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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后我被迫嫁入豪门
　　作者：六妖
　　简介：
　　懿朝七皇子慕辞被渣男陷害，被逼无奈跳井自尽。本以为年轻貌美的生命就此完结，没想到一睁眼却穿越到了豪门总裁大宅的后院。顾大家主一脸纠结的跟他解释：“穿越，穿越你懂吗？就是从你所在的朝代到了二十一世纪。”慕辞茫然，“…像桃花源记那样？”顾淮捂脸，“差不多…总之你放心，我会照顾你的，以后冰淇淋随你吃，电视随便看。”慕辞放心了，以为自己就此抱住了一根又粗又长的大腿，后半生无忧无虑，可谁曾想这大佬竟对他见色起意，欲行不轨，还拿着他赤果果的床照逼迫他签订婚约书？！等等，两个男人也能结婚？顾淮贪得无厌：“其实我还想和你要个孩子。”慕辞冷漠，“在下孤陋寡闻，都不知道二十一世纪人类已经进化到男人能生孩子了。”顾淮：“……我是说领养，领养！一家三口才最具有稳定性，有了孩子你才不会再跑路！”本文关键词：豪门，总裁，穿越，古穿今，占有欲，霸道狠戾深情攻X清冷单纯受，大佬的漫漫追妻路。


第一章 楔子：你让我找了一个月零五天
　　五月鸣蝉，正是刚开始要热的天气，书法班里有好动的小孩子已经换上了阿童木的亮黄色短袖，在小院子的葡萄架子下追逐打闹，让人觉得这个夏天真是个活泼的季节。
　　慕辞却还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扣子一丝不苟的系到第二颗，不露出哪怕一小片锁骨来，但从那漂亮却苍白的脸和纤细的脖项可以看出，衬衫底下的身子也是纤瘦的，好像不堪一击的白瓷娃娃。阳光落在他脸上，竟然有种淡淡的透明的质感。
　　这个人的气场其实和书法班的院子不太相符，慕辞身上那种淡漠的，古色古香的感觉，只要静立于此，就让人觉得他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铃声响了，慕辞站在小教室门口，下意识想拿皮筋绑起长发。
　　纤细的指尖碰到自己的短发时才猛然回过神来，对了，前段时间自己就把长发剪掉了。
　　慕辞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拍了拍手，温和而淡然的开口：“好了，时间到了，该上课了。”
　　那群七八岁的精力充沛的小孩子都打闹着进了小教室，在慕辞轻声的劝导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里是个私人办的书法兴趣班，他没有身份证，找到这个工作很不容易。慕辞很庆幸自己从小便会写一手好字，要不然他一定会露宿街头饥不饱腹的。
　　他来这里做老师已经有两个星期，这段时间内一直平安无事，慕辞心里绷紧的弦开始放松了，并且隐隐期待月中旬发放的那份工资。
　　钱不多，估计那个男人听了会嗤之以鼻，并加以嘲笑。但慕辞却有小小的兴奋——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份凭借自己能力挣得钱。
　　孩子们在自己的小桌上练字，慕辞坐在讲台上，白净的手腕支着下巴出神。
　　这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非常好看的，微垂的睫羽纤长而微翘，日光洒碎金，下面是一双浅褐色的眸子。他的眸色似乎是比常人浅，就像他的皮肤一样，白皙得简直不像个男人。
　　他漂亮得就像一幅画似的，连带着旧讲台都升华了，散发着古朴文艺的气息。
　　很快便有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中年女人推门进来，打破了这幅画。
　　那女人略显臃肿的身子裹在一件黑色的裙子里，一手拿着块西瓜在吃，一边对慕辞招手，“小慕老师，有人找你。”
　　慕辞抬起头，因为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原因，眼眸还有点儿迷茫，“谁找我？”
　　“一个家长，他说自己的孩子想学书法，要和慕老师谈谈。”女人咽下最后一口红红的瓜瓤，“他在小客厅等你。”
　　慕辞不疑有他，站起身出了教室，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女人促狭的眨了眨眼，“那人看起来挺有钱的，你可得把这笔学费挣到手，中旬给你发奖金。”
　　慕辞淡淡的笑了笑，“好的。”
　　慕辞穿过院落中的葡萄架，迈进了小客厅，里面的茶几上还摆着半个刚切好的西瓜，却没有别人，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夏蝉在叫。
　　慕辞有点儿奇怪，往里走了一步，忽然听见身后一声清晰的落锁声，咔哒一声，不轻不重的打在慕辞敏感的神经上。
　　他立刻转身，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就站在门口，气势冷硬而狠戾，像周身被无形的的冰霜所填满，而他的手指刚刚从门锁上离开，门被锁了。
　　慕辞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腿弯绊在茶几上，一个踉跄，差点儿倒下去。
　　“你，你……”慕辞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说不清是愤恨还是恐惧。
　　但他的目光一直停在男人那张英俊却强势的脸上不敢移开，好像这人是什么猛兽，一旦表露出弱点就会被撕得粉碎。
　　男人随意的勾了勾领带，做工精良的黑色西装搭在臂弯，一步一步沉稳地走近慕辞。
　　略微锋利的眼梢微挑，眉眼冷而英俊，男人低头审视着他，“一个月零五天。”
　　“你让我找了一个月零五天。”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结如冰。
　　慕辞悄无声息的握住了背后的水果刀，上面还沾着西瓜浅红色的汁液。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和面前的男人对视，“顾淮，是你逼我的，我不跑，迟早会被你折磨死。”
　　顾淮忽然笑了一下，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这笑意忽然就有了种特别狠戾的感觉。
　　其实顾淮长得是很俊朗而端正的，身材修长挺拔，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优秀的男人，但是要让慕辞来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刚学到的一个成语就派上了用场：衣冠禽兽。
　　果然，顾淮的笑意没持续多久，很快便暴露了本性，一把按住了慕辞单薄的肩膀。
　　几乎是在同时，慕辞扬起手，利索的将水果刀捅向了对方的小腹。
　　他的动作非常快，像是个使刀的好手，但顾淮很了解他的招式，也早有准备，眼疾手快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在力量上慕辞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一下子就被顾淮压制住了。
　　他对我动刀子？！顾淮心底先是泛出浓郁的苦涩，紧接着一种阴鸷的，扭曲的情绪像黑色的井水一般涌了上来，想欺辱他，摧毁他，让他哭泣，让他崩溃的欲望在那一刻无比的清晰！
　　顾淮眸间狠色毕现，像是报复一般的，手一用力，卡啦一声，慕辞的手腕立刻就脱臼了，水果刀无力的从他手心中滑落到地板上，被顾淮一脚踢开。
　　顾淮听见这人低低的叫了一声，身子慢慢的瘫软了下去。
　　那声音很轻，比猫叫大不了多少，顾淮低头一看，却见他额上竟然疼得渗出了薄汗，沾湿了柔软的鬓发。就是这样，也要死死的咬住唇，不愿意呻吟出声。
　　顾淮将他揽进怀里，腾出手来去给他接骨，额头相抵，这会儿声音倒是温柔了一些，“你为什么总要跟我动手？我们不能静下心来谈谈吗？我想对你好的，你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肯给我，一味的要逃？”
　　慕辞忍着疼冷笑，“事到如今，你还在假惺惺的说什么？顾淮，你别做梦了，我从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唔！”
　　这句话不知哪里刺激到了顾淮，他粗暴的将慕辞按进沙发里，欺身而上，掐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吻来的气势汹汹，强硬粗暴，带着男人霸道凌然的气势，慕辞感觉自己的呼吸在霎那间就被全部夺走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却又迸发出模糊的光点。
　　尖细的下巴被铁钳般的手指捏出青紫，针扎般的疼，慕辞的心脏一点一点的坠入淤泥般的绝望。
　　剧烈的挣扎之间慕辞刚接好的腕骨又受了挫，很清晰的骨节错位声与慕辞的痛哼响在耳边，顾淮顿了一下，终于恋恋不舍的松开他，捧起慕辞发红的手腕帮他揉着。
　　慕辞疼得眼角有些泛红，紧抿着嘴角，冷然的扭开了头。
　　“你这种作相真的很难看。”慕辞看着窗外的葡萄架子，面无表情，“你有这个身份地位，勾勾手就有一大群人趋之若鹜，何必要死抓着不放，让彼此都难受。”
　　顾淮没有说话，他半跪在地上，专注的帮慕辞揉着手腕。他那么深情，好像曾经强加在慕辞身上的那些折磨和伤害都不存在一般。
　　慕辞最讨厌的就是他这样子，明明是加害者，是施暴者，却总是故做出一副痴情仁慈的姿态。慕辞心里一阵愤恨，正想要发作的时候，忽然感觉无名指骨节上一阵温热。
　　他诧异的低头，看见顾淮很温柔的在他手上落下一吻，“我很想你。”
　　这个总是强大而狠戾的男人现在半跪在他的面前，亲吻着他本该戴着定婚戒指的无名指，情深似海，嗓音低沉悦耳。
　　“我很想你，慕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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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色令智昏啊老板！
　　2018年冬夜，一辆低调而奢华的黑色商务车停在顾家大宅前，门侍立刻上前，恭敬地弯腰拉开车门，左手熟练的垫在车顶。
　　顾家新上任半年的家主顾淮迈开长腿出来，夜晚的劲风吹起西装的一角，管家将早已备好的大衣递过来，顾淮摆了摆手，没有接，披着一身的寒气进了主宅。
　　这半年来他很忙，忙的焦头烂额，顾家这个家族从民国发迹，至今已经有很长一段历史，欣欣向荣，各项产业涉及多个领域，大到房地产矿产业，小到杂志服装业，均有涉猎，脚踏黑白两道，自然也更难管理。
　　顾淮年轻，手底下有很多人不太服，所以他费了半年的时间给家族换血，在很多重要的位置换上了自己的心腹手下，也悄无声息地抹去了不少前朝旧臣。
　　林林总总的收拾了大半年，威信树立得深入人心，跺跺脚就有一大堆人脸上陪笑背后哆嗦，算得上是坐稳了江山。如此迅速的掌握权力，这得归功于他更甚于父亲的铁腕和冷血，还有超乎常人的谋略。
　　管家白零小跑着跟了上来，脸色有异，“顾总，今天下午的时候，女佣在后院的池塘边发现了一个人。”
　　“什么人？奸细？”顾淮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白零紧跟着，纠结的皱着眉，“不太像，倒是有点儿像演员，还穿着古装，留着长发。”
　　顾淮的脚步停了一下，“什么东西？”
　　“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白零从小和顾淮一起长大，彼此熟了，说话也有些没礼，“女佣经过后院的时候看见那人倒在水边，怎么叫也叫不醒，就先把他安顿在客房了。”
　　白零又说，“大宅的防御没问题，警报也没响，这人出现的太蹊跷了，我就想等着顾总回来，看看再做定夺。”
　　顾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人要真是敌手派来的奸细，你们这群管安保的就等着收拾行李滚蛋吧。”
　　夜里吹来的风很冷，老板的眼神也很冷，年仅二十七的管家兼安保部长白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但顾淮已经撇下他，大步往主宅走了。
　　白零见自己暂时没有被炒鱿鱼的危险，也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光是进了主宅的花园就暖和起来了，这里的院子都是由国际知名设计师打造的，地下深埋着恒温管道，周边做着保温设施，让各色花卉在寒冬也能反常的开放。
　　顾淮气场很强，而且毫不收敛，要是搁在古代，他绝对是一代帝王。顾淮目不斜视的穿过这些造价昂贵的奇花异草，站在门口的保镖立刻打开房门，恭迎‘圣驾’。
　　白零快走了几步赶上来，稍微有点儿气喘，“顾总，跟盛鑫那边的合同都已经放在书房了，您现在要过目吗？”
　　顾淮正要点头，忽然想起刚才提到了的那个古怪的人，便改了口，“不，先去看看那个从水边捞出来的奸细。”
　　白零叫苦，都说了那不像奸细啊！
　　据白零所说，那人被安排在主宅二楼的客房里，顾淮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私人医生在照顾着。
　　医生见老板进来，赶忙起身问好，顾淮点了点头，低头看向床上的人。
　　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人太瘦了，身子裹在厚实的棉被中几乎看不出样子来。顾淮心说，难道是个女的？
　　他伸手将被子往下拽了拽，那人露出了半张脸来。
　　很漂亮，也很白，让人移不开眼。这是顾淮的第一感觉，这人的眉眼很细致，大约是因为在发烧，颊上有淡淡的粉红，眉头轻蹙着，纤长的眼睫温顺的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但这是个男人没错，只是很精致罢了。
　　顾淮挑起他的一缕头发看了看，果然很长，还有些潮湿，是因为从池塘里出来的原因吗？
　　白零想提醒他注意安全，万一这人真的心怀不轨，突然暴起伤人，那他这个管家兼安保部长真的不用干了。虽然他一人身兼两职只拿一份工资，但那工资真的很高啊，更重要的是失职容易被灭口啊！
　　白零立刻就想过去，但顾淮已经掀开了整张被子，这个纤瘦的男人一下子就暴露在日光灯下，而且，竟然是全/裸的！
　　顾淮脸色一滞，利索的放下被子，将人完完整整的包起来，不过白零刚才瞥了一眼，就有点儿感叹，这人真是漂亮，身子又白又嫩，跟玉似的。
　　私人医生走过来解释，“他的衣服都湿透了，又有点儿发烧，我把他衣服脱了，也没别的衣服给他穿，只能先这样。”
　　“喂药了吗？”
　　大概是顾总很少开口关心人，医生愣了一瞬，才回答道：“喂了，他现在着凉了有点儿烧，一会儿烧退下去就能醒了。”
　　顾淮点了点头，又看了那人一眼，转身出去了，“等他醒了来书房叫我。”
　　白零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老板离开，心里天翻地覆：这不对吧！按照顾总的性格，不应该立刻一盆冷水泼醒这可疑人士，然后严刑拷打逼问出他的身份目的幕后主使等等吗？！
　　果然是色令智昏啊老板！
　　白零一转身，果然见医生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白零深感遇到了知音，上去和医生握了握手，“你也觉得顾总不对劲儿吧？”
　　理科医生有理有据的分析：“如果老板真的见色起意，对这人动了心，那我作为一个曾脱光他衣服的人，应该会死于非命。”
　　白零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放心，丧葬埋一条龙，我给你包了，兄弟一场，给你打八折。”
　　医生：“……”信不信我给你打骨折？！
　　由命不久矣的私人医生亲手扒下来的衣服被送到了顾淮书房，请他过目。
　　这衣服已经由女佣烘干叠好，顾淮单手拎起来看了看，果然如白零所说，是件大袖交领的古装，除了这件外衣，里衣内搭包括亵裤都有，还有一些配饰。
　　令人费解的是，这么多衣服里，竟然一件现代的东西都没有，没有钱包，没有身份证，连条内裤都没有。如果这只是个古装爱好者或者演员什么的，那未免也太过了。
　　顾淮端详着这件月白色的亵衣，脑中忽然掠过一个荒诞的念头，那人不会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吧？
　　啦啦啦啦啦啦


第三章 你在看什么，月亮吗？
　　药物让幕辞深陷于梦境之中无法醒来，他的眼皮很重，睁不开，梦里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失去意识前的记忆，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他坐在花园的古井旁，安静的摩挲着手中的玉佩。
　　然后他在一片朦胧烟雨中抬起头，看向面前沉默而不善的男人。
　　幕辞冷漠的注视着他，好像不曾温情过，他低声道：“季云舒，如果我手里有一把刀，一定会把它插进你喉咙里。”
　　季云舒身后是他的亲兵，剑拔弩张。季云舒摆手示意亲兵稍安勿躁，然后淡淡地苦笑了一下，回道：“应当的，殿下的刀法向来很好。”
　　幕辞手一紧，死死的握住了手中的玉佩，他张了张嘴，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稳了，甚至是有些颤抖的意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与我离心的，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背叛我？”
　　雨大了，顺着他的侧脸流下来，晶莹剔透。季云舒有些出神的盯着那滴水珠，他回想了一下这三年时间，自己和幕辞形影不离，但好像几乎没看见过这样脆弱的表情。
　　幕辞的神色明明很淡，但季云舒就是莫名的联想到了脆弱这个词。
　　“从一开始。”季云舒缓缓说道，“从一开始我就是大皇子的人，没有什么离心不离心的，我说喜欢你，是假的。”
　　幕辞颤动了一下，一颗晶莹的水珠从他睫毛上落了下来，“所以从我房间里搜出的那件龙袍，是你放的？”
　　季云舒闭了闭眼，没说话。幕辞忽然嘲讽的笑了起来，“你现在还在提防我，有必要吗？你今天来，不就是要杀我吗？”
　　“我只是受大皇子殿下之命，来带你去受审。”
　　“受审？”幕辞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私藏龙袍是死罪，受不受审还有区别吗？就算父皇网开一面，大哥会让我活着离开地牢？”
　　幕辞的眸光忽然冷冽起来，“只要我活着，他就永远不安，他害怕太子之位会落在其他人头上，所以他绝对不会让我活着。”
　　“但我不会死在你手里的，季云舒你记住，我不是死在你手里！”
　　远处阴云压城，暗雷轰鸣，如野兽从喉咙中发出赴死的嘶吼。幕辞就那样盯着季云舒，然后毫不犹豫的向后倒去，落入了漆黑的古井中。
　　季云舒一惊，立刻便上前伸手去抓，但他只来及抓到了幕辞身上的玉佩，甚至来不及看他一眼，那人就掉入了深不见底的古井之中。
　　季云舒满头冷汗，大雨滂沱而下。他慢慢张开手，那块月白的玉佩静静地躺在掌心，沾满了雨水。
　　……
　　雨为什么还不停？
　　幕辞很迷惑，为什么他死了还能听到雨声？身子底下软绵绵的，身上很暖，好像盖着什么特别柔软厚实的东西。
　　他动了动眼睫，慢慢睁开眼，看见不远处有个白衣服的男人在往杯子里倒水，哗哗作响。
　　这个男人的装束很奇怪，幕辞茫然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房间里非常的亮，周围却没有烛灯。难道现在是白天？幕辞下意识看向窗外，一轮圆月撞进了他的视野。
　　光洁的玻璃窗上映着他的影子，让他觉得迷茫无措，他不晓得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看见外面，又能照出自己的影子？他接触过的透明的东西只有宫里夏天上供的冰和过分剔透的玉。但那些也没有面前的东西这么透明。
　　他又扭头去看头顶的白炽灯，那光特别亮，一下子刺得他眯起了眼，无意识的轻叫了一声。
　　医生回头一看，抬手按铃通知了白零。
　　那个铃其实是不响的，只是会接到白零那边，所以没有惊动慕辞，他还是带着一种很迷惑的目光看着镶嵌在天花板的白炽灯。他这个茫然的样子特别好看，唇瓣微张，好像初绽的花蕾。
　　医生想起刚才给他脱衣服的场景，有点儿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醒了，你喝不喝水？”
　　慕辞动了动喉咙，确实很干，医生笑了笑，把水杯递给他，“喝吧。”
　　慕辞很警惕的看着他，没有接水，他的身子还很疲重，手肘撑着坐起来，棉被滑落，慕辞瞬间面红耳赤，“我，我的衣服呢？”
　　“哦，这个，你衣服湿了，主宅又从来不备外客的衣裳，要不你先凑合一下。”医生干脆脱下了自己的白大褂，递给了慕辞。
　　慕辞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
　　这衣服本来就松垮，对他来说也很大。顾淮闻讯赶来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慕辞消瘦的身子裹在白大褂里，坐在床上扭头盯着落地窗看。
　　顾淮的呼吸竟然生生的滞了一瞬。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慕辞披散在后背的黑绸子般的长发，还有一个薄薄的耳朵尖。顾淮想着，他的背影真好看，肩膀好看，后背也好看。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慢慢坐到慕辞身边，没有问他是谁，来干什么，而是很风花雪月的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月亮吗？”
　　一旁的医生差点儿吐血，他很想立刻用手术刀解剖老板的脑壳，看看里面哪根弦被美色迷成浆糊了。
　　慕辞听见他问，戒备的回过头，却看见了季云舒的脸！慕辞脸色一变，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抬手毫不犹豫的一耳光打了过去。
　　顾淮猝不及防，生生的挨了这一下子，一旁的医生和白零都惊呆了，这人看着白白净净斯文瘦弱的样子，怎么二话不说就打人呢？！
　　慕辞打完之后有些气喘，眼神恍惚地死死盯着顾淮，仿佛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那是极度的憎恨，厌恶，似乎还带有一点悲伤的意思，但顾淮根本没仔细去看，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打脸，当下就火冒三丈，扬手一巴掌还了回去。
　　他的力气和慕辞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当即就把慕辞打得扑倒在床上。顾淮常年练习射击，指腹带着薄茧，划伤了慕辞柔嫩的脸颊，一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你找死是不是？！”顾淮恶狠狠的拽起慕辞，抬手还想再打，却见慕辞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积满了水气，大颗大颗的眼泪就那样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顺着尖细的下巴落到了顾淮手上。
　　仔细看过东宫阶下囚的宝贝们这时候就会知道了，慕辞就是慕轲那位被逼跳井自尽的小叔∠( ? 」∠)＿


第四章 我不是为你哭的
　　顾淮一下子就愣住了。他不由得想，这人哭起来怎么也那么好看呢？梨花带雨要是真有画面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扬起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顾淮啼笑皆非，“你哭什么？不是你先动手打我的吗？”
　　其实比起慕辞那一耳光，顾淮打得要更重一些，慕辞小半个侧脸都红肿了起来，颊上还有一道鲜红的擦伤。
　　他似乎觉得哭泣是件非常丢脸的事儿，死命的挣脱了顾淮的手，像某种胆小的动物一般往被子里缩，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的声音传出来，“别看我，别看，我没哭……”
　　顾淮坏心一起，偏偏要去看他，单手拎起他的后脖子将人拽起来，故意去看他的脸，“没哭？满脸都是泪还没哭？”
　　“我不是为你哭的……”慕辞可怜的守护着自己最后的那一丁点尊严，死死的闭着眼，薄薄的眼皮一片通红，几近哽咽，“我不是…因为你哭的，季云舒……”
　　顾淮一怔，“你叫我什么？”
　　兴许是听出这嗓音不太对，慕辞茫然的睁开眼，泪眼朦胧中仔细打量着顾淮，他这时候才发现这个人只是和季云舒长得很像，但眉眼要更加锋利深刻一些，眼神也不一样，而且留着短发，穿着奇怪的衣服。
　　慕辞的哭声忽然哽住了，他拨弄了一下挡在眼前的碎发，下意识探过身去仔细端详顾淮的脸。
　　真的不是他，季云舒从来不会露出这样冷硬的眼神的。
　　他呆愣了一刻，茫然的向四周望去，陌生而奇特的房间，明亮的没有火焰的灯，带着浅花纹的墙壁还有镶嵌在上面的大块的落地窗，窗外是繁华的万家灯火。
　　这一切都超乎了慕辞的认知，他的眉头皱起来，有些惊慌的看向顾淮，“你是谁？这是哪儿？我为什么没死？”
　　他明明是跳了井的，千真万确是应当死了的，怎么会出现在这样奇怪的地方？
　　顾淮刚被打了耳光，还没什么好气儿，冷冷的说道：“这话我应该问你，你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我家后院的池塘边上，一看见我就甩我耳光，你现在唯一没死的原因就是你还有点儿姿色，我对你很有兴趣，不过如果你再闹的话，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一旁的白零笃定的点头，表示他们家老板说一不二，你最好还是老实点儿。
　　慕辞好像不怕他的威胁，仍然直直的看着他，固执的追问：“你是谁？”
　　顾淮掌权之后头一回遇到这样的顶撞，当即心火盛气，但又有点儿舍不得对这样的美人发脾气，只好耐着性子回道：“我是顾淮，你闯入顾家大宅，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慕辞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是哪儿，我应该是……”
　　他的头忽然有些发疼，情不自禁的蹙起了眉，“我应该在后花园里的，我跳了井，然后就……”
　　顾淮挑眉，“你可别说你是跳井之后顺着水流冲过来的，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有什么目的，背后有什么主使，最好都坦白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慕辞茫然的看向顾淮，似乎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堂堂顾家主被这小眼神看得没了脾气，他烦躁的调整了下坐姿，沉声开口，“这样，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懂了吗？”
　　慕辞看着他的脸有些恍神，下意识点头。
　　顾淮好整以暇的问：“名字？”
　　“慕辞。”
　　“年龄？”
　　“二十三岁。”
　　“哦，还小，身高体重呢？有没有女朋友，男朋友呢？”
　　白零在旁轻咳了一声，提醒自家老板问点儿正事，不要急着性骚扰。
　　慕辞艰难的理解了一下，“什么是女朋友？”
　　顾淮心说这难道真的是个傻子。
　　白零贴心的解释：“女朋友就是与你保持恋爱关系的女性，她以后可能成为你的妻子。”
　　慕辞恍然大悟，“是妃子吗？没有。”
　　“妃子？”顾淮又好气又好笑，“你以为你是谁？皇帝吗？嗯？皇帝陛下？”
　　慕辞惶然，“不敢当，我只是个不受宠的小七皇子。”
　　“……”
　　满室沉寂，白零悄悄拉过医生的胳膊，低声问道：“你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候有没有查过脑子，他是不是在池子里泡得脑子进水了？”
　　顾淮却想起了那件放在书房的古装，他心里一动，摆手让白零和医生出去。
　　白零犹豫了片刻，有点儿怕慕辞是别人派来的杀手，但看那削瘦的样子又不太像，就还是出去了。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俩，沉寂可闻针落，顾淮几乎能听到慕辞的呼吸声。这个人连呼吸都是小小的轻轻的，仿佛在竭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顾淮故意的凑近了些，打量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半开玩笑的说：“你刚才是不是把我认成别人了，皇子殿下？”
　　慕辞讪讪的移开了脸，“一时恍惚，认错了。”
　　他的嗓子有些哑，顾淮拿过床头的水杯，在他眼前晃了晃，诱导道：“这样，你乖乖告诉我你的身份来历，我就给你水喝。”
　　慕辞大约是不适应这样温柔的威胁，微恼的皱起眉，“我都说过了，我是懿朝的七皇子……”
　　他忽然一愣神，不由自主的去看周围，这样陌生奇怪的房间和摆设，他真的还在懿朝吗？这到底是什么国度，与他原来生活的地方毫不相同。
　　顾淮失笑，他平时是没什么好脾气的，此时面对这小美人却很有耐心，“好吧，小七皇子，那你是怎么跑到了我家后院，说实话。”
　　这问题触及到了慕辞的伤心事，纤长的睫羽垂了一下，“我被人陷害了，大哥为了争储，派人在我房里藏了龙袍，事发之后我跳了井，没想到一睁眼就到了……你家后院。”
　　说的是实话，只是他把那个欺骗了自己三年感情的季云舒给抹去了。
　　慕辞很诚恳的道了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刚才还打了你，是我的错。”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瘀伤，其实慕辞打得那耳光并不怎么疼，反倒是顾淮回敬的那巴掌更狠些。顾淮盯着他发红的脸，心里难得的愧疚了一下。
　　但是顾淮对他刚才那番话的真实性还持有保留态度，这实在是太扯了，古代的皇子跳井自杀，穿越到了二十一世纪？电视里都不敢这么演。
　　顾淮怀疑这人的脑子可能有点儿精神问题，但看他的言行举止又不像精神失常的人。莫非他在骗自己？是商业间谍吗？还是黑道杀手？
　　多年来的杀伐本能让顾淮想叫人进来对慕辞严刑逼供，但想了想还是压下了这个残忍的念头。
　　以前倒也不是没遇见过美人，而且他这个身份地位颜值摆在台面上，投怀送抱的不少。比慕辞漂亮的有，比慕辞身材好，更骚的更性感的多了去了，但顾淮是第一次见如同暖玉一般的人儿，还真有点儿见色起意的意思了。
　　顾淮决定还是先派人去查一查，至于面前这个慕辞，姑且他是不是真的叫慕辞吧，就先将他留在这房里，再作打算。
　　顾淮起身，“很晚了，你先休息，明天我再来问你。”
　　慕辞也跟着他起了身，顾淮看了看他脸上的伤痕，“等会儿叫医生来给你上药……疼吗？”
　　顾总少有关心人的时候，还真有些不习惯。
　　慕辞摇了摇头，越过他走到了落地窗前，茫然的摸了摸透明的防弹玻璃。他扭头问：“这是什么？”
　　“……玻璃。”
　　“玻璃？”慕辞下意识跟读着，很好奇的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玻璃，我从来没见过玻璃。”
　　顾淮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咽了咽。这人身上就穿了一件白大褂，两条修长纤细的腿露在外面，白皙光洁，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顾淮动了动手指，差点儿就要忍不住扑过去将人按在玻璃窗上大肆侵入，但多年来的毅力还是将这股欲火压了下去。他的目光落在慕辞的脚踝上，很细，自己一手就能轻易握住，估计在床上拉开他双腿的时候，那滋味也很好。
　　但这样做的话，他一定会哭吧？
　　顾淮想起了刚才慕辞莫名其妙的哭着往被子里躲的样子，那泪眼朦胧的小模样，下身的火儿就一下子烧遍了全身。
　　再留下估计要出事儿，顾淮头一次，几乎是仓皇的猛地转身出了门，还不忘将房门落了锁。
　　背靠着房门长长出了口气，顾淮忽然想，现在都晚上了，那人要真是古代穿越过来的，他会用洗手间吗？


第五章 唯物主义者顾总动摇了
　　顾淮在门口站了片刻，扭头看见身兼两职任劳任怨的白零，神色立刻就变回了原来那种冷冷的样子，“怎么了？”
　　白零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端着的托盘，“我叫厨子煮了点粥，正要给他送进去。”
　　顾淮这才惊觉那人到现在还水米未进，不由得有点自责。他从来没照顾人，一时想不到也正常。但是他没想到白零却想到了，顾淮就莫名的有些酸，冷然道：“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别管这些有的没的。”
　　白零一愣，心说难道自己这马屁拍到马脚上了？
　　但是紧接着顾淮从他手中夺过了餐盘，冷硬道：“你下去吧，我给他送进去。”
　　白零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顾淮单手端着餐盘进去，反手甩上了房门，差点儿碰他一鼻子灰。
　　这难道是……吃醋了！白零在心中悲泣，顾总您还记得你们才认识几个小时吗？！色令智昏啊老板！
　　手下人的悲鸣顾家主向来选择性的视而不见，他抬脚进了门，看见慕辞已经从落地窗转战到了床头，趴在床上仔细的研究镶嵌在墙中的液晶数字钟表。
　　他这个趴着的姿势让臀部的线条略微显现了出来，被白大褂所覆盖着，隐约可见轮廓，引人想入非非。
　　床头的液晶钟从九点五十九忽然蹦到了十点，慕辞吓得肩膀颤抖了一下。顾淮心想，这样的反应不像装的，难道这人真的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
　　慕辞还没注意到顾淮的存在，他疑惑的伸手去戳液晶屏幕，对里面不断变化的数字非常感兴趣。
　　顾淮把餐盘放到茶几上，发出一声轻轻的磕碰声。
　　慕辞警惕的回过头，见是顾淮，又松了口气，“你怎么回来了？”
　　“给你送点儿夜宵。”顾淮指了指茶几上的热粥，“你在干什么？”
　　慕辞又看回液晶屏幕，“这是什么？里面会动。”
　　他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穿越的事实，或者说他的脑子里是没有穿越时间这种概念的。
　　慕辞现在只以为自己是顺水飘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度，可能离懿国很远，但是周围各种新奇的玩意儿冲淡了他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反正他也不想回皇宫去了，一想到季云舒，他的心脏就丝丝拉拉的疼。
　　顾淮把粥碗端到床头，勺子塞进慕辞手里，顺便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这是钟表，记录时间的。”
　　“可上面没有时辰。”
　　“……在我们这里，不用时辰计时。”
　　“哦。”慕辞若有所思的点头，慢慢吃起粥来，“真是太奇怪了。”
　　他的吃相很好看，顾淮知道他已经很饿了，但还是慢条斯理的样子，可能是从小在骨子里养成了这种优雅贵气的气质。
　　顾淮眼也不眨地欣赏他吃完饭，然后带他去洗手间，亲力亲为的教他使用里面的东西，包括冲水马桶，梳妆台上的牙膏牙刷等物，以及淋浴和按摩浴缸等等。
　　顾淮趁此机会又好好观察了他一番，他的眼光一直很毒辣，伪装在他眼中基本上无所遁形，但慕辞那种迷惑不懂的样子很真实，不像是装的。
　　慕辞对那个恒温的淋浴很感兴趣，他从来没见过只要一按就能出热水的东西。试探之间热水喷洒而出打湿了他身上唯一的衣物，几近透明的白大褂紧贴着纤瘦的身子，慕辞回过头来手足无措的向顾淮求救。
　　顾淮赶紧移开目光，捂住脸防止鼻血喷涌而出，他含糊的叮嘱了两句，快步走出去，到门口叫女佣拿一套自己的睡衣过来。
　　他向来一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做派，隔着洗手间的门将丝绸睡衣递进去，叫他自己换上。
　　然后顾淮就站在洗手间外面等，等了好几分钟，才听见门里面的人有些难堪的叫自己的名字。
　　顾淮把门打开一条缝，“怎么？”
　　慕辞脸色涨红，“这个……我不会弄……”
　　他的睡衣倒是穿上了，就是没系扣子，胸前一片好风光。
　　顾淮忽然觉得喉间干涩，他闭了闭眼，走进去给慕辞系扣子，系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忽然又问：“刚才医生也是亲手给你系扣子的？”
　　慕辞茫然，“啊？”
　　顾淮心里醋意横生，一想到医生比他先看见这人一丝不挂的模样，他就气得牙痒痒。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顾淮只能趁系扣子的时候在他的锁骨上蹭了几把，姑且吃些豆/腐自我安慰。
　　这睡衣对慕辞来说有些大，顾淮给他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了修长的手指。
　　“时间不早了，你先去睡。”
　　慕辞犹疑不决，“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顾淮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睡，明天我再告诉你。”
　　顾淮安顿好他就回了书房，这会儿才十点半，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慕辞这个名字，跳出来的第一个页面是个十八线小明星的百科，那张脸比起客房里的慕辞要差了十万八千里。
　　再往下拉都是关于这个小明星的八卦，顾淮皱了皱眉，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懿朝皇子这个关键词，这下出来的都是历史论坛，顾淮点开第一个，是懿朝丰历年的皇族介绍。
　　鼠标向下滚动，慕辞的名字赫然跳了出来：丰历年七皇子慕辞，弱冠之年畏罪自尽。
　　只有这么短短一句话，其他资料都不可考。
　　顾淮不由得啧了一声，这些资料和慕辞所讲的那些基本符合，难道还真是？纵使顾淮见多识广，这样怪力乱神的事儿还是头一次撞见，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开始动摇了。
　　∠( ? 」∠)＿


第六章 史上第一部 穿越小说——桃花源记 
　　顾淮这天睡得很晚，看完盛鑫合同的时候时针已经快指向零点，他喝了杯红酒，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出神。屏幕上还停在慕辞的界面上，顾淮静静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晨一点的时候他才离开书房上楼睡觉，军人般严谨的作息让他在六点整准时睁开眼，然后雷打不动的在健身房锻炼了半个小时，洗澡换衣服，收拾好时已经是七点了。
　　白零敲了敲书房的门，探头进来，“顾总，早餐准备好了。”
　　顾淮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文件，眉眼中带着习惯性的久居上位的凌然，“把慕辞叫出来一块吃饭…”
　　他顿了一下，忽然想起那暖玉般的人还穿着自己的睡衣。顾淮莫名其妙的不愿意让外人看见慕辞只穿睡衣的模样，尽管那件睡衣包裹的严严实实，因为过长的衣袖只能露出个手指尖，但说到底也是私密的衣物。
　　但是主宅少有接待外客，更别说准备别人的衣服了。
　　顾淮挑剔的打量了白零几眼，自己这管家身材也是瘦削型的，估计他的衣服慕辞能穿，于是满意的点点头，指使道：“你拿几件自己的衣服给慕辞送过去，对了，不许送内裤。”
　　白零：“……”你这万恶的资本家吸血鬼顾扒皮终于开始压榨手下人了吗？！我那都是省吃俭用买的大几千的衣服啊！我要求加薪涨工资！
　　顾淮挑眉，“嗯？”
　　白零立刻做小低伏，“是，我现在就去拿。”
　　顾大家主满意的吩咐，“别忘了先让女佣洗干净烘干消毒。”
　　白零痛恨的咬牙，“顾总，我已经污浊到都不配借给您那心上人衣服穿了吗？消毒是不是太过分了？”
　　“借？”顾淮敏锐的抓住了这个字。
　　白零心惊胆战，“难道……不还了吗？”
　　顾淮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慕辞穿过的衣服你还想穿？做梦！”
　　白零黯然失色的退下了，顾淮顺便吩咐：“记得叫人来给慕辞量量尺寸，买几件衣服。”
　　于是白管家一边黯然失色的退下，一边去联系顾家的私人服装设计师，非常的悲伤但是又不能辞职，毕竟他上有香车美女要供，下有柴犬橘/猫要喂，开支很大。
　　慕辞的身材虽然消瘦，但是骨肉还算匀称，浑身上下都有一种恰如其分的感觉，是那种赏心悦目的美。
　　洗干净烘干消毒后的衣服带着一种淡淡的清香，还有白零痛失爱衣的淡淡忧伤。慕辞犹豫了一下，还是都穿上了。昨天顾淮已经教会他如何系扣子，慕辞有样学样的都系好，衬衫扣的一丝不苟。
　　白零递给他一根皮筋示意他将长发扎好，慕辞迷惑的看着他，白零无奈，过去亲力亲为的给他绑了一个低马尾，“一会儿要吃早饭，你想把头发掉汤碗里吗？”
　　慕辞摸了摸脑后的马尾，感激的笑道：“谢谢。”
　　白零心一跳，忽然觉得这么单纯无暇的一人被顾淮那心狠手辣道貌岸然的恶魔看上，实在太可惜了，何止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简直就是把和氏璧往火山岩里扔！
　　餐桌上，白零一边把燕麦泡进牛奶中，一边眼不见心不烦的扭头看玻璃窗外的麻雀。
　　对面主位上，衣冠楚楚的顾淮颇为腻歪的给慕辞切着培根和鸡蛋，帮他抹上果酱，那殷勤的样子，白零觉得若不是自己在这儿，他就要上手喂了。
　　然后就见顾淮就拿起叉子，戳了一块凤梨递到慕辞嘴边，“来，张嘴。”
　　白零：“……”
　　慕辞老大不自在的往后躲了躲，先不说面前这人长着一张和季云舒七分像的脸让他有点膈应，而且他们也不过认识了一天，这样亲密委实不妥。
　　慕辞从一干餐具中找到自己会用的筷子，轻声道：“我自己来吧。”
　　顾淮大约是不喜欢被拒绝，眼里闪过一丝阴鸷的情绪，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了，就像一尾小鱼在水中一闪而过，慕辞甚至没有丝毫的察觉。
　　他很专心的吃着面包，烘培的点心口味很好，外脆里软，是他从未尝过的。晨光穿过透亮的玻璃窗，落在他的长发上，形成独特的光点。
　　顾淮的眼睛被取悦了，心情也就好了很多，他给慕辞倒了杯牛奶，开口问：“你昨天跟我说，你是懿朝的皇子对不对？”
　　白零耳朵一动，回过头来看顾淮，心说他老板难道真的信了？
　　慕辞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才回答：“是，我没有骗你。”
　　顾淮叹了口气，如实说道：“虽然有点儿扯，但你静下心来听我说，懿朝确实存在，可是…那已经是六百年前的事儿了。”
　　慕辞浑身一震，下意识睁大了眼睛，薄唇张了张，好半天才说：“六百……六百年前？”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忽然懿朝就变成六百年前的事儿了？他昨天才跳了井，季云舒那张脸还历历在目，他身后的亲兵剑拔弩张……
　　“没错，六百年前。”顾淮回道，“如果你所说属实，唯一的解释就是你跳井之后，穿越到了现在。”
　　他一本正经的说着荒诞的话，有点儿令人啼笑皆非的感觉，但慕辞的脸色很白，似乎是被吓到了，“六百年前，那…懿朝早就没了，我……”
　　他这会儿才注意到顾淮嘴里的那个词，不由得问：“穿越是什么意思？”
　　“嗯……”顾淮在心里思索着该如何阐述这个抽象的词语，他试探的道：“就比如说，你从一个地方，忽然到了很多年以后或很多年以前，你听说过类似的故事没？”
　　慕辞艰难的想了想，“桃花源记那种？”
　　噗！白零把自己的咖啡喷了出来。
　　顾淮嫌弃的剐了白管家一眼，继续安慰慕辞，“别理他，你说的差不多，不过要更奇特一些，你从六百年前穿越到现在，之间跨越了很长时间，但是你别怕，我会帮你慢慢了解这个世界，你会喜欢上它的。”
　　桌角的白零一边擦桌子一边翻白眼：谁会喜欢这个操蛋的世界。
　　慕辞感激的看向顾淮，真心实意的道：“谢谢你。”
　　这是个和季云舒完全不同的人，慕辞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把对季云舒的恨意延续顾淮身上，这是个好人，在自己最茫然无措的时候，伸出手拉住了他。
　　然而，即使他从来不得圣宠，却也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皇子，他曾身居于深宫之内，所以还不懂人心有多么黑暗，也不了解爱的自私。
　　为了以后稳定更新，最近一段时间要存稿了，所以这些天不定时更新，见谅鸭(?￣? ?? ￣??)


第七章 顾大家主表示包养是可以的
　　中午的时候有人来给慕辞量尺寸，这人是顾家专管服饰的，年纪轻轻，染着一头时尚又骚包的红毛。
　　红毛围着慕辞忙前忙后，量完肩宽量腰围，一通忙活。
　　慕辞以前在皇宫也有人这样帮他量尺寸，因而也不慌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温和的配合着，让他转身就转身，叫他抬胳膊就抬胳膊，眉眼中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很温顺的模样。
　　顾淮靠在墙边看得心里痒痒，干脆点了支烟踱步到落地窗前。红毛余光瞥了一眼顾总，见他没注意这边，便跟慕辞说笑道：“哥们长得这么漂亮，有没有兴趣来当个平面模特？”
　　“啊？”慕辞疑惑的歪了歪头，“什么？”
　　那边顾淮虽然在看窗外，耳朵却很灵醒，直接按灭了烟，也没回头，就冷淡的道：“干你的活儿，别扯闲话。”
　　言语中隐约带点儿醋味，好像不喜欢别人随便跟慕辞搭话。
　　红毛脑子转得快，一下就明白了，面前这位可能是顾总的新宠。
　　顾家的手下人都深知顾淮脾气不好，红毛心里也害怕，接下来就闭紧了嘴一言不发，赶紧量完了尺寸，把数据都记录在平板电脑里。
　　“下午我先送一批成衣过来，过几天会再送定制的冬服。”红毛一边说，一边眼也不眨的盯着平板里的数据，心里直惋惜：多受多漂亮的身材啊，要是能挖来做个平模就好了。
　　顾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滚了。
　　红毛拿着一手数据以及平板里偷拍的几张慕辞的照片，心满意足的滚了。
　　慕辞站在穿衣镜旁端详自己的面容，他头一会见能把人照的这么清楚的镜子，不由得走近了，仔细打量。
　　镜中的人确实很好看，身上穿着一件家居的浅色毛衫，牛仔裤，墨黑的长发松垮的绑在脑后，有几缕发丝散在脸侧，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浅褐色的眼睛微垂着，有点儿慵懒的感觉。
　　慕辞在镜前转了转身，忽然开口问顾淮，“平面模特是什么？”
　　顾淮随口道：“抛头露面的工作，拍照片的。”
　　慕辞虽然不知道照片是什么，但他晓得什么是工作，心里稍微动了一下，“我能做吗？”
　　既然是工作，应该可以拿到报酬吧？慕辞不清楚这个年代货币是如何流通的，但历年来钱都是必不可缺的东西。
　　既来之则安之，慕辞不想在顾淮家白吃白喝，虽然从旁人的态度中隐约能知道顾淮属于上位者，但要这样完全依附于他还是有些羞愧。
　　慕辞自尊心很强，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找到一份能养活自己的活儿干，独立的生活下去。从以前还是皇子的时候，他就经常幻想着，若是没出生在尔虞我诈的帝王家，在闹市中开一家铺子，或者养牛喂马都不错。
　　“是不是挺难的？”慕辞犹豫地问，“你觉得我可以胜任吗？”
　　顾淮饶有兴致的看了他一眼，“至少外貌是达标了，专业素养还有待商榷。”
　　慕辞的眸子暗了些，好像失望了，顾淮又赶紧哄，“没事，你不需要工作，安心在顾家住着吧，我不会赶你走的。”
　　慕辞还是有点儿意难平，但也不愿意显得太矫情，只好点了点头，“谢谢你。”
　　顾淮觉得好笑，“你怎么老谢我？你以前贵为皇子，也老是跟别人说谢谢？”
　　慕辞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他以前作为皇子也不受宠，周围没什么人把这个庶出的小皇子当回事儿，也少有人会在责任范围外来帮助他。
　　慕辞有点儿自嘲的笑了笑，恐怕在皇宫之内最在意他的，也许是那个视他为眼中钉的大皇子。不惜让奸细在他身边留了三年，只为了一击必杀，慕辞自己都有点儿‘受宠若惊’。
　　自己哪里值得大皇子费这么多心思来铲除呢？慕辞有点儿忧伤的想，其实他挺无辜的，他也没有争储的那个心呀。莫非是因为自己总是淡淡的，不争不抢的，让大皇子误认为自己很有城府？
　　如果能再见一次大哥的话，慕辞真的很想告诉他，自己不是深藏不露，是真的没什么可露的，他就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小七皇子啊。
　　慕辞叹了口气，有些饿了。
　　但他不习惯去开口索求什么，只是看了顾淮一眼，希望他能自行领悟，下令开饭。
　　顾淮能从他这一个小眼神里看出饿来也实在是神人，顾淮笑笑，“饿了，不过得等会儿再吃饭，等下要体检，得抽血。”
　　“体检？”
　　“就是检查身体，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病。”
　　慕辞若有所思，“我身子很好。”
　　顾淮瞅了瞅他那清瘦的小身板，笑道：“还是检查一下吧，你这么瘦，万一真有个病也扛不住。”
　　慕辞无力反驳。
　　体检还是由顾家的私人医生来做的，白衣天使江文璟先给慕辞测了最平常的身高体重指数，对着体检表念念有词。
　　“嗯，让我看看，身高176，体重，体重……啧，稍微有点儿轻，不过还行，多吃点儿补补。”
　　血压正常，视力也还不错，那是当然的，毕竟慕辞长这么大从来没玩过电脑看过电视，没有近视的机会。
　　然后又抽了血去化验，慕辞抽血的时候很紧张，几乎是眼也不眨的盯着针头刺进胳膊里，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
　　顾淮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怕，就疼一下。”
　　那温柔的模样让屋子里的人都目瞪口呆，跌了一地的眼镜。白零见怪不怪，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尸去了。
　　纵使顾总一直在安慰，针头扎进去的时候慕辞的脸还是变得煞白。抽血好像吓到他了，捂着胳膊戒备的坐在椅子里，固执的不肯再去做剩下的项目。
　　顾淮也不好强求，毕竟慕辞生活在古代，只见过细细的灸针，想必这个又粗又长的针头和医用橡胶管对他来说很惊悚。
　　很快验血的结果出来了，正如慕辞所说，他的身体还算健康，就是稍微有点儿低血糖。
　　顾大家主一听低血糖这三个字，英气的眉头就皱起来了，当即打了电话，中午定一桌满汉全席，给慕小贵人补补！
　　为什么我的合同的签收人显示的是办公室门口？？？


第八章 顾总的爱情圣经
　　中午饱餐一顿，下午的时候成衣送过来了，慕辞坐在床边看着女佣将衣服分类放入衣帽间，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那几件宫服，开口问了下。
　　顾淮面不改色的说洗了，已经收了起来。事实上昨晚他就把那几件古装送到了专家手里做鉴定，鉴定结果一直到晚上才出来。
　　星光乍现的时候，顾淮就哄着慕辞去睡觉，自己和白零还有江医生在书房里研究那份鉴定报告。
　　据专家所说，这套衣服的形制就是懿朝的皇子服饰，目前的市面上还没有店铺卖这个，如果是私人订制的话就另说。不过私人订制能做到这么准确的形制就很厉害了，上面竟然没有一点儿当代的痕迹。
　　还有一点就是衣服的料子不是工厂机器做出来的，其针脚材质都表明它就是用手工纺织机一点一点织出来的。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这种布料了。还有那些小配饰也不像现代仿制的。
　　最后那专家在报告上写了一句，“如果不是因为这套衣服很新，那么它真的就像一件来自懿朝的文物。”
　　三人看了报告之后半晌没说话，半晌之后白零才惊叹道：“莫非慕辞真的是从古代穿越来的？”
　　顾淮立刻自表清白，站准立场，“我一直都相信他的话，从没怀疑过！”
　　白零：“……”是谁第一次见面还打了人家一耳光，之后还悄悄把这衣服拿给历史专家做鉴定？
　　医生江文璟若有所思，“那慕辞岂不是就一件活文物？好想解剖一下看看。”
　　顾淮横眉怒视，“你敢！”
　　白零在一旁煽风点火，“老江你可别打那宝贝的主意，现在慕辞可是顾总的心尖肉。”
　　“但您和慕辞认识了才一天。”江文璟试图用科学来理解这个事儿，“是什么造使您的荷尔蒙激增？”
　　“这一定是上辈子的缘分。”顾淮风花雪月的臆想着，满屋子的浪漫粉红色泡泡。
　　白零与江文璟十分同步的表现出了一幅见了鬼的样子。
　　其实要顾淮自己说，他也不太明白。商业精英，豪门家主，别人眼里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头，其实面对感情问题也有点儿迷茫。
　　要说见色起意，其实也不尽然，慕辞是很好看，带着些古色古香的感觉，但也没到世界百强的那个地步。然而顾淮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这人天下第一好看，莫非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滤镜太强？
　　扪心而问，顾淮也不是个特别在意皮囊的人，主要是他身边的人包括他自己在内皮囊都不错，所以可能就更在意一点儿内在。
　　但在看到慕辞的那一瞬间，他就真的单纯被那一双寒星般的眸子所吸引了。
　　喜欢真的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比穿越还玄妙，甚至顾淮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喜欢能持续多久，也许第二天醒来就淡了，又或许可以白头偕老，喜欢一辈子。
　　最后顾淮高傲且不屑的看了白零二人一眼，“说了你们也不懂。”
　　碍于顾总的淫威，白零只得点头称是，表明自己不懂爱情不明世事读书不多，学历最高只到胎教。
　　……
　　房间里的慕辞还不困，他站在洗手间里，回忆着昨晚顾淮教他的步骤，洗了脸刷了牙，看着按摩浴缸犹豫了一下，把睡袍脱了按下放水的按钮。
　　顾家大宅的淋浴都是恒温加热的，基本上不需要调节，热气腾腾的水源源不断的从大理石台上奔涌而下，水花轻溅，雾气缭绕，镜中的人影逐渐模糊。
　　慕辞一边放着水，一边拿起橱柜中的各色瓶子看了起来。
　　上面的简体字和繁体字还是有一定区别的，慕辞看这些东西估计和初中生看文言文是一个概念。他研究了半天也只弄了个半懂，只是隐约记得顾淮说这些是洗澡的时候用的，但是要怎么用……
　　慕辞努力回想着顾淮当时的话。
　　顾淮那时打了个比方，“就像你在宫里泡澡时也要撒点儿花瓣，抹点儿香精什么的，这就跟那些差不多，你洗澡时抹身上就行，哦对，这个是洗头发的，别搞错了。”
　　慕辞立刻就小声辩解，“我从来不放花瓣！”
　　顾淮当时好像半开玩笑的在他发间闻了闻，“那你怎么这么香呢？”
　　慕辞一想到这儿，神色有些不自然，出神之间脚尖碰到了热水，他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热水已经溢出浴缸，流到了地板上。
　　慕辞赶忙关了水，长长的叹了口气，下定决心要赶紧了解这个世界，找个工作独立出去。
　　也不是说讨厌顾淮，事实上慕辞对他还很有好感，但是这样总寄人篱下也不是办法。
　　慕辞又想起了白天遇到的那个红毛，他虽然缺乏基本的常识，但到底也是个成年男人，脑力是够用的。他敏锐的察觉到顾淮不想让他出去找工作，所以要找门路的话，也许可以从那个红毛身上入手。
　　想到这儿，不知烫染为何物的慕小皇子又开始纠结了，为什么那人头发是红的？他是神仙吗？
　　慕辞半躺在极贴合人体工程学的高档按摩浴缸里，一边玩着不知道哪来的橡胶鸭子，一边轻轻拨弄着热水。
　　这个浴缸实在太舒服了，慕辞泡着泡着，他就睡着了……
　　顾淮在书房里拉着白零兴致勃勃的大谈了一番爱情圣经，终于心满意足的上楼睡觉，经过慕辞门前的时候看见里面还亮着灯，不由得骇然。这么晚了还不睡，难道慕辞孤单寂寞冷了？！
　　顾总丝毫没有尊重他人隐私的意识，想也不想的推门进去，在屋里搜寻了一圈，终于在浴室找到了熟睡的慕小皇子。
　　顾淮：“……”什么奇人才能在浴缸里睡着？
　　我来了，我带着更新来了


