摇摇头，一口否定，“他那天不光是给我看你们的结婚照，还有你大学时候的一些生活照。他今年还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了呢，我看到有一张你穿学士服的照片，可惜距离比较远，你也没看镜头。”
　　林尔加震惊在原地，听到邵江丘又接着说：“还有你在大学图书馆自习，在画室画画，在球场打球，在小路旁喂流浪猫的照片，哦还有夜跑的。啊，那要是不是摆拍的话……我哥是个偷拍的变态？”
　　“他……”林尔加忽然有点不知所措，“他从北市跑去江市看我？可是为什么呀，我在江市从来没见过他。”
　　“他暗恋你呗。”邵江丘说，“想你了，就偷偷去看看你，我猜的嘿嘿。”他正挤眉弄眼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哎，不对不对……”他打开自己的小背包，翻出了一本专业课的书，抖一抖，抖出了一个小信封来。
　　“我前两天在大伯家借住，住在我哥以前的房间，那天瞎翻他书架上的书，发现有本相对论里面夹着你给他写的情书啊。我本来想拿过来给你俩回味一下青春的，这两天光忙着失恋和第二春，给忘了。”
　　“嫂嫂，你跟我哥告白过，他也暗恋你，结果你们俩这么些年没在一起？今年一见面不恋爱就闪婚？你俩到底谁暗恋谁啊？我懵了。”
　　林尔加哆哆嗦嗦接过那封本该五年前就已经泡在学校喷泉池里腐烂消亡了的情书，他也懵了。
　　这是他写的那封没错。
　　他当年幼稚地用透明的塑料信封把他有生以来最真情实感的情书严丝合缝地密封了起来，防水防油防风吹日晒，以此彰显他对邵江屿无坚不摧百毒不侵的喜欢。
　　但是当时邵江屿不是把这封信给扔了吗？不是说他让他丢脸了吗？不是说他无聊吗？不是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吗？
　　不是那么冷漠严肃地说不喜欢他吗？
　　林尔加喉咙干涩，“高中我追过他，但是他最后拒绝了，我就没再联系过他了。”
　　“噢……”邵江丘眯起眼睛摸摸下巴，忽然拿出手机就开始拨号，“嫂嫂信我，事出反常必有妖。好解决，容我问问我大伯。”
　　“问你大伯做什么？”
　　“你是不知道我大伯对我哥的控制欲哇！为了培养他当继承人，不让他做这不让他做那的。我哥行为反常，你俩你情我愿竟然还拒绝了你，那必然是我大伯从中作梗啊，没跑了。”
　　“这……你就直接问？”林尔加犹豫，“不好吧，不太礼貌吧。”
　　“哎，嫂嫂放心。”邵江丘拍拍胸脯，“我大伯最疼我啦，从来不凶我。”
　　随后，邵江丘竟然就真的光明正大地当着林尔加和司机小张的面，拨通了江湖传言凶神恶煞的他大伯邵仁华的电话，大方单纯地张嘴就问：“大伯大伯晚上好，我问你个问题呀，我哥高中毕业没谈恋爱，是不是你不让呀？”
　　林尔加：“……”敬你，真正的勇士。
　　接下来，林尔加就眼看着邵江丘一边“噢噢噢”一边“啧啧啧”，评价了一句“大伯你好坏”，接着又寒暄了几句，说自己在哥哥家住得很习惯，吃的香喝的辣大伯你别牵挂，最后在一片温馨祥和中安然无恙地挂断了电话，没有挨骂。
　　邵江屿今天在公司忙得比较晚，归心似箭地赶回家时，已经快到凌晨十二点了。
　　他轻手轻脚地进门，看到客房里邵江丘已经关灯睡大觉了，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主卧的房门，却看到自己的小Omega正倚在床头窝在被窝里秉烛画画。
　　“宝宝。”他走过去，俯身亲亲林尔加的发顶，“怎么不睡？”
　　林尔加抬起头，笑得温柔可爱，“在等你呀老公，在一边画你一边等你。”
　　“今天怎么叫老公了？”邵江屿一挑眉，受宠若惊。
　　“因为今天觉得很爱你。”林尔加答。
　　这是林尔加结婚以来第一次说爱他，邵江屿心里软软地塌下一角，一边换衣服一边问，“今天画的是什么时候的我，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都不是。”林尔加摇摇头，“是想象中的，我没见到过的你。”
　　“给我看看。”邵江屿换好衣服钻进被窝，把自己的Omega抱进怀里，吸了一口他身上橙子味的信息素，觉得格外满足。
　　林尔加把平板举到他面前，向他展示自己刚画完的画，一边介绍着，“这个是你坐在我大学的图书馆里，假装在学习。”
　　“这个是在我的毕业典礼上，你躲在人群里。”
　　“这个是你站在我大学里流浪小猫小狗最多的那条小路上。”
　　“这个是……”林尔加忽然哽咽了一下，“你在读我写给你的，被你扔进喷泉池里的那封情书。”他红着眼圈抬起头，小小声问邵江屿，“我想象得还算准确吗？”
　　邵江屿沉默了半晌，慢慢地柔声开口道：“差不多。”
　　他一页一页地重新翻看那几张画，像和小朋友说话一样温柔又认真地评价道：“这张，我没有坐在图书馆里，太明显了，我其实是站在书架后面，假装找书。”
　　“这张，躲在人群里是没错，但是那天我的样子其实很狼狈。因为小赵没订到合适的机票，我是坐硬座去的，衣服上蹭的全是褶皱。”
　　“这张，在有流浪小猫小狗的那条路上，我当时其实是蹲着的。因为我太高了，那条路上没有树能挡得住我。”
　　“还有这封情书。”邵江屿点点画中自己微笑的表情，“读这封信的时候，我哭了。”
　　他轻声说：“我意识到我彻底失去你了，所以难过得哭了。”
　　林尔加抹了一把眼睛，仰脸亲亲他的下巴，“你经历了那么多，怎么都不告诉我。”
　　“背后的事情多多少少不那么美好，又无聊又荒唐，不太想让你知道。”邵江屿轻轻亲亲他的嘴角，“反正我们已经又遇见了，你也愿意留在我身边，我想让你的世界简单一点。”
　　他爱惜地摸摸林尔加的眉梢眼尾，“以前你总是在讨好我，我不懂得回应，让你太累了。所以我宁愿在你心里十恶不赦。这样的话，在我用力爱你的时候，你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接受我浪子回头。”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有多辛苦，我也不觉得自己辛苦，那样你又会想尽办法地委屈自己来弥补和迁就我。”邵江屿垂眼看着他，“千万不要这样，你要理直气壮地被我爱，被我照顾，这都是我当年欠给你的。喜欢上你以后的每个日子，哪怕见不到你，我都很幸福。是你让我不再活得冰冷又麻木。”
　　即便对你的喜欢没有办法在更早的年纪里宣之于口，即便那时不得不违背心意狠心拒绝你的情书，即便后来只能奔赴到你身边偷偷地远远望着你。
　　即便我们之间有着那么多的遗憾，但我始终愿意竭尽所能地护你周全。
　　在你十八岁生日那天跑去给你放烟花和孔明灯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会努力冲破一切桎梏，在有朝一日最好的时机，势不可当地奔向你。


第19章 像是某种难以戒除的瘾
　　五年前的盛夏六月，深夜里空无一人的校园，趁父母睡下从家里偷跑出来的邵江屿站在冰凉的喷泉池里，寻找白天被他扔进去的那封情书。
　　他扑腾得全身都湿淋淋的，终于摸到了那薄薄的一层。得益于塑料密封的包裹，那封信安然无恙地沉在水底，成了他自那以后漫长岁月里一个人的秘密。
　　他本想在毕业后郑重地许给林尔加一个承诺，告诉他自己这一颗心也早就栓在了他身上，再也容不下别人。
　　因为即将捅破两情相悦的窗户纸，他紧张激动得睡不着，在纸上一遍遍写下林尔加的名字，洋洋洒洒写了无数页。
　　但如此一来，他还没来得及宣之于口的爱情彻底地暴露在了父亲面前。
　　从一年前他跳窗户逃出去跑过大半个城市只为见林尔加一面开始，邵仁华就警觉了起来，开始派人调查那个如此有能耐的小Omega到底姓甚名谁。
　　当他得知自家儿子一直对那个Omega的强烈攻势不予理会，暂且放下了心来，只当儿子那次的忤逆是对自己关他禁闭的不满，并不是真的心有所属。
　　可是后来，在邵江屿抱着林尔加的校服外套睡了几晚以后，邵仁华从儿子身上闻到了Omega信息素的味道，他意识到事情确实开始不对劲了。
　　阿姨打扫卫生，发现了邵江屿压在书桌上的一摞写满了林尔加名字的稿纸，觉得不太对劲，拿给了邵仁华看，邵仁华当即勃然大怒。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家里开小本企业、门不当户不对、成天在学校打架惹事的小Omega，竟然喜欢到违背家教失去自我，做出这么些幼稚的荒唐事来。
　　在拍高中毕业照的前一天，邵江屿被父亲郑重其事地叫到了书房。邵仁华甚至泡了壶好茶，给他设了把面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身来，彼此严肃地谈一次话。
　　“儿子，你不听话。”邵仁华摆弄着他的茶具，开门见山道，“你明知道我不会同意你和那样的Omega往来，为什么还要尝试？一年前我没有告诫过你吗？”
　　“我忍了两年，根本忍不住。”邵江屿平静地说，“你一直灌输给我那些所谓的阶级观念，你总是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这让我在面对他的时候一直在和自己斗争。”
　　“哦？”邵仁华问，“怎么斗争的？”
　　“在你的定义里，他很差劲。”邵江屿抬眼直视父亲，“但在我看来，他明明那么好，我喜欢得要命。”
　　“但你一直没同意他的追求，做得很好啊。”邵仁华说，“一时糊涂，悬崖勒马即可。等上了大学以后，自然就忘了，到时候和该交往的Omega交往，比如木晚。”
　　邵江屿摇头，语气坚决，“我不会再畏首畏尾，明天我就会告诉他我的心意。我们两情相悦，谁也拦不了。”
　　“你敢！”邵仁华一拍桌子。
　　“我敢。”邵江屿字字铿锵，“你没看住我的时候，我趁他睡着趁他喝醉，抱了，也亲了。他的信息素我也喜欢，他的衣服我拿来拼命地闻。这些我明天都要告诉他。等他成年，我还要标记了他。”
　　“你闭嘴！”邵仁华气得直接抓过旁边的一本书用力砸在他的脸上。
　　“就算打死我，我也喜欢他。”邵江屿冷冷道，说完腾地站起身来，几欲离开。
　　“江屿！”邵仁华厉声喊住他，恨铁不成钢道，“爸不想当坏人，但你要是这么糊涂，我只能用我的方法来阻止你。”
　　邵江屿脚步一顿，“你要干什么？”
　　邵仁华见他转回了身，把一份手边的文件扔到他的面前，冷笑一声，“林尔加是林成海的私生子，他生母陆柔是个小三，破坏人家婚姻。这些你不知道吧儿子？”
　　“我又不在乎。”
　　“你在不在乎不重要。”邵仁华意味悠长，“别人在不在乎？那个小Omega他自己在不在乎？如果你敢和他谈恋爱，我会马上让林尔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的身世，他父母的丑闻，不管他走去哪里。他脸皮再厚，也不愿活在别人唾沫星子里，让他的母亲被人议论吧？如果再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呢？”
　　“还有他父亲开的那家小公司，稍微针对一下搞不好就破产了。到时候他想活都没钱活了，还有心思和你好吗？”
　　“卑鄙！你敢动他一下试试！”邵江屿气红了眼，一拳砸在书桌上，青筋四起。
　　“为了你好。”邵仁华抿了一口茶，大有胜券在握之感，“我动不动他，决定权在你啊，儿子。”
　　十八岁的少年攥紧了拳头，沉吟了半晌，终于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落寞和痛苦，淡淡地说：“好，我不跟他谈恋爱，别动他。”
　　没想到第二天，刚拍完毕业照，在他正心神不宁地思考着该怎么躲开林尔加的时候，那个人就那样神采奕奕地出现了，站在午后的阳光里，在人群熙攘之间，勇敢无畏地大声喊着——“邵江屿，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那么干净好看，那么令人心动，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校霸，他却不能够触碰。这么好的一个人，经他一碰，可能就要碎掉了。
　　邵江屿想，林尔加的身世一定让他受过很多苦吧，一个从小就没有被多么用力爱过的人，该有多喜欢他，才敢在全校面前对他表白。
　　而面对着这样纯粹炽烈的爱，心里揣着父亲的威胁，邵江屿只能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向对方，冷眼看着小朋友带点讨好地把情书玫瑰巧克力一股脑儿地递到自己面前，满眼的期冀和喜欢。
　　他多么想全部都接过来，然后把这个小橙子整只抱进怀里。但最后，他却只能做回一开始性情淡漠的自己，下最狠的心，用最冰冷的语气回绝与贬低他的心上人：“我不喜欢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让我很丢脸。”
　　那封情书被他扔进了喷泉池里，玫瑰花和巧克力也被他冷漠拒绝，他决绝地转身，在林尔加的注视里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一刻窒息又漫长，他长到十八岁，从未这么忤逆过自己，也从未如此心痛难耐。
　　小橙子在他身后举着喇叭大喊：“不识抬举！老子我不追啦！走好不送！高考加油！毕业快乐！”
　　他把每个字都揣进了心里，却不敢回头，只能不停地往反方向走，按照邵仁华卑鄙的指令走回原本麻木不仁的自己——是我不识抬举，但我要你周全。
　　夜里，他近乎狼狈地在喷泉池里寻找那封情书，在晦暗的光线里猛然看到白天那支他没接过的玫瑰也四分五裂地浮在水面上，像他还没来得及开始的爱情一样，就那样香消玉殒了。
　　在北市读大学的那几年，李木晚隔三差五地就会跑来他的学校找他，学校论坛里议论纷纷，都以为李木晚是他的Omega。他懒得解释，但有意回避，李木晚察觉后气得要命，却不敢再向邵仁华告状，生怕被邵江屿讨厌。
　　邵江屿不想耽误了李木晚的大好年华，清楚明白地和她说过无数次，他永远不会喜欢她。
　　“你在江市有个喜欢的Omega，是不是？”有一次李木晚气势汹汹地质问他。
　　“是。”他坦荡荡地承认，“暗恋。”
　　“你喜欢你倒是追啊！”李木晚破罐破摔。
　　邵江屿只摇摇头，“还不是时候。”
　　邵仁华已经开始陆续地让他接管邵氏集团的业务，他在全国最顶尖的学府里用尽所有力气来锤炼自己，正在一点又一点地强大起来。
　　等他把邵氏集团全盘接过，真正成为执掌大权独当一面的总裁，邵仁华就再也没有办法威胁他了。到了那时候，如果林尔加还愿意要他，他就再也不离开他。
　　他有时候会发了疯似的思念林尔加，想念那个人身上橙子味的信息素，想念他纯情又狡诈的语气和表情，想念他折给他的写满他名字的纸飞机，想念他喊他名字时候有点柔软可爱的尾音。
　　想得受不了，他就会偷跑去看他。
　　林尔加高三的时候，邵江屿跑去给他放烟花和孔明灯，后来也跑去站在教室后门看过他的后脑勺。小孩儿乖乖巧巧地在听课，认真地记笔记，写字一定还是那么好看，甚至还很够义气地叫醒了身边打盹的新同桌。
　　林尔加大一的时候，他在秋天的尾声里第一次跑去了江市看他，按照之前打探到的信息在校园里转了好几圈，才终于摸清了林尔加上课教室的位置，却发现他正跟一个Alpha并肩走在一起，两个人交谈着一起走进了楼门。
　　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同学？情侣？他不愿意想也不敢想，差点冲上前去问个清楚，忍了半天才堪堪忍住。
　　在之后的四年里，他不知疲倦地辗转在北市和江市之间，像是某种难以戒除的瘾。他并不知道林尔加目前的感情状态，但只看他一眼，见他在快乐而潇洒地生活着，就顿觉满足。
　　林尔加大学毕业典礼那天，因为航班时间不合适，他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硬座到达江市，从火车站风尘仆仆地赶到现场，见他的小橙子正在往空中撒花，好美。
　　花瓣好美，人也好漂亮，他满身满心的疲惫顷刻间就烟消云散。
　　要是在他撒完花瓣之后，没有一个状似追求者的Alpha又冲上来送他一束玫瑰的话，一切就皆大欢喜了。
　　林尔加毕业这一年，他终于彻底接手了邵氏集团，再没有人可以左右他的爱情。
　　易感期的最后一天，他躲在家里独自承受着黑暗与压抑，万般煎熬之中无意间发现近来合作的一家本地小公司因经营不善欠了邵氏款额一千万，逾期未还，而那家公司姓林。
　　他知道这大抵是上天给了他机会，让他能够抓住这丝生机，跨越过漫长的等待，和他的心上人重逢。
　　他正在浑浑噩噩间思索着该怎样利用这个机会与林尔加见上一面，此刻本该无人问津的别墅却忽然被按响了门铃。
　　他正处于易感期，本来万万不该开门的，但他透过可视门铃的屏幕，看到了那张五年来反复光临他梦境的脸。
　　他没有忍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哑着声音念出那个扣在他心头整整五年的名字，“林尔加……？”
　　“啊？啊对。”好像喝醉了的小橙子脸蛋红扑扑的看着他，有点局促不安地问，“邵江屿，你还好吗……我想跟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整个人拉进了怀里。房门关紧，他抱着林尔加喘粗气，脑袋里最后一根弦骤然崩断，“我好想你。”
　　林尔加，你来了啊，我好想你。


第20章 本该五年前消失掉的信
　　【亲爱的邵江屿同学：
　　你好呀，我是高二五班的林尔加。重要的事情要放在第一段里来说，我喜欢你。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现在的我要比两年前在书店里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更喜欢你，我对灯发誓。
