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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强惨他怀了仇人的崽
　　作者：糯灯音
　　简介
　　沈行舟最近看上个男模，长得漂亮又带劲儿，简直完美符合他的口味。
　　为了追他，沈行舟费劲了心思，但是得来的全都是拒绝。
　　一次沈行舟去见了朋友，正勾肩搭背着被钟以骞撞了正着：
　　“你们同性恋是不是都闲不住？你和他能有什么感觉？”
　　沈行舟嘴唇一勾，“我只对你有感觉。想试试了吗？”
　　可能是钟以骞看到了沈行舟的真心，竟然答应了在一起。
　　沈行舟以为好日子到来了，可现实给他了一闷棍，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钟以骞自始至终没有爱过他，甚至还利用他，欺骗他。
　　果断分手后，他以为他能忘记钟以骞，但没想到时间带给他的却是……
　　一个孩子，他和钟以骞的。
　　而他消失的这五年里，男人成了炙手可热的明星，哪里都是他的海报，避之不及。
　　大街上，熟悉的人突然抓紧了他的手，眼神坚定声音不容拒绝：“沈行舟，你离开的这五年，我要你用一辈子赔我！”
　　沈行舟牵起身边孩子的手，冷漠道：“不好意思，可我已经结婚生子了。”
　　冷淡偏执混血攻x性感迷人美强受
　　阅读指南：
　　1.攻自始至终都是洁，受非洁（以前做攻）
　　2.受生子，雷者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3.狗血的追妻火葬场文，先虐受后虐攻的那种。HE，不换攻！
　　4.攻爱而不自知，后知后觉。作者不攻控不受控，只是喜欢虐文，心痒痒想写。
　　内容标签： 生子 豪门世家 虐恋情深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行舟，钟以骞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怀崽逃了
　　立意：成为更好的自己的路上总会有荆棘坎坷，但相信阳光总会到来。


第1章 
　　午后的日头正是最毒辣的时候，三伏天的暑况让事务所的人都昏昏欲睡。午休结束，没有人提得起劲头工作，只想着摸鱼。
　　杯里的咖啡已经见底了，沈行舟起身去了茶水间。
　　新来的前台小张找了半天，总算是在茶水间找到了靠在墙上，慢悠悠正喝着冰咖啡的沈行舟。
　　见到沈行舟便说道：“沈律师，找你半天……有人需要法律咨询，现在你办公室里等着了。”
　　“长得超帅的。”小张情不自禁的说道，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见沈行舟看她一眼，麻利的止住了笑容。
　　“我知道了，你回去工作吧。”
　　沈行舟朝着前台微微点头，懒洋洋的抬眼看过去，不由得心头一颤。
　　普通的长相并不能让他看这么久。但这人他早上上班路上见到过一次，就一个侧脸，让他惦记到现在。
　　早上匆匆一眼没太看仔细，这回在办公室见到才发现。这人身高腿长，看起来比他还高上许多。
　　混血的浓颜系长相即便是穿着松垮的运动服也无法为他的面容遮挡半分，琥珀色的眼瞳正迷茫着。那是大多数揣着心事人的眼神，亚麻的发丝湿漉漉的，应该是刚从健身房出来。
　　*
　　“你好，我是沈行舟。”沈行舟露出职业微笑，西装笔挺的站在钟以骞面前，伸出了手。
　　“沈律师你好，我叫钟以骞。”
　　两个人礼貌握手，沈行舟有些惊讶，“你中文说的不错啊。”
　　钟以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我是中德混血，从小在中国长大的。”
　　“混血啊，我还以为真是外国人呢。你想咨询什么？”
　　沈行舟给钟以骞接了杯水，坐在了他的对面，面容恢复了律师的沉着冷静。
　　这家律师事务所是他和朋友合伙开的，他们两个做老板，下面聘用了不同的方向的律师。平时沈行舟是不接法律咨询业务的，但今天其他同事都在忙。
　　钟以骞明显有些局促，四处环视了一遍办公室，开口道：“你的办公室真大，采光也很好。”
　　奉承的话平时沈行舟已经听的腻了，但今天从钟以骞的嘴里说出来却不一样，特别中听。
　　沈行舟笑着说：“这家事务所刚起步两年。虽然在律师行业算资历浅的，但我的资历可不浅，没创建这家律师事务所之前，我在别的公司做了五年。你有什么问题需要咨询，我可以帮你。”
　　沈行舟的声音很醇厚，听起来就让人安心。慢慢的钟以骞开口说道：“我是做模特的，想和我的经纪公司解约，但是解约需要赔付很大一笔钱……”
　　说到这里钟以骞面露难色，“我暂时拿不出来那么多赔偿款。而且他们一开始签约的时候也从来没说过要赔这么多钱，如果早知道的话我就不签了。当初要和我签约的公司可不止这一家。”
　　沈行舟大概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他们事务所一年处理这种同类事件非常多。
　　也对，看钟以骞的脸就知道这样漂亮的面孔不上镜都是白瞎，估计是年纪轻，社会经历浅被无良公司忽悠了。
　　“合同带了吗？”沈行舟整理了一下西装。
　　“没带，在我家里。”
　　沈行舟眉头微蹙，嘴唇抿起：“签了几年的合约，还剩下几年？”
　　“签了十年的合同，这刚过去两年。违约金……大概一两百万吧。”钟以骞心虚的说着，脸色也相当难看。
　　沈行舟再次不着痕迹的从头到脚的扫视了一番钟以骞的穿着，都不是什么叫的上名的牌子。也不像能赔得起的样子。
　　“你把合同拿过来，我帮你看看。”
　　“好，我现在去拿。”
　　钟以骞去前台添了一份单子，上面写清楚了姓名年级电话号码和咨询事件。
　　沈行舟等钟以骞拿合同，看了看这份单子上的内容。
　　才22岁就当模特2年了，估计是上大学的时候勤工俭学，外形不错被人挖到了宝藏。以钟以骞的条件，收入应该不错才对，怎么会闹到解约的地步呢。
　　等一会儿钟以骞再来的时候，他得问清楚前因后果。
　　沈行舟默默地存了一下钟以骞的电话号码。
　　从下午1点钟等到快下班，钟以骞还没有来。沈行舟有些失望，想着估计是害怕律师费太贵了负担不起，毕竟钟以骞要赔那么多的赔偿金，哪有钱拿出来付律师费。
　　可惜了。沈行舟心里念叨着，他还想着发展点儿什么，现在手机里就存着手机号，也不知道怎么开头。
　　办公室的桌子上还放着下午两个人喝过的水杯，沈行舟让前台收拾一下。
　　然而就在沈行舟要准备下班的前夕，钟以骞拖着两个行李箱再次走了进来。
　　沈行舟再次见到钟以骞，眼神儿都亮了起来，看到钟以骞身后的行李箱，迟疑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都是30寸的超大号行李箱，这是搬家呀。
　　钟以骞脸瞬间涨红，纠结半天才说道：“我把房子退了，打算先去青年旅舍凑合凑合。”
　　沈行舟顿时明白过来。虽然刚认识几个小时，但看到钟以骞一个人拎着这么重的箱子到青年旅舍实在不忍心，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客户，索性道：“放我车上吧，我等会儿送你过去。”
　　“那太好了，谢谢你沈律师！”
　　沈行舟被这亮闪闪的迷人眼睛电的心神一动，他轻咳了一声说道：“走吧，我正好下班了，先送你去青年旅舍。”
　　钟以骞眼泪汪汪的，声音有些激动：“沈律师，你人真好……”
　　“别客气。这都下班了，别叫我沈律师了，我比你大7岁，叫我沈哥就行。”沈行舟拍拍钟以骞的肩膀以示安慰，伸手拿过钟以骞的其中一个大箱子，胳膊顿时沉了下去，“呵，还挺重，这都装了些什么？”
　　“我来拿吧。”钟以骞又把自己箱子拎了回去，一手一个，走路根本不费劲儿。
　　沈行舟不禁有些佩服钟以骞的臂力。
　　青年旅舍和他的律师事务所相距不远，导航显示开车十分钟左右到达。车上钟以骞揉了揉自己的胃，漂亮的脸都纠结在一起。
　　“怎么了？”
　　“忙了一天，饿的胃有点疼。”钟以骞解释着。
　　沈行舟想着他们做模特的要保持身材，都不好好吃饭，他有点不忍心，说道：“你先去办理入住，等会儿我带你吃饭。”
　　“谢谢沈哥。”
　　办理入住出来的时候，钟以骞换了一套衣服。干净清爽，衣服下面蓬勃的肌肉显得特别有形状。沈行舟是个天生弯的，看到这样的身材没忍住多瞥了几眼。
　　这小子长得漂亮，身材也是他喜欢的。
　　“我来了沈哥，等久了吧。不好意思，换了身衣服耽搁几分钟。”钟以骞歉意的说着。
　　“没事儿。想吃什么？”沈行舟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钟以骞就坐在副驾驶，两个人距离特别近。沈行舟不自觉的眼神儿往旁边看，想着如果钟以骞要是他在酒吧里认识的就好了，他可能吃完饭就带着人回家了。
　　但偏偏是工作上认识的，他就得正经百倍才行。
　　“火锅吧，我喜欢吃辣的。”钟以骞眯着眼睛笑着说，“我知道一家重庆火锅挺好吃的，沈哥我给你指路。”
　　“好啊，正好我也喜欢吃辣的。”
　　俩人一拍即合，沈行舟让钟以骞点餐，他来买单。上来的菜都是他喜欢的，钟以骞这小子和他口味挺像。
　　本来是想请钟以骞吃饭的，他随便吃点就行。但没想到沈行舟也打开了味蕾，吃了不少。
　　“你的合同给我看看吧。”
　　沈行舟吃完饭还记得正事儿不容易，大概是因为他对钟以骞的事真的上心了。
　　钟以骞拿出来自己的合同，沈行舟仔细的扫过，但越看越恼火。
　　这完全是霸王条款，明摆着坑人的。钟以骞难道签合同的时候没看过？十年的卖身契说签就签，父母难道都不管吗？
　　钟以骞似乎看出了沈行舟的脸色，他说道：“我没人管，大学的时候勤工俭学做模特，不会看合同，没想到被人坑了。”
　　这和沈行舟的猜测差不多，他收起合同反问：“你毕业之后这家公司有给你缴纳基础的社会保险吗？”
　　这词儿仿佛钟以骞第一次听说，并不知道。
　　沈行舟道：“按照合同规定，你如果提前解约需要赔付100万元。但如果他从来没有给你缴纳过社保，你也可以去仲裁他。大概能抵消掉一些金额，但你之后就要背负几十万的债务……你这么年轻。”
　　“我还年轻，还能吃苦，肯定能还完。”钟以骞的眼神儿仿佛燃起斗志。
　　沈行舟工作这么久，听到几十万的负债都有些头大。钟以骞果然是小孩儿，对钱没什么概念。该说钟以骞是稚嫩呢，还是傻呀。
　　沈行舟正要去结账，但钟以骞偏要抢着付款，他也就随着钟以骞了。
　　然而两个人站在结账台半天，只听服务员说道：“先生，这张卡没有金额。”
　　沈行舟一抬眼，就看到钟以骞耳朵红了。
　　“我来吧。”
　　钟以骞不好意思的说道：“下次一定我来请客……今天我的钱付给青年旅舍了。哎。”
　　“没事儿，下次吧。”
　　沈行舟见钟以骞闷闷不乐的样子，安慰道：“别难过，我会帮你的。这无良公司，绝对不会让你在他们手上压榨十年，放心。”
　　刚从火锅店出来，沈行舟一身西装有股火锅味。此时俩人站在一处台阶上，钟以骞站在下面那层，抬起头看着沈行舟像是在看自己的救世主一般，那眼神儿让沈行舟有些动容。
　　“沈哥，你对我真好，比我爸对我还好。”
　　借着夜色浓郁，沈行舟的脸颊比之前红了些，好在别人看不出来。
　　“应该的，律师费不用太担心，一般都是败诉的一方负责。”沈行舟宽慰着钟以骞。
　　钟以骞点头，不由得说道：“沈哥，你现在的样子和我在律师事务所见到的，简直不像一个人。”
　　沈行舟笑笑，这句话他听过很多人说起。他生活和工作分得很开，下班了绝口不提工作，带着工作中的人来吃饭，也是头一遭。
　　“送你回青年旅舍？”
　　“不想回去……沈哥，我想喝酒，一醉解千愁。”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了~日更，有事评论区请假。
　　因为作者不是学法律的，可能受的职场部分剧情会和现实有出入。如果有懂的小伙伴可以评论区纠正，我看到会改，谢谢。
　　下本预收《变成魅魔后只想和死对头贴贴》
　　江千吟和栾君屹是众所周知的对家，抢资源比咖位，粉丝也撕的不可开交
　　一次电影邀约，江千吟在开机现场就看到了栾君屹的身影。
　　江千吟忍着烦闷的心情工作，当晚就觉得身体不对劲。
　　夜色正浓的时候，魅魔的角长了出来，他变成了魅魔。
　　栾君屹打开房门就看到了最讨厌的脸，撵着他走。
　　但江千吟却一改常态，进了他的房间。
　　一晚上度过的绮丽又离谱，江千吟醒了之后看到是栾君屹，心态崩了。
　　片场，栾君屹看着工作时偶尔扶腰的江千吟一阵暗爽。
　　栾君屹本以为是江千吟喝多了玩cosplay，
　　没想到江千吟总是白天对他爱答不理，晚上却总敲他房门。
　　越来越觉得他们之间不对劲的栾君屹喊了暂停，
　　兴头上的江千吟止住了动作，“你不喜欢？那算了。”
　　第二天，栾君屹就看到江千吟和导演有说有笑的聊天，晚上江千吟还拿着剧本敲导演的门。
　　栾君屹忍无可忍，拎着江千吟的衣领将人带回了房间。
　　“昨天一直喊腰疼，今天就有力气去别人房间？”
　　江千吟故意靠近栾君屹，笑问：“那你给我揉揉腰？”
　　阅读指南
　　1.甜文，双洁，1v1，He。
　　2.受只有晚上会变成魅魔。
　　3.文案写于2022.8.30


第2章 
　　一下子欠这么多钱，确实心里难受。沈行舟特别理解钟以骞现在的心情，但总不能去钟以骞的青年旅舍喝吧？
　　钟以骞一看沈行舟的表情，似乎很为难的样子，立刻说道：“如果沈哥觉得太晚了就算了，我们就回家吧。”末了还补一句，“我没事的。”
　　说没事，那就是有事。
　　沈行舟瞥看钟以骞这一脸的委屈模样，再加上他本就对钟以骞有点小心思，索性说道：“去我家喝吧。去酒吧的话，我这车没人开回来。”
　　“真的吗？”钟以骞语气有些激动，“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不麻烦，我家有两个房间，喝多了就睡那就行。明天再收拾。”
　　沈行舟第一次带人回家，却没确立什么关系。钟以骞扫视了一遍他的房子，说道：“沈哥，你家真大。比我租的房子大三四倍。”
　　沈行舟带着钟以骞去了客房，“晚上睡这儿吧，我每周都打扫房间的，床铺都是干净的。”
　　“谢谢你沈哥，给你添麻烦了。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律师呢……”
　　沈行舟被夸的笑容藏不住，把两个人买的啤酒放在客厅里，打开了电视调到游戏。刚刚在车上，他们两个就一直在讨论这个游戏，各方面兴趣爱好都很一致，沈行舟对钟以骞特别满意。
　　如果钟以骞的官司尽快解决完，他不介意换一种身份在钟以骞身边继续陪伴。
　　一切都准备就绪，沈行舟招呼着钟以骞过来。
　　钟以骞很激动，说道：“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一起打游戏，一起喝酒。”
　　沈行舟一愣，“第一次？大学的时候难道和室友没有这么玩过？”他大学的时候人缘好，几乎每天都不回寝室，跟室友或者同学在网吧玩，困了就去楼上宾馆睡。
　　钟以骞摇摇头，“我没有朋友。”
　　不应该啊，长的这么帅的男生没有朋友？沈行舟只觉得离谱，就钟以骞这脸，放在他大学的时候，追求的小女生一抓一把。况且钟以骞的性格乖巧，在男生里应该也很有人缘才对。
　　看沈行舟不信，钟以骞补了一句，“是真的，我大学的时候除了上课，其余时间都在打工……”
　　也是个可怜的小孩。沈行舟默默的把酒递给钟以骞，“喝酒就是为了忘记这些不开心的，来。”
　　沈行舟先喝了一大口，他很久没喝酒了，第一口差点儿没给他眼泪呛出来。
　　“咳咳……”沈行舟咳嗽了两声，钟以骞连忙放下酒给沈行舟拍背。
　　今天拉30寸行李箱的手劲和臂力，到了拍背的时候就变得特别轻柔。
　　“你没事儿吧，沈哥？要是不能喝，咱们就别喝了。”钟以骞的声音透着担忧，但听在沈行舟耳朵里就有些刺耳，他快三十的老爷们儿，不能让小孩儿小看了。
　　“没事儿，喝急了而已。”
　　沈行舟的手推开钟以骞时，不经意擦碰到钟以骞的手。没有想象中的柔软，倒是布满了茧，应该是钟以骞做的活多了，手就粗糙了许多。
　　两个人在火锅店吃了挺多，回到家之后买了些下酒菜，吃的不亦乐乎。沈行舟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时候了，就算眼前的人是他今天刚认识的。
　　钟以骞给沈行舟讲了很多当模特的时候的趣事，还说自己第一天上镜的时候的局促不安。
　　沈行舟不了解模特行业，听得入神。尤其是盯看着钟以骞的脸，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真是个傻小子，大冬天的拍夏装，就不会和他们说在室内拍？冻感冒了怎么办。”
　　“做模特的都是这样的，别人都没感冒，我人高马大的应该也不会感冒。”钟以骞说着当时的想法，“但没想到我真感冒了，请了三天假，还扣了我全勤。五百块就这么没了……”
　　沈行舟没忍住的揉了一把沈行舟柔软的头发，“没人性的老板，好在你现在解约了。”
　　提到解约，就让钟以骞想起了合同，心情再次跌落谷底，闷声不响的喝完了手里的啤酒。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沈行舟把钟以骞了解了透彻：母亲去世，父亲再婚，后妈对他并不好，还有一个后妈生的妹妹。初中以后家里就没人管他，一个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
　　即便沈行舟是律师，见识过非常多破碎的家庭，比钟以骞惨的更是大有人在。可他没想到，钟以骞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自己的遭遇，甚至脸上还带着浅笑，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别难过，你还年轻，未来会变好的。”沈行舟安慰道。
　　钟以骞晃着酒，白色的泡沫起伏团聚又变成气泡，他盯着看了很久，似乎在琢磨沈行舟的话，或者是真的看啤酒看的愣神了。
　　从晚上10点一直喝到了凌晨2点，沈行舟酒量差，没想到钟以骞酒量更差。两个人卧倒在沙发上怎么都起不来，腿也发软。
　　沈行舟还是有点儿理智的，他看着已经睡过去的钟以骞一阵头疼，总不能让钟以骞睡沙发上。
　　“钟以骞，醒醒。起来去床上睡。”沈行舟拍了两下钟以骞的胳膊，却根本没拍醒。
　　“……”沈行舟无奈，拉着钟以骞的胳膊带到自己脖子上，直接将人从沙发上抗拽起来。
　　一米九的个头，身上肌肉那么明显。怎么想体重都不会轻，一个醉酒的人全部身体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沈行舟差点儿没倒下去，还好及时扶墙。
　　几步的距离，愣是让他走了两三分钟。
　　终于将人放在床上，沈行舟趴在床边上也不想起来了。迷离的双眸再次睁开，看到的就是钟以骞好看的侧脸。这么好看的人，过的生活却不好。
　　沈行舟支撑起了自己，俯看钟以骞的醉脸。原来真的有人喝醉之后是乖乖睡觉，不吵不闹的。和清醒时候的性格如出一辙。
　　沈行舟越看越觉得可爱，因为喝酒嘴唇红艳艳的，特别滋润。
　　看上去很好亲。
　　沈行舟不由得心中异样，目光也闪开了。刚才碰钟以骞的头发很柔软，他又胡乱的揉了一把，把发型都弄乱了。
　　就当是他陪钟以骞一晚上的报酬吧。
　　起身后，沈行舟给钟以骞脱了衣服，将人塞进被子里。自己打着哈欠转身离开了客房。
　　沈行舟每天都需要上班，虽然自己是老板，但也不能不做表率。不然还怎么管理员工。
　　但宿醉后第二天醒来，真的头疼欲裂。沈行舟艰难的醒来，看到客房的人仍然在睡，有点儿羡慕，从冰箱里拿出买的自热猪猪包弄好了放在桌子上，又在桌上留了张字条。
　　他上午都在处理钟以骞的事情，开庭的时间定在了本周六。其实就是一场很简单的合同纠纷，不需要他刻意腾出一上午的时间来看。
　　但经过昨晚上的彻夜长谈，沈行舟就很想帮助这个从小缺爱的钟以骞。
　　说他是被美色迷惑了也好，爱心泛滥也好。他就希望通过自己努力，能不能再让赔偿款少一点儿，让这钟以骞少赔点。
　　午休时间，沈行舟接到了钟以骞的电话。
　　“沈哥！你……你去上班了？”
　　昨晚两人秉烛夜谈，沈行舟对钟以骞也多了些信任，听到钟以骞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满足，心里跟有小猫挠痒痒异样，“是啊，我看你睡的香就没喊你。早饭给你放桌子上了，凉了的话微波一下再吃。”
　　“谢谢沈哥。昨晚给你添麻烦了，我一会儿把家里收拾一下就回青年旅舍。”
　　听到人要走，沈行舟也没立场挽留。他说道：“好，没事儿，你放着也行。我晚上会叫保洁去的。”
　　“我来收拾就行，不用费钱找保洁，我打扫很干净的。”
　　见钟以骞坚持，沈行舟也没再拒绝：“那辛苦你了。”
　　那边儿电话里说着不辛苦，两个人就挂断了电话。沈行舟下午很忙，忙到微信好友一个红色添加的感叹号都没时间点开。
　　下午两点开了一个庭，期间手机一直关机。没人联系得到他。
　　好在胜诉了，他才有心情开机。
　　刚一开机，就看到了好几条来自钟以骞的短信和电话。他还没一一看过，电话接踵而至。
　　“怎么了？”
　　“沈哥，我的电脑不见了。应该是昨晚上不在旅舍被人偷偷拿走了。”电话里钟以骞的语气很差。
　　沈行舟锁眉，问道：“查监控了吗，知道是谁吗？”
　　“看了监控，但是没找到人。这个青年旅舍管控不严，房间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我感觉找不回了。”
　　沈行舟叹了口气，这青年旅舍的人真杂，做什么的都有，呆在这里不是一个长久之计。今天丢电脑，明天没准儿丢手机。
　　钟以骞的语气中都是烦闷后悔，“我能不能借用你的电脑？”
　　正好沈行舟也下班了，他家里有笔记本可以借给钟以骞。他道：“可以，你来我家吧。”
　　沈行舟开车从法院回家，因为正好是下班时间，路上很堵。原本20分钟的路程，开了将近40分钟。
　　楼梯间里，钟以骞蹲在这儿，像无家可归的大狗狗一样。听到有声音了抬起头来看，那眼神顿时击中了沈行舟的心脏，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沈哥，你回来了。”钟以骞咧嘴笑着，他站起来抖抖腿，蹲麻了。
　　沈行舟心头暖呼呼的，他迈开步子，语调轻快说道：“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预收《AB恋是没有好结果的》追妻火葬场/AB恋
　　文案：
　　宁骄在未分化之前，很自信的认为自己会分化成Omega
　　打算在分化后和小竹马秦衍峥表白，成为最般配的AO恋
　　但他却分化成了Beta，闻不到任何人的信息素，沦为最普通的人
　　宁骄不信邪的和秦衍峥表白，
　　秦衍峥却皱起眉头，“我喜欢可爱的Omega，你是吗？”
　　三年后，一个浑身充满贵气，眼神凌厉逼人的顶级Alpha在等宁骄。
　　宁骄冷漠不给眼神。
　　秦衍峥得逞笑道，“迟到的恋爱，谈吗？”
　　宁骄记得秦衍峥只喜欢Omega，却无法控制自己早已沦陷的身心。
　　他以为秦衍峥这次是真心的。
　　却发现秦衍峥一直欺骗他，和其他Omega订了婚，
　　宁骄终于死心，彻底离开了秦衍峥的视线。
　　宁骄的消失让秦衍峥易感期提前，他不停的寻找自己的伴侣
　　想要宁骄的安抚，亲吻，拥抱，亲口说爱他
　　他躲进宁骄的衣柜里，用宁骄的衣服盖在身上吸吮味道，一边患得患失哭喊着：
　　“老婆，你去哪了……”
　　宁骄再次被他抓回了家，
　　发了疯的啃咬宁骄的脖颈，企图留下痕迹，宣誓主权。
　　无论他怎么露出尖齿，宁骄都不会像omega一样被标记
　　“教教我，该怎么标记你……”秦衍峥急哭了
　　宁骄推开他，大声吼道：“别咬了，我是个beta，无法标记！”
　　一语击中心结，秦衍峥很快接受了现实。
　　他低声说：“宁骄，别怪我。我只能用其他方式让你永远属于我。”


第3章 
　　昨晚上他们两个人把客厅造的都下不了脚，几乎都是易拉罐。现在变得干净整洁，甚至把他家其他屋子也都收拾一遍，比他叫的保洁都强。
　　看来钟以骞真没骗他，很会做家务是真的。也对，没点儿自理能力，他那样的家庭……
　　“做得不错。”沈行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辛苦你了。”
　　“这不算什么。”钟以骞笑着说，“要不是我惦记着青年旅舍的东西，我还能再收拾一会儿。”
　　说到这里，沈行舟进屋脱了鞋，“我电脑在我的房间里，我去拿给你。”
　　电脑里面几乎都是他办公用的东西，不过好在内存很大，文件他都有备份，借给钟以骞用也没关系。
　　“谢谢沈哥！”钟以骞站在门口没有拖鞋进去，一副打算拿到电脑就离开的架势。
　　沈行舟把电脑包一起给了钟以骞，看了看现在时间点，问道：“都晚上了，你吃了吗？没吃的话，我下楼买菜一起吃吧。”
　　“我吃过了沈哥，不用麻烦了。”钟以骞说完想离开，然而在开门的时候，突然肚子叫了一声。
　　此时空气都凝固了，两个人都没说话。沈行舟抬头看去，钟以骞的耳垂都红透了。
　　这人怎么没吃饭还逞强，沈行舟最终心软的问：“走吧，把电脑放下，我们下楼买菜。”
　　钟以骞乖巧的点头，没有再反驳。
　　沈行舟工作忙，不经常做饭。所以他对挑菜，选肉根本不懂。但是钟以骞很会，应该是经常做饭。他们两个人分工搭配，一个挑选，一个付款。
　　沈行舟看着钟以骞的外型，站在菜市场里和大爷大妈买菜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但偏偏钟以骞毫无察觉。
　　“糖醋小排，香煎酥鱼，青椒炒香干。”钟以骞说着菜名，又询问了一遍沈行舟的意见，“沈哥，你看还要加点什么吗？”
　　“不用了，都是我爱吃的。”沈行舟特别满意，他都没跟钟以骞点菜，钟以骞想做的就是他想吃的，就跟他肚子里蛔虫一样灵通。
　　钟以骞笑的眼睛弯着，看起来特别迷人。沈行舟心颤了一下，他们两个这样子，倒像是同居已久的小情侣，商量着晚上吃什么，吃完了干什么。
　　晚饭最终变成了钟以骞来做，沈行舟其实做饭不是特别好吃，他每次下厨的结果都是为了不浪费食物皱着眉头凑合着吃完。
　　看着钟以骞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沈行舟突然想回家一趟了。看看他爸和他妈。
　　他妈一个人照顾瘫痪在床的爸爸半辈子，那么辛苦，他确实该回去多帮忙。虽然每个月都会汇钱过去，也请了保姆帮忙，但他爸的状态……外人照看总是怕不用心，到最后还得劳累他妈。
　　想到这里，沈行舟也敲定了主意，明天不去公司，回家看看。
　　说来也挺新奇，沈行舟从来没在谁的身上看到家的缩影，但他今天却在钟以骞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家的眷恋。也有可能是他单身太久，思春了。
　　“沈哥，饭做好了，快来吃饭吧。”钟以骞转过来喊他，脸上明媚的笑容一时让沈行舟心情舒畅。
　　这种到家有人收拾好房间做好饭，又长得这么好看身材又好的男人真符合他口味。
　　沈行舟老老实实的坐在饭桌上，等着钟以骞端着饭菜摆在面前，他也就在家里，他妈照顾他的时候体验过这等待遇。
　　看着这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还都是他爱吃的。沈行舟笑眯了眼睛夹起糖醋排骨吃了一口，酸甜的口味调制的很好，又扒了两口米饭，一脸餍足神色：“小钟，你这手艺真不错。以后被你娶的姑娘真有口福。”
　　钟以骞给沈行舟的碗里又夹了排骨，“娶妻对我来说还太早了，我身上还背着债务，不想让女孩和我结婚以后还享不到福气。”
　　这话一听，沈行舟对钟以骞又多了几分好感。
　　“你以后肯定是个好老公的。”沈行舟由心底这么觉得，“处没处过女朋友？”
　　钟以骞摇头，“没有。”
　　沈行舟有些惊讶，就钟以骞的这张脸，喜欢他的女生应该不在少数，怎么会没谈过恋爱。
　　钟以骞看出来沈行舟不信，他继而说道：“大学的时候都在做兼职，就算交女朋友也没时间陪，所以干脆就不交了。”
　　沈行舟点点头，“那你跟哥说说，你们学校喜欢你的女生是不是特别多呀？”
　　钟以骞脸色微微泛红，不着痕迹的点头，“还好，只是我还暂时配不上她们。”
　　“哈哈，校园时候的恋爱有张脸就行了。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脸有什么误解，大模特？”沈行舟拍了拍钟以骞的肩膀，“我大学时候还谈过恋爱呢，当时追我的人可多了。”
　　“沈哥长得帅，很有男人味。喜欢的女生多很正常。”钟以骞实话实说。
　　沈行舟不置可否，但可惜的是，他喜欢男人，处的对象也是男的。
　　聊起八卦，沈行舟觉得饭都更香了。他又好奇问：“你们学校男生是不是也有喜欢你的？”
　　钟以骞的表情明显一僵，夹菜的筷子都顿住了……他点了点头，“有。”
　　沈行舟看钟以骞的样子，大概是对同性恋避之不及。他也悻悻地收起了接下来要说的话，专心吃饭。
　　吃完饭钟以骞还要接着刷碗，沈行舟说什么都没让他做。把人赶去卧室弄电脑了。
　　沈行舟靠在房门口，看着钟以骞工作。钟以骞拍摄的照片其中有双人合照，两个男的。本来没什么，但这张照片沈行舟一眼就辨别出来了另一个人是谁。
　　是他前男友喻左。
　　“这人我记得去当明星了，不做模特了呀，怎么还和你一起拍照？”沈行舟问道。
　　喻左和沈行舟当时谈了一年左右就分手了，就是因为从模特转行去当明星，公司不让他谈恋爱，更何况恋爱对象还是个男人。为了事业分手，当初沈行舟也一心扑在工作上，两个人就这样不欢而散。
　　过去四年了，沈行舟习惯了在社交媒体上偶尔看到喻左的消息，没想到今天又在钟以骞这看到了喻左。
　　“喻左吗？他是客户花钱请来的。”钟以骞皱起眉头，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反问：“沈哥你认识他？”
　　沈行舟一愣，“认识，明星嘛谁不认识。”
　　钟以骞琥珀色的眼瞳倒映着沈行舟仓皇的表情，他没有得到真实的答案。但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一大段时间的空白，沈行舟看着钟以骞的漂亮面容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你搬我家住吧。”
　　钟以骞怔愣的抬起头，有些惊讶，“沈哥……”
　　沈行舟自己也有些惊讶，居然提出这样的建议。可能是看钟以骞一个人不容易，可能是钟以骞的饭做的很好吃，也有可能是见色起意。
　　“不是让你白住，放心。你住青年旅舍的钱给我就行。我这儿比青年旅舍干净，也不会有小偷。等你什么时候找到工作再搬走。”
　　沈行舟神色如常的说着，和平时聊天没有什么区别。
　　“沈哥，你……你对我太好了，帮我那么多，还租给我房子……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青年旅舍很便宜，五十块钱一晚上，我怎么好意思占你便宜。”钟以骞特别感动，眼睛里倒映着一汪泪，电脑屏幕晃着他的眼睛显得特别亮。
　　沈行舟说出去的话，没有半点儿后悔。他确实想要让钟以骞住进来，帮帮这小孩。
　　“没事儿，我这客房空着也是空着，你来了我还能收点儿钱。不然让你回青年旅舍，再丢什么可就不好了。”沈行舟说完，也没给钟以骞反应时间，“等会儿我陪你去退房，把你行李都搬过来吧。”
　　钟以骞没再推脱，“谢谢沈哥，我一定打完官司尽快找工作。沈哥你不用再找保洁了，我会给你打扫家务做饭的。”
　　沈行舟听这话心里有些美，他就是助人为乐，没想到还有这用途。
　　把钟以骞的东西取回家已经是晚上10点钟，两个30寸的行李箱最终来到了他家的门口。沈行舟把自己家的门锁密码告诉了钟以骞，当晚钟以骞就把房租给他转过来一个月的。
　　沈行舟也没客套，立刻点了收款。
　　接下来的几天，钟以骞每天都会把家里打扫干净，每到沈行舟回家迎接他的就是香喷喷的饭菜。让沈行舟赶到分外舒适。
　　饭桌上，沈行舟道：“明天周六开庭，你需要出庭。我开车带你过去吧，别紧张，最坏的结果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法官那边儿一年处理几十起这样的案子，心里是非黑白明镜似的，你也不必有心理压力。”
　　“我知道了。”钟以骞叹了口气，“沈哥，律师费……”
　　“嗯，律师费等结束了再说。”沈行舟没提这茬，其实他的律师费偏贵，现在的钟以骞应该是付不起的。所以开庭当天，他不会作为钟以骞的辩护律师出场，而是坐在下面。他会让事务所的其他律师代替他，律师费会便宜很多。
　　钟以骞眼底情绪收敛起来，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叹了口气。
　　“你最近有在看工作吗？”沈行舟突然问道，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作为哥关心一下。
　　“在看了，我在等着离职证明到手再去面试。”钟以骞回答着，面前忽然多了杯柠檬茶，只见沈行舟笑着道，“我看网上教程来弄的，你尝尝。”
　　“谢谢沈哥。”
　　“你有模特的经验，下份工作工资开口要高一点，签合同的时候可以发给我看看，别怕麻烦。”沈行舟以前辈的口吻说着，他就是忍不住的关心钟以骞的事情。
　　“沈哥，你对我太好了，比我家人对我都好。”钟以骞说完这句话，眼泪又在眼眶中打转，眼尾红润润的。
　　沈行舟的心脏又被钟以骞情绪牵动着，“别哭呀，你就把我当成你哥，有什么事儿跟我说。”
　　“好……”钟以骞声音打颤，给沈行舟一个拥抱。
　　沈行舟突然被抱住，这样的福利让他欣喜。
　　他知道钟以骞比他高，但没想到他居然只到钟以骞的下巴位置。鼻息间都是钟以骞的味道，很香很好闻，沈行舟拍着钟以骞的后背以示安慰，却发觉手碰触到的地方手感很好，不愧是做模特的。
　　虽然知道钟以骞对男人没那份心思，但沈行舟真挺想试试，更何况还是钟以骞这样的男人，万一就成了呢。


第4章 
　　沈行舟在钟以骞的案子上花了很大的功夫，合同上的纰漏被他一一指出。原本他不需要跟这么简单的案子，但因为是钟以骞的，他就上心很多。
　　钟以骞签约的公司是一个老牌公司，其背后的实力都是不容小觑的。按理说不该出现这样压榨人的行为，甚至恐怕钟以骞的赔偿款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放在眼里，但对于钟以骞来说，恐怕要还几年。
　　沈行舟已经做律师这行很久了，他第一次坐在台下为钟以骞捏了把汗。这比他自己上阵还要紧张，大概是怕钟以骞知道赔付金额对他失望吧。
　　法官的判定结果和他预想的差不多，钟以骞要赔几十万。如果钟以骞肯吃苦，三五年应该可以还完。
　　沈行舟紧张的盯着钟以骞的表情，想看看他对这个结果满不满意。但他没有看到放松的神色，没有看到皱眉的表情。钟以骞仿佛对这个结果是不在意的，无所谓的……
　　出了法院的大门，沈行舟仍然在钟以骞的表情中出不来。
　　“沈哥！”钟以骞喊了他一声，快步走到他面前，“喊了你好几声，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沈行舟回过神，看到钟以骞漂亮的面容笑起来更加灵动，他愣了几秒，回答：“没什么，工作的事儿。”
　　“沈哥，谢谢你帮我。你已经把我的损失降低到最小了，我很感激你，我请你去吃饭吧！就当报答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钟以骞语气轻松，态度诚恳，但沈行舟却觉得不对劲。
　　见沈行舟半天没回答，钟以骞再次唤了一声，“沈哥？”
　　“啊，我还要回事务所，不然晚上我下班之后吧。”沈行舟说完，正好事务所的同事喊他，打了招呼就要上车离开。
　　钟以骞在车窗外喊着，“那我下午去你事务所找你。”
　　沈行舟也没来得及回应下来，车已经开走了。
　　在事务所一下午，沈行舟全身心扑在工作当中。就连钟以骞发微信问他晚上想吃什么，都没看到。
　　很快五点半，钟以骞到了他的事务所。前台小张看到是钟以骞，刚想引荐进去，只听钟以骞说道：“不用了谢谢，我自己进去就好。”
　　小张被钟以骞的笑容迷的七荤八素，愣愣的点头。
　　沈行舟正在给其他律师开会，快要高级律师考试，事务所的人除了处理日常的工作还要参加考试。他的事务所已经是高级律师的人并不多，只有他和另一个合伙人。
　　“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沈行舟开门就看到了钟以骞，有些惊讶，抬眼看了下表，也不算太早，还有十分钟就下班。
　　“我是无业游民，没什么事情做……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沈哥？我去停车场等你吧。”钟以骞问道。
　　“不用不用，你看我，开会忙的忘了几点。也就十分钟而已，我和你先走吧。”
　　钟以骞担忧问道：“不会耽误工作吧？沈哥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下午我发的微信也没有回。”
　　“不会，没事儿，都处理好了。”
　　沈行舟带着钟以骞正打算离开，就看到原封来公司了。
　　“原封，你回来了啊。”沈行舟看见原封，上去给了一个拥抱。这人是他大学同学，俩人关系一直挺好，毕业那几年在不同的公司做律师，后来一拍即合一起辞职才创建的这家事务所。
　　原封是去隔壁市出差一个月，没想到提前回来了。沈行舟本来说好了原封回来给他接风的，但现在他和钟以骞有约了。
　　“行舟，你这是去哪儿？”原封看了一眼沈行舟身后的钟以骞，微微愣住了，似乎联想到什么一般，坏笑着问，“可以啊你，我离开不到一个月，又有新桃花了。”
　　沈行舟脸色一白，连忙给原封使眼色说道：“这位是钟以骞，咱们的客户。他的官司今天刚打完，过来请我吃饭的。”
　　“哦……不好意思啊，兄弟，误会了。”原封讪讪道，“那行，你们去吧，我回去处理一下工作。”
　　“改天给你接风。”沈行舟说完，紧张的看了一眼钟以骞，好在钟以骞没有任何奇怪的神色。
　　一路上，沈行舟都在害怕钟以骞问起刚才发生的一幕。他没有和钟以骞说过自己是同性恋，他担心钟以骞以为他让住他家是别有所图……
　　虽然他真的有那贼心，但他现在也没那贼胆。
　　两个人坐在一家日料店的时候，钟以骞说道：“沈哥，这家日料我吃过，很新鲜。随便点你喜欢吃的。”
　　沈行舟看了一眼菜单价格，说道，“小钟啊，你欠了几十万，别吃这么贵的了。我们去隔壁火锅店吧。”
　　“没事沈哥，今天我去了一趟公司，他们把上个月的钱结给我了。而且我也想好做什么了，这一顿不会把我吃穷的。”
　　见钟以骞这么坚持，沈行舟就象征性的点了几个，钟以骞则是拿过菜单熟练的点了一堆。
　　吃饭途中，沈行舟没有挑起话题。反倒是钟以骞一直在感谢他，弄的沈行舟怪不好意思的。
　　他做律师这行的，其实受到过不少的赞扬。但是像钟以骞这样，面对面的，诚恳的，尤其长着张漂亮脸蛋儿就这一个。
　　“谢我做什么，我也不是你的律师。”
　　“沈哥，我知道那些材料都是你准备的。那个律师是你的小徒弟，你是怕我付不起律师费，特意换了对吧？”钟以骞笑着说，“谁都没有你对我好。”
　　沈行舟看着钟以骞的脸，心头微微颤抖。钟以骞真的注意到了这些，他本不想说的。
　　“都是小事儿，不用放心上。”沈行舟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说道。
　　“沈哥，刚刚我们碰到的是你的合伙人吗？你们的关系看起来很好。他刚刚说什么桃花？”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行舟硬着头皮解释道：“他的意思是，问我有没有新桃花……”
　　“嗯？沈哥的桃花。沈哥那么帅又有男人味还多金，难道还是单身吗？”
　　“是啊，光棍一条。”沈行舟说道，好在钟以骞没问他其他的，否则他真答不上来。
　　“不应该呀，我要是女生的话，一定喜欢沈哥这样的。”
　　这句话杀伤力对于是同性恋的沈行舟来说不是一般的大，沈行舟轻咳了一下：“真的？”
　　“是啊，很有安全感。”
　　沈行舟有过两段感情，自认为是对感情很有控制力的男人，但对钟以骞这段无意识的话……撩拨的沈行舟心里乱乱的。
　　这大概就是直男的把戏？
　　“你小子，有这劲儿早就找到女朋友了，还说我。”
　　“沈哥比我大了那么多岁都没找女朋友，我不着急。”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逐渐缓和不少。沈行舟通过这顿饭更加明白，他是真想跟钟以骞试试。毕竟他也单身好久了，钟以骞又这么依赖他，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确实可以试试……
　　到家以后，沈行舟和钟以骞上了楼。楼道里却站着一个人，戴着口罩墨镜帽子，将自己捂着严严实实的样子，看到沈行舟来了，立刻扑了上去。
　　沈行舟被吓了一跳，向后一退。而钟以骞却将沈行舟护在身后，上前问：“你是谁？”
　　“沈哥……”一个委屈巴巴的男人声音喊了一声沈行舟。
　　沈行舟一愣，立刻分辨出来，这就是喻左的声音。喻左已经和他分手这么久了，怎么突然找到他家里来了？
　　喻左看了一眼钟以骞，似乎认出来了钟以骞，皱起眉头看向沈行舟，“沈哥，你和他认识？你……你是不是……”
　　沈行舟立刻道：“你有事的话，我们出去说。那个，小钟，你先回去吧。”
　　“沈哥？他是谁？”钟以骞担忧的问着，捂得这么严实压根看不出来。
　　“你先回去。”沈行舟再次强调了一遍。
　　说完这句话，拉着喻左就下了楼。喻左看了一眼钟以骞，就觉得奇怪，但又被沈行舟牵扯着离开了楼道。
　　俩人在电梯里，喻左就贴了过来，摘下了墨镜露出来又红又肿的眼睛，明显是哭过。一把抱住了沈行舟的腰，“沈哥，我好想你啊。我们分开四年，我就想了你四年，这么多年你怎么就不知道回来找我呢……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想我。”
　　沈行舟觉得特别尴尬，先不说他俩早分手四年了。就前男友跑来他房子，跟钟以骞差点儿呛起来，都够他头皮发麻了。
　　况且他和喻左在一起一年多，太清楚喻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这次喻左来找他，绝对不是想他这么简单。
　　沈行舟将人从自己身上拉扯下来，“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沈哥，你好冷淡。没有事情就不能找你吗，我好想你，你怎么会和钟以骞在一起呢？你们两个处了多久，我看他那个样子也不适合当0啊。”喻左就跟没听到一样，钻进沈行舟的车里再次贴了上来，这次更过分，甚至想扒沈行舟的裤链。
　　沈行舟连忙制止，脸都绿了，“喻左。我们在停车场，你是个明星，不怕被偷拍吗？”


第5章 
　　提到这个，喻左的手就收了回去。脸色有些难看，抱怨道：“我现在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早知道这样，我干脆不当什么明星！”
　　“说什么气话？当初你不是不惜和我分手，也要去当明星的吗？现在又打退堂鼓。”
　　“我知道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情怨我对不对……”喻左情绪顿时萎靡下去，“当年我是鬼迷心窍了，你也知道我家里穷，我那个酒鬼父亲还赌博欠了一堆的钱，我肯定要赚钱啊。娱乐圈赚的那么多，我削尖了脑瓜也想进去，不然谁给我还债？我是有苦衷的。”
　　“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再谈了喻左，已经翻篇了。我们的事情已经结束四年了，今天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叙旧，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沈行舟的耐心明显下降，他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怕钟以骞误会什么。
　　“我和我的经纪公司有纠纷，我想让你帮帮我。”
　　沈行舟忍不住内心里冷哼一声，果然是有事。这样也好，“可以，加个微信吧，你把资料发给我，明天我会安排律师跟你的案子。”
　　“我不想让别的律师接手，我只相信你。沈哥，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不相信别人。能不能你帮我？求你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喻左握着沈行舟的手，嘴唇一点点攀了上来。
　　沈行舟看着喻左半天没说话，在两个人快要嘴唇相贴的时候，沈行舟推开了喻左。
　　“我可以帮你，但你不要再做让人误会的事情了。我们早就结束了。”沈行舟冷声说着，他能和抛弃他的前任心平气和的讲话，还肯帮助前任，已经是他的大度仁慈了。
　　从头到尾没有真心只有利用的人，他不想再深度接触第二次。
　　喻左离开了，沈行舟给他打了个车。他没有选择去送，如果放在以前没准儿就送了。
　　回家一开门，浴室里传来了声响。钟以骞在洗澡，沈行舟微愣了一下，饶是他觉得自己定力很强，也架不住一个混血男模在他房间里洗澡，甚至门也没关严实，露了一条缝隙。
　　听到关门声音，钟以骞还特意探头出来，“沈哥，你回来啦。”
　　沈行舟看见钟以骞皮肤上还沾着水珠，眼神看见他就亮了起来，心神不宁。克制着不再看，“回来了。”
　　强装淡定的走到屋子里，沈行舟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通红一片。
　　说来也奇怪，他已经很久没有谈恋爱了，但如果有欲望了也不会憋着自己。所以他应该对男人没那么渴求才对，可是钟以骞的到来却让他改变了这个想法。
　　可能他真的是该谈谈恋爱了。
　　钟以骞洗完澡，浴巾系在腰间，腹肌胸肌紧实又明显。沈行舟只扫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不愧是男模的身材，他敢保证这是他看过的身体里最好看的一副。
　　“沈哥，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啊，好。”沈行舟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躲进了浴室里面。不可描述的位置早就做升旗仪式了。
　　沈行舟有些郁闷自己的反应，他也不至于这么急色……是他最近太忙了，没空排解？
　　在浴室里洗了一小时，沈行舟终于舒服多了。本以为钟以骞去睡了，没想到还在沙发上坐着，拿着冰淇淋。
　　“沈哥，快来，洗完澡吃冰淇淋最爽了。”钟以骞说道，又给沈行舟拿了一盒草莓味的。
　　沈行舟接过来，他看到钟以骞已经穿好了衣服，心中舒了口气，但又有点失望，“谢谢。”
　　他们俩个在看游戏解说，喜欢的战队在打比赛。
　　原本全神贯注的，而钟以骞却突然问：“沈哥，今天在走廊里的那个男生，是谁呀？怎么这么热的天戴着口罩帽子墨镜，不怕闷吗？”
　　沈行舟神色有些尴尬，“是个小明星，你应该不认识。明星嘛，出门都得全副武装。”
　　钟以骞点点头，语气里都是佩服，“沈哥的人脉真广。”
　　“各行各业都有触及，毕竟做这行的。”沈行舟说道。
　　“沈哥，他一个明星这么晚了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工作上的事。”沈行舟隐瞒了喻左和他的关系，浅浅带过。
　　钟以骞也就没详细的问，反而绕开话题问沈行舟想吃什么，明天会给沈行舟送饭。
　　不得不说钟以骞做他的室友之后，他的生活便利了不少。他仿佛找了个陪吃陪住的保姆，把他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就连中午饭都帮他解决，家里做的饭菜就是比外卖可口，他快被钟以骞服务的……胃口的养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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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行舟到公司就开了两个大会议，下午还约了客户见面。中午吃饭时间也就十分钟，而钟以骞已经等了他半小时。
　　“抱歉……等很久了吧。你先吃，我去把资料传给我同事。”沈行舟忙的停不下来，看到钟以骞满是歉意的表情，但还是没进办公室吃饭。
　　原封路过沈行舟的办公室，看到里面坐着钟以骞，有些不可思议，“行舟，你里面坐着那个是什么情况？真不是你的新相好？”
　　沈行舟送完资料刚回来，就看到原封这样八卦的眼神，他解释道：“他不是……”
　　钟以骞背对着他们，自然看不到他们两个在外面嘀咕。但沈行舟听到原封这样说，心中就有些异样。
　　“我可不信，他都连续七天帮你送饭了，我怎么没见过你哪个男朋友这么殷勤？还敢说你俩没关系。”
　　原封是他大学同学，沈行舟谈的哪个恋爱都没瞒着原封。虽然原封是个直男，但从来没歧视过沈行舟的性取向，是个好兄弟。
　　沈行舟不自觉的嘴角向上扬起，他也觉得……钟以骞对他也太好了吧，他哪任男朋友都没这么对待过，又细心又温柔体贴，也难怪原封误会。
　　见到沈行舟嘴角露出笑容，原封立刻道：“好啊，我就说情况不对劲，你小子非要跟我遮遮掩掩的。是不是我说的那么回事儿？你是不是和钟以骞搞上了。”
　　“没那么快。”既然都猜到了，沈行舟也就不瞒着了，“他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打算追求试试。”
　　原封惊讶万分，指着办公室坐着的钟以骞说，“这还用追？我看他也喜欢你，说开了在一起得了。”
　　沈行舟笑容抑制不住，连忙推着原封回去，“别操心我的事儿了，你快回去吃饭吧。”
　　办公室的门打开，钟以骞漂亮的面容转了过来，“沈哥，你忙完了。快来吃饭吧，我刚刚去给你热了一下。”
　　“谢谢你啊小钟，真是太麻烦你了，每天都来给我送饭。明天不用了，我点外卖就行。”
　　“别啊沈哥，是我做的饭菜不合你口味吗？你跟我说，我明天换着做。”钟以骞拧眉，神态焦急。
　　沈行舟连忙道：“不是的，我只是怕麻烦你。”
　　“我不怕麻烦，本来我也没什么事，还低价住着你的房子……对你好是应该的。”钟以骞说道。
　　沈行舟没再坚持，毕竟他已经吃惯了钟以骞做的饭菜了。
　　“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只是住我房子而已，又不是欠我的。你还付我钱呢。”沈行舟强调着，“吃饭吧。”
　　钟以骞点头，跟沈行舟一起吃了起来，“沈哥，你以后能不能叫我以骞，小钟太生分了。”
　　“没问题啊，以骞。”沈行舟立刻笑了起来，都有专属昵称了，追到手是迟早的事。
　　他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让他对钟以骞敞开心扉的机会。
　　钟以骞离开事务所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喻左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喻左着急找沈行舟，但余光仍旧注意到了钟以骞，心中虽然不舒服，但又碍于在外面不好发作，不然真得抓住钟以骞好好盘问。
　　喻左见到沈行舟立刻扑了过去，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了沈行舟的身上。
　　沈行舟的手推脱着喻左，生怕被谁看见。而喻左则是不依不饶，非要贴上半天。
　　“沈哥，你别推开我呀，你就让我抱一会儿。”喻左埋在沈行舟的胸膛不肯抬头，在公司受的憋屈气只能在沈行舟这里找安慰。
　　“别抱了，这是我工作的地方，人很多，你还是个明星，就不能注意点儿。”
　　喻左却抬头反问：“沈哥，我们能不能复合，我真的想复合。在娱乐圈这几年，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我好后悔当初和你分手。”
　　“别说傻话了。”沈行舟趁机拽下来了喻左，“我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
　　“骗人，上次去你家找你就碰到了钟以骞，今天来你公司，也看到了钟以骞。你还敢说没有恋爱的打算？”喻左拆穿道，“沈哥，你是不是换口味了。你开始喜欢那种童颜□□型了？”
　　“胡说八道什么，他是我客户。”
　　“我也是你客户啊，你也把我带你家去吧？”喻左不依不饶。
　　沈行舟却正色起来，“把你公司和你签的合同拿给我。”
　　说起正事儿，喻左也不贴着了，把合同递给沈行舟，“其实我今天本来有个综艺要录制，都谈好了，钱也打了。但是就因为纠纷，公司为了整治我，把我的综艺资源给了公司其他艺人。就连钱也要我退回去……沈哥，我被他们欺负了，能不能帮我打他们。”
　　说了没两句，喻左就开始撒娇耍赖。
　　但沈行舟没抬头理会，全部过滤了喻左的话。


第6章 
　　沈行舟这几日加班严重，晚上回家的时候都已经十一二点了。和钟以骞白天见不到，晚上也见不到，即便是同住一个屋檐下，沈行舟感觉自己怪想念钟以骞的。
　　好不容易一个案子忙完结束，沈行舟腾出了空。特意给钟以骞打了个电话，那边儿响了好久才接听。
　　沈行舟兴奋道：“以骞，你在哪儿呢？我刚下班，咱俩出去搓一顿？”
　　“沈哥，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可能会晚回去……”钟以骞的背景音特别的杂乱，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沈行舟听不太清，皱着眉头声音又抬高了一些，“晚回来？你是找到工作了吗？”
　　“是啊沈哥，我找到工作了。今晚有拍摄，我也在看房子了，争取下周就搬出去住。”钟以骞说道，“这段时间谢谢你了，沈哥。”
　　这句话即便是背景音那么嘈杂，沈行舟也听得真真切切。心中咯噔一声，他这段时间和钟以骞确实冷了不少，但也不能一声不响的就要搬走啊……
　　“以骞，你现在在哪儿？咱俩谈谈，别突然就提搬家呀。”沈行舟的声音变了样，此时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把钟以骞留下。
　　钟以骞报了个地址，沈行舟片刻不停的开车赶了过去。
　　到达了拍摄地点，钟以骞还在里面拍摄。今天是给一个杂志拍摄插图，合作的都是一些蓝血大牌。因为钟以骞是混血，所以一些高档的奢侈品在他身上毫不违和，甚至一些品牌就是很喜欢这类型的模特。
　　沈行舟一路上特别焦急，心脏不停的颤抖着，想着一会儿见到钟以骞该怎么说。但是当他到达拍摄地点的时候，看到钟以骞在镜头面前散发魅力的时候，一切都抛之脑后。
　　他就是欣赏美丽的人，被钟以骞完全吸引。
　　在摄影师的闪光灯下，钟以骞变换着姿势和造型。一套衣服拍摄结束，他都会和在场的人鞠躬感谢，礼貌又友好。
　　沈行舟站在后面，仍然能够听到工作人员在议论着钟以骞的美貌。
　　“长得好帅啊这个新模特……虽然每天都会给好多艺人模特化妆，但这个混血模特绝对是我化过最好看的。”
　　“何止脸好看，身材绝了。你看没看他刚才拍内裤的广告，看的我血脉喷张，都不好意思盯久了。”
　　“呜呜，这么好看的人怎么没出道啊，做明星不比做模特赚钱。”
　　“可能没人捧吧，不然就这脸随便去一个剧刷刷脸就红了。而且性格又这么好……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呀？”
　　“等会儿你去问问？”
　　沈行舟听到化妆师在议论着钟以骞，而钟以骞在聚光灯下，被众人一圈包围起来，他们都在欣赏一幅艺术品一般，丝毫不惧怕镜头，不惧怕别人的眼光。
　　在镜头面前永远带着笑容，让人摸不透此时的他的心情到底如何。
　　等钟以骞拍摄结束，沈行舟凑上前去，“以骞。”
　　“沈哥！你到多久了？”钟以骞刚拍完，身上还有一些闪粉，显得皮肤更加泛光细腻。
　　“没多久，看你拍摄呢，也没好意思打扰。你现在拍完了吧？”沈行舟转移了视线，问道。
　　钟以骞道：“拍完了，我拿东西下班。沈哥等会儿我。”
　　“快去吧。”
　　沈行舟和钟以骞两个人去了家做粤菜的馆子，沈行舟一直听同事安利这家好吃，没机会尝试。这次带着钟以骞试试。
　　点完餐，钟以骞把手机相册打开推到了沈行舟面前，说道：“沈哥，我给你看我找的几个房子，你帮我选选吧，我还拿不定主意。”
　　沈行舟瞥看了一眼，顿时移开视线，“以骞，我就是来和你谈这件事情的。”
　　见沈行舟这么严肃，钟以骞熄灭了屏幕，“怎么了沈哥？”
　　“你刚找到工作，沈哥为你开心。但是你工资都还没发，还没有稳定下来就着急搬出去住，万一再有什么变动……哥这不是不盼你好，就是多方面的因素替你考虑考虑，你也别嫌哥啰嗦。”沈行舟喝了一口茶，掩饰着自己纷乱的目光。
　　钟以骞思量了一会儿，“沈哥，你说的对。但是我不能一直住你的房子，当时说好了我找到工作会搬出去的，一直打扰你真不太好。”
　　“你别跟哥客气，想住就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沈行舟加大火力的劝说着，好不容易钟以骞有了松口的架势，他不能错过机会。
　　“更何况现在年头工作多难找，哥不是怀疑你的工作能力，就是模特这行确实不好干。我也有认识的模特朋友，都这么说。”
　　沈行舟每说一句话，都在心里吐槽自己。为了把钟以骞留住，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钟以骞开始犹豫了，直到菜都上桌了，他才缓缓道：“沈哥，我再想想。”
　　人都这么说了，沈行舟也不好再说什么。不然就是别有用心，适可而止这词儿他还是明白的。
　　“好，吃饭吧，你工作这一天站着怪累的。”沈行舟给钟以骞夹菜。
　　吃饭的时候，钟以骞突然问道：“沈哥，你刚才提到的模特朋友，是不是喻左？”
　　沈行舟心头一颤，“为什么这么说？”
　　“上次那个出现在咱家门口的男人，就是喻左吧？后来我在你的事务所也碰到了他。”钟以骞淡然的语气，像是在和沈行舟聊天气。
　　但沈行舟心中揣着鬼，他不能和钟以骞交代实情，索性道：“奥，是他。他和他公司有纠纷，想让我法律援助他。”
　　钟以骞点点头，在沈行舟以为他不会再问什么的时候，又道：“你们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没有，就是客户。”沈行舟笑着打哈哈，他想把这话题带过去，但钟以骞却很执着。
　　“喻左是明星，应该有自己的律师。他居然来找你……他很信任你。”钟以骞的语气很沉，这句话并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沈行舟无话可说，某种程度上来说，喻左确实很信任他，并且只信任他。
　　“他很依赖你。”钟以骞再次说道。
　　沈行舟不置可否。
　　“沈哥。”钟以骞突然抬眸和沈行舟对视，“你以前对他，是不是也像是对我一样好？所以他才会那么信任你，就像我现在信任你一样？”
　　沈行舟看着钟以骞的眼瞳，登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和喻左以前是男朋友关系，对喻左好是应该的，喻左信任他也是合情合理。但他对钟以骞好……是因为想追他，喜欢他，想睡他。
　　“都是朋友嘛，对人好点是应该的。”沈行舟仍然在迂回打掩饰。
　　然而钟以骞却又说道：“可是沈哥刚才还说喻左只是客户。”
　　“……”沈行舟忽然哽住，他身为一个律师，很少逻辑不能自洽。唯有的一次，却被钟以骞抓住了现行。
　　钟以骞现在的行为，让沈行舟有些不理解。怎么突然扯到了喻左身上来，就算他对喻左好，也和钟以骞不相干呀？难不成……
　　耳边突然浮现了原封的话，没准儿钟以骞也喜欢他？
　　沈行舟顿觉可能性很大，他甚至都觉得这是钟以骞吃醋了质问他的表现。
　　“好了，以骞吃饭吧。”沈行舟说道，拿起筷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钟以骞识相的没有再提。
　　*
　　钟以骞虽然没有离开他的房子，但是沈行舟却觉得钟以骞早出晚归的时候越来越多。一开始是他加班，现在却是钟以骞加班。他们两个总是看不到彼此。
　　这天，沈行舟加了会儿班，下班都已经八九点钟了。天早就黑了，他和往常一样去停车场。
　　停车场里已经没有几台车了，空旷的很。外面下了雨，停车场里霉味很严重，昏暗的灯在头顶悬着，沈行舟片刻不想多停留，只想赶紧回家。
　　然而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人，将麻袋套在了沈行舟的头上。他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妈的，都他妈怪你个逼崽子，害得老子蹲监狱。草！今天不打死你，我就跟你姓。”
　　沈行舟无比恐慌，听到咒骂的声音不绝于耳。被套住了头被封住了视觉，却加大了他的慌乱。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律师被报复的，但没想到会发生到自己的身上。
　　“有话好好说，兄弟。”沈行舟好声好气的劝说，又不敢再次用法律威胁，敢找律师报复的人已经没有理智可言，被打一顿事小，如果丢了命可就毁了。
　　“没什么好说的！妈的，你就是毁了老子一辈子的凶手！”
　　说完这句话，那人一脚踹在了沈行舟的肚子上。将沈行舟直接踹翻在地，随后脚重重的踩在他身上，如同蝼蚁一般碾压。撒气似的，将所有愤恨全部在沈行舟的身上发泄出来。
　　沈行舟被打的苦不堪言，他套着袋子根本看不清打他的人是谁，只能被迫承受。
　　“草！草！草！”那个人越打越是上头，恨不得将所有的力气都在沈行舟身上发泄出来，恨不得将沈行舟生吞活剥。
　　沈行舟起初被打只知道疼，后来甚至被打的麻木了，也记不清打了多久。
　　久到有人帮他把麻袋摘了下来，让他重见光明。然而混沌的眼睛中已经看不清前路了……
　　“沈律师，沈律师……”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沈行舟刚扶着旁边的车站起来的身体摇摇欲坠，再次倒了下去。


第7章 
　　沈行舟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一片的白色。
　　他想挣扎着起身，但发现身体太沉了，根本没办法动，每动一次牵扯着伤口就跟着疼痛，疼的他倒吸凉气。
　　“沈哥，你别动，你好好躺着吧。”
　　沈行舟抬眼一看，是钟以骞在他的身边。他放下心来，刚才遭遇的一幕幕都回想起来，他被一个刚出狱的歹徒套着麻袋打了那么久，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医院。
　　“以骞，谢谢。”沈行舟艰难的开口道谢，发现嗓子都哑了几分。钟以骞很快的给沈行舟送来了一杯水，让沈行舟喝下。
　　钟以骞脸色不太好，他坐在沈行舟的病床前，声音都带着哭音：“沈哥，你快吓死我了……”
　　“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啥事儿。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还得养着。”沈行舟看到钟以骞要哭，就想着去安慰他，但动作幅度牵扯到伤口又开始疼。
　　“我就是害怕，如果我去晚了，你是不是会被……”钟以骞突然止住了声音，他颓丧着头，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中。
　　沈行舟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做这行的，本身就是得罪人的活。”他想起今天那个人打他的时候说的话，大概是蹲过监狱，还是他亲手送进去的。符合这个条件的人选，加上近期出狱的，筛选下来，应该能知道是谁。
　　“我去看了监控，那个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全副武装。甚至来的路上有在刻意躲避监控摄像头，即便是拍到了他的画面，也仍然看不清他的脸。”钟以骞冷声的说着，“他既然做出这样的事，就别怕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算了，这次交给警察处理吧。”沈行舟叹了口气，他也不想再插手。事实上，因为这件事更加动摇了他接危险案件的心，他可能更需要处理一些安全性高的。
　　钟以骞嗯了一声，“沈哥，刚才你的妈妈来过电话，她今天上午会来看你。你的事务所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完假了，原封让你安心养伤。”
　　“谢了。”沈行舟说道，看着钟以骞打算离开病房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以骞！”
　　钟以骞沉着面容转了过来，“怎么了沈哥？”
　　“没事儿，就是问问你去哪儿。”沈行舟开口道，平时他没受伤身边不需要人照顾，可是现在他受伤了，他就有借口缠着钟以骞不让他离开……
　　“沈哥，我去工作，等下班了再来看你。你不用担心我会走远，搬家的事儿……我暂时不考虑了。你受伤了，我得照顾你。”钟以骞牵动着唇角，说着让沈行舟安心的话语。
　　沈行舟脸色一红，仿佛自己的心思被看透了一般，连忙道：“你快去忙吧，回来再说。”
　　等钟以骞离开了病房，沈行舟触碰到自己的脸颊仍然火热。他最近总觉得钟以骞和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不太一样了，钟以骞总是能看透他的心思，在打的什么算盘。他刚才只是喊了一声，问问去哪儿，钟以骞就能说到他心坎里。
　　现在刚早上七点，沈行舟记得钟以骞前两天说过自己的新工作并不需要这么早的到公司，做模特时间比较宽泛自由。但是钟以骞竟然这么早就走了。
　　沈行舟不疑有他，但很快他妈的电话打过来，说自己还有五分钟到，给他带了做的粥。
　　沈行舟好久没回家看他妈了，着实是想念。他最近工作太忙，也没时间。再加上他妈得在家照顾他爸，他妈也没空过来看他，两个人虽然在一个城市里，但有两三个月没见面了。
　　病房的门打开，段芮拎着保温饭盒走了进来，看到躺在病床上，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沈行舟。眼泪顿时在眼眶中积攒起来，声音抖着，“儿子，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啊，谁啊，谁这么缺德，你得罪谁了？妈妈告诉过你，做这一行千万不要得罪任何人。你难道要和你爸一样吗？”
　　段芮越说越激动，甚至提起了沈行舟的爸爸。沈高朗。
　　“我爸瘫痪也不是因为做律师。”沈行舟小声嘟囔了一句，赶紧绕开了话题，“妈，我们吃饭吧，别说了。我这都是皮外伤，半个月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我，你好好照顾自己身体，照顾好我爸就行。”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段芮把保温盒里的皮蛋瘦肉粥端了出来，还带了两个包子。
　　“妈，我爸咋样？还好吧。”沈行舟问道。
　　他的手打上了石膏，行动不方便。但是段芮照顾他爸多年经验，看他喝粥都这么不灵巧，只好把勺子拿过来喂他。
　　“也不知道我什么命，伺候完老的，还要来伺候你这个小的。都不让我省心。”段芮说着。
　　这话其实听在沈行舟耳朵里不太舒服，但他已经不只一次劝说，“妈，你改嫁吧。”
　　“胡说八道什么，我都六十多了，还改嫁，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谁笑话，我妈这么好看，改嫁怎么了。”沈行舟恍然，“你是担心我爸？没事儿，我爸我会顾保姆照顾，我把我爸接我身边来，每天晚上回家也能照顾他。你不用管。”
　　段芮深深的看了一眼沈行舟，叹道：“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十来年吗？”
　　沈行舟无言以对，只是握住了段芮的手，“辛苦你了，妈。”
　　其实段芮要想改嫁早就改嫁了，这么多年没改嫁无非就是为了他，还有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他也是一样，多亏有他妈在，他心底还有一丝期盼。
　　他妈陪着他呆了一上午，期间保姆打电话来，段芮才离开了病房。
　　沈行舟没办法下床送她，只好不舍得望着她离开。然后心中酸楚一片，他拼命工作努力赚钱，无非是想让他妈轻松一些，但是他妈的性格刚强，负责。即便有保姆，她也想一切亲力亲为。
　　下午，沈行舟和同事开了一次语音会议。同事们识相的没有提到他被打进医院的事情，老老实实的说自己最近的工作汇报。
　　钟以骞回来的时候，沈行舟有些意外。他以为钟以骞起码要八九点钟才回来……
　　“以骞，你下班了？”
　　“沈哥，我刚回家给你带了一些换洗的衣服，还做了晚饭。”钟以骞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将他从家里带过来的放在桌上。
　　沈行舟很快就被吃的吸引，他除了早上吃了他妈送来的皮蛋粥，一下午也没吃饭。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佳肴，瞬间馋虫被勾引了出来。但是他现在手的情况，实在是没办法自己吃饭。
　　“以骞，你看我这手没法吃饭，要不你帮帮我？”沈行舟厚着脸皮的问道，他抬起自己的石膏手，晃了晃就呲牙咧嘴的疼。
　　钟以骞拿起筷子，很熟练的喂起沈行舟，没有半点儿的不适应。
　　沈行舟笑着：“谢谢你啊以骞。”
　　钟以骞回应了一个微笑。
　　沈行舟总觉得今天的钟以骞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沈行舟看着钟以骞的脸，直勾勾的盯着，他都觉得自己有些露骨了……
　　“沈哥。”
　　“啊？”沈行舟愣了一秒，瞬间回过神。
　　“我需要你的工牌，明天借我一下。中午还给你。”
　　沈行舟点头，“行啊。”他的工牌并没有什么用途，只是公司的出入通行证而已，但他们大楼谁都可以出入，所以他就不怎么带着，“在家里放着，你拿的话就去我卧室里找找。”
　　“我知道了。”
　　钟以骞专心的给沈行舟喂饭，沈行舟越是盯着钟以骞看，越是心里躁动。
　　怎么能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以骞，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真带劲儿。”沈行舟不由得开口，实在是没忍住。
　　钟以骞瞥看向沈行舟，忽然笑了，“沈哥，你说过。”
　　“哈哈，原谅哥。我居然说过，我都忘了。但哥说的话是真心的。”
　　“是吗？那沈哥觉得我和喻左谁更好看？”钟以骞再次问道，语气十分认真。
　　沈行舟微微一愣，没想到钟以骞在这个时候提起喻左来。他蹙起眉头，认真回答：“你们两个都不是一个类型的，怎么比……”
　　“不是一个类型的？那他是什么类型，我又是什么类型？”
　　沈行舟不敢置信的看着钟以骞，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你……和他。你们两个，肯定是你更好看一些。”沈行舟回答道，他一开始不想说只是因为怕钟以骞多想。
　　得到了这个答案，钟以骞表情舒缓了许多，“真的？”
　　“真的。”
　　钟以骞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又道：“沈哥，本来今天有一套房子想让我过去签合同的。”
　　沈行舟的心脏提了起来，紧张道：“你不是说最近不搬了？”
　　钟以骞看到沈行舟急了，慢悠悠道：“沈哥你别着急听我说完，我看到你受伤以后，满脑子想的都是我得照顾你。不只是现在，以后我们做室友也好有个照应。你做这行的，难免碰到坏人。你对我这么好，我肯定要用我的方式对你好。所以我和那个房东说不租了。”
　　这一大喘气，吓得沈行舟鬓角流汗，舒了口气，“那就好。”
　　钟以骞在一旁笑着看沈行舟的反应。


第8章 
　　沈行舟在钟以骞的照料下，伤势一天比一天好转，住了两天的院就出院了。
　　虽然他这幅惨样还是去不了公司，太丢人。但是偶尔能和同事们视频开会。
　　在家养伤的这段时间，虽然行动不便，但钟以骞却一直照顾他，从来没嫌弃过他麻烦。沈行舟越来越觉得钟以骞是他的命中注定，怎么有除了他妈以外还能这么体贴他的人呢？
　　沈行舟觉得，他之前的两个前男友，都未必能做得到钟以骞这么细心。
　　心情好了，伤势好的就更加快。沈行舟养伤半个月，终于伤势大体好的差不多了，正好明天周一能去事务所上班。
　　为了报答钟以骞这段时间的照料，沈行舟特意定了一个意式餐厅。他在家里等着钟以骞回来，然后两个人一起开车去餐厅。
　　可是他左等右等，都等到了9点钟，钟以骞还没回来，甚至发了微信都不回复。
　　沈行舟也不知道钟以骞的同事电话，只好在家干坐着等，越等越焦灼。意式餐厅11点关门……还赶得上吗？
　　他饿着肚子，又给钟以骞发了条微信。
　　【以骞？你在哪里，出什么事情了吗？需要我去接你吗？】
　　然而消息就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沈行舟抱着手机，频繁的在阳台晃悠。小区里已经熄了路灯，实在看不清路人的长相，他只能通过身型判断是不是钟以骞。然而他站在这已经一个小时了，还是没看到一个类似钟以骞的身影。
　　沈行舟心里已经焦躁不安，这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除非是钟以骞主动回家，不然他连如何联系到钟以骞都不知道……他把自己都交代了清楚，却没有任何关于钟以骞的信息。
　　终于，时针落在了12的时候，房门有了声响。是钟以骞回来了。
　　沈行舟连忙走过去，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发现钟以骞的脸上挂着伤痕，早上走的时候衣服穿的光鲜亮丽，现在上面全都是泥巴印，甚至衣领都被扯碎了。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团，这架势像是跟谁打了一架。
　　“以骞，你这是……怎么了呀？跟人打架了？”
　　钟以骞的表情透着隐隐地煞气，嘴角还在渗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家的，沈行舟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脏颤抖，顿时想到了之前自己被打成那副惨样子。
　　“我没事，我赢了。”钟以骞说道，嗓子却非常不舒服跑到卫生间吐了一口血沫。
　　吓得沈行舟连忙道：“我们去医院吧？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沈哥，我真的没事儿。这只是皮外伤。”
　　沈行舟仍然担心，仔仔细细的检查钟以骞身上的伤，“这里疼吗？”
　　钟以骞摇头，“不疼。”
　　“那这里呢？”沈行舟指着钟以骞的嘴角，明明都出血了。
　　“也不疼。”
　　“以骞，你别骗我。到底和谁打架了，你倒是说啊。”
　　钟以骞顿时沉默了，支支吾吾半天，说道：“没谁。”
　　沈行舟立刻想到了职场霸凌，毕竟钟以骞的性格不怎么与人交朋友，外形条件这么好招人嫉妒，“是不是有人看你不顺眼？”
　　“不是的……沈哥。”钟以骞无奈道。
　　“那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身的伤回来了，谁和你打架了。”沈行舟急死了。
　　“沈哥，我说了你别生我的气。”钟以骞柔声细语的说道。
　　“你说吧，我不生气。”
　　“我找到了当时打你的人。”钟以骞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沈行舟就明白了整个事情。
　　钟以骞是为了他，狠狠的报复了那个人。可是看钟以骞身上的伤，他又心疼。
　　“你……你这不值当啊。”沈行舟的声音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他从来没有想到钟以骞居然可以为了他这么做，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这样……
　　一时之间，沈行舟心里百感交集。一面心疼钟以骞的伤势，一面感动钟以骞做的一切。
　　“值得。他伤了我最敬爱的大哥，他就要付出代价。”钟以骞的声音充满磁性，掷地有声，“沈哥你不用担心我，你要是见到他那副惨样子，肯定就不会觉得我伤的严重了。”
　　说完，钟以骞嘴角还牵起了狡黠的笑容，接着嘴角伤口疼了一下，他又皱起了眉头。
　　沈行舟感动的不知所措，直接抱住了钟以骞。
　　如果说沈行舟对钟以骞的喜欢，可能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可是今晚一过，他才知道自己越陷越深。
　　他从小没有父爱，只有母亲。母亲的爱很细腻，他被照顾的很好。但母亲是女人，他在学校里和同学打架从来不敢和母亲说，他怕母亲担忧。他小时候很期盼自己父亲能站起来，替他教育坏小孩。可是没想到，已经封存了许多年的愿望，在钟以骞的身上实现了。
　　钟以骞不仅在他受伤期间照顾他，没有任何怨言。甚至肯为了他出头，明明是一个模特，脸最重要，却不惜为他弄伤了脸。
　　沈行舟感动的一塌糊涂，抱着钟以骞的脖子不撒手，“以骞……真的谢谢你，你对我实在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沈哥，你不用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对我这么好，我只是用我的方式对你好而已。”
　　沈行舟几次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如果放在别人身上，他真恨不得现在表白，晚上就把人往床上领。但想到这人是钟以骞，那种珍视的情感充盈着内心，这是他第一次拥有这样的想法。
　　沈行舟只是拍了拍钟以骞的后背，“下次别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你这一身的伤，我看着心里难受。报复别人不一定非要用这样的方式，我们是文明人，别学那种地痞流氓。”
　　“我知道了沈哥。”
　　沈行舟松开了自己的怀抱，看着钟以骞这衣服破破烂烂的，赶紧说道：“你先去洗个澡，晚上没吃吧？本来打算带你去餐厅吃的，现在人家都关门了。我给你叫外卖吧。”
　　“不用了沈哥，等会儿我洗完澡出来给你做饭。”钟以骞说完就把沾着血迹的砍袖脱了，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腹肌胸肌十分明显，但有几处青痕，应该是打架弄的。
　　沈行舟冷不丁看到这样的身材，登时愣了几秒，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转头。
　　而钟以骞则没有任何顾虑的，拿着浴巾往浴室走去。
　　等人进去，沈行舟才觉得脸发热。
　　冰箱里没什么菜，这几天都被沈行舟吃光了。钟以骞就随便做了两碗面条，放了培根和青菜。沈行舟晚上没吃，一碗面端上来的时候，沈行舟顿时觉得意式餐厅都是什么东西，哪有这碗面香。
　　“谢谢你啊以骞。”
　　钟以骞身上带着伤给他做饭，沈行舟吃着心里不太舒服，考虑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学习一下厨艺。
　　钟以骞坐在沈行舟的对面，他吃的很多。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吃得多运动量也大，钟以骞身上的肌肉都是每日健身房打卡练出来的。
　　好在钟以骞洗完澡出来之后穿上了家居服，不然半裸着在他对面，他真有点不知道看哪儿。
　　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很快就被沈行舟吃完，肚子里也暖暖的。跟钟以骞互相晚安以后，沈行舟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钟以骞今天的话，为他做的事，还有那么真诚的脸。
　　他已经快三十岁了，虽然身为同性恋没有办法结婚，但他也想有一辈子的伴侣。前两段感情，虽然投入了真心，但却以失败告终，都是因为现实的问题。
　　现在他不一样了，他有自己的事务所。他不到三十岁就年入百万，可以给伴侣一个稳定的归宿。
　　就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钟以骞出现了。
　　沈行舟想着，这可能就是他的命中注定。
　　即便不知道钟以骞的心思，哪怕他开始追求钟以骞，他都充满着热情和期待。因为沈行舟知道，钟以骞值得他这么做。
　　沈行舟给钟以骞的伤口都小心翼翼的上了药，红药水涂抹在伤口，看的更加刺眼惨烈。
　　他害怕钟以骞疼，力道也特别轻柔。但是钟以骞全程都没有喊疼，表情轻松，就仿佛不是他的肉一样。
　　“疼就说，不丢人，别忍着。”沈行舟不禁提醒。
　　“真的不疼，沈哥。”钟以骞眨眨眼睛，俏皮道，“我的痛点很高。”
　　“这不是可以骄傲的点。”沈行舟叹了口气。
　　好在都是皮外伤，沈行舟都看过了不严重。也可能严重的地方他也看不到，但露出来的部分都已经上过药了，“下次不能再鲁莽行事，这次打不过你。如果那些被我亲手送进监狱的人，出来都要来打我，你还都要报复回去？”
　　“沈哥，我小时候学过武术和拳击，一般人真不是我的对手。但你说的对，用拳头让他们服从很简单，我应该找找别的方法。”
　　“你学过武术和拳击？”沈行舟不敢置信，钟以骞居然是练家子，结果还伤了一点，那打他的人是得多大的块头。
　　“嗯，小时候我妈觉得中国功夫很厉害，可能是外国人都很崇拜中国功夫吧，就让我去学了武术。后来离婚了，我自己报班去上的拳击。”钟以骞轻描淡写的说着，“这伤口也是他们玩阴的弄的。”
　　沈行舟今晚开始对钟以骞有了新的认知，看着钟以骞一身的肌肉和自己的肌肉，确实是有差别。


