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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赠予你关于我的故事
　　作者：云里的伞
　　简介：张意栩是出了名的坏学生，逃课，上课睡觉，顶撞老师几乎没有她不敢做的。
　　办公室中传来了熟悉的怒吼声，路过的同学都不以为然。
　　"张意栩!你能不能别惹事!给我出去站着!"
　　走廊的树影婆娑，忽而有人挡去了刺眼的光。
　　"在难过吗?是阳光太刺眼了吗?"
　　这是孙禾语第一次闯入张意栩的视线，阳光透过她的肩膀洒在眉宇掀起一片炙热。
　　原来万物皆有裂痕，那只是光进来的地方。
　　紧紧跟随的三年似是温柔带来了幻觉，张意栩鼓起勇气走到她的面前。
　　"我喜欢你……"
　　"我不适合你，你还小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别逗了。"
　　“我……最不懂你。”
　　孙禾语甚至没有听完她的告白，听不到她撕心裂肺的呼喊。
　　时至多年后，当那个孩子再次出现一切都变了。
　　最初的爱越是炙热，最后就越是冰冷刺骨。
　　你听不到海浪拍打峭壁的声音，如同你听不到我的勇敢。
　　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意栩，孙禾语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踩在你的脚印，我步步坚定。
　　立意：追寻，炽热，等候


第1章 电动车堵车
　　"张意栩，起床了!"
　　"嗯~滚啊，起床干嘛啊。"
　　我胡乱将被子蒙在了头上，不耐烦的吼着。
　　"再不起来，赶不上上学了。"
　　今天的窗帘似乎也没有拉好，刺眼的晨光晃的我烦躁，没有办法只能坐了起来挠了挠早就炸毛的头发，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明明才七点!"
　　"你爱起不起。"
　　反正都已经起来了干脆利索的洗漱，镜子中是睡眼惺忪的自己，一头利落的短发下本就白皙的脸颊上棱角分明的五官显得锐利浑身笼罩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我被胡乱擦了擦，可能是还没睡醒的原因，浅浅打了一个哈欠。
　　眼眶有一点红，眼尾的弧度散开，睫毛蔫蔫的耷拉着。
　　将擦脸的毛巾随手仍在洗手台便直接出去换好校服，斜背着书包踢开房门走到楼梯口便看到了她们都在吃饭。
　　我装作看不到的样子只想着赶紧离开。
　　"三小姐，吃饭吗?"
　　保姆何姨带着和煦的笑容走了过来小声询问我。
　　"不吃了，难吃死了。"
　　其实我不想这么说的，可是餐桌边的那一张张脸实在让我心情愉悦不起来，我背着书包径直走出门，丝毫不顾及身后脸色极其难看的保姆。
　　门外已经等候多时的司机笑着向我招手，对此我总是视而不见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迎着朝阳奔向那个该死的学子殿堂。
　　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张意栩是一名很普通的高中生，所在的高中也是一家Z市极为出名的重点高中，刚才门外的是我的五妹，也是这个家里唯一和我同病相怜的病友，臭味相投之下我们倒是找到了共同爱好。
　　那就是不能融入这个家，那就毁了它。
　　命运让我摊上了一个有钱又花心的老爹，硬是把我这个纨绔子弟塞进了名校。
　　可不要觉得像我这样的情感冲动下的意外可以得到什么样的恩宠，只是好像他那种成功人士的孩子就应该出身名校，这是人物的特定属性。
　　而我，一百斤的身体里有着九十九斤的反骨，他越是不想让我做什么我就越要做什么，简称作死。
　　我妈妈……她很爱那个男人，对于她我可能就是进入这个家的一把钥匙，别墅里住着除了她还有其他两个小妈，老爹很好的处理了她们的关系，我管这个叫能量守恒定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我想的是如何将自己的世界击碎。
　　沿路上路过了一排排富丽的别墅区，我拐进了一条闹市区找到了熟悉的早餐摊。
　　"阿姨，一笼包子，一杯小米粥带走。"
　　小车内的摊主姓王，是一个很温暖的阿姨，她总会在我的包子里多加一个包子，小米粥也是最浓稠的。
　　"小张来了哦，等一下哎。"
　　我将车子停好，摸了摸口袋发现魔方竟然忘带了估计今天又是无聊的一天。
　　等了几分钟，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跑步声，我早有预料的微微一笑闪身躲了一下，一只手准确的落在了身边。
　　"我靠，张意栩你会特异功能吗?"
　　"怪你太笨。"
　　面前的这个同样短发有些胖乎乎的女孩是我的死党叫沈纪白，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清澈中带着愚蠢的可爱。
　　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父母也是经常不在家，我们初中的时候是同桌，一来二去就狼狈为奸到了一起。
　　"要了我的饭吗?"
　　我撇了撇嘴:"没有，谁知道你吃什么。"
　　"你就是故意的，怎么一点义气"沈纪白走到王姨的身边笑呵呵的说:"王姨，我要两屉包子，一杯小米粥。"
　　"沈纪白，你吃的完吗?"
　　沈纪白回头白了我一眼:"你的我也能吃完。"
　　对于沈纪白的饭量我还是知道一点的，因为就在不久前这个货吃完了我所有的存货零食!
　　王姨微笑着拎着我的包子走了过来，我赶紧接了过来。
　　"谢了，王姨。"我拍了拍沈纪白的肩膀:"走了，白胖子。"
　　"唔……"沈纪白嘴里刚刚塞进了一口包子含含糊糊的摆手:"王姨，我们走了哈。"
　　沈纪白骑着电动车悠闲的跟在我的身边，对于她来说似乎骑车子已经是最大的运动量了，估计要不是陪我她都懒得骑电动车。
　　Z高身为众多名门望族的栖息地，理所当然的每年接受来自各个家族的捐款建设的规模甚至不属于任何一所大学。
　　光是门外的一道门听说就斥了巨资，校园中随处可见的也是稀有品种的花朵以及专门有人保养的操场，处处都存在着金钱的味道。
　　停好车子就已经听到了教学楼的早读声，我没有着急进去而是靠在车子上看着沈纪白。
　　"要去上课吗?"
　　沈纪白拿出书包中的课程表:"要去吧，今天是班主任的课，不去会死吧。"
　　我不屑一顾的背上书包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沈纪白匆忙追上我:"真的不去了?上次咱们都被通报了，再有一次估计就拜拜了。"
　　"那样更好，省着上学了。"
　　Z高的厕所是我唯一感觉庆幸的地方，谁能想到为了提高学生的舒适感特意在厕所准备了沙发呢。
　　这也方便了我可以在这里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真的不去吗?要我说去吧，我们下一节课再逃，第一节 课就逃真的会出事的，上一次我就被我妈打的满地乱窜，这次……"
　　沈纪白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实在烦人，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困意都没有了，我猛地坐起来吓了她一跳。
　　"你干嘛?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我告诉你。"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不是害怕吗?那就去上课吧，反正在哪里都是睡。"
　　只不过就是一个躺着，一个趴着的区别而已。
　　总体来说我还是讲义气的，沈纪白顿时眉开眼笑的屁颠屁颠开始彩虹屁。
　　来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课程已经进行了一半，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平时就是扎着头发一脸的严肃。
　　"站那，说说吧，因为什么迟到?"
　　她双手叉着腰看着我们，沈纪白关键时候就发挥了作用开始胡诌:"老师，你不知道，今天吧，就是堵车，那叫堵的一个水泄不通哦，人和人都贴着鼻子走。"
　　我强忍着笑意抿着嘴把这辈子倒霉的事情都回忆了个遍。
　　"沈纪白!电动车堵什么车!你撒谎也要有个分寸!."


第2章 你叫什么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佩服沈纪白的理直气壮了，她看着明显已经火冒三丈的班主任还能气定神闲的摇了摇手指。
　　"老师，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你早该想到了电动车也会堵车。"
　　"你们两个给我出去!"
　　我赶紧拉着沈纪白走出了教室:"好嘞。"
　　站在走廊上，沈纪白低头沉思着不知道自己的借口这么完美怎么会被戳穿呢，真是可恶。
　　我靠在墙边看着窗外翠绿的树木哼起了歌，直到下课铃声响起班主任抱着书本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办公室。"
　　我和沈纪白并肩走在一起，她很认真的跟我说:"张意栩我想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堵车我想过了或许她岁数大了不能理解，一会我来说，你听着。"
　　我微笑着点头，来到办公室的门口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纪白非常自信的挑了挑眉:"看我表演。"
　　三分钟以后……
　　"你们给我去走廊蹲着!!!!"
　　果不其然我们被赶出来了，沈纪白依旧想不明白。
　　"张意栩，我的理由不充分吗?"
　　我熟练的找了一个阴影蹲了下来，正逢盛夏在阳光中就像烤炉一般，我拄着下巴说:"充分，我差一点就信了，我怎么想不到还可以用扶老太太过马路这么烂的梗呢，你他娘真是个天才。"
　　沈纪白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一定是我没有形容老太太的长相，她认为我在说谎。"
　　"你不是吗?"
　　"是啊。"
　　我们相视一笑蹲在角落里无聊抠脚，上课铃声响起走廊中的人悄悄走进了教室我们也落的个清静，借着在办公室门缝中透出的那一点点冷气勉强驱赶炎热。
　　蹲了一会除了脚开始麻了之外，口干舌燥成为了我们最大的最大的阻碍。
　　"张意栩，我们去买雪糕吃吧，再这样我就渴死了。"
　　窗外的蝉鸣声彰显着这个夏季的炎热，看着外面下火一般的热浪我实在不想动:"你去吧，我在这里看着老师。"
　　沈纪白爽快的站起身:"那我去了啊。"说完就一瘸一拐的走了，她就是这样亏了什么都不能亏嘴。
　　她走后，我看着四周无人索性坐了下来，还是习惯性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魔方没有带。
　　实在太热了，我恨不得将短袖直接脱下来，就是有点便宜了别人了。
　　正在我低着头数着地砖有多少石灰的手，一个阴影笼罩在了我的视线中，看着那人洁白的运动鞋我想她应该不是老师。
　　"让开，挡我视线了。"
　　知道不是老师我的态度自然不算好。
　　"蹲在这里干嘛，起来吧，一会中暑了。"
　　是一个女孩，她的声线柔软的仿佛海边的浪花朵朵拍打在干涸的沙滩上，我顺着她浅蓝色的裙子抬头看去。
　　刺眼的阳光洒落在她单薄的肩膀，清澈明亮的瞳孔中似乎盛满了温柔，弯弯的眉毛下睫毛微微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因为炎热而透出淡淡的粉色，薄薄的双唇如玫瑰一般红润勾勒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一眼挪不开的那种，我很难想象为什么会有人生的……就像是从梦中走来那般梦幻。
　　"怎么了?"她微微倾身伸手过来，掀起了我额前的碎发温热的掌心贴在我的皮肤上这毫无准备的接触让我不禁后移了一步紧紧贴在了冰凉的墙上，我紧紧盯着她的双唇只能听到她说:"中暑了吗?"
　　"没……"
　　我的喉咙似乎在干裂，晦涩难听的沙哑让我有些窘迫。
　　女人好看的眉皱起，伸出手在我的眼前，洁白的光透过这个世界的缝隙毫无保留的降临在她的掌心神圣而惊心夺目。
　　"那就起来吧，你是哪个班的?"
　　"我……"我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磕磕巴巴的说:"我……我是……我是高一十三班的，我叫张意栩。"我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名字告诉她。
　　"高一的呀，你好呀。"
　　女人笑的很甜，她的脸颊处因为笑容而起的梨涡也很美。
　　"你是哪个班的?"
　　我仰着头看着她，她笑笑没有说回答而是说:"不起来吗?就算是夏天坐在地上也很容易着凉的。"
　　她好像要把手缩回去，我急切的握住了她的手，很小很软，很……温暖。
　　"你是哪个班的?"
　　我还是问了一遍，女人神秘的指了指办公室说:"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现在我要走啦，张意栩我们还会见面的。"
　　她的手从我的掌心抽出，温暖消失我依旧沉浸在她的突然出现中，等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我慌忙四处寻找着她的身影，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我迅速转头发现是沈纪白。
　　"你看到我这么失望干嘛?"
　　"有吗?"我装作糊涂的样子:"你看错了。"
　　"给你。"沈纪白递过来崭新的雪糕，还不忘咬了一口自己吃到一半的雪糕:"我刚才又想到了一个好借口，你要不要听听。"
　　"啊?好啊。"
　　"就是吧……"
　　我看着沈纪白绘声绘色的演讲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刚才那个女孩是新转来的吗?之前为什么没有听说呢。
　　"你听我说话了吗?"
　　沈纪白打断了我的沉思，我敷衍的点头:"听到了。"
　　"那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她刚刚说了什么，上午的课程结束班主任没有给沈纪白胡说八道的机会直接放我们离开了。
　　去往食堂的路上沈纪白早就忘记了被罚站的事情满脑子都是食堂可口的饭菜，今天一整天的时间我都在发呆。
　　晚上放学的时候班主任走上讲台拍了拍桌子。
　　"明天有新的老师来任教，大家都要热烈欢迎知道吗?"
　　沈纪白偷偷凑到的耳边说:"要来新老师了喔。"
　　"关我什么事，赶紧放学吧。"
　　回去的路上我还在想那个女孩，她没有穿校服应该是新转校生，不知道会是哪个班的呢。
　　在分叉口与沈纪白分别，即使再不情愿我还是走进了这个家。
　　"回来啦。"
　　我抬起头，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是我的妈妈季荷。
　　"嗯。"
　　不是我故意对她的态度冷漠，因为我知道她出现在门口不是在等我，而是那个她满心满眼的男人该回来了，因为除了她剩余的两个小妈也在。
　　"吃饭了吗?"
　　"没有。"我看她还要说什么，干脆径直走向了楼梯:"我不舒服，晚饭不用叫我了。"


第3章 命运般的相遇
　　将书包摔在床上还没有来得及躺下，房门就被推开了。
　　"张意栩，老头子叫你下去吃饭。"
　　张意萱也是穿着校服，看起来应该是回来没有多久碰到了那个男人吧。
　　"就说我死了。"
　　对于我的自暴自弃张意萱只是摊了摊手:"随你，不过你今天不下去，估计不止是你一个要遭殃了。"
　　作为一家之主的张冲行事一贯雷厉风行，在这个家里更是说一不二的暴脾气孩子们稍有一点不听话招致的就是雷霆手段。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一个挺身站了起来，路过张意萱身边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的苦笑一声。
　　看来想要脱离这个家的梦想还是任重道远啊。
　　走下楼梯，餐桌边是家中的小妈们还有其他几个孩子，张冲身材高大腰背挺直，一张四方的脸上眼睛好似雄鹰一般犀利让人不舒服的很。
　　"爸爸，晚上好。"
　　规规矩矩的走到他的身边像个仆人一般弯腰问好已经成为了这个家不成文的规定，他就是这个家的帝王享受着三妻四妾的优越感让人作呕。
　　张冲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他越是默不作声我的心就越是预感不妙，终于他还是开口说:"现在不请不下来了?好大的架子啊。"
　　"哎呦，老公啊，小孩子不懂事。"一旁的妈妈站起身为我圆场拉起我的手坐在了最后边:"赶紧吃饭，别惹事。"
　　张冲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一家人坐在桌子边如同木偶一般进食，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想要尽快结束的想法。
　　"张意栩。"
　　"到!"
　　对于张冲的声音我已经有了本能反应，他看着我:"你应该知道我把你塞进这个高中费了多少财力人脉，我不希望再接到学校的电话，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深深低下头，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不能让他看到我愤愤的眼神:"知道了，爸爸。"
　　"吃饭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都是食之无味，结束之后又要跟着他坐在客厅看着根本不感兴趣的财经新闻，时不时还要听着他说起那些大道理。
　　不知道这故意创造出来的其乐融融有什么用。
　　孩子们中只有我和张意萱双眼失神听了又没完全听，总有那么几个马屁精要上赶着找一点存在感。
　　比如，二房所生的女儿张意薰。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期间妈妈不断的给我使眼色要我学一学张意薰的狗腿行为，对此我多希望现在是个瞎子或者是聋子。
　　"行了，很晚了，都回去睡吧。"
　　张意萱率先站了起来却被大房按了回去，这回我倒是学聪明了看着张冲离开之后才慢悠悠的站起身离开了。
　　今夜虽然危机四伏，但也算是险象环生了。
　　这么晦气的日子一定要沐浴更衣好好洗一洗，躺在热气蒸腾的浴缸中随手点开一首歌曲说不出的美好。
　　"呼~舒服啊~"
　　抬手撩起一捧水淋在头顶，透过指缝浴室的灯光柔和的昏黄就像学校走廊中的相遇。
　　"你是谁呢~"
　　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样的好奇，朦胧的水汽中被隐约微不可闻的轻笑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走出浴缸随意穿上浴袍打开了门，差一点被床上的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意萱，都几点了，你在我房间干嘛?"
　　"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干嘛。"张意萱丝毫不见外的抱起了床上的玩偶:"心情郁闷，跟你说说话。"
　　"你没事吧，咱俩什么时候到了可以互诉衷肠的关系了。"
　　张意萱瞥了我一眼:"要不是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很讨厌，你以为我会找到你吗?"
　　我倒是被她这么一说逗笑了，坐在梳妆台前自顾自的吹着头发，因为是短发没有几分钟就已经干了。
　　相对无言，张意萱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喂。"
　　"干嘛?"
　　张意萱抱着腿眼帘低垂看着地面:"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笑了笑说:"时间过的好慢是不是。"
　　我张张嘴不知道怎么说，离开这个家似乎是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无能为力的感觉也渐渐压垮了意气风发的年轻。
　　"会有机会的。"
　　张意萱看着我:"你倒是好了，明年就十八岁了。"
　　她比我小两岁，张冲曾说过十八岁以后就可以有一次选择的机会，离开这个家或者融入这个家，所有孩子都是深信不疑的毕竟家中的长姐已经出国三年了从来没有回来过。
　　"走一步看一步吧，谁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否有比较圆的月亮。"
　　张意萱放下了我的玩偶，站起身恢复了之前的故作傲慢:"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她走到门边顿住了脚步:"张意栩，如果有机会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我看着她沉默不语，张意萱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有明白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阴暗与光线的交界处我好像看到了她的眼角有泪光在闪烁。
　　不知不觉挪动了脚步，却只是停在了一步而已。
　　我们都有各自的命，当自身难保的时候谁也不会选择当个圣母。
　　第二天，为了躲避昨夜在家的张冲我只能更早的出门，在约定的地点找到沈纪白一起上学。
　　一路上我似乎忘记了昨夜的不快，为了不再短时间内几次三番的惹怒张冲乖乖坐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顺势趴下准备睡一觉上午就过去了。
　　"铃~"
　　上课铃声响起，还像听到了有人走上了讲台。
　　"起立!老师好~"
　　全班只有睡着的沈纪白和装睡的我没有起来，我想着是最后一排总不会注意到我们吧。
　　"同学们好~请坐。"
　　似曾相识的声音使我猛地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讲台上站在柔光中的女人，洁白的长裙被微风掀起裙角，墨色的长发倾泻在曲线盈盈一握的腰身微微有些卷起。
　　我努力的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心中的激动让我不禁想要站起身。
　　"你干嘛!"
　　沈纪白及时拉住了我，也正好让我找回了一丝理智又重重坐了回去。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生物老师，我叫~"
　　她背过身在黑板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娟秀的小字就像她一般在我眼中翩翩起舞，数不清的粉红泡泡围绕着她。
　　"我叫，孙禾语，以后请多多指教啦~"
　　她的视线扫过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她在朝着我笑!!!!!
　　我慌忙拿起书本挡住了滚烫的脸，使劲表演着拙劣的视而不见，轰鸣如雷的心跳声仿佛要穿破耳膜一般装腔作势。
　　"哎，你咋了?"
　　沈纪白凑过来，我极为尴尬的笑着说:"没事啊，嘿嘿嘿。"
　　"你不会发烧了吧?"
　　她摸了摸我的脸，反应激烈的捂着手说:"我去，这么烫，你一定是发烧了，老师……"
　　我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威胁着小声说:"你最好给我保持安静，我……我就是太热了。"
　　看着沈纪白疯狂的点头，注意到临近的同学异样的眼神我才松开了她，继续装作全神贯注的看着手里不知道是什么科目的书，所有的身心都在讲台上嘴角总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你书拿反了。"
　　"啊?"我赶紧换了一个方向:"别说话!"太丢人了!
　　讲台上的她并没有因为角落中的小插曲而乱了阵脚，象征性的拍了拍桌子说:"同学们，拿出书本吧，我们要开始第一堂有趣的旅行了。"
　　我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我从未觉得讲台是那么神圣的地方怎么会恰巧有那么一束光闯入视线中。
　　或许是太专注，她慢慢像我走来时我竟站了起来。
　　"我知道你叫什么了?"
　　身旁的沈纪白惊恐万分的看着我，拼了命拉我的手。
　　孙禾语却没有怪罪，而是敲了敲我的桌子。
　　"知道了也不应该在我的课堂，看语文啊。"
　　我慌忙看向手中的书，这一刻的尴尬如果上天可以赐予我一个地缝我一定义无反顾的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换。"
　　孙禾语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我还傻笑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坐下，坐下，坐下。"
　　沈纪白都快疯了，我视若无睹的紧紧跟随着她的身影坐在椅子上，后知后觉赶紧拿出了生物书。
　　一堂课过去，这是我第一次没有睡觉，也没有溜号。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孙禾语笑着与我们告别离开了教室，我立刻起身准备跟过去却被沈纪白一把拉住了。
　　"你干嘛?"
　　我很是不耐烦，沈纪白却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我:"你被夺舍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
　　被她这么一折腾估计孙禾语已经到办公室吧，我悻悻的坐下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精神头。
　　沈纪白极速运转着自己本来就没有几两的小脑仁，眯着眼睛想了半天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掐住了她的脖子:"请停止你无休无止的暗恋!"
　　"我……我没有……我在想如何穿越时空拯救你……"


第4章 意外中的惊喜
　　"你有病啊，小说看多了?"
　　我松开了她趴在桌子上回想着刚才的种种，虽然有些尴尬总还是给她留下了一点印象吧。
　　"那你刚刚跟个花痴是的，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你滚。"
　　下一堂课如期而至，刚才的几句吵闹也恢复了平静。
　　终于熬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这间学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差钱食堂是免费的，而且伙食并不差。
　　我们当然是第一个跑出了教室，坐在最后一排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时从后门溜走。
　　端着满满一盘子美食，正要搓搓手大吃一顿的时候。
　　"呦~这不是张家的私生女吗?这么多啊，在家吃不饱吗?"
　　沈纪白第一个站了起来怒视着这个不速之客:"白鸡!你别没事找事，有病就去吃药，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出院。"
　　"我踏马叫白芨，不叫白鸡!二声!你有没有文化。"
　　面前的这个人是我在学校为数不多的死对头，我们家与白芨的家里一直都是合作伙伴两家也是假惺惺的亲密相处，偏偏这个白芨不知道抽哪门子风就是看不惯我。
　　大概是嫉妒我的美貌吧，真是可恶，长的好看的人天生就要承受偏见。
　　"噗~"
　　我笑出了声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自己有些许的不要脸。
　　"张意栩，你笑屁啊，不服吗?"
　　白芨十分敏感的挑衅，沈纪白一脸鄙夷的看着她:"真把自己当头牌了啊，我们老张想笑就笑，你别这么事多行吗?白鸡!"
　　"我再说一遍!我叫白芨!二声!"
　　"好的，白鸡。"
　　白芨被沈纪白气的跳脚，因为家族合作的关系我并不想惹事生非，这样的委屈又不是一天了，没必要和神经病置气。
　　"我看你是欠揍!"
　　白芨上前一步推了沈纪白，别看沈纪白胖乎乎的好像战斗力极强，其实她的身体很虚弱先天性的心脏病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白芨!"
　　我根本不想跟她废话，绕开桌子的力气我都不想省直接跳上桌子给她一脚飞踢，这一脚的力度之重让白芨直接躺在了地上。
　　"你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我跳下桌子不屑的看着她:"我告诉你，你怎么侮辱我都可以，打我朋友我干死你!"
　　沈纪白不禁为我鼓起掌:"太帅了，姐。"
　　我回过头挑挑眉，沈纪白的眼睛逐渐放大惊恐的指了指我的身后。
　　"怎么了?"
　　"砰!"
　　在受到重击的那一刻不是疼痛，而是眼前瞬间黑成一片晕眩的感觉掀起恶心，我踉跄几步艰难看向眼前模糊的白芨还有她手中的椅子。
　　一丝血色蔓延侵染了眼前的模糊，我摸了摸额头呆滞的看着掌心的血。
　　"张意栩……张意……"
　　沈纪白的声音渐渐远去，我眼中的视线从白芨的身上到了天花板，无数的声音被放大直到只留下了风声与无尽的黑暗。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了，周围一片的白色晃的我眼晕。
　　"你醒了?"
　　第一个出现的是沈纪白的脸，我看了她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我没死成啊。"
　　"你吓死我了!"沈纪白激动的抱住了我:"医生说你命硬，椅子的腿都折了，你的脑袋硬是没事，就是有一点轻微脑震荡。"
　　对于她的描述，我不知道是应该感谢我的钢筋铁骨一般的头还是感谢沈纪白对我由衷的敬佩。
　　我看了看四周，果然没有一个人来。
　　就在我认命的接纳现实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醒了吗?"
　　"啊，老师，她醒了。"沈纪白站直身看着孙禾语殷勤的搬来了椅子:"老师您坐，您坐。"
　　看到她能来我真的很开心，拄着床就想要坐起来，她上前一步抢在沈纪白之前扶住了我。
　　"刚醒就不要乱动了。"孙禾语将枕头放在我的背后轻声叮嘱:"虽然只是轻微脑震荡也还是不可以轻视的，学校没有登记你家长的电话，你还是给家打个电话吧。"
　　我并没有动，而是定定的看着她:"是你送我来的吗?"
　　孙禾语没有回答，沈纪白说:"是啊，当时在食堂好在碰到了孙老师把你背了出来，要不然啊，你就躺尸了。"
　　"沈同学，别瞎说。"孙禾语显得有些不悦:"不吉利的话可不能在医院说哦。"
　　我不禁笑了起来:"你还挺迷信的。"
　　孙禾语的模样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若不是在学校她打扮的老成一些估计说是高中生我都信。
　　沈纪白在一旁拍起了彩虹屁，因为我们都知道我受伤的事情不能被家里知道。
　　"好啦，联系你的家里人吧。"
　　孙禾语微笑着看向我，我装作糊涂的样子捂住了头:"哎呦~好疼啊~"借此机会我对着沈纪白使了个眼色:"哎呦~沈纪白啊~"
　　"哦哦哦哦，对对。"沈纪白赶紧扶住了我义正言辞的看向孙禾语:"老师，我一会就通知她的家长，现在挺晚了，您先回去吧。"
　　在她怀里的我一听她要赶人，赶紧拉住了她的衣领疯狂使眼色，我让她糊弄过去没有想让她赶人啊。
　　沈纪白非常缺心眼的对着我微笑点头。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你掌握个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孙禾语看着我们胡闹，最后拉住了我的手:"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不愿意通知家人，我都不会让你们两个孩子独自留在医院的。"
　　她的手很温暖，我眷恋的勾起她的衣袖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
　　沈纪白看危机解除，便直接找了一个借口要去买点吃的回来，原因很简单就是她真的饿了。
　　我可太感谢她的离开了，感谢之余房间内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也有些许的尴尬。
　　"你……"
　　"你……"
　　我们同时开口都不由停下来等着对方说下去，孙禾语见我迟迟没有开口笑着说:"头还疼吗?"
　　"不疼了。"我摸了摸头上的纱布:"你不想问我因为什么打架吗?"
　　孙禾语点点头又摇摇头:"你想说，我就听，不想说我也尊重，只是你的头真的没事了吗?"
　　我定定的看着她，心间上涌上一股温暖如春天一般流淌温热了本来已经麻木的体温。
　　"没事了，谢谢你。"
　　孙禾语摸了摸我的头:"下次不要和人动手了知道吗?"
　　她的掌心在我的头顶稍纵即逝的温暖，我舍不得的跟着微微倾身，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并没有着急将手收回。
　　我倒是欢喜她的停留，因为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好。
　　"我在其他老师的口中听说过你。"
　　我心中一紧，只怕那些老师并不会说我什么好话，尽管知道我还是勉强的笑了笑:"其实……我不是……"
　　"她们说你很可爱，虽然有时候不听话调皮捣蛋，但其实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我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真的吗?"
　　孙禾语半掩住嘴:"假的。"
　　我即将绽放的笑脸瞬间消失，孙禾语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笑的前仰后合，我无奈的看着她:"你真的是老师吗?"
　　孙禾语停下笑容，轻咳几声:"咳咳，当然，不过我现在下班了。"
　　刚刚尴尬的气氛在她的几句玩笑之中轻易化解，在她的身上我发现了有趣的灵魂与美丽的皮囊同频互动。
　　我很喜欢她笑起来的模样，弯起的眼角温柔如水，从不会故作矜持的发声大笑。
　　"什么事这么开心?"
　　沈纪白拎着外卖走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一个鸡腿:"快帮我拿一下，要掉了。"
　　我行动不便，孙禾语主动上前接下了所有东西:"买了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中午我都没吃呢。"
　　孙禾语在一袋袋食物中找到了一碗粥给我端了过来，我受宠若惊的坐起身双手捧了过来:"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可以……"
　　"你是病人，可以特殊照顾的。"
　　她的唇角微扬，浅浅的笑意仿佛雨丝飘过江南烟雨巷，醉人而不自知的美还是让我失了神。
　　太阳渐渐落下了城市的边界线，孙禾语主动提出今晚要再这里守夜。
　　"不用了，我给家里发了信息，估计一会就会来接我了。"
　　我撒了一个小谎，因为我不能在这里过夜。
　　"那我等到你家人来吧。"孙禾语还是不放心:"要不然，你家人来晚了怎么办。"
　　"没关系的，你在这，估计一会我妈来了又觉得我被找家长了，回去免不了一顿数落。"
　　孙禾语看着我想了想，最后还是站了起来叮嘱沈纪白:"你们是好朋友，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哦。"
　　"我知道了老师。"
　　沈纪白代替我送孙禾语出了门，等到她回来我笑着说:"你也回去吧，一会我妈来看到你，又要说半天了。"
　　"我不回去。"沈纪白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根本没有通知家里，你就是准备回家了。"
　　被戳破心思我倒是意外被她发现了，笑着调侃她:"哎呦~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脑子了。"
　　"别说用不着的，我必须陪着你。"


第5章 带我离开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在沈纪白的搀扶下回到了家。
　　"真的没事吗?我和你一起进去吧。"沈纪白不放心的看了看亮着灯的别墅:"如果真的问起来就说，是我和你不小心闹着玩弄的。"
　　我看了看她笑着摇头:"张冲不是傻子，与其撒谎被揭穿我更喜欢直接一点，死也要痛快。"在她担忧的视线中我走进了大门:"早点回家，注意安全啊。"
　　沈纪白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别墅，还是怀揣着担忧坐上了出租车离开了。
　　而我在进入别墅的那一刻便看到了幸灾乐祸的张意薰以及愁云满目的母亲，自知发生了什么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上了楼梯。
　　"意栩啊，好好和你爸爸道歉，不要顶嘴。"
　　妈妈在身后叮嘱，心口的郁闷重重的锤击在身上，脚下走了千次万次的阶梯如今变成了走向地狱的捷径。
　　每踏上一阶，我的头都在胀痛，浑身无力的感觉已经成功侵占了我的身体没有给我休息的机会就已经看到了开着门的书房。
　　站在门口，张冲那张冷漠的脸上只有嫌弃与不耐烦。
　　"爸爸，晚上好。"
　　我艰难的弯下腰，重心不稳的同时差一点跌倒还是在最后一秒扶住了门边，书房中的张冲丝毫没有波动而是更加厌恶的看着我。
　　"还知道回来，你除了闯祸还知道什么?"
　　我低着头没有辩解，解释是留给懂自己的人听的，不懂自己的只会局的你所有的话都是在狡辩。
　　张冲见我不说话，气急攻心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扔了过来。
　　砸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咬着牙生生忍了下来没有退让一步。
　　"你倒是有骨气。"张冲走到我的身前捏住了我的后脖颈硬生生将我按低来满足他的优越感:"这点骨气在我的眼里分文不值，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愤恨的因子在我的血液中疯狂躁动，我看着掉落在一旁的烟灰缸指尖动了动，这一刻我多想砸碎他的脑袋。
　　或许是除了这一点点骨气之外，我还继承了母亲的懦弱，最终我还是将指尖收回攥成了拳头。
　　张冲似乎觉得无趣:"跟我去白家道歉。"他自顾自的往前走，而我却没有挪动半分他回过头皱起眉头:"聋了?"
　　"知道了。"
　　我僵硬的转过身像个机械人一般跟在他的身后，到了白家的时候白芨看到我也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白芨的父亲热情的接待了我们，白芨与我站在一起不敢说话，毕竟相比而言我的伤严重多了。
　　"张意栩，你是哑巴了吗?"
　　听到他的呵斥，我浑身一震缓缓侧身看着白芨竟然觉得可笑至极:"对不起啊白芨，以后就让我们做朋友吧。"
　　我主动示好伸出手，白芨却显得有些害怕迟迟没有握住，我微笑着微微歪头看着她:"怎么了?是我诚意不够吗?"
　　此时的我根本不知道，在白芨的眼中我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脸颊病态的苍白嘴唇青紫扬起诡异的弧度冷冽的眼神无疑让她恐惧。
　　"没……"
　　我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笑着抱住了她，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白芨，我们来日好相见，一定要好好加油哦~"
　　白芨后退一步惊恐的看着我，我则是装作糊涂的样子看着她:"怎么了?白芨不可以原谅我嘛?我真的很诚恳。"
　　坐在沙发上的白芨父亲看不下去了:"白芨，怎么这么没有家教，我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随后侧头看向张冲:"孩子不懂事您别见怪。"
　　张冲笑着摆手:"这是哪里话，我们是兄弟，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握手言和就好了是吧，要不然还以为我们张意栩没有教养呢。"
　　这番阴阳怪气的言论白芨的父亲自然不可能听不懂，两人话里话外的针尖对麦芒最后都过了瘾，只是张冲看向我的眼神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回去的路上他没有说话，而我也筋疲力尽不想与他周旋。
　　"停车。"
　　他毫无征兆的叫停了车子，我知道他又要找事了。
　　"你下车，自己走回去。"
　　尽管知道他在没事找事，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无理的要求，没有质问没有反驳直接下了车，看着车子扬长而去，汽车的尾气就像是嘲笑之人的巴掌重重打在了我的脸上，没有声音也没有痕迹。
　　街道两旁的路灯忽明忽暗，前方无尽的黑暗似乎就是我的唯一出口，可笑的人间照不出一丝温暖。
　　不知走了多久，炎热的夏季让我汗流浃背，可身上却无比的冷。
　　额头上频频冒出的虚汗浸湿了纱布，我只希望伤口不要再这个时候破裂，坏的事情总是接踵而至好的事情却又祈求不来。
　　一束光远远的朝着我走来，晃的我不得不遮住了眼睛。
　　汽车在我的身边停下，季荷跌跌撞撞的走下车来到我的身边不由分说拉我上车。
　　"不用。"
　　我无情的甩开她的手，季荷并没有生气而是更加好声好气的说:"妈妈带你回家，你这样会生病的。"
　　"回家?"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回谁的家?我有家吗?生病?谁会在乎，是你吗?我亲爱的妈妈，我可太感动了吧。"
　　季荷生气的看着我，她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愧疚替代便柔声说:"跟妈妈回家吧，意栩，别闹了。"
　　"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哈……"我笑的站不稳，强忍着泪水看向她笑着说:"是啊，我就是胡闹，我们回家吧，妈妈。"
　　在我同意之后季荷反而更慌了，拉住了我的手:"意栩，我知道你不开心，你爸爸做的是过分了一点，但是……"她似乎在拼命的找着合理的理由，我看着她，她错开视线:"你爸爸还是为你好的。"
　　"哈。"我钻进车内笑着招手:"走吧，很晚了。"
　　我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去看这个世界，看来懦弱的人呢，总是要被欺负的，想要夺回自己的人生那就先要摧毁别人的人生。
　　现在明白似乎还不算晚，就像与白芨说的，我们来日好相见。
　　仇恨的种子被深埋心底，一笔笔账记得清清楚楚谁也不能苟活。
　　季荷坐在我的身边，几次三番犹犹豫豫不知想要说什么。
　　"季荷，你为什么要生我。"
　　即便已经早就知道了答案，我还是想要死个明白。
　　"我是你妈妈。"
　　我看向她:"现在这个问题不是在问一个母亲，我是在问叫季荷的女人。"
　　季荷抿了抿嘴，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无可奈何的结果，我穷怕了，总不能让你跟着我沿街乞讨吧。"
　　好一个穷怕了，这是我听过最荒诞的理由，她还不如直接告诉我太爱那个男人，或者骗骗我，骗我说她是因为爱我。
　　"我知道了，谢谢。"
　　诚实一般都是狠心的，伤害了耳朵，刺痛了心。
　　她一直跟着我走到了卧室门外，我在打开门的那一刻停下了。
　　"妈，我困了，您回去休息吧。"
　　"意栩。"季荷欲言又止:"你听我说……"
　　"妈。"我转过身故作轻松的笑着说:"我在真的好累哦，您赶紧去休息吧。"
　　季荷还是离开了，可能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去狡辩刚刚脱口而出的实话，如果还可以时光倒流我想她绝对不会这样说吧。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失去了紧绷的神经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艰难的喘息着空气，压力让我无法呼吸，我将手指伸向喉咙强迫着空气挤压进去。
　　一眼泪落下引发了决堤的崩溃，我死死的捂住了嘴，我的懦弱在今晚再也不会出现。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在地上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照常去上学，撕裂的疼痛使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强烈的眩晕感几乎抽空了我整个灵魂。
　　"你没事吧?我看你的状态不对啊。"
　　沈纪白很是担心，一向乐观的我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事出反常的变化让她也拿不准我的心思。
　　"没事，我就是困了，睡一会。"
　　我天真的认为这只是脑震荡的后遗症，趴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进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
　　"张意栩!你上课除了睡觉还知道什么?给我出去站着。"
　　班主任的怒吼将我从梦境的边缘强行拉回，我不想辩解站起身走到了门外，因为实在太难受了索性坐在了地上。
　　恶心，晕眩，头疼，连呼吸出来的空气都是灼热的，这种感觉胀痛了我的委屈，我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胡乱擦了擦眼角，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明明昨晚才下定的决心。
　　"怎么了?在难过吗?"
　　我缓缓抬起头，孙禾语就站在眼前，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中盛满了担忧，她的出现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将心底的阴暗照亮，落在我的心尖柔柔的抚摸，我窘迫的想要躲避又贪恋她的温暖。
　　"怎么了?"她蹲在我的身前关心的看着我:"是不是难受了?"
　　我不知道原来委屈也会在看到一个人的时候被无限放大，我颤抖着嘴唇伸出了手:"是啊，我好难过，你带我走吧，求求你……"
　　求求你带我离开这个世界……