第九章 慕辞其实很喜欢那个小黄鸭子
　　顾淮俯身想叫醒到他，临到头上了忽然又闭了嘴。他半蹲在浴缸旁审视着慕辞的睡颜，很恬静的睡相，湿润的发丝粘在脸侧，小巧的鼻尖随着呼吸微微翕动着，晶莹的粉唇微张。
　　很能让人联想到一只在夏日酣然入睡的猫儿。
　　顾淮忽然感觉西装裤包裹的那地方发紧，他犹豫了一下，确认慕辞一时半会儿不会醒，便探过身去，在他的唇角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却令人甘之如饴。
　　顾淮也觉得自己有点儿窝囊，堂堂豪门一家主，面对赤身裸体的心上人，竟然怂到只敢趁人入睡索取一吻的地步，要是让白零看见了，估计能笑话到他进棺材。
　　“唔……”一个轻吻足以扰动慕辞的清梦，他低低的呢喃了一声，脸偏到另一头又睡了。
　　不过他一直攥紧的手松开了，从修长的手指中落出一只明黄色的小橡胶鸭子。
　　顾淮啼笑皆非，“洗澡还玩这玩意儿？”
　　他挽起袖子，想把慕辞从水里抱出来，手心刚接触到那光洁的后背，慕辞就朦朦胧胧的睁开眼。顾淮赶紧把手收回去，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醒了，水凉了对身体不好，赶紧出来吧。”
　　慕辞这人有点儿低血糖，刚从睡眠状态中出来时就有点儿迷糊，此时脑子正混沌着，也没去想为什么顾淮在这儿。
　　听见顾淮让他出来，本能里的温顺让他扶着墙站了起来，然后就……赤身裸体的展现在了顾淮面前。
　　顾淮简直要惊呆了，素白的身子上挂着水珠，简直就是芙蓉出水美人出浴，令人移不开眼。
　　慕辞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赶忙拽过一旁的大浴巾把自己包裹起来，面红耳赤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顾淮这才恋恋不舍的移开目光，“刚才见你房里灯亮着，过来看看，没想到你在这儿睡着了……没事，你擦吧，我不看你。”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背过身去。
　　慕辞笑了一下，“没必要那么讲究，我们都是男人。”
　　话虽说如此，还是背过身去开始擦身上，顾淮透过镜子毫不收敛的打量着他清瘦的后背，两处性感的腰窝，然后向下移动，恬不知耻地盯着人家屁股看，目光半分也不肯移动。
　　真白啊，而且形状特别好看，软软的，感觉一手就能握住。
　　男人绝对是用下半身思考的，顾淮也不例外。再呆下去估计要擦枪走火，顾淮回头看了慕辞一眼，见他已经穿上了睡袍，就赶紧打开门，俩人一块儿出去了。
　　可惜眼前的肥肉不能吃，只能干看着。
　　其实凭顾淮这个权力地位，对付一个连身份证没有的慕辞，根本就是手到擒来，就是霸王硬上弓了也没人会管，但真要这样干了，把他弄哭了怎么办？
　　慕辞是不同的，顾淮这样想着，慕辞不是什么夜总会的卖身MB，也不是可以随意欺压包养的小男孩，如果可以的话，顾淮愿意撇开两人的身份差距，像正常人一样去追求他。
　　顾淮坚信的自己的魅力，不出半个月，一定能拿下慕辞的心，当然，还有身体。
　　顾淮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慕辞，见他竟然湿着头发就往被子里钻，不由得哭笑不得，“你把头发吹干了再睡，那么长的头发，小心第二天头疼。”
　　慕辞特别茫然，“吹什么？”
　　“……”顾淮只好回来拿了电吹风，站在床边一点儿一点儿的给慕辞吹干头发。如此殷勤的举动，最后换来慕辞一句惊喜的称赞，“这个电什么风好神奇！”
　　顾淮无语，给你吹头发的人是我，你倒是夸夸我啊！
　　……
　　第二天顾淮照例去了总公司。现在顾家的各项产业蒸蒸日上，如同巨轮一般有条不紊的前进着，顾淮做生意很耐心，不求快只求稳，因此现在基本上所有事情都步上正轨，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操心的事。
　　所以中午给高层开完会议之后，顾淮收拾了收拾，连午饭都没吃，给司机打了电话备车回家。
　　一路上司机心里直嘀咕，平时也不见顾总这么恋家啊？怎么今天一反常态的要往家里跑？莫非家里圈养了新的小情人？
　　顾总的心思谁也猜不透，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顾淮沉稳肃然的脸，又再心里八卦了几句，一踩油门直奔顾家大宅。
　　今天温度很低，大厅的地暖却开得很足，顾淮乍一进去，只感觉一阵暖风扑面而来。落地窗外面的日光却很不错，透过明净的玻璃照映在实木地板上，被窗棂的影子切割成错落有致的斑块。
　　顾淮随手把脱下来的风衣交给迎上来的女佣，向前走了两步，看见慕辞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
　　平常人坐沙发一般都很随意慵懒，但慕辞坐得很正，后背挺直，两手规矩的放在腿上，绸缎似的长发顺着脊背披洒而下，从顾淮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和洁白的脖项，有点儿清冷的味道。
　　然而这个清冷又优雅的男人一开口就是无比天真的话，他指着嵌在墙上宽大的液晶屏幕，满脸迷惑的问一旁的白零，“你们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小的人，还把他们关在墙里的？”
　　顾淮忍俊不禁，扭头看了一眼屏幕，那好像是什么热播的偶像剧，正好是个远镜头，高楼林立，人流熙熙攘攘。
　　白零整个人都瘫软在沙发里，奄奄一息，看来已经被慕辞的问题折磨了很长时间了。
　　白零提着最后一口气，气若游丝，“小祖宗，我都说了多少遍了，里面没人，那都是影像，录下来的影像！”
　　慕辞疑惑不解，“影像是什么象？我没见里面有大象啊？”
　　白零吐了一口老血，默默地拿过一旁的金丝软枕遮住脸，装死。
　　慕辞见他不再回答自己的问题，就自力更生的站起身，走到屏幕面前，凑近了仔细打量。
　　忽然的，远景切换成了一个女人的特写，猛然放大的脸吓了慕辞一跳，他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但是顾及颜面才勉强压制了下来，没有惊叫出声。
　　顾淮扭过头，噗嗤一声笑了，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忍着笑说道：“别离那么近，对眼睛不好。”
　　慕辞回头看见他，礼貌的点点头，“顾先生好。”
　　这称呼太生疏了，顾淮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白零，“你教他这样叫我的？”
　　白零从靠枕底下露出一张脸来，“没，他自己跟电视上学的。”
　　“哦。”顾淮又看向慕辞，笑道，“电视好看吗？”
　　慕辞点头，“很神奇，像神话一样。”
　　顾淮不留痕迹的打量了他一番，今天他穿了件宽松的家具T恤，纯白的，领子稍微有些大，顾淮的目光在他胸口处停留了一下，随后笑道：“神奇的东西有很多，以后慢慢教你。”
　　白零又默默的把脸缩回了枕头底下，他都没脸看了，自家老板的眼神如狼似虎的，都快把慕辞给生吃活吞了，这小美人居然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
　　我又来了，我又带着更新来了∠( ? 」∠)＿


第十章 小学生课堂开课啦
　　顾淮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想把称呼改回来，这顾先生顾先生叫的，也太见外了，但是慕辞不太愿意，不让叫先生了，他就想跟别人一样叫他顾总，最后顾淮恢复本性，一通威逼利诱，慕辞才勉强松了口，答应以后直呼他的大名。
　　说是威逼利诱，其实也不尽然。顾大家主只是一脸痛心疾首的捂着胸口，悲戚道：“现代社会大家都是直呼其名的，你不叫我名字，难道是不把我当朋友吗？”
　　在顾淮演戏的期间，白零偷偷翻了无数个白眼给他，但慕辞偏偏就很吃这一套，他特别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于是就赶紧答应了下来。
　　之后顾淮花了大概两周的时间，在书房的大桌子上铺了一张世界地图，再辅助以各种影像资料，杂志报纸等等，来给慕辞讲述了现在世界的大致格局。
　　这两周绝对是顾淮最殚精竭虑的一段时间，他在给慕辞解释外界的环境的时候，还要分神应对慕辞各种各样奇怪而幼稚的问题，比如说这个地球仪为什么这么圆？
　　顾淮当然没有心思从十五世纪初的航海家麦哲伦开始给他讲，他只是简单的告诉慕辞，地球就是圆的，所以地球仪也是圆的，就像为什么你姓慕，因为你爹姓慕那样。
　　慕辞表示难以接受，毕竟天圆地方的概念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定型了，很难改变。
　　虽然有点儿困难，但总体来说还算顺利，两周的私人教学结束之后，慕辞的世界观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比如说他知道了这个世界有多少个国家，自己所处的国家又是怎么样的，社会的格局如何如何，知道了现代医疗，人文教育，法律，入职等等一切常识。
　　他甚至还挺高兴的，说这边人人平等，很好。
　　顾淮只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没说话。
　　慕辞不知道他在嘲讽什么，有点儿茫然的看着他英俊的脸。
　　顾淮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又给他看了很多影像资料，拿着字典给他讲解一些现代词语，简体字和繁体字有一定的差别，但慕辞勉强可以看懂。
　　有几个瞬间，顾淮觉得自己好像在担任小学老师。所幸慕辞是个努力的三好学生，纵使他这老师很蹩脚，但慕辞还是学会了很多东西，至少在言行举止上不会显得奇怪了。
　　在这期间，慕辞顺便也了解了一下顾淮的家族。
　　顾家从民国发迹，最开始是从黑道起家的，原始资本积累足够之后才开始做正当生意，到顾淮这一代基本上已经洗白了，摇身一变成了商界的豪门大佬。
　　但以前那些人脉和资源大多都还留着，比如说顾家大宅的保镖们，有些是国外的雇佣兵出身，说是刀尖舔血不为过，有些甚至是子承父业，从小就经受特殊的训练，是顾家专门打造的人才。
　　比如说白零，他就是从小住在顾家，被一手培养出来的。
　　至于保镖，慕辞回忆了一下，隐约记得院落里是经常有人牵着狼狗走来走去的，大冬天的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
　　“就像锦衣卫一样吧？”慕辞找了个非常合适的比喻。
　　顾淮笑了，“差不多。”
　　他干脆把桌上的一堆杂志地图收了起来，叫女佣进来送了两杯红茶跟一碟点心，和慕辞闲聊了起来。
　　顾淮见多识广，聊天时很风趣，幕辞不由自主的打开了话匣子，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和别人说很多话了，一时还有些收不住。
　　两人聊着聊着聊到了断袖分桃，顾淮便道：“你大概不知道，在我们这儿，同性也可以结婚。”
　　慕辞一愣，“两个男的也可以？”
　　“是，俩女的也行。”顾淮笑道，意味深长，“虽然刚合法才两年，但结婚证具有法律效力。”
　　“哦，哦……”慕辞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红茶，“那挺好的。”
　　顾淮只是别有深意的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如果这个时候慕辞偶然扭过头看见他的眼睛的话，一定会被吓到的，因为那眼神太炽热了，就像跋涉多天的猎人终于找到了心仪的猎物，正待扣下扳机。
　　砰！
　　一本厚重的硬皮百科书从架子上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慕辞被这声音惊了一下，肩膀微微颤抖。
　　他似乎有些容易受惊，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顾淮站起身，把书放回架子上，随口道：“在书房闷了好几天了，我带你出去逛逛？”
　　慕辞很感谢的笑笑，“好啊，谢谢你。”
　　正好现在是个星期天，学生们都放假了，商业街上还算热闹。
　　今天温度有些低，顾淮让慕辞穿了件厚点儿的大衣，亲自开车带他出门。
　　这是慕辞来到这边的世界之后，第一次离开顾家大宅，这真的能称得上是大开眼界，繁华的街道，高耸入云的大厦，马路上飞驰的汽车，虽然这些慕辞已经在电视上学习过，但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叹为观止。
　　这次出门也让慕辞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原来这个世界并不是每个人都像顾淮这样，住在豪奢的大宅里，家中有漂亮女佣伺候着。
　　路上的行人大部分都很普通，带着或疲乏或愉快的神情，裹着羽绒服匆匆穿过街道。芸芸众生相，令慕辞眼也不眨的盯着外面，薄唇微张，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顾淮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嘴角无声的勾起。路过一家卡地亚内地旗舰店的时候，顾淮停下了车。
　　慕辞疑惑的回过头，“你要买东西吗？”
　　“去看看钻戒。”顾淮打开车门，外面的冷风一下子吹了进来。
　　慕辞知道戒指是做什么的，不由得一怔，“你要结婚了吗？”
　　顾淮回头极有风度的一笑，“是啊，所以叫你来帮我挑挑戒指。”
　　慕辞不置可否，学着顾淮的样子打开车门，也下了车，舒展了下身体，便跟着顾淮进了店门。
　　大概是少有两个男人逛珠宝店的时候，更别提还是两个容貌非常出众的男人，里面踩着高跟鞋的店员瞬间就被吸引了目光，忙不迭的过来问候。
　　问清了来意之后，店员便拿出了今年最新款的婚戒，顾淮向慕辞点点头，“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此言一出，旁边三四个店员的脸色心照不宣的变了，揶揄的互相看了看。
　　慕辞耳朵一红，连忙解释：“我只是帮他挑一挑，不是那种关系，他有结婚对象的。”
　　“哦哦哦。”店员们都一脸大家都懂你不用解释的神秘莫测。
　　慕辞更尴尬了，有些埋怨的看了顾淮一眼，你自己结婚，为什么要拽上旁人来看戒指？
　　顾淮就跟没注意到他的窘迫一般，热络的勾着他的肩膀过来，“来，我觉得你这人眼光肯定很好，过来帮我挑挑。”
　　这个小动作在旁人看来很常见，就是兄弟之间平常的勾肩搭背，但是对于慕辞来说，顾淮长着一张和季云舒七分像的脸，这让他有些不太舒服，但碍于外人在场，他忍了忍，没表现出来。
　　啦啦啦啦啦啦


第十一章 英年早婚为哪般？！
　　幕辞俯身去看玻璃柜里的戒指，只想着赶紧挑完离开这个尴尬的境遇，他的目光在若干钻戒上流连了一圈，很快落在中间那个上面。
　　“这个就不错。”幕辞隔着玻璃指了指，回头叫顾淮过来看。
　　顾淮探过身来瞥了一眼，这戒指不是很奢华，有点儿类似素圈的样子，但上面有些非常精妙的装饰，如同妙笔点睛，一分不差。
　　顾淮立刻无脑吹，诚恳的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太好看了，你的审美果然很好！”
　　幕辞闻言一笑，“谢谢，不过你最好还是带她来看一看，毕竟是两个人戴的。”
　　他这么一笑的时候，正好外面的日光落在他的发间，别说顾淮了，几个店员一时都呆住了。从没见过这么温文尔雅的男人，绸缎般的长发完全不违和，就好像他本身就是画卷中的墨客一般。
　　顾淮自己看够了之后，对别人这样盯着幕辞看就非常的不悦，轻咳了一声，沉声道：“小姐，把这款拿出来看看。”
　　店员猛然回过神来，连忙拿出样品，殷勤的介绍道：“先生真的是好眼光，这是伍兹设计师的收山之作，也是他最为得意的作品之一，设计简约大气，非常适合男士佩戴。”
　　店员犹豫了一下，轻车熟路的道：“造价较为昂贵，不过今天我们店里……”
　　顾淮摆了摆手，抽出卡来递给她，“就要这个吧，一对男款。”
　　幕辞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顾淮的结婚对象竟然是男人吗？
　　店员见怪不怪，脸上挂着标准的笑，“请问尺寸是？”
　　顾淮报了自己的尺寸，又瞥了一眼幕辞，对方已经被店里的全息展示柜所吸引了，根本没注意到这边，于是顾淮趁机打量了一番他修长的手指，估摸着报出一个清瘦的尺寸。
　　“对了，你们店应该提供私人定制吧？我想在戒指内圈刻几个字。”顾淮想了想，留下了自己的工作号码，“到时我会在电话里跟你说的。”
　　“好的……”店员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姓名，微微一惊，小心的窥了幕辞一眼，随后笑容愈发的真挚了，“顾先生，我会等着您的电话的。”
　　顾淮点点头，左手插兜，右手熟练的揽了一下幕辞的肩膀，笑道：“走吧，该回去了。”
　　幕辞有些不自在地躲开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顾淮眼神沉了一下，但很快便如同流云一般消逝了。他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嘴角，率先走出了门店，幕辞紧随其后。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幕辞似乎听到身后的店员在小声议论：“瀚海企业的当家要结婚，明天得上头条吧？”
　　“还是个男人，这回绝对要爆了！”
　　幕辞疑惑的回了下头，只看见几个店员向他礼貌的微笑着，透过玻璃她们的面容有些失真，有种光怪陆离的感觉，一如他来到这个世界一般，总让人觉得很不真实。
　　两天之后，婚戒被送到了顾家大宅，顾淮拆开礼盒的时候，白零就在旁边，两枚一模一样的钻戒几乎闪瞎了他的狗眼。
　　白零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好半天才磕绊的问：“顾总，您这英年早婚是为哪般啊？！”
　　“还早？我已经二十八了。”顾淮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手中的婚戒，内圈分别用花体刻着自己与慕辞的姓名首字母，是专属与他们的戒指。顾淮颇为自得，男人细心的小浪漫总能把人迷的神魂颠倒，他不信慕辞就能不为所动。
　　白零固执的纠正，“是才二十八岁，您看看，您有才有貌，有车有房，何必那么早的迈入婚姻的坟墓呢？”
　　“我比他大五岁，已经快差出两个代沟了。”顾淮白了他一眼，老气横秋的摇摇头，“现在年轻人在想什么我还真不明白，要是再拖的话，我就跟他不是一个年龄段了。”
　　白零一口狗血梗在心头，差点儿当场倒下去，他气若游丝的道：“可是顾总，你们之间可不止两个代沟，拦在你俩中间的是六百多年的雅鲁藏布江大峡谷！”
　　“嗯？”顾淮霍然抬眼，气势成冰，语调轻漫而危险，“你是有什么意见吗，白管家？”
　　“……不敢有。”
　　顾淮继续埋头研究那俩钻戒，过了好大一会儿，白零试探的问：“顾总，您这次是来真的？”
　　“看着像假的吗？”
　　“不是不是！”白零纠结的说道，“就是您以前吧，也有不少看上的小情人小明星，俗话怎么说来着？铁打的顾家流水的宠，我之前还以为您只是把慕辞当成……小宠来着。”
　　这下顾淮连头都没抬，漫不经心的把玩手中的婚戒，淡淡的道：“你要是有空不如去加固一下大宅的安保，别在这儿对我的私生活说三道四的。”
　　白零毛骨悚然，连忙立正，“是，我马上滚！”
　　“还有……”顾淮平静似水，“要是你敢把情人宠物这几个字传到慕辞耳朵里去的话，我就撕烂你那张狗嘴。”
　　白零心中一凛，拉开书房的大门落荒而逃。
　　他连滚带爬的跑出去，一时眼瞎在拐角和慕辞结结实实的撞了个满怀。白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扶住这未来的总裁夫人，连声问：“没事吧没事吧？撞哪儿了？疼不疼？我不是有意的您饶我一命吧！”
　　慕辞捂着撞红的额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没事，你呢？没伤到吧？”
　　白零大大的松了口气，握着慕辞的手如同见到了亲爱的父老乡亲，感激涕零，“幸亏你没事，要是让顾总知道了，他非得扒我一层皮！”
　　慕辞更加茫然了，正要开口，白零又问：“你怎么过来了？有事？”
　　慕辞实话实话，“顾淮叫我来的，他说有东西要送我。”
　　“有东西送你？！他这么着急？！”白零大惊失色，慕辞被吓了一跳，有些结巴，“怎，怎么了？”
　　“没事，就是你进去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白零郑重的拍拍慕辞的肩膀，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将一声老板娘咽回肚子里，默然的走了。
　　慕辞站在原地，脑袋上一串问号。
　　我来了，我又来了，我要放大招了，以后每天早上睡醒更新，多多支持鸭o(*////▽////*)q


第十二章 慕辞的疏离与顾淮的本性
　　慕辞推开书房的门，顾淮随手把戒指盒扔进抽屉里，笑道：“来了，坐。”
　　慕辞踟蹰的在他对面坐下，“我刚才遇到白零了。”
　　“哦？”顾淮探究的挑眉，“他跟你说什么了？”
　　慕辞摇摇头，顾淮又笑，顺便将一个白色的盒子推到慕辞面前，“别管他了，这是送你的，拆开看看。”
　　顾淮盯着那几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拆开盒子，慕辞有些惊讶，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这个东西的名字，“是……手机？”
　　“对，这样联络方便一点儿。”顾淮拿过那个新款手机，温和的笑道，“我来教你用。”
　　他打开通讯录，轻车熟路的输入工作号码，临确认时又犹豫了一下，全部删掉换成了自己的私人号，“你看，按这个地方，可以给我打电话。”
　　顾淮耐心的给他讲解着手机的基本功能，他惊讶的发现慕辞这人其实很聪明，对于自己完全陌生的东西，只要讲一遍他就能记住甚至举一反三。
　　慕辞的境遇和电视里演的不一样，现代人穿越到古代，都是有一个大概的认知的。有些博古通今的人甚至可以做到全知，可古人到了现代，几乎无法理解面前的东西，他一定非常迷茫无助。
　　但是在相处的这大半个月里，慕辞除了偶尔表现出好奇和迷茫之外，他并没有说有多害怕，多无助，好像外界的环境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顾淮总觉得这人身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烟雾，将他完全的隔离在外。
　　这种认知让顾淮有些恼火，他恨不得立刻扑倒慕辞，撕了他的衣服和那层疏远礼貌的面具，狠狠地蹂躏他，侵犯他，把那层隔膜踩的粉碎。
　　顾淮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神在慢慢的变得阴鸷，在被慕辞看到之前，手机铃声猝然响起，顾淮一怔，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是慕辞。
　　慕辞歉意的笑笑，“我就是试一试，没想到真的拨出去了。”
　　“哦，没事。”顾淮佯装无事的挂了电话，伸手拿过慕辞的手机，“来，我教你怎么上网。”
　　……好险！顾淮背后冒了一层冷汗，他很清楚刚才差点儿就要把控不住，暴露本性了。他在心里警告自己，现在还太早，要按捺住，如同狩猎一般，等待时机！
　　……
　　其实对于顾淮，慕辞本能里是有些怕他的。
　　虽然自打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这个男人就展现了如同温水一般的包容和可靠，教他简体字，教他用电器和上网，也告诉了他很多关于这个社会的知识，但是那种惧怕却总是挥之不去，仿佛是动物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也许是因为顾淮无意间流露出的上位者气势和他的父皇兄长们很像，又或者是因为宅子里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也可能单纯的是这男人年富力壮，强大的令同样身为男性的慕辞心生戒备。
　　不管怎样，慕辞的目标还是没有变的，他现在正在卧室里，有些艰难的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
　　幼儿园就学会的拼音对他来说就是天书，所以现在慕辞只会用手写输入，而且还要一笔一划的在触摸板上写，非常的慢。
　　所幸浏览器对慕辞来说还算仁慈，只要输入关键词点击搜索就行了。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睡眠灯，屏幕的蓝光反射到慕辞的脸上，照的那双浅色的眸子都泛了墨蓝色。
　　慕辞紧盯着屏幕，一行一行的往下翻着。他在浏览招聘网，想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工作。
　　工作……慕辞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发现自己一个没有学历没有经验甚至连张身份证都没有的人，要找个合法工作实在太难了。
　　除非去工地上搬砖……不过慕辞看了一眼自己修长纤细的手指，无奈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顾淮一边切着培根，一边有意无意的问：“你想找个工作吗？”
　　慕辞呛了一下，惊讶的抬起头来看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顾淮笑了笑，“之前见你盯着报纸上的招聘栏发呆来着，我就猜你是不是想找工作。”
　　他之前确实经常看报纸来着，但是慕辞自己也不记得他是不是真的盯着招聘栏看过。而顾淮当然不可能说实话——他是在慕辞的电脑上做了手脚，慕辞浏览什么他这边都能看到记录。
　　“那么，你想出去工作吗？”
　　慕辞小心的看了顾淮一眼，忽然想起自己十九岁时，在一次家宴上，父皇曾有意无意地问他想不想进内阁学习理事。慕辞向来谨慎，当时立刻就明白父皇是在试探他有无争储之心，所以他很谦逊的回答自己才疏学浅，不堪重任，才逃过一劫。
　　而现在顾淮那种平淡而略带探究的眼神，和当时的父皇是一样的。
　　慕辞忽然感到喉咙发紧，沉默了半晌，才轻声说道：“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哦。”顾淮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变化，“你想工作也可以，就是没有身份证和学历有点困难，不过我可以在瀚海给你安排个职位。”
　　“瀚海？”慕辞疑惑地歪了歪头，隐约记得在珠宝店听过这个词。
　　“是啊，顾家的家族企业。”顾淮笑着看向他，“不过现在天太冷了，等开春了我再把你招进去做个助理。”
　　——私人的那种。
　　慕辞不明觉厉，只能哦哦的点头。
　　接下来他们就不再谈论求职的事儿了，一边闲聊着一边吃完了早餐。
　　但慕辞并不知道，自己这种意图脱离顾家的态度，令顾淮将计划提前了很多天。
　　其实那几天幕辞也不是没有察觉，顾家大宅的女佣男佣们总是用一种暧昧的目光看他，白零不知道去忙碌什么了，经常不见人影，但幕辞没有多想什么，他这几天都在努力的学习拼音，无暇顾及其他。
　　这天晚饭的时候，幕辞一进餐厅，就闻到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明净的落地窗上悬挂着暖黄色的星光彩灯，长桌上铺着漂亮的桌布，一盏复古式的烛灯摆在正中央。
　　幕辞不明所以，还奇怪为什么不开灯，反而去点蜡烛。他伸手要去开灯，被顾淮轻轻握住了，“别开灯，破坏气氛。”
　　“什么气氛？”
　　顾淮故作神秘的笑笑，“一会儿你知道了。”
　　幕辞莫名的有些不安，他忐忑的抽回手，看了看餐桌，“白零不在吗？”
　　“他今晚有事，不回来了。”顾淮极为绅士的为幕辞拉开了椅子，风度翩翩的伸手，“请坐吧，幕先生。”
　　幕辞一愣，这才注意到顾淮今天穿的格外考究正式，头发也是专门打理过的。顾淮本身就长得很帅气，剑眉星目，眼神很有侵略性，但却是难得的才貌双全。
　　相反幕辞今天就穿的很随意，他很少有出门的的机会，所以大部分时间他都穿着家居的针织衫，随便套一条牛仔裤，长发松松垮垮的绑在脑后。
　　以前在皇宫的时候，就算不出门也要穿得很端庄，繁杂的宫服曾让幕辞恨极一时，所以他更喜欢简单舒服的现代服装。
　　幕辞疑惑的看了顾淮一眼，烛光下这人的面容愈发立体，每一处阴影都恰到好处。
　　他到底想干什么？
　　幕辞一边猜测着，一边坐在了椅子上。


第十三章 所以，幕辞，你愿意嫁给我吗
　　除了玻璃上忽闪的星光灯，桌上暖黄色的蜡烛，以及空气若有若无的有些暧昧的熏香之外，这次晚餐并没有什么不同。
　　桌上是一如既往的精致菜肴，当天空运过来的新鲜食材，经由五星级私人厨师的手装入精致的盘中，赏心悦目的同时又有着极好的味道。
　　幕辞手边放着一杯红酒，这让他有些奇怪，因为以前顾淮没让他喝过酒。
　　高脚杯中的深红色液体令幕辞很好奇，他就像一只找到了没见过的食物的小猫一般，拿起来轻轻嗅了一下，浅抿了一口，入口微苦，余香却很足。
　　幕辞眼睛亮了一下，又喝了好几口。
　　顾淮忍俊不禁的看着他，“好喝吗？”
　　幕辞点头，“味道很好，跟我以前的喝的酒不太一样。”
　　“你喜欢就好，以后可以每天喝一点儿，对身体也好。”
　　顾淮打量了幕辞一番，啧声道：“都养了快一个月了，你怎么一点儿肉也不长？”
　　幕辞觉得很好玩，难得的开了句玩笑，“难道你打算把我养肥了，杀了卖肉吗？”
　　“不行，你这肉长的太金贵了，卖多少钱都得亏。”顾淮说得煞有其事，“我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还是得想个别的办法回本。”
　　“我会努力工作的！”幕辞很认真的说道，“别把我卖了。”
　　顾淮噗嗤一声笑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会开玩笑呢？”
　　幕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显得更加好看了，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的欢快了起来，顾淮轻晃着手中的酒杯，又讲了几个无伤大雅的笑话，逗得幕辞抿着嘴笑。
　　这人笑起来也很雅致，像淡淡开放的栀子花，完全不会像白零那样笑得前俯后仰，满地打滚。
　　背景是不断闪烁的星光灯和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暖黄色的烛光映在幕辞脸上，将笑容加深了，顾淮不自觉的就看住了，好半晌才移开目光，喝了口酒。
　　“其实吧，幕辞，我这二十多年来一直过得挺混蛋的。”
　　幕辞怔了一下，“为什么这样说，我觉得你很好啊。”
　　愿意收留来路不明的陌生人，相信他天方夜谭的说辞，还亲手教了他很多东西，先不论顾淮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威压，光凭这些事来看，顾淮确实是个好人。
　　“也就你觉得我是个好人。”顾淮感叹了一句，“先不说生意场上的事儿吧，就光说私生活，我其实根本安定不下来，你看，我二十八了，你们那时候都结婚早吧，你有见过二十八岁还没成亲的吗？”
　　幕辞很实诚的摇摇头，“我们那儿二十八岁孩子都很大了，除非是身体上有问题，要不然不会拖这么晚。”
　　说完他疑惑的看向顾淮，目光中有些探究。
　　顾淮背后一毛，赶紧自证清白，“我可一点儿毛病也没有，我那里非常健康！”
　　“哦哦。”幕辞又喝了口酒，心道我也没说你那里有问题啊……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结婚呢？”
　　“因为没遇上心上人啊。”顾淮自嘲的笑笑，“不瞒你说，我以前的情人也不少，男孩女孩都有，不过都是玩玩罢了，从来没遇上过特别喜欢的。”
　　“但是你现在不是快要结婚了吗？”幕辞安慰道，“等结了婚，你就能安定下来，有一个家了。”
　　“是啊，快要结婚了。”顾淮别有深意的重复着这几个字，幕辞察觉到对方的眼神不太对劲，但他没想到顾淮会忽然站起身，在他面前单膝跪下，从衣兜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打开，摆放在黑天鹅绒上的是那个他亲手挑选的婚戒，简约精妙的钻石装饰在烛光下微微发亮。
　　“所以，幕辞，你愿意嫁给我吗？”
　　“……”
　　幕辞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连人带椅子往后撤了一大步，踉跄的起身，一脸的惊骇。
　　没有感动，没有高兴，只有惊骇。
　　“顾淮，我……”
　　顾淮在心底淡淡的叹了口气，事实上幕辞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站起身，不紧不慢但非常有力的将幕辞按回椅子里。
　　他的力气很大，幕辞忐忑的挣扎了一下，很快就发现那是无用功。
　　顾淮半蹲下身，诚恳的直视着他的眼睛，沉声道：“我知道今天的事儿很突然，可能吓到你了，但是我可以保证，这绝对不是心血来潮，我是认真考虑了很久的，我真心喜欢你。”
　　眼见着幕辞脸色越来越苍白，好像他说的不是肺腑的告白，而是刽子手行刑前的悼言一般。
　　顾淮缓和了下语气，故作轻松的道：“当然也不是现在就叫你跟我结婚，我们可以先试着开始一段恋爱关系，等水到渠成了再说别的。”
　　幕辞不安的盯着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死死的攥在一起。
　　这张英俊的，熟悉的脸在视线中慢慢模糊变化起来，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十九岁的时候，季云舒第一次来到他的身边，也是这样年轻而俊朗，温和的在他面前行礼，“殿下，我是您新的贴身侍卫。”
　　幕辞曾经非常的信任他，毫无保留地喜欢他，他以为这就是两情相悦，直到前不久他房里莫名的搜出龙袍，季云舒亲自带兵围了他的宫苑，毫无感情的道：“没有什么离不离心的，我从一开始就是大皇子的人。”
　　“……我说喜欢你，是假的。”
　　梦境就从那一刻被击碎了，幕辞的一颗鲜红的心被踩进了泥土中。
　　幕辞回过神来，看到顾淮那张酷似季云舒的脸，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痉挛，他霍然站起身，仓促之间小腿几乎带倒了椅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幕辞仓皇的往外走，顾淮眼神阴沉了一下，一把抓住了幕辞的手臂。
　　他的手劲儿很大，幕辞吃痛的皱了下眉，诧异的回过头，顾淮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他甚至笑了笑，将婚戒收了起来，“别走啊，恋人做不成，也可以做朋友啊。”
　　幕辞迟疑了一下，他直觉这样做是不太好的，但对现代的人情世故又不是特别的了解。
　　顾淮是个很会见缝插针的人，一旦让他抓住时机，那对方基本就完了。就趁幕辞迟疑的这个瞬间，顾淮已经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了椅子里，从桌下抽出一瓶朗姆酒。
　　顾淮把高度数的朗姆酒倒入杯中，替换了幕辞手边的红酒杯，低笑道：“来陪我喝点儿酒吧，我今天可是失恋了，你作为朋友，不得陪我一醉方休？”
　　幕辞犹豫的看着他，心里确实有点儿过意不去，只好拿起了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这酒很烈，如同野兽一般冲入喉咙，幕辞暗自警醒，开始很小心的控制自己的饮量。
　　头好疼，明天还有考试，啊啊啊啊！


第十四章 记住了，我是顾淮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顾淮，要不然我还是明天就去找工作吧，证件那些东西我想想办法。”
　　顾淮噗嗤一声笑了，兴许是喝了酒，他的眼神很感性，“你怕什么？就算你拒绝了我，我也不会把你赶出去的，你说说你，一个人在这边，孤立无援的，离了顾家怎么活？”
　　慕辞不悦的抿了抿嘴，没说话。
　　顾淮像是没发现一般，继续跟他说些有的没的。
　　而慕辞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刚才那句话让他不高兴了，就不太乐意去接顾淮的话。他不说话，就只能闷声喝酒。
　　慕辞刚喝过红酒，此时朗姆酒又下了肚，一混合，那酒意一下子就上来了，慕辞几乎是在几秒之内就醉了，他眼神只是清明了一刻，马上就陷入了朦胧之中。
　　慕辞昏昏沉沉的支着下巴，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茫然。
　　顾淮见他这副样子，方才还带有醉意的眼睛立刻就清醒了。
　　“慕辞？”顾淮试探的叫了他一声，慕辞只是迷茫的抬起眼来看他，眼底一片糊涂。
　　果然是醉了！顾淮心里一阵窃喜，伸手去抚摸慕辞的脸，这人没有躲避，也没有反抗，反而觉得顾淮的手凉凉的，很舒服，又偏头蹭了蹭。
　　顾淮挑了挑眉，得寸进尺的将慕辞一把揽进怀里，右手放肆的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刚才还冷冰冰的拒绝我，喝个酒就成这样了？”顾淮毫无是自己故意灌醉慕辞的自觉，还气哼哼的指责着。
　　慕辞茫然的抬头去看他，顾淮的脸撞入了眼帘。
　　在那一瞬间，慕辞的记忆忽然就回到了二十二岁的时候，那一年是他和季云舒最为亲厚的一年，那一年他们之间还没有隔阂和背叛，他们还只是一对隐秘的恋人。
　　“季……云舒……”
　　慕辞喃喃的声音很小，顾淮根本没有听到，他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极为满足的感官中，心满意足的低头去亲吻慕辞的嘴唇。
　　柔软如同花瓣的一般的唇令人疯狂，但顾淮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暴虐的心思，温柔的去亲吻他，变换着角度挑逗慕辞的感觉。
　　慕辞醉的很厉害，眼睛半睁着，任由顾淮抱着亲吻。
　　顾淮迫不及待的亲咬着他白净的脖项，慕辞终于难受的闷哼了一声，喘息着叫道：“季云舒……”
　　听到这个名字，顾淮英气的眉毛恼火的拧了起来，他按住慕辞的后背，让他趴在自己怀里，冲着他的屁股狠狠的拍了一巴掌，“兔崽子你叫谁呢？！”
　　慕辞吃痛的呜咽起来，醉意朦胧的抓着顾淮的衣服，哽噎着：“云舒…疼，别打……”
　　顾淮看着他这幅全心全意依赖的模样，一股强烈的妒意如同毒蛇一般缠绕住了他的心脏，将毒液注入最柔软的地方。
　　季云舒，这绝对是个男人的名字，慕辞是不是很爱这个人，所以才不愿意答应自己的求爱？！
　　顾淮猛地掐住慕辞的下巴，刚才还和风细雨的亲吻陡然粗暴了起来，慕辞无力的挣扎着，在他的吻之下发出啜泣般的呻吟。
　　顾淮紧盯着他，这个人实在是太脆弱了，看那抵在自己胸口的手腕，纤细白皙，好像一使劲就能折了似的。他就像一块易碎的暖玉，只有我能保护他，他也只能由我来保护！
　　顾淮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前拉了一把，“你好好看看，我是谁？嗯？”
　　慕辞眨了眨眼睛，眸子上蒙着一层雾气，他张着嘴，唇瓣嫩红，“……云舒，云舒。”
　　他一边叫着季云舒的名字，一边往顾淮怀里钻着。
　　他的脑袋已经被酒精搞糊涂了，现在慕辞身处于二十二岁的时候，那个时候没有顾淮，没有背叛，只有一个贴身侍卫季云舒。
　　顾淮的气场在那一刻变得极度阴鸷，凭什么？凭什么慕辞面对自己时总那么疏远清冷，对那个所谓的季云舒又这么信赖亲近？
　　顾淮猛然将慕辞按在餐桌上，在他耳边压低声音，低沉而危险，“慕辞，我是顾淮，记住了。”
　　慕辞歪了歪头，迷惑的看着他。
　　因为喝醉的原因，他的脸色红润了很多，看起来更漂亮了。
　　顾淮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慢慢解慕辞的衣服。
　　到后来的时候，慕辞因为疼痛而委屈的哭了出来，一声声的抽噎着。
　　二十八岁的顾淮第一次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手足无措的去亲吻慕辞的脸，吻掉那些晶莹而苦涩的泪珠。
　　“别哭，我会对你好的。”顾淮握着慕辞的手，嗓音低沉的说道，“我发誓。”
　　……
　　顾淮一直折腾到了很晚，自从慕辞来到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发泄过欲望，今晚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早上六点的时候，顾淮还是准时的睁开了眼睛，怀里的慕辞睡得正香，眉眼微皱，轻轻的呼吸着。
　　顾淮笑了一下，心满意足的将慕辞往怀里带了带，直到温热的身子贴到一起。
　　“你们古代人是不是最讲究贞洁了，被我搞了一次，该全心全意的跟着我了吧？”
　　半晌之后，顾淮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轻笑道：“不过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抛弃糟糠之妻的。”
　　他拉过慕辞的手，将那个订婚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我们先订婚，等把你的户口和身份证都办下来之后，我们就举办婚礼。”
　　“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西式的还是中式的？不过我们可以都办，然后再去国外度蜜月，你觉得怎么样？”
　　慕辞毫无反应，睡得很熟，顾淮自说自话也很有兴致，又说了好半天，才十分珍视的拨开慕辞脸侧的发丝，轻声道：“好了，你接着睡吧，我不吵你了。”
　　然后他拿了本书靠在床边看了起来，空余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慕辞的头发。
　　又过了两个小时慕辞才醒过来，宿醉让他的太阳穴微微刺痛，但那种微痛很快就被另一处的钝痛所盖住了，腰部酸软，下身钝痛，身上的每一处青紫的痕迹都在昭示着昨晚的疯狂。
　　慕辞猛的坐起了身，诧异的去看身边的顾淮。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可是连脖子以下都没描写，求生欲极强_(:_」∠)_


第十五章 你以后每一次哭，都只能是因为我
　　慕辞是个很传统的人，即使他和季云舒在一起三年，也仅限于拉拉手拥抱一下，甚至连接吻都很少。但再怎么说慕辞也已经二十三了，若是现在还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那就是傻子了。
　　脑海中的记忆非常的片断，季云舒的脸，顾淮的声音，深入骨的疼痛和陌生的快感，都像照进深海的日光一般晦暗不清。
　　顾淮早已准备好了说辞，放下手中的书，一副懊悔万分的样子，“对不起慕辞，昨晚你喝醉了，结果就……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翻脸不认人的，我会对你负责！”
　　慕辞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动了一下身子，下身的疼痛令他精致的眉头紧皱起来。
　　他的嗓音因为昨晚过度的使用而变得沙哑，“我喝醉了，你就对我……”
　　“我也喝醉了！”顾淮赶紧自表清白，撇清干系，“这个你也知道，酒后乱性，没法控制啊。”
　　“你……”慕辞的脸色很苍白，晨光照映下几乎失了全部血色，他直觉顾淮在撒谎，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要控诉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口，而是翻身下床，“我要去洗澡。”
　　他的脚一沾地，身子立刻软了下去，顾淮眼疾手快的拦腰抱住了他，将他放回床上，“不用洗，昨晚你昏睡过去之后，我已经帮你都清理了。”
　　慕辞敏锐的睁大了眼睛，“你说你昨晚也醉了！”
　　“……”顾淮一梗，随后赶忙解释，“后来你睡了之后，我酒醒了，酒精这种东西新陈代谢很快的，我清醒之后非常愧疚，所以才赶紧带你去洗澡上药的。”
　　顾淮的话七分假三分真，事实上，他昨晚从头到尾都非常的清醒，不过愧疚是真的，因为一时的恼火和嫉妒，他做的非常的狠，这也就直接导致慕辞后面那地方受伤了。
　　抱着这样的愧疚，顾淮很细心的给他做了清理，涂了药。
　　慕辞躺在床上，浅褐色的眼睛还有些朦胧，他盯着高挑的天花板，轻声道：“顾淮，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他这个样子显得特别无助，又很可怜，顾淮心疼了一下，俯身想过去吻他，慕辞一偏头躲过了，“我们现在没有喝醉，别再这样了。”
　　“昨晚的事……”慕辞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才有力气继续说，“我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就当它没发生过吧，过几天我找到工作之后会搬出去。”
　　顾淮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你真的对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吗？”
　　慕辞都没有看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
　　顾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克制住内心暴戾的情绪，给慕辞掖了掖被角，“好吧，你先休息吧，找工作的事儿以后再说。”
　　顾淮穿好衣服下了床，临出门的时候忽然扶着门框回头说了一句话，“我只见你哭过两次，第一次是因为季云舒，你说你不是因为他哭的，但我知道是，第二次是因为我，慕辞，以后你每一次哭，都只能是因为我。”
　　他的声音压得非常低，慕辞几乎没有听见。如果他听清了的话，一定会立刻落荒而逃的。然而他没有听到，他只是安静的躺在床上，盯着窗外嶙峋的梧桐枝。
　　房门轻轻的关上了，慕辞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他叹了口气，把戒指摘下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十五分钟之后，女佣过来敲门，将早餐送了进来，不过顾淮倒是没有再出现，估计是知道自己现在不受慕辞的欢迎。
　　慕辞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终于穿衣服起床，慢慢吃了早饭。
　　上午的时候他去找了白零，跟他要了上回那个服装设计师的手机号码。
　　白零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对方脖项上的一处吻痕红的刺眼。
　　“你要他的号码干什么？”
　　“我的衣服肩膀这边很不舒服。”慕辞面不改色的答道，“我想找他改一改。”
　　“哦，这样。”白零没再怀疑什么，爽快地把号码报给了他，“那娘炮叫陈杰，你叫他杰森也行，他是顾家私人的造型师，服装上有什么问题尽管找他。”
　　慕辞点了点头，轻声道了谢。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慕辞立刻给陈杰打了电话，一阵忙音之后，那边终于接通了，背景却非常的嘈杂，充斥着热烈的音乐声和人声。
　　“这是杰森，你是？”
　　慕辞慢慢走到窗边，轻声道：“陈先生你好，我是慕辞。”
　　陈杰明显还记得慕辞，“慕先生？请等一下。”
　　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然后那些嘈杂的背景音都远了，陈杰的声音清晰的从听筒中传出，充满了受宠若惊的喜悦，“慕先生，您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的……”慕辞不安的捏着自己的衣角，低声道，“您上次说的平面模特的事情，我上网查了一下，很想去做这个工作，您那里还缺人吗？”
　　这个陈杰是有自己的工作室的，算是个小老板，但这工作室也是在瀚海企业的名下，所以陈杰不敢擅作主张，谨慎的道：“您能来，我当然是很高兴的，但是顾总那边，他同意了吗？”
　　慕辞不悦的皱起眉，薄唇抿了一下，“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他同意？”
　　“啊，这个……”陈杰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很揶揄：明眼人都知道您是顾总的小宠，小宠要出来找活儿干，那不得经过金主的同意？
　　不过这话陈杰不敢说出口，虽然这只是个被包养的小情人，但人家正得宠，万一惹恼了他，跟顾总去撒娇哭闹，恐怕自己饭碗不保，所以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是这样的，慕先生。”陈杰换了个说法，“我的工作室其实也是顾总出资建立的，如果您要来工作的话，至少得过问一下他。”
　　慕辞沉默了片刻，随后道：“他同意的，顾淮知道我要出来找工作。”
　　“奥，那就好办了。”陈杰明显松了口气，轻笑道，“我一直觉得你特别有资质，经验不足也没事，你来我就给你培训，薪水按照正式模特给你发。”
　　慕辞嗯嗯的应了几声，又不放心的问道：“那个食宿？”
　　“包食宿的！”陈杰生怕放跑了这位美人，忙不迭的道，“单人宿舍，你放心住。”
　　陈杰迟疑了一下，“不过，你不和顾总住在一起？”
　　“嗯，我打算找到工作就搬出去。”慕辞回想了一下当时和顾淮的对话，有些不确定的说，“他说可以……”
　　陈杰心说难道这小情人和顾大家主闹矛盾了？不过他嘴上倒是没什么变化，“那也好，您打算什么时候来？”
　　“明天。”
　　“明天？这么快？”陈杰诧异。
　　慕辞紧紧地握着电话，毫不犹豫的重复，“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
　　要翻脸了要翻脸了嘿嘿嘿


第十六章 我装好人已经够久了，慕辞
　　跟陈杰确认好之后，慕辞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他孑然一身来到这个世界，仅仅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但顾淮给他添置的东西真的不少，慕辞找了个小行李箱，只装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其余的东西全都留在了房间里。
　　他做完这些事之后，也没有闲着，开始上网搜索一些有用的资料。
　　慕辞对外界的环境还不是特别了解，这样贸然的搬出去，一个人生活必然会有些吃力，但他好歹是个成年人了，磕磕绊绊的怎么也能活下去。
　　慕辞很庆幸当初顾淮教会他上网，现在他可以在网络上搜索到自己一切想要知道的信息。
　　半个小时之后，女佣敲门请他去吃午饭，慕辞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见到顾淮，一想到昨晚那种难以启齿的肌肤之亲，慕辞心里就一阵恶寒。
　　但是他不能一直躲在卧室里不出门，思虑再三，慕辞还是套上了一件高领的毛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下楼去了。
　　顾淮已经在餐厅等他了，见他过来，嘴角扬了扬，甚至还神色自若的帮他拉开了椅子，仿佛昨晚那么尴尬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表现的这么正常，慕辞也不好说什么，低声向他问了好，便坐下沉默的吃饭。
　　顾淮就像平常一样跟他谈笑风生着，慕辞的心却很乱，昨晚他们就是在这张餐桌上干了那样的事情，一想到这个，慕辞的耳朵都涨红了。
　　他怎么能这么冷静呢？慕辞偷眼打量着顾淮，心里默然想着，是因为曾经做过很多次，所以都不在意了吗？
　　虽然二十三岁的慕辞自己不想承认，但是昨晚确实是他的初夜。今天早晨醒来的时候，他是真的吓坏了。
　　心事重重的吃完了午饭，慕辞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房间。
　　顾淮见怪不怪，再怎么说酒后乱性这事儿对慕辞来说刺激很大，应该给他点儿时间消化消化。
　　于是顾淮照例去书房看文件，让他没想到的是，下午三点的时候，慕辞居然敲响了他书房的门。
　　顾淮真的挺惊讶的，“我还以为你现在不想看见我。”
　　慕辞沉默了一下，往里走了几步，跟顾淮保持了一个安全而适当的距离。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顾淮意义不明的微眯起了眼睛，“告别？”
　　“是的。”慕辞平静的看着他，“我找到工作了，明天就要搬出去……这些天的照顾，我很感谢你，等以后我安顿下来，会慢慢偿还你的。”
　　顾淮似乎在意料之中，他饶有兴致地挑眉，“偿还？你应该知道，杰森的工作室也是在瀚海名下的吧？”
　　慕辞微微愣了一下，大概是不明白为什么顾淮会这么快就知道了他的去处。但这种诧异只是转瞬即逝，慕辞清楚在和顾淮对峙时绝不能落下风，两人表面文质彬彬，实际上已经剑拔弩张。
　　“是的，顾先生，我知道，但是陈杰先生已经答应聘用我了。”
　　慕辞谨慎的打量着顾淮的神色，却意外的见他笑出了声。
　　可那笑容却很冷，慕辞从没见过这样危险的顾淮，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顾淮不紧不慢的敲着桌子，唇角带着浓浓的嘲讽，“慕辞，你真的觉得在现代社会，一个口头承诺会有用吗？古代人还真是天真，简直让我觉得你更可爱了。”
　　慕辞沉默不语，但眼神明显不高兴了。
　　他确实是很单纯的，喜怒形于色，自尊心非常强，所以很容易就恼羞成怒，或者是被戳到痛处。
　　他的表情变化顾淮尽收眼底，收服慕辞对他来说很简单，如探囊取物。但是顾淮还不想这么快结束游戏，他还想再逗这人几句，看他生气委屈，却无力反抗。
　　“事实上，我一个电话就可以让杰森解雇你，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在这里找不到任何一个工作，没有我你只能流落街头。”他顿了顿，忽然恶意的笑了，“当然你的脸很好看，也许会被卖进红灯区，到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其实我对你还不错。”
　　顾淮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慕辞的脸色已经完全苍白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之间至少还保持着起码的礼貌，那么现在顾淮已经把那层假象撕碎了，他毫无顾忌的，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来残酷的凌辱他。
　　本性暴露。
　　“你……”慕辞张了张嘴，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发声，“我明白了，昨天晚上，你根本没有喝醉对不对？你故意灌醉我，你……”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站的很直，但莫名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顾淮深深的凝视着他，沉声道：“对，没错。”
　　反正他们现在已经撕破脸了，鲜花钻戒没用了，温柔和尊重也如同鸡肋，顾淮对喜欢的东西都是势在必得，就算手段强硬，狠毒，他也不会在乎。
　　“我装好人已经够久了，慕辞，不想再装下去了。”
　　慕辞震惊的看着他，他几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面前这个男人终于撕破了温和可靠的面具，露出了底下真实而狰狞的本性。
　　慕辞在这一刻才惊觉，两人之前那种所谓的平等关系不过是建立在以礼相待的基础上，一旦这种脆弱的关系崩坏之后，顾淮玩弄他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这个男人太强大了，慕辞根本无力反抗，他第一次感觉自己陷入了绝境。
　　“你到底想要什么？”慕辞的声音很哑，充满了疲惫的感觉。
　　“很简单，把这个签了。”顾淮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从抽屉中拿出来，放在桌上，“要按手印。”
　　慕辞皱着眉将那份文件拿起来，不由得一愣，“婚约书？我才不要和你结婚！”
　　“你没有选择，乖一点儿，慕辞。”顾淮尽量缓和下声音来哄他，但他们都知道这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我不会签的，你想拿我怎么样？杀了我吗？”慕辞冷冷的盯着他。
　　他并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就算签了也不具有法律效力。慕辞从小接受到的信息就是：签字画押，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了，所以他是绝不会跟这个男人缔结婚约的！
　　顾淮却觉得他这个固执的样子很可笑，他站起身，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子前倾，几乎贴紧慕辞的脸，“不，宝贝，我当然不会杀了你，不过我有别的办法可以让你乖乖签字。”
　　他按亮了手机屏幕，点开相册，放到慕辞眼前，轻佻的晃了晃。
　　慕辞瞬间呆住了，脸上血色尽失，身子几乎瘫软下去。
　　∠( ? 」∠)＿