第9章 
　　沈行舟上班的第一天，本以为会非常忙碌。毕竟他休息了半个月，积攒了半个月的活没做。
　　但没想到，不仅没有人登门，甚至网约咨询都没有。
　　这个情况似乎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并且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一样。
　　沈行舟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儿，但这个情况在他复工后的半个月里，一点儿活都没有。他这个事务所已经开了三五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就只好去查原因。办公室有专门的档案室，最近公司的案子没有任何让我方不满意的，那问题出在哪里？
　　沈行舟没有头绪，事务所又要照常运行。但是这样的情况如果持续半年，一年，他的事务所就离倒闭不远了。
　　沈行舟本想着快七夕的时候，就和钟以骞表白的。因为事务所的事情，只好再拖一拖。
　　原本约好今天下班之后去钟以骞的拍摄地点接他一起去吃饭，现在也没有工作，沈行舟干脆让同事们都早下班了。
　　沈行舟开车到了钟以骞的拍摄地点，提前发了条微信给钟以骞，但是钟以骞现在都没有回复，应该是在拍摄中，他也没多打扰。到了拍摄地点就在一旁化妆间里坐着等。
　　化妆间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声音嘈杂。沈行舟开了耳机戴上，屏蔽了所有声音。
　　忽然化妆间进来了一个人，看到坐在椅子一旁的沈行舟，原本来丧气着脸笑了起来，跳到沈行舟的怀中，甜甜的叫了一声，“沈哥！”
　　沈行舟闭目眼神被突然的重量吓了一跳，睁开眼睛一看，怀里竟然多了个喻左。
　　喻左怎么会在这里？
　　喻左漂亮的面容正在笑吟吟的看着他，“沈哥，你来了我好惊喜……我都没想到你会来。”
　　这话说的，就跟沈行舟专门来看他一样。沈行舟连忙推开了喻左，“我是来看朋友的。”
　　喻左的脸瞬间变了，盘问道：“谁？钟以骞吗？”
　　这下沈行舟就算是脾气再好，也没办法容忍喻左一而再再而三的质问，“是他，他是我朋友。我也没义务和你解释什么，我们结束了。”
　　见到沈行舟突然认真起来，喻左严肃的脸也垮了下来，变得娇滴滴的往沈行舟怀里钻，双手抱着沈行舟的腰，撒娇道：“沈哥，你别这么对我。我就是羡慕嫉妒他也不行吗？我也喜欢你啊，我都和你说过我后悔了，你再和我试试呗。”
　　沈行舟推着喻左，与之隔开一段距离。突然想起喻左前一阵子请他帮忙打官司，应该是和公司闹翻了，然而这么快就开始有新的工作，看来根本没解约啊……
　　沈行舟眯起了眼睛，这毕竟是喻左的工作，不归他管。他也没有开口问出所想。
　　喻左连忙道：“沈哥，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我就是一个被公司压榨的可怜虫，连感情都不能自我了吗？”
　　“上次去了你的事务所，被我老板发现了。他不仅动用业内的关系让其他公司不允许签约我，还……”喻左说到这里，眼神就看向沈行舟，有些心虚的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口。
　　沈行舟凭借律师的直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还什么？”
　　“还……”喻左声音变得又细又小，甚至不敢抬头看沈行舟。
　　“到底怎么了？”
　　没等沈行舟说完，喻左突然在沈行舟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发出啵的声响，快速道：“我说了你能不能别生气？”
　　此时，化妆间的门突然打开。沈行舟的目光看了过去，赫然心中一颤。
　　喻左回头一看，也发现了来者，他像是炫耀一样的站在沈行舟身旁，手钻过沈行舟的手臂，挎了起来。
　　“沈哥？”充满磁性的男人声音，特别的动听。但是此时语调里充满了疑惑，就连那张混血的俊脸也写满了疑问。
　　沈行舟仿佛有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他连忙把手抽了出来，快步走向钟以骞，开口想解释，但又不知道钟以骞看到了哪一步，万千话语哽在喉咙中，最后开口：“以骞，你……拍摄结束了？”
　　“结束了。”钟以骞的表情严肃，眼神从喻左的身上瞥向了沈行舟，“你们关系，真好。”
　　明明是正常的语气，可是沈行舟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但从钟以骞的表情上来看，钟以骞应该没有看到喻左亲他。沈行舟莫名地舒了口气，仿佛逃过一劫。
　　喻左道：“当然关系好了。”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演唱会的门票，“沈哥，这是我的演唱会门票，你要来看我，这是最好的位置，我特意告诉经纪人给你留的。”
　　沈行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钟以骞，钟以骞在观察着他们两个人。为了不让钟以骞看出什么破绽来，他只好收下了票。
　　“谢谢，我会到场的。”
　　等喻左离开，沈行舟才觉得劫难渡过。又恢复了常态，“走吧，吃饭去。”
　　钟以骞却坐在化妆镜面前，说道：“沈哥，你来帮我卸妆，我不想带着妆出门。”
　　“好。”沈行舟没有多想，只是把卸妆油揉搓在手中再打在钟以骞的脸上，手下皮肤触感柔软细腻，又那么干净，只是揉搓两下沈行舟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
　　钟以骞看着化妆镜中沈行舟的表情，“沈哥，你和喻左关系真好。”
　　这话，沈行舟好像不只听过一两次。他有些尴尬，闷闷的点头。
　　“好到让我羡慕，你和他是不是有着我不知道的秘密？”钟以骞观察着沈行舟，蛊惑人的双瞳像是能看透沈行舟的真实想法。
　　“没有什么秘密。”沈行舟连忙否认道，他现在还不能和钟以骞透露太多。
　　给钟以骞卸完妆后，这时，沈行舟的手机微信来了一条消息。
　　【喻左：沈哥对不起！你的事务所最近是不是不太好？都是我的错。刚才我不敢当你面说，其实是我老板发现我去找你打官司，又知道了我们之前的关系。特意打压了你的事务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我再也不敢麻烦你了。】
　　看完，沈行舟恨不得把手机摔了。即便他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也没办法接受。
　　他甚至连喻左的合同都没看，也没有打算接手，就被他老板这样对待。他该说什么？人倒霉喝水都塞牙缝吗？
　　妈的。
　　钟以骞从镜子中看到沈行舟拿着手机的脸色越来越低沉，不由得问：“沈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你好像不太开心。”
　　沈行舟没有依赖别人的习惯，他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来依赖他。所以别人问他有没有事，他都惯性回答，“没事儿。”
　　“沈哥！”钟以骞站起了身，走到沈行舟身边，“你看完手机以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是别人发了什么让你不愉快的事情吗？你告诉我。不是说好了，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对你好吗，你不能不给我机会。”
　　看着钟以骞这么高的个头，站在自己面前还一脸的焦急和认真。沈行舟鬼使神差的，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和刚才的微信告诉了钟以骞。
　　只见钟以骞听完以后，微微的笑了一下，“沈哥，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开事务所这么多年，靠的是你累计起来的口碑，不是别人说打压就打压得了的。”
　　“话是这么说……”沈行舟心里还是有些不愉快，这半个多月没有一个案子进来，他心里着急啊。
　　“听我的沈哥，没事儿，不出一周你的事务所就会和以前一样了。”
　　钟以骞说的非常笃定，就连沈行舟也不由得开始相信，是不是真的像钟以骞说的那样？
　　“沈哥，相信我，好吗？”
　　沈行舟狐疑的点头，如果是真的自然最好，如果是安慰……他也愿意给钟以骞这个面子。
　　“谢谢你的安慰，我感觉好多了。”沈行舟道。
　　钟以骞笑说，“沈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离喻左远点。”钟以骞说话的时候，上一秒还在笑着，下一秒脸色就没了笑意。他非常认真的说着这件事。
　　沈行舟一愣，但很快自己分析了一下利弊。
　　“好，我答应你。”
　　沈行舟想着，看完喻左最后的演唱会，就和这个谈了一年的前男友彻底断联系。
　　听到这个答案，钟以骞这才重新燃起笑容，手忽然伸向了沈行舟的脖子，“沈哥，我发现你的发尾变长了，要不要去剪剪？”
　　沈行舟的脖子很敏感，被撩过突然回缩，连忙道：“不用，我想留着。”
　　“也好，沈哥长得好看，什么发型都好看。”钟以骞说得很真情实意。
　　沈行舟心中痒痒的，不由得调侃，“你再这么说，我真的怀疑你看上我了。”
　　“如果我是女人的话，没准儿早就和沈哥在一起了。”钟以骞说着，又向沈行舟眨了眨眼睛，特别灵动漂亮。撩的沈行舟心头火在燃烧，心里呐喊着，你是男的正好啊！
　　“别贫嘴了，走吧，吃饭。”
　　沈行舟平复了一下跳动着的内心，和钟以骞离开了拍摄地点。
　　作者有话要说：
　　两章之内让钟以骞知道沈行舟的心思，OK？


第10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行舟的心理作用，最近事务所真的恢复了原样，仿佛那持续将近一个月的低迷期不存在一样。
　　乐的沈行舟晚上请全事务所的同事吃饭，还在公司群里每个人发了200的红包。
　　接了一个个的大案子，沈行舟也恢复了以往的忙碌。
　　正中午吃饭的时候，原封跑到沈行舟的办公室，表情欠欠的看到沈行舟带的爱心便当开始挤眉弄眼：“哟，是不是你家大模特给你做的？真不错呀，我看看。笋尖排骨，红烧大虾……行舟，你真是好福气呀。”
　　沈行舟放下了筷子，无奈道：“原封，你要是羡慕就让阿姨做给你吃。”
　　“那能和你充满爱意的午饭相提并论吗？”原封笑着说道。
　　“别乱说话，我和钟以骞只是室友关系。”
　　“室友居然这么体贴？不仅在你受伤的时候照顾你，还给你□□心午餐？哪儿找的这么好的室友，简直像你小媳妇儿一样。”
　　原封说着打趣的话，沈行舟听得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还得板着推着原封离开自己办公室，“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
　　“啧，你这没羞没躁的还知道害羞。完了，完了，你陷进去了。”
　　沈行舟关上了门，彻底隔绝原封的声音。
　　虽然他不想和原封多说，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陷进去了，陷得还特别深。
　　沈行舟把午饭拍了一张照片，特意选了好看的滤镜给钟以骞发过去了。
　　【我同事都在羡慕我有这么好的室友。】
　　钟以骞应该也在休息，消息很快就回复了。
　　【沈哥，还和胃口吗？】
　　【可太好吃了，以骞你可真会做菜。】
　　【晚上想吃什么？我今天拍摄结束得早，可以回家做。】
　　沈行舟刚想回复自己要吃的菜，后来立刻想到，今天是喻左的演唱会，他估计没时间回家吃饭。
　　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但他还是回复道。
　　【我晚上有事，不回去吃。你结束的早的话，就做自己的就行了。】
　　钟以骞回了一句好的，并没有问他什么事。
　　沈行舟本来想好的一些措辞，全都没处施展。两个人又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钟以骞就去和同事吃饭结束了对话。
　　演唱会在6点开场，沈行舟不得不提前走。这个体育馆经常给明星举办演唱会，这是喻左第一次演唱会，也是非常重视的一次。
　　不过重视的人并不是喻左，而是喻左的公司老板和喻左的粉丝。
　　沈行舟开车过去需要十来分钟，但害怕路上堵车只好提前一小时就出发了。路上，喻左的消息不停的弹过来，点开语音就听到喻左撒娇的声音问：“沈哥～你到哪里啦？”
　　沈行舟在开车，也没手回复。喻左又发了一条：“你到体育馆门口和我说，我让我助理去接你。”
　　正巧路灯变红，沈行舟刚要回复，喻左就打来了电话。
　　“沈哥～你到哪里了？”
　　“路上，有点儿堵车。”
　　“你到了和我说，我让助理接你。你的位置特别好，正对着舞台中央可以看到我。你说我要是跳舞的时候对你抛媚眼，不算偷情吧？”
　　沈行舟道：“胆子真大，也不怕被你其他粉丝看到。”
　　“没事儿，没准他们就以为是我在向他们抛的呢。”喻左特别理直气壮的说，“一会儿来我休息室沈哥。”
　　“知道了。”
　　*
　　到了体育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沈行舟已经来的够早了，没想到队伍竟然这么长，亏得有人来接他进去，不然都不知道要检票到什么时候。
　　喻左的助理沈行舟从来没见过面，只能站在旁边干等着。不一会儿，一个小姑娘文文静静的走到他面前，小声的问：“请问是沈先生吗？”
　　沈行舟点点头，“是我。”
　　“跟我来。”
　　助理带着他从员工通道进去，会场里面已经布置好了，一些早早来排队的粉丝已经入座。沈行舟来演唱会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大学的时候去过几次livehose。
　　“左左，沈先生到了。”助理说完这句话，非常熟练的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沈哥！”
　　画完舞台妆的喻左扑在他怀里，沈行舟被他撞了满怀，香水的味道有些呛人，他推开了喻左。
　　“我来看你一眼，你好好准备，我先去观众席了，你演完再喊我。”沈行舟说道。
　　“刚来就走，沈哥，我不想你走。”喻左还是轻轻的揽着沈行舟的腰，“上次事务所的事情，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老板会这么阴险。”
　　“没事，我没放心上。只是你之后的官司，还是再找一个实力强劲的律师帮忙吧。”沈行舟道，“你先放开我，这里都有监控的，难道你还想让你老板看到？”
　　“怎么连你也要拿我老板压制我，我是有叛逆心理的。”喻左扁着嘴巴，红唇看起来很鲜艳，“这演唱会就是他非要办的。压榨员工啊沈哥，救救我。”
　　沈行舟无心掺合进喻左的工作，听到这句话，转头就想离开了。
　　奈何喻左一直揽着他，他也实在拗不过。
　　这时，助理在外面敲门，贴着门小声道：“左左，还有半小时开始，沈先生该回观众席了。”
　　听到这句话，沈行舟才算舒心下来，只见喻左却依依不舍的放开他，“好吧，那等会儿沈哥我来找你。”
　　沈行舟点点头，跟着助理离开了。
　　演唱会开始，旁边的粉丝都在猜测喻左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在他们眼前，还有第一首歌会是什么。
　　喻左是通过选秀出道的，妈妈粉很多。有的粉丝甚至从别的城市赶过来，就为了见喻左一面。
　　虽然沈行舟了解更多方面的喻左，但不得不说喻左站在舞台上的时候还是让他惊讶了一把，竟然如此闪闪发光。沈行舟感觉现场的尖叫声达到了顶峰。
　　“大家辛苦了！”喻左拿着麦克站在舞台上，穿着帅气的服装但声音却乖乖软软的，“这是我第一场演唱会，真的很感谢有你们的陪伴。接下来的歌和舞，我会享受舞台，希望你们也能沉浸于此。”
　　沈行舟听到耳边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自己也被气氛感染，跟着鼓掌拍手。
　　演唱会持续了两个小时，沈行舟不仅佩服粉丝的兴奋持久力，还佩服舞台上喻左的体力。他记得喻左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用动且多半小时都会嚷着累的人，居然唱唱跳跳的在舞台上还不累。
　　在一次次的安可声中，喻左又唱了五六次歌。无论是快节奏的还是抒情的，沈行舟发现喻左进步真的很快。可能当初除了为了还钱才进娱乐圈，还有一部分是自己喜欢吧。不然不能做到这么好。
　　沈行舟还记得喻左在自己耳边轻轻的哼着歌，那时候他就觉得唱的不错，但现在现场全开麦，配上伴奏他发现，跨越实在太大。
　　喻左像他说的那样，对着粉丝们招手。最后眼神定格在他的身上，眨了眨眼睛。粉丝们又在尖叫。
　　沈行舟也跟着笑了起来。
　　结束以后，沈行舟再次穿过重重人海去了后台。喻左脸上的妆容还没卸掉，看到是沈行舟来了，咧开了笑容。
　　“演唱会举办的不错，你的演出很好看。”沈行舟由衷的说道，他来之前还有些后悔自己未来的两个小时要浪费在这里，听完之后却觉得不虚此行。
　　“怎么样？我在舞台上是不是特别有魅力。考不考虑和我复合？”喻左有些得寸进尺的说道，简直和舞台上的判若两人。
　　“确实很有魅力。”沈行舟笑着，“但目前我有喜欢的人了。”
　　“不信。亲一个，看看能不能旧情复燃？”喻左揽住了沈行舟的脖子，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闭上眼睛几乎忘情的吻着。
　　沈行舟倒是没想到喻左给他来这套，他身体后倾想脱离，但是喻左却一直贴近想要加深这个吻。
　　忽然，休息室的门被大力的砸响。沈行舟随着声音看去，万万没想到是钟以骞。
　　钟以骞怎么会来这里？
　　喻左丝毫不在乎是谁来了，他的嘴唇从未离开过沈行舟。舔着沈行舟的嘴唇正欢就被沈行舟大力的拉扯开，推到了一边。
　　“以骞，你怎么来了？”沈行舟擦着自己嘴边的口红，口红被亲的嘴圈到处都是，看着特别旖旎。然而沈行舟心中更加慌张，甚至不敢抬头看钟以骞。
　　他没有和钟以骞交代过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就被看到了和喻左接吻。
　　钟以骞周身气压非常低，他的视线在沈行舟和喻左的身上来回看过，然后定在沈行舟身上，沙哑嗓音问：“沈哥，你是同性恋？”
　　事到如今，沈行舟还能怎么说？如果不是的话，他怎么解释自己会和喻左在后台接吻。他只好承认。
　　这是一个非常差劲的时机。
　　看到沈行舟点头了，钟以骞的怒意更盛，以一种不可思议甚至掺杂着厌恶的神色，“你让我觉得很陌生。”
　　说完这句话，钟以骞便离开了后台。
　　沈行舟也顾不得其他，整理好衣服就追了出去。一直追随着钟以骞的背影，挺拔又冰冷，任凭他在背后喊着名字，也不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
　　沈行舟的内心如同在火炉上拷打。


第11章 
　　钟以骞走的快，出门直接叫到了出租车。沈行舟连忙开车跟了过去，好在出租车的方向是回家的，沈行舟也跟着回了家。
　　沈行舟终于将人在家里堵到了，拉拽着钟以骞的胳膊，说什么都没撒手。
　　“以骞，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能玩冷战啊。”沈行舟软声软气的说着，虽然自己心里已经是一团乱麻，但看到现在这么愤怒的钟以骞，他只想着赶紧把事情解决了。
　　钟以骞冷着脸，并没有理会沈行舟，腮帮子鼓动着似乎在咬牙切齿。
　　“以骞，你这小子。平时怎么没看出来气性这么大呢，我确实隐瞒了你……但是我从来没想过骗你。”沈行舟慢下了语气，神色真挚的。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钟以骞，企图看破钟以骞脸上的表情，寻求一丝破绽。
　　钟以骞看向沈行舟，只一眼，又怒的甩开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这是？”
　　“你、你嘴巴都是口红印。”钟以骞脸都被气的涨红，眼神恨不得即刻吃人一样凶狠。
　　沈行舟一愣，赶紧蹭了蹭嘴唇。他回来的着急，压根没时间照镜子。竟然完全不知道喻左的口红印还留在他唇周，刚才他都擦过了……
　　终于擦干净了，沈行舟又悄声走向钟以骞的身边，“以骞，沈哥跟你说实话。我确实是同性恋，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歧视，你也知道这群体小众。而且我也试探过你的看法，所以我觉得还是暂时保密比较好。今天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去那里，但既然被你撞见了，我就多嘴和你解释一下。我和喻左没什么关系，他是大明星，我就是一个小律师。”
　　“你们两个是不是谈过？”钟以骞完全没有理会沈行舟的话，反而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
　　沈行舟表情微微一颤，事到如今，就只好承认：“谈过一年，早就分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亲你？为什么最近总是出现在你身边，是不是他想和你复合，你还喜欢他？你们两个做过了吗？”钟以骞不停的逼问着。
　　沈行舟有些招架不住这么多问题，越问越羞耻的问题，他脑中的弦突然崩了，“以骞……你这，我这要怎么跟你说。”
　　“如实说。”钟以骞目光紧盯着沈行舟，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情侣该做的事情，我们都做过……但、”沈行舟还没等说完话，钟以骞就连忙打断了他，“沈哥！你说你不想骗我，那我问你，你把我当什么？”
　　“我……”沈行舟很想就此时机把喜欢说出口，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钟以骞的眼神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看，洞察他的每个微表情。
　　沈行舟从来不是什么遮遮掩掩的，更何况他快喜欢死钟以骞了，现在都被发现自己是同性恋了，他干脆就豁出去。
　　“是，我是喜欢你。”沈行舟脱口而出，说出去的瞬间，整个人都放轻松了。
　　钟以骞表情明显的怔愣片刻，“你……”
　　“我真的喜欢你。”沈行舟再次说道，声音也柔情了不少。他慢慢地挪动到钟以骞的身边，整个人都充满了侵略性，“以骞，你人那么好。在我受伤的时候无微不至的照顾我，还会每天的给我变着花样做菜，没有人比你对我更上心。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远离我……但今天如果我再不说出口，怕是连我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是个怂逼。”
　　沈行舟看到钟以骞的表情，异常的震惊。甚至脸色都比之前白了几个度。
　　“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回答我，我知道你一直都是直男的，我们慢慢来好吗？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好了，其他的我来。我来追求你，可以吗？”沈行舟很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饥色的流氓，语气努力的温柔，看着钟以骞的眼神也带着火热。
　　“沈哥，我、我没想到你是这样想的…… ”
　　钟以骞在得知沈行舟喜欢他的那一刻，竟然感受到了怒意。他无时无刻没忘记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接近的沈行舟，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对沈行舟好也都是有原因的，可是沈行舟怎么会喜欢他？
　　这样纯粹的眼神，他在谁的身上都没有见到过。即便在沈行舟的面前，他不是什么集团少爷，只是一个小破模特，沈行舟也喜欢他。
　　沈行舟误会了他的意图，甚至喜欢上了他。这个事实让他愤怒，更让他无比的厌恶。
　　一个刽子手的儿子，怎么配喜欢他。
　　而这个人一边喜欢他，一边和前男友接吻。前几天刚答应他，不会再去见喻左，今天就去喻左的演唱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玩的就这么好？当他那么好骗吗。
　　“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是以骞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知道男人对你表白很奇怪，但是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可以吗，我会努力的。”
　　“其实我们圈子里最忌讳的就是喜欢直男，我也没试过。以前我也没觉得自己会对直男下手，可是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发现什么都不重要了，无论你是直还是弯，我都会喜欢你。”
　　沈行舟虽然口才不错，情话说的也动听。但是他知道自己这次的情话是认真的，不然为什么他的脸会这么灼热。
　　“沈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不要现在回答，给我时间，也给你时间。如果你之后觉得被男人追求很奇怪，让你难受，你可以让我暂停。或者，或者从这里搬出去，我就明白了。”沈行舟的心脏闷声发痛，仅仅只是想到这个可能就让他难受，他恐怕真的无法接受钟以骞不喜欢他，所以无论如何钟以骞都得喜欢他。
　　“好。”钟以骞说道，“我给我们机会。”
　　就在刚刚，钟以骞突然想通了。即使沈行舟喜欢他，不在他计划之内。但他也可以将计就计，他的目的一直很明确，沈行舟也只不过是他早晚会离开的人。
　　得到了这个答案，沈行舟用力的抱紧了钟以骞。幸福的笑容荡漾在脸上，仿佛现在钟以骞答应和他在一起一样开心。
　　“以骞，谢谢你。”
　　钟以骞被沈行舟抱在怀里，鼻息间却闻到了陌生的香水味。这让他立刻联想到了喻左，他们两个刚才在接吻。
　　“沈哥。”钟以骞的声音冷了下来。
　　“怎么了？”
　　“既然你在追我，是不是可以跟我讲讲情史，让我了解一下。互相了解，这不是最重要的环节吗？”
　　“好。”沈行舟陷入了回忆，“我有两段感情。一个在大学，一个在毕业之后。大学的前男友谈了两三年，毕业之后这个……也就是喻左。”
　　“喻左是不是想跟你复合？”钟以骞继续问道。
　　沈行舟点头，“但我没有同意，我喜欢你。”
　　一口一个喜欢，还不是和前男友接吻了。钟以骞心底讥笑，以他这段时间了解沈行舟的性格，这个人即便是只谈了两段感情，私下里也不会老实。
　　他怎么会被沈行舟这种人喜欢？他表现给沈行舟的，只是他想要展现的出来的，和他半毛钱关系没有。见色起意的刽子手。
　　“do爱对象呢？有多少个？”钟以骞直白的发问，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看着沈行舟，完全没有丝毫避讳。
　　沈行舟心里咯噔一声，即使他脸皮厚也没有厚到去统计自己做过多少人。
　　沈行舟笑得有些牵强，“以骞，这个咱们就不说了吧，没必要。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己的过去，do爱对象这种事算是隐私了。”
　　“是吗？我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说。我没有do爱对象，我也没谈过恋爱，我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人。”钟以骞交代完再次挑眉看向沈行舟，“你呢？”
　　最初钟以骞说自己没谈过恋爱他信了，但是没do爱，沈行舟是万万没想到的。就这张脸，该有多少人心甘情愿的脱衣服。
　　“七……八个吧。”沈行舟的声音很小，但钟以骞却听到了。
　　心里突然燃起一股无名的火，焚烧遍野。甚至想到沈行舟刚才和他表白都觉得是种侮辱。
　　“那些都是各取所需，我没动心过……”沈行舟连忙解释着，“我没有再去过酒吧，和你认识以后，一心只喜欢你，不想其他的事情。”
　　钟以骞的表情仿佛冬月的霜冰，看沈行舟片刻都倍感寒冷。
　　“硬要说的话，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人里面，我最爱的。”沈行舟抿唇说着，心跳声震耳欲聋。
　　奇怪的是，他有过那么多的情人，情话对他来说是信手拈来。可是面对钟以骞，他竟然说情话都在斟酌。
　　这句话，让钟以骞的表情有片刻的动容。很快，钟以骞说道，“你去把这身衣服洗了，味道混杂着很难闻。”
　　沈行舟低头闻着，明明是很好闻的香水味，但既然钟以骞觉得难闻，他直接就丢洗衣机里了。
　　谁的话都不如老婆说的话大。
　　一场风波结束，沈行舟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舒畅。他和钟以骞表白了，钟以骞还答应给他追求的机会，他觉得一切都在朝向好的方面发展。
　　而钟以骞却久久不能寐。
　　直到沈行舟蹑手蹑脚的走到他房间，轻轻的在钟以骞额头亲了一口。钟以骞才真的觉得，沈行舟是彻底喜欢上他了，无可救药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终于表白了。马上可以虐了


第12章 
　　沈行舟拿出了自己百分百的温柔和耐心，对待钟以骞就和对待自己祖宗似的。
　　但自从沈行舟表白以后，钟以骞就不再给他带午餐了。反倒是沈行舟，开始学起了厨艺，想着哪天给钟以骞晚上回家露一手。
　　他们的相处一如既往的和谐，除了沈行舟比以往殷勤，没别的什么不同。
　　这天沈行舟下班早，明天正好放假。他就想带着钟以骞去隔壁市散散心，也回去看看自己的父母。他已经很久没回去了，也带着钟以骞一起看看，但他不知道钟以骞会不会愿意。
　　钟以骞今天拍了一套古风的照片，沈行舟去接他的时候正好在卸头套上的胶。沈行舟独自端详了一会儿，很认真的说道，“以骞，你长得真好看。”
　　钟以骞一愣，没想到沈行舟今天这么直白，他笑道：“我知道。”
　　他的外貌大部分遗传于自己的母亲，五官立体度也是因为外国母亲。他对自己身上这个唯一遗传母亲的地方非常自信和自豪。
　　沈行舟帮着钟以骞卸妆，让化妆师早下班了。在化妆间里，沈行舟手法轻柔，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给钟以骞卸妆了，他都乐在其中。
　　“以骞，明天放假。我们一起去隔壁市转转怎么样，顺便看看我父母。”
　　沈行舟在征求钟以骞的意见，他担心钟以骞不答应，又道，“我母亲性格很好的，他也知道我的性取向。我父亲瘫痪在床很多年，我平时工作忙也没时间回去看看。趁着放假，想回去一趟。”
　　他看到镜子里钟以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忙又补充，“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就自己去一天再回来。我们再计划去别的地方……”
　　钟以骞却道：“不，我和你一起去。”
　　沈行舟怔了几秒，脑子像是才转过来一样，有些兴奋的问：“真的吗？你和我一起去看我父母？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还没追到你，所以你要是和我一起去的话，我妈妈可能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钟以骞却道：“我已经决定了。阿姨误会的话，我会解释说明的。沈哥也不会让我尴尬的，对吧？”
　　沈行舟被这么信任，自然是连连点头，“当然，你放心好了，交给我。你和我一起回去，就住我们家的客房吧。到时候我帮你打扫出来，哎呀，我这就去给我妈妈打电话。”
　　沈行舟抱着手机离开了化妆间，而钟以骞也换好了自己的衣服。
　　他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能见到沈行舟的父母了，沈行舟对他的心是这么真。从表白的那天晚上开始，他就已经坚定不移的相信了。
　　沈行舟虽然是一个律师，但是生活中和工作中完全不同。工作中逻辑思维严谨，让人信服。但是生活中，钟以骞却能发现他的很多毛病，问题不大，但是都能让钟以骞抓住破绽。
　　至于沈行舟是gay这一点，这是他从未调查过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坏结果。
　　“我妈说欢迎你的到来，我家很久没来外人了，我妈也特别高兴。”沈行舟满眼的兴奋和期待，拉着钟以骞就去下馆子。
　　两个人去吃了鱼头火锅，里面还有牛蛙什么的。钟以骞虽然长得跟外国人似的，但从小在国内长大，这些东西都很喜欢吃。沈行舟也是，俩人口味特别契合。
　　沈行舟特别喜欢拉着钟以骞吃火锅，每次吃完麻辣锅底都能看到钟以骞红润润的嘴唇特别艳，看着就想亲。
　　表白后的当晚，沈行舟趁着钟以骞睡着，亲了一口钟以骞的额头。当时想着玩纯情，现在看着钟以骞艳丽的嘴唇和漂亮的俊颜，实在让他抓心挠肝的痒痒，当时亲嘴唇就好了，现在他都能回想得起那嘴唇到底多么柔软。
　　沈行舟今天高兴，不仅仅是因为钟以骞同意去他家。也是因为，钟以骞这个行为就跟默认了他是他男朋友一样。即便他会和他妈解释，但是他觉得他妈都懂。
　　即便是以前和喻左谈恋爱，他都从未带喻左回去过。
　　这不就是见家长。
　　沈行舟想的就开始乐，也没注意到有个漂亮女人朝着他们走过来。
　　“钟以骞？这么巧，你也在这吃饭。”漂亮的女人站在他们桌面前，看到钟以骞还有些惊讶，她明显已经吃一阵子了，眼圈被辣的泛红，个高又窈窕，就站在这里一会儿，频频很多男人在探头。
　　沈行舟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钟以骞和眼前的漂亮女人。
　　钟以骞道：“好巧。”他的声音平淡，没有过多起伏。
　　“这家我总来，没想到能碰到你。诶，放假回来出外景，你来找我一起去？”漂亮女人的性格很随和大咧，也没觉得钟以骞的语气哪里不妥当，一直在问。
　　“不了，我自己去就好。”
　　“来呗，上次我朋友来拍摄基地看我，一眼就看中你了，正好你来找我的时候，我给你们两个介绍介绍。”漂亮女人看着钟以骞的面容，又道，“别说你有女朋友这套搪塞我，你下班和一个男人来吃火锅，能有什么女朋友呀。就这么定了。”
　　说完这些话，也不容许钟以骞拒绝，转身就离开了。
　　沈行舟在一旁默默的看完了突发事件，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好看成钟以骞这样的，确实少有。被人看上是正常的，问电话号微信号邀请去约会，都是正常。但是即便他早就清楚明白，他也没办法抵抗心底里的难受。
　　他和钟以骞吃火锅在他看来是约会，在别人眼里却是单身的象征，看起来他们是朋友。即便以后他们在一起了，坐在一起吃饭也只被视为朋友。
　　“同事。”钟以骞说道。
　　“你会去吗？”沈行舟反问，他最关心的是这点。他知道钟以骞是直男，他好害怕钟以骞突然就喜欢上了哪个女生，离开他的房子，彻底搬走。他知道自己这么想很自私，但他不想让钟以骞和任何人有其他接触。
　　钟以骞顿了几秒，似乎在认真的考虑。但沈行舟的脸色却越来越沉，就连眼前美味的火锅都没有吸引之处了。
　　“算了，我不逼你。”沈行舟眼底难掩的失望，他确实没立场问钟以骞这些东西。
　　钟以骞也没有回答，而是默默的吃东西。
　　沈行舟很快就自我调节好了状态，一会儿就和没事人一样，但这件事仍然压在他心里。
　　二人吃完火锅，沈行舟跟钟以骞开车回家。因为沈行舟喝了点酒，虽然没到醉的程度，但他突然就想发个酒疯，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钟以骞握着方向盘，装着醉酒的音调：“我不想让你去见她朋友。”
　　语气有些生气，发闷的像是在撒娇。沈行舟说完脸都烫了，但很快想到反正是醉话，无所谓。
　　“为什么不想？”钟以骞故意问。
　　“就是不想。”沈行舟闷声说着，“不想你去见别的对你有心思的人。”
　　钟以骞早就看出来沈行舟是装的，他知道沈行舟酒量多少，这么点的酒怎么可能醉。但既然沈行舟想玩，他就陪着沈行舟玩。
　　“为什么？”钟以骞故意装不懂，偏要沈行舟说出个所以然。
　　沈行舟心里想着，反正都开口了，豁出去了。
　　“因为我会吃醋，我会难受，我会心疼。”沈行舟说完，脸色通红。
　　这么羞耻的话，他第一次说……他又小心翼翼的看着钟以骞的面容，只见钟以骞翘起了唇角，“我知道了。”
　　钟以骞本身就对恋爱这件事情没兴趣，即便沈行舟不说，他也不会去的。但是他发现逗弄沈行舟是一个很有趣的事，比他在沈行舟面前装好人还要有趣。
　　沈行舟听到肯定答案，这才放心。
　　也可能是放松精神，迷迷糊糊的在车上睡着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钟以骞横抱在怀里，吓得他立刻跳了下去。
　　他虽然看起来瘦，但也有一百四十斤。钟以骞怎么抱得动他的？
　　“我看你睡着了，也没忍心叫醒你。”钟以骞解释着，正好电梯到了两个人开门进了房间。
　　沈行舟面色发红，有些尴尬道：“我有点重，下次你就直接叫我。”
　　“不重。”钟以骞笑着道，根本不像抱着他上了十几楼的样子，异常轻松的神态。
　　沈行舟不得不承认，年轻人的体力就是好，别说是让他抱一百四十斤的人，就是一百斤他也不可能抱着上电梯。
　　回家收拾好行李，沈行舟定了两张动车票。买票前，沈行舟又再次确认道，“以骞，你确定一起去吗？”
　　“沈哥反悔了吗？”
　　“我没有反悔，我是怕你不自在。”
　　“我想去，正好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钟以骞笑着说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行舟多想，他总觉得钟以骞的言语变得有些暧昧。这笑容让他再次心脏颤了一下，“那我好好带你逛一逛。”
　　“好，我很期待。”
　　沈行舟拿着浴巾进了浴室，很快又想到什么一样，他裹着浴巾再次出来，坏心眼的问：“以骞，要不要一起洗？”


第13章 
　　沈行舟就是口嗨一时爽，看到钟以骞惊讶又窘迫的表情心满意足了，这才进浴室脱去衣服。
　　花洒从头浇下，沈行舟的头发很快打湿了。然而突然，浴室的门发出了声响，吓得沈行舟一抬头，就看到钟以骞的身影站在门外，“沈哥，真的要我进去吗？”
　　沈行舟不可思议，这小子也会反击了。
　　他就想好好洗个澡，还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演升旗仪式。毕竟他需要给钟以骞留一个好印象，“不用，你赶紧回去。”
　　门口传来一阵偷笑的声音，似乎这场较量是钟以骞赢了。
　　沈行舟也没觉得吃瘪，反而浴室的镜子照映下，他发现自己的脸竟然红了。真不敢相信，平时像是老流氓一样的他，居然还有脸红的时候。
　　仿佛跟钟以骞在一起，他的一切都变得青涩不少。有种初恋的感觉。
　　第二天要早起，沈行舟和钟以骞都回房间老老实实的睡觉。沈行舟计划了明天都带钟以骞逛什么地方，这才沉沉的闭上眼睛。
　　跟他妈妈说过，下了高铁以后两个人打车回家。
　　“到了我家不用拘束，就当成自己家。我妈人很好，很热情的。她做饭也特别好吃，我高中那会儿伙食特别好，胖了二十多斤。到了大学以后才减下来。”
　　沈行舟滔滔不绝，眼神中神采奕奕。
　　钟以骞问道：“我知道了沈哥。”但话锋一转，“你的其他男朋友来过吗？”
　　沈行舟突然哑声，他其实大学的时候和第一个男朋友谈恋爱，带着白翰飞回来过。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和白翰飞永远在一起，但没想到还是分手了。
　　在那之后，就没有带回来过任何人。
　　所以在沈行舟的心里，只要是他愿意带回来见父母的，都是他心里认定的人。当初他和白翰飞已经恋爱半年，他才带着回来。可是今天，他和钟以骞八字都没一撇，他就急忙的往家里领。
　　也不知道该说他心急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一个人也来过。”沈行舟讪笑着，“但是我们已经断了联系很多年了，不会复合，不会有人在我心里的地位超过你。”
　　钟以骞看着沈行舟急急忙忙的解释，顿时觉得特别有趣。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沈行舟就着急的证明给他看，到底有多喜欢他，到底有多爱他。
　　他怎么都没想到，当初那个百分百胜诉律师的儿子，竟然长成了这样一个恋爱脑。
　　他甚至都没有用过任何勾引手段，就能够轻松上钩。像是花孔雀一样在他身边围绕，恨不得每天都在他面前奉献出自己的身体，那么饥渴的样子，那么低贱。
　　恐怕他只要轻轻勾手，沈行舟什么都肯答应他吧。
　　“我知道了，沈哥。你不用解释这么多的。”钟以骞微微的轻笑着。
　　他们每个人都有过去，但像沈行舟这样的，把自己的过去都坦然跟他说，逐一剖析开展现在他面前的人，真的少见。钟以骞并不在意沈行舟到底和哪个前男友去过哪里，做过什么，但沈行舟上赶着证明给他看，这有什么办法呢。
　　段芮忙了一上午，去早市挑新鲜的菜，回家又照顾丈夫，又准备午饭。等着自己儿子和朋友到来。
　　沈行舟在楼下按着门铃，段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儿子回来了，快上来。”
　　“走吧。”沈行舟帮钟以骞拎着行李。
　　一开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饭菜香味，勾的沈行舟都饿了。早饭没怎么吃，坐了两个小时的动车，他的胃在这个时候被再次唤醒。
　　段芮在门口迎接他们，看到沈行舟先是给了个拥抱。
　　沈行舟喊着，“妈，我回来了。”
　　“混蛋小子，这次回来住几天？”
　　“两天。”沈行舟指着钟以骞，“妈，这是我朋友钟以骞，是做模特的。”
　　“哎呀，刚进门我就看到了。这也太高了，长得真帅啊，有点像外国人呢？”段芮惊讶的问。
　　沈行舟语气也莫名骄傲起来，“对呀，他是混血儿。”
　　“阿姨你好。”钟以骞礼貌的回应。
　　“混血呀，哎呀，我只在手机里看到过混血儿，没这么近距离见过。长得是帅。”段芮认真的比对着自己儿子和钟以骞的差别，弄得沈行舟都不爽快起来。
　　“妈，你儿子我也是很帅的好吗？”
　　“阿姨，我觉得沈哥比我帅气更有男人味。平时都是他照顾我，他还帮过我的忙。”钟以骞说道，语气也情真意切，特别有礼貌。
　　段芮乐开花，“快进来，我做好了午饭。进来洗手吃饭，吃饭的时候再讲你们那些事儿。”
　　等钟以骞先进去洗手，段芮就把沈行舟拉过来，悄声的问：“他是不是你的新男朋友？”
　　“哎呀妈，厉害呀，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沈行舟惊讶于自己母亲的眼光，“但很可惜，他不是。你儿子我一厢情愿，还没成功。”
　　“那你可努力吧，人家小钟又高又帅，谁愿意和你掺合一起搞同性恋。”段芮明显不信，连加油都没有一句。
　　沈行舟哼哼笑着，“你等着瞧吧，我马上追到手。记得上次我受伤，你去看我吗？你走后，都是他照顾我的。”
　　“哟。”段芮刚要说些什么，发现钟以骞洗好出来了，她就没继续说下去。
　　钟以骞帮着段芮摆碗和筷子。
　　而沈行舟洗手后则是去了父亲的房间，看着一如既往躺在床上的父亲，脸颊的肉都凹陷下去了，心中五味杂陈。他小时候是最崇拜父亲的，他成为律师也是因为他父亲是律师。有时候他在想，是不是自己成为同性恋，也是因为缺父爱的缘故。
　　“爸，我回来看看你。”沈行舟开口，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颤音明显。
　　“看来我妈把你照顾的挺好，她好辛苦，你也辛苦。要是你想让我妈省心，就自己醒过来吧，陪陪我妈，她一个人不容易。”
　　沈行舟还对着他爸说了很多话，直到钟以骞出现在卧室门口，他才后知后觉的擦干眼泪。
　　“沈哥，阿姨让我喊你吃饭。”钟以骞说着，看到沈行舟的眼泪后他有些怔愣，“你这是怎么了，沈哥？”
　　“我没事儿，我马上就去。”沈行舟强撑着笑脸，“你先去。”
　　钟以骞走到沈行舟的面前，轻轻的替沈行舟擦拭眼角的泪水，瞥看见躺在床上形如枯木的人，应该就是沈行舟的父亲。
　　当年的律师已经变成了瘫痪，令人唏嘘不已。仿佛根本不需要他多做些什么，沈高朗就会死。
　　钟以骞给了沈行舟一个拥抱，让沈行舟在自己怀里哭。而钟以骞的目光却盯看着床上的沈行舟父亲，眼底满是复杂情绪，沉静又残忍。
　　沈行舟在钟以骞的怀抱里，他第一次拥有了安全感。这竟然是一个比他小了这么多岁的男生给他的，令人不可思议的同时，也让沈行舟觉得温暖，好在他早就意识到了钟以骞对他的重要性。
　　他只是没有想到，钟以骞会抱他。
　　“谢谢你，以骞……”沈行舟调整好了情绪，声音也恢复了以往。
　　钟以骞松开了自己的怀抱，“沈哥，难受了和我说，不用一个人忍耐。”
　　“嗯……”
　　只是这么几句话，却是从未有人和他讲过的。沈行舟心底暖暖的。
　　段芮到了房间里，本想着叫两个人吃饭，却看到了钟以骞抱着沈行舟，沈行舟还在擦眼泪的场景。她即便已经接受儿子出柜，但也没真切见过两个男人搂搂抱抱。
　　“快来吃饭吧。”段芮催促道。
　　沈行舟轻咳了一声，“没事儿，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一会儿和我妈解释解释。”
　　“不用了沈哥，都是小事而已。”
　　吃饭的时候，沈行舟心里高兴，就多喝了几杯酒。段芮是从来不喝酒的，只有钟以骞陪着他喝了一瓶啤酒。沈行舟自己喝了许多，俨然是把自己灌醉的架势。
　　反正都是在家里，段芮也就随着沈行舟去了。
　　然而晚上，钟以骞的房门虚掩着没有关牢，见到沈行舟站在门口。
　　“沈哥？”钟以骞唤了一声。
　　沈行舟醉意浓浓，推着钟以骞压在了床上，气息喷洒在脸颊，距离近的甚至看清自己在对方瞳孔中的倒影。
　　“沈哥，你这是怎么了。喝多了走错房间了吗？”
　　“没走错，就是要来你的房间。”沈行舟思维还在，但是人已经软了，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钟以骞特别无语，直接翻身把人推到一边，冷声道：“我去别的房间睡。”
　　可沈行舟却一把抱住了钟以骞的腰，“别走，别走……以骞，留下来陪我。”
　　“沈哥，你喝醉了。”钟以骞语气不耐烦，他不想面对一个醉鬼。
　　沈行舟却抱着不撒手，“没醉，我没醉！我真的，我就是想来亲亲你。”
　　听到这句话，钟以骞的声音更加冰冷，他无法控制自己厌恶的情绪，“放手。”
　　也不知道一个醉鬼哪里来的蛮力，沈行舟将人再次带入床边，嘴唇也覆了上去。
　　他肖想了一天的嘴唇，可算是让他亲到了。
　　嘴唇仅仅只是两瓣相抵，沈行舟就觉得达成目的，直接瘫睡在一旁。钟以骞气的涨红了脸，用力的擦拭嘴唇，差点儿没磨掉皮。
　　死流氓。


第14章 
　　沈行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钟以骞的房间床上醒来，本以为是酒后乱x，但没想到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根本不是他想的情况。钟以骞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头疼欲裂，嗓子发出的声音也干哑难听。
　　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沈行舟逐渐回想起来昨晚上自己酒后都做了些什么。
　　他昨晚故意喝醉，跑到钟以骞的房间里打算强吻钟以骞。钟以骞打算离开房间，这还不够，他还强行抱着钟以骞的腰不让走。最后终于把人按在床上亲了一口，然后倒头就睡。
　　这么社死的场景……沈行舟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他这段时间一直在钟以骞面前装老实，没想到一顿酒就把他打回原样。
　　钟以骞一个直男，他怎么能接受这些。
　　但最主要的是，沈行舟亲完了就忘记到底什么滋味了。以至于他现在回想都想不起来……
　　钟以骞一天脸色都不是特别好，搞得沈行舟一直热脸贴着冷屁股。沈行舟知道自己行事有问题，想好好跟钟以骞道歉的，但是现在这祖宗根本不理他了。
　　就连段芮都看出来了他们两个只见的不对劲，“这是怎么了？昨晚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们两个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沈行舟悻悻地回过神，说道：“妈，没事儿。”
　　“我可不信你说话。”段芮看向钟以骞，说道，“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和阿姨说。阿姨帮你训他，这么大的岁数还不知道谦让。”
　　这都哪儿跟哪儿呀。沈行舟心里腹诽，但没有槽出口。只得默默地爬饭，没敢抬头。
　　段芮先吃完了饭，去了他爸的房间里。沈行舟跟在后面，也没想到钟以骞也一起过来了。
　　段芮熟练的把营养液重新换了一瓶，这就是他爸每天需要的营养了。不同于他们正常人可以自己吃饭，瘫痪在床的植物人只能靠输液，或者插胃管。
　　沈行舟上学的时候就见过这个场景，他已经看的习惯了。但是没想到，现在他快三十岁了，再看一次心里却意外的难受。
　　钟以骞站在他的旁边，眼底情绪内敛，丝毫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段芮对着床上的沈高朗说道：“你儿子回来了，你开不开心？”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她，但是段芮也习惯了，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段芮继续旁若无人的絮叨，“晚上吃鸡肉可以吗？鸡肉粥。”
　　钟以骞上学的时候特别不喜欢喝粥，因为他爸的原因，他家几乎顿顿是粥。最后他都吃的腻味了，但是没想到出来一个人生活这么久，他竟然开始想念这味道。
　　吃完饭以后，沈行舟主动刷碗。跟段芮打了个招呼，就带着钟以骞出去了。
　　这座城市虽然不大，但是承载着沈行舟许多回忆。学生时代的回忆，对于沈行舟来说大多都是不幸福的。他能够长成今天这样，他都佩服自己。
　　两个人都在外面逛了这么久，但是钟以骞还是没有跟他说一句话。饶是脾气好的沈行舟也受不住了，“以骞，真的抱歉。昨晚上哥喝多了，冒犯了你。跟你道个不是，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干出这种事儿了。”
　　既然话题都说到这里了，钟以骞也不再藏着掖着耍性子。
　　“沈哥，我一直都尊重你。我也接受你的追求，但不代表我接受这个……”钟以骞说道，他看着沈行舟的脸，竟然捕捉到了一丝慌乱。这让他玩心大起，“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继续一起住，等从这里回去，我会自己搬出去。”
　　沈行舟惊讶万分，怎么都没想到钟以骞竟然又要提出来搬家。上次搬家，是因为他受伤才断了想法。
　　这次呢……这次是为了躲避他吗？
　　沈行舟无比后悔自己昨晚上的行为，他和钟以骞的关系好不容易变成这样，他很满足。但是人就是贪心，他就是想更快的近一步，他喜欢钟以骞已经很久了，放在以往的对象中，第一次见面他就应该尝过味道了。
　　现在只是贴贴嘴唇，人家就气的要搬走。
　　“别，千万不要。以骞，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轻易搬家的吗？就因为昨晚上的事，我跟你道歉，我跟你保证。我会尊重你的，绝对不会忽视你的意愿。昨晚上我是真的喝多了，我昏了头……”
　　沈行舟慌乱的嘴巴都打结，在法院里滔滔不绝振振有词的律师，到了钟以骞的面前却变成了一个紧张的小子。这反差简直太大。
　　“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应该理解哥……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冒犯你。亲嘴不会再发生了，别搬走了，好吗？”
　　钟以骞的脸色仍然发白，表情严肃透着不容拒绝。他没有直面回答沈行舟，而是说道：“沈哥，我再考虑一下。”
　　“不要考虑了。你搬出去住，如果有什么事情，我赶过去也需要时间。如果你是害怕我再做出昨晚上的事，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信我？”
　　钟以骞抿唇不语。
　　沉默快让沈行舟崩溃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比钟以骞还要难追求的人，以往他看上谁了，请着吃一顿饭就能到手。
　　可是钟以骞无论他怎么软磨硬泡，明撩暗骚都没有用。
　　“沈哥，可能我还是没办法接受同性恋。所以我搬出去住的话，对你也是一件好事。你可以试着忘记我。”钟以骞说着，看似句句真心，可眼神却没那么真切。
　　这句话一出，直接将沈行舟这半个多月的努力全部击垮。他做的一切在钟以骞看来都是无法接受的，第一次付出得不到回报，甚至让沈行舟看不见眼前的明路。
　　也难怪圈里的人总说不要追直男，不要喜欢上直男。不然痛苦的只有自己。他以前还曾嗤之以鼻，现在他明白了，这是真理。
　　没办法接受同性恋……不就是没办法接受他的意思。
　　“沈哥，你不要误会。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大哥，但是我对你还是没有那种感觉。我们继续做朋友不好吗？”
　　沈行舟哑口无言，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继续下去。
　　如果换做是别人，他可能早就让这人滚了。可是偏偏是钟以骞，他舍不得。他就是这么无可救药的发现，自己喜欢钟以骞喜欢的要命，就连钟以骞把话都说明白了，他还是舍不得放弃。
　　这场谈话最终以沉默结束，沈行舟和钟以骞的状态都不好。
　　晚饭也都是匆匆吃完，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期间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就连定好的高铁票两个人没买在一起座位，沈行舟甚至都觉得得到了片刻的舒畅。


第15章 
　　可能一个人越是得不到什么，就越是心里痒痒。只是分开这么一会儿，沈行舟又开始觉得想念了。
　　车上，沈行舟的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是来自钟以骞的。
　　【沈哥，对不起。刚才我的态度有问题，让你伤心了。我不搬走了，以后也不会拿搬走来威胁你。希望你能原谅我。】
　　沈行舟看到这条微信，什么都好了。烦恼全都抛去脑后，仅仅是钟以骞一句话就能有这样的力量。
　　【太好了以骞，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都是成年人了，沈哥有不对的地方你就指出来，我能改的都改。】
　　沈行舟心情终于舒服了许多，眼神也不自觉地看向离他隔着几个座位的钟以骞。钟以骞仅仅是坐在人群当中，就那么耀眼。让人一眼就能捕捉得到。
　　回到家以后，沈行舟看着钟以骞收拾衣服又开始变得心惊胆颤的。想着车上两个人不是说好了不搬家，难道这是又要搬走？
　　沈行舟从来没有这样的不安全感，让他每时每刻都觉得不安。
　　注意到了来自沈行舟紧盯的目光，钟以骞无奈的道：“沈哥，我只是收拾一下衣服。不是收拾行李箱准备搬走……我说过我不搬走，你不用这么紧张。”
　　毕竟刚才是发微信文字版，听到了现场亲口说的话，沈行舟这才舒缓了眉毛，脸色也回了些血色，“啊我没有紧张，我喜欢看你收拾东西。那你先干着，我也去收拾收拾。”说完这句话，沈行舟才离开钟以骞的房间，嘴角微微的扬起。
　　钟以骞眸色渐深，刚才的浅笑瞬间化为讥讽。
　　*
　　这次短暂的旅行回来之后，沈行舟就开始发觉了钟以骞的不对劲。
　　即使钟以骞和他保证不会搬家，但是两个人的接触明显减少了。就像是故意的躲着他一样，钟以骞有时候甚至通宵不回来，这放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沈行舟越想越觉得难受，心口里堵得慌。能让他这么患得患失，他不得不承认钟以骞在他心里非常重要。
　　“沈律师，沈律师。”
　　沈行舟忽然回神，显然是忘记了现在还在会客室。而一旁的中级律师有些讶然，沈行舟在工作中从来不会走神儿，妥妥的工作机器，但是最近一段日子明显精神状态有些差。有时候开会都会突然忘记要说的话，甚至每天都做第一个下班的人。
　　“你的案子我已经了解了，后续有新的进展我会及时通知你。”沈行舟富有职业素养的说道。
　　等把客户送走，原封叹了口气，“行舟，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沈行舟跟着原封进了办公室，坐在了原封软的可以当床睡的沙发上，“怎么了？”
　　原封和沈行舟是多年好友了，有话都直接点破道明，从来不拐弯抹角，“你最近状态有问题啊，你老实说是不是失恋了？”
　　沈行舟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的状态竟然让工作中的伙伴看出来，看来他真的被影响很深。
　　见到沈行舟这幅表情，原封就知道自己猜对大半，“你也别太难过。那小子没准儿就是玩欲擒故纵，当时对你多殷勤啊。况且，你也不用太难过，他不答应你你也不缺人。大不了就换，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和谁长久过。感情不就那么回事儿，哪有事业香。”
　　沈行舟知道原封说的没错，他谈的两段恋爱都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爱情从来不是他认为最重要的，以前的他真的这么想。可是自从遇到钟以骞之后，一切都变了味。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原封解释，只得点头应着。
　　“原封，你不用担心我了，我会调整好状态的。刚才的案子，你先交给其他律师去做吧。”沈行舟轻声道。
　　“我知道了。”
　　离开了原封的办公室，沈行舟又接到了喻左的电话。想到上次和钟以骞关系的改变就是在喻左的演唱会上，他接电话的动作都不免迟疑几分。
　　“沈哥……”电话里，喻左的声音仍然撒着娇发粘，“你和钟以骞，没事儿吧？这么多天过去了，我打电话过来问问你。当时看你状态挺不好的，之后没发生什么吧？”
　　沈行舟顿时觉得疲惫，“没什么事儿。只是让他知道了我是同性恋而已。”
　　“他一直不知道？”喻左有些惊讶，“沈哥，你居然瞒了他这么久，也难怪他看到我们接吻表情那么恐怖。吓得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沈行舟回想起那天的事儿就觉得尴尬，后面他还逼不得已的和钟以骞表白，那根本不是他认为的好时机。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我这边有些忙。”沈行舟语气不太好，想起了这些烦心事儿。
　　喻左连忙道：“别呀沈哥，我想你了，想和你多聊聊。反正钟以骞一个直男，看到我们接吻了，肯定害怕你了。你是不是也可以多花心思在我身上了？上次我们接吻，你也很有感觉对吧？”
　　“他没有害怕我。”沈行舟脱口而出，但自己也很心虚，近来钟以骞的表现就是害怕他了，他语气冷了起来，“喻左，我也说过很多次。我们的感情在四年前就断了，你也不要纠缠不清。普通朋友是我能容忍的最大程度，以后越界的事情也少做。”
　　电话那边没了回音，就在沈行舟觉得自己语气过分想要再找补点儿的时候，喻左很快挂断了电话。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沈行舟颓然坐在椅子上，久久没能放下手机。
　　他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凌晨，沈行舟平常这个时间都已经睡着了，但是今天他却毫无睡意。他想看看钟以骞到底几点钟才会回来，想亲口问问钟以骞这几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的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
　　沈行舟从来都是个崩不住的人，更何况对钟以骞。
　　等到天都开始蒙蒙亮，人还是没能回来。沈行舟喝着一杯接着一杯的咖啡，状态有些麻木。他甚至想不通钟以骞彻夜不归是为什么。难不成，就想看他难受痛苦？
　　明明之前还说的那么好，转头又变了样。
　　沈行舟越来越觉得，自己了解对钟以骞了解不深。不然一个人怎么会前后性格转变的这么快，让人应接不暇。
　　转眼天就亮了，沈行舟疲倦的身体已经没办法上班，只好请了一天的假在家补眠。
　　给钟以骞发的消息石沉大海，沈行舟就连睡前都在想着。然而没想到的是，在沈行舟睡的还不算深时，钟以骞回来了。
　　“沈哥，你怎么在家？”钟以骞看到卧室里的沈行舟，眼底黑眼圈和疲态明显，显然是没怎么睡。
　　沈行舟掀起眼皮，看到钟以骞的模样，顿时困意一扫而空，他挣扎着起身，“我熬了个通宵，请假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好好休息。”钟以骞说道。
　　“钟以骞。”沈行舟走了过来，面对着钟以骞丝毫没有慌乱，眼神中满是不解，“你这几天怎么总是不回家呢？我昨晚熬了一夜等你，结果你白天才回来。是不是最近每天都这样，晚上不回白天回，为了躲我？”
　　“是因为我说了我喜欢你吗？让你感到害怕了？你到底有什么顾虑你大可以当着我面说出来，能改的我都会改。接吻的事情我解释过了，也道歉了。你当初也接受，为什么现在又在躲着我？”
　　“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钟以骞。”沈行舟心里觉得委屈恼火，但又不忍心对钟以骞发脾气，他越说声音越颤抖。
　　钟以骞没想到自己的故意冷淡能让沈行舟快要崩溃。他承认自己有试探和捉弄的意思，但没想到自己看到沈行舟这幅倒霉样，竟然心情这么愉悦。
　　更何况，上次沈行舟强吻他以后，他就更不想住在这里。
　　“沈哥，抱歉。让你心里难受了，这段时间我躲着你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我想一个人静静，我想搞清楚我对你的感觉。如果一直和你呆在一起，我害怕自己会误会自己对你的感情，让我们有一个错误的开始。我在认真的考虑我们的感情。”
　　然而张口，钟以骞却换了一套说辞。
　　沈行舟原本还在难受的心情，听了这句话瞬间清醒了不少。仿佛饱受干涸的人尝到了春雨的滋润，他就像是祈求甘霖的人，阳光似乎照在他面前。
　　“那你考虑清楚了吗？”沈行舟紧张的问。
　　钟以骞摇头，“还没。”看到沈行舟失落的模样，他又补充，“但我觉得快了。”
　　“那就好。”沈行舟郁结在心中的气怨瞬间舒了出去。
　　钟以骞嘴角挂着笑容，他主动的摸了摸沈行舟的发梢，柔声道：“沈哥你先去睡，以后不要再通宵了，身体吃不消。”
　　沈行舟被这动作撩的心里乱乱的，但表面还逞强着，“没事儿，我身体好着呢。”
　　钟以骞笑笑没说话，两个人仿佛又恢复了之前的和谐。
　　但恐怕只有沈行舟这么认为。
　　钟以骞眸色冷淡且幽沉，定在沈行舟身上的目光也错综复杂。暗含的情绪让人无法解读出来，唯有他自己知晓。
　　而沈行舟却在期盼着自己能和钟以骞心意相通的那天到来，美滋滋的睡熟了。
　　站在沈行舟的面前，盯看他的睡脸，钟以骞觉得，这张脸和沈高朗真的不像，要优秀很多，五官更加俊秀。他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如果不是他提前了解，恐怕会认错。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沈行舟的脸上滑动，眼中找不到任何珍惜之情，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和汹涌的恨意。


第16章 
　　沈行舟等待着钟以骞说的考虑清楚，找他主动谈在一起这个话题。
　　然而转眼都快入秋了，沈行舟等了一天又一天，也不见钟以骞来找他。他越等越心焦，越等越难捱。
　　但是钟以骞对他和之前一样，又让他打消了许多顾虑。
　　之前明明保证过，不会对钟以骞动手动脚，可是他真的很想和喜欢的人肢体接触。
　　自从和钟以骞住在一起，他已经很久没有解决过自我需求了，最近的几个晚上连续做chun梦，闹的他白天精神头严重不足。被原封调笑过好多次。
　　又是新的一届毕业季，沈行舟跟人事说打算招一批实习生进来工作。法律系的实习生，对于律师事务所来说不仅是一批新鲜血液带来很多活力，而且还能帮上大忙。
　　随着事务所的蓬勃发展，沈行舟和原封作为合伙人渐渐的已经不接案子了。开始接一些公司的全年法律顾问，处理公司的纠纷。这样的活不仅钱多稳定，操心事也少。
　　所以他的事务所就需要实习生来做日常的案子。
　　“沈律师，来面试的了。”人事敲开了沈行舟的办公室门，把简历递了过去，“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原律师已经在面试了。”
　　沈行舟接过简历，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法学生一般都是为了镀金。他也没多大在意，但是听到原封先去面试了，看来这人来历不小。然而等沈行舟浏览完下面的留学历史，再看向名字时，身体莫名的僵在了原地。
　　白翰飞，男，29岁。
　　他的初恋男友。
　　谁都是一样，这辈子最难忘掉的就是初恋。白翰飞和他谈了四年的恋爱，毕业后出国留学抛弃了他，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再见面。
　　沈行舟握着简历的手不禁在颤抖。白翰飞，他记得上学的时候白翰飞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这样的好学生在老师眼里前途无量，却跟他搅在一起谈恋爱。
　　当初他和白翰飞的事儿，不仅原封知道，全校几乎都知道。
　　都过去这么久了，原封把白翰飞带到事务所到底是为什么？
　　沈行舟把电脑关上，跟人事道：“我马上就过去。”
　　他其实以为白翰飞会留在国外发展，不会回国的。沈行舟走到卫生间镜子面前，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态，心里十分忐忑。他现在虽然心里已经有了钟以骞，但是见前男友不能失了体面。
　　当他挂上从容淡定的笑容走进原封的办公室，就看到了白翰飞挺拔的背影，挺括的西装面料将他的身体勾勒的非常有型，听到门开的声音，那张记忆中的面容也转过头来，看到是沈行舟露出了好看谦和的笑容。
　　沈行舟也跟着笑了起来，“你回来了。”
　　“行舟，我回来了。”白翰飞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带着好闻的木质香调，目光闪烁着光芒。
　　沈行舟看着这样的笑容，记忆里的白翰飞和眼前的脸重叠，旁边是原封。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大学时期，他们三个也是形影不离的。
　　可是大学时候的他会为白翰飞一个笑容而神魂颠倒，会为了给白翰飞布置生日惊喜特意租下民宿铺满鲜花，会为了白翰飞能吃上早饭不再胃疼而早起一小时去食堂排队。但现在的他面对白翰飞却找不到一点儿心动的体验。
　　不得不说，七年过去了，时间真的能够抚平一切。这句话是一句至理名言。
　　“你们两个也别傻站着了，快坐。”原封打破了局面，“翰飞刚回来没多久，还没找工作。我其实很想让翰飞跟我们入伙，但不知道翰飞能不能看得上我们事务所呀。”
　　原封装作皱眉的样子，却把难题抛给了白翰飞。
　　白翰飞立刻笑着摆手，“你们两个做的这么好的事务所，我突然插一脚进来，这难道不是坐享其成吗？”
　　“你要是能进来才是帮了我们大忙。当年谁成绩最好，谁被老师举荐出国。我们事务所要是有你在，那才是蓬荜生辉。”
　　沈行舟没有发言，一直在一旁听着，脸上公式化的微笑已经被他练得熟练了。
　　两个人聊了半天，沈行舟也没说话。直到白翰飞看向沈行舟，问道：“行舟，你欢迎我入职你的事务所吗？从此以后，我们会成为同事。”
　　沈行舟愣了几秒，最后说道：“欢迎啊。翰飞的能力这么强，来我们事务所我还觉得是大材小用呢。”
　　三个人又寒暄了一通，问着白翰飞的国外生活，问原封谈没谈恋爱，又开始问沈行舟的感情生活。
　　沈行舟见时机不对，率先起身：“我先回办公室了，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
　　“怎么说说就跑。”原封在后面嘟囔着。但沈行舟还是快步离开了。
　　沈行舟重新打开电脑却无心工作，脑子里都是白翰飞要来入职了。其实他看得出来，白翰飞刚才看他的眼神绝对不算清白。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没想到白翰飞也没走出来。
　　忽然，办公室的门敲响。是白翰飞的声音，“行舟，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沈行舟没理由拒绝，“进来吧。”
　　白翰飞开门就看到了沈行舟坐在办公桌面前，不禁眼底有了笑意，“当年的沈行舟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怕是不会相信的。”
　　沈行舟也有些微讪，“谁还没个青春年少呢。”
　　白翰飞坐在了沙发上，在沈行舟的对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清秀的面容和永远谦和的笑容，让当时的沈行舟颇为心动。即便是几年过去，沈行舟仍然能在白翰飞的身上找到少年感。
　　“行舟，你是不是还在为我当年离开你而生气？”
　　白翰飞打破了现在尴尬的局面，他的声音温柔优雅，但问的问题却十分刁钻。
　　沈行舟摇摇头，“不是的，都过去七年了，我早就不想了。看到你现在留学回来过的这么好，我为你开心。你当年的选择没错。”
　　“不。”白翰飞打断了他的话，“我当年的决定是错的。”
　　沈行舟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向白翰飞。
　　“我错的太离谱了，居然为了学业而放弃了你。”白翰飞的声音充满了懊悔，就连平时如沐春风的脸蛋都纠结在一起，“七年了，过去了这么久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后悔。我一个人在国外常常在想，如果当时我和你们一起毕业找工作，是不是我们现在还在一起。”
　　沈行舟心中震颤，以前的他也这么想过，但可惜都是假设而已。
　　“我们可能会入职同一家公司，或者不同的公司。一起租一间房，一起打拼。等攒够了钱再开个事务所当老板，就像现在这样。我们会过着平凡普通的生活，但却很幸福。”
　　白翰飞一直在描绘着美好的蓝图，这也是沈行舟曾经一遍遍在心里构想的。他大学的时候也曾这么想过，可惜白翰飞不是他能困住的人，他也是毕业才知道。
　　“我们还可以养一只狗，等什么时候婚姻合法就去登记。我带你去见我的父母。”白翰飞继续畅想着，看到沈行舟并没有注意听，他颇为失望的叹了口气，“行舟，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沈行舟一愣，有些惊讶。白翰飞怎么看出来的？
　　“果然。”白翰飞见到沈行舟这反应就猜的七七八八，“我回来太晚了。或者说，我就不该走。”
　　“翰飞，这和早晚没关系。咱们两个的事儿都过去七年了，我也往前看了。你能来我的事务所工作我真的很开心，以你的能力资质完全有更好的就业机会。我知道这是大材小用，我等会儿就去和原封说，让他把我名下的股份给你划分一些。”
　　“行舟，我来你的事务所并不是为了这个。”白翰飞立刻制止，“我还对你心动。我一回来就联系了原封，打听你的消息。当年我离开确实让你受伤了，现在的我回来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弥补。但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也不会死缠烂打的，我们就只是正常的同事关系。”
　　沈行舟完全没想到白翰飞会想的这么明白，他甚至都不需要说什么，白翰飞全部自己想通了。
　　“翰飞，你回来我真的很开心。原封也开心。今晚上我请你吃饭吧。”沈行舟已经不想再继续喜欢不喜欢的话题了，他话锋一转，“等会儿我去跟原封也说一声。”
　　“不用，就我们两个吃饭，可以吗？”白翰飞问道。
　　沈行舟只得点头应下。
　　“所以……原封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了。”白翰飞没头没脑的突然说了这一句。
　　“什么真的？”
　　“他说你喜欢上一个模特，还没追到手。刚才你的反应这么强烈，应该就是为了他吧。”白翰飞嘴角牵起牵强的笑容，“也对，这么多年了，有喜欢的人也正常。”
　　沈行舟听这话越听越别扭。仿佛他才是那个抛弃爱人去求学的人。
　　“只是我真的很羡慕。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在你身边睡醒是什么感觉了。”白翰飞说完，脸也跟着红了。
　　沈行舟轻咳了一声。


第17章 
　　等到了下班时间，沈行舟带着白翰飞来一家粤式餐厅。他一直记得白翰飞口味清淡，粤菜更加符合白翰飞的口味，他们上大学的时候也总是吃粤菜。
　　但沈行舟一直是个重口味的人，所以在吃这方面，他一直迁就着白翰飞。
　　就吃来说，还是钟以骞更适合他。
　　“这家店我记得当年就开在大学城旁边，每次我们去吃都要提前预定。”白翰飞看着菜单，挨页翻看，“在国外这几年我都没能吃到正宗的中国菜，真是想念。他家的菜谱没怎么变……”
　　沈行舟笑着说，“我请客，随便点。”
　　“谢谢沈总。”白翰飞调笑着。
　　等菜都上齐，他们之间的气氛也没有变得奇怪。白翰飞是一个很好的人，非常善于调节气氛。沈行舟现在的好性格大部分都来自于大学时期和白翰飞相处，不然就他大学时候的暴脾气，再遇上这工作，恐怕每天都在生气。
　　虽然已经过去七年，但是沈行舟仍然觉得，他和白翰飞仍然有无数的话题。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他们相处的很融洽，他们兴趣相同，专业相同，简直是完美的恋人。沈行舟也以为他们会有未来。
　　白翰飞和他讲了很多国外发生的趣事，也讲了他在国外的律师事务所实习经验。沈行舟听的很稀奇新鲜，也没怎么注意手机。
　　“别总是谈论我了，谈谈你。工作，感情，家庭。”白翰飞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爸爸还是……”
　　“嗯，他还没醒。我已经习惯了，甚至我都忘记以前和他一起打球是什么时候。”沈行舟曾经带白翰飞回家过一次，白翰飞当时看到他爸的样子差点儿哭出来，自此以后对他更好了。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让饭都变得难吃了。沈行舟赶紧换了个话题，“你在国外没有碰到合眼缘的人吗？怎么会突然回国。”
　　白翰飞摇摇头，“国外的人思想和我们不太相同。虽然碰到过合眼缘的，但因为一些现实的事情没能在一起。最后我也随缘了。”
　　“到了这个年纪，其实已经懒得再去社交。新的人未必就比旧的人好。”白翰飞说着，眼神便定在沈行舟的身上，“我们依然很合适。”
　　沈行舟不得不承认，白翰飞这句话是正确的。但有些人就是出现的太晚了，时机不巧。
　　“先吃吧，等会儿菜凉了。”沈行舟挪开了目光，不让自己和白翰飞对视。
　　白翰飞笑了笑，并没有拆穿沈行舟的想法。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最终不甘寂寞的响了起来。沈行舟看到上面的显示，有些欣喜，连忙接起电话，“喂，以骞。怎么了？”
　　他有些激动，他是不是应该纪念一下今天是钟以骞主动给他打电话。
　　“你怎么还没回家？”电话里钟以骞的声音有些冷，明显是含着气愤。
　　而在沈行舟耳朵里听起来，就跟小媳妇儿催老公回家差不多，他嘴角不由得上扬，“我和朋友在外面吃饭，马上就回去了。”
　　“什么朋友？”钟以骞皱起眉头，他怎么不知道沈行舟还有一个需要晚上一起吃饭的朋友。听起来关系这么亲密。
　　“刚从国外回来，接风宴。”沈行舟注意到白翰飞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讲这么久的电话实在不妥当，“回家和你再说，我先挂了。”
　　说完，沈行舟便挂断了电话。丝毫没有等钟以骞说完。
　　白翰飞问：“喜欢的人？”
　　沈行舟点点头，没有掩饰任何。
　　“你们住在一起吗？”白翰飞问道，这是他听电话总结出来的。
　　沈行舟道：“是的。”
　　“居然还只是喜欢的人？还没有拿下。”白翰飞噗呲笑了一声，“行舟，你追人的本事不是很厉害吗？在大学的时候两个月就把我拿下了，这个追了多久？”
　　沈行舟还真没算过，但绝对比两个月要久。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他年纪比我小太多，要循序渐进。”
　　“年纪小？”白翰飞轻笑了一声，“没想到你也会考虑这些，以前的你可不会。看来对他很认真。”
　　沈行舟没有反驳，他对钟以骞的感情确实非常认真，认真到连自己都觉得不正常，他从未这样过。
　　“催你回去吗，看起来你也不是没有机会。”
　　沈行舟只是笑笑，他也觉得自己希望很大。
　　吃完饭，沈行舟开车送白翰飞回家。两个人有说有笑，分开的时候还在说明天事务所见。
　　沈行舟从窗外看到家里灯关了，就以为是钟以骞睡觉了，所以他蹑手蹑脚的进家门关上门，却发现钟以骞坐在沙发上正冷着眼看他。
　　“吓我一跳，你怎么坐在这里。”
　　“看你几点回来。”钟以骞的声音冰冷，看向沈行舟的眼神都充满着审视，“和谁一起吃饭？”
　　“电话里和你说过，跟朋友，刚从美国回来。”沈行舟脱掉外套，锤了锤疲惫的肩膀，无奈的解释着。
　　谁成想，钟以骞竟然开口道出惊人的话，“你们睡过吧？”语气非常轻蔑，仿佛在他眼里沈行舟就是这么随便的人。
　　这把沈行舟气到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在钟以骞眼里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们是睡过，那是因为我们以前在恋爱。”沈行舟脱口而出，语气也不太好。他觉得今晚上钟以骞有些奇怪，甚至不尊重他。
　　“哦，是吗？那你和每一个睡过的人，都恋爱过？”
　　钟以骞明摆着今天晚上就是想和沈行舟吵架，让沈行舟难堪。
　　沈行舟不敢置信的看着钟以骞，看着眼前的人。明明没有变化，怎么越来越刻薄，他快要不认识钟以骞了，这才几个月过去啊。
　　“以骞，你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了？是我哪里惹你了吗，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沈行舟无奈的软下口气，问道。
　　“我在问你问题，你没有回答我。”钟以骞明显拒绝谈话，“回答我。”
　　沈行舟被激到了，他瞪视着钟以骞，“我不想和你吵架，今晚上我会出去住。”
　　说完，他拿起外套狠狠的甩上了门，只听砰的巨响，震的声音在走廊回荡。
　　沈行舟简直无法相信，那些话居然出自钟以骞之口。他对钟以骞那么好，那么喜欢他，钟以骞居然认为他是一个随随便便的人。就连他的感情，钟以骞也没有放在心里。他这段时间的追求，恐怕在钟以骞眼里也只是儿戏。
　　太他妈可悲了。