第6章 因为是你
　　我没有抬头，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以为她走了，却突然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别难过，我会陪着你。”
　　这一瞬间我所有的情绪彻底崩塌，埋在她的肩头死死的咬住嘴唇只为了那仅剩的自尊不甘掉下眼泪。
　　她轻抚着我的背，一声声的安慰成为了即使过去了许多年依旧念念不忘的声音。
　　“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孙禾语轻声说着撩起了我挡在额前的碎发，她的指尖微微收缩眉头微皱:"你发烧了?"
　　"我没有……"
　　不知道炎热的夏季从哪里刮来了冷风，寒意彻骨的感觉就像突然掉进了冰窟。
　　喉咙中似乎有烈火撕裂着血液，眼皮沉重的沉重成为了压倒我最后一根稻草。
　　"张意栩……"
　　我似乎听到了她在喊我的名字，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告诉她我没事，只是有一点点困了。
　　终于，一道缝隙出现在眼前，可为什么还是黑的。
　　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随着阴冷的风袭来，无端的恐惧侵蚀了所有感知。
　　"有人吗?"
　　我不敢挪动半分，周遭的黑暗缠绕着脚踝步步攀登。
　　"有人吗!有人吗!"
　　我几乎癫狂的嘶吼，在这个空旷的黑暗中犹如滴水入江甚至带不起一丝声响。
　　忽而，一双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不敢回头从不知自己竟如此胆怯。
　　"张意栩?"
　　是她!
　　我迫不及待的转身，还未来得及看清她的脸，眼前的一切开始被明亮所替代。
　　有人括开了我的眼帘，苍白的衣服使我有些恍惚。
　　"醒了就好，脑震荡没有多久，这又发起了高烧，一定要重视了。"
　　我呆滞的看着似乎是医生的人离开，孙禾语跟在他的身后也走了出去。
　　失去了焦点之后，听着医院走廊上人来人往的脚步声，甚至开始会想象那些人是怎么样的，是会来陪着孩子的父母吗?还是像我这样的孤身一人。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我毫无边际的想象，我侧头去看她。
　　傍晚的天空并不昏暗，而是一种别样的蓝色，夕阳倾泻在窗边的绿植上竟幻化出朵朵耀眼的玫瑰落在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步步走近我，不知为何我竟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都这样了，你就应该请假的啊，我可没有听说你是很爱学习的孩子。"
　　孙禾语的声音很轻柔，就像一根羽毛拂过心尖。
　　略带埋怨的语气中，我却听到了关心。
　　有人关心吗?可真好。
　　“我不知道发烧了，我下次注意。”
　　我并不想告诉她关于昨晚的事情，那些不堪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躲避的眼中的美好。
　　孙禾语很明显并不相信我的说辞，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首先，你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其次，你这次真的要通知家长了。"
　　"好，我会通知，您先离开吧。"
　　我下意识的想要把人支开，可这一次似乎并不会那么顺利，孙禾语摇了摇手指:"你还要故技重施吗?上一次我有意装傻，可不意味着我真的看不明白。"
　　"我真的没事。"我尝试着动了动胳膊，却意外碰到了输液器:"嘶……"刺痛感瞬间让我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很多。
　　"没事吧!"孙禾语站起身捧住了我的手轻轻按揉了几下，鼓起嘴吹了吹:"还会疼吗?"
　　我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一遍遍审视着她眼中的关心是否是真心实意。
　　答案是明确的，真的有人会心疼我。
　　孙禾语见我不说话，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怎么不说话?疼傻了?"
　　"没……"
　　好像发烧并没有退下去，明显的灼热好像要把我的脸烧出一个洞来。
　　孙禾语看了看头顶的药瓶，将我的手轻轻放在了被子上。
　　"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我一时之间并没有反应过来，但与她视线相触的那一刻我的心还是忍不住剧烈的颤抖了几下:"最近很好，可能是着凉了吧。"
　　或许我并不是一个撒谎的高手，她也不是一个存心拆穿的坏人。
　　我们都知道刚才的借口毫无可信度，她没有在追问你，我也并没有继续说谎。
　　可能是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让我开始有些慌张，我开始随意的找着话题:"那个，你应该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吧……"这句话说出来，我真的很想把舌头咬掉。
　　她点点头，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我:"看来今天要加班了哦。"
　　我尴尬的咧开嘴:"为什么呀?"
　　她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看着我，我抿着嘴尝试躲避她的目光然后以失败告终，我在告知真相和通知家长的选择中果断选择了前者。
　　"我不能通知父母，不然明天的我只会比现在更加惨。"我微笑着看她:"我这么说，你信了吗?"
　　孙禾语看了我很久，酸涩的感觉蔓延在心口逐渐抢夺着伪装起来的坚强。
　　"为什么不信，这次你没有说谎。"
　　我的神情一怔，她却笑着站起身:"晚上想吃什么?"
　　"你不问我……"
　　孙禾语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细心的感受片刻之后笑着说:"好像是退烧了，吃一点清淡的吧，粥还是小龙虾呢~"
　　"噗……"我被她逗笑:"小龙虾。"
　　她故作思索的点点头，之后拿起了自己的小背包:"那我就去买粥喽~"
　　霞光的范围渐渐缩小，颜色从紫红变为了深红色，高耸的建筑就像一双巨手拉住了日光将它拖入海底，若是明天还有运气，那一层层的光与色还会属于你。
　　孙禾语回来的时候我刚刚咬着牙拔掉了输液器。
　　她推开门与我面面相觑，我尴尬的摇了摇手中还在滴着液体的输液器偷偷在床上擦了擦。
　　"没有了……"我指了指头顶药瓶:"真的。"
　　她来到的身边放下了外卖盒子，抽出床头的纸巾将我手背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那些药是用来治你的病的，你看看，都流血了，疼吗?"
　　"不疼，真的不疼。"
　　我努力攥紧拳头把青紫的皮肤撑开就不会那么吓人了。
　　她高高抬起了手作势想要打我的手，我眨眨眼没有躲避。
　　她却笑着说:"不知道躲吗?我可真的会打哦。"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对我很好，你可以告诉是为什么吗?"
　　萦绕在心中的疑惑还是找到了一个时机说出了口，孙禾语淡淡的笑了起来，打开了一旁的外卖盒子。
　　"因为……"


第7章 别逼我揍你
　　我期待着她的答案，在短短的几秒之内我想了很多的理由，比如大发善心，比如初为人师的责任感，又或者是一时的好奇心。
　　她将粥递到我的面前，拿出勺子绕了几圈。
　　"先吃点东西吧。"
　　她似乎在回避的问题，我接过那个碗一声不吭的吃着不愿再去追问一个所谓的理由，如果是和昨晚母亲的回答那样，或许心中仅剩的美好都将荡然无存。
　　"你不必胡思乱想。"她点破了我的想法，却依旧笑的温柔:"我听说了关于你的很多故事，顽劣，调皮，总是逃课，好像所有老师对你的印象都不算很好，或许可以说很糟糕……"
　　"那你呢?"
　　我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人对我的看法。
　　孙禾语将另一个盒子打开:"吃一点烧卖吧，粥可吃不饱人。"之后不紧不慢的说:"别人的看法对你很重要吗?其实你不必在意的。"
　　我很想告诉她别人或许不重要，可她的看法真的对我很重要。
　　"其实在我的眼里，你就是一个极力想要获得关心的小孩子而已，人生的道路有很多，你愿意走到和不愿走的，别人口中的和你心里的，你如果非要问出来一个结果~我想或许是我看的你很不一样吧。"
　　从始至终的视线我的都在她的身上，她口中的每一个字都牢牢的刻在了脑海里，我不知道书本中讲述的救赎是否真的存在，我只知道此刻真的很想紧紧的拥抱她。
　　"所以呢~"孙禾语浅笑着看我:"可以好好经历自己的人生吗?毕竟好不容易只来这一次不是吗?"
　　我不明白她口中的人生是什么样子的，从未有过模型的未来好像看到了虚影。
　　"你会教我吗?"
　　"勉为其难吧。"
　　就在我感动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孙禾语拿起了一个袋子还没有打开我就闻到了小龙虾的香气，看着她不紧不慢的打开盒子，香气四溢钻进了我的身体本来没有感觉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声打乱了我的感动。
　　"好香哦~"她好像是故意的，戴上手套捏起一只小龙虾在我的眼前晃了一圈之后缓缓放入口中:"嗯~麻辣鲜香~"
　　我咽了咽口水:"我……"
　　没等我争取品尝的机会，她就果断拒绝了我:"这是惩罚，你刚刚的话里半真半假，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未尝不可。"
　　"你真的是老师吗?"
　　她明亮的眼眸中盛满了真诚，吮吸着沾满汤汁的指尖:"是啊，不明显吗?"
　　我看着手中的粥瞬间觉得不香了，暗自神伤的我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唇角不宜察觉的微笑。
　　"明天我再来陪你输液，作为报酬呢~"她好像很喜欢这样大喘气的逗我，果然在看到我疑惑的表情之后她满意的笑着说:"你要乖乖写作业，下个星期一开始吧。"
　　"啊……?"
　　这比杀了我还要难受呢……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客厅的灯只剩下灯带浅白的光线忽明忽暗。
　　我不必担心会有人责怪归家太晚，因为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家里少了一个我。
　　"回来的这么晚?"
　　上楼梯的我身形僵硬的顿住，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松了一口气:"张意萱，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的不睡觉你溜达什么。"
　　张意萱手中端着咖啡杯，一脸嫌弃的看着我:"拜托，我只是还没有睡觉，你是刚刚回家好吗，你比一比咱俩谁才是更过分。"
　　我不想在这里跟她墨迹，赶紧上楼换衣服在不惊动所有的前提下迅速入睡才是最重要的。
　　相比我的仓皇，张意萱就很显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悠哉悠哉的喝着咖啡回了自己的房间。
　　隔天一早，我将手上残留的胶布放进了外套口袋，神色从容的在所有人面前走过。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张冲的视线一直在我的背后。
　　万幸他并没有叫住我。
　　来到与沈纪白每天相见的巷口，就看到她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张意栩!我以为你死了呢!"沈纪白不由分说的掐住了我的脖子:"你吓死我的了!你怎么回事，手机是摆设吗?不知道开机吗?"
　　"呕……呕……你说什么呢……"
　　我实在不知道她在生气什么 ，沈纪白气愤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你自己看看，整整三十几通未接来电，我差一点就报警了你知道吗?"
　　在她断断续续的伴有友好动作的讲述中，原来昨天我在走廊晕倒之后孙禾语就闯进了教室和班主任耳语了几句，等她探出头看的时候我已经被两位老师抱着离开了。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打听，没想到我的电话打不通，好不容易要到孙禾语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你那个破手机就不能充电吗?"沈纪白明显还有些红肿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人担心呢!"
　　我的眼眶似乎有着某种滚烫的东西在酝酿，上前一步抱住了她:"对不起啊，是我的问题，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再有我就打死你!"
　　"不敢不敢了。"
　　我举起双手信誓旦旦的保证，沈纪白叹了口气说:"请我吃早饭吧，就当赔罪了。"
　　"好嘞~"
　　生过病之后的身体说到底还是有点虚弱的，平时骑车子到学校一点不费力的我今天也稍稍有点出汗了，好在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并不难受了。
　　整个上午我都在和沈纪白窃窃私语，商量着中午吃什么，一会上课玩什么。
　　下课的间隙，翘着二郎腿好生自在。
　　"很舒服嘛。"
　　"那是~"我习惯性的回答之后意识到不对差一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身后的孙禾语将我一把托住，我就这样仰着头看着她:"老师……"
　　孙禾语轻轻的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今天还要不要去输液?"
　　"不用了吧。"看她没有追问的意思，我赶紧站起身规规矩矩的看着她:"您坐啊。"
　　"下节课是我的课，希望你积极配合哦~"
　　孙禾语说完绕开我走向了讲台开始整理文案，我赶紧翻出了从未打开的课表:"沈纪白，你怎么不告诉我是她的课啊，多丢人啊。"
　　沈纪白豪放的吃了一把薯片，含含糊糊的回答:"咱俩半斤对八两，你不知道，我就能知道了?"
　　她的回答毫无破绽，我无力反驳之下只能乖乖拿出了崭新的书本。
　　上课铃声响起，我跟着同学一起站了起来喊老师好，身边的沈纪白自然不能落下。
　　我拿出了笔打起精神看向讲台，沈纪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发烧还没好?"
　　我白了她一眼，指了指黑板:"听讲。"
　　说实话，课堂已经进行了一半，我一句话都没有听懂……
　　身旁的沈纪白已经开始打盹了，头一歪一歪的对视都可能与梦想手拉手拉开这间枯燥的教室。
　　我一遍挠头一遍看着手中的天书。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发明了上学这件事!"
　　"嗯?你说啥?"沈纪白睡的懵了懵登根本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张意栩啊，我实在太困了，你帮我看着老师啊，我小睡一会。"
　　我摆摆手让她不要打扰我，以前睡一觉就结束的课堂今天格外的漫长。
　　下课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苍老了许多，孙禾语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点了点头，我赶紧坐直装作很认真从容的样子在纸上胡编乱造了几句。
　　她抱着教案走到我的身边，我赶紧捂住了刚才自己写的天文。
　　"怎么啦~"
　　我觉得自己现在笑的肯定可灿烂了，她一定会被我感动吧。
　　"明天记得交作业啊。"
　　"好……"我目送着她离开微笑挥手:"哎?不对啊。"我后知后觉的一拍大腿身边的沈纪白嗷的一声坐了起来一脸惊恐的看着我，我咬牙说:"狡猾的女人，不是说好下礼拜一吗，今天才星期四。"
　　"大姐!"沈纪白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一样:"你有事没事，你拍自己大腿行吗?我求求了!"
　　"啊，可是拍自己大腿多疼啊。"
　　我趁着她还没有回过味来的时候，走到了班级里学习最好的男孩身边:"嘿，兄弟。"不是我热情，而是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啊?你……你有什么事吗?"
　　他推了推眼睛怯生生的看着我，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点按住了他的肩膀之后他好像更害怕了，我微微弯腰看着他:"你叫什么呀~小朋友~"
　　"你是要收保护费吗?"他颤颤巍巍的从口袋中拿出了几张褶皱的钞票，见我没说话又把手表摘了下来:"我现在只有这些，不够，我让我们家送来，行吗?"
　　我实在不知道此情此景应该如何描述内心的窘迫，我把他的东西推了回去:"这位兄弟，可能我长的有些让人误会了，可我真的真的是一个好人，你知道吗?"
　　他疯狂点头，看起来好像要哭了。
　　"我的老天爷啊……"我转过身酝酿一会，再次微笑看着他说:"我就是想简简单单想明天和你借鉴一下生物作业，可以吗?小兄弟~"
　　他似乎在认真我的话是真是假，低着头研究了几分钟抬起头看着我:"你真的不要钱?那如果我不同意，你会把我拉出去暴打吗?"
　　"当然不会啦~我们是同学嘛~"
　　我以为他见识了我的友善之后会欣然同意，没想到他摇了摇头:"那我不借，抄作业是一个很不好的行为，被发现了老师会骂。"
　　我的耐心成功被他耗光，捏住他的肩膀低声说:"你别逼我强迫你!"
　　见到我的反应他似乎松了口气:‘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就借你吧，如果老师问起来我就说是你逼我的。"
　　我表示无语加不理解。
　　"你们文化人都这样吗?"


第8章 没放弃你
　　隔天一早是我第一次没有踩点进入教室，来不及放下书包直接来到了那个男孩的书桌前。
　　"快快快。"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作业，经过了半个小时的奋笔疾书总算成功赶上了进度。
　　洋洋得意的坐在椅子上简直不要太开心了，沈纪白倒是不紧不慢的将作业交了上去。
　　"你完事了?"
　　我挑了挑眉笑着说:"天衣无缝。"
　　很幸运上午的第二节 课就是孙禾语的生物，不知是不是对她的声音格外敏感尽管在吵闹的走廊，我依旧可以准确的听到她的脚步声，身体也在不知不觉间坐直。
　　浅绿色的裙边率先飘进门中，高帮的帆布鞋往上是笔直的腿，墨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发尾是不是掠过细长白皙的脖颈。
　　"同学们好。"
　　我跟着站起身眼睛始终离不开她的身影。
　　孙禾语似乎也若有若无的看向我，紧张激动的情绪总是很矛盾。
　　"今天呢，我要首先说说昨天的作业，大家都完成的很好。"她的□□很让人着迷，温柔的好似地心引力拉扯心脏的重感，她的声音越发靠近最后停在了我的身边:"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我的作业很有趣的原因，怎么会有一个同学用了两种笔迹递交了两份一模一样的作业呢?"
　　我匪夷所思的看着她，一时间早上的一幕幕罗列在眼前拼命的开始筛选漏洞，最后定格在了课代表催促的声音中，还有递出作业的那一秒。
　　孙禾语好像在看着我，我恨不得现在马上逃离这里。
　　"希望那个糊涂蛋可以在今天放学之前来找我认领哦。"
　　她离开了，我却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一整天我都在和自己的侥幸心理做着心里斗争，连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纪白在眼前喋喋不休都一个字没听进去。
　　最后一堂课的我更是如坐针毡，心思全然都在早晨发生的事情上。
　　"喂，想什么呢??"沈纪白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学了，不走吗?"
　　"啊?走……"
　　我拿起书包跟在沈纪白的身后，脚步还是停在了教室的门口，左边就是办公室，右边是离开学校的路。
　　沈纪白自顾自的走了几步回头看见我还在那里，又走了回来。
　　"你不会还在想今天的事情吧?"沈纪白猜到了我的想法，撇了撇嘴说:"别想了，她又不知道是谁，没事的。"
　　我实在是太像逃避了，鬼使神差的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跟着她一路来到了车棚甚至解开了车锁。
　　"咚咚咚……"
　　放学的音乐响起，我的手顿住，下一秒甩下车锁转身就跑。
　　"你干嘛去……"
　　我边跑边转头挥手:"有点事，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奔跑在走廊中我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险些跑过头急刹车之下才扶着门边停了下来，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
　　我朝里面看去，孙禾语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听到声音，她抬头看来，发现是我浅浅的笑着招了招手。
　　两两相望，久久凝眸，那一瞬间不见了所有的嘈杂，只有自己的心在胸膛乱跳着，我想这一定是跑的太快了吧。
　　"来啦~"
　　她的声音响起，我才恍然清醒过来之后又是羞愧的摸了摸鼻子:"我来承认错误了，希望不会太晚。"
　　孙禾语转动椅子面对着我，钢笔在她的指尖打转让我看不出她的喜怒，只听到了她的轻笑:"我知道你会来的，犯错不可怕，学识人人可以积累，人品却不是每个人都有。"
　　我以为没事了，释怀的松了口气也鼓起勇气看着她:"我下次不会了。"
　　孙禾语点点头:"我比较想知道理由是什么?"
　　我迟迟没有说话，至于理由是什么可太明显了一点吧。
　　孙禾语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放弃追问，就这样一直坚持着想要我说出答案。
　　被她看的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倔强的别开视线说:"因为不会。"
　　还在以为她会在问一点什么的时候，孙禾语却笑着说:"明天开始，我教你，我陪你从零开始。"
　　心动与其说是一场无根据的悸动，倒不如说是突然出现在生命中的一束光。
　　对于喜欢的理解明白也只在一瞬间而已，我好像突然的开窍了。
　　心底的繁华盛开好似满天星空，连花香都是浓郁的让人沉醉。
　　"谢谢你。"
　　好像明白了之后就会变得小心翼翼，孙禾语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包:"针对于你今天勇敢承认错误的奖励，我请你吃小龙虾吧。"
　　我雀跃的差一点跳起来:"真的?"
　　孙禾语却直接走过的我的身边:"请这位同学跟紧我的脚步，不要掉队哦~"
　　来到车棚的时候沈纪白也还在，听说有好吃的这家伙第一个举双手参加。
　　因为路程不算近，我们两个还有车子。
　　沈纪白先说:"老师，我的车子眼看就超载了，要不然您将就一下和张意栩挤一挤吧。"
　　我紧张的看向孙禾语生怕她会拒绝，孙禾语爽快的点头:"我倒是无所谓，张意栩，我可有一点沉喔~"
　　"没事!"
　　我从来没有骑的这么慢，只因为她在我的后座，夕阳将我们的身影拉长我多想将这一幕刻印下来，每天每天都看着它。
　　来到餐馆的时候孙禾语和老板娘相谈甚欢一看就是熟客，各种口味的小龙虾端上桌沈纪白的口水都要泛滥成河了。
　　"沈纪白，张意栩。"她挡住了我们进食的手，只听她笑着说:"吃了我的好吃的，那就要好好的听话，那么从明天开始，我教张意栩，张意栩教沈纪白。"
　　"啊~"沈纪白第一个哀嚎:"老师，就算真的要奋发图强，也要给我找一个好一点的队友吧。"
　　"你想打架啊。"我故作凶狠的挥动拳头:"小心一点。"
　　孙禾语笑着说:"那么，今天吃小龙虾的数量就是你们下次考试的分数，大家开始吧~"
　　沈纪白十分鸡贼的跟我嘟囔:"我就吃一个，下次我就考一分。"
　　我小心的看向孙禾语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她只是在自顾自的剥着虾壳，虽说沈纪白先说了只吃一个，结果我们谁也没有及时收手。
　　吃的肚子饱饱的之后，沈纪白叼着牙签怡然自得。
　　"老师，我就吃了四十只，欠你四十分哈。"
　　孙禾语淡定的结完帐，看着她说:"谁告诉你一只是一分的。"只见她伸出了两根手指:"一只是两分，你吃了四十二只，张意栩吃了四十一只，自己算算清楚吧。"
　　就在我们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孙禾语又补充到:"对了，是每一科哈。"我们的嘴巴张的更大了，她又勉为其难的大发善心:"算了，其中有四科是八十分以上就行。"
　　沈纪白已经在扣嗓子眼了，我竖起来大拇指:"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孙禾语简直就是身体力行的见证了什么叫信守承诺，我的每一寸光阴都被她很好的拿捏了。
　　每天六点准时到教室复习，按点交作业，放学进行两个小时的补习，连休息日都要补课。
　　最主要的是!我还要找出时间来教沈纪白!我感觉我们之间友谊的小船应该很快就要翻了，不然一定会出人命。
　　今天放学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办公室，僵硬的拿出了课本开始练习等待着孙禾语的到来，身边的老师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我的改变，甚至有的时候也会过来教一教我。
　　"今天很好哦，来的这么早。"
　　听到她的声音，我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没办法~我就是生产队的驴……"
　　孙禾语被我的话逗得咯咯笑，坐下之后开始悉心教我做题。
　　每一道题她都会拆解的很碎，直到我完全领会为止，我也在这种节奏缓慢的进程中渐渐学会了心平气和的面对不喜欢的事情。
　　"孙禾语，你是喜欢学习好的人吗?就像那些老师一样。"
　　"欠打，没礼貌。"孙禾语轻拍我的额头，眼眸中盛满了温柔:"我只是喜欢更好的你，张意栩，你不该是这样的，你要知道总有人没有放弃你。"
　　我缓缓放下书本，直白的看着她，眼里都是她，可能心动存在与她的每一个字眼。
　　这一刻，我明白了什么叫坚持。
　　"我不会让你失望。"
　　从此我开始废寝忘食，连吃饭的时间也不放过。
　　家里的人都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就连张冲的眼神也变了。
　　只有母亲的眼中满是欣慰，深夜的时候她敲响了我的房门。
　　"来了。"
　　我打开门，她的手中端着一碗枸杞红枣汤:"学习累了吧，喝一点汤，是……是我亲手煮的，就吃一点吧。"
　　迟来的母爱让我很是不习惯，身处于北极的冰并不会因为架在身上那短暂的篝火而松动。
　　"谢谢，下次不要了。"
　　季荷显得很局促，将碗递给我搓了搓手尴尬的笑着说:"那我，不打扰你了。"
　　我看着她离开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季荷的一生都在这小小的别墅中，就连爱都要处心积虑的争夺，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我的人生应该更好。


第9章 我眼中的你
　　汤放在台灯下，热气攀岩着光线制造着朦胧，我伸出手指将它们之间的联系隔断又连接。
　　我还是拿起了勺子，在汤水中舀了一会才盛起递到嘴边。
　　透明的中透着一丝丝红枣的红，枣香很浓郁，枸杞飘在上面缓缓浮动着。
　　缓缓放进口中，我好像被烫到了。
　　不然为什么会难过……
　　学习的过程从严重不适到习惯，我甚至没想过会仅仅在一个月之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们总算迎来了一个月一次的月考，这是我第一次在考场上紧张的掌心出汗，认认真真的答完了每一道题还会仔细的检查。
　　不是为了多么优异的成绩，而是为了不让她失望。
　　当你想拉我出深渊的时候，我真的也很努力的拉紧你的手。
　　考试成绩会在第二天公开，而当我放学走向办公室的时候老师们几乎都在批卷中，就连孙禾语都不例外。
　　我背着书包来到她的办公桌边:"今天还有时间补习吗?"
　　孙禾语抬头看了看周围，抱歉笑着说:"最近你学习很累了，不然休息一天吧。"
　　因为周围确实没有我待的地方了，我无奈的笑了笑回头无意间落在了一张语文卷子上，上面的笔迹很熟悉好像是沈纪白的。
　　悄咪咪的走过去，确认了真的是沈纪白的名字，还有那明晃晃的八十七分。
　　我发自内心的骄傲，这么长时间沈纪白都在我的摧残下苟且偷生看起来效果还是不错的，进步飞速嘛。
　　这让我更想知道自己的成绩了，可那厚厚一摞的卷子中不知道自己的卷子会在哪里，在办公室翻动很不礼貌。
　　纠结了很久，我还是放弃了。
　　临走时，我将带来的牛奶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上次看你很喜欢这个牌子，我……凑巧看见就买来了。"
　　孙禾语开心的拿起了牛奶，抬头抱着牛奶笑眯眯的说:"好贴心我喔~谢谢~"
　　我害羞的挠了挠头，原地转了几个圈之后慌不择路的走出了办公室，一路上魂不守舍的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来到了车棚。
　　扭捏的握着车把时不时傻笑，时而还会羞涩的掩住嘴。
　　"你有病了?"
　　我慌忙转身，眼中的喜悦很快被嫌弃取代:"白芨，我很是不想要开心的时候看到你，真是肉饼里的苍蝇，都是肉怎么你就恶心人。"
　　"你!"
　　没等她发作，我骑着车子扬长而去临走还不忘给予她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这一整晚我都没有睡好，隔天一早甚至六点就出现在了校门口的成绩榜前，这个时候同学还不是很多，顺利的挤到了第一排一点点挪动视线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即便知道前几名不会出现，我还是从头开始找到。
　　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被耗光，在看到自己的名字时彻底僵在了原地。
　　每一科就是那么巧，恰恰卡在了七十九的门口。
　　沈纪白甚至都已经过了八十的及格线，这一刻的自我怀疑已经足以将我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信心击溃。
　　来时笔直的肩膀也颓废下去，独自坐在教室中双眼无神的看着讲台。
　　或许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吧，明明孙禾语已经很尽职尽责的教了，怎么自己还比不上沈纪白呢。
　　"吃不吃早餐?"
　　我以为是沈纪白来了，随意的摆摆手:"没心情。"
　　那个人坐在我的身边，还是递出了热腾腾的包子，这双手纤细修长我顺着它看去眼睛逐渐放大:"孙禾语!"
　　"都说了，你没礼貌。"孙禾语无奈的看着我:"吃不吃早餐啊。"
　　我看着她心里更加羞愧了，低着头说:"我没考好……"
　　"什么叫考好，和那些尖子生来说你确实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可在我心里，张意栩看着我。"她捧起我的脸:"你与我心中昨天的你进步飞速，我看到了你的改变这是最重要的。"
　　我的脸刷一下红个彻底，我从来没有这样近的看过她，嘴唇微微开合着:"我……我……那……"我磕磕巴巴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歪着头等着我说话，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的问着:"那我还可以要奖励吗?"
　　"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呢。"孙禾语似乎也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说罢，只要不过分，都是可以满足的。"
　　"这个周六，你能陪我去游乐园吗?"
　　"游乐园?"孙禾语显然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之后拨了拨我的短发:"果然还是小孩子，好吧，那就去吧。"
　　早晨的沉寂也因为她出现烟消云散，一个星期我都跃跃欲试熬过了五天，在星期五的晚上我几乎拿出了衣柜中所有的衣服，从没有过的认真。
　　不知道她明天会穿什么颜色，不知道她喜欢自己穿什么。
　　及时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总是无法平复内心的波动，就这样熬到了天明才渐渐浑浑噩噩的睡着了，约定的时间是下午的两点左右。
　　在闹钟响起的那一刻，我几乎是弹起来的。
　　兵荒马乱的一顿操作之后，在约定的时间早一个小时到达了约定的地点，思来想去的穿搭她走下出租车的那一刻豁然开朗。
　　没想到她穿了初见那天的湛蓝色长裙，与自己身上的浅蓝色牛仔裤看起来倒是还算登对。
　　"来的挺早的嘛~"孙禾语看了看周围:"沈纪白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她有事，今天不能来了。"我随口找了一个借口，为了转移她的视线说:"我们进去吧，我买了票。"
　　"怎么可以让你买票，你还是一个学生。"
　　看着她要拿出钱包的手，我赶紧握住了她的手腕:"现在是校外，能不能……就把我当成一个朋友，我们也没有相差多少不是吗?"
　　"好吧。"孙禾语见我坚持也不想让我为难吧，转而苦恼的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哪里没有差几岁哦，差了好多了，小朋友~"
　　她笑了笑走在我的前面，我跟在她的身后将我们距离始终留在一步之内。
　　有的人总是太过耀眼，就算躲在人群中还是会一眼被你看到，我知道此时的心跳不属于我，而是她。
　　少女的心动隐晦小心翼翼，总是会被善意的忽略。
　　我们玩了很多游乐设施，我从未想过孙禾语比我还要疯，甚至在鬼屋的时候也可以面无表情的和我说刚才那个NPC应该再真一点的。
　　我笑笑没有说话，实则两条腿都在颤抖。
　　太吓人了!
　　走出来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时间，拉起她的手就跑:"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来不及解释，我们一路跑到了摩天轮下，成功在最后一秒坐上了最后一班车。
　　随着摩天轮的齿轮滚动，我们一点点攀登上升。
　　繁星点点的夜晚，狭小的车厢成就了我的想要的距离，我看着她却又在她看过来的时候错开视线。
　　摩天轮在制高点停留，仿佛天空的星星与月亮就在手边，时间美好的一切都在此刻拥挤进来，包括她。
　　"我……"
　　"砰!"
　　刚想要开口的我被烟花射向天空的声音打断，烟花划破天空绽放绚丽的光，我偷偷的看向她，她的眼中映照着璀璨的烟火幸福的微笑噙在唇角。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相机，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她好像没有注意到我的举动，全神贯注的看着窗外。
　　"咔嚓。"
　　我们都愣住了，我竟然会笨到开着闪光灯……
　　"我如果说是手误，你信吗?"
　　孙禾语笑了笑伸出手:"给我看看，丑不丑。"
　　我老老实实的交出作案工具，她翻出照片看了好久之后都没有说话，我忐忑的挪动坐在她的身边:"还可以吧?"
　　她将相机递给我:"你看看。"她的表情似乎并不算好。
　　我尴尬的接过相机，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止不住的微笑着。
　　照片上，那一瞬间的回眸，一抹恬静的微笑，逆着烟花汇成一束光穿透黑夜，成为了我一生的救赎。
　　"好不错啊。"
　　"噗哈哈哈。"孙禾语似乎是故意在逗我，拿过我手中的相机调转摄像头对准了我们:"合张影吧。"
　　我仓促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做出了这辈子最甜美的微笑。
　　"准备好了吗?"
　　我点点头，肩膀有意无意的靠近着她。
　　随着快门的按下，美好的一天被永远的定格在了我的记忆中。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似乎因为那天在游乐场的原因更加的亲近了一些，她每次都会叫我小朋友，我还是坚持叫她孙禾语。
　　校园中总能在黄昏的时候看到我们相伴而行的身影，我总是喜欢跟在她身后相差一步的距离，这样的距离总让我想要追赶。
　　好像我站在她的退路，她就不会后退。
　　夏天过去的好快，秋天结束，道边的落叶渐渐变少，初雪降临遮盖了这片寂静的土地。
　　我也迎来了寒假，过了这个年，我就是高二的学生了。
　　我总是喜欢四舍五入，认为我们认识了整整一年，日历本上会记下每一天的相处。
　　枯燥乏味的生活，因为有了她一切都开始变好了。