第十七章 大概是因为爱你吧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主角就是慕辞，非常清晰的脸上带着他所陌生的难耐性感的表情，全身赤裸着，很明显的一个承欢于另一个男人身下的动作。
　　“你，你什么时候拍的！”慕辞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去抢手机，被顾淮轻轻推开了。
　　“当然是昨晚拍的，我本来只是想存着自己欣赏，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用场。”
　　顾淮一张一张的划着照片，每一张停留的时间都足够让慕辞看清楚，那些委屈的，羞涩的，疼痛的照片，令慕辞脸色由白转红，又变得铁青。
　　“无耻！”慕辞简直是气急败坏，又扑过去抢手机。
　　顾淮轻而易举的压制住他，低笑道：“别着急，只要你乖乖签了婚约书，我就把这些都删了。”
　　“要是我不签呢？”
　　“那么我保证，不管你以后去哪里，你的同事，朋友，邻居，全部都会看到这些可爱的照片。”顾淮不紧不慢，胜券在握，“你知道我有这个耐心和能力，我可以毁了你的一生，慕辞。”
　　“你太卑鄙了！”慕辞第一次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到底，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没有害过你，没有招惹过你，你为什么要……”
　　他说道最后，几乎有些哽咽，声嘶力竭的质问中带了些隐秘的哭腔。
　　顾淮在那一刻忽然迷茫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低声道：“为什么这样对你？”
　　尔后他低沉的笑了，似乎很认真的说道：“大约是真的爱上你了。”
　　“我讨厌你。”慕辞直言不讳，厌恶的瞪着他。
　　顾淮无所谓的笑笑，眼神沉稳，“没关系，我早就知道。”
　　慕辞一直对他有所保留，即使在那个醉酒的夜晚之前，这个人也一直戒备着，警惕着他，顾淮早就知道。
　　他早已经不是单纯的想要恋爱的少年了，这么多年来的磨砺已经让他养成了一种不择手段的习惯，喜欢什么就想办法拿来，柔情只是一种手段，强迫也是，而顾淮往往会选择更高效的那一种。
　　“签，还是不签？”顾淮将婚约书往慕辞那边推了推，轻笑道，“顺便提醒你一下，签了字我就把你当作未婚妻来对待，不签的话……你见过古代那些青楼的小馆吧？”
　　慕辞脸色一变，顾淮趁机把笔塞进了他手里，故作温柔道：“我也不想像那样对你，所以，乖乖听话，嗯？”
　　顾淮的眼神从头到尾都很沉稳，他就像一只强壮的狮子，恶意的玩弄自己的猎物于股掌之间。
　　慕辞喉咙动了动，艰难的提起笔，好像那细细的签字笔有千斤重。
　　他最终还是在婚约书的最下面签署了自己的名字，顾淮趁热打铁，逼他把手印也按了。
　　慕辞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撑住自己的身体，那声音仿佛从胸腔中沉闷的挤出来一般，“把照片删了……”
　　“等会儿，还有个问题。”顾淮满意的确认了婚约书的签名，抬眼看向慕辞，冷不丁的问：“季云舒是谁？”
　　“……”慕辞冷漠的撇开头，“与你无关。”
　　“哦。”顾淮脸上不带怒容，但言语却很有攻击性，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没关系，不管他是谁，反正都死了几百年了，不可能来救你了。”
　　慕辞身子一晃，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这微小的动作令顾淮嫉妒的心快意横生，故意残忍的开口刺激他，“估计尸体都化成灰了吧？不过若是埋葬的好，说不定还能留下一副枯骨……”
　　顾淮的话被生生打断了，因为慕辞忽然抄起桌上的镇纸，狠狠的砸向他，“给我闭嘴！”
　　这几乎是慕辞第一次恼怒到动手打人，那白玉的镇纸擦着顾淮的耳边飞过，重重的砸在身后的书柜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顾淮不悦的眯起眼，这个总是出现在慕辞梦境里的，在他梦呓中频繁出现的，六百年前的人物，让他非常的不爽，妒火中烧。
　　如果可能的话，顾淮甚至想派人去查这人的陵墓，然后当着慕辞的面把这个该死的季云舒拖出来挫骨扬灰！
　　“把照片删了！”慕辞一点儿也不想提起季云舒那个混蛋，死死的盯着顾淮，又重复了一遍。
　　顾淮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来正要删除，慕辞忽然向他伸出手，冷声道：“我要亲自删！”
　　顾淮一愣，忽然很有兴致的笑了，“没想到你还这么谨慎，行，你自己删。”
　　手机终于到了慕辞手里，他仔细的，一张一张的删除那些照片——顾淮这个变态竟然拍了十几张！他删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相册，确定没有遗漏的了，才松了口气。
　　顾淮坐在桌后，静静地等着他把手机换回来，没想到这人眼里闪过一丝狠色，竟然高高的扬起手，直接将手机砸在了地板上，只听砰的一声，手机的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坚固的瓷砖竟然出现了几道不规则的纹路。
　　顾淮微微睁大了眼睛，尔后便沉沉的笑了，“原来你也会气急败坏啊，砸就砸了，消气了没有？”
　　慕辞没有说话，冷冷的向他走了过来。
　　其实当时他的眼神就有点儿不对了，但此时顾淮正沉浸在签订婚约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慕辞眼里的杀意，他甚至张开手臂，很欢迎他的靠近，“怎么，想来个订婚拥抱吗，宝贝？”
　　慕辞避开了他的手，一把抓向桌上的婚约书。
　　在那一瞬间顾淮几乎没能看清他的动作，慕辞的手太快了，一定是长年练过飞刀或掌心剑之类的精细武器，总之顾淮没来及阻止，慕辞已经拿到了婚约书，狠狠的将它撕成了碎片，砸在顾淮身上。
　　雪白的碎片纷扬而落，如同电影的慢镜头的一般，慕辞签字的那块碎片在顾淮眼前慢慢落下，上面只有一个端正的慕字，后面那个辞被撕成了两半。
　　顾淮的震惊转瞬即逝，他甚至很有兴趣的挑了挑眉，拦住慕辞的后腰往怀里一带，调笑道：“你想出尔反尔？”
　　慕辞皱着眉，手使劲儿掰着顾淮的胳膊，想要挣扎出来。
　　可惜他手上的动作虽然很快，但因为胎里不足的缘故，力气还比不上正常男人，更别提顾淮这种力量超乎常人的。他一旦被抓住，根本无法脱身。
　　慕辞恼怒的瞪了他一会儿，终于道：“放开我！”
　　“不放。”顾淮恶劣的笑着，手故意向下，用力的揉捏慕辞的臀部，隔着裤子的布料那手感也很好。
　　慕辞一下子炸了，抬手就要打，这次顾淮有了准备，轻而易举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前一拉，慕辞反应不及，脚下一个踉跄跌入了顾淮怀中，脸孔几乎贴着他的肩膀。
　　“是不是觉得没有照片我就没法治你了？嗯？”顾淮一边摸着他后腰，一边将电脑的屏幕转向他，沉声笑着，“知道什么叫备份吗？幕小皇子。”
　　慕辞瞬间僵住了，电脑屏幕更大，那些淫/靡的照片无所遁形。
　　“乖乖的再签一份婚约书，懂了吗？”顾淮凑到慕辞耳边，危险的低语着，“不过还是要给你点儿教训……你说，先把这些照片发给宅子里的人欣赏欣赏怎么样？”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慕小可爱


第十八章 我恨你，我一辈子都恨你
　　过了很久，顾淮才听见怀里的人带着一种无比脆弱的感觉开口：“不要……”
　　顾淮低头去看慕辞的脸，这个一贯清冷的人此时面如纸色，嘴唇却咬的嫩红，顾淮情不自禁的凑过去亲吻他的唇角，慕辞神色一滞，厌恶的往后躲。
　　顾淮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往前一按，恶狠狠的威胁道：“你敢躲？你在躲一下我就把照片发出去！”
　　“疼……”慕辞闷闷的叫了一声，眉毛难受的皱了起来，顾淮见状，稍微松了点儿力气，拇指在他唇角抹了一把，低笑道：“乖一点儿，我很喜欢你，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可能！”慕辞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伸手要去够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他大概是不知道有个东西叫做云端储存，以为只要把电脑砸了那些照片就会灰飞烟灭。
　　顾淮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不由得有些不悦，啪的一声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训斥道：“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慕辞反而更加用力的去抓电脑，身子在顾淮怀中挣动了两下，无意间蹭到了他的下身，顾淮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从初始到现在，快要两个月了，顾淮因为有求婚计划的原因，一直处于一个强忍着欲望的状态，此时彼此都撕破脸了，顾淮也没什么禁忌了，直截了当的拦腰抱起慕辞，狠狠的将他按在了办公桌上。
　　“啊！”慕辞惊叫了一声，脸孔朝下被压在桌上，顾淮死死的按着他的后腰，俯身过去，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顾淮是带着惩罚的意思去咬的，牙齿瞬间穿破皮肉，齿痕处慢慢渗出鲜血。
　　慕辞那里受过这样的苦处，措不及防的惨叫了一声，身子下意识就要蜷缩起来。
　　但是顾淮强硬的抓着他的手臂，按在坚硬的桌面上，又低头在那咬痕上舔了舔，满嘴腥甜的味道。
　　“知道错了吗？”顾淮盯着慕辞白皙皮肤上的深红齿痕，很满意的问道。
　　慕辞气得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明明是你用床照威胁我，明明是你强权压人，欺人太甚，居然还问我错了没有？！
　　“你，你就是个恶霸！”慕辞恼怒的挣扎起来，用绸带绑着的长发在挣动之间散开了，顾淮顺手抓起那根黑色的发带，在慕辞的手腕上缠绕了几圈，将他的手反绑在了背后。
　　慕辞又气又怕，恼羞成怒，脸色涨的通红，嘴里不断的骂着，可惜他一个文人，骂得再狠也脏不到哪里去，顾淮就权当情趣了。
　　只是慕辞这个完全不配合的态度令顾淮很不高兴，他单手按着慕辞，空出手来解开了慕辞的腰带，将外裤连带内裤一同拉到膝盖处。
　　慕辞只觉得下身一凉，当下就毛了，愈发奋力的挣扎起来，嘶声尖叫：“你想干什么！住手！滚开！”
　　顾淮本来想去拿润滑剂的，被慕辞这么一叫就一阵火大，抬手在慕辞光裸的屁股上狠狠的盖了一巴掌，“你给我老实点儿！信不信我直接这么捅进去！疼了可别跟我哭！”
　　慕辞闷哼了一声，眼里又浮现上几分惧意，因为恐惧他的身体都在微微的发抖，没有双手支撑身体，脸直接贴在桌面上，以一个无力而脆弱的姿势屈居于顾淮身下。
　　顾淮无端的就联想到了频临死亡的蝴蝶。
　　于是他的语气就缓和了一点儿，大手在慕辞臀上安慰似的揉了几把，轻声道：“你也别这么倔啊，外面多少人想嫁进顾家都没辙呢，你跟我结婚，多少人羡慕着你呢，再说我也绝不会亏待你。”
　　慕辞只是咬着嘴唇，很久没说话。久到顾淮以为他已经认命的时候，忽然听见这人无比憎恨冷酷的道：“我恨你，我一辈子都恨你！”
　　顾淮一愣，心里忽然有点儿难受，好像什么敏感的地方被针扎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恶狠狠的一笑，如同铁钳一般的手指死死的按着慕辞的后项，阴鸷的勾起嘴角，“没关系，反正你恨我一点儿也不影响我操/你。”
　　白零就是在这个非常不恰当的时候敲响了房门，顾淮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什么东西砸到了门上，恼火道：“不管有什么事，都给我滚！”
　　白零在书房外打了个寒颤，委屈巴巴的道：“可是，是景家的人来拜访了。”
　　“叫他们和你一起滚！”
　　白零又一个哆嗦，可怜兮兮的解释：“顾总，我知道可能打扰了您的好事，但是来的是景政先生。”
　　顾淮沉默了一下，随后有些烦躁的道：“先带他去客厅坐坐，我五分钟之后过去。”
　　白零如获大赦，一阵小跑溜得没影了。
　　顾淮暴躁的盯着身下的慕辞看了一会儿，终于一把将他拽了起来，揭开他腕上的束缚，就这么一会儿，那对手腕上居然就勒出了红痕。
　　顾淮潦草的给他揉了揉，便将新的婚约书和笔塞到慕辞手里，冷硬的命令：“签字。”
　　慕辞冷冷的扭开了头，“你做梦。”
　　顾淮磨着牙冷笑，“行，不签是吧，以为我现在没空收拾你是不是？”
　　慕辞猛的回过头，警惕的向后退着，同时腾出手来想要提起自己的裤子。
　　但是顾淮比他更快，慕辞没躲两步就被他一把抓住，拦腰扛了起来。慕辞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还没等他喘口气，自己就被重重的扔到了窗边的躺椅上。
　　这一下他摔得很重，几乎是立即就痛叫了出来，顾淮不知从哪摸出一只手铐，将慕辞的双手铐在一起，金属链条穿过躺椅的扶手，这下他几乎都动不了了，只能被迫半躺在长椅上。
　　顾淮为了打压他的气焰，甚至还上手将他的衣服全都扒光了，薄薄的衬衫直接撕成碎片。
　　“你在干什么？！放开我！”慕辞惊惧交加，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极度的恐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是惩罚。”顾淮低头看着他，轻飘飘的吐出这两个极具羞耻性的字。
　　他半蹲下身 ，轻轻拍了拍慕辞的脸，低笑道：“宝贝，好好反省反省，等我见完客人再回来收拾你。”
　　说完之后，顾淮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走了。
　　慕辞一声不响的躺在长椅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竟然有种透明般的脆弱质感。


第十九章 什么锅配什么盖
　　景家的历史没有顾家那么久，是近几十年才发展起来的，但势头很足，又有世交顾家的提携，现在已经基本上与顾家并驾齐驱。
　　唯一的不同就是景家半只脚还陷在黑道里，顾家却已经完全洗白了。
　　景政是景家的长子，表面上还是继承人，是太子爷，其实明眼人都心知肚明，现在景家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他在打理，景老爷子已经退居二线，颐养天年了，景政大权独揽，算得上隐藏的家主。
　　顾淮到客厅的时候，景政正坐在沙发里，看一本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册，估计是从书架上自己拿的。
　　旁边站着一个青年，穿着合身的白色西装，温顺的垂着眼。
　　景家和顾家一直以来都是合作共赢的商业盟友，但顾淮和景政的关系要更深一层。
　　八年前，顾淮二十岁的时候，和景政一起在法国留过学。那年他们遭遇了一场枪杀，情况还挺惊险的。杀手是敌对的家族派来的，想要在郊野要他们俩的命。那真是一场恶战，最后以顾淮手臂骨折，景政腹部中枪结束，而那可恨又可怜的杀手被直接拧断了脊椎骨，一脚踢进了护城河。
　　顾淮每每想起都觉得自己很亏，要是搁在现在，以他的身手，不至于搞到骨折这么狼狈才弄死那杀手。
　　反正最后那幕后主使被景家和顾家联手搞垮了，而顾淮和景政经了这一遭，感情上是更加深厚了，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只有利益关系。
　　所以顾淮对景政的态度非常的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暴躁的抓了抓头发，开口就骂：“他妈的你早不回国晚不回国，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坏了老子的好事！”
　　景政把目光从画册中移到顾淮脸上，晦暗不明的一笑：“坏你什么好事了？”
　　“……不提也罢。”顾淮架起长腿，点了支烟，左臂搭在扶手上，随口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美国的事儿办完了？”
　　“差不多了，回来也有几天了，这会儿才忙完家里的事儿，过来看看你。”
　　景政说话的时候总是不温不火的，嘴角的笑意从来没变过，所以你基本上没法看出他到底是高兴还是生气。
　　这样的人其实是很可怕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会不会在笑的时候，忽然拔刀捅你一下子。然后你可能一边飙血，一边看着他继续面不改色的对你笑，这时候你的心情何其操蛋？！
　　顾淮抽着烟打量着他，景政的容貌有几分的西方化，五官很立体，看起来非常上相，他的头发稍微发棕，瞳孔却是标准的湛蓝——景政是混血儿，母亲曾是法国红极一时的女星。
　　想当初他们一起在法国留学的时候，每天女生送的花和礼物都能堆满房门口，惹得同期男生极度眼红。
　　顾淮不由得想起了慕辞，心里有点儿怨念：像老子这样长得又帅还有钱有势的男人你都不喜欢，你还想找个什么样的？！
　　景政眯着眼盯了他一刻，忽然笑道：“听说你现在有新宠了？”
　　顾淮皱眉，“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这倒是没有，是刚才白零说的。”
　　顾淮骂了一句，“嘴上没把门的，迟早开了他。”
　　话虽然这样说，但顾淮知道白零估计也不是故意说漏嘴的，景政这个人套话很厉害，也许他只是和白零闲聊了几句，就把想要的信息全都套了出来。
　　“还真的有？”景政很有兴趣，似乎想深入探讨一下，他做了个手势，一旁静静站立的青年立刻送了一支烟上来，并恭顺的掏出火机点燃。
　　顾淮随意的瞥了他一眼，青年在点烟的时候下意识用左手拢火，于是顾淮就看见他掌心有一道深深的红痕，似乎是用什么棍子抽打出来的。
　　顾淮弹了弹烟灰，向景政那边扬了扬下巴，“郑许然，他又打你了？”
　　郑许然默默的收回打火机，低声道：“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情，顾总不必担心。”
　　顾淮笑了笑，漫不经心的道：“景政，郑许然好歹跟了你几年了，不至于犯点儿错就打吧？”
　　“刀得多磨才好使，你又不是不知道。”景政淡淡的道，“我不需要一个没用的人。”
　　“你真是……”顾淮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位好友了，明明郑许然满腔痴情的跟着他，床也上了，嘴也亲了，要不是个男的说不定孩子都生了，怎么到了景政这边就成了刀了？合着你就是把他当狗养着呗？
　　这么些年了，顾淮是看着这俩人纠缠不清的。郑许然爱惨了景政，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可景政呢，他的态度一直很暧昧，好像只是把郑许然当成一个品相很好的宠物。
　　在外人看来，景政不是个好主人，平时还没什么，但是一旦郑许然做错了什么事情，那些狠毒的惩罚让别人都于心不忍。
　　前几年郑许然也离开过，景政没去找，最后是郑许然自己回来了，当然也逃不过一顿狠狠的毒打。就是这样，郑许然也坚持着留在了景政身边。
　　顾淮不由得叹息，这俩一个渣一个贱，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于是顾淮又自我感觉良好，看看慕辞对他又打又骂的，撕了婚约书往他身上砸的时候，他都没忍心动人家一根手指头，多么标准的模范老公啊！
　　之后顾淮又和他聊了些有的没的，最后又约了以后一起聚会，等送走他们之后，外面天色已经变得橙红，到了黄昏的时候。
　　顾淮先吩咐厨房准备晚饭，才迫不及待的回到了书房。
　　慕辞几乎没怎么动，还是他离开时的那个姿势，微微蜷着身体。不过当顾淮走近的时候，看见他白嫩的手腕上有很多细小的划痕，估计是曾经使劲的挣扎过。
　　慕辞大概是挣扎累了，居然闭着眼睡了过去，粉嫩的嘴唇微张，均匀的呼吸着。
　　也许是外面夕阳的缘故，慕辞素白的身体上都覆着一层淡淡的粉红，如同诱人的玫瑰一般。
　　顾淮不由得就看住了，他蹲下身，仔细打量慕辞的睡颜。这一瞬间他甚至忘了自己临走前还曾撂下回来收拾他的狠话，现在顾淮一点儿也不想打扰他睡眠，只想安静的看着。
　　书房里一时很沉寂，夕阳毫无顾忌的映在地板上，细小发亮的灰尘缓慢上升。
　　顾淮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了一下慕辞的脸颊，这才觉出他的皮肤火热。顾淮一愣，连忙去摸他的额头，竟然是滚烫滚烫的。
　　长时间的禁锢与赤/裸让他发烧了，而且烧的很严重，甚至呼吸都开始急促，神智不清的昏睡着。


第二十章 顾淮做了恶人，虽然他的心还是红的
　　顾淮立刻解开了慕辞的手铐，将人抱进怀里，手指沾了点儿小茶几上的茶水，轻拍慕辞的脸，“醒醒，慕辞，醒一醒。”
　　慕辞过了很久才勉强睁开了眼，一下子就又闭上了，他张了张嘴，几乎连呼吸都是炽热的，手指无力的抓着顾淮的衣服，气若游丝，“好冷，我好难受……”
　　“没事，别怕。”顾淮冷静的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慕辞，将他拦腰抱起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慕辞艰难的动了动，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顾淮沉稳却带有一丝焦急的侧脸，紧接着他又陷入了深长的黑暗之中，完全失去了意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睡就睡了一整夜，整座宅子所有的私人医生都被叫了过来，乱七八糟的一通忙活。慕辞在昏睡中被喂了水，打了针，甚至还被顾淮嘴对嘴的喂了几口热粥。
　　在医生们忙活的时候，顾淮就一直不放心的在旁边看着，严肃的眼神跟针似的扎在众医生背上。
　　有不知情的小护士觉得奇怪，还想开口问问，被江文璟一个眼神制止了。
　　一直忙活到半夜，慕辞的体温才降到了正常范围，脸色也好了很多。
　　江文璟医者仁心，又是个典型的理科生，当下就不顾顾淮那难看的脸色，淡淡的指责道：“不管怎么样，您也不该在冬天把他扒光了锁在躺椅上，他体质弱，很容易感冒。”
　　顾淮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条件反射的想抽支烟，但是顾忌到慕辞还在生病才堪堪忍住了，冷声道：“你只管治病就好，别多嘴。”
　　其实顾淮很清楚，书房的地暖开得很足，穿着单衣随便晃也没事，他之所以敢把慕辞赤身裸体的锁在那里，也是考虑了这一点的。
　　慕辞之所以发烧，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顾淮恶劣的态度和强硬的对待。
　　慕辞其实是一个相当敏感的人，小时候的经历让他比常人更容易受伤。他虽然曾经遭受过兄弟的暗算，爱人的欺骗，以及种种，但他始终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形成厚厚的保护壳，去习惯和释怀这种伤害，所以一旦他受到了别人的攻击，就会伤的很重，甚至会由心理影响到身体。
　　他今天受到了这样的惊吓和欺辱，又被人锁了几个小时，不可能不生病。
　　慕辞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才醒，昏昏然的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窗帘拉的很紧，阳光根本照不进来。
　　大病初愈的无力感遍及全身，慕辞如同躺在云中，浑身使不上力气，喉咙很干，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费力的翻了个身，忽然贴近了一个坚实温暖的胸膛。
　　慕辞有点儿低血糖，早上起床时总要缓缓才能清醒过来，他迷茫的盯着对方的睡衣扣子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脸色陡然惊惧起来，下意识往后蜷缩了起来。
　　顾淮昨晚一直忙到三四点钟才睡，这会儿还眯瞪着，一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几乎在同时一个激灵睁开了眼，下意识把慕辞抓过来摸了摸额头。
　　顾淮松了口气，“还好，没再烧起来，江文璟说要是早上不烧了，那就差不多没事了。”
　　顾淮说完之后才感觉到手底下的人在微微发抖，他愣了一下，稍微松了些力气，低声问道：“你冷吗？”
　　慕辞躲开他的目光，哑着嗓子道：“我渴，想喝水。”
　　顾淮赶紧在饮水机接了杯温水过来，帮着慕辞慢慢喝下去。
　　慕辞的刘海儿有点儿长了，柔软的搭在额头前，稍微挡了些眼睛。这样让他看起来更柔弱和年幼了，其实他已经二十三岁了，但眼神总和未经世事的少年一般。
　　顾淮看着看着心里就有些愧疚，接过空玻璃杯放到桌上，轻声道：“对不起，我昨天是一时冲动，才把你锁在书房不管不问的，我保证以后绝对会对你好的，不会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慕辞一声不响的束起自己的头发，冷静的道：“顾淮，我看起来像是生病烧坏了脑袋吗？”
　　顾淮一怔，下意识就答道：“医生说你没事。”
　　慕辞莫名的轻笑了一声，转过头来看他，眼里是令人心寒的冷酷，“那你怎么还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还是说是你烧坏了脑子，你忘了我昨晚说了什么吗？”
　　慕辞沉默了一刻，轻而缓慢的说：“我恨你，我一辈子都恨你。”
　　昨天的记忆忽然涌进了顾淮的脑海中，其实他们昨晚已经闹得非常难看了，几乎到了仇人相见的地步。不对，也许只是慕辞单方面的恨他，顾淮做了恶人，虽然他的心还是红的。
　　顾淮哑然了一瞬，“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想让你留下来。”
　　“你是在为自己开脱吗？”慕辞甚至都不想再看他，扭身要下床，“这不是你那样对待我的借口，我讨厌你。”
　　慕辞的脚一踩到地板，小腿立刻就软了一下，几乎摔倒，顾淮眼疾手快的揽过他，抱回了床上。
　　“医生说你得在休息一天，身上才能好全，别乱动了，听话。”
　　顾淮的声音很温和，慕辞听得更是气得牙痒，他挣扎了一下，恼羞成怒，“放开我！”
　　顾淮当然不放手，他从背后抱着慕辞，下巴亲昵的搁在对方肩头，“至于你说的，很讨厌我，关于这一点我也想过了……”
　　顾淮的声音陡然变得阴鸷，他甚至贴着慕辞的耳朵轻笑了一声，“我不在乎，反正也得不到你的心了，我只好得到你的人，你说对不对，宝贝？”
　　本质上他和景政是一类人，只不过在这场关系里，顾淮是那个先爱上的。
　　其实这样反而更可怕，一个弱小的人的死缠烂打仅仅让人觉得恶心罢了，可如果这个人很强大，他能威胁你，软禁你，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活路，除了答应他的求爱你只有死路一条，这是件非常绝望的事情。
　　慕辞在昨晚已经切实体会过这种绝望了，如同坠入深渊一般的，走投无路的绝望。除了用冰冷的话来激怒顾淮，慕辞想不到任何可以反击的办法，任何一个。


第二十一章 我不想步我母妃的后尘
　　中午慕辞就在卧室里吃了饭，这间卧室是三楼的主卧，也就是顾淮的房间。出了那样的事情，顾淮已经不允许他回自己房间睡了。
　　吃完饭之后就有人来给他打吊针，慕辞一向对这些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疗器械非常抵触，尤其是针筒和输液管，所以江文璟一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慕辞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慕辞缩在被子里背对着他们，冷声呵斥：“都出去！”
　　他到底曾经是个皇子，说话时还有有些霸气的，虽然这点儿霸气在顾淮眼里不值一提，他们刚吵了架，顾淮还在火头上，干脆利落的掀了他的被子，将人抓过来，握住他的手腕伸到医生针头底下去。
　　顾淮这时候还不忘嘲讽，“你都多大了，输个液也怕？小孩吗你？”
　　慕辞恼怒的抿着嘴唇，脸色愈发的冷，但是江文璟用酒精棉擦拭他的手背的时候，慕辞的手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发抖。
　　幸亏江文璟的技术很好，细细的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几乎不疼，江文璟把输液瓶挂在床头，又蹲下身给慕辞手腕上那些划痕上药。
　　慕辞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眼看到的其实是江文璟，所以他对这个医生有几分的亲近，至少比宅子里其他人要好。
　　慕辞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我病的很重吗？”
　　“哦，没什么事，就是普通的发烧。”江文璟收拾了一下医药箱，扶了扶眼镜，平静道，“你的体质有点儿弱，不过也有可能是身体没有形成抗体，现代的病菌和古代不太一样，你需要补打几针疫苗。”
　　慕辞疑惑的歪歪头，什么抗体，什么疫苗，都他来说都是天书，所以江文璟这话是说给顾淮的听的。
　　顾淮抚摸着慕辞的头发，问：“什么时候打？”
　　“明天吧。”江文璟直言不讳，“慕先生的身体还很弱，您最好别再折腾他。”
　　顾淮莫名有点儿暴躁，“老子知道，用不着你多嘴！”
　　江文璟翻了个不易察觉的白眼，心说你要是知道那才是有鬼了，母猪都能上树耗子都能吃猫了。但是江文璟作为一个理智的高材生是不能这样说话的，他只是淡定的笑笑，意义不明的道：“您知道就好。”
　　顾淮总觉得自己的私人医生在肚子里骂他呢，但是他现在懒得去追究这个，扭头看向慕辞，其实还想说点儿什么来嘲讽他一下，但这时候慕辞的脸色很苍白，顾淮莫名的就心软了，顿了一下才道：“算了，你休息会儿吧。”
　　他把慕辞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手放进被子里，站起身来走了。
　　慕辞死死的盯着他的后背，在他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喜欢我？”
　　顾淮一愣，尔后自嘲的笑笑，“谁知道呢，人说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说不定我就是爱你一张脸。”
　　慕辞咬了下嘴唇，忽然冷冷的笑了起来，他笑得非常剧烈，胸口闷闷的响着，让这笑声莫名的有些怪异，在空洞的房间里回荡着。
　　他捂着眼睛，又笑了两声，才抬起眼来看顾淮，“原来如此，原来想要脱离你就这么简单。”
　　顾淮还没明白他要干什么，就见慕辞忽然拔掉了自己的输液针头，毫不犹豫的向自己的脸划了过去！
　　这个动作绝对不是简单的要扎个小洞那么轻松，而是要直接划一道长长的口子，甚至可能造成无法修复的伤疤。顾淮当时几乎都愣住了，那一瞬间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
　　他离慕辞太远了，慕辞的手又非常快，他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的看着那针头接近慕辞的脸。
　　千钧一发之际，是离床最近的江文璟一把抓住了慕辞的手腕，劈手将针头夺了下来。这一套动作下来，纵使是如江文璟这么冷静的人，也已经后怕到冷汗淋淋。
　　“你发什么疯？！”顾淮三步化作两步，快走慕辞面前，抬手一个耳光打了个过去，声严色厉，“你他妈的要干什么？！啊！自残吗？！你怎么不冲着大动脉扎啊？！”
　　慕辞被这一个耳光打得扑倒在床上，脸上瞬间就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疼。
　　但他仍然冷笑着，却没有说话，顾淮心中一凛，不自觉的就缓了口气，“你何苦这样？受罪不还是你吗？”
　　慕辞还是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被子里，顾淮伸手捏起他的下巴，看了看他的脸，轻声问道：“疼不疼？”
　　恍惚间回到初遇的时候，那时他们还没有闹得这么僵，两人初见就互相给了一记耳光，顾淮也是像现在这样，轻声问他疼不疼。
　　可惜转眼之间，一切都变了。
　　慕辞闭着眼，低声道：“你出去。”
　　“那你不许再伤害自己！”
　　慕辞的声音猛然严厉起来，“出去！”
　　顾淮慢慢站起身，他其实并不是怕慕辞发火，只是刚才慕辞那种决绝的，不顾一切的行为确实震撼到他了，如果他宁可自毁了脸也要离开他，那他们大概一辈子都不可能变好了吧？
　　顾淮喉间一阵苦涩，一直蔓延到心底去。他最后又深深的看了慕辞一眼，叮嘱江文璟，“你看好他，我晚上再来。”然后才慢慢的出去了。
　　房门轻轻的关上了，江文璟把目光从门上放到慕辞身上，向他伸出手，“手给我。”
　　慕辞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背还在流血。
　　江文璟用棉签清理了伤口，贴了个创可贴上去，“我现在可不敢给你输液了，等会儿给你配点儿药吃吧。”
　　慕辞沉默了一下，低声道：“麻烦你了。”
　　江文璟抬了下眼，锐利而探究的目光被镜片隐藏住了，“其实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儿过激了？”
　　“他故意灌醉我，就为了……”慕辞说不出那种词来，含糊过去，“还拍了那样的照片威胁我结婚，我不答应他就把我锁在书房。”
　　慕辞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划痕，极其厌恶的说道：“过激？那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他。”
　　“那你现在还想杀了他吗？”
　　慕辞犹豫了一下，才摇了摇头。
　　江文璟觉得很有意思，“为什么？你不是很恨他吗？”
　　“……还没到要杀人的地步。”慕辞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我不喜欢杀人。”
　　“你杀过人吗？”江文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杀过。”
　　“谁？”
　　慕辞很久没答话，就在江文璟想要换个话题的时候，慕辞慢慢的开口，“我自己。”
　　江文璟默然了一瞬，“对了，你说过，你是跳井自尽过的。”
　　有自杀情结，江文璟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他在大学的时候选修过心理学，后来还修了个学位，闲暇之余去考了心理医生的执照。所以江文璟会习惯性的去窥探别人的内心。
　　江文璟一直挺奇怪的，扪心自问，顾淮虽然挺混蛋的，但对慕辞做的那些事还没到惨绝人寰的地步，说句混账话，他不过是酒后乱性了一场，又拍了几张裸照而已，就因为这个，慕辞就不惜把针头往脸上划，这太偏激了。
　　江文璟怀疑慕辞可能对这种事有什么阴影，所以才反应这么大。
　　“你很讨厌顾淮这种人吗？”江文璟又绕回了原来的问题，他很巧妙的用了这种人，而不是这个人，用来获得慕辞更多的信息。
　　果然慕辞的脸色稍微变了些，他好像不是很想说，江文璟知道这时候必须步步紧逼，要不然一旦慕辞产生防备，他就问不出什么了。
　　江文璟追问：“你以前身边也有这样的人吗？”
　　慕辞一怔，显然有些措不及防，下意识就回答道：“……我父皇。”
　　“你的父亲？”
　　“是的。”慕辞说出来之后似乎轻松了很多，江文璟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这些事似乎闷在慕辞心里很久了，一旦开了个口子，就泄洪一般停不下来了。
　　慕辞继续说道：“我的母妃，本来是京城里很有名的舞姬，她原本有一个心上人，是个很老实的木匠，父皇登基那一年，召京城舞班进宫献艺，我母妃也被选中进宫了，她跟木匠约定好，等回来之后就结亲。”
　　俗套故事，江文璟已经能猜到后面的情节了，但他没说话。
　　慕辞说：“在那场宴会上，父皇看上了我母妃的美色，要纳她为妃，我母妃很明确地说自己有爱人，于是我父皇为了让她死心，将那个木匠抓过来，当着她的面杀了。”
　　江文璟啧了一声，这狗屁皇帝简直就是混蛋顾淮的翻版。
　　“父皇权势滔天，我母妃根本无力反抗，就这样被逼成为了妃子，后来又生了我。”慕辞顿了一下，似乎回到了那段灰暗的岁月。
　　“在八岁之前我是住在母妃宫里的，我母妃有一段时间反抗的特别厉害，我经常能看见父皇对她施暴，在她身上发泄自己的暴戾……所以我一度特别的憎恨那个男人。”
　　江文璟有点能体会当时那个几岁孩子的恐惧和无助了。
　　慕辞顿了一下，继续说：“后来，我母妃为了彻底的解脱，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她用剪刀划伤了自己的脸，花容月貌不再了之后，父皇对她的兴趣也就慢慢的磨灭了，就这样，她才能过几年安生日子。”
　　“所以你才？”江文璟一时无言。
　　慕辞苦涩的笑笑，“我从第一眼见到顾淮的时候，就觉得他的眼神和我父皇很像。”
　　他扭头看向窗外，阴云密布，晦暗无光，“江医生，我不想步我母妃的后尘。”
　　今天又要考试了，不高兴_(:_」∠)_


第二十二章 顾大家主想要个名分
　　虽然心理医生的职业操守是绝不能将病人的记录外露的，但江文璟首先是顾淮的手下，然后才是个医生，手下的职责优先于医生。
　　于是江文璟将和慕辞的这段对话录音发给了顾淮，顺带了一个微笑的黄脸表情，看起来非常像是在骂人。
　　顾淮无暇顾及这个有的没的，一遍又一遍的听着这段录音，最后暴躁的把手机一摔，“老子哪有他爸那么混蛋！”
　　这时候白零正好进来，吓得差点儿又连滚带爬的滚出去，顾淮没好气的刮了他一眼，“进来！”
　　白零捡起掉了一地的文件，颤巍巍的挪进来，心惊胆战的问：“顾总，您这是发什么火儿呢？”
　　顾淮没心思给他讲一遍，直接让他听了遍录音，又极其狂躁的拍了拍桌子，恶声质问：“慕辞凭什么说我像他爸？我打过他吗？骂过他吗？这么长时间了我就操过他一次，还是半推半就的，再说我又没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心上人！”
　　话说到这儿顾淮忽然卡壳了，因为之前他确实想过把季云舒的坟墓挖出来挫骨扬灰来着，虽然没付诸行动，但这想法没变成现实的唯一原因只是季云舒的墓不好找。
　　想到这儿，顾淮抬眼看向白零，“之前交代你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白零赶紧把那沓文件放到桌上，规规矩矩的道：“我查过了，本市叫做季云舒的一共有五个，四个男的一个女的，身份资料都写在文件上了，如果有需要我再往全国范围内查。”
　　顾淮连翻都没翻，只是无语的看着他，半晌才一脸正经的道：“白零，你知道吗，其实我在考虑换个管家。”
　　白零吓得魂飞魄散，当即腿一软行了个大礼，扒着办公桌露出可怜巴巴的半张脸来，“为什么，顾总？！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忘了从小到大一直屁颠屁颠跟在您身后的那个可爱小朋友了吗那就是我啊是我啊！”
　　“……”顾淮把文件收拾了收拾砸在白零脸上，“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因为我叫你查的是懿朝的死了几百年的季云舒，谁让你查本市的了？继续查，往六百年前查！”
　　白零无语凝噎，委屈的揉了揉脸，低声嘀咕，“顾总您变了，我记得咱们小时候您还是很疼我的……”
　　顾淮一脸嫌弃，“那是因为那时你太小我怕直接把你打死，行了，赶紧去查。”
　　白零从地上爬起来，悲悲切切的走了。
　　傍晚的时候外面阴云压城的天终于落了雨，这雨下得很不利索，不爽快，雨点很小，却断断续续的拉的很长，像是古旧风琴快要断弦的残音。冬天很少会下这样的雨，让人的心情平添几分阴郁。
　　顾淮进去的时候，慕辞正在看着窗外的雨。
　　因为下雨的缘故，今天黑的很早，天空压得很低，慕辞的眼神也莫名的伤感了很多。
　　顾淮过去哗的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雨声，暖黄色的灯光充盈了宽敞的房间，床头的数字钟无声的跳动着。
　　“六点了，饿了吗？”
　　慕辞对顾淮的询问充耳不闻，眼神放空盯着窗外，但窗帘已经拉上了，也许他并不是在看雨，只是单纯的盯着空气种某个虚浮的点在发呆。
　　顾淮的语气变得有点儿沉，“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慕辞轻轻的瞥了他一眼，极快而浅淡的回道：“不饿。”
　　“胃口不好？”顾淮过去摸了摸慕辞的额头，若有所思，“大病初愈时是不愿意吃东西，不过多少也得吃点儿，要不然肠胃受不了。”
　　“我不想吃。”慕辞毫不掩饰的躲开他的手，“别碰我。”
　　顾淮额头一跳，忽然猛的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自己，“碰你又怎么了？嗯？还想割自己的脸是吗？别以为我没说什么就是不生气，下回再敢自残，信不信我操/死你！”
　　慕辞的脸猛然白了几分，他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道：“我知道了。”
　　这个时候慕辞对顾淮还是很忌惮的，顾淮沉下脸的时候没人会不怕，慕辞也不例外。只是他的害怕隐藏的很深，不常表现出来。
　　慕辞这么快软下来倒是出乎顾淮的意料，他无言的盯了慕辞一会儿，对方侧脸上还带着一点儿未消的红肿——那时顾淮真的是又震惊又愤怒，气急之下没控制住力气。
　　顾淮在他脸上揉了揉，低声道：“不许再干傻事了，我告诉你，就算你真的毁了脸，我也不会放手的，别妄想了。”
　　本来是很浪漫很像誓言的话，从顾淮嘴里说出来却莫名恐怖，慕辞喉咙动了动，不清不楚的敷衍了一声。
　　顾淮却很高兴，俯下身帮他把长发绑起来，“好了，我们下去吃饭吧。”
　　然后他又一顿，轻声道：“你以后乖乖的，我也不会那样打你……我本来也不是那种特别暴力的人。”
　　后半句其实他自己都说的不太自信，慕辞淡淡的盯着他的眼睛，然后漠然的移开了目光。
　　……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顾淮再次把婚约书和签字笔递到了慕辞手底下。
　　慕辞这个受害者都觉得啼笑皆非了，他实在不明白顾淮为什么对这份婚约那么执着，于是他就开口问了：“有什么区别吗？”
　　顾淮一愣，“嗯？”
　　慕辞慢条斯理的切着蛋饼，眼也不抬一下，“就算我不签，也仍然是被你关在这里，签了又怎么样？签了我就能获得自由吗？我签了也是被你软禁着，没有差别。”
　　顾淮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他斟酌了一下，认真的道：“因为我想要一个名分。”
　　这话实在是石破天惊，就连慕辞拿餐刀的手都抖了一下，一旁的白零差点儿被培根呛死，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看向顾淮。
　　顾淮恬不知耻的点头，无视外人的鄙视，“没错，我就是要一个名分，我要做你正统的丈夫。”
　　白零内心脱肛的野马奔腾而过，从草不生惨绝人寰，他很想说一句你是不是有病？但是顾及自己的生命安全才堪堪忍了下去。
　　慕辞显然没有这样的顾忌，他慢慢的咽下嘴里的食物，轻声道：“顾淮，你有病吗？”
　　顾淮不知廉耻的往上凑，拿过慕辞的面包帮他抹果酱，理所当然的道：“没有病，我身体好着呢，我喜欢你，当然想做你的丈夫，这不很正常吗？”
　　“我是男人，不需要丈夫。”慕辞轻飘飘的说道，“再说了，喜欢一个人不会灌酒诱奸他，也不会用床照威胁他，更不会将他软禁在家里不让出门。”
　　顾淮涂果酱的手忽然顿住了，然后他极快的转移了话题，“草莓酱太甜了，我给你换柠檬酱好不好或者说你更喜欢蓝莓？”
　　“辣椒酱。”
　　“啊？”
　　慕辞无辜的举着一片烘烤正好的面包片，平静的看着他，“我要涂辣椒酱。”
　　“啊……好。”
　　幕小皇子的口味……也挺独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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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毫无疑问的坏东西
　　关于顾淮交代的那件任务，白零虽然自己智商不高，但这并不妨碍他去找一个智商够高的人来帮忙。只要借助顾家的势力，找一个对懿朝历史了如指掌的专家并不难，白零很快联系到了一个很有名的历史教授，向他问了关于季云舒的事情。
　　历史上对季云舒的记载非常的少，因为他并不是什么王公贵族，也没有特别出名的丰功伟绩，没有任何缘由能让史官在史书上为他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幸这个教授对懿朝研究的非常透彻，很快就把季云舒的生平大概罗列了一张单子给白零，而白零又照葫芦画瓢的报告给了顾淮。
　　“有一点非常值得在意，这个季云舒曾经担任过慕辞的贴身侍卫，足足当了三年。”白零停了一下，“后来慕辞被陷害，跳井自尽之后，这个季云舒才转任到了别处。”
　　顾淮皱了皱眉，“看慕辞这个反应，他们俩绝对是搞过的，怎么慕辞死了，他还能心安理得的活着？”
　　“……兴许是人家的关系没咱们想象的那么亲？”
　　顾淮十指交握放在办公桌上，细细思索着。
　　因为慕辞从未表现过对季云舒的厌恶，所以顾淮没往季云舒背叛慕辞这方面想，他只是觉得，也许季云舒是为了给慕辞报仇才苟活于世，又或者这场情爱本来就是慕辞一厢情愿。
　　不管是哪个理由，在顾淮的认知里，慕辞都是全心全意的爱着季云舒的。这种认知令他非常的火大，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觉捏紧。
　　“然后呢，还有什么？”顾淮强压着火儿，眼神很淡，也很冷。
　　白零翻了一下文件，继续说道：“在历史上，慕辞死后，季云舒就调任新职，慢慢的升了上去，等到他三十多岁的时候，在朝廷中已经有了相当不错的地位了。”
　　这正是因为这个，季云舒才能勉强在史书上留名，要不然一个区区的侍卫，若是后来没有升职的话，是不会在历史上留下踪迹的。
　　“虽然他的仕途很稳，可是奇怪的是，季云舒在四十五岁的时候就死了，史书上记的是心有结郁，郁郁而终，死后留下三儿两女，然后就没了。”
　　白零想了想，壮着胆子问：“顾总，您说，季云舒会不会是因为思念慕辞，才死的这么早？他仕途这么顺利，没道理郁郁而终啊。”
　　顾淮眼也不抬，阴沉沉的点了支烟，没好气的道：“屁话，他要是真的这么喜欢慕辞，当初慕辞跳井时就该跟了去的，我猜他八成是想借慕辞做跳板升官，这条路走不通了才去另寻出路，你看他这么年轻就做到那种官位，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零一时语结，很想说顾总您也是年纪轻轻就做到了这个位子啊？难道您也不是好东西？这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无需多做商议。
　　白零偷眼看着顾淮阴森森的脸色，又有点儿幸灾乐祸：让你从前老骂我，如今报应来得如此爽快，你喜欢的人不但不喜欢你还喜欢别人，哭去吧你！
　　只要一提到季云舒，顾淮的心情就会变得极差，基本上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炸药包，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惹他。
　　所以顾淮在晚上回卧室的时候，脸上还是很阴沉，他的长相本来就是有点儿凌厉很有锋芒的，平时还好，生气的时候就很骇人，尤其是那双眼，几乎令人不敢对视。
　　慕辞当时正靠在床头，借着床头灯看书，抬头一看见顾淮，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缩了一下。
　　顾淮看着觉得好笑，脸上的戾气就散了些，抓过慕辞狠狠的亲了几口，“你这么怕我干什么？前几天不还挺傲吗？”
　　慕辞皱着眉往后躲了躲，毫不掩饰的抓起被角擦了擦嘴，“别随便亲我。”
　　慕辞看见顾淮会害怕是有理由的，前几天慕辞不肯晚上睡在顾淮床上，就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睡，结果就被顾淮给发现了。
　　顾淮是什么人，他就是个实打实的混蛋，他一向禀行的原则就是要一步到位，犯了错一次就要罚老实了。
　　于是那天慕辞被顾淮锁在卧室的大床上，足足七个小时没松开。
　　人都是有三急的，慕辞也不例外，可这种事他那么清高的人哪里说的出口，最后憋的满脸通红，眼角带泪，实在忍不住了，才压抑着哭腔小声的求饶，再三保证以后绝不会去别的房间睡了，顾淮这才给他放开，让他去洗手间。
　　所以现在慕辞都对手铐有阴影了，基本上一看见这东西就心里发怵。
　　而顾淮的手段很有效，慕辞再也不敢回原来的卧室，每晚都忍气吞声的爬上顾淮的床。
　　一想到那段难堪而委屈的回忆，慕辞的脸色瞬间阴了，放下书背过身去，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他的几缕长发落在了外面，顾淮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会儿，便起身去洗澡，十五分钟后回来，看见慕辞还是原来那个姿势背对着他，基本上没怎么动。
　　顾淮过去揉了揉他薄薄的耳朵尖，揶揄道：“这才几点，就不看书了，嗯，好学生？”
　　其实慕辞看的只是普通的小说，那些太难的学术类的书籍他还没法理解，但顾淮总喜欢这样逗他，打趣他，看他面红耳赤的咬着嘴唇瞪视自己。
　　这种时候顾淮的心情总是很好的，好像他们是一对普通的，正常的，会小吵小闹的情侣。
　　不过这次慕辞没有理他，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顾淮以为他睡着了，便调暗了床头灯，拿出平板看今天的报表。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顾淮忽然听见慕辞低低的声音：“我想去上班。”
　　“嗯？”顾淮不温不火的问，甚至目光都没从屏幕上离开，“去哪？”
　　“……”慕辞不知道陈杰那条路还能不能走通，但他现在非常需要钱，以及在外界社会正常生存下去的资本和经验。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慕辞从未独自出过门，偶尔顾淮会带他出去逛逛，吃个晚餐，但大多数时候慕辞的活动被限制在顾家大宅里，依靠网络和书本获取外界信息。
　　这样的他，即使侥幸从警戒严密的顾家逃出去了，也很难在社会上立足。慕辞不是个莽撞的人，为了体面的活下去，他必须谨慎地做计划。
　　慕辞张了张嘴，肩膀无力的缩着，“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顾淮饶有兴致地挑眉，“我实话实说吧，正经地方没人敢聘用一个身份不明的黑户，除非你真的愿意进夜总会，否则你只能去瀚海。”
　　慕辞不由自主的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咬着嘴唇道：“我可以去陈杰先生那里。”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仍然背对着顾淮，如果不是听见他的声音，顾淮恍惚间都觉得他已经睡着了。
　　顾淮轻笑，故意为难他，“你现在是有求于我吧，慕辞？跟未来的上司说话你就这个态度？”
　　慕辞皱了皱眉，掀开被子慢吞吞的坐起来，终于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直视顾淮。他的头发有点儿乱了，顾淮伸手给他理了理，似乎那种洗发水的清香也留在了指尖。
　　但这种香气在他身上留不久，慕辞总是清淡的，万物都无法浸染他，只有那一天，就是顾淮灌醉他，把他按在桌子上狠狠的操弄的时候，慕辞身上才带了些他的味道。只有那天，这个人在他身下无所顾忌的脸红，哭泣，抓着他健壮的手臂求饶。
　　顾淮下身一阵紧绷，嘴角带着恶意扬起，他觉得自己已经知道该用什么筹码来与慕辞交换了。
　　昨天真是一整天网站都在抽风_(:_」∠)_