第18章 
　　沈行舟连续好几天没有回家，一个是他没脸回去，一个是不知道回去面对钟以骞该说些什么。
　　其实冷静下来，沈行舟就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虽然钟以骞的话很刺耳，但也可以理解为是吃醋的表现，他不该反应这么大的。
　　况且钟以骞从小的生长环境，恐怕怎么老实的表达喜欢都不知道。自然说话有些偏激了，他比钟以骞大了这么多，怎么还能跟他一般见识。
　　冷静是冷静了，这也是沈行舟第一次和钟以骞发了这么大的火。他实在没脸回头找钟以骞，但恐怕盼望着钟以骞回头更不现实。万一钟以骞再搬家，他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正两项纠结中，就已经过去了好多天，这几天微信也没发，电话也没打，沈行舟当了缩头乌龟。
　　“沈律师，这个案子需要你一起协助。”
　　沈行舟道，“把东西放在我桌子上，等会儿我会看的。”
　　原封愣了一下，有些惊讶：“行舟，你不是不接案子了吗？怎么又接上了。”
　　“工作不饱和，想多加班。这理由可以吗，原总。”沈行舟揶揄着。其实他是想让工作麻痹自己，暂时不去想钟以骞的事。
　　白翰飞道：“工作狂魔，没想到呀。”
　　原封道：“以前行舟加班很凶的，只是最近几年事务所逐渐建成了才不加班，当初我们刚成立的时候，员工几个人，每天很多案子要盯，忙的和陀螺一样。”
　　白翰飞突然说道，“既然如此，下午茶我来请吧。犒劳大家。”然后眨了眨眼睛，问沈行舟，“想吃什么？”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蛋糕店做的柿子蛋糕还不错！”一个女同事说道。
　　“那就这家吧。”白翰飞道。
　　沈行舟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随便他们了。出去抽烟的功夫，站在阳台上沈行舟看到了白翰飞推开了大门，他有些惊讶，“你也来抽烟？”
　　白翰飞点头，“在国外染上的坏习惯。”他抽的是爆珠烟，味道没有那么呛。
　　沈行舟吸了一口，他也没资格说白翰飞，自己都是老烟枪了。
　　“感觉你最近状态不太对。”白翰飞吐了一口白雾，俊秀的脸在飘渺的烟雾中若隐若现，“你们吵架了，我说的对吗？”
　　沈行舟讶然，不愧是做律师的，推理能力和逻辑思维就是比较强。
　　见沈行舟没有说话，白翰飞又道：“这几天衣服你总是来回着穿，我推测你没回家，应该是在外面住吧？”
　　“吵架吵到不回家？这么严重。”白翰飞惊讶，“因为什么？”
　　沈行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叹了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做律师的眼光，但是他没有兴趣跟别人分享自己的感情生活，只是低声道：“没什么，算了。”
　　“行舟，别这样。即便我们现在做不成情侣，也还是朋友。当初我们恋爱之前，是先做的朋友呀。”白翰飞说道，嘴角牵起无奈的笑容，“可能是我离开太久了，这不怪你。我退出你的生活太久了。”
　　沈行舟一听白翰飞这么说，连忙道：“翰飞，我的事情只想自己解决。你不要多想，这和你没关系。”
　　“好，你自己解决。”白翰飞把自己的烟熄灭了，转身离开了阳台。
　　下班以后，沈行舟打算回家看看。天知道他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回家看看的，但是没想到当他紧张的打开家门，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时间钟以骞应该已经下班了。沈行舟心里咯噔一声，连鞋子都没脱直接奔向了钟以骞的房间里。
　　沈行舟开灯一看，东西都还在，这才舒了口气。
　　钟以骞没走……
　　可是转念却想到，即使没走，但人也不在。沈行舟看着这些衣服，又陷入了沉思。上次是他先发火，现在他终于下定决心回家，但是钟以骞却不在家。
　　明显也是被他惹的生气了。
　　沈行舟平时挺会哄人的，但是遇到钟以骞却哽在喉头，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有钟以骞的家，第一次让沈行舟觉得这么大，这么空洞。
　　仿佛夜晚也变得长了起来。
　　*
　　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沈行舟一如既往的上班下班，两点一线的生活。可是钟以骞一直都没有回来过，甚至家里的东西摆放都是原样。
　　沈行舟的心也一如冷库般，逐渐变成一潭死水。
　　起初沈行舟想着道歉，想着去解释。后来越拖越不知道怎么开口，导致后面跟较劲儿一样，等着钟以骞来找他。
　　现在拖了一个月，两个人都没有回应。
　　白翰飞晚上组了个局，为了犒劳这段时间加班的同事，特意搞的团建。所有人都到场了，沈行舟作为老板之一，自然也不可能缺席。更何况他现在早回家，家里已经没有想见的人。
　　公司团建一般不喝酒，但是这次的局和欢迎白翰飞凑在了一起。所有同事都抢着跟白翰飞喝酒，导致白翰飞喝多了。
　　“白律师，你这酒量也不行啊，才喝多少就多了。”
　　白翰飞的皮肤很白，喝酒又上脸，白里透红的皮肤看着就漂亮，“我酒量差，你们还总灌我。等会儿喝多了谁送我回家？”
　　一个个的都在举手，倒是没推脱责任。
　　沈行舟道：“别灌多了，你们白律师喝多耍酒疯，谁都动不了。”他骗人的，其实白翰飞喝醉只是找地方睡觉，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做。在大学的时候，学生会聚餐里白翰飞喝醉，送白翰飞的工作就落在他的身上，每次他都会偷摸的亲白翰飞的嘴唇，又软又好亲，第二天也没人记得。
　　白翰飞低声笑着，打了个酒嗝，“是啊，我真的会耍酒疯。”
　　然而其他同事没有一个信的。
　　看到白翰飞眼神都迷离了，沈行舟帮忙挡了下酒，低声道：“差不多得了，等会儿怎么回家？”
　　“你送我。”白翰飞说着，眼神从迷离变得清明，其中暗含的情愫汹涌，看得沈行舟心中一跳。
　　“好。”
　　散场后，沈行舟开车送坐在副驾驶的白翰飞回家。原本一切都好好地，但是没想到白翰飞脚软的上楼都上不去，整个人都挂在沈行舟的身上，沈行舟抱也不是，跑也不是。
　　“翰飞，你坚持一下，马上到你家了。”沈行舟没喝酒，但被白翰飞这么蹭，是个男人都有些受不了。
　　白翰飞却黏在他耳边，“不，不喝了。”
　　沈行舟没办法，只好抱着白翰飞上了电梯。
　　原本只打算给白翰飞放上床就离开的，但没想到白翰飞却勾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沈行舟有些被动，他还不想把白翰飞弄醒。
　　好不容易挣扎开了，白翰飞又睁开了眼睛。
　　“行舟。”
　　这个声音哪里像喝醉了，把沈行舟吓了一跳。他回头看去，就看到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在黑暗中看着他。
　　“你没醉？”
　　“我都这样了，你难道什么都不想做吗？”白翰飞没有回答沈行舟的话，反而问道。他的脸依然红润，此时说出来的话全凭酒精控制，估计本人第二天也不会记得。
　　沈行舟万万没想到，白翰飞居然存着这样的想法。
　　“翰飞，咱们是学法律的。这样做是犯法的……”沈行舟无奈表示，“你喝醉了，别胡思乱想了，好好睡觉。如果明天起来头疼的话，就请假吧。”
　　白翰飞却用十分冷静的声线道，“行舟，你真的不能和我试试吗？刚才你抱着我的时候，你也是有感觉的对吧，我感受到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呢。我们曾经那么契合，你现在是单身，我也是单身，难道你就不怀念吗？”
　　也不知道是场合还是时机对了，沈行舟竟然有些动摇。他在钟以骞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却受到别人这么殷勤的示好。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钟以骞，但是一想到钟以骞那么好的人不能属于自己就打消了念头。可是白翰飞，曾经在他心里也是一等一的重要。
　　白翰飞意识到了沈行舟这次的犹豫，他乘胜追击，“我很怀念。我们是彼此的初吻对象，初夜对象。所有的第一次快感都是对方给予的，这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沈行舟心脏颤动。他和钟以骞已经很久没有联络了，他其实心里早就灰心了。怎么可能有人持续一个月不联系喜欢的人呢？钟以骞不喜欢他，也不喜欢男人，这些他早就知道。
　　他努力这么久，为了和钟以骞在一起而努力，可是钟以骞却没有在乎过。
　　沈行舟就是为了一个不会达成的目标，拼命的证明着自己的喜欢。然而钟以骞根本不在意，他是无所谓的。
　　“行舟？”白翰飞又喊了一声。
　　“抱歉翰飞，你让我再考虑一下吧。”沈行舟心里很乱，他不想这么快就给白翰飞答复，那样太不负责任了。
　　“好，我给你时间考虑。我不着急，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也不迟这几天。”白翰飞说着，声音有些许兴奋。
　　“你早点休息。”
　　沈行舟放下这句话，就离开了白翰飞的家。
　　或许钟以骞就是他一厢情愿和痴心妄想。或许就是上天注定他和白翰飞分开七年重新在一起。
　　不管答案是什么，他都坦然接受了。


第19章 
　　从那天之后，沈行舟和白翰飞之间的关系肉眼可见变得暧昧许多，但几乎都是白翰飞主动的。
　　大概是国外的一些开放关系让白翰飞的性格变了许多，沈行舟还记得大学时候和白翰飞刚谈恋爱，就连接吻都需要征求同意，碰几秒就会离开，还惹的白翰飞脸红耳热。
　　这天，白翰飞来沈行舟的办公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行舟，能帮我看看电脑吗？我笔记本上的触摸好像坏了。”
　　沈行舟即刻就知道白翰飞的电脑怎么解决，他正好手里也有很多工作要忙，只跟白翰飞说道：“笔记本上面F1-F10你都按一下，应该有控制触摸的地方。每个笔记本都不太一样，你挨个试试。”
　　见沈行舟没跟过来，白翰飞只好抱着电脑过来。
　　沈行舟帮忙解决好，但白翰飞也没有回自己办公室的意思。而是坐在沈行舟的办公桌前面，两个人面对面的一起办公。
　　起初这样还好，反正白翰飞很安静。后面沈行舟总觉得一股视线在看向他，想要忽视掉都困难。
　　终于，沈行舟忍不住对视了过去。白翰飞微笑一下，“不好意思，打扰到你工作了，我只是在想我们真的长大了。当初我怎么都没法想象，你可以这么认真的工作。”
　　见沈行舟停下了工作，白翰飞才缓缓地问道：“上次的事，你说你考虑考虑……我今天能问答复吗？”
　　沈行舟面露难色，他想等钟以骞回家他们谈谈。这几天相处之后，他发现自己和白翰飞的默契一如既往的存在。也在思考白翰飞这次回来，就是上天给他的最好的安排。他不该纠结在钟以骞的身上，所以无论钟以骞的答复是什么，他都接受。
　　但他必须要和钟以骞谈谈再说。
　　“翰飞，这件事我还没有考虑好。”沈行舟如实说着，但看到白翰飞失落的脸庞，他很快补充道，“但我觉得快了。”
　　“我等你来找我谈。”白翰飞很快的在沈行舟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随后离开了沈行舟的办公室。
　　下午，沈行舟正在处理手头错综复杂的案子。只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阵惊呼声，随后原封的声音也传了出来。沈行舟正好要去接水，抬眼却看到了他想了一个多月的人。
　　就站在他公司里。
　　那一瞬间，所有的烦恼仿佛都抛之脑后。在沈行舟看到钟以骞的一瞬间，眼眶只觉得发热发酸，这么多天没见面再次见到的第一眼他竟然激动的想要哭，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钟以骞见到沈行舟脸也板了起来，看起来他并不打算主动和沈行舟说话。而是绕开了沈行舟，仿佛不认识一般。
　　原封亲自接待了钟以骞。
　　沈行舟很想知道钟以骞来他的事务所有什么事，可是原封却把门关上了。他站在门口踱步，心里也焦急万分。
　　但想到刚才钟以骞对待他的冷漠态度，心情也更加沉重。
　　“行舟，你怎么不进去？就站在门口？”白翰飞拿着电脑正打算推门进去，看到沈行舟如此纠结的表情，他也有些疑惑。
　　沈行舟拧眉，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谁知，白翰飞却拉着他的胳膊，将他直接拽入了原封办公室内。
　　两个人就这么拉拉扯扯的进入原封和钟以骞的眼中。沈行舟连忙脱离，看向原封，“什么事儿？”
　　原封看了一眼钟以骞，看了一眼沈行舟。心里偷笑着，“他的公司需要一个资历深的法律顾问，在问我要你过去呢。”
　　沈行舟不敢相信的怔愣了几秒，随后看向钟以骞。
　　这句话有好几个信息让他没能理解，谁的公司？要谁过去做顾问？
　　见沈行舟仿佛没听明白，钟以骞又重复了一遍，“我的公司需要资深法律顾问，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法律顾问。”
　　钟以骞比他高很多，即使那么年轻，站在他面前的威慑感也不容小觑。
　　白翰飞道：“好机会呀，不需要坐班吧？”
　　“不需要。只是提供网络咨询服务，但如果有需要的话，需要到公司。”钟以骞说道，眼神却又定在了白翰飞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白翰飞被这目光看得发毛，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挺好的行舟，你觉得呢？虽然我们都说不错，但最终决定权还在你手里。毕竟人太累了也不太好，你最近加班不怎么好好吃饭，脸都瘦了。”
　　如此关心的话语，钟以骞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个男人是谁。也难怪是个生面孔，他问道：“这位是……”
　　“白翰飞，我们大学同学，现在也是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原封介绍道。
　　钟以骞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了沈行舟，“就是和他吃饭对吧？”
　　沈行舟点了点头。
　　当时办公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不一样起来。白翰飞人很聪明逻辑性很强。看到这两个人之间的状态，白翰飞也明白过来。眼前的人就是让沈行舟三番两次拒绝他和好的人。
　　这张脸，也难怪沈行舟会觉得舍不得。
　　沈行舟有些无地自容，他道：“我可以任职，后续事宜后续再沟通吧，我先回去工作了。”
　　说罢，沈行舟便很快离开了原封办公室。而白翰飞也拿起电脑跟随着沈行舟离开了。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钟以骞阴沉着一张脸，眼底的狂风暴雨异常汹涌。
　　他最近新公司筹备，忙了一些。除了开始的几天对沈行舟生气，后面完全就是较真想看看沈行舟什么时候过去哄他。然而等他忙完，发现沈行舟竟然一个多月都可以不找他。
　　这还能大言不惭的说喜欢他？如果不是他找了这个借口来事务所看看，他根本不知道沈行舟和那个人都一起工作了。
　　都说初恋是最难忘的，钟以骞没有经历过初恋并不知道，可是他感觉得到那两个人之间的微妙气流。
　　在他被抛弃的一个多月里，这两个人绝对有些什么事情。
　　喻左。刚回国的初恋。沈行舟身边来来回回的人这么多，还和很多他不知道的人保持过关系，这样浪荡的人说喜欢他，只会让他觉得恶心，只会让他觉得低贱。
　　偏偏这种低贱的人说着喜欢他，还不肯老实。
　　妈的。他凭什么？


第20章 
　　沈行舟逃离了办公室，但坐在这里心中仍然忐忑不安。不停的想着，钟以骞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不然那个眼神为什么如此冰冷。
　　他这么久没见到钟以骞，想念几乎快把他吞噬，他当时真恨不得无视在场所有人抱住钟以骞，没皮没脸的承认自己错了。但看到钟以骞那鄙夷的目光，又生出胆怯。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怎么变得让他觉得疲惫，他们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他还记得那么听话的钟以骞，仿佛一夜之间又换了副面孔。
　　他见识到了钟以骞的每一面，却依然喜欢，他真是无药可救了。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没多久，白翰飞就跟着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沈行舟头疼的捏了捏太阳穴，倍感疲倦的说道：“进来吧。”
　　白翰飞刚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沈行舟在捏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脸疲倦的样子。他走到沈行舟的面前，手的力度轻柔揉捏起沈行舟的头部，就连沈行舟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开始动作了。
　　沈行舟这一个多月都在加班，再加上和钟以骞吵架更让他睡不着，每天靠着冰咖啡撑下去。
　　就像现在，他想阻止白翰飞。但却说不出口，因为实在是太舒服解压了，他仰头闭上了眼睛，“你按的很舒服。”
　　白翰飞浅笑道，“小时候总给奶奶按。如果你之后觉得累了，我都可以帮你按按，其实我到国外也试过泰式按摩，效果也不错。”
　　沈行舟倒是很感兴趣，可以空出时间来找个泰式按摩店体验一下。
　　两个人这幅画面，倒也说不上温馨，但却十分协调。仿佛他们做这件事，没人会觉得不合适，反而十分养眼。
　　沈行舟闭上眼睛，感受着白翰飞的力道。脑海中却在思考，他到底应该再追求钟以骞，还是和白翰飞再续前缘。可是却陷入了死结当中，无法突破。
　　两个人在办公室内，丝毫没有察觉有人在敲门。
　　钟以骞站在门外敲了几下，却没人回应。想到刚才沈行舟出去，那个人也追随过去，他就更加等不了直接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却是这样一幕。
　　沈行舟仰头和白翰飞按摩，他脸上露出的表情仿佛他很舒服很享受。
　　原本就在气头上的钟以骞看到了这一出，脸色更加阴沉几度。
　　“沈律师。”钟以骞开口，却恨不得生吞了这个人。
　　被冷的掉冰渣子的声音喊了一下名字，沈行舟顿时心中一抖，抬头看去就是钟以骞站在他面前。他连忙站起身，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慌张，“还有什么事吗？”
　　钟以骞没想到，沈行舟居然对他这么说话。
　　“明天我会亲自来接你，到我的公司去签一些协议。”
　　“我知道了。”沈行舟淡声说着，目光尽量避免落在钟以骞的身上。他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没那么卑微，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然而钟以骞被这个回避的样子彻底激怒了。
　　只见钟以骞甩上了门，沈行舟的办公室一阵响动，砰的一声关上了。
　　沈行舟迷茫的闭上眼睛，他有点儿后悔了，他或许就不该和钟以骞表白。他们两个还做朋友的时候，钟以骞并没有那么讨厌他的。是他得寸进尺了……
　　“刚才的人，是你喜欢的人吗？”白翰飞这时开口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沈行舟沉默的点头。就连白翰飞都看得出来，他怎么隐藏都没用了。
　　“你们……吵架了？他看起来很生气。”
　　沈行舟道：“算是吧。”还是他主动挑起来的吵架。
　　“行舟，虽然我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但我还是不忍心。他看起来并不喜欢你，你应该选一个更加合适的人。”白翰飞说完以后，立刻补充道，“我也不是说我是合适的人，只是你不该和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在一起，你会不快乐的。”
　　沈行舟叹了口气，道理他都明白，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看他的样子，他应该是直男。”
　　沈行舟感叹于白翰飞怎么一猜一个准，他明明什么都没说。白翰飞就通过这一次见面全部都分析出来了，不愧是高级职业律师。
　　说到这里，白翰飞颇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语重心长的道：“行舟，即使你和他在一起了，他总有一天还是会和你分手的。不说他了，你有想过和他的未来吗？”
　　沈行舟被问住了。
　　他确实没有想过和钟以骞的未来，可能在他心里，他和钟以骞就不能有未来。不仅因为钟以骞是直男，更因为钟以骞太难追了，就连边都碰不到。他们不可能。
　　“既然如此，你何必还要在他那里停留。你明知道你们不会有未来，为什么不去找一个相同的人？”白翰飞牵住了沈行舟的手，眼神深情。
　　沈行舟在这样的目光当中迷失了，他觉得白翰飞说的没错，他不应该和一个没未来的人牵扯下去。
　　他竟然有些庆幸，庆幸钟以骞没有答应自己，不然他恐怕会沉溺于和钟以骞恋爱的喜悦当中，完全忽略了这一点。倒时钟以骞反悔，他又该何去何从。
　　“翰飞，谢谢你和我说这些。”沈行舟突然觉得舒了口气，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
　　“不用谢。”白翰飞微微的笑着，心中已然有数。
　　*
　　沈行舟今天正常时间下班，办公室的其他人都非常惊讶。只有沈行舟知道，自己纠结很久的事情，打算放下了。
　　即便他现在仍然喜欢钟以骞，但他也必须要放下了。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钟以骞开口，只好等明天见面的时候再寻时机。
　　沈行舟打开自己的家门，却看到钟以骞坐在他家沙发上，一脸的怒意盯视他。
　　“你回来了。”沈行舟和平常一样打招呼，准备放下的他异常轻松，面对钟以骞也多了很多勇气。
　　这样也好，钟以骞回来了，他就今晚上说清楚。
　　“你今天没去和那个人出去吃饭。”钟以骞冷声道，话里话外满是讽刺，听的沈行舟还是有些难受。
　　他有点儿受够了。
　　“白翰飞是我同事也是我的朋友，虽然我们以前恋爱过，但很早就分手了。”沈行舟大胆的直视着钟以骞，没有畏惧，“我本来想明天再说，但既然你今天回来了，我就今天说吧。”
　　钟以骞满肚子的怒火没有发泄出去，看到沈行舟这幅样子更加来气，怎么能一副毫不在意不在乎的样子呢，当初和他表白的时候，眼底里满是爱意和期冀的沈行舟去哪里了？
　　“你想说什么？”
　　“以骞，之前的事情你就当我跟你开玩笑。咱们俩还是做朋友吧，这段时间给你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如果你想离开这里的话，可以搬走，我不会阻拦你了。”沈行舟强颜欢笑的说着，他都计划好了，但是没想到等开口的那一刻他还是难受。
　　钟以骞瞪圆了眼睛，他怎么都没想到沈行舟居然和他说这样的话。或者说，他就知道沈行舟这样的人不可能长情，这才多久啊，就不喜欢了。
　　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钟以骞即刻想到了白翰飞给沈行舟按摩的画面，还有进办公室牵着手的画面，越想越觉得正确。
　　有了这个人，自然不需要再追求他了。之前说的喜欢，也全都是狗屁。
　　钟以骞没办法不生气，原来在沈行舟眼里，自己不过就是想爱就撩一下，想不爱就立刻可以让他滚的人。这简直就是轻视侮辱他。
　　“你是不是对谁都一口一个喜欢，等找到了新的目标就马上可以让我离开。我告诉你沈行舟，不可能。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就得逞，你不是想做朋友吗？我偏不如你的意愿。”
　　钟以骞已经被气的上头，他看到沈行舟节节后退躲着自己就更是来气，直接抓住了沈行舟的胳膊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以骞？”沈行舟惊呼，他没想到钟以骞力气这么大，拉的他胳膊位置很疼。
　　钟以骞气血翻涌，想到刚才沈行舟对他说的话后，气愤的亲了上去。双唇相抵，沈行舟感觉自己快要被钟以骞吃了，呼吸也变得浓重起来。
　　沈行舟感受到钟以骞在生气，咬的他嘴唇都疼，他不停的推着钟以骞，却被他越拉越近，直至将他按进怀里。大手按在他的后脑勺，强迫他接受这生气的吻。
　　应该是小孩自尊心受损，沈行舟想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沈行舟惊讶在原地。嘴唇被钟以骞轻易的打开，软舌探入进去。一瞬间生气的吻变得分外旖旎，沈行舟不由得嗯了一声，更让钟以骞压他在墙边上动弹不得。
　　“钟以骞……”沈行舟接吻的间隙说着断断续续的话，“你、钟以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不是想做朋友吗？我们都接吻了，还怎么做朋友。”钟以骞邪笑着，他看到沈行舟被自己吻的脸红，之前的羞涩和爱意全部都回来了。这让他觉得开心，这才是喜欢他的沈行舟，就是他想看到的样子。
　　沈行舟不敢置信，他不知道钟以骞到底想要他怎么做……他都已经下定决心不喜欢钟以骞，也还给钟以骞自由了，为什么他要吻他？
　　“你到底想怎样？你想让我怎么做？”沈行舟心又被搞乱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对钟以骞了。
　　做朋友不行，做恋人也不行。
　　钟以骞看到沈行舟眼底竟闪着泪光，只要想到沈行舟和那个姓白的站在一起，他就一肚子的邪火。这个人殷勤谄媚的样子，都应该是对他的。
　　钟以骞看着沈行舟眼底的不解和爱意，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我们恋爱吧。”
　　一句话，让沈行舟怔愣在原处，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
　　他们……可以恋爱吗？


第21章 
　　“你说什么？”沈行舟那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幻听，可是看到钟以骞那么笃定的表情又开始怀疑自己。他整个人都混乱了，翻涌的情绪填满了他的心，刚才是钟以骞答应了他吗？
　　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沈行舟的声音颤抖着，心脏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击中，可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钟以骞明明不喜欢自己的追求，甚至多次提出搬家，不肯回来住。就连他们朋友关系都办法维持……这样的钟以骞居然答应他了？
　　简直像做梦一样。
　　钟以骞看到沈行舟不敢相信的模样，他也有些后悔。他怎么能一时冲动就答应了，可是转念一想，他不能放任沈行舟自由。与其让沈行舟和别人一起生活，不如让他就此活在自己的监视下。
　　对，那就美其名曰是恋爱吧。
　　钟以骞点头，“我说我们谈恋爱吧。”他的手颇为温情的摸着沈行舟的半长不短的头发，手指穿插在柔软的头发之间，又弄乱了他的发型让这个平时好脾气的人显得有些野。
　　瞬间，沈行舟感觉自己置身蜜罐。身边都浮现出七彩的祥云，还有沁人心脾的花香。钟以骞的手又宽厚又温暖，抚摸着他的头真的舒服。沈行舟看到了自己这么久追求的意义。
　　“好、好……我们恋爱，我们谈恋爱。”沈行舟激动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钟以骞，点头的瞬间还把泪花掉了出来。他实在没能想到自己会哭，怎么这么没出息。
　　钟以骞这张漂亮无瑕的混血面容，什么情绪他都见过。却唯独没有见过眼底倒影的都是他的样子，似乎有些羞涩。
　　他主动牵起了钟以骞的手，十指相扣。却是两颗心最为亲密的时候，勾起钟以骞的脖子，又来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这次沈行舟主动的，他想用自己全部的技巧讨好钟以骞，想让钟以骞也非他不可。
　　他知道钟以骞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他会尽自己所能给钟以骞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是真心的。
　　面对钟以骞，沈行舟总是有空前绝后的耐心和认真。他不是和钟以骞玩玩而已，他想和钟以骞一辈子。
　　在白翰飞问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如果他能追得到钟以骞，他希望能和这个人一生。即便那个时候的他觉得不现实，甚至自己都不敢承认，但确实是他心底里的想法。
　　刚才两个人生气的吻顿时被这个旖旎的吻洗刷的干干净净。就连钟以骞脸色也有些发红，眼神都迷离了许多，他喘着气问：“那你的同事，你该怎么办？”
　　沈行舟看着钟以骞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他把钟以骞这冷淡的声线看成了吃醋，连忙保证：“放心，我绝对不会答应跟他复合。我只有你一个就够了，别人都进不了我的眼。”
　　钟以骞看着眼前的人笑容和话语就生气。这个人刚才还说要自己搬出去，现在又非他不可，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但钟以骞还是皮笑肉不笑的说，“最好是这样。”如果让他知道，沈行舟在他答应在一起以后又去勾搭上别人，他绝对会让沈行舟好看，他不是什么善人，这也是他对沈行舟最大的限度。
　　沈行舟沉浸在和钟以骞恋爱的喜悦当中，以前他想象不到，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这么开心的事情。只要一想到钟以骞属于他了，他就浑身生出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仿佛做什么都有了奔头。
　　因为钟以骞是第一次恋爱，又是和男人。沈行舟就没有太过逼钟以骞，第一天晚上两个人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是沈行舟什么都没做。
　　两个人在床上相互拥抱，沈行舟窝在钟以骞的胸膛，鼻息间都是钟以骞的味道。
　　“以骞。”沈行舟突然叫了声他的名字。
　　“怎么了？”钟以骞问道。
　　“好喜欢你。”沈行舟腻乎乎的说道，说完还不觉得自己多肉麻。说给钟以骞听，他觉得钟以骞一定很喜欢。
　　钟以骞在他的肩头轻笑了一下，沈行舟也直乐，抱着钟以骞的手更紧了。
　　真好。沈行舟心里重复着，他真的追到钟以骞了。
　　“早点睡，明天还要拍摄。我明天会和翰飞说清楚，你不用担心，我很有分寸。”沈行舟再三保证着，然后在钟以骞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亲了一下。
　　结果再次双目对视，沈行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邪火，再次深吻过去。
　　最后把两个人蹭的不对劲儿，沈行舟感觉自己兄弟抬头了，连忙挪开嘴唇。
　　“好了，睡觉吧，晚安。”沈行舟说完，连忙背身转过去，不去看钟以骞。
　　然而钟以骞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沈行舟的一个背对他的脑袋，还有自己被激起来的欲望，气不打一处来。
　　这到底是玩哪一出，他从来没觉得沈行舟是一个矜持的人，今天晚上这是专门折腾他的？
　　第二日，沈行舟起的早，给钟以骞准备早饭。他就是把平日里买的速冻奶黄包，豆沙包拿出来热一热而已，但钟以骞还挺喜欢吃这些甜的。
　　吃饭期间，钟以骞提起来，“今天我会去你公司接你。”
　　“接我干嘛去？”
　　“去我的公司，你难道忘记了？”钟以骞皱起眉头。
　　沈行舟喝着豆浆的手突然一蹲，“你真的有公司？”他当时以为钟以骞找上门就是来羞辱嘲讽他的，没有想到钟以骞真的有公司。
　　毕竟一个半年前还在负债的模特，怎么能在短短的时间里还完欠款，甚至还开个公司呢？
　　沈行舟很想问钟以骞，你哪儿来的钱。但他和钟以骞才在一起，应该过段时间再说。
　　“好，我知道了。我等你来接我。”沈行舟快速回答，眼看快要到时间，拿起车钥匙就离开了，离开前还亲了一口钟以骞才走。
　　他们两个相处很快就适应了情侣模式。
　　沈行舟到达事务所，白翰飞就已经坐在他的办公室等他了。而沈行舟却分外头大，他来的过程中也没有想好该如何开口，但他必须要开口。
　　白翰飞买了早餐，“来吃一点儿？我买了早饭给你。昨天你没吃早饭开了两个小时的会，出来就胃疼了。”
　　沈行舟道：“谢谢翰飞，但我今天早上吃过了，你吃吧。”
　　沈行舟没想到白翰飞居然观察这么仔细，他当时胃疼只是用手揉了揉胃也没管，这白翰飞就看出来了。
　　白翰飞悻悻地把早餐收起来，然后道出今天他的目的，“昨天你回去以后，有和他聊清楚吗？”他心里隐隐地期待，期待沈行舟会说出自己想听的答案。
　　然而看到沈行舟纠结的神色，他顿时预感不妙。
　　“翰飞，就这件事，我想和你谈谈。”沈行舟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总得开口说。
　　“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沈行舟不敢看白翰飞的脸庞，闷头自顾自的说，“我们分开这么久，脾气秉性早就变了。你这次回来没多久，只是看到工作中的我。现在的我和大学的我变化也非常大。况且，即便我们在一起，日后如果分手了在同一个公司里相处很尴尬的。我们都不支持办公室恋爱。”
　　沈行舟一股脑的说完，又怕自己的话太过于直白伤害到白翰飞，拼命找补：“翰飞，你出国留学回来。无论是家庭条件，还是资深学历，或者相貌才华。都是在我之上的……大学的时候我追你，就被人说过不般配。现在我们都快三十岁了，差距就更大了。我还只是个创业公司的小老板，你的前途和未来都比我要美好。”
　　“说完了吗？”
　　白翰飞淡声问，他绕到了沈行舟的面前，让沈行舟被迫的直视他的眼神，“你是不是和那个人在一起了？”
　　沈行舟抬眼，顿时哑然。
　　“不然你不会这么快的拒绝我，又这么彻底。只有一种可能，昨天我们两个的行为让他吃醋了，所以他和你摊牌说要在一起。你也答应了。”白翰飞说道，却全部猜中了。
　　沈行舟无可奈何的承认了，“翰飞，抱歉……昨天你说我们有未来的时候，我心里也在思考。如果我们真的有的话，可能在几年前你出国的那一刻就改变了。你回来以后，我们各自有各自的人生轨迹要走。大学四年的时光和你在一起确实很幸福，但都过去了。”
　　“所以我们错过了，对吗？”白翰飞眼睛里霎时间充满了泪水，眼尾都跟着红了，看起来楚楚动人。
　　沈行舟不想让这次谈话变得这么残忍，“起码我们曾经是美好的……”
　　“如果我当年没有出国，没有抛弃你一个人。现在我们还在一起吗？”白翰飞却突然问道，他的声线早就崩了，甚至一个职业律师的理智也消失不见，就想要一个结果。
　　沈行舟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甚至想过很多次，每一次他得到的答案都是：会的。
　　见沈行舟点头，白翰飞依然哭崩了，他抱着沈行舟埋在他胸膛间，“行舟，对不起。我不该再逼迫你，当年是我先抛弃了你。”
　　“都过去了……你没有逼我。”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他分手了，能不能答应我？”白翰飞问道。
　　沈行舟本能的避免这个问题，是因为他觉得晦气。他不想和钟以骞分手。但看到白翰飞这个状态，他只好默默点头。
　　“我们现在还是做朋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虐了


第22章 
　　沈行舟下班回到家，发现钟以骞已经到家了。
　　他以为他们在一起之后会恢复以前的相处，比如他回去之后能看到可口的饭菜，还有穿着围裙的钟以骞特别漂亮，显得身材很好。
　　然而当他开门的那一刻，就失望了。
　　空气中没有弥漫着饭菜香味，而钟以骞坐在沙发上掀开眼眸看向他，一脸的探究的冷淡嗓音，“谈的怎么样？”
　　沈行舟知道钟以骞在问白翰飞的事儿，他如实答道：“谈好了。”
　　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钟以骞这才从沙发上向沈行舟缓缓走过去，他抱着沈行舟的腰，无意识的撒娇，“那就好，他没有纠缠你吧？”
　　沈行舟有些尴尬，纠缠这个词完全不适合用在白翰飞的身上。
　　“没有。”
　　钟以骞听到了肯定的回复，他才说道：“想吃什么？我们点外卖吧。”
　　沈行舟如鲠在喉，他其实想说，我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但昨天他们两个才和好在一起，今天他就要求这个要求那个实在讨人嫌，只好随着钟以骞来了。
　　今天下午的时候，钟以骞让司机开车来事务所接他到公司。沈行舟没想到钟以骞的公司居然在A市最贵的写字楼，他都租不起的地方。
　　就连配给司机的车都是三五十万的。沈行舟当时觉得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他要见的人真的是钟以骞吗？
　　然而经历一下午的会议，他确定了。见他的人是钟以骞，但是是人人称呼的钟总。
　　现在两个人在家，沈行舟很想开口问问钟以骞，到底怎么回事儿。
　　吃饭期间，钟以骞突然问起，“既然你已经和他说明白了，他打算什么时候离职？”
　　沈行舟筷子一顿，“什么离职？”
　　“那姓白的什么离职？不会是他不想走吧？”钟以骞眸色渐深，脸色也开始阴沉起来。
　　沈行舟哑然，他没打算让白翰飞离职，更不会让白翰飞走。白翰飞的业务能力是顶尖的，在事务所里帮助作用非常大。他不想因为钟以骞的一句话就让白翰飞走。
　　见沈行舟半天不说话，钟以骞捏起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沈哥，姓白的什么时候走？”
　　“他不走。”沈行舟看到钟以骞的目光有些骇人，就知道钟以骞不满意自己的答案，他无奈的解释，“以骞，翰飞他不会对我再有任何越界的举动，更何况我喜欢的人是你，我现在和你在一起谈恋爱他也清楚。我们就是同事和朋友关系，没有其他的。”
　　沈行舟耐心的说着，他想让钟以骞明白。毕竟在他眼里，钟以骞就是不懂爱情的小孩，初恋初吻对象都是他的，他得耐心的教。
　　“他喜欢你，你们两个谈过恋爱，他回国以后也没忘记你。以前你也经常和我提到他。你们两个旧情复燃的可能性为100%，我怎么判断你不会再次喜欢上他？”
　　沈行舟刚要解释什么，就听到钟以骞道：“我是第一次恋爱，但我也知道恋爱中应该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你身边有前男友，你觉得我不会多想吗？你出去问问，看看谁不会多想。”
　　“你和那个人是初恋，你们不仅拥有初吻还有彼此的初夜。那我呢？如果你真的珍视和我的感情，那就让他走。”
　　沈行舟被钟以骞越说心里越不是滋味，自己确实太自私了些。但他留白翰飞在身边，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因为白翰飞能力非常强，能帮得到他。
　　可是当他听到钟以骞说，他们拥有而他没有的时候，他的心又软成一滩水，将钟以骞抱进怀里，浅声安慰：“以骞，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需要和其他人比，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比任何人都重要。”
　　“既然你这么在意，我会试着沟通的。”
　　就在这时，沈行舟终于感受到了。被钟以骞重视是怎样的体验，钟以骞刚才的无理取闹都被他看成了可爱。如果不是吃醋，也不会介意他和白翰飞的事了。
　　“比任何人都重要？”钟以骞眯起了眼睛，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取悦到了他，他再次问道，“比任何人都重要，是有多重要？”
　　沈行舟脸色一红，平时情话一套接着一套，但面对钟以骞却全都是真情流露。
　　“你是我遇见的所有人中，最喜欢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重要’，但是我想和你有未来，想和你一起到老。”气氛都到这里了，沈行舟的手也不再老实，他的双眸却一直看着钟以骞，“任何人也比不上你。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沈行舟的话带着真诚，破具有蛊惑力。钟以骞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真情，也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谁，在双唇相贴的时候，钟以骞和沈行舟的大脑里都在想。
　　他们就是为了亲吻对方而出生的。
　　饭也不吃了，沈行舟亲在钟以骞的嘴唇，脸颊，脖子。甚至身体上，他就像是挖掘宝藏一样探寻自己的爱人。他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连指尖都兴奋的颤抖。
　　他和钟以骞也有这样的一天……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好吧，还是想过的。
　　钟以骞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他只知道浑身酥麻，头皮爽利。看着沈行舟埋头的样子，只想抓住他的脑袋狠狠的吻过去。
　　“进房间。”
　　当沈行舟压在钟以骞的身上时，他感觉两个人都整装待发了。钟以骞的脸红透了，但却对男男的事儿十分懵懂，沈行舟耐心教导。
　　钟以骞点头表示明白，下一秒沈行舟感觉世界天旋地转，随后自己竟然被钟以骞掉头。他原本拿给钟以骞用的东西，此时正被钟以骞试在他身上。
　　这诡异的感觉让沈行舟一机灵，“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怕受伤？”钟以骞理所当然，“我在帮你啊。”
　　沈行舟此时此刻脑门儿仿佛被人抽了一般，他连忙后退，看到钟以骞生气的面容才明白过来，钟以骞这是打算上他。
　　“你躲什么，不是说我对你很重要吗，难道反悔了？”钟以骞脸都绿了，看到沈行舟这一脸的震惊，真恨不得掐死这人。
　　沈行舟还在做自我调节，他以前一直是做攻位的，体验非常好。他也有能力让钟以骞爽，可是现在钟以骞明显想要拿他开荤。
　　他看到钟以骞脸色越来越差，气氛也烘托到这里了，他临阵脱逃恐怕钟以骞会生气。
　　干脆……干脆就这么一次。下次他来。
　　钟以骞见到沈行舟一脸的大义凛然，“你来吧。”
　　钟以骞这才缓气。钟以骞感觉手指下的沈行舟皮肤很烫，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可是想到沈行舟并不是第一次，这副身体和很多人缠绵过，他手下的力气更大了。
　　“不是说让你轻点吗？”沈行舟吃痛凝眉，他有点儿后悔了，他不会进医院吧。
　　钟以骞生气上头，根本不想看到沈行舟的脸，直接把人脑袋按在床单里。
　　“我就这个力道。”爱受不受，钟以骞沉声道。


第23章 
　　经历了狂风暴雨的一夜，沈行舟第二天起来就请了假。不得不承认年轻体力就是好，他被钟以骞折腾到了后半夜，如果不是他开口求饶，恐怕天亮了都不肯退出去。
　　他也不知道钟以骞什么时候去上班的，明明两个人都熬夜了，他下不了床，钟以骞居然还能去上班。
　　沈行舟醒过来之后，本以为厨房的桌子上会有早餐。然而却扑了一空，甚至连热水都没有。瞬间心里落差感十足，和钟以骞最一开始，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人都是有对比心的，沈行舟经历过好的，就很难接受差的。碍于两个人刚和好，沈行舟只能忍下来。
　　现在的时间吃午饭都有点儿晚，沈行舟饿的肚子叫，昨晚上的消耗实在太大，他只好点了个外卖。期间又给钟以骞发了一个语气不太强烈的抱怨短信。
　　【小没良心的，折腾我这么久，连饭都没有做就跑了。】
　　沈行舟以为钟以骞会秒回他的短信，毕竟两个人都在一起了，还睡了，应该和之前不一样。然而等了半小时还是没回复，沈行舟只好找借口，可能是钟以骞忙吧。
　　钟以骞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躺着一个人。这个人身上满是红痕，身体冷的蜷缩在一团，身上连被子都没盖。钟以骞道吸了几口气，才恍然想起来昨晚上发生的一切，然后又好好的帮沈行舟盖好被子。
　　然后像是做错了事儿一样，逃离开了房间。努力的清楚昨晚上发生的一切，不再侵蚀自己，然而身体上的快感是不能说谎的。
　　就连工作的时候，他仍然能回想起昨晚自己身下的沈行舟。
　　他怎么都想不到，沈行舟居然有这样一面。他们两个之间，居然发生这样的事。这和他找沈行舟的目的大相径庭，本是不该发生的。
　　钟以骞脚下走路有些悬浮，身体却体会到从未有过的畅快。或许他被母亲的事情压抑太久，昨晚在沈行舟的身上彻底爆发出来了。
　　开会时，钟以骞收到了沈行舟的一条微信。他平时是不携带手机进来的，但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那是一条充满着调情口吻的抱怨短信，沈行舟一定是刚睡醒，皮肤各处都留着红印，头发被他昨晚抓的有些乱，看到他人不见了才开始找。像个4岁小孩儿。
　　钟以骞不由得嘴角勾了起来，关上了屏幕，没有理会。
　　然而接下来，钟以骞就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的会议ppt上了，他好不容易忘掉一上午的画面又席卷而来，他就像是久未逢甘露的和尚，可耻的在公众场合，在他们的会议室桌下硬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身体变化，钟以骞羞愤的咬牙切齿。都是沈行舟的问题，他才出了糗。
　　钟以骞无奈提前离开了会议室，回到自己办公室，用工作短暂麻痹自己，终于降下了温。
　　“钟总。”门外，一位同事敲了敲门。
　　钟以骞沉声道：“请进。”
　　“钟总，这是我们部门筛选之后留下来的剧本，你看看。”
　　钟以骞掀开眼皮，淡声回答：“放着吧，我空了会看。”
　　然而那位同事仍然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钟以骞的面前，站了好一会儿。钟以骞意识到这个人还没离开，他抬眼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男人化着精致的全妆，甚至连眼睫毛都贴了。
　　即便皮肤白皙，身材妖娆。但当钟以骞看过去的时候，却朝着钟以骞媚笑了一番。钟以骞皱起眉头，他虽然昨晚和沈行舟睡了，但是他从来没想过和男人做。
　　况且眼前的男人对比沈行舟，简直差得很远。
　　即便他要喜欢男人，也应该是沈行舟那样的。性格开朗大方，长相俊朗，身材也不像眼前的人又瘦又干，而是胸肌腹肌都有。他昨晚好像对那对胸肌特别着迷，在上面咬了两口。
　　沈行舟忽然推门而入，钟以骞都愣了一下。他正想着沈行舟，下一秒就能看到的那种奇妙感。
　　沈行舟看到有人在钟以骞的办公室，当下知道是同事，刚打算言行举止注意影响，但立刻就发现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劲，看钟以骞的眼神更加不清白。
　　“你先出去吧。”钟以骞说道。
　　沈行舟见到那个男人有些舍不得的转身离开，他有些吃味，“不回我消息，原来是和你的员工打情骂俏。你之前不是不喜欢男人吗，怎么突然对这型的感兴趣了？”
　　钟以骞闻到了一大股酸味，“没兴趣，他自己找上门的。”
　　钟以骞看到沈行舟走路这幅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笑，看来昨晚上他确实把沈行舟折腾的不轻，连走路姿势都不对劲了。
　　“怎么突然来了？”
　　沈行舟没好意思说自己想钟以骞了，只好道，“路过来看看。”
　　他昨天来的时候，钟以骞并没有带他在公司转转，只是去了法务部一趟。然而今天来，他被前台带进钟以骞办公室才知道，这个场地到底有多大。
　　之前在他家混吃混喝的小模特，瞬间就变成了影视公司的总裁，虽然是初创公司，但是规模却非常大。
　　沈行舟一直强忍着，想让钟以骞主动告诉他为什么，但他发现自己忍不下去了。
　　“以骞。”沈行舟唤了一声，“你的公司，规模挺大啊。”
　　“一般。”照比他爸的公司差的远了，这只是九牛一毛罢了。钟以骞不想解释过多，随便答复。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这个地段我当时选事务所地址的时候看过，租金可不便宜。”沈行舟粗略的看了一下这个办公室里的陈设，比他那里好了好几倍。
　　钟以骞脸色没变，“嗯，家里给的。”
　　沈行舟心里惊讶，他记得钟以骞说过自己和父亲关系不好，从来没管父亲要过钱。但是现在他爸居然有钱投资儿子的事业，家底应该很殷实。
　　怪不得钟以骞当初被法院判定的赔偿金几十万，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当时还觉得奇怪，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人家是真的不在意这点儿钱。
　　这个地段的房租，一个月下来就要十来万了。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你也是个小公子哥。”沈行舟开了开玩笑，“再不努力就要回家继承家业了，是不是这样？”
　　然而他随口说的一句话，钟以骞的脸色却顿时阴沉下来，看向他的目光也阴冷无比，开口道：“我不会回去。”
　　沈行舟被惊了一下。想着自己的玩笑是不是哪里戳中了钟以骞的痛点。
　　沈行舟在钟以骞的办公室呆到了下班，钟以骞一下午都很忙，没空理沈行舟。沈行舟就坐在沙发上，导致下午进出钟以骞办公室的人都见过沈行舟的脸。
　　和同事对接的钟以骞，和他了解到的钟以骞又像是变了另一个人。这间公司，这个办公室，包括陈设摆件，连同钟以骞的父母到底是做什么的，钟以骞从来没和沈行舟讲过。
　　沈行舟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很多，他没准儿都不如钟以骞公司的同事了解他，亏得他俩昨晚上还睡过。
　　沈行舟心里有些不舒服，自己之前还带着钟以骞回家看父母，大献殷勤。现在他和钟以骞都在一起了，钟以骞连父母姓什名谁，家里做什么的，都没和他说过。
　　这个恋爱谈的他有些心梗，但也不能着急。
　　终于熬到下班时间，沈行舟立刻牵起了钟以骞的手，拉着人往外走，“我们走吧，你工作一天，回家休息。”
　　钟以骞由着他去了，更何况因为沈行舟，他在开会的时候出了糗。他早就想回家把沈行舟办了。
　　两个人回家关上门，在玄关处就开始亲上了。嘴唇碰嘴唇，处处点火，如同燎原。
　　昨晚的伤疤还在，沈行舟可不敢让钟以骞在上面了，两个人亲嘴的时候，沈行舟保持着一丝理智，“今晚上我来上你，昨晚上都是我牺牲的。”
　　他是好说好商量的语气，然而没想到钟以骞突然松开了他，即使热情还未退去，却冷声道：“那不做了。”
　　“？”沈行舟皱起眉头，没想到钟以骞在这时候喊停，凭什么？
　　“以骞，你别闹啊。昨晚上我到现在还难受着，今天咱俩换换怎么了？”
　　沈行舟看着钟以骞一脸嫌恶的表情就来气，他从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以后从来没做过下面的，第一次做0号就给了钟以骞了。却没想到钟以骞还不能为了他做一次下面的？这凭什么，他那屁股就尊贵？
　　“没闹。”钟以骞瞥看了一眼沈行舟，似是在威胁，“要不就你在下面，要不就不做，你选。”
　　这回把问题抛给了他，沈行舟顿时气坏了。他咬牙切齿，他浑身火都被钟以骞激出来了，现在说不做就不做，他的火谁灭？总不能在卫生间里打飞机吧？
　　“你做一次下面的怎么了，我都可以，你为什么不行？”沈行舟挣扎着，他在做心里斗争。
　　然而在这时，钟以骞却突然软下了语气，“沈哥，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男人……我没法接受……”说完脸还红了几分。
　　沈行舟看到这样的钟以骞，心里也软了下来。
　　这小子以前还喜欢女人，自己把他掰弯的。做下面那个确实有些突破心理极限，看来他只能再等等了……沈行舟没想到自己能为了钟以骞一让再让，真是喜欢的无药可救了。
　　沈行舟心里一横，“算了，你来吧。”
　　钟以骞狡黠的笑了。


第24章 
　　沈行舟跟钟以骞别的不说，在房事上特别合拍。沈行舟都快以为自己是天生做0的，不然怎么能和钟以骞这么舒服又爽快，完全让他忘记了之前做1的经历。
　　床上那么合拍，沈行舟就觉得两个人感情在升温期。沈行舟本就很久没发泄过了，钟以骞也是毛头小子，两个人只要独处就会解锁一些新的地点和姿势。
　　钟以骞从没觉得自己是喜欢纵欲的人，但只要触碰到沈行舟的皮肤，就不可避免的呼吸燥热，然后不管他现在手头做什么事情，脑袋里都会想到和沈行舟经历的那些旖旎事，无法集中精力。
　　他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有毒。
　　沈行舟跟钟以骞热恋期，自己又是钟以骞公司的外聘人员，所以总是借着工作由头往钟以骞公司里跑。钟以骞公司的人几乎都对他面熟。
　　他知道钟以骞最近在筹备一个电影角色，打算从模特行业转行做演员。沈行舟一直都觉得，钟以骞这张脸不多抛头露面简直白瞎了，所以他特别支持。
　　这天沈行舟依然来了钟以骞的公司，他发现上次看到对钟以骞献殷勤的男同事，最近就没见过，大概是被开除了吧。沈行舟刚一进门，就看到前台非常热情的接待他，并且径直走进了钟以骞的办公室。
　　都说沉迷工作的男人迷人，就连沈行舟也无法招架得住。他悄声走向钟以骞身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你走过来我都看见了，幼不幼稚。”钟以骞不由得觉得好笑，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和他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
　　沈行舟被他牵着手拉到了前面，直接坐在他的身上。沈行舟有些不好意思，他被小自己七岁的小男生抱在怀里，像个宝宝似的。想到这里，沈行舟就开始挣扎起来，他道：“让我下去，你别抱着我。”
　　然而沈行舟挣扎的越用力，钟以骞偏偏不让他下去。就这么三下两下的蹭着，钟以骞感觉自己部位又站起来了，他明显顿了一下，沙哑声音道：“你别乱扭了。”
　　沈行舟没想到自己挣扎两下都能给钟以骞蹭出火来，这是有多渴。
　　沈行舟这下也不挣扎了，就坐在钟以骞的腿上欣赏着钟以骞的表情，羞躁难忍的模样。他低头亲了一口他的嘴唇，发出啵啵啵的响声。
　　钟以骞手头还有工作没有解决，但沈行舟又是蹭他，又是亲他，又坐在他怀里。呼吸声变得急促，他如同饿狼一样盯着沈行舟，发出最后的警告，“你别乱动了，我要工作。”
　　沈行舟就偏不，就想刺激这个毛头小子。又是按着钟以骞的后脑勺来个深吻，惹的钟以骞直接关上了电脑。
　　“还闹是吧？”
　　沈行舟挑眉看着钟以骞，但心里已经胆颤了，他昨晚被折腾的不轻，现在可做不了过激的。
　　然而只听哗啦一声，办公桌上的东西被钟以骞都扯到了地上，下一秒他就被钟以骞举在了办公桌上。
　　沈行舟吓得呼吸一窒，掉头就想跑，却被钟以骞拉了回来，“跑什么，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
　　“以骞，这是办公室，是你公司。你别太过分，等会儿有人来撞到现场直播就不好了。”沈行舟后退着，然而钟以骞抓着他的小腿拉了回来。
　　“他们暂时不会来。”
　　沈行舟知道今天是自己惹出来的，肯定躲不过去了。沈行舟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两个人又开始腻乎到一起。
　　*
　　他们两个人谈恋爱一个月的时候。沈行舟给段芮通了一下电话，他想跟他妈妈说，自己和钟以骞已经在一起了。
　　段芮听后，“儿子，你比以骞大了七岁，你要好好照顾他。你已经三十岁了，不要总想着玩玩而已，你得想着稳定。”
　　“知道了妈，我很照顾以骞的。当时带他回去，你也看到了，我对他是真心的，这次肯定稳定了。”
　　“你就带了两个男孩来见我，我也比对不出来哪个好，但你觉得以骞适合你，那就好好谈着。虽然你的性向问题，妈妈已经不管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稳定过一辈子。”
　　说了这么两句，说的沈行舟鼻子有点儿酸，他道：“好了妈，过几天我再带以骞回去看你们。”
　　沈行舟下班之后，又去钟以骞的公司接钟以骞一起回家。他公司的同事见到了沈行舟，客客气气的跟他打招呼问好，以为他是新来的领导呢。
　　“哎，你公司的人都以为我是你们公司的领导了，什么时候你正式聘用我？”沈行舟开着玩笑。
　　其实沈行舟很享受这样，钟以骞正在一点点的接受他融入他的生活，他们俩个无论在生活还是工作上，都有互通的地方。感情和床事又稳定，这就是他想要的感情。
　　因为和段芮通过电话，沈行舟看着钟以骞的眼神就更加温柔，脑子里想的都是他们两个未来的打算，他忽然也很好奇钟以骞是如何计划的。
　　“聘了，聘你做我的法律顾问。这周末去隔壁市出差，我们一起。”钟以骞在谈着工作，丝毫没有察觉到沈行舟的眼神变化。
　　“好啊，那我多赚一份工资，养着你。给我们换一套大房子，到老了还有个小院子可以种地种菜种花。”沈行舟期待的说着，“我们可以在院子里建个宠物房，养两条狗给我们看家护院。”
　　“最好还有一个遮阳篷，种上葡萄。我最喜欢吃葡萄了，葡萄藤还能遮阳。”
　　“你对领养有没有什么想法？我一直很想养一个小女孩。”
　　沈行舟一股脑儿的说了一堆和钟以骞未来的期待，他不敢相信的是，自己已经无意识中想了这么多。其实都是一些小事，但是这其中最重要的，都是只有钟以骞。
　　可能对现在还是22岁的钟以骞来说，计划未来有些早了。但沈行舟却非常兴奋，他甚至接受好了和钟以骞变成白胡子老头的样子。
　　钟以骞就这么淡然的看着沈行舟，他没想到的是沈行舟竟然已经想好了他们的未来，听起来很美好，很幸福。可是警钟却在钟以骞的脑中敲响了，他明确的知道，自己不可能和沈行舟有未来。
　　这些描述中的美好场景，一个都不可能实现。
　　他接近沈行舟的目的明确，达成目的他会彻底离开，怎么可能和沈行舟有未来。
　　该笑这个三十岁的男人天真还是傻？钟以骞不由得牵动了一下唇角，在沈行舟眼里却误以为是赞成的笑容，又描述了更多未来的事。
　　钟以骞忽然觉得可惜，他确实听的心动了。
　　如果沈行舟能够在他身边老老实实的，他可以保证这些未来的实现，即使他不是那么经常来。但如果沈行舟不听话，这些未来都只能存在于幻想中。
　　就让现在的沈行舟好好妄想吧。


第25章 （倒v开始）
　　沈行舟特别期待和钟以骞一起出差, 他突然觉得自己成为钟以骞公司的法律顾问真不错，不仅有多余的钱赚, 还能借着工作的由头去看钟以骞。
　　钟以骞似乎也在默许他这样的行为, 这让沈行舟内心非常窃喜，他把这看作钟以骞在接受他一点点融入他的生活当中。
　　钟以骞在工作当中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魔，他作为法律顾问曾经跟着钟以骞一起去过一次会议。
　　当时钟以骞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似乎在卯足了一股劲儿的想要做好，像是在跟谁叫板。特别拼命。
　　沈行舟在会议上发现了新的钟以骞，一点儿都不逊色于他当初刚创业时候的样子。和对面公司谈判的时候，对面公司的老板都面露佩服之色, 再打听了一下钟以骞的年纪，就更是敬佩。
　　最终那个电影投资也被钟以骞的公司拿下来了。
　　沈行舟跟着钟以骞一路到了酒店。定房间时, 钟以骞在楼上, 而沈行舟则在楼下。出差一共7天，沈行舟如果晚上不能和钟以骞住在一起，那出差有什么意义。
　　其他同事都进了房间后, 沈行舟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就上了楼。
　　钟以骞听到敲门声, 起身开门。便看到沈行舟的那张熟悉的面容, 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你的房间不是在下面吗？”
　　沈行舟笑容暧昧的说道：“我想和你住一起，你难道不想吗？还是说，你想当7天和尚呀？”
　　钟以骞表情明显一僵，随即让开了身, 让沈行舟进来。
　　沈行舟偷笑着把行李拎进去, 看了一圈钟以骞的住宿环境，说道：“你的房间比我那个大太多了, 我的房间里只有两张床, 我还要和那个同事用一个卫生间。你就不担心我这身材被别人看到了迷上？”
　　“同性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钟以骞淡定的回答道。
　　沈行舟耸耸肩, 寻思着钟以骞说的有道理。他将自己的东西放了进去，转身就去床上躺着。沈行舟见钟以骞没有过来，反而是到沙发上开始办公，有些来气。
　　在床上开始脱起衣服来，边脱边把衣服随手扔到沙发上。甚至T恤都挂在了钟以骞的电脑上，挡住了屏幕。
　　钟以骞停顿住了动作，转头看着沈行舟，眼底隐隐地怒意。然而看到沈行舟在床上脱的干干净净，身上满是他弄的红痕，该有的反应又有了。
　　“沈行舟，我要工作，你要是睡觉最好安静，别打扰我。”
　　沈行舟道：“睡什么呀，我们还没有在外面做过，你不想吗？”
　　沈行舟半长的头发被他彻底解开，见钟以骞还未动，催道：“快来？”
　　钟以骞眼底满是阴沉，他就不知道怎么能有男人可以这么媚，是不是他在别人面前也这样？他的那些床伴和男朋友，是不是也见过沈行舟这个样子？随随便便的就可以勾引别人，没有男人看到这个表情还能无动于衷。
　　只要想到沈行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就会生出可怕的想法。恨不得把这个男人关起来，让他只能依靠自己。
　　这个想法日益强烈，钟以骞也控制不了自己。明明知道沈行舟是他仇人的儿子，可是他却和沈行舟doi了，甚至深深的上瘾。
　　他或许最初的目的早就偏离了，被沈行舟影响了。
　　沈行舟看到钟以骞过来，他主动的过去搂住了钟以骞的脖子将人带到床上来。
　　四点钟有一个视频会议，钟以骞原本不想耽误，然而却因为沈行舟，不得不延迟一个小时。
　　*
　　沈行舟这次真的玩累了，到头就睡。钟以骞还得起来工作，他看到身边沈行舟的睡颜，心中暗流涌动。
　　他们的关系怎么变得这么复杂了，他甚至想象不到，如果沈行舟知道他的目的，他的身份，还会不会对他这么痴心。是不是会转头喜欢别人，跟别的男人离开。
　　他不允许这个情况发生。
　　沈行舟睡醒了，天都已经黑了。出差的第一天就和钟以骞纵欲，颠倒黑白。他环视了一圈房间内，并没有看到钟以骞的身影。
　　“以骞？钟以骞？”沈行舟喊着。
　　然而没有回应。沈行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好给钟以骞打电话。然而电话却在房间里响起。
　　沈行舟拿起钟以骞的电话，正无头绪。然而钟以骞的手机却亮了起来，里面的一条微信引起他的注意。
　　【钟总，今天的合作谈判简直让我刮目相看。我家的女儿正好和你年龄相仿，可以交流一下看看有没有兴趣？】
　　沈行舟忽然想起来今天谈判的那个老总，年纪是他们父母辈。当时对钟以骞赞不绝口，没想到最后还安排了这一出。沈行舟心里有些气，因为他们和该公司有合作，对面老总介绍的怎么可能直接拒绝。
　　更何况人家只是说相处了看看，也没有说其他的，这么模棱两可，更加让人生气。
　　沈行舟也不知道该感慨自己的眼光太好，还是钟以骞太优秀。他已经碰到很多次别人对钟以骞展露爱意，他知道钟以骞这长相就是招摇，但多了是真的影响心情，他就想要和钟以骞好好谈恋爱。
　　沈行舟拿着钟以骞的手机，真想给这老总发一个微信，就回：我有男朋友了，不想和别人接触看看，谢谢你的好意。
　　可是他不行。这让沈行舟更憋屈。
　　房间的门突然响了起来，沈行舟抬头看去，是钟以骞回来了。沈行舟连忙将钟以骞的手机放在桌上，就怕钟以骞误会自己偷看他手机，慌忙解释道：“我刚睡醒看你不在就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手机在房间里。我不是故意动你手机的。”
　　钟以骞并没有多加在意，他买了一些路边摊烧烤回来，“过来吃饭。”
　　钟以骞拿起手机随便扫了两眼，就看到了那条微信。他没有回，而是抬头看了眼沈行舟，恰好沈行舟也在注视着他，四目相对。
　　“哇，这个羊肉串烤的不错。”沈行舟连忙说其他的来转移视线。
　　然而钟以骞却问道：“你看到这条微信了，对不对？”
　　沈行舟眼神闪躲着，半天没回答。但其实内心已经汹涌澎湃，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看到了，但钟以骞没做出任何表示，他会觉得憋屈难受。
　　说没看到，钟以骞不会继续话题，任凭他自己猜测，他更憋屈。
　　简直进退两难。
　　在沈行舟挣扎之际，另一边钟以骞的电话声音响起，是钟以骞拨打过去的。沈行舟拿着羊肉串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个时候钟以骞还要跟谁通话。
　　另一边很快就接通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钟总，这么晚了，还不睡呀？”
　　“华总。”钟以骞说道。
　　沈行舟立刻反应过来了，华总！这不就是今天开会的时候那个人吗？刚才发微信给钟以骞的也是他。沈行舟不知道钟以骞这时候给华总打电话做什么，难不成……是想答应微信上说的话？
　　“你发来的微信，我刚看到了。觉得用文字回复不太礼貌，就想打电话说清楚一些。”
　　沈行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尖，根本不敢看钟以骞。连羊肉串都不吃了，呼吸也急促了些。
　　“嗯，你意下如何？我很欣赏钟总这样的青年才俊，我女儿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现在是国家一级舞蹈演员，你们两个郎才女貌。我觉得正合适。”
　　沈行舟在一旁听的咬牙切齿，但又不能发作。心里又不知道钟以骞到底会说些什么，紧张的他快窒息了。
　　“华总，谢谢你的抬爱。但是我现在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可能要辜负华总的好意了。”钟以骞开口说道，声音平静面无过多表情，然而却给沈行舟带来了不少的冲击。
　　沈行舟不敢置信，他以为钟以骞会答应……毕竟两个公司正在合作，在这个节骨眼上拒绝华总，无意识对合作不利。然而钟以骞却拒绝了，因为什么？因为他吗？
　　沈行舟心中有小小的雀跃，眼神都亮了起来。不管如何，他都很开心……
　　“不是恋爱，就是当朋友的相处。都是青年才俊，应该很有话题聊。”华总继续说道。
　　然而钟以骞却没有给过多的机会，看样子他并不想和合作伙伴有过多的生活牵扯。最后华总也只好作罢。
　　挂断了电话，沈行舟表情兴奋的看着钟以骞，“我没想到你会拒绝华总。”
　　“你不是不喜欢吗？”
　　“什么？”沈行舟一愣，随后明白过来，“你是为了我吗？”
　　“不然还能为了谁。”钟以骞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难道你希望我和华总女儿多相处？”
　　“不希望。当然不希望。”沈行舟连忙否认。
　　他只是没想到，钟以骞真的是为了他。他们两个谈恋爱一个多月，沈行舟一直觉得是自己在追着钟以骞跑，没想到钟以骞也在乎他的感受。
　　这让沈行舟心里倍感温暖，一瞬间就有了安全感。
　　钟以骞道：“吃饭吧，烧烤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行舟点点头，嘴角仍然忍不住的上扬。
　　钟以骞看着这么简单易懂的沈行舟，有些好笑。他不过是拒绝了一个人，就能让沈行舟这么开心，又对他上心一分，他自然懂得失小得大的道理。


第26章 
　　跟钟以骞出差了七天, 沈行舟尽职尽责。期间还不忘了自己事务所的案子，即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在隔壁市的最后一天, 钟以骞带着沈行舟出去逛了逛。
　　两个人漫无目的走在陌生的街道上, 虽然没牵着手，但沈行舟也特别满足。他很享受能和钟以骞单独相处的日子，他放慢了步调, 跟钟以骞走走停停，特别像他想象中的未来里一幕。
　　“那边有甜品站，我们去买个冰淇淋。”沈行舟说道。
　　“海盐香草，双拼？”沈行舟问着钟以骞的口味, 然而钟以骞似乎看到了什么，表情顿时一僵。
　　“怎么了, 以骞？”沈行舟不明所以, 手在钟以骞的眼前晃了晃，“看到什么了……”
　　他转头随着钟以骞的表情看过去，也瞧见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青春活力, 个子很高, 脸蛋长得也特别漂亮, 应该是附近大学的学生，看样子应该是校花之类的。
　　沈行舟顿时感到危机，钟以骞难道看上了这个女生？
　　那个女生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直直的朝向他们走过来。甜品站的营业员将冰淇淋递到了沈行舟的手里, 冰淇淋很快就滑了一手黏腻, 沈行舟也来不及擦拭，只在注视着那个女生, 心脏紧张的在跳动。
　　“哥！！！”那个女生对着他们招手, 忽然喊了一声。
　　钟以骞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个样子, 阴沉了许多。
　　沈行舟惊讶万分，女生已经跑到了他们的眼前，看着钟以骞说道：“哥，你怎么在这里呀？是不是特意来找我的？你也真是，我都在这里上学快四年了，你才来看我一次，哪有你这么当人家哥哥的。”
　　女生在无意识的撒着娇抱怨，即便钟以骞的脸色阴沉冰冷也丝毫不在意，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
　　“这位是？哥，你朋友吗？”女生看了一眼沈行舟，礼貌的笑了笑。
　　钟以骞道：“嗯，他是沈行舟。”
　　沈行舟跟女生点头问好，那个女生也特别亲切的介绍自己，“你好，我可以叫你行舟哥吗？我是他的妹妹，我叫钟幼菱。”
　　都姓钟。沈行舟心里念叨着，应该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吧。怪不得长得这么出众，虽然没有混血感，但也是十足的美人。两个人的鼻子和嘴唇长得很像。
　　然而钟以骞却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自己有这么一个妹妹。
　　这是沈行舟第一次见钟以骞的亲人，他刚才居然误会了……这让沈行舟有些窘迫，连忙道，“幼菱，这名字真好听。吃冰淇淋吗？我请客。”
　　“好呀，我只要海盐味的。”钟幼菱也不客套，看着沈行舟又看了看钟以骞，嫌弃道，“哥，你看看行舟哥。刚见我面，就知道给我买冰淇淋。你呢？四年只来看我一回。”
　　沈行舟都不忍心拆穿，其实钟以骞根本没想着来看钟幼菱。
　　他知道钟以骞为什么不肯亲近这个妹妹，所以他也不想多嘴，免得被钟以骞误会什么。
　　“给你。”沈行舟把冰淇淋递给了钟幼菱，提议道，“我请你们去吃饭吧，幼菱想吃什么？”
　　“其实我最近在减肥，不想吃太油腻的东西……”钟幼菱舔着冰淇淋，毫无威信的说道。
　　沈行舟不禁笑了。他觉得钟幼菱比钟以骞的性格可爱多了，特别天真活泼。好像他一开始认为的钟以骞，就该是这样。
　　沈行舟忽然想到，钟幼菱快要大学毕业，也就是21岁。钟以骞也就22岁。两个人没差多大，按理说关系应该更亲近才对，怎么能冷成这样。
　　不对，应该说，只是钟以骞单方面的冷淡。钟幼菱并不在乎这些。
　　“我们去吃日料吧，我看到这附近有一家评分不错的日料店。”沈行舟征求意见。
　　“啊，我知道！是不是那家网红店，可以啊，我也没去吃过，我们一起去吧！”提到吃的，钟幼菱表现的特别兴奋。
　　钟以骞道：“可以。”
　　沈行舟感觉这两个兄妹性格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到了日料店，钟幼菱点完餐，拉着沈行舟一脸八卦的问，“行舟哥，你和我哥关系好吗？其实我从来没见过我哥的朋友，你是第一个。”
　　沈行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和钟以骞的关系……确实很近。但可能不是钟幼菱想象的单纯朋友关系。
　　钟幼菱说的话，其实沈行舟也听钟以骞讲过。他道：“我和你哥哥关系很好。”
　　“真的吗？那你能跟我说说，我哥是不是谈恋爱了呀，我感觉他身上气息跟几年前在家过年的时候看到的不太一样。我也说不上来，你懂吗，女生的第六感很准的。”
　　“而且我哥哥长得这么帅，我上次给寝室的女生看他的照片，都想加我哥的微信。”钟幼菱谈到这里，脸上就出现了骄傲的神色，“行舟哥，你知道我哥谈过恋爱吗？或者有喜欢的人？暧昧对象也行呀。我总觉得我哥没有七情六欲，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
　　沈行舟脸色微变，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钟以骞。钟以骞在看菜单，并没有看向他们位置。
　　他其实想说，你哥有对象，就坐在你旁边。但他不能这么说，毕竟钟以骞没出柜过，要是被钟幼菱知道了，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只好道：“这个……应该没有吧。你哥哥最近很忙，没有时间谈恋爱。”
　　钟幼菱有些扫兴的说，“好吧，那要是我哥恋爱了，你记得告诉我。发我照片看看，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美女，能让我哥都把持不住。”
　　钟以骞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行了，吃饭。吃东西都堵不上你都嘴。”
　　钟幼菱噤了噤鼻子，哼了一声。
　　因为钟幼菱是钟以骞的家人，沈行舟拼了命的表现，就为了能让钟幼菱对他有好印象。
　　最后钟幼菱跟沈行舟加了个微信。
　　钟以骞和沈行舟送钟幼菱回了大学，他们两个人进不去，只好送到门口。
　　钟幼菱问道，“你们两个明天就要回公司吗？多呆几天嘛，我带你们玩。”
　　“不了，回去还有事情。”钟以骞冷声道。
　　沈行舟目送钟幼菱，“今天跟你玩的很开心，之后要是去A市记得给我发微信，我一定帮你安排妥当。”
　　钟幼菱道，“好呀好呀。”
　　夜幕降临，大学门口也没有多少人。沈行舟看着这些年轻的灵魂，自己也不自觉地想做一些疯狂刺激的事情。反正都已经黑天了，学生几乎不在外面逗留，他大着胆子牵起一直闷闷不乐的钟以骞的手。
　　“一下午都扁着嘴，就这么不开心？”
　　钟以骞停下了脚步，说道，“我不希望你和她走得那么近。”
　　原来在想这个。沈行舟疑惑问道，“为什么？她是你妹妹。”
　　“不喜欢。”钟以骞如实道，这个话他谁都没有说过，他只对沈行舟说过。他不喜欢自己的妹妹，和钟幼菱无关，只是因为她是那个人生的，破坏了他的家庭的人。
　　他能够和钟幼菱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能给钟幼菱零花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他不希望总能看到钟幼菱的脸。
　　沈行舟只以为钟以骞是意气用事，还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你是哥哥，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思。幼菱是女生，又比你小，你应该让着她。”
　　从小到大，这样的话钟以骞听过无数遍。他的父亲经常说给他听。现在他不想在沈行舟的嘴巴里再听到这样的话。
　　“改天幼菱来我们公司，我带你们两个转转。兄妹嘛，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沈行舟真的觉得，他们的矛盾是可以解决的。
　　然而却忽视了钟以骞眼底的狂风暴雨。在无人的小巷，钟以骞的脸颊逼进了沈行舟，狠狠的叼住了沈行舟的嘴唇。
　　沈行舟瞪圆了眼睛，根本没想到钟以骞会在这个时候亲上来。
　　他们还在外面呢……
　　然而钟以骞的力道特别大，沈行舟只能堪堪搂住钟以骞的脖子，闭上了眼睛。他感觉钟以骞的吻充满了急切，比平时还要凶，啃的他喘不上来气。
　　“以骞，你、你停下。”
　　钟以骞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研磨他的嘴唇。
　　忽然，身后一阵女人的尖叫声传来，随即似乎有东西都噼里啪啦落在了地上。
　　沈行舟被吓了一跳，连忙抬眼看去，登时惊讶在原地。
　　居然是钟幼菱！
　　可是他们明明看着钟幼菱进的校园……
　　钟以骞也注意到了钟幼菱，但他并没有慌张，脸色如同往常。
　　钟幼菱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们两个，半天说不出来话，手指指着他们两个，仍然没缓过来。
　　沈行舟先开口了，“幼菱，你刚刚都看到了？”
　　“你们两个，怎么……怎么会……”钟幼菱仍然没办法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她哥居然和别人亲吻了，还是个男人。这对她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钟以骞道：“你什么都看到了，我就不多解释了。随便你和家里那个怎么说，我无所谓。”
　　说完这句话，钟以骞拉着沈行舟的手离开了这里。
　　沈行舟仍然没能从中走出来，然而钟以骞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经过钟幼菱，丝毫不在乎这个妹妹到底会怎么想。
　　就像钟以骞说的，他无所谓。
　　钟幼菱在他们走后，仍然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沈行舟心中忐忑不安，一直想跟钟幼菱有个解释，捧着手机半天却编辑不出来一段话。
　　钟以骞上车之后就把沈行舟的手机扔在了后备箱，嘴唇再次欺压过去，不容沈行舟推阻。
　　然而这次，沈行舟却明显感受到，钟以骞的嘴唇是颤抖着的……