　　你今天过得开心吗？我知道你不爱笑，但你可以偷着乐，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心。
　　你可以回想一下我做过的糗事来找一下乐子。比如那次和你一起打球，我和你被分在了两队里，但因为太喜欢你，我老是把球传给你，差点被队友揍。
　　那次你好像被我逗笑了，难得看到你觉得什么事情好笑，我的荣幸。你要是觉得我这个人好笑，我这里有一箩筐干过的傻事，我可以一口气给你讲四十斤。你开心就行。
　　不知道这一次你会不会接受我，我的内心好忐忑。但我觉得，既然你已经可以容忍我在你旁边写作业吃饭打瞌睡，既然你愿意把校服外套借给我盖，你也不讨厌我身上的橙子味，是不是也会愿意和我试一小下呢。
　　我一定会做世界上最乖的Omega。
　　我可以不再打架逃课上课睡觉，我也可以不再对你耍流氓，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变得温柔可爱一些。其实我小时候和现在不一样，这个我以后再慢慢讲给你，今天先说正事。
　　你大学要去北市读吗？你成绩这么好，一定会考去最好的大学，这点我比你都相信你。你等我一年，我绝对可以考到你在的城市，考到离你很近很近的地方。你等等我，别和别的Omega好，别和别人谈恋爱，我一定去找你。
　　上面只是一个请求，不强求你。
　　我有很多事想和你一起做，但是一件都没做成，目前全部都是我的妄想，但我想说给你听。
　　首先，我想喂你尝一个学校门口小摊上卖的煎饺。它家生意很好，每天都排长队，我每次给你买你都没有吃，其实真的很好吃。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给你买了。
　　其次，我想跟你一起看一场烟花，再放一个孔明灯。我想把你的名字写在孔明灯上面，让老天看到我对你的喜欢，保佑你一切都好。
　　然后，我想和你一起听一场音乐剧。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有多高雅，而是因为看电影我总是太投入，容易不小心忽略你，要是听音乐剧的话我就可以偷偷分神来看你。
　　再然后，如果我踩了狗屎运，你真的和我在一起了，遇到恋爱纪念日的话，我一定要订一个三层的豪华大蛋糕来庆祝。我从小到大还没有买过这么大的蛋糕，但是我对你的喜欢就值那么大的一个。
　　最后，如果我和你一切都进展得非常顺利的话，我们以后会结婚的吧，会有一个家的吧，反正我是很愿意的。嘿嘿，好像想得确实有点太远了，但就是忍不住地想，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如果我们真的有了一个家，那我一定要买来一些橙子图案或者橙子形状的东西，把家里装饰起来，让你满眼都是橙子，满心都是橙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不愿意我就不搞了。
　　我好像有点啰嗦了是不是，嗯好像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耐心读到这里，还好我已经在第一段里告白过了。
　　我每天都在想象有你的未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参与进来。想到这里，我现在光是写情书就已经紧张得开始冒汗了。因为这些难以实现的想象，我每天都过得很有奔头很有动力。
　　我想这么多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变态啊？你不要害怕，我绝对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我会非常非常尊重你的。而且我确实也没谈过恋爱，也不太会那些，一直以来都只是嘴上耍流氓罢了……我摊牌了。
　　好像该结尾了，那我最后再说一件事。我准备在告白的时候送给你一支玫瑰，是香槟玫瑰，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花店老板胡爷爷告诉我说，香槟玫瑰的花语是：爱上你是我最大的幸福，我只钟情于你。
　　不知道他是不是胡诌八扯逗我玩的，但那确实也是我想要对你说的话。
　　如果你这次也还是不想同意我的告白，也没有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我也不会放弃的。你可不可以还像以前那样，给我留一点点余地，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继续不要脸地追你了。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其实是有点可爱的。
　　邵江屿，毕业快乐。这两年天天被我缠着，你辛苦啦。我其实很舍不得你，险些流出两滴眼泪，但是男儿当自强，我会化悲痛为力量，努力学习，尽快去找你。
　　希望你不要介意，两年过去了，我还是很喜欢你，一见钟情的喜欢，认定了的喜欢，没有办法不喜欢的那种喜欢，我想这可能是上天的旨意。
　　我等一下要去给你买块巧克力，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甜的，要是你同意和我在一起，我就勉为其难地替你吃掉吧，哈哈哈哈。
　　——林尔加
　　6月2日
　　教室里的表坏了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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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江屿暗地里的回应指路：
　　听音乐剧和喂吃煎饺→第7、8章
　　放烟花和孔明灯→第15、19章
　　三层蛋糕和香槟玫瑰→第13、14章
　　橙子小夜灯和橙子餐具→第5、10章


第21章 一场孤独而坚定的浪漫
　　新的一年到来了。家里的主卧被邵江屿换上了新的窗帘，上面满是黄澄澄的橙子图案。
　　林尔加在看到新窗帘的第一眼就很喜欢，毕竟橙子是他的标签。但邵江屿好像比他还要更喜欢，每早起床去拉开窗帘的时候总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林尔加看着上次邵江屿出差时买回的橙子餐具，想起了房间里那盏总在夜晚不定期执行任务的橙子小夜灯。
　　早在他搬进来和邵江屿同居的第一天起，那盏小夜灯就开了工。仔细想想，家里的香薰加湿器是橙子味的，玄关处铺的地毯是橙子图案的，沙发上有个抱枕是橙子的……好像在很多不起眼的边边角角，邵江屿都早已布置上了一些和橙子相关的摆设。
　　林尔加当时只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想，这大抵是邵江屿对他某种悄然无声的浪漫。
　　他这样不停地往家里买橙子摆设，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显然也还没有结束，一如既往，不知疲倦。
　　“你这是要用橙子把家里给淹了呀。”林尔加小口喝着南瓜汁调侃道。
　　邵江屿坦荡道：“我喜欢橙子。”
　　“橙子知道。”林尔加点点头，甜甜地笑。
　　邵江屿看他一眼，“橙子显然才知道。”
　　林尔加乖巧地给桌对面的男人夹了块蛋饼，“你拿来橙子小夜灯给我插在床头的时候，我愣是没敢自作多情。”
　　“买的时候也没想到真能给你用上。”邵江屿温柔地看着他，“看到了就想买。”
　　林尔加心里甜滋滋的，也酸酸涩涩的。他现在才终于知道了，这一切都是邵江屿在替十七岁的小林尔加实现情书里写到过的愿望。
　　——把他们的家里全部装饰上橙子，让邵江屿满眼满心都是橙子。
　　这是他当年的最后一个愿望，真是又纯粹又傻气。
　　邵江丘从老宅带回了那封被邵江屿从喷泉池里捡回又珍藏了多年的情书。林尔加时隔多年打开来读，发现上面写到的那几个愿望连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然而这么些年过去，在他日复一日努力忘掉邵江屿的漫长岁月里，那个人却不声不响地逐一替他实现了愿望。
　　这薄薄的几张信纸，在过往年间被邵江屿无数遍地翻来覆去地读，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心里面，几乎快要背下来。
　　在漫长而不见尽头的思念与等待中，邵江屿也曾一次又一次地，一桩桩一件件地，隐蔽而难耐地，想象着他们的未来。
　　他这个人不善言辞，但行动从未停止。
　　比如林尔加写到想要喂邵江屿尝一下学校门口的煎饺，那次邵江屿便专程买回来给他，不依不饶地让他喂自己吃了一个。当时林尔加还觉得十分莫名其妙来着。
　　比如林尔加当年想和邵江屿一起去听一场音乐剧，邵江屿就订好了票，带他去听。
　　比如结婚五十天纪念日，邵江屿送了林尔加三层蛋糕和香槟玫瑰；又比如林尔加想要看烟花，想要放孔明灯，邵江屿也真的悄悄地做到了。
　　十七岁的小林尔加天真烂漫地计划着要在孔明灯上写上邵江屿的名字，好让老天看到他的喜欢，保佑邵江屿一切都好。
　　他最终没能做到，也渐渐刻意地把关于邵江屿的一切抛诸脑后。
　　但这个人，这个林尔加最终也没能真正忘掉的人，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真的跑来和他一起看了一场烟花，也真的为他放了一盏孔明灯，灯上画着大大的加号。
　　那是邵江屿在祝林尔加生日快乐，在让老天看到他对林尔加的喜欢，能够保佑他的小橙子一切都好。
　　当时的小林尔加撑着下巴坐在新教室的窗边，视角最好的位置，好看的眼睛里映出当夜的烟花绚烂。他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但一下子心情很好。
　　而风尘仆仆地从北市赶过来的邵江屿，那时正站在楼下，和他一起抬着头看。尽管许愿的人和实现愿望的人并没有见面，但他们确确实实真真切切地正在同一时空里看着同一场烟花。
　　邵江屿身长玉立地站在操场上，望着那片璀璨的夜空，说：“林尔加，生日快乐。”
　　满心的满足与爱意。
　　那是一场多么孤独而坚定的浪漫。
　　知道了这一切以后，林尔加脑海里总是会忍不住地去想象这些年里的邵江屿，缄默地藏在角落里爱着自己的邵江屿。
　　自打他们结婚以来，家里的司机好像就清闲了起来。因为邵江屿比较喜欢和林尔加独处，只要有时间就亲力亲为地当司机，接送他上下班。
　　这天早上，在邵江屿像往常一样凑过来给爱人系安全带的时候，坐在副驾驶上内心感慨万千的林尔加仰起脸，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你这么主动是很考验我的。”邵江屿也顺水推舟地轻轻亲了亲他，压低声线道，“这是在车上，等下还要上班。”
　　“什么呀……”林尔加当即羞得够呛，不好意思地把他推开，“我可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单纯地想亲你一下，大早上的你开什么黄腔！”
　　邵江屿坐直身子，摸了摸恋人柔软的发尾，“又害羞了。”
　　林尔加：“……”
　　“好可爱。好喜欢。”
　　“……”林尔加轻捶他一下，“别说了，烦人。”
　　车子终于顺利地行进上路，没有真的开启什么成人剧情。车内气氛很好，两个人再也不会像最初相处时那样因为无话可聊而面面相觑。
　　林尔加随意转动把玩起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心里一阵前所未有的踏实与甜蜜。他觉得自己颇为幸运，身旁的这个Alpha，竟然真的爱他。
　　又过了几天，闲赋在家的邵仁华张罗了一场家宴，打电话给邵江屿时，竟然点名邀请了林尔加，让儿子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带上他的Omega回家。
　　林尔加如临大敌，满脑子丑媳妇要见公婆的恐惧，即便他不愿称自己为媳妇，但实在想不出更确切的描述来。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帮他减少听到这个消息的惊吓与恐惧，邵江屿专门挑了个温馨的场合来说，在和他商量这件事的时候，正把他按在沙发上难舍难分地接吻，气氛本来暧昧甜蜜又美好。
　　“宝宝……”邵江屿含着他的嘴唇，讲话有点含糊不清，“我爸妈周末想见你，想去么。”
　　林尔加正红着脸投入地享受着爱人的亲昵，闻言反应了一会儿，才黏糊糊地发出了两个语气词：“……嗯？啊？”
　　邵江屿被他迷糊的样子逗乐，“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了，没关系。”
　　“要去，要去的。”林尔加回过神来，头发和睡衣都很凌乱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总要面对的。”
　　邵江屿抬手细细捋顺他的头发，“我担心我爸讲话不客气。”
　　“没事的，没关系的。”林尔加态度倒是很坚决，脑子里有什么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再不客气我们也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呀，结婚了，也完全标记了。我好赖也是个Omega，又不是不能给他怀小孙子。”
　　邵江屿闻言一挑眉，“那得抓紧了。”
　　“嗯？抓紧什么？”
　　邵江屿又欺身压了上来，“我得在周末前让你怀上。”
　　林尔加：“？？？……唔。”
　　刚才捋顺的头发很快又被蹭乱了，身上凌乱的睡衣后来直接不见了。林尔加羞得说不出话，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流氓了，这个开了花的老铁树才是老流氓。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末傍晚，在邵家的老宅里，林尔加第一次见到了邵仁华和孟依夫妻二人，他爱人的父母。
　　邵仁华端坐在上座，目色沉静而威严，孟依倒是慈眉善目，温柔贤淑地坐在自己丈夫旁边。当然，饭桌上还意料之中地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还没开学，一听说大伯家今天有宴席马上跑来蹭饭的邵江丘。
　　林尔加被邵江屿牵着落座，小心翼翼地点头问候邵仁华夫妇二人，转头就瞧见一旁天真烂漫的邵江丘正两眼冒星星，磨刀霍霍，盯着桌上的帝王蟹跃跃欲试。
　　邵江屿凑过来，在林尔加耳边低声说：“不要紧张，有我在。”
　　林尔加捏捏他的手，小声“嗯”了一下，抬眼冲爱人笑笑，心里踏实了不少。
　　孟依温和地端详着林尔加，眯着眼睛笑，率先开口道：“加加长得真是标致，一看就是个乖孩子，难怪让小屿死心塌地。”
　　林尔加也笑，“阿姨过奖了。”
　　一旁的邵仁华咳了一声，夺回寒暄主场，皱着眉头说：“都过门几个月了，叫阿姨？”
　　邵江屿刚要开口护人，就被林尔加轻轻戳了下腰身，给制止住了。只见林尔加吞了口口水，试探着开口：“……妈？”
　　邵仁华瞬间表情缓和，“那我呢？”
　　林尔加：“……爸。”
　　“嗯。”邵仁华状似不经意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转头吩咐管家，“给他们把酒倒上。”
　　“大伯！”邵江丘盯着管家新拿上来的酒瓶嘟哝起来，“嫂嫂这瓶酒比我杯里的贵啊！你怎么偏心呢！”
　　邵仁华看向自己的小侄子，方才还面瘫着的脸上竟然倏地出现了笑意，“丘丘，大伯还藏了更好的酒，就给你留着，谁也不兴动。等你过后带媳妇回来看大伯，大伯就拿出来给你们喝。”
　　“行大伯，就这么说定啦。”邵江丘极其好哄，笑嘻嘻地说，“带回来的也有可能是个女婿，反正您就瞧好吧。”
　　旁观了这一切的林尔加直想乐。
　　邵江屿和他爸一样都是淡漠的扑克脸，这点倒能看出两人是父子，但要是再看这亲情待遇，确实不像是亲生的。
　　酒过三巡，邵江丘沉浸在啃螃蟹里无法自拔，两耳不闻身边事，桌这边的大人们倒是开始步入了无法避开的正题。
　　“当年我确实不同意你们的事，我也确实介入了。”邵仁华忽然开腔说道，“因为江屿要接手邵氏，不能出任何差错。”
　　林尔加赶忙乖乖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但没敢吱声。
　　邵仁华继续说：“我本来给他安排的是和木晚成家，一来两家门当户对，二来木晚家的势力也会对江屿的事业有所加持，能把他推得更高。”
　　他看向林尔加，“我当年造你母亲的谣来骗他，拿你来威胁他，逼他跟你断了来往，不地道。经商这么多年我一直坚守道义，但对江屿和你用了下三滥的法子，我承认。”
　　“当时他一门心思喜欢你，脾气又犟，八匹马都拽不回来，我不能看着他走偏。那么做是为了他，也是为了邵氏的未来。”
　　“那天丘丘打电话来问我当年都干了些什么，我回过头一想，做得确实过分了些。但要是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样处理……”
　　邵江屿开口打断他，“过去的事就不要再和加加提了，没有意义。”
　　“听我说完吧。”邵仁华却并没打算停下，“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记恨我，也牟足劲要摆脱我。你做到了，我很欣慰。”