第二十四章 他要保护这个受尽伤害却总学不会防备的慕辞
　　床头灯调的很暗，慕辞没法看清顾淮脸上微小的变化，他忐忑的捏着手指尖，继续说道：“上次陈先生已经答应我了，我可以去上班。”
　　“哦。”顾淮不冷不热的打量他，“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第33章 
　　慕辞茫然的抬起头，顾淮‘好心’的提醒他，“我说过，签了婚约书，我就把你当未婚妻看待，不签的话，你就是个宠，是我包养的情人，让小宠出来工作就是打金主的脸，你叫我很难办啊。”
　　顾淮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慕辞却从背后感到一阵恶寒，原来从古至今都一样，强权欺人的恶霸从未断绝。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顾淮的眼睛在灯光的照映下泛着锐利的光，眼神跟针一般扎在慕辞身上。
　　慕辞忽然很害怕，那是一种非常深的恐惧，他意识到自己的噩梦又重来了。
　　“如果我不签…你甚至都不会再让我出门是吗？”
　　“你说呢？”顾淮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这样反问了一句。
　　慕辞的声音有点颤抖，他紧紧的抓着身边的床单，低声道：“顾淮，你这样，这样强人所难，迟早会遭报应的。”
　　顾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更脏更狠的事我都干过，手早就不干净了，不在乎多加你一个。”尔后他忽然又笑了一下，“慕辞，其实在我的众多‘敌人’中，我对你还是非常仁慈的。”
　　他忽然揽过慕辞的腰，让他贴近自己的胸膛，略微粗粝的手指在他脖子上滑动着，“你看这么长时间了，你身上甚至没留下一道疤，也从来没给你注射过任何上瘾药物，我对你够温柔了，慕辞。”
　　慕辞的后背不自觉的僵住了，他在电视上见到过的，那些被毒品折磨的生不如死的人，饥渴疯狂的眼神令他惊惧。
　　“你会那样对我吗？”
　　顾淮的手指在慕辞脸颊上捏了一下，半真半假道：“说不准，你知道我这人挺混蛋的，要是你一直这么抗拒我，说不定哪天我真的发火了，会对你干些可怕的事，不过你要是签了婚约书的话，这份婚约说不定还能成为你最后救命的护身符。”
　　慕辞的脸色猛地一沉，他咬了咬牙，像是压抑着什么剧烈的情绪，“……我知道了，我签。”
　　顾淮挑了挑眉，他确实没想到会进行的如此顺利，不过既然慕辞亲口答应了，那他就不会反悔，所以顾淮也不急于一时，抱过慕辞亲了两口，“真乖，明天我们就签，以后把戒指戴上，听话。”
　　慕辞漠然扭开了头，浅褐色的眼睛里暗沉如深渊。
　　顾淮所不知道的是，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更加坚定了慕辞的想法，他要离开，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离开，逃到顾淮无法触及的地方，他就能过上全新的生活。
　　他可以慢慢的学会保护自己，保护这个受尽伤害却总学不会防备的慕辞，再也没有人能肆意凌辱和践踏他的身体和尊严。
　　可他现在还做不到，一个成年男人，居然脆弱到无法从另一个男人手里保全自己，顾淮像一只游荡许久的饿狼一般扑了过来，兴致勃勃的低头亲吻他的额头，柔软的鬓发，最后与他唇齿相贴，激烈的缠绵。
　　慕辞被这突然的强吻给吓坏了，他几乎是愣怔的仰着头，僵硬的接受着，薄弱的脖间露了出来，他的皮肤很白，青色的脉搏隐约可见。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很久了。”顾淮一边上手解他的睡衣扣子，一边絮絮叨叨，“真他妈爽，比以前签了大单子还爽，慕辞你该高兴，我竟然觉得你的签字比几千万美金的合同还重要。”
　　慕辞实在没想到顾淮会忽然发难，他惊惧的向后躲着，努力翻身往床边爬去。顾淮一把抓住他的小腿将他拉了回来，重重的按在一堆被子里。
　　“你跑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因为慕辞答应签字了，所以顾淮的心情很好，甚至不在意慕辞这个意图逃跑的小动作。
　　他抚摸着慕辞的手臂，一路摸上去，大手覆在他削痩的后背上，把人微微抱起，低头亲吻他的锁骨。
　　慕辞睁大眼睛，喘息着推搡着他，几乎带着哭腔在求：“我不想做，今天不要，以后再说不行吗？顾淮，停下！”
　　“不行，我今天就要你。”顾淮的语调莫名像一个任性的孩子，但孩子绝不会这么可怕，孩子不会一手遮天，不会单手压的你动弹不得，他如同一个杀红眼的猎人，不见血不罢休！
　　慕辞一时没防住，柔软的棉质长裤被剥了下去，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顾淮把他脱光了之后，才慢条斯理的脱自己的衣服。
　　他的身体是非常健壮的，肌肉寸寸结实，这不是单单在健身房练出来的——顾淮少年时跟着雇佣兵练格斗，无数次被狠狠的摔在水泥地板上，几乎吐血。这种真枪实弹练出来的身手，慕辞根本敌不过，先不说技巧，他光是在力量上就完全落了下风。
　　脆弱的慕辞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的缩紧身子，颤声哀求：“不要，顾淮，我今天很累，我不想……”
　　他真的是很凄惨的去求饶了，以前他都是很傲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人从云端打落尘埃，赤裸着身子红着眼角哀哀的求。
　　但是冷酷的顾淮不为所动，他其实从来没有管过慕辞的哀求和反对，总是肆意妄为的满足自己的私欲。
　　这一晚对慕辞来说是噩梦，对顾淮来说却非常的浪漫而旖旎。
　　这是他和慕辞的第二次，第一次是酒后，而这一次却是在慕辞答应签字之后。那么在顾淮的认知里，他们就是合法的夫妻了，他在做的时候想，身下这个人是我的未婚妻，我不能弄伤了他，要慢慢的来，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然而在顾淮的记忆里，昨天晚上从头到尾，慕辞都是在哭。
　　他好像很容易在情事中哭出来，平时他是不哭的，只有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不论顾淮有多克制，多温柔，他的眼泪都会止不住的往下落，一直到最后，他几乎昏过去的时候，哽咽声都没有停下。
　　“我技术那么差吗？弄得你那么疼？”顾淮撑在慕辞身侧，拿着他的一缕头发把玩着。
　　这会儿已经是早上七点了，其实顾淮只睡了四个钟头，但他的精神非常好，反倒是慕辞，还在睡着，眼角一片粉红，底下有淡淡的青色印子，很憔悴的样子。
　　顾淮把手伸进被子里，在慕辞身后摸了一把，借着从窗帘透进来的日光一看，不由得心虚的啊哦了一声。
　　指尖上一片猩红，他昨天做的太过了，慕辞居然见了血。
　　把未婚妻搞成这个凄惨的样子，顾淮的男性自尊心非常受挫，他趁着慕辞还没醒，抱着人去浴室清洗了一遍，然后给他上了药，又轻手轻脚的把他塞进软和的被子里，并祈祷那处伤不要被这人发现。


第二十五章 顾总对自己良好市民的身份深信不疑
　　结果慕辞真的没发现自己受伤的事情，虽然这伤出现在他身上，且是非常私密柔嫩的地方，但是这个伤其实很轻，那几滴血并不是绷伤出现的，只是浅浅的擦伤，慕辞睡到中午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处伤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痊愈了六七分。
　　比起身上，慕辞现在的心情更加阴暗，因为在他睁开眼的第一刻起，随着营养丰富的午餐送到床头的，还有一纸婚约书，以及一根黑色的签字笔。
　　“别忘了昨晚的承诺。”顾淮站在床边，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慕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缓缓伸出手，没有拿笔，而是拿起了米粥旁边的小勺，慢条斯理的吃起饭来。
　　“……”顾淮脸色黑了一下，很快压住了怒火“行，你饿了就先吃饭，我在这儿盯着，你要是敢不签，信不信我……！”
　　后面的话顾淮没说，只是以一个重重的尾音来强调后果的惨痛。有关不签字的下场，他们在昨晚已经很清楚的讲过了，无需再提。
　　慕辞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就这几碟清淡的小菜，慢慢的把半碗素粥喝完了，才拿过纸巾擦了擦嘴，伸手拿过婚约书仔细看了起来。
　　上次被逼签字的时候，慕辞都气疯了，基本上婚约书上写的什么他都没看，这次他倒是冷静了很多，惊吓都是刹那间的事情，一旦清楚了自己的处境，有了计划，人是能很快镇定下来的。
　　慕辞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婚约书很正常，就是普通的婚约，没有什么陷阱，里面也说了，结婚后相处不和的话，可以协议离婚。
　　慕辞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协议离婚？依照顾淮的那个性子，恐怕都不会让他活着找到法院的门。
　　慕辞闭了闭眼，深深的叹了口气，似乎在心中找到了某些破釜沉舟的勇气，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真乖。”顾淮奖励似的抓起慕辞的下巴亲了两口，又拿起婚约书来心满意足的欣赏慕辞的签字，“这可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你要是敢反悔出轨给我戴绿帽子，我就去法院告你。”
　　慕辞：“……”
　　赶巧这时候白零敲门进来跟顾淮说什么事，顺便来收餐盘，一进门听见顾淮那惊世之言，不由得脚下打了个磕绊。
　　白零一边爬起来一边愤世嫉俗的腹诽：你一个从来视法律如无物，拍裸照威胁人家签字，又把人软禁的无耻恶霸哪来的脸出现在人民法院的大门口啊，还是以原告的身份！您还以为自己是良好市民啊顾总！醒醒吧您！
　　顾淮扭头一见白零，嘴角的笑意立马就没了，“怎么？”
　　白零：“……”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凭什么连个笑脸都不肯给我？你的笑容是按斤卖的吗这么金贵？
　　虽然心里已经吐槽如山，但面上还是如同沉水，规矩的欠欠身，跟顾淮说哪个哪个商业宴会快要开始了，您该准备出发了。
　　顾淮点了点头，又扭头对慕辞笑道：“你先歇会儿，身体好了去后边花园里逛逛也行，等过段日子我把你的户口落下来，咱们就去领证。”
　　慕辞没说话，淡淡的移开目光去看窗外。
　　这个动作令顾淮有些不爽，于是本来准备出门却又转脚回来，压着慕辞索要了一个亢长热烈的告别吻，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慕辞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驶出宅院大门，才拉紧了窗帘，又给陈杰打了电话。
　　“……是的，还是上次说的工作的事情。”慕辞坐到床边，轻声道，“我还是想去您那里工作…嗯，我知道那也是顾淮的地方，他这次真的同意了，您可以问他。”
　　半晌之后，慕辞又说：“我有一个请求，工资可不可以给我现金？”
　　陈杰在电话那边疑惑，“怎么？你没有银行卡？”
　　“……有。”
　　之前慕辞学会了网上购物，顾淮就以自己的名义给他开了一张银行卡，帮他绑定账号，里面也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钱，但慕辞从来没用过。
　　“但是我想要现金。”慕辞对这一点很执着，他看了很多的资料，知道使用银行卡会被追踪到位置。如果不想逃走之后去银行取钱的时候被查到，慕辞就必须准备足够的现金。
　　“好吧……”陈杰迟疑的答道，“我去问问顾总，看看什么时候安排你来上班。”
　　慕辞嗯了一声，轻声道：“谢谢你。”
　　他放下手机，轻轻的摩挲着自己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还留着青紫的淤痕——顾淮特别喜欢在做的时候抓着他的手，好像故意要桎梏他，不许他逃一样。
　　慕辞对着镜子，把毛衣的领子往下拽了拽，果然，脖子上也都是吻痕，慕辞的脸色一下子黑了，瞬间就觉得自己身上很难受，哪里都不干净，昨晚顾淮的抚摸似乎还留在身上一般。
　　慕辞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转身就进了浴室，脱衣服要洗澡。
　　结果刚一进去，慕辞就愣住了，那嵌在墙壁里的架子上除了洗发水沐浴露等等常用的东西，居然还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排橡胶小鸭子，红橙黄绿青蓝紫，一个色儿都不少。
　　慕辞愣了好半天，才木然的去拧水龙头，“……他好幼稚。”
　　顾大家主参加完宴会，晚上回来，饭桌上不经意间听慕辞说起了这事儿，当下就炸了，“我幼稚？我不是之前看你喜欢，才让人买来摆着给你洗澡时玩的吗？你知道凑齐一套有多不容易吗？！”
　　慕辞冷眼相待，“我只喜欢黄的。”
　　“……”顾淮只觉得自己的一腔真心都错付了，狠狠的咬了一口牛排，咬牙切齿道，“行，赶明儿让人给你买几百只黄的！”
　　慕辞毫无反应地去拿甜点吃，被顾淮不轻不重的拍掉了爪子，“先吃饭，吃完饭再吃甜食。”
　　慕辞恨恨的看了他一眼，生气的收回了手。
　　顾淮也生气啊，好心提醒你叫你健康饮食，你还瞪我？不识好人心的狗东西，于是顾淮就有点儿恼火，没什么好气的公报私仇，“明天来公司面试，你晚上准备准备。”
　　“面试？”慕辞一愣。
　　顾淮本来也没打算让他走这个流程，直接空降进去就行，但这会儿顾淮就是想逗逗他，看他着急紧张的样子。
　　“对啊，难道你还想走后门？”
　　慕辞为难的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安。这就像考试在即，本来老师已经答应让你过了，然后你什么也没复习进了考场，临发卷时老师反悔了，义正言辞的说这不行啊，为人师表呢，你还是靠自己实力答题吧。
　　这让慕辞措手不及，如果面试不过，他的逃跑计划就要被迫停滞了。
　　顾淮眯着眼打量他，不怀好意的道：“不过你要是想走后门，那也可以。”
　　慕辞皱着眉看他，隐约觉得顾淮挖了什么陷阱等着他跳。
　　果然就听顾淮坏心眼的说：“今晚你让我走走你的后门，明天面试我就给你走个后门。”
　　慕辞脸色瞬间涨红，抄起面前的果盘，毫不犹豫的冲顾淮砸了过去，“无耻！”
　　顾淮一偏头躲过了，不生气，反而哈哈笑了两声，“不愧是我媳妇儿，发火都这么好看，你看你这小眼神，真是，诱人的要死。”
　　顾淮说着说着，就起了点儿不轨的心思，上下打量着慕辞，盘算着今晚是不是该来一次，慕辞的身子能不能受得住。
　　慕辞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危险，立刻绷紧了后背，声严色厉，“你别想，你自己也说了，要我晚上好好准备，别打扰我！”
　　“……”这回算是掉进自己挖的坑里了。
　　慕辞是一种单纯的生物，即使顾淮半夜起来上厕所顺便给他掖被角，他也会以为顾淮是专门起来对他行不轨。


第二十六章 面试规则第一条，严禁殴打面试官
　　管家白零一大早勤勤恳恳的为慕辞搭配了一身正装。这是慕辞头一回穿这样的衣服，平时他出门的机会少，就总是穿的很家居很随意，而且由于顾淮的恶趣味，有时他还穿的很幼稚，比如说他有一件米奇的套头衫，顾淮就特别喜欢看他穿这个。
　　所以慕辞看着镜子里穿着白色西装的自己，就觉得很新奇。
　　白零也特别满意，在一旁啧啧称赞，“这外形，要我说，面试官肯定看你一眼，啥也不用问，直接通过！”
　　但是顾淮非常不满意，“大冬天外面那么冷你想冻死我媳妇吗？赶紧把羊绒大衣羽绒服套上！”
　　慕辞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要。”他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绝对不要出门时被裹的像只粽子。
　　顾淮啧了一声，半真半假的扬了扬手，“还敢顶嘴？信不信我揍你？”
　　慕辞冷漠的转过身去，继续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带。
　　白零在旁边打圆场，“顾总，您出门不也是只穿套西装吗？不会多冷的。”
　　“我那是身体好，你看看他那个弱不禁风的样子，哪受得了？”
　　“哎，反正出了门就上车了，下车直接进公司，也冻不着的，您就别操心了，我看人家挺喜欢这套衣服的。”
　　顾淮想想也是，于是就上前拽过慕辞来亲了两口，“行，走吧，老公亲自开车带你去公司。”
　　慕辞昨天其实睡得挺晚的，他熬夜把网上的基本面试题都看了一遍，到最后是顾淮强行把他抱到床上，关灯叫他睡觉。
　　所以他现在反倒是不紧张了，就是困，头靠着车窗昏昏欲睡。
　　顾淮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慕辞迷迷瞪瞪的抬了下眼，干脆在宽敞的后座躺下了。
　　车厢内的低沉的轰鸣声总是很催人入眠，慕辞的神经仿佛被一只大手慢慢抚平了一般，极其疲乏又舒服的闭上了眼。
　　他睡的昏昏沉沉的，车什么时候停下了都不知道，只是隐约觉得身边有人靠近，紧接着自己的身体悬空了一会儿，便又落入了一个柔软的地方。
　　慕辞足足睡了一个小时才陡然惊醒，一睁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车里了，面前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屋内窗明几净，反季的鲜花在窗台上静静开放，而身下是一张布艺沙发，慕辞茫然盯着那上面的花纹，呆呆的。
　　他当然不知道瀚海总公司的八卦已经炸了，供内部人员联络的内网已经临近崩溃：瀚海年轻帅气的顾当家大早上抱着个男人，目不斜视的直直的走进了办公室，所有的目击者都懵在了当场，眼镜和下巴被惊掉了一地，闲聊群里的消息瞬间刷到九九加。
　　慕辞揉了揉眼，脑海中忽然掠过了面试的事儿，他猛地看向办公桌后的顾淮，后背一下子绷紧，厉声质问：“这是哪儿？！”
　　顾淮双手交握放在办公桌上，闲适的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这里是面试的房间，而我是你的面试官，慕辞先生。”
　　“……”慕辞紧紧的皱起眉，“你又要搞什么？”
　　顾淮轻咳一声，严肃正经的拿出慕辞的简历来看了一遍，“慕先生，请你注意你的措辞。”
　　他把那张简历在慕辞眼前晃了晃，恶意的笑着，“瀚海的面试是很严格的，尤其是你这种，简历上一片空白，无学历无经验的人，要是再不嘴甜一点儿，你觉得你能通过面试？”
　　慕辞恼羞成怒的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给这个嚣张的混蛋来一下子，但显然网络上的面试教程是严禁殴打面试官的，慕辞深吸一口气，把暴躁的心思压下去，“那么，你想怎么考我？”
　　“放心，很简单的。”顾淮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做了个简单的手势，“先把衣服脱了吧。”
　　“什么？”慕辞瞳孔猛然缩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很奇怪吗？你面试的可是平面模特，我得看看你的身材达不达标啊。”顾淮理所当然的注视着慕辞，露骨的目光几乎透过白色的西装，落在他白嫩的皮肉上。
　　慕辞咬了咬嘴唇，毫不留情的揭穿，“你在耍我！”
　　“啧啧，别这么说。”顾淮轻敲了两下桌面，低笑道，“别忘了你的生杀大权可握在我手上，你不愿意脱，大可现在就出门回家去，然后一辈子做个被我豢养的小宠物。”
　　“你！”慕辞气的眼角发红，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赌气情绪，一把拽下自己的外套，狠狠的扔到地上。
　　顾淮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慕辞只好继续解领带，脱衬衫，手放在腰带上的时候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顾淮的眼睛，顾淮笑道：“我可以帮你脱。”
　　慕辞咬了咬牙，啪的一下解开腰带，孤注一掷的把外裤连带内裤一起脱了。他的动作太慌忙了，左脚被黑色内裤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
　　顾淮坏心眼的吹了声口哨，毫不掩饰的打量着慕辞素白纤瘦的身体，欣赏够了才拿起印章扣在慕辞的简历上，“身材不错，你被录用了。”
　　慕辞如获大赦，手忙脚乱的去捡地上的衣服，胡乱的往身上套。
　　顾淮忍俊不禁的笑，“扣子都系错了。”
　　他绕过办公桌，亲昵给慕辞重系扣子，整理衣领，眼里难得有一丝温情，“以后咱们就一起上班了，多多关照。”
　　慕辞不自在的扭开了头，“别少发我工资就行。”
　　顾淮大笑了起来，重重的揉了几把慕辞的脑袋，“走吧，让你男人带你去公司转转。”
　　……
　　慕辞初来乍到，肯定是接不到通告的，顾淮带他到六楼的摄影棚那边，叫人先随便给他拍套照片看看。
　　瀚海的当家忽然空降杂志部，摄影棚的员工们就如同一百度的水似的沸腾了。
　　有别的部的小员工趁机挤过来看传说中有颜多金的顾总裁到底长什么样子，然后众小女孩毫无例外的被顾淮身后的慕辞所吸引了，全部表示这个温和清冷的美男子才是她们的菜啊，那眼神那表情一看就很温柔啊，顾总再见了，您实在是高攀不起，我们要爬墙了！
　　当时摄影棚其实有几组正在拍摄，一见顾淮过来，部长赶忙迎上去，问清了来意之后，便调来了一组高档设备，专门来给慕辞拍试水照片。
　　慕辞的长发在人群中很亮眼，有点儿古色古香的意思。正好杂志部想推出一组国风时尚照，策划人一眼就看中了慕辞的长相，连连邀请慕辞来拍这个。
　　慕辞懵懵然的被众人拉过去，很迷茫的换了衣裳，化了妆，打理了头发。他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顾淮在一旁抱着胳膊吹了个口哨，毫不吝啬的夸赞，“不错，真好看。”
　　慕辞扭头去看镜子中的自己，确实是很好看，平时他的脸色有点儿过于苍白了，稍微上一点儿红妆就会有很好的气色。
　　他穿的是一件红色的改良古装，搭配现代的服饰，确实有种很厉害的时尚对撞感，摄影师本来在旁边收拾机器，一抬头看见他照镜子的样子，就忍不住先偷偷拍了一张。
　　顾淮在他身边重重的咳了一声，“干什么呢？！”
　　那小摄影师吓得魂飞魄散，抬手就要删照片，“没！没干什么！顾总别生气，我这就删了！”
　　顾淮瞥了一眼小屏幕上的照片，“不用删，到时候发一份到我邮箱。”
　　小摄影师大大的松了口气，赶紧点头哈腰的答应。
　　慕辞的工作开始了，我的实习生活也开始了，哭唧唧


第二十七章 他们彼此互相算计，各怀鬼胎
　　这回拍摄本来就是试试水，前后也就拍了七八张照片，连衣服都没有换，但是摄影师一直在夸慕辞镜头感好，身段和姿态都特别棒。
　　慕辞被夸的有点儿迷茫，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只是像平时那样站着，摄影师叫他摆什么动作他就照做而已。
　　后来摄影师听说慕辞是第一次拍摄，毫无经验的时候，也有点儿愣，顿了好半天才感叹：“大概这就是天赋吧。”
　　顾淮在心里嗤笑，哪里有什么天赋，不过是古代人都讲究个雅致，再说慕辞那个身份，气质是骨子带着的。他以皇子的身份出生，长到稍微懂点儿事的年纪就有无数人教他该怎么走路，怎么坐卧，怎么吃饭说话，那种优雅是从小在深宫中磨出来的。
　　不过这话说了也没人会信，顾淮过去看了看那几张照片，拍了拍摄影师的肩膀，“照的不错，这几张也打包发我邮箱。”
　　小摄影师受宠若惊，连连答应。
　　顾淮吩咐完之后就去找慕辞，那边他刚换上自己的衣服，正在系领带。
　　慕辞不太会系这个，顾淮笑了笑，伸手给他系上，柔声问：“感觉怎么样？喜欢拍照吗？”
　　慕辞敷衍的点了点头，“还行。”
　　顾淮也不在意，理了理慕辞耳边的鬓发，低头亲了下他的唇角。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对天作之合赏心悦目的情侣，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可没人知道一个是强权欺人恶事做尽，一个是委曲求全忍气吞声。他们暂时保持着这样岌岌可危如同薄冰一般的脆弱关系，彼此互相算计，各怀鬼胎。
　　慕辞的工作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步入正轨，但其实他也没有接到过什么通告，也许是他没什么名气，又或许是顾淮故意卡住了不给他，不过慕辞不在乎。
　　和陈杰工作室签约的模特的收入都是底薪加抽成，就算接不到活儿慕辞也有一份可观的底薪可以拿。慕辞不需要太多的钱，在他的计划里，离开顾家到重新找工作之间有一段空白的时间，他现在只要挣够那段时间的开销就足矣。
　　唯一令慕辞不满的是，每晚上床之后，顾淮都会像一只永远吃不饱的饿狼一样凑过来，慕辞虽然很讨厌做这种事，却敌不过对方的惊人的力道，每每都被迫屈居人下，隐忍承欢。
　　几乎每次被强迫之后，慕辞都会起现在就逃跑的念头，可是没几分钟就会被压下去，他知道这个世界很危险，很陌生，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去迎接未知。
　　没有活儿干的时候，慕辞就在看书，上网，学习如何乘车，买票，没有身份证只能坐客车，慕辞将整张交通线路图下载下来，偷偷的研究逃跑路线。
　　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皇宫里养成的精明就在这时体现出来了，慕辞聪明，好学，他能忍耐，也敢大胆尝试，他相信自己可以成功逃离顾淮的魔掌。
　　一种对美好未来的向往和憧憬暂时可以驱散慕辞心中的阴影，他愿意相信这是上天给他的一次机会，让他可以逃离深宫，逃离兄弟之间的争斗与爱人的背叛，投身到一个普通而幸福的人生之中。
　　因为怀揣着这种向往，慕辞会经常有意无意的出神，比如说今天早上，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自觉的就发起呆来，回过神时顾淮已经在不耐烦的问了：“我说的你听见没有？想什么呢？”
　　慕辞茫然的偏了偏头：“什么？”
　　他似乎经常露出这种表情来，就好像跟别人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外界的刺激到他这儿总要转好几个弯才能被他接受到，而他又总要过一会儿才能做出反应。
　　这跟人的智商没有关系，应该是性格方面的问题，慕辞这个人容易自我封闭，可能与他幼年的成长环境有关。
　　顾淮也做过调查，慕辞有一个暴戾强大的父亲，与柔弱的母亲，且生活在充满强迫和家暴的环境里，他一个小孩子，无力又弱小，朝不保夕，很容易养成这样的性格，就像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以为这样就没人能伤害到自己了。
　　顾淮一看见他那种呆呆的表情，心里的火气就散了一般，大剌剌的坐到慕辞旁边，伸手一搂，“刚才跟你说呢，今晚景家有个宴会，我要过去，可能得住一晚上。”
　　慕辞哦了两声，对今晚能一个人睡觉表示很高兴。
　　顾淮气不打一出来，“谁说我要一个人去了，你跟我一起。”
　　“……我不想去。”
　　“你以为我这是征求你意见呢？”顾淮不容置疑的捏了一把慕辞的腰，“我这是在通知你，回屋去换衣服，我们一会儿就走。”
　　“可是现在才九点。”慕辞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很抗拒。
　　“提前过去和景政见见面。”顾淮关了电视站起身来，“他前段时间刚回国，我们就见过一面，还没来及叙旧，对了，他身边有个叫郑许然的，说不定你们俩能玩到一块去。”
　　慕辞看着熄灭的液晶屏幕，微微皱起眉，“他身边的什么？”
　　顾淮戏谑的笑笑，“他身边的小宠物。”
　　“……”慕辞脸色一沉，把手里的抱枕一扔，转身上楼了。
　　托顾淮的福，景政和慕辞还没见面，就已经在他心里记上了不算好的一笔。
　　……
　　道上有一句话经久流传：你可以惹景家，大不了就是被废两条胳膊，你也可以惹顾家，最坏也就是丢一条命，但你绝对不能两个都惹，这两家联起手来，能把你把你整的家破人亡，株连九族。
　　顾淮对这些传言嗤之以鼻，把你弄的家破人亡用得着和景家联手？用他自己的话来讲，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不过顾淮确实和景政私交甚好，以至于景家开宴时，他会顾及和景政的交情，提前半天过去暖暖场子。
　　因为景政的母亲是法国人的缘故，景家大宅是仿照欧美那边的皇家庄园的规制所建造的。当初景家老爷子为了讨景政他妈的欢心，砸了一大笔钱建了这座庄园，地处城郊，面积辽阔，大别墅后面甚至有跑马场。
　　顾淮的车直接驶进了景家的大门，到了第二道门才停下，总管家亲自上前迎接，拉开了顾淮这边的车门，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顾先生，少爷已经在等您了。”
　　顾淮点了点头，一边帮慕辞打开车门，一边随口问道：“我还以为景政会让郑许然出来接人，怎么，他又惹景政生气了？”
　　管家的脸色微异，“这个，郑先生确实是出了点儿疏忽，您也知道，少爷对身边的人都很严格，这也是为了属下成才……”
　　“我看他就是个虐待狂。”顾淮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顺手把慕辞拽过来亲了几口，介绍给管家，“这是我带来的伴，姓慕，你叫人仔细伺候着。”
　　他这个动作是有很深的意义的，如果慕辞只是个情人或上不得台面的小宠，那根本没资格让主人来做介绍，顾淮这个举动其实就是在给慕辞奠定地位，在他身上打下自己的标签。
　　管家心领神会，“明白了，顾先生。”他伸手往里面做了个手势，这次将两人的称呼都带上了，“顾先生，慕先生，请往这边走。”
　　顾淮毫不顾忌的拉上慕辞的手，隐约觉得慕辞轻微的挣扎了一下。顾淮暗暗的用了力，重重的捏了一下慕辞的手指，回头笑道：“宝贝，乖一点儿，在别人家里，你也不愿意闹得太难看吧？”
　　慕辞神色一滞，冷漠的移开了目光。
　　顾淮理所当然的把慕辞的无视当作顺从，拽着他大步迈上住宅的台阶。
　　半夜被头疼疼醒，然后实习这地方后边院子里有只鸡，天蒙蒙亮就开始飙高音，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恨过鸡！


第二十八章 你的手这么软，心肠也软，你舍得吗
　　景政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见顾淮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红茶，不轻不重的笑了一下，“顾总赏光，真是让景家蓬荜生辉。”
　　景政身后站着一个身着浅白燕尾服的青年，手脚很利索的摆了两个茶杯在桌上，红茶倒了标准的七分满。
　　顾淮嗤笑了一声，“你跟我还讲究这些场面话？在国外呆傻了吧？”他抬头瞥了一压景政身后的青年，戏谑道：“郑许然这回犯了什么错，你都换人顶替他了？”
　　“没什么大错，只是弄错了个单子。”景政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没换，我罚他禁闭了，这几天我身边总得有个助理吧？”
　　顾淮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事实上景政嘴里虽然说的是关禁闭，但估计远远没有这么温柔。郑许然对于景政来说，大概是个悉心培养出来的，忠心听话的机器和宠物。景政花了点儿心思去调教他，那么郑许然就必须要做到十全十美，绝不容许出一点儿错误。
　　这大概是景政自己特殊的美学，但对于郑许然来说，绝对是苦不堪言的。
　　不过这些东西顾淮也没有那么关心，反倒是慕辞对景政的发色和湛蓝的瞳孔非常好奇。他是第一次面对面的见到混血儿，几乎是忘了礼貌做客的规矩，眼也不眨的盯着景政看。
　　景政忍不住笑了一声，温和的望向慕辞，“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慕辞一愣，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下意识的往沙发里面缩了缩。
　　景政忍俊不禁。慕辞是会给人这样的感觉的，他的样子很清冷，很淡然，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他无时无刻都会表现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好奇，有时路上的一只金毛犬都能让他新鲜的看好久。
　　两种反差巨大的性格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的融合在一起，让人想要重重的揉一揉他的小脸，抱进怀里狠狠的欺负一下。
　　顾淮立刻警觉起来，拉住慕辞的手给景政看他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醋意满满的警告：“别瞎想，这是我的未婚妻。”
　　景政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居然还拿了张名片递给慕辞，轻笑道：“被逼的吧？我就不信顾淮那个破脾气还真有人愿意跟他，你要是受不了了就联系我，我可比他脾气好多了。”
　　慕辞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甚至下意识的看向了顾淮，景政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一张名片递在眼前，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顾淮劈手把名片夺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顾淮熟知景政的性子，知道他不过是在开玩笑，所以也不生气，哈哈了两声，笑骂道，“行了，哪有你这样当着正主的面儿挖墙脚的，别逗他了，他脸皮薄，一会儿弄哭了你给我哄啊。”
　　慕辞恼羞成怒的瞪了顾淮一眼，他真的是自尊心特别强的人，别人一戏弄就要生气，也很讨厌恶劣的玩笑。
　　顾淮倒是不在乎慕辞瞪他，伸手揉了一把慕辞的脑袋，似乎在哄他，“离晚宴还有好一会儿呢，你想不想玩枪，我带你去射击室吧？”
　　“枪？”别说是慕辞了，就是一出生就活在现代的普通人，也少有能碰到枪械的时候。枪战片慕辞也没少看，当下就有了点儿兴致，暂时忽略了对顾淮的厌恶。
　　“想玩吧？”顾淮亲昵的捏捏慕辞的脸，起身拉着他走，“走，老公带你打枪去。”
　　景政在他们身后不满的站起来，“哎，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的地盘，你怎么这么自来熟？等我一下，我也过去。”
　　景家的射击场就建在别墅后面的草场上，建筑构型非常漂亮，曲面的墙面上覆盖着有机玻璃，在日光下耀耀生辉。
　　枪械比慕辞想象的要沉，全金属的器械分量十足，拿在手里几乎能感到那种凉凉的杀意慢慢浸透出来。
　　顾淮手把手的教他怎么开枪，怎么瞄准，又贴心帮他戴好射击耳罩，“来，试一试。”
　　慕辞拿的是一把步枪，枪靶在五十米之外，其实是有点儿难度的，更别提慕辞还是新手。他深吸了一口气，按照顾淮教的那样，用肩膀顶住枪托，侧脸贴住腮板，认真的瞄准了靶心，扣动扳机。
　　枪弹出膛的那一刻，慕辞身子晃了一下，情不自禁的闷哼出声。步枪的后坐力太大了，他的腕力本来就弱，根本压不住枪，那子弹直接脱了靶，打在了墙上。
　　顾淮赶紧过来，扯开他的衣领一看，肩膀上果然被枪托顶得青了一块。
　　“怪我怪我，不该一开始就让你玩这种枪的。”顾淮抚摸了一下慕辞的肩膀，“疼不疼？”
　　慕辞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狠狠的打开了顾淮的手，将衣领扣好，手指死死的按着自己衣襟。
　　顾淮的手一空，不由得就恼火了，又不好当着别人的面发怒，只能咬着牙冷笑，“不就碰你一下吗？用得着这么大反应？”
　　慕辞不说话，顾淮却接二连三的嘲讽着他，最后说了句，“就是个小姑娘打枪也不会打得像你这么烂，从小养尊处优惯得你吧？”
　　这话彻底击中了慕辞的男性自尊心，他咬了咬嘴唇，忽然转身抄起身后小桌上果盘里的水果小刀，几乎不用刻意瞄准，手腕一动，小刀便顺着另一条弹道飞了出去，准确的插入十五米外的靶心！
　　顾淮呆了，谁曾想面前这个玻璃玫瑰一般易折易碎的人，居然还带着金属的刺。
　　慕辞揉了揉手腕，几乎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自己命中了靶心，他冷冷的看了顾淮一眼，“我一出生就体弱，力气小，可不代表我手上一点儿功夫也没有。”
　　宫里专门教皇子武功的武师早就知道慕辞力量上的缺陷，所以他倾尽全力教他如何使用精巧细致的武器，飞镖，匕首，掌心剑，慕辞早已经将这些练得炉火纯青，那双纤细素白的手，指尖也磨出了浅浅的薄茧。
　　顾淮意义不明的眯起了眼，第一次带着些别的情绪打量慕辞。如果慕辞对人的情绪再敏感一些的话，就会发现顾淮眼神里是有些赞赏的意味的。
　　但是慕辞现在满脑子都是顾淮刚才的轻蔑和嘲笑，他掰着手指，冷若冰霜，“你真该庆幸这个世界杀人要偿命，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对于这个人想杀他的心思，顾淮并不惊讶，他甚至还笑了一下，危险的逼近慕辞。
　　“不，你不会的。”顾淮抓起慕辞的手，放进宽大的手心中摩挲着，“你的手这么软，心肠也软，你舍得吗？”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称得上是调情，无比的亲昵而暧昧，慕辞神色一沉，抬手就要打，被顾淮一把抓住了，只要稍微用点儿力气一捏，慕辞就疼得皱起了眉。
　　顾淮感受着慕辞脆弱的腕骨在手指下咯吱咯吱的响，和风细雨的笑道：“看看，你一抬手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不过是会了点儿功夫，就天真的以为能杀了我？”
　　他一边说着，手上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加重。他确实是知道慕辞一直讨厌他，甚至想杀了他，可这种话真的从慕辞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又非常的恼火，恨不得撕烂那张一贯会惹怒人的嘴。
　　慕辞怕疼，终于受不住了，他觉得自己的手腕就要被顾淮拧断了，强装镇定的面具开始破碎，他情不自禁的挣扎了起来，“放手！”
　　顾淮随意的松了手，慕辞迅速向后撤了一步，捂着手腕警惕的瞪着顾淮。他的手腕被捏的青紫一片，几个指痕清晰可见，很可怖。
　　他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竖着全身的毛，剑拔弩张的盯着面前的人，不跑，也不靠近，虚张声势的威胁着。


第二十九章 慕辞，来赌一把
　　景政就是在这时候远远的走了过来。他对射击没什么兴趣，和顾淮一样，从他们十岁的时候射击就被加入了继承人的培养课程之中，常人觉得射击是爱好，是玩，但对他们来说，其实只是一堂课。
　　再说了，景政二十岁出头的时候，频繁的遭遇暗算和枪战，已经玩够枪了。
　　所以他作为庄园的主人却姗姗来迟，过来了却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儿奇怪。
　　景政在心里哦了一声，不会被他猜中了吧？这长发美人真的是被逼的？
　　景政再一转头，看见了不远处靶子上的小刀，他挑了挑眉，“你们在我的射击室玩飞镖？”
　　顾淮没说话，反倒是慕辞有些歉意，“对不起。”
　　景政湛蓝色的眼睛探究的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靶子上的飞刀，“这是你弄的？”
　　慕辞点头。
　　景政颇有兴趣的笑了，“挺厉害的。”
　　他招了招手，临时助理立刻上前，景政吩咐道：“去准备一套飞刀过来。”
　　助理弯了弯腰，下去了。景政扭头去看慕辞，很有风度的笑着，“我想看看你的本事，慕先生，可以吗？”
　　慕辞有些尴尬，他并不擅长在别人面前卖弄本事，但是景政的笑容非常正常，很礼貌，就好像只当他是个朋友，单纯的想见识一下他的技术而已。
　　慕辞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妥协了，“那好吧。”
　　顾淮在一旁不屑的切了一声。景政这种人，其实和他一样的是个冷酷无情的衣冠禽兽，只不过这人的衣冠比他伪装的要好一点儿，就把慕辞给骗过去了。
　　助理准备标准型号的飞刀，靶子调到了一般比赛的九米，景政把飞刀递给慕辞，笑了笑，“不用紧张，只是玩一玩。”
　　顾淮在一旁冷笑，“玩一玩有什么意思？慕辞，来赌一把。”
　　慕辞看了他一眼，“赌什么？”
　　顾淮扫了一眼桌上的飞刀，“一共十刀，你射中靶心一次，我给你一万块钱。”
　　慕辞心一动，鬼使神差的道：“要现金。”
　　“随你。”顾淮没有多想，他只是以为慕辞思想古板，不信任虚拟存储。顾淮这人有时候过于自负，他根本没意识到慕辞居然有胆子在他眼皮底下策划逃跑。
　　慕辞却在想，如果能得到这笔钱，他就不用等月底发工资，可以直接离开。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慕辞抚摸了一下飞刀，顾淮却又开口了，“但是你要是射不中，是不是也得输点儿东西给我？”
　　“我没钱。”慕辞言简意骇。
　　“我也不要你的钱。”顾淮恶意的笑了，“一次没射中，今晚我就操/你一次。”
　　“你！”慕辞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顾淮怎么能这么恬不知耻，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
　　景政默默的移开目光，示意你们自己玩的开心就好。
　　“要不要赌？你不是对自己的功夫很有自信吗？”
　　“……”慕辞慢慢走到射击点，冷淡的回了一个字，“赌。”
　　但是他的精神压力还是太大了，第一刀就没中靶心，堪堪打在八环的位置。
　　顾淮抱着胳膊在后面看，眼神慢慢的变得炽热起来，几乎在慕辞清瘦的后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慕辞抿了抿嘴唇，没道理十五米他能打中，九米就不行了。
　　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接下来的每一刀都准确的射中了靶心，别说顾淮了，就连景政都有些惊叹。这个准头，其实已经可以媲美专业赛手了。
　　只是最后一刀慕辞急于求成了，只中了七环。
　　“两次。”顾淮恶意满满的开口。
　　慕辞回过神来，极其挑衅的瞥了他一眼，“八万，现金。”
　　顾淮不怒反笑，“知道了，不会欠你的帐的，话说回来你要钱干什么？想买什么东西跟我说不就行了？”
　　慕辞心一跳，掩饰般的垂下了眼帘，“和你无关。”
　　“行吧。”顾淮也不关心这个，“别忘了今晚的账就行。”
　　慕辞不置可否，反正就算他不输这两刀，今晚顾淮也不会放过他，没差的。那些被他所厌恶的强迫，其实从来都不会因为他的不愿而改变。
　　……
　　晚宴倒是随着凉凉的夜色如期而至，有着景家既定的家主坐镇，又有顾淮来撑场面，龙虎相缠，两大巨头齐聚在一场宴会上，简直就是众来宾攀权附贵的大好机会。
　　整场宴会下来，顾淮和景政都被各界精英大佬以及当红明星围着敬酒，攀谈说笑，几乎每个人都试图在酒杯中攀上顾家或景家这道关系。
　　笑容在众人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像一道光鲜亮丽的面具，好像从前的皇宫。慕辞看的心烦，又没有人来理他，没多久他就觉得无聊了，放下酒杯离开了会场。
　　守在门口的侍者立刻上前，“慕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我困了，想回去睡觉。”
　　“您和顾先生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请跟我来。”
　　慕辞额头青筋一跳，很想掐着侍者的脖子质问为什么要把他和顾淮安排在一个房间里。
　　侍者丝毫不知自己的脖子很有危险，他将慕辞带到房门前，彬彬有礼的伸了下手，“慕先生，就是这里，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通过内线电话联系我。”
　　慕辞点了点头，“谢谢。”
　　慕辞进去看了一圈，很华丽宽敞的卧室，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床。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脱下外套，松了领带，只穿着衬衫。
　　休息了片刻之后，慕辞忽然又想到如果顾淮发现他擅自离场，会不会生气？慕辞倒是不在乎他生气，可他怕顾淮以此为借口，狠狠的折腾他，更别提顾淮今晚一定喝了酒，下手会没轻没重的。
　　慕辞心里忐忑起来，终于还是决定回晚宴去跟顾淮说一声。
　　可他出了门走了一会儿之后才发现找不到去会场的路了，可能他在某一个拐角走错了方向，竟然走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四周无人，只有明亮的走廊四通八达，慕辞有点儿紧张，他想回头往卧室走，没走几步忽然听见极为压抑的喘息声从背后一声声的传来。
　　走廊很深，这声音就更加的模糊悠远，有一瞬间慕辞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很快那声音又传了出来，这次竟然是夹杂了很多痛苦在里面。
　　慕辞眼神凌厉起来，捏紧拳头，慢慢的向声音走了过去。
　　最后慕辞停在了一扇普通的房门前，呻吟声仍然从里面一声一声的传出来，慕辞试着拧了下门把手，居然是开着的。
　　慕辞紧张的咽了咽，慢慢推开了门，试探的问道：“有人吗？需要帮助吗？”


第三十章 如果你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我进来了？”慕辞往里面走了几步，膝盖撞到了类似沙发一样的东西。里面没开灯，慕辞只能借着走廊上的灯光摸索到了墙上的开关，灯光一亮，屋内的情形瞬间一览无余，诧异的神色浮上慕辞的脸。
　　屋子角落里蜷缩着一个青年，身上的衬衫已经被蹭的皱巴，他的双手被绳索捆在背后，以一个非常狼狈的姿势躺在地上，不断的挣扎着，脸色通红，张着嘴大口喘息。
　　这个青年长得是很不错的，慕辞靠近了一些，蹲下身仔细打量他的脸，“你怎么了？谁把你关在这里？”
　　慕辞的目光无意间落在青年的下身，顿时像被火烫了一下似的移开了——这人竟然已经硬了，裤子被支起帐篷。
　　慕辞有些尴尬，“那个，你没事吧？要不我……”
　　“别走……”青年忽然痛苦的痉挛起来，身子紧紧的蜷缩起来，“好疼，帮帮我…好难受……”
　　“你……”慕辞无措的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过去帮他把绳子解开，扶着他站了起来，“你是怎么了？浑身都是汗。”
　　“…催情剂。”青年眼神都涣散了，几乎是死死的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还有刑讯用的吐真剂…都注射了……”
　　慕辞愣了一下，好在他还知道该怎么解决，立刻扶着青年走进里面的浴室，轻手轻脚的将他放进浴缸里，放了凉水，又拿起花洒往他身上浇冷水。
　　青年的身上已经湿透了，白色的衬衫紧紧的贴在身上，皮肤隐隐可见。
　　渐渐的，他的脸没那么红了，但是呼吸仍然非常急促，脸色煞白，牙关紧咬。
　　慕辞偷偷看了一眼他下边，好像没什么动静了，他犹豫的问：“你刚才说除了催情剂，还注射了什么？”
　　“吐真剂……”青年眉头紧皱，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慕辞一愣，他是知道吐真剂的，用来逼供的东西，注射进身体里就会带来非常剧烈的疼痛。是谁这么狠心，要这样对待一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
　　“好疼！”青年忽然尖叫了一声，猛地弓起身，几乎被淹进水中，冷水涌进他的口腔，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慕辞连忙把他拽出来，慌乱之中两人一起摔在地板上，坚硬光滑的地板砖撞的慕辞手肘生疼。
　　慕辞晕头转向的爬起来，长发都乱了，湿湿的贴在脸侧，“你到底干了什么？谁这样对你的？”
　　“…犯了错，主人他……”
　　慕辞忽然想起了在大门口时顾淮提起的那个郑许然，他试探的叫了他的名字。
　　青年明显对郑许然这个名字有反应，他虚弱的抬起头，恍惚的寻找着声源。
　　慕辞心道，真的是他。
　　“有没有解药？”慕辞扶着他靠在墙边，拍了拍他的脸，“清醒点儿，告诉我，哪里有解药？”
　　郑许然紧紧的抿着唇，似乎很害怕很犹豫，但又实在熬不住这折磨人的疼痛，终于还是开口了，“你出门，向左边走第二个房间…有止痛针……”
　　慕辞点了点头，“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回来。”
　　慕辞转身出了浴室，他很快找到了放药品的房间，只是找止痛针剂花了点儿时间，等到慕辞回到郑许然那儿，赫然发现浴室里已经站了一个男人。
　　这男人衣冠楚楚，身着得体的黑色西装，右手插兜，左手闲适的垂在身侧，精致的袖扣在灯光下微微闪烁。他背对着慕辞站着，低头看着瘫坐在墙角的郑许然。
　　慕辞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景政。”
　　景政不紧不慢的回过身，随意的打量了慕辞一眼，看见他挽起的衣袖和沾湿的衬衫，以及手中的注射针筒，立刻就知道是谁居然胆大妄为的给他受罚的小宠物松绑了。
　　“你迷路了吗？”景政面无波澜的看着他，语调平淡，是主人对客人的寻常语气，“你的房间不在这里。”
　　慕辞却莫名的感觉到了危险，捏着针筒的手微微发抖，“不是…郑许然他……”他竟然一时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景政看起来和那会儿不一样了，他的眼神非常的冷，甚至还有几分的傲慢和愠怒。
　　大概是看出了慕辞的紧张，景政忽然笑了一下，像往常那样温和的道：“小朋友，回顾淮那儿去，别插手别人的家事。”
　　“但是……”慕辞不忍心丢下郑许然离开，他越过景政看了郑许然一眼，那人仍在忍受着吐真剂的痛苦，“他看起来很难受…他真的犯了很大的错吗？”
　　“错误不分大小，慕辞，这不是规则，怎么惩罚他仅仅取决于我的意愿。”景政微微低头看着他，“顾淮应该对你挺好的吧，所以你才这么天真。”
　　慕辞皱起眉，他不喜欢别人总是带着怜悯，嘲笑以及高高在上的态度说他天真。
　　景政却不再理他了，他扭头去看地上的郑许然，声音不冷不热，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许然，你是在拒绝我的惩罚，是吗？”
　　郑许然听见他的声音，忽然颤抖了起来，竭力伸出手去拽景政的裤脚，“没有…对不起，对不起，主人，我错了……”
　　景政毫不留情的将郑许然踢倒在地，然后一脚踩住了他的左手，皮鞋狠狠的碾着他的手指和掌心，几乎能听见指骨断裂的声音。
　　郑许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他挣扎着，用完好的右手去推景政的脚，凄惨的求着：“不要，求求你，主人，我知道错了，求求你……”
　　景政冷眼看看他，“当初你跟着我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受不了可以走，我绝不会阻拦，但你选择留下，就得遵从我的命令，犯错要受罚，不可以逃避惩罚，忘了吗？”
　　又一脚狠狠的踢在郑许然柔软的小腹，那地方是五脏六腑所在的地方，最为脆弱。郑许然低低的叫了一声，趴在地上咳了一口血，鲜血与地上的水混合到一起，触目惊心。
　　慕辞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他是第一次眼睁睁的看着暴行发生在眼前，一种同病相怜的怜悯和对景政的怒火忽然燃了起来，他上前一步就要推开景政，却忽然被人从背后拽住了手腕。
　　“别管闲事。”顾淮压着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他是跟着景政过来的，只是慢了一步。
　　慕辞厌恶的看着他，挣扎了一下，却被无情的镇压了下去。
　　那边郑许然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忍着全身的疼痛跪在景政脚边，无比虚弱的垂着头。他的手指不自然的弯曲着，虚虚的挨着景政裤边。
　　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了起来，喉咙剧烈的颤抖，“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只是弄错了一个小订单，就那样难以饶恕吗？我只是，我只是喜欢你啊，我那么爱你，爱了你整整三年，这也错了吗？我，我 ……”
　　话到最后几乎无法继续，一口气闷在郑许然的胸口里，让他无法呼吸。
　　景政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俯下身捏住郑许然的下巴，“我当然知道你喜欢我，但是一开始我就说了，我只需要一条听话的，忠心的，而且能干的狗，许然，如果你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的话，我也没理由让你留在我身边。”
　　郑许然浑身一震，左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是，主人……”郑许然强忍着窒息般的疼痛，闭着眼用脸颊去蹭景政垂下的手背，没有任何自尊的低声下气，“我会努力的，做一条让您满意的狗……”
　　景政真的就像抚摸宠物一般摸了下他汗湿的头发，然后向慕辞要过那支针剂，随手扔给了郑许然，“那今天的惩罚就到这里吧，自己注射解药。”
　　郑许然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捧起那支针筒，低声答道：“是，主人。”
　　啧啧啧，渣男