第27章 （倒v结束）
　　沈行舟抚摸着钟以骞的脸颊, 柔声的说道：“你在发抖……”
　　他能理解钟以骞，当时他发现自己的性取向的时候, 不知道该如何跟段芮说, 也是这么害怕的。他们两个亲吻被钟幼菱撞见，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怕的事。
　　钟以骞迟迟没有说话，也没有抬眼看沈行舟。他们坐在车里, 并没有开灯。沈行舟让钟以骞浅浅的靠着自己，他则是选择当一个安慰者，给予钟以骞力量。
　　“我懂你此时的害怕。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去幼菱说, 是我故意强吻的你。赖在我头上就好了。”沈行舟提议，他对这个无所谓, 毕竟钟幼菱也不是他的家人。即便他很想在钟幼菱面前留下好印象, 但为了钟以骞，他也肯豁出去。
　　毕竟他的性向，对谁都不是秘密。
　　钟以骞摇摇头, “不用, 没必要。”
　　他并不是害怕任何人知道他和沈行舟在一起, 他只是无法面对那个时候失去理智的自己。只有钟以骞自己知道，他当时强吻沈行舟是因为，他害怕沈行舟再继续说下去。
　　他需要沈行舟的理解和支持，哪怕所有人都指责他, 都怨恨他。沈行舟不行, 沈行舟不能对任何人偏心，除了他, 只有他可以。
　　被钟幼菱看到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非常渺小, 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然而沈行舟却不懂。他已经不会为钟家的人而有任何情绪波动了……
　　“好吧，如果你改变想法的话，可以告诉我。反正她是你妹妹，不是我的。你的形象比较重要一些。”沈行舟觉得自己做了优秀的示范，对待谁都没有如此。
　　钟以骞闷声不说话，两个人回到了酒店。
　　这一路上气氛都不好，沈行舟以为钟以骞想早点休息也没去打扰他，毕竟明天他们两个就回去了。
　　然而刚一进房间，沈行舟就被按在了墙上，身后的手强劲有力的抵住他开始撕扯他的衣服。沈行舟被吓了一跳，但感觉钟以骞有些急躁，就随着他去了。
　　“你轻点撕，衣服坏了我明天穿你的衣服回去吗？”沈行舟有些心疼自己的衣服，他买的牌子货，随便一条领带都三四千，经不起钟以骞这么扯。
　　钟以骞此时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他只觉得沈行舟的衣服都碍事。听到沈行舟这句话，他道：“穿我的。”
　　沈行舟还未开口，就被钟以骞再次噙住嘴巴。
　　这一场来的急躁又凶猛，他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生气下的do，沈行舟简直会被钟以骞折磨疯了。他最开始还能配合，到后来却变成了麻木，再后来变成求着钟以骞结束。
　　*
　　沈行舟最后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这里，而是等到他醒来后，自己一个人走的。睁开眼睛以后，床边早就冰冷了，钟以骞早就走了。
　　沈行舟虽然知道，但心里还是有些失望。这小子昨晚上那么折腾自己，也不说今天和他一起回家。
　　收拾完自己的行李，沈行舟忽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是来自钟幼菱的，这让他有些惊讶。
　　【行舟哥，你是今天回A市吗？我想借着你的车一起回去，可以吗？】
　　沈行舟想着这一路就他自己也怪寂寞的，找个伴一起说说话也不错。更何况这个人还是钟以骞的妹妹，即便昨晚上被她看到了接吻，奈何他脸皮厚。
　　沈行舟开车去了钟幼菱的大学门口接她，只见钟幼菱提着行李箱早早的等在门口，看到沈行舟的车窗摇下来，立刻上了车。
　　“行舟哥，你真准时。这要是我哥，肯定会让我等很久。”钟幼菱坐在副驾驶上，系好了安全带。
　　“哎，我哥人呢？他不是昨晚和你在一起吗？”钟幼菱看了一眼后车座，根本没人。
　　“他们先回去了，就我起来晚，自己回去。”沈行舟面容淡定说道，“放心，我开车很稳的，肯定把你好好送到家。”
　　钟幼菱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行舟哥，其实昨晚上我看到你们两个人接吻，回去想了很久。”
　　沈行舟捏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攥紧了一些，他表面上神色如常，然而内地里暗流涌动。他本能的抗拒着钟幼菱接下来的话……
　　“其实也挺好的。”钟幼菱忽然口出狂言，“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好人，你能对我哥哥好就行。我哥哥从小就不肯亲近我们家人，既然他肯亲近你的话，说明他很信任你。你们两个在一起我也觉得无所谓。毕竟真爱至上。”
　　沈行舟没能跟得上钟幼菱的脑回路，突然短路了几秒钟。
　　“而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看开了。行舟哥，你难道没听说吗，没准未来的几年内，同性婚姻会合法化呢。到时候你可以去和我哥领证啦！”
　　说起这个，钟幼菱比沈行舟还兴奋。
　　沈行舟一个律师，他怎么可能没听过婚姻法修改，这纯粹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没想到这帮大学生都信了。
　　“幼菱，你觉得不奇怪就好……昨天晚上，我们也不是故意想让你看到的，我们当时以为你进学校了，没想到……”
　　“不用解释，我都懂。情不自禁嘛。”钟幼菱眨了眨眼睛，“行舟哥，你和我哥谈了多久了？我就说嘛，昨天就觉得他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比以前亲和多了。当时我就猜测是不是恋爱了，原来都是和你恋爱的缘故。”
　　“你看的很准。”沈行舟不禁低声笑起来，“但不管怎么说，让你撞到了也是不应该的。我代表你哥，向你道歉。”
　　沈行舟不由得心也放宽了一些，好在这个钟幼菱的思想开放，不然他就只好说，是他强迫钟以骞的。
　　两个人到了A市，沈行舟安全的把钟幼菱送到家。钟幼菱想请他上去坐坐，但他婉拒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行舟总是能收到钟幼菱的邀请，他没事儿的时候都会陪着钟幼菱出来逛吃逛吃。他觉得钟以骞的这个妹妹，是被宠着长大的。看待事情只看到了好的一面，性格天真活泼。
　　沈行舟没有兄弟姐妹，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但是他挺喜欢陪着钟幼菱出来玩玩得。
　　直到钟以骞打了几次电话，每天下班以后沈行舟都比他晚回家，想抓人抓不到时，终于钟以骞崩不住了。
　　“现在，立刻给我回家。”钟以骞电话中的声音非常低沉，忍耐着怒意。电话另一头冰冷的家没有沈行舟的影子，让他非常空虚，已连续几天了……他不问也不代表他永远放纵。
　　沈行舟正在陪着钟幼菱看电影，连忙跑去厕所接的电话，就听到钟以骞的语气不好。
　　“好，我一会儿电影结束就回去。乖，在家等我。”
　　沈行舟没觉得多大的事儿，和平时一样哄着钟以骞。
　　然而这次钟以骞却没能让他如愿挂断电话，而是说道：“立刻回来，20分钟之内我要见到你的人。”
　　“以骞？”
　　沈行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恋爱以来这是第一次沈行舟感觉自己仿佛穿越回了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日子。慌忙的他立刻给钟幼菱发了条微信道歉，自己率先离开了。
　　20分钟，沈行舟无论多堵车都赶到了家。
　　嫌弃等电梯太慢，沈行舟直接爬上楼梯。开门就看到钟以骞阴沉的脸，启唇问：“谁让你去见钟幼菱的？”
　　“我……”沈行舟不明白钟以骞在生什么气，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一周回来晚了？
　　“以骞，我最近回来晚了，抱歉，我明天绝对准时回来陪你，好不好？别闹了。”沈行舟软声哄着。
　　然而钟以骞脸色依然没有变化，声音再次提高了一个度：“谁让你私下没有经过我都允许去见钟幼菱的？”
　　沈行舟顿时哑然，没想到钟以骞竟然会如此生气。
　　“我只是见一下你妹妹，这有哪里有问题？”沈行舟不理解，无缘无故的被吼了一通。
　　“我妹妹？”钟以骞唇齿间恨不得碾碎了这个词，“所以呢，你也觉得她比我好，想要离开我对吗？”
　　沈行舟不敢相信的看向了钟以骞，他没想到钟以骞居然会这么想。
　　“以骞，我从没这么想过。你知道我喜欢你。”
　　沈行舟觉得钟以骞的小时成长环境影响到了他的心理，是不是在他的眼里，任何人任何东西都可以被钟幼菱抢走。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陪她？你知道我不喜欢她！”
　　“因为她是你妹妹！”沈行舟不认输的喊了回去。
　　钟以骞阴冷的目光扫在沈行舟的脸上，掠过之处皆是冰冷，“我让你从今以后别见我的家人，做的到吗？”
　　沈行舟看着钟以骞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非常认真的，说着过分的话。那种命令的神情，不容置喙。
　　“为什么？”沈行舟不明白，难道就因为他是男的？因为他和钟以骞接吻被看到了？
　　钟幼菱不在意，不代表钟以骞不在意。那晚上钟以骞怕的在发抖。
　　沈行舟忽然觉得失望，外人眼里都认同了，问题却出在钟以骞的身上。
　　“没有为什么。”钟以骞冷声道，“如果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就得听我的。”
　　没有答案，没有抱怨，没有质疑。沈行舟心中失望至极，这是真正的钟以骞吗？他是该理解一下吗，毕竟他曾经是正常人。
　　他该理解吗？
　　连家人都不允许见面……他到底算什么？


第28章 
　　“钟以骞, 你不觉得你这样说，太不讲理了吗？”沈行舟这是第一次受不了之后说出口, 即便他现在声音也有些颤抖, 是被钟以骞气到了。
　　钟以骞没想到沈行舟居然反驳他，他说道：“不讲理。你背着我去见别的人，你明知道我不喜欢, 你就算讲理？”
　　“她是你妹妹，我想和她搞好关系。”沈行舟再次重复了一遍。
　　钟以骞注视着沈行舟的眼睛，再次警告道：“沈行舟，你越界了。”
　　顿时, 这句话一出。沈行舟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他越界了……
　　当时在隔壁市遇到钟幼菱是一个意外，钟以骞没有预料到的。如果可以, 钟以骞根本不会让他和钟幼菱见面。现在他的确是越界了, 不仅见过钟幼菱，甚至还总是和钟幼菱在一起，企图讨好关系。
　　在钟幼菱眼里无所谓, 然而钟以骞却不喜欢, 抗拒, 甚至是厌恶。
　　沈行舟在钟以骞的眼底看到了这样的神色，顿时心痛如绞。他垂下了头，无声喘着气，平时不对比不知道, 他和钟以骞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恐怕, 钟以骞也没有他想象中的用心吧。
　　可能……可能是因为钟以骞没有和家里出柜，不想让他走的太近。如果是这样的理由, 他能够理解……
　　然而即便是他找到了原因, 却依然无法消除自己心底里的难受, 这段恋爱让他谈的痛苦又甜蜜，但偏偏从未想过分手。
　　“我知道了。”沈行舟低声说着，他没有办法，只好逼迫自己接受。
　　沈行舟屏蔽了钟幼菱，微信和电话一起。等他做完这些，钟以骞的脸色才缓和过来，然而手中动作依然粗暴，再次将他拖到了床上。
　　沈行舟仍然能够感觉得到钟以骞的怒意，即便多粗暴，他都默不作声。
　　他今天晚上不想说任何话了。
　　*
　　钟以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冷漠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时间少之又少。不管沈行舟主动去公司找，钟以骞总会开大大小小的会议，像是逃避与他见面。
　　他回到家里等待，钟以骞依然很晚回来。有时候沈行舟睡着了再次醒来，身边的温度都是冷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钟以骞到底晚上有没有回家。
　　沈行舟都不敢要求钟以骞如何，他只希望能每天看得到钟以骞。
　　也许是钟以骞终于忙完了，今天晚上正常时间回了家。沈行舟看到是钟以骞分外开心，“你回来了。”
　　然而钟以骞却没有半点回复，而是拽着他的胳膊带入了卧室。
　　“以骞？”沈行舟惊呼一声，钟以骞再次压了上来。
　　钟以骞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就探入进来。沈行舟一周没有使用，实在疼痛，可是钟以骞没有半点耐心，他喊了几声也被钟以骞忽视了。
　　沈行舟不知道钟以骞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是最近钟以骞回来面对他没有别的事情，他们没有沟通，没有笑容，只有doi。
　　他们好像是两个只生长在床上的机器，只要碰到对方的皮肤就会变本加厉。
　　沈行舟被年轻的钟以骞快掏空了，整个一周都过的浑浑噩噩。
　　然而钟以骞却白天上班，晚上上他，一点儿不耽误。沈行舟却只能在床上度日……他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这么废物。
　　钟以骞掐着沈行舟的腰，再次加深了力道。
　　“以骞，你能不能给我做一顿饭？”沈行舟苦不堪言，他累成这样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豪华美食，而是钟以骞给他做的每一道菜，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了。
　　久到忘记了他上次吃是什么时候。
　　但是他仍然记得上次钟以骞给他做了什么，粉蒸肉，肉末茄子，油麦菜。他记得钟以骞为他做菜时候有多用心，他知道钟以骞记得他喜欢吃的东西。
　　都说在床上的言论都会被同意，然而钟以骞却没有半点回应，而是继续苦干。他压着沈行舟的头，不让他转过来露出他的脸。
　　下了床，沈行舟累瘫了，肚子又饿，但又起不来身。他满眼期待的看着钟以骞，想让钟以骞给自己做一顿饭。
　　他没有别的祈求，就一顿饭而已。
　　“以骞？”沈行舟再次问道。
　　钟以骞没有看他，而是拿起了手机，很快就接起一通电话。
　　看到钟以骞的人消失在卧室，同时响起了关门的声音，沈行舟的心脏再次跌入谷底。
　　沈行舟一直觉得自己心脏很强大，抗打击能力也非常强。然而却能在一个人的身上连续失望，还不长记性，这该怪谁呢？
　　沈行舟站不起来，只好自己点外卖吃。然而他越想越生气，凭什么他被钟以骞连续几天晚上折腾到后半夜，要求给他做一顿饭，钟以骞还跑了。
　　沈行舟气不过，拿起电话就给钟以骞打了过去。等了半天都没人接，怒火难平，沈行舟不泄气的打了一次又一次。
　　终于打通了。
　　“什么事。”钟以骞的声音冷淡平静，丝毫没有刚从床上激情结束的模样。
　　沈行舟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没给我做一顿饭就走了？”
　　“公司有事，你点外卖吧。”说完钟以骞就要挂断电话。
　　沈行舟吼道，“我难道不知道点外卖吗？给我做一顿饭怎么了，以骞你不是经常做给我吃吗？钟以骞，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我就这么一个要求很难吗？”
　　沈行舟把最近的委屈全部发泄在这一通电话里，他甚至感受不到钟以骞觉得自己错了，或者一点点的在乎和心疼。
　　“……”钟以骞皱起眉头，心里只觉得麻烦，“你别闹了，我要开会了。”
　　说完这句话，钟以骞就挂断了。沈行舟只听到电话里的忙音，气的他把手机摔在墙上碎了一地。
　　等到沈行舟的情绪平复了，只觉得难过。
　　沈行舟没有一刻这么清楚，钟以骞不喜欢他。如果是真的喜欢，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喜欢应该是像他一样，巴不得介绍全家人给钟以骞，会心疼钟以骞的身体，会为钟以骞考虑。
　　然而他在钟以骞处得到的确实什么呢？
　　他期盼的一切都没有，钟以骞不允许他靠近他的家人，也不愿意对他好。他们以前做朋友时候经历的事情，仿佛泡影。然而他就是念念不忘。
　　他喜欢的是那样的钟以骞。不是现在这个只会冷脸和动不动就消失的人。
　　沈行舟心灰意冷，但又不想放弃。他和钟以骞在一起的太不容易，他不想就这么分手，他还有好多期望的未来没有实现。可今天的这通电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让沈行舟彻底看清楚自己在钟以骞心底的位置。
　　-
　　沈行舟心里有气，一整天没有联系钟以骞。钟以骞也没有联系沈行舟。
　　沈行舟即便是在事务所工作，也全然无心情，时不时的拿起手机看，就怕错过一条消息。他这个举动，就连原封和白翰飞都觉得习惯了，只要沈行舟和钟以骞吵架就会这样。
　　然而每次沈行舟信誓旦旦的说等钟以骞率先联系自己，结果都是沈行舟先厚着脸皮找钟以骞。
　　在别人的眼里，他们这段感情就是不会长久，哪有人可以每次都主动呢。
　　沈行舟在公司心不在焉，早早就回了家。看着冰冷的房间，凌乱的卧室，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昨晚他和钟以骞的huan爱信息，可是却看着十分讽刺。
　　现在他和钟以骞的感情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他想前进，而钟以骞却想好了退路。
　　他每次的步步逼近，对钟以骞来说都是无效的。
　　洗过澡，沈行舟躺在床上悄悄闭上了眼睛，他只觉得自己身体很疲很困。可能最近换季，可能他最近熬夜，可能他想钟以骞的事情太多，导致他一睡就是十多个小时，再次醒来后看到是黑天，甚至都反应不过来到底是哪天。
　　沈行舟点开手机，竟然没有一个人联系他。钟以骞也没有回来过，突然那种致命的孤独感席卷而来，让沈行舟这么一个乐观的人都有些压抑，仿佛他不是被人需要的，甚至被人遗忘了。
　　头过于昏沉，以至于沈行舟想起来上厕所，眼前都发黑。身体也开始不自觉地发冷……
　　沈行舟的手触碰到额头，温度相似也摸不出来什么，但身体上的感觉骗不了他，他绝对是发烧了。体温计测量完，果然不出所料，38.2度。
　　他平时身体很好，工作再忙也不忘了去健身，已经很久没生病了。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沈行舟感觉身体如同下坠，比以前的发烧还要难受。
　　人生病的时候总希望有人能来照顾和关心，沈行舟也不例外。
　　沈行舟病的就连眼眶都是热的，他难受的就连床旁边的水都不想去拿，实在太冷了。然而却不得不吃退烧药，他不是没经历过无人陪着自己去看病，这次依然可以。
　　然而就在他吃完药的一瞬间，情绪感知被逐渐放大，半昏半醒的时候，他给钟以骞发了一条微信。
　　【回家了吗？】
　　发过以后沈行舟再次昏睡过去，就连自己都忘记了这条微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行舟醒来后觉得自己好多了，但脑袋还是昏沉发胀，但昨天的药明显起了作用，他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想起以前生病，段芮总是让他在被子里发汗，汗出的越多越是好的快。沈行舟刚出来的被窝也是汗津津的。
　　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出门，钟以骞没有回来过，沈行舟观察的出来。
　　三天没有联系任何人，沈行舟看了看自己的微信，终于有人找他了。沈行舟不知道怎的，忽然松口气。
　　想起之前看的一个关于猝死的新闻，半个月以后才被发现的尸体。沈行舟也好怕自己变成那样，但好在没有，他还是有人惦记着的。
　　段芮，原封，白翰飞。就连久久不联系的喻左都发了微信找他。
　　他挨个回了微信，心里却一直祈祷着能有来自钟以骞的。然而却没有，他们的对话在三天前，沈行舟点开了聊天框。
　　看到了那条微信，沈行舟都没能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的……大概当时烧的太糊涂了，又或者太想念钟以骞了，想要他回来照顾自己吧。
　　沈行舟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钟以骞没有照顾他，甚至都没能回来，连他生病了都不知道。
　　看着他的朋友们发来的慰问微信，沈行舟觉得格外悲凉，他的男朋友，想要共度一生的人，甚至都不如他朋友。
　　白翰飞忽然打来了电话，沈行舟正在玩手机，很快接了起来。
　　“行舟，你怎么样了？吃过药了吗，烧退了吗？要不要去医院挂水。”电话中，白翰飞的声音透着焦急，不掺任何虚假。
　　那么暖心的话，沈行舟听着嘴角也跟着牵动起来，耐心的回答，“我好多了，烧已经退下了，药也吃了，不用挂水。你不用担心我，刚才原封也发微信问我，你帮我告诉他别担心。明天如果我好利索了会去事务所的。”
　　“你注意身体，我下班和原封一起去看看你吧。”
　　沈行舟当时很想说不用麻烦了，但可能是病了的人心理虚弱，更希望有点人气。他说了句好。
　　想起上次钟以骞因为白翰飞的事情和他闹的不可开交，还想让白翰飞离开他们事务所。然而他今天不仅让白翰飞继续留下，还让白翰飞来他们的家。
　　反正钟以骞不会回来，回来恐怕也并不在乎。
　　沈行舟发现自己无时无刻的不在想钟以骞……简直没救了。
　　原封和白翰飞来了，沈行舟喜悦感都体现在了脸上，他忽然感觉生病的时候有人看望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情，但如果是钟以骞来就更好了。
　　“你脸色好差，真的不发烧了吗？”白翰飞看到沈行舟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那么惨白的脸色，这单薄的身板，哪里像沈行舟？
　　不过就是病了三天，沈行舟的变化却叫人难受。
　　白翰飞的手主动贴上了沈行舟的额头上，沈行舟一怔，刚想本能的撤离，却觉得冰凉的手心有些舒服。
　　“还是有些烧，你真的不需要挂水吗？”白翰飞仍然担忧。
　　原封看了看冰冷的厨房没有人动过，还有房间里的垃圾桶也是空的，他不由得惊叹，“这几天你没吃吗？”
　　沈行舟摇头，这几天他除了睡觉和喝水。也就吃了家里留存的泡面，也没怎么吃完。
　　“你这样病哪里会好？”
　　白翰飞实在忍不住，看到沈行舟这个样子，根本不会照顾自己。他皱着眉头，“你去床上躺着，我给你熬粥喝。生病也要吃饭的，你难道不想让病好吗？”
　　沈行舟被原封推去了床上，看着这两个人在自己家里忙前忙后，为了他。顿时觉得幸福，有这样的朋友，他怎么还想着钟以骞。
　　白粥很快就煮好了，沈行舟没有辜负他们两个人的好意，主动的吃起来。
　　原封问道：“怎么就你自己在家，钟以骞人呢？”
　　白翰飞看着沈行舟，隐隐地在等候这个答案。
　　沈行舟如实道：“不知道，吵架了，好几天不回家了。”
　　“你生病了，他也没回来？”原封脾气比他们都冲，听到这个，直接站了起来，“那小子电话多少，我打电话问问。不，不用，我直接去他公司问问。”
　　白翰飞站起来阻止，让原封别那么激动。
　　然而原封口中仍然骂骂咧咧，“行舟都病成这样了，他怎么还不回来。什么脾气，看到你这样也该消气了。难道你生病的这些天，都是自己在家？”
　　沈行舟端着白粥吃着，默默点头。
　　他其实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可悲，但听这故事，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悲。
　　真他妈够操蛋的。
　　“这小子心是他妈铁打的？你生病他都不回来。沈行舟，就这东西你还处个什么劲啊！翰飞不好吗，你们两个以前那么爱，他现在回来了，你赶紧和这傻逼分手吧。”
　　白翰飞脸色一红，但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能同意这句话。
　　沈行舟没有说话，他知道原封在气头上。他其实也气自己，可喜欢这事儿太玄了，他也想要自己再次喜欢上白翰飞，可偏偏着了钟以骞的道。
　　就论现在，他就算怪钟以骞，对钟以骞伤心失望，却没想着分手。
　　“别说了，你说的这些行舟听着心里肯定也难受。”白翰飞说道，“至于跟谁在一起，是行舟的自由，他有自己的选择。”
　　沈行舟抿了抿嘴唇，一碗白粥被他喝完了，“翰飞，你的厨艺不减当年。”
　　“瞎扯，白粥有什么厨艺考究。你拍马屁也得拍正地方呀。”白翰飞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我跟原封走了，明天你要是不来事务所的话，晚上我们再来看看你。”
　　沈行舟看着他们的背影，说不上来一种什么情绪，就莫名的不想让他们离开，不想房子再次变得冷清。
　　沈行舟看着他和钟以骞的聊天框，仍然没有任何消息回复他，可是他却能一天盯着两小时。心里期盼着钟以骞能给他回一条消息，他仿佛就像是古时候等待皇上驾临的深宫妃子，还盼不到头。
　　想想真挺可笑。
　　*
　　钟以骞听完沈行舟的抱怨，就去开了会。然而面前的ppt做的再成功，他的心思却没有用在工作上，满脑子想的却是沈行舟的话。
　　那是沈行舟第一次跟他发脾气。
　　一顿饭而已，他凭什么对他大呼小叫的。
　　钟以骞不再回复沈行舟的任何消息，再次打算冷处理。这几天他住在另一个房子，那是沈行舟并不知道的地方。然而身边没有沈行舟的存在，他确实觉得有些不对劲。
　　直到一天收到了沈行舟的微信，没头没尾的，就问他回家了吗。看到沈行舟的微信，他继续没有回复，他想让沈行舟知道，到底谁是这段关系的主宰。
　　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沈行舟想要努力的不去想钟以骞，甚至将钟以骞的微信置顶都撤销了。然而他仍然能够从众多的聊天列表中将钟以骞找到，再次点开。
　　沈行舟下了班，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腿，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他去了钟以骞的公司。
　　许久不见，前台看到他的面都有些惊讶了。
　　沈行舟道：“你们老板在吗？”
　　前台刚想说什么，忽然反应过来，“老板不在，出差了。”
　　沈行舟蹙起眉头，“出差？去哪里。”
　　“一部戏指定要让老板做男主，所以老板过去了。”
　　沈行舟有些震惊，他知道钟以骞一直在筹备拍戏，就连他成立的影视公司也是为了让自己方便，顺便养一些小艺人。之前他也看过钟以骞筛选剧本，那仔细的态度，他都觉得没有剧本能入钟以骞的法眼。
　　没想到却有一部戏可以。
　　沈行舟打听来了拍摄地点，当即就买了车票追了过去。那是一部民国题材的剧，是小说改编，主讲悬疑探案，有些许灵异元素。
　　听说这部剧的制作班底强大，之前是电影的制作团队。投资很大，却用钟以骞来做男主角。
　　网上很多人猜测过这个神秘男主到底是谁，毕竟一直没有公开过。有人猜是新人，有人猜是老牌，说什么的都有，剧组把噱头抛出去，被网友讨论出花来。
　　沈行舟简单的看了一下这剧原小说，期待感拉满。再加上爆出来的这些配角演员，哪个都是知名艺人，比现在的钟以骞名头大太多。
　　这俨然就是一部为了让钟以骞爆火而量身定做的剧，专门找来这么多业界大佬来做配。
　　去往影视城的路特别的堵，沈行舟开车开了足足四十分钟才到地方。开机仪式并没有开始，沈行舟进入了影视城，赶上了开机仪式之前。
　　钟以骞的脸和身高即便是在一众演员当中也是最出挑的，沈行舟一眼就看得到。
　　钟以骞正绷着脸，站在他身旁的人是民国剧钉子户，几乎每部民国剧都能看到他身影的谢昆。谢昆不知道在侃侃而谈什么，神情特别激动，然而钟以骞却脸色如同寒冰一般难看。
　　沈行舟凑的近了些，钟以骞立刻就看到了沈行舟，顿时脸上的表情如同千年寒冰融化，胸腔都在起伏着。
　　他怎么来了？钟以骞想着。他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沈行舟，他已经很久没见到沈行舟了……
　　“也不知道这男主是谁，弄的这么神秘，拉来一帮放在别的剧能挑大梁的人给他作配。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能有这么大能耐。”谢昆激情的说着，声音不小，显然就是有气不想憋着，“这人能耐这么大，千万别让这么多大牌等他NG，不然我一定买营销号，让他剧没播，人先凉。”
　　沈行舟确确实实的听到了，听的非常清楚。在场的人恐怕没有听不到的，谢昆就是说给这些人听的，恐怕是想让别人和他站在同一战线。
　　可是迎合谢昆的人却没有一人，即便是站在谢昆最近的人，连脸都不肯转过来。
　　“你看着像新人，跑龙套的？长这么帅跑龙套。”谢昆注意到了钟以骞，既没有不理会，也没有躲闪，而是站在那处冷着张脸。
　　见人没回答，谢昆看着钟以骞的脸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说道：“你一天也开不了多少钱，不如你跟我做剧组夫妻，我让导演多给你点戏，没准还有台词呢。”
　　沈行舟顿时一阵反胃，他听过娱乐圈里玩的花的传闻，这谢昆明明有妻子，却还在剧组勾搭人，还这么明目张胆。
　　眼看钟以骞的脸色越来越差，沈行舟气不过，快步站在了钟以骞的前面，对着谢昆喊道：“你刚才的话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如果你不想让这句话传播出去，就老老实实闭嘴。”
　　谢昆皱眉，在这么多人面前当众给他难看。他面子上过不去，“你谁啊。保安呢？”
　　“酸别人的时候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本事，也好意思说别人坏话。如果你演技好的话，早就有各种戏约了，何必在民国剧当钉子户。剧组夫妻也真亏的你说出口，这录音我现在就学学你，发给营销号怎么样？”
　　沈行舟想到这个人打钟以骞的主意就觉得恶心，即使他和钟以骞还在吵架，他也不允许钟以骞受到侮辱。
　　刚才听到谢昆骂钟以骞的时候，他的心都跟着颤，气血翻涌，恨不得动手。浑身的暴力因子全部被谢昆刺激醒了，要不是这里片场，真想一拳打过去。
　　谢昆被说的哑口无言，立刻道：“好！我找我的律师，我要告你们，告你们诽谤。”
　　“你不用找律师，我就是律师。我就告诉你，即便是男人，语言骚扰也是要罚款的。更何况我还有证据。”
　　钟以骞看着自己面前的沈行舟，明明就是一个小律师，面对的人是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然而沈行舟偏偏不怕，为了保护他，什么都敢。即使他们在吵架，在冷战，很多天没见。沈行舟仍然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
　　明明是螳臂当车。放在以前，钟以骞一定会在心里嘲笑沈行舟。可是现在，钟以骞却嘲笑不起来了……
　　看着这个人毛茸茸的脑袋，半长的头发，顿生一股思念。愈演愈烈。他终于知道这么多天，他觉得不舒服的地方是什么了。
　　谢昆离开了他们这个位置，气的开机仪式也没有参加。
　　“谢谢你为我出头。”钟以骞说道，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沈行舟，他从来不知道居然能存在一种人，只是看着就让人想要吞噬掉，恨不得能够拆骨入腹，免得这个人再说出任何让他不爽快的话。
　　沈行舟还记得他们在吵架，他的表情不自然的瞥向地面，根本没看钟以骞一眼，“我只是气不过。不用谢。”
　　钟以骞开口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叫去换服装，只得深深的看了一眼沈行舟，说道：“等我。”
　　沈行舟因为这两个字，傻站在原地。心底里骂着自己没出息，但又没能抵挡得住钟以骞的撩拨。
　　全网都在期待着的神秘男主角终于登场，颜值和身高都满足了这帮人的要求，网上一片欢腾，媒体记者也在片场采访，各个角度的拍着钟以骞的照片。
　　沈行舟看着片场，妆造全部结束的钟以骞，顿时陷入了一种即骄傲又觉得不真实之间。
　　他看到所有人都对钟以骞满意，沉醉于钟以骞的脸，会觉得自己的眼光真好。可是想到这样的人和自己在一起，就生出一种恐慌，他能拥有这样的人一辈子吗？
　　以前他总和钟以骞说一辈子。那是因为钟以骞并不出名，可现在不一样了，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喜欢钟以骞，钟以骞何必留在他身边。
　　更何况，钟以骞也不喜欢他。随时都能离开。
　　沈行舟想到这里，刚才生出的一些期待又被打消了。
　　开机仪式结束，钟以骞朝向沈行舟走过来。他穿着民国军阀的装扮，油头梳得一丝不苟，混血的脸充满了魅力。沈行舟看着钟以骞，渐渐变得不真实起来。
　　“和我回酒店。”钟以骞说道，也不容沈行舟拒绝，拉着他的背包拎到自己手里。
　　沈行舟稀里糊涂的跟着钟以骞回了酒店房间，门一关，钟以骞的吻再次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袭来。
　　沈行舟这次并没有沉醉其中，而是清醒地推着钟以骞，用力的推开……
　　他不想让自己太被动，不想被钟以骞牵着鼻子走。然而钟以骞却将他死死的抵在门边，恨不得挤在角落里，让他无处可逃。密不透风的缝隙，水渍声不绝于耳。
　　钟以骞控制不住自己对这副身体的眷恋，不可否认的是，他非常非常的喜欢和沈行舟doi。
　　钟以骞晾着沈行舟的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想过自己解决，却总是觉得不对味。无法找别人，任何人都不行，没人能代替沈行舟带给他的快感……
　　感觉到了沈行舟的反抗，钟以骞直接将人的手攒在一起，捆到了背后。
　　“钟以骞，你干什么？！”
　　钟以骞如同饿了几天的狼，突然看到了自己的猎物。饥饿占据了上风，他不允许猎物逃走，他的犬牙在猎物身上研磨，“做我们都喜欢的事。”
　　沈行舟没有办法这个时候和钟以骞忘掉一切的doi。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病了那么多天，钟以骞连一句话都没有。见到他的面，却想着和他doi？他是不是该庆幸，他是钟以骞的第一个人，所以对他的身体格外满意。
　　即便那么多天没见面，吵架冷战。见了面还想指望着他脱裤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钟以骞上，他没那么低贱。
　　他今天来影视城，也是为了能要一个解释。他甚至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过要和钟以骞doi。
　　“我不要，我不喜欢。”沈行舟怎么都挣扎不开，开始直白语言拒绝。
　　钟以骞停住了，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沈行舟，“你不喜欢？你身体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
　　沈行舟窘迫道：“我来找你，只是为了要一个说法。”
　　钟以骞松开了手，然而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他，“什么说法？”
　　“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沈行舟眼中视死如归，他今天第一次，抬头和钟以骞对视。
　　钟以骞蹙眉，没有丝毫的犹豫，“不想。”他怎么可能和沈行舟分手，他的目的没有达到，他还没上够沈行舟，他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怎么可能分手。
　　沈行舟眼里写满了不解，既然不想分手，为什么那么对他？为什么他还是觉得累。这段感情中，仿佛努力的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吗？”钟以骞不耐烦的问。
　　“什么？”沈行舟愣了几秒。
　　“我问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钟以骞催促，他已经快等不及了。
　　沈行舟摇头，他想问的已经问完了。即使钟以骞给出了答案，可他觉得一切还未解决。
　　钟以骞再次触碰沈行舟的时候，他没有躲。或者说，他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这个关系让他太累了。
　　钟以骞感觉得到，沈行舟的兴致不高。没怎么回应他，甚至表情都没有往日的激情。
　　可是钟以骞却从未有过的热情，沈行舟最后被他折腾到说胡话，才肯放过沈行舟。他从未有过的想法，看到今天为了他出头的沈行舟，第一次生出不想再报复的情绪。
　　沈行舟的父亲，已经瘫痪在床多年。即使他不做任何事，他父亲早晚都会死。他又何必……
　　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钟以骞第一次被吓到了。他竟然，会对沈行舟的父亲产生怜悯的心，全是因为沈行舟。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愿望，他的目标。他居然改变了想法！
　　看着身边已经昏睡过去的沈行舟，钟以骞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的力量不容小觑，他就被这么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他和沈行舟接触才不到一年，就改变了他十几年的想法。怎么会这样。
　　如果当初没有沈行舟的父亲做了他爸的离婚律师，他的妈妈还在世，他的家还是完整的。那个男人害的他妈妈离开中国，回到德国，再也没有回来看过他。因为他爸的背叛，他妈伤心欲绝，在德国没几个月就自杀了。
　　他不仅恨他爸，更恨所有直接间接害死他妈的人。
　　他为了这个目的接近沈行舟，从未想过要改变想法，可是今天他却……
　　或许是当他见到沈高朗的那一刻，半辈子躺在床上，瘫痪的让别人帮忙的麻烦鬼。他就觉得这个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需要他再做什么了。
　　至于沈行舟。
　　这个人他会牢牢地攥在手心，他不会让任何人觊觎，也不会让沈行舟溜走。
　　自从沈行舟喜欢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想到这个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入v第一章 ，感谢陪伴。
　　分手快来了。小钟同学正在愉快的作死。马上老婆就跑路。


第29章 
　　沈行舟跟事务所请了一周的假, 陪在钟以骞的片场。仿佛昨天晚上过后，钟以骞对自己的态度回暖, 他们又回到了热恋期。
　　沈行舟不知道这个情况是不是因为昨天自己的那场谈话, 但眼前出门都会亲他一下，一脸笑容让他等着的钟以骞仿佛又回来了。甚至比以前更珍视他。是他的错觉吗？
　　他被钟以骞一巴掌一甜枣攥的死死的，一点儿反抗余力都没有, 心脏被钟以骞彻底控制住。为了钟以骞喜，为了钟以骞悲。
　　以前沈行舟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恋爱脑，但或许是因为没有碰到这样的人。
　　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第一天拍戏，沈行舟和钟以骞一起到了片场。即使钟以骞是第一次拍戏, 也明白新人演员不应该让别人等的道理。
　　很快钟以骞跟着化妆师画好了妆，沈行舟则是坐在保姆车里, 透过车窗看外面。
　　他扫视了一圈片场的人, 基本都是昨天见过的人。都是在很多热播剧里刷过脸的，有些还都是老戏骨。沈行舟很难忘记。
　　然而看了一圈，沈行舟忽然想起来一个人。谢昆。昨天那个对钟以骞出言不逊, 蓄意侮辱的男演员。
　　可能, 今天没有那个人的戏吧。沈行舟想着。
　　很快, 第一场戏开拍。拍戏的顺序并不是播出的顺序，沈行舟看过原著小说，他依稀记得，男主走进女主开的一家杂货店为了调查香炉失窃, 从此男女主有了联络。
　　然而这第一场戏。却是男主和女主的感情戏。是第一次身体触碰, 拥抱。
　　毕竟还要一起拍戏三个月，剧组为了尽快让钟以骞和女主熟络起来, 先让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但钟以骞一直有上表演课, 即使是第一次拍戏, 也可以很快进入状态。
　　女主的名字叫金溪妍，是最近风头正旺的小花之一。来演这部剧，完全是为了能够演完以后给自己抬咖，却没想到神秘男主居然是一个言不见经传的小模特。
　　虽然长得帅，但没有粉丝基础。带资进组也得挑对时候呀……
　　金溪妍心里有些抱怨，但看到钟以骞的脸那一刻仍然扬起了笑容。
　　“你好，我叫金溪妍。”
　　“钟以骞。”钟以骞没有看金溪妍，转而跟导演说，“开始吧，不用熟悉。”
　　导演对这个神秘男主的背景并不了解，只知道以前是做模特的。能有这么大本事来这个剧，背后的实力肯定不容小觑。所以钟以骞说什么就是什么，直接让摄影师就位。
　　沈行舟在外替钟以骞捏了把汗。
　　然而钟以骞却丝毫没有怯场，进入状态非常快。再次抬眸的时候，他就和人物融为一体了。
　　眼神戏的快速，就连导演都没反应过来。
　　“镜头拉近，拍眼神。”导演说道。
　　钟以骞演的角色，性格人前冷酷军阀，但在女主面前就是小奶狗。见到女主恨不得摇尾巴的类型。这场戏也是钟以骞的角色在确定自己对女主的感情后，开口要求的第一个拥抱。
　　钟以骞的眼神变得无比无辜，似是在闪烁着光，可怜的祈求着一个拥抱。而金溪妍却没能接住，毕竟钟以骞在拍前一张冷漠的脸，开拍就换了一副面孔，翻书也没这么快。
　　沈行舟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吃味。他都没见过钟以骞这幅表情对他，明明他才是钟以骞的男朋友。
　　即便知道是演戏，沈行舟还是吃醋了，一想到后面书中的情节，心里又是郁闷。
　　很快，第一场戏拍完，导演NG了三次，还都是金溪妍的失误。明明金溪妍是童星出道，更不应该比第一次拍戏的人表现的差，然而事实如此。
　　导演浅浅的夸赞了一番钟以骞，又怕这个年轻人骄傲。
　　钟以骞不在镜头面前，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就连道歉的夸赞也只是道了一句谢谢，笑容都没有。
　　“导演夸你演得好！”沈行舟听到了，他为钟以骞高兴。
　　然而钟以骞却一脸的理所当然，“没什么稀奇的。”
　　沈行舟也是看了那场戏才觉得，钟以骞火是早晚的事。一个人优秀，不论什么领域都能够放光。
　　中午剧组放饭，沈行舟特别好奇剧组的盒饭是什么样的，就凑过去看了看。
　　然而却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论。
　　“没想到今天就上热搜了，那人也是倒霉，谁能想到站在旁边的就是神秘人。”
　　沈行舟忽然停住了脚步。
　　“这五六年的戏算是白拍了，直接凉了。都怪这张嘴，所以说祸从口出。”
　　沈行舟明白了，这两个人在说的是昨天的谢昆。怪不得今天他没有看到谢昆……
　　跟钟以骞回到宾馆的时候，沈行舟点开微博看了一下今天的热搜。果不其然，一个谢昆，片场耍大牌和谢昆，不友好的词条上了热搜。
　　这个人被剧组换掉了，不仅如此，恐怕因为这个全网皆知的丑闻，所有剧组都不会用他，直接凉凉。
　　沈行舟随便翻动广场，都能够看到在骂谢昆的评论。这次事件影响不是一般的恶劣，更何况今天还是周末，流量最大的时刻。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一定和钟以骞有关系。
　　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五六年的人，能够被大众舆论说凉就凉，真应了那句话，人言可畏。
　　他身为一个律师，面对如此大的网暴。竟然内心有些违背职业道德的爽快，昨天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谢昆那副恶心嘴脸，对着钟以骞说出那样的话。甚至还大言不惭的想要反将一军，今天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钟以骞不满沈行舟跟他吃饭的时候还在看手机，他直白说道：“把手机放下。”
　　他心里有些不悦，拍一上午的戏没有见沈行舟。沈行舟不趁着休息时间好好的看看他，捧着手机看什么劲。是他不好看吗？
　　沈行舟把手机放下，思来想去，还是问道：“谢昆，今天没在片场看到他，是今天没有他的戏吗？”
　　钟以骞忽然皱起眉头，在饭桌上提这个恶心的人真够让人倒胃口。他放下了筷子，一脸不悦，“不是。既然你刚才看手机，难道没看到热搜？”
　　“……”沈行舟脸色窘迫，他看到了，但是他想听钟以骞亲口说明白，到底是怎么做的。
　　难道他们不应该分享这件事吗，当事人也有他一个。
　　“既然心里知道，就没必要说出来。”钟以骞说道，丝毫没有任何掩饰。
　　沈行舟立刻闭上了嘴巴，用吃的堵住了自己的话。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钟以骞，那一刻，坐在他面前的人让他觉得陌生。
　　他知道钟以骞有这么大的能力的同时，即便是畏惧，心里却暗自爽了一把。
　　毕竟昨天谢昆的话实在太难听，连他都忍不下去。当时沈行舟见钟以骞没有任何反应，还以为是钟以骞不在意，没想到是动真格。
　　见钟以骞没有挑起话题的架势，沈行舟忽然道：“但我看到他凉了，我心里很开心。这是他的报应。”
　　在电视上看到的是演员遵照剧本出演的，其背后的真面目不得而知。就像谢昆一样，经常演一些好父亲的形象，然而却是不折不扣的神经病。
　　钟以骞有些惊讶的抬起头，他以为沈行舟会怪责他，所以不想谈论。没想到沈行舟竟然觉得对。
　　“我甚至都觉得他们骂得轻了呢！”沈行舟补充道。
　　钟以骞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来你比我还激动。”
　　沈行舟想起昨天的场景，真恨的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因为谢昆是公众人物，他的拳头早就招呼过去了。虽然做了这么多年的律师，沈行舟以前上学时候的暴力因子作祟，看到他珍视的人被这么欺负，他真想教育教育。
　　“恶有恶报。你没事就好。”沈行舟看到评论里都是对钟以骞
　　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开机仪式时候，谢昆说的那些话。满满的都是对钟以骞的讽刺，即使不知道站在身边的钟以骞就是神秘人，嘴角酸气尽显。还有后面的一段对钟以骞性/邀请的语音也曝光了。
　　要不是沈行舟昨天亲眼所见，他也要感叹，娱乐圈真乱。
　　谢昆的角色换给了新人，虽然没有谢昆咖位大，但为人谦和。最重要的是，不会和钟以骞唱反调。
　　经过谢昆的事情后，所有人在片场对钟以骞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与其说是尊重，更像是生怕有什么地方惹到了钟以骞，明天也让自己凉了。
　　但钟以骞从未在片场和人起过冲突，即便看上去冷淡，为人还是懂礼貌的。
　　沈行舟在片场陪了他一周，却感觉比上班还累。一个上白班，一个上晚班。一个折磨精神，一个折磨身体。
　　“下次什么时候来？”钟以骞看到正在收拾行李的沈行舟，心中一阵烦闷。
　　沈行舟突然笑了一下，心里美的不行，“我还没走呢，这就想我了？”
　　钟以骞表情有些不自然，看到行李箱直接踹到了一边，将沈行舟的人拽到沙发上，迫切的亲着。
　　沈行舟抚摸钟以骞的脊背，“我忙完就回来看你，我们离的又不远，剧组放假你也可以回家。”
　　钟以骞说不上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就是觉得，这次放沈行舟离开了，他们俩的关系就不会恢复到从前。
　　见钟以骞闷闷不乐，沈行舟使出浑身解数的讨好钟以骞，终于两个人都满身疲倦的睡着了。


第30章 
　　给自己放纵了一周, 沈行舟回去处理工作处理的焦头烂额，就连约定和钟以骞每天视频的时间, 他只能一边工作一边视频, 连钟以骞说的话都没认真听。
　　但他能经常看看钟以骞，心里已经很满足了。他们两个人现在属于异地恋，没办法。
　　恢复工作的当天, 原封和白翰飞都看出来沈行舟的情绪不错。看来是和好了，别的同事什么都没说，但是原封看不过去了。
　　午休的时候原封就把沈行舟堵住了，说道：“你小子怎么回事, 消失7天是不是找钟以骞去了？”
　　沈行舟表情不太自然，有些心虚的点头。
　　“他连你生病都没来看你, 你为什么又跟他和好？”原封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沈行舟。
　　沈行舟最后也没告诉钟以骞, 自己生病的事情。可能已经不想说了，毕竟自己当时病已经好了。
　　但现在让他再次回想起那孤独感，仍然能够让他心脏溺毙。
　　他只是对钟以骞还抱有一丝希望, 也许, 当时他们两个没有吵架的话, 钟以骞会留下来照顾他的。
　　“你、我真懒得说你。以后他把你坑的找不着北，我都懒得管你！”原封气愤的瞪了一眼沈行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而一旁的白翰飞也默默的回办公室，并没有上前和沈行舟说话。
　　沈行舟并没有认为他们说错了, 只是他现在和钟以骞关系恢复稳定, 不想断了。他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人，喜欢的身边谁的话都听不进, 他知道自己这样挺贱的, 但他确实对钟以骞还抱有希望。
　　下午正开会, 沈行舟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手机上的显示是他妈妈，平常工作时间他妈妈是不会打电话过来的，但他心里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冲出会议室接听了电话。
　　“妈，怎么了，什么事？”沈行舟的声音发紧，心脏也在咚咚的跳动，说不上来的手指尖冰凉，呼吸在那一刻都停滞了。
　　“你爸，你爸他住院了。”段芮声音颤抖着，明显是哭过，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又哭了。
　　沈行舟登时如同坠入冰窟一般，这几年他爸爸的身体状况即便是瘫痪在床也一直无碍，今天怎么会……怎么会住院呢？
　　然而沈行舟他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他不能乱了阵脚。连忙说道：“妈，你先别哭，别着急。我爸他怎么了？现在你们在哪个医院？我这就过去。”
　　“医生说，是肺部感染。”段芮抽泣着说道，她仍然在害怕，“我们在第一人民医院，儿子，你快来吧。”
　　沈行舟长这么大，就没听过他妈妈这么害怕的声音。从小到大，他妈妈在他的眼里都是无所不能的，即便是他爸爸车祸瘫痪在床，他都没有见到他妈这个样子。
　　现在段芮慌了，但是他不能慌。他得肩负起责任。
　　“我很快就到，有什么情况你跟我说。”
　　“开车注意安全啊……”
　　沈行舟很快的跟原封他们说了一声，开车即刻前往医院。路上他一直查着肺部感染的相关讯息，卧床病人肺部感染各有分说。把沈行舟看的特别压抑，决定到医院去当面问医生。
　　到病房里，沈行舟看到段芮哭的眼睛都红了，他顿时心疼不已。段芮看到了他，哭着道：“我没照顾好你爸爸……”
　　“妈，你别这么说。我爸爸就是因为你照顾的好，所以才活了这么久。我们有事听大夫的，该治疗就治疗，医药费不用担心。”沈行舟抱着段芮，努力的克制自己的声线，他看着病床上闭着眼睛的沈高朗，心里难受万分。
　　医生很快就来了，“你们都是患者家属？”
　　“我们都是。”沈行舟没有放开过段芮的手，他能感受到段芮的手都在颤抖。
　　“病人送来的很及时，不会造成生命威胁。”医生说道。
　　沈行舟和段芮听到这句话，顿时松了一口气。段芮在发现异常的时候，就及时联系了救护车，这才给了沈高朗机会。
　　“再住院观察观察吧，他身体上还有一些褥疮，需要处理。”医生交代完这些，就离开了。
　　沈行舟的心算是落在了地上，还好……还好没有让他失去他爸爸。他还是完整的家。
　　段芮哭的有些累了，在听到医生说的话那一刻，整个人也都卸力了。
　　想想都有些后怕，如果再晚一点发现，恐怕就……
　　“妈，别担心。我爸他会没事的，医生也没说什么。我先下楼去交费，你在这看会儿我爸。”
　　沈行舟拍了拍段芮的肩膀，自己下了楼。
　　等沈高朗用药结束，沈行舟又给段芮买了晚饭。一直在医院里忙到了11点钟，他看到段芮眼皮打架，连忙道：“妈，你去旁边睡吧，爸这边我来看着就行。”
　　段芮还想坚持。但沈行舟却依然劝说，“没事儿，你放心，快睡。”
　　最终段芮也拗不过沈行舟，就去旁边的病床躺下了。段芮是真的累了，平时照顾沈高朗就够累了。
　　沈行舟心疼他妈妈，也心疼他爸爸。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次祈祷着一觉醒来，他的家庭能够恢复到以前。他有健全的父亲，还有温柔的母亲。
　　然而都是因为他7岁生日那天，一切都改变了。
　　那天是他的生日，本来约定好和父母过生日的。但是沈高朗的一次开庭定在了当天，如果当时父亲没有着急的赶回家陪他过生日，恐怕也不会出车祸，不会瘫痪在床半辈子。
　　小时候他一直觉得是自己造成的家庭不幸，很多年生日都不过。到了长大成人以后，才逐渐想开。
　　沈行舟看着两边的父母双亲，一阵的酸楚。
　　忽然，钟以骞的电话打了过来。现在正好是他们视频的时间，沈行舟这一天在医院忙前忙后，完全顾不上钟以骞，一条慰问微信都没有发过。
　　沈行舟到走廊去接通视频，声音开了最小的，生怕吵到其他病人。
　　钟以骞一天都在忙，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空闲，打开手机本以为会如同往常一样收到沈行舟的多条微信，然而今天却一个都没有。就连晚上也是，人就和蒸发了一样。他有些不太高兴，等了半天沈行舟的视频电话也没等到，控制不住的就主动打过来了。
　　沈行舟接通，就看到钟以骞的表情有些不悦。他解释说道：“我在医院，以骞。”
　　“你怎么了？”钟以骞刚才还怨气十足的脸，忽然变了样，他有些紧张的看着沈行舟的面容。
　　“不是我出事，是我爸。”沈行舟叹了口气。
　　钟以骞也同时舒了口气，他并不关心沈高朗会如何，“你什么时候回家？”
　　“今天晚上不回了，留下来看护。”
　　“什么时候回家？片场每个月有三天的假期，我想和你过。”
　　沈行舟忽然道：“最近不行。如果你回来的话，可以来看看我父母。我妈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了，也总跟我念叨再见见你。”
　　钟以骞的表情瞬间一僵，转而问道：“叔叔的医药费多少？我帮你报销。”
　　沈行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并没有和钟以骞提及医药费，他又不差这些钱。他想要的是让钟以骞来看看他的父母。
　　难道他不能见钟以骞父母，钟以骞还不想来看他的父母吗？
　　过去了很久，失望感仿佛又找到了他。沈行舟被疲惫和失望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我不用你的钱。”
　　说完，沈行舟就想挂断电话。
　　然而就听钟以骞道：“我能出钱帮你治疗你的父亲，这样难道不够吗？我可以联系最好的医生医治他，如果国外有，那就去国外。”
　　沈行舟盯看钟以骞，发觉钟以骞根本不懂他想要的是什么。
　　况且，现在他爸爸的身体情况，已经不适合去国外治疗了。而且，就算有机会治疗，为什么最开始钟以骞没有开口帮忙，何必拖延到现在。
　　“好意我心领了，他是我的父亲，不用你劳心。”沈行舟淡声说完，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无法遮掩自己内心的失望，对钟以骞越是喜欢，就越是在意。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里。可能，现在钟以骞的年纪并不想要负责，结果，未来这样的词，他太年轻，在意的只有当下。
　　他们之间确实不合适。
　　钟以骞被沈行舟挂断电话，有些不敢置信。
　　他能够为了沈行舟，要花钱去救自己的仇人。难道沈行舟这还不满意？他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沈行舟有什么可挑的。钟以骞觉得自己疯了，明明他巴不得沈高朗死，却肯为了沈行舟出钱出面的找人治疗沈高朗，偏偏沈行舟还不肯领情。
　　他或许应该庆幸沈行舟没同意，他做出这一切，也不是基于本心。
　　沈行舟回了病房，抚摸着沈高朗的眉眼。他仿佛都忘记了父亲睁开眼睛是什么样子，忘记年轻时候父亲的样子。
　　沈行舟的家庭观念感很重，家人一直是他心中的不可触碰的底线，他不允许任何人踩踏，钟以骞都不行。
　　今天晚上看到钟以骞回避他的问题，转移话题的时候，沈行舟在考虑是不是该分手了。
　　毕竟无论他多爱钟以骞，他们之间太多观念无法统一，最后也是要分手的。
　　长痛不如短痛吧。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快要到高潮部分了。


第31章 
　　沈行舟在医院和公司中两点一线, 忙碌的不行。对钟以骞也冷淡了不少，不是他不想理, 而是他真的没时间, 也没精力。
　　钟以骞的脾气有些娇气，以前他不忙的时候，也愿意哄着供着。但现在, 他是真有心无力。
　　这几天的视频通话，钟以骞没有主动过问一次他爸爸的身体情况。就连他主动提及，也会被钟以骞回避过去，转到其他话题上面。
　　沈行舟后来就渐渐不说了, 也懒得问。他知道钟以骞对他的家人不感兴趣，或者换句话说, 钟以骞对他的生活不感兴趣。
　　唯一能让钟以骞对他提起兴趣的, 恐怕就只有doi。
　　但他们两个相隔一座城市，实在是做不了。沈行舟每天视频的时候，都能看出来钟以骞盯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像狼。
　　沈行舟给沈高朗的身体擦药, 褥疮又红又烂, 实在是不敢看。但沈行舟却非常耐心, 脸上根本没有丝毫的嫌恶神色。
　　他爸爸的肺部感染虽然情况不严重，但是因为常年卧床瘫痪，褥疮非常严重。
　　况且人躺了十来年，一些脏器也在老化。就连沈行舟有时候都认为, 他爸爸就像是躺在床上的活尸体, 只有试探鼻息的时候才知道到底是不是活着的。
　　每次给沈高朗擦药时，沈行舟握着他爸的手脚, 感觉如果用力的话, 会捏折。实在是太瘦弱了……
　　他只是照顾了这么几日, 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难受。段芮可是一个人照顾了他爸十来年。
　　想到这里，沈行舟就更加心疼他妈妈。
　　“妈，你坐一会儿，别忙了，我叫医生过来看看。”沈行舟说道。
　　这时，病房中有人敲开了门。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高朗，顿时眼泪就流了出来。
　　沈行舟看这个人，有些面熟，但实在想不起来了。
　　段芮忽然道：“杨正？”她惊讶的站起了身，“是杨正吗？”
　　“师娘……是我……”杨正哭着开了门，声音不敢太大，看到段芮那一刻眼泪又崩了。
　　能够叫段芮师娘的人，就那么一个。
　　沈行舟怔愣的站在原地，对这个名字虽然不太熟悉，但他知道，他爸爸以前收过一个徒弟。当时还是小律师，但看这人四十多岁，穿衣打扮仍然西装革履的，应该还在做律师。
　　“这是……小舟吗？都这么大了，以前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杨正说道，眼里还含着泪，看着沈行舟的样子也多了一丝欣慰，“那时候我总去你家，还给你买过一只小老虎，还记不记得？”
　　小老虎。说起小老虎，沈行舟老家现在的床头上还摆着那玩偶。
　　“这是你爸爸的徒弟，杨正。你叫杨叔叔就行。”段芮说道。
　　“别叫叔叔，那就差辈分了。叫杨哥就好。”杨正说着，把手里的果篮放在旁边。
　　“杨哥。”沈行舟叫了一声。
　　杨正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沈高朗，一脸难受的说道：“师父还和当年一样，没变。师娘照顾了师父这么多年，辛苦了。我这次来也没带什么。这卡里有5万块钱，当我报答师父当年对我的教育。”
　　“别给钱，我们不用钱。现在小舟自己也是律师，开了事务所，我们生活比以前富裕。”段芮说什么也不肯要杨正的钱。
　　这时，沈行舟接到了一个电话，跟段芮和杨正打过招呼就离开了医院。
　　是喻左打来的。
　　这么久都没有联系，沈行舟听到电话中喻左的声音很焦急的想要见他，应该是有事求助，沈行舟就只好去往约定的咖啡馆见面。
　　喻左带着帽子墨镜口罩，坐在咖啡店的角落中。背影十分单薄，看着像小可怜。
　　“等很久了吗？”沈行舟问到，刚抬眼就看到喻左摘掉墨镜下，哭成核桃的眼睛。
　　“怎么了这是？”
　　“公司跟我解约了。”喻左声音颤抖着，说完又开始哭。
　　沈行舟忽然愣了一下，“解约了难道不是好事吗？你之前不就打算跟他们解约的？”
　　“可是那不一样啊！”喻左抹着眼泪，“当初我要解约是因为有别的更好的公司挖我。现在我被解约，是因为钟以骞！”
　　“为什么因为他？”沈行舟皱起眉头，不敢置信。
　　喻左吸了吸鼻涕，“当时我演唱会的时候，有人看到钟以骞怒气冲冲的从我后台出去。现在全网都知道钟以骞是那个神秘人，公司为了不得罪人，就把我给解约了。”
　　沈行舟没想到，几个月以前的事情能记到现在。喻左的公司能为了这个威胁，就把喻左给解约了。
　　他不敢相信，钟以骞是神秘人居然影响力这么大。
　　“可以去其他的公司，刚才不是还说有更好的公司要你吗？”
　　“没人要我了。”喻左想到这里，又开始哭起来，“我的演艺生涯就此结束了，没有人签我，给我资源。我马上就会凉的……谁知道他这么牛逼啊。”
　　沈行舟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软声劝说：“你再试试，你现在又不是没有粉丝，怎么会有公司不要你呢？”
　　“你不懂。”喻左哭的直抽抽，“沈哥，我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一个月还要还6万的信用卡，我以后还怎么活啊……”
　　“沈哥，你养我吧？让我去你公司端茶倒水收快递，或者给你当暖床的也行。呜呜，包了我吧！”
　　沈行舟看到旁边的顾客都在看着他们这桌，保险起见赶紧结账带着喻左上了自己的车，一脚油门回到自己家小区楼下，比较安全一些。
　　到了目的地以后喻左就跟挂在自己身上一样，沈行舟无奈道：“我借你6万，不用还我。你慢慢找工作总会找到的，不当明星就去做模特或者自己开店。”
　　然而喻左却还是摇头，“不要，我不想要钱。沈哥，你看我这么可怜，你就不能心疼一下我吗？”
　　“喻左，你这么大人了，别像小孩一样闹脾气。”沈行舟将人从自己身上拔下来，“我现在有男朋友，不会做背叛他的事情。”
　　说到这里，喻左惊呼，眼泪似乎都止住了，“你还没和钟以骞分手？那我刚才还说了那么多他的坏话！沈哥，你不要告诉他。”
　　“放心，我不会的。”沈行舟保证着。更何况，他也没那么无趣，跟钟以骞说关于喻左的事情。
　　喻左道：“沈哥，你什么时候和他分手啊。”
　　如果放在以前，沈行舟一定会斩钉截铁的说，不会分手的。但现在，他忽然犹豫了，他在思考。
　　喻左一眼就看到了可能性，再次抱住了沈行舟，“我就知道他这个人有问题配不上你，真分手了就跟我在一起行不行？你看我现在也不做明星了，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
　　沈行舟有些无奈。虽然他现在支撑不下去了，但是当他想到要和钟以骞分手，还是会一阵的痛心。
　　当沈行舟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车窗被人狠狠的砸了几下，吓了沈行舟一跳。然而抬眼看去，竟然是钟以骞怒气冲冲的脸。
　　沈行舟登时大脑一片空白，看到钟以骞这幅怒容，竟然心生胆怯。
　　“沈哥……”喻左颤抖着声喊着，他恨不得缩在座位里。
　　沈行舟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没事，别怕。”
　　“沈行舟，给我下车。”钟以骞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被眼前的这一幕拉扯爆了，气血瞬间翻涌上了大脑，那一刻他甚至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
　　怪不得沈行舟和他视频越来越敷衍，对他越来越不上心。原来都是因为在家里有别人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钟以骞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果然不该对沈行舟抱有任何信心，这个人就是喜欢始乱终弃，就是见一个爱一个。他不该对沈行舟那么好的……
　　当看到沈行舟在下车之前，还对喻左说了几句话，似乎是在安抚。钟以骞气的心脏疼痛难忍，如同蚂蚁撕咬，他凶狠的盯着车里的喻左。
　　没有人能抢走他的人。浅墨独家整理
　　沈行舟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下车了，他缓步走到钟以骞面前，“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该回来是吗？”钟以骞反问，“我回来碍着你和别人亲热了对吗？”
　　“钟以骞，你别污蔑人，我和喻左什么都没发生。”沈行舟立刻解释，他知道钟以骞不喜欢喻左，但也不能开口就误会他和喻左有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钟以骞冷哼了两声，“你都把他带到这里来了，如果我今天没回来，是不是打算上楼了？你把他，带到我们的家，在我不在家的时候。沈行舟，你就那么离不开男人吗？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还和谁做了？”
　　沈行舟越听越是头皮发麻，他什么都没有做过，钟以骞却说这种糟心话来反驳他恶心他。
　　“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都没做过。我和喻左也是清清白白，他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找我聊聊天而已。”沈行舟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开口诉说。
　　而车内的喻左听到这么糟糕的对话，也忍不住的摇下车窗解释：“今天我心情不好，找沈哥出来聊聊，什么都没干。”
　　钟以骞阴冷的目光投向了喻左，那神情恨不得将人活生生的刮了。吓得喻左立刻缩起了头，摇上车窗，不敢再说话。
　　钟以骞愤怒的拉拽着沈行舟，将人直接带上了楼。电梯中，那压抑的气氛快要把沈行舟溺毙了，他难受的大口喘着气，甚至不敢去看钟以骞的背影。
　　当家门关上的那一刻，沈行舟的心也跟着咯噔一声。他看到钟以骞朝着他走过来，害怕的后退。
　　沈行舟从未见到过这个状态的钟以骞，即便是他们以前吵架，钟以骞也只是冷着脸。如此盛怒状态的钟以骞，只会让他更加害怕。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过，为什么钟以骞还是不肯信任他，还在外人面前说那么难听的话。
　　沈行舟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钟以骞肆意□□践踏，为什么恋爱会谈成他这样，这么失败。
　　看着这张自己那么喜欢的面容，沈行舟只有一片悲凉。他们是真的不适合。


第32章 
　　看到沈行舟一脸不想理会的样子, 钟以骞更加气恼。这幅模样，就像是无论他怎么生气, 沈行舟都无所谓, 不在意。
　　明明沈行舟以前不是这样的。沈行舟很听他的话，非常在意他的感受。
　　就算他那么过分对待沈行舟，沈行舟依旧喜欢他。他从未怀疑过沈行舟对他的喜欢, 可现在为什么现在不会了，他只是离开了一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后怕的情绪，他越是想握住沈行舟, 却仿佛眼睁睁看着沈行舟从他手中溜走。
　　他只能用声音来掩饰自己的慌乱，“我说过, 不允许你再接触喻左, 你拿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吗？”钟以骞拦住了沈行舟的去路，不停的逼问，“是因为我在外地拍戏, 你觉得空虚是吗？没有男人的生活, 你一天都过不下去对吧？”
　　沈行舟被钟以骞捏着下巴, 被迫与之对视。那些刺耳的话钻入他的心脏，比毒蛇还要凶狠，他怎么会在钟以骞的心里是这样的人。
　　“喻左和我见面，是因为走投无路了想要管我借钱。我们两个只是见了几个小时, 不会做任何你想的事。”沈行舟疲惫的解释着, 即便被牵制住下巴，他仍然瞥开了眼睛。
　　“管你借钱？他一个明星, 比你有钱。为什么会找你借钱？”钟以骞仿佛听到什么世纪大笑话, 还不忘了轻蔑的看一眼沈行舟, 这样蹩脚的借口也想的出来。
　　“他和经纪公司解约了，没有公司肯签约他，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商演。信用卡还欠着债务，每个月要还9万多，他也没有存款。所以来找我了。”沈行舟面无表情的解释着。
　　感觉钟以骞的手顿时松了一些，沈行舟的下巴都被捏的发红了。
　　“可是我看到他抱你了，他还想亲你，如果我当时没在场，你们是不是就会亲到一起？”钟以骞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来一步会怎样，他无法接受沈行舟当着他的面去亲吻别人，沈行舟的一切都该是他的，任何拥有过沈行舟的人都该死。
　　“不会。我会躲开。”沈行舟郑重其事的说，他还没有那么无耻，谈着恋爱去和别人接吻，他做不到。
　　钟以骞的气焰顿时软了下来，“真的不会吗？”
　　“不会。”沈行舟斩钉截铁。
　　那一时间，钟以骞终于松开了强行握着沈行舟的手，“不会就好。”他无法预测，如果有一天沈行舟不喜欢自己了，他会变成什么样。
　　刚才那一幕够让他心惊胆颤了，不能再往坏处想。
　　沈行舟深深的叹了口气，钟以骞的妒意在他眼里是累赘多余的，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或者让钟以骞不放心的地方。反而钟以骞一直在小孩子气……年纪差了7岁，思想就是差距甚远。
　　“正好你回来了，明天跟我一起去看我父亲吧，他现在还住在医院。”沈行舟故意当面提及，他就是要现场看看钟以骞回事什么样的反应和表情。
　　沈行舟眯起了眼睛，他看到钟以骞的神色顿时有些怔颤，随后连忙道：“片场只放了两天假，我想休息。”
　　“去医院而已，用不了两个小时，我们就回家。”沈行舟继续说道，丝毫没有给钟以骞反驳的机会，仿佛无论钟以骞打算说什么，他都有一大堆的话等候着，“我妈妈这次也在医院，她很想再见见你的。”
　　然而钟以骞却直白的说，“我连我爸都不见，凭什么去看你爸？你爸爸住医院，我说了我可以出钱，出最好的医疗资源，是你不要的啊。”
　　钟以骞毫无掩饰的说着，语气里皆是讽刺意味。他本不想说的那么透彻，然而沈行舟就像是看不出他的回避，一而再再而三的问他，就连视频的时候也是。
　　他根本不在意沈高朗如何了，在他心里，他期盼了十多年沈高朗去死。他怎么可能关心仇人的身体？
　　只因为沈高朗是沈行舟的父亲，他才网开一面。他不会自己动手，而是等沈高朗自生自灭。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了，沈行舟居然想要他去看望自己的仇人，凭什么？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的母亲是怎么被逼的离开了中国，离开他的身边，收拾行李的时候他都在旁边。无论他怎么要他妈妈抱着，他妈妈都置之不理，最后只留下一个含着泪水的吻从此离开了他的世界，再也没回头。
　　沈高朗死了是罪有应得。
　　“钟以骞，你真的在乎我吗？”沈行舟其实早就猜到了钟以骞的反应，他还偏偏故意提，就是想把刀刺进心里更深一些，让他自己清楚记住这痛感。
　　钟以骞冷声道：“随便你怎么想。”
　　他不可能告诉沈行舟真相，沈行舟只要老老实实的在他身边呆着就好，不需要知道太多。知道太多，对他们两个人都不好。
　　“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大的限度，你还想怎么样？沈行舟，见好就收吧。”钟以骞很少劝说别人，他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看到沈行舟的表情似乎有些难受，他也勉为其难的开口。
　　沈行舟缓慢的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见好就收。我也不需要你去看望我爸爸了……”
　　钟以骞抬头看向沈行舟，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劲，拧起眉头，暂时没有说话。
　　“钟以骞，你比你想象的还要冷血。你的感情都分给谁了呢？”沈行舟真想掏出来看看，属于钟以骞的七情六欲都去了哪里，不管是对待谁，钟以骞都能做到如此狠心冷情。
　　“我不需要你去看望，我爸爸也根本不认识你。我的其他朋友都会去看的，不用你。你只要坐在自己高高的墙壁后面，当着你自己世界的王子吧。”
　　沈行舟力不从心说完最后一句话，转头就想要离开这间房子，此时此刻这间房子对他来说已经不像以前甜蜜的爱穴，反而是囚禁他的魔窟。
　　他和钟以骞呆在同一屋檐下就觉得窒息，只想快点逃离。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那一刻，钟以骞将他整个人从后扛起，径直摔在了沙发上，脊背顿时生疼，“艹，钟以骞！”
　　“你爸爸这样的人还需要别人去看？哦，我忘了，看一眼少一眼。你这么想让我去，也是怕他死？”
　　如此直白且血淋淋的话，让沈行舟瞋目。这是他二十多年来最忌讳的话题，他没办法听到任何人说他爸爸快死了，是活死人。
　　死这个字，是他这辈子不想听到的字眼，更何况是出现在他爸爸的身上。
　　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沈行舟怒火中烧直接冲着钟以骞的脸蛋扇了过去，脸上瞬间出现了五个指印。这一巴掌扇的让钟以骞的脑袋都偏了过去，当时打懵在原地。
　　那么清脆的声响，震颤的让沈行舟的手掌都红了起来。他急的气血翻涌，胸腔剧烈起伏。
　　“钟以骞！你还是不是个人了？！！！”沈行舟用力的嘶吼着，眼前的人都模糊不清了，他狠狠的咬住下唇气的浑身发抖。
　　怎么会有这么畜生的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即便是普通朋友，或者是随便路过的陌生人，也不能对一个病人随便说出死这种话来。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钟以骞。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钟以骞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眼泪汹涌的夺出眼眶，沈行舟狠狠的推开了钟以骞向门外跑去，他不能在这里了，他太难受了……
　　他自诩从未看错过人，可是这个人他看错了，他真的错了。
　　可能是最开始钟以骞装的太无辜可怜，他被那精湛的演技骗了。相处当中逐渐暴露了原样，那时候他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觉得一切都可以容忍。
　　可是今天真的触及到他的底线，他不似钟以骞那般冷漠无情，家人就是他的底线。
　　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
　　钟以骞对他的家人有那么严重的偏见，甚至还当着他的面诅咒他爸爸死，这在他心里已经犯了重罪，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他和钟以骞，到头了。
　　当钟以骞看到沈行舟满脸的泪痕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脸上被扇的巴掌，现在还红热着，可他第一反应却不是后天该上镜的脸，而是他居然让沈行舟哭了。
　　还哭的那么伤心，那么痛苦。
　　他从没有见过沈行舟哭，就算在床上也没有。
　　是他真的刺激到了沈行舟的心，他……他真的做错了吗？他应该做一些补偿给沈行舟吗？做补偿有用吗。
　　钟以骞不知道，也无法猜测。不停的在想着。
　　沈行舟还会回来吗，还会陪他吗，回来还喜欢他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张当中。
　　他刚才的那句话，真的有那么过分吗？
　　可是他只是说说，他的母亲是被沈行舟的父亲间接害死的，他也没有牵扯到沈行舟的身上啊……
　　钟以骞看着沈行舟离开的方向，心脏第一次觉得那么空。
　　他这次回来，是想和沈行舟好好度过两天的假期的，他从未发现自己那么想念沈行舟，他可能也离不开沈行舟了。
　　可是，沈行舟怎么都不想他呢？


第33章 
　　沈行舟没出息的在公司附近宾馆凑合了一宿, 没有再回家，他不想回那糟心的地方。
　　他现在非常乱, 脑子里回想起来的全都是和钟以骞的吵架。
　　现在但凡想起钟以骞的脸, 都会让他一阵的恶寒，原来人的冷血可以到达这种程度，他原本以为钟以骞只是成长环境问题, 缺少关爱。可是他明明也是没有父亲的陪伴下长大，他却不会说出任何诅咒别人家人的话。
　　有一句话钟以骞说对了，他连自己的家人都置之不顾，又怎么会关心他的家人。
　　但让沈行舟没想到的却是, 钟以骞不仅不懂爱情，更不懂亲情, 身边没有一个朋友连友情也不懂。他甚至不能理解这个人又是怎么在社会上活到现在的, 靠那么厉害的伪装吗？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钟以骞的电话。沈行舟看了只觉得烦闷，按了拒接。
　　说来倒是稀奇, 这是钟以骞第一次吵架以后主动给他打电话, 以前都是他厚着脸皮去找钟以骞的。
　　然而, 在沈行舟按了拒接以后，电话像是疯了一样，疯狂的打，铃声一个接着一个。无论沈行舟按了多少次, 钟以骞总是能在第一时间里打过来。
　　沈行舟最后拗不过去了, 直接关了机。
　　他的世界总算是安静了。
　　然而关机却无法接听段芮的电话，沈行舟最后还是去医院住了。他心里惦记着他爸的情况, 推开病房的门那一瞬间, 看到所有仪器都正常运转, 他爸爸躺在床上寻常呼吸，他才觉得真正的解脱。
　　沈行舟那一刻都卸力了，他把带来的换洗衣物放在病房桌子上，轻轻的在沈高朗额头上亲了一下，似乎是在感受对方的存在一样，来弥补他心中的空落。
　　他真的害怕钟以骞说的那句话变成真的，特别害怕……从他7岁那年起，就开始怕。
　　这么多年过去，即便他爸爸的情况没有好转，但也没有变坏，他也长大成人了。原以为那种感觉回随着时间消散，但是却没有，反而愈演愈烈。
　　他知道亲人总有离去的一刻，但他也不想掰着手指过日子，不想被人提醒他快要失去他父亲。
　　沈行舟没办法原谅钟以骞刚才所说的话，那是他不能提及的雷区。
　　“这么晚了，怎么来了？”段芮出去打水，回来就看到了沈行舟，悄声问道。
　　“我睡不着，过来看看我爸。妈，你快睡，我不打扰你们。”沈行舟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放轻放缓。
　　段芮感觉到今晚上的沈行舟状态不太对劲，这是身为人母的直觉，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
　　天亮了以后，沈行舟才发现自己竟然呆坐在病床前面，看了他爸一整夜。明明他爸不会睁开眼睛，更不会说话陪着他，但他却非常享受这样的时刻。
　　段芮看着他眼睛通红，心疼不已，“要不今天别去事务所了，好好回去休息吧。你这孩子，怎么不睡觉通宵呢？你爸爸的身体恢复的挺好，昨天医生还在夸呢，不用你操心。”
　　“没事儿妈，最近事务所太忙了，我不去不行。中午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会睡一会儿的。”沈行舟牵起嘴唇笑了笑，但嘴唇明显苍白。
　　最后连早饭都没吃就去上班了。
　　他们的事务所最近的税务上出现了纰漏，偏偏这个时候财务部的人离职。他处理起来又麻烦又棘手，又不是专门做这行的，有很多的东西都不明白。
　　沈行舟整个人是一个头两个大，仿佛事事都是一团乱麻，没有一个顺心顺气的。
　　偏偏这个时候，事务所的案子又开始多了起来。他们新招上来的律师还需要培训，老牌一点的律师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四五个案子，实在应接不暇。
　　沈行舟急的焦头烂额。
　　但人手不够只是一个小方面，随着沈行舟的每天跟着财务税收调查深入，他发现他的事务所就像是个被挖空了的虫子躯壳。该交的税没有交，每个月还有一笔大额的资金汇入公司的账单上，然而他根本不知道这笔钱是什么。
　　原封看了沈行舟整理出来的信息，皱眉说道，“这个公司的名字，我们并没有合作过。”
　　白翰飞也看了看，“不熟悉。”
　　沈行舟心里越来越急，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如果这次事务所的危机不能安全度过，他在这个城市打拼下来的一切都要崩塌了。
　　白翰飞拍了拍沈行舟，说道：“如果事务所倒闭了，我们还能再起一个。这是我不想做中途入伙的，我想和你们一起重新开始。”
　　原封和沈行舟的脸上乌云密布，并没有被白翰飞这句话激励到。
　　“行舟，你最近辛苦了。晚上我和翰飞去看看叔叔阿姨。”原封主动把话题偏移开了。
　　白翰飞道：“是啊，上次见叔叔阿姨还是大学的时候，我也很牵挂他们。叔叔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我还一次没去看过，真的不像话。”
　　沈行舟心中一暖。他还有朋友。他即便没有要求什么，朋友就会主动。
　　沈行舟道：“好，下班了我和你们一起去医院。”
　　然而下班以后，在医院的楼下。沈行舟跟原封白翰飞一起下了车，却发现了钟以骞的身影。
　　钟以骞一眼也望到了他们。看到沈行舟身边站着的人有白翰飞之后，脸色愈发阴沉。
　　沈行舟告诉了原封和白翰飞病房号，让他们率先去了，自己则是留在停车场，等着钟以骞下一步动作。
　　“这就是你说的，我不去，自然有人去的意思？你带着白翰飞去，白翰飞是你前男友。”钟以骞在家里呆了整整一天，他以为沈行舟会回家，可是却没想到他等了这么久都没有等来。他只好在医院的楼下等。
　　他还记得沈行舟说过，只带两个人看过他父母。一个是他，一个就是白翰飞。
　　沈行舟对白翰飞的上心程度，比喻左还要高。甚至在白翰飞走的头几年，沈行舟一直没有走出来过。
　　钟以骞其实并不担心喻左，他更害怕白翰飞。他和沈行舟吵架了，白翰飞会不会趁虚而入抢走他的位置。
　　沈行舟上了一天的班，没有力气跟钟以骞吵架，现在的他甚至正眼看钟以骞都觉得难受，并不想理会。
　　“如果你只想吵架的话，我先走了。我还要去看我爸爸。”沈行舟保持着冷漠的态度，让钟以骞瞬间慌了神。
　　钟以骞心里难受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看到沈行舟怎么可能让沈行舟走？
　　冰凉的吻在沈行舟的嘴唇上研磨，钟以骞吻的急躁又热烈，毫无章法。他像是在寻求结果一样，他想印证沈行舟还喜欢着他。
　　沈行舟被他吻的唇瓣很疼，可偏偏钟以骞却丝毫无察觉。
　　“放开我！钟以骞！”沈行舟用力推开了钟以骞，再次扇了一巴掌在钟以骞的脸上。
　　钟以骞眼里噙着眼泪，几乎是脱口而出，“我错了。”
　　沈行舟转身想走的腿又停顿住，他不敢相信，钟以骞刚才说了什么？
　　见沈行舟没有离开，钟以骞继续道：“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沈哥。”
　　钟以骞在跟他道歉。
　　沈行舟有些不敢相信的转过身来，他看到钟以骞眼睛发红，眼角挤满了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停的告诫自己不能心软，沈行舟站在原地，并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沈哥，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昨晚上我说的话过分，让你生气了。”
　　沈行舟看这样子，分辨了半天。他知道钟以骞的演技太好了，他亲眼见过，也亲身经历过。他不知道钟以骞现在的道歉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是破天荒头一次。
　　“你先回去吧。”沈行舟声音恢复了平常。
　　他需要一点时间去辨别今晚的钟以骞，在他想要分手的时候，钟以骞突然的示弱让他不知所措。
　　“我不走。”钟以骞拉住了沈行舟的衣角，“我是从剧组请假回来的两天，本来是想和你一起过的。可是都因为我变成了这样……明天我就要回去了，我想和你呆最后几小时。也许下次再见你，可能要杀青以后了……”
　　钟以骞从小就学会了茶颜观色，他看得出沈行舟动摇了所以加大了力度。他知道沈行舟对他心软，再次确认沈行舟还爱着他，他比得到什么都开心。
　　从小就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任何伪装都能被他演成真的。钟以骞趁热打铁，“你从剧组离开之后，我每天都好想你。沈哥，我不想去拍戏了，我想留下来可以吗？”
　　沈行舟挣脱出来钟以骞的怀抱，他心里仍然惦记着他爸，“我要去看我爸爸，你先回去吧。”
　　“不。别抛下我，我和你一起去。”钟以骞抓着沈行舟的手，严严实实的，不肯放开。
　　沈行舟有些讶然，钟以骞这是考虑清楚了打算去看他爸爸了吗？
　　看样子是了。
　　沈行舟心里说不上来有些发堵，他沉声道：“你回家等我吧。”
　　他不想让没有诚心实意的人去看他的家人。
　　钟以骞瞪圆了眼睛，眼底满是愕然和愤怒，刚想说些什么又被他生生忍了下去。红着眼睛，委屈的说道，“好。”
　　等钟以骞离开，沈行舟心中一片乱麻。
　　钟以骞到底什么样子的才是真的，什么样子的才是假的。
　　他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分手快了，目测下周或者下下周。反正日更，很快的