　　邵江屿淡淡道：“我做到这一切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是因为你这个Omega。”邵仁华嘴边竟然浮出了点笑意来，“为了和他在一起，你成长得比我预期中还要快还要好，不再需要联姻，也不再依附于我了。你小子好厉害，你这个Omega也不简单。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早该各奔东西老死不相往来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还能搞回到一处去。”
　　“仁华……”孟依拍拍自己丈夫的手臂，“是不是有点醉了？”
　　“没醉。”邵仁华一摆手，示意管家继续给他倒酒，“今天儿子带Omega回家，我高兴。”他举杯，“我为当年的事道个歉，以后你们两个举案齐眉相敬相爱，我这个做父亲的，祝福。”
　　邵江屿沉默了半晌，“谢谢。”
　　林尔加跟着溜出来一句，“谢谢爸。”
　　“哎呀！”埋头大吃了半天的邵江丘忽然大叫一声，猛地从螃蟹壳里抬起了头来，“……吃海鲜是不是不能同时喝酒啊？啊呀怪不得这螃蟹你们谁都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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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号22章节21，逼死强迫症。(ﾉಥ益ಥ)


第22章 那我现在开了一树的花
　　孟依拉着林尔加一起去厨房选喜欢的餐后甜点，把三个姓邵的Alpha丢在了饭桌上，全靠邵江丘那个天生的气氛组撑着，才没冷场。
　　“加加，炼奶柠檬块要尝尝吗？”走在前面的孟依回身问他，温和地笑着。
　　林尔加乖巧点头，“好呀。”
　　孟依马上递到他手里一小盘，又塞给他了一个草莓布丁，“就拿你喜欢吃的，不管他们三个。”
　　她笑眯眯地看着林尔加，“我一直想养一个你这样漂亮可爱的Omega小孩，但是生了个Alpha以后他爸爸就满足了。现在家里有了你，我真是太开心了。”
　　林尔加也眯起眼笑，“我也很开心。”
　　邵江屿的妈妈能在那么多种口味的布丁里一下子选中他想吃的草莓味，林尔加确实很开心，这四舍五入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当年小屿被他爸爸锁在房间里，翻窗逃出去，跑了几十公里去给你过生日，可把他爸爸给气坏了。我当时就挺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Omega，能让我儿子这么喜欢。”孟依感慨地回忆道，“小屿性子冷，对谁都冷冰冰的，我从没见他喜欢过谁，你是唯一的那个。”
　　“啊？”林尔加愣住了，“他什么时候给我过的生日，我怎么没有印象……”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解锁了这些年里邵江屿背后的所有隐藏剧情，这又是触发了什么新的情节啊。
　　“就是在你们高中的时候呀，我记得那时候小屿刚升高三。他跳窗户把胳膊腿都摔伤了，自己一声不吭涂了半个月的药，不肯跟我去看医生。”
　　孟依拉着林尔加直接在甜品架前的小圆桌旁坐下了身，打算趁着这里清净和他好好谈谈心，“我倒是不像他爸爸那么反对你们接触，但我没什么话语权……我记得他还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呢，第一回 见他给别人准备礼物，可惜也没送出去。”
　　林尔加问：“他是不是……跑出去以后没找到我呀？”
　　“不不，肯定找到了的。”孟依笃定地摇摇头，又眯起眼睛笑，“凌晨回来的时候，他身上全是橙子味的信息素，还不知道对你做了些什么呢……我怕他爸闻到，就赶紧让他先去换了身衣服。这么说你不记得他去找你啦？”
　　“我……”林尔加抿抿嘴，“我那天好像喝多了。”
　　没错，喝断片了，大断特断。他只记得自己一个人坐在泰西斯西餐厅的213包房里，边灌酒边等邵江屿，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林成海告诉他，是有同学打电话到家里，让去那个公交站接他。他一直都不知道那是哪个同学，他的同学林成海也一个都不认识。
　　所以那个打电话的人是邵江屿？
　　他那天其实没放他鸽子？
　　林尔加拼命回想，但一无所获。
　　今天林尔加要和邵江屿在邵家老宅里留宿一晚，就住在邵江屿以前的房间。宴席结束后，趁着室外夜色正好，月明星稀，晴朗无云，林尔加提议想去老宅后的花园里走一走，他的Alpha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
　　冬日里的花园要荒芜一些，衬得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了依偎在一起的他们两个，晃晃悠悠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宴席上邵江屿后来一直在给林尔加挡酒，现在好像有一点点喝醉了。但他酒品很好，整个人安静又柔和，任林尔加牵着手往前走，一言不发，但一直垂眼盯着身边的人看。
　　“邵江屿……”林尔加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你喝得有点多，头痛不痛？”
　　邵江屿慢慢摇摇头，“我很好。”
　　“嗯……”林尔加点点头，“那我想问你一个小小的问题。”
　　“好。”邵江屿温声道，“大大的你也可以问。”
　　“嘿嘿。”又一次被用哄小朋友的语气对待了，林尔加开心地笑，“我想问，我十七岁生日那天，你最后是去找我了吗？”
　　邵江屿看着他，坦然道：“嗯。”
　　“那你第二天怎么没告诉我你来过呀……你光是道了个歉，我还以为你没来，误会你了。”林尔加语气懊恼，“要不是今天你妈妈说起来这件事，我都不知道你那天为我翻了窗户，摔伤了自己，还跑了那么远的路。”
　　邵江屿捏捏他的手，“让你等了我一整晚，所以得道歉。第二天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不好意思。”
　　林尔加问：“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
　　邵江屿沉吟了半天才答：“那天我亲了你。”
　　“……啊？”
　　“在公交车站等你爸来接你的时候。”
　　“你为什么要……”
　　“实在没忍住。”邵江屿轻声道，“好喜欢你。”
　　他握紧林尔加的手，声音依然没什么情绪，但温柔得很，“趁你喝醉偷走了你的初吻，我觉得自己很卑鄙，但又因为亲到你了，不好意思了一个星期。”
　　林尔加听他讲着自己根本没有印象但又参与了的往事，不知为何心跳有点加速，可能是在后知后觉地替十七岁初吻被喜欢的人拿去了的自己窃喜。
　　他有些忸怩地小声评价道：“你也知道我可没出息了……要是当年让我知道自己和你打了啵，一定美上天了。”他用肩膀蹭蹭邵江屿，“当时我们啵得久吗？”
　　邵江屿咳了一下，“就轻轻一下。”
　　“噢噢……”林尔加点点头。
　　邵江屿却忽地叹了口气，“可惜我当时太畏首畏尾，总在怀疑对你只是本能的冲动，不敢坦诚面对你。要是我能早些承认喜欢你就好了。”
　　“没事的，我能理解你，真的。”林尔加停住脚步，转身面向邵江屿，仰起脸看他，“而且我当时厚脸皮，就喜欢你那铁树不开花的死样子。”
　　邵江屿笑，“那我现在开了一树的花，你还喜欢么？”
　　“喜欢死了。”林尔加吸吸鼻子，钻进他怀里轻轻抱住了他，“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也喜欢我。”
　　邵江屿抱紧他，亲亲他的耳朵尖，“之前就和你说过，你要理直气壮地被我喜欢。现在是我没你不行，是我非要和你好。”
　　“我心里在壮了……”林尔加小小声说，“就是很感动嘛，想跟你撒个娇。”
　　“那好，我喜欢看你撒娇。”邵江屿轻笑，“很感动的话，你愿不愿意给铁树亲一下，一晚上没亲你了。”
　　林尔加仰起脸嘟起嘴巴，“气氛这么好还问什么问……快亲。”
　　邵江屿笑，顺从地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小橙子柔软的嘴唇，趁着月色与醉意朦胧，轻轻慢慢又带点滚烫地亲他。
　　渐渐地，怀里小橙子被他亲得越来越红，越来越烫，越来越软，但难得主动，也在试探着努力地一下下回亲他。
　　很好，有点理直气壮了。
　　邵江屿如是想道。
　　老宅的卧室里该有的情侣间用的东西一样也没有，所以即便气氛浓情蜜意，即便两个人都心猿意马，也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盖上大被纯睡觉，不能进一步做想做的事。
　　那天说要抓紧让林尔加给邵仁华怀上小孙子只是玩笑话，邵江屿不能真的这么随意，亲热时必要的措施还是得采取。
　　关于造小小橙子的计划，还是要等到林尔加真正准备好了才能实施。再者，他还没有过够二人世界，他知道小橙子也还没和他两个人粘糊腻歪够。
　　洗完澡上床关灯以后，还不困的林尔加在被窝里拉住邵江屿的手，没话找话道：“原来你第一次亲我不是在完全标记我那天。初吻不是意外发生的……那还挺美好的。”
　　“嗯。”邵江屿回握住他，“很美好。”
　　被崖柏木香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黑暗里的林尔加不自觉勇了起来，纯真无邪地口无遮拦道：“完全标记那天，我们都神志不清没做措施，你没在我肚子里种出小树来，也是好险呐。”
　　“……”邵江屿沉默了一瞬，然后坐起了身。
　　“怎么了？”林尔加懵懵地问。
　　“我去找一下邵江丘。”邵江屿哑声道。
　　“这么晚了找他干什么呀？”
　　邵江屿又沉吟了半天，“他那有套。”
　　纯情小奶A邵江丘同学今天人生第一次从便利店里买来了一盒口香糖的孪生兄弟。
　　刚才酒喝到最后，大伯提前下桌，他放下螃蟹拉住邵江屿又多聊了几句，强行和他大表哥分享了这件事，说这样的话就不用怕他和他家良才哥哥哪天突然感情升温擦枪走火了，即便他们现在还只停留在拉小手亲脸蛋那一步。
　　然而，分享完喜悦还没过几个小时，那盒象征着他成长的套子就被他大表哥给上门强行征用了。
　　“不是……真就一个晚上都忍不了吗我的哥？”邵江丘幽怨地问，“这可是我的护身符啊！搞不好我下次约会就能用上了呢！”
　　邵江屿面无表情地留给他三个字：“忍不了。”
　　今晚的小橙子撩拨而不自知，处处擦边，他真的忍无可忍。
　　林尔加心如擂鼓地躺在邵江屿高中时候住的床上，听到床的主人借来东西回到了房间，顿时更紧张了，比以往任何一次亲热前都要紧张。
　　以前都是说开始就马上开始了，这次却因为设备不齐全有了一段等待的留白期，这感觉就好像是……他需要躺在床上静静等待着倒计时结束了才能开始和邵江屿做，真是让人脸红心跳。
　　而且这一次他能意识到邵江屿有多想要他，甚至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要他。
　　说出去多新鲜呐……堂堂邵氏集团总裁，人尽皆知的万年冰山，竟然为了和自家Omega亲热不惜放低身价深夜向表弟求助。林尔加羞得耳根快烫死了。
　　邵江屿走近了，上床了，进被窝了。
　　林尔加吞了口口水，只听见他的Alpha忍无可忍地哑声问他：“我可以开始了么？”
　　“可以。”林尔加主动把胳膊圈了上去，“邵江丘和段哥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没有，他们短期内都用不上。”邵江屿低头吻他，“不许想别的Alpha。”
　　“唔嗯……好，但是……唔……”林尔加被吻得讲话断断续续，“你爸妈在……在隔壁，会不会听得见。”
　　“不用管。”邵江屿解开他的睡衣，“正好让他们知道知道，你快把我迷死了。”
　　最后也不知道隔壁早已睡下的二老到底听没听到这屋夜半时分努力睡觉的声音。
　　林尔加起先咬紧牙关忍了半天，企图表演默片，但最后进入状态了根本忍也忍不住，确实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二天清早全家整整齐齐一起吃早饭的时候，邵江丘因为知晓昨夜发生的一切而眼神暧昧，这个林尔加倒是意料之中。
　　但除此之外，每当他对上孟依看向他的眼神，都莫名觉得那里面分明多了些慈爱和期待，看起来就好像是……左眼里写着“孙”，右眼里写着“子”。
　　啊啊啊！果然还是被听到了吧！
　　想起昨夜在家长眼皮子底下胡天胡地的一切，林尔加羞耻得快疯了，拼命低头逃避现实，快把他整张小脸都埋进面前的粥碗里了。
　　而邵江屿倒是云淡风轻，一会儿给他夹块肉，一会儿给他夹块饼，一会儿往他面前端盘水果，过了一会儿，又不动声色地轻轻给他揉起了腰窝。
　　真是羞死了，林尔加想。
　　好吧……也幸福死了。


第23章 Owe You My Love
　　情人节这天，邵大总裁不太开心。
　　因为他的小Omega中午被别人给约出去了，那个人还是个Alpha。
　　林尔加刚在约定好的日料店里坐下身来，就收到了自家Alpha的微信。
　　邵江屿连发三条，非常委婉地提醒他尽早结束战斗——
　　“和他是不是也没什么可聊的？”
　　“结束了我来接你。”
　　“我现在出发？”
　　林尔加从手机里抬起头，冲桌对面正在给他倒茶的那位西装革履的男士——他的大学校友金辰扬礼貌地笑笑，“我家先生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给他回个电话。”
　　金辰扬之前见过林尔加官宣结婚五十天的朋友圈，作为大学时期曾追了他三年多的Alpha，他当时还评论了一句“妈的，羡慕”，来缅怀他逝去的青春。
　　但如今听到这一句，他倒茶的手还是不自觉抖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他要是不放心的话，要不一起过来吃一口？”
　　这下林尔加更不好意思了，笑呵呵地点点头应下，心想他们Alpha之间倒是有着很灵敏的吃醋检测雷达。
　　金辰扬对于大学里心仪的Omega一毕业就英年早婚这件事确实隐隐地心有不甘，但这次出差来到宁市顺便想要见上林尔加一面，他也确实没有动什么歪心思。
　　他是学计算机的，和林尔加不是一个专业，本来不会有什么瓜葛，但是大一上学期机缘巧合地和林尔加选了同一门公共选修课，还被分到了同一组进行项目式学习，他一下子就单方面坠入了爱河。
　　一开始他采取的策略是温水煮青蛙，总是去找林尔加一起上课，一起约图书馆，一起去食堂，拼命地给自己刷存在感。
　　他对自己很有自信，他算是个高质量的Alpha，相貌和成绩都比较出众，与人相处时又文质彬彬很有分寸，用不了多久林尔加一定会动心，到时候他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然而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林尔加作为一个年轻可爱魅力四射的Omega有些过于清心寡欲了，就好像再优秀的Alpha在他眼里都和路边的花花草草一样普通。林尔加性格很好，但对于任何Alpha的接近都无动于衷，就好像心里压根没长情根似的。
　　大二一开学，金辰扬就按捺不住地告了白，在他死乞白赖约林尔加一起去食堂吃饭的路上。
　　结果这小Omega听完他的告白以后当即就真诚而平淡地答复道：“我还以为你是真想跟我交朋友呢……不了不了，我自己挺好的，你值得更好的。”
　　金辰扬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林尔加应该已经和很多个追求者都说过这句话了吧，熟练得甚至都没用得上思考。
　　他狠了狠心，“做朋友也行。”
　　以朋友的名义再接着追呗！
　　林尔加点头，“做朋友行，但男朋友真不行，要是接受不了就别来找我了。”
　　金辰扬本来还想再拍着胸脯表两句真心，为自己争取一下，结果林尔加却没给他机会，突然慌张地埋头找起了钱包来。
　　他追着林尔加一路跑回林尔加刚才呆过的画室，只见那个小Omega捡起那个已经被掏空了钱的钱包，在里面翻翻找找，翻出了一张写着“林尔加”三个字的字条，竟然舒了一口气。那字条不知道是谁写的，看起来好像是从哪里裁剪下来的。
　　那一刻，金辰扬终于意识到，林尔加不是没长情根，而是他的情根已经深种在别处了。
　　即便他后来又旁敲侧击地追了三年，毕业时也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他在毕业典礼上最后送了林尔加一束蓝色妖姬，林尔加此前曾无数次拒绝了他的示好，但念及马上要彻底分道扬镳，这次没有拒绝他。
　　“金子，很高兴认识你，你真的值得更好的。”林尔加笑得还是那么好看，“谢谢你的花，但我更喜欢香槟。毕业快乐，再见啦！”
　　当长身玉立英气逼人的邵江屿抱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走进日料店的包房时，金辰扬盯着这个完败了他的优质Alpha看了半晌，忽然就明白了一切。好像心里最后的那点不甘，也终于烟消云散了。
　　他起身和邵江屿握手，“邵先生，我见过你。”
　　邵江屿看着他，“我也见过金先生。”