第三十一章 这一走，他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景政最终也没有质问慕辞为何会走到禁闭室来，也没有计较他擅自给郑许然找解药的事儿，但是慕辞回到客卧的时候，脸色仍然很不好。
　　顾淮对这事也没有多问，他只是让慕辞坐到床上，高高挽起他的袖子，看着他手肘上的青紫皱起了眉，“怎么搞成这样？疼的厉害吗？”
　　慕辞不自在的收回胳膊，顾淮啧了一声，故意吓唬他，“想挨揍是不是？郑许然的下场你没看见？”
　　慕辞一怔，顾淮就趁机拽过他的手臂，仔细看了看那处淤肿，还好没流血，骨头也没事，估计过几天就消下去了。
　　“以后少管闲事，看看你把自己搞的，衣服都湿透了。”顾淮去衣柜里拿了睡衣出来，不由分说的给慕辞套上，“一会儿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慕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讨厌他。”
　　“嗯，谁？”
　　慕辞不说话，顾淮却心领神会的笑了，随意的说笑，“我说你讨厌的人也太多了，先是讨厌我，现在又讨厌景政，你该列一份讨厌名单，以后按着顺序寻仇。”
　　慕辞紧抿着嘴唇不说话，顾淮又道：“再说了，景政也没强迫郑许然跟着他，这不都是郑许然心甘情愿的吗？要我说，就是郑许然太贱了…唔！”
　　慕辞忽然抬腿狠狠的踹了顾淮一脚，凶恶的瞪着他。
　　他的情感是很单纯的，而且非常的极端，他讨厌景政，同情郑许然，就是这样的简单彻底。
　　“我都不知道，原来在你们的世界里，痴情被叫做贱。”慕辞忽然想起了季云舒，他疲惫的闭了闭眼，推开顾淮要去洗澡。
　　他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忽然被顾淮一把压在了墙上。这人像一只捕猎的猛兽一般亲咬着他的耳朵，低沉的笑着，“你怎么还打人呢？真暴力。”
　　“放开我！”慕辞对顾淮的胡搅蛮缠简直要气极了，奋力的挣扎起来。
　　顾淮一手就抓住了他的双腕，轻而易举的拧到背后，沉声调笑，“是不是忘了白天在射击场输给我什么了？嗯？”
　　感觉到怀里的人忽然僵硬了，顾淮心情更好，恶劣的在他耳边吹着气，“走吧，咱们今晚一起洗澡，我帮你洗。”
　　……
　　因为这一场别有用心的鸳鸯浴的缘故，慕辞第二天足足睡到中午才能起床，身上仍然带着放纵过后的酸痛，吻痕与掐痕从脖子一直蔓延到大腿，乍一看甚是可怖。
　　顾淮好像特别喜欢在情事中用力的把他握在手中，尽管有时力气太大会让慕辞觉得疼痛，开始反抗，但顾淮从来没有松过手。
　　下午的时候顾淮带他去和景政道别，慕辞惊讶的发现郑许然就站在景政的身后，似乎是恢复了助理的职位。但他的脸色仍然很苍白，左手缠着纱布，瘦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慕辞有些担心，趁着景政和顾淮在攀谈，小声问他，“你没事吧？”
　　郑许然摇了摇头，对他笑了一下，“没事，昨天晚上谢谢你了。”
　　慕辞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把郑许然从这段扭曲的感情中拯救出来，但就像顾淮所说的，他是心甘情愿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叫他不要喜欢景政？
　　再说了，自己尚是自身难保，哪有余力去救别人。
　　慕辞叹息了一声，只能说一句，“好自为之。”
　　郑许然很认真的看着他，似乎在看一位难得的友人，最后他说：“你也是，希望以后还能见面。”
　　慕辞躲闪了一下目光，他不敢说自己就要离开了，恐怕此生再无见面的机会，郑许然看起来还想说什么，忽然一只大手落在慕辞头上揉了揉，慕辞一惊，扭头正对上顾淮的笑容，“好了，该走了。”
　　慕辞回到顾家大宅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顾淮讨要了那八万块钱的赌资。
　　顾淮觉得有点儿好笑，他这是第一次见到慕辞追着讨债的样子，那认真的小眼神还挺可爱。于是因为这点儿可爱，出手阔绰的顾大家主叫白管家直接支了十万块钱现金给他，权当是发个零花钱。
　　这个时候顾淮只觉得慕辞的行为挺有趣的，还没往深处想，也没意识到慕辞这么迫切的攒钱是为了什么。他这样看轻了慕辞的胆量，以至于后来事发的时候，顾淮不得不重新来审视慕辞。
　　慕辞的行动力出众，善于抓住机会，从来不会前怕狼后怕虎的拖延和犹豫。
　　某天晚上顾淮要去参加一个会议，要呆到很晚才能回来。临走之前，顾淮照例拽着慕辞来了个告别吻，而慕辞就像平常那样敷衍的应付了事，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来。
　　但在落地窗前目视着顾淮的车驶离大宅之后，慕辞立刻就开始行动起来。
　　他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背包，从那十万块钱现金中数了八千块钱出来，装进了背包内侧，剩下的留在了房间里。又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少量的食物与水。
　　现在已经开春了，气温回升，外面并不是特别冷。慕辞套了一件加绒的卫衣，扎起长发，拎着包推开了卧室的门。
　　慕辞胆大，但实在不是特别谨慎。这时候只要撞见任何一个佣人，看见他拿着包出来，计划就会败露。
　　但也许是上天眷顾，慕辞一直走到了花园里，都没遇到人。他专挑花园的小路的走，慢慢的蹭到了大宅的边缘。
　　慕辞将背包从栅栏的缝隙里扔了出去，但自己却没法从这里逃走。
　　缝隙太窄，铁栏太高，慕辞只能铤而走险的走大门。
　　顾淮最大的疏忽就是没有吩咐过保镖要限制慕辞的自由，事实上，这几个月来顾淮在人前一直对慕辞很好，以至于顾家的保镖都以为慕辞真的是顾淮的未婚妻，而不是被强迫留下的。
　　所以当慕辞说要出去散步的时候，守门的保镖没怎么怀疑就打开了门。当时是晚上八点，门卫还提醒慕辞要在门禁时间前回来。
　　慕辞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说我会的。
　　然而转过身之后，慕辞的笑容就冷了，毫不犹豫的向前方走去。
　　他绕着路回到扔背包的地方，拎起包背在肩上，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毫不留恋的离开了顾家。
　　夜晚星光闪烁，凉风习习，他走的非常轻易和简单，内心毫无波澜，就如同真的只是出门散步一般，但他自己明白，这一走，就算前方艰难险阻，他也不会回来了。


第三十二章 他是真的怕这个男人，怕到了骨子里。
　　一只黑色的野猫从墙上跳下来，忽的发现电线杆旁站着一个男人，那人正在看手机，夜色中，屏幕的亮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出一种发蓝的质感。
　　野猫凄厉的叫了一声，竖着尾巴跑走了。
　　慕辞放下手机，将刚才查到的客车站的位置在脑中梳理了一遍，拽了拽背包带，抬脚往前走去。
　　不过他没走几步，忽然听到身后小巷子里传出一声女孩惊恐的尖叫。那女孩在色厉内荏的威胁：“别动我！我已经报警了！住手！变态！”
　　紧接着是个粗哑的男人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是很快女孩的声音低了，被捂住了嘴，呜呜的叫着。
　　慕辞犹豫的转过身。
　　于情于理他现在不该多管闲事，时间对他来说非常的宝贵，如果在门禁前他没有坐上客车离开这里，就一定会被顾淮抓回去的。下次再逃，就绝对没这次容易了。
　　但是……慕辞本质上是个非常善良的人，痛恨强者的欺凌，他没法忍受赤裸裸的暴行发生在眼前。
　　慕辞的眼神凌厉起来，掏出包里防身用的折叠刀，如同猫儿一般无声的走了过去。
　　那女孩已经濒临绝望，这个凶恶的，烂醉的中年男人将她压在墙上，粗暴的拿捏，酒气扑面而来。
　　忽然的女孩看见一只素白纤细的手从黑暗中伸了过来，一把扣住了男人的喉咙，狠狠的往后一拽，这男人瞬时就往后倒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男人色/欲熏心，酒壮人胆，居然还爬起来挥着拳头朝慕辞的冲了过去。
　　慕辞一抬手，刀光闪过，男人手臂上就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溅了出来，沾了几滴在慕辞黑色的卫衣上，瞬间就不见了。
　　男人抱着手臂在地上哭嚎打滚，女孩被吓到了，好半天才战战兢兢的凑过来，“……谢谢你，你，你没事吧？”
　　远方忽然传来警笛声，慕辞一颤，转身就要走，女孩连忙拉住他，“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我以后一定登门道谢。”
　　“……不用了。”慕辞看见了警车的灯光，他得赶紧走了。
　　但是慕辞还是完了一步，警车停在小巷的出口，两个民警大步迈了过来。
　　女孩立刻迎了上去，大概是怕他们误会，忙不迭的解释，指着地上的男人，“就是他跟踪我非礼我！”又指指慕辞，“多亏这位先生路过，救了我。”
　　两个民警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过去拽起那男人，铐了起来，推进警车里。
　　对慕辞就礼貌多了，先握了握手，恭敬道：“谢谢您的见义勇为，请问您的名字是？”
　　“……慕辞。”
　　“哦，方便看一下身份证吗？我们要做记录的。”
　　“……”慕辞手心有点儿出汗，所幸握手已经结束了，“我没带着。”
　　“没关系，说一下身份证号也可以。”
　　慕辞沉默了一下，“……我忘了。”
　　民警的眼神变了，这世上哪个成年人会不记得自己身份证号？除非这人是通缉犯，信息已经被登陆在网络上，所以才不敢说。又或者这人是偷渡来的黑户？可看那样子又不像外国人。
　　民警借着月光不留痕迹的打量着面前的人，皎洁的月色令他的脸愈显的白，更加漂亮了，那头长发也很引人注目。如果这真是个逃犯的话，民警觉得自己应该会有印象。
　　“那可以请您来一趟警局吗？我们得做笔录。”
　　慕辞慌了一下，“我还有事。”
　　“这是例行公事，请您配合。”民警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女孩在一旁安慰，“没事的，只是做个笔录而已，很快的。”
　　慕辞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无奈的进了警车。
　　在警局做笔录的时候，警察就发现这个人实在太可疑了，问他住在哪儿他不说，问他晚上出来干什么，也很敷衍，身份证号不记得，他们唯一知道的只有这人的名字，叫做慕辞。
　　但是局里有经验的老民警能看出来，慕辞浑身都带着一种非常焦虑的情绪，似乎在急着脱身。
　　老民警立刻断定这人绝不简单。
　　他刚想亲自上阵去询问一番，忽然接到了上级的电话。老民警的神色有异，看了看不远处坐着的慕辞，捂着听筒低声道：“是，他在我们这里…好的，我们等着。”
　　慕辞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起身就要走，审讯室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顾淮气势汹汹的闯进来，一把抓住慕辞的手腕，往前一拽，大手猛地抬起就要打下去。
　　慕辞吓呆了，条件反射的往后一缩，嘴唇哆嗦着，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然后顾淮这巴掌就没舍得打下去，但是手举起来了不能凭空放下，顾淮一掌拍在桌子上，惊天动地的一声响，实木的桌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你还敢跑？你居然敢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顾淮火冒三丈的盯着慕辞，脸色如同狂风暴雨，拽着他就往外走，“跟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慕辞是真的吓坏了，他第一次见顾淮发这么大火儿，吓得话都说不出来，手腕又被拽得疼，撑不住眼框就红了。
　　那老民警上来拦，顾淮扫了他一眼，沉声道：“这是我表弟，跟家里闹了矛盾要离家出走，我带他回去，谢谢你们找到了他，改日我封笔感谢金过来。”
　　慕辞疯狂的挣扎着，使劲摇着头，冷汗津津，“不是，我不是他表弟！他在撒谎，求求你们，救我！”
　　他像抓住了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哀求的盯着周围的人们，希望他们能出手相助。他不能被带回去啊，一定会被弄死的！
　　老民警还想说什么，却看见自己上级在门口对他摇了摇头。老民警一愣，顾淮就已经拽着慕辞大步出了警局。
　　外面夜风呼啸，阴雨将至，大门口停着三辆黑色的路虎，一个司机背手站在中间那辆前面，见顾淮出来，连忙打开车门，顾淮三下两下压制住慕辞的挣扎，粗暴的将他推进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
　　慕辞立刻打开另一边的车门要逃，顾淮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胳膊，死死的箍在怀里。
　　顾淮脸上一点笑影也没有，眉间戾气很重，是真的发怒了。他单手扣着慕辞脖子，阴森森的磨牙，“再动一下，我活活掐死你！”
　　脆弱而薄的血管就在他指下忒忒跳动着，慕辞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的颤抖，甚至是产生了应激反应，嘴唇被咬得血红，才勉强压住从喉咙里涌出的哽噎声。
　　他是真的怕这个男人，怕到了骨子里。
　　也许是因为顾淮总能让他联想到那个记忆深处的男人，在他还是软弱无力的小孩时就充满暴戾，年富力壮只手遮天的男人。他对父皇的恐惧，可能真的延续到了顾淮身上。


第三十三章 你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吗
　　慕辞就忍不住偷偷扭头看了顾淮一眼，车内光线很暗，他偷偷一瞥，只能看到对方棱角分明的侧脸，坚毅的轮廓和紧抿的嘴角，气沉如山。
　　可是紧紧捏着他肩膀的手散发着阴森的怒气，弄的他肩膀很疼。
　　顾淮一定是生气了，他这种生气有一部分是出于恼羞成怒和脱离掌控的气急败坏。外界的环境对慕辞来说应该是非常陌生的，顾淮几乎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决绝的离开供养他的顾家，毫不留恋的奔向外面。
　　他宁愿在外面受苦受累，都不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哪怕自己那么容忍他，照顾他？
　　顾淮沉沉的盯着前面，盯得司机都紧张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有一瞬间顾淮心里有个非常阴暗的想法，就该让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在外面受点儿苦，等他被各种坏人生吞活剥，欺辱到崩溃边缘了，才能知道自己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这个念头非常的清晰阴鸷，顾淮甚至真的想叫人停车，把慕辞推下去，但那时慕辞不安分的挣扎了一下，顾淮立刻狠狠的按住了他，“不许动！”
　　慕辞的身子就僵住了，他被顾淮抓的很疼，但不敢说话。
　　车厢内无声和压抑，只有呼吸声伴随着车辆的轰鸣声缓缓响着，最终轿车停在了顾家大宅门前，顾淮像拎着小孩一般轻而易举的拽着慕辞进去，狠狠的摔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房门被顾淮反锁，咔哒一声打在慕辞的神经上。这一刻，才是顾淮怒火全面爆发的时候。
　　“说吧，什么时候开始想跑的？”
　　慕辞扭开头，坐在床边，手指紧紧的抓着床单，闭口不言。
　　顾淮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花瓶相框等等全部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说话！”顾淮大步上前，拽着慕辞的衣领将人拎了起来，眼神狂暴，神色几乎狰狞，手背上青筋绽起。
　　慕辞被勒的难受，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无力的推了一下顾淮的手。他的处境非常的弱势，可眼神冷若冰霜，“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留下。”
　　顾淮愣了一下，随即他更加的恼怒，眼睛几乎被怒火烧的通红，他狠狠的将慕辞摔在床上，粗暴的按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一把扯开了他的腰带，将裤子拉了下去。
　　慕辞慌了，他慌不择路的往床里边爬，大声喊道：“住手！你除了干这个还会什么！别碰我！”
　　顾淮咬着牙冷笑了一声，“我还会干什么？我还会这个！”
　　他将慕辞的腰带折了两叠拿在手里，狠狠的向慕辞光裸的臀部抽了下去。
　　慕辞从来没想过顾淮会来这一招，当即痛的叫了一声。二十三岁了，还被另一个完全没有血缘的男人按在床上打屁股，慕辞简直要气疯了，不管不顾的挣扎了起来。
　　顾淮一时没按住他，被他打了一拳，脸侧就青了一块。顾淮彻底恼了，一手按住他的后腰，另一手拿着腰带又冲着他的屁股抽了几下。
　　“你还敢跟我动手？！不教训你你就翻天了！知不知道这个家里谁做主？！啊！还敢跑？再有下次打断你的腿！”
　　“唔！”慕辞被打的痛极了，咬紧的唇里不断的溢出呻吟，屁股上被打的红一道肿一道。
　　他又气又痛，又觉得万分的耻辱，恨不得拿刀杀了顾淮。
　　他这时才想起自己把那把折叠小刀藏在了袖子里，当即就忍着痛抽出那把小刀，毫不犹豫的向顾淮挥了过去。
　　刀光一闪，顾淮敏捷的向后退了一步，慕辞趁机爬了起来，踉跄的下了床，裤子都来不及提就扑过来跟顾淮拼命，一定要他也见了血！
　　顾淮不想跟他打架，怕手脚没轻重真的伤了他，随手把他往后一推，慕辞被裤子绊了一下，站立不稳往后倒去。
　　顾淮连忙伸手去抓他，却没来及，手指在慕辞手背上划了一下，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撞在桌子上。
　　这一下撞的非常重，坚硬的桌角直接撞在后心。慕辞眼前一黑，胸口剧烈的炸疼。那一刹那他的意识瞬间消弭，肋骨断裂的声音在桌脚摩擦的尖利声中显得轻微又非常的清晰。
　　慕辞一下就站不住了，顺着桌子滑了下去。他是真的疼狠了，张着嘴大口的呼吸着，胸口疼得让他不得不使劲蜷着身子。
　　顾淮的火儿瞬间就没了，赶紧过来抱起慕辞，急切的问：“你没事吧？！撞哪儿了？让我看看！”
　　慕辞急促的呼吸着，抬头虚弱的看了顾淮一眼，忽然扭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得非常重，瘦削的身体都在颤抖，感觉他整个人就要昏过去一般。
　　顾淮吓坏了，赶忙顺着他的后背，伸手去掏手机，“你别怕，别怕，我这就叫医生。”
　　他紧张的几乎按不准号码，努力了足足半分钟才给江文璟打出电话去，几乎是在怒吼：“赶紧过来！立刻！”
　　慕辞推了推他，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想着离顾淮远一点儿，他艰难的往后挪了几步，忽然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紧接着脑子一晕，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失去了意识……
　　他感觉自己应该没有睡多久，因为就好像仅仅是一瞬间的事儿，他就有了意识。
　　慕辞皱了皱眉，想要睁开眼，却没有力气。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顾家是没有这样的房间的。
　　远处传来模糊不清的说话声，很吵，身上也很疼，慕辞努力了一会儿，才从麻痹的身体中获得一点儿力气，睁开了眼，侧了侧头。
　　窗外阳光明媚，竟然已经到白天了？他昏迷了多久？
　　耳边的说话声忽然清晰了起来，慕辞循着声音看去，见房间里有一道玻璃门隔出另一间房，顾淮就在里面和江医生说话。
　　江文璟拿着一张X光片子，皱着眉头在看，“肋骨向内折断，伤到了内脏，所以才会吐血…顾总，不是我说话难听，你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吗？”
　　顾淮脸色一沉，“我舍得吗！我就是，当时一时气急，推了他一下，谁能想到……”
　　江文璟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顾淮这个脾气他也是见识过的，一旦发火那真的就是毫无顾忌。也是，做到他这个位子，也有发怒的资本。可那是对外人，对自己未婚妻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江文璟叹了口气，指着片子上的某处道：“其实要真只是撞了一下，也不至于骨折，但他这里本来就有旧伤，看样子是金属器具造成的挫伤，估计也有段时间了。你也知道，古代医疗落后，他这里本来就没完全愈合，撞在桌子上的那一下是完全伤在他的患处了。”
　　“旧伤？”顾淮一愣，“他身上怎么会有旧伤？他一个皇子，应该被保护的很好，谁敢伤他？”
　　“这您得问他自己了吧？”江文璟不紧不慢的收起片子，“医生只负责救死扶伤，不管你们的家事。”
　　顾淮：“……”


第三十四章 你都没有资格当他的替身
　　说到这儿，顾淮就扭头看了看慕辞，透过玻璃窗正好对上的慕辞的目光。顾淮猛地站起来，推开门冲了进来，半跪在窗前拉住他的手，万分欣喜，“你醒了，哪里难受吗？还疼不疼？你饿了吗，要不要吃饭？”
　　慕辞咳嗽了两声，把自己的手轻轻抽出来，他解开病服的扣子，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被白色的布条所紧紧缠绕着。
　　江文璟穿着一身白大褂出来，扶了下镜框，淡淡的道：“这是弹力固定带，帮助你自愈的，骨折不算严重，养段时间就好了。”
　　慕辞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顾淮被俩人完全忽略，有点儿不自在。他也没再去强拉慕辞的手，只是给他掖了掖被角，轻声道：“慕辞，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打你的。”
　　慕辞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眼神真的是非常的冷淡，他实在是又累又痛，连一点儿憎恨和厌恶都没力气表达了，这一眼就完全是像是在看陌生人。
　　顾淮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好像二人之间隔着一层坚固而无形的墙壁一样。
　　他还记得以前白零说他们之间隔着千沟万壑，如今一看，果真如此。年龄和跨度不是问题，顾淮愿意向他走一百步一千步，可慕辞却一直往后退，退到他看不见也触碰不到的地方。
　　顾淮看着他，第一回 觉得很无力，没有办法，真的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
　　他不说话了，慕辞却又回过了头，好像要说什么。顾淮一下子振奋了，忍不住凑近一些，柔声问道：“怎么了？”
　　没想到慕辞却冷冷一笑，声音毫无感情，“你想知道我的旧伤是怎么来的吗？”
　　顾淮怔了一下，下意识接问：“怎么来的？”
　　慕辞闭了闭眼，目光放在天花板上。医院的墙壁都是惨白的，慕辞的脸色也很苍白，没有血色，他轻轻的，似乎很漫不经心的说着：“一年前，我在外面遇到刺客，为季云舒挡了一刀。”
　　顾淮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慕辞都不看他，继续道：“当时刺客拔刀过来的时候，我想都没想，推开季云舒为他承受了这一刀，好笑吧，身为主子，我要为自己的侍卫挡刀。”
　　“别说了。”顾淮的手背上青筋绽起，几乎压制不住内心强烈的情绪。嫉妒，怒火，难堪，所有的负面情绪就这样被慕辞三言两语的轻易挑了起来。他恨不得拿刀把那个季云舒一点一点的砍碎，当着慕辞的面挫骨扬灰！
　　慕辞的心也在痛，只要一提起那个叛徒，他的心脏就难受的无法呼吸。可即使如此，慕辞还要提，只是因为顾淮比他更难受。
　　“可是我心甘情愿。”慕辞本来只是想刺激顾淮，是携带私心两败俱伤的报复，可是说到最后他也忍不住哽咽了，“那时候，给他挡刀，我真的是心甘情愿……”
　　“我叫你别说了！！”一股强烈的怒气直冲脑门，顾淮火冒三丈，一把拎起慕辞，粗暴的吻了上去，在他唇般上报复似的狠狠的咬了一口，血腥在口腔中瞬间弥漫开来。
　　“唔……”慕辞的胸口被压到了，他难受的叫着，无力的推搡顾淮的手臂。
　　“顾总。”江文璟拦了一下，“他的伤还没好。”
　　短短一句话把顾淮从暴怒边缘拉了回来，他赶忙放开慕辞，而后者已经因为伤处被压到而痛得眉头紧皱，嘴唇上带着点点的鲜血，霎时可怜。
　　顾淮心脏抽疼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慕辞躺下，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对不起，你别在我跟前提季云舒了，我怕我控制不住，又伤了你。”
　　他的语调很轻，甚至是有些可怜，好像在求他一样。
　　慕辞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冰冷的笑了，他就像在讲一个笑话一般，轻描淡写的，“你知道吗，你和季云舒其实长得挺像的。”
　　“别把我当成他！”顾淮猛地抬眼，如同一只狮子般捍卫着什么，可怕的气势一下子就出去了。
　　但是慕辞少见的没有怕，他只是冷笑，“别做梦了，顾淮，你都没有资格当他的替身，至少他从来不会一生气就动手打人，也从来没有对我威逼利诱，而我，也绝不会为你挡刀的。”
　　顾淮瞬间僵住了，慕辞这话就像千万根铁丝一般，慢慢的插入他的心脏，缓缓搅动，血肉模糊的一片，往下淌着血。
　　江文璟看着顾淮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他竟然也很可怜。
　　慕辞戒备的看着他，等着他像往常那样发怒，打人，摔东西，但顾淮竟然只是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道：“我知道。”
　　“我一直知道。”顾淮在慕辞床边陪了一夜，声音有些哑，他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顾淮最终在慕辞怪异的目光中站了起来，轻声道：“你休息吧，我走了。”
　　顾淮真的就走了，轻轻的带上门，好像怕一点儿响声都会惊扰到慕辞。
　　江文璟无言的看了门一会儿，才回过头来问，“你和那个季云舒…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出乎意料的，慕辞缓缓的摇了摇头，江文璟愣了，正要追问，慕辞却把自己藏在了被子里，睡了起来。
　　之前江文璟曾把录音交给顾淮，被慕辞知道了，所以江文璟这个人，在慕辞这里已经没有信任可言了，更别提在他嘴里挖出点儿什么来。
　　至于喜不喜欢季云舒，慕辞曾经是喜欢的，但在丑陋的真相揭露的那一刻，慕辞对季云舒的喜欢就到头了。
　　他的爱恨非常分明，喜欢你的时候可以为你挡刀，不喜欢的时候就能头也不回的离开。慕辞也是个容易受伤的人，谁伤了他，他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那个人，不论是季云舒，还是顾淮。
　　……
　　顾淮这个人，从很大程度上是非常自由而自控的，他一方面随心所欲，无法无天，可以把对手当猴子耍，另一方面他又对自己的情感非常自制，铁石心肠，完美无缺，可唯独对慕辞，他的情绪非常容易失控。
　　慕辞总会给他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这种感觉令顾淮烦躁不安，频频发火。
　　以前他是不这样的，身边的小宠情人来来去去，他也不在乎，只有对慕辞，明明人家不愿意，可自己就是忍不住死抓着不放。这种作态别说慕辞了，就是顾淮以前也是不屑的，可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此时自己竟成了痴情的那个。


第三十五章 你想逃走吗？
　　慕辞现在住的是顾家私人医院的VIP病房，条件很好，医院的伙食也很不错，但顾淮还是不放心，专门请了两个营养师来搭配病号餐。
　　这天顾淮拎着一份刚煲好的骨头汤进了病房，里面慕辞正在和白零说话。
　　白零这个人，怎么说呢，他虽然是个网络侦查与金融安保的双料高材生，但还是有点儿傻兮兮的，慕辞一见到他，就莫名的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养的那条大白狗。
　　在对江文璟心生警惕之后，白零又经常过来凑热闹，慕辞不免就对蠢直的白零有了几分好感。
　　白零在逗乐这方面天赋异禀，顾淮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悄悄地跟慕辞说自己老板的坏话，言语十分夸张，把慕辞逗得抿嘴轻笑。
　　这些天来，顾淮头一次见他这样高兴，不由得看呆了，站在门口怔怔的望着他的笑容。
　　他还是笑起来更好看。顾淮心里想着，虽然慕辞生气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更有那种气质，但顾淮还是喜欢他笑的样子。
　　白零在手舞足蹈的给慕辞讲他们小时候的趣事，讲到这里就问慕辞小时候和兄弟姐妹之间有什么好玩的事儿没有。
　　白零这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慕辞生活的那个环境，兄弟都如狼似虎互相算计，哪有什么温情。
　　但是慕辞却微微笑了一下，轻声道：“我有一个小妹妹，虽然不是一个母妃生的，但感情很好，她……”
　　慕辞一抬眼忽然看见顾淮站在门口，嘴角的笑意瞬间没了，话也戛然而止，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
　　顾淮镇定自若的走进去，把餐盒放到床头，冲他笑道：“接着说啊，你妹妹怎么了？”
　　慕辞扭开头，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顾淮若无其事的自说自话，“我也有个表妹，小时候还挺烦的。你伤口还疼不疼？让我看看。”
　　他伸手要去解慕辞的衣服，其实他真的单纯的只是想看看慕辞恢复的如何，但慕辞却如临大敌，啪的一下打开了顾淮的手。
　　这一声十分响亮，在空旷的病房中无比的清晰。
　　白零吓得哆嗦了一下，心惊胆战的去看顾淮的脸色。果然顾淮的神色已经沉了，他咬了下牙，居然又笑了出来，仿佛刚才当着别人被驳了面子的人不是他一样，“好了，不看就不看，你紧张什么？”
　　顾淮在床边坐下，拿过饭盒来，“你饿不饿，喝点儿汤吧？我特意让家里的厨师煮的，你之前就很喜欢喝这个。”
　　慕辞狐疑的打量着他，好像第一天认识这人一样。
　　乘着热汤的勺子已经递到嘴边了，慕辞也没法再推拒，他讪讪的接过勺子和餐盒，低声道：“我自己喝。”
　　顾淮满意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轻笑道：“乖，都喝了，等会儿我带你去花园里散步，都好几天了，你还没出过病房吧？”
　　慕辞犹豫了一下，低低的嗯了一声。
　　顾淮最喜欢他这个听话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慕辞当时正在认真的喝汤，也懒得分神去搭理他。
　　这样一看，背景窗明几净，树影婆娑，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们身上，顾淮深情的望着慕辞，右手虚虚的揽在慕辞肩头，而慕辞在低头用勺子搅着汤。
　　两个人都是很好看的，乍一看就如同一对完美良人，一副写生画儿似的，只有在一旁坐着的白零，多余的像是P上去的。
　　……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极其平淡，慕辞就住在VIP病房里，每日睡到中午，吃了午饭再由两个保镖陪着去小花园里走走，下午检查身体，做一些康复措施。
　　顾淮大概每天晚上来看他一次，他这个身份是很忙的，每天有无数的事情等着处理，不可能天天泡在病房里。偶尔他晚上会在医院过夜，但也绝不敢碰慕辞一根手指头，连抱着一起睡觉都不行。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江医生说了，这次骨折虽然不算严重，但也绝经不起磕碰。
　　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顾淮只是趁他睡着了，偷偷亲他一口，捏捏他的手指尖，然后钻到另一张床上去睡。
　　病房门口总是一成不变的站着两个便衣保镖，顾淮嘴上对慕辞说这是派来保护你的，有什么吩咐都可以跟他们说，但是慕辞自己心里清楚，这明明就是监视他的眼线。
　　经了这一遭，顾淮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看轻慕辞了，那些个保镖也都明白了，这不是什么正常的未婚妻，这是虽然要好吃好喝伺候着，但绝不能放跑一步的阶下囚。
　　就连平时慕辞下楼散步，他们都不远不近的跟着，生怕放跑了他，被顾总一气之下沉了江。
　　慕辞很清楚自己被监禁的事实，但也不气也不闹，就跟没事人似的吃吃睡睡，玩会儿手机，散散步，仿佛之前的伤害都不存在一般。
　　顾淮心生欣喜，以为自己这些天的悉心照顾终于起了作用，慕辞开始慢慢接受他了。他非常的高兴，甚至平时工作的时候嘴角也带了点儿笑影，唬得公司一众女下属芳心萌动。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慕辞之所以隐忍了下来，是因为两周前郑许然来探望了他一次。
　　对于郑许然的到来，慕辞当时是有点儿惊讶的。他们毕竟只见过一面，而且那次见面还非常的尴尬而复杂，彼此能不能算得上朋友都难说。
　　但是郑许然还是来看他了，而且是一个人来的，拎了点儿时令水果和蛋糕。慕辞很感动，他在这个世界孤立无援，一个亲人都没有，很容易因为别人的善意而感激。
　　顾家的保镖还是认识郑许然的，所以给顾淮打电话请示了一下之后，就放他进去了。
　　郑许然进去的时候随手关了门，把东西放到床头，对慕辞点了点头，“要吃苹果吗？”
　　不等慕辞回答，郑许然就拿出个浑圆鲜嫩的苹果，慢慢的开始削皮。
　　长而薄的苹果皮慢慢垂了下来，慕辞盯着他拿水果刀的手，神色有点儿复杂，有点儿像被强迫喂食的填鸭。
　　他很想说自己刚吃了饭，而且吃的还很饱，实在是吃不下别的东西了。但郑许然已经被削好的苹果递了过来，慕辞不忍拒绝他的好意，强迫自己表现得很诚挚地接过苹果，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郑许然看着他没有说话，慕辞吃东西的声音又一向很小，屋里变得非常安静。
　　就在这安静之中，郑许然猝然开口：“你想逃走吗？”
　　白管家真是本文吉祥物啊∠( ? 」∠)＿


第三十六章 人皮面具
　　慕辞差点儿被嘴里的苹果给呛死，步了白雪公主的后尘。他警惕而试探的抬眼，“为什么这样问？”
　　他现在有点儿怀疑郑许然是顾淮派来试探他的了。
　　“你别紧张。”郑许然给慕辞倒了杯水，“之前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想离开他不是吗？”
　　慕辞还是不说话，郑许然叹了口气，神色莫名有点儿悲伤，“我真羡慕你，慕辞，你想走就能走，想离开就能离开。”
　　慕辞实在的开口：“我走不了，你看外面那些人，他们不许我走。”
　　“人为的看管不值一提，真正会桎梏你的是别的更可怕的事情。”郑许然低声道，“没有人关着我，我想去哪里都可以，但我就是走不了，我没法离开他，这才是最可悲的。”
　　原来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可悲的。
　　慕辞一下子想到了他和景政的事情，不由得觉得抱歉，轻声道：“对不起。”
　　“你跟我道歉干什么？”郑许然莫名的笑了，“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看待的，而且上次是你帮了我，人都要知恩图报的，所以……”
　　郑许然的眼神变得严肃了，“慕辞，我想让你过上我所期盼的生活，自由的，不受任何人桎梏的生活，就当是圆一个我自己的愿望，慕辞，我自己走不了，但我想帮你逃走。”
　　慕辞愣住了，他怔然而仔细的盯着郑许然，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假，过了好半天，几乎郑许然都以为他完全冷静并稳妥起来的时候，慕辞却又磕磕绊绊的问：“你，你真的有办法？”
　　郑许然点头，慢慢的站起身来，“你等着吧，过段时间我会再来的，到那时，你想要反悔也可以，但如果你不反悔的话，我愿意帮你逃出去。”
　　我愿意帮你逃出去。这句话给了慕辞莫大的勇气和希望，他养伤的这段日子表面上过的平淡而乏味，但他心中一直有一股火焰般的期冀，他翘首以待，等着郑许然的再访。
　　……
　　慕辞在这些日子表现的温顺和安静让顾淮欣喜交加，所以顾淮加倍的对他好，每天带饭过来，陪他去散步，恨不得亲手一口一口的喂他，虽然慕辞伤的并不是手。
　　顾淮这样的殷勤照顾，简直要把之前施加的伤害全都弥补回来。他心怀希望的想着，也许只要自己更温柔，更体贴一些，努力控制自己暴躁的脾气，总有一天慕辞愿意对他敞开心扉，接受他的爱意。
　　然而慕辞表面温顺，内心冰凉的像一块石头。在漫长的等待中，半个月的时间慢慢过去了，慕辞终于在一个上午，见到了郑许然。
　　这个点顾淮一般不在，估计郑许然也是故意挑这个时间过来的。
　　门口的保镖已经见过郑许然一次，这次放行的比上回更加干脆。只是他们仍然紧紧的守在房门外面，甚至病床窗户下边小花园里都有个人在盯着。
　　这样严密的监禁，慕辞实在想不到郑许然能有什么办法帮他逃出去。
　　郑许然关上了门，提着一个小箱子走到了病床边上，慕辞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那个箱子上，疑惑道：“这是什么？”
　　郑许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影响活动吗？”
　　慕辞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轻轻摇了摇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绷带也拆了，不碍事了。”
　　这也是他日渐焦急的原因，一旦医生认定他完全康复，顾淮就会把他接回那个固若金汤的顾家。那种戒备严明的地方，混得出去一次，就绝对逃不出去第二次。
　　所以今天郑许然能来，慕辞是松了一口气的。
　　郑许然点了点头，将小箱子放在桌子上。
　　那个箱子是深灰色的，带着黑色的边缘，锁扣严密紧合，只见郑许然纤长的指尖拨弄了两下，箱子便弹开了。
　　慕辞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不由得呼吸一滞——那里面竟然是整整齐齐的摆了两张脸，准确的说，是人皮面具，两张熟悉的面孔，即使因为平铺的原因有些变形，慕辞也能认出来，那是自己和郑许然的脸。
　　“准备这个花了点儿时间，所以现在才来。”郑许然带着薄丝手套，小心翼翼的将面具从箱子中拿出来，又拿了一瓶特殊的药水，“这东西戴上要费些时间，事不宜迟，赶紧动手。”
　　他的手贴近了慕辞的脸，慕辞却向后退了一下，垂着眼帘看向干净的床单。
　　“你要我装作你，走出去是吗？”
　　“……很明显是这样的。”
　　慕辞的手猛然抓紧了床单，嗓音低低的，“太危险了，顾淮早晚会发现你是假的，景政那边也会发觉，顾淮找不到我，一定会把怒火发在你身上，到时候你该怎么办？景政他，他会保下你吗？”
　　慕辞是很想离开，但绝不能建立在别人牺牲的基础上。而且那个景政，慕辞不信任他，万一事发之后顾淮要郑许然的命，景政会护着他吗？
　　这太冒险了，郑许然是个好人，慕辞不能把他往火坑里推。
　　郑许然在片刻之后便对慕辞的担忧心领神会，他眼神晦暗不明，忽然又低声笑了，“原来被人的担心的感觉是这样的。”
　　“郑许然……”慕辞心中百味陈杂，他的脸色愈法苍白了几分，在日光下几近透明。
　　“不用担心。”郑许然继续开始弄手里的面具，“我好歹是景家的人，顾总就是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他最多把我交给景家，让景政来处置，应该没什么事儿的。”
　　怎么可能没事，慕辞紧紧的皱起了眉，上次他都亲眼看见了，不过是弄错了一个订单，就被那样狠毒的惩罚，景政的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慕辞心事重重的想着，忽然感觉眉间一凉，郑许然不知何时正在他脸色抹着那种奇怪的药水，顺便用手指抚平了他的眉头。
　　“别皱眉了，不适合你。”郑许然一边涂着药，一边淡淡的道，“你身上总有这种感觉，让人觉得你就应该是被人照顾着，宠着的，你应当快乐，自由的生活，脸上不该有愁容。”
　　“我挺羡慕你的。”郑许然再次重复了这句话，便将自己那张面具慢慢的贴在了慕辞脸上。
　　慕辞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摇头，“那也不能让你留下来，承受他的怒气。”
　　郑许然思考了一下，再三确认，“你是真的想离开顾家吧？”
　　“我是想走，但是也不能……”
　　郑许然脸上忽然露出一点儿狡黠的笑容，简直不像他。他轻声说道：“那你今天要是不听话，我就向顾总揭发你想逃走的事情喽。”
　　“……”慕辞一时梗住了，就这么一愣神的时候，郑许然已经将面具戴在了他脸上。
　　郑许然进了洗手间，洗净了手，开始对着镜子贴慕辞那张面具。


第三十七章 看看他的狗干了什么好事！
　　慕辞扭头看向墙上的镜子，一时有些失神。镜子里是完完全全的郑许然的脸，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慕辞还是觉得有点儿诡异。他试着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也笑了，并不见任何僵硬，看来人皮面具的质量很好。
　　他明白的，郑许然是真的因为那次萍水相逢的相助而竭尽全力的来帮他逃走了。刚才那通令人哭笑不得的威胁也不过是劝他离开罢了……
　　不多时，郑许然从里间出来，开始脱衣服，“好了，把衣服换了，快点儿，再拖下去外面就要发觉不对劲了。”
　　慕辞犹豫的解着衣服，郑许然有点儿急了，干脆上手扒了慕辞的病号服，把自己的浅色薄毛衫外套和衬衫扔给他。
　　两个人的身量基本上差不多，一样的纤瘦修长，再加上做工精良的面具，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暴露的是慕辞的长发，郑许然拿出一顶长长的假发戴上，然后给慕辞扣上了一顶帽子，将长发蓄在里面。现在的天气基本转暖，这样的打扮还算合乎时节，并无违和感。
　　郑许然从兜里掏出个手机和钱包给他，仔细的叮嘱道：“别用你自己的手机，里面肯定有定位，钱包里有现金，你用来买票，还有一张我私人的银行卡，景政都不知道的，密码是……”
　　慕辞懵懵然的盯着郑许然的嘴唇一张一合，有点儿跟不上。他的常识还是太匮乏了，光是一个定位就让他理解了好久。
　　最后郑许然把这些东西全都塞进小箱子里，交给慕辞，轻轻的叹了口气，“行了，你走吧。”
　　慕辞看着他，就好像在照镜子一样，感觉有些奇怪而荒诞不经，他还是不放心，临阵退缩，“可是，万一…这样，你把你的手机号给我，我们保持联系，万一顾淮为难你，你就打电话给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郑许然轻轻笑了，似乎是很无奈又包容的，对待自家小孩一样，扯了张便利贴写了一串号码，放到了慕辞口袋中，“号码给你了，现在放心了吗？”
　　慕辞点了点头，十分宝贝的按了按自己的衣袋，认真的看向郑许然，“出事了一定要给我电话，我绝对会回来救你的。”
　　郑许然简直忍俊不禁，他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冲他招了招手，“好了，快走吧。”
　　慕辞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是仓促的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提着箱子走了出去。
　　外面的保镖见他出来，都微微恭了恭身，“郑先生，要走了吗？”
　　慕辞不敢说话，低低的嗯了一声，他甚至不敢回头，怕自己暴露马脚，辜负了郑许然一番苦心。他压低了帽檐，急匆匆地走了。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不久，保镖立刻从门缝中往里窥视了一眼，见“慕辞”静静的坐在床边喝水，才松了口气，继续笔直的站在门口，丝毫不知屋里的人早已偷梁换柱，狸猫换太子。
　　……
　　郑许然是开车来的，慕辞不会开，也没有驾照，只好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出发去汽车站。
　　等到医院完全落到了身后，慕辞才敢摘了帽子，长长的出了口气。长发倾泻而下，如同绸缎一般光滑，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兄弟，你是演员吗？”
　　慕辞没心情跟人聊天，敷衍的摇了摇头，就盯着窗外看。车窗外熙熙攘攘，芸芸众生，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倏然就不见了。
　　……
　　晚饭的时候顾淮准时拎着家里厨师精心搭配的营养餐进来了，一边换鞋一边恬不知耻的道：“今天带了你喜欢吃的，顺便晚上陪你睡一晚，不用独守空房了，高不高兴？”
　　郑许然扭过头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他根本没有说话，顾淮的脸色却变了，放下手里的餐盒大步上前，直接抓起了郑许然的手，微微掂量了一下，又伸手去摸郑许然的耳根。
　　果然，摸到了一个怪异的，小小的突起。
　　顾淮眼神一冷，大手直接掐着郑许然的脖子将他重重的扔在坚硬的地板上，厉声质问：“慕辞呢？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郑许然被毫不留情的扔到地上，摔得绝对不轻，一时半会儿还站不起来。于是他干脆就没站起来，坐在地上仰着头看向阴沉的顾淮，不知为何忽然一笑，“顾总真是好眼力，光是看我一眼，就察觉出来了。”
　　顾淮认出了他的声音，眼神愈发阴鸷，“郑许然，别以为你是景家的人我就不敢动你，你到底把慕辞弄到哪儿去了？！”
　　郑许然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低声道：“这个点儿，应该已经不在本省了吧？顾总，您跟景政一样的，总是目中无人肆意妄为，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我自己是挣脱不了了，但是慕辞可以，他绝不是你笼子里的小鸟。”
　　他慢慢的将自己的面具一点儿一点儿的撕下来，露出原本的面目。顾淮诧异的发现这人脸上竟然带着一些冷然，甚至是轻松和期冀，好像逃走的那个不是慕辞，而是他自己一般。
　　顾淮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拿出电话吩咐下几个命令。
　　“立刻和那边联系，在所有出省的国道设立关卡，每个口都要安排我们的人，仔细排查！”
　　“分一部分人在本省巡查，也许他还没出省。医院的保镖干什么吃的？！把大门的监控都给我查一遍！看看他从哪个方向走的！”
　　“通知景政一声，看看他的狗干了什么好事！”
　　顾淮死死的捏着手机，按灭了屏幕，低头冷厉的盯了郑许然一眼，咬牙切齿得几近狠毒，“我不杀你，但别以为你落到景政手里会好过。”
　　郑许然只是闭上了眼，没再言语。
　　……
　　慕辞头一回坐人满为患的大客车，从生理上就不太适应，心里担心着留在病房的郑许然，也不好受。他把头靠在车窗上，面无表情的盯着窗外。
　　人皮面具早在汽车站的卫生间里就撕下来了，现在玻璃上倒映着的是慕辞的脸。
　　已经出省了，夕阳坨红如醉，像是掺了橙色的朱砂。
　　前座的阿姨在给自己的朋友们分发橘子，顺手递给慕辞一个。
　　慕辞轻轻的道了谢，只是把橘子拿在手里，并没吃，心事重重的。
　　他在考虑要不要给郑许然打个电话，拿起手机却又放下了，手指焦虑的捏着衣兜里的写着号码的纸条，又怕给揉烂了看不清字，慕辞就赶紧掏出来，先在手机里存了下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客车停了，慕辞提着箱子下了车，站在完全陌生的街道上，看着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一时间竟是茫然无措……


第三十八章 似是故人来
　　他迷茫的向左右看了看，才下定决心向前走了。他没有身份证，找个住的地方很不容易，一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鸟归巢，快到半夜的时候，慕辞才勉强在小巷子里找到了个不用身份证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其中还有一个尴尬的小插曲，那小旅馆的老板娘一脸神秘的告诉他可以安排特殊上门服务，慕辞不知道什么是特殊服务，他只是很累，坐了一天的车，又疲惫又心忧，只想扑倒床上睡一觉，所以婉拒了老板娘的‘好意’。
　　结果老板娘促狭的打量了慕辞几眼，各种明示暗示，“我们这里也有男的，您看……？”
　　慕辞一瞬间明白了，瞬间从脸红到脖子根，他抓起身边的小箱子，逃也似的飞奔到了二楼，进了房间啪地一声拍上了门。
　　老板娘嘀咕嘀咕，“不要就不要呗，这么慌张做什么？”不过看人家那个长相，恐怕就算真的招嫖了，那小姐还得倒给钱。
　　房间里的床已经铺好了，虽然狭窄而朴素，但是胜在干净，要是太豪华的酒店，恐怕也没法不查明身份就入住。
　　慕辞把东西放下，开始脱衣服。他本想直接就睡的，可之前的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拖着困乏的身子噤了浴室。
　　小旅馆的设备还很古老，淋浴间是黄铜的喷头和把手。慕辞之前住在顾家，顾淮也只教过他怎么使用恒温淋浴器，面前这种需要手动调节的东西，显然没法按几个按钮就能出热水。
　　慕辞茫然的站了一会儿，才试探的伸手去拧动黄铜把手，喷洒而出的凉水当头浇下，冲了个透心凉。
　　这时候乍暖还寒，晚上尤其冷，屋里也没烧暖气，慕辞头发上挂着水，极其可怜的打了个喷嚏。
　　第二天慕辞就开始出去找出租屋，他在小旅馆付了三天的房费，也像无头苍蝇一般找了三天的出租屋，最后一天终于福从天降，碰见一个在读大学生找合租的舍友。
　　这是个大四学生，在备考研究生，学校图书馆自习室过于拥堵如同春运火车站，所以他想在校外找个安心上自习的地方，正好碰上同时在找房子的慕辞。
　　慕辞这人无论放在哪儿都如同一块品相极好的暖玉，十分的引人眼球。
　　该大学生多年连任外貌协会主席，秉承着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只要好看就行的优良传统，一下子就被慕辞的颜值所吸引了，当下便提出要和他一起合租。
　　慕辞没有身份证，顺利租房的唯一途径就是让大学生租下房子，自己在悄摸摸的住进来，每月给他一半房费。
　　他把自己这个主意告诉了大学生，心里还有点儿忐忑，怕被人当成了在逃的通缉犯。没想到这位受了十几年安全教育的大学生毫不在意的一挥手，一点儿也没多想的同意了。
　　他伸出手去与慕辞握手，“那以后就是舍友了，合租愉快，我叫巫明。”
　　这个姓氏很少见，慕辞想起了从前的一个故人，忍不住打量了他几眼。
　　筋比腿粗心比天大的大学生巫明染着一头金黄的头发，剪的很利索，浓眉大眼，一身潮流运动衣，身上充满了一种叫做青春与缺心眼的东西。
　　与之相比，慕辞的气息实在太冷清，他轻轻的握了一下巫明的手指，垂下眼帘，“我叫慕辞，很高兴遇见你。”
　　就这样，慕辞和巫明开始了同居生活。两室一厅的屋子不算大，不过慕辞和巫明的行李也不多，倒是挺正好。
　　巫明表面上看着神经大条，好像个奔跑在绿茵场上的足球队长，但谁知道他背地里还是个挑灯夜读的学霸呢？慕辞经常看见他抱着一大摞书进去，一天都不出卧室门，有时候慕辞切个水果给他送进去，看见他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摆着一堆高深莫测的专业书，看得人晕头转向。
　　慕辞把水果盘放下，眼神一转，忽然落到了墙上的悬挂式书架上，最下面一排摆的竟然是很多古籍，其中以玄学八卦居多，鬼神道法为次，还有几本本草纲目。
　　慕辞不由得一愣，哑然道：“巫明，你祖上……是做什么的？”
　　巫明摘下耳机，大概是奇怪慕辞为什么这样问，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便笑了起来，“哦，你看见这个了啊。”
　　他随手抄了一本道法古籍，放到桌上摊开，书页有些泛黄了，但应该也不是原版。真正的古籍放到现在纸都脆了，一翻就烂，这本书虽然旧，但还算结实，应该是再版。
　　巫明随意的翻了几页，“听说我们祖宗十八代都是修道的，所以我从小也接触过这些，还挺有趣的，就留了几本书，没事就研究研究。”
　　慕辞盯着他有些微卷的头发，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心中逐渐有了影子，他艰难的问道：“巫祝山……是你什么人？”
　　巫明一愣，尔后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他盯着慕辞看了几秒，才慢慢的答道：“巫祝山，是我的祖上。”
　　“我前段时间帮家里修过族谱，在里面见过这个名字。”巫明仔细回忆着，“像我们这种特殊的家族，对追本溯源有着很强的执念，所以以前的事都记得很清楚，这个巫祝山活在懿朝，具体哪年忘了，不过他是个道士。”
　　“我见过他。”慕辞脱口而出。
　　巫明愣了一下，随后眼神变得怜悯起来，同情的看着慕辞，“天公不作美，这么漂亮的人怎么就傻了。几百年前的人了，都没给我这个贤良子孙托过梦，你从哪儿见的他？。”
　　“……”慕辞深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真挚可信，缓缓道来，“我真的认识他，那个时候，他给了我一块玉佩。”
　　巫明懵然：“啥玩意儿？”
　　慕辞拉了一张椅子，在他面前正襟危坐，大有一副腹中有长篇大论要阐述一般。巫明被他这种严肃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不由自主的松了手中的笔，凝神静听。
　　慕辞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来历，在顾家的经历，投井，穿越，一切的一切都全盘托出，如实相告。他甚至都顾不上丢脸了，把顾淮的事儿也说了出来，而巫明回应他的只有一张震惊成表情包的脸，和一只默默伸向手机打算叫救护车的手。
　　这人绝对是脑子病了，而且病的还不轻。
　　心地善良的大学生巫明无比的悲天悯人的看着慕辞，心中叹惋，真是天妒美人，红颜薄命啊！
　　巫明：(°□°）