第10章 错的事情
　　新年的前一天，我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这条围巾我足足织了一个月，无数的失败品已经被扔在了垃圾桶里，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爱的结晶倍感欣慰。
　　白天的时候张冲在家孩子们都不允许出去，没办法只能焦急的等着他出门的时候。
　　天渐渐暗了下来，张冲接到了公司的电话之后交代了几句离开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门，一路上风驰电掣。
　　街道上霓虹灯闪烁的店面布置的喜气洋洋，好像在今天全世界都在庆祝新年的到来，路过步行街，来到了小区门外的榕树下，拿出手机喝出一口冷气。
　　"孙禾语，新年快乐!"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新年快乐，张意栩，吃饭了吗?"
　　我看了看紧闭的大门，门口的保安似乎并不会轻易放我进去，所以小声的说:"我在你家小区的门口，给你带了新年礼物。"
　　"等着。"
　　孙禾语匆匆挂掉了电话，我将手机放回口袋因为太冷在原地跺脚等着她出来，大概过去了十分钟门口传来她的声音。
　　我开心的看向她，假装自己并不冷的样子。
　　"给。"我将自己包装华丽的盒子递给她:"我自己做的，不是花钱买的，你可以放心。"
　　孙禾语并没有着急接礼物，而是将手中的羽绒服套在了我的身上，埋怨的说:"这么冷的天气，怎么穿的这么少，回去感冒了怎么办。"
　　我笑着没有说话，总不能说出自己是偷偷跑出来的根本没有时间包裹严实吧。
　　"礼物。"
　　孙禾语看着我的眼睛，接过了礼物:"傻不傻哦，这么冷就不要过来了。"她的手在盒子上轻抚着，我以为她会开心的。
　　"你别不高兴，我这就回去了。"我慌张的扶起车子，好不容易见到一面又有点舍不得的回头看:"天太冷了，你赶紧回去吧。"
　　孙禾语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古怪，好像有什么在被触动的那一刻强行按了回去，这种感觉仅仅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路上小心，小朋友。"
　　"知道了，大人。"
　　独属于我们之间的玩笑，好像无形之间成为了我们独特的秘密。
　　寒假的每一天我都不敢浪费，决心要再开学的那一天给所有人一个惊喜，甚至主动找上了张意萱讨教问题，虽说她比我小，可人家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一开始张意萱是拒绝，后来发现我不止不会还嘴还很是配合的好脾气她渐渐找到了乐趣。
　　所有的事物都在静悄悄的发生变化，饭桌边的气氛依旧压抑的让人无法喘息。
　　"张意栩。"
　　"是。"我放下碗筷，谨慎的看着他:"爸爸，您有什么事?"
　　张冲的脸上看不出阴晴:"最近很努力是好事，如果你觉得这样的装腔作势可以获得在这个家拥有一席之地那就太单纯了。"
　　我简直哭笑不得，但又不能直白的回怼，这种天生自信的男人估计会生活的很快乐吧，毕竟他都是狭隘的看人。
　　"是，听您教诲。"
　　我真的不想和他都说半句，多说一个音符都会吐出来。
　　张冲满意的敲了敲桌子示意我坐下，接下来家里的孩子都被不同程度的讽刺了一遍，这个时候也验证了我的猜想，这就是资本主义的打压。
　　想要你优秀，却不想看到你好。
　　寒假的每一天我都无时无刻不想离开这个家，只恨时间要一分一秒的过。
　　好不容易熬到了开学，报道的那一天我就想挣脱牢笼的小鸟，恨不得把螺旋桨按在翅膀上迅速逃离现场。
　　来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告示板上找到自己的教室，在用和蔼可亲的方式与沈纪白继续成为同桌。
　　最期待的事情莫过于再次看到孙禾语，庆幸今天的第一堂课就是她的。
　　她站在讲台，中间隔着好几排同学的背影，我们的视线撞在一起都不由笑了起来。
　　放学之后，我熟悉的走近办公室搬来椅子坐在了她的身边，掏出课本却不知从何下手。
　　"休息了两个月，似乎不太熟悉了。"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一会就好了。"
　　孙禾语将一张纸递到我的面前:"这是你新一年的学习计划，准备好迎接挑战了吗?"
　　"时刻准备着!"
　　我举起手严肃认真的像个军人，我们相视一笑开始了新的旅程。
　　春天万物复苏，窗外的枝桠开始抽了绿芽，鸟儿也都回来了站在树枝上清洗着被露水打湿的羽毛。
　　日复一日的坚持，也让我在第一次考核中拿到了非常好的成绩。
　　沈纪白依旧发挥稳定始终保持着八十分的及格线，这个货也在我的热情中改变了很多。
　　"张意栩。"沈纪白一边做着笔记一边咬着棒棒糖:"你真的改变了很多，以前人们总说恋爱可以改变一个人，我还不信呢。"
　　我的神情一怔:"什么爱情。"
　　沈纪白坦然的看着我:"你不是喜欢孙禾语吗?"
　　我的脸登的一下红了，扭捏的揪着衣角:"没有……你别胡……说，我没有!真的没有啦~"
　　"我真想现在拍下你这个不值钱的样子，装什么恋爱脑呢。"
　　"我就是没有!"
　　门外似乎走过了什么人，我没有在意只是觉得脚步声有点熟悉，想了想又不像孙禾语的就没有在意。
　　今天放学之后办公室里只有孙禾语一个人，我习惯性的坐好准备新一轮的学习。
　　"我们从哪里开始?"
　　"嗯?"孙禾语茫然的看着我:"哪里都行。"
　　简单说了几句之后，我还是发现了她的异常:"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今天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有吗?没有吧，我们开始吧。"
　　她今天的笑容很明显言不由衷，仔细看去不难发现她眼底的疲惫，还有紧紧捂在小腹的手，我恍然大悟猛地站起身拿起保温杯跑了出去。
　　来到水房，我想了想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去了商店买来了热水袋。
　　等我回来的时候，孙禾语正看着窗外发呆，她真的有心事。
　　"我回来了。"我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笑着将热水袋放在她的腿上:"这种时候你应该告诉我的，补习是小事，身体是大事，热水晾一晾我们再喝。"
　　孙禾语看着我，新年那天复杂的眼神再一次出现，这次我看清了，那是难过与隐忍。
　　"你怎么了?"
　　她摸了摸腿上的热水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张意栩，你还太小了，你应该知道的……"
　　"知道什么呀?"我慌张的打断了她，露出以为毫无破绽的笑来:"我就是想好好学习而已，长大之后的梦想总会实现的，我没有想过打破平衡，也不想被直接淹没。"
　　她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似乎在回味我说的话。
　　我想要她明白，又突然不想让她明白了。
　　"别瞎想了，今天有点晚了，我先回家了。"我似乎想要逃跑，走到门边又回头笑着说:"我知道长大的时间很长，我希望能有一个机会。"
　　我仿佛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拒绝，难过的情绪影响了泪腺在不断催促着我离开，我转身的那一刻屋内的椅子好像动了。
　　"张意栩。"
　　我回头看着她，尽量不让自己委屈。
　　孙禾语好像在纠结什么，笑着说:"时间还长，总有人愿意等的，谢谢你的暖水袋，还有，我觉得或许未来可以看到长发的你。"
　　不明不白的言语却让我即将熄灭的烛火瞬间被点燃，我激动的攥住了拳头:"会的，会的!"
　　我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回到的家。
　　兴奋的压抑着呐喊，推开了房门，却看到了季荷坐在我的床边手里还拿着关于我们的日历本。
　　"给我!"
　　我蛮横的抢过来，宝贝的抱在怀里怒视着她:"你应该知道这是我的隐私。"
　　季荷从容的站起身看着我:"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家你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你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我当然知道。"
　　我简直不直达如何发火，即使再不情愿眼前的女人也是我的妈妈，最终我还是让开了身体:"请您出去，我要学习了。"
　　她走到门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为了不在被窥探，我将日历本锁起来藏在了隐蔽的角落，接下来的时间我每天都在很小心的记录。
　　孙禾语最近的情绪都不是很高，只有见到我的时候还能笑一笑，我有意每次进入办公室的时候都会偷偷看她。
　　"在想什么?"
　　她被吓了一跳，看向我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眼底的泪光，这一切都被我捕捉到了。
　　"没有啊。"
　　我坐在她的身边，纠结着要不要说话，她一直在看我。
　　"你看我做什么……"
　　她笑了笑说:"就是想再看看你。"
　　她好像一瞬间大胆了起来，我也看到了希望，这段就像是禁区的暗恋终于迎来了黎明。
　　我试探的伸出手触碰她的手背，她却直接握住了我的手。
　　"你……"
　　我大喜过望，甚至觉得开始有些头晕。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下一秒她的话会让我坠入冰窟。
　　"没有什么感觉不是吗?错的事情不管做多少遍都不会变成对的。"


第11章 只一霎的暖阳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我们近在咫尺的指尖连空气都在这一瞬冷了下来，冻的我洗了洗酸涩的鼻子。
　　怎么连眼眶也因为过于寒冷而红润，僵硬的拉远了彼此的距离。
　　她好像在静静的等我说话，也好像并不想让我说话。
　　时间的秒针碰撞着时针一路艰难曲折的赶走了时光，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叹了口气。
　　因为她细小的变化，我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紧盯着她的嘴唇生怕下一秒就是更加难过的话语。
　　"很晚了，回家吧。"
　　孙禾语的唇角不知是有意无意挂上了一丝安慰的笑容。
　　我抓紧了衣角，鼓足勇气才抬起头:"以后补课……"
　　孙禾语站起身来到我的身后，这样的角度让我看不清她的脸也感觉不到她的气息，好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我们永远的阻隔。
　　"继续吧。"
　　我惊喜的抬起头转过身看着她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在我看来她最起码并没有忍心伤害我，或许只是理智在作祟，毕竟喜欢就会不忍心。
　　也或许……这就是短暂施舍的善意谎言。
　　晚餐时间家里的餐厅空无一人，对此我只感觉庆幸最起码这样就不必面对那么对虚伪的面孔了。
　　推开房门，眼前的昏暗倒是更适合现在复杂的心情。
　　好像世界变成了单一的颜色，人们才可以肆无忌惮的畅想不属于自己的，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比如一个人的夜晚，一个温暖的被窝。
　　疗愈这件事情似乎变得很简单，没有人打扰……
　　"咚咚咚……"
　　好不容易得来的安静还是被打破，我不耐烦的将被子蒙在头顶假装没有听到的样子，外面的人并不打算放过我，竟然直接开门走了进来。
　　对于这种没有礼貌的行为，让我极尽反感。
　　"睡着了?"
　　是季荷的声音。
　　"嗯。"
　　我简单的回应，本以为这种冷漠的态度会让季荷知难而退，可事实证明还是我想多了。
　　"妈妈有几句话和你说。"
　　我翻了个身，仍旧慵懒的回应:"改天吧，今天我很累。"
　　季荷按住了被子的一角，由于看不到她的表情我只感觉纳闷。
　　"意栩，你爸爸……"
　　听到张冲我下意识的绷紧了神经，身体也不受控制的起了烦躁的反应，季荷的手在我的腿上颤了颤，顺势轻抚了几下。
　　"还有两年你的高中就结束了，你爸爸打算让你去国外进修，回来之后会在公司给你一个职位，只要你好好做未来……"
　　季荷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犹豫片刻还是说。
　　"回来之后，你有了自己的能力就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了，孩子你要听妈妈的话，一时的屈服并不代表失败。"
　　此时的我并不能完全理解她的话，而是冷笑出声:"那您说的一时可真的久，在这个家都忍了十七年了，有什么用吗?"
　　我永远相信，我在季荷的心中就只是一张进入豪门的入场券。
　　她生下我也仅仅是因为，她自己说过的，穷怕了。
　　"意栩，我可以悲哀的仿佛一块烂肉，可你不行啊。"季荷站了起来，好像是在看我:"你总要走出自己的一条血路来吧。"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很是心酸。
　　"那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吗?你的眼睛在看到张冲的那一刻就什么都没有了吗?你孤注一掷得到的又是什么啊?"
　　"我没有办法回答你。"
　　也许季荷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可她知道的是:"我绝不许你走错一步。"
　　假若季荷的人生是一场毫无准备的考试，那么张意栩的人生就是一场开卷考试，她用尽了所有能力也要将答卷写上满分。
　　这一夜的谈话无疾而终，第二天的我心情沉重的来到教室。
　　沈纪白因为身体原因请假了，她总是这样时不时就会生病住院，医生说早晚有一天她的心脏会报废，如果没有合适的心脏就只能等死。
　　所有不好的事情总是在同一时间到来，拼了命也要压倒努力活着的人们。
　　"在难过吗?"
　　熟悉悦耳的声音犹如一场春雨降临在干涸的沟渠，我不敢转身，我怕忍不住就会哭出声。
　　一双温暖的手轻柔的搭在了我的肩膀，一遍遍的抚摸着我的肩膀。
　　"不难过了啊。"孙禾语将我的眼睛蒙住:"当你不去看世界的时候，世界也不会看到你，那你就是安全的。"
　　眼泪打湿了她的指缝，哽咽的声音不断在安静的教室响起，微乎其微，震耳欲聋。
　　我几乎哭到晕厥，一颗糖果递到嘴边。
　　"空气都是苦的，但还是有一点点甜不是吗?"
　　我将糖果含在嘴里，反复咀嚼着甜意去缓和那苦涩的痛。
　　只有我知道，这份甜是她给的。
　　不多，不少，恰好。
　　哭声渐渐停歇，孙禾语将手收回，天光乍现原来已经天亮了啊。
　　来时的路明明是黑的不像话，窗外的鸟儿依旧雀跃在枝头，微风拂面暖意回笼。
　　"笑了?"
　　孙禾语歪着头出现在眼前，挡住了景色，带来了绝色倾城的时光。
　　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在笑。
　　也许是只有眼中的她的笑才会让意识出现恍惚吧。
　　"谢谢。"
　　"嗯?"
　　我指了指嘴巴，可惜糖果已经融化只留下了丝丝甜喜在心底:"糖果很好吃，哪种牌子?"
　　孙禾语还真的当真了，她翻了翻口袋好不容易找到了剩余的糖果一股脑放在了我的手里:"随手在商店买的，很常见的。"
　　我拿起糖果，上面赫然写着牌子的名称:"奇遇吗?确实很神奇。"我是说遇到你。
　　她就像幸运女神一般的存在，没有两天住院的沈纪白就回来了。
　　活蹦乱跳的和我说说笑笑，她将医院中折磨人的治疗说成了千奇百怪的游戏，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担心。
　　生活依旧继续着，我买了好多糖果时刻装在口袋里，每当难过的时候就会含在嘴里就像那天一样。
　　"沈纪白，中午吃什么?"
　　沈纪白思考了很久，最终说:"我们翘课吧，早一点去食堂看看，如果没有喜欢吃的我们就出去吃。"
　　"我呸!"我笑着打开了课程表之后果断摇摇头:"不行，上午的最后一堂课很重要。"是孙禾语的课，我不想错过。
　　如今的我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坏学生不再捣蛋变成了天天向上了好学生只差一个孙禾语。
　　沈纪白撇撇嘴没有说话，反正已经知道了我的德行。
　　平稳的上完了前三堂课，迫不及待的准备好了课本等待了孙禾语的出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我满心欢喜的看向门口。
　　结果走进来的是班主任……
　　"孙老师身体不舒服，这堂课先上英语吧。"
　　担忧的情绪影响着肢体，我竟然不自觉站了起来，班主任眯着眼睛看向我:"张意栩，你有事?"
　　反应过来的我立即捂住了肚子:"哎呦哎呦~"我趴在桌子上:"老师，肚子疼的不行……我想请假。"
　　班主任无奈的看着我:"去吧。"
　　反正对于一个逃学成性的我来说，这样最起码还给了一个理由，比之前动不动就消失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对着身边的沈纪白一顿挤眉弄眼，沈纪白摆摆手顺势趴下准备睡觉了。
　　慢悠悠的装作艰难的样子走出教室的那一刻便直接开始起飞模式，一路狂奔出校园打了个车，对于孙禾语家的地址烂熟于心的我来说找到很简单。
　　之前来的次数多了，门卫大叔也认识了。
　　爽快的开了门，我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来到了孙禾语家门外。
　　抬起手的那一瞬，我才意识到现在来这里孙禾语估计会生气吧，毕竟现在是上课的时间。
　　在门外来回踱步，最后还是坐在了消防通道一点点数着时间。
　　等到午休时间到来的那一刻，我就焦急的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无人应门。
　　"咚咚咚。"
　　还是没有人。
　　我有些急了，高高的抬起手又停顿在空中，或许她并不在家呢……又或许!她是因为生病到不能开门呢!
　　就在思虑万千之际，门内传来了拖鞋的声音。
　　"谁啊……"
　　门打开，我扬起的笑容都在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时戛然而止。
　　"病的这么严重吗?"我很自然的将她搀扶进去，自己也顺势走了进去:"有没有看医生?"
　　孙禾语蜷缩在沙发上，抱着枕头显得精神萎靡，睫毛一搭一搭的看着我:"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上课吗?"
　　我张张嘴正要将准备好的理由说出来。
　　"哦……对了，今天你们只有半天的课程。"
　　"嗯?"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只好顺应着说:"对对对。"接着赶紧扯开话题:"是发烧了吗?"
　　我将手搭在她的额头，滚烫的触感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持续的发烧让孙禾语的脸颊上有着异样的红晕，整个人软乎乎的乖巧的很。
　　一时之间我竟有些失神，指尖微微颤抖克制着内心的悸动。
　　"吃药了吗?"
　　孙禾语眨了眨眼睛好想要消化我的话，过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没~"她将我的手拉过贴在了脸颊:"好凉啊~让我捂一会吧~"


第12章 你懂什么是失之交臂
　　我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脸，好像这个时候就会不一样的胆大悄悄坐在她的身边肆无忌惮的接近，那颗心一旦得到了满足恐怕日后就会变得欲壑难平吧。
　　"去医院吧。"
　　我还是理智的结束了美好的时间，最主要的还是眼前人的身体。
　　孙禾语的眉头皱了皱，好像很是抗拒的后挪了一点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抱枕。
　　"有病，吃药，不打针。"
　　她嘟着嘴，几近撒娇的语气将我的骨头都融化了，我凑近了一些:"你害怕打针?"
　　孙禾语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小时候身体不好，总是爱生病，针每天都要扎。"她抿了抿嘴怯生生的看着我:"这次就不要打针了好不好?"
　　同样软糯的语气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给我的心境完全不同，原来那个时常如阳光一般温柔的女人也有自己的黑夜。
　　"那就吃点药吧。"我站起身伸出手:"需要抱你吗?"
　　这本是一句缓和气氛的玩笑，我没有当真，也没有觉得她会当真。
　　可孙禾语却真的伸出了双手，我反倒是惊慌了起来。
　　惊愕的时间好像过了头，她竟主动站起身抱住了我。
　　滚烫的温度像烈火一般瞬间蔓延了全身，我伸着手不知所措，心跳的猛烈简直要冲破耳膜一般汹涌。
　　炙热的呼吸在耳畔有节奏的袭来，孙禾语好像失去了体力缓缓在下滑，我惊呼一声抱紧了她。
　　原来她是这样的瘦啊……原来自己真的比她高出了一颗头……
　　我努力的将繁杂的情绪摇晃出去，保持心无旁骛将人抱起进入了她的卧室。
　　第一次照顾病人的我毫无经验，我漫无目的跑去的药店在店员的悉心指导下买到了合适的药品，走出药店看着不远处的超市走了过去。
　　庆幸今天遇到的好人都是很有耐心，超市的员工面面俱到的说着粥怎么做，我怕记不住买了一个本子记了下来。
　　包括简单的小菜怎么做。
　　回去的第一时间就是按照说明书将药倒出来，临走时煮的热水已经温热了现在正适合。
　　"吃药吧。"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很轻，托起她的背尽量让自己的怀抱宽阔一点让她依靠:"一点点吃啊。"
　　孙禾语很乖，小口小口的抿着水，吃完之后才吐了吐舌头:"好苦啊。"
　　"苦吗?"我将药瓶拿起来闻了闻，确实不好闻，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口袋中的糖果拿了出来:"吃糖，吃了就不苦了。"
　　孙禾语拿着糖果举过头顶看了又看，彩色的透明糖果很轻易的让灯光映射其中，好似彩虹一般绚烂。
　　"它一定很甜吧。"
　　我看着那枚糖果只是笑她生病了如此幼稚的可爱:"吃了才知道有多甜啊。"
　　吃了药的孙禾语并没有立刻睡着，而是直直的看着我，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盛满了千言万语，我努力参透也没有看清一句，没有看懂一句。
　　"我去倒杯水……"
　　刚欲要起身，袖子就被她拉住了。
　　"张意栩，陪陪我吧。"
　　孙禾语几乎是祈求的声音让我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乖顺的坐在地上，下巴点在床上笑着看向她，这样坦白的对视不知道下一次要等多久。
　　她的脸上总有我看不懂的悲伤。
　　"张意栩……"
　　"嗯。"
　　孙禾语粲然一笑:"我比你大好多哦。"
　　我笑着说:"七岁而已。"
　　孙禾语看了我一会，慢慢闭上了眼睛，我以为她是困了并没有多想，就只想这样静静的陪着她。
　　"七岁已经好远了……"
　　我的心无来由的钝痛，脑子依旧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就像潘多拉的魔盒，所有人都知道里面盛满了举世无双的宝藏却没有一个人有打开的钥匙。
　　"张意栩，有一个词语，我想说给你听。"
　　"嗯。"
　　"恰逢其时，失之交臂。"
　　我不解的看着她的侧脸:"烧糊涂了，这是两个词啊。"
　　前者温情的相遇，后者可惜的交错，这明明就是两个毫不相关的词语，被放在一起都很是突兀。
　　孙禾语没有再说话，我不明白，她不解释，这个问题暂时被搁置。
　　只是我没想过，这一搁置就是五年。
　　她浑浑噩噩的睡着了，我时不时就会起来看一看她的温度，直到天暗了下来体温才恢复了正常，我也松了一口气。
　　"张意栩。"
　　"嗯?"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醒了?"
　　孙禾语紧闭的双眼，眼帘动了动还是没有睁开，看起来好像是说的梦话一般。
　　"张意栩。"
　　"嗯，我在呢。"
　　孙禾语嘴角噙着淡淡笑意:"你在就好……我饿了。"
　　我看了看时间:"我去做饭，你再睡一会。"说罢，我便直接走出了房间。
　　走进厨房这个陌生的地方，一切事物都像是新大陆一般神奇，严格按照了店员的指导，我甚至还查阅了网站。
　　经历了诸多苦难，终于将简单的清粥小菜做了出来。
　　卖相简单来说还算可以吧……
　　"吃饭了~"
　　推开房门，原来孙禾语已经起来了，眼眸中的那丝丝朦胧已经悄然消失不见，清明的让人生疏。
　　我强装镇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走近。
　　"在这里吃吗?"
　　孙禾语看着我抿了抿嘴，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我妄自揣测的时候她却抬起了头。
　　"谢谢，辛苦了。"
　　这样判若两人的差距让我有些失落，尽管这样我还是笑着说:"不辛苦，你也照顾过我不是吗?就在医院那一次。"
　　"那我们扯平了。"
　　听似俏皮的话却让我的心凉了一截，我将准备好的饭菜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再说话。
　　我不说话，她不说话，也不动筷子，我的耐心很快消失。
　　"我吃过了，可以吃，虽然谈不上美味……"
　　"叮咚……"
　　门铃打破了我们之间诡异的气氛，孙禾语笑着准备下床。
　　"我去吧。"
　　她刚刚病愈，现在不适合见风。
　　本以为这是一个贴心的举动，直到我打开门看到了门外那个男人。
　　西装笔挺的男人很是俊朗，手里拎着外卖精美盒子。
　　"常昊。"孙禾语还是走了出来:"你来了。"
　　那个名叫常昊的男人举起了手里的盒子:"买了你喜欢的菜，这是你学生吗?"
　　夹在她们中间的我显得恍然如梦，听着她们之间旁若无人的交流那种熟稔无不在告诉我她们的关系绝不简单。
　　恰好这时候孙禾语走了进来，自然的接过了常昊手里的外卖。
　　"你有心了，这家店可是很远的。"
　　"不远。"
　　常昊蹲下身拿出了鞋柜中的拖鞋换上，轻车熟路的样子就像这里的男主人一般自如。
　　被冷落的我低下了头，这种时候就像是被人狠狠的踩在了脚下。
　　"张意栩。"
　　"啊?"
　　乍一听到孙禾语的声音，我有些错愕，她笑着说:"要一起留下来吃一点吗?"
　　听惯了张冲的阴阳怪气，听惯了家中那些小妈的明争暗斗，不难听出孙禾语的逐客令。
　　这种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
　　"不了，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那就是离开，远远的离开，最好就此死心才好。
　　孙禾语的嘴唇颤了颤，好像有什么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在我迫切的目光中她还是没有说出来。
　　"那让常昊送送你吧。"
　　她竟然没有说自己送我，就算说出来我也会拒绝的啊，我会懂事的以她生病为由抬起头离开这里，就算这样也不肯给我一点希望吗?
　　孙禾语抿了抿嘴角，她不与我对视，我找不到一点欺骗自己的理由。
　　"不用了，打扰了。"
　　我灰溜溜的跑出了这里，一路上的狂奔也没有让我从刚才伤心的感觉中走出来，等到我醒悟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在沈纪白家的门外。
　　看吧，就算这样，我也无处可去。
　　"张意栩?"沈纪白刚好走下车，手里还拿着热腾腾的包子:"你怎么来了?老师病好了吗?"
　　我回头看着她好想哭啊，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沈纪白看出了我的情绪快步走过来:"谁欺负你了?"
　　"沈纪白。"我伸出手:"我饿了。"
　　沈纪白皱眉看着我，咬了咬牙还是将包子递给了我:"你就是这样，被欺负了就知道一个人委屈，吃吧吃吧，吃完了就堵住你的嘴了!"
　　我拿着包子几乎狼吞虎咽般，食不知味原来是这样啊。
　　香喷喷的肉汁顺着我的手背流下了一行痕迹，沈纪白掏出纸巾将它们一点点擦干净。
　　"早就告诉你不可能了，你就拧!"
　　"这下可以死心了吗?"
　　"总说你不听。"
　　我吸了吸鼻子:"不别说我了!"
　　沈纪白被我突然的大喊吓了一跳，过后只能叹息一声:"知道了，傻了吧唧的，吃吧吃吧，吃饱了就不难过了。"
　　我上前一步，用头顶着她的肩膀，一下，两下，三下……
　　"你把我当南墙了啊。"沈纪白哭笑不得:"把我撞破可没有任何作用啊，我先说好了，要赔钱的。"
　　"噗……"
　　我破涕为笑，少年时期的心性怕是就是如此吧，来去如风，刚刚还难过的情绪顷刻之间便消失了。


第13章 像一只猫
　　两天的假期让我想了很多，看着书桌上厚厚的复习资料，日历本上开始有了空缺，有关于她的事情好像能记下的越来越少了。
　　我又开始讨厌上学了，明知道逃避不是出路还是第一时间想要躺下就此睡着。
　　明天就是星期一，拿起手机点开班主任的电话又关上，点开又关上。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看起来请假这件事不简单。
　　"意栩啊，妈妈为你煲了汤，晚上看你没怎么吃……"
　　季荷端着碗走进来，我下意识心虚的将日历本放进了抽屉:"您应该敲门的。"
　　季荷看着我的眼神复杂，转而在我注意的时候又消失不见:"是，妈妈做的不对，吃点东西吧。"
　　香气扑鼻的莲藕汤上飘拂着点点油花看起来很好吃，勺子在碗中搅了几圈我却迟迟没有喝，毕竟在家里没有白吃的晚餐。
　　季荷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贴心的将碗拿过去吹了吹。
　　"不烫了，可以喝了。"
　　"您有什么事可以直说的。"
　　我不喜欢遮遮掩掩。
　　季荷稍显尴尬，却笑的得体:"按照你们学校的规定，你在高三的时间就可以申请出国深造，你爸爸的意思是……"
　　"啪。"
　　我将碗重重放在桌子上，不满的情绪几乎将我极端化。
　　"你为什么一定就坚持让我出国呢?国内不也一样吗?难道空气就比国内好吗?我是能多活几年吗?"
　　面对我的宣泄，我本以为季荷会生气的指责甚至打骂，可是她却异常的镇定慢慢等我宣泄之后才说。
　　"我在为你铺路。"
　　我简直要气笑了:"我麻烦您告诉我，我的路在哪里?"
　　季荷抬眼看着我:"就算你觉得脏，也没有办法忽视那璀璨的未来。"这一刻她眼中的野心完全让我震惊。
　　这种几乎是在求生的眼神，让我搞不清楚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不会听话的，我的人生总要自己做主一次。"
　　季荷一言不发，站起身走向门口，按动把手的那一刻又回头:"喝汤吧，我很少做。"
　　门被重重的关上，愤怒，挣扎，无果，无能，种种情绪齐齐涌入脑海摧残着我仅有的理智，眼前的汤就像是签订契约的笔，让我愤恨。
　　我将那碗汤倒进了马桶，沉默的怒吼无人知晓，反抗的号角却响亮的震耳欲聋。
　　生活还要继续，与沈纪白见面时我尽量装作轻松的样子。
　　"不开心就不要装，这幅哭笑不得的脸很难看。"
　　沈纪白总能一语道破我的内心，这种默契让我开心也让我难过。
　　"身体怎么样?"
　　沈纪白撇撇嘴:"硬朗的很，还能和你再打一架。"
　　我不在说话，因为看到了她口袋中的药瓶。
　　每个人好像活的都很不容易，全世界只有我在消极的活着。
　　走进校园，好巧不巧迎面撞上了孙禾语。
　　我低下头想要装作看不到的样子，毕竟那天的尴尬还历历在目。
　　"张意栩。"
　　孙禾语的语轻快，完全没有一点异样。
　　我攥紧了拳头，极力克制着想要回应的心:"怎么了?"脱口而出的我甚至没有意识，原来回应她已经成为了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孙禾语站在我的面前，微微弯腰:"怎么看起来这么没有精神，是没有睡好吗?还是心情不好?"
　　我一怔，抬起头看着她:"没……"
　　她看的出来，她都知道，阴霾好像……散了。
　　孙禾语唇角挂着美好的微笑，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小朋友还不知道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哦~"
　　她的手依旧温暖，我情不自禁跟着她笑起来，额头有意无意的靠近想要寻求安慰。
　　沈纪白提前离开了，就站在不远处等着我。
　　孙禾语并没有打算久留，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就离开了。
　　"孙老师!"
　　我着急的叫住了她，孙禾语回头看着我。
　　"今天，还补课吗?"
　　孙禾语笑着点头:"还需要努力，放学了来找我吧。"
　　她没有拒绝就是最好的答案，我雀跃的想要跳起来，这种好运足以让我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一整天都在期待着放学的时刻，走进办公室，还是熟悉的窗边，还是熟悉的那个人，我悄悄走近小心翼翼的俯身接近她。
　　桌子上的花开的正盛，温暖的夕阳毫无保留的照耀着它。
　　而我的夕阳，就在眼前。
　　那天的事情，我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起，关于那个男人我耿耿于怀却又不敢多问。
　　"孙老师，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就是这样一个很平常的傍晚，我发去了第一条信息。
　　怀着忐忑的心情，期待着她不要把这句话当成一句玩笑。
　　等了很久都没有回信，数不清多少次看向手机的我只能通过一遍遍做着卷子来缓解情绪。
　　不知不觉入了神，手腕上的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该是睡觉了。
　　习惯性打开了手机确定闹钟，却看到了她的回信。
　　"有内涵的有趣灵魂吧。"
　　简单的一行字却让我一遍遍的搜索着准确答案，什么是有内涵?是学识渊博的意思吗?有趣?关于它的含义玲琅满目，综合的答案也是众说纷纭。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常昊，我在手机上输入了一行字。
　　"是常昊那种吗?"
　　打完我又快速的删除，重新发送了一行字。
　　"好，晚安。"
　　"晚安，早点睡。"
　　这次对方回复的很快，我欣喜她的注意。
　　这一夜我的梦中总是出现常昊的身影，初具模样的灵魂总是会悄悄模拟着别人的样子，就像我。
　　不是因为爱慕，只为了一个人。
　　这天开始，成熟这个字眼被我记在了心里，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去做那些幼稚的行为。
　　"你最近好像……"孙禾语看着我欲言又止，好像是在找措辞:"好像有些乖过头了。"
　　我惊喜她发现了我的变化，笑着说:"可能是长大了一些吧。"
　　孙禾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嘟囔着:"但是不像你了。"
　　"不好吗?"
　　"很好啊。"
　　我们的话题无疾而终，我还是坚信这样的改变她是喜欢的。
　　我将自己不可言说的心思小心的藏起来，珍惜着每一次和她相处的机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孙禾语好像渐渐接受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我们开始无话不说，好像打开了一扇门之后便知道了方向总是会常常打开走进去。
　　我们分享着彼此喜欢的食物，分享着所见所闻，我的日历本上又写的满满当当。
　　平稳的一年悄悄流逝，这是我们相遇的第二年。
　　我依旧准备了礼物，这次是我亲手做的项链。
　　来到她的小区门口，我婉拒了门卫大叔的好意坚持等在门口，就像第一年的样子。
　　我看着她急匆匆的跑过里，雪白的羽绒服包裹着粉嫩的脸蛋像极了一个瓷娃娃般精致可爱。
　　"我在这!"
　　我高高的举起手尽管她已经注意到了我。
　　"怎么不进去，外面好冷的。"孙禾语埋怨的握住了我的手腕:"走走走，跟我进去。"
　　我没有动，将她拉了回来。
　　"我有礼物送给你。"
　　孙禾语看着我，我在她的眼中好像也看到了期待的神色。
　　我将盒子递给她，孙禾语慢慢将盒子打开。
　　"很漂亮，你做的吗?"
　　我重重点头:"嗯，这样有意义一些。"
　　对于我来说每一个亲手制作的礼物都像是特意的烙印，孙禾语将项链放在手心看了又看，很是喜欢的样子。
　　"是雪花。"
　　"嗯。"我笑着点在了雪花上:"很美，只存在特定的季节。"
　　就像她存在我生命的意义，很特殊，很美，只在特定的时间出现从此只要站在时间里总是能感受到。
　　孙禾语没有说话，将项链攥紧放进了口袋。
　　"张意栩，我们走走吧。"
　　"好啊!"
　　冬季的天总是很短，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都朝着一个方向走着，那是城市中最大的广场，每个新年都会绽放最美的烟花。
　　我习惯走在她的身后，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脚下的雪咯吱咯吱的响起，像极了一首没有编曲的歌。
　　我寻着她的脚印，一步步的走向她，只要她停下脚步我就一定会走到终点。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拥挤过来扯开了我们忽远忽近的距离。
　　我开始有些着急了，拉住了她的衣角，孙禾语回头看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低下头也笑了。
　　白皙的手藏在阴影中握住了我的手腕，一根红绳慢慢系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做的，听老人说可以保平安。"
　　我一时之间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根红绳平凡的就像是地毯上十块钱可以买一把的那种，可在我的眼里却像是终于找到了藏宝图中最珍贵的宝石。
　　动了动手腕，我才发现红绳上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猫。
　　"为什么是猫?"
　　孙禾语笑的温柔:"因为和很像啊。"
　　我不解的看着她:"像?猫?"
　　"猫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她渴望着每一个人的爱却又在别人靠近时提前准备好了攻击，亲近时软软的请求抚摸，受伤时任谁也找不到藏起来舔舐伤口的它，是不是和你很像。"


第14章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
　　很奇怪的理论却又很是贴切，我竟然不知道原来她对我如此熟悉了解。
　　欣然接受了这个设定之后越发的觉得那只小猫惟妙惟肖起来。
　　"你说是就是了吧。"
　　孙禾语点了点我的额头:"你不满意?"
　　这般傲娇的语气是从不曾听到的，我看着她好像看到了那天生病软萌的她:"没~喵~"
　　"哈哈哈哈。"
　　她笑的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我看了一眼手表，马上就到了绽放烟花的时间。
　　我上前一步与她并肩站着，身边人潮拥挤，我们都没有动摇。
　　"砰!"
　　当第一束烟花冲上云霄，我下意识捂住她的耳朵，她也缩了缩脖子捂住了我的耳朵，明明我们都很怕还是先想到了彼此。
　　我好像看到了她的心……
　　烟花很美，与眼前之人稍逊一筹。
　　结束之后，她捧起手哈着热气，鼻尖红红的样子也很可爱。
　　"张意栩，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希望未来年年都可以和你一起看烟花。"
　　这样年岁是我，年尾是你。
　　有我开始，有你结束，而我们在一起便是岁岁年年。
　　"可是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笑的狡黠，刚刚很明显是在逗我，而我却毫不在乎:"没事，我是唯物主义。"
　　谁有会想到一语成谶的苦涩，沉浸在喜悦中的人们总是看到的都是美好的将来，就如同美梦那般难以释怀。
　　新的一年又开始了，我慢慢学会了如何与她相处的规则，也发现了只要自己稍微走近她就会躲起来，看着手腕上的小猫，不知道谁才是哦。
　　既然不喜欢靠近，那就保持距离吧。
　　高三的这一年，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留在这个城市，就算城市中的大学分数都好高，我也想留在她的城市。
　　每天无尽压榨自己的睡眠导致我的身体每况愈下，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也表现的神采奕奕。
　　这种坚持还是在暖阳中崩塌了，我竟然会在她的声音中睡着，而且睡的很熟。
　　随着时间的流逝，阳光渐渐倾斜有些晃眼，这样我睡的很不安稳。
　　忽而，阴影罩来替我挡住了刺眼的光。
　　我浑浑噩噩的甚至没有睁开眼的力气，抬了抬沉重的眼皮还是屈服在了睡意之下。
　　"很累了吧。"
　　"嗯……"
　　我本能的回应，其实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睡吧。"
　　"嗯……"
　　身边的人要站起身，我蛮横的拉住了她的手，呓语着:"别走……"
　　她好像在犹豫，我的眉头越皱越深，最终那个人还是听话的坐了下来，轻抚我的眉头:"不走，不走，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
　　沉睡的我根本没有听到她再说什么，哼哼了几声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再次睡醒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家，恍惚的我坐起身迷茫的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
　　直到季荷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我摇了摇头。
　　"醒了?"
　　"嗯。"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我怎么回来的?"
　　季荷坐在我的面前面无表情:"我去接的你。"
　　"哦。"
　　我没有什么心思考虑她为什么面无表情，或许又是在张冲那里受了什么委屈吧，关我什么事。
　　重新窝在被子里，想着再睡一会就起来学习。
　　人就是不能懒惰，一旦懒惰起来就很难勤奋了。
　　"出国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没考虑，没商量，没可能。"
　　季荷没有说什么离开了，我以为这样的拒绝总会让她死心的，只要在坚持坚持就可以了。
　　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几乎所有学生都在拼命。
　　沈纪白也渐入佳境，孙禾语也尽职尽责的陪着我们最后离开学校。
　　只不过最近她的情绪好像很低落，不止一次我看到她注视着我失神，可每当我看过去她又错开了视线。
　　一次两次是巧合，时间久了我发现她就是有心事。
　　"心里有事?"
　　终于找到了我们两个的时间，我试探性的询问她也只是摇摇头。
　　"是不是因为我快要毕业了。"我开玩笑的跳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脚步:"没事的，我会留在这个城市。"
　　孙禾语看着我眼神中有我看不懂的哀伤，她勉强的笑了笑:"是啊，就是舍不得你啊。"
　　她好像只注意到了我的前半句，后半句视而不见。
　　"我会考本地的大学，我留在这个城市。"
　　我怕她听不懂，我再次重复了一遍。
　　她点点头，提不起兴致的样子也将我的热情浇灭了一半，她与我擦肩而过径直朝着校门走去。
　　我默默跟在她的身后，怎么也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第二天她又像没事人一般出现在眼前，只是眼底的血丝很明显，好像没有睡好觉有些浮肿。
　　高考前的半个月，想要出国留学的人都挤满了教导室，她们需要得到所有老师的签字才可以离开。
　　最后得到校长的推荐书，一只脚就踏出了国门。
　　我并没有去，季荷不止一次找到我游说，我都狠狠的拒绝了。
　　这一天，我与她一前一后路过教导室，她停下了脚步。
　　"张意栩，你想出国吗?"
　　"不想，这个城市很好。"
　　我想说你很好。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我们继续前行，我看着她的背影隐隐觉得不安。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星期，我早早准备好了考试要的东西，外面雷声滚滚估计大雨很快就要来了。
　　早一点睡觉，接下来的七天都是冲刺阶段。
　　"睡了吗?"
　　张冲走了进来，盛气凌人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
　　"您忘了敲门。"
　　"哼。"张冲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这几天你准备准备，四天后上午十点的飞机，不要耽误了，这个文件袋里有你需要的东西，钱已经打到了你的卡上。"
　　我极其不解的看着他:"谁告诉你我要出国，我还有一个星期就要高考了，我不希望受到影响，请您出去吧。"
　　"所有老师都已经签字，你还在挣扎什么?"
　　张冲的语气不容置疑，可我却震惊的说不出话，不信邪的打开了文件袋一页一页翻找着，心里一遍遍默念不要看到她的名字……
　　可白纸黑字，赫然在目的是她的名字。
　　"你们逼她签字的!"
　　张冲不满的看着我:"是谁教你这样说话的，没教养!"
　　我将这张平整的纸攥出了褶皱也不足以平复内心的怨愤，她明明知道我不愿意的，我什么还要签字!她明明看到了我的努力!她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夺门而出，疯狂的奔跑着想要找她问个清楚。
　　“张意栩!你要反天吗?”
　　不顾张冲的怒斥，我只想要一个答案，就算粉身碎骨。
　　路上的出租车拯救了我的心急如焚，来到她的小区门口我第一次没有与门卫热情的打招呼。
　　我疯狂的敲着门，里面无人回应，我就在楼下等着。
　　雨点打在地面清脆的如破碎的声音，不消片刻倾盆大雨而下，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冰冷。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她终于出现，她没有打伞独自走在雨夜中低着头失魂落魄的样子让我短暂的忘记了愤怒，我脱下外套跑进大雨中罩住了她的头。
　　"你怎么来了?"
　　她看着我有些恍惚，我没好气的说:"傻子吗?为什么不打伞?"
　　"你怎么来了?"
　　她一遍遍重复着一样的话，心中的钝痛彻底掩盖了我内心的愤怒，她全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长发一点点滴落，那张白皙的脸上也没了粲然温暖的笑。
　　我不由分说想要拉着她避雨，她却一把甩开了我的手。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赶紧回家去。"
　　她的声音冷漠的我不敢相信耳朵，我看着她的嘴颤抖着声音:"我没有听到你说什么。"
　　"我说，回家去。"
　　她甚至不耐烦的一字一句重复着伤人的字眼，这让我本就消失的怒火重新点燃，我将那张纸举到她的眼前:"是不是你签字的!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为什么就一定要亲手毁掉……"
　　"我毁掉了什么?"孙禾语看着我，那清冷的面容被她此刻运用的淋漓尽致:"是毁掉你本就不对的爱慕，还是毁掉了那些恶心人的小心思。"
　　"你说恶心人……"
　　我如遭雷击，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我喜欢你，你是……"
　　"收起这种自欺欺人的说辞，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是喜欢?"
　　孙禾语步步逼近，这是我多么想要的距离，而我此时只想要退后。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你所谓的喜欢又能持续多久?冠冕堂皇的话你又是在哪本小说中学来的。"
　　雨声好大，这么大为什么不能掩盖她的声音呢。
　　可雨好大，她可能看不到我的眼泪吧。
　　"我真的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低下头一遍遍重复着:"你怎么就不相信呢，年龄是限制喜欢的条件吗?我小就不可以喜欢吗?我比你小就一定不配喜欢吗?"
　　"你的问题好多，我不知道回答哪一个。"
　　孙禾语退后一步，冷冷的看着我，这种冷侵入骨髓深刻的可怕。
　　"适可而止吧，你知道绝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妄想出现奇迹。"
　　她毅然决然的走了，我站在大雨中竟笑了起来，笑的凄凉，笑的大声，笑的是我自己……