　　想当年邵江屿长途跋涉地从北市跑去看林尔加时见到过金辰扬很多次，他就是那个走在林尔加身边一起进教学楼的Alpha，也是那个在毕业典礼上给林尔加送花的Alpha，他的存在当时让邵江屿不安了很久，又束手无策。
　　除了那两次之外，邵江屿还在图书馆里被和林尔加一起自习的金辰扬撞见过一次，那次他们甚至还交谈了几句。
　　事情是这样的。
　　在他们去图书馆自习之前，邵江屿躲在树后看到金辰扬黏糊糊地跟在林尔加屁股后面，一直跟到了一家开在校内的连锁甜品店门口。
　　他看到林尔加问了售卖员一句什么，售卖员摇了摇头，小橙子就有点失望地走了，和金辰扬一起走向了图书馆。
　　等他们走远了一些，邵江屿跑上前，询问店员刚才林尔加没有买到的甜品是什么。店员告诉他，是草莓肉松小贝，今天已经售空了。
　　于是邵江屿就又做了件冲动的事情。
　　他跑去校外，打车去了全江市的每一家和校内同名的连锁甜品店，买下了货架上剩余的所有草莓肉松小贝。
　　然后他急匆匆地赶回了林尔加的大学图书馆，拎着一大袋甜品一层一层地找林尔加，终于在顶层找到了他。小橙子正伏在桌前认真地做着英语考级题，全情投入，根本不给坐在对面的金辰扬说两句话联络感情的机会。
　　邵江屿躲在书架后静静地看了努力学习的小橙子很久，又一次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宝贝似的存进了单独设立的手机相册里。
　　每一层的开水间旁都有一个露天阳台，他来图书馆偷偷看过林尔加几次，所以知道小橙子学累了会去接水，再去阳台上透几分钟气，看一看楼下的校园绿化，清醒一下大脑。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等到小橙子拿着保温杯起了身，离开了座位，走向了开水间和露天阳台的方向。
　　邵江屿赶紧迅速地拎着甜品从书架后走了出来，从这一层的第一桌开始发起了小蛋糕，面无表情语气生硬地编造道：“中秋佳节将至，校内甜品店回馈新老客户，免费甜品，请品尝。”
　　就这么一路发下来，直到最后，来到了最角落靠墙的金辰扬和林尔加那一桌。邵江屿把刚才编好的说辞又和金辰扬念了一遍，然后把手里剩下的大概二十个草莓肉松小贝全都放在了他面前。
　　金辰扬匪夷所思地瞅瞅他，“全给我们？别的楼层不发啦？”
　　邵江屿点头答道：“累了，下班了。”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但也没走多远，只是又躲回了书架后林尔加那桌的视线盲区。
　　直到瞥见林尔加接水透气回来发现了那兜小蛋糕，向金辰扬了解了事情原委后露出了很惊喜很开心的笑脸，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去机场赶飞机。
　　“邵先生当年为了不着痕迹地给你送小蛋糕，可是阔气地送了一整个楼层啊。”
　　金辰扬探身给邵江屿也倒上了茶，然后慢条斯理地把这件事讲了出来，听得林尔加一愣一愣的。
　　这隐藏剧情还真没完了是吧？
　　邵江屿这个闷葫芦到底偷偷摸摸地为他做了多少事啊？
　　林尔加在桌下悄悄拉住邵江屿的手，心里甜得冒泡泡开小花，脸蛋也幸福得浮上了一层红晕。
　　他细声细语地说：“谢谢啦，明天下班我去买些来和你一起吃好不好。”
　　邵江屿捏捏他的指节，“好，一起去。”
　　金辰扬权当自己聋了盲了，看不见听不见这甜蜜的一幕，抬手把茶碗里的茶一饮而尽，好像还怪苦的，但他心里一下子释然很多。
　　服务生已经开始敲开门陆续地上菜了，又因为刚才的寒暄，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络融洽了许多。
　　金辰扬想了想，在举筷前解释道：“我就是单纯地想和小林叙叙旧，你们蹉跎这么多年才走到一起，现在又已经结婚组建家庭了，我也知道自己插不进去了。今天这顿我请，就当是祝福，也当是我给自己了却一个心结，好不？”
　　邵江屿点头，“好。有机会我带加加去江市，到时再请金先生叙旧。”
　　林尔加也依偎在邵江屿旁边捣蒜似的点头，“金子，我还是那句话，很开心认识你，你值得更好的，一定能找到的。”
　　金辰扬闻言哈哈一笑，摆摆手道：“好家伙，好人卡给我发个没完，吃饭吃饭。”
　　饭后送别了金辰扬，林尔加被邵江屿牵着坐回到了地下车库的自家车上。
　　邵江屿忽道：“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从小只和Beta玩，只和我一个Alpha玩。”
　　“啊，没错呀。”林尔加满眼真诚，“是金子要跟我玩，不光是他，有很多Alpha要和我玩来着，我一直是被动的，就跟你主动过。”
　　邵江屿看他一眼，问：“在我以后遇到了那么多这么喜欢你的Alpha，想过要和他们试一下么？”
　　“没有。”林尔加果断地摇摇头，“你这么好，三五年哪能忘的了。”
　　邵江屿抿抿嘴，“真不知道我哪好。”
　　“你长得好看，有钱任性，像块石头，又冷又硬。”林尔加哈哈地笑，“我想得到没得到，所以总是在骚动。”
　　见邵江屿严肃的表情被他逗出了笑意，他才追加一句，“你当时只是不知道怎么喜欢别人而已，但你的温柔我当年其实都感受到了，所以即便后来的人看上去比你更温柔，我也死心塌地。一边尝试忘了你，一边又总在惦记。”
　　“现在我更是知道了，你比所有人都好，谁也比不了。”
　　后座上香槟玫瑰的香气萦绕在温情里，林尔加又轻声道：“邵江屿，我们都原谅彼此吧。你原谅我不相信你的为人，只当你矛盾绝情，我也原谅你欠给我一份十六七岁时候的爱情。”
　　邵江屿转过头看他，温声道：“好。”他垂眼看看林尔加无名指上的婚戒，“看到戒指里圈的字了？”
　　“嗯，昨晚洗澡的时候看到了。”林尔加点点头，把戒指摘下来，又对着窗外的自然光看了一遍里圈的英文，轻轻念出来，“Owe You My Love。”
　　欠你我的爱。
　　邵江屿接过婚戒，捉住他的手举到唇边轻轻亲了亲，又帮他重新戴好，“所以宝宝，你也是我的债主。”
　　林尔加忸怩地缩缩脖子，小小声道：“……喜欢听你两个人的时候叫我宝宝。”他主动凑上前，鼻骨轻轻蹭蹭邵江屿的鼻尖，“那我们就互相慢慢还吧，还不完就一直一直还。”
　　邵江屿嗯了一声，解开有阻力不舒服的安全带，在从地下车库里出发去过情人节之前，他要先好好亲亲他香香软软的小橙子。
　　到底有多幸运才能久别重逢？
　　明明已经近在身旁，却总想说别来无恙。


第24章 一碗青菜面卧着荷包蛋
　　邵江丘要回英国念书了，他的寒假情缘不得不暂时被迫异地登录，这可苦了枯木刚逢春的老男人段良才。
　　因为他家的纯情小奶A口味偏好东南亚，他便订了家顶好的泰国餐厅，给小恋人饯行，顺便从杂志社把林尔加也给拉上了，感谢小林师傅当初勇敢做红娘。
　　林尔加抱着一盘泰式嫩鸡拌面小口小口吃着，抬眼却看见平日里满脑子干饭的邵江丘今天却苦着一张小脸，闷闷不乐地咀嚼着段良才给他夹到碗里冒尖的菜。
　　段良才温柔地摸摸邵江丘的脑袋瓜，“丘丘，开心点，等过阵子忙完手头这些事，我就去英国看你，到时候多陪你几天。”
　　“是是是。”林尔加跟着安慰道，“段哥这人一向言出必行，肯定很快就去找你了。”
　　邵江丘还是不开心，悲伤落寞地嘟哝道：“我都要走了，良才哥哥怎么一点都不难过……是不是还偷藏了别的小Alpha，等我再回来就不要我了。”
　　段良才闻言急得失了语，没等他着急忙慌地解释，林尔加就开了腔，“丘丘，你这两天收拾行李没来杂志社你可不知道，别看段哥在你面前装得跟没事人似的，他天天抱着你的照片在办公室里叹气，都快难过死了。”
　　段良才连连点头，“对对对。”
　　“是嘛？”邵江丘天下第一好哄，表情一下子就甜蜜起来，“哥哥你装得没事是怕影响我的情绪嘛？是想让我离开前再和你开开心心呆几天嘛？”
　　段良才紧张地抓住邵江丘的手，生怕自己的小恋人不开心，这个三十二岁的成熟男人此刻完全没有了驰骋商场时的英姿飒爽，“对对对对，丘丘你可千万别误会。”
　　邵江丘想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哥哥，那我今晚去你家里住好不好呀？”
　　“啊？”段良才握着小恋人的手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
　　段良才已经独身很多年了，邵江丘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宝贝，能拥有这么纯粹可爱的爱情，能拉拉小手亲亲脸蛋，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毕竟邵江丘还小，段良才从确定恋爱关系至今还从来没考虑过和他有更亲密的行为，怕这不经人事的小Alpha会害怕。
　　邵江丘脸红道：“我准备好啦……走之前给你多留点开心的回忆嘛。”
　　段良才不知所措加喜出望外道：“好……我我我一会儿好好准备一下。”
　　“……”林尔加只想端着自己的面赶紧谢幕退场，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个一百瓦的灯泡，又大又亮。
　　他咬着筷子想，不知道上次在邵家老宅那晚邵江屿问邵江丘借的东西后来还了没有，但想来也不碍事，他们段哥向来心思缜密，一定会做到万事周全的。
　　眼见着对面的俩人阴郁一扫而空，愈发甜蜜起来，林尔加也越发觉得自己多余，只想分分钟遁地。还好后来邵江屿提前过来把他接回了家，不然他实在是要被这一对热恋期依依惜别的Alpha给酸倒牙。
　　一进家门邵江屿就推着他往浴室走，林尔加想了想，了然地说：“我身上有玉米和巧克力信息素的味道？”
　　邵江屿面无表情地承认道：“嗯。”
　　林尔加立即举起双手投降以示清白，“是他俩约着今天晚上第一次一起睡觉，一激动一害羞信息素就乱窜了出来。我可一直在埋头干饭，你别多想。”
　　邵江屿已经在帮他解扣子了，一边扒他的衣服一边说：“没多想，但你身上不可以有他们的味道，只能有我的。”他垂眼看看面前任他摆弄的小Omega，“你闻，我身上只有你的橙子味。”
　　“好好好……”被一点点从衣服里剥出来的林尔加有点脸红，“你最守身如玉啦，我只能排第二名，以后一定努力赶超第一。”
　　他光溜溜的，邵江屿却西装革履穿戴整齐，还好整以暇地笑着看他，这场面实在有点暧昧，林尔加羞耻得要命，没心思管自己被脱了一地的衣服了，哒哒地跑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就见自己的衣服已经尽数被邵江屿捡起来扔进了洗衣机里，这人可真是一如既往地……对别的Alpha的信息素赶尽杀绝。
　　林尔加等待着几分钟后洗衣机里的衣服洗完甩干，拿出来去阳台上晾好，这才无事一身轻地去找邵江屿。
　　他在别墅里转了一圈，卧室没有，书房没有，最后在厨房里找到了邵江屿。
　　日进斗金的邵大总裁竟然正系着围裙在煮面。
　　邵江屿应该是刚在卧室的浴室里冲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刘海放下来以后整个人都安静温柔很多，和高中的时候别无二致。林尔加从侧面悄悄看他忙碌了好一会儿，心想，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呀。
　　他好像真的在被用力地爱着。
　　邵江屿把面盛进碗里，一转身发现了他，冲他笑，“晚上应该没吃饱吧，给你煮了碗面。”
　　今天邵江屿有应酬，林尔加也被拉去吃饯行饭，就提前告诉了阿姨晚上不用开火做饭。但林尔加刚才在饭桌上光顾着看热闹，又被提前接走了，确实没正经吃几口。
　　林尔加被招呼着几步小跑到餐桌前，满脸期待地坐下身来，看着贤惠的邵江屿把刚煮好的面端到他面前。热气腾腾的青菜面，上面还卧着一个完美的荷包蛋，看起来非常不错。
　　邵江屿解开围裙收好，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一旁，在他对面坐下身来，“我不太会做饭，不知道好不好吃。”
　　林尔加赶紧急不可耐地提起筷子尝了一口，好看的杏仁眼登时亮了起来，“好吃哎。”
　　邵江屿闻言松了一口气，“随便一做，能吃就好。”
　　林尔加不住地夸赞道：“你好有天赋！”
　　而此时此刻，邵氏集团总裁助理赵森喜同志在家中惴惴不安，转头问妻子，“老婆，你说邵总怎么深更半夜突然问我面条怎么煮好吃啊？你那个法子靠谱吗？”
　　赵森喜的妻子捶了他一下，“我那可是独门秘方，能化腐朽为神奇，化面条为大餐，你都吃了快十年了还不放心我的厨艺？”
　　“嘿嘿，放心放心。”赵森喜满脸堆笑地点点头，“邵总现在都没回消息，估计是实践得还不错，咱洗洗睡吧，困了。”
　　吃完面以后，林尔加幸福地拍拍肚子，冲着非要亲力亲为洗碗的邵江屿的背影说：“我临睡之前吃夜宵，会胖的。”
　　这边邵江屿有条不紊地把碗放进碗橱，把手洗净擦干，转身走向他，语气波澜不惊，“谁说你要马上睡觉的。”
　　“嗯？”林尔加被邵江屿整个抱了起来，睁圆了眼睛，“你要……做？”
　　好一个心思缜密的Alpha啊，怕他中途肚子饿，先喂得饱饱的再干正事。
　　邵江屿淡淡道：“今天晚上连邵江丘都要和你们老板更近一步了，我们不能落后。”
　　“可是段哥一直对丘丘都是捧在手心怕掉了的状态，今天才是第一次，我们已经那么多次了，哪来的落后啊……”林尔加越说脸越红，“哎呀你……好歹让我先去刷个牙。”
　　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拒绝这个每天胡乱找借口和他滚床单的诡计多端的Alpha，所以直接缴械投降了，乖乖地被抱着去洗漱间里刷了牙，然后香喷喷地躺到了床上。
　　正常履行夫夫义务嘛。恩恩爱爱的，你情我愿的，这漫漫长夜不做点啥确实也说不过去。虽然林尔加被动的时候多一些，但这并不能代表他不喜欢，他喜欢死了。
　　堂堂大总裁为爱下厨房，他喜欢死了，他愿意死了。
　　邵江屿马上压了上来，开始欺负一碗青菜面就骗了过来的小橙子，亲热之余还咬了一下小橙子的腺体，把崖柏木香的信息素从内到外地融进去，让小橙子身上只有他一个人的痕迹。
　　“邵江屿……”不知过了多久，林尔加圈着他的脖子细声细语道，“老公……我想带你去见我爸，吃顿饭，你有时间吗？”
　　邵江屿轻吻他的嘴角，“老公有时间。”
　　“谢……谢谢老公。”
　　果然每次在床上都乖得不行。
　　邵江屿问他：“要带上继母和弟弟么？”
　　林尔加迷迷糊糊地点头，“本来不想的，但还是带上吧。”
　　“为什么？”
　　林尔加香香软软的，主动凑上去亲亲他的下巴，白细的手臂紧紧抱住了他，“我有老公了……需要和他们正式地告别。”
　　这样小小声说着，小橙子眼角突然有些湿润。
　　他十六七岁满心喜欢着的那个人，竟然真的给了他一个如此温暖美好的家。他不再是野孩子了，终于有人要了，终于有人愿意把他放在心上，当作唯一的宝贝。
　　回家晚了也不会饿肚子了。
　　他幸福得哭了鼻子。
　　邵江屿低下头，温柔地亲亲他眼角的泪水，“宝宝，不想这些，专心亲我。”
　　林尔加乖顺点头。
　　深刻不渝的爱意此刻只能通过抵死的缠绵来表达，省去了好多酸倒牙的废话，太过羞人，难以宣之于口，但彼此都知道。
　　邵江屿行动力极强，很快便定好了时间约好了餐厅，林尔加打电话告知父亲自己的丈夫想要宴请全家，林成海欣然应允，说一定会带着继母和弟弟准时赶到。
　　听着父亲在电话里分外兴奋的语气，林尔加心里五味杂陈。爸爸还是有点爱他的吧，哪怕话里话外多少带着一点对邵江屿的奉承和忌惮，但开心的情绪应该不是假的。
　　儿子从小受了这么多苦，终于找了个可靠的人组成了家庭，他一定是真心诚意地祝福。
　　这就足够了，林尔加想。
　　毕竟这个人当年连母亲陆柔的葬礼都没敢去。
　　周末，他终于和林成海一家如约吃了这顿饭，整个过程中孙瑛母子一直很客套，林成海一直举着酒杯为自己做父亲的失职而道歉。在这真假掺半的和谐氛围里，林尔加安静地听着，心里却一点都不好受。
　　他知道这个问题永远都无解，因为孙瑛母子永远不会真正地喜欢与接纳他，只是不会再恶语相向了。他其实可以理解他们，毕竟他是个私生子，这荒谬的关系网永远都是定式。
　　他也知道，如今他和原生家庭所有看似和解的表象，都只是因为坐在他身旁一直在给他剥虾夹菜的邵江屿罢了。
　　但是该放下了，他已经有家了。
　　心照不宣的饭局进行到了尾声，邵江屿联系了司机小张来接，随后斟满了一杯酒，也替林尔加斟满了一杯，示意他和自己一起举杯。
　　林尔加照做，只听见身旁英气逼人的男人冲林成海一家礼貌而疏离地笑笑，语气里带着某种浑然天成的威严，“感谢你们把加加养大，虽然让他受了很多委屈，但日后我会尽全力弥补。”
　　“今后他就不再属于林家，只属于我了，这是我的荣幸。我会履行好做丈夫的责任和义务，照顾他，爱他，加加值得。也祝你们家庭美满。”
　　晚上回到家里，林尔加窝在书房的桌旁，在办公的邵江屿旁边安生乖巧地画了一晚上的画。把这周的稿件提前发给了崔小浩以后，那家伙马上感恩戴德地发来了微信问候他。
　　“小林宝贝！就这样用更新稿一直攻击我吧！蹂躏我！不要停！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林尔加哭笑不得，回复道：“不要骚，效率高是因为我今天心情好。”
　　然后他把聊天界面关掉，退回手机主界面，拿起他和邵江屿快见底的情侣水杯起身去添水，颇有几分温婉贤淑Omega的味道。
　　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邵江屿已经结束了工作，正撑着下巴看着他。
　　“怎么啦？”林尔加把水杯放下。
　　邵江屿答：“你手机没锁屏，我看到了屏保。”
　　噢！是那张他画的高中生邵江屿算题图。
　　邵江屿拉着林尔加的手，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可以面对面地讲小话，温馨又亲密。