第34章 
　　转眼间, 沈高朗已经在医院住了快两个月。
　　每天高昂的住院费和医药费，让沈行舟的存款逐渐减少。这其实没什么, 他赚的钱就是为了父母养老, 毕竟他以后也不可能有孩子，不给父母花给谁花？
　　然而他的事务所却在这个用钱的节骨眼倒闭了，不仅资金链断裂, 最后只能面临裁员的情况。到最后，裁员也扛不住，只能宣布倒闭。
　　沈行舟看着自己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创业的事务所，还有在医院住院的父亲, 根本无法承受。
　　仿佛生活是一片黑暗，他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原封还有其他的公司, 并不愁一个事务所。白翰飞本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跟他们入伙也只是玩玩。唯一血本无归的只有沈行舟，他做这个事务所是孤注一掷，他也真的成功过, 只是成功的代价太大了。
　　他现在摔下来太惨了。
　　沈行舟无比苦恼, 他甚至都不敢告诉段芮自己的事务所倒闭了。为了给离开的员工一笔安抚钱, 他将自己工作这几年的存款拿了出来，还有父亲住院的费用，几乎将他掏空。
　　事务所运营到现在，几乎没有出现过错误。可就在最后的两个月里, 事务所频繁出现状况, 仿佛累积的雪球越滚越大，最终压垮了他们。
　　沈行舟记得, 那个陌生的账户。那到底是谁, 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是为了让他的事务所倒闭, 那他已经做到了，他成功了。
　　在宣布事务所解散的当天，沈行舟记得自己喝了很多的酒，在自己的房子里，狠狠的把自己灌醉了。
　　当晚只觉得冷。平时和钟以骞一起住，略显的挤的两室一厅，他觉得和地窖一样。
　　心里特别难受，酒精作用刺激着他的感官，让他有种想要给钟以骞打电话的冲动。他想听听喜欢的人的声音，也许能暂时慰藉自己难受的心，然而瞌睡瞬间袭来，等到他第二天醒过来，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钟以骞的电话页，好在没有拨通过去。
　　他没有告诉钟以骞自己事务所倒闭了，他失业了。
　　可能是男人的面子作祟，他不想在钟以骞面前低人一头，不想示弱。甚至不想分享自己的惨痛经历，他觉得没什么必要。
　　*
　　“行舟，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工作不能不做，我们一起创业吧。我出6你出4好不好？叔叔在医院里还等着用钱，你这么靠下去不是办法。”
　　白翰飞将他约在了咖啡店，两个人边喝咖啡边聊。
　　事务所已经倒闭半个月了，白翰飞半个月后再次见到沈行舟，却没想到看到的人居然变成了这幅模样。胡子拉碴，头发越来越长，最后沈行舟甚至懒得梳，直接在头顶盘了个半丸子头。一脸邋遢颓废的样子，眼神也不如之前的清澈见底。
　　沈行舟摇头，“我想休息休息，暂时不想工作。”
　　算是婉拒了白翰飞的好意。
　　然而白翰飞却不死心，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悦，但创业失败是谁都有的事情，当初我在米国也曾经创业失败了，这不灰溜溜的回国了吗？其实事务所一开始就是你和原封两个人的，我从中插一脚实在不是回事儿，这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行舟仍然固执，眼皮甚至都不抬一下，漫不经心道：“不了，谢谢了翰飞。我目前只想照顾我爸，创业太累了，我会分心。”
　　白翰飞一脸的可惜神情，又问：“行舟，你不会是怕我继续在你面前说在一起的话吧？放心吧，不会的。你有一天没分手，我一天就不会说。”
　　沈行舟凝眉，他真的没有想过。
　　“我没有那么想过，翰飞。”沈行舟无奈表示。
　　最后白翰飞也是真的看出来沈行舟不想工作的决心，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两个人扯了一些有的没的，沈行舟便再次回了医院。
　　钟以骞在这两个月内回来了一次，呆了两天就离开了。那两天，他们两个人无外乎就是doi，没有过多的交流，也挺好的。不交流就意味着没有那么多生气的地方，减少了不必要的吵架。
　　这天，沈行舟刚给沈高朗擦拭完身体，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这种没有备注的电话，沈行舟一般是不会接的，他就怕是什么诈骗电话，他现在穷的叮当响，根本没钱可以被骗。
　　然而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的接通了电话，“你好，请问你找谁？”
　　“你好，请问是沈行舟先生吗？”
　　“我是，请问你是？”
　　电话里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女人声音，听声音就能想象电话另一头的女人一定长得很好看。
　　“我是钟以骞的未婚妻，我叫岑枝。”岑枝柔声细语的说道，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沈行舟登时拿手机都不稳，差点儿没直接脱手而出，心脏顿时闷痛，他不敢相信……再次确认了一遍，“你、你说什么？”
　　“我是钟以骞的未婚妻，岑枝。”岑枝好脾气的再次重复了一遍，“你好，沈行舟。”
　　那一刻，沈行舟有种想挂断电话的冲动。从心脏处发的酸，酸到了五脏六腑，甚至直让他的血液回流，他大脑当时宕机了，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钟以骞的未婚妻……
　　他甚至连钟以骞什么时候有未婚妻的都不知道。钟以骞居然瞒着他，想瞒到什么时候？！
　　这两个月钟以骞在他面前表现的实在是太乖也太粘人了，让他放松了警惕。他没想到钟以骞居然在这儿等着他呢，给了他最可笑，最沉重的一击。
　　现在未婚妻找上了他的门，想对他说的话，沈行舟已经能猜到了大概。
　　他早就抱着分手的心态跟钟以骞谈恋爱，这个结果虽然是意料之中，但未婚妻却是万万没想到。他只要是联想到，钟以骞一边艹着他，一边和未婚妻恋爱，他就只觉得这个男人恶心。
　　怎么会有这么善于说谎的人？
　　沈行舟此时只觉得自己眼瞎心盲，怎么能看上这种人。
　　“你好。”沈行舟的声音发哑，他努力的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卑微。
　　“我就直白的说了，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岑枝问道。
　　沈行舟轻声道：“好。”
　　两个人约到了一间茶楼，这么清新雅致的地方，时刻提醒着沈行舟不要太生气，这地方不是撒气的。
　　岑枝果然和他预料当中一样，身高窈窕，肤若凝脂，眉眼如画。坐在沈行舟的对面，沈行舟还以为是茶楼装饰画上的美人活了。
　　岑枝对他笑了笑，沈行舟只觉得尴尬到无处遁入。
　　“沈先生，你不用太紧张。我不是来向你兴师问罪的。”岑枝笑着说道，她看到沈行舟的眼神飘忽不定，甚至不敢看她的脸。
　　沈行舟轻轻点头，并没有回答。
　　“其实你不用想太多，我和钟以骞只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家庭门当户对，父母指婚而已。我并不喜欢他，他应该也不喜欢我。所以未婚妻这个称号，只是我为了引你出来说的。”
　　沈行舟有些惊讶，他不敢置信。岑枝居然和他说这样的话，他以为……是让他离钟以骞远点，和钟以骞分手之类的。
　　“虽然是父母指婚，但还是有一些联姻性质。联姻嘛，就都那么回事儿，并不需要互相喜欢，家庭合适就行。”
　　岑枝看起来并没有对自己未来的婚姻有什么看法，甚至并没有自己喜欢的人。
　　“原本双方家长是打算在我们25岁的时候完婚，但是前两天我听幼菱说漏了嘴，钟以骞谈了一个男朋友。我当时很好奇，就准备来会会你。”
　　“毕竟能让钟以骞动心谈恋爱，还被钟幼菱夸了一通，我真的很好奇。”
　　沈行舟感觉事情的发展朝向自己预料不到的地方去了，他有些束手无策，呆愣的看着眼前的美女。
　　“是你追的他吗？”
　　沈行舟点头承认。
　　“他肯定不好追，很冷漠吧？你应该吃了不少闭门羹。他这个人从小就这样，我跟他关系一点都不好，甚至特别讨厌他。当时知道要和他长大以后结婚，还哭了好几次。”岑枝想到这些，就憋不住的笑了起来。
　　沈行舟听到钟以骞小时候的故事，心里觉得有些新奇。这些话，钟以骞从不讲给他听，他也无处了解钟以骞。
　　真要细数下来，他除了钟以骞叫什么，妹妹叫什么。除此之外，对钟以骞的父母为什么感情不和，为什么离婚，为什么再娶，一概不知。
　　甚至钟以骞的母亲离婚后去了哪里，父亲在做什么，统统不知道。
　　家人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禁忌话题，钟以骞不提，沈行舟也不能提。
　　眼前的岑枝是钟以骞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如果没有他的话，他们两个会顺顺利利的结婚在一起。从小的情分，是他不能比的。
　　就像现在，岑枝正在侃侃而谈钟以骞小时候的一些趣事，他听的入迷，心里非常羡慕。
　　跟钟以骞谈了这么久的恋爱，就凭钟以骞对他在床上的表现，沈行舟差点儿就忘了，钟以骞其实是个直男。
　　记得他刚和钟以骞谈恋爱的时候，对着钟以骞说了一堆未来的幻想。恐怕那时候的钟以骞对未来的幻想中，根本没有他的存在吧。
　　不光那个时候没有，现在也没有。
　　他其实要感谢岑枝这通电话，让他看清了钟以骞这个人。如果说以前他还抱有一丝幻想，那么这个幻想就在今天烟消云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发晚了呜呜。


第35章 
　　从茶楼离开以后, 沈行舟加了岑枝的微信。岑枝主动问的，他也不好驳女生的面子, 更何况他觉得岑枝家教教养很好, 要他说，钟以骞的脾气性格根本配不上岑枝。
　　沈行舟和岑枝打个招呼率先回了医院照顾他爸。
　　段芮闻到沈行舟身上的香水味，忍不住的问：“这是去见女孩子去了？”
　　“妈, 你猜的真准。”沈行舟揶揄着，“是去见女生去了，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儿子我就是弯的，这你还不清楚吗？”
　　段芮顿时没了兴趣, 她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是弯的，但总抱着侥幸的心理, 却被沈行舟再次唤醒。
　　“我走的这一会儿功夫, 我爸没事儿吧？”沈行舟问道。
　　段芮摇头，“没事，刚才医生来过, 肺部感染基本已经痊愈。还说过一阵子再稳定一下, 就可以回家了。”
　　沈行舟莫名的舒了口气, 回家好，等他爸回家，他也可以专心的东山再起。
　　沈行舟并没有转行的打算，他觉得自己做律师很有天赋, 很少有人能在他这个岁数是高级律师的, 这都证明了他的能力，他不可能把自己吃饭的碗丢了。
　　到了晚上的十点钟, 是每天钟以骞给沈行舟打视频电话的时间段。平常这个时候, 沈行舟都会腾出半小时的时间跟钟以骞腻乎一会儿, 然而今天他看到电话响了就觉得烦。
　　按断了三四次。
　　那电话契而不舍的继续打着，每次拒绝以后，钟以骞就会发一个“？”。直接将人弄的急躁了。
　　【沈行舟，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
　　沈行舟干脆将钟以骞的微信屏蔽了，理也不想理。
　　想起今天和岑枝的对话，岑枝对他说的那些事情，他就更不想看到钟以骞。他第一次想要认认真真的谈恋爱，用心对待一个人，却没想到得来这样的报应。
　　而钟以骞从前到现在都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喜欢，他却傻逼的把自己都献出去了，完全被迷的找不到北，根本不是他的做派。
　　在钟以骞再次打过来，沈行舟终于不耐烦的接通了。
　　钟以骞接通以后，立刻急道：“为什么挂断我的电话？沈行舟，你长能耐了。”
　　沈行舟原本以为自己被刺激的心脏麻木了，可是看到钟以骞这张脸，这张让他这么喜欢的面容，顿时心脏又酸又胀，连同五脏六腑都跟着难受。
　　钟以骞看到沈行舟这一副表情，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连指责都说不出口了。
　　“钟以骞，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沈行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思，是想让钟以骞亲口承认以后再死心或是什么，他如同自虐一般，拼了命的想要一个问题的结果，哪怕这个结果他早就知道。
　　“什么问题。”
　　钟以骞在这样的沈行舟注视下，心里有些慌了。沈行舟定是知道什么了，可是到底是什么……
　　“你有未婚妻，对吗？”沈行舟问道。
　　钟以骞一愣，似乎陷入了片刻的思考当中。好像是有，但他对这种事情从不上心，有也只是他父亲一人安排的。跟他说过，但他当时没有在意。
　　“她叫岑枝。”沈行舟提醒着。
　　钟以骞似乎才反应过来，冷笑了一声。原来这就是他爸为他挑选的人，家境优渥但又不至于超过他家，岑枝性格乖巧温柔，没那么多心眼儿，事儿少。
　　果然是钟翼的好儿媳人选。
　　沈行舟见到钟以骞嘴角扬起的笑容，心如同被刀割了一样，血淋淋的痛，他如果早知道的话，他是不会和钟以骞在一起的，哪怕再喜欢，他也要脸。
　　他想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对象，一个有盼头的未来。而不是现在这样，爱上一个没有心的混蛋，期盼一个不会到来的未来。
　　“你想说什么？”钟以骞沉声问道，他看到沈行舟这样的表情，心情已经跌落了谷底。沈行舟好像在不开心，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安慰，或者说他离得太远了，隔着屏幕……他想触摸沈行舟的脸都困难。
　　“你会和她结婚吗？”沈行舟的声音发颤，眼前一片模糊，他不敢看屏幕里的钟以骞了。他甚至有点儿害怕接下来的答案，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如果，如果他装不知道……
　　沈行舟想不下去了，他这样的性格就不可能装作不知道。他总有一天会问的。或许，都等不到那一天，钟以骞就会将他抛弃了。他早该想到的，这段不平衡的感情中，永远都是他在付出。
　　“会吧。”钟以骞漫不经心的说道，他并不觉得结婚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甚至在他眼里根本没有报复重要。
　　结不结婚，和谁结婚。对他来说是谁都无所谓。钟翼当初和他妈妈结婚，将他妈妈从德国骗过来，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语，最后说离婚就离婚，将人赶出了中国。
　　所以结婚只是名头而已，早晚都是会离的。感情不管当初有多深，都是会淡的。
　　他不相信任何结婚，爱情，这样的字眼。因为人心本就是难测的，他不想最后变成他妈妈的下场，在德国郁郁而终，最后的见不到自己的儿子。
　　他对自己的婚姻并不上心，无所谓钟翼给他安排谁，是谁都可以。他只是在等待羽翼渐丰的时候，他会挣脱出来，让他爸爸后悔。
　　沈行舟的大脑接收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眼泪已经率先了反应动作。
　　钟以骞呼吸一窒，不敢相信屏幕前发生的，“行舟，你……你哭了？”他惹沈行舟哭了？
　　钟以骞瞬时间觉得慌乱，他甚至想替沈行舟抹去眼角的泪水，整个人急的不行，“你别哭啊……”
　　这一刻，钟以骞有些后悔自己出来演戏，没能在沈行舟的身边。这三个月以来发生这么多的事，他和沈行舟的吵架似乎都是从最近开始的。
　　他只能对着手机屏幕，又心急又无可奈何。
　　沈行舟认为悲哀莫大于心死，大抵就是这样的感觉了。他自己擦干了泪水，并不觉得丢人。红着眼眶，缓慢的说着：“钟以骞，我原本以为我们可以谈的再久一些。没想到不到一年我就撑不住了，也好在只有十个月，感情不深。”
　　说完这句话，沈行舟的嘴角牵起一阵嘲讽的笑容。
　　“你什么意思？沈行舟。”钟以骞忽然意识到沈行舟接下来想要说的话，瞬时间心肺如同炸裂一般，他恨不得将屏幕里的人拉出来把嘴巴堵上，让他灭了接下来的话，全部憋在肚子里。
　　钟以骞咬牙切齿，他恶狠狠的盯看着沈行舟，心底里却油然而生一股害怕的情绪。
　　“我们分手吧，还好感情没多深，趁早断开，对谁都好。”沈行舟眯起眼睛，一副笑着的模样。然而心里已经一片血流成河，恐怕只有自己才能知道现在他有多痛苦。
　　什么感情不深……这是他谈的最用心，最沉迷的一次恋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喜欢钟以骞。可是钟以骞却一次次的让他失望，如果只是耍小性子他可以忍耐，但是他不能让一个未来都没有他的人再继续祸害他的未来了。
　　即便再喜欢，他也应该放手了。
　　从这段感情的最初，他就应该知道这个结果。总听圈里的人说，别去掰弯直男，没有好下场，他现在才算明白。
　　“你说什么？”钟以骞的眼睛彻底红了，反复研磨这句话，什么叫感情不深，什么叫趁早断开。沈行舟凭什么跟他分手？
　　当初说喜欢的是沈行舟，说跟他在一起追求他的也是沈行舟。没皮没脸的计划未来的一切，把他全都计划在内的也是沈行舟。说喜欢他一辈子，都是假的吗？
　　感情不深……
　　去他妈的感情不深。
　　沈行舟凭什么跟他说分手！
　　沈行舟只好再次重复了一遍，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血液仿佛都凝结了，他很好奇自己能够自虐几次才肯罢休。
　　然而钟以骞看着屏幕面前的沈行舟，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似乎是真的打定主意想要分手。刚才沈行舟说的那些话，就像是魔咒一样在他的脑子里回转……
　　沈行舟是他的人，是他的。这辈子都是他的，就算不喜欢，也不允许分手。
　　他都没有因为沈行舟是仇人的儿子而抛弃，凭什么沈行舟要和他分手？他们的感情，在沈行舟的情史里就那么不值一提。
　　“你等着。”钟以骞说完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沈行舟在手机面前像是脱了力，虚软在沙发里。下午的时候，段芮见他的脸色太差了，让他回家了。沈行舟在自己的家里，看着以往和钟以骞在这个房间内生活的点滴。
　　顿觉一阵的好笑。
　　十个月的时间在他的恋爱史里是最短暂的，但却最让他心痛。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展现出来，全部都交给了钟以骞。却眼睁睁的看着钟以骞扔掉，最后再彻底摔坏。
　　也许当时让钟以骞住进来就是一个错误，他不该心软的。
　　或许当那个早上，钟以骞第一次走进他的事务所，他就不该见色起意的接待他。
　　说到底，都是他自作自受罢了。
　　只是他现在不想受着了，他想让钟以骞离开他的生活，这辈子都别再见面。只要让他回首这段过去，就能感到不堪的人，恐怕只有钟以骞了。
　　他能够和所有前任分手后做好朋友，但是钟以骞不行，他希望钟以骞消失。
　　渐渐的——沈行舟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疲惫的睡着了。
　　他这几个月太累了，照顾父亲，公司倒闭，分手。普通人经历一个都受不了，沈行舟却扛过来了三个。
　　让他惊醒的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力道大的像是要把门砸穿。
　　沈行舟起身开门，却听到了钥匙转门的声音。门打开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沈行舟看到地上晕起一片水渍，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被雨水浇爬在了脸上，他将头发用手梳了上去，露出目光凶狠又疯狂。
　　钟以骞……怎么回来了？
　　沈行舟坐在沙发上，甚至不敢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还不算真的分手  后面还有一个虐点我个人觉得比较虐在那个时候分手更合适


第36章 
　　沈行舟看到钟以骞如同野兽一般凶狠的眼神, 根本就不敢靠近，他甚至恨不得逃走。
　　钟以骞自从挂断了电话, 一个人开车从剧组飞奔回来, 足足开了四个小时的高速。满脑子都是沈行舟想要和他分手，那么决绝的画面，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开车的时候, 心脏也会觉得闷声发痛。他不知道沈行舟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能让他发疯至此，但他觉得，如果今天他不回来, 他们可能就这么错过了。
　　沈行舟看到钟以骞的眼神，强装镇定自若, 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钟以骞的衣服湿的贴在身体上, 他一步步的朝向沈行舟走过来，默不作声。只有沈行舟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怕的后退, 然而坐在沙发上却逃不到哪里去。
　　“正好你回来了, 今晚就收拾一下你的行李吧, 我可以帮你。”沈行舟不去看钟以骞的目光，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故作镇定的从钟以骞的身边路过，似乎真的打算去帮忙装行李。
　　湿漉漉的手握住了沈行舟的胳膊, 当时就让他动弹不得。
　　“我哪里都不会去。”钟以骞的声音又沉又哑, “你别想着把我赶走，当初是你让我搬进来的, 是你对我有心思。凭什么说让我搬进来就搬进来, 说让我走就让我走。你把我当什么？”
　　“我凭什么就要事事如你意。凭什么说喜欢我, 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是你。说分手的人也是你。沈行舟，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凭什么事事都要听你的话。”
　　钟以骞愈发看不惯沈行舟默不作声的态度，像是无论他多么难受，多么想要他们重归于好，沈行舟就跟看不见一样。
　　“那你又为什么瞒着我？你有未婚妻，为什么要瞒着我。如果你一开始就和我说，我根本就不会追求你，我也会立刻断了对你的念想！”沈行舟反击着，他受够了钟以骞装作受害者的一味指责，仿佛他做错了一般，到底谁才是受害者啊。
　　钟以骞忽然止住了呼吸，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居然是因为别人有了矛盾。
　　还是为了一个他丝毫不在意的人。
　　“有什么必要告诉你？”钟以骞顿觉莫名其妙，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有未婚妻，他根本就不在意。有没有未婚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改变，更何况未婚妻又不是他主动想要的，是钟翼安排的。
　　钟以骞怎么都无法理解，沈行舟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和他闹分手。
　　“有什么必要？！”沈行舟听到这句话的当时，冷笑出声。
　　原来他竟然没有必要知道。如果不是岑枝主动找到他，他恐怕一直都会被钟以骞蒙在鼓里，钟以骞不会跟他说，更不可能跟他说。
　　他不过就是的钟以骞一时兴起，到了最后总是要分开的。没准儿到那时，他都能看到钟以骞和岑枝婚后继续找他，让他做什么地下情人。
　　“你说的没错。”沈行舟呵声笑着，“你确实没有必要让我知道。”
　　连父母和妹妹都不肯让他见，甚至一点消息都不愿意透露的钟以骞，又怎么会告诉他未婚妻的消息。他从一开始就该知道自己在钟以骞的心里的分量，他什么都不是，钟以骞从行动上早就告诉他了，是他一直抱有不必要的幻想。
　　钟以骞听到沈行舟如此讽刺的声音，心里难受不已。
　　“我不是那个意思。”钟以骞拉着沈行舟的手，他感受得到沈行舟在颤抖，“我只是觉得不重要。她并不是重要的人。”
　　“未婚妻不重要什么重要？你的父母重要，你的妹妹重要？”
　　沈行舟不停地质问，怕是在钟以骞的世界当中，没有任何事物是重要的。除了他自己。钟以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
　　“任何人在你面前都不重要，任何人都只是你可以玩耍的对象，你对谁都不会上心。”沈行舟在钟以骞身边这么久，这是他感受到的。
　　钟以骞想要反驳，可是仿佛他做的一切都被沈行舟言重了。
　　“我……我会试着改。”这是钟以骞能做到最大的退让，然而沈行舟仍然不肯回头。
　　沈行舟并没有信，钟以骞这样的人，做承诺永远都是轻飘飘的。他不会相信。
　　沈行舟走进了钟以骞的房间，他打开了衣柜，主动拿出钟以骞的衣服，帮忙收拾。这个举动让钟以骞彻底丧失了理智，一把将人扔在了床上，牵制住沈行舟的下一个动作。
　　钟以骞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那么让他难过。就连一个眼神都能让他轻易的止住呼吸，“谁让你动的？你这是在赶我走？”
　　“难道我今晚上的话说的还不够明白吗？钟以骞，我们不可能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管你到底会不会改，我已经不想知道了。我只想和你从此以后再无任何瓜葛，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路上碰到也要装不认识。这样你听明白了吗？别他妈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沈行舟被钟以骞钳制的手腕特别疼，他瞠目瞪着钟以骞，怒气丝毫未减。
　　“沈行舟！！”钟以骞几乎快要崩溃了，他没想到沈行舟竟然这么倔强，他都肯放下身段说自己会改，沈行舟竟然还想着分手，“是因为我去拍戏对吗？因为我没有时间陪你，你在这里不知道看上了谁，现在就想踹了我找新的！”
　　不然怎么解释，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沈行舟的变化这么快。
　　“不是你说的喜欢我吗，为什么说分手的也是你。你的喜欢，难道就只有十个月吗？！”
　　钟以骞恨不得此刻就掐死沈行舟一了百了，这个人怎么能把话变成刀子，活生生的往他心口窝里扎。怎么能抛下的一干二净，说分手就再也不会回头，怎么能这么无情。
　　沈行舟呵笑了一声，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对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多前男友？”
　　沈行舟觉得钟以骞扮演受害者上了瘾，不然为什么他明明是受伤被欺骗的那个，钟以骞却不停的指责他。甚至怀疑他有人了，真是太可笑了。
　　他简直谈了天底下最可笑的恋爱。
　　听到这句话，钟以骞的手力气再次锁紧。红痕印在了沈行舟的手腕处，他愣是一点眉头都没皱。下一秒，钟以骞愤怒的亲吻就落在了沈行舟的嘴巴上，他仿佛要将他吃了一般。
　　沈行舟被钟以骞吻的说不出话来，嘴唇生疼，就连呼吸都被剥夺了。钟以骞在那一刻像是恶狼的化身，而他不过就是手中待宰的羔羊。
　　钟以骞心里难受的快要将自己弄疯了，他无法接受自己和沈行舟的那些前男友一样。沈行舟花名在外，他随便打听就有人往他耳朵里倒故事，他不想听也没有办法。他以为沈行舟对他是真的，可是今天才知道，沈行舟跟他也是玩玩。
　　以前沈行舟对他那么上心，都是因为没有得到他。现在得到了，但凡有不顺心，就会一次又一次的将他赶走。
　　“你做梦沈行舟，我不是你的那些前男友，我不会让你如愿。你想和我分手，不可能。”
　　钟以骞用力的在沈行舟的锁骨上咬了下去，直到听到沈行舟痛苦的哀嚎，他看到自己的勋章，心里却没有舒服半分。他想要让沈行舟知道，招惹他的下场，让沈行舟再也生不出离开他的心思。
　　然而许久没有的皮肤接触，让钟以骞的内心再次燃起了□□。他的初次对象全都是沈行舟，沈行舟就像是他的chun药一样，但凡触摸就如同燎原之势。
　　沈行舟不敢置信，他们两个吵架的时候，钟以骞还有心思考虑这个。
　　“你他妈是禽兽吗？”
　　钟以骞有些疯魔的在想，如果他把沈行舟每天都捆在床上，是不是他就没有心思去找别人，没有力气想要反抗，不会说出让他难受的话了。
　　或者，或者沈行舟如果是女人就好了。他可以娶了沈行舟，可以让沈行舟怀孕再也离不开他。
　　对，如果沈行舟可以怀孕，有他们的孩子，这辈子都没办法离开他了。
　　再次抬眼的时候，沈行舟发觉钟以骞目光都变了样。
　　沈行舟立刻找准时间空隙，想要从家里离开，他知道钟以骞生气以后在床上的战斗力，他还不想因为这事儿闹进医院，他丢不起这个人。
　　可是钟以骞怎么可能让他离开，从身后再次拦腰抱起来，整个人再次压了过去。
　　*
　　沈行舟已经被钟以骞折磨不轻，然而却仍然没有睡熟。他没有办法在这里呆下去了，他会死，他会被钟以骞弄死。
　　此刻沈行舟就像是逃兵，他害怕的远离这里，逃离和钟以骞相关的一切。
　　钟以骞还在熟睡，沈行舟忍着不舒服的感觉穿上衣服就跑了。
　　疯子……沈行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奇怪的姿势离开的家，但他知道，如果这个疯子一天不搬走，他一天都回不去家门。


第37章 
　　钟以骞醒过来的时候, 枕边已经没有人了。原本还在刚睡醒的昏沉当中，瞬间就清醒了。
　　他摸出手机, 疯狂的给沈行舟拨电话。然而对面先是不接, 后来直接弹出冰冷的女提示音。
　　居然敢拉黑他。
　　钟以骞怒不可遏，他其实知道沈行舟人在哪里，他完全可以把人带回来, 关在家里永远都不能出去。但是他却生出一种想法，他想让沈行舟自愿的回来……
　　他的戏还有半个月就结束了。他会给沈行舟半个月的时间冷静，他拍完戏就会回到他们的家里等着沈行舟回来。
　　只要沈行舟肯主动回来，他不会再放手了。
　　沈行舟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座魔窟, 他不想再回头。心底里已经将钟以骞隔绝开来，努力的不去想, 就算身体上已经被钟以骞烙上了深深的印记。
　　段芮看出来了沈行舟的不对劲, 就像是魂丢了一样，在医院里照顾沈高朗眼神都飘离了。
　　“儿子，你是不是累呀？要不你歇息两天, 妈妈来照顾。我都照顾你爸这么多年了, 不差这几天。你这么年轻, 身体熬坏了可不行。”段芮拿过沈行舟手里的毛巾，打算接替他做擦拭沈高朗身体的工作。
　　沈行舟道：“没有，我没事儿妈。你歇着。”
　　他并不是身体累，他只是心累。
　　段芮只好作罢, 她儿子向来要强, 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也没争。自顾自的捧起来手机, 开始刷小视频。
　　病房里充斥着小视频的音乐声, 沈行舟其实挺享受这样的时刻,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家的氛围了。即便这个场地很奇怪，可是他却觉得非常温馨。
　　以前或许和钟以骞在一起的时候体验过，但现在全被钟以骞打回现实。
　　两个男人，怎么可能凑成家呢？他简直在痴人说梦。
　　“啊，儿子！”段芮忽然说道，她扯着沈行舟的衣服拉过来，“你快来看看，这个视频里的男生，是不是你的男朋友？钟以骞？”
　　沈行舟拿过来手机，上面出现的人脸忽然心脏一颤。这个人昨晚上跟他大吵一架，还在他身上肆意妄为。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是他。”沈行舟尴尬的说道，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妈，我们两个分手了，他已经不是我男朋友了。而且他现在是大明星，有些话就别说了。”
　　沈行舟告诫段芮，明显的在跟钟以骞划分界限。他想让钟以骞怎么融入他的世界，就怎么离开。
　　小视频里面其实什么都没介绍，只是在感叹钟以骞的神颜，配上卡点bgm和滤镜，像是暗夜帝王一样。
　　评论区里一些人在惊叹和尖叫，都在夸钟以骞的脸。沈行舟不由得笑了笑，他当初也是被钟以骞的脸吸引，不管不顾的追求钟以骞，就算钟以骞露出本来的性格，他也毫无畏惧。
　　他简直就是这些粉丝当中，最傻逼的一个。
　　现在他知道到底什么叫做，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了。
　　*
　　转眼半个月过去，沈行舟以为钟以骞已经离开了他的房子，他也有半个多月没回家，一直住在医院。
　　因为他爸的身体情况逐渐稳定，沈行舟也开始考虑东山再起。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也不能永远这么倒霉。
　　他最近总能在各个地方看到钟以骞的身影，大概是剧拍完了，钟以骞就被一群媒体人列为了待爆小生的行列。但剧拍完以后，为了维持热度，很多人都会继续接戏进组，不让热度降下去，然而这位待爆小生自从杀青以后就不见踪影，消失在大众视野当中，急的一群人团团转。
　　钟以骞开了一个微博，虽然没发几条，但是粉丝已经破了500w。下面的最新评论都在问钟以骞去了哪里，快点回来营业。
　　沈行舟再次黑屏了手机，他觉得自己口头上说要忘记钟以骞，却还像是个跟踪狂一样视奸钟以骞全平台的动态。他自己都唾弃自己。
　　他和钟以骞，以后不会再有联络了，他们已经分手了。
　　和钟以骞在一起的十个月，就当是他做的一场梦。梦醒了，钟以骞是以后只能在手机里或者电脑上存在的明星，他只是个小律师，别再有瓜葛。
　　那样最好。他会随着时间淡忘他们之间的点滴，也会做一个本分的前男友，毕竟现在钟以骞和以前不一样了。
　　如果被爆出来是同性恋，无疑是对钟以骞的星途沉重的打击。
　　沈行舟时隔半个多月，终于回到了自己家的小区。他站在门口，纠结了很久。花了很长时间做心理斗争，他在试图劝说自己接受……以后这间房子里不会有钟以骞的存在了。
　　他必须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在门口纠结的时候，突然碰到了邻居。邻居见到沈行舟，说道：“好久没见你了，是不是去度假了？”
　　沈行舟笑着打哈哈，“没有，我在医院照顾我爸，没回来。”
　　“哎呀。他怎么样了，明天我下班早，正好可以去看看。”
　　沈行舟只好笑着说不用麻烦了，随便聊一会儿，邻居有事就离开了。
　　钥匙打开了门，沈行舟闻到了一阵刺鼻的味道，是酒味。沈行舟被熏的皱起眉头，迈步进去，就看到在客厅里面一大堆的啤酒瓶。
　　沈行舟立刻就想到了是钟以骞。大概是在他离开之前弄的没收拾吧……沈行舟想到这里，就莫名的有些感伤，低头将啤酒瓶子收拾起来。
　　忽然。一个巨大的手捂住了沈行舟的嘴巴，从后面紧紧的将他抱住，刺鼻的气体被他嘴巴全部吸入。
　　沈行舟受到了惊吓，不停的挣扎着，“你、你放开！谁？？”
　　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在自己家里遇到了袭击，这还是不是法治社会了。沈行舟心中慌的不行，却根本看不到那个人的脸。但是他知道，这个人的身高体重都在他之上。
　　似乎是药物起了作用，沈行舟很快就不挣扎了。瞬间瘫软在了地上，啤酒瓶子被踢的到处都是。
　　钟以骞面无表情的将人横抱了起来，塞入他在楼下准备好的保姆车中。
　　他已经一个人在房子里等了一周左右，终于被他蹲到了沈行舟回家。钟以骞看着在后座昏睡的沈行舟，心中无限的悲凉，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他们之间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在家等沈行舟的时候，钟以骞无数次的在想，如果沈行舟不肯原谅他怎么办，如果沈行舟和别人在一起怎么办。
　　这个男人这么会勾引人，如果他不在身边，说不定会和谁跑了。就连在家门口都有人来搭讪，他要看住了……
　　“少爷，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保姆车停在了私人飞机场，其中坐落着几架飞机，平时是不会启动的。然而今天，却有一排的飞行员。
　　钟以骞冷声道：“准备好那就走吧。”
　　他将沈行舟放置在他的身边，靠在他肩膀上。低头就能够感受到沈行舟柔软的头发，即便是这样，他心底里的恐惧感仍然未消除。
　　他得让沈行舟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人。
　　他们的目的地是德国柏林。
　　沈行舟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头脑发胀的疼痛，眼前晕成一片，比宿醉还要难受。
　　缓了几秒，眼前的景象让他十分陌生。沈行舟慌神，他记得自己是被人用了迷药，他昏迷了！
　　这是哪里，他被人带去了哪里。
　　沈行舟害怕的环视四周，他得离开这里，回去报警。
　　沈行舟打开房门，却看到客厅中坐着的人是钟以骞，他一瞬间反应不过来，他不是被迷晕了吗？
　　“你……是你？”沈行舟不敢置信的看着钟以骞，以前他觉得钟以骞再怎么偏执难搞，到底是个正常人。怎么能作出这样的事情，非法□□是可以进监狱的。
　　钟以骞疯了吗？
　　钟以骞走到沈行舟的面前，主动牵起他的手，眼神狂热赤诚，声音及其温柔：“你醒了。”
　　“钟以骞你疯了吗？你带我来了哪里？快送我回家！我明天还要去医院。”沈行舟拍开了钟以骞的手，根本不愿意与这个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他还记得这个人在床上到底多恐怖。
　　“回不去了。”钟以骞如实说着，“这里只有你和我，不好吗？没有任何人和事可以打扰到我们，我们可以好好地度假。”
　　“钟以骞，你别闹了。我们分手了，我和你度什么假？”沈行舟觉得眼前的人已经变得不可理喻，甚至连话都听不明白。
　　分手一词，似乎触及到了钟以骞的雷点。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我从来没有承认过我们分手！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我们没分开过！”
　　“钟以骞，我要是知道你有一天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纠缠我，我当初都不会跟你谈恋爱。好聚好散没听过吗？从来没见过还有玩绑架的，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有病吃药，别来烦我。”
　　沈行舟又急又气，从来没对钟以骞说过狠话的他第一次说了，他看到钟以骞的眼圈红了起来，他的心脏跟着揪疼，但是他没有露出心疼的表情，他知道他不能。
　　如果对钟以骞心疼，那就是对自己残忍。他必须得回去。
　　钟以骞卸力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回去。我们在柏林，你的一切证件都在我手里，没有我的允许你是回不去的。”
　　沈行舟顿觉一阵毛骨悚然，只一觉的功夫，就把他送到了柏林？
　　“是你先招惹我的，我没有玩够，你别想全身而退。”钟以骞恶狠狠的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沈行舟大口呼吸着，他这么多年没出过国，护照办下来就没用过。没想到第一次出国居然是被绑过来的。沈行舟看着这栋房子，哪里都找不到手机，更何况他又不会说德语，一个人在这里简直孤立无援。
　　这个疯子！


第38章 
　　钟以骞一上午都没在, 沈行舟一个人把这房子逛了一遍。他发现，这应该是谁的故居, 根据房间的陈设摆放来看, 大概是名女性的。
　　沈行舟很快就想到了钟以骞的母亲，就是德国人。大概这里就是她的故居吧。
　　这里的一切都一尘不染，钟以骞有在好好的维护这里。书架上放着女人的照片, 金发碧眼长相甜美，不像西方人的热情奔放，反而笑的温柔内敛。这样的美女是钟以骞的母亲，也难怪钟以骞会有这样的容貌。
　　然而放下照片, 沈行舟忽然意识到。钟以骞从来不会带他见家人，为什么现在带他来这里？到底是何用意。
　　沈行舟的心里打响了警钟, 无论是何用意, 他都得保证自己不能动摇的内心。
　　望向外面的街道，行人都是外国人。他在这里举目无亲，甚至根本不通语言, 如果没有钟以骞, 他在这里是死是活恐怕都没人知晓。
　　钟以骞把他囚于此, 就是为了让他的世界只有钟以骞一人，他只能依靠钟以骞活着。
　　这就是钟以骞的目的，把他迷晕了以后带到陌生的城市，让他就此与之前的生活彻底断绝……
　　沈行舟真的后悔, 后悔当初见色起意, 招惹了这样的疯子。
　　没有护照，他就算走也走不了。沈行舟坐在沙发上, 然而内心却已经焦急不已。他如果……能给段芮打电话报个平安也好啊, 这房间他找遍了, 电话都没有。
　　沈行舟走到了厨房，却没想到这里居然还站着个人。
　　“沈先生，我是少爷请过来以后负责你的饮食的人，您有什么想吃的吗？或者我可以为您提供德国特有菜色。”
　　沈行舟真没见过这阵仗，他知道钟以骞有钱，却没想到这么有钱。少爷这称呼他只在剧里听说过……眼前的人穿着工作服，真像那么回事儿。
　　“不用了。”沈行舟即便是饿了，现在也根本没胃口，他只想回家。
　　然而等他退出厨房后就看到钟以骞回来了。
　　沈行舟看到钟以骞火气便上来了，上前两步就抓住他的脖领子，低声喊道：“把我送回去！钟以骞，你疯了吗？”
　　“我说了，我们要在这里度假。假没结束，你不能回去。”钟以骞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怒意，反而将他拦腰搂着，更加贴近了他的脸。
　　沈行舟看到这张曾经沉迷过的面容，只觉得分外悲哀。他想好聚好散的，钟以骞却步步紧逼。
　　如果钟以骞这么舍不得他的话，当初为什么不好好珍惜他呢？
　　“我不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以律师的身份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你不把我送回国，我一定会告你的，我会让你坐牢的！”沈行舟威胁着，然而却十分心虚，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告钟以骞，他只是想让钟以骞送他回去，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可是钟以骞却看出了他眼中的慌乱，只是稍微低下了头，便能够精准的吻在他的嘴唇上。
　　算准了一样。
　　钟以骞低声笑着：“你不会的沈哥，你那么喜欢我。”
　　沈行舟被这个魔鬼吻过，心思又被猜中，又可悲又可笑。他完全被钟以骞拿捏住了心思，却无可奈何。
　　“我也可以选择不喜欢你。”沈行舟低声说着，就想从钟以骞的怀里挣扎下来，却被越抱越紧。
　　这句话似乎触及到了钟以骞的逆鳞，“不喜欢我，你想喜欢谁？是白翰飞还是喻左？他俩都是一脸的肾虚样子，你对着这样的脸还能硬的起来吗？”
　　“你别欺人太甚钟以骞，我从来都不缺做i的对象。他们两个人不行，我就会找其他人。”沈行舟眼底的怒意已经将理智吞噬殆尽，他听到这么难听的话，只想说更难听的反击。
　　“但你对他们没有爱啊，沈哥，你为什么还要欺骗自己？你喜欢我，你的身体只想和我一起，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嘴上说着分手，为什么还要翻看我的近况？你明明就是喜欢我，还敢说分手。”
　　钟以骞有持无恐的说着，他去调查了沈行舟的手机浏览记录，发现了大量关于自己的消息。知道的那一刻，钟以骞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高兴，他苦等了那么多天，在那一刻他的心终于活了过来。
　　沈行舟惊讶万分，甚至在那一刻都说不出话来。
　　“你……你调查我的手机？”
　　钟以骞不置可否，眼底里满是喜色。他觉得他和沈行舟闹矛盾，大概是因为他去拍戏的原因，少了和沈行舟的陪伴。让沈行舟没有安全感，所以他再次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
　　他的影视公司已经起步，以后就是稳定的收入。他完全可以不去演戏，他这样的人并没有什么梦想，他去演戏也只是因为做这行钱多，他可以有足够的影响力和他爸的公司抗衡。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了，他爸的公司早晚是他的手下败将，这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报复在他爸这里就已经结束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沈行舟……
　　沈行舟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自己的一切仿佛被钟以骞掌握了个彻底。他在这个人的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钟以骞。即便你看过我的手机又怎么样，我查过你又能怎么样？我说过，我们分手了，你难道听不懂吗。你以为我是在和你闹脾气？”
　　沈行舟觉得可笑，他下定决心的决定，却被钟以骞以为是开玩笑，是在闹脾气。钟以骞从不了解他。
　　钟以骞看到了沈行舟这幅样子，有些不解，“难道不是吗？”
　　“不是。我是认真的。”
　　钟以骞仍然觉得不敢相信，“可是你喜欢我啊，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吗？”
　　他不明白，为什么喜欢他还要和他分手？沈行舟的喜欢让他看不懂，他不明白曾经那么热烈的喜欢，眼里都是他一个人，现在就要收回去了吗？
　　“曾经想过，现在不想了。”沈行舟觉得这样的对话很累，他无力的说，“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这是你母亲住过的地方吧，当初你不是连钟幼菱都不让我见吗？现在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你这样的行为真让我不明白。”
　　“钟以骞。你不喜欢我，我和你分手是对你而言的好事，为什么不肯放我走呢？”
　　沈行舟觉得这场恋爱失败透了，他就连最后都没能听到钟以骞说过一句喜欢他。他甚至感受不到钟以骞的在意，所以钟以骞带他来这里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钟以骞皱起了眉头，他听到这句话直接否认：“我没有！”
　　沈行舟愣住了。
　　钟以骞也不知道怎么了，听到沈行舟说的不喜欢只想否认，他没有……他没有不喜欢。他很喜欢沈行舟的身体，他喜欢和沈行舟在一起的时候，喜欢看到沈行舟因为他吃醋，更喜欢沈行舟为他意乱情迷。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带给他这样的感觉。他甚至不需要别人，他想以后都只和沈行舟一起。
　　从小到大，他接受过很多的情书和表白。但是他都不屑一顾，那些人无非就是看上他的皮囊，如果看过他的内在又怎么会有人喜欢他？
　　但是沈行舟不一样。沈行舟即便在追求他的时候，他故意露出了本来性格也不气馁。他觉得沈行舟是真的喜欢他。
　　能够见识到他的真面貌，也不肯离去的人，为什么现在就要分手了？钟以骞至今都想不通。
　　“你没有？”沈行舟不敢置信的看着钟以骞。
　　钟以骞抿唇不语，他默默的攥着沈行舟的手，执拗的不想让沈行舟离开他。
　　“没有什么？”沈行舟的心跳声剧烈，感觉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几乎快要蹦出来。他看到钟以骞的表情神态，和他想都没想的否认，心底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但钟以骞半天没有一个回音，除了红了脸，他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钟以骞害怕沈行舟就这么走了，他着急的说：“沈哥。能不能别分手？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谁都可以不要。你不喜欢我哪一点，我改就是了。能不能别离开我？等你的这半个月，我快要没信心了。”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不想让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会疯掉的。”
　　钟以骞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却是他此时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他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不能眼睁睁的放沈行舟走，他会越走越远，以后不会回到他身边。
　　沈行舟是那么好的人，原本不会看上他的。如果他放过了沈行舟，沈行舟很快就会被其他人爱上。而他不会，他没办法接受别人，他……他只有沈行舟了。
　　“你这算什么？”沈行舟眼底积起了泪水。这不是表白，但却让他的心再次乱了节拍，他明明下定决心想要分手的。
　　“沈哥，你不喜欢我结婚对吗？岑枝那边我会去说。我会告诉我爸的。她本来也不喜欢我，这个婚约也只是双方父母的约定。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婚约。你放心，我只有你。”
　　沈行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钟以骞早点跟他保证，早点作出这一步，他恐怕都会坚持。
　　钟以骞再次拥他入怀，嘴里喃喃着：“沈哥……别离开我。”


第39章 
　　沈行舟第一次觉得迷茫了。
　　在钟以骞的怀里, 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这明明是他期盼已久的，希望钟以骞能离不开他, 可是为什么现在给了, 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如果在他对钟以骞死心之前，钟以骞能对他说这句话，他还能再坚持。
　　然而他们之间的问题, 已经不仅仅是结婚了。
　　“钟以骞，你喜欢我吗？”沈行舟忽然问道，他的语气已经尽量的平淡，但那是钟以骞啊……钟以骞从未和他说过这么暧昧讨好的话, 说不心动是假的，他还喜欢着钟以骞, 只是在他身上找不到期待罢了。
　　钟以骞哑口无言, 半天没有说话。他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放沈行舟离开。自己去拍戏的这三个月，每天只能和沈行舟通过视频见面, 越到了后面, 视频甚至都免了。他就越觉得难熬, 他第一次体会想念是什么滋味。
　　沈行舟对他越来越不上心，他心里越来越焦急。最后在片场每天的心情，仿佛都被沈行舟掌控了。如果沈行舟接了视频，和他聊几句, 他就会积极拍戏。如果沈行舟不接视频, 或者接通视频吵架，他会冷着脸一天。
　　从那时候他就知道, 自己离不开沈行舟。不知道沈行舟到底给他下了什么魔咒, 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钟以骞的头埋在了沈行舟的胸膛, 他现在即便是抱着沈行舟，却觉得心中空荡，沈行舟正在坚定的离开他，他却想用卑劣的手段困住他。
　　“你既不喜欢我，也不肯放开我。钟以骞，你就这么喜欢看到我在你面前犯贱的样子？”沈行舟呵笑着，他那副样子自己都觉得恶心，偏偏钟以骞特别喜欢他那贱样。
　　“沈哥，你别这么说自己。”钟以骞心里闷痛，他受不了沈行舟这么轻蔑的语气嘲讽自己，更何况那不是犯贱，那只是主动。他很喜欢沈行舟的主动。
　　只要想到沈行舟为他主动的时候，他就会觉得□□，焚身。
　　沈行舟拍了拍钟以骞的后脑勺，缓慢的推开了他，“行了，你别整这扭扭捏捏的德行，我说了咱们好聚好散，只要你送我回去，我保证，咱俩以后还能做朋友。如果你在这里囚。禁我十天半个月，我绝对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钟以骞抬头看着沈行舟，他想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在和他说笑，是不是一直在考验他。然而他在沈行舟的眼神里看不到一点儿的玩笑，他是认真的。
　　分手是真的，想要离开他也是真的。
　　钟以骞的手隔着衣服摸着口袋里的药丸，有些怅然。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迈出这一步。可是沈行舟却一直在逼他……
　　他带着沈行舟来德国，一个是因为这里是他母亲的故居，他想带着沈行舟见见他最亲近的人。另一个原因就是，他需要这个药。
　　生子药。
　　即使这个药还在临床试验阶段，但他也等不了了。只要让沈行舟不能离开他，把他们永远的绑定在一起，任何事情都不是让他后退的理由。
　　生子药的事情是机密，让男人怀孕生子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所以全球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东西。钟以骞花了大价钱，买来了三十天的药。
　　一次不成功，他就试第二次。直到成功……
　　“沈哥……我、我觉得我喜欢你。”钟以骞红着脸忽然说道，“如果这个答案能让你满意，能让你不离开我的话，我可以承认。”这是钟以骞给沈行舟最后的机会，如果即使这样沈行舟都不肯留下，那就真的不怪他。
　　沈行舟看着钟以骞的脸，先是不敢置信，然后逐渐变成了讥讽，口中吐出的话全是钉子，“钟以骞，你长得这么好看，以后出名了更是大批的人喜欢你，你何必为了跟我做i而欺骗我呢？”
　　“你说什么？！”钟以骞没想到沈行舟非但不信，更是误会了他的动机。他气不打一处来，“你、你以为我是为了和你做，才说的这句话？我是这样的人？”
　　“难道不是吗？”沈行舟低笑着，他不信钟以骞喜欢他，如果真的喜欢，是不可能对喜欢的人这样的。钟以骞不是不会爱人，他只是不肯用心。
　　“不是！”钟以骞气的低吼，“我用得着为了和你做说这种谎话骗你吗？我只要把你禁锢在这里，你想怎么样都任我摆布，何必说好听的话给你？”
　　钟以骞阴测测的声音已经让沈行舟觉得毛骨悚然，他的浑身上下都感受着钟以骞阴冷的气息，他知道……钟以骞说的是真的。
　　可是，可是他无法接受钟以骞说喜欢他。喜欢明明是那么美好的词汇，他可以为了喜欢的人上刀山火海，而不是像钟以骞一样，只知道索取甚至不考虑他的感受。
　　喜欢不是这样的。
　　可是又怎么解释钟以骞不肯放过他，把他带到了德国只是为了和他在一起。
　　眼前的人从小缺少关爱，妈妈去世，爸爸娶了别人为妻，家庭同他一样支离破碎。甚至他比钟以骞好一点，他起码还有妈妈。以前沈行舟总想着，钟以骞不懂爱是因为童年造成的，他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逐渐的他觉得，钟以骞就是仗着自己的喜欢，为所欲为罢了。
　　“你不相信我，我就做给你看。沈哥，我没必要刻意的为了和你上，床而讨好你。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上你了。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你想见我的家人，我让你见，所以我带你来了我妈妈的故居。明天我会带你去看妈妈的墓地，我会告诉她，你是我最喜欢的人。这样你会相信我吗？”
　　“我也会对你好。你不是一直很想吃我做的饭吗，我还可以为你做。”
　　“你想让我去看叔叔，等回国了立刻就去。其实上次我就想跟着你上去，可是你没让。”说到这里，钟以骞叹了口气。
　　“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可以改，你不喜欢的人我就叫他再也别出现。我们可以再试试吗？”
　　钟以骞说的话特别好听，让沈行舟顿时迷茫了。他们之间的问题，是钟以骞说的短短几句话这样吗？他是怎么被一点点消磨殆尽耐心和爱意的，他一直是个敢闯敢拼的人，当初追求钟以骞那么难他都扛过来了，然而现在胆怯了。
　　钟以骞牵着沈行舟的手，在他晃神之间，慢慢的将人拉坐在自己的腿上。
　　蜻蜓点水一样的吻落在沈行舟的嘴唇上，似乎是在试探沈行舟的反应。见沈行舟没有反抗还在愣神，就更得寸进尺亲了第二次，深入了一些。
　　钟以骞亲着想了那么久的嘴唇，他真的……好喜欢。他说出那些话一点儿都不后悔，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钟以骞知从来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包括他的父亲。
　　谁跟他刚，他只会比对方更刚。谁想走，他绝对不劝留。
　　可是沈行舟不一样。
　　他一开始接近沈行舟，就是为了报复。他想让沈行舟的父亲死，想让沈行舟的事务所倒闭，想让沈行舟的家人都尝尝他这十几年来承受的压力。
　　他确实计划很成功，沈行舟和他调查的一样，是一个有同情心的律师。当时他觉得挺可笑的，如果沈高朗的儿子有同情心，那真是讽刺。可是沈行舟却真的引狼入室，让他做他的室友，让他正式的进入他的生活。
　　起初他也只是单纯的做室友，打算找到沈高朗再做下一步计划。可唯一的变数却是，他没想到沈行舟喜欢上他了。沈行舟对他表白那天，他只觉得愤怒。仇人的儿子，居然喜欢他，简直玷污了他。
　　可是看到沈行舟一边说喜欢他，一边和前男友亲亲我我。他快气疯了，这种人也配喜欢他。他为了能攥住沈行舟，只好和沈行舟恋爱，然而一切都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他从未预想过的。
　　他不知道自己竟然对和沈行舟doi这件事这么着迷，以至于沈行舟第一天都昏过去了，他还在做。
　　可能自从他答应和沈行舟搅在一起的那一天起，他们的关系就没办法回到从前了。他不能接受沈行舟属于别人，更不允许沈行舟离开。
　　沈行舟被动的承受钟以骞的吻，这个情况下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但钟以骞说的话，却让他的心再次跳动起来。
　　再试试。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
　　沈行舟承认自己怂了。他已经疲于主动，不想犯贱。所以他不觉得他们如果再试试会走的长远。
　　他看不到和钟以骞的未来，即便再喜欢，也不能继续了。那句话不是说得好吗，长痛不如短痛。
　　沈行舟止住了钟以骞再次寻过来的嘴唇，“我们还是算了。”
　　然而这次，沈行舟都准备好要接受钟以骞的愤怒。却没想到钟以骞忽然站起身，走向了厨房，他僵硬的笑着，“你应该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吃好吗，沈哥。”
　　沈行舟早就饿了，他更拒绝不了钟以骞做的饭。
　　“好。”沈行舟点头，心中无奈至极。
　　钟以骞背过身，再次拿出了药片，碾成了粉末。


第40章 
　　钟以骞知道沈行舟爱吃什么, 不爱吃什么。现在他刻意讨好，做的全都是沈行舟爱吃的。
　　沈行舟看到钟以骞穿着围裙, 在厨房里忙活, 顿时回忆拉扯他回到了以前。即便德国大厨在旁边站着，他也不想吃，他只想吃钟以骞做的。
　　可惜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 钟以骞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当钟以骞端到他面前的时候，露出期待的笑容，“沈哥，快来吃饭吧。”
　　沈行舟没理由拒绝, 他确实饿了。
　　沈行舟接过钟以骞递来的筷子，埋头吃了起来。然而他一言不发, 只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盯着他吃饭, “你不吃吗？”
　　钟以骞摇摇头，笑着说：“我不饿，你吃吧。”
　　沈行舟耸肩, 他就当没看见钟以骞。继续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
　　饭菜都是他喜欢的,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德国的调料和国内不一样, 味道总有种说不出来怪怪的，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他饿了一天，做的三个菜也扫了一半，一脸餍足。
　　“好吃吗？”钟以骞问道, 眼神柔软又深情。
　　沈行舟也没抬头看钟以骞, 他就如实说道：“挺好吃的。”他一直都觉得钟以骞做饭好吃，然而人家也不愿意给他做。
　　他突然觉得, 钟以骞只有在他的感情还没开始和快结束的时候, 才会认真对待他。
　　这样的人, 真的不懂爱。
　　钟以骞看着沈行舟一口一口的吃下，咽下自己拿来的药，忽然心中松了口气。
　　“沈哥，你把碗放下就好，会有人收拾的，用不着你动手。”钟以骞说着，带着沈行舟来到了二楼的房间。
　　沈行舟被他牵着，甚至不知道他带自己到底去哪儿，楼上的房间他从醒来就没去看过。钟以骞抓着他的手，力气不大，但却挣脱不开。他踉跄的跟他上楼去……
　　“钟以骞，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沈行舟不明所以，看着这件类似杂物间的房间。东西很多，但却被理的井井有条。每层架子上都贴着小标签，仔细看去，是年纪的标签。
　　骞骞小朋友：0～3岁。小以骞：4～7岁。
　　这笔迹看起来太一笔一画，并不像是中国人写的。可是到后面的架子上贴的标签，笔迹就变了，苍劲有力的笔触，丝毫不像前面的字。
　　可是字迹变了，架子上的东西也少了许多。
　　钟以骞随便拿起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个奶嘴，明明都已经被咬破了，但还被主人保留着。
　　“我妈妈有收藏的习惯，小时候她每天都陪着我。”钟以骞低声喃喃着，他也松开了沈行舟的双手，开始默默的介绍起这里的东西。
　　大大小小，不管是值钱还是不值钱的。只要收藏进这里，都是有意义的。
　　“其实她并没有陪我到7岁。”钟以骞叹了一声，“后面那几年都是我自己写的……在我5岁那年，她就和我爸离婚，离开了中国。”
　　“她也想把我带去德国的，但是她当时一个女人还是外国人，吃穿用住都是用我爸的。法院判定她无法一个人抚养我，所以回了德国。”
　　沈行舟呼吸不稳，这是钟以骞第一次跟他讲述他妈妈的事情。他曾经一直想听，却一直没有机会听的。来自钟以骞压藏在心底里这么多年的秘密。
　　“本来她答应了我，每年都回来看看我的。但是自从我爸爸新婚以后，就再也没来过了。那个女人是大着肚子进的我家门，我爸说他们是商业联姻，我不信。我爸就是背叛了和我妈之间的感情，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钟以骞拿起自己的一块幼儿钢琴比赛的奖牌，“这奖牌是她陪着我一节一节钢琴课赢的。”
　　钟以骞的浅棕色头发垂在耳边，挡住了他大半部分视线。手中摸着奖牌也变得柔软起来，他应该在怀念小时候的自己。
　　沈行舟总是再下定决心，看到这样的钟以骞还是觉得心疼和难受，“都过去了……”
　　“妈妈回到德国以后，知道在国内发生的一切，彻底相信了我爸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眼里只有他的利益。回到德国以后身体越来越差，一个人死在了这里。”
　　钟以骞说不下去了，他知道的这一切都还是昔日的德国管家讲给他听的。
　　当年他也是一个小孩，即使他恨，却太小了无能为力。
　　沈行舟抿唇，他能感受到钟以骞的身体在颤抖。让他回忆这段往事，似乎比让他上刀山下火海还要难受，往日里愈合的伤口被再一次剖开展露出来。
　　“你妈妈在天上看着你，会为你祈祷的。”沈行舟说着，他记得外国人很信基督教，就像钟以骞说的他妈妈那么爱他，一定不舍得让他一个人。
　　钟以骞摇头，“我当时想的不是这个……我想的只是，怎么才能让我爸爸死，让抢占了我妈妈位置的女人死，让他们的女儿滚出我家。”
　　沈行舟不由得手一顿，他不敢相信那么小年纪的钟以骞的想法却那么偏激。
　　钟以骞已经说到这里了，就不在乎再多说一些，他道：“我初中的时候就离开家了，再继续留在他们三个人的家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三年级时，我故意纵火，打算烧死那个女人。被家里的管家发现，即使用灭火器扑灭了火势，没有人报警。”
　　“六年级，我假借做饭的名义做了蛋羹给父亲。蛋羹的碗是很旧的铝制，吃下去会金属中毒。”
　　沈行舟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敢想象，那么小的钟以骞脑子里居然有这么恐怖的想法，甚至随着年纪的增长，想法就越是无法察觉。
　　“我爸吃了蛋羹，当晚就昏迷过去了，在路上出现了休克的状态。那个女人一直拍着他的脸，不让他睡，但一直没反应。当时我就坐在副驾驶，心里一点触动都没有。他们的喊叫声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再怎么难受和伤心，都抵不过我母亲在德国一个人郁郁而终。这是他们的报应……”
　　“但是送到医院太快了，没能让他死，只是洗了胃。这件事追究起来，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毕竟那蛋羹我也吃了，只要不沾到底部接触面就会没事。大家都以为我是无心之失。”
　　沈行舟越听心思越沉，“以骞，那时候你还小，善恶不分，虽然有意为之但没有酿成大祸。现在你已经长大了，别再对别人做出这些事，这是对你自己不负责。”
　　他不想看到钟以骞为了这些不值得的人入狱，这明明是他们的错误，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报复。
　　钟以骞的脸忽然转过来，看向沈行舟。
　　“沈哥，你这是在关心我吗？”钟以骞难得的笑了笑。
　　沈行舟有些尴尬，面色沉沉，“你要对自己负责。”
　　他并没有说关心二字，但钟以骞却听话的说，“放心沈哥，我不想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就像沈行舟说的那样，他已经长大了，他会用别的招数和手段对付他们，并不急于一时。
　　“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沈行舟渐渐的放下心来。
　　钟以骞再次牵起沈行舟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沈哥，我长这么大都是自己管自己，没有人教我如何爱人。就连我亲生父亲，我对他只有满心满眼的恨，你是我第一个想爱的人。以前的事情是我的错，你能不能再跟我试试，给我一次机会？”
　　沈行舟看着钟以骞的眼睛，写满了情真意切。他当时在想，这双眼瞳里的色彩，总不能是假的吧。
　　就如同钟以骞说的那样，小时候的成长环境造就了钟以骞不会爱不懂爱，他以前只是知道，但却从未了解。今天钟以骞和他讲了这么多，他充分的知道了钟以骞为什么不愿意让他见家人。
　　因为在钟以骞心里，那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家人。
　　真正的家人，钟以骞带他来见了。在德国，在这座房子，全部都是女人的生活点滴。
　　“我……让我考虑一下吧。”沈行舟迟疑的开口，他心中有些动摇了，但是鉴于和钟以骞的前一段感情付出太多亏空太多，让他害怕继续。
　　说来也可笑，他也会害怕。
　　他也怕自己没有第二次的勇气离开……
　　以前他不计后果，付出太多。但现在他变了，他开始思前想后，不敢许诺。
　　说他怂也好，说他孬种也好。他真的不敢迈出这一步了。
　　钟以骞苦笑着，“沈哥，你还是不信我。”
　　“以骞，我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你得给我时间考虑。”
　　钟以骞委屈道：“沈哥，对不起……”
　　沈行舟半点也安慰不了钟以骞，他只是怪自己在上段感情中投入太多了。
　　钟以骞抱着沈行舟的腰，怎么也不肯放手。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间，许久没有触碰欲的沈行舟瞬间和炸了毛一样。
　　“以骞，你先放开我。”沈行舟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立刻让钟以骞放开。
　　可是钟以骞却和没听见一样，抱着沈行舟，“让我抱会儿沈哥，我很久没抱过你了，我好想你。”
　　都是男人，沈行舟立刻察觉到了钟以骞的变化，他头皮发麻就想推开，却被钟以骞直接扛了起来。
　　“钟以骞？！”沈行舟惊呼，如果他没有记错，他刚才并没有同意和好。
　　“沈哥，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钟以骞将沈行舟的谩骂全部用嘴唇堵住了。


第41章 
　　沈行舟和钟以骞在德国的这段日子虽然短, 但是沈行舟却放任了钟以骞的行为。
　　他没有说过和好，也没有主动过。似乎是在考验钟以骞, 也在给自己一个考虑的时机。
　　他们就像是普通情侣一样在这间房子中住着, 沈行舟看得见……钟以骞比以前更上心了。不知道是好是坏，但他在默认着钟以骞的种种行为，也许心里还念着钟以骞, 他们可能会回到从前。
　　钟以骞每天都表现的温顺纯良，仿佛和将他囚困于此的人天差地别。沈行舟也摸透了钟以骞的脾性，只要能顺着钟以骞的意，不再提分手之类的词, 其他事情钟以骞都能任由他来。
　　“沈哥，今天想吃什么？你想吃我做的还是想吃米其林大厨做的？”
　　钟以骞对一个人上心的时候, 可以变着花样的讨好沈行舟。沈行舟也不是倔脾气, 有人对你好，干嘛不受着。更何况他也没要求什么，是钟以骞自己愿意的。
　　“都试试吧。”沈行舟呵笑着, 眼皮也没抬, 背着身看向窗外。
　　挺可笑的, 来德国一周，他一次都没出去过。每次都透过窗子看外面，他就像是坐井观天的青蛙。
　　钟以骞从不开口带他出去，大概是怕他跑了吧。
　　“好。”钟以骞应声, “沈哥, 看什么呢？你站在这里半天了，怎么都不回头看看我？”
　　“没什么好看的。”沈行舟匆忙转过身, 回了卧室。钟以骞跟上来, 门却忽然关上, 差点儿砸在钟以骞的脸上。
　　钟以骞也不生气，再次将门打开，“沈哥是不是想出去逛逛？我可以带你出去，但是你只能呆在我的身边。”
　　沈行舟耸肩无谓，他早就猜到了钟以骞是这样。
　　“太好了沈哥，等会儿我换一套衣服，我们就出去。”钟以骞快速的在沈行舟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去了衣帽间。
　　沈行舟颓然的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在德国就像是提线木偶，钟以骞带他去哪里，他就得去哪里，钟以骞让他吃什么，他就得吃什么。
　　过了一分钟，钟以骞换了身衣服出现在他面前。他个子本来就高，身材修长，脸上五官虽是混血但却非常立体，这样的脸只是拍了一部剧就在国内火透了，在国外恐怕也会招来人爱慕。
　　但现在这个人只围在他身边转，想想也挺不真实的。
　　“沈哥，走吧。”钟以骞拿着车钥匙，带着沈行舟兜风。
　　“去哪里？”沈行舟问道。
　　“见一个人。”
　　沈行舟想问是谁，但最终动了动嘴唇没有开口。算了，反正一会儿就知道了。
　　钟以骞越开越偏，景色和人也逐渐稀少。最终车子停在了陵园，沈行舟顿时明白钟以骞说要带他见的人是谁了。
　　“我妈妈在这里。”钟以骞低声说着，牵起沈行舟的手开始找寻。
　　“她的墓是她自己生前就备好的。”钟以骞的声音没有什么波澜，似乎已经习惯了在这里看他妈妈，“你说人会绝望到什么程度，才想着给自己筹办后事？”
　　沈行舟哑声。他不知道，但他这几天了解到的钟以骞妈妈……确实是一个思想前卫，性格温柔的女人。
　　终于，他们在一块墓碑上写着：惠特·蜜尔娜的墓前停下来了。
　　墓前还放着未枯萎的鲜花，墓碑看起来也比其他人的要好上许多，墓周围也没有野花野草，应该是有人定期做清理。
　　墓上的照片和在家里看到的照片是有些区别的，有种知性美。
　　钟以骞停在墓前，轻轻的抚摸着墓碑，低声道：“妈，我带我的男朋友来看你了。”
　　沈行舟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和家里看照片不一样，顿时心里紧张许多。他没想到钟以骞还有这一招，让他进退两难。
　　什么男朋友啊，明明都分手了。
　　可是这是钟以骞第一次承认，还是他的妈妈面前。
　　钟以骞一脸期许的表情看向沈行舟，他不能没反应，愣了半响，“阿姨你好……我是沈行舟。”
　　“沈哥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他。妈，自从你走了以后没有人会对我这么好，他是唯一一个。现在才来带他看你，是因为我前阵子去工作了，以后每年都会带他来。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总是无条件包容我的任性妄为。”
　　钟以骞对着墓碑说了许多话。沈行舟就站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感慨万千。
　　钟以骞全部都知道，他看得出来，可是以前的他偏偏熟视无睹。人有的时候的确是贱的慌，就像以前的他和现在的钟以骞。
　　“……妈，不用替我担心了，我找到了可以互相依靠的人。”
　　沈行舟不知道自己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离开了陵园，总之是浑噩的。
　　如果放在以前，钟以骞带他去见家长他一定很开心，可是现在，两个人都分了，钟以骞还说是男朋友，早干嘛去了。
　　“等回国了，你带我去看看伯父吧？”钟以骞在开车突然说道。
　　沈行舟还记得上次钟以骞说的刺耳的话，继续默不作声。即使上次钟以骞对他道歉了，但在他心里这件事和刺一样，拔不走过不去。
　　“沈哥？”钟以骞又唤了一声，企图引起沈行舟的注意。
　　沈行舟道：“不必了。”
　　他来德国一周，一个电话都没给家里回，他心里着急的要死，可钟以骞就跟看不见一样。上次说过那么过分的话，他怎么可能再带钟以骞回去看他爸。
　　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沈哥，你是不是还怪我，因为上次的事。”钟以骞的声音带着委屈，“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了，如果你还是不解气，你就打我，我绝对不还手。”
　　沈行舟并不想这么做，不至于。
　　“其实我这次来德国，特意来拜访了有名的医生。他说可以帮伯父看病。”
　　沈行舟道：“我爸上不了飞机。”
　　“所以我特意请医生去中国救治。”钟以骞说着，眼神就亮了起来，“他去中国看伯父的病，不需要伯父动，这样可以吗？”
　　沈行舟感叹于钟以骞的有本事，他不会拿他爸的性命开玩笑，从很小时候就发誓过，但凡一点儿希望他也要争取。所以他无法开口说不用了，即便那个人是钟以骞。
　　“可以。”沈行舟道。
　　“你放心，罗厄尔教授的费用全部由我来承担，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伯父能够医治好，皆大欢喜。”钟以骞特别贴心的说着。
　　沈行舟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付不起。
　　前阵子公司解散，赔付了一大笔款项，再加上他爸的医药费住院费，都是他在掏。这么多年的积蓄所剩无几。
　　“我会还你的。”沈行舟说道。
　　“别说，太客套了。我不想让你还我钱，如果非要还，就用这儿还。”钟以骞眼神下移，指向性特别明显。
　　沈行舟并没有搭话。
　　钟以骞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眼底满是失落，“沈哥，你对我越来越不好了。”
　　沈行舟不置可否，他没有义务对钟以骞好。钟以骞对他好，也不是他强求的，和他无关。
　　“如果你坚持不下去，可以送我回家。”沈行舟淡然道。
　　钟以骞却和沈行舟较劲儿一般，“谁说我坚持不下去了。”
　　回家以后，钟以骞端上来了大厨做的和他做的饭菜。一个家常，一个精致。沈行舟没吃多少，实在没什么胃口。
　　钟以骞依旧什么都没吃，就这么看着他吃。这几天沈行舟都习惯了。
　　饭菜都撤下去以后，钟以骞的欲望仿佛忽然上来，抱着他就往卧室走去。
　　沈行舟挣扎过但都没用，干脆躺平了。
　　“沈哥，脱衣服。”
　　“钟以骞，我求你一件事。”沈行舟面色有些发红，但仍然语气冷淡。
　　“什么事？”钟以骞喘息着，眼神也迷离许多。
　　沈行舟道：“一会儿把我的手机给我，我想给我妈打一个电话，我出来太久了没和她说，她会担心的。”
　　钟以骞此时正上头，无论沈行舟说什么都答应下来，“好。”
　　沈行舟默默咬牙承受着钟以骞的力度，仍然没有一点回应。来德国以后的每一场x事都是钟以骞单方面主动，沈行舟只有被他逼急眼了才会叫出声。
　　“沈哥，沈哥，行舟……”
　　不得不说，钟以骞动情时候的声音很好听。沈行舟脸色发红，紧紧的闭上眼睛。钟以骞就像是夜晚出现的魅魔，如果对视会将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奉献出去。
　　但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德国和中国有七个小时的时差，钟以骞把他折腾到了德国的半夜三点，终于把手机还给了他。
　　沈行舟累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打开手机以后，消息不停的弹送出来……
　　沈行舟静默的等着，忽然眼睛捕捉到一条消息，心脏突然一沉。头皮发麻血液仿佛回流一般，颤抖着双手点开了和他妈的聊天框。
　　【儿子，你在哪？】
　　【行舟？】
　　【儿子，回消息，很急。】
　　【你爸爸他昨晚去世了……】
　　沈行舟定睛看了一眼时间，这是两天前的消息。瞬间眼泪滴落出来，懊恼悔恨充盈心头，他爸爸去世了，两天前的晚上，可是他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他在这该死的德国，在这个房子里被困住了。
　　沈行舟感觉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都抓空了，他没有爸爸了……
　　哭声放大了沈行舟此时的无助和悲伤，他不敢置信，他走的时候他爸还好好地，怎么会去世？
　　到底为什么？
　　沈行舟的哭声惊动了钟以骞，那哭声没由来的让他心疼，他连忙问：“沈哥，你怎么了？哭什么？”他记忆里，沈行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哭过，如此撕心裂肺，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沈行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甚至都无法开口说出一段完整的话。
　　如果不是钟以骞将他捆来德国，他是不是能够见到他爸爸最后一面……
　　他怎么能有脸站在他面前，还大言不惭的想要回去看他爸，甚至还开口想要医治他爸，明明之前对他爸满口的死字。
　　“你滚，滚！滚出去！”沈行舟发了疯，红着眼睛推开钟以骞，彻底反锁了门不管钟以骞怎么敲打也不开，他在门口崩溃的放生嚎哭。
　　他从今以后是没有爸爸的人了。