第15章 五年
　　雨水将那张绝情的纸碾碎，顺着指缝落在地面混合在泥土中流向那肮脏的内心。
　　来时的路好短，归去的路好长，雨滴化作一支支利箭击溃了我所有的壁垒只留下满地的残骸。
　　如果有人问我，现在的心情是怨恨，悔恨，愤怒，还是失望。
　　我只能说，痛到极点真的会麻木，如今的我毫无知觉。
　　我坐在荒芜一人的街道，接受着洗礼，洗清那些孙禾语口中的腌臜之物。
　　口袋中的手机响个不停，进水导致最好听的铃声也变得晦涩难听。
　　一辆车停在眼前，季荷走下车为我撑起了伞。
　　"回家吗?"
　　我抬起头，雨水让我睁不开眼，可我还是摇了摇头:"我无处可去了。"
　　是啊，心里的港湾已经消失，名存实亡的家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了避风港呢。
　　"意栩。"
　　我顿住脚步，等着她说话。
　　季荷走上前，固执的为我挡住了倾盆大雨。
　　"回家吧，算……算妈求你了。"
　　我忽然很委屈，这样的称呼说过不止千遍万遍，可在这个时候却让我崩溃了，我转过身抱住了她仍旧将对孙禾语的爱闭口不言。
　　季荷拍着我的背，不厌其烦的灌输着那些关于未来的荒唐故事。
　　这次，我真的不想挣扎了。
　　我信了，我信了，我屈服了，你们说的都对还不行吗?
　　"让我考完，我出国。"
　　我以为她会拒绝，可这次季荷点头了:"好。"
　　我不是为了做什么，我只想证明给孙禾语看，我不是年少时的一时冲动，我真的是爱她啊，我真的为了自己想要的拼命努力。
　　只是天不遂人愿，第二天我便发起了高烧，这种高烧一度让我放弃了活着的心思，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吗。
　　季荷将我送进了医院，我明明是醒着的，却紧闭眼睛想要沉睡。
　　我多么恨我醒着，听着季荷对我未来的规划我只想呕吐，事实上我确实也是这样做了。
　　高考前一天，消息始终没有瞒过沈纪白，她来看我了。
　　"还活着?"
　　过于熟稔的语气让我心里舒服了一些，空洞的看着她:"我现在很丑吧。"
　　沈纪白坐在我的身边，握住了我的手:"丑点就丑点吧，好好的站起来，别这样了。"
　　"沈纪白，我如果死了，就把心脏给你吧。"
　　沈纪白笑了:"怎么，让我替你去爱孙禾语吗?"
　　我看着她明知道是玩笑，却连逢场作戏的微笑都做不到，别开头:"沈纪白，我要去考试。"
　　"我帮你。"
　　沈纪白知道我想要什么，第二天在她的掩护下我躲过了护士的眼睛，拖着病殃殃的身体坐在了考场，我甚至连病服都还在身上。
　　考试的铃声响起，我艰难的拿起笔，浑身止不住的打冷战。
　　咳嗽声打破了考场的寂静，急促的呼吸都是灼热的，我知道自己在发烧。
　　脑子几乎不能转动，纸上的字忽而跳动起来，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它们却扑了个空。
　　眼前愈发模糊，喉咙就像火烧刀割一般疼，我好像是在缓缓倾斜，好像是在悬崖坠落，我看向门外好像看到了孙禾语，看到了她……看到她走向我……
　　天黑了，海浪的声音不绝于耳，拍打着峭壁声声震撼，那是我的勇敢，可你为什么就是听不到呢……
　　眼前的光点一点点扩大，张意栩不禁眯起了眼睛抬手想要遮住光线的来源，终于光线的来源清晰起来，原来是摄影棚的白炽灯啊。
　　"张小姐，还好吗?"
　　"嗯?"张意栩侧头看向眼前的人，微笑点头:"那边的灯好像有些亮了，走神了不好意思，您接着说吧。"
　　主持人看着她，张意栩长的很好看，精致的鹅蛋脸上画着淡妆五官立体有着说不出的英气，周身散发着成熟的气息很舒服，大家都说眼前的作家很不好相处，短短的采访看来为人很好亲近啊。
　　"刚才说到您的书，如今已经完结了，读者都是意犹未尽。"主持人看了一眼手里的稿子:"有读者问，故事还会有延续吗?感觉这样的结尾很遗憾。"
　　张意栩淡然的笑了:"故事而已，结尾如何都不重要了。"
　　主持人点点头:"这是我个人的私心，请您不要介意哈。"
　　张意栩示意她说，主持人才笑着说:"您在国外五年，这次回国是继承家业吗?还是延续书中的故事。"
　　张意栩看向摄影机，眼神中折射着灯光，浅笑:"想要一个答案。"
　　采访结束，那本名为赠予你关于我的故事送给了主持人，人们散去一阵风袭来吹开了纸张，扉页上赫然写着一行字。
　　(一心辜负，失之交臂。)
　　走出演播厅，助理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张意栩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打来的，接通之后。
　　"还活着呢?"
　　果然是沈纪白，五年不见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样了，张意栩轻声嗯了一声。
　　"你滚回来了第一时间不来见我，是不是不想好了!"
　　张意栩笑着说:"晚上请你吃饭吧。"
　　"没空，这个时候讨好我，不可能，不给机会。"
　　张意栩看了看时间:"六点，在老地方。"
　　"知道了，麻烦。"
　　老友相聚，虽然五年不见这份默契也是只增不减啊。
　　张意栩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的笑了，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已经完褪去了稚气，这番成长不知道孙禾语看到会不会后悔呢。
　　不会吧，毕竟对她而言自己如此恶心。
　　可是，张意栩就是不想让她好过啊~五年的时间非但没有让她放下这段没有开始的感情，反而越演越烈，越是得不到，越是隐忍，爆发的那一刻就越是疯魔。
　　那三年一切日日夜夜的折磨着年轻的灵魂，一遍遍洗髓着稚嫩的思想。
　　她开始变得极端，变得冰冷，唯一不变的仍旧还是无可救药的爱着那个女人。
　　她恨这样的自己，无数次想要彻夜买醉换一种人生，无数次的失败让她气急败坏。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回来。
　　回来的代价的巨大的，张冲的电话一刻不停的打进来催促她去公司任职，反而是五年内季荷一个电话都没有，现在也没有。
　　人心冷暖，她向来知道的。
　　走进餐厅，看到沈纪白的那一刻她甚至都不敢认。
　　那个胖乎乎的女孩已经蜕变成了亭亭玉立的美人，只有眼角的痣连接着落满尘埃的记忆。
　　"怎么不敢认了啊。"
　　张意栩走近笑着坐在她的对面:"有点像网恋见面，有些不敢认。"
　　沈纪白笑说:"怎么我是照片骗子吗?"
　　"怎么会，我是说，你漂亮了。"张意栩举起手:"服务生。"
　　她点了沈纪白爱吃的，虽然很多年不见相信口味应该差不多吧。
　　沈纪白全程看着她笑，张意栩也不知道点的对不对。
　　"需要加一点什么吗?"
　　沈纪白嫌弃的撇撇嘴:"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我吃什么，就这样吧。"
　　她太知道此刻的张意栩需要什么了，认同感与之前记忆的交合应该可以缓解她们之间的生疏。
　　果然，眼前的张意栩就和从前一样得意的笑了。
　　"这次回来待多久?"
　　张意栩笑着说:"我没说要走啊。"
　　沈纪白喜出望外:"真的假的，这次不走了?"
　　"不走了，走遍了世界还是觉得归途是终点。"
　　这样的一语双关让沈纪白嗅到了其他的意味，心知肚明的她并没有着急挑明而是玩起了勺子。
　　"你的心脏手术之后还好吗?"
　　沈纪白将勺子扔过去，生气的说:"我靠你都知道啊，那你不回来看看我，我白担心你了。"
　　张意栩是有亏欠的，只好说:"我……对不起啊……"
　　"算了算了。"沈纪白本身也没有想要责怪她:"惩罚你给我买套房子吧，卖书挣了那么多。"
　　"我送你一本书可以吗?"
　　"我扇你可以吗?"
　　张意栩撇撇嘴:"还是送你房子吧。"
　　饭桌上沈纪白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这几年的生活，张意栩始终微笑倾听着没有一点分享的意思。
　　"你在国外怎么样?"
　　张意栩看向窗外:"还好吧。"
　　五年的生活被她轻描淡写的说完，沈纪白就知道她一定过的不开心。
　　只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沈纪白故意找了一些其他有趣的事情想要缓和气氛。
　　"她怎么样?"
　　"嗯?"沈纪白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说谁啊。"
　　张意栩看着她没有说话，沈纪白知道被看破索性说:"不知道，不关注，不了解。"
　　"嗯。"
　　张意栩端起了红酒抿了一口发觉味道还不错，不禁又喝了一口，沈纪白最终还是沉不住气:"你不会还没有死心吧。"
　　"为什么要死心?"
　　沈纪白急的差一点站起来:"你没搞错吧，你失忆了?当初那些事你都忘了?痴情也不能恋爱脑吧。"
　　张意栩没有说话，沈纪白没好气的说:"大姐，我知道你拧，那也不能傻吧，这是有区别的。"
　　过了很久，张意栩才苦笑一声:"可怎么办呢，越是遗憾就越是想要填补，越是不甘就越是想要，时间不是良药啊，我吃了五年，你看，毫无疗效。"


第16章 初来乍到
　　沈纪白注视着张意栩久久没有说话，最终也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走的路，在命运而轨迹上谁都是身不由己的。
　　齿轮一旦转动，暂停的也只是自己无耻的贪念。
　　"她还在那里上班吗?"
　　沈纪白还是说了实话:"没，自从……"她顿了顿说:"咱们毕业之后她就离开了，听说是主动辞职。"
　　张意栩皱了皱眉:"去哪了?"
　　"不知道。"
　　沈纪白做了手术不能喝酒，咬着果汁的吸管一个劲的摇头，张意栩知道追问也不会有答案了。
　　无数不好的想法涌上心头，张意栩总是不相信孙禾语的离开是与自己有关。
　　"她……"
　　"与你无关，别问我了。"
　　沈纪白翻了个白眼站起身去结账了。
　　张意栩看着她的背影暗了暗眼眸，看来找到她并不容易，沈纪白知道什么也不会告诉自己的。
　　吃完发，沈纪白提议找些朋友为她庆祝，可张意栩却将手机扔给了她。
　　沈纪白看着上面数十条短信陷入了深思:"你们家还真是……一个好人都没有。"
　　短信全都是张冲的助理发来的，从一开的还算客气，到最后的命令都很让人反感。
　　张意栩对此倒是习惯了，在国外的五年张冲无数次想要她接触海外的事业，大有让她留在国外的意思。
　　可她怎么会让张冲的算盘落实呢，换了手机号，勤工俭学，写书，考学，最终联系到了国内最大的出版社，出版了自己的书。
　　说来也巧，这家出版社就在这个城市。
　　联系的编辑对自己很上心，在那么多的作者中找到了自己，张意栩一开始只以为是个玩笑加上张冲施加的压力根本没有在意。
　　在那个名为初始的编辑不懈的努力下，张意栩才将版权卖给了她。
　　其实那段时间她还是很暖心的，初始总是会在切合的时机发来消息，每个节日都会说上几句。
　　久而久之，她们好像成为了朋友。
　　这次回国她提前半个月就告诉了初始，还以为她会来接自己，结果好像网友奔现并不容易啊。
　　思及此处，张意栩拿起了手机按照习惯发去了信息。
　　(在吗?)
　　她翻看着上面半个月都是自己的消息，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回应差一点就以为自己被拉黑了，好在并没有感叹号。
　　沈纪白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张意栩笑了笑:“高考前。”
　　在那个年少的时间里，张意栩几乎做出了长达十年关于她的计划，包括一场自驾游。
　　头顶的红灯闪烁，黄灯缓急，绿灯亮起。
　　初始依旧没有回应。
　　"在忙吗?"
　　张意栩还是习惯给别人找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理由，随手将手机扔在沈纪白的腿上:"我先送你回家。"
　　沈纪白点点头，看着车窗外的灯红酒绿意有所思。
　　送完沈纪白，回去的时候张意栩特意绕了个远来到了高中学校门外的商店，秋天夜晚的风有些凉，下车时一股冷风吹来钻进衣领让她不由瑟缩了一下拉紧了衣领。
　　走进商店，当初崭新的货架已经有些暗黄了。
　　墙上的海报已经不知道更替了多少次，那些十几岁时的偶像已经更新换代变成了她不认识的人。
　　她在货架上按照记忆中的位置一点点寻找，在看到那个熟悉标志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竟然还有。"
　　还是一样的包装，极为简单的透明塑料纸包裹着自己最熟悉的味道。
　　"最后一包了哦，这家厂商停产了。"
　　身后传来售货员的声音，张意栩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最后一包糖果:"以后都不会有了吗?"
　　售货员点点头:"嗯，进不来货了。"
　　张意栩笑着点头，带着那包糖果来到了结账台。
　　结账台边玲琅满目的糖果数不清的口味都很好吃的样子，收银员看到她一直在糖果便说。
　　"其实它们也很好吃，买一些尝尝吧，毕竟以后这款就没有了，总会吃完的。"
　　张意栩神情一滞，随后勉强笑了笑:"是啊，总会吃完的。"
　　"不过还是这一款好吃啊，吃了就忘不掉。"
　　收银员娴熟的为她结账，随后还是总给了她一瓶软糖:"我认得你，以前是这里的学生吧，好久不见了，送给你尝尝吧说不定比这款好吃。"
　　张意栩还是收了新的糖果，笑着道了谢没有寒暄回到了车内。
　　新的糖果被随手扔在后座，那些所谓的代餐如果真的可以替代最开始的心动，就不会有怀念了不是吗。
　　车子渐渐驶离了商店，一道人影匆匆跑进了商店，径直走向了那个货架。
　　看着空空如也的货架，遗憾的抿起了嘴角。
　　"卖了啊。"
　　售货员闻言走来:"今天怎么都是来找这个的。"
　　那人失望的离开了，售货员挠了挠头将新的糖果摆上了货架。
　　张意栩将车停在了别墅门外，管家早就等在了门外，熟练的将家中的每一个人照顾好。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出来迎接自己的竟然是张意萱。
　　"活着?"
　　"活的很好。"
　　两姐妹见面看似刻薄的话语去充满的亲近，张意萱走近仔细的瞧了瞧她:"做好战斗准备了吗?"
　　张意栩没有理会:"考什么大学?"
　　张意薰翻了白眼背着手离开了，张意栩无声的笑了笑走进了别墅，第一眼便看到了季荷。
　　"妈妈。"
　　如今的张意栩褪去了稚嫩，面上的礼尚往来已经炉火纯青。
　　季荷站起身一派慈母的姿态走来:"回来了，真好。"
　　这句话不知道是真心还是敷衍，也许是内心的桎梏在作祟，落在张意栩的耳中总是感觉是在阴阳怪气。
　　若是此时她抬起头一定可以看到季荷眼中闪烁的泪光，只不过短暂的一瞬并不会被无心人捕捉。
　　"回来了?"
　　张冲从楼梯走下几个台阶，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对母女，眼神中并没有什么感情:"书房。"
　　对于他的冷漠张意栩早已习惯，跟随着他的脚步来到了书房。
　　坐下的时候，张冲一直在看着她，仿佛要洞穿她的灵魂一般。
　　"为什么不回信息?"
　　"我不是回来了吗?"
　　两父女的见面显然在第一刻就绽放了火花，张冲很是不满她的态度:"出去了五年竟然毫无长进，废物，浪费资源。"
　　张意栩低着头，放在腿上的手缓缓蜷缩指尖却又在最后一刻松开，微笑抬起头:"爸爸，说的是。"
　　张冲笑了。
　　"这样就很好。"
　　变态的心思你永远无法揣测，张冲拿出了手里的文件:"两个选择，基层做起，总经理，前者自凭本事，后者业绩考核，不行就滚蛋。"
　　张意栩接过文件:"哪家公司?"
　　按照张冲的性格她绝对不会被安排进总部，充其量就是分公司更甚有可能是偏远一点的子公司，只不过张冲的心思缜密根本猜不透。
　　"自己选。"
　　张冲果然不按套路出牌，张意栩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翻开文件仔细的考虑之后选择了本市的一家子公司。
　　"第一分部。"
　　第一分部是张冲创业初期所在的公司，几乎都是他的旧部，主要负责了文学出版，旅游，酒店业务。
　　张意栩有自己的考量，文学出版可以更加有利于自己想做的事情，其次就是第一分部如今张冲的股份是最少的，除了高层和家里人几乎没有人知道这家公司是张氏的。
　　这样更有利于她日后得到自己想要的。
　　"可以。"
　　张冲甚至没有犹豫，张意栩笑着点头:"谢谢，爸爸。"
　　"有言在先，做不到就滚蛋。"张冲有意下马威:"你知道的，张家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张意栩浅笑从容不迫的与他对视:"可爸爸需要有出息的孩子不是吗?"
　　这番说辞倒是让张冲很意外，记忆中的张意栩性格冲动确实是孩子中独树一帜的个性，区别于其他人的趋炎附势，张冲对她是又爱又恨。
　　不好掌握，又极具个性，这就是张冲偏向她理由。
　　谁都会对自己很有信心的，更何况是张冲这样自负的男人。
　　"出去吧，我等着你大展宏图。"
　　"好。"
　　张意栩倒退着离开了书房，关上门的那一刻眼中的狠厉才姗姗来迟。
　　自信是好事，自负就不见得了不是吗。
　　第一分部提前两天才得到新总经理的上任信息，并且对这个空降的金主毫无所知，所有的信息都被高层隐瞒。
　　张意栩换上了干练的西装，踩着昂贵的高跟鞋第一次走进这座大楼。
　　前台还在与同时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话题都没有离开那个即将到来的新主人身份，无端的揣测甚至过分的说新任经理是董事长的情人。
　　大家都以为她会是一个半老徐娘，当只身一人来到公司的张意栩站在前台的时候她们都没有发现。
　　张意栩站了足足十分钟，从茶水间走出来的同事才匆匆跑来。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那人看了看她，又说:"是面试的吗?"
　　张意栩的手中确实拿着透明的文件袋，就势说:"是啊，请问在哪里?"


第17章 再遇
　　前台小姐姐立即变了殷勤的脸色，严肃的带着她坐上电梯，按下了十七楼的按键。
　　一言不发的走出电梯，前台与人事部的人耳语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接替的人走过来打量了她几眼，很快便认出了而她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
　　"是来体验生活的吗?"
　　上来便是不友好的质问，张意栩并没有在意而是装作无辜的样子说:"很重视这次面试，所以穿的最好的衣服。"
　　那人点点头，指了指一边的椅子:"去那等着吧，一会叫你的名字，简历给我。"
　　"十分抱歉，我忘记带简历了。"
　　张意栩很抱歉的翻了翻文件袋，那人立刻皱起了眉头:"你这样啊，要我说直接回家得了，这边填个表吧。"
　　"谢谢。"
　　张意栩拿起了一边没有笔帽的笔，尝试了几次才发现根本没有墨水了，她只能拿出了自己的钢笔按照表格的提问写下了自己的信息。
　　写好之后，毕恭毕敬的交给了那个人。
　　"这么好的大学啊，学费不便宜吧。"
　　她好像更加确定张意栩家世不凡了，张意栩只是笑笑:"侥幸考上了而已。"
　　那人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张意栩坐在空位上足足等了一上午，身边的面试者一个个的走进去，后来者也进去面试了只有她始终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依旧淡然的坐在那，直到再也没有其他面试者。
　　"张意栩。"
　　终于叫了她的名字，走进半透明的面试厅。
　　面试官们的脸上都出现了疲倦，而她的表格也被揉搓的好像一张废弃的草稿纸。
　　"坐吧。"
　　张意栩坐在她们对面坐的笔直，面试官面面相觑好像都不愿意和她对话，直到她们齐齐看向了坐在最边上的一个女人。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显得有些开心:"你好，我叫苏晓，是人事部的新人，刚才看了你的简历，我有几个问题。"
　　张意栩这才明白，苏晓应该是刚刚加入人事部这次来就只是旁听的，有这样的机会比较激动也可以理解。
　　"您说。"
　　苏晓坐正了身体，只有她手里的简历平整如初:"这边看你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刚刚回国不久，学习的是金融管理可对于旅游业务有多少了解呢?"
　　张意栩笑着将第一分部全部的历史全盘托出，包括很多连眼前的面试官都不曾听说的发展史，这也让所有人正襟危坐，都以为她是其他公司的间谍。
　　"是谁让你来的?"
　　说话的人语气不善，张意栩习惯性翘起腿，靠在椅子上微笑回答:"我爸爸。"
　　"你!"
　　就在那人要发火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喘着粗气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进来，上前谄媚的伸出手:"您来了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接您啊。"
　　眼前的男人叫江海，是第一分部人事部经理，早在资料里就已经说明是一个吃老本等退休的蛀虫。
　　"哦，我不知道，还需要和你报备吗?"
　　江海吓出来一身冷汗，连忙说:"不用不用，当然不用，我的意思好去接您，哈哈哈……"
　　他尴尬的笑着，张意栩不想浪费时间站起身扫视了那些人一眼:"看来人事部需要整顿了。"说罢便直接离开了面试厅。
　　所有人都是惊魂未定，包括苏晓。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崭新的，还有新木的香气看起来那些家伙的准备应该很仓促。
　　张意栩轻轻拨动椅子，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这样的视角倒是第一次。
　　"这就是未来的路吗?"
　　原来这就是张冲的感觉，这样居高临下的感觉确实很美妙，也很容易让人迷失。
　　可只有张意栩自己知道，她想坐的位置并不在这座大厦中。
　　新官上任三把火，人人居安思危都知道眼前的平静只不过是掌权者风暴前的安静。
　　第一场会议被定在了下午两点，一点左右江海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打扰您一下，这是为您安排的助理。"江海这是女孩:"她叫……"
　　"助理就安排那个叫苏晓的女孩吧。"
　　"啊?"江海一怔又很快恢复了正常:"您说的是那个新人?"
　　张意栩撇了他一眼:"有问题?"
　　江海立即改口:"没没没，我立刻安排。"说完便直接匆忙带着女孩离开了，走出去的那一刻就连他都感叹着:"还真是一脉相承。"
　　对于这个伺候了张家两代人的老人来说，刚刚张意栩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第一次见张冲一模一样，那种压迫的气势好像随时都可以夺走他的命。
　　苏晓被临时任命，没来得及收拾完自己刚放好没几天的东西就赶紧去了顶楼上任。
　　进入办公室，张意栩已经脱下了外套，纯黑色的衬衣袖口被松松垮垮的掀起露出了白皙的手腕，一根红绳突兀的出现好似雪地中的红梅点缀。
　　这个时候苏晓才认认真真的打量了这位新总经理的脸，她真的精致的像从漫画书中走出来的总攻一般。
　　苏晓发花痴一般看着张意栩走神，站在那里竟然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视线冒犯。
　　"看够了吗?"
　　"啊?"
　　苏晓醒过神连忙低下头:"那个那个，我叫苏晓，是您的助理。"她弯下腰等待着发落。
　　"嗯，准备一下会议资料，通知下面的部门经理主管，一点半开会。"
　　刚开始的苏晓总是显得手忙脚乱，张意栩时不时的会看看她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渐渐的两个人都进入了工作状态。
　　"都整理好了，您先看看。"
　　张意栩接过文件，越看眉头越皱的深，苏晓的心跳的都快吐出来了。
　　"是……是哪里错了吗?我马上去改。"
　　"没。"张意栩摇摇头:"做的很好，去通知吧。"
　　苏晓这才如释重负走出了办公室，挨个仔仔细细的通知到位之后，忙里偷闲掏出了手机。
　　(啊啊啊啊啊，新来的领导还是很好相处的，你记得开会来啊。)
　　(知道啦，忙完就去了。)
　　对面回复的很快，苏晓快速的打着字。
　　(新来的经理长的好好看，还以为是那种清冷美人不好相处呢，没想到第一天和蔼可亲哎~嘿嘿嘿，真的很好看。)
　　(不要犯花痴了，我在忙，一会说。)
　　苏晓瘪瘪嘴，把手机收了起来。
　　而张意栩看着报告上的信息陷入了深思，上面写第一分部文学社在三年前收购了一家文学出版社，恰恰就是初始的那家。
　　是巧合吗?到头来她们竟然成为了同事，说不定可以见一面。
　　想到这里，张意栩竟然有了久违的悸动。
　　"会见到你吗?"
　　不知道那个时候初始会不会吓一跳，看来自己要小心一点，还是不要吓到人家比较好。
　　"张总，人都到齐了。"
　　"知道了。"
　　张意栩站起身，将衣袖系好，小心将褪色的红绳塞进袖口，戴了五年多多少少有些松垮了。
　　"有时间要去修修了。"
　　走出办公室，苏晓规矩的跟在她的斜后方手里拿着文件显得有些紧张，这也是她第一次出席高层会议，可没有张意栩那么高的心理素质。
　　与她心境一样的还有正襟危坐的那些高管们，每一个都紧张的整理着衣服生怕被新主子找出不顺眼的地方。
　　张意栩停在会议室的门外，苏晓有眼力的上前要推开门，却被她阻止。
　　"我自己来。"
　　自己要走的每一条路都会有一扇门，只有自己推开才算开始。
　　会议室的门很重，就像肩上的重担被勇气推开。
　　门开了，众人纷纷站起身看向了门口。
　　张意栩脸上怡然自得的微笑忽而僵住，微微歪着头缓缓回正，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其中的一个人甚至不敢眨眼睛。
　　那个人如她一样，嘴巴微微张着，眼神锁定在她的脸上慌乱中抿起了嘴角。
　　汹涌澎湃的记忆如潮水，梦魇中的潮汐声不绝于耳拍打着峭壁。
　　站在海边的爱人回过身，肩头洒落温暖的阳光浅笑着招手，张意栩不由迈动脚步想要亲近。
　　女人害羞的将被海风吹起的长发掖在耳后，嘴巴微微颤动着好像是在说着什么悄悄话，张意栩听不到不免有些着急。
　　"你说什么?"
　　"张总?张总?"
　　江海的出现打破了幻象，记忆的碎片坠落悄无声息。
　　"您怎么了?"
　　张意栩收回视线，径直从那人的眼前走过，那熟悉的香气像活过来一般涌来，根本不顾她们之间的距离。
　　坐在椅子上，她依旧不能完全找回状态，想看又不敢看。
　　埋怨着自己的没出息，不断回忆那些痛苦的回忆给自己面对的勇气。
　　耳边那些人似乎在介绍自己，可为什么自己都没有听清。
　　"我叫孙禾语，是……是文学部第一组的主管。"
　　张意栩猛地抬起头，她的名字轰鸣在耳畔久久回响。
　　孙禾语看着她想笑却怎么想哭呢，张意栩注视着她眼中阴晴不定，眼底的红丝渐渐消失。
　　那股蚀骨的恨意险些将孙禾语吞噬，本应该是意料之中的反应还是让她难受的想要逃跑。
　　"会议，开始。"
　　张意栩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在场的人只有孙禾语明白她的怒火因何而起。


第18章 逃离
　　整场会议张意栩的语气都很正常，其实，正常的有些过了头，甚至有些逻辑清晰的过分。
　　每个部门的问题都被指了出来，下马威也有了，整改的时间也改了。
　　原本定为两个小时的会议，半个小时就宣布结束了。
　　张意栩丝毫不拖泥带水，看着众人低着脑袋的样子忽然出现了一股无名邪火，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扔了出去。
　　众人这才纷纷坐直认真的看着她。
　　"各位，优胜略汰。"
　　说完张意栩径直走出了会议室，三分钟后会议室传来了阵阵讨论声，大家都在说着自己的事情，只有孙禾语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张意栩走的实在太快了，苏晓在后边几乎是用跑的才跟上。
　　"张总……"
　　"去忙你的吧，我叫你再进来。"
　　苏晓退后一步点点头:"好的。"
　　张意栩面不改色推开了门快步走进去，关上门的那一刻解开衬衣的第一颗扣子疯狂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几乎哮喘的窒息感让她缓缓下坠。
　　她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见面，一眼万年的感觉原来不止是在初遇，再遇也不只是会心动，更会心疼。
　　孙禾语和记忆中的那个她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仍然是温婉的脸，柔情的眼眸，连紧张时抿起唇角的习惯都没有变。
　　变得好像只有她，利落的短发被蓄长，顽皮纯粹的心早就在无数个日夜变得坚毅冰冷。
　　她以为自己会恨她到扒皮抽筋，她以为自己会破口大骂，可事实远远事与愿违。
　　她好想抱抱她，想要告诉她这些年自己过的不容易，离开的每一天都很辛苦，自己无数次的冲动想要回国，自己无数次的醉后清醒念念有词的永远是她的名字。
　　"啊……"
　　好疼，疼到无法喘息。
　　好冷，冷到无法想象。
　　张意栩无声的跪在地上拼命捂住嘴，任凭眼泪顺着指缝流淌。
　　拼了命拿出手机，找了初始的聊天框，颤抖着输入下一行字。
　　（故事中的人回来了。）
　　而回到办公室的孙禾语眼神空洞，呆滞的坐在椅子上对身边噪杂的声音充耳不闻。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反应，时间渐渐流逝。
　　苏晓来找她一起下班。
　　"想什么呢?下班了。"
　　孙禾语僵硬的看着她:"没事。"
　　早在五年前她就已经辞职，家里没有一个人不反对她的决定，这也让她不得不出去租房住，五年里很少回家。
　　四年前找到了这家出版社入职，没有多久便被公司收购了。
　　好在孙禾语一直勤奋有了回馈，公司提拔她做了主管。
　　本以为顺风顺水的日子开始了，她没有想过她们还可以相遇，这个世界这么大，这个城市这么小。
　　她们还是见面了，孙禾语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见到心心念念的人，还是该难过那人眼中的恨。
　　苏晓是在辞职之后认识的朋友，很聊得来就一起合租了。
　　"晚上吃什么?"
　　苏晓总是对吃很热衷，就像沈纪白那样。
　　这也让孙禾语找到了一丝安慰，苏晓没有听到回应侧头又看到了正在走神的孙禾语。
　　"你又在想什么?"
　　"嗯?"孙禾语如梦初醒笑着摇摇头:"没有。"
　　苏晓觉得不对劲，追问:"你今天开完会就很不对，是不是新经理今天发火吓到你了，其实她人很好的，很有耐心。"
　　孙禾语低下头:"是啊。"
　　张意栩总是很有耐心，就算被推拒着懂得装傻充愣，就算被自己伤害也只是转身离开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算了算了，你都没有在听。"苏晓打开了手机:"叫外卖吧，外面有点冷。"
　　"都可以。"
　　吃晚饭的时候孙禾语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苏晓絮絮叨叨半天也没有得到几句回应，她以为孙禾语可能因为脸皮薄没有缓过来安慰了几句就回房间了。
　　晚上十点的时候，苏晓走出房间准备吃点夜宵，没想到一向早睡的孙禾语房间灯还亮着。
　　"还没睡吗?"
　　苏晓好奇的打开了门，发现孙禾语正坐在电脑前。
　　"还在工作吗?"苏晓端着水果走了过去，看到电脑上的文件惊呼:"你要辞职?你有病啊?"
　　苏晓不由分说合上笔记本电脑，扳过她的肩膀:"你这好不容易稳定了，工作也顺利，辞职干嘛啊。"
　　孙禾语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只好说:"想要换别的工作试试。"
　　苏晓苦口婆心的劝说了很久，孙禾语一言不发看着她，这样的态度也让苏晓知道让她悬崖勒马是不可能了，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她说的再多都没有用。
　　"你想好了就行，其实人生的岔路口很多的，你错过了一次在想要回去就要看上天的馈赠了。"
　　无心的话却让孙禾语的瞳孔震颤，虽然她们想的不是一件事，可这句话却意外的适用。
　　这一夜孙禾语都没有睡，她想了很多，回忆着与张意栩的三年，竟然发现只有开心，那些难过的回忆被封锁刻意的狼狈。
　　最终，她的辞职书还是放在了张意栩的桌子上。
　　张意栩静静的看完了那一板一眼的辞职书，脸上的愠怒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
　　"主管辞职要我签字对吧。"
　　苏晓重重点头:"是的，只有您同意之后才可以解除合同。"她想了想还是说:"其实孙主管的业绩都是很好的，工作上也很受认可，很可惜。"
　　张意栩抬眼看了看她。
　　"让她来见我。"
　　苏晓看到了希望，她觉得公司的最高领导出面劝说一定可以让孙禾语回心转意，亲自跑了下去找到了孙禾语说这个好消息，可是孙禾语却意外的没有开心反而更加的担忧。
　　没有办法，逃是逃不掉了。
　　孙禾语站在张意栩的办公室门外久久没有敲门，苏晓看不下去主动敲门并且贴心为她打开门，见她不动还将她推了进去，自己则是等在了门外。
　　张意栩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孙禾语站在对面。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孙禾语看不到她，但也可以感受那人散发的戾气。
　　最后还是张意栩没有沉住气转过身。
　　"好久不见，孙老师。"
　　生疏又熟悉的代名词对孙禾语来说有些刺耳，可最终亏欠还是战胜了逃跑的欲念:"张总。"
　　张意栩皱了皱眉，这样的回应就像是故意在赌气。
　　"为什么突然辞职，是对我的工作有什么不满吗?"张意栩微笑示意:"完全可以说出来，公司需要不一样的声音。"
　　"没有，是我个人原因。"
　　"就是说，一定要离开。"
　　这次孙禾语没有说话，张意栩想要逼问又硬生生忍住:"你……你总要给我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吧，这样的时候突然辞职，开了一个头，大家都会效仿。"
　　孙禾语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
　　"我不是故意为难你的……我……"
　　她慌乱的想要解释，张意栩却烦躁的抬起了手:"很多事不是你有意无意就可以抹灭后果的，眼下的事实就是如此。"
　　一语双关，见她不说话，张意栩柔和了态度:"时间已经消化了所有事，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人生，等我平稳了局面随你怎样。"
　　"我……"
　　"难不成你还要毁了我第二次吗!"
　　张意栩实在没有忍住还是发了火，也许是怨怼太多，这样的情急之下总是不禁流露出来。
　　"没有。"孙禾语牵强的笑了笑:"张总，是我的错。"
　　张意栩觉得这样的称呼很是刺耳，两手在口袋中攥紧了拳头，指尖无意间碰到了糖果的包装纸，让她不禁一颤。
　　"孙禾语，好好生活吧。"
　　孙禾语闻言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一阵鼻酸:"我先出去了。"她还担心自己突然崩溃。
　　张意栩将口袋中糖果拿出来，一点点拆开包装纸放进了口中。
　　甜腻的味道一如当初，还是伴随着苦涩。
　　化开的不再是柔情，今天灰暗的天空也没有突然晴朗。
　　就算幻象中无数次的挫骨扬灰，还是在她真的想要离开时卑微的想要挽留。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打开初始的聊天框，这次也不例外。
　　例外的是，初始在昨天深夜回了信息。
　　(那你，还怀念故事中的人吗?)
　　(怀念，怀揣恨意也要念念不忘的人。)
　　张意栩趴在桌子上，刚刚匆匆一面足以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手机嗡嗡响了几声。
　　(既然是恨，那就忘了她吧。)
　　"忘了吗?"
　　张意栩自嘲的笑了笑，她以为自己会忘的，她以为自己的可以做的很好的，原来她只要出现自己就输了。
　　(你可能永远也理解不了，念念不忘的含义。)
　　因为念才会忘不掉，忘不掉才会念，这样的死循环就像是凝固了时间，困着张意栩在原地兜圈。
　　(她该如何补偿你?)
　　这次回信息的时间很久，久到张意栩以为对方下线了。
　　面对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斟酌的好像面对一个很重要的项目。
　　(不知道。)
　　要怎么补偿，那个人是否还对自己亏欠都不知道。
　　张意栩想也许只有自己还停在原地吧，毕竟孙禾语只想逃离自己。