　　林尔加不好意思地笑笑，“之前有次上班的时候，有点想你，就设置了一下，一直也没换。”
　　邵江屿闻言没作声，一挑眉，慢慢靠近，然后捉着他的腰接了一个差点窒息的吻。
　　到后来实在喘不过气来，嘴唇被嘬得发麻，林尔加才轻轻推开了邵江屿，被欺负得眼睛里水汪汪的，脸蛋红扑扑的，小小声问：“干嘛呀。”
　　邵江屿把他的脑袋瓜揽在自己肩头，把他整个人面对面抱进怀里，坦诚道：“你上班的时候会想我，我很开心，就想亲你。”
　　林尔加借坡下驴，不好意思地问：“那你上班的时候会想我吗？”
　　“嗯。”邵江屿温声道，“我让小赵洗了很多你的照片，藏在我的抽屉里，经常拉出来看。”
　　“怎么不摆到桌上呀？”
　　邵江屿抱紧了一点，“不给别人看。”
　　林尔加被他幼稚的占有欲搞得心里软绵绵的，轻轻蹭蹭他的颈窝，“好的呀，就给你看。”
　　邵江屿又说：“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高中时候的我，念念不忘，还设成屏保。”
　　“哎呀，以前和现在的你我都喜欢啦。”林尔加从他怀里坐起身，回身拿过平板，“我刚才又给自己画了一张新的屏保，给你看看。”
　　邵江屿揽着他的腰低头一看，只见画上画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
　　是那天在邵家老宅后花园里散步的场景。
　　几排常青植物郁郁葱葱，点点花瓣点缀其中，冬日的明月悬在头顶，他们牵着手，慢慢向前走，像是要一直走到漫长无边际的岁月尽头。
　　“好看。”邵江屿轻笑着评价道，“发给我，我也设成屏保。”
　　“好，但……”林尔加迟疑着问，“会不会有点不太符合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邵江屿亲亲他的脸蛋，“我的身份是你的丈夫，这刚好适合我。”
　　“好的丈夫。”林尔加乖乖点头，“那……你愿不愿意找个时间和我去看一下我妈妈？”他指的是母亲的墓地，“我从没带别人去看过她，但我想让她知道我现在有了你，她会很开心。”
　　看到爱人小心翼翼询问自己的样子，邵江屿心头一阵疼惜，他郑重点头，“我非常愿意。”


第25章 漫画书上画了橙子和树
　　春天和路边的小花花一起到来，每日被爱包裹的小橙子也结束了他又一本的漫画连载。
　　当时脑子一热开了这本《酒醒以后和债主结婚了》，林尔加的私心就是想要把他和邵江屿这些年里的弯弯绕绕和兜兜转转给记录下来，套上新的人物姓名，隐蔽又深情，微妙又浪漫。
　　邵氏集团总裁助理赵森喜这两天又开始惴惴不安。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那么一个精英大总裁，每天下了会议办完公以后盯着抽屉里的照片看个不停也就算了，最近竟然开始看漫画了。
　　您在返老还童吗邵总？
　　赵森喜这会儿来取文件，看到自家总裁正盯着漫画眉开眼笑；过了一会儿他来送咖啡，却又看到自家总裁抱着漫画黯然神伤。
　　看得有点过分投入了吧邵总？
　　属下很担心您的精神状态啊！
　　赵森喜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助理，虽然他只是邵氏集团的一名员工，但因为邵江屿待他不薄，他又比邵江屿年长了十岁，所以他在心里一直把邵江屿当作是他需要时刻用心去呵护关爱的好弟弟。
　　除了工作，生活上也要监护一下。
　　之前他家邵总突然一夜之间结了婚，对个他以前从没见过的Omega体贴入微，天天紧张得不得了，总是向他请教一些两性婚姻问题，后来竟然还莫名其妙地向他请教面条的做法。
　　他尽管纳闷，也都责无旁贷地倾囊相授了。
　　后来他才慢慢弄清楚了，原来这位小林先生就是他家邵总惦记了多年的那位初恋Omega情人。他去年上半年还帮他家邵总订过去江市的机票呢，为的就是去参加这位小林先生的大学毕业典礼。
　　只不过当时航班不合适机票没订成。
　　但他家邵总也没说什么也没责怪他，最后铁骨铮铮地坐了一夜的火车去的，可把他给歉疚坏了。
　　下班以后，赵森喜拐去了书店，向店员流利地背出了邵江屿最近看的那本漫画书的名字，想要买一本回家，研究一下他的精英好弟弟最近的诡异行径到底是出自何种原因。
　　店员礼貌地微笑，“先生，这本漫画我们这里有的，这是最近最畅销的一本了，因为担心供不应求，所以一直在补货。”
　　很好，一切都非常顺利。两分钟后，赵森喜拿到了那本神秘的漫画书。
　　在看清漫画作者名字是“林尔加”的那一刻，种种的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赵森喜甚至都不需要翻开这本书，更甚至他都不想买了……但最后实在没好意思，还是在店员的殷切注视下付了钱，就当给总裁夫人捧个场吧。
　　也是，早该想到是因为小林先生的。他家邵总一直活得跟个机器人似的，但凡要是身上显出了点七情六欲，那百分之一万是和小林先生有关啊。
　　赵森喜终于放心了。看来没有意外发生，他的好总裁好弟弟感情生活依然很稳定。
　　虽然在他的视角只能看出来单方面的稳定，并不知道他家邵总在人家小林先生心里算是根什么葱，但是不管咋说吧，没离就行。
　　国民好助理小赵结束了本轮的不安，明天依然是为了主子而奋斗不摸鱼不扒虾的崭新一天。
　　林尔加的这本半纪实爱情实录漫画，人气厚积薄发了几个月，一夜之间就爆火了起来，在线上线下各大书店销量遥遥领先，网络上的赞美之词和忠实喜爱者也层出不穷。
　　老生意人段良才顺势美滋滋地为林尔加计划了一场线下签售会，主要目的是让粉丝们能够一睹这位兼具美貌与才华的画手大大的真容，其次他还十分顺便地能小赚上一笔。
　　姜还是老的辣。
　　方案计划细化完备了以后，段良才把组织开展的后续工作分配给了手下的一众得力干将们，自己拍拍屁股，连夜订票逃窜去了英国。他对他那巧克力味的纯情小奶A已经思念成疾了，再不见面可能会死。
　　签售会如期召开的那一天，邵江屿也好巧不巧地出差去了国外谈生意。因为实在牵挂家里那位，在飞机中转的时候，他给即将上场签售的小橙子打了个电话。
　　“宝宝，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问，“紧张么？”
　　“万事俱备，不紧张。”林尔加语气轻快，是真的不紧张，“当年在全校面前举着大喇叭给你喊话表白都没紧张，这次简直小场面。”
　　这是实话。他从来不会人多怯场，只会在要和邵江屿做打马赛克的事情之前才会紧张。
　　邵江屿轻笑，“漫画我从头到尾都看过了，看了好几遍。要不是小赵拦着我，今天谁也别想从你手里签走一本，我一定全买下来。”
　　“……”林尔加也笑，“有时候真的会很感谢赵哥。”
　　邵江屿忽然又说：“宝宝，我有点想你。”
　　“哎呀怎么这么肉麻。”林尔加举着电话耳根微微发烫，“好吧好吧，我也有点想你……今天你要是能来就更好了。”
　　“好遗憾，小赵努力协调了好几次，还是没能把时间调开。”邵江屿说，“等我回来，你单独给我签一本。”
　　“好哇。”林尔加欣然应允，“我给你签一本最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别人都没有的。我要画一个橙子和一棵树在上面，代表我和你。”
　　“嗯。”邵江屿应声，沉吟了片刻，忽地言不对题地喊他，“加加。”
　　“嗯？怎么啦？”
　　“等我回来，我们补办个婚礼吧。”
　　“啊？”林尔加懵住，听到崔小浩在门外催自己准备上场了。
　　邵江屿那边也响起了提醒登机的声音，但他还是不慌不忙地把话逐字说完了：“之前领证的时候有些乌龙和草率，我想给你一场正式的婚礼，向全天下承认我爱你，用最隆重的仪式把你迎进家里，让所有人都来祝福我们，好不好？”
　　怎么说得这么真诚，都已经结了婚了是你的人了，还搞得和求婚似的。
　　崔小浩已经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林尔加攥着手机站在原地，忽然鼻子一酸，“好哇。”那就勉为其难地再当众娶你一次吧。
　　“要登机了。乖乖的，我爱你。”
　　“好。”林尔加被崔小浩拽着往前走，“我会乖乖的，我也爱你。”
　　“……”崔小浩回头看他一眼，“上哪儿说理去，给你操碎了心，你还秀我一脸。”
　　签售会上的粉丝朋友们八卦之心堪比狗仔，瞧见了林尔加无名指上的婚戒以后，一个接一个地就刨根问底了起来。林尔加今日心情甜蜜，个个逆来顺受，通通耐心回答。
　　粉丝A：“哇哇哇我太激动了，您本人也太好看了吧，您是结婚了嘛小林大大？”
　　林尔加笑：“嗯，我结婚半年多了。”
　　粉丝B：“小林小林，您爱人一定也很好看吧？”
　　林尔加点头：“非常帅，而且非常优秀。我先生还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但只限于对我。”
　　粉丝C：“嘿嘿小林我好喜欢你！我想问一下哦，您和您爱人认识多久啦？”
　　林尔加勾起嘴角：“六年半啦。”
　　粉丝D：“小林大大，能把您追到手，您爱人一定是个很浪漫的人吧？”
　　林尔加想了一下，“我先生这个人啊，说他浪漫吧，他其实很古板，前期全靠我给他脑补加滤镜，洗脑我自己。说他不浪漫吧，他做过的那些事又都浪漫得登峰造极……他确实没有浪漫的天性，但爱又让他无师自通。”
　　粉丝E：“小林老师计划什么时候要宝宝呀？”
　　林尔加想了想，“还没和他呆够，他也没和我呆够，家里可能暂时还容不下第三个，哈哈哈。我们也还年轻，小家伙该来的时候自然就会让他来啦。”
　　粉丝F：“小林老师，真的很喜欢您的画和您本人，我可以抱抱你嘛？”
　　林尔加礼貌微笑：“不好意思呀，我先生很爱吃醋，我得和其他的Alpha保持距离，真的很抱歉。我们来握个手吧！”
　　一整场签售会下来，林尔加细细回顾了一番，关于漫画内容的提问和对他恋爱婚姻的提问各占了百分之五十。
　　林尔加自始至终都像个吉祥物似的端坐在座位上，手中拿着笔甜甜地笑，人畜无害的模样瞬间就正中了在场所有粉丝的红心，无一人幸免。
　　他被粉丝抓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上传到网上以后又引起了一番激烈的讨论。于是，除了漫画粉之外，他又因为乖巧、好看、性格好狠狠圈了一波女友粉和妈妈粉。当然也有不容忽视的一大支男友粉队伍。
　　后来终于有人提了一嘴他英年早婚且夫夫恩爱，女友粉们当场心碎，原地化身妈妈粉。男友粉们纵然宁死不屈，却也无可奈何。
　　当晚视频通话的时候，邵江屿那边还是下午，他说：“宝宝，现在我又多了好多情敌，不开心。”
　　林尔加连忙隔空顺毛，“嗨呀，那都是哥的过客，我整个Omega都是你的了呀。”他举起手边的漫画书，“你看，你的独一无二版漫画书，画了橙子和树，我已经签好啦。”
　　邵江屿本来也没真的生气，低笑道：“柏林这边有几家专业画材店，我知道你喜欢用平板画画，但还是给你买了一些画具，用不上的话也可以摆着看，我知道你喜欢收藏这些。”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收藏这些的？”
　　“帮你搬家的时候看到过。”邵江屿答，“你那些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有两大箱。”
　　“嘿嘿，懂了懂了，暗恋我，偷偷观察我。”林尔加笑着眯起了眼睛，狡黠又好看，让视频对面的Alpha心里痒痒的。
　　“对，暗恋你。”邵江屿看不够地看他，“我还在这边给你买了块小石头。”
　　“小石头？买石头干什么？”林尔加匪夷所思，“能蹦出来孙悟空？”
　　邵江屿把那块小石头翻出来举到镜头前，“说是从柏林墙上敲下来的，五颜六色的，挺有艺术感，买来给你玩。”
　　“哈哈哈哈哈哈好嘞我喜欢，你就是送我坨大泥巴我都喜欢。”林尔加捧场地表态道。
　　邵江屿收起小石头，和他一起笑，忽然提起，“今天要自己睡了，宝宝。”
　　“嗯呗……和你结婚之前我一个人睡也没什么的……”林尔加瘪瘪嘴，转而又轻快地说，“但是也没关系啦，我打算抱着你的睡衣睡，能闻到你的信息素就会很安心。”
　　他把邵江屿的睡衣拎入镜头，抱在怀里，低下头，整张小脸埋进去，狠狠闻了一下。
　　“宝宝，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当着我的面用力闻我的味道。”见此情景，视频对面的邵江屿挑了下眉，声音隐约低沉了几分，“我会硬。”
　　“哎呀！越洋荤话你就收着点吧！怎么做到面无表情地说出来的啊！”林尔加满脸通红，胡诌八扯起来，“你就存个档嘛，等你回来的呗……等你回来咱俩小别胜新婚一下。”
　　“好。”邵江屿满意点头，“耍赖是小狗。”
　　“小狗从来不耍赖。”
　　“那耍赖不给买草莓肉松小贝。”
　　“你……幼稚鬼！”林尔加说不过他，“又流氓又幼稚！还满嘴跑火车！”
　　邵江屿轻笑，“我是被你传染的，你得对我负责。”
　　“啊啊好吧好吧，确实确实，流氓幼稚跑火车，是我本人没错。”林尔加缩缩脖子，“那我得对你负责，我想想啊……就给你个机会等下越洋陪睡吧。”
　　“好，我哄你睡。”邵江屿点头，“你现在确实该睡了，把手机放在枕边，抱好我的睡衣，躺下吧。”
　　林尔加甜滋滋地乐，“你要怎么哄我呀？”
　　“小朋友睡觉前是不是应该听故事。”邵江屿温声道。
　　他在视频那边敲敲键盘，查找到了合适的网页，“给你读安徒生童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抱着本安徒生童话。”
　　抱着本安徒生童话在哭鼻子。
　　他没往下说。
　　“嘿嘿，好呀。”林尔加乖巧地打开头顶的橙子小夜灯，把手机摆到枕边，镜头对准自己，怀里抱着邵江屿的睡衣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小声道，“晚安邵江屿。”
　　邵江屿的目光跨越上万里，温柔地描画过恋人好看的眉眼，“晚安宝宝，梦里见。”
　　林尔加抱紧怀里的睡衣，觉得今晚自己就像是个泡进了蜂蜜里的小橙子，一路甜到了心坎儿里，就连心尖上最后一点点思念的酸涩都被邵江屿细致地抚平了。
　　看来，他在签售会上对邵江屿的定义一点都没错呀。
　　他的邵江屿，向来冰冷而孑然，的确没有半点浪漫的天性，但因为深爱着自己的小朋友，便总是能无师自通。


第26章 你就愣着吧不用抱抱我
　　柏林城连下了几天的雨，好像自从邵江屿落地开始，天就一直是灰色的。
　　他结束了今天的商业接洽与实地考察，在黄昏时分回到了酒店套房里，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街景。
　　街上满是行色匆匆的雨伞，有轨电车徐徐前进，远处的便利店外有几个人影躲在伞棚下避雨。整个城市看起来浪漫又阴郁。
　　再坚持一下，他的小橙子睡觉之前会给他打视频电话。他已经在这里出差了五天，预计还要再呆上一周，真是要命，结婚以后他还从来没当过这种苦行僧。
　　不过还好，现在他和林尔加早已经平稳度过了完全标记之后的适应期，他不用担心自家Omega离开自己太久健康会出问题。
　　这几天小橙子天天晚上抱着他的衣服睡觉，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衣橱里丢了一件棉线小背心——被某人面不改色地给偷揣去了柏林。
　　好像还没发现，不然一定会又害羞又得意地来和他对峙。想到这里，邵江屿面无表情的冰块脸上终于浮出了点笑意。
　　这时套房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紧接着隔着房门传来了一句蹩脚的德语，问“先生房内有垃圾吗”。实在是太蹩脚了，就像是现学现卖的一样。
　　就像是……林尔加说出来的一样。
　　邵江屿腾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向门口，难以置信地把门打开，怀疑自己是思念过度产生了听力上的错觉。
　　然后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Surprise！我来咯！”
　　门外，只穿了薄薄一层夹克外套的林尔加坐在自己的小行李箱上，风尘仆仆又喜悦不已，正冲着开门的人甜甜地笑。
　　像是从梦境里走出来的那样。
　　像是几个月前的那天晚上突然醉乎乎地出现在别墅门前那样。
　　“你就愣着吧。”林尔加冲他张开双臂，正话反说道，“不用抱抱我了。”
　　邵江屿拉住他伸向自己的手，把人轻轻拽进自己的怀里，终于有了实感，他低声说：“我还正在等你的视频电话。”
　　林尔加回抱住他，拍拍他的背，“我是来取柏林墙敲下来的小石头的。”
　　话音刚落被自家Alpha亲了一下耳朵尖，不自觉抖了一下，“好吧，也是来接你回去办婚礼的。”
　　此时此刻，住在楼下的三好总裁助理赵森喜这才终于结束了自己忙碌的一天。
　　自从两天前小林先生主动联系上他，说手头的工作忙完了，想要瞒着邵江屿秘密万里追夫，伟大的赵助理就此加班，展开了战略部署。
　　他可真是一刻也没敢闲着，生怕运输途中一个闪失把总裁夫人给搞丢了，把惊喜变成惊吓。那他就不用活了，他家邵总一定会跟他同归于尽。
　　这下总算是把小林先生给平安送到邵大总裁门口了，也没有提前走漏半点风声，赵森喜对自己的工作能力更满意了，下一阶段准备再接再厉。
　　他担惊受怕了两整天，好饭一口也没吃出香来，好床一秒也没睡出香来，但是帮到了他的好总裁好弟弟，值了！
　　楼下的小赵日常自我感动，楼上的俩人也日常温情脉脉。
　　邵江屿直接把一身寒气的小橙子扛去浴室泡热水澡，怕他这小身子骨因为这阴雨天气着了凉，结果刚把他的外套脱下，就瞧见这人里面穿了一件印着“I［红心］Berlin”的黑色T恤，真是又土气又可爱。