第42章 
　　在他小时候, 沈高朗出事那天。沈行舟就一直在害怕，害怕沈高朗有一天会离开他, 即使当时瘫痪在床不能说话不能动, 但起码有气在，让他觉得他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可是这么多年了，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沈行舟无法接受, 即便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也不能接受。
　　他把死字当做自己最忌讳的事情，万万不想在沈高朗的身上发生。可是命运还是没有照顾他，还是带走了他爸爸……
　　为什么啊？他离开的时候, 他爸爸的身体很好啊，医生都说了恢复的不错, 为什么才短短几天就变成这样了！
　　沈行舟脑子很乱, 哭的非常累，甚至到现在也不能接受父亲已经去世的消息。
　　他需要求证……
　　门外的钟以骞靠在门边，他听到了沈行舟全程撕心裂肺的哭泣, 却一点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不想让沈行舟哭, 他甚至得知沈高朗去世的消息居然连一点兴奋感都没有, 如果可以，他不想听到沈行舟的哭泣，他甚至想让这个仇人活着。
　　他居然为了沈行舟一次次的改变想法，沈行舟对他的重要性是他这个计划中最不可控的因素。
　　如果说以前他只是为了计划接近沈行舟, 那现在他是真的需要沈行舟。
　　可是……刚才沈行舟对他的反应那么激烈, 钟以骞现在还心有余悸。这几天好不容易让沈行舟对他没那么抗拒，可是现在仿佛倒退回去, 或者比以前更差。
　　钟以骞只觉得浑身发冷, 沈行舟会不会怪他将他带到德国, 错过了他爸的最后一面。
　　如果是这样，他又该怎么办？
　　钟以骞的胸口只觉得密密麻麻的闷疼，他甚至无法对这个想法有任何辩解的言辞，确实是他的不对，是他的错。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能被动承受沈行舟对他的怒火。
　　钟以骞顿时有些绝望了，沈行舟那么崇拜自己的父亲，连他上次只是说一个死字都能和他吵架。这次……
　　钟以骞无比绝望，无论如何，他不会让沈行舟离开自己的。如果沈行舟有怨气，那就冲他来，他愿意做出任何补偿，但不能离开他。
　　电话终于被接通了，沈行舟听到他妈妈的声音沙哑又疲倦，“小舟，你、你这阵子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也不回微信啊？”
　　“妈……”沈行舟听到段芮的声音以后眼泪直接决堤，“对不起妈，我爸他，他真的……”
　　“你爸走了。”段芮深深的叹了口气，嗓子也哭的干哑了，“今天下葬，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你，一直找你。打电话没人接，微信也不回。你到底去哪了？你还是不是你爸的儿子了！”
　　段芮喊着，气的直哆嗦。她一个妇道人家，生了儿子联系不上，葬礼儿子也不在，别人问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回答。那帮人看她的表情充满了同情。
　　“对不起对不起妈……我、我今天就回去，今晚就回去。”沈行舟除了说对不起，别的话根本开不了口。是他的错，是他不对，他连自己父亲葬礼都没能参加上，他简直是一个不孝的儿子。
　　段芮很快挂断了电话，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
　　沈行舟心中仿佛被千刀万剐了，他妈妈很少对他失望，这是第一次。
　　能怪谁啊，如果不是钟以骞将他捆来德国，他怎么会见不到他爸爸的最后一面，他怎么会让他妈妈伤心失望，他又怎么会心底里这么自责。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钟以骞也站起来身，他看到沈行舟的眼睛哭的红肿，心疼不已。
　　“沈哥……”
　　沈行舟根本不看他一眼，他用哭哑了的声音说道：“我要回国。”
　　钟以骞表情复杂，他明明打算让沈行舟在德国呆到重新和他在一起，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了。无奈之下，钟以骞只好道：“我安排直升机送我们回去。”
　　“尽快，我需要今晚就回去。”
　　钟以骞只好吩咐人去办。他看到沈行舟的状态，虚弱又在勉强自己，哭的眼睛肿的不行，看物都是眯起来的，他柔声细语说道：“沈哥，一会儿上了飞机你就睡一会，有我在，到地方我会喊你的。”
　　沈行舟冷声道：“用不着。”
　　钟以骞被噎了一下，也没有恼怒，他半搂着沈行舟的肩头想让沈行舟依靠过来，却被沈行舟用力的推开。
　　“你别碰我！”沈行舟反应激烈，愤恨的目光看向钟以骞，隐忍了许久的情绪一瞬间迸发出来，“钟以骞，你别欺人太甚！我说过了，我们分手了！你这样死缠烂打到底有什么意思？钟以骞，别再用你那些卑贱下作的手段来困住我，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沈行舟的情绪已经崩溃了，现在说的任何话都是他心底里想的。他怨恨钟以骞，更怨恨自己。
　　钟以骞被这段话打击的七零八落，他强忍着难过，“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沈哥，我陪你去葬礼，去叔叔的墓前道歉。我会跟他承认错误，是我做的我会一个人承担。跟你无关。”
　　沈行舟不想听这些话，他想要钟以骞闭嘴。
　　他无比后悔，如果当初不是他见色起意，这后面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儿，他早知道钟以骞是不好惹的，却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钟以骞见沈行舟没有回应他，他也就闭上了嘴。
　　两个人登上直升机的时候，钟以骞还在想着……不知道沈行舟的生子药到底有没有效果。男人该怎么判断？
　　沈行舟在飞机上，大概是越靠近家，他的情绪越是控制不住。直到快要下飞机，他的情绪就更崩溃了。
　　时隔了一个多星期，他终于回来了。
　　期间他对钟以骞祈求了无数次回国，钟以骞都置若罔闻。而这次主动回来，却是因为他父亲去世。
　　如果当初钟以骞良心发现，早点送他回来，也不至于……
　　钟以骞害怕飞机一旦落地，他就会被沈行舟狠狠的甩开，他抓着沈行舟的衣领，“沈哥，如果你有火可以冲我来，打我骂我都行。但是如果你敢离开我，别忘了你的身份证和护照都在我这里。”
　　沈行舟狠狠的看了一眼钟以骞，他发觉钟以骞是认真的，像是被逼急眼了的人。
　　沈行舟愤恨无比，但是眼下他需要先去找段芮，无暇和钟以骞鬼扯。他的把柄还在钟以骞手上，更何况现在的时机也不适合彻底逃离钟以骞。
　　见沈行舟没有反驳他，钟以骞才舒了口气。


第43章 
　　沈高朗已经火化结束了, 但是还没有下葬。段芮接到了沈行舟的电话后就一直在等着他回来。
　　沈行舟的飞机落地以后，风风火火的赶往他家里。
　　段芮就在他家里等着他。
　　当沈行舟看到骨灰盒的一瞬间, 强撑着一路的表情还是崩不住了。段芮看到了沈行舟, 指责的话也说不出口，抱着沈行舟哭作一团。
　　“妈……妈，我回来了。”沈行舟抱着段芮哭, 段芮的情绪也崩溃了，她看到沈行舟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的主心骨回来了。
　　段芮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平时那么坚强的女人在一刻也撑不住了。
　　沈行舟看着骨灰盒，“我爸怎么走的？”
　　“医生说是肺部感染。而且你爸躺了这么多年, 器官也都衰竭了。能撑着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段芮说着，眼泪在打转。
　　沈行舟皱起眉头, “可是当初医生不是说过, 肺部感染已经好了吗？怎么会又……”
　　段芮摇头，“这个病总是反复，你爸爸撑不住了, 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撑住了……”
　　一个瘫痪在床十多年的人, 能够活到现在, 对于医生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沈高朗多亏了段芮的精心照料，才能多活了这么多年。
　　“带你爸回家，下葬。”段芮说着。
　　“好，带我爸回家。”
　　沈行舟拿着车钥匙刚要准备离开, 这才注意到钟以骞一直在这里没离开,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又不想和钟以骞在这个时候吵架。
　　只好冷声道：“我要回家, 你先回去吧。”
　　“我让司机送你们去, 长途不好开, 你刚从德国回来。”钟以骞连忙说道，他表情也特别真诚，仿佛真的是想给沈行舟一个方便。
　　然而沈行舟不知道他葫芦里装什么药，本能的就想要拒绝。段芮之前对钟以骞的那点仅存的好感，也仅仅是因为沈行舟喜欢钟以骞，现在看到沈行舟对钟以骞这么冷淡，她自然也没表示什么。
　　“阿姨，你累了这么多天，在车上休息一会儿吧。我会让司机把保姆车开来的。”
　　段芮没有说话，反而看向了沈行舟。
　　沈行舟冷道：“不用了，我开车回去，不需要不相干的人。你如果没事的话，就去上班吧。”言外之意，他并不想接受钟以骞的任何好意，更不想让钟以骞掺合进来他父亲的葬礼。
　　他觉得钟以骞不配，钟以骞也不会有真心。
　　钟以骞咬牙，他没有办法在段芮的面前发火，只能赔笑着说：“行，那你开我的保姆车去吧？阿姨在路上还能睡一会儿。”
　　沈行舟低头看着他妈的脸色，确实憔悴。他只好答应下来。
　　钟以骞的脸色暂缓，把车钥匙递给了沈行舟。
　　沈行舟接了钥匙，道：“谢谢你。”
　　“是我应该做的。”
　　钟以骞没有主动要求陪着沈行舟去下葬，他不想讨嫌，他就在他们的房子里等着沈行舟回来。
　　*
　　沈行舟在老家呆了三天，把一切都料理结束了。他对着冰冷的墓碑，竟然一滴眼泪都留不出来了，他这几日哭的眼角疼，眼泪也干涸了。
　　“妈，你和我回A市吧？我照顾你。”沈行舟提议道。
　　段芮摇头，“不去，我在这边都熟悉了，哪都不想动。”这条街她住了几十年，和街坊邻居早就熟悉了，根就盘在这里，哪有那么容易动。
　　沈行舟见劝说不动，只好无奈道：“那等你什么时候想跟我走，我就来接你。”
　　“行，等十多年以后吧。”
　　段芮还在老家的另一个原因还有，沈高朗的墓碑还在这里，总不可能人走了，留着他一个人吧。
　　料理好这些后事，钟以骞得知沈行舟即将回来的消息，心情有些激动。他这几天没能在沈行舟的身边，第一次觉得度日如年。
　　沈行舟回家以后，发现钟以骞在家里等着他，开门后就能看到钟以骞那张笑着的脸。
　　沈行舟皱起眉头，“你怎么还没走？”
　　钟以骞原本扬起的笑容顿时僵持在脸上，“我为什么要走，这是我们的家啊。”
　　沈行舟很累，不想跟钟以骞吵架，淡然的说了句，“你走吧，这房子我要卖了。以后不是我的家，也不会是你的家。”
　　沈行舟打算用卖房子的钱来创业，他已经三十岁了，再不博一回就完了。现在他父亲去世，他的积蓄也空了，他得赚回来。
　　钟以骞道：“我可以买，买了以后我们还住在这里。”
　　沈行舟斜眼看了一眼钟以骞，刚想拒绝。后来转念一想，送上门的钱怎么能放弃。
　　“一口价，七百万。这房子地段好，明年就不是这个数了。”沈行舟没有趁火打劫，他这个房子七百万是便宜的，采光好装修好，买的时候还是新楼盘。
　　钟以骞眼睛都不眨一下，“成交，我明天会让助理把钱打到你的卡里。”
　　“行，这房子明天跟你签合同，现在还是我的家。我现在让你出去，我要休息了。”沈行舟转身进入卧室，关上门就想躺下。
　　然而钟以骞却一把拉住了门边，纵使现在他心里有百转千回的话想要说，沈行舟都已经不想听了。
　　他坐在沈行舟的床边，看着他的睡颜，控制不住的抚摸着。
　　“沈哥，这些天辛苦吗？叔叔他……已经平安回家了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别假惺惺的装关系我啊？”沈行舟忽然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拍掉了钟以骞的手，恶狠狠的盯看着钟以骞，满是愤恨的情绪。
　　钟以骞委屈的说着，“沈哥……我没有假惺惺，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他心脏颤抖着，看着沈行舟的表情对自己无比厌恶，却除了懊恼一点别的招数都想不出来，他明明对待别人手段许多，可是面对沈行舟就无计可施。
　　沈行舟道：“我爸去世，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你开心吗？当初如果不是你困着我，不让我回国，我会连他最后一面都看不到吗？如果我回去了，也许我爸都不会死！那是我亲爸！钟以骞，你和你父亲关系不好，就巴不得所有人和你一样吗？”
　　沈行舟把心中的怨恨一并发泄了出去，他怒瞪着钟以骞。这么多天以来，他一直压抑着自己，对钟以骞横眉冷对。回老家的这段日子，即便钟以骞给他发消息也不回。他本以为不见钟以骞的这几天能控制好自己，却没想到越来越深的怨恨滋生，他恨不得杀了钟以骞。
　　凭什么绑他去德国？凭什么囚他在德国？凭什么控制着他……
　　沈行舟恨钟以骞，也恨他自己。
　　恨不得回到一年以前，他绝对告诉自己，离钟以骞远一点。
　　“沈哥……”钟以骞哽咽了，他自己知道亏欠了沈行舟。什么他都可以为自己辩解，唯独这个不能，他自知有愧。
　　在德国的那几天，沈行舟每天都会管他要电话，想给段芮打过来。他都没同意。
　　如果说当时同意了，是不是现在就会不一样。
　　即便沈高朗还是会离开，但起码沈行舟不会抱着遗憾度日。钟以骞向来对亲情没有概念，可是他却不想看到沈行舟难过。
　　“对不起，是我不对，是我的错。沈哥，如果我知道的话，怎么都不会让你继续留在德国的。是我任性……当时我昏了头。”
　　钟以骞无论怎么承认错误，沈行舟只冰着一张脸，根本不想理会。
　　“你给我滚，滚出去！”
　　钟以骞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沈行舟疲倦的脸庞，就不忍心打扰。只好带上了门，离开了卧室。
　　心中却无限悲凉的想，他们之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以前他们吵架，如果他主动认错的话，沈行舟是不会和他生太久的气的。可是现在……他还能哄的好沈行舟吗？沈行舟还会喜欢他吗？
　　钟以骞想到这里，表情再次冷静了下来。沈行舟没有选择的余地，在他招惹他的那天，沈行舟这个人就是他的了。不管沈行舟还会不会喜欢他，他都不会放过沈行舟。
　　沈行舟做了很久的梦，特别的累。根本没有休息好。
　　醒来的时候，发现钟以骞已经不在了。他习惯性的打开手机，发现了里面的一条微信，是来自岑枝的，想约他见面。
　　沈行舟已经不想处理关于钟以骞的一切，回了一个有事，打算婉拒。
　　然而岑枝那边拍来了一张照片，是一个笔记本。
　　【过来看看吧，可能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沈行舟皱起眉头，这个笔记本看起来年代有些久远了，里面的内容不得而知。岑枝居然说会有他想看到的内容……
　　抱着好奇，他答应了见面。
　　两个人约到了安静的咖啡馆。岑枝只是略施粉黛，却是咖啡馆里最漂亮的女生，沈行舟只是刚进门就一眼注意到了岑枝。
　　岑枝看到沈行舟来，有些开心的笑了笑，“你来了。”
　　沈行舟看着眼前的人这么光鲜，他临走的时候衣服都没换，有些局促道：“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没事儿，我也刚来没多久。你先点咖啡？”
　　等沈行舟点好，岑枝才看着沈行舟缓缓说道：“我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眉目间还有些喜悦。
　　“怎么了？”沈行舟有些发懵。
　　“前一阵子，钟以骞和我的婚约取消了。”岑枝喝了一口咖啡，淡定说道。


第44章 
　　沈行舟随即一怔, 想起钟以骞对他说的话。没想到这么快就生效了。
　　可是沈行舟心里却没有一点喜悦感，他甚至对钟以骞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来。他的表情如常, 淡漠的喝了一口咖啡, “如果岑小姐是来说这个的，其实电话里也能说。”
　　沈行舟兴致缺缺。他对岑枝没有意见，相反的, 他觉得岑枝是一个好女生，这次婚约解除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岑枝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惊讶。钟以骞居然会为了你解除婚约，如果放在以前的他那个脾气, 婚约根本影响不到他。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和谁结婚。这次为了你, 和钟叔叔彻底闹翻了脸。”
　　沈行舟很庆幸, 现在的自己可以做到毫无波澜。钟以骞为了他……这词说的真好听。
　　“看你的状态，好像不感兴趣了。”岑枝脸上扬起了笑容，“和之前见到你完全不一样。”
　　沈行舟笑了笑, 没有说话。
　　岑枝道：“那就太好了！”岑枝拿出来了一个笔记本, 就是在视频中看到的那个, “希望你看了这个东西，也能做到毫无反应。你就当钟以骞是你生命里的过客，赶他走就好了。”
　　沈行舟皱起眉头，接过笔记本。
　　他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可是直觉告诉他, 能让岑枝特意给他送过来的，其中的内容一定是让他无法接受的。
　　怀着沉重的心情, 沈行舟翻开了笔记本。
　　【今天爸爸带着另一个阿姨回家了, 他们打算结婚。阿姨已经怀孕了。爸爸背叛了我妈妈。】
　　沈行舟看着笔记本上小孩子的字, 一笔一画的，字体很可爱，但是写这段话时明显笔用了力，纸都印透了。但是其中的内容，却让人心疼。沈行舟知道，钟以骞和他讲过。
　　【妈妈什么时候来看我？】
　　【爸爸和阿姨结婚了……爸爸让我管阿姨叫妈，这怎么可能？我有妈妈。】
　　【我妈妈再也不会来看我了。】这张纸上的字迹有些氤氲，大概是哭过以后又干了，才出现的痕迹。
　　沈行舟心脏有些颤抖，钟以骞在和他讲这段故事的时候，语气总是平淡的。以至于他当时虽然心疼钟以骞，却没想着安慰，他觉得钟以骞已经走出来了。可是看到这个笔记本的时候，他能够直观的感受到一个小孩对于这件事最直观的感受。
　　钟以骞当时哭过。
　　等了那么久的母亲去世了，父亲和别人再婚又有了新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受打击？
　　沈行舟继续翻看着，字迹明显有些自己的风格了，大概已经长大了不少。
　　【吴芷蕾和她的女儿都很烦。】
　　这应该在说的是钟幼菱吧，沈行舟想到钟幼菱那么黏着钟以骞，如果真的对钟幼菱不好的话，她也不会那么念着他。
　　【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我的家早就被毁了。】
　　……
　　沈行舟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他能感受到钟以骞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日记越来越消沉。他甚至看得出钟以骞对钟翼，吴芷蕾浓浓的恨意。
　　【算她走运。火烧厨房都能躲过去。】
　　沈行舟心中一沉，顿时就想到了钟以骞说的那两次“事故”，都是他蓄意杀人。但却被钟翼和吴芷蕾躲过去了。
　　“这个笔记，你看过多少？”沈行舟忽然问了一句，他有些担心，如果岑枝看过了……就掌握了对钟以骞不利的证据。
　　“你放心，我没那么无聊惹这种麻烦事。钟以骞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毕竟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他那副魔鬼的嘴脸，我真的不想体会。”
　　岑枝连忙说着，“你看这一页。”说着，她将笔记翻动到快要结束的位置，“你看。”
　　沈行舟狐疑的看过去，然而赫然心脏颤抖。
　　【沈高朗，钟翼的离婚律师。】短短一句话，却在沈高朗的名字上用红笔画上了大大的叉号，沈行舟心惊肉跳。
　　沈行舟那一刻的脑子异常混乱。这本笔记是钟以骞小时候的，在那个时候钟以骞就知道他爸的名字，到后来见面却装作第一次。
　　如此细思极恐的在他爸名字上面画上红色的叉号，其中到底想表达什么，沈行舟不用猜就知道。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无论他怎么说都不去医院看望他爸，又和他说了一堆死的话题。都是因为钟以骞心底里巴不得他爸爸去死……
　　不，或者说更早。
　　钟以骞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他的事务所，为什么装作穷模特来接近他？为什么要一开始对他那么好，后来暴露本性。
　　全都是为了报复。
　　接近他是因为他是沈高朗的儿子，对他好也只是骗取他的信任。暴露本性也完全是因为，钟以骞没算到他会喜欢上他。
　　沈行舟本以为自己已经被钟以骞锻造出来了，哪怕是再真实他也不会难过了，可是却没想到……
　　他们的相遇都是钟以骞算好的。
　　钟以骞那样的人，连亲生父亲都能下毒手，接近他就是为了杀了沈高朗吧？后来看到沈高朗瘫痪在床，觉得自己即便是不下手也活不了多久。
　　沈行舟突然低笑了一阵，眼前一片氤氲。他痛恨自己这么了解钟以骞，猜的分毫不差。
　　钟以骞这样的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玩明白。相遇是假的，兴趣口味是假的，在一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太恶心了。沈行舟闭上了眼睛，他不想在岑枝的面前失态，“谢谢你给我看这些。”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岑枝已经解救他两次了。
　　岑枝注意到沈行舟不太对劲，说道：“我送你回家吧？”
　　沈行舟摇头，“不了，我一个人出去走走。”他不能回家，他家里有钟以骞，他不想看到钟以骞。
　　岑枝再三确认了沈行舟不会有过激的举动，才离开咖啡馆。
　　沈行舟给自己开了个房间，像是发泄一般的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大声的喊着，用力的发泄着——
　　他无比后悔，他都已经三十岁了，居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耍得团团转。他以为的爱情却在钟以骞的眼里只是利用的筹码，他算什么。
　　混到现在这副田地，父亲死了，公司倒闭了，他简直太他妈屎了。
　　沈行舟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一事无成。
　　他喜欢的不喜欢他，他想要拼命抓住的却匆匆流逝。如果早知道和钟以骞恋爱有这么恶劣的后果，他宁愿管住自己。
　　钟以骞这样的人，没有真心真感情。今时今日，沈行舟这才看的清楚。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钟以骞到底把他当作什么……
　　仇人的儿子？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还是一个听话的，任凭差遣的人。
　　他如果早知道钟以骞如此，宁愿把感情藏在心里，也不愿意表露出来。代价太大了……
　　沈行舟快要窒息了，他从来没见过别人的恋爱像他一样，谈的这么伤心欲绝。
　　如果站在钟以骞角度，看待他自己。会不会觉得他特别贱，仇人儿子喜欢自己，恨不得每天贴上来，还在床上那么敢，巴不得的求草。
　　沈行舟只觉得四肢冰冷，血液回流。
　　如果……如果喜欢也是一种过错的话，他真的错的离谱。
　　钟以骞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差点儿动摇了的话，其实全都是为了稳住他的心吧，沈高朗还没有去世，钟以骞就一直演下去。
　　沈行舟发泄完了，电话也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钟以骞打来的。
　　沈行舟没有按断，而是接了起来，“什么事？”
　　“沈哥，你什么时候回家？”钟以骞的呼吸有些不顺畅，他得知沈行舟去见岑枝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等着我去给你签合同是吧，明天就回。”沈行舟的声音充满着不屑，他一点儿好语气都没给钟以骞留。
　　那个房子不是他家，他的家没了沈高朗也散了。这不就是钟以骞想看到的结果吗？
　　“沈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钟以骞耐着性子说，“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别来，我不想看到你。”
　　“沈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我和你道过歉了。如果你还觉得不解气，可以打我，我绝对不还手。”钟以骞咬牙说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哄沈行舟好，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倔强。
　　沈行舟呵笑着，讽刺道：“打你就能让我爸回来吗？钟以骞，别装的一副可怜的样子，我爸死了，不正合你的意吗？”
　　电话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钟以骞就连呼吸都静止了。
　　“沈哥……你什么意思？”
　　“别装了钟以骞，你当初为了什么接近我，又为了什么答应和我在一起。你不会忘了吧？”沈行舟的声音克制不住的颤抖，他没成想把这件事剖开来说居然如此血淋淋，仿佛将他还没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展现在钟以骞的面前。
　　而钟以骞就是那把带血的刀，是他在他心上不停的刺着，还装作无辜的样子。
　　怎么会有如此心狠的人。
　　钟以骞哑然，电话里半天都缓和不过来。
　　“沈哥，你听我解释……你先回来好吗？我当面和你说。”钟以骞的呼吸乱了节拍，第一次感受到慌乱。
　　沈行舟挂断了电话。


第45章 
　　沈行舟心里很乱, 直接将钟以骞的电话拉黑了，准备明天再放出来。
　　这时, 白翰飞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沈行舟原本不想接的, 心烦意乱的谁都不想见。但想到现在这个时间，白翰飞打过来大概是有事，他还是点了接通。
　　“行舟。”白翰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着柔软, “你父亲的事情，我听说了。抱歉，节哀。”
　　沈行舟沉痛的闭上了双眸，努力使得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 “嗯，谢谢你, 翰飞。”
　　“你没事吧？听上去情绪不高, 需要我过去陪陪你吗？”白翰飞说到这里，语气一顿，“不做什么, 只是陪你聊聊天。”
　　说真的, 这句话对他来说诱惑性挺大的。他很需要一个人, 什么都不说，只要陪在他身边就好。白翰飞的提议很诱人，但是他理智上觉得不行。
　　“你现在的状态没有人陪着是不行的。行舟，我们现在是朋友, 别想太多, 你需要朋友的安慰。”白翰飞说道，“行舟, 不要逞强。”
　　沈行舟纠结了一会, 只好说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地址。白翰飞也挂断电话赶过来。
　　白翰飞来了之后, 手里拎着几听啤酒和下酒小菜。
　　“我路过便利店买的，我也没怎么喝过酒，不知道哪个啤酒好喝……索性都买了一罐。”
　　沈行舟接过来啤酒，他已经很久没喝过酒了，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但能短时间遗忘，却也是好的。
　　白翰飞注意到了沈行舟的状态，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他有些心疼道：“行舟，你变化挺大的……”
　　沈行舟最近在忙沈高朗的葬礼，好几天都没照过镜子。回来以后又去见了岑枝，根本没有时间收拾自己。他这凌乱的心情没处整理，更何况是自己的外表。
　　但看白翰飞的态度，大概是他真的变了许多吧。
　　沈行舟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胡子确实长出来了。
　　“有种颓废的帅气。”白翰飞说道。
　　沈行舟强颜欢笑，“你别逗耍我了。”
　　他把啤酒打开了一罐，直接灌了进去，“谢谢你今天来陪我。”
　　“不要和我客气。行舟，看到你这么难受，我只后悔没有早一点过来陪你。”白翰飞说着，也打开了一罐啤酒跟沈行舟碰杯，喝了一口被辣的舌头发麻，“真难喝！”
　　沈行舟笑了一下，“不会喝酒就不要勉强自己。”
　　白翰飞道：“说好了陪你的，放心，我不会喝醉。”
　　沈行舟只好放任白翰飞了。他们两个人一直都有话说，毕竟之前是朋友。后面即便是白翰飞去了国外间隔几年，两个人不管是脾气秉性还是兴趣爱好，都是相似的。
　　也许当初他就不该和钟以骞在一起。
　　但他现在想这个也没用了……
　　“行舟，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你还没有想好吗？”
　　沈行舟一愣，“什么话？”
　　“和我一起东山再起。怎么样？我们再做一次事务所。”
　　沈行舟哑然，他也有此意。东山再起是肯定的，但是要不要和白翰飞一起做……这是他的一个顾虑。
　　和原封一起做事务所是顺利的，但原封对于事务所的投入并不大，原封本就是富二代除了事务所还有其他的公司。他与其找合伙人，不如去找个天使投资人。
　　“暂时没什么想法。”沈行舟低声说着，等他拿到了卖房的钱再说。
　　他的一切都结束了，也确实该给自己找个事儿做。
　　白翰飞眼中光芒淡去几分，后又小心谨慎的问：“行舟，你是不是和钟以骞分手了？”
　　话题绕来绕去，又回到了钟以骞的身上。沈行舟皱起眉头，今晚他不想提钟以骞，却偏偏总是绕不开他。
　　无奈下，他只好道：“分了。”分的干干净净。
　　如果说他可以和以前分手的前任做朋友，甚至可以和他们一起喝酒吃饭，但对于钟以骞，他只想远离。
　　逃得越远越好。
　　可能之前他对钟以骞还存着一丝一毫的念想，但当他看到那个日记本。当他知道钟以骞是如何看待他，如何接近他，目的是什么的时候。那些仅存的念想全部消散了。
　　他不会原谅钟以骞的，他甚至后悔喜欢上钟以骞。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他倾家荡产也要买。
　　地上满是啤酒罐，沈行舟酒量这么好也有些多了。迷迷糊糊的爬上了床，也不记得白翰飞到底走没走，他只是困倦了……
　　困的倒头就在床上昏睡过去。
　　伴随着满屋子的酒气，沈行舟睡的更香更沉。
　　*
　　喝了一晚上的酒，沈行舟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身上特别的沉，手却突然摸到了柔软的皮肤，吓了沈行舟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白翰飞的胳膊……
　　他连忙推开了白翰飞，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他们是怎么到一张床上的。
　　再次确认了一下，衣服都老老实实的穿着，并没有什么乱x的嫌疑。沈行舟莫名舒了口气。
　　白翰飞被他一推，也清醒了过来。看到自己趴在沈行舟的怀里，脸色微红，“你醒了。”
　　沈行舟颇为尴尬，“抱歉啊翰飞，昨晚喝的太多了。”
　　“没事，我也喝了很多。”白翰飞低头看到自己衣服完好无损，“没发生什么就行，我、我先走了。”
　　白翰飞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还没等沈行舟说什么，白翰飞先消失了。
　　他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没什么胃口，洗漱一下就回了之前的房子。他还记得今天得和钟以骞去签卖房子合同，那房子以后就不是他的了。
　　把钟以骞的电话从黑名单中解放出来的下一秒，钟以骞就打来了电话。
　　沈行舟再次按断了。打车回了家。
　　果不其然，钟以骞就在家里等着他，看到他开门回来的那一刻，眼神差点儿就要把他生吞了。
　　“你、你昨晚上都在和白翰飞在一起？！”
　　沈行舟讶然，钟以骞怎么知道的？
　　见沈行舟连反驳都懒得说，钟以骞怒意更盛，“沈行舟！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竟然敢背叛我！你胆子肥了，我说过不允许你和白翰飞接触，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你们两个干什么了？睡了吗？！”
　　钟以骞说着，手已经扯开了沈行舟的衣服。
　　“钟以骞！！！”沈行舟怒不可遏，把着钟以骞的手，衣服却没能逃得过一劫。


第46章 
　　钟以骞偏执无比, 根本不顾沈行舟的愤怒，他只想检查自己的东西到底有没有被人碰。衣服撕开露出皮肤, 上面没有印子, 钟以骞才放下了心。
　　“钟以骞，你就是畜生！”沈行舟忍无可忍，扇了钟以骞一巴掌。
　　他气的浑身颤抖, 无比痛恨的瞪着钟以骞。无限悲凉的想着，钟以骞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一个附属品？一个玩物？
　　他在那么明确表示自己讨厌这样，钟以骞却再三的犯, 那些对他的保证全都不作数了。
　　沈行舟充满愤怒和厌恶的眼神彻底让钟以骞心情跌落了谷底，他只是不想让觊觎沈行舟的人接近他, 这也有错吗？
　　“你们两个, 独处一室，一晚上。你让我怎么不多想？沈哥，你到底在不在意我？谈恋爱难道不是应该懂得避嫌的吗？你为什么总是踩着我的底线。”
　　“谁和你谈恋爱了？！”沈行舟低声吼着, 他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事情就是和钟以骞恋爱, 这个疯子。
　　“我们早就分手了！分手了那么久, 是你一直纠缠着我不放的！”
　　钟以骞不敢置信，他以为他们在德国就已经和好了……那么长时间的相处，还没能让沈行舟转变心意？
　　沈行舟不想和钟以骞多废话，他今天的目的就是来签合同的, 签完合同收拾完自己的东西直接就走。就此和钟以骞没有任何瓜葛。
　　“签合同吧。”沈行舟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钟以骞很快的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看合同一眼，而是全程都在看着沈行舟。
　　沈行舟浑身不自在, 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这里全部都是他和钟以骞的回忆, 片刻都不想停留。
　　七百万，一分没讲。沈行舟拿过了签好的合同，一式两份，另一份给了钟以骞。
　　他抬起身来，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的东西有点多，可能需要一两天的时间装，你不着急住吧？”沈行舟边收拾行李，头也没抬的问着。
　　钟以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的身后，脸色发沉，并没有回应沈行舟这句话。
　　“你不住这里？”钟以骞喑哑着嗓子问道。
　　“你的房子，我为什么要住？”沈行舟莫名觉得好笑。
　　“这是我们的房子。”
　　钟以骞眯起了眼睛，“你不住在这里，我买了做什么？”
　　“爱干什么干什么，我卖出去了跟我就没关系了！”
　　沈行舟低声呵着，手头的事情也不想做了。
　　他直起身想走，因为心中莫名感到有些恐慌，他很忌惮钟以骞。
　　在德国发生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他不能和钟以骞起冲突。
　　然而钟以骞却拦住了他。
　　沈行舟心中慌张，但表面上却非常淡定。
　　“你干什么？”
　　钟以骞扯着他的胳膊，“你去哪儿？”
　　“回家。”沈行舟甚至不敢去看钟以骞的脸，他知道钟以骞现在的眼神一定很可怕。
　　“这是你的家。”钟以骞的声音更加低沉，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拉扯过沈行舟的腰身贴紧自己，呼吸全部洒在沈行舟的颈间，“你哪里都去不了，你只能在这，这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我们在一起住了这么久，你说走就走？！”
　　沈行舟只觉得胃海翻滚，钟以骞怎么有脸说出这话来？
　　家？！他也配提！
　　他曾经是有一个家的，但被钟以骞明里暗里的搞散了。他原本不想说这件事，他想要远离钟以骞这个疯子。
　　可是这个人却逼他！
　　这么温馨的字眼，钟以骞怎么配提。
　　“滚。”
　　沈行舟用力推着钟以骞的胸膛，企图能从中脱出。可是钟以骞却再次扣紧了他，嘴唇也从脖颈处落下，逐渐向上，追寻他的嘴唇。
　　沈行舟心中愤恨无比，厉声呵道：“钟以骞！你到底还要不要脸？！我在你眼里真就有这么贱吗？我说了分手，听不明白吗？”
　　“我从来没有认为我们分手了！！！”钟以骞毫不畏惧的喊了回来。
　　沈行舟怒不可遏，“不认为？！你把我囚在德国，无论我怎么求你，你都不肯给我一个电话让我和我妈说话。是你让我错过了我爸的最后一眼！”
　　钟以骞表情微滞，但手仍然没松开。
　　沈行舟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你不是查我的电话吗？你应该知道我去见岑枝了吧？”
　　钟以骞连忙道：“我已经和她解除婚约了！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喜欢的人是你！”
　　沈行舟摇头，“她除了来感谢我以外，还给我带来了这个笔记本。”
　　沈行舟将照片点开，上面是岑枝拍的日记本的封皮。
　　钟以骞只是轻轻的瞥一眼，就知道里面的内容了……
　　这笔记本是从小跟他到长大，里面写过什么，他一清二楚。他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他根本不想让沈行舟知道这个日记里的内容。
　　然而看着沈行舟的表情，顿时恐惧和绝望萦绕在心头，他的语气都变得无助极了，他拼命的抓住钟以骞的身体，颤抖着说：“沈哥，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给你解释，好吗沈哥！”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沈行舟已经没力气和钟以骞争辩任何，听他解释什么。
　　他看到的是钟以骞从小就恨他爸，把他当作仇人的儿子。接近他只是为了复仇，没有任何感情因素。
　　还有……还有他事务所莫名其妙的几笔钱。也都来源于钟以骞入股的几家皮包公司！
　　钟以骞即便是和他谈恋爱以后，也依旧想要整死他爸，还有他苦苦经营的事务所。
　　沈行舟查这个花费了不少时间，真相却如同血泪一般摆在他面前。
　　他找条狗也比钟以骞强。
　　七百万。对他来说，根本赔偿不了他事务所的损失。但他不想和钟以骞摊开了明说，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就当他遇人不淑，栽了个大跟头还不行吗？！
　　“ 沈哥……”钟以骞心里害怕的颤抖，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原本他打算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不说出去，和沈行舟踏踏实实的过。可是，可是沈行舟还是发现了。
　　“ 我能解释的。沈哥，就算你爸爸作为我爸的离婚律师辩护。就算因为他，我爸妈才离婚的……我也没有对他实行任何报复手段。我、我是想过，可是在遇见你以后却什么都没有做。我知道他是你父亲，你很敬仰他，我为了不让你难过，什么都没有做。”
　　钟以骞苍白的辩解着，他当时的想法虽然并不是这样的。但是事实却是，他并没有对付沈高朗。
　　他没有出手。如果他真的想报复，沈高朗就不会死在医院里。
　　沈行舟不敢置信的看着钟以骞。他没想到到了今天这一步，钟以骞却还是认为他爸是有问题的。
　　“钟以骞，我告诉你。当年的那个离婚案子，不管是谁来做律师，结果都是一样的。你如果要报复也不该找上我父亲，他是无辜的！他只是一个律师，又做错了什么？我也是律师，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如果当年是我碰到这个案子，我也会接的。”
　　“你母亲是很可怜，但她的死，怪不到我父亲的头上！”
　　沈行舟吼着，他不管钟以骞听不听的进去，必须要将话说明白。他不想让他爸爸在天上也要受这样平白无故的恨意。
　　想到这个恨意如此浓烈，都是来自于钟以骞。他甚至还带着钟以骞去见过他的父亲，他就觉得自己是引狼入室，是傻逼一个。
　　当初钟以骞的伪装那么好，也难怪他无法发现。
　　钟以骞眼神迸发着怒意，可是却不敢发泄出来，咬牙切齿道：“他不是害死我妈的凶手，但也是帮凶！”
　　“钟以骞，你是真的执迷不悟。”沈行舟只觉得钟以骞可怜又可悲，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报复，现在只是一个丧家犬的狂吠罢了。
　　“我不管你怎么想，都和我无关了。”沈行舟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再次企图挣扎开钟以骞的怀抱。
　　钟以骞发了疯一样的啃上他的嘴唇，“我恨他又怎么样？我还不是喜欢上了你！沈行舟，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别想就这么抛开我！”
　　沈行舟一直隐忍，一直退让。今天却被钟以骞浇了彻头彻尾的冷水，一巴掌扇在了钟以骞的左脸上，他气的胸膛剧烈起伏。
　　“你简直是无赖！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你喜欢我？你喜欢我就是这么喜欢的？放屁。妈的，老子活了三十年，就没见过你这么不懂得感情的人。你最开始接近我，是因为报复我爸。听说我喜欢你，你嫌弃的要命，躲着我。看到我和白翰飞走的近了，怕抓不住我，又假意和我恋爱。再次把我带入你的圈套，让我以为你是真的喜欢上了我。”
　　“我满心满意的只有你。你却连我爸住院都不肯看一眼，我当时还纳闷为什么，今天终于明白了！你巴不得他死！你巴不得我们全家都去死。”沈行舟眼睛发红，颤抖着低吼，“你现在口口声声说喜欢我，那我的事务所是怎么倒闭的？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因为你。我见不到我父亲最后一面，我的事业毁了，我把自己作践成这样。你满意吗？你开心了吗？能不能放过我，能不能放我们一家！算我求你了，钟大少爷！你行行好，可以吗？饶了我，我他妈惹不起你！”
　　沈行舟气红了眼，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却没有掉落出来。他固执的认为，眼泪流出来就显得他太软弱了。
　　他已经是一个没有爸的人了，他不能在别人面前显得软弱。
　　将一切都吼了出去，这感觉真他妈爽。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心脏空了一般窒息的难受。
　　他是真的喜欢钟以骞，也是真的憎恨钟以骞。
　　以前的喜欢有多浓烈，现在的恨意就有多强。
　　恋爱谈成这样，天上地下独一份。沈行舟觉得自己呼吸都是痛的，眼前早就模糊了一片。
　　太令人窒息了。


第47章 
　　钟以骞怔愣在原地, 一时间招架不来沈行舟如此浓烈的恨意，他看着沈行舟对自己厌恶的神色, 除了心痛如绞竟然说不出一点辩解的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之间变成了这样。往日里那些甜蜜，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他们之间……除了剑拔弩张，只有毫无互动的doi。钟以骞看着沈行舟这双眼睛, 这里以前都是对他的喜欢，多到快要溢出来。可是现在呢？却是满满的恨意和愤怒。
　　他这是……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喜欢人该如何对他好。他可以学啊，他愿意学, 他的悟性很高的。可是沈行舟，能不能别用这种目光看着他。
　　钟以骞克制不住声音颤抖, 他只觉得从心底里翻上来的那种寒意, 让他不得不靠近沈行舟来取暖。他终于知道自己有多需要沈行舟……是他不能离开沈行舟。
　　“沈哥……”钟以骞挣扎着开口，可是，沈行舟说的那些……全都是他做的。他怎么都无法辨别。
　　“事务所, 我会赔偿给你。你说多少钱, 多少钱都可以。”钟以骞只想让沈行舟不生气, 什么代价都可以，他不在乎钱财，他只想让沈行舟消气。消气以后，再和以前一样对待他。
　　沈行舟抽离了自己的手, 他看着钟以骞现在慌乱不已的表情只觉得无比痛恨。
　　他和钟以骞在一起那么久, 全心全意的对待他。可是钟以骞却在他们恋爱期间，处心积虑的想要搞垮他家和他的事务所。他沈行舟即便是再风流花心, 也从来不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动作。
　　现在找补有什么用？他爸会死而复生吗？他的事务所会回来吗？
　　“钟以骞, 事务所的事就当我买了个教训, 不需要你赔了。”沈行舟只想赶紧和钟以骞划分界限，并不想再纠缠不清，“如果你能有一点良心发现的话，就行行好放过我吧。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付不起任何代价。”
　　沈行舟深深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多数是无奈。
　　“沈哥、沈哥。你别这么说，我……我知道我做错了。事务所的事，我不该迁怒于你。一千万行吗？不、太少了，我把我公司的股份给你，可以吗？”
　　钟以骞的公司早在今年就上市了，这是沈行舟最近才知道的。股份有多值钱，沈行舟一个学法律的不会不知道，可是饶是再多的钱摆在他面前，他也不想接，这是钟以骞的，他不想和钟以骞有任何瓜葛。
　　见沈行舟不说话，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钟以骞再次慌了，“沈哥、你别不说话，我很难受，你说说话行吗？你就接受我给你的东西，没有那么困难。这都是我应该给你的，我早就应该给你。”
　　钟以骞以前虽然不懂什么是爱，但他也懂得知道感恩。沈行舟对他那么好，他给这些身外之物也是应该的。可是沈行舟这样一副划清界限的模样，让他实在心里难受。
　　“钟以骞，你不觉得你自己贱得慌吗？当初你为什么不说这些话，如果你当时和我坦白一切，你以为我会怪你吗？我们怎么可能闹到今天这样！”
　　沈行舟现在只觉得钟以骞的行为非常可笑，在他想要的时候，钟以骞不肯给。现在他不想要了，钟以骞却上赶着送，他不要也不行。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偏偏喜欢和他对着干。
　　“我知道，我知道……沈哥，我错了，现在我肯补偿你，我也坦白了一切，对你再无任何隐瞒了。我们再试试行吗，我们再重新开始，像以前一样。”
　　沈行舟被钟以骞的脑回路气的发笑，“钟以骞，你觉得我这么贱？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还指望着我能像从前一样？你是金汤匙大少爷，所有人对你哄着习惯了对吗？”
　　“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俩完了。完了的意思是，现在完了，以后也完了，不可能在一起，不会和好。”
　　沈行舟盯着钟以骞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的说着。
　　钟以骞呼吸彻底的顿住了，冰冷的寒意过后是刺骨的疼痛，他感受到了沈行舟想要疯狂摆脱他，这是认真的。无论他们以前如何，现在的沈行舟真的不想和他在一起了。
　　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后，钟以骞再次抬头看向沈行舟的时候，眼神除了疯狂的占有没有其他。他本就没有耐心，想要的东西就想立刻得到。
　　沈行舟的喜欢，沈行舟的人，都是他的。
　　现在沈行舟不能接受他，他就等，等到沈行舟接受为止，他对待沈行舟永远有耐心。
　　“你要做什么？！”沈行舟不敢置信，眼前只见钟以骞掏出了一个手铐，漠然的将手铐的另一端挂在了床边。
　　沈行舟本能的想跑，然而却被钟以骞一把抓住，整个人就被扛了起来。
　　“草，钟以骞！你他妈疯了吗？放开我！！！”
　　沈行舟大声的呼喊着，可是钟以骞的力气异常的大，和这张漂亮脸蛋完全不符。
　　他被钟以骞狠狠的扔在了床上，抻着手被挂在了手铐灵一端。
　　沈行舟用力的扯着手铐，可是周围都是铁制，他怎么用力只会让手腕变得更红，他被彻底的困在了这里，困在床上。
　　只见钟以骞有些癫狂的目光定在他的脸上，手温柔抚摸他的脸颊，“沈哥，对不起。我们重新开始，这次我一定不会辜负你。明天早上，我会把合同带给你签，以后你就是我公司的第二个董事。”
　　“钟以骞！你他妈就是畜生，我怎么当初瞎了眼看上的你！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他妈一定躲得远远的。草，你在德国绑架我还不够，现在还把我困在这里，你他妈还是个人吗？妈的，你以为你的公司股份我稀罕？你他妈就是把整个钟家赔给我，我也不要！你的东西都让我恶心至极，包括你！”
　　沈行舟气红了眼睛，在床上破口大骂。激动的情绪将手铐碰的哐哐作响，他把这辈子所有的脏话都用在了钟以骞的身上，他只是想好聚好散，怎么就这么困难。
　　钟以骞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他还有什么？钟以骞到底想要做什么，非要以这样的方式羞辱他，践踏他的人格。
　　沈行舟即便是个同性恋，但好歹也是男人，可现在像是一具供人赏玩的玩具一样。
　　“你他妈放开我！草，别逼我钟以骞，你他妈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在你眼里还是个人吗？我有感情，我他妈会恨你一辈子！”
　　沈行舟愤怒的低吼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他完全被刺激到了，钟以骞在他底线上来回碾压。德国的事，他觉得是最后一次，可是为什么钟以骞还是不肯悔改。
　　钟以骞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这就是喜欢？
　　钟以骞被他说的心痛不已，他抚去沈行舟脸颊上冰冷的泪，沉声道：“你说的对，我是畜生。沈哥，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但是畜生也想要好好的重新来过。你今天太激动了，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带着合同来找你。”
　　说完，钟以骞的手抚摸在了沈行舟的肚子上。沈行舟怒瞪着他，然而钟以骞却毫无反应。
　　不知道生子药到底起没起效果，这里会有他们的孩子吗？
　　钟以骞知道他和沈行舟的关系已经崩了，但如果，如果他们之间有孩子，沈行舟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离开他。说他卑鄙无耻也好，他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留下一个他和沈行舟血脉的孩子，这是对沈行舟的牵绊，让他以后不能再离开。
　　可是……这项技术还未成熟，临床试验都没能上。他不保准。
　　沈行舟疯狂的晃动自己的身体，想把钟以骞的手甩下去，骂道：“你别恶心我，钟以骞！”
　　钟以骞被刺痛的收回了手，哪怕是连触碰都觉得恶心吗？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钟以骞还在想，如果他早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这么爱沈行舟，一定不会让沈行舟难过，不会做任何伤害沈行舟的事。他想和沈行舟好好地，过一辈子。
　　他除了报复，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执念。可是对于沈行舟，是他唯一想要的。
　　为此他能够放弃所有，哪怕是让他放弃复仇。
　　沈行舟像是他的养料，以前他汲取着沈行舟的好，却从未想过要回馈给沈行舟。久了沈行舟觉得付出没有回报，对他就更加不上心。现在沈行舟把他的养料收走了，他离开了养料又怎么活？
　　他知道自己卑鄙，明明知道沈行舟那么讨厌被囚，被困住。可是他没有办法了，沈行舟如此明确的表明他们以后不可能了，他就疯了。
　　无论以什么手段，哪怕现在沈行舟恨着他，他也得留住沈行舟。
　　钟以骞还记得，当初沈行舟跟他好时候，和他将的关于未来的一切。当时他其实很向往，可是却觉得沈行舟是仇人的儿子，他没想过和沈行舟一辈子。
　　可是现在沈行舟不想了，他却开始想。
　　沈行舟想要一个大房子，养两条狗。他可以买。
　　沈行舟想种葡萄。他可以种。
　　沈行舟想要领养一个女儿。他……希望那是他们自己的女儿。
　　看，他可以完全满足沈行舟了，沈行舟却不肯回头了。


第48章 
　　沈行舟被铐在了床边, 最远的距离也摸不到床的另一头。他现在渴的要命，也喝不到水。
　　手机在他的右裤兜里放着, 他右手被拴着, 只能以一种艰难的姿势用左手掏出来。
　　看着电话列表里的人，沈行舟一瞬间都不知道打给谁好。
　　这时恰巧，白翰飞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问他怎么样。他想也没想，电话就拨通了过去。
　　“行舟？你今天怎么样？我昨天喝醉了，现在头还疼。”白翰飞像往常一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沈行舟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
　　他的手机在被钟以骞监听着。不然钟以骞是怎么知道的他和白翰飞喝酒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他现在如果和白翰飞求助, 钟以骞是不是就会为难白翰飞。
　　他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不找别人求助的话, 他该怎么脱救？
　　“嗯, 我挺好的。你酒量太差了。”沈行舟喉头压抑着，他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怎么了，听起来你嗓子有点哑？感冒了吗？记得买药吃, 最近换季感冒很多的。你不能垮了自己的身体啊。”白翰飞在电话里关切的说着。
　　沈行舟心头一暖, 但也很清醒, 他们的对话很有可能被钟以骞监听着，所以异常理智的说道：“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啊翰飞。”
　　“我们两个还客气什么？对了, 之后如果你想好了, 可以找我。我随时都有空，最近实在闲。”白翰飞说的是一起做事务所的事情。
　　沈行舟想了想, 就知道怕是不行了。他如果还在钟以骞手里, 做什么都会受管制。更何况和白翰飞一起, 白翰飞也会受到威胁的。
　　“好。”沈行舟表面答应了下来，很快结束了对话。
　　关掉手机，他的额头开始泛起冷汗。他还后怕着，钟以骞不会听到了吧，他们的对话应该没有什么过分的内容，不至于让钟以骞再次发疯。
　　手铐铐住的地方被他拉扯的又疼又痒，仔细看还有一圈的红痕。而且一直僵持一个姿势，身体特别不舒服，就想动一动缓解，可是奈何手铐限制。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钟以骞回来了。
　　他如同地狱里的罗刹，带着冰冷的寒意进了门。手中拿着的是一袋药，大概是感冒药。
　　沈行舟看到他就下意识的往后退，本能的反应让钟以骞感到不悦。
　　明明曾经，他下班以后回家，沈行舟都会冲上来抱住他，还会在他的脸颊上亲上一口，再笑眯眯的问他辛不辛苦。
　　现在就连他进门，靠近。都只会后退了……
　　钟以骞的眼圈一热，他瞬间提不起来气了，明明之前听到白翰飞和沈行舟的电话里内容那么你侬我侬，他当时气的直接摔了手机。
　　可是又听到白翰飞说沈行舟感冒了，他又鬼使神差的去药房买了一大堆感冒药。
　　他也有在慢慢学会爱人，怎么就不能等等他。只顾着往前走，什么都不要了，连他的变化也看不见。
　　如果他要是再和沈行舟发火，是不是显得他特别无情无义啊。钟以骞沉默着解开沈行舟的手铐，倒了一杯温水，“来吃药吧。”
　　沈行舟万分警惕，“什么药？”
　　“放心，感冒药而已。”钟以骞呵声说着，他已经问过了，怀孕的人也是可以服用的药。
　　即便他们的孩子不知道存不存在，但预防一下总是好的。钟以骞的眼睛在沈行舟吃药的时候，一直落在他的肚子上。
　　这里什么时候会变大，什么时候会出生一个婴儿？
　　快一点好不好，不然沈行舟就要离他而去了。
　　钟以骞发觉自己越是想要抓住沈行舟，沈行舟只会越来越远。从最开始的失望，到讨厌，再到愤恨。现在则是对他的漠然，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看他一眼。
　　可能沈行舟的人还在这里，魂儿早就飘走了。
　　他想要的一直是全部的沈行舟。那个爱他的，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的沈行舟。
　　其实钟以骞不止一次的在想，如果沈行舟不是沈高朗的儿子就好了。他们就会有一个普通的相遇，不是他的处心积虑。像是正常人一样，互相熟知，再互相爱恋。
　　即便他对爱情的反应很慢，但也会在意识到自己爱上了沈行舟后，毫不犹豫的选择爱回去。而不是现在这样，用一些借口来粉饰自己的动心。
　　他明明……很早就爱上了沈行舟。
　　在沈行舟去给喻左做律师时，看喻左演唱会时，他就觉得自己不对劲了。那个时候他欺骗自己是为了报复，是为了控制住沈行舟。
　　后面发生的每一次出乎他常为的举动，全都是因为他喜欢沈行舟。
　　不是什么愚蠢的控制。如果真的是控制，那也是沈行舟控制了他的心，让他再也不能冷静的思考。
　　沈行舟不知道钟以骞脑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喝完了温水，吃下感冒药。蹭了蹭自己发红发痒的手腕，冷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钟以骞没有回答他这句话，而是找出来一个药膏，专门涂在了沈行舟的手腕上。
　　“力气怎么这么大。”钟以骞低声说着，眼睛只看得到这伤痕，心疼不已。
　　沈行舟最恶心的就是他假惺惺的样子，就想抽开手。然而被钟以骞牢牢握住，“老实一点，我只是给你涂药，没别的。”
　　说完这句话，沈行舟确实比之前老实了不少。这让钟以骞心里更郁闷。
　　药膏有些薄荷的感觉，涂在上面发凉，倒是能很快缓解他的热和痒。他看到钟以骞一脸认真的表情在帮他上药，他很快别开了目光。
　　不知道钟以骞又在装什么。
　　“能放我走了吗？”沈行舟背过手，不想去看自己上完药的手腕，他变成这样是谁惹的，现在来装个屁的好人。
　　“抱歉沈哥，不能。”钟以骞无奈的苦笑，他只能把沈行舟困在这里，确保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有一点安全感。
　　钟以骞想起了沈行舟和白翰飞的通话，试探性的问道：“沈哥，你是不是还想做律师事务所？”
　　沈行舟瞥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给你投资好吗？一切费用我来出，你只要做就好。赔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不用给我分红。”钟以骞的语气近乎于讨好，他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对沈行舟说话。
　　钟以骞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他毁了沈行舟的一个事务所，就赔他一个。比之前更大，更好的事务所。沈行舟那么爱律师这一行业，没有理由拒绝。
　　然而沈行舟却一脸的不屑，呵笑着说：“钟老板给我投资做事务所，白掏钱一分钱不要，你当我是傻子啊？”
　　钟以骞被怼的不出气，他真的没想要一笔分红，怎么沈行舟不肯信他。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你身上，我算是体验透彻了。”
　　沈行舟还知道贪小便宜吃大亏，他当初以为自己帮钟以骞这样的美男是捡了便宜，现在可不就吃亏了。
　　他这样的人，可能不适合和别人玩感情。谈的三段恋爱，每一段结束的都让人扼腕。
　　“沈哥……我说的是真的，我愿意免费给你投资，我的钱都是你的。只要，只要你别离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钟以骞说着，他即刻拉住沈行舟的手，眼神中满是挣扎和哀求。
　　沈行舟却只有麻木。
　　“哈哈哈，钟以骞。以前我觉得我挺贱的，现在发现，你也很贱。咱俩真是，贱不对时候啊。”沈行舟笑着笑着就出了眼泪，也不知道是真心酸还是真好笑。
　　钟以骞心脏一抽一抽的难受，他不愿意让沈行舟骂自己贱，宁愿让沈行舟骂他。
　　他也知道自己贱，以前沈行舟对他那么好，他却没有珍惜。甚至折腾沈行舟，把沈行舟对他的好当作应该的，他……他还曾把对沈高朗的恨意都加在沈行舟的身上，加倍的欺负回来。
　　他喜欢玩失踪，喜欢对沈行舟忽冷忽热，喜欢看沈行舟求着他回家。
　　现在报应来了，轮到他求着沈行舟回家了。
　　他真的是贱，如果早知道自己会这么喜欢沈行舟，会这么离不开他，说什么都会对他好一些。哪怕……是为了沈行舟多做一次饭，或者不吝啬说一句爱他呢。
　　现在他哪怕说一百句，一千句，沈行舟也不想听了。
　　“沈哥……”钟以骞的声音泛着委屈。
　　沈行舟听了心烦，“你别再说了。我沈行舟就是一辈子没工作，去干送外卖的，也不会拿你一分钱。”
　　钟以骞顿时没了声音，他彻底偃旗息鼓。在沈行舟这里，他仿佛永远处于败者地位。
　　“我知道了。”钟以骞深深的叹了口气。
　　沈行舟推开了钟以骞，趁机把卧室的门反锁了。钟以骞也没拍打门，只是呆坐在外面。
　　沈行舟开始疯狂的想着对策。
　　这次囚禁唯一一点好，是他的手机还在自己手中。
　　可是手机被钟以骞监控了。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如果他离开这里，他再也不想被钟以骞抓住了，他想一个人生活，去别市重新开始。


第49章 
　　不管沈行舟怎么说, 钟以骞还是准备好了一份股份转让合同，只要沈行舟在上面签字, 他的公司一半就是沈行舟的。
　　星海影视有限公司。
　　他的公司完全是为了和他爸的公司抢资源而建立的, 他的下一步是想将钟翼的公司吞并。对于星海，他没有一点感情，创建最初就是工具, 无论盈利多少钱他都不会有感情。
　　但沈行舟如果喜欢，他完全可以送给沈行舟。不仅赔偿了沈行舟事务所的损失，还能让沈行舟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能够让沈行舟过上从此离不开他的生活。
　　一个完全没感情的公司能换得沈行舟回来, 那真的太值得了。
　　钟以骞让法务拟定好合同，自己看也没看, 因为他把股份大部分都给了沈行舟, 他以后只想做一个挂名的董事。他很想看看，如果沈行舟看到这份合同，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会不会对他笑一笑？像以前一样。
　　沈行舟给白翰飞发了一条微信, 发完就快速撤回了, 也不确定人家看没看到。
　　大概只在页面停留了两三秒。
　　白翰飞发了一个问号过来。沈行舟也没有敢回复什么。他的心脏砰砰直跳，现在这个情况下，只有白翰飞能帮他。
　　可悲的是，他这三十年里, 一直待人友好和善, 没想到到了他自己紧要关头，能帮他的人, 他只想到了白翰飞。
　　白翰飞家境不错, 如果真的被钟以骞威胁了, 也不会忌惮钟以骞的手段，大不了报警。
　　沈行舟现在满脑子都是跑路，欠下来的人情他打算以后慢慢还，只要有人能救他冲出这个牢笼。
　　说来可笑，这明明以前是他的家，现在却变成了困住他的笼子。他无比的想逃出去，逃离这个他住了五六年的房子，这里到处都是他和钟以骞好过的证据。
　　他手腕上的红痕还是没消退掉，钟以骞每天都会给他上药，借机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沈行舟在这几天里，每天都会看到钟以骞的眼泪。他无法去直视钟以骞的泪水，他怕自己的心会烫到，他还是会心疼。
　　可是他心疼的同时，又会痛恨自己。他不想再心软了。
　　钟以骞这几天对他的态度很好，他从未见过的柔软，但也就是这样了，他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钟以骞每天白天都会离开家四个小时去上班，然后中午的时候会回来。沈行舟看到钟以骞忙碌的模样，但还是不肯放开他，两边都要兼顾着。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等着钟以骞一天都不在家的时候。
　　这天，沈行舟又给白翰飞发了一条微信。
　　【帮我逃。】
　　但这次在白翰飞回复之后，他才撤回消息。
　　沈行舟知道白翰飞看到了，然而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声音，他把手机关了机。
　　“沈哥。”钟以骞带回来了一个文件夹，放在桌子上，脸上荡漾着不一样的期待，他眼神亮闪闪的盯看着沈行舟。
　　沈行舟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径直走回了卧室，再次关上了门，也没有去看桌子上的文件。
　　然而钟以骞却拿着文件，递给了沈行舟，“沈哥你看，给你的。”
　　沈行舟不知道钟以骞打的什么主意，他接过文件也不想看，“你想干什么？”
　　“沈哥，你就看看吧，不会吃亏的。”钟以骞微笑着说，眉毛也有些轻挑起来。
　　沈行舟觉得自己如果不看的话，钟以骞也不会闪开，他只好看了一眼。
　　然而只一眼，就让他足够心惊肉跳。这……这，星海公司……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公司是钟以骞的。早已上市的公司，居然要把股份转让给他？
　　沈行舟脸顿时一烫，突然意识到前面就是一个陷阱，他厉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把这个合同拿给我是什么意思？”
　　钟以骞看到沈行舟如此防备的神色，有些委屈的道：“我想把我公司的股份转给你。”
　　“为什么？”沈行舟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他无法计算一家上市公司的股份等于多少钱，但他知道他如果真的签字了，这辈子都不用工作了。
　　“因为是我把你的事务所……他倒闭了，是我的责任。现在我用我的公司来赔偿你。”钟以骞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天衣无缝，沈行舟应该会接受的。
　　然而沈行舟却再次把合同放在了桌子上，再次抬眸，眼底里是不可抑制的怒意，“你的钱我不会要的，无论你用什么形式，我都不会要。”
　　此话一出，钟以骞顿时错愕的愣在原地，他以为沈行舟会签合同，却没想到……谁会放着眼前的钱不要？
　　“你听好了钟以骞，你欠我的，那七百万就已经两清了。以后无论你用什么方式给我送钱，我都不会要的，我觉得恶心，我怕我碰着脏手。”沈行舟言语里满是厌恶之情，他连看着钟以骞的面容都是狰狞的。
　　钟以骞的心脏颤抖着，他不相信……沈行舟怎么可能对他说这种话，沈行舟从来不会对他说狠话的。
　　他觉得恶心？觉得脏？因为是他的钱？他就这么让他厌恶吗？
　　钟以骞的眼圈瞬间就热了，眼泪溢满了眼眶，他抿着嘴唇：“沈哥……别这么说。”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他有在努力补偿了，沈行舟不能这么对他啊。
　　他从来没有恋爱过，唯一喜欢的人就站在他眼前，却还对他恶语相向。他奔波忙碌这么久，只是想让沈行舟拿着他给的股份，再次对他展开笑颜，这真的很难吗？
　　他是错的离谱，但是不能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钟以骞心底里无比痛恨沈行舟，他甚至有些埋怨沈行舟。为什么刚开始要对他那么好，让他彻底沦陷的那么深，然后再一把推开他，那么无情冷漠，现在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肯回头。
　　用那么难听的话说他，一个笑脸不肯给他，这还是曾经喜欢他的沈行舟吗？
　　他可以因为沈行舟是仇人的儿子而爱上沈行舟，沈行舟就不能原谅他吗？他都为了沈行舟原谅了沈高朗了。
　　“钟以骞，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啊？你别以为掉几滴眼泪我就能心软，赶紧拿着你的合同滚。”沈行舟厉声说着，自己起身回了卧室。
　　只有自己知道，刚才他又心软了。他每次心软，只能以最尖锐的词语来中伤钟以骞才不会让自己再次沉论。他已经输不起了，也奉陪不了了。
　　钟以骞的东西太贵重，他要不起。从一开始他就该知道，拥有这样面容的人，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他不该肖想的，如果当初没有想，之后就没有那么多的事。
　　是他太不自量力了……
　　沈行舟关上了门却没有反锁，钟以骞推门而入。钟以骞看到沈行舟一脸没有生气的模样，心跟针扎了一样痛。
　　和他在一起已经让沈行舟这么痛苦了……钟以骞却没有办法，他以为钱能让沈行舟再次快乐起来，可是却没有。
　　“沈哥，我给你做饭吃吧？你想吃什么？”钟以骞再次扬起了笑脸，即便是挤出来的。
　　沈行舟没有去看他，也没有回答。
　　如果钟以骞把这份精力能分一点点在他们恋爱的时候，他说不定能比当时还犯贱。不过也好，起码让他不留念想。
　　钟以骞失望的垂下了眸，他转身去了厨房。不用沈行舟告诉，他也知道沈行舟的喜好。
　　当初为了接近沈行舟，将沈行舟的爱好研究了个透彻，就是为了能和沈行舟拉近关系以便于自己的复仇。比如吃辣，他其实不喜欢，可是沈行舟喜欢，第一次一起吃饭他才选了火锅。
　　说来也奇怪，派过去的私家侦探并没有告诉他，沈行舟喜欢男人这回事儿。以至于当他知道沈行舟喜欢他的时候，除了诧异和恼怒，甚至还有一些……莫名的爽快。
　　他承认沈行舟是一个极具魅力的男人，不然不会有那么多的人追求。他也喜欢沈行舟在法庭上的模样，如此正气凛然，却在他的床上浪。荡。
　　钟以骞喉头一紧，自从上次和沈行舟doi，被沈行舟骂了以后。他就没有再碰过沈行舟。
　　朝思暮想的身体就在自己的眼前晃，却没有办法吃到，他害怕沈行舟生气，一直忍耐着。他不知道什么是个头，但是他知道自己这幅模样是暂时的，他早晚会化成野兽，再次将沈行舟吞噬干净。
　　他心中总有一股暴虐的心思。在沈行舟反抗他到极点的时候，会触动他，再次反击回去。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菜香味，沈行舟闭上了眼睛，只听到钟以骞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沈哥，陪我吃饭，我们一起吃饭。”钟以骞见沈行舟不动，便一把抱起来了沈行舟，家居拖鞋被沈行舟吓得甩到地上。
　　“别乱动，不然会摔下去的。”
　　沈行舟这么大的人，一米八的个头，被一个小他这么多岁的人公主抱的抱法走了一路，他只觉得分外羞耻。
　　钟以骞看到他红透了的耳垂，只觉得可爱至极，忍不住的亲了一下以解心头的馋。
　　“干什么？”沈行舟没好气的说着，手在不停的蹭耳朵，刚被钟以骞亲过的地方。
　　“吃吧沈哥，都是你爱吃的菜。”
　　沈行舟看了一眼，确实是他爱吃的。他也确实饿了，不可能和自己身体过不去，拿起筷子不客气的吃起来。但如果身边有份外卖，他保证他不会选择钟以骞做的菜。
　　钟以骞看到沈行舟吃的那么快，心中一喜，“沈哥，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好不好？”
　　沈行舟的筷子一顿，就当没听见。
　　天天。钟以骞这样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
　　他当初被钟以骞干的在床上起不来，就让钟以骞给他做顿饭再去公司，钟以骞接了个电话就跑了，他电话质问还觉得他小题大做。
　　做出这样的事来，现在假惺惺的什么意思？
　　吃饭期间，沈行舟的手机发来了好几条微信，都是来自白翰飞。
　　“沈哥，等这个月结束，我带你去旅游吧。你想去看雪，还是看海？”
　　钟以骞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算挑几个旅游地方给钟以骞看看。然而却看到了沈行舟手机的微信监控，顿时脸色一黑。


第50章 
　　沈行舟明显感觉到周身的气氛不对劲,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钟以骞，顿时心中一颤。
　　这么多次的黑脸, 如果沈行舟还不长记性, 那他就是傻子。他立刻放下了筷子，打算躲回卧室中去，却被钟以骞喊住, “沈哥，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沈行舟并不想多说什么，他的消息早就撤回了，他不知道白翰飞回他了什么, 表面上只能强装淡定。
　　钟以骞黑沉着脸，聊天记录怼在他眼前, “你和白翰飞在密谋什么？你给他发了什么消息？”
　　沈行舟自然不会将自己的计划告诉钟以骞, 他还没那么傻逼。他板着脸，默不作声。
　　这沉默果然点燃了钟以骞，他本就在压抑着怒火, 现在彻底释放出来。
　　“沈行舟, 我最忍受不了的就是你和外人合起伙来欺瞒我！还是白翰飞！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他, 可你偏偏和他联系，你又爱上他了对吗？！”
　　钟以骞红着眼嘶吼问道，他的心脏都在颤抖。这句话问出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怎么能……沈行舟怎么可以喜欢别人？沈行舟不是喜欢他吗？
　　钟以骞一把扯住了沈行舟的胳膊, 将人死死的攥住。他的身体都在颤抖, 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如果沈行舟不再喜欢他了，如果沈行舟想要和白翰飞重新在一起, 他该怎么办？他的一切, 沈行舟都没有兴趣了。
　　当初沈行舟喜欢的……是伪装后的他, 并不是真正的他。他这样恶劣的性格，沈行舟也不会喜欢。
　　他这样的性格，又怎么可能有人喜欢。
　　别人喜不喜欢他，他从来不在意。他只在乎沈行舟对他的看法，他想让沈行舟继续喜欢他。
　　“对！！！这样你满意了吗？”沈行舟被钟以骞的咄咄逼人弄的发疯，他觉得自己也变得不正常了。在钟以骞这个疯子的身边，他每天都过的步履艰辛，可偏偏钟以骞还来找事儿。
　　钟以骞顿时哑然，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了。沈行舟真的不爱他了，他喜欢白翰飞。白翰飞从他的身边抢走了沈行舟……
　　“你怎么能喜欢他！你凭什么，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钟以骞眼神中无助的怒火，他这辈子最爱的两个人，一个离他而去，一个说不喜欢他了。
　　他明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挽回沈行舟。可是沈行舟还是不爱他了。
　　他能怎么办呢？有人能教教他该怎么做吗？他真的就这么最无可恕不可原谅吗？
　　“你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你。钟以骞，是你自己把我对你的最后一点喜欢都消磨殆尽了，别怨天尤人。”沈行舟半点不留情面，他看到钟以骞这么痛苦的神色心中百般难忍，但他也不会有任何心疼的表情了。
　　钟以骞就像是带刺儿的花，可以观赏，但不能靠近。
　　他就是不顾劝阻靠近了，下场就是如此凄惨。
　　钟以骞被彻底的惹恼了，没有人告诉他该如何挽回一个不再爱他的恋人，也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对待恋人好。本该教他什么是爱的人死了，他从小就长在一个无爱的环境。
　　长大了唯一想要拼命得到的东西，却百般想要离开。钟以骞的保护机制作祟，他再次扑向了沈行舟。
　　“沈哥，不管你在想什么，我都会让你知道……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人。我会让你再也想不了别的男人。”钟以骞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只留下了无限悲凉。他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想囚住沈行舟一辈子。
　　如果他用一辈子来对沈行舟好，如果沈行舟一辈子只能接触到他一个人，是不是就会原谅他了。
　　沈行舟总是这样……总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连他都能被沈行舟勾去了魂，如果他放开了沈行舟，恐怕沈行舟会早早的忘记他这个人。毕竟他曾经……伤害过他。
　　沈行舟知道钟以骞要做什么，他连挣扎都不想做了。无论他怎么挣扎，钟以骞都会达成目标。他也懒得矫情，他们又不是没做过。他现在困于囹圄，被钟以骞摆布，没什么差别。
　　之前钟以骞装的倒是体贴，现在也懒得再装下去了。说再也不会不征求同意的碰他，但现在不就破了吗。
　　钟以骞对他，从头到尾就没有过尊重。他究竟是怎么喜欢的这个混蛋。
　　被钟以骞占有的时候，沈行舟心里只想着如何逃出去。心不在焉的样子让钟以骞更加气恼，变本加厉的欺负他。
　　沈行舟快要被折磨的崩溃了。
　　*
　　钟以骞在那天以后，消失了好几天。沈行舟的手机被没收了，他没有办法和外面取得联系，他整日被囚困在家中，没有人知晓。
　　起初他以为白翰飞会来，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谁也没有。
　　钟以骞似乎变得非常忙碌，连续很久都不见人。沈行舟一个人在家中住着，虽然出不去门，但好在不用和钟以骞相处，自在很多。
　　然而这天，突然有人敲门。声音急而轻，似乎怕被人听到，但又很急迫。
　　沈行舟开不了门，只能在门口问：“是谁？”
　　“是我！行舟哥！”
　　一个清脆的女声，沈行舟立刻就辨别出来了是钟幼菱的声音。
　　“行舟。”
　　沈行舟一愣，随即也认出了是白翰飞。他们两个怎么会碰上？沈行舟有些不解。
　　“你们怎么来了？我开不了门，密码已经被钟以骞改了。”沈行舟无奈的说着，然而心中却燃起了一股希望，他觉得今天他就可以离开这里。
　　“改了？”钟幼菱看着这密码锁，“我来试试，不行的话就找开锁公司来。”
　　他们在门口忙活了半小时，终于锁被打开了。钟幼菱道：“果然是他妈妈的生日……”
　　门开后，白翰飞率先冲了进来，他焦急的说道：“行舟，我带你离开这里，现在就走，你快点去收拾东西。”
　　“我没有想要带走的东西，自己走就行了。”沈行舟说着，他看向钟幼菱，“你们怎么会一起来？”
　　“这几天我都在我哥的公司，他……他简直疯了。今天本来是他正式吞并我爸公司的日子，白翰飞找到了这里，我听说了你的情况就和他一起来了。”
　　钟幼菱粗略的说着，她的眼眸下满是惊颤，似乎被这两个亲父子为了争夺公司的战役吓到了。
　　沈行舟顾不得其他，等上了白翰飞的车，才问钟幼菱：“吞并公司？”
　　“是啊……我哥他怎么能这样？他就算不把我爸公司吞了，早晚也是他的啊。我又不可能去管公司！我还没毕业呢！他还说，以后不会给爸爸和妈妈一分钱，让他们自生自灭。这还是一个人能说出来的话吗？再怎么说，爸爸也养了他。”
　　钟幼菱漂亮的眉头皱在一起，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独来独往的大哥怎么会作出这种事情。她平时只以为钟以骞是和家里关系不好，但还是心中有家人的，可自从她见识到了……为了打压爸爸的公司红了眼的钟以骞，她就觉得自己太天真了。眼前她敬为大哥的人，其实就是魔鬼。
　　沈行舟心脏颤抖着，他逃的没错。即便到了现在，钟以骞还是没能放弃报复。他不会是钟以骞报复之路的牺牲品，他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钟以骞的父亲，那个差点儿在十来年前就死了的人，今天一定很后悔养了这么一个魔鬼。
　　白翰飞在前排开车，也听出了一身的冷汗，“行舟，你怎么招惹了这么个畜生。”
　　沈行舟惭愧的低下头，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日子就是今天了。可是如果不是他当初看上了钟以骞，今天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对不起。”沈行舟有些害怕，如果钟以骞知道了是钟幼菱帮他逃出来，会怎么对付钟幼菱，她一个女孩子……
　　以钟以骞的手段，沈行舟很难想象。
　　“别说了行舟哥，我哥他配不上你。你走吧，我支持你。你走了以后，我不会告诉他你去了哪里的。”钟幼菱现在完全站在了他这边。
　　白翰飞道：“我给你买了一张去E市的机票，你去避避风头。阿姨那边，等你安顿下来再打电话说。你也不用担心我们，钟以骞不会把我怎么样，幼菱他也不敢，毕竟幼菱没有做错什么。”
　　沈行舟含泪点头，他心中激动，“谢谢你们……”
　　“行舟哥，我舍不得你，你到了记得跟我发微信。我哥那边，你不用管了，以后他烦不着你了。我也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他，让他对你死心。”钟幼菱握着沈行舟的手，明明手那么小，却让沈行舟有十足的安全感。
　　白翰飞开车到了机场，沈行舟对他们做了简单的告别以后，进了候机厅。
　　E市。沈行舟已经做好了常驻的准备，E市的发展程度不亚于A市，他曾经去出差过。
　　他很感谢白翰飞替他做的这个决定。
　　沈行舟拿着登机牌进入候机厅，心中忐忑不安，正翻看着手机。随手一搜，就能看到亚弘公司被收购的新闻。亚弘公司就是钟翼的公司……
　　明明是亲父子，却对峙商场。沈行舟觉得钟以骞可怕至极，居然对他们说出这样的话。
　　这样的人，他如何保证钟以骞就会爱他一辈子。
　　果然，离开钟以骞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沈行舟闭上了眼睛，此时此刻无比的放松。他舒了口气，顿觉恶心晕眩，反胃的感觉翻滚，他冲向了卫生间干呕，却什么都没有。
　　难受的眼泪直流。