第三十九章 他凭什么就这样毫不留恋的离开
　　慕辞见他不信，心里也有些着急，只好硬着头皮顶着巫明奇怪的眼神，继续往下说：“我二十岁时下江南巡游，路上遇到一个年轻道士突发病疾，昏倒在路边，我把他带回马车里，喂了应急的药，才救了回来，这个人就是巫祝山。”
　　“后来他告别之前，送给我一块玉佩，神神叨叨的说以后若有无妄之灾，玉佩可以救我一命……”
　　慕辞说到这儿，忽然若有所思，神色有异——他跳井穿越的那天，身上是带着那块玉佩的，只是临了被季云舒伸手一抓，落到了他的手里。
　　难道说自己能穿越到现代，是得缘于那块玉佩？
　　可惜玉佩现在不在自己手里，没法证实了。
　　巫明听他这样说，眼神也逐渐复杂起来，他一声不吭的起身，从书架最下面抽出一本古旧的书来。
　　这本书要更加的老，翻页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极容易破碎，但巫明毫不心疼的哗哗的翻着，期间落下不少的灰尘和纸屑。
　　终于，巫明听下手，手指按在纸页上的某一处，只见上面是手写的笔迹，一笔一画的书写着：懿朝丰历年，祝山为访宣华隐士游历江南，路上突发讳疾，被贵人所救。掐指一算其后有血光之灾，故赠解忧佩一块，以表感激。
　　这本书是巫明家族代代流传下来的传记，当然也翻新了很多次，但是里面的记录都是真实可靠的，而且此书从不外传，就连族内也只有男丁可看，绝无泄漏给外人的可能。
　　但慕辞竟然毫无破绽的讲述出这段故事，除非他真的是当事人。
　　巫明虽然出身在一个神神叨叨的家族里，但受了大学四年良好的教育，基本上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此时就成功的惊掉了下巴。
　　穿越剧谁都看过，可谁真正见过穿越过来的人啊？
　　巫明盯着慕辞那束在脑后的长发，一时间无比纠结，脸色如同便秘了三天一般。
　　“等，等会儿……你先叫我消化消化，我这一时半会儿没法接受……”巫明扶着桌子站起来，“那个解什么忧佩，还在你手里吗，给我看看。”
　　慕辞眼神一暗，“不在了，跳井时有人想来阻拦我，阴差阳错的把玉佩拽走了。”
　　“也就是说，当时是玉佩打开了时空通道，你才能来到这边？”巫明抓了抓头发，一头微卷的金发更显蓬乱，慕辞看着他，无缘无故的想起了曾在路边看见的金毛猎犬。
　　“解忧佩，解忧佩……”巫明一边念叨着，一边又哗哗的翻起了手中那本岌岌可危却无比珍贵的家族传记，忽然眼睛一亮，“啊，找到了！”
　　慕辞好奇的谈过头去一看，左上角画着一个玉佩大致的纹样，旁边写着一行字：解忧，解人之忧，安人之心，平人之难，结连天水，流通地河，连古通今，祖上流传下来，未曾见其功效。
　　下面还有一行朱笔写的小红字：已赠有缘人。
　　估计是巫祝山把玉佩送给慕辞之后，才写下的。
　　慕辞的目光在连古通今四个字上停了很久，才慢慢的道：“这个词的意思，就是能穿越时空吗？”
　　巫明不愧是受过十几年教育的大学生，此时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在短短的几分钟内重塑了世界观，态度已经完成了从“这人脑子坏了我得想办法送他去医院”到“他可能真的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啧啧啧居然让我碰到活的了”的转变。
　　他现在惊吓过度，已经反常的平静了下来，甚至是接受了自己舍友的说辞，还觉得有点儿好玩。
　　“应该是的，连古通今，大概就是能打开时间的通道。”巫明不由得兴奋的骂了一句，“草，虫洞啊，这可是多少科学家都没研究出来的东西，居然让我碰见了！”
　　“结连天水，流通地河。”慕辞没理会巫明没由来的兴奋，他摩挲着手指仔细想着，“天水是指雨水吧？地河……”
　　慕辞猛然回忆起那天的细节，天降朦胧细雨，身后的古井中井水冰凉，井水，也是通往地下河的，这就是地河吗？
　　要满足这些条件，才能激发解忧佩的力量？
　　如果寻回那块玉佩，他是不是能借此回到懿朝？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慕辞的手指都有些颤抖，再开口的时候嗓子都低哑了，“这块玉佩……可以使用两次吗？”
　　巫明迟疑的翻着书，“上边没写着，不过这么厉害的东西，都能记载在传记里了，应该不会是什么假冒伪劣的一次性展品吧，没道理用一次就报废吧？”
　　他愣了一会儿，忽然心领神会，“你是想回去？”
　　他这样一问，慕辞反倒是迷茫了。一边是他熟悉的懿朝，一边是新奇而有趣的现代世界，哪边更好一些，还真说不准。
　　若真是回去，龙袍那件事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可这边有顾淮在，他真的能躲顾淮一辈子吗？顾淮手段那么强，人脉那么广，他能躲的了吗？
　　最后慕辞垂下眼帘，呐呐的道：“先找找玉佩吧，等找到了玉佩，再做打算。”
　　巫明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总得先抓住机会，再慢慢做选择。”
　　巫明看着他纤长的睫毛下浅褐色的眸子，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动容。
　　在这一瞬间巫明是有些可怜慕辞的，毫无预兆的被一种玄奥的力量推到了完全陌生的世界，他茫然无知，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那个故事里的顾淮，可是那个人，对他也不是很好。
　　巫明微微叹了口气，很快打起精神对慕辞笑了一下，他是个很有精神气的男生，年轻，热情，对事情总是抱有盲目而积极的乐观心态，巫明笑着安慰他，充分发挥了当代大学生乐于助人的思想，“放心吧，我认识几个历史学的教授，去咨询一下，也许能帮你问到玉佩的下落。”
　　慕辞感激的看着他，“谢谢你。”
　　……
　　慕辞和巫明在这边翻着古书追本溯源的时候，顾家整个大宅都笼罩在一种极其寒冷的低气压之中，尤其是那几个不小心放跑了慕辞的保镖，简直是天天大气也不敢出，天天低着头四处奔波。
　　可是因为失了先机的原因，再怎么地毯式的搜索也找不到幕辞的半片影子。唯一的答案就是他绝对已经出省了。
　　出省了就很难办了，因为没有任何线索可以指向他去的是哪个城市。装有定位的手机被扔在了病房里，而罪魁祸首郑许然不论怎么逼问审讯，都不肯吐出一句实话来。
　　郑许然的下场不算太好，景政虽然没杀他，不过也差不多了，在医院里足足躺了好几天。出了这档子事儿，自家养的的狗咬了人，景政难辞其咎，不下点儿狠手没法向顾淮交代。
　　不过现在顾淮也没心思去找郑许然算账，慕辞刚逃走的那几天里，顾淮非常的焦虑而担忧。
　　慕辞一个从古代穿越过来的，从小衣来张口饭来伸手，无数人伺候着，就是在顾家的时候也从没让他受过一点儿累，更没过多的接触过外界环境，养的跟朵温室的小花似的。
　　可他这么一跑，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跑到了外地去。顾淮晚上担心的睡不着觉，总是做一些慕辞被人抢劫，迷路，甚至是露宿街头的噩梦。他长得那么好看，心思又纯，随便来个心怀不轨的人就能把他骗回家，他一个人该怎么活？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手下们没有传来任何关于慕辞的好消息，仿佛那人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完全没有了踪迹。
　　有的时候夜来梦回，顾淮胆战心惊的想，会不会他已经悄不做声的死了，埋在了哪个无名的野坟里，所以才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渐渐的，这种沉重的担忧和焦虑逐渐发酵膨胀，完全变质成了对慕辞的恨意和恼怒。
　　慕辞生病的时候自己那样真心的悔过，对他那么的温柔体贴，为什么他还要一心的往外逃？他顾淮就那么不堪入目吗？
　　顾淮有一种被背叛，被辜负，甚至于一颗真心被扔到地上狠狠踩踏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对慕辞的占有欲和恨意强烈放大，恨不得抓回来生吃了他，每一处骨肉都揉进掌心。
　　他凭什么，凭什么就这样毫不留恋的转头离开，留下他一个人辗转反侧的受着痛苦。
　　有天顾淮坐在办公桌后面拿着那个婚戒翻来覆去的打量，白零在一旁如履薄冰的看着报表，忽然就见顾淮一把将那婚戒扔在桌子上，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不知好歹的东西！”
　　人气急了容易口出恶言，可能并非出自本心，但是会很难听。
　　白零知道，顾淮这次真的是动了大肝火，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皇子被抓回来之后，不会被活活掐死吧？
　　白零还是挺可怜慕辞的，本来就不是你情我愿的，被死死的扣在顾家，想走也走不了，拼着一条命逃了出去，又没有个身份证，也不知道时至今日，他过的怎么样？能吃上饭吗？住的什么地方？要是尝到了人间疾苦，他会改变心意回顾家吗？
　　_(:_」∠)_


第四十章 玉佩的下落
　　有天晚上慕辞做了一个梦，梦见郑许然满身是血的被捆在墙角，双目紧闭，毫无声息。他吓得直接惊醒，弹坐起来的时候心跳如雷，在胸口中砰砰直响。
　　冷汗已经把睡衣给浸透了。
　　慕辞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抓起枕头旁边的手机，按亮屏幕要给郑许然打电话。
　　可是一眼看到屏幕上的时间，慕辞又犹豫了。现在是凌晨一点，平白无故扰人清梦实在不是好做法。慕辞纠结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放下了，决定天亮了再打。
　　可他躺下了却又睡不着了，睁眼闭眼都是郑许然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和梦里血淋淋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偶尔他也会看到顾淮和景政，都是如狼似虎阴鸷恐怖的样子。这两个人，尤其是顾淮，已经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噩梦。
　　于是他就这么生生的捱到了天亮，昏昏沉沉的起来洗漱，坐到餐桌前开始给郑许然打电话，想问问他的境况。
　　可是号码拨出去了，传来的却是一个冰冷的女声——是空号。
　　慕辞愣了，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了手机，他乍一听到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来不及惊讶，脸上甚至是出现了点儿茫然的神色。
　　巫明端着两碗挂面过来，看他这个样子，奇怪的问了句，“慕辞，怎么了？”
　　“是空号。”慕辞举着手机，茫然的看着他，“为什么会是空号？”
　　他这时候才堪堪反应过来，连忙从抽屉里掏出那张郑许然写给他的纸条，对着通讯录里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对照，直到对了三遍，才确认自己存的号码是正确的。
　　那为什么是空号？
　　巫明走过来，瞅了瞅那张字条，“这个号码是帮你逃出来的那个人给你的？”
　　慕辞点了点头，他心里莫名的不安而焦躁，但又不知该怎么做，只能无意义的一遍一遍的拨打那个号码，无一例外都是空号。
　　巫明看他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莫名的不忍。他很聪明，一下子就设身处地的明白了郑许然留下假号码的用意了。
　　按了按慕辞的肩膀，巫明叹了口气，“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一定是预料到自己的电话会被监听，所以才给你一个假号码，哄你放心离开。如果你真的给他打了电话，那边的人绝对会借此机会追踪到你的位置，那样你们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但是，他也不能……”慕辞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法联系到他，万一他出什么事儿了，我却不知道…不行！我得回去看一眼！”
　　慕辞说做就做，立刻就站了起来，打算回屋收拾行李，巫明重重的把他按了回去，“你回去那还不是自投罗网，郑许然的苦心不就被你糟蹋了？！再说他没主动给你打电话，应该是没出大事，你别再节外生枝了。”
　　他这一番话说的有些尖锐，慕辞的脸色苍白了一瞬，巫明的心又软了，放缓口气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找玉佩吧，你上次不是说玉佩在季云舒手里吗？我把关于他的资料给了我们教授，他说愿意见你一面。”
　　慕辞感激的向他笑笑，只是眼睛里仍然有化不开的愁云。
　　……
　　巫明的那位历史学教授确实是大有来头，据说其人博古通今，才富五车，且专对懿朝的历史有过研究。旁人大概也只能说出懿朝的三皇五帝，而这位教授却对该年代每一位留名青史的人物了如指掌。
　　慕辞在大学的办公室见到他，提了一下季云舒的名字，教授便哦了一声，信手拈来，“我知道他，丰历年间的一位朝臣，官职甚高，不过死的太早，可惜了。”
　　慕辞眸光不易察觉的暗淡了一下，低声道：“我想寻访他的后人，请问您知道季家后来如何了吗？”
　　教授不由得看了他一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逐渐锐利，他大概是觉得幕辞的目的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修养极好的把探究的心思给掩饰过去了。
　　“季云舒留下两个孩子，后来也都位极人臣，开枝散叶。”教授颇为感叹，“季家不得了啊，人才辈出，光是史书上有记载的就有十几位朝臣，后来改朝换代，季家被清洗了一部分，但也没倒，改为经商了，就这么一直到了民国。”
　　教授顿了一下，抬眼见慕辞一脸的认真，好像上课听讲的好学生，手里居然还在记笔记。教授一愣，赶紧摆手，“不过这些都是我根据一些线索猜测出来的，半真半假的，你别全当真，你也知道，几百年前的事儿谁说的准呢。”
　　慕辞点点头，把笔记本收起来，谦虚好学的问道：“那您能给说说季家到了民国如何了吗？”
　　“民国时军阀混战，首先受到冲击的就是商贾，有钱的打不过拿枪的，季家当时又是商协的大头，肯定是被上边拿捏的，于是季家干脆变卖家产，归隐避乱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复出过。”
　　教授忽然神秘的笑笑，“不过还有个八卦，不知真假，你可以听听，据小道消息说，季家其实是改名换姓了，暗中蛰伏起来准备东山再起，对了，你知道现在很出名的瀚海企业吧，就是那个，顾家。”
　　啪！
　　幕辞的手一抖，签字笔直接落到了地板上，滚了两圈便消失在沙发底下。
　　“等等，您，你说的是……顾家？”慕辞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嗓子。他好像已经对顾淮的名字产生了应激反应一般的惧怕，只要一听到有关于他的事情，身体就忍不住颤抖。
　　他的身子甚至是冰凉的，浑浑噩噩的站起身来，都不知道是怎么了跟教授告别的，又是怎么打车回公寓，进门倒在了自己床上。
　　慕辞的脑子僵硬的转着，像是许多生锈的齿轮们在吱吱呀呀的走动，里面只有一句话：顾淮居然是季云舒的……后代！
　　慕辞躺在床上，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从这件事情带来的冲击中缓了过来。
　　如果顾家真的是改姓之后的季家，如果玉佩被季云舒好好保存了，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话，那么顾淮手里，应该有那块解忧佩。
　　回顾家偷取玉佩的行为无异于虎口夺食，慕辞不可能去冒这个风险。他想拿到玉佩回懿朝的最大原因就是为了避开顾淮，没必要本末倒置。
　　慕辞心里发愁，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看了好大一会儿，终于顶不住逐渐漫上的困意，闭眼睡了过去。
　　假如慕辞和季云舒做过的话，变相的来说，慕辞操过顾淮的祖宗？？？


第四十一章 天大的孽缘
　　巫明白天上课，晚上才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过来问慕辞结果如何。
　　慕辞睡眼惺忪的爬起来，洗了把脸，低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巫明也险些震惊个倒栽葱，梗了好半天才默默的道：“这，这真是天大的孽缘啊！”
　　慕辞扭开脸，愁容满面。
　　巫明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要想办法回去取吗？顾淮会把玉佩给你？”
　　慕辞苦笑了一下，“把玉佩给我？他见了我不扒我一层皮都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如我所愿。”
　　“那你的意思是……”
　　“玉佩我不要了。”慕辞脸色苦涩的笑意褪尽，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漠然，“就这样吧，留在这边，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了，看天意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种反复辗转努力了很久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颓废感。巫明看着他，觉得这人虽然外貌很年轻，内心却如同垂暮老人一般了。
　　“你……”巫明迟疑的开口，“这样也好，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也不错，找工作可能难一点，不过也不至于找不到，总能有办法的。”
　　世界上办法总比困难多，二十一世纪还能把人逼到绝路上？巫明无时无刻都在发挥着他那光芒万丈的乐观主义，就连慕辞都被他感染了，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决定了未来要好好生活，慕辞在家里修整了两天的之后，便开始出去找工作。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长发剪掉了，算是跟过去做个不轻不重的告别。
　　理发店的托尼老师大概是没见过男人留这么长的头发，跟他确认了好几遍是不是真的要剪，才敢战战兢兢的下了剪刀。
　　慕辞看着镜子里面的黑发一缕一缕的落下，心中竟是充满了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没有任何留恋和不舍。对自己留了好几年的头发尚且毫无感情，对别人又能如何呢？说不准他真的是个天性凉薄的人。
　　因为慕辞只要求了剪短，理发师就自作主张的给他修了一个日系的发型，很适合他这种秀气白皙的人，乍一看又点儿像当红的明星。
　　慕辞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刘海，大概是还处于刚换发型的新奇期，眼也不眨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瞧。
　　托尼老师这次是正常发挥，头发剪的中规中矩，但是架不住慕辞人家好看啊，那模样，一下子这理发水平也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托尼老师有意想给他录个视频发到网上去提升一下知名度，没想到慕辞听了这个如临大敌，连连摇头，不许。
　　托尼老师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没强求什么，好言好语的送他出去了，又叮嘱了几句关于洗头发的事情，邀请他下次再来。
　　只是心里还是有点儿嘀咕，这人这么慌张，不会是什么通缉犯吧？
　　……
　　生活上的其他事情还好，只有找工作这件事着实难办，先不论慕辞没有任何学历，最关键的是他连一张身份证都没有，是个完全的黑户，本就不应该存在的人，所以慕辞一度非常的焦虑，甚至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很强的自我怀疑心理。
　　某天他路过一个胡同，忽然看见电线杆子上贴着一张招聘书，是一个私人的书法兴趣班在找书法老师。慕辞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见最下面写着书法班的地址，就在胡同里边。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慕辞走了进去。
　　书法班的环境不错，院落里支着一片葡萄藤架，这个时节气温一天比一天高，一天比一天热，直到现在中午穿短袖也不冷了，院子里的葡萄藤也郁郁葱葱，满眼的绿。
　　慕辞看了墙上慵懒的大花猫一眼，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小客厅里有个瘦高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切西瓜，见慕辞进来，抬眼问：“什么事儿？”
　　慕辞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看你们在招书法老师，想来试一试。”
　　“哦，那你先坐。”男人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西瓜汁，从杂乱的书架里抽出一张信息表来递给他，“你先把表填了。”
　　慕辞拉了张椅子坐下，只填了姓名和年龄就卡住了，中性笔尖在学历那一栏晃悠了两下，最终还是诚恳的道：“不好意思，我没上过你们这儿的学校。”
　　“啊？”男人惊讶，“你没上过学？”
　　“也不是……”慕辞艰难的想了个合适的措辞，“我在家里学习，有几位老师来教我……”
　　“这年头还有人没受过义务教育？”男人摆了摆手，“不管你在哪儿上的学，我们只收本科生，你有没有本科学历？”
　　慕辞黯然的摇了摇头，他不是个会死缠烂打的人，当下便站起身，抱歉道：“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他出去的时候，正好撞上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进来，两人擦肩而过，女人忽然被幕辞的脸给吸引住了，伸手拦了他一下，“干什么的？”
　　“他是来应聘书法老师的。”瘦高男人在里面头也不抬的答道，“但是不符合硬性要求。”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别这么古板。”女人笑眯眯的看着慕辞，邀他进去，“你先写几个字让我们看看，书法老师也不要求别的，就要求毛笔字写得好。”
　　瘦高男人大概是这个女人的下属，此时就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掏了张宣纸出来，又拿了毛笔和墨汁。
　　慕辞提起笔，浅浅的吸了口气，在白宣纸上写下了几个字，正好是他从小就学的‘德义礼仁心信’。
　　书法真的是越古老越有韵味，慕辞的水平搁在皇宫那样卧虎藏龙的地方充其量也只是中等，但若是放在现代，真的就是称得上是大师了，笔法古典，走势平稳，不像多数人追求的那种狂傲，而是带着一种和慕辞一样的，淡淡的漂亮。
　　女人在旁边看的啧啧称奇，竖着大拇指，当然，这夸张的称赞中大约是有三成给慕辞的颜值，但旁边向来清高的男人也露出了赞扬的神色。
　　慕辞不太适应在众人面前显摆自己的才能，有些局促的问：“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女人拿起那幅字来仔细欣赏，目光在宣纸和幕辞的脸上来回打转，忽然狡黠一笑，“不过我有个要求，能不能请你拍几张照片做一下招生宣传？我每月多给你五百块钱宣传费。”
　　“这个……”慕辞犹豫了，但是女人很快就抓住他的痛处，“你看你没有学历，我们本来就不能要你，你要是这个小要求都不配合……”
　　剩下的话她没说，不过慕辞也明白了，思虑再三，终于点了点头。


第四十二章 终于找到你了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慕辞留任于书法班，巫明也挺高兴的，特地请他吃饭表示庆祝。
　　慕辞上班第一天就被女人拉去拍了好几张照片，说是拿去印宣传单的，慕辞想着顾淮的势力怎么也不能渗透到这种小县城来，便笑笑应许了。
　　他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每天八点半来上班，教小孩子写字，中午回去吃饭，巫明一般已经把饭做好了——慕辞怕火，完全不敢碰煤气灶。
　　晚上他会出来逛街，第一次发现世界上有那么多好玩而廉价的东西，街头四块钱一个的冰淇淋也很好吃，路边摊的烤肉也香气扑鼻，偶尔还能见到套圈扎气球的小摊子。
　　这些是他在顾家不曾见过的东西，所有的烟尘风情，柴米油盐的平淡快乐，都在这个慢节奏的小县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慕辞想，他喜欢这样的生活，快乐的，自由的，平淡的，没有人躲在暗处想要捅你一刀，也没有人站在上位对你颐指气使。他渐渐把解忧佩忘在了脑后，连带着顾淮带给他的伤害，以及在皇宫中留下的阴影，全都隐藏在这白水煮豆/腐一般的快乐下了。
　　……
　　太阳一天比一天烈，顾淮的心却愈来愈寒冷，对慕辞的感情也在一日日的膨胀发酵，他对慕辞的态度变得非常快，有时候他恨极了，恨不得把他抓回来之后断手断脚，关在笼子里，有的时候他又担心的不得了，怕他在外面遇到危险，吃苦受罪，想把他带回来好好照顾。
　　这两种情感交缠着，紧紧的拧在一起，无法分开。
　　有天顾淮在书房办公，白零在旁边偷懒玩手机逛微博，刷着刷着他忽然跳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倒，哐啷一声巨响。
　　顾淮脸色阴沉的扫了他一眼，“出去！”
　　他现在脾气差得很，一点儿不如意都能发火。
　　但白零不但没滚，还兴冲冲的凑上前来，指着自己手机屏幕，“老大老大，你快看，快看！”
　　顾淮皱着眉去看他的屏幕，眼神忽然就定住了，一把将白零的手机抢过来，瞳孔紧了一下。
　　没错，他看的明明白白，那上面真的是慕辞的照片！
　　顾淮颤抖着手点进去，里面是一个招生广告，书法班，地址电话都写的清清楚楚！
　　“马上叫人备车。”顾淮迅速记下了那个地址，把手机扔回白零怀里，“你跟我一起去，我知道他在哪儿了。”
　　“……是。”白零扭头去看顾淮，见他已经大步迈出了门，不知为何，白零从对方那沉着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狂风骤雨般的威压。他好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但是很快就会像喷薄的井一样压制不住了。
　　……
　　终于找到了。
　　顾淮长途跋涉之后站到书法班门口的时候，心里就是想的。很奇怪，他没有想到要怎样处置慕辞，也没想自己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他只是在想，终于找到了，仅此而已。
　　顾淮摆了摆手，示意白零和保镖都守在门口，自己迈过门槛，进去了。
　　院子里的葡萄藤长势正好，他抬眼看了看，往里走了几步。
　　一个颇为富态的女人走了过来，问他找谁。
　　顾淮面不改色的道自己想为孩子报兴趣班，想见见招生广告上的慕老师。
　　那女人没怀疑什么，只是说慕辞在上课，她过去说一声，然后笑容可掬的把顾淮领到了小客厅里。
　　顾淮在客厅中四处打量了一番，很朴素甚至是寒酸的地方，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慕辞怎么就那么死心眼，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偏要来这小地方受罪。
　　没几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顾淮一声不响的站在了门后。
　　那个人推门进来，并没有发现他，只是很奇怪的往里走了几步，向两边茫然的张望着，大概是奇怪为什么不见人影。
　　顾淮默不作声，他几乎是贪婪的望着他的背影，想要把他每一个小动作都印进心里。
　　一个多月了，他在如虫蚁噬咬心脏一般的疼痛中挺了一个月，直至今日，终于再次见到了这个人。慕辞变了很多，瘦了，顾淮一度很喜欢的长发也剪了，甚至脖子后面的那块皮肤都苍白了不少，十分羸弱的样子。
　　活该！
　　顾淮恶意的想着，叫你一心的往外逃，逃出来又能怎样，你以为能过上好日子吗？还不是把自己搞成了这样一副瘦弱的样子，没有我你能活下去？！
　　几秒钟之后，慕辞终于回头了，他看到了顾淮，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惊惧的向后退着，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顾，顾淮……”
　　顾淮像是出了一口恶气似的，快意横生。他反手锁上了门，扯了扯领带，一步一步的，沉稳而阴鸷的向他走去，眼神如同丛林深处的野兽一般危险。
　　“你让我找了一个月零五天。”
　　顾淮这样说着。
　　这苍白的人吓坏了，他不愿意见他，于是跟他动手，动刀子，色厉内荏的骂他，还不断的试图逃出去。
　　顾淮没了耐性，折断了他的手腕，其实仅仅是脱臼，因为顾淮计划中给他的惩罚并不是这个。
　　他让害怕得发抖的慕辞坐在沙发上，半跪下托起他的手腕，为他接骨，然后在他手指上落下一吻，沉声道：“我很想你，慕辞……每一天，我都在想着，把你找回来之后，怎么操/死你！”
　　慕辞的脸在那一瞬间就变得煞白，他慌忙的抽出自己的手，起身就要走。
　　都这种时候了，顾淮怎么可能还放他离开，当即就伸手一抓，将他整个人都重重的按进了怀里。顾淮顺着他的后背摸了上去，手底下的身子就那么一把，清瘦清瘦的，很轻很脆的感觉。
　　慕辞挣扎着要起来，顾淮单手按住他，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道：“别动，好好听我说话……慕辞，我记得上次你逃跑被抓回去之后，我警告过你的吧？”
　　慕辞的挣扎忽然就停滞了，因为他感觉到了，顾淮空余的那只手顺着他的小腿慢慢摸了上去，最后在他膝盖处握住了。
　　“那时候我说，要是再敢跑的话，就打断的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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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他被恨惯了，已经麻木了
　　顾淮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点儿怒色也不见，面沉似水，眼神深邃而冷静，但是眼底冷意刺骨。他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豪门当家的样子。
　　“你以为我只是开玩笑，或者是吓唬你吗？慕辞，我一般不在这种地方说笑。”
　　握在他膝盖处的手指忽然用了力，慕辞惊慌失措的回头去看自己的小腿，却被顾淮死死的按在怀中，他的脸被迫埋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中，眼睛被挡住，一片黑暗。
　　“顾淮…不要……”
　　在这种黑暗中慕辞更加恐惧了，他小声叫着顾淮的名字，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想把腿收回来。
　　但是顾淮那个力气，慕辞根本挣脱不开。顾淮单手扣着慕辞脆弱的膝关节，手指忽然发力，手背上青筋绽起。
　　他的力气可以徒手拧断人的脊椎骨，慕辞的小腿骨瞬间就被折断，以一个不自然的方向扭曲着，膝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剧烈的疼痛从小腿如同火焰雷击一般窜了上来，摧心剖肝，直冲脑门，幕辞的眼泪霎那间便夺眶而出，他爆发出无比惨烈的哀鸣，那声音凄惨的就像略过了声带，直接从胸腔中迸发了出来，四分五裂！
　　紧接着他的耳边一静，似乎除了尖锐的耳鸣之外没有任何声音，渐渐的他就什么都听不见了，意识也在一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冷汗淋淋的倒在顾淮怀里。
　　他完全疼晕了过去。
　　顾淮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只是沉沉的盯着慕辞，良久之后才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受伤的小腿无力的晃着。
　　“这样你就不会再敢逃了吧？”顾淮垂下头，蹭了蹭慕辞满是冷汗的额头。他实在是无法接受慕辞的再一次离去了，就这样来一次狠的，一次斩钉截铁的惩罚，彻底断了他的念头。
　　顾淮抱着他出去，那个中年女人听见幕辞的惨叫，已经飞奔了出来，惊疑不定的看着顾淮。
　　见他抱着幕辞要往外走，女人才慌忙的掏出手机，色厉内荏的吼道：“你是谁？！我要报警了，你放下他！”
　　顾淮眼也没抬一下，外面忽然冲进来一个黑衣保镖，一把按住了女人的肩膀，夺过了他的手机，低声警告：“别惹事。”
　　女人吓呆了，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而在她愣怔的时候，顾淮已经消失在了古朴的大门口，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顾淮带着幕辞回到了顾家大宅，车辆驶进那座戒备森严而富丽堂皇的大门的时候，蜷缩在宽敞后座的幕辞被减震带造成的颠簸给震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刻是很迷茫的，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幕辞迷迷糊糊的看到了车窗外黑暗而模糊的树影，如同索命的厉鬼一般招摇着。
　　闷热的天里，慕辞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一下子惊醒了。身体也逐渐从昏迷中苏醒，小腿上的疼痛先是丝丝缕缕的传递过来，愈演愈烈，以至于最后慕辞疼得满头冷汗，咬着嘴唇闷哼了出来。
　　顾淮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马上到了。”
　　也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仅仅在阐述事实。
　　但这对慕辞来说绝不是安慰，他艰难的撑起身子，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熟悉而令他做噩梦的别墅建筑，心脏一点一点的堕入冰窖。
　　如果，如果他不曾尝到过那种平淡而自由的幸福，也许他还不会这么绝望，可慕辞已经在那种他一度渴望的日子里生活了月余，就像一只蛰伏了七年的蝉，好不容易见到了阳光，是绝不肯回到潮湿黑暗的地底的。
　　车停了，司机下来打开车门，恭敬的欠了欠身。顾淮拉过慕辞的胳膊，将他抱下去。
　　慕辞还要挣扎，却顶不住小腿的疼痛，下唇被咬得鲜红欲滴，脸色却是愈发的白，在夜色中显得十分瘆人。
　　顾淮盯着他，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亲手折断了他的小腿，算是践行了之前的口头威胁。心疼吗？是心疼的，可是不后悔。顾淮很清楚什么手段是最有效的，与其拖拖拉拉，不如抽刀断水，灭了他的心思。
　　夜风从平地起，刮起他们的衣角和头发，顾淮大步迈上台阶，上了二楼，将他安置在卧室的大床上，然后按铃叫了医生。
　　慕辞这会儿倒是不闹也不挣扎了，他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顾淮起身的时候他偏了下头，虚弱的问：“郑许然呢？”
　　顾淮一愣，尔后冷笑了起来，“你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慕辞没说话，他只是安静的盯着顾淮，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顾淮扭身去倒水，不耐烦的道：“没死。”
　　温水倒了七分满，水流发出轻微的声响，慕辞默默的翻了个身，下意识把自己蜷缩了起来。右腿几乎不能动，稍微碰到就是撕心裂肺的痛，他看到自己的膝盖肿的很厉害，骨头不正常的扭曲着。
　　好疼……
　　慕辞从小到大虽然受足了冷落，但所幸也没什么人跟他针锋相对，他之前唯一受伤的就是那次替季云舒挡的一刀，没想到接下来几次都是因为顾淮。
　　其实挺可笑的，小半辈子不多数的几次剧烈的疼痛，都是因为男人得来的，一个是他曾经爱极了的，一个却是口口声声说爱极了他。
　　顾淮拿着水杯要递给他，慕辞口袋中的手机猝然响了起来，他愣了一下，伸手把手机拿出来，接通，巫明焦急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无比的清晰而失真。
　　“慕辞，你哪里去了，这么晚还不回来？！”
　　巫明那种带着焦急和关切的话语一传过来，慕辞的情绪顿时就崩溃了，将脸死死的压在枕头里，克制不住的哽咽了起来，委屈在这一刻全都上来了，抽噎着，“我疼，腿好疼……”
　　巫明一下子急了，大声的追问：“怎么回事？你在哪儿？慕辞！”
　　顾淮一把夺过电话，冷声道：“他不会再回去了。”
　　巫明震惊，“你，你是……”紧接着听筒那边一声巨大的声响——顾淮直接把手机摔了。
　　巫明坐在餐桌前半天没回过神来，饭桌上的饭菜都快放冷了，但一口也没动。
　　顾淮揉了揉手腕，抓住幕辞的肩膀将他翻过来，见枕头都被他的眼泪哭湿了一大片，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眼角通红。
　　顾淮的心无故的软了一下，用手指轻轻抹去慕辞眼角的泪，低声哄道：“别哭了，医生马上就来了。”
　　像是要印证他的话似的，下一刻门就被敲响，江文璟带着两个助理进来，一看见幕辞的腿就皱起了眉头，“怎么搞成这样？”
　　“管那么多干什么？”顾淮不悦的皱起眉，起身让了他一下，指了指慕辞的腿，“给他做基础的治疗和固定，别残了就行。”
　　这话凉薄的可以，江文璟几乎不敢相信前段日子把慕辞宠上天的人和眼前的这个是同一个人。他不由得感叹，真的是，有钱人就这么善变，翻脸不认人？
　　他走到慕辞面前，剪开他的裤子，拿了固定带帮他正骨。
　　其实慕辞伤的并不是特别严重，再怎么说也只是人手造成的，比车祸摔伤之类的轻多了，至少骨头没碎，也没彻底断掉。不过这段时间怕是要遭点儿罪了，这苦头可真不是人受的。
　　江文璟帮慕辞正骨的时候，后者就疼得叫了出来，身子一个劲儿的往后缩。
　　江文璟拿了支针剂出来，“我给你打针止痛吧，要不然你今晚没法睡。”
　　慕辞泪眼朦胧的点了点头，说话都气若游丝，“谢谢……”
　　没想到顾淮却冷硬的开口：“不行。”
　　江文璟诧异的看向他，顾淮面无表情的对慕辞说道：“这是你该遭的罪，慕辞，你好好记着这种疼，下次再敢跑，你受的苦绝对要比这次更多。”
　　慕辞垂了下眼，泪水忽然就落了下来，他哭的时候都很安静，就只见一颗颗水珠无声的往下掉，最后所有人都听见幕辞说：“我恨你，我真的恨你。”
　　那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的落在每个人耳中，无比的轻而低，让人感觉不出什么恨意来，但却带着浓重的控诉和委屈，带着被人狠狠伤害之后的怨念与无力，几乎每一个人都因为这一句话而动容——
　　除了顾淮，他被恨惯了，已经麻木了。
　　顾.心狠手辣.淮


第四十四章 我是真的爱他
　　慕辞的情况很不好，顾淮出于一种残酷的目的，只允许医生给他做最基础的保守治疗，甚至连止痛针都不许打。
　　那几天慕辞的腿非常的疼，又很绝望，似乎是把之前还苦苦坚守的尊严全部抛弃了一般，蜷缩在床角夜以继日的哭泣，就像个小孩一样，也不怕别人嘲笑和看不起了，他只是疼，疼了就哭。
　　其实这时候顾淮本应察觉出一点儿不对劲儿的，因为慕辞本身一个很要强的人，不可能天天这样哭——他这个样子，就好像完全把自己放弃了一样，什么都不要了，尊严不要了，生活不要了，希望也被扔掉了，这个人由内到外被毁的一丝不剩。
　　有时顾淮半夜醒来，仍然能听到他压抑在胸膛的沉闷抽泣，还有惊惧的梦呓。顾淮把他搂进怀里，抚摸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就像安慰一个婴儿一般。但是不给他止痛剂。
　　“你要记住这种痛苦，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顾淮是这样对他说的。
　　顾淮把他关在卧室里不许他出门，一是因为他这个腿确实走不了几步，二这也是他的惩罚的一部分。
　　因为伤口引起的炎症，慕辞常常处于低烧之中，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看着窗外，有时外面阳光刺眼，有时会下雨，但更多的时候是阴天。他们这里到雨季了，空气中总是充斥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湿气。
　　有时白零会趁女佣进屋打扫的时候来跟慕辞聊聊天，但是慕辞也不怎么理，只有跟他说到郑许然的时候他才会有点儿反应。
　　他知道郑许然的伤已经好了，可以下床了。虽然不知道他受了怎么样的惩罚，但是光听一句可以下床，就知道这伤并不轻。
　　这给慕辞的心又添了一道伤，他愈发的沉郁，最后连白零都不愿意搭理了。
　　白零自讨没趣了几次，渐渐的也不怎么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慕辞开始吃不下饭，他发烧的时候也常常没有胃口，但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看见食物就想吐。
　　有一次顾淮从公司回来，正好撞见女佣拿着餐盘从卧室出来，上面的几碟菜居然一口也没动过。
　　顾淮一下子就恼了，叫住那女佣，“怎么回事，他一点儿也没吃？”
　　女佣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道：“慕先生说没胃口，叫拿出去。”
　　“他叫你拿出去你就拿出去？给我送进去，我看着他吃。”顾淮一把推开门，指使女佣把餐盘摆到床头，又对慕辞道：“起来吃饭，你看看你瘦的，再不吃饭……”
　　顾淮盛气凌人的话忽然顿住了，因为他看见了慕辞消瘦的锁骨，十分惊人的从宽松的衣领中泄出来。
　　慕辞睡着了，呼吸都不是很明显，但身上瘦得实在是太惊人了，顾淮记得刚把他抓回来的时候这人虽然也瘦，但身上还有几两肉，完全没像现在这样，好像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下一秒就要飞灰烟灭一样。
　　顾淮心生不好的预感，扭头看向女佣，一瞬间眼里的光锐利无比，“他不吃饭有几天了？”
　　“这个……”女佣战战兢兢的绞着手指，“加上今天，快，快三天了……”
　　“三天了你不告诉我？！”顾淮的音量猛然高了，震得那女佣一个颤栗，“我，我，顾总您从没过问，所以我，我不敢去打扰您……”
　　这些天里顾淮确实对慕辞不好，以至于顾家上下，除了江文璟和白零那几个，其他不知情的，都以为这人已经失宠。人攀权附势是常态，所以下人们伺候都不如以前用心。
　　“滚出去！”顾淮的脸色难看极了，怒声吼道，小女佣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慕辞被他这一声给惊醒了，疲倦的看了他一眼，又闭眼睡了过去。他好像很累的样子，连恐惧都没力气表达了。
　　但是顾淮知道这不仅仅是累，整整三天几乎不吃东西，慕辞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顾淮忽然感觉很恐慌，仿佛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生命慢慢流逝，就像指间的沙粒，抓得越紧，消逝的越快。
　　他的嗓子有点儿干涩，慢慢的坐下，小心翼翼的抚上慕辞打着绷带的小腿，低声道：“你的腿疼不疼，你把饭吃了，我给你喂点儿止痛药好不好？”
　　这是自从慕辞被抓回来之后，顾淮第一次做出让步。
　　但是曾经让慕辞渴望的镇痛剂也没有任何吸引力了，慕辞仅仅是很困，提不起精神来，他想把自己完全的隔绝起来，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
　　顾淮伸手把他抱起来，手上的感觉比视觉要更加直观，他几乎觉得怀里的仅仅是把骨头，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儿重量。他的身体什么时候衰弱到这种地步了？顾淮胆战心惊的想着，这人简直就如同濒临死亡一般。
　　他忽然就后悔了，实实在在的后悔了。
　　顾淮小半生杀伐果断，办事只凭心意，从不后悔，但这一次，他是真的痛恨自己。
　　慕辞那么脆弱那么单纯的人，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手段。为什么当初那么狠心的吓他，打他，不给他止痛剂，甚至连治疗都只做最基础的。顾淮只是逞一时意气，却没有考虑到慕辞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也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如果这个人就这样死了……顾淮不敢想下去。
　　顾淮舀了勺粥送到慕辞嘴边，轻声哄道：“吃点儿东西吧，等会儿我带你出去散步？”
　　慕辞只是摇了摇头，避开了凑过来的勺子。
　　顾淮耐心的继续哄，“不合你胃口吗？你想吃点儿什么，我叫厨房现在就做。”
　　慕辞没说话，眼睛垂着，盯着空气中虚浮的一点发呆，久到顾淮都以为他会理自己的时候，慕辞忽然开口了：“不要管我了，顾淮。”
　　顾淮的手指猛然捏紧，几乎把纯银的勺子掐断，过了片刻他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滔天巨浪，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调说道：“我不管你谁管你？你在外面的时候又没有人照顾，都瘦成这样了。”
　　“万一……”顾淮咬紧了牙，“万一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得了重病，受了伤，你该怎么办？”
　　慕辞轻轻的说：“得了病我就死了，受了伤我就死了，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顾淮简直要爆发了，但是看到慕辞苍白的脸，他又堪堪忍住。
　　他现在才发觉慕辞的思想和常人好像不太一样，慕辞的求生欲望似乎不是特别的强烈，有种非常洒脱而随意的感觉。
　　就好像这世界若是合他意，那么他就可以好好活着，但若是这世界让他悲伤又难受，慕辞就不愿意苦苦挣扎，宁愿随波逐流，生死由定。
　　难道说，他……
　　直到最后慕辞也没有吃下一口东西，仅仅是喝点儿水。
　　顾淮想要强行喂他的时候，慕辞就真的无法克制的吐得昏天黑地，浑身都在抖。不是他不想吃，是他的身体已经接受不了食物了。
　　顾淮无法，只好叫人给他打了营养针，等他平复下来之后，又带他去了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和神经系统检查，见了心理医生，甚至还做了DST和TRHST。
　　这两项实验室检查都是用来检测抑郁症的，事实证明，顾淮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江文璟拿着报告单出来的时候，确诊那一栏清清楚楚的写着：心因性抑郁症。
　　“这种类型的抑郁症一般都是因为某些长久的精神刺激或紧张等应激因素所造成…”江文璟不由得白了顾淮一眼，毫不留情的戳他的痛处，“没错，估计就是因为你。”
　　“……”顾淮烦躁的咬了咬牙，一拳打在医院的墙壁上，“我哪知道他那么脆弱？我就是气急了，我……”
　　“你到现在还推脱责任？”江文璟现在也不顾不上什么上司下属的礼貌了，心直口快的道，“任何一个正常人被你那样对待，不疯了都算好的，你还觉得慕辞这叫…脆弱？！”
　　医生总是有种不言而喻的威严，顾淮愣了一下，随后颓然的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我知道，都是因为我，我对不起他。”
　　江文璟冷眼看着他，过了片刻，顾淮又抬起头，“他还吃不下饭，这是怎么回事？”
　　“抑郁症引起的轻度神经性厌食症，最近两天先输营养液吧。”江文璟仔细看着报告单，“我已经联系了一个很权威的心理医生，先给他做几次催眠治疗，等情况好些了，可以让他循序渐进的吃东西。”
　　顾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现在心里不比慕辞好受，一颗鲜红的心脏像被铁丝捆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如果说慕辞的真的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这个世界，顾淮所承受的痛苦绝对不比他少一星半点儿。
　　可那又怎么样呢？顾淮所有的爱意，眷恋，向往，对慕辞来说，都只是一种沉重的枷锁，以至于他们两个人都陷入了无法逃离的怪圈，彼此鲜血淋漓的伤害着。
　　顾淮忽然很想倾诉一下，但面前只有一个江文璟，顾淮便对他道：“你说，要是我改掉这个坏脾气，好好地对他，照顾他，他会愿意原谅我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顾总。”江文璟扶了扶眼镜，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要是足够爱他的话，早就改了，何必拖到现在？”
　　“我……”顾淮闭了闭眼，往椅背上靠了一下，“我是真的爱他，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
　　这一刻他又不像那个时时刻刻都完美无缺，杀伐果断的顾家家主了，江文璟审视着他，觉得他仅仅是个求而不得的，可怜的痴情人。


第四十五章 比顾总还混蛋的男人
　　自从慕辞确诊心因性抑郁症之后，顾淮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简直要把慕辞宠到天上去，绝对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甚至还专门把大宅里的佣人拎出来训话，雄赳赳的指出了三项基本原则：尊重慕辞，关爱慕辞，照顾慕辞。以及一项最高指令：逗慕辞开心，要像春风一般呵护他，爱护他。
　　好像完全把慕辞逃走的那些天里，自己所承受的沉重的担忧，噬骨的思念，滔天的怒气和怨气等等一切负面情绪都抛到了脑后，但其实顾淮自己知道，比起慕辞的健康，那些情绪其实不值一提。
　　孰轻孰重，顾淮还是能拎得清的。
　　所以这些天里顾家的人从上到下全都大开眼界，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顾大家主上赶着凑到慕辞献殷勤。除了每天去总公司的那些时间，剩下的时候全都腻歪在慕辞旁边。
　　慕辞烦不胜烦，隐约觉得自己的病情更严重了…
　　但是他的身体确实在一天天的好起来，在输了两天的营养液之后，他被送去心理诊疗室做了一次诱导治疗。
　　那位江文璟的朋友，颇具权威的心理医生，是个地道的俄罗斯人，叫做理查德。
　　顾淮开了不菲的报酬让他留在了顾家，专门收拾出一间诊疗室，让他做了慕辞的私人医生。
　　理查德最开始还是不太愿意的，尽管顾家开出的薪资比他原来的要高三倍，但俄罗斯人总有一种故土情节，不太乐意漂泊异乡。
　　不过这故土情结没持续太久，在品尝了顾家厨师的麻婆豆/腐和糖醋鱼之后，理查德迅速的被东方的美食所俘虏了，义正严辞的要留下，不治好慕辞绝不回国！
　　理查德向江文璟询问了发生在慕辞身上的所有事情，江文璟知无不答，除了穿越的事情，其他全部都说了，包括这可怜人曾在顾家受到了多么惨绝人寰的折磨。
　　理查德表示慕辞患上抑郁症真是理所当然，他没直接崩溃真是太坚强了。
　　其实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就好办多了，对症下/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最一开始理查德没有给他催眠，只是进行一些看似随意的聊天，再辅助几种药物。
　　这些措施都很有效，尤其是慕辞一个愚昧无知的古代人，对心理医生的手段毫无提防，三句两句就被对方攻到了心门，妙手化心伤。
　　慕辞的情况好了一点儿，但也仅限于一点儿，顾淮带给他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有时候他特别的抗拒轮椅，因为这种东西总会让他产生一种自己彻底残废了的错觉。
　　病情严重的时候他甚至会狠狠的咬自己的手腕，出现自残的举动。
　　顾淮无法，只好勒令不许轮椅拐杖这种东西出现在慕辞眼前，每天晚上他亲手抱着慕辞下楼，到小花园里散步。
　　后来不知听谁说养宠物对心情好，正好院子里用来看护的德牧犬生了几只小崽子，才几个月大，顾淮挑了只活泼的抓过来，塞到慕辞怀里叫他养着玩。
　　小狗傻乎乎的，歪着脑袋耷拉着耳朵去舔慕辞的手心。慕辞有点儿难以应付，茫然的任它舔着。
　　“喜欢吗？你给它起个名字？”顾淮殷切的看着他——这些天来，慕辞几乎没有跟他说过话，也从来不理会他的问题。
　　慕辞迷茫的抱着小狗，感受着这小东西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和好动的性格。小狗窜来窜去的，慕辞一只手几乎抱不住它。
　　“……你来起吧。”
　　最后慕辞把问题推回了顾淮，顾淮一点儿也不介意，甚至非常高兴，因为这是慕辞被抓回来之后，头一回心平气和的与他交谈。
　　“叫平安可以吗？”顾淮征求着慕辞的意见，温柔的望着他，“我希望它能和你一样，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
　　慕辞闭了闭眼，好像有些疲倦，“随便吧，我想回去了，想睡觉。”
　　这时候才晚上七点，慕辞的困乏总是来的很早。顾淮点了点头，俯身将他从藤椅中抱了起来，带回卧室去。
　　他小心翼翼的把慕辞放到大床上，给他整理好枕头，调了空调温度，伸手拉起薄被盖好，非常细心的照顾，好像手底下的是个什么易碎的绝世珍宝。
　　最后他想凑过去吻一下慕辞的唇角，犹豫了一下，怕他不愿意，还是克制住了，只是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道：“为什么把头发剪了？打理起来不方便，还是因为夏天太热了？”
　　慕辞答非所问，淡淡的盯着床头的灯，“我的病很严重吗？”
　　顾淮愣了一下，随后赶紧安慰道：“没有，你放心，你的腿好好养一个月就能恢复了…”
　　“不是这个。”慕辞打断了他的话，“是别的病。”
　　顾淮忽然语塞，他并没有把慕辞患抑郁症的事情告诉他，但是慕辞太敏感了，这些天的特殊对待一定让他察觉到不对劲了。
　　“我总是做噩梦……”大概是这些天经常和心理医生聊天的缘故，慕辞的倾诉欲望变得特别大，不管跟谁都想诉说一下自己的苦处。
　　眼前没有别人，只有一个罪魁祸首顾淮，慕辞只能跟他说。
　　顾淮心里内疚的一抽一抽的疼，放缓声音问道：“你做什么噩梦了？”
　　他本以为慕辞是梦到了自己，心里还苦涩，不知自己在他的梦里是怎样凶神恶煞的存在，没想到慕辞却说，“我总梦到季云舒。”
　　“季云舒？”顾淮一阵妒火中烧，他已经很克制了，但酸酸的醋意还是丝丝缕缕的冒了出来，“你们不是很恩爱吗？为什么梦见他是噩梦？”
　　难道是因为爱而别离，生死相隔，才说是噩梦？
　　顾淮是个小气而多疑的男人，此时就恨不得慕辞做噩梦的时候，也是梦见自己。
　　慕辞却不说话了，闭上眼似乎要睡觉。
　　顾淮又问了几句，自讨了个没趣，便也翻身上了床，和他并肩躺在一起。
　　时间还早，顾淮本来没打算睡，但是躺了一会儿困意又上来了，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见身边的人说：“其实…虽然你对我这么坏，但我最恨的还是季云舒。“
　　顾淮听到这句话，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猛的弹坐起来，正要刨根问底，季云舒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么恨，但是慕辞却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顾淮也舍不得叫醒他，只好重新躺了回去，后半夜却一直睡不着，在琢磨慕辞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一直想错了？其实慕辞和季云舒之间并没有那么和睦？当初龙袍那件事，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要知道这些并不难，顾淮甚至不用出面亲自问慕辞，只要授意理查德给慕辞做个催眠，就能把一切都问出来。
　　不过这样就无可避免的要把慕辞穿越的事实告诉理查德。
　　心理医生一度以为自己的智商和唯物主义论被侮辱了，不过顾淮以及江文璟等人都非常笃定的告诉他这就是真的，理查德也不得不半信半疑了。
　　顾淮到底是他的老板，纵使心中有万般猜疑，理查德也不得按照他们所说的那样，给慕辞做了药物催眠，并引导他进入了一个由语言构造出的环境——正是龙袍东窗事发，被逼跳井自尽的那天。
　　这么一催眠，理查德发现了一个惊人秘密，他也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也许造成慕辞患上抑郁症的初始原因并非顾淮，而是季云舒。
　　但是江文璟乍一听这个结论的时候，表示非常的怀疑，江医生的原话是：“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比我们家顾总更混蛋的人？”
　　不知为啥语调还有点儿自豪。
　　顾淮当时脸就黑了，一脚把江医生踢出门外，白零屁颠屁颠幸灾乐祸的跑出去看他死了没有，顾淮又转向房间里唯一剩下的理查德，“这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理查德摸了摸危险的发际线， 慢慢的道：“我从病人那里知道了不少东西，比如说季云舒一开始就是心怀不轨，在慕辞身边做侍卫是有别的目的……”
　　理查德中文不是特别好，心怀不轨，侍卫这样国风浓重的词语在他嘴里说出来怪怪的，不过顾淮现在无暇顾及这个，他紧紧的皱起眉，“这么说，慕辞房间里的龙袍，是季云舒藏的，他为了权力和荣华背叛了慕辞？”
　　难怪慕辞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那种反应，说不准逼慕辞跳井的就是季云舒。这样一个人，能让性子冷淡而敏感的幕辞那么依赖和信任的人，最后却无情的背叛了他，不反目成仇才怪。
　　比起顾淮这种直接的伤害，季云舒那种温水煮青蛙般的欺骗了慕辞三年的感情的做法，应该要更加令人憎恨。
　　顾淮情不自禁的摸摸自己的脸——慕辞最开始那么抵触自己，是不是也因为自己和季云舒长得很像？
　　“我想季云舒一定给病人带来了很大的刺激，尤其是病人本身就是个非常敏感的人。”理查德继续说道，“但之前他的病情并不严重，也许是因为您才变得严重并复发的。”
　　“……”结果拐来拐去还是得怪他。
　　顾淮叹了口气，“慕辞呢？还睡着？”
　　理查德看了看表，“因为药物的关系，保守估计还要睡两个小时，不过这种睡眠对他有好处，顾总就别强行叫醒他了。”
　　顾淮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心说老子是那么混账的人吗？连未婚妻睡个安稳觉都不让？
　　最后顾淮一边不知廉耻的感叹着别人总戴有色眼镜看他，世界是多么的不公啊，一边推门进了诊疗室，打算在旁边陪着他，直到这脆弱的小东西自然醒来。