　　他忍俊不禁，“哪里买的？”
　　“机场来这的路上，看到街边有卖的就下去买了一件，表达一下我对这个城市的友好嘛。”林尔加扯了一下衣摆，“英语我认识，德语版的看不懂就没入手。我还是刚才特意去赵哥房间里换的呢，怎么样，有没有给你眼前一亮的感觉。”
　　“嗯。要是印着‘我爱邵江屿’，我会更眼前一亮。”邵江屿垂眼看他，“其实我更关心你去了小赵房间这件事。”
　　“我来解释！”林尔加举了下手，“我在他房间，但是他没在啊，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赵哥可不是一般的哥，心里有数第一名，我连他的信息素都闻不着。”
　　邵江屿一挑眉，“你还想闻他？”
　　“哎呀，没有啦。”林尔加钻进邵江屿的怀里，“我最喜欢闻你啦。你继续帮我脱嘛。”
　　小流氓退隐江湖转行撒娇小甜豆，一发功简直杀人于无形。邵江屿一瞬间就再也没心思逗他了，满脑子只想把他欺负哭。
　　楼下的赵助理此时打了个喷嚏，觉得可能是家里的媳妇在想自己，转念又觉得可能是下雨天着了寒气，赶紧起身倒了杯热水犒劳自己。
　　相比这卸磨杀驴般的冷清，楼上的气氛倒是顺理成章地就渐入了佳境。
　　被按在床上欺负的时候，害羞到极致的林尔加又习惯性地分神了。他不经意间扭脸看向未遮窗帘的落地窗外，只一眼便瞧见了远处楼层尽头的天际，粉橙色的晚霞正像打翻的水彩般晕染开来，美丽动人得很。
　　“天晴了……”他细声细气地分享给邵江屿。
　　邵江屿循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窗外，随即又低下头吻他，“因为你来了。”
　　“你喜欢我来吗……”林尔加撑着他的肩膀问。
　　“当然。”邵江屿点头，“我很想你。”
　　“我也是……要不是太想你，我才不来呢。”林尔加用手背挡住眼睛，红着脸嘟嘟哝哝，“好远，折腾死我了……现在还要接着被折腾。”
　　“是你说的，要和我小别胜新婚。”邵江屿捉过他的手攥在掌心里，把他整张红扑扑的脸再次露出来，“我可存档了。”
　　林尔加眼底盛着水汽，“我不也……没耍赖。”
　　“你最乖了。”
　　邵江屿俯身细细地吻他，再没给他机会分神，身体力行地实践着他们之前约定好了的小别胜新婚。
　　连下了几天的雨戛然停了，街头缤纷的伞收起来了，便利店门前等雨的人风流云散，他的小橙子携着晴天翩然而至，中止了他乱麻麻的想念。
　　在之前错失的那几年里，他勉强可以忍住不去打扰，但如今终于得到了，就再也没办法失去，甚至不愿忍受片刻的分离。越是靠近，就越是喜欢得要命。
　　林尔加最后又迷迷糊糊舒舒服服地睡过去了，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远渡重洋自愿飞到这张床上的碳烤牛排，被翻来覆去地加热升温，在邵江屿的烹饪之下冒起烟来，香喷喷的，十分熟了，被一口一口地给吃干抹净了。
　　落地窗外柏林的天色渐渐变暗，又点点放晴，绮丽霞光与清朗星光在浪漫的天际相逢，就像此刻爱意连通的两颗心脏。
　　一切平息以后，林尔加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他总是会梦见一些以前的事情。
　　梦里，高中时候的他正被堵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和两个同校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打架，因为他们说了他和妈妈的闲话。
　　被触了逆鳞以后他总是很能打，完全不像个Omega，那两个人被他揍得鼻青脸肿，后来根本无力还手，却还是在骂骂咧咧地挑衅他。
　　“就你他妈这副粗俗的鬼样子还想让人家邵江屿和你处对象？撒泡尿照照自己吧！你这杂种你他妈配得上吗？谁他妈脑子有泡啊喜欢你这种Omega？你妈没教你怎么勾引人？”
　　他一板砖砸过去，不堪的梦戛然而止。
　　林尔加吸吸鼻子，在邵江屿怀里悠悠醒来，发现那人正在用指尖轻轻描摹他的鼻骨和眉眼，扫得他痒痒的，又暖暖的。
　　“偷看好半天了吧，好看吗？”刚刚醒过来，林尔加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点鼻音和沙哑。
　　邵江屿没犹豫，“好看。”
　　林尔加两只手握住在自己脸上游走的手指，动了动身子，忽然道：“你说，年轻伴侣一见面是非要滚床单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邵江屿低头看他，“刚才不舒服了？”
　　“舒服……哎呀不是。”林尔加羞得掐了一把他的手，“就是我们自从真正和好以后，好像只要有时间基本天天都……不像刚结婚那段时间，还比较拘谨。”
　　“有哪里不对劲吗？”
　　“就是……”林尔加露出点担忧的表情，“我害怕频率太高你会突然厌倦了，然后除了这个之外也不想和我一起做别的事，会很尴尬。”
　　邵江屿好笑地看他，“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是怀疑我只是馋你身子。”
　　“可是你确实很馋啊……”
　　“我这么爱你，当然馋了。”邵江屿拨弄他的刘海，“我爱你这件事有那么难记么？”
　　他的小橙子好像真的很缺乏安全感，大抵是因为从小千回百折的人生际遇。但是没有关系，他非常愿意，也有足够的耐心，一遍遍地向他反复确认爱他这件事情。
　　“我知道……我就是怕我除了在床上讨你喜欢一点，其他时候都没那么让人满意。”林尔加终于敢摘下大大咧咧的面具说出心里的一点点自卑，“你这么好，我怕我不够好，你会越来越发现我的缺点，开始讨厌我，又不好意思抛弃我。”
　　邵江屿捏捏他的脸，“你有什么缺点，我怎么一个也没发现。”
　　林尔加狠了狠心，自我检举道：“我不太会撒娇，不够娇滴滴，没有别的Omega软。”
　　“你要是擅长撒娇，就看不出你对我和对别人的不同了。”邵江屿笑，“宝宝，你在我面前很软的，你自己没发现。”
　　林尔加闻言表情缓和了一些，又叹了口气，说：“我当年喜欢画画就学了艺术，浪费了文化课成绩，导致现在工作上和你毫无共同话题，也帮不上你什么忙，我要是……”
　　“现在这样很好。”邵江屿打断他，“你是我的Omega，要参与的是我的生活，不是工作。”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一开始总是面面相觑没话聊……”甚至有两次是通过滚床单来化解沉默的。
　　“很久以前就不会没话聊了。”邵江屿说，“我话比较少，但很喜欢听你讲。像现在这样和你呆在一起的时候，我其实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有时候担心话太多不高冷你会不喜欢，才沉默。”
　　“啊？不会啊……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林尔加拨浪鼓似的摇头。
　　“所以你看，工作上没有共同话题，但我们现在有了很多可聊的话。”邵江屿拨开他的刘海，指尖在额上点点，“工作上的事多无聊，和爱人要讲有趣的事。比如，你睡着的时候我发现你额角有颗小痣，很可爱。”
　　“嘿嘿……我也觉得你耳后的痣很性感。”林尔加小小声回了句夸赞，眼睛又亮了一点，“是不是爱情的力量呀，每次听你夸完我，我都觉得我好像也没那么没用。”
　　“你很重要。”邵江屿眉眼和声音都很温柔，“暗恋你这么多年，终于骗到手了，依赖着我，需要着我，在我怀里小声讲话。”他低下头吻了一下林尔加的嘴角，“这样就能亲到，很幸福。”
　　被嘬了一口的林尔加也幸福地抿抿嘴，“……听你这么说，我好像又行了。”
　　他仰起脸看邵江屿，“我来总结一下！我们的爱情是高于滚床单的，是脱离了滚床单也能立住脚的，对吧对吧？”
　　他们俩先结婚后恋爱，先上车后买票，确实让他一直隐隐地提心吊胆来着。
　　“那未来几天我不碰你，我们柏拉图式恋爱。”邵江屿提议，“你看看自己会不会被我冷落。”
　　“那不行的……”林尔加上套了，一头埋进他怀里，越说声音越小，“我好不容易来找你的，你不能不碰我。”
　　邵江屿抱紧他，“逗你的，我根本忍不住。”他低笑，“你看你也一样，想和我做根本不妨碍你爱我，这两件事相辅相成，不是非此即彼，所以我不会厌倦，只会更爱你，放心了么？”
　　“放心，放心啦。”林尔加闷在他怀里用力点头，“以后谁要敢是说你只是馋我身子不爱别的，我就跟谁急。”
　　“现在就只有你在说。”
　　“……”林尔加扭了一下，“带我去塞点饭吧，饿得有点点暴躁了。”
　　确认老公不会跑了，找回安全感了。
　　想抓过来亲两口再揍一顿了。


第27章 按照我爱的模样长大了
　　在德国甜蜜过完了出差的最后七天，归国以后邵江屿真的言出必行地给林尔加办了一场很大的婚礼。
　　大到林尔加甚至觉得都可以再找几对新人一起拼个团了，不然有点铺张。
　　在偌大的婚礼场地之上座无虚席，前来听他俩互相说“我愿意”的宾客数不胜数，连李木晚都坐了进来。邵江屿快把全世界都邀请得万人空巷了。
　　林尔加今天穿得非常好看，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西装，捧着手花站在台上，精致得像个误入凡尘的天使，却第一次因为人多而有点紧张。
　　他倒是不怕丢人，但他怕自己脑子突然短路，给邵江屿丢人。
　　虽然他现在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安静从容，但实际上内心已经山洪海啸惊涛骇浪天崩地裂了，翻涌着的全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旧事。
　　比如他想起了前几天柏天齐一个电话打来，非要为了他这婚礼把酒吧歇业一天，到婚宴后厨架个烧烤炉子给他烤串，许诺要给他每桌加个烧烤大菜，把他感动得老泪纵横，这是真兄弟。
　　比如他想起了崔小浩可能直到这一秒还在八卦群里拼命地转发婚礼现场的盛况，给杂志社里那些有事没能赶来的同事们看。
　　比如他想起了昨天邵江丘直接请假回了国，专程回来参加大表哥的婚礼，可乐坏了他那闷骚老板段良才，直接把人从机场拐回了家。
　　比如他想起了刚才看到林成海一家和邵仁华孟依夫妻俩坐在一桌上，乍一看还颇和谐的样子。孙瑛今天穿得还算素雅，林又乘看上去也挺安分。
　　比如他想起了那天去给母亲扫墓的时候邵江屿说“感谢您生下了这么好的加加”。
　　比如他想起了刚才看到金辰扬竟然也来参加了婚礼，还斥巨资给他送了一个顶大的花篮摆在门口。
　　比如他想起了之前听说李木晚没能嫁入邵家去了欧洲游历，想要换换心情，偶然结识了一个外国帅哥，坠入了爱河，这次也陪她来了婚礼现场。
　　林尔加想，李木晚追邵江屿的年头可比自己长。李木晚就和十七岁的小林尔加一样，都是爱而未果的人，只是他比较幸运，多年后又绝处逢生了。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新郎邵江屿，穿着和他款式相近的白色礼服，站在午后浪漫的自然光线里，眉眼温柔地看着他，长身挺拔，依然是他的盖世英雄。
　　在宣誓之前，牧师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浪漫的对视触动到了，竟然意犹未尽地临时加了个小环节，让这对新人简短地互相评价一下对方。
　　“？”林尔加吓坏了，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他即兴的功夫可不怎么样，脑子又总是跟不上嘴，不知道自己一紧张能说出来啥。
　　他担忧地看向邵江屿，对方倒是没在怕的，一如既往地从容淡定，点点头，“好。”
　　“……”好你个大头鬼，呜呜。
　　听不到爱人内心的腹诽，邵江屿上前拉起林尔加的手，爱惜地摩挲两下，说：“我的爱人，是个小倒霉蛋，总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这句话听起来不太浪漫，场下登时唏嘘四起。
　　邵江屿没理会，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我曾经也是他的倒霉事之一，我把他的真心据为己有，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他宽容善良，替所有人开脱，原谅一切害他倒霉的人，也包括我。”
　　“在这个人性丑恶硝烟弥漫的世界里，他永远遗世独立地活着，活得这么漂亮可爱，这么潇洒快乐，就好像是按照我爱的模样不偏不倚地长大了。”
　　“我感谢他即使难过也从未放弃过爱我，即使不安也愿意重新接纳这么麻木不仁的我，给我机会保护与照顾他，和我组建一个家。”
　　“我是一个难相处又古怪的人，是他捂热了我，给了我温度和颜色。是他用力爱我的样子，教会了我如何用力地去爱一个人。”
　　“我好爱他。”
　　林尔加静静听着，方才的紧张慌乱好像一下子就被抹平了，真是神奇。他有点想哭鼻子，但一想起还要麻烦邵江屿给他擦眼泪，就使劲憋了回去。
　　掌声四起又平息，这下还是轮到他讲话了，但这一刻他脑子里难得清醒而平静，不再烽烟缭绕没有头绪。
　　邵江屿看着自己的小Omega吸吸鼻子，红着眼睛甜甜地笑：“我老公说得对，我确实从小到大都倒霉。吃糖葫芦被山楂核噎过，蘸饺子被辣椒呛过，喝口凉水都神经痛得去看过牙医。”
　　场下传来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林尔加偷偷捏捏邵江屿的手，“但他是我唯一的幸运。”
　　“我普通平庸，并不讨喜，但在他眼里却通通都变成了可爱。他不厌其烦地爱我，给我安全感，甚至给了我一个家。”
　　他哽咽，“因为他，我有家了。”
　　“他向来做好事不留名，就好像我所有的倒霉事都要由他承担责任，由他奋力弥补，而我只需要理直气壮地被爱。他其实一点都不难追，因为他哪怕假装头也不回地走掉了，也会马上走回头路奔向我。”
　　“被他日复一日用力地爱着，我的存在有了意义。他是我十六七岁时遥不可及的妄想，但现在就在我身旁。”
　　“我永远都爱他。”
　　台下静默了一瞬，而后掌声雷动。
　　林成海抹了抹眼角的湿润，用力地拍手。他一生亏欠儿子，从未真正偿还，此刻却能够被邀请来见证这份圆满，他五味杂陈，但满腹欢欣。
　　林尔加还是没忍住，眼泪流了出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邵江屿了然地笑，抬手温柔地用指腹蹭蹭他的眼角。
　　林尔加小声转移话题，掩饰哭鼻子的尴尬，“我freestyle不错吧。”
　　邵江屿低笑，“我打一百分。”
　　牧师赞许又动容，开始宣读婚礼誓言，他先看向邵江屿，“邵江屿先生，你愿意和你面前的这位男士结为眷侣，承认他为你的Omega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富贵或贫困、患病或残疾，都一生只爱他一人，直至生命尽头。你愿意吗？”
　　邵江屿点头，“我愿意。”
　　牧师点头，转而问林尔加，“林尔加先生，你愿意和你面前的这位男士结为眷侣，承认他为你的Alpha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富贵或贫困、患病或残疾，都一生只爱他一人，直至生命尽头。你愿意吗？”
　　林尔加点头如捣蒜，“我愿意。”
　　“呼！”柏天齐抹了把脸从座位上跳起来大喊，“成啦！”
　　兄弟幸福，他比自己下崽都高兴。
　　又一次交换了婚戒之后，在众人的欢呼起哄声中，邵江屿把林尔加往自己面前拉了两步，“宝宝，亲一下。”
　　林尔加捧住他的脸，“多亲几下。”
　　崔小浩的各式相机早已就位，一分钟后八卦群里便出现了新鲜的物料，马上引来了群内众人绵延不断的刷屏祝福。
　　有幸看到了这对A才O貌的良人爱侣深情拥吻的大场面，谁能不激动。
　　千里迢迢赶回来的小表弟邵江丘也激动得够呛，抹抹自己的两点泪花，转头问身边的段良才，“哥哥，我知道Alpha和Alpha结婚需要勇气，你会娶我吗？”
　　段良才给他倒满果汁，“你愿意嫁的话，等你毕业回来我们就结婚。有时候我都想先结了再放你回去读书，省得总担心你被别人拐跑。”
　　邵江丘端着果汁眨眨眼，“好哇。”
　　“好什么？”
　　“先结婚再回去呀，我说好。”
　　“……你认真的吗？”段良才喉结动了一下，“你还小，我怕你会后悔。”毕竟他们之间相差了十二岁。
　　“你都不介意没办法完全标记我，这么喜欢我的巧克力味，我怎么会后悔的呀。”邵江丘害羞又真诚地说，“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哥哥，我爸爸妈妈早就知道我喜欢Alpha，他们会同意的。”
　　段良才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瓜，“后天吧。”
　　“为什么？”
　　“明天给你补个求婚。”段良才说，“不能让我的宝贝稀里糊涂地嫁给我。”
　　邵江丘笑得纯真又开心，“好呀！”
　　晚上回到了别墅里，林尔加礼服都没脱就瘫倒在了沙发上，一整天下来他的体力和脑力都累得够呛，现在脑子已经不转了，只想待机。
　　但当邵江屿在他旁边坐下来，俯身捏着他的下巴吻他，他又马上进入了状态，背靠沙发一动不动，哼哼唧唧黏黏糊糊地给人家亲。
　　亲完一回合以后，林尔加依旧瘫在沙发上，整张小脸红得像个小苹果。他用脚蹬蹬邵江屿的小腿，“老公亲好了抱我去洗澡。”
　　邵江屿顺从地抱起他，“今天好乖。”
　　林尔加圈着他的脖子，“毕竟新婚之夜嘛，破例装装美娇娘让你爽一爽。”