第51章 
　　沈行舟只以为是自己吃的不对劲, 导致干呕反胃。沈行舟揉了揉自己的胃，又是一阵反酸水。
　　他好像也没吃什么奇怪的……
　　干呕的感觉一阵又一阵, 沈行舟难受的眼泪都淌出来也毫无察觉。很快, 广播在说着检票，沈行舟也顾不得自己身体难受，拿着登机牌去检票。
　　他找到座位坐下, 密闭的空气窒息感强烈，他也不是第一次坐飞机，往常出差的时候都会坐飞机，可是这次反应特别大。沈行舟都担心自己一会儿会不会晕机。
　　沈行舟将手机彻底关机, 打算等到了E市再重新办理一个手机号，给段芮报个平安。
　　他现在身上可以用的钱只有几万块, 钟以骞买房子的钱在一个卡里存着, 他不太敢用。如果他动用了，钟以骞很快就能查到他的地址。
　　他不想刚出来就被人找到。
　　沈行舟闭着眼睛浅眠一会儿，脱离了钟以骞的控制, 他睡的很熟。似乎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慰觉了。
　　两个半小时的飞机, 期间空姐来发了一次飞机餐。沈行舟看到那飞机餐只觉得没胃口，到最后收餐的时候，他一口也没动。
　　到达E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他落地后, 有种陌生的感觉。
　　他一个三十岁的人, 背井离乡重新创业，全都是被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人逼的。说出去简直笑话人, 可是他却不得不承认, 他真的……太操蛋了。
　　E市, 对他来说完全是一个新环境。他在这里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他单打独斗。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开拓出下一个事务所，他只知道他不得不做，他必须得做。
　　但是非必要时刻，他都不能动那笔钱。
　　当务之急，是应该找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工作做着。沈行舟即便是修整了几个月，但也是高级律师，很好找律师的工作。
　　他先住了一家宾馆，打算住到找到工作那天为止。
　　*
　　A市。亚弘公司。
　　男人阴郁着的脸庞沉默的站在落地窗面前，他的气场有种说不出的孤独和悲凉。混血的面容透着些许憔悴，已经几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眼底黑青一片，然而身型却没有半点要垮的迹象。
　　这漫长等待的时间，足以让钟以骞感觉凌迟的痛苦。到处都找不到沈行舟，他快要两天没有合眼了……在吞并亚弘公司以后，他最想要将这件事和沈行舟分享，他想要带着这个结果告诉沈行舟，他放下了心结，不再复仇，他想和沈行舟好好过日子。
　　可是当他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无论他怎么呼喊沈行舟的名字都没有人回应他。他站在门口心就慌了，来不及脱鞋进去，连一丝属于沈行舟的气息都没有捕捉到。
　　沈行舟就这么离开了他，连一张纸条都没有留给他。走的毫不留情面。
　　他颓坐在他们曾经的房间，哭的昏天黑地。
　　沈行舟不要他了……是真的彻底放弃了他，无论他怎么挽留，怎么示好都没有用。沈行舟将他一个人留在属于他们的家中，让他日复一日的承受着回忆的痛苦。
　　他只记得当时，自己抱着沈行舟的枕头，拼命的抱着不肯撒手。那里还残留着沈行舟的气息，他贪婪的，无助的吸吮……那是他贪恋的人，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他是真的想要改。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沈行舟开心，他想要让沈行舟找回曾经喜欢他的感觉。可是沈行舟却真的放弃了他。
　　沈行舟喜欢上了别人，讨厌他，抛弃他。
　　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喜欢沈行舟。只要想到沈行舟以后会和别人在一起，会对别人很好，他心中暴虐的因子就会作祟。
　　到了这个时候，沈行舟都讨厌他躲的远远的，他却只想着如何挖地三尺把人找出来，带到他身边。
　　他知道那样做会让沈行舟更加讨厌他……
　　只要想到这里，钟以骞浑身都在颤抖。他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他第一次这么束手无策。平时他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想法，可那是沈行舟啊，他不想让沈行舟更讨厌他了。
　　大概是知道沈行舟爱他时候的样子，看到沈行舟憎恶他的眼神后心脏就会痛上两倍。
　　这时，一个男人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钟总。”
　　钟以骞拧眉，双手紧紧的握起，语气沉沉：“有他的消息了吗？”
　　秘书点点头，“查到了他的航班，是去往E市，是昨天下午一点钟的航班。”
　　E市……距离A市非常远。昨天下午一点钟，他正在签署合同，正沉浸在吞并亚弘公司的喜悦当中，却没想到沈行舟正筹备着如何离开他。
　　不，或许是。沈行舟早就在准备了，只是昨天才有机会。
　　钟以骞早该知道的，他关不住沈行舟，沈行舟那样的人如同一只鹰，人怎么可能养的了鹰呢。那么孤傲，充满了野性，不会折服。除非他心甘情愿的呆在他身边，否则无法困住他。
　　“我知道了，你再去查查他现在的住址。”钟以骞心情沉闷。他想去找沈行舟，可又害怕沈行舟看到他厌恶。
　　两重心情一起一落，在他的心脏中重叠。钟以骞只觉得苦涩，第一次觉得这么被动。想念一个人，却考虑再三不敢去见他。
　　如果沈行舟看到他了，肯定不会高兴吧……好不容易逃离了他，结果又看到了他。
　　想到这里，钟以骞又开始难受。他……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钟幼菱在走廊里站着，根本不敢进办公室。她生怕钟以骞发火，骂她个口血喷头。虽然她决定帮助沈行舟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但也不能上赶着找挨骂。
　　办公室里的那个人，据说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安稳觉，连饭都吃不下。
　　钟幼菱到底是女生心软，即使钟以骞说了以后不会给他们一分钱，她也没有离开亚弘公司。确实是不放心这个年长她一岁的哥哥。
　　壮起胆子后，钟幼菱敲开了钟以骞办公室的门。
　　“哥，我能进来吗？”
　　门内没人回答，钟幼菱推开门就进来了。她刚才让助理点的外卖，她正好送进来。
　　“吃点饭吧哥，不然身体遭不住呀。”钟幼菱把外卖拿出来，摆在钟以骞的面前。
　　她从进来办公室那一刻就看到了，钟以骞颓废的样子。那一瞬间她仿佛都不认识钟以骞了，她记忆中的钟以骞就算面容冷漠，但还是俊美的。然而现在憔悴的脸，胡子邋遢的样子哪里像是曾经的钟以骞。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的？”钟以骞呵声问着，低头看到饭菜，厉声道，“拿出去！”
　　“吃点饭吧，我知道你想行舟哥，但也不能不吃饭吧？行舟哥以前难道没告诉过你，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吗？”
　　说到了沈行舟，钟以骞果然看了一眼眼前的饭菜，艰难的拿起筷子。
　　“哥。行舟哥是我帮他离开的。”
　　钟幼菱突然说道，她想着如果自己不坦白，心底里一直有事惦记着，倒不如干脆都说出来。
　　果然，钟以骞盛怒的瞪视着他，然而下一秒却垂下了眼眸，“算了。”他心里知道，即便是钟幼菱不帮他，沈行舟早晚也会离开他，时间问题而已。
　　他们之间的根本问题压根就不是钟幼菱，而是他。
　　沈行舟不爱他了，他却一直在强行挽留，不惜将人囚住。
　　“你不骂我吗？”钟幼菱有些愣了，她都做好了准备了。
　　钟以骞苦笑，没有回应。他最该恨的人，是他自己。如果他一开始没有抱着复仇的心态接近沈行舟，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们会有正常的恋爱，沈行舟现在还会留在他的身边，一如既往的爱着他。
　　他们之间没有其他人，不会有争吵。沈行舟还愿意对他露出笑容，还会做为一个长辈开导他的工作。
　　他们会一起上班，一起下班。睡前会做最快乐的事，然后相拥而眠。
　　他想拥有的就是这些而已……
　　仔细想想，这样的生活沈行舟给过他，是他没有珍惜而已。
　　“哥，他去E市了。如果你想追，就去追吧。”钟幼菱到底是心疼她哥，毕竟是她亲哥。谁能忍心看到钟以骞变成这样。
　　E市就那么大的地方，钟以骞知道自己早晚找得到沈行舟的地址。
　　可当他拿到地址的那一刻呢，他该怎么做？
　　以前他一味的逼着沈行舟，迫害沈行舟被动的做选择。现在，沈行舟好不容易逃出了牢笼，难道他还要抓回来吗？
　　沈行舟不想看到他的，他很有自知之明。
　　钟以骞知道自己这次怂了，他以前考虑的太少，才把沈行舟一步步的推出自己的怀抱。如果他给沈行舟足够的自由，足够的空间，是不是沈行舟可以怀念一下他的好？
　　或者，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不要再对他露出厌恶的神情了。
　　当钟以骞走出那间办公室的时候，钟幼菱没有跟过去，她只觉得钟以骞哪里变了。
　　似乎更加沉默寡言，更加冷淡。还有就是，他的身边多了一个枕头，每次睡觉都会抱着它。
　　作者有话要说：
　　是老婆跑了的钟以骞。
　　再见面就是五年后了～


第52章 
　　“他怎么隔一段时间就这样, 隔一段时间就这样。”
　　经纪人看到钟以骞的时候，又是一副醉醺醺的状态。明明后天就是电影发布会, 为了这个电影他们前后筹备了那么久, 投入了非常多的资金和人力。
　　钟以骞的公司这几年越来越壮大，但是都在培养新人和签约娱乐圈的老人，自己是不怎么拍戏的。但一年一部剧一个电影, 每个都会爆。再加上这张脸，在剧里就算是做个跑堂的都难免不红。
　　所以没两年的时间，钟以骞的热度越攀越高。已经正式列为一线的行列，但是他本人对此毫无感觉, 甚至无所谓的态度。
　　仿佛他拍戏，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或者是, 为了能让某个人在别的地方也能看到他。
　　钟幼菱尴尬的笑着, 她拍了拍钟以骞的脸，“哥，你醒醒。孙成来了……”然而无论钟幼菱怎么晃动钟以骞, 钟以骞还是没醒, 醉醺醺的样子, 连眼睛都睁不开，她颇为无奈。
　　沈行舟已经离开了两年，这两年里钟以骞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她眼睁睁的看着钟以骞从光鲜亮丽的人变成这幅模样，却没有一点办法。
　　她知道, 钟以骞这是心病, 需要特定的人来医。
　　“沈哥……沈哥，行舟……”钟以骞一直在叫着沈行舟的名字, 音不成音调不成调, 非常难听。
　　钟幼菱于心不忍, 但是这两年里，沈行舟也没有和她联系过。即便她想帮她哥，也没有办法。
　　“今天的照片来了吗？”钟以骞看向钟幼菱，像是一个在上瘾的人祈求他的药一样。他想要沈行舟，想抱着沈行舟，想对沈行舟说他爱他，可是他现在只能通过照片来排解自己的相思。
　　“来了。”钟幼菱说着，点开私家侦探传来的照片递给钟以骞。
　　钟以骞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抢过手机，如痴如醉的抱着手机看上面的人，手温柔的抚摸着，可触碰到的却只是屏幕。钟以骞眼泪又开始止不住的流，可能喝多了的人情绪都格外敏感。
　　经纪人孙成叹了口气，只好退去房间，留这兄妹二人在这。
　　钟幼菱道：“哥，你别哭了。既然已经知道他去了哪里，那就去找他啊。你告诉他，你喜欢他，你已经改正了。”
　　钟以骞哽咽，他不是没想过。他去E市容易，可是当他见到沈行舟的时候，沈行舟再次对他避如蛇蝎又该怎么办？两年了，没准沈行舟已经过上安稳生活，他一直从未给过沈行舟的，他再去打扰真的合适吗？
　　况且，他是真的改了吗？钟以骞自己也不知道，他只觉得，这样透过屏幕去看沈行舟，终有一天他会崩溃，他会支撑不住。
　　恐怕那一天迟早会降临，钟以骞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身边没有沈行舟的日子。
　　沈行舟的枕头已经没了独属于他的气味。钟以骞思念过急时，会把自己关在曾经沈行舟的衣柜中。可是过去两年了，气味早就消散了。
　　他身边没有任何东西证明沈行舟曾经来过。唯有这栋房子，处处都是他们的回忆。
　　钟以骞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闭上眼睛全都是沈行舟。还有自己无比撕心裂肺的哭喊，让沈行舟回来，沈行舟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都会让他再次从睡梦中哭醒。
　　他真的很爱沈行舟，日益剧增。可他知道，自己的爱对于沈行舟来说是一种伤害，沈行舟不需要他这样的爱。
　　所以他一直在控制自己，控制自己不去找沈行舟。他恨不得把自己关起来，把自己的思想绑起来，可他知道，失去沈行舟的第一天起，他的灵魂早就不在了。
　　“你先出去吧。”钟以骞擦干净眼泪，他再怎么样也不能在他妹妹的面前哭。
　　等钟幼菱不放心的离开了，钟以骞却抱着手机，照片里的沈行舟笑容变多了，看起来恢复成以前的自信律师，大方帅气。果然，离开了他什么都好了，他为什么还要去打扰沈行舟。这样挺好……
　　钟以骞看着照片睡着了。
　　*
　　沈行舟到达E市之后几天，一直都反胃呕吐的现象，在早上尤为剧烈。为了不耽误工作，他只能去医院检查一下。
　　“医生，我……没什么问题吧？是我最近吃坏了吗？胃肠感冒？”沈行舟问道。
　　然而看到医生的面容越来越沉，眉头锁着，似乎情况很复杂。
　　“不是胃肠感冒。我们保险起见，先做一个B超判断。”
　　正常男人检查也有用B超检查结石一类的，沈行舟也没太在意，老老实实的做B超。
　　医生看着图像，又看了一眼沈行舟的单子，还看了一眼沈行舟，“怪了事儿了……”
　　“怎么了医生？”
　　“初步断定，你是因为怀孕了才导致的恶心呕吐，并不是吃坏了肚子。”医生擦着额边的汗，他从医生涯十多年，从来没见过男人怀孕。可是图像不可能骗人，那明明就是一个正在发育中的人类胚胎。
　　“什么？！”沈行舟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他不敢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医生，你跟我开玩笑吧？我是男的，我是男人，怎么可能怀孕？”
　　医生道：“我知道这个结果让你难以接受，但确实如此。你看这里……”他手指着图像的阴影，“这里，就是你的孩子，还在发育中，应该已经有两个月了。”
　　沈行舟果真看到了一片阴影，他不是学医的，但这医生说的话……他不可能不信。
　　可是，他真的是个男人。他怎么能怀孕？他没有那功能啊！
　　两个月的孩子？沈行舟手抚过自己的肚子，这如果真的有孩子，只能是他和钟以骞的。这让他如何接受这个结果？
　　他……他难道是怪物吗，男人怎么会有孩子，他的生殖系统明明没有问题，是如何怀孕的。
　　“我……这怎么可能呢？”沈行舟依然无法接受自己怀孕的事实。
　　他活了三十年，生理性别心理性别全都是男，没有子宫，怎么能怀孕。羞恼和愤然的感觉一瞬间席卷而来，他看着图像中的小小的孩子，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必有心理压力，虽然我从未见过男性生子，但是曾经看过的一篇医学报纸报道过男性产子的可能性。”
　　沈行舟的手一直摸着肚子，这里真的有一个孩子？他最近胃口差，还总想吐，都是因为这个孩子？
　　“孕体的情绪是会影响到孩子发育的。”医生提醒着。
　　沈行舟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如果打胎的话，医院能做男性打胎的手术吗？可是如果生下来，医院接生过男人吗？
　　“我跟你说一下怀孕三个月的一些注意事项，禁止x生活防止流产，注意保暖不要感冒，注意营养和自己的身心健康。”
　　沈行舟羞燥不安，耳根子都热了。他不能留着这个孩子，这是他和钟以骞的孩子，他已经下定决心和钟以骞分开了，怎么可能留着他的孩子。


第53章 
　　“爸爸！”
　　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背着小书包, 看到了大门口接送的人，突然漂亮的眼睛亮了起来, 蹦蹦跳跳的跑到了他的怀抱里。
　　男人蹲下身, “诶，妙妙！”
　　女孩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五官立体, 有些混血的感觉。男人穿的西装革履，衬的身材极好。引起很多家长的侧目而视。
　　“妙妙，今天老师教了你什么呀？”男人跟女儿上了车，看着后座上乖巧可爱的女儿, 工作中的烦闷心情一瞬间一扫而空。
　　这也是他无论工作多么忙，也坚持自己接送女儿的原因。五年前这个小天使降临, 虽然让他措手不及, 但现在的他也庆幸当初没有打掉这个孩子。
　　妙妙眨着眼睛，伶俐的说着：“老师教我们珠心算，还有乘法口诀。”
　　沈行舟勾起唇角, “给爸爸背一个乘法口诀听听。”
　　他女儿现在五岁, 特别聪明。明年上小学, 老师经常夸奖她。沈行舟很庆幸自己能拥有妙妙，他今年三十五岁，似乎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妙妙就是他的心头肉，他也是逐渐明白, 大人口中说的：捧在手里怕摔着, 含在嘴里怕化了。
　　妙妙开始背起乘法口诀，声音清脆动听, 熟练的背完以后还撇撇嘴巴, “爸爸, 乘法口诀我之前就背会了，你难道忘了嘛？”
　　沈行舟被逗的哈哈笑，手指蹭了一把妙妙的小脸蛋，“爸爸故意考你呢，走回家，爸爸做饭。”
　　自从有了妙妙以后，他就很少加班了。现在他的工作室已经成熟，自己一个人怀孕期间创业，再苦再累也是他一个人扛过来的。他没有求助任何人，借了银行很多钱，现在早已经还清还赚了不少。足够抚养妙妙长大成人，等妙妙出嫁，他也算圆满结束一生，不留遗憾。
　　妙妙在沈行舟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老老实实的坐回座位，“爸爸，我们回家！”
　　沈行舟嘴角止不住上扬，心情愉悦。
　　两个人去了家附近的超市，买一些食材。妙妙突然眼睛亮起来，挥着双手，“老师！任老师！”
　　女孩指着的是幼儿园的老师，沈行舟看见后上前去打了声招呼，“你好，任老师。我是妙妙家长。”
　　“你好，妙妙爸爸。你们也住在这附近啊，真巧。”
　　沈行舟同样笑着，问道：“沈妙意这段时间表现怎么样？”
　　“妙妙在班级里表现特别好，回答问题也很积极，很乐于帮助小朋友。”任老师这时候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弹来了消息。
　　沈行舟忽然目光看向了手机屏，看到上面的人物时，心中顿时一抖，但表面仍然沉着。
　　“麻烦任老师多费心了。”沈行舟维持着笑容，带着妙妙离开了。
　　沈行舟脑子里却仍然是那一闪而过的手机屏幕上的男人，即使过了五年，那个男人却仿佛从未消失过。这五年里，钟以骞越来越火，他想怎么躲也躲不掉。铺天盖地都是钟以骞的身影……
　　即便看不到钟以骞本人，却每天被迫的看到有关钟以骞的一切。他还记得，自己怀孕初期的窘迫，一个人去孕检，医生们不说但自己崩溃的内心。还有肚子渐渐大起来，一个人窝在家里不敢出门，也不敢去医院。
　　偏偏那时候他又在创业初期，每天被工作堆满了，还要兼顾肚子里的孩子。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样……
　　心里压力和身体的折磨，沈行舟体会的淋漓尽致。一切都败钟以骞所赐，他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唯有在妙妙降生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才照进了太阳。
　　妙妙是他美好人生的开端。所以他给他的女儿起名叫沈妙意，这是他怀了九个多月生下的孩子，是他一个人的，姓沈。和钟以骞没有任何关系……他不会让钟以骞知道妙妙的存在。
　　但看来钟以骞在娱乐圈中混的风生水起，如果不是当年死缠着他不放，恐怕早就火了。现在一定很后悔莫及吧，他耽误他赚钱了。
　　妙妙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爸爸的不对劲儿，她葡萄一样黑的发亮的眼睛眨了眨，“爸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行舟回过神来，再次扬起笑容，“没有，妙妙还想吃什么？爸爸买，买完我们回家。”
　　妙妙看着这一车的东西，摆手道：“爸爸，够了。吃完再买，这一车我们都拿不动……”
　　“谁说的，爸爸力气很大的，你看爸爸都可以单手举起你。”说完，沈行舟就把妙妙从车里抱出来，单手举高高。
　　妙妙乐的咯咯，父女俩手牵着手回的家。
　　E市的生活节奏没有A市快，沈行舟很享受现在的生活，父女俩人吃完饭，沈行舟给他妈妈拨过去了视频电话。
　　段芮一看到妙妙可高兴了，毕竟妙妙之前一直在她家长大，等三岁才被沈行舟接走的。
　　“奶奶！”妙妙看着视频里的段芮，不由自主的开始撒娇，这大概就是隔辈亲的力量吧。
　　段芮道：“诶，我的乖孙女，想没想奶奶呀？”
　　“想奶奶了，奶奶什么时候来看妙妙呀？”
　　妙妙就是从糖罐子长大的孩子，嘴巴又甜，就挑好听的说。听的段芮心花怒放，恨不得当即就订票去E市。
　　最后约定好暑假的时候再去E市，妙妙才肯挂电话，挂电话前还啵啵啵了好几下段芮，这可把段芮乐的开花。
　　*
　　沈行舟的工作室比五年前的规模要大的多，现在也不该叫工作室了，这是真正的公司。
　　他也不再自己做律师，而是做一些公司的接洽合作。他的公司外聘法务和律师都在做。
　　业务规模比之前要大，所以起步的时候更艰难。但好在，噩梦的第一年都撑过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今天去公司的时候，沈行舟看到同事在分蛋糕，他以为是谁过生日。一般员工过生日，公司都是会准备蛋糕和生日礼物的，他问：“今天谁过生日？”
　　一个女律师说道：“不是我们过生日，是我推过生日！”
　　“你推？”
　　“是呀，沈总知道钟以骞吗？他就是我推！帅的人神共愤，有演技有实力。优质男人，连个绯闻都没有。”
　　那个女生说的热火朝天，其他人也都表示赞同。
　　沈行舟登时脸色沉了下来，“不了解你们年轻人说的。”说罢，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嘲讽的笑容不由得挂在脸上，优质男人，没有绯闻，这说的是钟以骞？进了娱乐圈，就戴上了面具。
　　也对，这就是钟以骞。他那么擅长伪装，就连他都骗的过去。
　　沈行舟隐隐地觉得，自己最近情绪起伏波动很大，事情过去了五年，按理说他也该过去了。以前也没发现，现在看起来他身边的人都在有意无意的说起钟以骞。
　　恐怕在钟以骞成为明星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了这辈子没办法不见他。
　　坐在办公室，忽然前台敲开了门，“沈总，门外有客人找。他说他姓喻，戴着墨镜，看起来挺神秘。”
　　姓喻。
　　沈行舟立刻就知道了是谁来了。


第54章 
　　喻左被前台领到了他的办公室来, 看到了沈行舟，喻左这才摘下来墨镜, 漂亮的小鹿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 当即激动的扑了过来。
　　沈行舟后退了一步，“都是大明星了，怎么还不注意点。”
　　喻左道：“大明星又怎么样嘛, 我都五年没见你了，激动呀……沈哥，我好想念你啊。”
　　过了五年没见，喻左还是当年那么嫩。沈行舟有些羡慕, 他们当明星的是不是都有保鲜术。这几年他都已经不爱照镜子了，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不少, 前几天理发的时候也见到了白头发。
　　“好好站着。”沈行舟无奈的笑着, 让喻左贴过来的身体直立起来，“最近过的怎么样？”
　　喻左道：“当明星也就那么回事儿。咳，不如我糊的时候自由。”
　　沈行舟记得喻左当年被公司解约, 什么公司都不肯要他的。现在没想到混的如此出人头地, 要多风光有多风光。即便沈行舟步了解娱乐圈的那点事儿, 他都知道喻左是当今的流量。
　　“得了便宜就卖乖。”沈行舟笑骂着，他看喻左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和五年前哭唧唧的小明星可不一样了。看来喻左走这条路是走对了。
　　喻左哼哼的又贴过来，“沈哥, 你让我找了五年。你知道我这五年怎么过的吗？我想你想到茶饭不思, 你看我，是不是瘦了？这脸蛋儿, 都没有以前有弹性了。”
　　喻左拉起沈行舟的手就往自己脸蛋上捏, 沈行舟连忙抽回来。
　　“别闹。”沈行舟说道。
　　“沈哥, 五年前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你和钟以骞分手，是明智的选择，他那个人不值得你对他那么好，就是狼心狗肺。而且都过去五年了，我相信你也都放下了，跟我重新开始行不行？沈哥，我们就像以前那样生活，我每天下班都回我们的家，晚上我们一起做饭洗澡睡觉。”
　　沈行舟皱起了眉头，他已经五年没有碰过情这东西。平时工作忙，而且满心满眼都是妙妙，无暇顾及其他。偶尔有欲望，就会自己排解。他都禁闭自己五年，没有任何差别。
　　现在喻左的到来，对他说的这番话，狠狠的敲开了他那道被自己锁死的门。
　　但他比五年前要考虑的多多了，他时刻记得自己是一个父亲，他还有妙妙。他不能让妙妙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他得给妙妙树立正确的爱情观。
　　“沈哥，你没有理由拒绝我的。现在同性婚姻早就合法化了，以前我们在一起没有办法结婚，现在可以。我能给你婚姻，你能把你自己给我吗？”喻左许诺着，他其实也没想到，他这么吊儿郎当的性格会想到结婚。他生而为同性恋，就从来没想过结婚的事情，他跟所有人都是过客，唯独沈行舟不一样，让他分手后一直惦记着。
　　现在同性婚姻合法化以后，他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沈行舟。对他而言，如果是和沈行舟结婚，那婚姻就不是枷锁，是他的动力。
　　沈行舟直白道：“喻左，我已经有孩子了。”言下之意，他想让喻左知道，即便是同性婚姻合法他也不可能和喻左在一起。
　　他很感谢喻左成为大明星仍然想着他，但是有些人在分手的时候就已经缘尽了。他没心思考虑情情爱爱，在他眼里，没有人能够比的过妙妙。
　　妙妙的一切都是最重要的。
　　沈行舟一句话，让喻左百转千回的心思全都被打的七零八落。他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沈行舟会给他什么样的推辞，他甚至想好了对策。然而现在这句话，却让他无法反击，他从来没想过……沈行舟会有孩子？怎么可能呢？
　　“沈哥……你、你不是为了拒绝我故意说的吧？”喻左好看的脸变得扭曲，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沈行舟就知道喻左不会相信，他把办公桌上的妙妙照片递给了喻左。看着妙妙的照片，沈行舟满眼都是慈爱的神情，“她是我的女儿，叫沈妙意，小名妙妙，今年五岁，上幼儿园。”
　　喻左惊诧着接过照片，上面小女孩长得非常可爱，眉目之间确实和沈行舟有些相像……况且，如果不是沈行舟的女儿的话，为什么照片摆在沈行舟的办公桌上。他顿时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怎么可能呢？
　　“沈哥，你……这孩子是你领养的吗？”喻左还是不敢相信，但眉眼这么像，又怎么可能是领养，他只是抱着一丝希望的在问。
　　沈行舟摇头，“是我亲生女儿。”他生的。
　　“你结婚了？”喻左声调拔高了几分，他记得沈行舟是只喜欢男人的，怎么可能结婚。可是不结婚，哪儿来的孩子？
　　沈行舟不置可否。他总不能和喻左说，这孩子是他生下来的吧？他害怕别人像看怪物的眼神一样看着他。
　　喻左顿时气焰尽消，他神色痛苦，语气失落：“你居然结婚了……”
　　沈行舟道：“你好好生活，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虽然我们做不成情侣，但可以依然当朋友。”他也不知道这句话对喻左来说算不算安慰，但已经是他能说出最不伤人的话了。他和喻左的缘分，早早就断干净了。
　　“沈哥……其实我来之前，早就想好了会被你拒绝。可是我还是来了，我就是想跟你证明，这五年我一直都没忘记你。跟你分手是我做的最错的事儿。五年前我没能抢得过钟以骞，因为我实力不够，我还被他打的落花流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根本不怕他。我的公司和他的公司本就是对家，互抢资源的，业内都知道我和他不对付，但没人知道为什么。”
　　沈行舟倒是没有想过这方面，他有些惊讶。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证明我现在有多牛逼，我只是想说……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懦弱的我了，靠你保护。我现在也能争取我喜欢的人，我能保护你。但是没想到，你居然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喻左眼圈红了，“沈哥，我来晚了。”他最后抱了抱沈行舟，咽下了其他的话。
　　沈行舟也有些难受，他看得出来喻左已经成长了，但和钟以骞做对的事情他没想到。
　　“喻左，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但是钟以骞……我奉劝你一句，别惹他。”沈行舟知道招惹钟以骞是什么样的后果，他不愿意让喻左承受，他就是因为惹不起钟以骞都躲起来了。
　　喻左道：“晚了。沈哥，我早就惹怒他了，我们互看不爽，但他动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他。”
　　沈行舟脸色沉重，他叹了口气，他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再被钟以骞影响。
　　“沈哥，你放心，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现在和以前不同了。我要是消失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钟以骞也不敢。”喻左宽慰着沈行舟。
　　“千万别和钟以骞说你见过我。”沈行舟叮嘱着。
　　“我知道。”喻左巴不得世界上就只有他见到沈行舟。
　　沈行舟送走了喻左，喻左依旧不舍。但是想到沈行舟结婚，有孩子，他就只好放弃。
　　喻左走后没多久，沈行舟就在想，他躲了五年没有和以前的人联系。现在喻左都能找到他，恐怕钟以骞找到他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想到这里，沈行舟就有些坐立不安。
　　忽然，电话响起来。是他隔壁邻居夏川打来的。
　　夏川比他小两岁，和前妻离婚以后就搬到了他隔壁住，沈行舟偶尔会喊夏川一起吃饭。都是男人，夏川还是直的，沈行舟就当哥们处着。有时候自己下班晚，或者有急事都会让夏川帮他接妙妙。他也体会到那句老话，远亲不如近邻。
　　沈行舟接通了夏川的电话，“怎么了，小夏。”
　　“沈哥，我来接妙妙了。今天我升职了高兴，请你和妙妙出来下馆子。”夏川语气里都是激动，三十多岁的人，还跟个小孩儿一样。
　　沈行舟看了一眼时间，“恭喜你啊，你回头地址发我，我开车过去。”
　　电话那边是妙妙开心的喊着：爸爸快来！
　　沈行舟听到之后直接抓起车钥匙离开了公司。
　　夏川定的粤菜馆子，妙妙吃不了辣的，不然就选川菜了。沈行舟进门就被服务员引进了包房，妙妙看到他之后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沈行舟连忙抱起自己女儿亲了一口。
　　“想死爸爸了。”沈行舟说着。
　　妙妙也蹭着沈行舟。
　　夏川比他个头高，给他们俩把座椅挪开，方便入座。他说道：“还没点餐，沈哥你来吧。”
　　沈行舟也没推脱，他跟夏川就当哥们儿处着，点菜的时候也记得夏川的口味，避开了一些夏川不爱吃的菜。
　　夏川脸上难掩喜色，等菜都上齐了，举起了杯酒：“沈哥，我今天高兴，陪我喝点儿。”
　　沈行舟当然不会拒绝，举着杯跟夏川碰起来了。
　　妙妙在旁边提醒道：“爸爸和夏叔叔不要喝多了。”
　　夏川酒量明显不行，沈行舟都是训练出来的酒量。三杯酒下去，夏川就已经眼神飘忽了。
　　吃完饭后，沈行舟叫了代价送他们回家。夏川还得他搀扶着才能走路，沈行舟拖着个比他高比他重的男人，颇为后悔，早知道就不让夏川喝酒了。
　　电梯到达楼层，沈行舟扶着夏川走出来。妙妙在前面带路，突然看到了走廊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妙妙有些害怕，“爸爸……”
　　沈行舟抬眼看过去，顿时心中一抖，下意识的想要逃。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那个男人慢步走近，看到沈行舟搀扶着一个男人，如此亲密的姿势，脸色复杂。眼神阴翳，“沈哥，他是谁？”


第55章 
　　时隔五年, 沈行舟第一次见到钟以骞。他还是那么光彩照人，然而眼神却如同当年一样的阴翳。
　　沈行舟绕开了钟以骞, 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害怕钟以骞再次像之前一样发疯, 他控制不住。
　　妙妙一直是一个很敏锐的小孩，察觉到了沈行舟和这个人之间的不对劲，她问道：“爸爸, 他是谁？”
　　听到这句话，钟以骞呼吸声更急促，他反问：“爸爸？她叫你爸爸？”他从没有听过沈行舟有这么一个女儿，可眼前的这女孩看起来四五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行舟不想让妙妙的存在被钟以骞知道，随即扯谎, “干女儿。”
　　钟以骞别想和他抢孩子, 妙妙是他一个人的孩子。
　　钟以骞听到了这句话，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而妙妙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反驳沈行舟说的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沈行舟和这个好看的男人, 颇为眼熟。
　　沈行舟打开了夏川家里的密码门锁, 送夏川进了屋。钟以骞则在门口候着, “你连他房门密码都知道？”
　　沈行舟不想理会，他带着妙妙进了夏川的家，悄声嘱咐：“你乖乖的在夏叔叔家里待一会儿，一会爸爸接你回家, 好吗？”
　　“爸爸, 门口的叔叔是谁呀，看起来好凶啊……要不要找警察叔叔？”妙妙也小小声的说着。
　　沈行舟摇了摇头, 不想让妙妙操心太多, 他道：“你听话, 在夏叔叔家待会儿，我马上就来。”
　　说完，直接关上了夏川的家门。沈行舟不想让钟以骞进自己的家，那样会暴露……他家里都是妙妙的玩具。
　　“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沈行舟不去看钟以骞，只肯在走廊里说话，两个人之间间隔一尺远。
　　钟以骞拼命的压制自己想要上前去抱住沈行舟的冲动，他想让沈行舟知道自己和五年前不一样了。但看到沈行舟还是对他这么冷漠，心脏又开始难受。
　　“我没什么，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钟以骞无奈的笑着说，看到对他这么防备的沈行舟，钟以骞已经无话可说了，他来之前想好了一肚子的话，想和沈行舟说自己改正了，说自己不会再强迫他，说自己这五年有多爱他。
　　可他发现……沈行舟离开他的这五年，越过越好。他似乎没有什么出现的必要，就连他说想念，沈行舟也没有一点回应，表情都没有变化。
　　“看够了吗，可以走了吧。”沈行舟说话丝毫不客气，直接下了逐客令。
　　钟以骞不由得再靠近一点沈行舟，却被沈行舟狠狠的退开，他甚至连一点气息都捕捉不到，他就真的被厌恶至此吗。都过去五年了，沈行舟没有一点点减少对他的讨厌。
　　钟以骞垂下了手，想要触碰沈行舟的手最终落了下来。
　　“看够了。”钟以骞哑声说，他庆幸自己这五年，唯一学会的就是隐忍。他想了沈行舟五年，也忍耐的五年。现在看到了沈行舟，即便沈行舟怎么对待他，他都能忍下来。
　　“那你走吧。”
　　沈行舟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钟以骞一眼，他站在了自家门口，打算等钟以骞离开他再开门回家。可是就在他靠上家门的那一刻，钟以骞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压在了门上不管不顾的亲吻。
　　呼吸在那一瞬间被剥夺，沈行舟甚至能够感受到钟以骞的急促。嘴唇相抵之际，沈行舟觉得钟以骞差点儿要把他给吃了。他越是想躲，钟以骞就越是逼近。
　　沈行舟感觉大脑都有些缺氧，可是钟以骞仿佛没有够。他的心脏都随着钟以骞的呼吸而颤动，甚至有种错觉，仿佛嘴唇是个果冻，被钟以骞吸来吸去。羞耻感和愤怒瞬间接踵而至，他狠狠的推开了钟以骞，一巴掌就招呼过去。
　　“我不记得我们之间需要这么打招呼。”沈行舟怒不可遏，讽刺着，“钟以骞，你这五年一点没变，依然这么我行我素。”
　　钟以骞没亲够，他盯着沈行舟红肿的嘴唇舔了舔自己的，他低笑着，“就爱你这一点上，这一辈子都不会变。”
　　再次抬头，沈行舟看到了如同饿狼一般的眼神。他心惊胆颤，不敢相信，都已经过去五年了，钟以骞怎么还不肯放过他。
　　“够了，你滚。”沈行舟心惊，他不知道钟以骞这次要纠缠他多久，他此时一团乱麻。现在的他不如以前那么自由，他有妙妙，他要考虑的要更多。
　　钟以骞这次真的听话的离开了。然而谁知道会不会在下一个路口再次化身成猛兽。
　　钟以骞这五年……沈行舟不敢想，五年前他就没办法对付钟以骞，现在钟以骞的本事越来越大，他怎么可能逃得脱。
　　还有妙妙……谁都不能从他身边抢走妙妙。
　　等钟以骞走后，沈行舟打开了夏川的房门。妙妙在门口等着他，“爸爸，你好慢。”
　　“对不起妙妙，爸爸迟到了。我们回家吧？”沈行舟歉意说着。
　　妙妙张开双臂，沈行舟抱着小孩起身。他临走前看了一眼夏川，还在床上睡着。
　　已经十点了，小孩子熬夜到这个时间对身体不好。沈行舟心里难受，先给妙妙洗漱好，在床边哄妙妙睡觉。
　　然而妙妙却睁着眼睛，问沈行舟，“爸爸，刚刚的人是谁？我总觉得他面熟。”
　　沈行舟心中一抖，这是关于亲生孩子之间的某些心灵感应吗？他连忙道：“爸爸以前的一个朋友，后来闹的不愉快。”
　　“爸爸讨厌他吗？”妙妙直白地问道。
　　小孩子的世界里只要黑和白。沈行舟不知道怎么回答。
　　妙妙却看出了沈行舟的表情，“既然爸爸讨厌他，我也讨厌他。下次再看到他，我一定白他一眼。”
　　沈行舟被妙妙的表情逗笑了，“别闹了妙妙，睡觉。爸爸的事情你别操心。”
　　妙妙乖巧的钻进被窝，“晚安爸爸。”
　　沈行舟低头亲吻在妙妙的额头，爱怜道：“晚安。”
　　从妙妙的房间出来，沈行舟想到了一个主意。他不能放开妙妙的手，不能让钟以骞知道妙妙是他的孩子，他只能这么做。


第56章 
　　第二天敲开夏川家的门的时候, 夏川仿佛刚睡醒，给沈行舟开门后, 后知后觉是沈行舟脸色有些微红, 不好意思的说道：“沈哥，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不好意思啊昨天，给你添麻烦了。我喝醉酒之后, 没有乱说胡话吧？”夏川的目光有些闪躲，心虚的问。
　　沈行舟摇头，“没有说话，你直接睡过去了, 我把你带回家的，没多大事儿。你昨天高兴, 我理解。”
　　夏川点头, 表情说不上高兴还是失望，他让开了身子，“沈哥, 你找我有事儿？”
　　“是有些事儿想求你, 我们进去说。”沈行舟说道, 进了夏川的家。
　　夏川关好了门，有些紧张又期待的问：“是什么事儿啊沈哥。”
　　“我想求你，装一下妙妙的爸爸。我……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不寻常，但是最近这一阵子都要麻烦你了。”
　　夏川有些怔愣, 甚至一时之间没听懂沈行舟的请求, “装妙妙的爸爸？为什么？”
　　“我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沈行舟说着，又突然觉得混乱。如果他求夏川, 他就要把实情全都告诉夏川, 可是妙妙是他生的这句话,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他一个大男人生孩子，说出去谁信？就算信了，难保不会带有色眼镜看他。
　　他和夏川，到底只是关系好的邻居。妙妙是他生的这句话，他只和他妈一人说过。
　　算了。
　　沈行舟打了退堂鼓，“算了，今天的话你就当我在开玩笑，我先回去了。”
　　夏川忽然拉住了沈行舟的手，个子高他半头突然急起来特别有压迫感，“沈哥，你到底怎么了？什么麻烦，你说出来，只要我能帮你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沈行舟摇了摇头。和钟以骞的斗争是他一个人的事，不能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五年前钟幼菱和白翰飞帮他，他五年都没敢联系他们，钟以骞就是条色彩绚丽的毒蛇，谁靠近都没有好下场。
　　这个想法，他不是第一天才有。他刚才确实糊涂了，不该牵扯夏川进来。
　　“不了。夏川，你不上班去吗？我开车送你。”
　　夏川知道沈行舟不松口，他死活都问不出来。即便干着急也没用，但是认识沈行舟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沈行舟语气这么重，到底是什么麻烦事儿会让沈行舟这幅样子。
　　送走夏川之后，沈行舟就回了公司。妙妙早上也没有问他关于钟以骞的事情，也没有说昨晚为什么他说她不是他女儿的事情。昨晚上发生的一切，在他们俩之间仿佛成了一个秘密，谁也不提。
　　工作时，突然弹出来娱乐新闻。
　　记者x：有人目击钟以骞在E市线下购买钻戒！是好事来临了吗，那他的粉丝会不会哭死。
　　沈行舟吓得连忙扔掉了手机。不一会儿，公司里就哄然一片，讨论声此起彼伏，没有停歇。内容都是关于钟以骞到底给谁买钻戒，买钻戒干嘛。
　　关掉手机电脑，本以为看不到钟以骞的消息了。没想到公司同事也在讨论。沈行舟觉得哪里都没有他呆的地方，在茶水间靠到了妙妙临近放学的时间。
　　结果一出公司的大门，夏川就在门口站着。
　　沈行舟一愣，“夏川？你怎么在这儿。”
　　“沈哥，我等你下班。这时间点，你是要去接妙妙吧？我跟你一起去。”夏川笑着说，他率先前走，也没等沈行舟说好。
　　妙妙有时候也会是夏川帮他接，但他们两个一起接妙妙，这是第一次。
　　虽说现在同性婚姻法已经开放实行了好几年，但是真的登记结婚的同性情侣很少，现实中几乎不多见。沈行舟和夏川俩男人接妙妙放学，在很多家长看来，就像是同姓夫妇一样。
　　沈行舟自己本身就是同性恋，他倒无所谓这样的目光。但是夏川不是啊，夏川之前有过一次婚姻，虽然离婚了，但也是个直男，被这么误会不太好吧。
　　沈行舟刚想跟夏川说，让夏川上车等着他和妙妙。妙妙就跑了出来。
　　“爸爸！夏川叔叔！你们一起来接我呀。”妙妙高兴的说着，她站在俩人中间，一边牵起一个人的手。
　　小小年纪就会雨露均沾，沈行舟哭笑不得。一把抱起妙妙回了家。
　　夏川和妙妙两个人坐在后座位上玩闹，嬉笑。沈行舟在前面开车，听到这两个人的打闹声音，一整天混沌的心情也得到了放松。不由得舒展开了眉头，从后视镜看过去。
　　总算到了地方，沈行舟打算找个地方请夏川吃饭。刚把车停下，抬头却看到了一个精壮的身影。他心脏一颤。
　　昨天来过，今天还来……
　　钟以骞等了很久，终于看到了沈行舟。心中百感交集，“沈哥。”
　　沈行舟撇开目光，他想让夏川先带着妙妙上楼。自己留下来对付钟以骞。
　　钟以骞随着目光也看到了妙妙，他今天来，也是抱着一丝期待……他当时给沈行舟吃了那么多生子药，是不是有可能，这孩子是他和沈行舟的孩子？他有了这个想法后，激动的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如果这个女孩是他和沈行舟的孩子，那就意味着，沈行舟这辈子都没办法离开他了。他期待已久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没有人能够阻隔他和沈行舟，沈行舟这辈子都和他脱离不了干系。
　　沈行舟看到钟以骞越来越炙热的目光，他只觉得心惊肉跳。
　　“沈哥，她是不是我们的孩子？她是不是……”钟以骞没说完全，这里有外人在场，他不想说太清楚。
　　然而沈行舟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目光噔时盈满了泪水。钟以骞一定是知道什么……不然他怎么会说妙妙是他们的孩子。他怀孕的事情，除了段芮没人知道。男人生子本就有违自然规律，钟以骞却仿佛早就知道一样。
　　难道他怀孕，和钟以骞有关系？
　　沈行舟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不是？沈哥，你说话啊。你给我一句准话，妙妙是不是我们的孩子？属于我们的，我和你的。”钟以骞声音都颤抖了，他激动又急切，他想让沈行舟承认，只要他肯承认，说什么他都要带着沈行舟和妙妙离开这里。
　　就在沈行舟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夏川突然喊道：“妙妙是我的女儿。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沈行舟回头，有些惊讶。他早上和夏川说的话，他以为夏川没往心里去。
　　钟以骞终于注意力落在了夏川的身上，这个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昨晚上喝醉的那个。昨晚夜色太深，这个人又醉的沉没睁开眼睛，今天瞧了个仔细。
　　这个人看沈行舟的眼神……
　　钟以骞立刻警觉，“你的？”
　　“我和我前妻的女儿，离婚后女儿归我。你有什么疑问吗，用给你看我的离婚证和法院判决书吗？”夏川借口编的一套一套，沈行舟默不作声，妙妙也格外配合。
　　钟以骞激动了一晚上的心回归了平静。更多的其实是失落。
　　果然，生子药没用。
　　可是他来之前还是抱了期待，做了一晚上他和沈行舟和妙妙三口团聚的美梦。现在看来，真的只是做梦。


第57章 
　　那天钟以骞离开之后, 已经过去了一周。沈行舟心里总是不上不下的，不知道钟以骞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他摸不清钟以骞的想法, 只能每天提心吊胆的。
　　但愿钟以骞真的相信了他的话, 认为妙妙不是他的孩子……沈行舟这几日工作都无法定心神，生怕钟以骞再次找上门来。
　　都过去五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段和钟以骞在一起的时间。可是没想到, 当他看到钟以骞那一刻起，种种往事就会浮上心头，他那一瞬间就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这么多年，一颗心扑在妙妙身上, 扑在工作上。他做到了完全不想钟以骞的事情，可是他发现那只是短暂的。当钟以骞真的出现在他面前后, 会再次占据上风。
　　他仿佛永远……都摆脱不了钟以骞。
　　就连那天的吻, 不是他心甘情愿的，却再次挑起他身体里藏匿五年的冲动。
　　也许，只是他五年没有进行过x生活, 没有开过荤。被钟以骞亲了一下, 让他惦记起来了doi。不一定是钟以骞, 也许其他人也可以。
　　沈行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专一的人，却在钟以骞的身上耽误了六年。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得接触新的人，重新开始另一段感情。
　　沈行舟有了这个想法, 心中的混沌少了许多。
　　在公司开了两个会, 沈行舟看了一下也到了下班的时间。他一如既往的打算开车去接妙妙放学，却没想到在公司里竟然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脸。
　　钟以骞怎么找到的这里？他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公司地址！
　　沈行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逼着自己冷静。面对钟以骞就是得冷静下来……
　　钟以骞戴着墨镜和口罩遮挡住了容貌, 但是这一身名牌和贵气已经足够引人注目的了。钟以骞也注意到了沈行舟, 直接奔着沈行舟走过来。
　　沈行舟顿觉危机，跟钟以骞站着一个安全距离，面不改色问：“你怎么找到的这里？”
　　钟以骞不方便说话，他只得进沈行舟的办公室。可偏偏沈行舟堵着门口不让钟以骞进去，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分钟，公司同事也开始骚动起来。沈行舟只好让开了身。
　　进入房间，钟以骞将所有伪装全部卸掉，转身就将沈行舟压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热烈急切的亲吻，狂风暴雨般的落在沈行舟的脸上唇上，沈行舟被吻懵了，全然没想到钟以骞的这步动作。他抵着钟以骞的胸膛，用力的推开，差点儿将人推到门边。
　　“你他妈有病？”钟以骞蹭掉自己嘴唇上的口水，嘴唇甚至被钟以骞吻的酥麻，到现在都没感觉。
　　“你刚才想去哪里？是去接那个小孩吗？”钟以骞直白的问道，“别人的孩子，你那么殷勤是什么意思？”
　　钟以骞这几天调查了夏川，这个男人确实结过婚也离婚了。和沈行舟做邻居将近四年。他那天看到夏川的眼神，对沈行舟的态度，还有那个小女孩对沈行舟的态度。无一例外对他来说是威胁……
　　四年。比他和沈行舟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他在克制着自己，不去打扰沈行舟的时候，别人早就以邻居的身份捷足先登了。如果他再晚一点来，是不是他们两个人就结婚了？
　　现在同性婚姻合法，那个夏川对沈行舟的意思简直呼之欲出，心里很难没有这个想法。
　　钟以骞厉声道：“我接谁跟你有什么关系，钟大明星你管的太宽了。”
　　“我管的太宽？”钟以骞被气恼了，如果他真的管的太宽，他就应该现在把沈行舟带走回到A市，关在他的房子里。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这五年里为了沈行舟改了许多。他想见到沈行舟慢慢展现给他看，可是沈行舟根本不给他机会，反而跟别人眉来眼去，甚至还接送人家的孩子。
　　“你是不是真上赶着给那孩子做后爸啊！”钟以骞低吼，他怒不可遏。无论是和沈行舟在一起的时间，还是现在沈行舟的好感度，他完全比不上夏川。夏川的孩子那么喜欢沈行舟，沈行舟看起来也很喜欢那个小女孩，他什么都没有，他拿什么争。
　　沈行舟被惹急了，一巴掌扇在了钟以骞的脸上。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隐忍着没骂出来一句话。
　　他不是妙妙的后爸！
　　以前俩人纠缠的时候，钟以骞就习惯沈行舟打他巴掌了。可是都五年没挨过了，沈行舟下手又重又狠，顿时在钟以骞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手掌印，通红。
　　钟以骞眼泪就积在眼眶里，刷刷的往下掉。大概是五年的想念在这一刻的拒绝下崩了盘，已经过去五年了，沈行舟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
　　沈行舟可以和任何人态度谦和，除了他。面对他时，只有逃避和冷言冷语，针锋相对。他已经记不清沈行舟对他笑是什么时候了，沈行舟亲口说爱他是什么样子？他心中执念着的只有沈行舟，五年也没有放下过，反而越来越深。
　　可现在看来，只有他一个人还沉溺在过去没有放下。沈行舟一定不希望他来打扰他的新生活，可能更加讨厌他了。
　　其实钟以骞也知道，自己都忍了五年，为什么突然来找沈行舟，这么贸然露面，沈行舟对他的只有憎恶。可他真的……到头了，每一天都是地狱的边缘，没有沈行舟在身边，他时刻觉得自己活着没什么意思，仿佛被所有人抛弃了。
　　他吃过两次过量安眠药，都被送去洗胃救回来了。
　　这次来找沈行舟的前一周，他刚从医院出来。当时医生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被他拒绝了。他可能有病，病根儿在沈行舟这里，他都知道。
　　所以他订了一张来E市的机票，来找沈行舟。见到沈行舟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他想靠近沈行舟，可沈行舟已经不允许他出现了。
　　不仅如此，身边还多了一个男人。他看着这三个人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家三口一样，和他脑子里与沈行舟生活的画面太像了，他好嫉妒。
　　沈行舟看到了钟以骞的泪水，他后退了几步，“你哭完就赶紧滚。”说罢，他打算离开，可是钟以骞又抱住了他的腰身。
　　“沈哥，别走……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我真的爱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我想你啊，你知道吗？我想你五年，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可是我不敢来找你，我怕你更恨我更讨厌我。当初好不容易从我手里逃出去，过了安稳生活，还要被我纠缠的话，你一定很恶心吧。”
　　钟以骞的泪水打湿了沈行舟后背的衣服，“对不起沈哥，我真的忍耐过了，我忍了五年没来找你，只是现在我撑不下去了。你那么抗拒我的出现，连做梦都不肯让我梦到你，一点念想都不肯给我留。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沈哥……五年了你还没消气吗，跟我回家吧，我们重新开始。你不是喜欢小孩吗，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小孩，如果你不喜欢领养，我有办法可以拥有我们自己的小孩。”
　　沈行舟心脏一抖，他听出来了钟以骞的意思。他们自己的小孩，钟以骞一定是知道他当年怀孕的原因，没准他当初怀孕就是钟以骞做的手脚！
　　想到这里，沈行舟只觉得浑身发冷。这个恶毒的凶兽还装作受害者的在哭，那他应该去谁那处哭？一个男人怀胎，就是天大的奇闻！每次做产检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孕期经历的痛苦，生孩子的痛苦，这些都是钟以骞给他的。
　　一句道歉就完了？他真该让钟以骞也试试。
　　“说完了吗？哭够了吗？赶紧放开我。我没空和你磨叽，我要去接妙妙放学。”沈行舟原本被钟以骞说的有些动容，又被孩子的事情拽回了现实。
　　钟以骞给了他那么多痛苦的回忆，他要是还心软，他就是贱的。
　　“我和你一起去。”钟以骞连忙站了起来，他不想让沈行舟和夏川单独相处。
　　沈行舟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钟以骞开沈行舟的车门，沈行舟上了锁，他只好自己驾车跟在沈行舟的后面，跟的特别紧，生怕被甩掉。
　　妙妙放学，看到校门口接她的人多了个那时候的讨厌的叔叔，原本笑着的小脸顿时扁了下来。
　　“爸爸。”妙妙叫了一声，沈行舟熟练的接过小书包。
　　钟以骞对这个漂亮小孩没任何感情，又因为知道是夏川的孩子，每次夏川还用小孩来赚沈行舟的同情，他就气的不行。所以看到妙妙，他就像看情敌一样。
　　“妙妙乖。”
　　“爸爸，这个怪叔叔怎么也在，妙妙不喜欢他。”小孩的话直白，心思也不知道隐藏，不喜欢就说不喜欢。
　　钟以骞特别掉面，他也不喜欢妙妙，冷哼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他不至于和小孩一般见识。
　　沈行舟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妙妙和钟以骞到底是父女，结果互相看不对付。对他来说，应该是件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一下大纲，感觉12月应该可以完结的


第58章 
　　钟以骞对孩子没有任何感情, 他也不喜欢孩子。本来他以为妙妙是沈行舟和他的孩子，现在却得知妙妙是夏川的, 就更不想理了。
　　他也不明白沈行舟对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那么上心做什么。
　　钟以骞终于挤进了沈行舟的车, 他坐在副驾驶，根本不去看后座的妙妙。
　　沈行舟坐在开车的位置，看到他进来就是一阵蹙眉, “你给我下去！”
　　钟以骞好不容易得到这机会，怎么可能下去，他赖着不走，“不要, 我就想和你待会儿，一会儿就行。”
　　沈行舟车都开上了, 马路上也不好赶人下车, 只好强忍着这段路。钟以骞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灼人的视线让他特别不自在。
　　妙妙在后座问道：“叔叔, 你很喜欢我爸爸吗？”
　　钟以骞愣了一下, 回头看了妙妙一眼, 看着这双水灵的眼睛，他实话实说：“我很喜欢他。”
　　“可是看起来我爸爸不喜欢你，我还是第一次见我爸爸这样。”妙妙特别直白的说着，根本没有给钟以骞留一点颜面。
　　钟以骞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被一个小孩当面拆穿, 到底是心里不好受。
　　沈行舟漠然的看着钟以骞和妙妙, 他能感受到妙妙不喜欢钟以骞。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变成这样，说到底都是钟以骞自己的问题。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钟以骞低头念叨了一句。这个事实, 他从五年前就知道了。
　　自从沈行舟知道他的目的, 揭穿他所有伪装的那一刻起, 他彻底失去了沈行舟。沈行舟对他的喜欢也全部变成了恨意。现在五年不见，这股恨意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见到他的那一刻再次会迸发出来。
　　“但我不可能不喜欢他。”钟以骞又道。
　　沈行舟听着心中钝痛，连忙看了一眼妙妙，呵声道：“当着孩子的面，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钟以骞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只好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在副驾驶陪着沈行舟。
　　终于到了小区楼下，沈行舟把车开进了停车场。他正打算催促着让钟以骞走，也没想到在停车场遇到刚下班的夏川。
　　妙妙看到是夏川，就跑到夏川的旁边。夏川直接抱起了妙妙，抬眼就看到沈行舟和钟以骞站在一起。
　　“沈哥，你怎么…… ”还和他缠在一起。夏川这句话没问出口，他只是皱眉看着这一幕，心里十分不爽。
　　钟以骞见到这个情敌就一个头两个大，他挡住了沈行舟的身子，“你不要以为做邻居就可以插手管沈行舟的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夏川也不甘罢休，“你别以为自己是明星就目中无人了，没看到沈哥不想见你吗？”
　　妙妙感受到了这些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抓住了夏川的裤子不撒手。沈行舟只觉得疲倦，连忙道：“夏川，你带着妙妙上楼吧，我等会上去。”
　　夏川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妙妙这样子似乎在害怕，只好作罢，临走前说：“那沈哥你快点儿啊。”
　　“嗯。”
　　等闲杂人等都走了，沈行舟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钟以骞张了张口，“沈哥，我想做什么，你不会不知道的。”
　　“行了，别说那些了。咱俩早就完了，我这五年过新生活过的挺好，你要是不来，我早就忘了你是哪位了。”沈行舟板着脸，说着残忍的话，“我现在的生活你也看到了，我很满意。如果你真喜欢我，就别让我再过以前那种痛苦日子。你也趁早回A市吧。”
　　钟以骞都知道，他也看出来沈行舟很幸福。他真的很想让沈行舟幸福，可是为什么跟他在一起就一定是痛苦呢。他已经改了，真的改了很多，他觉得自己可以好好的爱沈行舟，可是沈行舟不给他一点机会。
　　“沈哥，我……我不是。这五年，我有想过放弃你，试着忘记你。”钟以骞坦言，言语中尽是落寞。
　　沈行舟心脏狠狠的颤抖，血液跟着凝结了，表面上却如常。
　　“想着你的时候却见不到你，这种感觉实在太痛苦了。恐怕你也不想被我想，所以我尝试着放弃你。”钟以骞说到这里，扯出了一个苦笑。
　　“然后呢？这就是你说的放弃？”沈行舟讽刺笑着。
　　“我也觉得自己没用，连最简单的放弃都做不到。我只要一想到，你会属于别人，可能和别人结婚，我就会崩溃。”钟以骞只试过两次放弃，两次全都进了医院。
　　其实他说的放弃。并不是勒令自己不去想沈行舟。而是真正的放弃……
　　他想放弃生命。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活着就会一直爱沈行舟。所以他死了，就能放弃沈行舟。
　　“对不起啊沈哥。我觉得你一定很后悔当初认识我，即便最初的相遇也是我精心设计的，其实我也后悔，如果当时站在你面前的是真正的钟以骞就好了。”钟以骞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你是想和夏川在一起吗，你那么喜欢妙妙，是不是在考虑和他结婚了……”
　　沈行舟觉得莫名其妙，“你说什么鬼话呢？夏川一个直男，我跟他结什么婚。滚，别在这烦我。”
　　钟以骞道：“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沈行舟从来没有察觉，他对夏川也只是朋友，他甚至没告诉夏川自己是同性恋。这怎么可能，沈行舟不敢相信，“你别以为这世界上谁都是gay。”
　　“沈哥，你不信我我不怪你。但是夏川他真的喜欢你，如果你真的喜欢小孩，我可以给你……没必要为了他的孩子继续住在那里，如果他骚扰你怎么办。”
　　沈行舟被气笑了，“现在到底是谁在骚扰我？”
　　钟以骞再次没话了，确实是他一直在骚扰沈行舟。但是夏川，他不允许这个男人利用小孩来趁机接近沈行舟，但凡夏川敢有什么动机，他不会放过的。
　　“你说完了吗，说完就赶紧滚吧。钟以骞，你也是快要三十岁的人了，就算在娱乐圈混着也不能不结婚吧。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喜欢女生吗，那就别在这一错再错了。咱俩没可能，这话我说过很多次，今天再说一遍。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沈行舟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停车场。
　　钟以骞只得痴迷的看着沈行舟的背影，难受不已。
　　谁能帮帮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不作不会死，追老婆是那么容易的吗


第59章 
　　原本沈行舟是没有相信钟以骞说的话的, 根本没当回事儿。但是当他回到家，看到夏川和妙妙玩的不亦乐乎, 听到他开门后, 夏川的表情变换，有些难以琢磨。
　　夏川起身，上下打量着沈行舟, 迟疑问：“沈哥，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沈行舟回答的随意，但是心底里还是对夏川留心了一些。他害怕真的像钟以骞说的那样，但又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妙妙抱着沈行舟, “爸爸，我饿了。”
　　沈行舟刚想附身跟妙妙说话, 却被夏川拍了一下肩膀, 他抬头疑惑，“怎么了？”
　　“沈哥，你跟我来一下。”夏川转头对妙妙说, “等爸爸和夏川叔叔聊完, 带你去吃火锅好不好？”
　　“好！那妙妙要吃肉丸！”
　　“妙妙吃几颗都可以。”
　　沈行舟不明所以, 但夏川却带他进了卧室，面色有些沉重的说道：“沈哥，原本我不想问你的私事，但是……那可是钟以骞。我能知道你和钟以骞到底是什么关系吗？热搜上都在说他来E市买钻戒是为了爱人, 其实是为了你吗？”
　　沈行舟仿佛有种被当众揭穿底细的感觉, 脸上也火辣辣的疼。他不想承认自己和钟以骞有什么牵扯，可是钟以骞来找他这么频繁, 又被夏川撞见两三次, 他想开拓也不可能。
　　“我和钟以骞就只是认识, 有点儿小误会，我跟他绝交了而已。”沈行舟轻描淡写的说着，压根儿没交代实情。
　　然而夏川根本不信，“沈哥，你不告诉我实话。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作过朋友？他突然来E市，就是为了你吧。你们两个人之间不只是认识这么简单。”
　　沈行舟脸上燥的慌，“夏川，你想说什么？直说好了，妙妙饿了，我得带她去吃饭。”
　　“沈哥，那我就直说了。你是不是和钟以骞有过一段感情？”
　　沈行舟沉默不语，无法回答。
　　“那就是有。”夏川看破了真相，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什么时候？因为什么？沈哥，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是同性恋。”
　　沈行舟脑子里全都是钟以骞那些话，再加上夏川这个反应，他基本猜个八九不离十。这么类似质问的口气，他有权拒绝回答，但是夏川对妙妙很好，人也非常善良，他也不忍心拒绝。
　　“我来E市之前。”沈行舟叹了口气，“我是没有说过我是同性恋，但我绝对不是刻意隐瞒。现在同性婚姻合法化了，我犯不着去骗你。没必要，你是我邻居。”
　　夏川却拧起眉头，“沈哥，在你这里，我只是你的邻居而已吗？我们认识了四年多，难道还只是邻居？”
　　“嗯，也是朋友。”沈行舟装作听不懂，拍了拍夏川的肩膀，“放心，你别因为我是同性恋就担心我对你有什么看法，我不会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咱俩就是好兄弟。”
　　沈行舟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实则是想跟夏川摆明态度，划清楚关系界限。他对夏川就是当好兄弟看待，弄那些乱码七糟的事儿他嫌烦，更何况……谈恋爱这东西不稳定，他当初都不如和钟以骞做一辈子室友了。
　　夏川急的咬牙，他不想跟沈行舟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他在这四年，陪在沈行舟身边四年，原本以为未来日子还长，他总有机会和沈行舟表白，但没想到突然出现了钟以骞。
　　钟以骞和沈行舟之间，哪怕不说话，两个人只是站在一起。就能够看得出两个人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让他看着羡慕。
　　“走啊，吃火锅去？”沈行舟稍微放下了心，他看到夏川也噤声了，以为夏川听进去了。
　　然而就在沈行舟打算开卧室房门的那一刻，夏川突然拉住了沈行舟的手，整张脸在他眼前逐渐放大，几乎快要亲过来。沈行舟连忙将门再次关上，狠狠的推了夏川一把。
　　嘴唇并没有亲到，只是擦到了脸颊。沈行舟不敢相信，夏川居然突然亲过来。
　　夏川也是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控，眼神已经不敢直视他了。
　　沈行舟阴沉着脸，低声道：“我只当你是犯糊涂，别再干这种事了。”他警告着。
　　夏川却忽然说：“我不是犯糊涂，沈哥，我喜……”
　　这句话没说完，沈行舟连忙打住了话茬，“别说了，我不想听这些。夏川，我们只能是好兄弟。”
　　沈行舟离开房间的时候，看到了夏川落寞的脸庞。他忽然想起来，为什么自己这么久没谈恋爱。除了因为没心情以外，他还害怕钟以骞的打击报复。
　　他知道钟以骞的种种恶劣过去，钟以骞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他不能让其他人卷入这场硝烟。
　　钟以骞今天告诉他，夏川喜欢他，说明他已经对夏川产生了蓄意伤害的心理，夏川那么好的一个人，他不能让夏川因为他而受伤。
　　在这一个地方住了四五年，沈行舟是不舍得离开。但是没办法，他没想到钟以骞还会再次纠缠过来，他即便再不舍也得离开。
　　无辜的人就不要掺合进来他的事情了。
　　火锅吃的氛围沉默，妙妙连喜欢吃的肉丸子都没吃几颗，努力的调动氛围也没用。沈行舟是心里装的都是事儿，而夏川完全是因为自己被拒绝拉不开面。
　　妙妙回到家，就拉着沈行舟的手，问道：“爸爸，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你和夏叔叔吵架了吗？”
　　“没有吵架。爸爸吃饭的时候在想案子，别想多了。”沈行舟只好这么安慰妙妙，没想到妙妙这么敏感。
　　妙妙还是说道：“老师说，好朋友就算吵架了也能和好，你们为什么吵架呢？拉拉手可以和好吗？”
　　沈行舟笑了笑，再次重复道：“没有吵架，你快去洗漱睡觉了。”
　　等妙妙洗好出来，沈行舟哄着妙妙睡觉，纠结了半天开口：“爸爸打算买一个新房子，妙妙和爸爸搬新家开不开心呀？”
　　“搬新家？”妙妙皱眉，“可是在这里有夏叔叔。夏叔叔跟我们一起走吗？”
　　“不是，只有我们两个。”沈行舟面露难色。
　　妙妙看出来了沈行舟的不对劲，“只要和爸爸在一起，妙妙住在哪里都可以。”
　　沈行舟心脏揪了一下，他的妙妙太乖了，乖的让他心疼。他心理默默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搬家，不能再让钟以骞找到他了。


第60章 
　　沈行舟是在夏川上班的时候搬家的, 他只能先斩后奏了。自从夏川和他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川。
　　沈行舟当然是还想和夏川做朋友, 他也担心自己这个做法会让夏川心寒, 但他真的不能再让夏川卷入其中。钟以骞的厉害，只有体会过的人才知道，他也是为了保护夏川才这么做的。
　　妙妙抱着自己的玩偶, 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跟着搬家公司到了新家。
　　看着这个大房子，里里外外都是新的。沈行舟买的精装房，贵是贵了点, 但好在能尽快入住。
　　“满意吗？这是你的房间。”沈行舟带着妙妙去了她的房间，小卧室被他装成了公主房。
　　妙妙开心的在床上跳来跳去, 满眼的好奇惊喜, 转眼就忘了搬家离开夏川带给她的苦恼。
　　沈行舟笑着看妙妙，心中有些许欣慰。这个房子是他买下来的，存款消耗了一大半, 但看妙妙这么喜欢, 他已经在畅想以后在这间房子中的美好生活了。
　　夏川打来电话的时候, 沈行舟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了。
　　听到夏川急促的语气，沈行舟只觉得心中愧疚。
　　“沈哥，你们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你和妙妙呢, 是还没下班吗？”夏川在门口敲了很久的门, 却迟迟没有回应。而且他发现挂在门口的福字也被摘了，心中不安感加大, 那一瞬间心脏颤抖着让他冷汗频出。
　　沈行舟嗫嚅着开口, “夏川, 你到这里来找我。”他给夏川报了个地址，他的新家地址。
　　“xx小区……”夏川忽然急道，“沈哥，你、你搬走了？这是你的新家地址？”
　　“嗯，买的房子，以后都住这里了。过来找我吧，今晚上庆祝庆祝我的乔迁之喜。”沈行舟声音上扬，听起来是很喜悦。
　　然而夏川的心情已经跌入谷底，他匆忙中挂断了电话，呆坐在沙发上，攥着手机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沈行舟的电话被挂断，他也知道夏川一定是心情不好。自己先斩后奏确实过分，等过阵子事情风头过去，沈行舟打算当面道歉。
　　等了一晚上，夏川也没有来。沈行舟也就只好和妙妙两个人吃晚饭。
　　妙妙吃饭的时候，仍然在不停的问：“夏川叔叔怎么还没来呀？”
　　沈行舟只好用夏川叔叔加班这样的烂借口遮掩，他心底里也慌。但唯一的好事是，钟以骞知道他从那里搬走了，不会再找到他家了，为了这个，付出什么都值得。
　　*
　　不速之客再次登门到访，沈行舟没想到钟以骞直接来了他公司。而且只戴了口罩，墨镜也没有戴，那双漂亮深邃的眼瞳死死的盯着沈行舟，眼底里满是红血丝。
　　看到沈行舟的那一刻，又再次绽放了笑颜。
　　“沈哥！”
　　这一声喊得很甜，钟以骞的声音太有辨识度，再加上这双眸。办公室中所有人都猜出来此人到底是谁，然而钟以骞直接钻进了沈行舟的办公室里，让人不能围观。
　　沈行舟气的咬牙，他搬得了家，搬不了公司。他还得被钟以骞纠缠到什么时候……
　　“沈哥，我听说你搬家了。我好开心，你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终于不和那个人做邻居了。”钟以骞摘下来了口罩，露出那一副俊逸无比的混血面容，就连脸上的笑脸也格外明媚，是真的在开心。
　　沈行舟根本就不是这个想法，钟以骞居然如此开心，他想想就觉得郁闷。
　　“沈哥，你的新家地址在哪里？我今晚给你送瓶酒，好好跟你一起庆祝乔迁之喜。”钟以骞想到，沈行舟搬家以后碍事的小孩也不见了，只有他和沈行舟两个人，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让沈行舟重燃爱火。
　　“我不会告诉你的。”沈行舟冷声道，这也是今天他和钟以骞说的第一句话。依然是冰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钟以骞耸了耸肩，似乎被沈行舟拒绝惯了，或者学会了过滤沈行舟的情绪，他自顾自地道：“现在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早晚会知道的。那里以后也会是我的家，我们在E市的家。”
　　家。沈行舟几乎立刻就想到了A市他的房子，和钟以骞住了将近一年，最后被他卖了。
　　“做梦去吧，以后不会是你的家，这是我的家。”
　　沈行舟厉斥，“钟以骞，你别太得寸进尺。我都已经被你逼的搬家，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钟以骞低头，轻轻的吻在了沈行舟颤抖着的嘴唇上，“去年，同性婚姻合法化了。你作为律师，不会不知道。”
　　“你想说什么？”沈行舟凝眉。
　　“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有法律意义的。”钟以骞只有在靠近沈行舟的时候，才会觉得分外舒心，“沈哥，我想和你结婚。”
　　那一刻，沈行舟连怎么呼吸都忘记了。
　　“沈哥……我好爱你。我想和你有一个家，想和你结婚，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想让法律也承认你是我的人。”
　　沈行舟看到了钟以骞眼底里的痴迷，当年的他又何尝不是这一副神情。可是过去五年了，他们两个之间有太多的不合适。钟以骞是第一个对他说结婚的人，但确实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也知道不可能。”沈行舟语气直白且现实。
　　见到钟以骞失落的脸，沈行舟继续不忘捅刀子，“钟以骞。你别忘了你是个明星，即便同性恋婚姻通过了，但是现实中你见过几对同性恋夫妻呢？更何况是娱乐圈。”
　　同性恋从一开始就是不被人接受的群体，他一直脸皮厚，从来对世俗眼光无所谓，他也习惯了。但是钟以骞，一个公众人物大明星，居然萌生了和男人结婚的想法。
　　他记得钟以骞的粉丝几乎都是女友粉。正常男女结婚都会被诟病，更何况和男人。
　　“我不怕。”钟以骞回答的斩钉截铁，他看着沈行舟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沈行舟呼吸忽然都止住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怕这些困难。更何况，只要能和你结婚，我随时都可以退出娱乐圈。”钟以骞说的是真的，他的公司赚的比做明星要多，他又不缺钱。
　　如果不是为了沈行舟，他不会再做明星的。
　　沈行舟狐疑的看着钟以骞，没有说话。
　　钟以骞突然拿出了手机，“沈哥，你如果还不信我，我可以现在就发微博证明自己，我只爱你一个人，我想和你结婚。”
　　沈行舟被逼急了，他看得出来钟以骞是真的想发出去，他一脚踹开了钟以骞，黑色西服留下了43码的印子，“滚你妈的，老子不想跟你结婚。”


第61章 
　　沈行舟觉得钟以骞是魔怔了, 他俩五年前就崩了，早就玩完了, 现在钟以骞还跟他说什么结婚的鬼话, 当他失忆吗？
　　他无法忘记钟以骞对他做出的事情，更无法忘记钟以骞带给他的伤痛。
　　“沈哥，我知道你会拒绝。但我有信心和耐心让你答应我, 以前我们没办法成为一家人，现在却可以。你不觉得同性婚姻合法化是为我们准备的吗？我可以正大光明在街上牵你的手，可以随意吻你，可以拥有我们的孩子。”
　　“你不是很喜欢妙妙吗？我们也可以去领养一个孩子。”
　　钟以骞勾画着他和沈行舟的未来, 他心心念念了五年。和沈行舟说这个，大概也是因为沈行舟的搬家。因为搬家, 让他认为沈行舟其实还是在意他的感受, 他还有机会。
　　沈行舟气笑了，他甚至和钟以骞这么异想天开的人没有任何话想说。眼看快要到妙妙放学的时间，他得赶紧去, 不能留妙妙一个人等着。
　　“你随意畅想, 我有事先走了。”沈行舟转身欲想离开, 然后钟以骞却抓住了他的手。
　　“沈哥，我陪你去。”
　　沈行舟顿在原地，他和钟以骞说过，妙妙是夏川的孩子。现在他搬家了, 再去接妙妙实在不对劲。
　　钟以骞也发觉了沈行舟的异样, “怎么了？”
　　沈行舟忍的脸色发青，他不想让别人去接妙妙, 又不能让夏川去, 只好道：“我去接孩子, 你也去？”
　　“孩子？那个妙妙？你不是搬走了吗，为什么还要接她。”钟以骞疑惑，看到沈行舟欲说还休的模样，心中有些莫名的情绪。沈行舟对这孩子的上心程度简直如同亲生的一般。
　　沈行舟忍无可忍，“我还是她认的干爹，为什么不能接？你赶紧滚。”
　　沈行舟这回气愤地离开，走之前还不忘瞪钟以骞一眼。
　　钟以骞在沈行舟的后面开车，他戴好了口罩和墨镜。去幼儿园接孩子，人太多生怕被认出来。沈行舟下车后就看到一辆卡宴在他身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代步车。
　　这么招摇的车，车主人还戴着口罩和墨镜，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沈行舟翻了白眼，颇为无语。
　　妙妙背着小书包出来后，看到沈行舟特别开心的奔向他，“爸爸！”
　　沈行舟抱起了妙妙，“走，爸爸带你吃好吃的去。”他脚步飞快，不想让钟以骞跟上。
　　然而钟以骞腿长，下了自己的车就直接进了沈行舟的车。这幼儿园附近都是接孩子的家长，吵架实在不合适。沈行舟隐忍着怒火，“下车。”
　　妙妙又看到了是钟以骞，小声道：“又是这个叔叔。”语气中颇有不满的意味。
　　钟以骞这回非但没有气恼，反而盯看了妙妙很久。
　　沈行舟心中警铃大作，连忙道：“你赶紧下车，谁让你上来的？我的车不让你坐。”
　　钟以骞笑眯眯的，也没反驳。只是看着妙妙的眼神更温柔了一些。
　　*
　　沈行舟这几天特别忙，经常忙得脚不着地，每天接妙妙放学都是他挤出来的时间了。然而每天这个时候，钟以骞都会准时出现在他办公室，似乎算好他去接妙妙，打算一起去。
　　如此坚持了大概半个月。沈行舟也崩溃了。他开始躲着钟以骞，但总会在妙妙学校看到他。
　　这天，沈行舟忙得午饭也没吃，下午三点钟打算接上妙妙一起去吃饭，但是合作方突然打来的电话叫住了他。
　　“沈总，上次谈的那个公司法律顾问的事情，我和我们老板说了，他希望你能和他面对面地商谈。”
　　沈行舟看了一眼妙妙，“不好意思啊，我刚接我女儿放学，要不你看明天上午可以吗？”
　　“沈总，我们老板明天就要飞法国了，没时间呀。”那边很为难的语气。
　　沈行舟纠结，这个公司是个跨国公司，资金充足并且需要法律团队。他看上很久了，也沟通了很久。就是一直以来那老板没回音，他原本都打算放弃了的，没想到今天突然打来电话。
　　一旁的钟以骞问道：“沈哥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沈行舟看了一眼钟以骞，没有说话，眼神当中摇摆不定。
　　妙妙晃着沈行舟的手，“爸爸你怎么了？是谁打来的电话呀？”
　　“是工作。”沈行舟回着，叹了口气。
　　“如果有工作可以先去忙，妙妙交给我就行。”钟以骞特别善解人意的说道，似乎看出来了沈行舟的顾虑，“放心吧沈哥，我还想讨好你呢，怎么可能对妙妙做什么。”
　　沈行舟顿时哑然，他的担心一瞬间也打消了。
　　他蹲下身和妙妙说，“让这个叔叔带你回家，我很快回去。你听话，好吗？”
　　妙妙虽然不情愿的和钟以骞走，但是也没有为难沈行舟，点了点头。自己去牵起了钟以骞的手。
　　钟以骞把这肉乎乎的小手握在手里，心中突然柔软一片。
　　“爸爸你去吧！”
　　沈行舟不舍得看了一眼妙妙，然后上车离开。
　　钟以骞牵着妙妙，有种特别奇妙的感觉。他也在尝试的哄着，“妙妙，叔叔带你回家。”
　　妙妙自从沈行舟走了，就很失落。她听话的点头，上了钟以骞的车。
　　沈行舟心底里仍然是担心的，让钟以骞送妙妙回家后立刻跟他汇报。钟以骞在开车时候接到这条消息时，莫名有种喜悦感，这是沈行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给他主动发消息。
　　虽然沈行舟没告诉过他的新家庭地址，但是钟以骞早就知道了。妙妙老老实实的坐在后座，一直很活泼的小孩现在话特别少，等她看到熟悉的街道这才稍微放心下来。
　　再次踏足沈行舟的家，到处都是沈行舟的味道，还有妙妙的生活用品。他低声笑了笑，妙妙一定就是沈行舟的孩子，亲生的。
　　按照妙妙的年纪，离开A市之前就应该有孕了。沈行舟对他说妙妙是他的干女儿，在他面前这么遮遮掩掩，无非是怕他知道妙妙是亲生。
　　钟以骞靠近了妙妙，他蹲下来，柔声说：“叔叔给你剪剪指甲好不好？”
　　妙妙看了下自己的指甲，点头，“好。”
　　钟以骞自然知道，如果直接质问沈行舟，沈行舟一定会找理由。那他就用妙妙的DNA和他的DNA进行比对，医学上报告总不会有作假。
　　抱着妙妙在怀里，钟以骞就连心脏都在颤抖。眼圈红了又湿，他不敢相信，这是沈行舟和他的女儿。
　　妙妙的五官很漂亮，瞳仁有些琥珀色，大概是遗传了他。皮肤很白，鼻子长得小巧精致很像沈行舟。钟以骞轻轻的给妙妙剪指甲，比谁都要认真。
　　妙妙感觉这个奇怪的叔叔突然变温柔了，看她的眼神也变了。虽然奇怪，但是小孩的感知能力非同小可。
　　剪完指甲，妙妙还看到奇怪叔叔的眼圈红了。
　　钟以骞将指甲保存好。
　　沈行舟回来的时候，钟以骞正在他家里戴着围裙给妙妙做饭，妙妙乖乖坐在餐桌边等待。这幅画面对沈行舟的冲击力很大，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妙妙看到沈行舟回来了，立刻飞扑过来，“爸爸！”
　　钟以骞也对他笑着，“回来了，快来吃饭吧，正好做好了。”
　　沈行舟觉得诡异，莫名的像一家三口的既视感，可是他竟然觉得十分温馨。