第19章 梦中，梦外
　　张意栩的办公室在顶楼，除了必要的时间她基本不会去下面，这也大大降低了她们相遇的机会。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星期，孙禾语从一开始的魂不守舍也渐渐习惯了与她在统一空间出现。
　　短短的七天里，张意栩几乎对每个部门都进行了或轻或重的惩治手段。
　　只是对文学社还没有动作，负责人每天都四处打探，这个新主人的脾气秉性不好琢磨就变得如惊弓之鸟一般。
　　其实，张意栩不止一次提出想要与初始见一面。
　　可，都被对方搪塞过去，为此她还打趣的说自己不是个丑八怪让对方不要担心呢，简单的笑话也并没有换来见面的机会。
　　她便放弃了这个想法，也许灵魂的契合远比现实的纠缠要理想的多。
　　张意栩来公司的时间不算太好，接近年底的时间每个分公司都要交出满意的答卷好在年会的时候获得一些荣誉。
　　总公司也会按照贡献，第二年分发一些大客户过来。
　　苏晓几乎都在跟着张意栩加班，她们需要彻底的了解公司的业务剖析一些蛀虫所在的位置能不能动。
　　深夜，公司的灯几乎都关了，只留下顶楼的办公室还亮着。
　　苏晓没有抵抗住困意打了一个哈欠，埋下头想要睡一会。
　　张意栩恰好放松下来看到了这一幕，抬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时钟原来已经凌晨一点了。
　　"苏晓，回家吧。"
　　"嗯?"苏晓显得有些困的反应不过来，揉了揉眼睛:"那您呢?"
　　张意栩翻看着手里即将结束的文件，随口说:"我很快了，明天你不着急上班，休息一天吧，剩下的我会解决。"
　　"别了吧张总，您一个人很辛苦的。"
　　这几天来看张意栩对她还是很好的，尽管本人不爱笑甚至话也很少，却会在一些细节的地方给予关心，放在任何一家大企业这样的领导都不好找。
　　"回去吧，我一个人会快一点。"张意栩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好，抬起头看着她浅浅的笑着说:"不是说你能力不行，只是这些工作我也可以做完，状态不好的时候就要休息。"
　　苏晓拗不过，只好穿上了外套。
　　出门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张意栩，星光点点的光影中纤瘦的身影显得单薄，只有那双眼眸一如既往的坚定。
　　她真的很佩服这样的人，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走出公司门口的时候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小语姐，你怎么来了?"
　　孙禾语坐在花坛边上，听到她的声音才笑着站起来:"加班结束了。"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顶楼的位置，灯还亮着。
　　"昂，张总说看我太累了，就让我先回家了。"苏晓快步走过去:"这么好，今天来接我，大发善心啊，孙老师。"
　　孙禾语心不在焉的笑了笑:"工作很多吗?"
　　苏晓点点头:"很多，年底了嘛，公司的事情加上沉积已久的问题都要解决，你也知道的公司的时间越久问题就越多，别看张总这样强势的手段还是有顾虑的，毕竟……"
　　苏晓接下来的话孙禾语几乎没有在听，那个人似乎已经连续好多天都是加班到深夜了，第二天又继续正常上班不知道身体吃不吃得消。
　　"我们回家吧。"
　　孙禾语转过身，苏晓没有多想跟在她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拦了一辆出租车，正要上车的时候孙禾语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明天休息，还有一份稿子在电脑中，明天需要在家弄好的。"孙禾语关上车门对苏晓说:"你先回家，我很快就回去了。"
　　苏晓有些担心:"我等你吧。"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家了，快走吧。"
　　孙禾语走的很急，好像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在等她。
　　文学部在十三楼，而她却不加思索的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一步步向上，她的心却在一点点下坠。
　　到头来，担心她的念头还是冲破了边界，不看一眼她怎么会放心的回去。
　　谁也不知道，这七天，她都是在楼下。
　　走下电梯，漆黑一片的走廊只有一束微弱的光线穿透了黑暗，仿佛是撕碎时间的裂缝，高跟鞋的声音很小，孙禾语小心翼翼的走近通过缝隙看去。
　　张意栩趴在桌子上好像是睡着了，她在门外看了好久，坚定走来的信心一点点被犹豫击溃，她的脚步还是出现了后退的迹象。
　　要不还是走吧的念头一直在脑海中盘旋。
　　"吱呀~"
　　门开了，孙禾语被吓了一跳，仔细看去才发现竟然是自己不知不觉打开了门。
　　原来脚步不是退后，而是向前。
　　原来身不由己是这样的。
　　上天为她踏出了第一步，接下的路依旧艰难，她还是走了进去。
　　满桌的文件堆积如山，打开的文件都密密麻麻的备注上了小小的字，孙禾语竟不由的笑了。
　　上学的时候她很喜欢在张意栩的书上写一些批注，久而久之她发现张意栩总会在自己的字下面写一行小小字，有时会是俏皮的话，有时又像是悄悄诉说心里话。
　　张意栩安安静静的趴在桌子上，对于她的到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睡的好沉，蓄起的长发遮盖着脸颊，只有一双粉嫩的耳朵浮现着绯红。
　　孙禾语将外套脱下想要为她披上，落在她肩膀的那一刻指尖有意无意触碰到了耳尖，很烫，炙热的好像火。
　　"张意栩?"
　　轻声的呼唤那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孙禾语感觉有点不对劲，扶住了她的肩膀这才看到张意栩脸上异样的红晕。
　　"张意栩?"
　　孙禾语皱起眉头，将手放在她的额头，很烫很烫。
　　张意栩发烧了!
　　"张意栩，醒一醒，醒一醒。"
　　她轻轻拍了拍张意栩的脸，发烧糊里糊涂的张意栩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眸中一点光彩都没有，定定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们去医院，可以自己走吗?"
　　张意栩依旧看着她没有动，眼睛跟着她的动作缓慢的转动。
　　孙禾语也不再顾忌，将她的手臂架在肩膀想要将人托起，这个人瘦了好多完全没有一丝阻碍的将她拉起，孙禾语有些心酸。
　　"孙禾语。"
　　孙禾语身形一顿，她的脸就在耳侧，这几乎低语的距离让她出现了恍惚:"嗯，我们去医院。"
　　"是你啊。"
　　张意栩好像松了一口气，低笑一声将她抱住:"是你就好。"
　　孙禾语被她抱着，双手慌乱的抬起又放下，想要抱抱她又怕自己贪心。
　　"是你……就好了，孙禾语，我好想你……"
　　一滴泪顺着耳后的轮廓一点点下坠，冰冷的空气并没有抵抗住体温的炙烤，这滴泪好滚烫，烫的她想哭，烫的她好难过。
　　孙禾语轻轻抱住了她，本以为适可而止的拥抱还是在理智崩塌的那一刻渐渐收紧。
　　"你生病了，我们去医院。"
　　"好，你说去哪里都好。"
　　张意栩笑着笑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多少个日夜这个女人都会出现在梦中，可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温柔的说上一句话。
　　麻木的心原来还是会因为她的温柔一点而感觉到温度。
　　明明只要一点点好就可以哄好自己，这个女人就是五年消失不见。
　　孙禾语搀扶着她向门外走去，张意栩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牵着我，我不会走丢的。"
　　孙禾语心中钝痛，抿起了嘴角牵着她的手一刻不敢回头去看。
　　哪怕只有一眼都怕会后悔当年的割舍。
　　只要见到她好不就是自己最大的心愿吗?不合适的人总是不合适的，牺牲自我只是自我安慰的笑话。
　　如今她好生生的开始了自己的生活，这不就是当年自己狠心种下的心愿……
　　去医院的路上，孙禾语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温度还在升高，连眼睛中都有了红血丝。
　　"睡一会吧。"
　　张意栩笑着摇头:"我见到你的机会不多，让我多看看你吧。"
　　孙禾语轻轻将她的头按在肩膀，这样的距离很少有，她们之间的接触明明那么少可对于彼此都是生命中仅有的存在。
　　深夜的医院还是不缺人的，装满了悲欢离合的场所从来不缺少笑语与哀嚎。
　　孙禾语跑上跑下办理好住院手续，拿着单子跑回病房的时候恰巧撞到了给张意栩输液的医生。
　　"不好意思。"
　　里面的人听到她的声音猛地坐起，看着她痴痴的笑。
　　"现在多少度了?"
　　孙禾语赶忙拿出来刚才为张意栩测体温的温度计:"十分钟前是三十九，需要输液了吧医生。"
　　医生点点头，开始准备输液用的东西，张意栩全程都乖乖的配合，当针头抵在手背的那一刻她却站起身伸手遮住了孙禾语的眼睛。
　　"没事，不疼，你不看就不害怕。"
　　孙禾语神情一滞，原来有关她的一切张意栩都记得。
　　"梦里不会疼，你不要担心。"
　　原来张意栩以为这只是一场梦，孙禾语握住了她的手，狼狈的擦拭着泪水:"我知道的。"
　　张意栩还是一样傻傻的笑。
　　"好了，病人注意休息，明天退烧之后再看看。"
　　医生完成了任务离开了，病房中只剩下了她们两两对望，一个固执的不愿睡去，一个固执的不想打扰。


第20章 旅游
　　孙禾语将她抚到床上躺好，调整好输液器的流速，静静的坐在床边等待她睡着了自己在悄悄离开，估计明天这个人好了就不会记得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自己成为她的一场梦，而她成为自己的一段记忆。
　　空白的五年的录像带，没想到突然转动才发现依旧如初。
　　张意栩小心的碰了碰她的指尖，这幅谨慎的小表情就像是对待最心爱的玩具，珍惜又想要时刻抱在怀中。
　　孙禾语大大方方的握住她的手，张意栩这才开心的笑了。
　　她们都没有说话，却像是说了千言万语。
　　张意栩或许是躺的不舒服，抬了抬手，孙禾语无意间看到了那根红绳，原来自己的心意竟陪着她漂流过海了这么多年。
　　"红绳时间太久了，好像快要断了，回头我去修一修。"
　　孙禾语恍然看向她，笑着点头。
　　其实，如果可以她想亲手修复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瓶子中的药渐渐起了作用，张意栩显得很疲惫孙禾语注意到了。
　　"困了就睡吧。"
　　张意栩真的乖乖闭上了眼睛，只是眼角滑落的泪在灯光中闪烁落在枕头上悄然离去。
　　"要走了吗?"张意栩闭着眼睛，装作轻松的样子:"那就走吧。"
　　看似潇洒的告别，那只手却越握越紧。
　　孙禾语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她，抬手为她擦去泪水。
　　"孙禾语，我没有多少机会梦到你的，你总是很小气，来了便要走，要不然就是说上几句伤人的话，像今天的样子真的很少。"张意栩无声的哭泣，哽咽的说:"怎么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呢，我要的也不多啊。"
　　孙禾语心痛不已，轻抚着她的手背一声声道歉。
　　"对不起……"
　　紧握的手送了力气，张意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放她离开。
　　强人所难很容易，只要自私一点就好。
　　可爱她，就是没有办法自私啊。
　　孙禾语看着渐渐远去的温度，心中好像被抽走了什么，猛地握住了她的手力气大到自己都害怕。
　　"孙禾语，下次还来好不好，说话难听有些都好，只要来就好。"
　　孙禾语趴在她的手背上，轻声说:"好。"
　　张意栩的脸上浮现了笑意，吸了吸鼻子:"说好了，别食言。"
　　骗了自己也可以，只要想起来的时候出现就好。
　　张意栩睡着了，孙禾语一直守到了天明，等到她的体温真的确定恢复正常才放心，看着她恬静乖巧的睡脸，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一年的书桌边。
　　桀骜不驯的差等生总是有睡不完的觉，让所有人头疼的坏学生只有在孙禾语的眼里有着不一样的可爱。
　　孙禾语站起身，情不自禁俯身在她的额头轻吻。
　　这是她们的第一个吻，竟成为了一个秘密。
　　她走后的没多久，病房走进来了几个护士按照规定检查病人的情况，张意栩也被吵醒了。
　　"嗯……"
　　她的喉咙很干，好想要撕裂开了。
　　艰难的睁开眼睛，伸手胡乱摸向床头的位置还真的摸到了一杯温水，想也没想喝了一口这才舒服了一点。
　　得了空隙，环顾四周之后明白过来。
　　"我生病了?"
　　她问的是身边的护士，护士点点头:"昨晚有一个女人将你送进来的，早上离开了。"
　　张意栩没有多想，估计是苏晓去而复返吧。
　　医生检查之后说没有什么问题了，张意栩不想耽误工作进度去了前台办理出院手续，果然在昨晚的单子上看到了苏晓的名字。
　　看来那个小姑娘还是没有真的学会做好事不留名。
　　就这样苏晓阴差阳错得到了一笔奖金，而且数目还很可观。
　　对于这比天降横财，苏晓觉得是自己这段时间任劳任怨得来的回报。
　　所有人都满意，只是过程变得微妙。
　　张意栩的身体渐渐好了，公司所有的机会也提上了日程，年底最好做的就是酒店业务，酒店部门的业绩也是稳定发挥加上张意栩发布的几条回馈政策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文学部签下了几个知名作者，张意栩又增添了娱乐圈杂志业务。
　　经过全公司连续两个月的不懈努力下，第一公司在竞争中再次脱颖而出，这是长达十年之后第一分部再一次出现在前三名中。
　　张冲看着递上来的报告很是欣慰，终于张家出现了一个可以用的人。
　　"爸爸，您叫我。"
　　忙完一天的张意栩被叫到书房，张冲直接开门见山:"做的很好，需要什么奖励。"
　　"您过奖了，努力的地方还有很多。"
　　张冲摆摆手:"我不想听废话，简单一点吧。"他将一张卡扔在桌子上:"打天下最重要的不是能力，人情世故你应该学一学。"
　　张意栩皱了皱眉:"我明白了。"
　　看来是有公司的老人弹劾了自己，不过不要着急，自己的下一步就是整顿他们。
　　张氏集团在业内是出了门的财大气粗，就像张冲的为人一样打直拳，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会动脑子。
　　张意栩觉得这样也很好，直接定了月底全公司旅游三天两夜，旗下驻店员工去不了直接奖励两天带薪假期。
　　获得阻止旅游的任务顺利落在了苏晓的身上，对于这个小姑娘来说确实不容易。
　　"张总……"
　　张意栩看着她:"有阻碍?"
　　苏晓摇了摇头又在她审视的眼神中点点头:"我毕竟才来公司不到三个月……"
　　"苏晓啊。"
　　"在的，张总您说。"
　　张意栩很有耐心:"你要知道一个公司的总经理助理不是一个只要学会端茶倒水就可以的，你代表的身份是另一个我。"
　　话已经暗示到这个份上，苏晓依旧有些云里雾里。
　　"简单一点，你做不好，不代表不可以让别人做，毕竟功劳这种东西也有指挥者一半。"
　　苏晓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那我先出去了，张总。"
　　苏晓应尽其用，将任务分摊给行政部，虽然这样一来行政部都有了一些不好的微词，但是都在张意栩一张奖励政策之后销声匿迹，更有其人对苏晓感谢起来，毕竟谁会与送钱来的人有意见呢。
　　第一分部有现成的旅游区，还有现成的酒店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问题出现。
　　计划书递交张意栩之后，张意栩很快批准了。
　　"那张总，我这就下去安排了。"
　　"嗯。"张意栩头也没抬:"文学部的房间安排的好一些，天气，天气有点冷了，都是女孩子。"
　　苏晓点点头:"好的。"
　　文学部确实女孩子居多一点，苏晓没有多想却把这个小细节在晚上回家之后告诉了孙禾语。
　　孙禾语盘坐在沙发上，拿着樱桃的手顿了顿又把水果放了回去。
　　"她的感冒好了吗?"
　　"喂喂喂，都已经两个多月了，能不好吗?"苏晓无奈的笑了笑:"对了姐妹，这次去古镇，你如果有很想去的地方我可以临时加上去。"
　　孙禾语认真的想了想，拿出了手机点了几下将屏幕转向了苏晓。
　　苏晓擦了擦手，凑近一看失望的啊了一声。
　　"你就想去古寺?好不容易出去玩一趟你去拜佛?"
　　孙禾语却有自己的考虑，笑着说:"你不是说自己有特权~"
　　"说是这样没错啦。"苏晓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可是一百多人去寺庙估计很壮观吧。"
　　"不用大家都去，我想自己去。"
　　苏晓只能点头:"那我安排一点自由时间吧。"
　　出发的那一天，大家早早坐上了公司准备好的大巴车，浩浩荡荡十几辆大巴车还是很壮观的。
　　很多高层选择自己开车去，这样也方便回来的时候直接回家。
　　苏晓早就和孙禾语说好了不一起坐，因为她要跟着张意栩。
　　孙禾语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衣，虽然已经三十出头可青春活力的气息还是不减当年，高高的马尾随着脚步摇曳。
　　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戴上耳机静静的等着发车。
　　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孙禾语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缺的，显然大家都找好了自己的同伴。
　　"哎呦~"
　　孙禾语摘下了耳机看着苏晓:"你不是……"
　　苏晓递给了她一瓶牛奶，指了指斜对面:"领导要坐大巴车~"
　　孙禾语顺着她的手果然看到了同样戴着耳机的张意栩，只是与她不同的是张意栩穿的是纯黑的运动服。
　　清冷的侧脸神情严肃，身边空去一人，反正也是的，这样生人勿近的气势也没有人敢坐过去。
　　"大家准备好了，点点名。"
　　行政部的人走上来，一一点名。
　　确定不缺人之后，大巴车发动引擎驶离了这里。
　　一路上人们说说笑笑，路程长达四个小时不久那些人就睡着的睡着，看电视剧的看电视，只有少部分人还在小声的聊天。
　　孙禾语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她，张意栩正在闭目养神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车窗外是别致的景色宜人，她们处在同一个空间相安无事，谁也不知道她们在听同一首歌。
　　张意栩将一颗糖果放进口中，甜滋滋的味道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还算不错吧……


第21章 我问过佛，他说有缘
　　大巴车按照顺序停放在酒店的车场，大家下车的时候都带着惺忪的睡意，行政部按照记录发放房卡。
　　苏晓与孙禾语被分到了一个房间。
　　"这就是你的特权啊。"
　　孙禾语摇了摇手里的房卡，苏晓摇摇头:"不是啊，是张总给我的单子，应该是凑巧吧。"
　　孙禾语一怔，看向不远处的张意栩。
　　张意栩有意错开视线，慌忙别开脸，背着手离开了。
　　孙禾语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拿着房卡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另一边的走廊也走过来了一个人，她抬起头才发现是张意栩。
　　她们尴尬的对视着，最终还是张意栩先一步打开了隔壁的房间。
　　她们住在隔壁吗……
　　孙禾语这次确定是她故意的了，这点点幼稚又别扭的行为估计只有张意栩能做出来。
　　因为是下午一点多到的酒店，大家都正好错过了吃饭的时间。
　　公司给每个人发了红包自行解决吃饭的问题，晚上在统一在宴会厅吃饭。
　　苏晓躺在宽敞的大床上打滚，这一路坐的她屁股都麻了。
　　"孙老师，你带礼服了吗?"
　　"礼服?"孙禾语茫然的看着她:"不是出来旅游的吗?"
　　苏晓坐起身:"你没看群里的安排日常吗?我们今晚要去的是高档晚宴厅，穿晚礼服才好拍照啊。"
　　"可我不想拍照啊。"
　　孙禾语说的理直气壮，她是真的来旅游的。
　　"大姐，那你不会没带衣服吧。"
　　孙禾语这次认真的摇了摇手指，打开了背包:"还有另外一身运动装。"
　　苏晓无语住了，放弃了管理她的心思一头栽在枕头上准备睡上一觉晚上美美的出席晚宴。
　　孙禾语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躺在另一张床上也睡了一觉。
　　另一边的张意栩显然就没有什么时间睡觉，公司需要她下决定的事情并不会因为旅游搁置下来，键盘噼里啪啦的直到天渐渐暗了下来才停止。
　　"咚咚咚。"
　　"张总，我们准备下去了。"
　　张意栩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知道了。"
　　大家都聚集在了宴会厅外签名打卡，所有人都穿的美美的摆出了各种各样的姿势拍照，只有孙禾语插着口袋站在一边格格不入。
　　很快与她一样的张意栩姗姗来迟，人群中只有她们穿着一黑一白的运动服，有点像……情侣装……
　　"这个这个……"
　　苏晓莫名觉得很尴尬，大家的视线都缓缓聚集在她们的身上，估计明天就会有不一样的传闻吧……
　　张意栩脸颊一热，轻咳几声淡定的走近了宴会厅。
　　苏晓快步跟上，由于穿了裙子走起来并不是太容易。
　　"苏晓，你会喝酒吗?"
　　张意栩突然停下脚步，苏晓差一点撞上她:"啊?会啊，会一点。"
　　"嗯。"张意栩点点头:"以后这样的应酬不会少，你可以不会喝酒但要知道如何化解喝酒的邀请。"
　　苏晓认真的点头:"我明白了，张总。"
　　这样的场合最不缺少的就是致词，这也是张意栩最不喜欢的环节。
　　走上台，她看了看底下的人们。
　　"吃好喝好吧。"
　　说完将话筒交给苏晓就下去了，孙禾语不禁笑了，她还是一点没变，不喜欢的事情就是会敷衍的不加掩饰。
　　只留下苏晓一个人尴尬的站在上面，过了几秒反应过来。
　　"张总的意思是，大家这次一定要彻底放松放松，不要拘束哦。"
　　大家纷纷附和，精致的餐点一个个被端上桌，大多数忙着拍照只有张意栩坐在的那张桌子一个个心惊胆战的看着她不敢动。
　　"你们不饿吗?"
　　大家都是摇摇头。
　　"张总先吃，先吃。"
　　"张总，敬您一杯酒……"
　　起先，张意栩都会一一接下，敬酒的人越来越多她也开始出现了乏力的感觉，苏晓还在不远处安排事情没有注意到这边。
　　孙禾语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她的身上，先一步走到苏晓的身边耳语了几句。
　　苏晓这才赶了过来，简单说了几句化解了张意栩的困境。
　　酒过三巡，下一个节目在隔壁厅，有ktv也有麻将，台球厅之类的，不喜欢的还可以去顶楼欣赏夜景拍照留念。
　　张意栩喝的有些多了，头昏脑胀的她提前立场也好让这些热轻松一点。
　　来到顶楼，也许是天冷的原因上面的人很少，很多人都是拍完照连忙离开。
　　她走下电梯的时候，观景台空去一人。
　　寒冷的空气很好的缓解了酒意，走到栏杆处深吸一口气都感觉那些难闻的酒味消失了很多，呼吸也有了清甜。
　　远处的高楼大厦灯光点点，与天际的星空交相辉映，寂寥与温暖的碰撞只需要陪伴。
　　张意栩沉浸在夜色中，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了画面，一闪而逝的错觉怎么也抓不住的温情成为了习惯性的遗憾惆怅。
　　忽而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张意栩回头去看才发现想要离开的孙禾语。
　　她们上一次见面说话还是刚刚来公司的时候，不欢而散的结局之后她们都有意无意的避开对方。
　　孙禾语只想要悄悄离开，感受到视线的灼热本能的抬起头，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她差一点跌倒。
　　"我……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的，我就是……"
　　"过来。"
　　酒意上头，张意栩莫名对她想要离去的想法感到恼怒。
　　孙禾语停下脚步，身后的电梯打开门又关上。
　　她迟迟不来，张意栩蹙眉看着她。
　　"我会打你吗?怕什么?"
　　"我没有……"
　　话虽这样说，孙禾语还是没有勇气走近她，这样的距离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再近一点她怕会失控。
　　张意栩叹息一声背过身去，随她吧，想走就走吧。
　　反正一个人的时间也不是没有，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就在她暗自神伤的时候，孙禾语却出现在了身边，她们中间的距离甚至可以再站两个人。
　　"你……"
　　张意栩想要说点什么，又怕说出来的是气话伤害了彼此。
　　"嗯?"
　　孙禾语看向她，好像是在等她说话。
　　"没事。"张意栩放弃了，心虚的拉了拉袖口:"很冷的，下去吧，会着凉。"
　　孙禾语看着她知道她心情不好，也知道让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只会是因为自己，视线落在她的手腕瞳孔微微颤动。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这让张意栩不禁有些开心。
　　"你……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孙禾语笑了笑:"还好，你呢。"
　　"不好。"
　　张意栩这样的回答显然出乎了孙禾语的意料之外，尴尬的说:"很辛苦吧。"
　　"嗯。"
　　她不想解释自己的辛苦，万一说多了，又是那些怨怼的话。
　　她们都有很多想要说给对方的话，到了嘴边倒是都沉默了，这样的默契说起来也是可笑，渴望见面的两个人，每天期盼再遇的缘分，最后的最后见面也只是寒暄几句无关痛痒的病句。
　　"早点休息吧。"
　　张意栩提前离场，她知道自己不走，孙禾语也不会走的。
　　事实证明她想的是对的，孙禾语永远不会知道张意栩的良苦用心，永远也不会看到她小心翼翼的心思，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两间相近的房间对应的床头。
　　张意栩真的想接近吧，有些人只要出现都会止不住的心动。
　　有些就算离开也会将最珍贵的东西带走，可惜生活永远都是背道而驰。
　　第二天是自由活动时间，苏晓将自己的旅游攻略拿出来的时候，孙禾语直接婉拒了。
　　她要去那个古寺，那是红绳来源的地方，那一年她独自前往求来的平安。
　　张意栩说红绳要坏了，自己想去再亲手编织一根，就是不知道这次还可不可以送出去。
　　天还未亮，孙禾语就坐上了车前往这个城市出名灵验的寺庙。
　　听说去的早一点就可以碰到方丈，这样的赐福会真切一点吧。
　　走进山门，她才发现自己来的并不算早，好多人已经怀揣着自己的愿望排队上香。
　　轻车熟路的绕过人群，她的方向是最偏僻的寺院，那里只求平安。
　　古寺中香火萦绕，钟声悠扬，诵经的声音不绝于耳，禅房后面的院落更像是远离尘世的净土，空气中沉静祥和，几棵参天松柏遮盖着青砖红瓦。
　　孙禾语一步步走回了那年的路，可这一次她并没有径直走进去，或许是一成不变的景色中站了变了的人吧。
　　步步坚定变了寸步难行，只要五年。
　　"你不进去吗?"
　　孙禾语闻声侧头，发现是一个可爱的小佛童，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胖嘟嘟的很可爱:"听说这里很灵。"
　　佛童有些得意的点点头:"师傅说心诚则灵。"他坐在台阶上拄着下巴:"你要求什么?"
　　"求平安。"
　　孙禾语坦然的笑着。
　　佛童却仔细的瞧了瞧她，老气横秋的摇摇头。
　　"佛前不说谎，施主还是坦白一点的好。"
　　孙禾语哑然，眼前这个佛童好像洞悉了她的灵魂，牵强的笑了笑:"我想爱一个人，想见她，想告诉她我也很爱她。"
　　"施主，佛前不许愿哦~"
　　佛童天真纯粹的笑声化解了孙禾语的心事，她也知道这里只是一个慰藉心灵的窗口而已。
　　"是吗?那也没关系。"
　　佛童站起身笑着说:"施主心中所想，哪用得着求。"他抬起小手指向她的身后:"命所相遇，红绳早已给你了。"
　　孙禾语猛地回头惊喜之色融化在笑意中，张意栩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
　　再次回头时，佛童早已不见……


第22章 我放过你
　　当孙禾语再次与她的目光相遇时，也看到了她那可以回避的目光中不自然的淡淡疏离，日光渐渐爬上山巅透过茂密的丛林蔓延穿梭。
　　时光的滚轴辗转在空荡的宇宙中焦急等候，寻找，失望，重拾，最终回到了原点，按下了重启键。
　　那束光依旧明媚温暖，可这次却是落在了张意栩的肩头，定格在了孙禾语的眼中。
　　张意栩本不想看到她，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拿着人最不喜欢的地方取乐。
　　极度的想念与极度的叛逆同时出现时，便是无边的恼怒。
　　她抬起头想要潇洒的离开，可当视线焦灼的那一刻仿佛所有的话都被淹没在嘴边。
　　她望着她，长长的睫毛在清晨的光中好似轻盈的羽毛，黑白分明的眼眸正闪动着温柔。
　　这份久违的温柔是张意栩做梦都想要看到的，她以为自己是一不小心陷进了孙禾语精心制造的陷阱，无论如何都借口都是自己的情愿。
　　"来了?"
　　孙禾语率先开了口，张意栩不是喜欢逃避的人上前迈动了一步，一切事情只要有开端就很难后退，前进好像并不是很难。
　　"你……"
　　孙禾语看着她步步向自己走来，悸动的心将灵魂熨烫，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她。
　　张意栩目不斜视径直走过了她，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空气都沉重的让人难以喘息，熟悉的味道不断拉扯着她们的心，失望的记忆不断摧毁着本就不坚强的人。
　　孙禾语就这样看着她走进了院落，失神的站在原地僵硬的不能转身，明知道也明明可以听到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是不敢。
　　只有张意栩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内心有多难受，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让她很疲惫，故作镇定的跪在了蒲团上脑子一团乱。
　　身后没有传来紧随而来的脚步声，她多少次想要回头去看，最终还是在安静的钟声中落寞。
　　"她永远不会朝我走来……"
　　是啊，山海怎么会朝着一个人走来呢，若是想要，你走去了，看到了稀世的美景又如何，还是要走掉。
　　而那惊艳你很久的海浪依旧日夜拍打着峭壁，你怨恨自己不是峭壁，怨恨自己不是一滴海水，怨恨自己终其一生想要到达的地方不过是有些人本就拥有的。
　　"施主一个人吗?"
　　一位老者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张意栩呆滞的转过头看到了他苍老的脸，可脸上的笑容却很是和蔼可亲。
　　她微微歪头，果然门外的地方已经看不到孙禾语的身影了。
　　果然自己还是想多了……
　　"施主在等人?"
　　老者上前一步站在佛台边，伸出手拿起了香烛点燃了即将熄灭的烛台。
　　"没有。"
　　张意栩矢口否认，老者并没有在意而是笑了笑说:"佛无形无相，容纳万物有灵，施主不必说谎，人犯下最大的罪。"老者拿着香走过来递给她:"那便是欺骗自己。"
　　张意栩看着老者手中的香迟迟没有接过来，原本她是不相信这些的，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这里，不信不代表排斥内心深处有着对神明的尊敬。
　　她不想接下来，只因为自己不够纯净。
　　"施主固堤自封，难为自己。"
　　"您何出此言。"
　　张意栩的性格本就是口是心非的，经历了诸多事情之后更加不喜欢把内心的情绪外泄。
　　老者并没有收回拿着香的手，而是微笑回答:"佛前不许愿，道观不许诺，施主何必在意一枝香。"
　　"若是不能许愿，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年年来。"
　　张意栩不理解，既然如此那就没有香客了不是吗?
　　"很多事情只有你找到了一个支撑才会突然肯定自己的答案，那些被掩盖的被否定的都会拿出来反复审视，你想起的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变成了负担，需要宣泄，需要一个借口。"
　　张意栩不解的看着老者:"不明白。"可手却接过了老者手里的香。
　　"答案这个东西，也许表面上的只是想让你看到的。"老者背着手走向门外:"施主，若是想不通，那便跟随内心吧，找一个答案，找一个人，要一个结局，人生不过三万天，怕什么呢，结局不是那个人又如何呢。"
　　张意栩呆滞在原地，手中的青烟缭绕，檀香的味道怡人很是好闻，不知是老者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场合簇拥了心意，竟一时之间让她平静了下来。
　　"找一个答案。"
　　她弯腰叩头。
　　"找一个人。"
　　再次叩头。
　　"要一个……结局。"
　　叩头之后，她果断站起身将香落在香炉之中，看着缓缓燃烧的香再一次走了神。
　　连身边站了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想到了曾经与孙禾语的点点滴滴，温馨快乐的画面有了点点色彩虽然斑驳陆离。
　　"哈~"
　　她竟不小心笑出了声，一只手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视线落在脚下才发现身边站了人，毫无意外就是去而复返的孙禾语，熟悉到骨子里人怎么会认不出来。
　　"上完香了?"
　　孙禾语小心翼翼的试探，张意栩侧头看着她久违的笑了:"你不是走了吗?"
　　她的态度忽而的缓和让孙禾语竟有些乱了方寸:"我我我……我没走，我是去别的院子了，我回来找你了。"
　　"去做什么了?"
　　张意栩看出了她的慌乱，这一刻她有了一点点愧疚，是不是重逢之后她孙禾语太强势太咄咄逼人了。
　　孙禾语手忙脚乱的在口袋里翻找，一分钟后她从胸口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根崭新的红绳。
　　"给你。"
　　孙禾语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是怕惊动了这久违的和平。
　　张意栩接过了红绳，这次上面拴着的是一头狮子。
　　看来自己在她的心里真的变了。
　　是啊，她们都变了。
　　变得回不去了，伤害她带给自己会是什么呢，张意栩很认真的想过了，也很认真的问过了自己，答案是模糊的，那么就说明一切都是徒劳。
　　"你的红绳已经很久了，我想着为你重新……"孙禾语语无伦次的解释着，最后抿起了嘴角:"都是保平安的。"
　　"谢谢。"
　　孙禾语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
　　张意栩挽起袖口，抚摸着陪了自己五年早已褪色的红绳，最后她还是笑着将它摘了下来，攥在手心中不舍还是递给了她:"还给你吧。"
　　孙禾语的脸色瞬间凝固视线定格在她的掌心迟迟没有伸手，嘴巴一张一合的想要说什么，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她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孙禾语，过去就过去吧，我放过自己了。"张意栩将旧红绳塞进了她的手中:"如果你想离开就离开吧，你的辞呈不会再被驳回，当然……算了。"
　　如果她不想离开……可怎么会，她曾经无数次那么坚定的离开。
　　张意栩离开了，孙禾语始终保持着她离开前的姿势，手心里静静躺着牵绊她们的红绳，浅淡的颜色变得模糊，酸涩的感觉来自内心。
　　自己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她明明是希望张意栩放下的，明明是希望她们忘却在人海的。
　　当一滴泪顺着下巴掉落时，她终于崩溃蹲在地上抱紧了自己。
　　走出寺院的张意栩早已哭成了泪人，谁也不能明白放下执念之后是怎样的疼痛。
　　旅行很快结束了，回去的时候孙禾语没有看到她，张意栩也学会了躲避。
　　回到公司后张意栩好几天都没有出现，孙禾语有些担心终究是没有忍住问了苏晓才知道她出差了。
　　这一去就是一个星期。
　　而此时正在异国的张意栩正在与沈纪白悠闲的坐在露台上享受晚风。
　　"说好的，回去之后把旅行费用给我报销。"
　　张意栩晃了晃红酒的杯子，无奈的看着她:"你缺钱缺疯了?"
　　沈纪白大手一挥想要打她却被躲开了:"喂!我先独立门户很辛苦的好不好，这都是血汗钱!"
　　张意栩被她逗得咯咯笑:"好好好，回去给你报销。"
　　两人相视一笑，都躺在了摇椅上看着漫天的星空。
　　沈纪白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好半天才走进了房间拿来了音响，放了一首抒情的歌曲，心满意足的躺了回去。
　　"一定要伤感的吗?"
　　张意栩很是头疼，自己心里才舒服了几天而已。
　　"拜托，没有人会在这么浪漫的夜晚放一首迪曲好吗?"沈纪白嫌弃的撇了撇她:"怎么放一首情歌?我怕你对我情不自禁。"
　　"得!算我没说，您继续。"
　　张意栩说不过她那就不说了，毕竟她是个病号。
　　沈纪白赢了脸上的得意真的很欠揍，回过头，她还是没有忍住。
　　"张意栩，说说吧，你这次在躲什么?"
　　张意栩抿了一口红酒，装作无事的样子:"说什么呢?听不懂。"
　　"我呸!你个老臭不要脸的，跟我都不说实话了是不是。"沈纪白站起身:"我拿手机去，我拉黑你。"
　　"哎哎哎~"
　　张意栩拉住了她，只能将之前的事情一一复述。
　　沈纪白听的津津有味，最后笑着说了一句。
　　"你这样，她一定吓到了，你怎么这么坏呢?缺德。"