　　邵江屿低头看他，“今晚都听我的？”
　　林尔加缩缩脖子，“嗯呗。”
　　“那一起洗。”
　　“哎哎哎浴缸很硬啊，不行的，那次在浴室搞完事情第二天我全身青一块紫一……”林尔加顿了顿，“我是说，新婚之夜我们还是拘谨一点，床比较软。”
　　邵江屿被他逗笑，“别紧张，没要鸳鸯戏水，一起洗能快点去床上。”
　　林尔加亲一口他的下巴：“哼，行。”
　　可能是因为白天刚见过所有的亲朋好友，林尔加一整天的思路都陷在回忆里，今天再回到家里，尽管已经住了这么久，却竟然真的有一种初来乍到的局促感。
　　再加上今晚是新婚之夜的心理暗示，明明还是躺在那张被翻来覆去要了若干次的卧室大床上，林尔加还真体会到了点刚过门Omega的紧张和娇羞感。
　　这导致在邵江屿折腾他的时候，他都不怎么好意思吭声了。
　　邵江屿倒是好像挺吃他这一套，摆弄得有滋有味。邵大总裁在床上也依然话少，所以前后没什么太大变化，但相对嘴碎的林尔加今天的话明显变少了。
　　他今天安静得堪比他们刚结婚时最开始滚床单的那几次，当时他们的关系还不清不楚，都是在一片静默中索取彼此。
　　邵江屿嘬着他的嘴角，“宝宝，怎么不说话？”
　　林尔加满脸通红，憋了半天，小声回答：“演美娇娘有点入戏了……不好意思说。”
　　“你最近不好意思的时候都会没话找话。”
　　“哎呀我今天格外不好意思……找不出话了。”林尔加在他身下羞得直哆嗦，“你忙你的吧，别管我了。”
　　实在是太可爱了。
　　邵江屿从善如流地忙起了他自己的。
　　第二天是周日，昨天又结了一天的婚，林尔加本可以睡个大懒觉，但他却一大早就爬了起来，还顺便把枕边的邵江屿给闹醒了。
　　“怎么了宝宝？”他亲亲林尔加的发顶。
　　林尔加眨眨眼，“昨晚您还满意吗邵总？”
　　邵江屿笑，“满意。”
　　林尔加甜甜一乐，转而神神秘秘地说：“今天新婚第一天，我们去追忆一下青春吧。”


第28章 那就继续一起向前走吧
　　宁市一中附近的那家书店，安安静静开了这么多年，装潢又古老又有现代感，已经成了地标性的老字号。
　　林尔加到前台问老板点了一壶邵江屿那时常点的金桔茶，端着走到阅览区，落坐在了自家老公面前。
　　邵江屿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拿了什么书？”
　　林尔加亮出抱在怀里的书，“拿了本《相对论》，感受感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的世界。”
　　“当时被你哭得乱思路全乱了。”邵江屿一边倒茶一边淡淡说道，“我的世界里出现了杂音。”
　　“嘿嘿，一般人我还不哭给他听呢。”林尔加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你拿了什么书啊……咦，漫画？喔我知道这套，莉兹·克里莫的！”
　　邵江屿点头，“你那次过生日，我被锁在房间里，当时包放在客厅，包里就装着这套漫画。”
　　“这就是你当时要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呀？”
　　“对。”邵江屿说，“今天买来送给你，弥补当年没送出去的遗憾。”
　　“那当年那套呢？”
　　“睹物思人又送不出手，捐了。”
　　“哦哟，怪可惜。”林尔加啧啧感叹，兴致盎然地把这套书接过来翻看。
　　这是一套非常有名的治愈系漫画，他以前就知道，三册分别名叫《你今天真好看》《一见你就好心情》《我可以咬一口吗》。
　　读着这一串书名，林尔加嘶了一声，“一个Alpha送Omega这套书……很难不被误会啊。当年我那么单纯一个小流氓，要是真收到了，肯定会说那你快咬啊我给你咬。”
　　邵江屿挠挠眉毛，笑道：“没想那么多，就是偶然翻到了这本书，看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你，就很想要送给你。”
　　书里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恐龙、棕熊、兔子、企鹅、土拨鼠……每一个都幽默有趣，每一个都温暖柔软。
　　每一个都像小林尔加。
　　邵江屿抿了一口茶，心情很好。
　　林尔加还在翻看，笑意越来越深，感慨道：“这要是当年你送成了，咱俩一定当时就成了。”
　　“差不多。”邵江屿表示赞同，却突然伸手把书抢了过来。
　　林尔加睁圆眼睛，“嗯？送我的还不给我看？”
　　“你还是先感受相对论吧。”邵江屿波澜不惊道，“这漫画是我要追忆的青春，不是你的。”
　　“相对论那我不是手拿把掐。”林尔加愤愤不平，马上自信地翻开了第一页。但二十分钟后，他晕倒在了这本书里，奄奄一息。
　　“邵江屿同学，这书我一看就困，你还会爱我吗？”他趴在桌上小声嘟哝道。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你不识字我都爱你。”
　　这时，挂在书店门口的风铃响了，进来了两个背着书包高中模样的少年，其中一个还穿着宁市一中的校服上衣。两个人肩膀低着肩膀，说说笑笑地走进了书架间。
　　高个子压低声线笑矮个子，“怎么今天还穿校服，傻不傻啊你。”
　　矮个子恼羞成怒，捶他一下，“学校对面的关东煮学生打八折啦！”
　　林尔加还是趴在桌上，收回偷看他们的目光和偷听他们讲话的耳朵，伸手过去轻轻戳戳对面邵江屿的手臂，抬眼和他目光相接，“出发去下一站？”
　　几分钟后，他们从宁市一中的后门偷渡进了学校院里。今天是周末，校园里空无一人，只有保安大爷窝在岗亭里打盹。
　　林尔加拉着邵江屿的手飞快地跑进了教学楼，探头又探脑，大有打游击战之架势，逗得邵江屿直想把他按在墙上亲，但又觉得在这教育圣地有些不合时宜。
　　终于循着记忆找到了邵江屿以前的教室，又刚好后门没锁，林尔加就美滋滋地拉着邵江屿走了进去，把他按坐到他高中时期常坐的门边座位上，然后自己在旁边坐了下来。
　　林尔加感慨地摸摸面前的书桌，这可是他当时花了一套上好的游戏机才买通来的好位置，让他能在所有的自由活动课时间都无孔不入地缠在邵江屿身边刷存在感。
　　瞧吧，刷着刷着那不就有感觉了吗，只不过当时没能积分变现而已，那老铁树早就招架不住芳心暗许了。
　　“接下来干什么？”邵江屿转过头来问他。
　　林尔加眨眨眼，“先给你看个东西。”
　　他把包包打开，翻出自己用了多年的小钱包，又在钱包里翻翻找找，最后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小块纸，上书三个字——“林尔加”。
　　“我也很深情的噢，留了很多年呢。”他献宝似的把纸条递到邵江屿手上。
　　“这是我写的？”邵江屿抿抿唇仔细端详，“什么时候写的。”
　　“你第一次批阅我情书时候，只不过我不想听的那部分被我裁剪掉了，只留了你写的我的名字。”林尔加笑，“你当时原话说的是——林尔加同学，我不谈恋爱，别浪费时间。”
　　邵江屿看着他，过了半晌，轻声道：“当时糊涂。”
　　“嘿嘿，扯平啦。”林尔加把纸条取回来重新收好，“我早就在书房里发现了你也干过在纸上写满名字的蠢事……洋洋洒洒好几大页的林尔加啊，比我写你名字写得还满。”
　　邵江屿勾起嘴角，默许了此事，平静地接纳了自己当年的悸动被拆穿，不以为意。他看着林尔加扣钱包扣子的可爱模样，评价道：“现在很少有人用钱包了。”
　　“嗯呗。”林尔加把钱包放进包包里，“我也不用了，但是又不舍得丢，就留着装信用卡和一点点现金，再就是放你的这幅真迹。”
　　他在桌下拉起邵江屿的手，“好啦，那接下来，本人要开始干我当年坐在这里想干又不好意思的事了。”
　　他张开五指，而后他们十指相扣。
　　邵江屿垂眼看看，“只有牵手？”
　　“对呀。”林尔加点头，“流氓只是我的保护色，我当年其实可清新了。每次你做题的时候，我就想牵住你空出来的左手，忍得我心里痒痒的。”
　　邵江屿撑着下巴看他，晃晃他的手，问：“那你知道我做过什么吗？”
　　“做过什么？数学题？”林尔加茫然，“我天天都来，你在我面前什么作业都写过。”
　　“不是。”邵江屿摇摇头，表情好整以暇，慢条斯理地揭开谜底，“趁你趴在这睡着，我……”
　　林尔加一头雾水不明就里，忽然被拉过去轻轻亲了一下脸蛋。
　　“嗯？”林尔加惊讶道，“你在学校里也偷亲过我啊？”
　　邵江屿坦白道：“太可爱了，鬼使神差。”
　　“搞了半天你才是流氓。”林尔加羞愤不已，“表面冷冰冰，偷着垂涎我。”
　　“确实没你纯情，也确实垂涎你。”
　　“……”
　　午后的阳光透过微张的窗子一缕缕倾泻而进，在熟悉的书桌上投下光影，风儿温柔地卷进树叶的气味。
　　整个世界都显得格外安静。
　　以至于没有人发现，两个成年人正挤在某一间教室的角落里悄悄讲话，讲到最后不觉情动，凑近完成了一个碍于场所而不得不稍显短暂的亲吻。
　　时间不觉间游移到日落时分，他们走遍了教学楼、篮球场、食堂、林间小道、小卖部……每一处都承载着他们之间太多未能宣之于口的少年心动，但如今是时候该再次作别了。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来日方长。
　　终将不必再困于回忆。
　　林尔加站在高三教学楼前，面向邵江屿当年最后头也不回消失掉的那个楼梯口，身后就是高二教学楼。邵江屿懒驴上磨，刚说要打道回府就要去洗手间，林尔加便站在这里乖乖等他。
　　他记得高三教学楼的外墙当年还是新刷的漆，现在竟有些陈旧了，原来一晃真的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林尔加吸吸鼻子，不觉暗自思绪万千。
　　“林尔加——”
　　身后忽然传来了扩音喇叭滋啦滋啦的声响，伴随着邵江屿的叫喊，像颗石子砸进水面，瞬间打破了黄昏的寂静。
　　林尔加猛地转过身，只一眼便再移不开视线，他看见邵江屿正站在喷泉台上，举着喇叭，满眼笑意。
　　就像当年十七岁意气无畏的自己，偷来保安大爷的喇叭，站在同样的位置，扯着嗓子告白。
　　邵江屿望着他，拍拍喇叭，继续一字一顿地喊道：
　　“我喜欢你——”
　　“和我在一起吧！”
　　拿着气质不符的喇叭，做着破坏人设的事，帅气又傻气。林尔加想，自己当年看起来也这么好笑又突兀吗。
　　他很想抓住机会狠狠地笑话邵江屿一番，但心里软塌塌的，根本笑不出来，甚至站在原地，说不出一个字。
　　时光好像以某一处为原点形成了正负轴，在这一刻里訇然交叠。他心上的邵江屿，他爱了这么多年的邵江屿，跨过时光的蹉跎与缝隙，在大声地向他告白。
　　林尔加鼻子一酸。
　　要不要答应呢，好苦恼哦。
　　这时，保安大爷从午睡中惊醒了过来，发现喇叭被人顺走，还猖狂地在他眼皮子底下大喊大叫，拎着棍子就冲了出来。
　　林尔加这才接通了信号，赶忙几步冲到邵江屿面前，“让你喊，这下完了。”
　　邵江屿却一脸从容，垂眼看他，“答不答应和我在一起？”
　　“……”林尔加也无所畏惧了，“行吧，我们试试，搭伙过过。”
　　“好。”邵江屿温柔地笑，回身把喇叭放在喷泉台上，牵起他的手，“那你快带我跑。”
　　“……”林尔加白他一眼，拉起他撒腿就往后门跑，跑着跑着忽然觉得滑稽，没忍住笑出了声来，惹得身旁的邵大总裁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身后的保安大爷又急又气，捡起喇叭之后穷追不舍了一段，忽然觉得喇叭又没丢有点没必要，就骂骂咧咧地掉了头往回走了。
　　他们没理会身后的事，一口气跑出了后门，把春日里的风声和花香都丢在了身后，心里眼里只余下彼此。
　　分是再也分不开了，那就继续一起向前走吧。
　　橙黄橘绿，崖柏茂密。
　　我们长爱不衰，如同长醉不醒。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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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一些废话：
　　如果开始写番外了，就有番外。
　　如果没开始写番外，那就没有。


第29章 番外1  种棵小树，结个橙子
　　林尔加坐在床上边打电话边泡脚，泡脚桶里热气腾腾，里面放了好几味中药。
　　“哎呀老柏，这回我是真戒酒了，得戒个一两年……等明天见面了我再跟你解释。”
　　邵江屿热好牛奶，端着走进卧室，一进门就见自家Omega正举着手机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也没好意思告诉柏天齐为什么明天兄弟小聚自己只能陪他唠嗑不能陪他喝酒。
　　林尔加挂掉电话，长呼一口气，抬头看邵江屿一眼，脸更红了。他双手撑着床沿，蹭着往后坐了坐，脚从桶里抬起来，晃悠着小腿自然晾干。
　　邵江屿挨在他身边坐下，把牛奶杯放进他手里，凑过去轻轻啄了一下他家小橙子红扑扑的脸蛋，“不就是准备和我造个小小橙子，有什么害羞的。”
　　林尔加瞅了一眼自家坦荡荡的Alpha，低下头小口抿着牛奶，“要告诉兄弟我准备要宝宝了……就真的还挺难为情的。”
　　“这不正常么？”
　　“哎呀你不懂，和你好上之前在老柏眼里我可是个血雨腥风的真男人……我可是他铁骨铮铮的加哥啊。”
　　邵江屿揽住林尔加，把他顺毛的脑袋按到自己肩上靠着，温声笑问：“所以，铁骨铮铮的加哥真的准备好要宝宝了么？”
　　“嗯。”退隐江湖多年的真男人依偎在自家Alpha温厚的怀里，用力点点头，“结婚三年啦，是时候该让小孩来家里啦。”
　　林尔加把牛奶杯放到床头，拉过邵江屿的手，在掌心里轻轻捏捏又握住，声音里泛着甜意，“我也知道，你想让我再多玩几年，所以一直不提……但是那天崔小浩说，咱俩基因优秀，生出的小孩一定天下第一好看，我就忽然也想看看。”
　　“万一不好看呢？”邵江屿逗他。
　　“那绝不可能。”林尔加笃定道，“如果不好看，说明长得既不像你也不像我，那一定是抱错了，我报警给咱亲生的找回来，找不回来我都不回来，你也别回来。”
　　气氛本来正温馨甜蜜黏糊着，按照正常的浪漫走向，难道不应该说“不好看我也会像爱你一样爱他”吗？
　　邵江屿被林尔加逗笑，他的小Omega今天也还是一如既往，照常发挥了把画风带跑偏的幽默能力。
　　而邵大总裁还偏偏就喜欢他家Omega这不走寻常路、满嘴跑火车的样子，简直可谓是百看不厌、爱不忍释。软乎乎糯叽叽的和他卿卿我我，忽然插进一句单口相声，这是林尔加的一贯作风，邵江屿喜欢得要命。
　　“宝宝，把牛奶喝完，抱你去洗澡。”邵江屿亲亲林尔加的发顶，目色温柔。
　　“好。”小橙子从善如流地从床头拿回刚才没喝完的那半杯牛奶，乖乖地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距离林尔加的发情期还剩下一个星期。
　　此前他和邵江屿详细咨询了家庭医生，每日事无巨细地调养生息，已经为造娃做了好长一段时间身体素质上的充分准备。
　　发情期办事受孕率百分之百，而且保质保量。
　　此时不造娃，更待何时。
　　除了喝牛奶黑豆浆、中药泡脚泡澡，林尔加天天下班都去游泳，还拉着邵江屿陪他晨跑夜跑，让煮饭的阿姨熬制十全大补汤。
　　结果补得他俩火力更旺……夜里尤其是，怎么也要不够彼此似的，甜蜜得厉害。
　　但又要谨遵十一点之前入睡的健康作息时间，所以林尔加只能红着脸事前定好闹钟，避免超时严重。只要闹钟一响，他赶紧软声软语地哄着邵江屿草草结束战斗。
　　邵江屿夜夜尝不够橙子味儿，愁得很，只能在抱着林尔加睡觉的时候抱得更紧。
　　“攒一攒，存个档，我会还的。”脸蛋上的红还没褪去，又一次急刹车之后，冲完澡关了灯，林尔加窝在邵江屿怀里，被紧紧抱着，在他胸口蹭蹭，小小声说，“等我到了发情期，连本带利全还给你，还让你在我肚子里种小树，好不好。”
　　越说越害臊，越说声越小。
　　邵江屿倒是很受用地“嗯”了一声，崖柏木香温柔地笼住小橙子，摸着黑又在自家小Omega嘴上亲了一下，“没事的，我没有不开心。我的小橙子这么懂事负责，我特别开心。”
　　林尔加甜滋滋地搂着他的腰，“其实我有一点点希望我们的崽是棵小树，不是橙子。”
　　邵江屿问他：“你希望他像我？”
　　“对呀。”林尔加肯定道，“像你才聪明冷静、体贴温柔，一定是个好小孩。”
　　邵江屿低头蹭蹭他的鼻尖，“像你才好。”
　　虽然这根本就是件决定不了的事情，但邵江屿愿意并享受着与自己的小爱人一起进行这种温柔美好的畅想。
　　“像我？不太好吧。”林尔加不解，“你知道的，我脑子比嘴慢，又冲动又犟。”
　　“才不是。”邵江屿柔声道，“像你才生动可爱，我会很爱很爱他。要是像我的话，你肯定喜欢得要命，我是要吃醋的。”
　　林尔加在晦暗的光线里眨眨眼，“像我的话，我们两个围着你，你不会觉得很吵很麻烦吗？”
　　“不会。”邵江屿没犹豫，“我会幸福死。”
　　“嘿嘿，那好嘛……”林尔加害羞地缩缩脖子，“那吃醋的任务就交给我来承担吧，老天保佑我们生个小小橙子，让你到时候左右两边跑，爱都爱不过来，忙死你。”
　　“好。”邵江屿轻笑，“我特别期待。”
　　一星期很快过去，好不容易真到了发情期，第一天林尔加却没出息地发烧了，根本办不了那事。他黏糊糊地趴在邵江屿怀里，一秒钟都不想离开人家，一会儿被喂口水喝，一会儿被敷敷额头，一会儿被亲亲嘴角，一会儿被亲亲脸蛋。
　　“老公对不起……”他迷迷糊糊地瘪瘪嘴，“今天没办法种小树了，头好痛，好困。”
　　邵江屿心疼地搂紧他，释放信息素安抚他，“没事的宝宝，你好好睡觉，赶快好起来。”
　　“那你陪着我睡吗？你要去书房加班吗？”小橙子吸吸鼻子，扯着他的一小块衣角，听上去委屈巴巴的。
　　“当然陪着你。”邵江屿哄小孩似的拍拍他的背，“我不走，哪也不去。”
　　这小Omega，自己还是个让他疼不够的宝宝呢，却还旋转跳跃蹦高高地坚持着要给他再添个宝宝，怎么会这么可爱。