第四十六章 你总得给我留点儿念想吧
　　顾淮就像守卫边疆的哨兵一般，尽职尽责的在慕辞身边守了足足两个小时。他顺便拿了台笔记本电脑看公司的月份报表，但连键盘都不敢敲一下，生怕惊扰了慕辞的清梦。
　　顾淮看会儿屏幕，再抬头看会儿慕辞。
　　这人睡觉的时候真的特别安静，连呼吸声都是小小的，淡色的唇微微张着，顾淮看着看着就定住了，目光就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移不开。
　　又过了十几分钟，慕辞才有点儿动静，好像要醒了。
　　一般刚睡醒的人容易口渴，顾淮赶紧去倒了一杯花茶，端着凑到慕辞身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慕辞皱了皱眉，不知梦见了什么，脸色忽然变得惊惧起来，他大叫了一声不要，紧接着整个人都弹坐起来，一把抓住了顾淮的手！
　　“不要，不……”
　　慕辞气喘吁吁的睁大眼睛，顾淮能感受到他在剧烈的颤抖。花茶被撞撒了，清冽的茶水顺着两人交握的手往下流淌。
　　“你没事吧？”顾淮眼疾手快的把茶杯移开，搁到一旁的小桌上，然后抽了几张纸巾给慕辞擦手。
　　慕辞刚从睡梦中惊醒，脑子还转不过来，惊惧之后就是茫然，头盖骨下面差不多就是一锅乱粥，咕嘟咕嘟冒着粘稠的泡。
　　他迷蒙的眨了眨眼，头发被蹭的有些翘，就连顾淮拉着他的手，他都没有反抗，任由顾淮用柔软的纸巾仔细的擦拭着他的手指，连指缝和纤细的骨节都一个个的擦干净。
　　“你梦见什么了，这么害怕？”顾淮随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就保持着那个半跪的动作，微微抬头看向坐在软椅上的幕辞。
　　幕辞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抿住了嘴，没有说话。
　　顾淮叹了口气，拉过慕辞的手，贴在自己脸侧，“我知道你还恨着我，不愿意跟我讲话，但是你要是想找个人倾诉的话，我就在这里，好吗？”
　　皮肤的温度透过手心传了过来，慕辞就像触电了一般，猛的收回手，惊疑不定的看着顾淮。
　　他就像一只曾遭受人虐待的小猫，就算主人一反常态，开始温柔和体贴，他也没法放下警惕了，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胆小的厉害。
　　顾淮没有强行去拽他，只是温柔的看着他，“你明白吗，我爱你……之前对你做了很多残忍的事儿，那是因为我太害怕失去你了，对不起，我为之前的所有事道歉，你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那么……”幕辞终于开口了，“我想回去。”
　　顾淮的神经猛的一跳，眼神立马就变了，但是他很快克制住了自己，轻声道：“回哪儿？回那个大学生那里吗？”
　　早在把幕辞抓回来的第一天，顾淮就派人把他生活的地方调查了个门清，慕辞对此并不意外，他摇了摇头，“不是那里，我想回懿朝。”
　　“懿朝？”顾淮忽然想笑，“你怎么回去？那都是六百年前的事情了。”
　　“我既然能来，就有办法回去。”慕辞紧紧的盯着顾淮，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很亮，简直不像一个抑郁症患者，“顾淮，我来的时候，还是一个健康的人，可是现在呢，我断过肋骨，脚也断了，被强/暴过，逃过，被囚禁过，甚至现在还得了什么…我从没听过的病。”
　　顾淮的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刚才那点儿笑意完全不见了。
　　“我不喜欢这里了。”慕辞像一个任性的小孩子一样说着，“你们家应该有一块玉佩，那本来是我的，还给我。”
　　“啊？”顾淮有点儿不能理解慕辞的脑回路了，难道说抑郁症患者的思维都异于常人，怎么又扯上什么玉佩了？这孩子是不是睡觉睡傻了？
　　慕辞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慢慢的把自己从巫明那里知道的信息，都讲给了顾淮听。
　　从巫祝山，到解忧佩，再到季家与顾家的关系，顾淮一边听着，面色一边变得凝重起来。
　　最后他艰难的开口，“等等…你是说，季云舒他，是我祖宗？？”
　　他确实知道顾家从民国忽然发迹，之前是从季姓家族转变来的，但谁能想到，这个季家竟是季云舒那一脉。
　　就在转眼之间，自己恨不得挫骨扬灰的情敌变成了自己祖先，这事儿何其操蛋！
　　顾淮莫名有种违背伦常的羞愧感，想想之前自己还曾想要倒了季云舒的墓，这么一看，那不就是要掘自己祖坟吗？
　　顾淮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心中默念，对不住了老祖宗，就算你季云舒真是我们顾家的先祖，但是亲兄弟还得明算帐，更别提中间隔了这么多辈了，夺妻之仇不可原谅，该吃的醋还是要吃的，下次见到你的坟该挖的还是要挖，毕竟您的不孝后代顾淮就这么个混蛋。
　　慕辞莫名其妙的看着顾淮那堪称是风云变幻的脸色，忍不住开口叫了他一声，“顾淮。”
　　顾淮猛地从血缘大战中回过神来，一脸殷切的看着慕辞，“怎么？”
　　慕辞轻咳了一声，“那块玉佩本来就是我的东西，阴差阳错的落到季云舒手上，如果它真的流传下来了，你要把它还给我，我要借助它回去。”
　　顾淮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你铁了心要走？”
　　“是。”慕辞淡然却坚决的答道，“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要留在这里，你尽可以杀了我，我不怕死。”
　　“我…哪里舍得，你这话可真狠。”顾淮苦笑了一下，他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了很久。
　　就在慕辞以为他又要发火儿的时候，顾淮忽的又抬起眼，低沉的道：“好，还给你。”
　　慕辞讶然，就听顾淮的嗓音有些低哑，“我可以把玉佩还给你，也可以放你回去，但是……”
　　慕辞还没来及高兴，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顾淮的眼中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悲伤，全都沉在眼底，所以看向慕辞的时候只是轻轻的一眼，似乎怕眼神太重了，都会吓到他。
　　“你陪我三个月，只是三个月，之后我就放你走。”顾淮轻声道，“你总得给我留点儿念想吧，慕辞，别那么狠心。”
　　他的声音完全不像一个只手遮天的家主，反而带着些哀求在里面。顾淮在这一刻明白了，他恣意妄为了小半辈子，从来都快手恩仇，潇洒肆意，这次是真的在慕辞身上栽了，一跟头栽下去，完全爬不起来。
　　慕辞就是他的一道坎，是专门来治他的。
　　“这三个月……”顾淮顿了一下，轻声说道，“一是让你养好伤，二是…给我留下点儿好的回忆行吗？我不想以后一想起你，就只有强迫和痛苦。”
　　“我……”慕辞犹豫的看着他，顾淮眼里有一种东西让他不得不心软，他简直全身上下都是软肋，偏偏还长了一副玻璃骨头。他不太会恨人，虽然嘴上总说什么一辈子都恨你，但比起恨意，他最难忘记的其实只是自己的委屈和痛楚。
　　“你真的不会骗了我吧？”慕辞就像第一次被顾淮灌醉带上床那般看着他，“这次要是还骗我，那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落在顾淮心上如同千钧巨石，他一把抓住慕辞的手，极力压制着内心的狂喜，“这么说你答应了？放心！我绝不会再骗你！”
　　慕辞闭了闭眼，轻轻出了口气，“先带我去看玉佩。”
　　……
　　顾家在市中心有一座半开放式的私人博物馆，其实就是专门存放与展览从古到今流传下来或在拍卖会上得到的古物。
　　博物馆只在周一和周三开放，慕辞执意要去看的这天正好是周三，博物馆里的游人不少，乱哄哄的，顾淮不愿意把慕辞暴露到人前去，但他这么一犹豫，慕辞就觉得他要反悔，立刻就摆了脸色。
　　顾淮就怕他这样，只好赶紧哄了两句，让馆长中午闭馆，遣散游人，等下午凉快一些了，便带着慕辞去了博物馆。
　　慕辞的腿好了一些，不过自己走路还是有些困难。他又不肯坐轮椅，下车的时候就接过保镖递来的拐杖，试探的往下走。
　　顾淮看着他缓慢而艰难的动作，心里针扎似的疼，他伸手想要抱他进去，慕辞却躲开了，低声道：“我自己可以。”
　　慕辞在这方面有着固执的自尊心，顾淮也不好再坚持，虚伸着手护在慕辞身旁，紧紧的跟着他进去，生怕他摔了。
　　博物馆的馆长大概是要显示自己丰厚的文化底蕴，在二十一世纪的当今留了一脸蓬松的大胡子，大热天的穿着一套小马甲西装，只可惜修身的剪裁完全把他的啤酒肚修了出来。
　　大胡子馆长笑呵呵的迎上来，“顾总今天说要来，鄙人还吓了一跳，赶紧收拾了收拾…啊，这位是？”
　　顾淮不留痕迹的往慕辞前面挡了挡，“我来是要找一块玉佩，你在这儿呆了几年了，应该知道放在哪儿吧？”
　　“瞧您说的，若是对馆里的藏品都不清楚，那您不得开除了我？”馆长笑眯眯的往后一伸手，“您跟我来吧，就在那片儿。”
　　他转身的时候，顾淮低声问了一下慕辞，“能走吗？要不要我扶你？”
　　慕辞赌气似的挤开了他，撑着拐杖跟在馆长后面走了。
　　顾淮苦笑一声，跟了上去。　　铛铛铛，我又来了！看到标题你们就知道这本书今天要上架了，而且是倒V，会从第二十九章 开始入V。
　　这是六妖第一次写虐文——其实也不算特别虐吧。因为六妖自己是个经不起虐的玻璃心中年少女，所以始乱终弃替身虐恋这种写出来都是在折磨自己。于是六妖在设定顾淮的角色时，就给他安了一个渣而痴情的定位，一下子就没那么虐了哈哈哈。
　　写慕小受的时候也挺困难的，因为六妖比较喜欢流氓受，这种清冷的实在很难描写，好多梗都玩不出来，憋得我只好把搞笑担当的大任交给白小零了……
　　总的来说这本的数据不算很好，我也确实是选了一个自己不太擅长的题材（以后还是乖乖写甜宠吧_(:_」∠)_
　　不过六妖是个很负责任的老母亲，会勤勤恳恳的把顾淮和慕辞的故事写完的，最后亲手把他们送到火葬场，啊不是，送到婚礼现场。
　　最后感谢大家，感谢所有人的支持，望往后同行，曲终而宴席不散。
　　鞠躬。


第四十六章 你总得给我留点儿念想吧
　　那边林林总总的摆着六个精致古典的展柜，打着展示灯，防弹玻璃下的玉佩摆在天鹅绒中，一个比一个金贵好看。
　　“这个是您两年前在南方的拍卖会上买下的，您还记得吧？”
　　顾淮扫了一眼，倒是没什么印象了，两年前他去过南方谈生意，可能是看着好看就买了吧。
　　“还有这个，这个可有年头了，是从您祖上……”
　　馆长在一旁絮絮叨叨的时候，慕辞已经把六块玉佩都看了个遍，冲顾淮失望的摇摇头，“没有。”
　　顾淮心里一瞬间就乐开了花，简直要挂两串鞭炮放个满堂彩。没有玉佩慕辞就回不去，回不去就只能留下，简直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儿了。
　　但是顾淮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可惜的表情来，还装模作样的帮慕辞问馆长，“除了这些，还有别的玉佩没有？”
　　“有是有。”馆长犹豫的道，“那些不是很出名的，我都包装起来放在库房了。”
　　慕辞一下子打起了精神，顾淮真想抽自己一耳光，多嘴那一句干什么？！他的脸色简直晴转多云，恨不得拔光这死胖子的胡子，踢出门去。
　　“那就拿出来给我们看看。”顾淮咬牙切齿的笑着，“是不是？”
　　馆长莫名从那狠狠的笑容中看出点儿毛骨悚然来，他狠狠的哆嗦了一下，以为顾总是嫌他手脚不麻利，便赶紧跑回库房，殷勤的找出所有玉佩盒子，都摆在了顾淮面前的桌子上。
　　他讨好的笑着，“您看看，都在这里了，保证一个不缺。”
　　你要缺了才好了！这么尽责干嘛？！保存的这么全活干嘛？！
　　顾淮心里有火发不出来，就看着慕辞踉踉跄跄的挪到桌子前，一个一个的打开盒子看。
　　顾淮就希望他找不到呢，也不上去帮忙，倒是馆长热心的过去了，结果人家手气好，刚开了一个，慕辞一看，眼睛立刻亮了，指着那玉佩道：“就是这个，我认得。”
　　“……”顾淮在心里默默的又捅了馆长一刀。
　　“他把我的玉佩留下干什么…”慕辞握着解忧佩，温凉的触感，“既然都是在骗我，为什么又要留下它。”
　　顾淮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生怕他又旧情复燃，想赶紧上去说几句季云舒的坏话。
　　却又听慕辞恨恨的骂了句，“骗子！”
　　等他转过身来，神色已经非常冷漠了。
　　顾淮从他手里轻轻夺过了那块玉佩，低声道：“约好了的，三个月后再还给你，我先替你保管着。”
　　慕辞眼巴巴的看着顾淮慢条斯理的把玉佩放回盒子里，扣上了金色的小锁，那目光幽怨得就像一个没到饭点吃不到蛋糕的小孩子。
　　顾淮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安慰，“好了，又不是不给你了，找到了不是挺好的吗，这下可以放心了？”
　　慕辞愤恨的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抓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
　　顾淮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手，回忆着刚才那头发柔软的如同绸缎一般的触感：算了，操之过急了，还是慢慢来吧，满打满算还有三个月呢。
　　成功找到玉佩对慕辞来说是件大喜事，至少顾淮不是在骗他，也许他真的能回去了。
　　不过说实话，对慕辞来说，他最希望的结局是能回到巫明那边，继续过平凡而幸福的日子，但是那样的话，和顾淮同处一个世界，总有遇到他的一天。
　　而回懿朝虽然还有诸多麻烦，但起码顾淮不可能追过来。
　　慕辞叹了口气，把拐杖交给保镖，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有点儿堵，正好赶上人们晚上下班了。车堵在商业街的时候，慕辞透过车窗看到了一间冰淇淋小店，他记得这个牌子，是他在外面吃过的，五块钱一个的奶油冰淇淋。
　　慕辞眼也不眨的盯着那个穿着红色围裙的店员瞧，看着她利索的做冰淇淋，或者是打冰可乐。
　　顾淮注意到了，“你想吃？”
　　慕辞点了点头，正要开车门，顾淮却不冷不热的道：“不行，外面的东西还不知道干不干净呢，别再把你吃坏了。你想吃冰淇淋，我记得家里有个德国厨师会现做…”
　　“我就要吃这个。”
　　慕辞少见的在这种小事上固执起来，顾淮诧异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的小店，终于叹了口气，妥协了，毫不客气的指使司机，“算了，你下去给他买。”
　　慕辞紧跟着加码：“要草莓味的。”
　　司机穿着笔挺的黑衬衣，带着帅气墨镜一脸苦大仇深的下去了——
　　好歹他也曾是个前线雇佣兵，好歹他现在也是一大豪门的首席司机兼配枪保镖，好歹他也是刀尖舔过血，手上杀过人的，能不能别让他做这么跌份的事儿？！
　　您能想象一个人高马大一脸杀气的黑衣汉子挤在小窗口前跟人家姑娘说要一个草莓冰淇淋的场景吗？
　　不用想象，慕辞已经看见了，那店员小姑娘吓得哆哆嗦嗦的，差点儿把冰淇凌杵司机大哥脸上。路过行人也纷纷侧目。
　　一片兵荒马乱中，慕辞心里很担忧：不要把我的冰淇淋碰掉了啊！
　　……
　　又过了些日子，慕辞和巫明联络了一下，告诉他自己一切还好，不必担心，玉佩也找到了。
　　巫明放心不下，打算在考试前来这边探望他一次，慕辞却担心巫明在顾淮前露了面，会惹上祸端，毕竟顾淮对这个曾和自己同居月余的年轻人敌意很大，慕辞自己也不敢保证，真把他气急了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慕辞在电话里安慰了他半个小时，总算是把他那颗躁动的心给劝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轻声道：“巫明，谢谢你，我走的时候会再打电话跟你道别的。”
　　巫明在电话那头一愣，“他，他真的准你走？”
　　慕辞没把那个三个月的约定告诉他，只是嗯了一声，“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巫明却很没数，如今慕辞落入龙潭虎穴，怎么能放心？他警匪片看多了，脑洞也大：虽然慕辞在电话说的好好的，但谁知道电话那头是不是有人拿枪指着他的脑袋，逼他这样说。
　　巫明还想说什么，但慕辞却把电话轻轻挂了。
　　慕辞抬起头，看向刚刚走进房间的顾淮。
　　顾淮忍不住笑了，“你跟谁打电话呢？一看见我就赶紧撂下。”
　　“是正好讲完了。”慕辞拿起放在一旁的拐杖，想要站起来。他试探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用拐杖撑着也可以下地，只是有些疲软。
　　顾淮喜出望外的迎上来，不由分说的扶住他，低头去看慕辞的腿，“还疼吗？是不是好了？医生说也差不多是时候该康复了。”
　　慕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道：“你当初要是稍微手下留情一点儿，我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康复。”
　　这话对顾淮来说真是杀人诛心，他静默了一瞬，憋出三个字来，“…对不起。”
　　“我有个条件。”慕辞看了顾淮一眼，顾淮眼里精光一闪，敏锐的注意到慕辞口中说的是条件，不是请求或要求什么的，他问：“你这个条件，对应的是什么需求？”
　　“……以后不在你面前提腿伤的事情。”
　　简单的说，就是不会再拿这事儿来戳你的心。
　　顾淮迟疑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我要去见见郑许然。”
　　顾淮一下子笑了，“这么点儿事儿搞得那么严肃，吓死人了。”
　　他伸手一把将慕辞揽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头发，“去看就去看呗，老公不至于这点儿自由都不给你，你想什么时候去，我跟景政打个招呼。”
　　慕辞挣动了一下，却没挣开顾淮的手臂，他不自在的看向窗外，“明天吧。”
　　顾淮笑了笑，故作一副轻佻的样子，“行，老公准了。”
　　“……”慕辞很想骂什么脏话，但他确实又不会，憋了半天只能狠狠的瞪他一眼，转身出去找小狗了。
　　恨也是需要力气的，慕辞的力气差不多都在前段时间耗尽了，剩下的只有冷漠与疏远，像是烟花炸裂之后的一地狼藉。
　　他第二天就见到了郑许然，慕辞不留痕迹的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处，才堪堪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想起了景政那种令人发指的惩罚方式，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他没怎么样你吧？我打了你的电话，可是却是空号，你怎么能……”
　　“我费劲了心机……”郑许然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慕辞，我想尽了办法，才把你送出去，可是，你还是被抓回来了。”
　　慕辞一怔，随后十分愧疚的低下了头，“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但总是觉得对不起他，好像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让郑许然的努力和牺牲全白费了。
　　“腿伤了是吗？”郑许然看向慕辞的小腿，“我在景家也听说了一点，那几天很不好过吧？”
　　“……是，很疼。”慕辞迟疑了一下，赶紧说道，“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是，没事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郑许然的眼神忽然变得非常疲惫，他沉重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我错了，慕辞，当初我说你可以离开，过上更好的生活，是我太天真了，我们两个，根本敌不过他们。”
　　∠( ? 」∠)＿


第四十八章 谁要跟你玩地下情！
　　从景家出来的时候慕辞的神色还是恹恹的，郑许然那种疲惫的眼神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他忍不住问顾淮，“景政和郑许然……他们真的一辈子就这样了吗？”
　　顾淮笑了笑，“不一定吧，说不准郑许然哪一天就心死了，不过人比心先死也说不定。”
　　“顾淮！”慕辞的脸色蓦然沉了。
　　顾淮最近怂得不行，一见他发火，赶紧改了口风，“但是世事难料啊，保不准哪天景政就意识到郑许然的好，然后俩人就happy ending了。”
　　说完顾淮又莫名的有点儿酸，忽然很羡慕景政：你看看人家，只要稍微一表态俩人就能迈上幸福快乐的康庄大道了，再看看自己，追妻之路漫漫兮而修远，根本看不到尽头啊！
　　顾淮眼神复杂的盯着慕辞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得了吧，老子认栽了，谁让自己先动心呢？而且这一动就是山崩地裂，无可救药的沦陷。
　　慕辞莫名其妙的看了顾淮一眼，大概是奇怪他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慕辞虽然不喜欢和他聊天，却很想再了解一下郑许然的事，于是他难得的追问了：“景政真的能意识到郑许然的好吗？我不信任他。”
　　顾淮默默腹诽，别说你了，我也不信。
　　他和景政认识十几年了，那是个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就比如那天慕辞误打误撞的闯进禁闭室，若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慕辞还真不一定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而郑许然对于景政来说，只是个用的顺手的工具，或是温顺忠心的宠物，至于情爱？别说是景政了，就连顾淮听了都想笑，他实在是想不到景政爱上一个人的样子，那简直比山崩地裂还要令人惊愕。
　　不过这话就不能跟慕辞说了，免得扰了他的好心情。毕竟在这短短的三个月里，顾淮得费劲心思哄得他回心转意。
　　顾淮堂堂一家之主在后车座上偷偷摸摸的打量慕辞，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哄他开心，那眼神如狼似虎的，驾驶座的司机大哥从后视镜都能感受到，于是默默的升起了隔板。
　　几个想法在顾淮脑中徘徊了一番，最终过筛一般的留下了一个，顾淮斟酌了一下，终于开口问：“慕辞，你想回去上班吗？”
　　慕辞扭头看了他一眼，顾淮心说果然有效，趁热打铁，“宝贝，天天在家里呆着是不是也挺无聊的，正好去公司解解闷。”
　　慕辞没听说过上班能解闷，不过他也不愿意天天呆在顾家，“还是去陈杰那儿吗？”
　　“不，给你升个职怎么样？”顾淮不怀好意的道，“正好我最近缺个私人助理。”
　　慕辞一下子警惕起来，脑海中忽然掠过从无名小说里看到的一句话：有事助理干，没事干助理。再一看顾淮的眼神，果然别有用心！
　　“我不去！”慕辞怒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抱着胳膊靠到了车窗那边，气呼呼的不说话了。
　　顾淮丝毫不知在慕小皇子的一通脑补中，自己已经变成了猥亵下属的变态上司，他一头雾水十分无辜的道：“为什么不去啊？一起上班多好啊？说是私人助理但我也不舍得让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的，再说了，你难道不想一抬头就看见我吗？”
　　慕辞矜贵的回头瞥了他一下，十分实诚的道：“完全不想。”
　　“……”顾淮很受伤的捧着心靠在了车窗上，十分忧伤的看着玻璃窗外的芸芸众生，深觉世态炎凉，妻子无情。
　　不过到最后慕辞还是去瀚海继续上班了，仍然是做模特，不过不在陈杰那个组了——慕辞实在是受不了一进门就被各种人促狭揶揄的叫嫂子夫人。
　　虽然顾淮对这种‘奉承’很受用，但对慕辞来说绝对是堪比指甲刮黑板的精神折磨，顾淮无法，只好把他调到了另一个小组去。
　　为了不重蹈覆辙，报道那天慕辞撇开顾淮，一个人去了小组，并作为新鲜血液受到了小组成员的一致欢迎，算是贯彻落实了高高兴兴上班去，平平安安回家来的前半条。
　　唯有顾淮不是很高兴。坐在办公室里通过闭路监控看着慕辞的脸，以及周围一群人和他兴高采烈的攀谈，问东问西，顾淮愈发的烦躁，最后成功捏碎了手中的签字笔。
　　像顾淮这种人，其实恨不得在慕辞身上贴一张顾总小娇妻的明显标签，以警示生人勿近死人误碰，谁敢碰一下剁谁的手。
　　但显然现在是不能这样做的，顾淮虽然有一颗金屋藏娇的心，但是心理医生说了，慕辞这种情况，必须多接触外界环境，与人交流。那位发际线危险的心理医生还特意强调了，这个‘与人交流’，绝对不是只和顾淮交流。
　　迫于医嘱，顾淮只能心不甘情不愿放慕辞出来，眼睁睁的看着他和各种人谈笑风生。
　　快到午餐的时候，同组的一个小姑娘过来邀请慕辞一起去吃饭，慕辞还没去过食堂，一时觉得很新奇，竟然完全把和顾淮一起吃饭的约定给忘了，亦步亦趋的跟着小姑娘往食堂走。
　　结果还没摸到食堂门呢，慕辞俩人就被一个保镖模样的人给拦住了，那男人很有礼貌的伸手挡住慕辞的去路，客客气气的，“慕先生，顾总请您去一趟。”
　　旁边的小姑娘惊了，也不知她怎么想的，只见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来就得罪了上司，慕辞，你怎么做到的？！”
　　慕辞哦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和顾淮约了午餐。
　　但那也算不上约定，只是顾淮单方面的要求而已。
　　慕辞心里比较想吃一次食堂，但是估计陪顾淮吃饭也在陪他三个月的条件中。慕辞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打怪做任务的心情，默默的跟着保镖走了。
　　保镖带着慕辞进了VIP电梯，到达六层。
　　果然人家管理层就是不一样，电梯门一开就是个非常宽敞的大客厅，装修富丽堂皇，地上铺着纯白色的羊毛地毯，水晶吊灯精致明亮，差点儿闪瞎慕辞的眼——难道瀚海的高层都戴墨镜上班吗。
　　慕辞默默的移开眼，把目光落在脚下的小羊毛地毯上，忽然视野被笼罩了阴影，慕辞抬头一看，顾淮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带着笑意看着他，“怎么上来了？我还说带你出去吃，现在还得下去，不够麻烦的。”
　　慕辞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被客厅最左边的茶水间所吸引了。
　　这边的茶水间和普通层不同，有点儿像一个开放式的吧台，有专门的糕点师现做蛋糕和零食，都非常的精致好看，咖啡和茶也是现沏的，慕辞甚至还看见了一个调酒师。
　　顾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灵光一现，顺势诱惑道：“你不是喜欢吃蛋糕吗？这边的味道还不错。只要你点点头，同意做我的助理，我就把你调上来，随时可以吃，怎么样？”
　　慕辞不紧不慢的扫了他一眼，“不做助理就不能上来吃吗？”
　　“……”虽然公司规定普通员工不能来这一层，但这可是自家无比金贵的未婚妻啊，规定啥的都让它滚蛋！
　　顾淮笑笑，如同春风一般无比温柔的看着他，“当然可以，一会儿就给你办一张VIP电梯卡，你随时可以上来。”
　　当然，如果上来吃蛋糕的时候能大发慈悲的过来看他两眼，顺便亲亲摸摸，再顺便圈圈叉叉，那就再好不过了。
　　……
　　慕辞的工作就这样慢慢步上正轨。分到他手上的通告都是顾淮亲自卡着的，也许是怕他累着，就故意只给一两个小单子，拍拍照片了事。
　　至于慕辞的人际关系，大概是他长得好看，交朋友也容易，不出一周时间，组里的同事们都和他熟络了起来。虽然顾淮嫉妒的牙痒痒，但也没有办法，他总不能专制到连朋友也不许他交。
　　一般来说慕辞下班之后是和顾淮坐一车回家，每次他都小心翼翼的，如此这般竟然也没被人发现过。顾淮倒是有点儿郁闷：跟他谈恋爱是这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吗？好歹他也是堂堂一总裁啊！
　　不过有的时候同事会邀请他去聚会，慕辞初来乍到，对这些还很新鲜，就像一个怎么也玩不够的小孩，有邀必应。
　　每次慕辞去聚会，不和顾淮一起回家的时候，这位快三十岁的男人就会非常的不爽，面色阴沉的坐在车后座，吓得司机大气也不敢出，油门都差点儿踩偏了。
　　偶尔司机透过后视镜看顾淮一眼，竟然会冒出一个非常惊悚的念头：此情此景此人，怎么跟古代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一样一样的呢？！
　　长久以来，顾淮终于受不了了，在又一次他们模特聚会，慕辞兴致勃勃的让他先回家的时候，顾淮揭竿起义了。
　　“不行，这次要么你跟我回家，要么我和你一起去聚会！”顾淮大义凛然，眼神里清清楚楚的写了一句话：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慕辞被他的气势唬得愣了一下，才犹豫着，又很可怜的道：“可是…可是我不想被他们用那种眼神看着。”
　　以前慕辞不说，但不代表不知道，之前在那个组里工作的时候，别人的闲言碎语他也能听到一二，不就是说他是顾总豢养的小情人，是靠身体上位的贱/货。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慕辞最开始的时候特别的气愤，到最后就只剩下委屈和无助。
　　现在好不容易换了新的环境和同事，他不想再回到之前那种生活了。
　　顾淮一看他的脸色，立刻就明白了。
　　顾淮叹了口气，安慰似的摸了摸慕辞的头发，“这样，我不和你一路过去，在聚会上我也不会跟你表现的太亲密，不会让别人发现的，你想低调，想玩地下情，我可以陪你，好不好？”
　　慕辞神色一滞，随即恼怒起来，刚想推开他，想骂他：谁想玩地下情！你我之间根本不是那种关系，我身上的伤是好了，但之前你对我做的那些事，那些伤害，你就忘了吗？！你现在假惺惺的干什么？这仅仅是一场交易，用时间换取自由的交易！
　　但是灯光之下顾淮的眼神太真挚太温柔也太深情了，慕辞的话堵在嘴边，一下子就说不出来了。
　　憋了半天，最后慕辞才破罐子破摔的扭开头，“随便你吧。”


第四十九章 其实我特别的仰慕您
　　这次的聚会人不少，先是包括慕辞在内的同组的五个模特，三男两女，再加上七八个组内的化妆师摄影师等等，还有两个娱乐圈的导演，一正一副，大概是某个模特认识的，邀请过来一起玩的。
　　不过顾淮进来的时候，那真真的是石破天惊，屋里瞬间沉寂了，离门口最近的那个差点儿把话筒吃了。
　　顾淮不动声色的环视了一周，这里是个酒吧的大包厢，地方宽敞，还算高档，有酒饮有餐点还可以唱歌，灯光做的有点儿暗，空气中飘荡着一种暧昧的香水味。
　　顾淮咬了咬后槽牙，不悦的看向里边正和化妆师小姑娘聊天的慕辞——他以前没刻意查过，谁知道这小东西每晚聚会的地方居然在酒吧！这种龙蛇混杂的场子，万一给人灌醉了，他担得起后果吗？！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最后是那个中年导演率先反应过来，一脸奉承的迎上来，“真没想到顾总竟然也来了，真是亲近下属的好典范，赵某佩服佩服，来，快坐快坐，您想喝点儿什么？”
　　离门口最近的那个摄影师把话筒从嘴里拔出来，赶紧站起身，局促的道：“顾总，您，您这是？”
　　顾淮看了他一眼，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甚至是颇具上司风范的笑了笑，“没事，我路过这里，听说你们有聚会，就过来看看，你们玩吧，都下班了，不用在意那些有的没的，一切照常就好。”
　　顾淮在心里冷笑：就让我看看你们平常玩得有多放荡！
　　其实他们的聚会是很正经的，要不然慕辞也不会愿意跟着一起玩。平常就是喝喝酒聊聊天唱唱歌，顺便吃点儿烧烤，并无任何逾矩的行为。
　　不过今天有些不同，顾总来了啊，平时那几个有心往上爬的模特都悄无声息的挪到了顾淮旁边，意图套点儿近乎。
　　顾淮这会儿的心思都在慕辞那边，也懒得理这几个。
　　慕辞倒是玩得挺高兴。别看他这个冷冷淡淡的样子，其实他是小时候被冷落惯了，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真实的慕辞很喜欢人多的地方，也喜欢和别人说话，他害怕一个人呆着，讨厌孤独。
　　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聚会邀请，恐怕也是因为这个。顾家太大了，也太空了，像皇宫一样，他不喜欢。
　　顾淮盯着慕辞，慢慢的出了神。慕辞看起来很开心，他平时都是若有若无的蹙着眉，少有这样轻松愉快的样子，顾淮一时看住了，酒杯拿在手里，也不喝。
　　坐在旁边的小女模还在努力勾搭，娇嗔道：“顾总，我上回拍的那套封面，您看过没有呀？”
　　顾淮敷衍的点了点头，没答话。
　　其实杂志部只是瀚海的一个分支，顾家主要的产业在矿产和房地产那一块，小女模的照片自然是不够格放到顾淮眼前的，不过慕辞的那套写真他倒是好好珍藏起来了，还设置了电脑桌面。
　　“那您觉得好不好看？”小女模见顾淮不理她，有些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顾淮及时的收回目光，低头喝了口酒。
　　小女模没看见什么有趣的，那边不就是新来的男模在和别人玩真心话大冒险吗？有什么好看的？
　　慕辞手气不太好，第一轮就抽到了最短的签，抽到国王的那个是他的化妆师。
　　这小姑娘古灵精怪的，冲慕辞眨眨眼，“说吧，你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慕辞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小姑娘忽然有了新主意，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骰子来，来来来，咱摇骰子，小数真心话，大数大冒险，这多有趣啊。”
　　小姑娘盛情邀请，慕辞脸薄难却，只好掷了一次骰子，五点，是大数。
　　小姑娘瞬间来了兴致，“大冒险大冒险，让我好好想想……”
　　她转了转眼睛，瞥到沙发那边的顾淮，顿时灵光一现，坏心眼儿起来了，“这样吧，你去和顾总自拍一张。”
　　众人都哄笑起来，其中一个男生一边笑一边道：“你太不地道了，万一搞的人家被开除咋办？”
　　“不会吧。”小姑娘悄悄往顾淮那边瞥了一眼，“我看顾总今天心情不错啊？”
　　慕辞抿了抿嘴唇，他也不愿意表现的好像玩不起一样，便笑了下，轻声道：“没关系，游戏而已，拍张照没什么的，我去试一试。”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向顾淮走去。
　　刚才那男生在后面竖起大拇指，夸张的大呼：“慕辞威武！”
　　慕辞凑近了却又有点儿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站在顾淮面前愣了半天，还是先开口打了招呼，“顾总。”
　　他的态度很礼貌，令顾淮莫名的有些生气，不冷不热惜字如金的回道：“嗯。”
　　慕辞摩挲了一下拇指关节，支支吾吾的，“那个，能不能，能不能…拍张合照？”
　　“嗯？”
　　顾淮往小姑娘那边一看，心里立刻有谱了，慕辞这估计是玩游戏输了。
　　他大马金刀的往沙发里一靠，手臂搁在椅背上，架起长腿，故意为难他，“我为什么要跟你拍照，我们可是正经的上下级关系”
　　正经俩字咬得极其重，慕辞一听就知道他在故意戏弄自己。
　　慕辞左右为难，包厢的空调很低，他的手心却微微的出了汗。
　　刚才都夸下海口了，现在退缩也晚了，游戏规则又是不能说实话，慕辞只好硬着头皮道：“因为，那个，我从进公司开始，就特别的仰慕您……”
　　这话说出来慕辞都想抽自己两耳光，顾淮简直要被逗笑了，叫身边的小女模给慕辞让个地，“行，你想拍就来拍吧，坐。”
　　慕辞现在是赶鸭子上架，不坐也不行了。
　　他挨着顾淮坐下，刻意的留了些距离，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就在他举起手机要拍的时候，手忽然一抖，恼怒的转头瞪视顾淮。
　　顾淮还一脸无辜的，“怎么了？不拍吗？”
　　慕辞气得咬牙切齿，你还问我怎么了？你的手放哪儿了？！
　　就刚刚，仗着包厢里灯光暗，顾淮这老流氓居然向慕辞的屁股伸出毒手，还又摸又揉，活脱脱的非礼！
　　他俩挨得近，顾淮的动作又很小，就是旁边的小女模都没察觉到不对劲儿。
　　“还不拍吗？是不是灯太暗了？”顾淮不但不收手，还变本加厉，手指挑开慕辞掖在裤子里的衬衫下摆，半只手都探了进去。
　　慕辞脸色瞬间红了，他几乎能感觉到顾淮用手指勾着自己的内裤边，还往里面伸去。
　　顾淮用手指感受着慕辞光滑细腻的皮肤，不轻不重的在他后腰上掐了一把，慕辞唔的一声差点儿叫出来，忙的按下快门，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顾淮也不拦，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又羞又恼地落荒而逃，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小女模趁机又凑上来，奉承道：“顾总心情很好呀？”
　　顾淮没理他，掏了支烟出来，小女模赶紧拿打火机给他点上。顾淮这时候才开口了，帅气十足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可不是嘛。”
　　小女模一时看呆了，这人就是抽烟的时候也有种特别的韵味，嘴角的带笑的时候更是潇洒肆意，很男人，很英俊，令人不由自主地许了芳心。
　　……
　　慕辞在洗手间里整理自己顾淮扯出来的衬衫，顺便洗了个脸。额前的头发被打湿了，稍微贴着点儿脸，更显得楚楚动人。
　　这个词很明显不是来形容男人的，但慕辞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乌黑柔软的头发已经白皙的脸，就莫名让人联想到这个词。
　　他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脸，就打算出去。
　　刚一转身就差点儿撞上一个人，慕辞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挨上冰凉的洗手台。
　　眼前这男人年近中年，有点儿发福，慕辞在心里回忆了一下他的身份，礼貌的点了点头，“赵导演，你好。”
　　赵导眯着眼睛打量了慕辞一番，忽然咧嘴笑了，“哦，我记得你是叫慕辞，对吧？”
　　“……是。”这人的眼神让他觉得不太舒服，慕辞避了下身，想走了。
　　赵导却伸手拦住了他，“等会儿，这边清净，我想跟你聊聊。”
　　他毫不收敛的上下扫视着慕辞，“你想不想进娱乐圈拍电影，那可比模特挣的多多了，红得也快，只要你想，我给你搭个线。”
　　慕辞不懂他在暗示什么，只是本能的觉得厌恶，他推开赵导的手，“对不起，我要回去了。”
　　“装这么清高干什么啊？”赵导一把拽住慕辞的胳膊，反身将他压在洗手台上，嘿嘿笑着，“上赶着巴结我的人多的是，现在机会放在你面前了，你还不要？”
　　慕辞皱了皱眉，他下意识的想起了很久之前顾淮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外面多少人想嫁进顾家都没辙呢，你跟我结婚，多少人羡慕着你呢。
　　但也许是因为顾淮长得比这人好看，又或者他的声音更好听，所以慕辞此时对赵导的厌恶，远大于当时。
　　赵导还在给他灌迷魂汤，“我不骗你，只要你跟我睡一晚，以后好资源都是你的，大红大紫那就是几个月的事儿，你好好想想，不吃亏的。”
　　慕辞厌烦的推了他一把，“松开！我没兴趣！”
　　“你这人怎么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我拿你没辙？”赵导大概是没被这样拒绝过，当下恼羞成怒，死死的按住慕辞，一边撕他的衣服，一边凑过去在他脸上乱亲。
　　“唔！你…滚开！”慕辞差点儿气疯了，手指摸到旁边一次性的小梳子，当即攥住了。
　　这种小梳子和酒店的类似，很细，梳子把是尖的，慕辞反手握住，利索的扬起手腕，在赵导脖子上狠狠地划了一下子。
　　这他要是拿的刀，赵导此时的血管就要飙血了，可那到底是梳子，所以他那粗壮的脖子上只是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但这已经把他给惹怒了，赵导高高的扬起手，粗糙的五指大张，狠狠的打了慕辞一个耳光！
　　导演，你没了。


第五十章 你算是什么东西！
　　这一声非常响亮，顾淮一进门就听见了。
　　慕辞被这一掌的打得晕头转向，手指不自觉地怂了，被当作武器的尖把梳子哐啷一声掉到大理石洗手台上。
　　赵导浑然不觉洗手间多了个人，还一把拽住慕辞的衣领，恶狠狠的骂：“你敢跟我动手？你知不知我是谁？！信不信我让你在这圈子里混不下去！”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后脖子传来一阵大力，将他整个人都拽开，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顾淮抬脚踩住了赵导的手，毫不留情的用鞋跟碾着他的手指，骨节断裂的声音和赵导杀猪般的哀嚎同时响了起来，刺耳而难听。
　　顾淮瞳孔微微缩紧，目露凶光，浑身但散发着一种极其危险又可怕的气势，但他的表情又非常的平静，冷若冰霜，他慢慢的开口，一边踩着赵导的手指，一边一字一句的道：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拿脏手碰他？！”
　　他一脚将这老男人踢翻，“滚！下次让我碰见就卸了你的胳膊！”
　　赵导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手直打哆嗦，“对不住对不住，顾总，我真不知道他是您……”
　　“滚！”
　　赵导连忙转身推开门，连滚带爬的跑了。
　　顾淮赶紧去查看慕辞的情况，见他半张脸都有点儿肿了，衬衫的扣子被扯开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来。
　　顾淮深吸了口气，强忍住追出去把那混蛋一枪崩了的冲动，伸手摸了摸慕辞的脸，轻声问：“疼的厉害吗？头晕不晕？要不要去医院？”
　　慕辞摇了摇头，默默的把衣襟拢上了。
　　顾淮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很暗，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慕辞的脸上，这毕竟是打了头，万一弄出内伤怎么办？
　　“真的不晕吗？你稍微有点儿难受就跟我说啊，千万别忍着。”顾淮扯了几张纸巾蘸了蘸凉水，给他稍微冷敷了一下，“我们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要不然回去让江文璟来看看也行。”
　　“顾淮，我真的没事。”慕辞终于开口了，他的长长的睫毛沾了点儿小水珠，一眨眼就落了下来，这让他无端的看起来脆弱了很多。
　　“他们为什么都这样对我？”慕辞轻轻的问道，手指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衬衫，“就因为我这张脸吗？他们怎么就能这样对我，我明明没有招惹过他，没有做过错事……”
　　顾淮忽然沉默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是慕辞口中的，‘他们’的一员。
　　“不是你的错。”顾淮温柔的抚摸着慕辞的脸，让他抬起头来看自己，“这不怪你，是他们太坏了，你别怕，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出现了。”
　　慕辞头一回几近温顺的任凭顾淮抚摸，他刚从一场惊吓和伤害中走出来，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已经不由自主的将顾淮视为了保护者。
　　“这次是我的不对，来晚了。”顾淮摸了摸慕辞的头发，“走吧……你要是不想跟我一起出去，那我先走，你呆两分钟再出去。”
　　顾淮看着慕辞，见他没有回应，便叹了口气，打算先出去。
　　他一转身，衣服忽然被人拽住了，慕辞用手指抓着顾淮的衣角，见他回头，便又放下了。
　　“这次谢谢你了……一起走吧，不回包厢了，直接回去吧。”
　　顾淮一愣，心里忽然松动了一下，一时高兴得简直想抱起慕辞来原地转两圈。他笑了一下，十分珍惜的将这喜悦掩藏起来，拍了拍慕辞的肩膀，“好，我们回家吧。”
　　顾淮心里还是担心慕辞脸上的伤。虽然他以前犯浑的时候也打过慕辞，但那到底是收着力气的，自己用了多大的劲儿自己清楚。可谁知道那老色鬼打得有多重？
　　江医生一向奉行养生主义，十点钟准时睡觉。他刚泡了杯枸杞安神茶，准备睡觉的时候，就被自家主子一通电话传唤了。
　　江文璟满腹牢骚的掀开被子，把睡衣换了，头发一梳，拿起桌上的低度数眼睛戴上，等他出门的时候就又是那副精英模样了。
　　江精英凑近了看看慕辞脸上的伤，不由得大为愤慨，扭头看向惯犯顾淮，“这又是您打的？老板您就这么暴躁吗？”
　　顾淮百口莫辩，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这次真不是我。”
　　对于顾大家主的解释，江文璟表示自己半个字都不信。
　　他仔细的给慕辞的伤擦了些药，扶了扶眼镜，“说吧，这回他又发什么火儿了？”
　　慕辞哭笑不得，“这回真的不是他。”
　　江文璟一副街道办事处妇女保护协会会长的样子，郑重的安慰受家暴妇女慕辞，“你是不是受他威胁了？是不是他让你这样说的？你别怕，组织会为你做主的。”
　　慕辞：“……真不是。”
　　顾淮在他后边磨了磨恶魔的牙，尽量和蔼可亲的问这个挑拨离间的闷骚男：“江医生，药上完了吗？”
　　江文璟丝毫不觉危险临近，点了点头，“好了，记得今晚别碰水。”
　　“知道了，谨遵医嘱。”然后顾淮一脚将已无利用价值的江医生踢出了门外，还贴心的关上了门，然后以一种平和的心态骂道：“真是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老子今天可是救美的英雄。”
　　他说完之后，见慕辞看他，顾淮又赶紧清了清嗓子，温柔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休息吧。”
　　慕辞摸了摸自己的脸，点了点头。
　　其实他现在已经不是特别抵触和顾淮一起睡觉了。之前有一晚顾淮想跟他做点儿那档子事儿，慕辞当时的心理还很脆弱，一下子就被吓坏了，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知道缩在被子里发抖。
　　色/欲熏心的顾淮一看慕辞这副样子，那就下不去手了，咬牙忍了半天，竟然只是亲了他几口，就匆匆的把他塞进被子里，扭头去浴室自行解决。
　　慕辞当时都懵了，昏昏然的从被子里爬出来，哗啦啦的水声从亮着的浴室中传来，这是第一回 顾淮在情事上作出让步，而且在这之后，他真的没有再动过慕辞了，他做的仅仅是晚上趁慕辞睡着，偷偷把他抱进怀里而已。
　　慕辞说不动容那是假的，他本身就是一个容易受影响的人，但是一想到之前的种种，小腿骨就隐隐作痛，心也黯然了下去。
　　藏在被子底下的五根纤细的手指慢慢捏紧了：左右还剩两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慕辞闭上眼要睡，过了没多久，顾淮的身子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的贴了过来，手搂在他的腰上，轻轻抚摸着。
　　顾淮的手好像有某种魔力一般，困意如同涨潮一般缓缓涌了上来，慕辞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确认慕辞睡熟了之后，顾淮才悄悄的起身，离开了房间了。
　　顾家有个面积非常大的地下室，和地下车库完全隔开，入口也很隐蔽，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这地方的存在，就连慕辞在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摸到过地下室的门。
　　白零已经等候多时了，见顾淮推门而入，便赶紧迎上去。顾淮挑起眼梢看了他一眼，“人抓住了？”
　　“是，在里面绑着呢。”白零顺势站到顾淮身后，随着他往里走，“抓人的时候动了点儿拳脚，现在他鬼哭狼嚎的，听得闹心，就把嘴堵上了。”
　　顾淮不置可否，又往里走了几步，灯光猛然亮了起来，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被捆在椅子上，两条胳膊反绑在背后，嘴里塞着不知道哪来的一块破布，像条疯狗似的呜呜乱叫。
　　顾淮笑了一下，整了整衣领，“这不是赵导演吗？别来无恙啊。”
　　赵导一看见顾淮，眼睛猛然瞪的像铜铃一样，呜呜的摇着头，旁边一个保镖上前一步扯掉他嘴里的破布，赵导深深的吸了口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顾总，您，您这是干什么？我真是不知道那是您的人啊，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碰他一根手指头啊！您行行好……”
　　“记得我那会儿说了什么吗？”顾淮微微俯身看着他，不紧不慢的道，“我说，下次再见到你，就废了你的胳膊，你看，真不巧，这才相隔几个小时啊，咱们就又碰面了。”
　　“……”赵导的哭脸忽然凝结住了，他眼睛青了一块，脸也肿了，看起来十分的可笑。
　　顾淮站直身子，嘴角的笑意倏然不见，冰冷而可怖的目光居高临下的俯视下来，冻得人背后发凉，“我顾淮向来说一不二，从不手软，对谁都是如此。”
　　他伸了下手，白零立刻把佩枪从腰间抽出来，递到顾淮手中。
　　赵导惊恐的大叫了起来，不等这一声叫完，顾淮已经利索的来了两个点射，子弹呼啸着打入赵导的两处肩胛，伤处立刻便血肉模糊，鲜血喷涌而出。
　　没有消音器的枪声在沉闷的地下室中显得无比震耳，赵导的惨嚎声足足持续了十几秒，顾淮实在嫌烦，一脚踹翻了椅子。
　　赵导随着椅子一块儿翻倒过去，后脑勺重重的磕在地板上，两眼一翻，生生的晕了过去。
　　顾淮转身就走，顺手将枪扔回白零怀里，“把他扔到街上去，活着算他命好，死了就算了。”
　　“是。”白零指挥着手下去搬动赵导沉甸甸的身体，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淮。那人已经走到门口了，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门后。
　　但那背影非常的高大而沉稳，身后的影子黑如墨，白零这时候才想起来，在自己六七岁的那段时间，顾家其实还一脚踩在黑道里，而那个时候的顾淮，早就染上这种令人发指的冷酷了。