第23章 我在等你
　　面对沈纪白的调侃，张意栩只是浅笑着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谁告诉这是在逗她的。"
　　沈纪白哼了一声:"我的直觉，你这么较真的一个人如果可以这样轻易释怀，就不会五年都放不下了。"
　　张意栩告诉她:"人是会变的，你，我，孙禾语都会，这世界都在变，人心比世界变得更加离谱，永远不要用你的直觉却挑战人类的无耻。"
　　"是会变。"沈纪白笃定的看着她:"你不会，怕黑的人走进黑暗的小巷她只会捂着眼睛向前跑。"
　　张意栩沉默了许久，最终笑着摇头。
　　"你说得对，我怕她真的会走，我怕我会后悔，我在拖时间。"张意栩笑的苦涩:"我可笑吧，大大方方的做不到还要装腔作势。"
　　沈纪白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会，你在打开新的起点，如果这一次孙禾语可以勇敢一点，你们的故事就真的重新开始了。"
　　张意栩歪着头微笑看着她，眼泪在眼底打转:"我真的差一点爱上你了。"
　　沈纪白是懂她的，张意栩这样的举动就是给她们一个开始的机会。
　　如果孙禾语心里真的没有自己，那就结束了。
　　如果有，那便是纠缠也要追逐。
　　沈纪白叹息一声:"站在旁观者来说，无所谓两种情况，一孙禾语爱你，她有没有办法的理由，二她不爱你，那又说不通寺庙的事情。"
　　"或许是愧疚吧。"
　　张意栩的想法总是不受控制的朝着消极的方向前进，沈纪白摇了摇头:"你不会因为踩死一只蚂蚁难过到窒息，反而会因为碰倒了心爱的宝贝花瓶而愧疚很久很久，甚至过后的许多年后都不敢再去看花瓶。"
　　"你好像很肯定她爱我。"
　　说实话，连张意栩都感受不到，沈纪白却肯定。
　　"那当然是因为……"沈纪白停顿了几秒又说:"当然是因为我聪明绝顶了，思维敏捷嘛~"
　　"哦"
　　张意栩没有多想，今夜喝的有点多她的大脑都开始迟钝了，侧了个身嘟囔着:"睡一会，明天回去。"
　　沈纪白轻声嗯了一声，自顾自喝起了酒。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毕竟张意栩消失的那五年，她都在。
　　或许这就是冤家路窄吧，有缘的两个人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起，希望这次孙禾语别让自己失望。
　　第二天张意栩按照约定回了国，苏晓提前接到消息来接机。
　　见面的时候苏晓显得很开心，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毕竟张意栩天生清冷的脸上鲜有表情。
　　"张总，您是去公司还是回家休息。"
　　张意栩没有停下脚步，看了看时间:"两个小时后，桂华楼三层贵宾间，现在和我回家换衣服。"
　　苏晓没想到张意栩匆匆回国的第一时间就要去应酬，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张意栩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赶紧跟了上去。
　　上了车，张意栩正在手机上点来点去，苏晓的手机响了两声她尴尬的笑了笑准备静音，却发现是张意栩的消息。
　　"这是今晚宾客的名单与饮食习惯，两个小时背下来可以做到吗?"
　　苏晓点点头，虽然有点困难她还是要点头的。
　　张意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将手机放在腿上闭上了眼睛。
　　两个小时的时间本来很慢，可今天对于苏晓来说简直就是一瞬即逝……
　　再次回到车上，苏晓还在背那些资料，现在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只要到时候不要紧张，估计可以发挥一下。
　　"这个你拿着。"张意栩的指尖夹着一张银行卡:"作为秘书现在这一身未免寒酸了一些，明天放假，去买衣服。"
　　苏晓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自己有钱……"
　　张意栩看着她表情严肃:"我是在收买人心，钱这个东西你要学会利用，尤其是不属于你的钱。"
　　苏晓将银行卡接过来，里面的数目她不知道，估计会是一个天文数字吧。
　　"我希望后天看到你的时候，你身上不再有廉价的味道。"
　　"是……"
　　走进贵宾厅，苏晓仔细的辨别每个符合资料的人，正在发愁如何切入的时候却发现张意栩主动走在了自己前面，看着她一一将那些人所有的一切掌握在手中，松弛有度的交谈交换着有效的信息。
　　这样的游刃有余，让苏晓真的由衷敬佩。
　　"苏晓，去点菜吧。"
　　苏晓点点头，走出去按照资料上的信息将今夜的饭菜处理的一丝不苟，饭桌上张意栩来者不拒，时刻保持着矜贵的姿态迎来送往。
　　平凡的三个小时里，张意栩谈成了两份合作，一份长期战略协作。
　　脚下的酒瓶几乎是堆积成山，张意栩脸上的粉底不会是精致的画了二十分钟，就算耳后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结束之后，张意栩为他们安排了娱乐项目，一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等人都走后，苏晓跟在张意栩的身后才发现她的脚步已经飘忽。
　　"张总，您还好吗?"
　　张意栩摆摆手:"没事，这样的日子以后就是家常便饭。"说罢挺直脊梁继续往前走:"苏晓。"
　　"在呢在呢。"
　　"好好学好好做，以后今日的一切都是你去做的。"
　　苏晓重重的点头，张意栩身体力行的教会她所有秘书该做的事情，这是在任何一所大学都不会学到的。
　　张意栩早就已经搬出来住了，回到自己的家，踢掉高跟鞋跌跌撞撞的走到厨房到了一大杯水，仰起头任由那些水打湿了衣裙。
　　苏晓被打发走了，这一刻的张意栩才卸下了防备。
　　双手杵在桌子上，恶心的感觉一阵阵的袭来，她扶着墙壁走进卫生间。
　　"唔………"她捂着嘴跪倒她马桶边:"呕……"
　　"咳咳咳咳……"
　　酒味，食物残渣的味道，头晕目眩的感觉都让她很是难受，趴在马桶上艰难的伸出手按下了抽水按钮。
　　几乎脱水的狼狈不堪，张意栩顺势躺在了卫生间，冰凉的地板很好的缓解了身体的滚烫。
　　她真的拿不出一丝力气站起来，看着几乎只有几步的床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因为浑身致命的疼痛伴随着头疼欲裂，喉咙干涩的要命她也只能爬起来给自己倒一杯水。
　　昨晚简直要了她半条命，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还是头晕目眩，可现实并不会给她太多喘息的时间。
　　三个小时候，张意栩出现在了办公室，依旧是最好的面貌。
　　按部就班处理文件，毫无血色的嘴唇也在口红的掩饰下让人看不出破绽。
　　"咚咚咚。"
　　"进。"
　　张意栩头都没抬，孙禾语站在桌前双手背在身后，对方迟迟没有说话张意栩才缓缓抬起头。
　　"来了?"张意栩伸出手挤出一丝笑容:"给我吧。"
　　早就知道她在等自己回来，迫不及待离开的人永远在找机会离开。
　　张意栩是个骄傲的人，绝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时候出现一丝丝情绪显露出难过。
　　放在自己手上的并不是辞呈，而是一个保温壶。
　　张意栩的神情恍惚，她不太能反应过来，宿醉还没有醒吧……
　　"听苏晓说你昨晚喝了很多酒，这里面是热粥还有一点小菜。"
　　"孙禾语。"张意栩垂下眼眸:"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孙禾语抿起唇角，说实话她不知道，只是昨晚知道张意栩喝了很多酒之后彻夜没眠，今天也在等着她来。
　　直到走进办公室，看着好端端坐在那里的张意栩，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张意栩知道自己等不到答案，站起身走到沙发边自顾自的坐下，打开保温瓶安安静静的吃了起来。
　　孙禾语没有动，静静的看着她吃。
　　"坐下。"
　　"嗯?"
　　张意栩指了指对面:"坐下，站着不累吗?"
　　孙禾语犹豫着还是坐在了她的对面，相处在同一空间却发现相对无言，安静的办公室只有勺子碰触杯壁的声音。
　　"甜粥不是很喜欢，下次能不能换咸粥。"
　　"啊?"孙禾语诧异的看着她呆呆的点了点头:"好，我下次注意。"
　　张意栩吹了吹热气，装作无意:"这次我真的是去国外谈业务，回来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去了应酬。"
　　孙禾语怎么会听不出她在解释，欣慰的笑了出来。
　　"笑什么?我就是随口说说。"
　　"好，知道了。"
　　张意栩别扭的可爱，孙禾语痴痴的看着她，想要在现在的她身上看到一点当初的影子，只是那个女孩已经长大，好像再想找到已经很难了。
　　如果不是当年的变故，要不是自己该死的让步，眼前的这个人绝不是现在的这幅模样吧。
　　孙禾语的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愧疚，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出来。
　　"不要这样看我。"张意栩打断了她:"我对我现在很满意，你……和你没有关系。"
　　孙禾语失望的错开视线:"明白了。"
　　又是继续的沉寂，张意栩好像打破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你……"张意栩斟酌了一下措辞，缓和了语气:"现在的工作还满意吗?还习惯吗?"


第24章 重新
　　孙禾语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张意栩在等她回答。
　　"很好，我不想换工作。"
　　张意栩悄悄松了一口气，将粥都吃完之后擦了擦嘴:"粥，做的一般般，还有进步的空间，下次努力。"
　　孙禾语浅笑着点头:"好，下次想吃什么?"
　　"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晚饭吧，我在公司等你。"
　　孙禾语抬起头与她对视着，这一次她的眼中没有难过也没有恨意，平静的眼底恢复了那片平静纯粹，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她们别扭的约定，张意栩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
　　下班的时间她一遍遍的看着时间，手里的文件被她看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结论，果然心不在焉就是做不好事情。
　　坐直身体，拍了拍脸颊，认真的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身后的天渐渐黑了，办公室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暗，只有电脑微弱的光映照在张意栩的脸上。
　　键盘噼里啪啦的响着，手边的文件渐渐少了。
　　"啪~"
　　办公室的灯被突然打开，张意栩不适的遮住了眼睛，孙禾语拎着好几个保温壶走了进来。
　　"对眼睛不好，还是开灯吧。"
　　张意栩适应了一会才说:"太投入了，下次我会开。"她顺势站起身朝着孙禾语走去吸了吸鼻子:"很香。"
　　孙禾语笑着将带来的饭菜一样样摆放在桌子上，张意栩站在她的身后，桌子上都是自己爱吃的，原来她还没有忘记。
　　时隔多年，她们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孙禾语总是忍不住去看她，想知道她喜不喜欢吃，合不合胃口，下次想吃什么……
　　张意栩吃的很投入，眼前的饭菜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美味。
　　比任何一家高档餐厅都好吃。
　　或许是热了，张意栩将袖口挽了起来，孙禾语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红绳，原来她真的有戴。
　　但是这次好像有点大了，孙禾语探身过去将红绳解开，张意栩条件反射握住了她的手，警惕的看着她。
　　"你要干什么?这是送给我的!"
　　孙禾语鼻尖一酸，还是笑着轻声安抚:"红绳似乎有点大了，我帮你调整一下，我不会拿走。"
　　张意栩反应过来自己有点激动了，尴尬的收回手别开了头。
　　孙禾语调整了一番，还不忘将她胡乱挽起了袖口叠整齐。
　　"整齐一点，就不会总是掉下来了。"
　　张意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别扭的看着晃来晃去的小狮子说:"无所谓，掉了就继续挽，反正暴躁的狮子也不会多细心。"
　　孙禾语坐了回去，看着她生闷气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丝曾经的张意栩。
　　"送你狮子不是说你变了灵魂，也不是说你变得暴躁变得冰冷。"孙禾语耐心的解释:"而是你成长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怯生生的猫咪了。"
　　张意栩看着她，嘴角牵动了几下还是没有忍住噙着笑意:"是吗?那对你来说是好事吗?"
　　真情流露的幼稚鬼，孙禾语正要开口说话，张意栩忽而打断了她:"对你而言如何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是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明白了索取与争取的区别。"
　　话中的深意禁不起揣度，孙禾语心中流淌着一股暖意:"是啊，你成为了更好的自己，无论在谁的眼中都是。"
　　"那你呢?"
　　"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好，我眼中的你永远炙热。"
　　这样的答案恰似微风细雨，暖化了寒冬下的霜花，张意栩兀自低下头轻声笑着，孙禾语看着她眼眶湿润同样笑着。
　　张意栩抬起头释怀的长出一口气，伸出手。
　　"我们和解了，孙禾语。"
　　孙禾语这次不假思索的握住了她的手:"谢谢。"谢谢你可以原谅我，谢谢你还可以保留滚烫。
　　"孙禾语，我们初时相遇太早，时机不对，轨道偏离，我们从来没有好好认识彼此，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好吗?"
　　孙禾语笑着点头:"好。"
　　失之交臂的遗憾被填补，管谁是主动的呢，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张意栩觉得，拒绝是每个人的权利，并不是怨恨的理由，既然时机不对就找到它，握紧它，拉回正确的时间线，这次不问对错，只问心。
　　相握的手真的很暖，贪心的人总想继续下去，张意栩却克制的松开了手。
　　她们聊起了很多很多，只不过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及那个雨夜的故事。
　　如果哪一天她们可以堂而皇之的说起那个故事，那么新的篇章也就真的开始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
　　"好。"
　　张意栩对她的家简直是烂熟于心，可上车之后孙禾语很默契的打开了导航输入了新的地址。
　　"你搬家了?"
　　"嗯。"孙禾语有意隐瞒:"因为工作地点的原因，搬了很久了。"
　　张意栩点点头发动了车子:"可是你现在住的也不算很近吧，还有你不是很喜欢做老师吗?"
　　"现在这个地方便宜一些，至于老师……"孙禾语看向车窗外:"每个人都会有自己转变的时间点，人不可能一直做一件事的。"
　　张意栩看着她的侧脸欲言又止，她感觉孙禾语有所隐瞒，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也不好问。
　　一路上没有说上几句话，到了小区门口孙禾语按住了准备下车的张意栩。
　　"到了，外面很冷，你就被下车了。"
　　"好，注意安全。"
　　孙禾语下了车，回过头挥了挥手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便自己进了小区，张意栩直到看不到她的背影才开车离开。
　　回到家，才发现自己没有留孙禾语的联系方式。
　　点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主动联系，无意间点开了聊天软件看到了初始的名字，她们好久没有说话了。
　　(在做什么?)
　　张意栩本以为对方还会像之前那样回复的很慢，正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手机亮了。
　　(刚回家，今天过的怎么样?)
　　张意栩笑了笑靠在床头回味了一下今天。
　　(很充实，很好，好久没有这样轻松了。)
　　她和初始几乎无话不谈，或许是因为不见面的原因，表面的那层伪装早已卸下。
　　初始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不管张意栩说什么她总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变化，这种切合真的很奇妙，她们好像认识更久更久。
　　聊的开心，张意栩甚至忘记了时间。
　　(很晚了，快睡觉吧。)
　　张意栩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很晚了。
　　(好好好，晚安。)
　　互道晚安之后，张意栩还是去洗了个澡，半个小时走出卫生间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了书桌边，柜子上挂着一把锁头，看起来已经很陈旧了。
　　张意栩坐在椅子上，指尖点在桌子上，眼睛落在锁头上沉思了许久才拿出了一把小钥匙。
　　锁头应声打开，柜子里是一本日记和几张照片。
　　日记的纸张已经泛黄，上面密密麻麻是关于孙禾语的故事，那几张照片是她们鲜有的合影，其实严格意义上是集体的合影。
　　那时的她们，一个站在最前面，一个站在最后面。
　　勉勉强强的合影，不知道被张意栩看了多少遍。
　　"时间可过的真快啊。"
　　照片上稚嫩的脸已经成熟，身上的校服换上了西装，脚下的运动鞋变成了高跟鞋，孙禾语……还在心中，这一点倒是没有变。
　　往往打开的时候她总是在喝醉之后，第一次在清醒中看别有一种感觉。
　　"生活就是在一点点继续，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的时候。"
　　坐在一起吃饭好像变成了她们之间没有约定的默契，孙禾语总是绞尽脑汁的做各种好吃的，就是最麻烦的是饭菜放在保温瓶中都要在吃饭前热一热，味道就不是那么好了。
　　这一天，张意栩的办公室来了几个施工的工人，将她办公室中的休息室拆了，一件件厨房用品搬了进来。
　　孙禾语拎着饭菜走进来的时候，好奇的看了过去。
　　"你要改一个厨房吗?"
　　"嗯。"
　　张意栩坐在电脑前看着文件一点没有装修噪音的影响，孙禾语将饭菜放在桌子上随口调侃:"谁会在办公室弄一个厨房。"
　　"我会。"
　　有点冷的回答让孙禾语没在继续，而是自顾自的将饭菜都拜访好，张意栩或许意识到刚才说话冲了一点，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走了过去。
　　"反正休息室也不用，弄一个厨房，以后你就不用早起了。"
　　孙禾语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还是担心的说:"那你休息的话怎么办?"
　　"无所谓，反正公司也不是让我来睡觉的。"张意栩指了指沙发:"这里也可以睡，实在困的不行的话。"
　　"那你的办公室不就变成小食堂了~"
　　张意栩一怔，脸刷的一下红了，轻咳几声:"我的办公室。"
　　孙禾语笑了笑没有说话，施工的声音有点吵，她们说话都不得不大一点声音，几次三番被打断耗光了张意栩的耐心，她气势汹汹的走到门边。
　　"午休时间，去吃饭。"
　　工人们面面相觑，都放下了手里的家伙离开了。
　　得来清静的张意栩揉了揉耳朵坐了回去，孙禾语看得出她有点心烦气躁，细心为她倒了一杯温水。
　　"温的。"
　　"嗯。"


第25章 你不知道
　　临近年底，张冲那边早已经下达了信件要求分公司所有负责人在月底的最后一天前往私人会馆。
　　其余人都一一做出了回复，只有张意栩还没有回应。
　　这样的行为暂时没有招来张冲的打击，年底总公司处处都很忙碌估计是没有闲心管她呢，可这也并不是长久之计。
　　吃饭的时候张意栩总是走神，孙禾语留意到她的心事主动夹了菜放进她的碗中。
　　"吃饭的时候想事情会胃疼的。"
　　"嗯?"张意栩抬起头看着她笑了一下:"没事，可能是不太饿吧。"
　　心烦意乱导致张意栩一点食欲都没有，一个人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家里的糟心事除此之外进入公司便是一大堆怎么也处理不完的文件。
　　或许只有与孙禾语在一起的短暂时光可以找到一点心灵慰籍吧。
　　她故意拉长的吃饭时间还是在孙禾语手机响起的那一刻被打断了。
　　"我要走了。"孙禾语看着她碗中几乎没有动的米饭:"如果不太饿就先放着吧，等你饿了就叫我，我给你热热。"
　　张意栩在走神没有反应，孙禾语抿了抿唇角站起身来到她的身后，看着她忧心忡忡的侧脸心疼的想要抱住她却没有勇气，咬紧牙关也只是将双手按在了她的肩膀。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可是无论什么事都会有解决的办法，只是可能你还没有想出来。"
　　张意栩的神情落寞，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轻轻在她的手腕上摩挲着。
　　"走吧。"
　　千言万语的挽留，多么希望她可以陪陪自己到了嘴边也只是想让她离开，一个人习惯了孤独就算站在熙攘的人群中还是听不到任何笑声。
　　孙禾语失落的笑了笑，听她的话走向门口。
　　"孙禾语。"
　　孙禾语回头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希望。
　　张意栩笑的温柔:"这段时间很忙，忙完之后抽出一天时间陪陪我吧，看一场电影，吃一顿饭，简单一点。"
　　脸上的云淡风轻还是被紧握衣角的手出卖，张意栩还是忐忑的担心会被她拒绝，会担心她答应不是因为真心。
　　"好。"
　　孙禾语答应了，张意栩却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仍旧直直的看着她。
　　"我说好。"
　　孙禾语再次重复着。
　　张意栩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低落，强装镇定自若:"我，我知道了。"
　　孙禾语将手背在身后，嫣然一笑:"我是真的想陪陪你，我是说，好。"
　　张意栩眼中光亮重新唤醒，对视的那一刻所有的心事心照不宣，她们的眼中不禁闪烁着泪光，张意栩压抑着上扬的唇角侧头挥了挥手，孙禾语笑着离开了。
　　她们好像真的重新开始了 。
　　像张意栩所说的，剩下的那半个月她都很忙，有的时候孙禾语来找她的时候都看不到人，只有会议室的灯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亮着。
　　这天像往常一样，孙禾语回家做了晚餐带来给加班的张意栩。
　　年底公司都很忙，孙禾语的部门也不免加了班，可她还是坚持打车回家做了热腾腾的饭菜。
　　匆忙下了出租车，注意力都在手里的东西时。
　　"孙禾语?"
　　孙禾语闻声回头，沈纪白就站在身后不远处。
　　消瘦的身形几乎让她认不出来是那个小胖子，只有脸上还有往昔的模样依稀可以辨别。
　　"沈纪白?"
　　沈纪白缓步走来:"孙老师，好巧。"她看了一眼孙禾语手中的饭盒试探性的问:"男朋友在这里上班吗?来送饭。"
　　孙禾语撩起鬓角的长发掖在耳后，稍显尴尬的回答:"没，是给一个朋友。"
　　她就像做了亏心事的小偷不敢与警察对视，沈纪白的表情复杂，眼神中的审视几乎让孙禾语想要逃跑。
　　"可是张意栩在这里上班。"
　　孙禾语手中的饭盒差一点掉在地上，慌乱的左看右看:"哦，是吗?是……是啊。"
　　沈纪白伸出手:"东西给我吧。"
　　孙禾语低着头两手紧紧的抓着饭盒不愿意给她，沈纪白并没有收回手固执的等着她妥协。
　　两人一时之间僵持不下，孙禾语就像一个闷葫芦不出声。
　　"孙禾语，是你先放弃了她，就不该再这样打扰。"
　　简单直白的话勾起了孙禾语记忆中的画面，她苦涩的笑了笑将饭盒交给了沈纪白，不想要在像个小丑留在这里错身离开。
　　沈纪白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最终还是不忍心。
　　"孙禾语!"
　　孙禾语顿住脚步，还是没有勇气回头与她对峙。
　　"孙禾语，她是回来找你的，她只是回来找你的，如果你真的准备好了就勇敢一点，我的话很难听，那个人说话更难听。"
　　孙禾语轻轻点点头，离开了。
　　沈纪白希望她可以明白，相爱哪有那么难，你不躲就会有人拼了命去找你。
　　办公室的门开了，张意栩以为是孙禾语来了赶忙将手中的工作放下。
　　"你来了，我这就好……"当她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沈纪白，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后失望一瞬即逝:"是你啊，来坐吧。"
　　沈纪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走来，故意将饭盒放的重了一些。
　　"真香啊~"
　　张意栩笑着看着她:"有话直说。"
　　"那我就说了啊。"沈纪白化身感情导师:"你这个人怎么就一根筋呢，非她不可怎么着，这个世界上就一个女人了?你是穷的找不到伴侣还是丑的没有自信，被拒绝还热脸贴冷屁股干嘛啊。"
　　面对沈纪白喋喋不休的开导，张意栩一点反应没有，这样的话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听，为此她还减少了与沈纪白见面的时间。
　　"说完了吗?"
　　"没有!"沈纪白环抱着双手:"你说说你……"
　　紧接着又是巴拉巴拉的一堆，中心思想就是让张意栩找找别人开启一端正常的爱情，哪怕是玩玩。
　　"你怎么就对孙禾语这么大的偏见呢?"
　　沈纪白突然语塞，眼神闪躲拿起了筷子:"我有吗?"
　　张意栩纳闷的看着她反常的样子:"你自己觉得呢?"
　　沈纪白懊恼的挠了挠头，她也没有办法，只要见到孙禾语就不免想起当年的事情，气恼她竟然……
　　张意栩也不想追问，明知道她有事瞒着自己也不想知道了，知道的多了又能怎么办呢，过去的事情只有想记得的人还仍在脑海，没心没肺的人才可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吃饭吧。"
　　沈纪白是个憋不住心事的人，思前想后还是说:"张意栩，你有没有想过她还会放弃你第二次。"
　　张意栩笑而不语，沈纪白没有得到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别人的感情终究不是旁观者可以做决定的，谁也都不是当年的小孩子。
　　回到家的孙禾语将自己关进了房间，苏晓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看到她房间关着门没有多想正准备回去睡觉，路过时却好像听到了哭泣声。
　　"小语姐，是你吗?"
　　苏晓贴在门上仔细的听了听，正以为自己听错的时候，门却突然开了。
　　一身酒气的孙禾语站在门口，双眼红肿很明显刚刚哭过。
　　"小语姐……你，你怎么了?"
　　苏晓关切的上前扶住了她，孙禾语严肃着伸出手:"你的手机。"
　　"啊?"苏晓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将手机给了她:"你要我手机干嘛?还有你喝这么多酒干嘛?受欺负了?"
　　"打开。"
　　苏晓闻言解开了屏幕，孙禾语凑近屏幕找了半天才看到了电话，毫不犹豫的按了过去。
　　"嘟嘟嘟嘟嘟……"
　　忙音响了一遍又一遍对方都没有接听，孙禾语看起来并没有打算放弃不断的的打过去。
　　"什么事?"
　　对方终于接通了电话，是语气不耐烦的张意栩:"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的事，明天再解决，我累了。"
　　张意栩尽管这样说还是没有挂断电话，对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有苏晓惊讶的声音。
　　"小语姐!你怎么给张总打过去了，别啊，明天我会死的!"
　　孙禾语将苏晓推开，对着话筒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呐喊:"张意栩!"
　　躺在床上的张意栩惊坐而起:"怎么了?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孙禾语听到她的声音眼泪瞬间决堤，贴在话筒边鼻音很重:"我想你了……"说完便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不管对方在打来多少次都被挂掉，苏晓心急如焚，这一瞬间她连怎么离职都想好了……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客厅衣服口袋中的工作手机响了。
　　苏晓连忙跑出去，手忙脚乱的找到了电话。
　　"张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苏晓不由分说的道歉。
　　"她在哪?位置给我，现在。"
　　"啊?"
　　张意栩明显已经克制不住脾气了，声音稍大了一点:"位置给我，现在!"
　　"好好好。"
　　苏晓将位置发给张意栩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虚脱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事……
　　房间中的孙禾语出了怪的安静，直到十五分钟后门铃被按响。
　　苏晓正要去开门，却看到孙禾语跌跌撞撞的从房间跑了出来。
　　"哎!"


第26章 还走的路
　　门被突然打开，张意栩冷着脸站在门外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人，怀里就撞进来了一个人。
　　她后退了两步，熟悉的气息并没有让她将人推出去。
　　孙禾语紧紧的抱着她，压抑的难过都在接触她的那一刻爆发，瘪着嘴无声的哭泣。
　　"怎么了?"
　　张意栩的声音很轻柔仿佛生怕会吓到怀里的人，孙禾语搂着她的脖子只是一味的流眼泪什么也不肯说。
　　苏晓看到这一幕石化在原地，眼前的一切都让她接受无能，一个是冷冰冰的领导整天除了工作几乎没有私生活，一个是同一屋檐下的好朋友也从来没有见过她们交集啊……
　　孙禾语小小的哭声让张意栩心疼不已，贴在她的侧脸轻吻几下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却不想就是这样单纯的接触好像是打开了神门的开关，孙禾语扳过她的脸毫不犹豫吻了上去，温热的气息洒落在张意栩的侧脸，心跳在这一刻猛烈加速，眼睛瞬间瞪大忘了回应。
　　孙禾语滚烫的指尖撩拨起她后颈的长发，贴在皮肤上，一瞬间传来的酥麻似电流一般流淌全身，窒息感让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苏晓站在她们身后傻了，她僵硬的转过身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最好可以像水蒸气那样瞬间蒸发!这太社死了!
　　目睹上司与闺蜜的恋爱亲吻这是哪本小说里面的剧情!
　　孙禾语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软软的依靠着张意栩，或许是刚才的吻太过于炙热唇瓣上染上了天然的嫣红。
　　张意栩抱着她，指腹贴在她的唇角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手腕上小老虎吊坠划过孙禾语圆润的下巴，严肃的小老虎此时笑的正开心配合着主人的节奏摇摇晃晃。
　　"张意栩，我困了。"
　　张意栩揽着她走进房间，本想将她放在床上看着她睡着的，说实话要说刚才没有一点邪念是假的，可孙禾语在她心中就是圣洁的啊，她怎么会亲手玷污呢。
　　孙禾语却固执的偏要坐在床上，指着对面。
　　"你也坐。"
　　她瘪着嘴撒娇，这一幕像极了那一年生病的时候。
　　张意栩脱下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睡衣，来的匆忙着急根本没有时间换衣服，拿上外套就跑出来了，规规矩矩的坐在她的对面，牵住了她的手。
　　"要不要喝水?"
　　孙禾语摇摇头:"不喝。"
　　张意栩浅笑着问:"喝醉了吗?"
　　想来是的，要不是喝醉了孙禾语怎么会这样亲近自己，或许只有失去理智之后才可以大胆一点吧。
　　张意栩本不想将所有事往坏处去想，可谁又能控制自己的念头呢。
　　孙禾语捧起她的脸，与她对视着，态度强硬的亲吻她的唇。
　　"不许瞎想。"
　　张意栩被她闹的无奈笑了笑:"好。"
　　孙禾语定定的看着她，好不容易下去的酸涩再次涌上心头:"你怎么忽然就长大了呢，我都没有好好看看你，我错过了你是不是?是了，我错过了你。"
　　张意栩不知道怎么回答，想要否定这个事实又不想撒谎。
　　孙禾语追着她的视线，偏要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在找什么:"张意栩，我们回不去了是不是?"
　　"怎么回不去?回去又做什么?"张意栩轻抚她的脸颊，强忍着泪意:"你不知道我变了模样重新遇得你花了多大的勇气。"
　　孙禾语看着她傻笑了好久好久，她们就这样看着彼此，一个人在找时光，一个人在找未来。
　　"张意栩，我，我真的爱你啊。"孙禾语终于说了出来:"从学校的走廊，我遇到你的那天开始……"
　　那是怀揣梦想的开始，孙禾语踏进走廊的第一步就看到了她，小小的一个歪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嘟嘟囔囔的。
　　就是这样平凡的相遇，却让孙禾语不受控制的走向了她。
　　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那时的心跳声何止是一个人。
　　所有人都说张意栩无可救药，可只有她一个人坚信自己看到的纯净灵魂。
　　她很努力的让张意栩变得好起来，时间的长河产生的何止是亲近，感情这个东西又怎么会因为流逝而变了味道，所有的爱情都是初始便是不一样的眼神啊。
　　这个顽劣的孩子知道自己的所有小习惯，孙禾语无数次想要沉沦自爱其中，也无数次想要逃离，她在生病时放肆，在病愈之后克制。
　　矛盾的念头导致了行为的违背，她伤害了张意栩，这个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装作不大懂的样子，她们都渐渐习惯了装傻。
　　直到毕业前夕的那个雨夜，一个女人找到了她。
　　"我是张意栩的妈妈，我叫季荷。"
　　孙禾语对于她的到来很惊讶也在意料之中，她们来到了一家咖啡厅，外面的阳光渐渐被乌云遮盖，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就会下雨了吧。
　　季荷高高在上的姿态让她很不舒服，尽管如此孙禾语还是保持着很好的修养。
　　"你很漂亮。"
　　季荷的称赞并没有让孙禾语开心，而是让她更加心惊胆战:"多谢，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季荷不想耽误时间，直接拿出了表格:"张意栩不会参加高考了，她会直接出国深造，现在就差你没有签字。"
　　孙禾语看着那张早就看过的表格并没有表态，季荷继续说:"我不知道你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我只需要你在上面签字。"
　　"你有问过张意栩心里在想什么吗?"
　　孙禾语抬起头与她对视着，季荷微微一笑置之:"她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她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想让她成为什么样的人，她是否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我说了这些都不重要。"季荷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张意栩还太小，而你不小了。"
　　孙禾语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愣住了，那些都是张意栩写在日历上的话，上面密密麻麻的全然都是关于自己，年少人的小心翼翼表述着爱意，只字不提爱却都在隐晦表达内心。
　　"张意栩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相信你的人生也刚刚开始，这段并不被人认可的感情理应适可而止不是吗?误人子弟与教书育人就在一念之间，孙老师。"
　　这算游刃有余的威胁恰到好处，一下子将孙禾语架在火上炙烤。
　　孙禾语苦笑一声:"可是她总会长大的。"
　　季荷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将咖啡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孙禾语，张意栩是我的希望，我绝不会让她一辈子窝在一间小房子中了却此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有璀璨的人生，而你是在毁了她!"
　　一番话让孙禾语无话可说，摆在眼前就是事实，张意栩还太下未来的一切都是可期的，自己的存在确实限制了她。
　　孙禾语拿出笔，笔尖在纸上颤抖，最终还是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刻她甚至看到了张意栩脸上的绝望，要说季荷是在控制张意栩的人生，而她就是帮凶，是那个彻底断绝希望的人。
　　季荷心满意足，站起身掏出了现金放在桌子上。
　　"我不会给你一大笔钱的，像你这种女人不外乎就是想要一飞冲天，就算你今天不签字，我也有一万种方式毁掉你。"季荷挎上自己昂贵的包，还轻轻拍了拍:"你说的对，张意栩总会长大，她会在不久的将来爱上别人，绝非是你，谁会守着回忆不放呢?你说对不对?"
　　季荷趾高气昂的离开了，孙禾语坐在咖啡厅很久很久，不是她不想离开而是全身根本没有任何力气。
　　外面的雨下大了了，雨滴拍打着玻璃震耳欲聋，她的世界昏暗一片，这场雨似乎不会停。
　　就如同，她无疾而终的感情落在了不对的位置受千夫所指。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她根本分不清是白天黑夜，大雨冲刷着她的身体掀起的泥土玷污了洁白的裙摆。
　　大街上空无一人，偶尔出现的人也都是冲进了避雨的港湾，而她呢，并没有了。
　　六神无主的走回了家，远远的好像感受到了那人的气息，竟不自觉的寻找她的身影，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天知道她有多想跑过去将那些埋在心底的话说给她听。
　　可当她真的走近，自己的嘴里却都是伤人的话，冷冷的言辞将这个雨夜的寒冷碾压，也将两个人的缘分硬生生扯断。
　　那天她哭的撕心裂肺，雨水打湿的不仅仅是衣裳，冲刷的也不仅仅是泪水。
　　高考的那一天，她在校门口看到了一身病号服的张意栩，本能让她跟了上去，撞见就是张意栩病倒的那一瞬。
　　她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冲进去，抱住了她，一声声的呼喊，心急如焚的寻找帮助。
　　看着她被家人接走，孙禾语不顾所有人异样的目光一路跟去了医院，季荷挡在病房门口寸步不让，嘴里是恶毒的谩骂。
　　保镖架住她一次次将她扔出去，她一次次跑回来，抱住季荷的腿一遍遍哀求，那个时候连她自己都被喷涌而出的爱意惊愕。
　　原来在波澜不惊的时光中，张意栩早已成为了她的爱情，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
　　"我就看着她醒来，醒来我就走，再也不会出现，求求您，求求您……"