　　邵江屿每时每刻都觉得自己捡到了块宝，当然，也包括他安静地看着林尔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的这一刻。
　　第二天早上，邵江屿刚一睡醒就被林尔加给抱了个满怀。
　　小橙子看起来生龙活虎的，“邵江屿！我不发烧啦！”
　　邵江屿揉了一把林尔加的脑袋，笑道：“太好了。”
　　他心疼了一夜，照顾了一夜，天亮才合眼。
　　林尔加重新趴进邵江屿怀里，轻轻拍拍他，“你睡个回笼觉，养足精神，医生说晚上九点到十点是最佳造小孩时间，我们一定要把握住。”
　　邵江屿从善如流地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怀里的橙子味，心满意足道：“好。”
　　林尔加脸红着问：“一会儿我让阿姨再熬点大补汤？”
　　“不用。”邵江屿翻了个身搂紧他，“不需要。”
　　天天夜里意犹未尽的，就等着今天自力更生呢。
　　转眼就到了夜里，平日里的老伙计套子被邵江屿狠狠扔到了床底。
　　橙子香缠绕着崖柏木，主卧的大床晃动个不停，暧昧的喘息时高时低。林尔加陷进床垫，抱紧邵江屿宽厚的背，整个人柔软又滚烫。
　　今天终于不会再被闹钟打断了，到了十一点也不用按时睡觉了，邵江屿温柔地压住自家香香软软的橙子味Omega，慢条斯理地尝个不停。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林尔加迷迷糊糊地迎合着，缠绵不休的亲热终于进入了尾声。
　　他红着脸，乖乖的，哼哼唧唧的，哆哆嗦嗦的，被种了小树。
　　一个月后，来串门的小表弟邵江丘绕着林尔加转了三圈，最后停下脚步，坐进侧边沙发，盯着他平坦的小腹捏了捏下巴，“我小侄侄真在里面？”
　　林尔加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邵江屿端着一大盘洗好的水果走过来，摸了一把林尔加的发顶，把果盘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顺便一掌拍掉了邵江丘正偷偷伸向草莓的手。
　　“想吃自己去洗。”无情大表哥淡淡道。
　　“……哥！不跟你好了！”
　　毕业以后回国邵江丘已经在邵氏集团担任了部门经理好一阵子，西装革履的，但根本掩饰不住他大龄儿童的精神内核。
　　和事佬林尔加同志果断上线，拿起最大的那颗草莓双手奉上，“别听他的，快吃。”
　　“嘿嘿，还是嫂嫂好哇。”邵江丘得得瑟瑟接过草莓，笑得像朵花。
　　邵江屿在林尔加腰后垫了个抱枕，把他揽进怀里，转头问邵江丘：“老段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他啊。”一提起段良才，邵江丘不自觉笑得更甜，“我早上说想吃高中校门口卖的军舰卷，他就去给我买了，一会儿过来接我。”
　　邵江屿点头，叉起一块苹果喂进林尔加嘴里，“让他赶紧过来把你接走，加加等下要睡午觉，我要陪他。”
　　“……”邵江丘也探身捏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满不在乎地咀嚼道，“哥，你这还不如直接开门撵呢。”
　　和事佬林尔加同志梅开二度，“丘丘，周末我们请你和段哥吃大餐。”
　　“还是嫂嫂好哇！”邵江丘啧啧感慨不已，“我哥这万年大冰山，多亏遇上了你这么个小太阳，不然他早晚要把我冻死。”
　　“说得好像我虐待你了。”邵江屿睨他一眼，手里还在给林尔加喂着葡萄，“你从小到大干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蠢事，哪件不是我给你解决的。”
　　他慢条斯理地一件件罗列，“没考好怕回家挨揍，我收留了你。篮球赛把自己绊倒摔伤，我送你去的医院。不知道暗恋了哪个同学，人家转学走了，你来我家痛哭流涕，我喊来阿姨给你擦的鼻涕。追星看演唱会，买错了车票，我派车连夜送你过去……”
　　林尔加被投喂着葡萄，歪过头看看邵江屿，又回过头看看小表弟，听得如痴如醉。
　　“啊啊啊行了行了行了！别说了别说了哥！”邵江丘捂住耳朵拒绝继续收听，忿忿地绝地反击，“那想当年！在我大伯家过夜的那个晚上！你信息素上脑非要欺负嫂嫂，要不是我友情赞助，当天晚上我恐怕就得有侄侄了！”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林尔加捂了把脸，“你们俩有话说就好好唠两句，别老提那丢人现眼的过去。”
　　又侃了半小时大山，段良才终于拎着寿司风风火火地赶来，把他家的小宝贝给接走了。林尔加被邵江屿塞了半天水果，揉揉肚子，打了个甜甜的嗝。
　　邵江屿喜欢死他这软乎乎甜丝丝的样子，抱住他就温温柔柔腻腻歪歪地亲了半天，把林尔加的嘴巴嘬得差点失去知觉，这才餍足地牵着他进卧室去睡午觉。
　　“邵江屿……”林尔加舒舒服服地窝进自己无微不至的保姆老公怀里，小小声地叫他。
　　“嗯？”邵江屿柔声应道。
　　“我爱你。”小橙子难得直白，声音更小更轻，不好意思地把整张小脸都埋进了他的Alpha怀里。
　　“我也爱你，我很爱你。”邵江屿弯起嘴角，“梦里见。”
　　“梦不见你怎么办？”
　　“那就醒来见。”邵江屿温柔道。
　　林尔加努起嘴隔着睡衣偷偷亲了亲邵江屿的左心口，知道那里正满满地装着自己。
　　“嗯。”他乖乖点头，“好哇。”
　　-END-


第30章 番外2  良才大老板×丘丘小奶A
　　过完三十二岁生日，段良才心如止水，从未想过自己此生还有机会坠入爱河。
　　但林尔加把探头探脑的邵江丘领进他的办公室里的那一刻，他坠了，他险些苍老的心脏以每秒三十万公里的光速坠入了汹涌澎湃的爱河。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从老板椅上站起身，清了清喉咙，才走上前迎客。
　　林尔加把邵江丘往前推了推，“段哥，这就是我老公的小表弟邵江丘，他和你……恋爱方向一致，我就想着要不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邵江丘平时咋咋呼呼大大咧咧的，此刻倒安分得厉害，盯着眼前这个长相俊俏气质温润的禁欲系男人，心里直打鼓。
　　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心动。
　　一片静谧里，邵江丘抠着裤缝，眼一闭心一横，勇敢地率先开了口，竹筒倒豆子似的向段良才坦白起来。
　　“段……良才哥哥，你、你好！我叫邵江丘，今年二十岁，是个Alpha，喜欢Alpha，在英国读书，大学二年级……实不相瞒我在学校里追过你妹妹，因为她长得好看，但我没谈过恋爱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我觉得你比她还好看……昨天听说她有男朋友了我本来挺难过的，但是我嫂嫂给我看了一眼你的照片，我忽然就好了，今天一见到你本人我更、我更……”
　　段良才微微颔首，安静地听他讲话。
　　末了，见邵江丘自己噎住说不下去，段良才抬手摘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弯起嘴角，冲着眼前眉清目秀白白净净泛着奶味的小Alpha伸出了手来。
　　“我们试试看吧？”他开腔问道。
　　邵江丘身体快过脑子地双手握住他的手，友好地上下晃晃完成握手礼，反应了半天才呆呆地发出了一声：“……啥？”
　　一见有戏，做媒牵红线的月老林尔加赶忙飞也似的关门走人，头也不回地把自家小叔子丢给了黄金单身老板。
　　门关严了，但段良才并没有马上放开邵江丘，而是就着刚才握住的手拉着这纯情小孩走到了会客的沙发前，坐下了身。
　　邵江丘脸刷一下红了个透，乖乖地被这大哥哥牵着走。他没谈过恋爱，更没拉过小手，哪见识过这心动大场面啊。
　　血压呼吸心跳，全都没出息地乱套。
　　坐好以后段良才这才放开了邵江丘的手，看着这奶乎乎的小孩端正地坐好，双手在膝盖上紧张地搓搓，“哥哥，你刚才是说……愿意跟我处、处对象吗？”
　　他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但还是硬着头皮刨根问底。
　　“嗯。”段良才神色认真地应道，看着他，“你愿意吗？”
　　邵江丘又搓搓手，点点头，“愿意呀……不然我就不来啦。”
　　段良才被他这毫不犹豫的直球打得一愣，探身给他倒了杯水，语气温柔，“我给你讲一下我的情况，你再考虑一下。”
　　他站在成年人的角度，想要在贸然开始这段爱恋之前，给这纯粹动人的小孩一个再三考虑和走回头路的机会。
　　“我今年三十二岁，比你大十二岁，我们之间可能会有很多思想观念和兴趣爱好上的巨大差异，难以跨越，我也会提前衰老。”他语气平淡地娓娓道来，“还有一件事。十年前，比你大一点的时候，我有过一段恋爱，虽然只有过这一段，但是我们在一起了三年，期间同居过一年。”
　　听到同居两个字，未经人事的邵江丘怔了怔，抬手猛灌了两口水，然后放下水杯，问：“他也是个Alpha吗？”
　　“对。”段良才点头，“他是我创业初期认识的一个小作家，也是这家公司最早的一批工作者。那个时候支持双A恋的人更少，发现了彼此的性向以后，我们都很欣喜，说的好笑一点，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急不可耐地在一起了，也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段良才沉声道，“但到底是年轻气盛，冲动地确认了关系，根本没考虑合不合适。其实我们追求的东西完全不一样，所以三年里我们争吵了无数次，甚至在同居以后行为更亲密的情况下，也难以弥合内心的隔阂。我们好像根本就不爱彼此。”
　　邵江丘闷着头沉默了几秒，绞着手指小声问：“那……那最后他去哪啦？”
　　段良才看着他有点沮丧的样子，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声音更轻，“那时候我的公司不太景气，他遇到了更好的工作机会，就和我分手去了别的城市，很快娶了一家大公司的总裁千金，是个Omega。”
　　“噢……”邵江丘点点头，继续耷拉着头和裤裆算账，没再作声。
　　段良才盯着他的发旋，想摸摸他的脑袋瓜，但是忍住了，歪头看看他，轻笑道：“小朋友，现在是不是不想和我试试看了？”
　　“我……”邵江丘支支吾吾半天，忽地抬起头来看他，眼睛亮亮的，“我还想。”
　　段良才惊讶地看着这个单纯小孩，无言了半天，哑声问出一句：“为什么？”
　　邵江丘抿抿嘴，“你和他分手以后七年都没再恋爱，说明再也不敢一时冲动了，对吗？”
　　“对。”段良才点头。
　　“但是，但是……”邵江丘又绞起手指，“你刚才一见到我就想和我试试看，你对我一时冲动了呀……”他脸蛋又红了一个色度，“坚持了七年都没坚持住，你得多喜欢我呀……想到这个，我就还是想和你好。”
　　段良才喉结滚动一下，“你是认真的吗？”
　　“是呀。”邵江丘鼓起勇气往段良才那边蹭了蹭，紧挨着他，紧张地继续搓手，“哥哥，我不嫌你岁数大，你可以试着爱我一下……我没有恋爱经验，手就刚刚被你牵过，抱抱没有过，亲亲没有过，同居经验就更没有了，但是我绝对不丢下你，你可以慢慢教给我。”
　　段良才闻言静了半晌，把邵江丘方才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扣进心里，细细密密地砸吧出了新鲜的甜味来。
　　良久，他终于抬起手，轻轻柔柔地摸了摸小孩的发顶，“小孩，我一见到你就很喜欢你，这辈子活到现在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笑笑，“还好你没有拒绝我，不然我真的会很难过。”
　　邵江丘任他摸着头，甜兮兮地笑，“说明我们是命中注定呀哥哥，这么多年你就是在等我长大呢……那、那我有男朋友啦？”
　　语气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欢喜。
　　“嗯。”段良才捏捏他的耳朵尖，也跟着他笑，“我也有小男朋友了。”
　　过了几天，段老板在办公室里给他的纯情小奶A架了一张小桌子，在上面放了一盆小山茶花，还有一只小仓鼠。
　　这样，他的小孩就可以在上面写写论文读读书，吃吃零食发发呆，喂喂仓鼠浇浇花，顺便陪他办办公。岂不妙哉。
　　时间一晃，他们在一起一个多月了，邵江丘马上就要开学走人，而他们做的最出格的事情还依旧是……亲脸蛋。段老板实在是担心进度太快会吓坏他家小孩，怕这纯情小Alpha会把他当成贪图美色的老流氓。
　　光是亲亲脸，当了七年和尚的段良才就已经满足得很了。失败的第一段恋情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此生无望拥有爱情，但这人生第二春实在太过完美，邵江丘就像是上天于心不忍之下意外赏给他的恩赐。
　　段良才小心翼翼地对待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恋爱，畏手畏脚的不敢摸不敢碰，以至于他第一次亲邵江丘，也是那小孩主动的。
　　那时候他们在一起刚满半个月，有一天邵江丘趴在小桌子上读英文小说，读着读着睡了过去。段良才怕他着凉，拿起外套走过去给他披上，然后就蹲下身来细细端详他的小恋人好看的眉眼，怎么看也看不够。
　　眼睛很好看，睫毛微微翘着。
　　鼻尖也好看，圆圆的很可爱。
　　嘴唇也好看，红润又饱满。
　　看着看着，安生闭着眼睛的小孩忽然嘟哝了一句，“哥哥，看这么久，要不亲我一口吧。”
　　偷看被抓了个现行，段良才愣了一下，就见邵江丘睁开了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脸红扑扑的，声音懒懒的，“好渴，我去接口水喝，回来你要亲我哦哥哥。”
　　两分钟后，邵江丘拎着小水壶回来，瞧见段大老板正坐在老板椅上发呆。
　　他依然红着脸，把水壶放到办公桌上，绕到办公桌后段良才身边蹲下，缩成一小团，戳戳段良才，仰起脸来，“哥哥，亲我。”
　　段良才心头登时一片柔软，他真是喜欢这小孩喜欢得不能再喜欢。
　　三十二岁的成熟男人做起了不成熟的事，转动椅子面向他的小恋人，温热的双手捧起小孩白净的小脸，然后俯身下去，轻轻亲了亲他左边的脸蛋。
　　邵江丘害羞地笑笑，“右边也要。”
　　段良才无奈地笑笑，又顺从地吻了吻右边的脸蛋，吻得小孩颊面粉红粉红的。
　　“额头也要。”
　　段老板照做了。
　　邵江丘咬咬嘴唇，“下巴也要。”
　　段老板也照做。
　　被亲了下巴的邵江丘登时脸红得发烫，“哥哥你……你还想亲亲别的地方吗……我有点点紧张，脚蹲麻了。”
　　段良才把这纯情小孩拎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抱进怀里顺毛，“今天先到这里，别的地方下次亲。”
　　“好。”邵江丘窝在他肩头乖乖地应。
　　后来的进度很久没能推进，下了一万次决心，段良才也还是没舍得欺负人。
　　于是，初吻和初夜发生在了同一天——邵江丘寒假结束回英国读书的前一晚。
　　段良才没想到这小孩竟然能勇敢到这个地步，想要通过最亲密的方式让他们彼此都获得更大的安全感，都能够进一步感受到对方炽烈而赤诚的爱意。
　　段良才做了万全的准备，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他甜甜巧克力味的小朋友。
　　一进卧室门，他们先是接了一个吻。
　　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邵江丘一贯害羞但勇敢，抬手勾下段良才的脖子，凑上去不得章法地亲他的嘴唇，像小朋友吃糖一样啃来啃去。
　　段良才被他纯情的样子挠得心里发痒，直接把他圈在房门和墙的夹角里抱住，低下头细细亲吻。
　　段良才吻得很轻，但很密集，碾着甜味小孩柔软饱满的唇舌来回吸吮啄吻，逗弄得这未经人事的小Alpha软绵绵地热情回应，哼哼唧唧地给他亲。
　　再后来，小孩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细细软软地喘着气，用力地嗅着空气里水果玉米温柔沸腾的信息素味，“哥哥……你也好甜。”
　　“没你甜。”段良才握着他的手腕低喘着，心里时刻提醒自己，就算再意乱情迷再情难自制，也不能太欺负这第一次办这事的小孩。
　　虽然但是，邵江丘黏糊糊地又贴了上来，两只细白的胳膊软软地抱住了他，柔软的唇瓣吻上他的胡茬。
　　“哥哥……”
　　“不够……”
　　“抱抱，继续……”
　　乱套了，全都乱了。
　　一贯成熟理智的段良才脑袋里紧绷着的最后一根弦也颤巍巍地断了。
　　他已经三十二岁了，理应张弛有度，却完完全全地栽在了这个小孩身上，魂都被勾走了，变得索要无度，变得没了风度。
　　这小孩总是撩人而不自知，之后段良才远渡重洋去英国看他的时候也是。
　　邵江丘总像是粘在他身上了一样，撩得他也跟着失控，恨不得所有的想念和喜欢都必须要通过如痴如醉的深吻和大床不停的晃动体现出来。
　　领完结婚证那天，胡天胡地不知疲惫地做了一晚上以后，段良才感慨得一夜没睡。他怀里请假回来参加大表哥婚礼顺便领了证还缠了绵的巧克力小孩倒是呼呼大睡一夜安眠。
　　老段也不知道自己在感慨什么。
　　他爱这小孩爱得睡不着觉。
　　以前的人生平庸得很，他一直觉得索然无味。
　　自打这小孩出现，失眠都变得很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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