第62章 
　　钟以骞拿到了DNA检测结果。他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 但是看到报告上的亲生二字时，激动的眼泪盈满了眼眶。
　　妙妙是他的女儿, 是他和沈行舟的女儿。
　　钟以骞从来不觉得亲情这东西是他的必需品, 他最爱的母亲也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所以他对亲情淡泊。可是……当他知道妙妙是他和沈行舟的孩子，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他心底里油然而生。
　　他仿佛在这个世界上有了牵挂, 他和沈行舟之间有了新的羁绊。
　　他的孩子在悄无声息的长大，已经五岁了。他和沈行舟的女儿……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他心都是软的。
　　钟以骞将报告发给沈行舟的时候，人也到了沈行舟的公司。
　　沈行舟看到这个报告的时候, 手指尖都是冰冷的，他颤抖着打开了报告……上面显示的是沈妙意和钟以骞的DNA检测。
　　“沈哥。”钟以骞喊着, 他的声音都变得柔软了。看着沈行舟的眼神激动又兴奋, 他此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沈行舟，又心疼沈行舟。
　　然而沈行舟抬头时候，眼底里的恐慌和震怒是无法遮掩的, 沈行舟即刻冲了上去, 厉声呵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他妈想做什么？你别想从我身边抢走妙妙, 谁也不行！妙妙是我的女儿，她姓沈！是我生的我养的，你凭什么一个报告就想当她爹，你他妈是谁啊！钟以骞, 我跟你没完！”
　　此时沈行舟就像是一头爆发的狮子, 他在看守着自己的东西，对觊觎的人怒吼。
　　而钟以骞万万没想到, 沈行舟居然……居然以为他是来抢妙妙的。他更没有想到, 沈行舟居然对这件事如此敏感, 仿佛他是孩子的另一个父亲的事实，让沈行舟非常难以接受。
　　钟以骞忍着心痛，将疯狂的沈行舟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安慰：“沈哥，我没有想抢走妙妙，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我们一起养育她不好吗？她完全可以上更好的学校，接受更高等的教育。妙妙明年就上小学了，你难道不想让她接受好教育吗？你们和我回A市，一切我都能安排。”
　　钟以骞不停的说着，“我们一家三口在A市，可以住以前的房子。两室一厅，虽然不大，但是三个人住够了。或者可以在妙妙学校附近买一个房子，让妙妙上学方便。”
　　其实很奇怪，钟以骞以前从未计划过未来。可是和沈行舟在一起以后，他每天都在畅想着未来。昨天知道妙妙是他的女儿后，仅一晚上他就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要现在沈行舟点头，他马上就能带着他们回A市。
　　沈行舟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可悲，“钟以骞。你怎么还没醒，妙妙是我的女儿，她不会跟你走。在她眼里，你只不过是一个怪叔叔，你觉得她喜欢你吗？没有人喜欢你，没有人想活在你计划的未来里。”
　　“没有什么一家三口，只有你一个人而已。我也不会带着妙妙回A市，那房子也不是我的家，早就卖给你了。”沈行舟打碎了钟以骞全部的梦，一点儿念想都没留。
　　钟以骞深深的看着沈行舟的眼睛，其中除了冷漠没有其他内容。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以前那么爱他的沈行舟，现在连一点点念想都不肯给他留呢？
　　当他以为妙妙会是他的突破口，让他看到希望。可是现在沈行舟的话再次让他清醒的坠入地狱……
　　没有人喜欢他，没有人想和他在一起，没有人会陪他过一生。
　　如果是以前的钟以骞，他一定无所谓。他生来就是一个人，也是一个人长大早就习惯了孤独。可是偏偏碰到了沈行舟，他尝到过爱人的滋味，怎么舍得放弃。
　　所以无论前路有多艰难，他爱沈行舟这一点从来没变。可是显然沈行舟不爱他了。
　　“对不起……沈哥……”钟以骞只会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即使知道没用。
　　“用不着，你以后别出现在我和妙妙的面前，就是你最大的仁慈了。”
　　钟以骞这次来，其实是有目的的，他将一个合同拿了出来。是房本。这房子是当初沈行舟在A市的那套，“沈哥，这房子你替妙妙签名吧。”
　　“你想做什么？”沈行舟皱眉。
　　“不想做什么。”钟以骞苦笑一下，“这房子是我给妙妙的，如果以后你和妙妙想回A市，起码有个地方回。”
　　这五年A市的房子更贵，这套房当年卖了六百万，现在少说也该九百万了。钟以骞说给就给，真够大方。
　　“不愧是当明星的，手里不缺钱。”沈行舟讽刺笑着，他也没客气，直接写上了沈妙意三个字。这是钟以骞欠妙妙的，他没理由不要。
　　钟以骞走后，沈行舟紧绷的神经一瞬间放松了，整个人也瘫软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钟以骞那表情，仿佛谁抛弃了他一样。
　　沈行舟的日常已经被工作填满了，也无暇再去想这些，工作时候很难分心神。再加上那日过去后，钟以骞已经很久没有露面，只是有钟以骞的手下送了一张卡过来，密码是妙妙的生日。
　　沈行舟也不知道里面是多少钱，他也没兴趣知道。反正是留给妙妙的，他也就保存好了。
　　这天下班，公司大部分的人还没走。好不容易忙完了一个大案子，沈行舟五点钟就让公司的人下班了，现在都七点了人还很全，全都聚在一起似乎在谈什么，声音很大又激动。
　　“你们看了吗！有人分析，钟以骞的微博文案！”
　　“看到了看到了，还说钟以骞买钻戒的对象叫沈行舟……这不和沈总重名了吗？”
　　“草，你怎么不大胆一点，万一就是同一人呢？沈总在E市，钟以骞在E市买钻戒。还叫沈行舟，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啊！”
　　“钟以骞几年微博谁都看不懂。他的电视剧电影从不见他宣传，每次发微博就发些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怎么猜出来的沈行舟？”
　　“啧，你仔细看啊。从五年前到昨天，一共才发了7条微博，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我好想你沈行舟。”
　　沈行舟端着水突然撒了一地，他连忙关上了自己的办公室门，掏出来了手机搜钟以骞。
　　这一搜不要紧，沈行舟竟然翻到了自己的照片……甚至妙妙的照片！
　　热搜上也赫然挂着钟以骞的相关词条：#沈行舟是谁、#钟以骞的孩子、#钟以骞和沈行舟。
　　沈行舟不在乎自己的脸被曝光，可是他害怕妙妙……只是个小孩子，他不想让妙妙被网上的人评头论足。
　　沈行舟气的浑身发抖，眼泪也逼出来了，他不停的给钟以骞拨电话，心里焦躁不安。


第63章 
　　电话终于打通了……
　　沈行舟根本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对着手机怒吼，“钟以骞！你他妈还是人吗？妙妙的照片现在全网都是, 她才五岁！你到底是不是人！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他妈跟你拼命！”
　　钟以骞脸色严肃，“沈哥，抱歉。交给我, 照片不会再传播了。”
　　钟以骞挂断了和沈行舟的电话后，这边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身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看到了他的娱乐新闻, 自然是不可能不管不顾的。
　　“钟哥，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用管。但如果网上还在肆意传播我女儿的照片, 你们全体法务部和公关部明天就辞职走人。”钟以骞的声音不怒自威, 让人不敢置喙。
　　钟以骞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他明明才是掌握风向的人。可是妙妙的照片被曝光，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网上一部分人想法和话语有多么的恶劣, 他亲生经历过。想想自己的女儿被曝光在这样的环境下, 他也感到了后怕。不怪沈行舟发火, 是他没有考虑好这些。
　　娱乐八卦就是这样，越是隐藏就越是激起民众的兴趣。越是大大方方，大家随便嗑糖热闹一下等风头过了也就算了。
　　再加上钟以骞在E市，被传出来买钻戒的新闻。这事儿进展到现在, 已经不是普通狗仔所为了, 明显是有人盯上了他，或者是他的家。
　　钟以骞眯起了眼睛, 他即刻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我要你派几个人, 每时每刻在沈行舟和妙妙的身边保护他们，如果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记得留意一下，调查完给我。”
　　“是。”
　　钟以骞的公司是当年的钟冀创办的，他上任成为总裁以后，以前的老员工也没有换掉。所以办事效率依然是一流的，命令中午下达，晚上在网上就已经搜不到任何相关妙妙的新闻了。
　　沈行舟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他这一下午心神不宁，时时刻刻的捧着电脑看，恨不得住在上面。他也不敢看这些人对妙妙的评价，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跟人骂起来。
　　等照片彻底搜不到，钟以骞才打电话过来。
　　“沈哥，照片已经全部清空了。我也给一些带头的人发了警告，如果敢私自传播照片，那就等着收律师函。”
　　沈行舟平稳了好几次情绪，可是无果。他做不到对这个罪魁祸首好态度，言语讽刺，“你这是来邀功吗？不是你让我的女儿照片曝光的吗？”
　　钟以骞顿时哽咽，“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行舟厉声道：“钟以骞！你别再假惺惺的了，你做这么多事情到底哪件是为了我们？如果你真的认为妙妙是你的女儿，那就别见我们！你的生活圈子和我们的完全不同，妙妙只是一个普通小女孩，没法生活在时时刻刻的监视下。”
　　沈行舟已经无法理智，有妙妙之前，父亲母亲是他的底线。现在有了妙妙，妙妙和母亲就是他的底线。然而钟以骞却三番两次的触碰，如果钟以骞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他绝对扇死他。
　　钟以骞哑然，心脏已经疼的难以复加。他无论做什么，沈行舟对他只有抗拒。他突然发现，五年前的自己错了，当时他给沈行舟下生子药的时候，他以为沈行舟只要有了他的孩子就不会离开他。
　　然而现实却告诉他，不会的。沈行舟一开始就打定了要离开他，他再怎么做都不会回头。
　　钟以骞做梦都想和沈行舟、妙妙组建一个三口之家，但他发现，他们根本不要他。
　　天底下有那么多家庭，怎么就没有一个是给他的呢？
　　“对不起沈哥，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钟以骞哭腔特别明显，显然是被沈行舟的那一番话伤到了，“我这几年真的太想你了，想你的时候我就想找个地方倾诉。我以为我写的东西没人看得懂，没想到还是……是我的错，我只是、太想念你了，对不起。”
　　沈行舟不说话了，他看到那些钟以骞发在微博上的话看了很久。他做不到无动于衷，更恨自己心脏仍然有波动。
　　沈行舟挂断了电话，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买了两张回A市的飞机票。
　　妙妙的学校已经被曝光，他不能再让妙妙再去这里上学。更何况他们在E市也都知道了，他只能先回A市。A市正好有房子，他的公司在E市可以正常运转他并不担心。
　　妙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拿着行李箱以为去旅游就很开心。
　　沈行舟时隔五年回到A市，心中更是百感交集。妙妙直接送去了段芮那，他则是给白翰飞发了一条见面短信。
　　当年如果不是白翰飞和钟幼菱，他怎么可能逃离钟以骞的魔窟，更不可能混到今天这幅模样，他要好好感谢白翰飞。
　　五年不见，白翰飞俊秀依旧。看到沈行舟正在等他，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行舟，你回来了……”白翰飞声音有些激动，握着沈行舟的手久久没能松开。
　　沈行舟点头，“回来看看我妈。”
　　俩人重新入座后，白翰飞的眼神仍然没离开沈行舟，“回来打算呆多久？”
　　“没想好。”沈行舟笑着说，他回来其实就没买回去的票，到时候再说。现在更多的是来避避风头。
　　白翰飞眼神突然变得落寞，“前两天的事情我看到了。钟以骞去了E市，我就知道是去找你。妙妙……是你的女儿对吗？”
　　沈行舟点点头。
　　“看来我们两个人，是真的回不去了。”白翰飞嘴角苦笑，“我没有钟以骞的那份冲劲儿，太软弱了，可能这也是我输了的原因。”
　　沈行舟急忙道：“你不软弱。”
　　白翰飞摇头，“你不知道……钟以骞这五年和疯子没区别。虽然我讨厌他，但我看到他那副样子，我就知道他是真的没办法离开你。”
　　“什么意思？”沈行舟疑惑。
　　“你离开以后，钟以骞住过两次院。”白翰飞顿了顿，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因为自杀。”
　　沈行舟呼吸瞬间停止，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他吃了过量安眠药，送去医院洗胃。两次。”白翰飞说着，皱起眉头，“这只是发现严重的情况，据幼菱说，钟以骞经常失眠和伴有自……can行为。”
　　“他一个明星，是要上镜的，我怎么没发现。”沈行舟不敢相信，他见到的钟以骞那么健康，从来没有看到过伤口，更不像轻易结束自己生命的人。
　　“衣服下面。”
　　白翰飞皱紧了眉头，“他去E市找你，其实我们都知道。那时候他刚出院没多久，没人敢阻止，你是他救命稻草，谁会拦着。他就算被你拒绝，也比虐自己强……我虽然讨厌他，希望他能远离你，但真闹出人命来可不太好。”
　　沈行舟大脑彻底宕机了，他记得五年后的第一次见面，钟以骞没有任何变化。然而那时候他才刚出院……？因为、吞安眠药自杀？
　　就只是因为他不要他了？钟以骞从没有和他讲过。
　　“我的身上还有很多牵挂，我没他那么拼。可能对于爱你这件事，真的比他略逊一筹吧。”白翰飞叹了口气，五年之间他也想明白了，再见到沈行舟还是喜欢，但确实不合适了。
　　沈行舟不语，他被这件事冲击到了。
　　如果这就是钟以骞的爱的话……他宁愿别爱了，太沉重，他要不起，也不想要。


第64章 
　　网上的事情继续发酵, 但是没人能发的出来妙妙的照片。倒是大多数人都开始沈行舟的真面貌，对于沈行舟这个人的猜测更多了一些。
　　毕竟钟以骞这样的外形, 在娱乐圈里多少年都没有绯闻。以前都以为是钟以骞洁身自好, 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但没想到是早就芳心暗许，对象还是个男人。
　　吃了半个多月的瓜，也没人扒出来沈行舟的照片。只知道叫沈行舟, 是个男的，但是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钟以骞知道沈行舟回到了A市，自己也买机票飞回去了。他不是什么跟屁虫，他只是没了沈行舟活不下去, 哪怕就远远地看着，能让他看得到沈行舟都行。
　　他现在只要回想到那五年, 就会崩溃。无法忍受, 自己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人就是这样，一旦碰到了渴求的东西，拼了命都想要在他身边。
　　沈行舟和白翰飞见过面后, 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满脑子都是白翰飞说的关于钟以骞的五年。他是没有想过钟以骞会这么极端, 甚至无法想象钟以骞是如何度过的这五年。
　　以前钟以骞虽然不是开朗外向的性格, 但从未展现过极端的一面，更何况自杀和自残。仅仅是因为见不到他，分手了就变成这样，钟以骞为什么不在当初好好珍惜他呢。
　　老实说, 他过的也不好受。在妙妙出生以前, 他又要忙创业工作又要自己去产检。男人生产本就困难，更是闻所未闻, 他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生下的妙妙。
　　妙妙在段芮处寄养了一年才接回他身边, 从此以后他的生活重心只有妙妙了。
　　好在他有人陪着, 而钟以骞确实只有自己。
　　*
　　钟以骞站在以前他和沈行舟的房子楼下，不敢上去。他知道前几天沈行舟回A市就立刻去见了白翰飞，白翰飞这几年发展的非常好，也不拘泥于传统的律师行业，更是把手也伸进了其他行业。
　　最重要的一点，白翰飞这么多年没谈恋爱。五年前他们两个人就有些感情，如果不是当时沈行舟被他的假象吸引，恐怕早就复合了。
　　钟以骞手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一盒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抽完了。
　　沈行舟身边来来去去总有这么多人，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那么好的人，周围也有很多不错的选择，确实没必要选择他这个病人。
　　钟以骞摩搓着手腕上延伸的疤痕，眼底里满是落寞。
　　他也觉得自己不配和沈行舟和好。
　　在小区的楼下，钟以骞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是喻左。
　　喻左戴着口罩，直接上了楼，非常轻车熟路，也不在乎被人盯上了，他的脚步急切，就是奔着沈行舟来的。
　　钟以骞呼吸瞬间停滞，他就知道沈行舟回到A市后，以前的那些人都会找上门来。即使他知道自己不配和沈行舟和好，但想要独占沈行舟的心情却没有减少一分。
　　沈行舟跟喻左通过电话，也知道喻左过来。但唯一没想到的是，喻左刚进了门，门又再次响起来。
　　沈行舟疑惑的开门，而门外站着的男人脸色阴沉，死死的盯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喻左，“滚，这是我和沈行舟的家。”
　　喻左当然不是五年前任人摆布的小爱豆，这几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早就不怕沈行舟了。
　　“沈哥可没让我走。”喻左当着钟以骞的面，垮起来沈行舟的胳膊，耀武扬威的模样，“沈哥不喜欢你，你走。”
　　钟以骞额头青筋爆起，他没有理由对喻左仁慈。看到喻左在他和沈行舟曾经的家里，他嫉妒的快要发疯，偏偏沈行舟却从头到尾没有发言一句。
　　钟以骞厉声道：“喻左，你不要以为你的公司能一直护着你。你最新的代言谈了半年多，只要我一句话的事儿，品牌方就会马上换人。刚拍完的物料没法上，你考虑好了吗？”
　　沈行舟忽然看向了钟以骞，眼瞳骤缩。
　　“我会怕你？我如果怕你，就不可能公然和你作对！”喻左显然对钟以骞的威胁毫不在乎，他看着沈行舟，靠在沈行舟的身上。
　　沈行舟只觉得钟以骞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越来越刺人。更担心钟以骞会影响到喻左的前途……还有，他看到钟以骞这幅表情，他脑子里就想到了白翰飞和他说的话。
　　他抽出了自己的手，默默说道：“喻左和我只是叙旧。”
　　喻左吼道：“钟以骞！你别胡搅蛮缠了！你难道看不出来沈哥一直躲着你吗？都五年了，你他妈还想怎样啊？你放过沈哥不行吗，沈哥早就开启新生活了，谁还要跟你一个精神病继续纠缠！妈的，看到你就觉得晦气，你除了给沈哥带来痛苦还会做什么？”
　　钟以骞忽然低声笑了起来，“喻左，很好。你的这些话留着跟你公司老板再说一次吧。”
　　沈行舟忽然抓住钟以骞的手，“你、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让他知道口无遮拦的代价。”钟以骞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人相握的双手，而沈行舟感觉手下似乎碰到了区别于皮肤的肉痕，后又像是灼人一般立刻放开了。
　　那是钟以骞自残的伤疤吗？沈行舟不敢相信。
　　“你别雪藏喻左，他不容易。”
　　钟以骞心中钝痛，眼前也模糊了一片，“你叫我别雪藏他，你那么心疼他……怎么就不心疼心疼我呢？我被他骂了，骂得那么难听，你怎么就不肯帮我说话？他不容易，我就容易？”
　　沈行舟没有回答，甚至没去看钟以骞的眼睛，他知道钟以骞哭了，通过声音听得出来。
　　“是不是我被人怎么样你都不会心疼，我但凡报复一下，我就成了恶人？”
　　见沈行舟不回答，钟以骞也不多做停留，擦干眼泪便离开了这里。
　　沈行舟心口窒息一般的难受，满脑子都是白翰飞对他说的话，还有他碰到的那条疤痕。钟以骞身上类似的疤痕肯定不少，只是都被衣服掩藏住了……
　　被钟以骞说了这一顿，沈行舟和喻左也没有叙旧的心情，草草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这里。
　　而沈行舟等喻左离开后，抱着手机痛哭。手机页面一直停留在钟以骞的联系方式上，他不敢拨通过去，也不能拨通。
　　屋子里被他翻找出来四瓶半空的安眠药，纱布剪刀消毒水。
　　看到这些东西，他就仿佛看到了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钟以骞。究竟有多么崩溃的情况下才想选择自杀？
　　想到钟以骞离开时候愤然的背影，沈行舟的心脏不停的颤抖着疼痛。
　　这一切都太痛苦了，他该怎么做？五年前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选择了逃离，没想到躲了五年还是没能躲过去。钟以骞比五年前更难对付，起码五年前他可以做到毫无负担的离开，但是现在他真的可以吗？


第65章 
　　沈行舟回了他妈妈的家, 他在A市呆了好几天，如今被钟以骞搞得内心烦乱, 只想回去看看他妈和妙妙。
　　然而等他回到了段芮处, 妙妙却根本不见人影。
　　“妈？妙妙呢？”沈行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妙妙的身影，他以为是和邻居小孩出去玩了，但是看到段芮的表情遮掩, 语气支支吾吾，顿时心就提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
　　沈行舟皱起了眉头，“妈，你说话啊——”
　　段芮蹙眉, 眼神闪躲，“儿子, 妙妙被钟以骞接走了……我、我拦了但是没拦住他们, 人太多了。”
　　沈行舟心脏陡然坠入地狱，他立刻拿起电话给钟以骞拨过去，对面很快的接通了。
　　钟以骞的声音显得格外的虚弱, 但是很平静, “我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的, 沈哥。”
　　沈行舟没心情和钟以骞掰扯什么，怒吼着：“你把妙妙带到哪里去了？赶紧把她送回来！你是不是疯了？！”亏他前几天一直因为钟以骞的事情愧疚，今天就被泼了一头冷水，钟以骞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他居然带走了妙妙, 那是他的女儿, 他怀的他生的！他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痛苦才生下来的女儿，凭什么钟以骞说带走就带走, 明明连一晚上都没有陪过妙妙, 凭什么以一种父亲的角度说话！
　　钟以骞低声的笑了笑, “是我父亲想要看看妙妙，我会保护她的，你放心。”
　　沈行舟忍无可忍，他从未和妙妙提过钟以骞，更未提过钟冀！他不想让妙妙接触这样的一家人！钟以骞怎么能这么做，未经过他的允许就带走妙妙，到底把没把他放在眼里。
　　妙妙是他的女儿，跟钟以骞有什么关系。
　　“钟以骞，谁允许你带走妙妙的？你凭什么带她去见钟冀！你把她立刻给我送回来！”沈行舟已经气疯了，他就只有妙妙了，钟以骞说什么不抢妙妙都是假的吗？钟冀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就连发妻都能如此利用，突然提出来见妙妙是何居心他心里都清楚。
　　沈行舟害怕……妙妙是他最后的底线。他不能让钟家把妙妙抢走，绝对不能！
　　“沈哥，你过来吧，我父亲想见你。”钟以骞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随后就发来了一个地址，上面大概就是钟家。
　　沈行舟愤怒未消，穿上鞋就离开了。后面段芮一直喊着他，他连头也没回。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带妙妙回来。
　　他刚从A市回来，又开了两小时的车回去。沈行舟也不顾身体的劳累，只有一股愤怒的劲头。当车停在一座别墅区，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断的锁紧，后果也全部想了透彻。
　　他这么贸然前去领妙妙回家，就是承认自己曾经和钟以骞有过一段。他一个男人生孩子的丑闻也被钟家所有人知晓，就连钟冀这样的人……即便被钟以骞已经斗败了，在钟家仍然具有威慑力。他们这一家人将妙妙带回去，又让他过来，一定有什么预谋。
　　沈行舟不敢再往前开了，可是妙妙……他陷入了困境。
　　半响，在别墅区深处的一家突然开了门，走出来的男人身高腿长，脸色沉着冷寂，看到是沈行舟的车牌才稍微舒展开了眉头。
　　沈行舟恶狠狠的看着瞪着来者。
　　钟以骞弯腰进了他的车子，坐在副驾驶处。
　　沈行舟看到他进来，一拳就招呼过去，凶狠的说：“把妙妙还给我！！！”
　　钟以骞接过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柔声细语：“沈哥，你别生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你凭什么接走妙妙？你不要以为自己提供了一部分的基因，妙妙就能认你。法律上来讲，妙妙是我的女儿！我有她的抚养权，你只是一个陌生人！”
　　沈行舟不停的说着，他现在气的想打人，可是手被钟以骞攥住抽不出来，只能凶狠的瞪着罪魁祸首。
　　钟以骞叹了口气，“他只是想见见妙妙，没有别的意思。”
　　沈行舟眯起眼睛：“没别的意思？那为什么趁我不在接走妙妙。”
　　“怕你不同意。”钟以骞说着，“沈哥，一会儿进我家就是进你家。在你离开的第一年，我就和家里出柜了，家里的人都知道你。前年同性婚姻合法之后，我也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所以你不用局促不安。钟家和我都是你的，妙妙是我们的。”
　　沈行舟看着钟以骞觉得不可思议，是钟以骞的抗打击能力被他锻炼出来了吗？上次见过面过去将近一周多的时间，钟以骞缠人的模样又恢复了，开始胡言乱语一些东西。
　　“你和你们钟家我一点没兴趣，把妙妙还给我。”
　　钟以骞拉着他下了车，“幼菱也在，她说她想你了，你不想见见她吗？当初你离开我，她帮了你不少忙吧。”
　　沈行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钟以骞，钟以骞的脸上多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就这么被拉下车。
　　偌大的别墅，只有四个人住。钟以骞的家庭他大概是了解的，沈行舟扫过一眼就知道谁是谁了。
　　钟幼菱看到他很激动，原本坐在沙发上呢，看到他进门直接跑过来，对着他欣喜说：“行舟哥！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啊，五年不见你又帅了，成熟男人的气质好喜欢哦。”
　　沈行舟笑了笑，他一直都很喜欢钟幼菱。之前没联系也是担心钟以骞会迁怒于钟幼菱，但是现在看来，钟幼菱过得很好，脸蛋看起来比之前饱满了些，相比五年前的大学生，现在已经有了都市丽人的气质。
　　“你也漂亮了。”
　　正寒暄着，从厨房拿了根胡萝卜啃的妙妙冲了出来，看到沈行舟扑在了他的腿上，不停地喊着：“爸爸！爸爸！你终于来了——”说完，还开始哭了起来。
　　这可把在场的五个大人弄愣了，沈行舟心疼不已，瞪了一眼钟以骞。
　　钟冀从开始到刚才都没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到妙妙哭了，立刻拿出糖果，“别哭了妙妙，爷爷这有糖，吃不吃呀？”
　　而一旁的少妇吴芷蕾虽然没过来看，但眼神一直往他们这边飘。
　　沈行舟抱着妙妙，不停地安抚着，他道：“打扰你们了，我现在就带妙妙回去。”说完，他转身就想离开。
　　却被钟以骞拉住他的衣服，“沈哥！”
　　沈行舟蹙起眉头，他不想当着妙妙的面前和钟以骞吵架。但是今天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他的红线，就连这个钟家，钟冀的态度都让他觉得多余，妙妙不该来。如果不是钟以骞，他还安稳的生活着。
　　钟冀把糖放在妙妙手里，半响才坐回沙发，突然喊了一声，“沈行舟。”
　　沈行舟愣了一下，不明白钟冀是何意。
　　“你爸爸当年是我的离婚律师。”钟冀道，他看了一眼钟以骞摇摇头，似乎是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我能告诉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行舟抱着妙妙顿住了身体，他想知道……他父亲即使去世了五年，他还是想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可是即便父亲活着也不能开口和他说。
　　钟以骞咬牙，以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钟冀和吴芷蕾。
　　“当年我的离婚案确实是你父亲接手的。”钟冀说着。
　　钟以骞闭上了眼睛，沈高朗是当年钟冀和他妈妈的离婚律师，他接近沈行舟的目的也是为此。
　　沈行舟似乎也想到了以前，当他和钟以骞撕破了脸才知道的真相。他付出了那么多，却被钟以骞当成了仇人的儿子。这种永远在付出的感情让他看不到任何回应，甚至他因为钟以骞没有看到他父亲临终最后一面。
　　全部都是因为这该死的离婚案。
　　钟以骞似乎感受到了沈行舟的怒意，他看了一眼沈行舟，又挪开了目光。他害怕了……
　　“但当年开庭后却是由你父亲的徒弟作为我的律师，并不是你的父亲。”
　　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个人都惊讶了。
　　钟以骞更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可是、当年的记录全部记得是沈高朗，从未写过什么徒弟。”
　　“我记得当天本该是沈律师的，但他当时接到了谁的电话，他跟我道了歉并且退了钱离开了法庭，剩下的都是他徒弟接手。”
　　沈行舟呼吸猛然停止。他知道……那天他过生日，那电话也是他打来的，催促沈高朗赶紧回家。
　　然而最崩溃不过钟以骞，他颤抖着问：“徒弟…… ？沈高朗的徒弟？不是沈高朗。”
　　“是的。”钟冀道。
　　钟以骞仍然不敢相信，他是为了给母亲复仇才活到现在。他报复了所有该报复的人，无论是自己的父亲，还是他的爱人。现在却告诉他，他报复错了人……
　　沈行舟的父亲没有参与离婚案，沈高朗是清白的。
　　让他怎么接受这个事实。他和沈行舟之间因为仇恨变成了这样，无论他怎么努力乞求原谅都没用。现在却告诉他一切都搞错了，他该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挽回沈行舟。
　　他不仅仅是冤枉了沈高朗，更是污蔑了沈高朗的职业修养。他一开始甚至觉得沈行舟是人渣的儿子，喜欢他就是在侮辱他。
　　他错了……他真的错的离谱。
　　“沈哥，对不起…… 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我、我错了。我没想到是别人，我以为…… ”钟以骞已经语无伦次了，现在这时候仿佛怎么道歉都没用，沈高朗已经去世了，他和沈行舟早就完了，只是他一直抓着不放的。
　　沈行舟这才明白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他被钟以骞彻头彻尾给骗了，骗得好苦。


第66章 
　　钟以骞不知道真相居然这么残酷, 他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是错误的。他当初为了报复，甚至抛弃了他的爱情, 可是钟冀却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
　　看着沈行舟一点点阴沉下去的脸, 暗淡下去的眼瞳。就连妙妙也感受到了沈行舟的不对劲，抓着沈行舟的手不放，眼神看着沈行舟, 似乎在进行无声的安慰。
　　钟以骞的心脏一点点跌落谷底，他以为自己和沈行舟的关系已经不可能再差了，没想到还会有今天这个地步。
　　“沈哥……我、我没想到……我以为……”钟以骞突然觉得如鲠在喉，即便自己想要开口道歉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更没有想过沈高朗竟然不是离婚律师。
　　从前他觉得他和沈行舟分开, 他对沈行舟不好，完全是因为沈高朗。可现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误会, 他只觉得大错特错。
　　如何让一段早就不可挽回的感情恢复如初呢？钟以骞不知道。他看着沈行舟, 口中在不停的道歉，他第一次知道言语是多么苍白，他有多么后悔都无法表述出来。
　　“钟以骞, 你让我恶心透了。”沈行舟抱着妙妙打算离开这里。
　　然而刚一出门, 钟以骞却又像是幽灵一样缠了过来。阴魂不散的说着, “沈哥，妙妙的抚养权转给我吧。”
　　沈行舟不敢置信，刚才在钟家说的一切难道钟以骞没有一点愧疚之心？怎么有脸跟他要妙妙的抚养权的？
　　“你他妈疯了吗？”沈行舟瞪圆了眼睛，他今天像是从来不认识钟以骞一样, 钟以骞仿佛已经不太正常了。
　　钟以骞拉住了沈行舟的手, “只要你把妙妙的抚养权转给我，我答应你不会动喻左。”
　　沈行舟呼吸停滞。威胁？钟以骞居然用喻左来威胁他？！
　　然而经历这么多, 沈行舟当然知道这是真的, 钟以骞的心狠程度他太知道了。沈行舟眼瞳骤缩, “你别疯了，喻左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既然都知道我爸不是当时的律师，非但没有一点愧疚心，还敢跑来要妙妙抚养权，还敢威胁我？钟以骞，你是真的疯了。”
　　钟以骞低声笑着，“只是把妙妙抚养权转给我而已，你仍然是她的母亲，你每天都可以和她在一起，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我每天也可以回家见你和妙妙，这难道不好吗？我不会为难喻左，更不会让他辛苦这么多年打拼的事业毁于一旦，雪藏就轮不到他。”
　　“你觉得这样能威胁得了我？喻左和我任何关系没有，他即便是雪藏跟我也无关。”沈行舟咬牙说着，他装作并不在意的养子，希望能让钟以骞看到他威胁不了。
　　钟以骞却摇了摇头，“沈哥，我很了解你。你不会不管的。”
　　沈行舟觉得钟以骞是疯了，看到钟以骞的眼神近乎疯狂，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似乎钟以骞在发病，如果是平常钟以骞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钟以骞，这不是你表达愧疚的方式。”沈行舟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他目光盯紧了钟以骞，“如果你认为这种方式能留住我和妙妙，那你就错了。这么做只会让我更恨你。”
　　钟以骞的眼底暗了下去，眼神止不住的在颤抖，心脏早就揪了起来。他咬着牙，开口的瞬间眼泪就掉了出来，“我只是……没别的办法了。我想过忘记你，但比杀了我自己还难受。我想过对你好，但是你却离我越来越远，我们之间的鸿沟我永远填不满。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只是想和你和妙妙在一起，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我作对！！！”
　　钟以骞痛苦的低吼出声，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下来，他往沈行舟的方向近了一步又退了回来，他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
　　沈行舟看到钟以骞如此痛苦的模样，又想起沈高朗瘫痪的几年。他没有心软，更不能心软，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钟以骞想要离开。
　　“沈哥……你别走，求你别走。我以后真的什么都听你的，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
　　妙妙看了一眼钟以骞，又看了一眼沈行舟。她小声的问，“爸爸？叔叔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沈行舟顿住了脚步，“钟以骞，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我爸的事情是我心里的一个梗，我过不去。以后不要再见了。”
　　无论钟以骞在后面如何的声嘶力竭的喊着沈行舟的名字，沈行舟就是不肯回头。
　　等关上车门的那一刻，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满了脸庞，沈行舟自己毫无察觉，妙妙却看到了。
　　“爸爸，你哭了。”
　　沈行舟的手触碰上一片冰凉，他居然哭了。为了什么呢？得知他爸十几年前的真相？还是因为钟以骞？
　　妙妙贴心的用纸巾替他擦眼泪，“不哭了爸爸。”
　　“妙妙真是爸爸的好宝。”沈行舟亲了一下妙妙，起码……他现在还有妙妙。
　　*
　　那之后的一个月，沈行舟彻底将公司迁到了A市，离段芮很近。妙妙也在A市开始上学，他也逐渐步入正轨。
　　他以为钟以骞真的消失了，却在这天听到了钟以骞受伤的新闻。
　　“听说是高空吊威亚受伤了……当时人就昏过去了。现在剧组还没有回应，粉丝都急死了。”
　　“那么危险，怎么没保护措施啊？或者，别的明星不都是用职业替身的吗？钟以骞怎么不用。”
　　“因为骞哥敬业啊，坚持不用替身的。”
　　沈行舟的手抖了抖，他也开始在网上搜钟以骞受伤的新闻。除了一些零碎的现场模糊照片，根本看不清其他的。沈行舟心急如焚，当即拿出手机想要给钟以骞打电话，然而拨通的瞬间就挂断了。
　　他这是疯了吧……
　　手机突然屏幕亮了起来，沈行舟点开才发现是钟以骞的照片。手臂受伤了，人还在睡着，这张照片只可能是外人拍的。
　　那人说：骞哥让我问你，这样你心里会好受一些吗？
　　沈行舟突然跌坐在沙发上，他看着钟以骞憔悴的样子，手上被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额头上还在渗血，他怎么可能会好受？
　　别人用钟以骞的手机给他发微信，一定是经过钟以骞允许的。这句话的意思……完全就是钟以骞想用这样的方式换他好受一些，就说明今天这场受伤他早就知道了。
　　这个人到底有多疯！
　　沈行舟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恨不得捏碎了手中的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低烧了，37.2度，这几天不更大概率是阳了。
　　这本也快完结了，我翻了翻不超过10章的样子。


第67章 
　　沈行舟说服了自己没有去医院看望钟以骞, 可是他却控制不住在网上不停的搜寻钟以骞的伤势消息。
　　钟以骞的手机每天也会跟他更新近况，但都是在问他, 现在一脸衰样的钟以骞会不会让他心里好受。
　　好受你妈！！
　　终于在半个月以后, 钟以骞出院了。粉丝都在劝说他先暂停拍戏，起码养一周的身体。但是他没有听，仍然不用替身, 仍然试验高难度动作。
　　导演组每次在他吊威亚的时候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这祖宗再摔了，再上个热搜，那他们就别想干了。
　　钟以骞出院以后, 沈行舟终于放下了心。
　　然而过几天，沈行舟又收到了钟以骞的刮伤, 蹭伤, 扭伤，等等的伤口。大伤口叠小伤口，短短两周, 沈行舟就收到了钟以骞七八个的伤口照片。
　　配文全都是钟以骞在问他心里好受一些了吗？
　　终于, 沈行舟受不了了。他真想撬开钟以骞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钟以骞受伤他就会好受？凭什么把他想的这么阴暗。如果说钟以骞在用这种方法补偿他，那大可不必如此，他不想看到这些伤口。
　　妙妙这天放学，沈行舟如同往常一样接她。结果上了车, 妙妙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爸爸……”
　　“怎么了妙妙？”沈行舟看到妙妙这幅模样，心疼不已。他这几天光注意钟以骞了, 忽略了妙妙的心理世界, 他实在是个不称职的爸爸。
　　妙妙看了一眼沈行舟的表情, 犹豫不决的模样，最后还是嗫嚅出口：“爸爸，要不要去看看钟叔叔啊……我们班同学都在说钟叔叔受伤了，我们班老师最近上课眼圈都是红的。爸爸，我有点担心钟叔叔，虽然他平时看起来怪怪的，但是他对我和爸爸都挺好的……”
　　沈行舟的眼神颤抖，他没想到妙妙会对他说这番话。到底是亲生的有血缘关系吗……妙妙平时从来不在他面前提钟以骞的，没想到。
　　“爸爸，我们去看看钟叔叔吧？”妙妙问着，眼神里满是乞求的意味。
　　这样眼巴巴的目光盯着沈行舟，他不可能说不去。更何况沈行舟自己也想要去看看，妙妙的一番话是他说服自己的台阶，他点了点头，“好吧，明天就去。”
　　*
　　沈行舟问了钟以骞地址，没想到钟以骞推脱了好几次。磨叽的他头疼，直接炸了个语音过去。
　　【麻溜给地址，是妙妙担心你，你在这磨磨唧唧什么？你是大姑娘吗还怕人看！】
　　这句话发过去，钟以骞下一秒就发来了地址，那么长段的地址像是提前打好了一样。沈行舟也没空怀疑，带着妙妙去了片场。
　　门口有钟以骞的助理接应，沈行舟这是第一次来拍戏地方。里面建筑颇多，但是各个朝代的不同，适合多个时代电视剧电影拍摄。
　　沈行舟在助理的带领下见到了钟以骞，此时钟以骞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手里攥着剧本，嘴里念叨着什么，似乎在默背。
　　助理说：“骞哥，沈哥已经到了。”说完这句话，他就关上了个人化妆间的门。
　　妙妙第一次来，看着这些地方都新奇，来回看了看。当她看到钟以骞的时候，也不由得瞳孔锁紧，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问道：“钟叔叔，你没事吧？前段时间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钟以骞的目光随着妙妙的靠近而变得温柔，他道：“已经痊愈了，谢谢妙妙担心，我好了没事儿了。”
　　妙妙再三确认，钟以骞也耐心的让她看。沈行舟就这么伫立在化妆间，半步未动。保持了一个合适的距离。
　　等妙妙检查完了，钟以骞笑着问：“怎么样呀小医生，是不是都好了？”
　　小孩就是容易被唬住，妙妙点了点头。
　　钟以骞的目光逐渐上移，直勾勾的盯着沈行舟，问道：“你也要检查一下吗？”说完，他张开了双臂。
　　沈行舟气的咬牙，怒火中烧。由于妙妙在这里，没法把脏话骂出来。
　　钟以骞仿佛他肚子里蛔虫，立刻喊来了助理，“带妙妙去玩。”
　　助理领着妙妙，妙妙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二人，又很快被外面的景象吸引住。
　　沈行舟见妙妙离开了，直接怒吼：“钟以骞，你是不是神经病？自己受伤还要发给我，是想让我对你愧疚，对你心软？”
　　“不是，我想让你觉得舒心。毕竟当初我害你不浅，现在我受了伤，你应该高兴。”
　　“去你妈的舒心，你要是想让我舒心，你就应该离我远点，消失在我生活里。别用你那脑子来揣摩我的心思，我不是你这种人，内心阴险狡诈，恨不得讨厌的人去死。”
　　钟以骞不发言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沈行舟，似乎印证了他说的是对的，他就是这样一个阴险狡诈的人，还特别会伪装。
　　“抱歉沈哥，我意味你会……我以后不会发了。”
　　钟以骞落寞的眼神垂了下来。
　　沈行舟心脏郁结，有些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开不了口。
　　沈行舟硬邦邦的道：“如果你是故意受伤，我劝你不要，这不会让我可怜你，心疼你。”
　　钟以骞点头，哑声道：“我知道了。”
　　当天来当天回，沈行舟叫上玩的正高兴的妙妙回了家。即便去见了钟以骞，他仍然觉得愤怒，真后悔没朝着钟以骞脸上扇两耳光，质问这傻逼到底在想什么。
　　妙妙道：“爸爸，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爸爸没事。”
　　他怎么都收不起情绪，一路上无言，妙妙也默默了一会。
　　这几天，钟以骞果然遵守了约定，没再给他发受伤的照片，新闻也没有报道他受伤。
　　然而今天沈行舟上班，本以为可以平心静气，没想到喻左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彻底提起了心。
　　他去探班钟以骞的事情被媒体报道了……媒体也拍到了妙妙的背影，有很多人求正脸，但没人敢发。
　　沈行舟咬着牙，一瞬间慌张了起来。这种情况他经历过，但这次是他主动去找钟以骞的，被报道也是正常，毕竟钟以骞这么一个大明星，谁不想从他身上挖出来料，更何况钟以骞有孩子的新闻早就不是新闻了。
　　沈行舟瘫坐在椅子上，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还在发烧码的，等之后退烧了再修一遍吧，语无伦次多担待。久等了。快完结了。


第68章 
　　沈行舟发现, 网上的报道并没有直接发出妙妙的脸，大概是之前钟以骞约束了这帮媒体人的缘故。没有出现妙妙的脸, 对于沈行舟来说新闻已经无所谓了。
　　大概是最近关于钟以骞已婚有孩子的新闻太多, 新闻风格全都演变成在说这一家子好甜之类的。看的沈行舟也觉得摸不到头脑，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行舟最近手头上的案子多，公司也忙。大概快到年底了, 积压的项目越来越多，该到了解决的程度。他一个公司老板说是不管，但其实每个案子都经手确认，多年的口碑也是因此积攒下来。
　　快要到了妙妙放学的时间, 沈行舟手里的案子还没处理完，他的思路又不想断掉, 稍微加了十分钟的班才过去。然而到了学校门口, 妙妙早就不见了踪影。
　　吓得沈行舟心脏瞬间提了起来，他四处环看也没有发现妙妙的身影。
　　没别的办法，沈行舟只好问门卫, “大爷, 你有看到我女儿出来吗？”他手机照片翻找出来, 递给门卫。
　　门卫摇摇头，“这放学时间小孩太多了，看不过来。你要不再等等？这帮小孩跑来跑去的，没准儿去玩了。”
　　沈行舟知道妙妙很听话的, 放学就会站在这里等他。可现在不在……又能去哪里。
　　沈行舟非常后悔自己多加那十分钟的班, 能顶什么用。妙妙现在去了哪里……他简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这的监控能看吗？”沈行舟问道。
　　门卫：“能看。”
　　忽然，一辆卡宴停在了校门口, 走下来的戴着墨镜的男人也是一脸焦急。沈行舟一眼就看破了是钟以骞, 他没想到钟以骞会在。
　　“妙妙不见了？”钟以骞沉着脸问道。
　　沈行舟压抑着心中的难受, “我自己可以找回妙妙，你走吧。”
　　“沈哥，都这个时候了，肯定是多一个人的力量越好。妙妙也是我的女儿，我不能不管。”钟以骞说着，跟进去一起看监控。
　　沈行舟没问钟以骞为什么来这儿，没准钟以骞其实每天都来学校，只是从不下车。今天钟以骞也迟到了而已。
　　放学阶段的监控只有其中一小时有用，孩子们一窝蜂的出来，门口的家长接了孩子就散去。来来去去非常多的人，就算慢速放，眼睛也要看瞎了。
　　沈行舟眼睛疲惫不堪，他本就加了很久的班，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他意识到这么看监控不行，可又找不到其他的办法。
　　“妙妙这么乖的孩子，是不可能自己跑丢的。”钟以骞分析道，他替沈行舟按了按眉心，“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如果是绑架的话，那这个人很快就会给我们发消息，到底是要钱还是其他什么，我都能给得起，别担心了。”
　　沈行舟身上心里都特别冷，他无法镇定。即便钟以骞的怀抱很暖，却无法让他恢复。他不停的自责自己为什么贪那十分钟，妙妙不见全部责任都在他的身上。
　　“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加班的话，妙妙也不会有事。”
　　沈行舟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无法不去想，妙妙到底在哪里，会不会吃了苦。才五六岁大的小姑娘，找不到亲人该多害怕了，现在天已经黑下来了，妙妙从来没这么晚还只身在外过。现在年根，夜里这么冷，冻坏了怎么办……
　　钟以骞心都快碎了，替沈行舟擦拭眼泪，“不会有事的，妙妙那么聪明的孩子。不是你的错，如果是被人盯上了的话，那个人总有机会，我们防不住。现在只有等，等他什么时候联系我们。”
　　钟以骞咬着牙，他不会放过这个人。伤害他女儿还害他爱人落泪，这种人他不会让他好过。
　　沈行舟可悲的发现，事到如今，他除了钟以骞竟然没有人可以依靠的，只有钟以骞会和他感同身受的担心妙妙。
　　沈行舟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上面的号码是虚拟的。
　　【想救你女儿的话就带着五千万来赎她，今晚十点地点在郊外，别让任何人知道。你让我坐了这么多年的牢，这钱是我应得的。】
　　钟以骞面无表情的看完了短信，立刻让人准备了五千万。
　　“这么多钱，你真打算给他？”沈行舟凝眉，这么多的钱，他没办法一下子还给钟以骞。
　　“不然怎么救妙妙。”钟以骞对钱这种身外之物看的很轻，五千万对他来说也只是小钱。钱他能拿得出，但敢绑架他女儿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沈行舟沉声道：“钱我会还你的。”
　　钟以骞没有回应，他把卡给了沈行舟。既然对方要求让沈行舟去，那他只好在一旁蹲守。
　　沈行舟将卡收下，心中忐忑不安。只身开着车去了约定地点，荒郊野外的没有人，冷风吹着更加恐怖。沈行舟下了车，根本没看到妙妙，急的他喊道：“妙妙？妙妙？”
　　只见一个男人从黑夜当中走出来，手中举着明晃晃的刀，在夜色下特别瘆人。
　　沈行舟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他上过太多次的法庭，见过很多被告人。也有很多人在他的手中送去牢房，他每个都记得。
　　“哟，沈律师。这么多年不见，混的越来越好。不仅开了公司，有了女儿，还和大明星搞在一起了。多亏了你这么高调，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就找到你。”男人笑着说，眼底里满是残忍。
　　原来是他最近的行踪暴露了……沈行舟咬牙。
　　“我女儿呢？”
　　“在呢，钱带了吗？”
　　沈行舟把卡拿了出来，“你先让我见我的女儿。”
　　“那小姑娘鬼精一样的，真聪明。我根本没打算伤她，没了她我也要不到钱。五千万而已，对沈律师来说不多吧，那大明星随便一部戏的片酬不就这个数？”
　　只见男人把妙妙牵了出来，妙妙看到沈行舟喊道：“爸爸！”
　　沈行舟心脏瞬间提了起来，急道：“把我女儿放了。”
　　“卡和密码给我！”
　　沈行舟救人心切，将东西全部都给了过去。妙妙被男人推过来，差点儿摔倒。沈行舟连忙接抱过来，泣不成声。
　　“妈的，要是你敢做假，看我不教训你们。”
　　沈行舟抱着妙妙回车里，根本无心在意其他。
　　在黑色薄纱笼罩的天空下，血也是黑色的。匕首刺穿男人胳膊的一霎那，痛叫声响彻郊外。沈行舟连忙捂住了妙妙的耳朵，惊恐地看着车窗外。
　　很快没了声音。
　　沈行舟开着车率先带妙妙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
　　阳了一周多，现在好的差不多了。滚回来更新，一口气完结


第69章 
　　妙妙被吓得不轻, 在沈行舟的怀里不停的在抖。沈行舟抱着妙妙哭，心里痛苦不已, 自责万分。
　　“妙妙, 你没事了，爸爸在这儿。没事了，没人欺负你了。”沈行舟不停的安慰着, 他轻轻地抚摸着妙妙的头，指尖都在颤抖。
　　妙妙哭着：“爸爸，我好怕。我害怕看不到你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到底是怎么忍受恐慌, 旁边是威胁生命的陌生人，身边没有亲人在, 又被关在漆黑的房间里。沈行舟不敢想, 虽然妙妙身上没有伤，但是他得带着妙妙去看看心理医生。
　　“别怕了，乖啊妙妙, 你现在在我身边, 你安全了, 没事了。”
　　沈行舟越想越后怕，如果这个人要的不是钱而是要报复他，要妙妙的命呢？这种已经坐过牢的人，重新进入社会以后早就与社会脱节了, 他们之前就是亡命之徒, 现在也是。如果对妙妙动了杀心，他该怎么办？
　　他的工作就是这样, 要对抗数不清的犯罪分子。如果每一个出了监狱都来报复, 他该怎么办？
　　沈行舟忽然想起来, 以前他就被报复过……那个人把他打了一顿，让他疼了很久。
　　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沈行舟更加提心吊胆。他甚至在考虑该不该转行不干律师了……可是即便他转行了，以前处理过的案子就能消散吗？
　　谁知道这些人在何时何处盯着他的一切。
　　心理医生单独给妙妙做心理疏导，沈行舟则是在外面等待着，心里格外复杂。他总不能无时无刻的看着妙妙，妙妙总要去上学，可是上学就面临着危险。
　　有了上次的事故，沈行舟总觉得自己被惦记上了。
　　钟以骞来的时候，沈行舟的脸阴沉不已。他将一个册子递给了沈行舟，“你核对一下，这些人是不是被你亲手送进监狱的人。”
　　沈行舟接了过来，上面人的姓名，后面对应入狱日期和出狱日期。
　　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沈行舟记得。他甚至能透过名字，看到其背后的面孔。哪怕当时看到的是麻木的面容，现在都会被他想象成杀害他家的凶手。
　　“是。”沈行舟疑惑，“你要干什么？”
　　“这些人，已经出狱了。”钟以骞指着前面几页的人，“我在排查出狱后仍然游手好闲，和改造前没变化的人。”
　　沈行舟呼吸一窒，“然后呢？排查到以后呢？你想怎么做？”
　　他只是敢想想，可是钟以骞绝对敢做。钟以骞向来社会观念淡泊，为了扫清眼前的障碍，什么都做得出来。这册子看似是排查，其实更像是一本死亡名单。
　　沈行舟紧盯着钟以骞的表情，他是有理智的。即便他心底里想要杀光这些对他的生活有威胁的人，但他也知道不行。
　　“沈哥，你是在担心我吗？”钟以骞笑着问，抬头看沈行舟的时候，眼底里满是爱意。他俯身亲吻了沈行舟，然而只是点到为止，甚至连舌头都没伸，轻的连沈行舟都在想到底亲没亲过。
　　“帮我跟妙妙带声好。”
　　钟以骞转身离开了，没能等来沈行舟的回答。
　　沈行舟就这么看着钟以骞的背影，莫名有种冲动。如果他不在这个时刻拉住钟以骞，他们之间就会变了。
　　可是最终他也没有动。
　　*
　　妙妙连续看了一周的心理医生，又开了一些精神类药物。沈行舟这几天寸步不离妙妙，父女俩基本都在家里度过，哪儿都没去。
　　自从医院分开，沈行舟没能再收到钟以骞的消息，就算他主动发消息过去，钟以骞也没有回复。
　　就这样日益剧增，心底里的不安感逐渐扩大。
　　“爸爸，我想回去上学。”妙妙在家呆了一周多，终于憋不住了。
　　沈行舟无法，只好让班主任多照看着点妙妙。他又恢复了上班，接妙妙，回家的生活。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除了钟以骞消失了以外……
　　沈行舟再次拨通钟以骞的手机，里面依旧是忙音。他无可耐何，只要是钟以骞想要隐藏，他根本找不到……
　　五年过去了，他依然对钟以骞一无所知。
　　【钟以骞，如果你现在立刻出现，以往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这句话一直停留在对话框，沈行舟没有发出去过，删了又打上去，打上去又删除，来来回回。
　　妙妙看着沈行舟手机上的备注，说道：“钟叔叔不接电话吗？”
　　“嗯。”沈行舟不想让小孩也担心，“快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妙妙又道：“钟叔叔是好人，他喜欢妙妙也喜欢爸爸。如果爸爸想让他做我的新爸爸的话，我同意。”
　　沈行舟惊讶，“小小年纪瞎说什么，快睡觉去。”
　　妙妙吐了吐舌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沈行舟压抑着跳动的心脏，终于将那句话发了出去。
　　然而等了半宿，等来的不是钟以骞的回复，而是钟幼菱的电话。
　　“幼菱？怎么了？”沈行舟问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已经半宿没合眼，疲惫掺杂着。现在是半夜四点，钟幼菱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一定是有事情。
　　“行舟哥！你一定要去救救我哥，你一定得去！”
　　沈行舟的心脏突然提了起来，“他怎么了，他在哪儿？”
　　“他在、在郊外。沈哥，我哥之前经受过心理治疗，为了不让他出事所以在他手机里安装了定位，是我要求安装的，他不知道。”钟幼菱咬牙，“他在这里已经很多天了，我们每个人给他发消息都不回。沈哥，你替我们去看看吧，如果他想不开的话，最有可能救他的只有你了。”
　　沈行舟知道钟以骞曾经自杀过，可是却不知道钟以骞也曾经历过心理治疗。怪不得那天在医院里，钟以骞的表情看起来那么奇怪。
　　“好。”
　　钟幼菱把地址发给了他，他一看就知道，这个地方是当初救下妙妙的地址。那这房子，也是之前那人留下的。
　　沈行舟让钟幼菱来照看妙妙，他开车直奔去郊外。
　　夜路总是透着阴森，沈行舟这边不停的给钟以骞打电话，然而没人接听。他看着定位位置，自己距离钟以骞越来越近了，却莫名的放下了心。
　　一样的位置，却是不同的心境。
　　沈行舟下了车，走向了那间房子。没有灯，他掏出了手机，借着微弱的光向前走着。
　　沈行舟此时大气都不敢喘，他又开始给钟以骞打电话了。
　　终于，他听到了铃声。沈行舟登时冲着声音跑去，却被拦在了门口。
　　“钟以骞！钟以骞！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沈行舟不停的拍打着门，上面的红色印记仿佛刚洒上去，不是油漆……
　　沈行舟瞳孔骤缩，“钟以骞！你疯了吗，开门！”
　　门内有铁链在晃动的声音，拼命的呜咽声。沈行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门外喊着，“钟以骞，你到底在干什么？这就是你说的要给我和妙妙的安稳生活？你他妈，你他妈出来见我！”
　　沈行舟气的快疯了，这门无论他怎么拍就是不肯开。无奈，他只能撞。然而实木的门，撞的他肩膀都疼，心里又气又急，还害怕门后面钟以骞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钟以骞！你就是个孬种，你把门打开！妙妙，妙妙不会有一个杀人犯父亲，我一个律师也不想有一个杀人犯前男友。你这个疯子，妈的……”
　　沈行舟已经语无伦次了，可是钟以骞还是没有开门的迹象，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
　　“钟以骞，你把门打开，跟我去医院。以后我不再追究你伤害了我和我父亲的事。”
　　沈行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也卸了力气，他折腾这么久，唯有这句话堵在他心头上。现在说出来了，他也放松了。
　　“沈哥……”
　　果然，门后传来了声音。是钟以骞的！
　　“你把门打开！！！”沈行舟气疯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上辈子欠钟以骞的。
　　“我是想帮你和妙妙铲除后顾之忧。”钟以骞闷声说着，“我没有想过做出这些事以后还和你们在一起，我知道我早就不配了。”
　　沈行舟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酸痛，眼眶瞬间就湿润了，“你胡说些什么？”
　　“沈哥，你能来找我，我很开心。但我现在没处理完，我不能回头。”钟以骞说着，“以后不会有人再打扰你们两个人了，妙妙会平安长大的。你别告诉她，她有我这样的父亲。”
　　“钟以骞，你是什么样的父亲，不是我来告诉妙妙的。你亲口告诉她。”沈行舟咬着牙，眼泪倏地下淌，“把门打开。”
　　“沈哥，我对不起你。纠缠了你这么久，就让我为你最后做一件正确的事吧。”
　　沈行舟急眼了，“你他妈到底懂不懂啊！我要你好好地活着，你这样做就是正确的事？妙妙都懂得道理你不懂吗？”
　　门内传来了阵阵的哭泣声，沈行舟平复了心情，他不知道门内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必须让钟以骞打开门，必须说点什么。
　　“钟以骞，我不会再拒绝你了，只要你打开门跟我去医院。”
　　“妈的，你不是想要和我和妙妙生活在一起吗？只要你接受治疗，恢复好了就可以和我们生活。”
　　“我会让妙妙知道你是她的父亲，但前提是你把门打开。”
　　里面迟迟没有回应，沈行舟愤怒的踹了一跤门，低声咒骂了一句。
　　忽然，那边又悄声的问：“沈哥，你为什么要管我，我如果去坐牢，就没人烦你了。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要还给你清静的生活……”
　　“你是不是还在乎我，是不是还爱我？”
　　事到如今，沈行舟又能怎么说呢？他如果不在乎，今天就不会在这。如果不爱，他何必说那些话。
　　“是，你满意了吗？赶紧把门打开！”沈行舟不耐烦的吼着。
　　门下一秒就打开了，出来的人浑身沾染了血迹，就连漂亮的脸上都有。他捧着沈行舟的脸颊，想也没想的亲吻上去，似是着急确认一般。
　　沈行舟被亲的发晕，间隙中睁眼看到了房间内的一幕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抵着胸前，强迫分开了他和钟以骞。然而钟以骞却蹙紧了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行舟手中竟然摸到了还未干涸的血，“钟以骞？你受伤了？”
　　“不疼。”
　　“到底是怎么弄的？”
　　“为了抓住他们。”
　　这偌大的房间，沈行舟瞥一眼就看到七八个大汉，更别提那名册上的人。他没想到钟以骞居然自己抓，是为了不给其他人添麻烦？还是这件事他想亲力亲为。
　　还好这些人目前都已经被拷着，不然趁着钟以骞虚弱反扑，他们就废了。
　　“我带你去医院。”


第70章 
　　钟以骞的病, 心理医生看过以后都在摇头。就跟没救了一样。
　　沈行舟追了出去，“医生,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需要怎么配合治疗？”
　　“他的情况有些复杂，不仅患有情感障碍，还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症。我会给他定三个疗程进行治疗, 过程比较长，你是他的……”
　　“丈夫。”沈行舟说道。
　　“既然是直系亲属的话，在他恢复期间需要多陪着他。他的情感障碍具体表现在对社会关系的淡泊，如果不加以治疗的话可能会有反社会的倾向。我建议是多陪在他身边, 给他爱，从而唤醒他的爱。”
　　沈行舟面色沉重, 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钟以骞的问题很严重, 但也不是不能治疗，就像医生说的那样需要他陪在身边。既然是他把钟以骞带回来的，他已经想好负责到底了。
　　当沈行舟再次回到病房, 钟以骞看到了他的表情, 他说道：“我知道自己的问题。”
　　沈行舟没说什么, 而是走到他身边，帮忙削了个苹果，“你好好养伤，接受治疗。”
　　钟以骞的伤很重, 那天太黑了以至于他看不清, 到医院检查才发现。钟以骞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非常多，不仅是外伤还有内伤, 就连后脑勺也开了口, 做了一场手术, 这才醒来没多久。
　　那些行走在犯罪路上的人，怎么可能对钟以骞手下留情。反倒是钟以骞，能在这群人当中活下来也是有本事。
　　与钟以骞一起送来医院的，还有那房间中昏迷不醒的其余十多人。身上的伤没有一个轻的，病房外有警卫把手，闲杂人也过不去。
　　“沈哥……”
　　沈行舟嘱咐道：“什么都不要想。”
　　钟以骞看到沈行舟为了自己忙前忙后，他却只能呆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他不仅有身体上的伤口，还有心理上，精神上。他就是一个破烂不堪的人，他这样的人怎么能让沈行舟照顾他？沈行舟是完整的，他是破损的。
　　沈行舟没有他在的五年过的很好，很幸福。是他一直纠缠不清才打扰了沈行舟的幸福生活。
　　钟以骞看着为自己操忙的沈行舟心疼不已，他早该想到的……沈行舟值得更好的生活，他这样的烂人不配和沈行舟在一起。
　　他以往的想法太自私。以为沈行舟对他的拒绝只是心理作用，但最近他冷静下来发现，沈行舟拒绝的是对的。
　　他不该用这样破糟的身体打扰沈行舟和妙妙，他不仅会拖累他们，还会在他们身边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当沈行舟准备喂他饭的时候，钟以骞撇开了头，勺子就这么等在半空中，他沙哑着声音说：“沈哥，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好。”
　　身体好了，但精神可能不会好，心理可能也不会好。
　　沈行舟顿了顿，“我知道。”他没指望根深蒂固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在几个疗程的治疗中恢复，他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钟以骞深深的看了一眼沈行舟，他没能问出口那句话：如果他一辈子都没好，他能不能陪他一辈子。
　　沈行舟那么好的人，恐怕会答应吧。但是他怎么忍心让沈行舟陪着这样的自己。
　　钟以骞自顾自接来碗吃完了饭。妙妙放学时间快到了，沈行舟去接妙妙，临走前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去接妙妙，你有事的话就找护士，我马上回来。”
　　钟以骞点头。
　　等沈行舟的身影消失在医院门口，钟以骞踉跄的爬起来，将身上挂着的线全部扯断了。
　　他得走，他不能让沈行舟一错再错。沈行舟的心肠软，看不得别人受苦。见到他这幅样子动了恻隐之心，说要照顾他也不过是想要负责任。那么好的人，他不能连累沈行舟。
　　即便他有多舍不得沈行舟，他都得迈出这一步。沈行舟值得更好的，他给不了。
　　仔细想想，他和沈行舟相处的日子里，他给沈行舟的全部都是痛苦。只有他不在的五年沈行舟才找到了幸福，他不该打扰他们。
　　*
　　等沈行舟接了妙妙去医院的时候，病床上的人已经消失了。
　　沈行舟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钟以骞还伤着，还生着病，能跑去哪里！为什么要跑呢？他都说了会陪在他身边的。
　　妙妙问道：“钟叔叔呢？怎么不见了。”
　　沈行舟眼底里翻涌着酸意，“你先回奶奶家住，爸爸去找钟叔叔。等找到钟叔叔了，你改口叫他爸爸吧，逗他开心，好吗？”
　　妙妙点头，早就接受了钟以骞是他未来爸爸的设定。
　　沈行舟送走妙妙后就给钟幼菱打了个电话，“钟以骞回去了吗？”
　　“我哥难道不在医院吗？”
　　看来也没有回钟家，沈行舟默默的想着。
　　“他不在。你把他在A市的所有房产地址告诉我，我挨个找过去。”
　　钟幼菱很快就整理出来了一份地址表格，“沈哥，你和我哥没有吵架吧？”
　　“没吵架。”沈行舟看着这份表格，二十多处地址，他皱起眉头，“等我找到他会告诉你的。”
　　沈行舟不知道钟以骞发什么神经，当初纠缠着他要和好，纠缠了那么久。现在他同意了，人又跑了。玩什么欲擒故纵，沈行舟气的捏紧了方向盘，等找到人恨不得直接打死了事。
　　他翻遍了钟以骞的房产，一个个的找。狡兔三窟说的就是钟以骞这种人，生病也不老实。
　　最后一个地址，是他在A市的家的对门。
　　他记得自己这房子以前的对门是对情侣，后来搬走了就空了很久。没想到被钟以骞买下来了。
　　他也没客气，直接按了密码进去。门口还放着从医院穿出来的拖鞋，沈行舟大力的关上了门。
　　钟以骞倒在床上，听到这关门声不敢置信的睁开了眼睛。
　　“沈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我该在哪里？”沈行舟咬牙切齿，恨不得当下就把钟以骞撕得粉碎，可看到这幅倒霉样又心软了。
　　钟以骞眼神闪躲：“你不该来的。”
　　“钟以骞，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好，就偏偏喜欢和我对着干。”沈行舟得出了结论，气的都气笑了，“我让你滚的时候，让你别纠缠的时候，你偏偏不如我意，恨不得天天在我耳边说自己有多后悔多爱我。现在我答应你和好，你又跟我玩这套。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以骞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居然被沈行舟理解成这样，但他瞬间没法反驳，在别人看来确实如此。
　　“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钟以骞小声说完，又连续咳嗽半天，呛的满口的血。
　　沈行舟心脏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你少跟我对着干，我就过得很好！妈的，伤成这样还一个人从医院跑出来，你不想活了吗？跟我回医院。”
　　“沈哥，我可以回医院。但是你以后……别来看我了，你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钟以骞不敢握着沈行舟的手，他怕自己放不下。又不得不作出这一步，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脏都在滴血，他真的好爱沈行舟。
　　“钟以骞，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你必须和我回医院，想自生自灭，门都没有。”沈行舟的语气凝重，他知道钟以骞一直都有自残的倾向，为钟以骞换病号服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身上的疤痕，触目惊心。所以钟以骞说的自生自灭是真的，他必须阻止。
　　“沈哥，你值得更好的。我不该再打扰你的正常生活，我心理有问题，精神也有问题，我不是一个正常人……你不该和我在一起。”
　　“现在才想明白？”沈行舟轻呵了一声，“但你想晚了，我已经做出了决定。既然我同意跟你和好，就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沈哥……你会后悔的，你只是、一时的心软。之后如果后悔了，我……我该怎么办。”
　　钟以骞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他甚至不敢看沈行舟。趁着他现在还有理智，他就该忍痛放手。
　　“钟以骞，你说的对，我确实是一时心软。”沈行舟叹了口气。
　　钟以骞抿唇，他知道的，是沈行舟心肠太好了，他猜对了，可是心底里却难受万分。
　　“可是你也忘记了一件事，忘记我当初对你的喜欢有多深。”沈行舟继续说着，他牵起了钟以骞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这份喜欢从五年前到现在仍然存在。”
　　“沈哥，你不是为了哄我……”
　　钟以骞不敢置信，他的手碰到了沈行舟的脸颊，柔软细腻。他梦里都没梦到过这样的场景，沈行舟对他柔情脉脉，诉说着喜欢。
　　“不是哄你。是真的。”沈行舟让钟以骞抬起头，“你刚刚说我是心软，但除了心软，还有心疼。我不想看到你再继续折腾自己了，如果你能答应我好好治疗，我就跟你和好。你不是想结婚吗，等你伤好了就去领证。妙妙不再叫你钟叔叔，她会改口喊爸爸。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
　　钟以骞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他简直无法相信这是真的。他想了那么久，甚至以为这辈子都是痴心妄想，在这一刻居然实现了。
　　“沈哥，真的吗？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生活吗？”
　　看到钟以骞热泪盈眶，沈行舟也有些动容。
　　沈行舟：“只要你好好接受治疗，不再欺骗我利用我。用你的真心对待家庭，我刚才的话就作数。不然，即便是结婚也是可以离婚的。”
　　钟以骞摇头抱住了沈行舟，“不要离婚，我不离婚。我对你真心，对家真心。我会当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沈行舟摸了摸钟以骞毛茸茸的脑袋，最后回医院的时候，他总有种领了个巨婴的感觉。
　　等医生看过钟以骞，钟以骞重新躺在病床上时，沈行舟这才把心里这块大石头落地。
　　“沈哥。”
　　“嗯。”
　　“谢谢你。”
　　谢谢你重新接纳了我，谢谢你生下妙妙，谢谢你没放弃我。


第71章 
　　沈行舟每天都会陪着钟以骞来治疗, 虽然跟钟以骞复合以后，两个人就没吵架过。但沈行舟却总觉得钟以骞的状态不对劲……
　　就仿佛只要吵架了, 就生怕他会离开的样子。所有事情能忍则忍, 能憋着就尽量不说。
　　有时候沈行舟都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苛责了。
　　今天早上，沈行舟为了让钟以骞吃早饭，语气急了一些。钟以骞当时脸色一变, 立刻坐在桌前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沈行舟觉得钟以骞听话是听话，但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还有大前天，他让钟以骞去接妙妙放学，自己这边跟客户聚餐到晚上十一二点钟。让钟以骞接他回去, 钟以骞的脸色明显不对劲，青筋依稀能看得到, 但还是默默把他接回去, 什么都没有过问。
　　沈行舟第二天清醒过后越想心里越不舒服，钟以骞这样子到底是在不在意？他是不是一晚上不回家住，钟以骞都不会问他一句, 或者苛责他一句？
　　有什么事憋心里都不说, 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跟一个木头恋爱。
　　这天, 钟以骞照例打算去医院。沈行舟原本答应好了要陪同一起去，但他今天却想反常态，想看看钟以骞什么反应。
　　“今天你自己去吧，我有事。”沈行舟说道, 他穿着睡衣看着已经收拾好的钟以骞, 一点儿换衣服的反应都没用。
　　钟以骞微微一愣，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对劲, 语气也平淡：“嗯, 好。”
　　沈行舟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不问问我，什么事？”
　　“不问了，你最近工作忙，先去吧。”
　　钟以骞正准备穿鞋离开，沈行舟却在身后大声问：“我要是说，我所谓的有事情不是工作，是去别的地方去见别的人呢？”
　　这句话一出，钟以骞的表情终于有些变化。眼神锋利迸发出寒光直打在沈行舟的脸上，然而只是一瞬，随后又化为乌有。垂眸掩盖住了所有的情绪，蠕动着嘴唇，挣扎着说道：“如果是你的选择，我会支……”
　　沈行舟火了，“会什么？你敢说这两个字！钟以骞，你到底怎么了？以前我和喻左白翰飞见面你都不肯，现在我真找其他人去你也不拦着。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只是因为妙妙才复合的。”
　　钟以骞表情牵动着，这下终于有了大的波动，连忙解释：“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总是在约束你。如果这是你的选择，能够让你觉得快乐的话，我支持你……”
　　沈行舟顿时被噎住了，他是不喜欢钟以骞胡乱管他，但也不是这么不闻不问。钟以骞这一副态度，被他质问后还怯生生的样子，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离开，迫不得已答应他所有要求。
　　气了很久，忍了很久，沈行舟脱口而出：“你他妈是傻逼吗？”
　　钟以骞抬眸不解。
　　沈行舟继续骂道：“我们和好了，以前谈恋爱时候什么样以后就什么样。你不用觉得反驳我的观点我就会不开心，我不会因为生气而离开你了。”沈行舟说完又看了一眼钟以骞，叹了口气，又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我们结婚吧。”沈行舟声音变得温柔许多，他不想跟钟以骞这个生病的人一般见识，既然钟以骞担心他会跑，他就给钟以骞一个他不会离开的理由。
　　钟以骞不敢置信，他看了一眼沈行舟，嘴巴开合几次，“真的吗？”
　　“真的。”沈行舟认命了，以前他觉得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结婚这玩意只不过一个红本子的事儿，更何况他们已经有妙妙了，就是要过一辈子的。
　　但偏偏钟以骞不这么觉得，总是怕他会离开才一直小心翼翼的。所以他想给钟以骞安全感，如果结婚能够带给钟以骞安全感的话，他愿意。
　　“沈哥……”钟以骞的眼睛湿润了，他扑向了沈行舟，眼泪在贴近沈行舟的那一刻就蹭到沈行舟的脸颊上，湿漉漉的一片。
　　沈行舟心都软了。
　　“沈哥，我其实……一点都不想让你找别人。我也一点都不想让你那么晚回家，我每天都好想你，我想让你陪在我身边。可是你总是有那么多事情，我只能忍着。我怕我如果说出来会影响我们的感情，好不容易才复合的……如果你又对我失望了怎么办。”
　　钟以骞抱着沈行舟，这是他这段时间里第一次吐露心中所想。
　　沈行舟叹了口气，这和他的猜想一模一样。他提出结婚，可见是正确的。
　　“我怕你离开我，怕你觉得我又变成了以前的钟以骞，你讨厌他，我也讨厌他。”
　　沈行舟抚摸着钟以骞的头，在他怀里仿佛什么大型的犬科动物，还一直流着眼泪。
　　“不管是曾经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是你。我不讨厌，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他这个人向来爱恨分明，如果他不喜欢钟以骞是不会委屈自己复合的。
　　“沈哥，谢谢你……”
　　沈行舟拍拍钟以骞的后背，“走，去医院的路上顺便把证领了。”
　　钟以骞意料之外，但很快接受了。对他而言，和沈行舟尽快确立关系再好不过。重重地点头，眼神明显比刚才有神采了。
　　沈行舟看着驾驶位的钟以骞牵起的唇角，总觉得自己是不是上当受骗了，这么沉不住气。钟以骞但凡有一点儿不对劲儿和委屈，他就投降了。
　　民政局领证队伍很长，中间不乏有同性情侣。因为钟以骞是明星的缘故，所以非常瞩目。
　　沈行舟跟钟以骞站在一起接受这样审视的目光有些别扭，但钟以骞是明星，被人注视惯了。他的胳膊从身后搂着沈行舟，提醒道“沈哥，快到我们了。”
　　沈行舟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穿上准备好的白衬衫，拿出镜子僵笑了几下。
　　“两位新人，到你们了。”
　　钟以骞伸出手，牵着沈行舟到了拍照处。
　　平时神经大条的沈行舟却莫名紧张了起来，照相机就在前方，他一时之间却不知道怎么笑比较好。
　　“沈哥，别紧张。”
　　他们两个人的手在台下相握，沈行舟能感受到钟以骞源源不断的爱意，再次抬头的时候，紧张感消逝。
　　红色本子当天领到，沈行舟平时对在朋友圈发结婚证的新人都是不关心的，今天他终于体会到了这样的感觉。
　　他这样性格的人，居然真结婚了。
　　照片上两个男人，面容俊朗，笑容幸福。沈行舟都没有察觉，自己的眼神居然这么柔软。他心里明白，只有和钟以骞结婚，他才会这么开心。
　　坐回车里，沈行舟心中有种冲动。这小红本被他摸的封皮发烫，心脏更是激动的打鼓，迫不及待的吻上了钟以骞的嘴唇，丝毫不在意这位大明星今天领证的消息传出去有一堆狗仔蹲点拍照。
　　他就是想确认一下，钟以骞，他未来的伴侣，他的男人。
　　钟以骞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吻，吻的发懵。
　　“沈哥，这是你……复合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主动亲我。”
　　他们复合以后即便是doi，接吻也只是调剂品，一个公式化流程。并没有吻的投入，然而刚才的吻不同，仿佛从这个吻开始，激活了身体里的一切。
　　沈行舟抓着钟以骞的领子，轻轻呵气，“亲你算什么？有了这个，你未来的日子都是我的。”
　　“沈哥……”钟以骞明显期待的眼神，他恨不得即刻就扑过去。但一会儿要去医院，只能忍着。
　　“钟以骞，今早上的话，我其实没有说完整。”沈行舟今天可能是拿了证，心里感慨，想把自己的想法也抖落干净。
　　“什么话？”
　　“我没有讨厌你，从来没有。我喜欢你，我爱你。即便我们那时候闹得不可开交，我也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所以今天我提出领证，也不会后悔。这结婚证对我们而言都是新的开始，好好珍惜。”
　　“我会好好珍惜的……”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钟以骞只要回想起自己独自经历的五年，内心深处的恐惧就会多一分。他只有永久的呆在沈行舟的身边才能治得好。
　　心理医生说他最近的心态在慢慢变好，其实他知道原因，只有沈行舟是他的良药。
　　他不能撒手。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沈行舟和钟以骞的故事就告一段落啦！感谢陪伴！
　　下本书开《你怎么还不掰弯我》大学校园恋情，甜文，竹马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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