第27章 要见的人
　　季荷看着她的眼神复杂，有愠怒，有责怪，有狠厉，还有一丝……羡慕……
　　或许是孙禾语看错了，就在万念俱灰的时候，季荷让开了。
　　"最后一次。"
　　孙禾语感激涕零，冲进房间看着昏迷的张意栩喜极而泣，她一刻不敢闭眼生怕少了一秒相处的时间。
　　可就在第二天，张意栩的生命体征正常之后，季荷还是带人将她带走了。
　　张意栩出国了，季荷辞职了。
　　她与家人出柜了，家人暴跳如雷要她将那个人带来，可孙禾语只能承受着谩骂一声不吭，她带不来那个爱人了。
　　荒谬的出柜在闹剧中落幕，妈妈失望的哭泣，爸爸将她赶了出去。
　　她不知道这样做值不值得，或许那个让她失去一切的永远不会回来了，也永远不知道自己为她们做了什么。
　　她辗转了很多工作，从不熟悉到熟悉，从外地到回到这个城市，她还是想在这个城市，仿佛只有在这里那个人就会回来。
　　直到三年前，她在网络上看到了一篇文章。
　　字里行间的感情让她一次次确定就是张意栩，她找到了一家出版社没日没夜的工作终于坐上了主编。
　　第一次她化身初始与张意栩说话的时候，她甚至激动的一整夜没有睡觉就坐在电脑前等着对方回消息，时差让她们总是一个在白天，一个在黑夜。
　　张意栩以为的五年，对于孙禾语来说是有两年。
　　她文章中的每一个字都被孙禾语烂熟于心，包括爱意，恨意都一并收下，只因为这些关于她。
　　结尾的时候，孙禾语问她。
　　(这本书似乎还没有名字吧。)
　　(嗯，还没有。)
　　孙禾语反复在键盘上敲击，想要问问她会起什么样的名字。
　　(赠予你关于我的故事。)
　　孙禾语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为之一怔，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被拆穿了，紧张的盯着屏幕。
　　(这个故事送给她，希望有一天她会看到。)
　　孙禾语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是自己多想了。
　　(被她看到会怎么样?)
　　(希望，她可以勇敢一点，哪怕就一点。)
　　孙禾语没在回复，看着电脑屏幕早已泪如雨下，她死死的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原来张意栩最大的愿望仅仅是希望自己勇敢一点。
　　甚至连爱她都不奢望，只是想勇敢一点。
　　回忆回笼，这些故事永远不会说出来，藏匿在电脑中的张意栩就近在咫尺，孙禾语捧着她的脸一次次确定这不是幻觉。
　　"你……"张意栩显得很惊喜，握着她的手:"你说你爱我?对吗?不是酒后胡话，不是骗我对不对!"
　　孙禾语看着她的眼睛，倾身抱住了她没有回答。
　　"孙禾语，你是不是说爱我，是不是?"
　　仍旧没有的回答，得到的是浅浅的呼吸声，孙禾语睡着了。
　　张意栩轻抚着她的头发，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消失不掉。
　　"没关系，我听到了，你愿意说就不说了，不确定了，不问了，不说了。"
　　假寐的孙禾语止不住的心酸，终究还是心软了，贴在她的耳畔字字坚定不移:"是啊，我爱你，真的很爱你。"
　　张意栩喜极而泣，抱紧了她。
　　"我听到了，谢谢。"
　　她们都知道这句感谢是为什么，感谢的是孙禾语的勇敢，感谢的是张意栩的归来。
　　感谢的是，这些年山海终究没有割断纤细的红绳。
　　孙禾语不知道什么时间睡着的，只知道今晚的被窝很温暖，怀抱自己的肩膀很可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空去一人，宿醉的头疼清晰的让人恶心。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苏晓正准备去上班，看到她出来尴尬的举起手晃了晃。
　　"早。"
　　孙禾语觉得很奇怪，也还是笑着说:"早，今天出去的这么早吗?"
　　苏晓有意无意的躲避她的视线:"啊，对对对对，我有点事，需要早一点到办公室，哈，哈，哈。"
　　"你很奇怪。"
　　"没有!"苏晓连忙打开了门:"我上班了!"
　　关上门，苏晓几乎要窒息了，想起一大早坐在客厅的张意栩还浑身直冒冷汗呢，在张意栩友好且文明的威胁下她保证守口如瓶来换取一线生机。
　　孙禾语不解的看着门口，还是给部门经历打了电话请假一天，没想到对方直接就给了两天，甚至没有解释原因就挂了电话。
　　"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在她休息的这两天，所有人都知道张意栩的心情很好，文件出了失误也不会发火甚至会悉心的指导。
　　所有人都过的很舒坦，只有苏晓知道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
　　身为站在吃瓜群众最前线的人，苏晓有点期待下一次吃瓜的机会了，激动的搓手手。
　　让她大跌眼镜的是，张意栩并没有去找孙禾语，全心全意在年底的会议上。
　　到了最后一天也是早早前往了总公司，苏晓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场合紧张的不行，张意栩淡定的坐在她身前时不时看看手机。
　　"我让你带的便装带了吗?"
　　"带了!"苏晓将后座的袋子拿过来:"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风格，就带了一身运动装还有一身商务装。"
　　"嗯。"
　　简单的回应之后，车子停在了会所门外，专门负责侍应的人笑脸相迎引导着她们走近了会所。
　　季荷早早的等在了门外，看到她来走了过去。
　　"来了?"
　　"嗯，妈妈。"
　　季荷很满意的看着她:"你爸爸在里面，去吧。"
　　今天的晚会，张冲身边的女人只有季荷有资格参加，这都是托了张意栩的福才可以被允许的。
　　母凭子贵这个道理在张家是很有地位的。
　　张冲很高兴对着那些商界大鳄介绍着张意栩，字里行间尽显骄傲的意味，大家也都很卖面子的交换名片。
　　谁会不喜欢一个短短几个月就将已经消沉已久的公司重获新生的人呢，人人载到都说张家后继有人了，张冲也都是寒暄着不与回应。
　　季荷站在她们身后脸上阴晴不定，在她看到张意栩是很有希望接班的，只是张冲的性子不好揣度。
　　宴会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喝酒，一杯杯下肚的香槟早就让张意栩不厌其烦，却还是要笑着硬撑。
　　苏晓有很多次想要挡酒，都被她拒绝了。
　　"你要认清他们所有人，记住他们所有人，回去之后将详细的资料整理给我。"
　　"好的。"
　　就在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张冲走向舞台拿着话筒:"诸位，打扰一下。"
　　众人纷纷将目光聚集，张冲这才笑着说:"今天我真的很高兴，不止是我的女儿张意栩业绩卓越真是优秀的让我这个父亲欣慰啊，还有就是，我的另一个骄傲。"他指向台下:"意萱，上来问各位叔叔伯伯好。"
　　张意萱悄然出现在舞台，一身高级定制的晚礼服将身材修饰的婀娜多姿，张意栩站在台下看着她，张意萱也有意无意的看来微笑点头。
　　两姐妹面貌上有几分相似，众人窃窃私语。
　　季荷更是气愤的瞪着张意萱，张冲可不在乎这些，亲近的将张意萱拉过来。
　　"我的这个女儿啊，学成归来也是时候分担一下她姐姐的重担了。"张冲宠爱的看着张意萱:"你以后可要在二分部好好做啊。"
　　季荷瞬间变了脸色，二分部是张冲这些年重点培养的公司，几乎大部分业务都会交给二分部，相比一分部不知道好了多少。
　　张意栩对此倒是没有多少感触，笑着鼓掌。
　　"你还有心思鼓掌?"
　　季荷站在她的身边小声呵斥，张意栩浅笑着点头:"为什么不呢?"
　　"她都要踩在你的头上了!"季荷放低了声音:"回去之后，想办法换一个位置，你要进总部。"
　　张意栩看着她多了一丝怜悯:"妈妈，您知道当一个厌食症患者痊愈之后还是会致死的原因吗?"
　　"为什么?"
　　"因为之前吃不饱，现在也吃不饱，会撑死的。"
　　张意栩转身离去，季荷生气的看着她的背影想要发火还不敢说的太重，万一惹恼了张意栩说不准出什么岔子。
　　台上的张冲对张意萱赞赏有加，那些人本就是左右逢源把刚刚用在张意栩身上的话又再一次灵活运用在张意萱的身上。
　　张意栩完成了使命，上车换上了便装。
　　"苏晓回你家。"
　　苏晓傻傻的说;"不用不用，张总，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不太……"
　　张意栩看着她没有说话，苏晓后知后觉出来真想给自己两嘴巴:"马上回我家，您看……我还回家吗?"
　　"我不是偷情。"
　　"好的。"
　　来到孙禾语家门外，苏晓战战兢兢的打开了门，就是现在她还是在想自己要不要回家，出去酒店能不能报销之类的。
　　孙禾语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来了也是吓了一跳。
　　苏晓自觉的回了自己房间，张意栩丝毫没有见外进去，站在玄关处看了一眼鞋柜。
　　"要换鞋吗?"
　　"嗯?"孙禾语反应过来连忙拿出了新的拖鞋:"换这个吧。"
　　张意栩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与她一起看电视，凑的近了孙禾语也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站起身想要去厨房倒一杯水来。
　　刚起身就被她握住了手腕。
　　"去哪?"
　　没等孙禾语回答，张意栩就自顾自的笑了。
　　"什么也不喝，陪陪我吧。"


第28章 应该爱的人
　　她们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机播放着不知名的电影，没有人去管可能根本没有人的心思在那里。
　　"你喝酒了，难受吗?"
　　孙禾语打破了寂静，张意栩侧过脸拄着下巴浅笑安然。
　　"喝了一点，还好。"
　　或许是她的视线过于直白热烈 ，孙禾语感觉脸颊似乎被灼烧一般滚烫，掩饰着摸了摸脸。
　　"来……来做什么?"
　　张意栩没有说话，而是微微倾身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力道很轻很轻仿佛是不想吓到她。
　　孙禾语果然战栗了一下，很轻微，可张意栩感受到了。
　　"我想你了。"
　　孙禾语的耳尖霎时间红透，丝丝入扣的酒香环绕而来，拉扯着她们之间的空气暧昧的泡泡在心间喷涌而出。
　　她很想回馈这种感情，可她好像做不到，喉咙被哽住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孙禾语。"
　　"嗯。"
　　孙禾语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摩挲着她的指尖用这种方式来回应。
　　张意栩虔诚的在她的肩膀落下一吻，眼眶不知为什么忽而湿润，或许是喝多了吧。
　　"我想你了，你可以听到吗?"
　　孙禾语很安静，得不到回应已经成为了张意栩的习惯，自嘲的笑笑准备拉开彼此的距离。
　　可这人却忽然转身抱住了她，脸埋在她的颈窝肩膀不住的颤抖。
　　张意栩不明白她到底是在克制什么，她们好像被下了一种魔咒，不管怎么努力都走不到一起，好累，好疲倦。
　　"好了，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张意栩叹息一声抱紧了她，这一刻的平静是用沉淀换来的。
　　"张意栩。"
　　"嗯。"
　　孙禾语的声音很轻，努力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到底为什么啊……"
　　张意栩神情一怔:"什么为什么?"
　　孙禾语起身捧起她的脸注视着她，仔细的好像要洞穿她的灵魂，抚摸过她每一丝每一寸想要记住，想要烙印在心里。
　　这样的对视让张意栩本还可以克制的心彻底沦陷，试探性的探身，唇瓣渐渐凑近，彼此的呼吸胡乱的交缠。
　　熟悉的香气唤醒了记忆，年少懵懂时的梦境正在一点点着陆。
　　就在即将贴合的那一刻，孙禾语却闪躲了。
　　张意栩眼中的火焰瞬间熄灭，牵强的扯出一丝微笑退后去。
　　"对不起……我……唔……"
　　孙禾语捂住了她的嘴，抬手摘掉了头发上的绳结，墨色的秀发倾泻而下轻拍在张意栩的肩膀，经过岁月打磨后的女人别有风味的让人抓狂。
　　她艰难的吞咽，孙禾语将她垂在胸前的长发撩起，一点点将张意栩衬衣的纽扣拆解。
　　这样的撩拨就算是定力再强的人估计也会乱了心智吧，更何况是本就爱着孙禾语的张意栩。
　　精致锁骨暴露在空气中，细腻温热的肌肤透着点点粉红。
　　张意栩第一次在孙禾语的眼眸中看到渴望，这种渴望近乎癫狂，这也让她的心跳躁动起来。
　　锁骨下方是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孙禾语贴在她的心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声一滴眼泪毫无征兆的滑落，她落下诚挚的吻，落下自己无法言说的爱意。
　　酒精与渴望的交缠，张意栩将她托起走向了房间……
　　其实谁也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到深处无法控制的何止是灵魂……
　　张意栩记得她眼尾噙着水汽的殷红，记得指尖划过她细腻柔软的肌肤掀起的涟漪，记得朦胧之际一声声的呼唤，还有那几乎不可闻的我爱你。
　　一番梦回，清晨暖光直白夺目洒落。
　　张意栩半眯着眼睛缓了缓，脑海混沌了一刻本能的摸向了腰间，还好，她还在，没有逃跑。
　　她背对着孙禾语痴痴的笑，不敢出声，不敢回头。
　　"笑什么?"
　　孙禾语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但是看样子早就已经醒来了。
　　张意栩转过身，笑着抚摸她的脸，情不自禁时还会探身闻一闻她的唇。
　　"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孙禾语挑挑眉:"算是吧。"说罢披上一旁掉落在地上的衬衣走进了卫生间。
　　"那!怎么算在一起了?"
　　张意栩半撑着身子看向卫生间，孙禾语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走出来故作思索的想了想。
　　"没有表白啊。"
　　张意栩还以为是什么样的苛刻条件呢，半跪在床上就要长篇大论:"这还不简单，你不知道我准备了多久……唔……"
　　孙禾语将牙刷塞进了她的嘴里，看着她委屈无辜的样子笑着说:"现在不要说，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合适的时候。"
　　等我们可以相爱的时候。
　　张意栩懵懂的看着她，想了想也确实不着急在这一刻，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拉了过来，笑嘻嘻的蹭了蹭她的肩膀。
　　孙禾语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
　　"起床了~"
　　"好喔~"
　　她们站在镜子前，彼此都在找寻对方的身影，张意栩总是笑着的。
　　孙禾语遮住了她的眼睛笑着打趣:"看什么?不许看了。"
　　"看不够喔~"张意栩握住了她的手腕，眉眼如初那般的情深:"我错过了好长时间，现在只想好好看看你。"
　　孙禾语也不禁被她带进了这种氛围，不假思索的说:"我也是的，你都长大了，我也变老了。"
　　张意栩很认真的打量着她:"哪里老了，看起来我比你还要老的快一点呢，公司那么糟心，说不准我还活不过你呢……"
　　"呸呸呸，童言无忌，百无禁忌!"
　　孙禾语不满的看着她，张意栩象征性拍了拍自己的嘴，讨好的抱住了她:"说句爱我听听~"
　　"爱我。"
　　孙禾语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倒是把张意栩弄懵了，反应过来无奈的看着她笑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吗?可是你刚才这样说的呀。"
　　孙禾语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张意栩生气也没有办法对她说重话，只能捏了捏她的鼻子:"让你装~"
　　孙禾语咯咯的笑着，拿起手边的毛巾捂住了她的脸:"快洗脸，洗好了出来，今天还要上班呢。"
　　她跑的太快，张意栩没有抓住。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幸福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消失过，她多希望以后也不要消失。
　　孙禾语转身出了洗手间，靠在拐角的墙边眼神空洞，口中无声的呢喃。
　　"我爱你……"
　　来到公司楼下，孙禾语主动下车嘱咐说:"我先上去，你十分钟后再上去。"
　　"为什么?我拿不出手?"
　　孙禾语自知理亏，只好哄着她说:"办公室恋情让大家知道了可不好，指不定会在背后说什么呢，对你在公司也不好不是吗?"
　　"你说恋情?"张意栩的注意力好像与她不同:"你就是承认我是你女朋友喽~"
　　孙禾语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她:"是啦是啦~我先走了。"
　　张意栩看着她走开，打开车窗大喊一声:"女朋友!一会见!"
　　孙禾语被吓了一跳赶紧四处去看，好在现在这个时间并没有人在停车场，连忙加快了脚步。
　　张意栩得意的在车上手舞足蹈，严格按照女朋友的指示十分钟后才脚步轻快的走进了电梯，嘴里忍不住哼着歌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好心情。
　　她觉得这就是自己人生最高光的时刻了!
　　实在说不出的高光!太开心!
　　来到办公司，正在收拾桌子的苏晓看到她不免有点尴尬，毕竟昨晚她是坐在第一排的观众……
　　"张总……"
　　张意栩笑着挥手:"早啊，苏晓~"
　　苏晓打了一个冷战，身体抗拒的转过身低下头尽量不要让她再和自己说话，张意栩很明显并没有这样的自觉性，来到她的身边就是一顿和蔼的问候。
　　"张总，我能求您一点事吗?"
　　张意栩欣然应允:"直接说，不要客气。"
　　苏晓很真诚:"您……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我有点害怕。"
　　张意栩一脸黑线，两人对望了几分钟她很尴尬的轻咳了几声:"行了，你出去吧，两个小时后组织高层进行会议，主题放假的事情。"
　　"好!"
　　苏晓打起精神走出了办公室，张意栩仍然很纳闷自己真的很吓人吗?热情一点不好嘛……
　　进入工作状态之后的张意栩很明显正常多了，会议室中她除了时不时的看向角落中的孙禾语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交代好所有事情，会议就结束了。
　　一整天里，只有孙禾语中午来做饭的时候张意栩是停下的，其余时间她几乎都是在马不停蹄的交涉业务。
　　毕竟她来公司并不是为了做大做强的，在国外的五年时间她并没有颓废而是有效的利用起来创办了属于自己的旅游公司。
　　这也是她选择第一分部的原因之一，潜移默化的用张冲的资源培养自己在国内的事业，为了不让人查出来，回国的第一天就公司就直接落在了沈纪白的头上。
　　她一定要再小心一点，只要时机成熟那就是她彻底脱离张家的那一天。
　　张意萱的归来让她有些担心，那个疯丫头比起自己对张冲的怨气可是一点都不少，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呢。
　　"今天一直在打喷嚏，我在想会是谁在想我呢?"


第29章 一点小习惯
　　这人呐，就是不禁念叨，张意栩心里才因为张意萱有点心烦的时候这个人就来了。
　　"坐吧。"
　　张意萱对她疏离的语气并不在意，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没有咖啡吗?"
　　"苏晓，端两杯咖啡进来，一杯加糖，一杯不加糖。"
　　张意萱对她还记得自己口味的细节出现了一丝惊讶，转而又笑着说:"没想到你还记得啊。"
　　张意栩坐在她的对面，冷冷的说:"毕竟在这个家里，你我还算是盟友。"
　　张意萱看着她没有说话，苏晓走进办公室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两人沉重的气氛，放下了咖啡还试探性的与张意栩对视了一眼。
　　"没事，出去吧。"
　　苏晓点点头离开了。
　　"你这个小秘书还挺关心你的嘛~"
　　张意栩不想跟她兜圈子:"有话直说，商场上勾心斗角的事情太多了，我不喜欢复杂。"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张意萱也不再兜圈子直接拿出了一份合同:"看看这个吧。"
　　张意栩拿起合同，脸色一点点变得微妙，笑了笑又皱紧了眉头。
　　最终她放下了合同，与张意萱对视着。
　　"我知道你要搞事情，没想到是这样的。"
　　张意萱笑着说:"狼子野心，你我彼此彼此，只不过我比你玩的大一点罢了，我可没有你那么好的耐心。"
　　合同上明确表明了张意萱的用意，张意栩也直接开门见山了:"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一分部。"
　　"现在?"
　　张意栩不太理解，现在就这么大的动作很难不惊动张冲，尽管那个老头子很想看到她们自相残杀。
　　张意萱摇摇手指:"不，大概在半年吧，快一点的话会在三个月，总之我会提前通知你的，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可以配合我演出戏。"
　　"商业竞争，水火不容。"
　　张意栩一点就透，根本不用张意萱多说什么。
　　一杯咖啡见底，张意萱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环顾了一眼办公室的环境。
　　"你还真有闲情雅致，办公室里装厨房怎么想的。"
　　张意栩没有理睬:"你管我。"
　　"第一分部老头子的人最多，忠心耿耿的奸细比比皆是。"张意萱整理了一下大衣:"我们要做些什么。"
　　张意栩也跟着站起身，高高抬起手中名贵的咖啡杯有点惋惜的样子:"可惜了我这专属定制的杯子了。"说罢重重摔在了地上。
　　"回头赔你。"张意萱故意走到门边，打开了一条缝隙确保声音可以传出去:"张意栩你踏马有病啊!别给脸不要脸，我来这里就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张家以后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你给我滚蛋!我今天不想打人!"
　　门外迅速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张意萱见时机成熟打开了门，义愤填膺的指着张意栩大喊:"我告诉你，鹿死谁手不一定呢，分公司的业绩竞争很快就要开始了，你就等着滚出张家吧!"
　　张意栩在里面嫌弃的看着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演技还真的不怎么样。"
　　"你放屁!嘴里嘟囔什么呢!老娘不是聋子!"
　　张意栩笑了:"这句倒是真情实感了。"
　　张意萱白了她一眼，看着江海走出了人群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趾高气昂的背上了包:"看什么看，没有工作吗?"
　　众人四散而去，只有江海还站在原地一脸殷勤的走了过去:"张总来了啊，怎么没有说一声，我也好安排接待一下啊。"
　　张意栩这个时候走了出来:"江海!滚进来!"
　　江海吓了一跳，犹豫片刻还是走进了张意栩的办公室，毕竟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张意萱嘴角动了动，还是冷着脸离开了。
　　孙禾语听闻同事们议论纷纷才知道出事了，连忙赶了过来却被苏晓挡在了门外。
　　"江经理在。"
　　孙禾语只能站在了门外等待。
　　外面议论纷纷，里面的两个人倒是出了怪的安静。
　　张意栩冷冷的看着江海，许久之后才说:"你听到了什么?"
　　江海奸细的职业病立刻就犯了，想也不想就说:"啊?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啊，我听到声音的时候就看到小张总要走了。"
　　张意栩看着他胡诌，江海被她这种审视的眼神看的冷汗直冒还是故作镇定的说:"张总，您……"
　　"江经历这个小张总用的可谓是恰到好处啊。"
　　"这……"江海心虚的摸了摸鼻尖，立刻笑的谄媚:"张总这可是多想了，我就是想着简单的区分，毕竟您才是张氏未来的主子，您德才兼备，雄韬伟略……"
　　"停。"
　　张意栩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这些话张冲爱听，可她不爱听。
　　"你真的什么也没听到吗?"
　　江海连连点头:"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张意栩遗憾的看着他笑了，这一笑江海更加的心惊胆战了。
　　"真可惜，我还希望你可以听到呢。"张意栩没有再让他说话挥了挥手:"出去吧，希望你的耳朵和嘴是一致的。"
　　江海不断回味着这句话，隐约感觉张意栩有深意的同时不禁后脊发凉。
　　看来张家的任何一人都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江海走后，孙禾语径直推门走了进来。
　　"你没事吧?"
　　本来她还担忧张意栩会生气的，可进来的时候却看到那个人在偷笑，颇有一点春风得意的感觉。
　　"来了?"张意栩笑着招招手:"过来。"
　　孙禾语不明所以的走过去，张意栩拉起她的手感叹着:"终于，我想象中的好日子要来了，孙禾语，你以后有很想去的地方吗?"
　　"我?想去的地方?"
　　"嗯，确切的来说，是我们。"
　　孙禾语被她带的跑偏了思路，想了想说:"现在没有想好，自己想去的地方有好多，不过和你的话我需要好好的想。"
　　张意栩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撒娇一般依偎在她的腰间:"那就好好想吧，不管去哪里我都和你在一起。"
　　平安无事的一天过去，张家的别墅在深夜迎来了一位客人。
　　江海站在书房中将今天的事□□无巨细的讲述出来，张冲听着这些家丑不仅不生气还有些开心。
　　"就这些?"
　　江海点点头:"是，之后张意萱小姐就走了，张意栩小姐很生气的样子。"
　　张冲欣慰的点燃了手里的香烟:"有野心来可以做好一件事，好多年没有遇到这样有趣的事情了，江海啊，做的很好。"
　　"感谢张董的培养，都是您的栽培。"
　　"哦?"张冲的眼神没有预兆的狠厉了起来:"是我教会你两面三刀的?是我教会你出卖现在的主人的?江海啊，话不能这样说。"
　　"对……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张家人阴晴不定的说话方式江海早就知道了，可还是在张冲这里栽了跟头。
　　张冲其实根本不在乎他说了什么，最让他在乎的是，两个孩子之间他应该留下谁，既然无法做出决定那么就让她们斗吧。
　　江海开车离开了别墅，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双眼睛目睹了一切。
　　苏晓最近很是奇怪，张意栩每天都是一种陷入恋爱小女人的模样，怎么这两个人在公司就像不认识一样呢。
　　见面要不就不说话，要么就客气的像陌生人。
　　要不是张意栩偶尔会开车来找孙禾语，苏晓真的认为她们已经分手了。
　　不过，说起来，张意栩每次来苏晓还是很开心的。
　　毕竟谁不喜欢，送上门的财神爷呢。
　　"哎呦~张总，你下次来不用这么客气啦~现在这个季节，车厘子多贵啊。"
　　苏晓真的虽然这么说着，可看到那好几箱水果，还有数不清的好吃的就狂咽口水。
　　张意栩没有说话，沉默的将所有东西搬了进来。
　　孙禾语这个时候也从房间走了出来，因为今天下班没有一起走的原因她现在已经换好了睡衣。
　　"沉不沉啊。"
　　孙禾语摸了摸她微凉的脸:"自己搬上来的?"
　　张意栩笑着贴了贴她的手心:"力大无穷。"
　　孙禾语拍了拍她的脸:"胡说八道。"
　　苏晓站在她们中间乐呵呵的吃着水果，一脸吃瓜的看着她们津津有味，就差把亲一个说出来了。
　　是的，她已经从尴尬蜕变成磕cp了。
　　与其不能反抗，那就接受，享受它!
　　这样一个高瓦数的电灯泡实在有点晃眼，她们齐刷刷的看向蹲在地上的苏晓。
　　苏晓还乐在其中呢，笑着说:"别看我啊，你们继续。"
　　"嗯?"
　　张意栩威胁的目光扫过来，苏晓如惊弓之鸟抱着水果就跑进了厨房，美名其曰:"给你们洗水果哈。"
　　(……)
　　水果端上桌，只有苏晓的嘴不停，这个吃一点，那个吃一点乐不思蜀。
　　孙禾语有时会挑一点吃，张意栩则是一点不吃。
　　"我上个卫生间。"
　　孙禾语站起身去了卫生间，张意栩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仔细的记着什么，苏晓好奇的凑近，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差一点把她熏晕过去。
　　"不是吧~"
　　"你有意见?"
　　苏晓连连摆手:"您继续，我没有一点意见。"
　　谁能想到铁面无私的张意栩会把孙禾语爱吃的东西一点点记在本子里，而且每一个都被重点标注了什么时间。
　　其实，这不过是张意栩坚持多年的习惯。


第30章 我陪你好不好
　　孙禾语走出来的时候，她们正在以一种很微妙的表情对视，苏晓很明显是害怕的那一方。
　　"你们怎么了?"
　　"没事啊。"
　　张意栩率先做出了回答，孙禾语半信半疑的看向苏晓:"她欺负你了?"
　　苏晓咬咬牙，笑着说:"怎么会，上哪找这个通情达理的上司啊，下班了还会给员工送温暖。"
　　"嗯，我也觉得。"
　　张意栩首先赞叹了一下自己，苏晓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个厚脸皮，没想到孙禾语也笑着点头:"嗯，我女朋友很好。"
　　苏晓看看张意栩在看看孙禾语，感情就她一个人多此一举了呗!谁都听不出好赖话呗!
　　算了，还是手里的好吃的香啊。
　　正吃的香，张意栩和孙禾语聊着天，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听声音，张意栩就知道是工作。
　　"我接个电话。"
　　张意栩走到了一边，接通了电话:"喂，是我，嗯，嗯，发到邮箱，我在看一下。"
　　接完电话，张意栩看向苏晓:"你有电脑吗?"
　　她觉得身为秘书肯定会必备这件物品的，没想到苏晓遗憾的表示:"我的电脑昨天进水了，今天正好拿去修了……"她绝对不会告诉张意栩是洗澡的时候掉水里了。
　　"用我的吧。"
　　孙禾语走进房间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张意栩接过来还不忘亲了她一口:"还得是女朋友~我需要安静一点的地方，你房间可以吗?"
　　"当然~可以。"
　　两人相视一笑，苏晓捂了捂嘴，有点牙疼。
　　张意栩坐在床上打开了电脑，孙禾语的桌面上简单的连看电影的软件都没有，也多亏了这样她一眼就看到了邮箱。
　　刚一点开，张意栩就愣住了。
　　邮箱上赫然出现的是她的名字……接收者是……
　　"初始……"
　　张意栩一一点开了之前的邮件，她确定这就是自己在三年前与初始刚开始有交集说的话。
　　那就是说……
　　"孙禾语就是初始……"
　　莫大的惊喜与震惊同时袭来险些让她晕过去，原来她们一直没有失去联系，孙禾语在用自己的方式存在与她的世界里。
　　怪不得那样的契合，怪不得那样的熟悉，怪不得……
　　一时之间，张意栩似乎感觉到了孙禾语从未说出口的爱。
　　她兀自傻笑，或许自己爱上的就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木头吧，尽管内心已经被雨水打湿还是要努力风干表面装作冷清的样子。
　　明明这样爱，为什么不肯说呢，只要说，自己就会不顾一切的奔向她啊。
　　张意栩想，孙禾语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她默默站在将账号切换成自己的，有条不紊的处理了事情之后再次把账号切换了回去。
　　恰好这个时候，孙禾语走了进来。
　　"要喝水吗?"
　　张意栩看见她柔柔的笑着招手，孙禾语不明所以坐在了她的身边，摸了摸她的脸:"事情很棘手吗?怎么看起来你有点累了。"
　　"处理好了。"张意栩握住她的手:"今天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这是自从那夜之后半个月以来，张意栩第一次提出这个要求。
　　孙禾语点了点她的额头。
　　"坏心思收一收。"
　　"我哪有什么坏心思啊~"张意栩抱着她撒娇卖萌:"真的不可以吗?求求你啦~姐姐~"
　　一声软糯的姐姐落入耳畔，孙禾语整个人都酥麻了，索性软软的窝在她的怀里，什么都随她去了。
　　夜深人静，让孙禾语没有想到的是，张意栩真的就老老实实的抱着自己什么也没做，不知是不是有点失望，竟转过身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看我干嘛?"
　　"没有啊。"
　　孙禾语在在胸口画着圈，小心翼翼的亲吻她的下巴，张意栩被她逗笑:"干嘛啊~"
　　"没有啊。"
　　孙禾语开始在她的脸上胡乱的亲着，这样的邀请已经足够明显，张意栩怎么会不知道，适时的抓住了她在衣服里作乱的手。
　　"说爱我。"
　　"爱我。"
　　张意栩无奈的看着她，探身咬住了她的下巴以示惩罚:"说爱我。"
　　"爱我~"
　　孙禾语故意拉长了声音，张意栩看着她难得调皮的样子也坏笑一声身体渐渐下移钻进了被窝里，撩开衣襟张开嘴衔住……
　　"说爱我。"
　　她说的含糊不清，孙禾语可听的真切。
　　孙禾语倒吸一口热气，指尖钻进她的发丝，按住了她的头迷离的呢喃:"别乱动。"
　　或许是失去了理智，也不再执着与爱不爱的袒露，张意栩想要的变成了其他……
　　不平静的夜晚悄然流逝，第二天的生活依旧在继续。
　　张意萱那边一直很顺利，虽然在张意栩看起来进展缓慢并且艰难险阻，张意萱却信心倍增，正因为如此才可以在张冲的眼皮子底下做点什么。
　　张意栩除了陪孙禾语就从来不参与，偶尔会接到张意萱的电话演一出戏，除外什么都不做，不变应万变。
　　过年这一天，家里所有人都需要回到别墅中享受那所谓的一家人时光。
　　张意栩提前和孙禾语交代了去向之后才回到了别墅，车子刚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张意萱。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看来这出大戏要开始了。
　　"还活着呢?"
　　"托你的福。"
　　简单打了一个照面之后，一前一后进入别墅，除了满足张冲那不值一提的自尊心之外，她们都不想说一句话。
　　季荷坐在她的身边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张意栩心里排斥还是做出了孝顺乖巧的模样。
　　饭桌上，张冲还是那一套褒贬不一的说辞，给一个甜枣就要打一巴掌。
　　张意栩与张意萱也把水火不容演绎的淋漓尽致，甚至说到以前的事情还真的有点入戏太深。
　　张冲一直端着酒杯看好戏，最终她们不欢而散，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季荷紧随其后来到了张意栩的房间。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可以失了分寸。"
　　张意栩看着她:"有什么不对吗?现在不就是弱肉强食吗?你不喜欢看到?"
　　这样的场景似乎有点相似，五年前，她们母女就是在这个房间吵了一遍又一遍。
　　季荷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坐在她的身边。
　　"刚才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要不要吃一点，妈妈去给你……"
　　"不用了。"张意栩不耐烦的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我困了，有事再说吧。"
　　季荷看到她的模样尽管不想惹她不开心还是说:"妈妈从不想看到你这样，我只是想让你过上好的生活，继承张家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可以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的唯一途径。"
　　"到底是谁的唯一途径，又是谁的衣食无忧。"
　　张意栩这样平静的质问还不如大发雷霆，这样反倒让季荷难受。
　　"是我的。"
　　"你承认就好。"
　　季荷有些生气了，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你就一定要这样吗?我是你妈妈，我都是为你好!你就一定要走我的老路吗?你知不知道只要进入了底层的生活，这辈子就再也出不来了，那是沼泽不是自由!"
　　张意栩坐起身，很严肃的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失望:"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一句话就是我为你好，为什么一定要把强加于人的烂举冠上褒义词，直白一点我还可以敬佩，最起码是真诚的。"
　　季荷站起身，愠怒的看着她:"那你告诉我，什么是你想要的。"
　　"和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生活在一起，尽管清贫。"
　　张意栩第一次袒露心声，这也是季荷早就知道的，她失望的摇了摇头，走到门边整理好仪容，昂起头。
　　"记住，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清贫!"
　　季荷开门走了，张意栩气的疯狂的锤击着床无声反抗着被人控制的一生，她极力反抗的不过就是季荷那无休无止的固执。
　　想要逃离的心一次次的坚定，她何尝不想享受家庭的温暖，妈妈这个词生疏的都要变成从不曾见过的字眼了。
　　她不知道季荷经历了什么，因为她们从未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
　　张意栩彻夜未眠，隔天一早天还没亮就直接开车离开了，回到自己家时下车的时候才看到后座上的饭盒。
　　饭盒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张意栩拿起饭盒看着上面的字再一次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是妈妈说话重了，别生妈妈的气。)
　　季荷总是这样，一次次拿她的软肋要挟，一次次的拿自己的心软大做文章，让她无论如何不能下定决心。
　　饭盒中是她从小大到最喜欢的点心，这也是她唯一喜欢的。
　　因为这是，季荷在她每一次受委屈时就会做的。
　　季荷以为这是她们母女之间心照不宣的道歉方式，可只有张意栩知道，这是妈妈的味道。
　　这是她，能感受到的，唯一母亲的温暖。
　　"喂!干嘛呢?"
　　敲击车窗的声音让张意栩将泪意憋了回去，侧头去看才发现是沈纪白，身后还跟着孙禾语。
　　沈纪白手里拎着早点，笑着敲了敲玻璃。
　　"下车，吃早点，大年初一要开心一点。"
　　张意栩下了车，看着她们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孙禾语抱住了她轻声说:"张意栩，新年今天才开始，我陪你好不好。"
　　"好……"


第31章 尘埃
　　张意栩抱的很紧，仿佛这个世界在这一瞬终于不再吝啬靠近，她看向身旁的沈纪白张开了手臂。
　　"干嘛?"沈纪白嫌弃的后退了一步:"你别给我弄煽情这一套啊，你知道的，我铁石心肠。"
　　"就这一次。"
　　张意栩笑着依旧伸着手，沈纪白满脸的不情愿还是抱住了她，紧紧相拥的那一刻她们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她们像一家人那样，一起去采购，一起装饰空白的家，一起做饭。
　　忙碌了一上午，所有人都笑容满面看不出一点疲惫。
　　沈纪白在桌子上放了四副碗筷，张意栩看到的时候不禁疑惑。
　　"还有人吗?"
　　沈纪白嘴角牵动了一下，还是昂起头:"怎么?我就喜欢一个人用两幅碗筷，你有意见啊。"
　　张意栩懒得搭理她，转身时看到孙禾语端着饭菜出来主动上前接了过来，其乐融融的氛围让所有人都很舒心。
　　三个人坐在桌子边，张意栩想起什么拍了一下大腿。
　　"哎呦，忘记买酒了。"
　　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少了酒似乎就不对了。
　　沈纪白看了一眼手机，自顾自的站起身走到了门口，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在等什么人，果然没有几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张意栩与孙禾语齐齐看向门口，沈纪白笑着打开门不由分说给门外人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等着急了吧。"
　　"还好。"
　　张意栩慢慢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张意萱!"
　　孙禾语只在公司见过一次张意萱其实没有多大的印象，可听到她这样惊讶加上相似的名字也差不多猜到了什么。
　　沈纪白大大方方的将人拉了进来，熟练的将张意萱脱下的外套接过来叠放在沙发上，张意萱也全程微笑看着她。
　　"坐吧。"沈纪白拉开了自己身旁的椅子:"做了你爱喝的汤，现在吃正正好好。"说着摸了摸她的手微微皱眉:"外面很冷吧。"
　　张意萱笑着摇头:"不冷啊，可能是来见你有点着急了。"
　　张意栩看着她们肆无忌惮的秀恩爱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感觉就像是根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突然站在你面前告诉你，她们要结婚了。
　　这不是离谱吗!离离原上草了!
　　"你们?"
　　沈纪白表情很坦然:"我们在一起一年了。"
　　张意栩激动的站了起来，指着她:"我把你当闺蜜，你却想要我妹妹?你没有人性。"
　　"话不能这样说。"张意萱打断了她的话，就势将她的手按了下去:"是我追求的她，还有请你对我女朋友好一点。"
　　沈纪白小鸟依人的靠在张意萱的肩膀上偷笑，时不时的还会送上两个挑衅的小表情，张意栩又气又开心，生气沈纪白瞒着自己，高兴她们可以在一起。
　　张意萱虽然腹黑一点，最起码是在张家所剩不多的正常人。
　　"好酒哦~"孙禾语打破了僵局，拿起张意萱带来的红酒笑着问众人:"中午少喝一点好吗?"
　　"沈纪白不能喝酒。"
　　张意萱冷冷的拒绝了孙禾语，张意栩不满的看着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已经可以感受到她浑身散发的战意。
　　沈纪白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是因为我之前做过手术，医生建议尽量不要饮酒，她不是对你，是因为担心我。"
　　孙禾语笑着点头:"她们姐妹倒是出奇的相似。"
　　都是口是心非的主。
　　一开始吃饭的气氛不算好，沈纪白是个话唠总是说个不停，孙禾语本身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有心想要缓和气氛便话多了一点。
　　一杯红酒见底，张意栩与张意萱不知道因为哪个点开始了抬杠。
　　从据理力争到拼酒，沈纪白与孙禾语几次阻止都没有效果。
　　眼看两人的眼神都朦胧了，她们对视一眼认领了自己家的人回到了不同的房间。
　　就算这样，张意萱还拉住了张意栩的衣服。
　　"今天没有胜负，你别嚣张。"
　　"你别找事!"
　　孙禾语捂住了张意栩的嘴:"好啦好啦，你困了，回去睡觉了。"
　　沈纪白则是快到斩乱麻，直接将张意萱拖回来房间，至于进去之后为什么没有声音了，那就不得而知了。
　　孙禾语将张意栩轻轻放在床上，拿来了冰毛巾一点点为她擦拭着脸颊，希望她可以舒服一点。
　　张意栩看着她傻笑，揪着她的衣角眼睛一刻都不舍得离开她的身影。
　　"难受吗?"
　　孙禾语摸了摸她依旧滚烫的脸，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说说她还是该心疼她了。
　　张意栩牵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擦她的手背:"孙禾语，我们结婚吧，然后去别的地方定居。"
　　在她看来这个城市就像走不出去的圆，她努力挣扎了一遍又一遍才找到了锁住自己的原因，那就是留在这里的孙禾语。
　　也许她们应该换一个新的地方，开启一个新的篇章。
　　"好啊。"
　　孙禾语没有犹豫，张意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睡一会吧，我好累啊。"
　　她们紧紧相拥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张意栩将她的手腕贴在耳边听着她的心跳入睡，等到她们的频率渐渐接近融为一体的时候就是美梦降临的时候。
　　只有孙禾语知道阻挡在她们面前的从来不只有一道墙，她们冲破层层阻碍才好不容易换来了一丝曙光罢了。
　　可谁又想打破谁的梦想呢，说一句贴心的话就可以让眼前人开心好久不是吗。
　　今天冬天暖和的格外快，孙禾语最近迷恋上了给张意栩买各种衣服，有条不紊的照顾着这个糊涂蛋的生活起居。
　　她们在不知不觉间融入了彼此的生活，张意栩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带礼物有时会是珍贵的奢侈品，有时会是街边的一束小花。
　　可不管是哪一种，孙禾语都会很开心的为它们安置一处小家。
　　岁月静好的生活总是会让紧绷的神经松懈，张意萱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短短半年已经将张冲公司旗下的股份进行稀释。
　　一次次完美无瑕的合同放在张冲的办公桌上也让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一部分是子女有了继承庞大家业的实力，更多的是不知为何的恼羞成怒。
　　听着周围人对她们的由衷感叹，张冲总是满面春风谦虚推诿。
　　只是掌握了一辈子的男人，怎会轻易将权利拱手让人。
　　就在张意萱即将收尾的时候，张冲要开始收权了。
　　张氏五年一次的股东大会今天提前了，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张意栩正在陪孙禾语在阳台画画。
　　沐浴着春风暖阳，洁白的高领毛衣衬托着白皙精致的脸蛋，阳光时而拂过发丝点缀着光芒，她们面对面仔仔细细的描绘着彼此，熟悉到骨子中的人哪里用这般认真，经过着这些年心中的热忱依旧如初。
　　一杯飘香的浓茶就在手边，茶杯旁手机嗡嗡作响。
　　张意栩看了一眼擦了擦手将电话接通。
　　"喂?"
　　"老头子要动手了。"
　　张意栩端起手边的热茶吹了吹飘拂的热气，淡淡开口:"你会赢的。"
　　"那你呢?"
　　张意栩看着眼前还在专注与画画的孙禾语不禁笑了起来:"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一个人在我身边。"
　　张意萱那边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轻笑出声:"恋爱脑，挂了吧。"
　　张意栩将手机放回桌子上，恰巧这时孙禾语抬起了头，她依旧背着光出现在眼前，温暖至极的微笑宛如溪水潺潺划过轻盈没有痕迹。
　　"忙完了?"
　　"嗯。"张意栩走到她的身后轻轻抱住她。看着她的画由衷赞叹:"画的真好，不像我画的一言难尽。"
　　孙禾语轻吻她的侧脸，笑着说:"因为你在我心里就是很美好啊。"
　　"哇哦~"
　　"哇~"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出声，今天的天空好美，万里晴空的闪耀了脚下的土地。
　　董事会当天，张意栩早早的来到了会议室，张意萱比她早来了一会就坐在对面，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紧接着进来的人都是选择了自己的站队，张意栩默默的看着张意萱的劳动成果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在她看来只要没有一锤定音就是还有被翻盘的可能。
　　张冲在众人簇拥之下走进来，张意栩与张意萱同时站起身恭敬的低下了头。
　　"爸爸。"
　　"爸爸。"
　　张冲很满意她们的态度，摆了摆手:"坐吧。"
　　坐在最高位，张冲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看着那些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这个老狐狸在想什么。
　　"这次来，想来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了吧。"
　　众人沉默不语，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好，既然大家不知道我就来说一说。"张冲将秘书手里的文件一股脑摔在了桌子上，半眯着眼睛看向张意萱:"我的好女儿，不说一点什么吗?"
　　张意萱神情自若，拿起那些文件，赫然在目的全都是她转移业务的证据。
　　"爸爸，我不太明白。"
　　张冲笑着鼓掌:"不愧是我的女儿，这心理素质就是不一样，要不是我还不算糊涂，再有半年这个公司就被你架空了。"


第32章 落定
　　张冲将张意萱在公司的所作所为一一奉上，眼神越发暴躁时不时还会看向一旁的张意栩。
　　所有人都如坐针毡，只有张意萱的脸上保持和从容。
　　张冲骂也骂了，说也说了，接下来就是制裁了。
　　"现在免除张意萱在公司所有职位，张意栩有待考察待到公司法务部检查完毕之后剥夺所有权利，滚出公司。"张冲站起身:"散会。"
　　"您说完了?"
　　张冲还没有走出一步，张意萱就直接打断了他，这个时候早就不必装了。
　　"您说完了，我还没有说呢。"
　　张意萱拿出了一份文件，逐一将里面的纸张摆放整齐:"如今您的公司早已外强中干，这是旗下股东的股份售卖转让书，收购人这一项还没有签字。"
　　"你什么意思?"
　　张冲不禁错愕，看着这些和自己打天下的老哥们根本不敢相信他们会背叛自己。
　　"您不用看他们，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谁都知道一家企业如果出现了内部矛盾那就离灭亡没有多久了，谁不想自保呢，都到了这个年纪是时候安享晚年了。"
　　张意萱坐在椅子上微笑着。
　　"现在摆在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您自己倾尽所有收购股份完成企业私有化，二，挪挪位置。"
　　张冲一股气涌上心头不禁一个趔趄，堪堪扶住了桌子的一角:"你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么大的家业你是要毁了吗?我百年之后不也是要给你们吗?"
　　张意萱笑了笑:"或许，我有点着急吧。"
　　张冲看着那些人纷纷低下头，一时间气愤，悲哀，寒心的感觉齐齐冲上来只感觉眼前一黑竟直接昏了过去。
　　办公室乱成了一团，竟没有一个人想要将这个人送进医院。
　　最终还是江海叫来了救护车，这场闹剧暂停，病房门口空无一人，张冲那些女人孩子们统统没有出现。
　　多么悲哀凄凉的画面，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季荷走进了病房看着身上黏着各种仪器的张冲讥讽的笑了。
　　"想不到，你也有这么一天。"
　　张冲是突发性心梗，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此时看着季荷更是怒火攻心在他看来张意栩肯定逃不了干系。
　　季荷坐在病床边，拿起了一颗苹果安静的削着。
　　"把公司给意栩，我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张冲挣扎着摘掉了氧气罩:"你!做梦!"
　　季荷嘲讽的看着他:"你这辈子都是这样，不可一世的将自己奉为神明每天都要俯瞰自己的百姓，你就没有想过压迫已久的任性是禁不住考验的。"
　　张冲看着她别无他说，他将张意栩和张意萱拉进公司本意是牵制作用，就像古时候的君王会将皇子分配相同的势力然后让她们竞争，等企业做好了他就将所有的东西给唯一的儿子。
　　可谁能想到，会得到反噬。
　　"我还没有输……"
　　"你已经输了。"季荷打断了他的苟延残喘:"你那好儿子早就跟着母亲跑到了国外，为的就是不招惹张意萱的报复，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张意栩是你唯一的退路，你可以放心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你很那看。"
　　张冲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过了片刻竟大笑了起来，疯癫的样子极为恐怖，也极为无助。
　　"季荷啊，你觉得张意栩可以战胜张意萱吗?"张冲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在嘲笑季荷:"连我都跌倒了，何况一个小小的张意栩。"
　　季荷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他说。
　　"季荷啊，你这个女儿就是太不像你，你多有野心啊，为了奢侈的生活甘心来到我的身边，打不走，骂不走的，哈哈哈……"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季荷冷着脸:"我早就为我的女儿找好了退路。"
　　张冲侧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联姻吗?"
　　季荷很惊讶，手里的苹果皮忽而断裂掉落在地上。
　　张冲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你女儿喜欢女人~季荷，她喜欢女人~"张冲抓住了她的手歇斯底里的呐喊:"你会逼死她的!你知道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动作?可笑至极，你的下场会和我一样!"
　　季荷猛地甩开他的手，仓皇之间还不忘整理好自己掉落的发丝和褶皱的衣袖，保持着贵夫人的仪态。
　　"我会有办法。"
　　季荷想要逃离这里，门把手却在这个时候卡住了。
　　"季荷!"
　　张冲拼命的大喊:"你会逼死她的!你一无所有!"
　　季荷发疯一般打开了门，逃一般离开了这里。
　　这一夜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过了两天由于张冲还在住院，张意萱不想给他翻身的机会已经开始收购股份了，必须要再这个时候架空张冲才行，等到他喘过气什么都晚了。
　　张意栩自然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极速收拢国内的业务，也准备好了飞往国外的机票。
　　包括一张，在国外的土地使用权证明，那是一片远离喧嚣的农场，她想孙禾语会喜欢的。
　　过几天就是孙禾语的生日了，就当做一个惊喜吧。
　　孙禾语好久没有回家了，她和张意栩的感情稳定了下来，父母的这一关总要过去的，只不过她需要提前试探一下，也好让张意栩走的顺畅一点。
　　一大早便买好了很多礼物准备回家，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很忐忑，好久没有见到父母想念喷涌而出的让她热泪盈眶，仍然担心当初发生的事情……
　　车子停在楼下，孙禾语一点点将礼物拿下车。
　　"孙禾语。"
　　梦魇一般的声音传来，孙禾语不敢回头僵硬的站在原地。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接近，孙禾语几乎想要逃跑。
　　"我是张意栩的妈妈，我叫季荷。"
　　和当初一模一样的介绍，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让人心寒胆战。
　　孙禾语机械的转过身，季荷站在她的面前依旧从容不迫。
　　"找个地方说几句话吧。"
　　"不了!"
　　这次孙禾语拒绝了，她警惕的看着季荷不想退让半分。
　　这一次她不能再辜负张意栩，再有一次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季荷看着她，笑着说:"你在怕我?"
　　孙禾语不想跟她兜圈子:"我知道您找我为什么，张意栩不是当初的孩子了，她现在有权利决定自己的……"
　　"决定什么?"季荷强势的打断了她:"她是我的女儿，我有权利，也有义务规划她的人生，而你时隔五年依旧是她人生中的绊脚石。"
　　"随你怎么说吧。"
　　孙禾语拎起东西就要走。
　　"你父母住十七楼吧。"
　　听到季荷的话，孙禾语的脚步顿住:"你要做什么?"
　　季荷笑着走过去按住了她的肩膀:"我能做什么，法制社会我还能杀人不成，但是逼疯人不犯法吧，你父母还有一年就退休了，这个时候闹出点乱子怎么办啊。"
　　孙禾语笑了，笑的苦涩:"五年前，你拿张意栩威胁我，我妥协了，五年后你拿我父母威胁我，是不是我们在一起就是有罪啊!是不是该死啊!"
　　季荷神情复杂，别开视线:"你不是一个母亲，或许你现在理解不了，等以后你就明白了。"她咬了咬牙:"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做一个孝顺的孩子吧。"
　　季荷转身走了，而背对着她的孙禾语早已泣不成声。
　　相熟的街坊发现了她，将她拉回了家，孙母开门的那一刻，孙禾语再也控制不住抱住了妈妈。
　　"妈……"
　　她哭的大声，孙母哽咽的抚摸她的背:"哎，回家就好，回来就好。"
　　孙父从房间走出来，孙禾语看向他，当年那个威严的男人此时已经戴上了老花镜，鬓角的白发那样的触目惊心。
　　"爸……"
　　孙父连忙放下了手里报纸，快步走过去，严格教育的父亲此时竟不好意思抱抱自己的女儿，伸着手不知所措就好像孙禾语刚出生时那般生疏。
　　"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孙母忙前忙后准备孙禾语爱吃的饭菜，孙父坐在女儿的对面始终挂着笑意，时不时推动老花镜希望可以看的清楚一些。
　　孙禾语此时的心酸无人知道，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饭菜，厨房传来的阵阵香气那是自己曾经拥有的，后来失去，现在又要面临选择的。
　　父母已经老了，经不住折腾了。
　　他们别无所求的想要与女儿亲近，妈妈抱着她入睡，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背一句句的嘘寒问暖。
　　"妈，你怪我吗?"
　　孙母抱着她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好啦，妈妈打过你了，就不气了。"
　　孙禾语瞬间泪崩，抱着妈妈放肆的哭泣。
　　"乖乖，哪里有父母会怨恨自己的孩子，别哭了，宝贝。"孙母半开玩笑的说:"妈妈头发都白了，明天为妈妈染染头发吧。"
　　"嗯……"
　　孙禾语竟就这样哭着睡着了，孙父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睡着了?"
　　"嗯，轻一点。"
　　孙父手中拿着一个兔子玩偶，悄悄塞进了女儿的怀里，这一刻他们就像初为人父母的样子看着孩子入睡。
　　而另一边的张意栩打了一遍又一遍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第33章 陌路
　　第二天醒来的孙禾语看到怀里的玩偶心中的挣扎让她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孙母打开了门。
　　"吃饭吗?"
　　孙禾语坐起身看着窗外的晨光:"好。"
　　吃饭的时候，孙禾语一直在看手机，几十条张意栩发来的消息还有电话都让她不知道怎么回。
　　一边是爱人，一边是父母，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的时候来了一条陌生消息。
　　(相信你已经做了选择，那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想都不要想肯定是季荷，言辞中的急切证明这件事已经到了瓶颈，季荷已经到了必须下场的时候。
　　孙禾语将手机扣在桌子上，这样异常的举动惊动了孙家父母。
　　孙母试探的问:"是有事吗?如果有事的就先去忙。"
　　孙禾语还没有回话，孙父就迫不及待的说:"晚上回来吃饭吧，我去菜市场买了一条很新鲜的鱼，给你做鱼汤好吗?"
　　孙母埋怨的推了一下他，转而笑着对孙禾语说:"别听你爸的，年轻人是忙了一点，没事的，先去忙，我们在家等你。"
　　虽然只字未提挽留，可字字都是挽留。
　　孙禾语看着他们，桌子上的手机再一次响起，她拿起不出意外是张意栩。
　　这一次她接了:"喂?"
　　"安全吗?"
　　孙禾语闭了闭眼:"我在家陪陪爸妈，忘了跟你说了。"
　　电话那边的张意栩明显松了一口气:"没事，知道你安全就好了，在家多住几天吧，等我忙完了去接你，正好可以拜访一下。"
　　"嗯。"
　　张意栩似乎听出了她的不对劲:"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孙禾语深吸一口气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搪塞:"没事，我就是昨晚和妈妈说了太久的话，我累了，先不说了。"
　　没等张意栩说话，那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坐在床上，张意栩总是心绪不宁，隐隐约约感觉要发生什么事的样子，拿起床头的小盒子陷入了沉思。
　　一连三天，孙禾语都没有联系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张意萱那边已经接近了尾声，忙的团团转的张意栩频频出错，最终直接将所有事情一股脑倒给了张意萱。
　　机票是一个星期后的，眼看时间越来越近张意栩有些着急了。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是孙禾语。
　　"喂?你忙完了?"
　　电话那边沉默着，张意栩整理好心情再一次问:"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可以和我说……"
　　"我回之前的出租房了，你现在可以回来吗?"
　　"可以。"
　　张意栩拿起外套冲出了办公室，终于撞上苏晓的时候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直接离开了。
　　开车的时候，几次三番的熄火，冥冥之中好像所有人都在阻挡她回去。
　　这一路的红灯好多，她不耐烦的按动喇叭招来了附近车辆的不满。
　　几经波折，总算推开了家门，屋内没有开灯昏暗一片。
　　"孙禾语?"
　　张意栩在客厅环视一圈没有看到人，走进房间看到了蜷缩在床下的小小身影，意识到她的情绪低落想也不想上前抱住了她。
　　"怎么了?"
　　孙禾语没有说话，依偎在她的怀里仿佛在进行中最后的汲取。
　　"是……是妈妈和爸爸说你了吗?"张意栩为她找着理由:"也是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回家，爸爸妈妈有什么意见也是正常的，我们可以慢慢来，精诚所至。"
　　"张意栩。"
　　"嗯。"
　　孙禾语轻声呼唤她的名字，不出意外的她总能在第一时间回应，也许过了今晚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回应了吧。
　　她迟迟不说话，张意栩坐在她的身边掏出了早就准备好久的戒指。
　　孙禾语看着戒指没有预想之中开心，更多的是疼痛，她真的好喜欢这个惊喜，真的，好喜欢。
　　"我准备了好久，本想着要在一个很浪漫很浪漫的地方正式的当着所有人跟你求婚的，我还想了好多感人的誓词，想要念给你听的。"
　　张意栩握住了她的手，戒指塞进了她的手心并没有戴在她的指尖。
　　"可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在犹豫呢。"张意栩苦涩的笑着说:"没关系的孙禾语，我从来不是你的选择题，我等的是你写下的填空题，可以吗?"
　　孙禾语拼命的攥紧了手里的戒指，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张意栩紧紧的抱着她:"没关系的，拒绝也无所谓，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
　　听着她一遍遍为自己找着借口，孙禾语一颗心被狠狠揪紧，被压抑在心中的不甘心化为无能的躲避，她的拳头握的死死的，指甲嵌进肉里很疼，却也让她清醒。
　　"张意栩。"
　　"嗯，你说。"
　　张意栩期待的看着她，真的以为她要答应自己了。
　　"我们分手吧。"
　　张意栩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句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孙禾语闭上了眼睛，毅然决然的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我们，分手，对谁都好……"
　　"对谁好?"张意栩缓缓蹲在她的面前，扳过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你看着我!告诉我对谁好!是对你好!还是对我好!"
　　孙禾语没有说话，她不敢，也不想再重复。
　　伤害已经出现了，就不会再有挽回。
　　"孙禾语。"张意栩低下头咬紧牙关:"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在做什么?我在求婚啊，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孙禾语狠心将戒指还给了她:"对不起……"
　　看着手心里的戒指，张意栩再也无法控制，站起身愤怒的看着她:"孙禾语，你到底有没有心啊，我也是个人!我不会难过吗?我不会疼吗?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我要怎么做你才可以看看我!啊?"
　　她愤怒的一拳砸在墙上，孙禾语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手，白皙的皮肤已经红肿可孙禾语不能说，不能表达一点……
　　张意栩抓着她的手腕，浑身气的发抖:"孙禾语，你爱我吗?"
　　孙禾语低着头，让她看不清孙禾语在想什么。
　　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来砸在她的手臂上，月光穿透稀疏的树影照在两人的身上，光影斑驳，惨淡如霜。
　　"我问你，你爱我吗?"
　　张意栩的声音沙哑，她只想要一个真心的答案。
　　"别逼我了，求求你……求求你……"
　　“我逼你?”张意栩气的想笑:“我让你说一句爱我就这么难吗?”
　　孙禾语浑身瘫软跪在地上，捂着脸无声的哭泣。
　　张意栩突然笑了起来，后退几步靠在墙上脸上尽是疯狂的恨意与绝望，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几近崩溃。
　　"孙禾语。"张意栩咬着牙抬起手指向她:"你根本不配我爱你，你从来看不到我，永远!"她将钻戒扔出砸落在不知名的角落。
　　张意栩不想再留在这里，蛮力的拉开门撞击在墙面。
　　"彭!"
　　孙禾语被吓得战栗。
　　张意栩愤怒的踢了一脚门，那双曾经明亮璀璨的眸子此时只有凌厉和愤怒。
　　"艹!"
　　她走了，只留下孙禾语一个人坐在地上呜咽，浑身冰冷的疼痛难忍，仿佛被看不见的野兽啃噬，四肢百骸都充斥着无法忍受的疼痛，身体不禁颤抖起来嘴里发出阵阵低吟。
　　直到苏晓回到家，才发现了高烧不退的她。
　　张意栩回到了张家，此时家里只有季荷一个人，张冲还在医院没有回来。
　　她拎着一瓶红酒踉踉跄跄的回到家，看着这个冰冷的房子像极了一个富丽堂皇的棺材。
　　"你喝酒了?"
　　季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张意栩看着她冷冷的笑了:"你去找过孙禾语了?"
　　"是。"
　　季荷直言不讳的承认倒是省了张意栩质问的时间，她仰起头将红酒灌进嘴里:"放心，我们分手了，我就陪你，我陪你玩。"
　　"你再说什么醉话!"
　　季荷想要搀扶她，却被她一把挡开。
　　"别碰我!"张意栩醉眼朦胧的看着她，瘫坐在楼梯上:"现在一切都如你意了，我陪你好好玩!"
　　季荷自知理亏，站在她的面前束手无策，尽管这样她还是不觉得自己错了。
　　"我都是为你好。"
　　"好好好好。"张意栩仰着头闭上了眼睛:"为我好……我谢谢你啊……"她睁开眼一行清泪滑落，眼中唯余失望:"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晚开始张意栩就再也没有出过张家的别墅，季荷送来的食物她也不拒绝像个想尸走肉一般，季荷说什么她都说好。
　　季荷还是觉得时间久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张冲那边松了口，季荷便迫不及待的拿着那些企业家公子哥的资料跑了回来。
　　"你看看这个……再看看这个……"
　　张意栩始终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在她看过来时也只是笑笑:"你爱我吗?"
　　季荷一怔，转而说:"当然了，你是妈妈的孩子啊。"
　　张意栩失望的看着她:"我问的是，你爱我吗?"
　　季荷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说什么呢，赶紧选一选，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张意栩站起身走向了门口。
　　"你选吧，听你的。"
　　"你去哪?"


第34章 活自己
　　张意栩叹了口气，回过头看着她。
　　"我不会跑，现在透透气也不可以吗?"
　　季荷尴尬的笑了笑说:"早点回来。"
　　张意栩自嘲的笑了，季荷在家里始终还是担心她会跑走，不安的等在门口就这样站了足足两个小时，直到看到张意栩回来她这颗心才落下。
　　"回来了。"
　　"嗯。"
　　张意栩的手里多了两瓶酒，季荷看到不免说了几句:"少喝一点吧，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白酒了。"
　　"因为怕死的慢啊。"
　　季荷一怔，牵强的笑着说:"这孩子说什么呢。"
　　张意栩也笑了:"开玩笑呗。"
　　季荷很快就定好了张意栩未来的另一半，相片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连看都没看转身去了酒窖。
　　虽然里面的酒很多，她却不想碰到有关于张冲的任何东西。
　　一直到深夜，季荷才意识到张意栩进去了太久了。
　　遂而下来找人，酒窖没有开灯，悄无声息的吓人。
　　季荷将灯打开，在一堆酒瓶中找到了她。
　　此时的张意栩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季荷叹息一声还是准备将她扶起。
　　"起来，这里太凉了回房间睡。"
　　张意栩纹丝不动，却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她随后拿起了手边的酒喝了一口，放下酒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坐什么啊，你这个孩子。"季荷拉着她的手:"跟我回房间，明天就是见面的日子了，要打扮打扮，你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张意栩看着她:"坐。"
　　季荷拗不过只好坐在了她的身边，张意栩轻轻靠在她的肩膀迟迟没有说话，可能是这样的接触让季荷冰冷的心也有了一点温度。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人总是有得有失的不是吗?妈妈是一定不会害你的，只要你听话就好。"
　　张意栩不愿意听这些话，抬起手捂住了她的嘴:"您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我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季荷沉思许久才说:"我只想让你过好的生活，我要你的下半……"
　　"好了。"
　　张意栩笑着说:"我不问你了，你也不必说了。"
　　早就已经听过千遍万遍的话，此时此刻怎么还是觉得刺耳呢。
　　她在口袋中摸出了一样东西想也不想塞进了嘴里，紧接着将酒瓶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在吃什么?"
　　季荷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张意栩摊摊手。
　　"解酒药啊。"
　　季荷虽然还是担心，但总归选择相信了她一次。
　　张意栩再一次靠在她的肩头，看着满地的酒瓶回忆着过往，没想到竟连那些温暖的记忆都已经离开了自己。
　　"妈，我有时候在想，会不会是因为有了我你才会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欲壑难平的追逐名利，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放下这些。"
　　季荷的心猛地一紧，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这哪有什么如果，这是别无选择的无可奈何，既然我选择了，就要最好的结局。"
　　"嗯。"
　　张意栩没有再追问，现在理由和解释已经全然无用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人生可以重新开始，那一定不要再生下我了。"张意栩忽而哽咽抓紧了衣角:"反正……反正你也不爱我。"
　　季荷看着她，这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还在襁褓中的张意栩。
　　"怎么会不爱呢。"季荷擦了擦眼泪笑着说:"你不知道妈妈生下你有多开心，那时候的你好小啊，小的我都不敢抱你，你小时候很爱生病张冲又不喜欢你，我连给你看病的权利都没有。"
　　季荷回忆起张冲眼中的仇恨再也掩饰不住。
　　"我就发誓一定要给你最好的生活，我把最好的都给你，你一定要走正确的路锦衣玉食。"季荷终于将满心的苦涩袒露:"你是我的宝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季荷的肩膀感觉到一阵的湿润，她笑着去抚摸张意栩的脸，却一点点感觉到不对劲，张意栩的脸色早已铁青，嘴边甚至渗出了白沫。
　　"意栩!"
　　季荷摇晃着张意栩的肩膀，张意栩手松开，一瓶安眠药滚落。
　　这个时候，季荷才意识到了严重性。
　　她发了疯一般拼尽全力抱起了张意栩，不知道从哪里蹦出的力气竟将送到了医院，到医院的那一刻季荷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趴在了急救室门外。
　　急救室的灯亮了好久，直到有医生带着一张纸走来。
　　"病人生命垂危，您需要签……"
　　他说的话渐渐消音，季荷什么都听不到，她的天塌了，只有张冲那日撕心裂肺的呐喊音犹在耳。
　　"你会逼死她!"
　　"啊!"季荷捂住了耳朵蹲在地上，反应过来抱住了医生的腿:"你救救她!她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失去她……我给你钱，我给你钱!"她翻找着身上:"你要多少钱都行!你要多少都可以……都可以……啊……"
　　"万贯家财也无法救人命。"
　　医生冰冷的浇灭了季荷最后的希望，她绝望的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泣，看着那张可以驾驭生死的纸不知所措。
　　她错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可现在都没有用了。
　　张意栩要离开了……她根本无法改变……
　　"您需要快一点，耽误一分钟可能病人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我签!"
　　季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跪在急救室门外一遍遍祈祷。
　　人们都说，礼堂中的誓言欺骗了神明从而失去祝福，医院里的祈祷真诚却只能说给死神听。
　　这一刻，季荷才明白，可为时已晚。
　　急救室中的张意栩看着头顶的白炽灯，眼神空洞没有一点生气，干裂的嘴唇不住颤动，若是贴近听……
　　"别救我……"
　　她什么都没有了，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这个世界好冷，来的时候□□冷的哭泣，走到时候衣衫褴褛哭泣无声。
　　好消息是张意栩救回来了，坏消息是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
　　医生告诉季荷，张意栩求生意愿很小，不排除有植物人的现象发生。
　　季荷打起精神照顾着张意栩，不断的忏悔，妥协，只为了可以听到她的回应。
　　第三天，张意栩专为了普通病房，可依旧不醒，就靠着输液勉强活着。
　　季荷束手无策，找来了沈纪白。
　　沈纪白走进病房的时候长叹一声。
　　"你应该找的是孙禾语，不是我。"
　　季荷沉默不语，她的固执依旧还在。
　　沈纪白将她赶了出去，坐在张意栩的身边迟迟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醒了。"
　　张意栩闭着眼没有一点变化。
　　沈纪白笑着说:"下个月我就要复查了，医生说我的心脏状态很不好，告诉你个秘密，其实那年移植手术我没做。"
　　张意栩的眼皮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你问我为什么?"沈纪白自书自画:"因为早在张意萱爱上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了好久了，可是你知道的，我的身体不允许，躺在手术台的那天我忽然就想明白了，所剩不多的日子为什么不可以做自己，爱自己想爱的人，毕竟我没有多少时间。"
　　"我死后，将心脏给你。"
　　"舍得说话了?"沈纪白看着她笑着说:"我可不要，我这颗心啊，虽然坏了，可确确实实装着张意萱，我爱她。"
　　张意栩看着她面无表情。
　　"别这样看着我。"沈纪白端起水杯自顾自的喝了一口:"张意栩，好好活着吧，这个世界变化好快，你睁开眼的那一天世界就已经变了，固执的人站在原地永远看不到山海。"
　　"我没有什么好看的。"
　　张意栩的语气死气沉沉，根本对她的那些话提不起任何兴趣。
　　"怎么没有。"沈纪白看着她笑的洒脱:"我要去做手术了，张意萱陪我去。"
　　张意栩终于有了反应，握住了她的手:"你给我好好活着。"
　　"当然!我可得好好活着。"
　　沈纪白看着她眼眶不知怎么红了。
　　张意栩痊愈的那天陪沈纪白去了国外，这次季荷选择了放手。
　　听说那里的医生很权威，也有了适配的心脏。
　　张意萱一直陪在沈纪白的身边，她们耳鬓厮磨，只有张意栩知道张意萱几乎每天都不敢睡觉。
　　可她还是好羡慕她们可以一起面对所有磨难。
　　手术的前一天，沈纪白故意支走了张意萱。
　　"张意栩。"沈纪白招了招手，她的脸色已经很差了，却还是笑的阳光:"你要好好照顾张意萱，她好爱哭，我怕……也不是怕啦，就是担心一点。"
　　张意栩握着她的手，强忍着眼泪:"你会没事的，你也不能有事，我身边……就只有你了。"
　　"张意栩，替我去看看冰川吧，那里好高好高，我一直没有去看过，你说最高的山峰会有什么呢，可以摸到云彩吗?如果可以帮我带回来一朵，我想送给张意萱，她说喜欢的。"
　　张意栩泣不成声压抑着眼泪，一言不发的只顾着点头。
　　沈纪白看着门口，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张意萱走了进来，正如相爱的那天她走进了这颗摇摇欲坠的心。
　　那天的悸动再次出现，却成为了兵荒马乱的抢救。
　　进手术室的那天，沈纪白拉着她。
　　"张意栩，活你自己吧，你看人这一生好短。"
　　"好。"


第35章 完结
　　"呼呼呼……"
　　冰冷的风钻进衣领，张意栩握着登山杖一点点艰难的走在冰川间，只要走到山顶就可以看到美景了。
　　这是她离开家的第二百三十七天，她走了很多地方，这是她的最后一站。
　　山顶的风更加的强烈，险些让她失去了平衡，可在看清眼前景色的那一刻都是值得的。
　　冰川与山谷像绸带一般重叠，浩瀚的蓝色银河上点缀着星辰，如梦境一般阳光移动一分便会有一颗星星坠落。
　　头顶的云层好近，她伸手去触摸努力的去感受。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在背包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掏出相机。
　　"沈纪白，我帮你拿到云彩了，这里的云也好冷啊。"她将镜头对准自己:"我来了这里，拍给你看，你也来过了。"
　　收起相机，这里一点信号都没有并发不出去。
　　她继续向前走着，身边的旅客成双入对，只有她形单影只。
　　"叮~"
　　"沈纪白，你手机来消息了。"
　　沈纪白披着外套走出来:"谁啊。"
　　张意萱撇撇嘴，将她的外套拉好:"没着凉了，不知道是谁，我没有看。"
　　沈纪白打开手机，原来是张意栩发来的照片，看了一眼时间还是前几天发来的邮件呢，照片上是张意栩刚刚下飞机的照片。
　　她笑了起来。
　　"这个家伙，是在炫耀呢。"
　　张意萱没有在意，坐在她的身边顺势抱住了她:"听说季荷去找孙禾语了。"
　　沈纪白有点意外，皱紧了眉头:"她们都分手快一年了，她还去打扰人家干嘛啊。"
　　"不知道。"
　　张冲出院之后张意栩就已经走了，再次走进张家当初热热闹闹的家已经空无一人了，季荷从楼上走下来手里仅仅拎着一个小行李箱。
　　"这个家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属于你，给我放下。"张冲还以为季荷离不开自己:"或许，你也可以留下，最多我既往不咎。"
　　季荷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向了门口，张冲坐在轮椅上生气的拍着轮椅。
　　"给脸不要脸!和你那个贱女儿一模一样，你教育出来的那个孽障呢?"
　　季荷停下脚步，将行李箱轻轻放下，似笑非笑的走近，张冲以为她到底是服软了:"说到底你还是贱皮子，放心留下来我不会……"
　　"啪!"
　　这一巴掌是抡圆了打下来的，甚至季荷的手都被震麻了。
　　季荷甩了甩手不耐烦的看着他。
　　"滚!你怎么不死呢!"
　　张冲都被打傻了，瞪着眼睛看着她离开了好一会才开始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叫，只不过这些季荷都听不到了。
　　离开张家之后，她在市中心开了一家花店，偶尔会给张意栩发一条从来不会有回应的信息。
　　所有关于张意栩的消息都只能在沈纪白的朋友圈看到，她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嚣张跋扈的气息，取而代之的只有平和。
　　沉淀了大半年，她终于鼓起勇气找到了孙禾语。
　　这个时候的孙禾语已经回到了学校，尽管是一处不知名的民办小学。
　　她离开了张意栩，做回了自己。
　　季荷来的时候她很意外，但还是从容的安排好了学生之后给了季荷一点时间。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季荷第一次放下了身段:"希望你可以原谅我，我愚昧，我打错特错。"
　　她将张意栩服药的事情全盘托出，孙禾语尽管脸上看不出波澜，实则心里早就开始滴血。
　　平静的听完了季荷的所有话，她才缓缓开口。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也已经错过了。"
　　季荷连忙说:"都是我从中作梗，是我的罪，意栩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你……"
　　"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孙禾语转过身:"我何尝不是帮凶呢，不对，我才是伤害她的原罪。"
　　是她的逃避，是她的不坚定一步步逼着张意栩走向了极端，要说是季荷的错，她身为母亲又何罪之有，而自己呢……
　　这场谈话无疾而终，孙禾语却变得魂不守舍起来。
　　生活还在继续，孙禾语除了不让自己停下来别无他法。
　　这天和平常一样，失眠的孙禾语一早爬起来准备去上班。
　　"妈，早饭我不吃了，我起晚了……"
　　孙母拉住了她:"今天是周六，你不上班。"
　　孙禾语愣了一下，转而笑着说:"你看我都忙忘了，是啊，今天是周六，是周六啊。"她嘟囔着回到了房间。
　　无所事事让她找不到头绪，思念喷涌而出不受控制的伤感开始肆虐。
　　她痛苦的抱住了自己，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翻出了后来季荷拿来的日记本还有日历。
　　看着张意栩的笔记，她再一次哭成了泪人。
　　"去找她吧。"
　　孙母出现在身后，孙禾语急忙擦干眼泪还在装傻:"您再说什么啊……"
　　"跟妈妈还装什么。"孙母坐在她的身边，拿过她手里的日记本:"季荷来找过我，我们说了很多很多，妈妈也知道了这些年你有多不容易，你别怪她，我也是妈妈，我可以理解。"
　　"妈……"
　　孙禾语靠在孙母的怀里哽咽着说:"我谁也不怪，我是怪我自己。"
　　"别给自己留遗憾，这辈子你就勇敢一次。"孙母拍了拍她的肩头:"妈妈永远支持你，我还没有见过她呢，想必一定也是一个优秀的女儿。"
　　"妈妈，她不会要我了……"
　　孙母无声的叹息，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清楚，她顾虑的太多永远在分叉口犹豫不决，走了怕错，不走错过。
　　"那你会后悔吗?小语，这个世界可不是只有你和她两个人，再次相遇的机会少之又少，相爱的概率更是无法计算，如果你爱她，就要在遇到的那一刻告诉她啊。"
　　孙禾语不禁想起了那年暧昧的夜晚，张意栩总是不厌其烦的想要一句爱她，自己就是没有给。
　　分手的那天，张意栩气的发疯，也还是要一句爱不爱。
　　她也没有回答。
　　张意栩已经来到了冰川的最中心，估计再有一天就可以走到最高处了，不知道还有什么惊喜在等她。
　　身边的行人越来越少，大家几乎都不想夜宿在这里，可张意栩倒是不在乎。
　　夜晚的冰川一定很美，也一定很冷。
　　她张开双手拥抱着大自然，感受着来自人间的力量，禁锢的灵魂一点点挣脱心的枷锁坦然的面对世界。
　　她从没有觉得这样美好。
　　那么，就应该记录下来啊。
　　她拿出了照相机调整好参数，对准了自己正准备说话，画面中却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没有回头却再一遍遍确定。
　　画面中的人摘掉了防寒的口罩，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张意栩忽而笑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想象中而激动。
　　"张意栩。"
　　孙禾语浅笑看着她。
　　"嗯。"
　　张意栩还是本能的回应，呼吸出的热气遇到冷空气顷刻之间化为水蒸气迷了眼，她们就这样对望着。
　　痴缠了九年，张意栩从意气风发的少女变得成熟稳重，孙禾语也成了三十几岁的女人。
　　就像那天的老人说……
　　(人生不过三万天，做你想做的，爱你想爱的。)
　　张意栩为了她们的爱情走了九十九步，步步坚定，步步艰难，却在最后一步被打入深渊。
　　孙禾语始终站在原地，她以为只要留在这里张意栩就会出现。
　　而现在她迈出了一步，又一步……
　　直到她们只有一步的距离。
　　孙禾语开口只想告诉她。
　　"我爱你。"
　　盼望已久的爱意在此刻冰川中回荡，孙禾语的声音好大好大，她呐喊着想要告诉张意栩自己爱她。
　　这一次，她走来了。
　　张意栩没有动，而是笑了笑。
　　"谢谢。"
　　这一刻，孙禾语懂了，她们之间还是走到了无法挽回。
　　张意栩不再爱她，这是事实，也是时间。
　　"再见，张意栩。"
　　张意栩挥了挥手:"再见，孙禾语。"
　　这一次，张意栩转身离开了。
　　她背着自己的行囊走向了属于自己的未来，身后是代表前半生的羁绊，眼前是未知未来。
　　今年的海浪藏在冰川下，冲不破厚厚的冰面，也找不到等待海水的峭壁。
　　正如你听不到我的勇敢。
　　我与自己的青春告别，写下了属于你的故事，若是有一天想起。
　　我还是会说，初遇那天我爱你，相爱的那天我爱你，别离的那一天我爱你，未来的那一天，我会说，你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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