第五十一章 吊桥效应
　　对于慕辞来说，剩下的时间不过是两个月，忍气吞声一阵就是了，但是对顾淮来讲，这绝对是火烧眉毛的两个月。用商业上的话来讲，他必须在短短两个月里，使尽一切手段，拿下慕辞这个大项目。
　　顾大家主觉得这简直是难于登天，比那些几百万几千万的单子难多了。
　　首先他就没有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长着一张酷似曾伤过慕辞心的渣男的脸，就是再帅再俊，那看在慕辞眼里估计也挺反胃的。
　　之后为了一己私利，又威胁，恐吓，强迫，总之无所不用其极，早就把慕辞那颗本来就不近的心，推的更远了，现在想拿回来简直是难于上青天。
　　顾淮冥思苦想了几天，终于决定去讨教常常流连于风月场的白零。
　　白零一边在心里翻着‘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的白眼，一边在脸上诚诚恳恳的道：“其实求爱这事儿挺简单的，无外乎就是约会送礼请客吃饭，但是这些对慕辞来说，估计是不管用了。”
　　顾淮抬了下眼，“所以呢？”
　　“所以…我早就给您准备好了。”白零从兜里掏出两张票，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顾淮瞥了一眼，是两张当地游乐场的门票。
　　顾淮嗤之以鼻，他从六岁之后就不去那种地方了，对白零的建议表示不屑。
　　白零进一步解释，“这里边有个鬼屋做的特别好，您知道吊桥效应吗？”
　　“哦？”顾淮稍微有了点儿兴趣，“你觉得慕辞会在恐惧的情绪中，对我产生依赖？”
　　吊桥效应就是说一个人在过吊桥的时候，因为害怕和紧张而心跳加快，如果这时身边有异性的话，会不自觉地把这种情绪当作心动。
　　在这钢铁森林中心城市里可找不到什么吊桥，但是鬼屋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有值得一试的价值。
　　顾淮伸手将那两张门票收入囊中，给了白零一个肯定的眼神，“主意不错，不枉费顾家养你这么多年。”
　　白零嘿嘿的笑，“谢顾总夸奖。”并且挤眉弄眼的暗示加工资。
　　于是顾淮忽然患上了选择性失明，飘飘然的出门了。
　　……
　　慕辞看着眼前的这两张门票，疑惑的问：“游乐场？那不是小孩去的地方吗？”
　　他见识少，对游乐场还停留在电视里那种旋转木马碰碰车的程度，并不清楚里面还有过山车跳楼机密室逃脱等成人类游戏。
　　顾淮一开头就被将了一军，不过也不气馁，轻笑道：“谁说的，大人去的也不少，再说你才多大年纪，说话就这么老气横秋的了。”
　　“过了生日我就二十四了。”慕辞不满的看了一眼，又继续研究手里的门票。
　　“那也不大。”顾淮循循善诱，“反正最近你也没什么活儿干，咱们就去玩一玩呗。”
　　“我没活儿干难道不是因为你在上面卡着吗？”慕辞撇了撇嘴，一副门清的样子。
　　“……”顾淮忽然语塞，谁能想到慕辞这个看起来总是一副没睡醒样子的人，心里居然还有副明镜。
　　过了好半天他才嬉皮笑脸的解释道，“这不是怕你累着吗，对不对，你看，老呆在摄影棚里也不好，多憋闷啊，就这么定了啊，明天咱去游乐场玩。”
　　慕辞对顾淮先斩后奏早已经习以为常，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顾淮还真就带他去了，就他俩人，司机保镖都没带。
　　当然作为吊桥计划的提出者，白零曾死乞白赖的求顾淮把他带上，甚至下了自费买票的‘血本’，还承诺包了这一天的饮料零食爆米花。然而顾淮过河拆桥的事儿做得轻车熟路，一脚踹开他，揽着慕辞亲亲热热的上了车。
　　白零趴在地上无比的哀怨，没您这样卸磨杀驴的啊老板！
　　慕辞到了游乐场的大门口才发现，顾淮确实没有骗他，这地方人来人往的，并非都是小孩，放眼望去，居然是成人居多——然而大多数都是情侣。
　　慕辞的脸色就有些沉，偏偏顾淮还恬不知耻的举着件情侣衫，“宝贝咱今天穿这个行不行？可以去车里换上。”
　　慕辞看着顾淮手里那两件画着梦幻独角兽与爱心泡泡的情侣衫，漠然的裹紧了自己的衬衫，“不，死也不。”
　　顾淮很遗憾的叹了口气，“亏我还特意去定制的，你看这上面还有咱俩的名字呢。”
　　慕辞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衣服上的图案，才勉强从那颇具艺术感的笔画中认出自己的名字，并且瞬间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快把它扔回车里，要不然我现在就走！”
　　慕辞少见的对一件衣服发了火，顾淮赶紧把这两件情侣衫揉吧揉吧塞进了车窗了，哈哈笑了两声，搂着慕辞的肩膀进了游乐场，“不穿就不穿，走，咱进去吧。”
　　今天的主题就是逛鬼屋，顾淮也不磨蹭，拉着慕辞直奔主题。
　　慕辞作为古代的一个皇子，本质上是有些迷信的，鬼神之论可不信不可不敬。他一站到鬼屋那阴森的入口，再听到隐隐约约的鬼哭狼嚎，小腿肚子就开始打颤了。
　　顾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怕他反悔，还故意激他，“真没想到你在深宫的勾心斗角中活了二十多年，人心都见过多少了，还怕鬼？”
　　慕辞脸一红，小声反驳道：“这不一样！”
　　他战战兢兢的看了看前方黑洞洞的入口，暗自打气：没事，是假的，那些都是假的！
　　末了又不放心的问顾淮，“里面都是假的吧？”
　　顾淮不置可否，笑了一下，大步迈了进去。
　　慕辞左右看了看，也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
　　他一进去就后悔了，里面昏暗的几乎看不清脚下，不时就会有手在地下摸你的脚，而且总感觉脖子后面凉凉的，好像碰到了长而湿的头发。
　　这彻底的伤到了慕辞幼小单纯的心灵，吓他得三魂散了七魄，也顾不上什么往日恩怨了，紧走两步跟上顾淮，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才堪堪有了些安全感——虽然这是个混蛋，但好歹还算个人对不对？
　　他伸手想要拽一下顾淮的衣摆，在空中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握住了自己的左手，不安的摩挲着手指。
　　又走过了几个拐角，穿过几个毛骨悚然的房间，慕辞忽然听见身旁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下意识转头一看，正好对上一座冰馆，里面的尸体被开膛破肚，眼球乱飞。
　　慕辞惊叫了一声，终于忍不住跟狐狸似的窜了过去，一把抓住顾淮的手。
　　这么一摸他才觉得不对劲儿，抬头一看，正好对上了一张面色漆黑，两眼空洞满嘴獠牙的脸，一根鲜红滴血的舌头几乎垂到他眼前。
　　“……”慕小皇子哆嗦了一下，终于给吓哭了。
　　……
　　再说顾淮那边也觉得不太对劲儿，他倒是不怕鬼，一边稳步往前走着，一边留神听着身后人的脚步。这鬼屋都逛了一大半了，怎么还不见慕辞吓得来抱自己呢？
　　顾大家主在心里宠溺的叹了口气，估摸着是慕辞脸皮太薄，不好意思来拉自己的手。
　　算了，你不肯主动，那就让老公伸手抱你入怀吧。
　　顾淮这样想着，便往后一伸手，拽住了那人的胳膊，将他拉进怀中。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颇为壮硕的白无常……
　　这白无常不提防被拉进怀中，煞白的脸上还有点儿娇羞。顾淮懵了一下，“兄弟你谁？”
　　白无常作为一个专业的鬼屋工作人员，除非忍不住否则是不会开口说人话的。
　　他只是给了顾淮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眼神，飘飘欲仙的走了，轻盈的白袖子配上他敦实的体型，倒也不是很轻盈了。
　　顾淮无语的看着那白无常消失在黑暗中，再一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慕辞的影子。
　　他在心里转了几圈，立刻就明白了：估计就是进哪个屋子或走拐角的时候俩人走散了，这地方本来就又黑又乱，自己只听着后面有脚步声，就以为是慕辞跟着，谁曾想竟是那胖无常。
　　但是俩人走散的时候慕辞也没叫他，难道说他也自以为跟着的是顾淮？那现在这小东西又跟在谁后边转悠呢？
　　顾淮正想着，忽然听到头顶有广播声，是个声音挺甜美的小姑娘：“现在广播通知，请慕辞的……”那边顿了一下，随后有些纠结的道：“慕辞的监护人到休息室一趟，请慕辞的监护人到休息室一趟。”
　　顾淮：“……”
　　顾淮赶到休息室的时候，慕辞正被众人簇拥着坐在沙发，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居然还控制不住的在抽泣。
　　旁边那扮黑无常的高瘦男生脸上的妆都没擦干净，在旁边一脸愧疚的给他递纸巾，“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吓你的。”
　　慕辞抽噎了一声，接过纸巾擦了擦泪，手指还是无法抑制的发抖。
　　顾淮从人群中挤进去，赶紧把慕辞抱进怀里，也不顾周围人都看着，就轻声哄慰：“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在这儿，这次怪我，没留神就把你弄丢了。”
　　慕辞哽咽了一声，极力压制住哭声，“我，我没事，我就是，他忽然出来，我吓了一跳……我平时没那么胆小……”
　　都哭成这样了，慕小皇子还是要欲盖弥彰的弥补一下自己的尊严，顾淮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捏了一下慕辞的脸，“行了，别装了，都吓哭了。”　　最近颈椎不太舒服，去医院按摩。
　　我平常在文里描写铁钳一般的手指，现在才算见识到了，按摩阿姨的手才是铁钳一般的手指_(:_」∠)_
　　按的我疼死了，我觉得我按摩需要申请打麻药_(:_」∠)_


第五十二章 电影院
　　休息室的窗户半开着，阵阵凉风吹了进来，月白色的窗帘飘荡着，几近透明。
　　慕辞抬手抹了下眼泪，漠然的扭开头，宁死也不愿意在顾淮面前丢这个面子。一个成年人在鬼屋活生生的给吓哭了，说出去也有点儿过于丢人。
　　“你跟我闹什么别扭？”顾淮哭笑不得，拉开慕辞挡脸的手，“让我看看，哭成什么样了？”
　　周围那一圈人都有点儿小惊讶，搞基的见过，倒是没咋见过两个都这么帅的，那个萝莉音播音员小姐姐觉得顾淮有些面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就这么两眼她就记起来了，忍不住捂住了嘴：这人……是瀚海的当家吧？她隐约记得这个游乐场顾家也有股份来着。
　　操了操了，真是操他娘的了，小姑娘忍不住在心里飙脏话：人家大股东的小娇妻高高兴兴的来这儿玩，却被生生的吓哭。万一顾总发火了，把这一圈人都开除咋办？！
　　没想到顾淮没怎么生气，只是扭头冲他们笑笑，“这是我未婚妻，头一回来这种地方，不太适应，见谅了。”
　　顾淮有意在慕辞面前保持一个和蔼可亲的形象，说话的语气那叫一个亲切，任谁见了都想不到这人前几天刚刚眼也不眨的废了别人两条胳膊。
　　一群人受宠若惊，“没有没有，您真是太客气了，吓唬人是我们的职责，就是偶尔用力过猛，每天都会吓哭几个……”
　　顾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很有些操蛋：你说你吓人归吓人，把鬼屋的地形设计得如此复杂干甚？依照慕辞那个玻璃胆子，要不是中途意外走散，他早就抱得美人归了！
　　顾淮叹了口气，又转向慕辞，“时间还早，还想玩吗？”
　　慕辞哆嗦了一下，死命的摇头。
　　他那颗心就是张白纸，一点儿惊吓都能留下阴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是他这种人，估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慕辞都不肯再踏入游乐场一步了。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顾淮好不容易拉着慕辞出来玩了，自然不想那么早回去。
　　他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网上搜罗来的恋爱圣经，筛选了一下，“要不然我带你去看电影吧？”
　　慕辞抬头看了他一眼，竟然又点儿心动了，“是那种报纸上说的，跟真的一样的电影吗？”
　　顾淮估计他说的是3D电影，便点了点头，笑道：“你想看这个？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慕辞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顾淮这时候心里才拐过弯来了，不由得自嘲的笑笑。他们还算不上正常情侣，在慕辞心里，估计自己还是仇人呢，就算往好的说那也是讨厌的人，慕辞怎么可能主动开口让自己带他去看电影？
　　顾淮心底莫名的苦涩，一丝一丝的泛上来。但他面色不变，仍然平和的笑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吧，等会儿叫白零安排一下，包个场子。”
　　不食人间烟火的慕小皇子犹豫了一下，“不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大家一起看吗？”
　　顾淮愣了下，随后笑了，“当然可以了，都听你的。”
　　因为这句都听你的，之后去哪个电影院，看哪场电影，都由慕辞来决定了。
　　慕辞在电影列表上看了一圈，最后敲定了一个海报做得特别漂亮的，上面是个眼睛很亮的美国小男孩，一头金黄色的鬓发显得无比可爱。
　　顾淮没注意电影简介，光看海报以为是什么西方的家庭温情电影，就转身去给慕辞买了饮料和零食，带着他一块儿进了放映厅。
　　这是慕辞头一回进电影院，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顾淮帮他调整好座椅的角度。电影院里空调开得很低，顾淮脱了外套披在慕辞身上，凑在他耳边亲昵的说了什么。
　　慕辞的耳根一下子红了，老大不自在的往后边躲。
　　顾淮毫不在意的笑了两声，才坐了回去，电影也在这时开场了。
　　刚开始这电影还很正常，讲述的一个美国女人和丈夫离婚，带着一个八岁的孩子独自谋生的故事。
　　这和顾淮想的差不多，估计就是个亲情片子。
　　但到后来就不太对劲儿了，女主再婚，男孩有了继父，这继父竟然趁女主出差，对男孩实行了毫无人性的猥亵与性侵。
　　顾淮啧了一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简介。电影后面会出现一个颇具正义感的年轻警察，调查男孩被性侵的案子，并保护男孩，将混蛋继父送进监狱——似乎是个反儿童性侵，类似熔炉，素媛那样的片子。
　　这种类型的电影一般比较催泪，顾淮有点儿担心慕辞会不会过于感动而哭出来，就扭头看了他一眼。
　　放映室里没有灯，电影的光映在慕辞脸上，竟然莫名有种光怪陆离的感觉。慕辞没有哭，但他居然在发抖，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陷入了什么恐惧的情绪中。
　　顾淮看了一眼大屏幕，里面那小男孩正被继父抱在怀里，摸着脸说话。
　　其实这镜头是很隐晦的，但他们都心知肚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顾淮拉住慕辞的手，轻声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在如此凉快的放映厅里，慕辞额上居然渗出一层薄汗，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的外套落了下来，他却无暇顾及，挣开顾淮的手仓皇失措的跑了出去。
　　后面的观众一阵议论纷纷，顾淮心里着急，紧跟其后出去了。
　　慕辞没有跑太远，他差不多是刚迈出放映厅，就像脱力一般顺着墙壁滑了下去，跌坐在地毯上。
　　顾淮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一样紧紧的缩在墙角，浑身都在抖，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这眼泪流的实在太快太急了，几乎到了要把眼睛哭坏的地步。
　　顾淮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理查德说过，慕辞的性格非常的敏感脆弱，特别容易受惊，甚至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他这样的人很容易产生应激反应。
　　可刚刚在鬼屋里都没哭得这么厉害，现在不过是看了场电影，慕辞就……
　　顾淮心里腾起一阵不详的预感，他咬了咬牙，握紧拳头一步一步的走近慕辞，不由分说的把他抱起来，将外套紧紧的裹在他身上。
　　“不要！不要碰我！”他的声音凄然而短促，就像快要断了线一般。
　　哽咽声从他的胸膛上沉闷的传出来，令人心惊胆战。他几乎的哭得要断了气，眼神发飘，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意识不清的状态，顾淮毫不怀疑再这样下去，这小东西会自己把自己弄死。
　　顾淮不再犹豫，右手扣住慕辞的后项，毫不留情的按下去，瞬间慕辞就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压力，眼前猛然发黑，几乎没感觉到痛苦就晕了过去。
　　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雨，天空压的很低，闷得人透不过气来，整条大街都笼罩在这样的沉闷之下，人们撑着伞往来行走，如同一部黑白的默片。
　　顾淮将慕辞放入后座，开车驶入了朦胧的雨色之中。
　　……
　　慕辞就是在一片雨声中醒过来的，他努力的睁开眼，脑袋就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无法动弹。慕辞艰难的扭了下头，月白色的窗帘撞入视野，阴郁的天色隐约透进来。
　　紧接着他听见身边有人在低声说话，故意压的很沉的声音，听不真切。慕辞眼神灰散，努力的去寻找声源的方向，抬手不小心碰落了床头的水杯，啪地一声脆响。
　　顾淮猛地转过头，见他醒了，便对理查德道：“你下去吧，我陪陪他。”
　　心理医生点了点头，轻手轻脚的推门走了。
　　顾淮走到慕辞窗前，用湿毛巾擦了擦他的眼睛，轻声问：“眼睛疼吗？刚才给你冰敷了一下，但还是可能会难受。”
　　慕辞那会儿哭得几近崩溃，现在眼角一片通红，他眨了眨眼睛，还能感觉到眼皮上的酸痛。
　　但慕辞摇了摇头，“没事。”
　　顾淮定定的看着他。顾淮不说话的时候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即使面无表情，眼神也会显得非常严厉。慕辞莫名的瑟缩了一下。明明顾淮没有发火，但慕辞就是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力。
　　“好吧。”顾淮也没有拆穿慕辞的谎言，他坐到床边，给慕辞掖了掖被角，“既然身体上没有问题，那我们来谈谈电影院的事儿。”
　　慕辞眸子一缩，非常逃避的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闭上了眼，“我累了……”
　　“慕辞。”顾淮很严肃的叫了他的名字，“把脸露出来，我有话问你。”
　　平时顾淮少有这样严肃的样子，慕辞觉得害怕，死死的抓着被子不肯露头，整个人像只鸵鸟一般躲避着。
　　顾淮看了他一眼，“好吧，就这样说也行……慕辞，刚才在影院为什么那么激动？”
　　“……没什么。”从被子底下传来的声音很沉很闷，慕辞不安的捏着自己的手，“真的没什么，别问了。”
　　“你反应那么大，是因为你也有类似的遭遇对吗？”顾淮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和那个小男孩一样。”
　　“我叫你别问了！”慕辞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他一把掀开被子，猛地坐起身，气喘吁吁的瞪着顾淮，而顾淮只是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我说对了？”
　　“你……”慕辞的气势无端的弱了下去，几乎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圈，如同素白的纸人被完全淋湿，塌了下去。
　　他捂着脸，喃喃自语，“你这么逼我干什么…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求求你了，别问了，我不想说，不想说！”
　　慕辞的情绪波动非常大，但还在顾淮的意料之中，他拉开慕辞的手，放进自己的宽厚的掌心中细细摩挲，“我喜欢你，爱你，所以才要管你，慕辞，你明白吗，我不希望你心里藏着淤疾，请你相信我，以后那些东西不会再伤害你了，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慕辞茫然的看着他，几乎无法言语。
　　顾淮很清楚此时不能心软，他必须亲手挖开慕辞深藏的伤口，将毒血狠狠的挤出来。


第五十三章 要是早点儿遇到你就好了
　　“我……”慕辞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就如同地上摔碎的水杯一般支离破碎，声若游丝，“我十四岁的时候，母妃用剪刀毁了自己的脸……”
　　“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慕辞噩梦的开始。
　　十四岁的慕辞已经初现了美人的风骨，身体同时带着少年的稚嫩和成年的挺拔，骨肉匀称，非常的漂亮。
　　又过了一年他长得更加像母妃了，那眉眼那嘴唇，清朗好看，都和他的母妃如出一辙。就连宫里的下人都说，小七皇子和玲妃娘娘长得一模一样。
　　最开始慕辞还担心，怕自己顶着这样一张脸去给已经毁容的母妃请安，会招惹她的不快。然而玲妃还是像以前一样疼他，甚至说没了皇帝的逼迫，她似乎过得更随心了。
　　只是偶尔玲妃会忧心忡忡的看着他，但却什么也不说。
　　她虽然不说，但慕辞也很快就明白这担忧是从何而来了。
　　慕辞十五岁生辰那日，皇宫里照例为他举办了生辰宴，但不同寻常的是皇帝居然也来了，甚至还在宴席上喝的半醉，中途就被随行的大太监扶回乾清宫。
　　这时候慕辞还浑然不觉，直到宴席将尽，大太监忽然过来传旨，召七皇子殿下觐见。
　　慕辞觉得很奇怪，因为父皇从来没有单独召见过他——他天资平平，不喜朝政，并没有任何一点值得皇帝看重。
　　慕辞满腹疑虑的去了，偌大的书房里只有桌上点着一盏灯，昏昏暗暗的，屋里没有人，连伺候的宫女们都被屏退到了二门之外，气氛不可谓不怪。
　　他的父皇坐在桌案后面，玄色的衣袍上的龙纹威严而精致，他招手叫慕辞，“来，小七，过来。”
　　慕辞谨慎走过去，正要躬身行礼，忽然一只大手横亘而来，慕辞一惊，手腕已经被抓住，被他的父皇一把拉进怀里。
　　慕辞吓坏了，他惊叫了一声，挣扎着就想要跑。
　　皇帝此时刚过不惑之年，正是年富力壮的时候，早年征战锻炼出的强健的身体此时还保持的非常好，而慕辞因为胎里不足的缘故，刚一出生就比别人单薄，十五岁的男孩硬生生的只长到了十三岁的个子。
　　皇帝单手捂住他的嘴，笑着嘘了一声，“别叫，他们就在外面，会听见的。”
　　慕辞吓得浑身都在发抖，几乎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像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一般被皇帝抱在怀里，浸润在浓烈的酒气之中。
　　“父皇……您，您喝醉了……”
　　“谁说的，父皇清醒的很。”皇帝仔细打量着幕辞的脸，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你和她真是长得越来越像了，朕之前疏忽了你，没留神你就长这么大了。”
　　这些话看似平常，甚至带着一丝温情，但从他那残暴成性的父皇口中说出来，只能让他觉得恐惧。
　　慕辞敏锐的感觉到对方的手摸到了自己的后腰，他几乎要哭出来，战战兢兢的哀求：“父皇，父皇，你放开我，求求你了，你看清楚，我不是母妃，我是你儿子啊……”
　　他十五岁了，别的皇子在他这个年纪房里已经有了一两个侍妾，可唯独他还是清清白白的一张纸，可现在这个情形，他要是再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
　　皇帝不顾幕辞的哀求和反抗，一手压制住这可怜的孩子，一手去撕他的衣服，去摸他的腰和大腿。
　　慕辞挣扎不过，竟然孤注一掷的抓过桌上的长柄瓷瓶，握着瓶口在桌角上狠狠的一敲，顿时碎片四溅。
　　皇帝以为自己年幼的孩子的要忤逆反抗，非但不恼，还饶有兴致的去抓他的手。
　　没想到慕辞反握住瓶口，将锋利的裂口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声音都在抖：“放开我…求求你，要不然，要不然我就……”
　　慕辞白皙柔嫩的脖子被刺破了个小口，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皇帝一惊，手上的力气松了一下，慕辞趁机挣扎开来，将瓶子扔到地上，捂着流血的脖子仓皇失措的跑了出去，甚至不敢回头看皇帝一眼。
　　鲜血把他的手都染红了，顺着手腕和脖项沾湿了衣裳，他一路跑回自己的寝殿，连身后的小太监的呼唤都顾不上。
　　他躲到自己的被子里，整个人都蜷缩在里面。他不许下人点灯，也不许任何人进来，就那样孤独的，无助的躲在床角，整整哭了一夜。
　　……
　　“我那时已经表现的非常决绝了，如果他还这样对我，我就死给他看。”
　　慕辞的脸色很不好，他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眼神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时至今日，将疮疤揭开的时候，他还能感受到那个少年的无助和痛楚。
　　顾淮倒了杯热牛奶给他，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后呢？”
　　“我以为那就结束了，可我没想到，那只是个开端……”
　　在那个晚上之后，皇帝频繁的召见慕辞，慕辞只能称病推脱，可这样到底不是长久的法子。有很多时候，即使在众人都在家宴上，他也会频频的看向慕辞，偶尔会说几句别有深意的话。
　　慕辞只能硬着头皮回应。
　　其实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来自父亲的关心，但彼时的大皇子却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但就算是长子，也没往那方面想过，他只是怀疑慕辞在暗地里得了皇帝的青眼和赞赏。大皇子想到，也许自己的七弟并非看上去那样单纯孱弱，说不定他很有心机，要不然如何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就获得了皇帝的另眼相看？
　　那时太子未立，暗涛汹涌，就在这么早的时候，大皇子就已经在心里给慕辞记下了朱红的一笔。
　　当时龙袍事发，慕辞怀疑父皇是知道真相的。可谁知道他会怎么做？这个残暴的父亲也许会用自己的手段让“七皇子”死去，而慕辞会被他囚禁在暗室，承受着来自亲生父亲的蹂躏与折磨。
　　“那他得逞过吗？”顾淮虽然很想现在就把那混蛋皇帝从坟墓里拽出来鞭尸，但现实中他也只能搂紧了慕辞，默默的给他安慰。
　　慕辞的眼神暗了一下，“有一点儿。”
　　“一点儿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做到最后过。”慕辞厌烦的扭开头，“我不想说了。”
　　顾淮很清楚此时不能半途而废，既然要愈伤，就必须把所有淤血都挤干净。
　　“所以他没有真的那样对过你，是吗？”
　　“如果他真的做了，我会死在他面前的。”
　　顾淮沉默了一下，其实就算不做到最后，皇帝也有很多办法欺负慕辞。慕辞现在的阴影那么大，那几年里估计过得并不轻松。
　　“我那时非常的害怕。”慕辞说出来之后反而轻松了许多，甚至想要一吐为快，“但是又能跟谁说呢？他是皇帝，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而我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别说没有人信，就算别人信了，又有谁敢管？”
　　慕辞自嘲的笑笑，“后来我遇到季云舒，我还真以为他是个好人…可是后来你也知道了。”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被各种人伤害。”
　　“说不定是我活该呢？也许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慕辞！”顾淮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他紧紧的捏着慕辞的肩膀，沉声道：“不许这么说，我承认，你父皇，季云舒，甚至包括我，我们都是不折不扣的混蛋，但只有你，慕辞，你没错，你是无辜的。”
　　慕辞诧异的看着他，顾淮长长的出了口气，低头亲了亲慕辞的额头，“以前都是我不对，我不知道你曾经受过这么多的伤，我也不求你的原谅，但是以后我绝不会再重蹈复辙，我愿意护着你，照顾你，没人能伤到你了。”
　　慕辞心里腾起一阵奇怪的情绪，似乎热热的，但又好像带着刺，扎得他心脏很疼，把他的胸膛涨的很满。
　　这是他第一次把少年时的阴影全盘托出给别人听，而这个人竟然是顾淮。搁在前几个月，慕辞是绝对想不到会有今天的。
　　“好了，别哭了，眼睛要受不了。”顾淮轻轻的叹了口气，拿过湿毛巾给他擦拭。
　　慕辞茫然的睁大了眼睛，“我没哭……”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感觉到了，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的流了下来。
　　他怎么就哭了呢？
　　慕辞下意识的抬手去抹掉眼泪，被顾淮中途握住了。
　　“别用手，会感染的。”顾淮非常细心的用毛巾给他擦着脸，如同在照顾一个独一无二的宝物。
　　那种小心翼翼的动作是慕辞少有感受到的，他难得温顺一动不动，任由顾淮照顾他，安慰他。
　　甚至顾淮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唇角，慕辞都没有躲避。
　　“我要是能早点儿遇到你就好了，一定不让你受这么多苦。”
　　他的声音非常轻，那蕴藏在里面的深情却重若泰山。
　　慕辞身体一颤，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仿佛在那一刻心灵背叛了大脑，意识暂时消失，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伸出手，轻轻的抱住了顾淮。
　　他竟然主动抱住了这个曾令他整夜整夜做噩梦，想尽办法逃离的顾淮。


第五十四章 被抱者有意
　　顾淮在那一刻想，这一定是在做梦。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即使在他自己的梦境中，也从来不敢奢求慕辞会主动来抱他。
　　如果不是家主的身份摆在这儿，他说不定就要热泪盈眶了。
　　这美妙的，梦境与现实交织般的拥抱只持续了两秒钟，慕辞就像指尖触电了一样猛的清醒过来，不知为何又羞又恼，张开爪子气愤的推开顾淮，用力的把他往门外推搡着。
　　“你出去，出去！我要睡了！”
　　简直像在用恼怒来掩饰刚才的失态。
　　“这也是我的卧室，你让我去哪儿？”
　　顾淮在短暂的惊愕和意乱神迷之后，迅速地恢复了恶劣的本性，他一把抓住慕辞的手，嬉皮笑脸的凑上去亲了亲他的指尖。
　　“你刚才抱我干什么？嗯？是不是被我感动了？”
　　“我没有！”慕小皇子恼羞成怒，气恨的咬着嘴唇，见推不动顾淮，干脆就自己抱着被子跳下床要跑。
　　顾淮眼疾手快的抱住他的腰，将他拉回怀里，紧紧的扣着他的手腕。地板上还有刚从慕辞碰碎的水杯碎片，可不能让他光脚踩上去了。
　　“你可别想赖账，我亲眼瞧着你抱我的，手还抓着我衣服不放——信不信我验指纹把证据摆到你眼前？”
　　顾大家主耍起赖来颇有心得，且很不要脸，而既不会耍赖又很要脸的慕辞就被制住了，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真把他逼急了他也只会说：“刚才是无心之举，你忘了吧。”
　　顾淮叹息一声，故作文雅，“抱者无心，被抱者有意……”
　　他对着慕辞的耳朵吹了口气，“是不是，小七？”
　　慕辞心里一阵恶寒，简直要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偏偏顾淮还在那里深情款款的问：“我也能叫你小七吗？”
　　慕辞看着自己的一双手，恨不得把这俩冒失的爪子剁了。
　　慕辞凝了凝神，故作冷漠道：“只有我父皇和母妃这样叫我，敢问顾先生是想当我爹还是想当我娘？”
　　顾淮笑了，极其欠扁的道：“我想做你夫君。”
　　说完不等慕辞开口骂出声，他就捏住对方的下巴，俯身亲了下去。
　　他一边亲着，一边就不老实的把手伸进了慕辞的衣服里，抚摸着他的身体。
　　“我真是特别想你。”顾淮贴着他的耳朵说话，而这个‘想’字明显有其他更加露骨的意义。
　　慕辞身子一僵，下意识要推开他，他不想做的，可是却被顾淮扯开睡裤，三下两下的挑起了情/欲，成了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箭矢。
　　这场情/事来的莫名其妙却又气势汹汹，顾淮都禁欲几个月了，这下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便一发不可收拾。
　　慕辞虽然想反抗，但到底刚刚经历了一场童年阴影的剖析，此时脑子就不太够用了，转不太过来，手脚也慢，竟然就让顾淮做了下去。
　　……
　　这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一直持续到半夜才堪堪结束，顾淮心满意足的抱着慕辞去洗澡。他有点儿担心慕辞会因为这个而发火，那样的自己这些天的努力真就付诸东流了。
　　可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太累了，或者是身体还没从快感的余韵中完全出来，慕辞很温顺的靠在顾淮怀里，眼睛半睁不闭的，就算是顾淮给他清理后面的时候他也只是低低的呜咽了两声，却没反抗。
　　顾淮把他放进浴缸中，一边给他擦洗身上，一边侥幸的想着，慕辞这个样子算不算接受自己了？毕竟从前上床的时候他都一副被狗操了的样子，但今晚却表现的有点儿享受。
　　如果不是因为心动了，慕辞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反应的吧。
　　顾淮心情又忐忑又兴奋，如同苦药和糖果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锅非常复杂的浓汤，他一边高兴于时隔多日两人又有了肌肤之亲，另一边又害怕慕辞醒来之后，两人会回到从前那种扭曲而暴力的关系。
　　他一边想着，手上的动作就不觉停住了，慕辞迷迷糊糊的抬眼，声音低低的，“你干什么呢？快点儿洗完…我好困……”
　　他的嗓音有点儿哑，声线也带着不耐烦的意味，但却完全没有厌恶和憎恨。
　　顾淮心脏猛地一跳，忽然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眼前豁然开朗。他猛地凑过去狠狠的亲了他几口，湿润的手指揉着慕辞柔软的头发，“不睡了，咱们在浴室里再来一次！”
　　“……禽兽。”
　　不管晚上折腾到了多晚，第二天顾淮都会准时六点睁开眼。但身边的慕辞还睡的很熟，他的浑身赤裸的缩在被子底下，露出的肩膀上遍布粉红色的吻痕，幕辞的皮肤白，这样对比鲜明的颜色，乍一看就十分可怖。
　　顾淮的良心难得自我发现了一回，十分愧疚的凑过去吻了吻慕辞的唇角，怕打扰了他，便轻手轻脚的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等到慕辞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日上三竿，他睁开眼，侧了侧头，看见顾淮穿着睡袍坐在小阳台的白色藤椅上，一手拿着报纸在看，一边在抽烟。
　　慕辞的脑子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眼也不眨的，呆呆地盯着顾淮手中的烟看，似乎有点儿好奇。
　　顾淮察觉到了这小东西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后直接将烟捻灭，随手扔进垃圾桶，恶狠狠的教育他：“看什么看，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许学！”
　　慕辞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做声的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在这之后顾淮真的就没有当着慕辞的面抽过烟了，也许是怕他学坏，又或许是担心二手烟会给他的身体带来伤害。不管出于哪种原因，他确实是做到了。
　　而此时慕辞躲在被子里，只觉得尴尬。
　　昨晚那算怎么回事？俩人明明是非常奇怪的关系，但是为何做的时候却如鱼得水的好像热恋的爱人？他不记得自己混乱之中有没有反抗了，但若是一点儿挣扎也没有，反而还去迎合，主动求欢，那真是过于丢脸。
　　慕辞尴尬的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收拾收拾去世得了。
　　之后慕辞就开始躲着顾淮了，每次见到他就像耗子见了猫，忙不迭地脚下抹油偷跑，有时连眼神都不敢跟他对上，躲躲闪闪的。
　　然而顾淮的好心情并未受到丝毫影响，他知道慕辞的情绪陷入了混乱之中，需要几天时间来缓和一下。
　　顾淮就像以前一样，该对他好就对他好，该逗他就逗他，一切如常。既不急功近利，也不冷落疏远，这么过了些日子，慕辞就仿佛被他传染了一般，慢慢也就平静下来了。
　　某天顾淮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幕辞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蝴蝶刀，不知道是谁买给他的。
　　白零在网上找了教学视频给他看，慕辞学的很快，纤细的蝴蝶刀在手指间飞舞的眼花缭乱，看起来还挺厉害的样子。
　　顾淮虽然知道慕辞在这方面有天赋，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小心点，别割到手。”
　　顾大家主可能天生长着一张乌鸦嘴，他的话音刚落，慕辞的手就抖了一下，蝴蝶刀的刀刃一下子撞到了他的食指关节上。
　　高速旋转的刀刃撞到手指上的力度不小，能生生的把人的手指割出骨头，所幸慕辞玩的这把还没开刃，刀刃是钝的。
　　但即使如此慕辞的手指还是被撞的红了一小块。慕辞措不及防的低叫了一声，蝴蝶刀哐啷一声掉到了茶几上。
　　顾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飞一般的冲过来，万分金贵的捧起慕辞的手仔细查看，见没有出血也没有破皮才松了半口气，揉了揉他的指关节，轻声问：“疼不疼？”
　　慕辞不太自在的摇了摇头，“没事，这刀是钝的。”
　　“没开刃那也是刀，你看都红了。”顾淮拉过慕辞的手，在他的食指上落下一吻，又十分腻歪的吹了两口气，“乖，一会儿去涂点儿药酒。”
　　“……”白零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摸出一副墨镜，给自己戴上了，“哦我的天，这真是亮瞎了我的狗眼。”
　　他一出声顾大情圣才注意到原来这儿还有个人呢，他转头对白零怒目而视，“这刀是不是你买给他的？这么危险的东西又不是玩具，你是不是找事呢？！”
　　白零很无语，弱弱的道：“老大，慕辞又不是小孩了，再说了我还特意买的没开刃的……”
　　“废话！你要是买的开刃的，万一伤着我老婆娇嫩的手指，我就把你的爪子剁了！”
　　“……”白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抓过一旁的抱枕护在胸前，悲戚的飙了个小泪花，“顾总，您真是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娘……”
　　“嗯？”
　　“忘了，忘了……”白零忽然卡壳，“忘了兄弟啊！”
　　顾淮不屑一顾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拉起慕辞，“走，小七，我带你去抹点儿药。”
　　白零被这一声小七叫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抱着枕头在沙发上打滚，“凭什么你们叫的这么亲热，不行，我也要你们叫我小白！”
　　顾淮把慕辞一抱，选择性失聪的走了。
　　正巧江文璟顺路过来拿东西，看见白零趴在沙发上打滚，便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的道：“小白？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父母给你起名叫白零，难道是想让你做零吗？”
　　白零砰地一声从沙发滚落到地板上，他揉着老腰呲牙咧嘴的爬起来，指着江文璟的鼻子破口大骂，“别瞎说啊！老子就是做鸭也不做零！宁可傍富婆也决不卖屁股，老子是直男！直男！”
　　江文璟冷静的看着白零气急败坏的脸，不知为何心里腾起一阵奇妙的悸动：
　　糟了，好想解剖他。
　　这一章有一点小福利，放在群里了


第五十四章 被抱者有意
　　现如今，顾家大宅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堆满了顾淮抛洒而出的狗粮，恋爱的光芒几乎闪瞎了一众旁观者的狗眼，以至于白零在屋里各处都准备了墨镜，直到有一天他从沙发缝隙中摸出了半瓶润滑剂，终于爆发了：顾总，您是不是真当顾家大宅里就住着你俩啊？能不能考虑一下同居者的感受啊！
　　顾淮对此不屑一顾：大宅那么多层楼那么多房间，你就非得往我俩身边凑？很明显你这是自找的。
　　慕辞的脸有点儿红，因为昨天趁白零他们不在的时候，顾淮确实兽性大发的把他压到沙发上做了，以至于现在他一看见那张酒红色的沙发就腿软。
　　这种事真是开了一个小口就止不住了，就如同大坝泄洪一般，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继而连三的，慕辞根本没法拒绝了。为了防止被操得下不来床，慕辞在家里都要捂的严严实实的，衬衫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
　　然而在顾淮看来，这种禁欲风的打扮，简直就是在故意色/诱他。
　　慕辞有苦说不出。
　　不过白零一直挺奇怪的，明明慕辞刚被抓回来的时候，俩人还跟仇人一样，这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慕辞改变了态度。
　　据白零自己所知道的情报，就只有那天顾淮从赵导手底下救下了慕辞，英雄救美虽然能打动美人心，但慕辞之前受了那么多伤害，不该因为这一次就释怀吧？
　　百思不得其解的白零又去了问了江文璟，江文璟又去问了理查德，这才弄清楚了季云舒和慕辞父皇的事儿。
　　江文璟不紧不慢的喝着茶，一语中的，“童年的阴影可能会伴随人的一生，在慕辞最脆弱的时候，顾总出现的恰到好处，解开了人家的心结，这样一来，慕辞很难不动容。”
　　白零点头道：“而且那个季云舒也太过分了，那明显就是想逼死慕辞嘛，这么一对比，老大好像也没那么混蛋了。”
　　江文璟总结了一下，“所以顾总能抱得美人归，全靠同行衬托…但凡慕辞的追求者里有哪怕一个正常人，顾总都妥妥的没戏。”
　　白零点头表示赞同。
　　江文璟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白零一眼，“你今天有空没有，陪我出去逛逛？”
　　江医生在顾家任职多年，白零与他彼此相熟，虽然偶尔互相拆台，但兄弟情底子还是在的。白零本身也不想留在顾家看那俩人撒狗粮，便回道：“行啊，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你要去干什么？上街买衣服还是出诊？”
　　江文璟不紧不慢的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我打算去医院太平间看看尸体，听说最近有具死的很漂亮的。”
　　“……”白零很想收回刚才的话。
　　……
　　顾淮自认为他的追妻之路非常顺畅，虽然慕辞还是像往常那样冷冷淡淡的，也从来没有主动说过我爱你，甚至都不愿意戴订婚戒指，但顾淮还是觉得非常的好，他不需要慕辞有多么接受他，毕竟之前他做的事有多混蛋自己也清楚，现在慕辞只要不拒绝他，只要不寻死觅活的，顾淮已经非常满足了。
　　他让理查德又给慕辞做了一次心理诊疗，确认慕辞的病情已经稳定。抑郁症这种东西可能没法根治，但是慕辞现在好歹是进入平复期了。
　　理查德也说了，只要不给他太大的刺激，基本上不会发作。
　　顾淮忧心忡忡的问：“这方面我不太懂，做/爱算太大的刺激吗？”
　　理查德心头一梗，艰难的道：“强/奸算，和奸不算。”
　　顾大家主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理查德默默的捂住了脸，无语凝噎。
　　就这样三个月的约定转眼就过了一半，正巧赶上了慕辞的生日。慕辞从来没主动说过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是顾淮在网上查了俩小时，才从一个历史贴吧的无名帖子中查到了慕小皇子的生辰八字。
　　查出来之后一看，这不就是后天吗？顾淮一个激灵，大半夜的把顾家得力人手喊起来开了个小会，会议主题就是：怎么给慕辞过一个难忘的生日，最好能感动得他直接脱光躺上床。
　　有个家里三妻四妾的花心手下提议，“可以去巴厘岛度假啊，现在正是好时候。”
　　顾淮皱眉，“不行，这个季节人太多了，麻烦。”
　　江文璟想了想，“我记得您前年不是在太平洋那边买了一处小岛搞武器研究吗，可以带他去那里玩几天。”
　　白零忍不住插嘴，“我去过那边几次，都是一群汉子在测试枪支弹药，炮火连天的，一点儿情趣也没有，不太适合吧？”
　　顾淮想了想，“其实也可以，让他们先把实验停几天，我记得小岛那边风景还不错，林子里还可以打猎，正好能让慕辞放放风，这些天总把他拘在屋里，估计他也闷坏了。”
　　于是计划就这样决定了，顾淮拍了拍手，“行了，散会，都回去睡觉吧。”
　　白零等人幽怨的望了一眼已经指到四点的钟表，盯着俩黑眼圈走了。
　　第二天中午顾淮回来的时候，慕辞正在院子里喂小狗吃牛肉干。这小狗崽子长得很快，没几天就窜了个头，被慕辞养的油光水滑的，毛皮发亮，才几个月耳朵就立起来了。
　　顾淮心里想了想，这小狗崽子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平安。
　　他瞅着小狗圆滚滚的身子，真心觉得它不该叫平安，应该叫猪。
　　小狗吃完了慕辞手里的肉干，就开始伸着湿乎乎的小舌头舔他的手，慕辞坐在藤椅上，把他抱起来搁在膝头，然后藤椅不负众望的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慕辞忧心忡忡的望着它，“你不能再吃了，再吃就真的成猪了。”
　　小狗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鼻子在慕辞身上四处嗅着，拱着他的手要他摸头。
　　慕辞揉了揉它的脑袋，又用手指在它身上丈量了几下，最终确定了一个悲惨的事实：它不是毛多，它是真的胖。
　　顾淮看的好笑，过去摸了摸慕辞的脑袋。慕辞的头发很柔软，乖顺的趴在额前。
　　顾淮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因为他突然想起前几天慕辞的头发长了，刘海挡了眼睛，他便主动去剪短了头发。如果真的要回懿朝的话，应该会准备把头发留长吧。慕辞这个举动让顾淮产生了一种他不打算走的预感。
　　慕辞抬头看见是他，轻声问道：“下班了吗？”
　　“没什么事，开完会我就回来了。”顾淮在藤椅前半蹲下身，在桌上扯了张纸巾，拉过慕辞的手细致的帮他擦干净小狗的口水。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带你出去玩吧。”
　　慕辞一愣，“我的生日？”
　　生日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好的回忆，毕竟皇帝第一次对他出手就是在他十五岁的生辰宴会上。
　　顾淮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低落，便笑着转移他的注意力，“我们不在这边过生日，我打算带你去小岛上度假，听说那边还能看到海豚呢，林子还能打猎，你想不想去？”
　　慕辞只在海洋馆见过海豚，还亲手去摸过，微过鱼。海豚是种特别亲人的动物，慕辞也特别的喜欢，此时就来了兴致，“我们怎么去，坐船吗？”
　　“不，我们飞过去。”
　　慕辞还在想着人要怎么飞过去的时候，已经迷迷糊糊的被顾淮收拾了收拾，连同各种行李一起打包送上了私人飞机，飞往了远在太平洋的小岛基地。
　　顾家的小岛临近夏威夷群岛，属于热带季风气候，一下飞机慕辞就感受到了那种明媚的阳光，不由得闭了闭眼。这种温度让人觉得很舒服，很暖和，但不燥，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还真有点儿度假的意思。
　　慕辞放眼望去，看见小岛中央的高地上有五六栋三层小楼，灰色的，似乎还围着高高的铁栏，戒备森严，“那是什么？”
　　顾淮笑了笑，没明说，含糊道：“搞研究的，我们住的地方在那边，环境不错，可以看到海。”
　　后面一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提着狗笼下来，慕辞赶紧过去打开笼门，把平安抱了出来。
　　这小狗有点儿晕机，半死不活的趴在慕辞怀里，小声哼哼着。
　　顾淮不悦道：“把它带来干什么？为了过二人世界，我可是连白零都没带。”
　　慕辞笑了笑，“白先生负责顾宅的安保，一时也脱不开身，平安也就这么大点儿，带上也不妨碍。”
　　慕辞很少笑，顾淮看着他的笑容，心脏不由得猛跳了一下，也就不在乎小狗的事儿了。
　　他们徒步去了居住的海景房，一路上鸟语花香，道路都是人工开垦铺装好的，路边的花草都做了搭理，热带植物居多，棕榈树一棵接一棵，十分有情调。
　　海景房是个别致的二层小别墅，卧室在二楼，拉开窗帘就是落地窗，天光水色毫不掩饰的撞进视野，慕辞在窗边看了好久，不禁有些呆了。
　　海洋真是一种非常辽阔的东西，久居于深宫大院的人，似乎更能被这种壮阔所吸引和震撼。
　　慕辞在那一瞬间就确定了，他喜欢这儿。
　　我好想写格斗，写枪战，写黑道雇佣兵啊啊啊啊！所以我决定过几天把高中写的一篇短文拿出来改改，不晓得能不能过审（捂脸）


第五十六章 大海好看吗？
　　既然慕辞喜欢海景，顾淮作为其的未婚夫，便义不容辞的把他脱光了按在落地窗上操了一次，一边操还一边咬着他的耳朵问：“你不是喜欢看海吗？好看吗？我可以让你足足看两个小时。”
　　慕辞被操弄得话都说不出来，身体紧紧的贴着玻璃，脸色涨得绯红一片，眼睛紧闭。他是想看海，可绝不是以这种方式。可怜的慕小皇子第一次接触天光海岸，就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两个小时后顾淮终于意犹未尽的放开了他，抱他去洗澡，然后下楼去吃晚饭。
　　因为这个，整整一天慕辞都没给顾淮好脸色看，话都不愿意说半句。
　　今天是慕辞的生日，晚餐异常的丰盛，人也很多，岛上做科研的科学家们和雇佣兵头子都被邀请了过来，一同祝贺。
　　餐桌上佳肴美酒，琳琅满目，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个三层的大蛋糕，做工非常的精致，甜香扑鼻。
　　慕辞喜欢甜食，尤其喜欢榛子巧克力和奶油蛋糕，那么眼前这个巧克力蛋糕就直接满足了他的所有要求。他向顾淮表示自己想要越过主食先吃蛋糕，虽然空腹摄入大量糖分对身体不好，但慕辞认为今天自己是寿星，有这个任性的权利。
　　顾淮却把一碗面放到了慕辞面前，不容置疑的道：“先吃这个，这是习俗，过生日要吃长寿面。”
　　这碗面做的很小，大概是考虑了慕辞的饭量，只是意思一下，有个长寿的寓意就行了。
　　慕辞皱了皱眉，小心的提醒他，“我今天是寿星。”
　　“寿星也得听我的，要不然把你丢进海里喂鱼。”顾淮半吓半哄，把筷子塞到慕辞手里，“尝一尝，我亲手做的。”
　　慕辞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还会做饭？”
　　周围的人也很惊讶，他们长年驻守孤岛，埋头研究，完全不知道顾家的大八卦。能让日理万机的顾总腾出时间来亲手做一碗面，这个瘦弱漂亮的年轻人绝非常人。
　　“现学现卖。”顾淮催促道，“尝一尝，应该还不错。”
　　慕辞犹豫的吃了一口，瞬间脸色就变了。其实慕辞本身不是个特别挑食的人，清水煮面条他也能咽得下去，但是顾淮为了提味不知道在汤里加了什么调料，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慕辞很清楚在众人面前应该给顾淮留个面子的，而且他也不想拂了对方的好意，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面条入口的一刹那他就扭头吐了。
　　顾淮脸色有些尴尬，“真那么难吃吗？”
　　说完拿过来尝了一口，然后他也吐了。
　　慕辞面无表情的拿过茶杯来漱口，“要不是知道你喜欢我，我真会以为你想在我生日的时候把我灭口。”
　　“……真为难你了。”顾淮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醇香的酒勉强冲散了口中奇怪的味道。他看了一眼那碗长寿面，不知为何对家里的厨师产生了崇高的敬意。
　　慕辞指了指桌子中央，“我想吃蛋糕。”
　　顾淮无言的按了按额头，“吃吧，别忘了许愿。”
　　要说慕辞有什么愿望，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他一向是个没有什么目标的人，除了前些日子他疯狂的想要离开顾淮，现在那种热血也逐渐变凉。他想要什么，慕辞自己都不知道。
　　慕辞对着燃着盈盈火光的蜡烛愣了半天，他实在是想不到该许什么愿望，也许这个愿望可以送给顾淮，但是顾淮缺什么呢？名利钱权，一样不缺，慕辞自认为没那个资格为顾淮许愿。
　　最后慕辞想到了郑许然，并且大方的为他贡献出了这个愿望，他许愿郑许然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无论是景政的真心，还是身心上的自由。
　　第二天顾淮真的带他去林子里打猎了。
　　这岛上没什么猛兽，最大的食肉动物也就是狐狸，而且非常狡猾且怕人，基本上看不到。慕辞在林子里看到的都是一些野羊和獾子，还有野兔和山鸡，有时能看到鹿。
　　总之，这是一片富饶的岛屿，在东边有一个副岛，之间隔着十几米的海水，架着一座桥。
　　听说那个副岛只有主岛面积的三分之一，中间被推平了，做出一片面积辽阔的场地，专门用来试验武器的威力。
　　慕辞站在这边极目远眺，只能看到茂盛的丛林，大概那个试验场被掩藏在树木后面了。
　　上午他们用猎枪打到了一只野鹿和两只山鸡，算是不错的收成。
　　那只半大的狗崽子试图去追一只野兔，结果被树根绊倒，一头撞在了兔子洞上，差点儿脑袋拔不出来，被顾淮好一番嘲笑。
　　下午慕辞累了，顾淮就叫人收了猎枪，在海滩上支了躺椅和遮阳伞，带着他休息看海。
　　说实在的，慕辞活了这么大，这是头一回在海边玩。顾淮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时候，他就光着脚，穿着短裤在沙滩上走来走去，偶尔捡起贝壳来看一看。
　　平安摇着尾巴紧跟着他，毛茸茸的脚丫子里都是沙子。
　　顾淮虽然闭着眼，但是也没睡，隔几分钟睁眼看看慕辞在干什么，确认他还在这儿之后就又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暗自嘲笑自己，这么紧张干什么，如此和平的沙滩，周围都是警戒，绝无外来的危险，再说慕辞是个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分寸。
　　过了半个小时海浪慢慢的大了起来，顾淮起身准备叫慕辞回去，一睁眼才发现慕辞竟然已经走到了海的深处，不断涌起的海浪几乎没过他的头顶。而慕辞双手举着小狗，正在艰难的往回走。
　　顾淮在那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了，他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跑进海中，游了过去，在扑面的浪花中摸到慕辞的胳膊，死死的抓住，将他往岸上带。
　　所幸还没到退潮的时候，海浪还不是特别大，顾淮费了些力气将慕辞带回来，而慕辞不可避免的呛到了水。
　　还没等他缓过来，顾淮狠狠的将他往沙滩上一摔，厉声骂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这是自打顾淮态度转变后，第一回 对他声严色厉。慕辞有些不适应的抱起旁边的小狗，小声解释：“平安被卷进海浪里了，我去救它……”
　　慕辞还一副无辜的样子，仿佛觉得自己没错一样，顾淮一股火直接冲到了脑门，眼睛一闭就是刚才慕辞在海水中摇摇欲坠的样子。要是他晚到一步，慕辞是不是真的就被卷进海里了，太平洋这么大，他连这没良心的尸体都找不到。
　　顾淮咬了咬牙，那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就为了一个畜生，你去涉那么大的险？慕辞，你的脑子就拎不清轻重吗？！”
　　顾淮发火的样子太可怕了，慕辞从心底感觉到恐惧，可他又不愿意这样屈服。他放下平安，慢慢站了起来，直视顾淮，“这是一条命，更何况是我养了好长时间的，你根本不懂！”
　　顾淮确实不知道，在慕辞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这个无知懵懂的小生灵给了他多大的安慰。
　　顾淮盯着慕辞固执的脸，恨不得揍他一顿解气，“那你就不会叫人帮忙？你就非得往海里扑？”
　　“来不及了！浪太急了！”慕辞毫不退让的盯着顾淮，他认为自己没错。
　　顾淮猛地抬起手，条件反射的就要给他一巴掌，但是看到慕辞苍白的脸色，就又下不去手了。
　　可他没法忍下这口气，这个人差点儿被海浪淹没的样子历历在目，让他无法冷静。
　　面对慕辞，尤其是固执倔强的慕辞，顾淮的理智极容易失控。他焦躁的原地转了两圈，心脏被怒火涨的几乎爆炸，想着绝对要给他个惨痛的教训，让他死死记住这次吃亏。
　　顾淮眼睛里冒着愤怒的火焰，他像拎小孩一样毫不费力的抓着慕辞走向躺椅，自己坐在上面，将慕辞死死的按在腿上，伸手扯下了他宽松的短裤。
　　慕辞头皮一阵发麻，他没忘记远处还有守卫在巡逻，那边的高崖上设置着瞭望台，在望远镜下沙滩一览无余。
　　慕辞死命的挣扎起来，慌乱的叫道：“你要干什么？！住手！住手！”
　　顾淮抓住他的不断挣动的双手，拧到背后，顺势压住了他的背，然后另一只手高高扬起，重重的打在慕辞的屁股上。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揍你？！啊？你这种破脾气就该打！”
　　慕辞简直要气炸了，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被一个男人按住打，甚至都挣不开。更别提远处肯定有人看着这边，慕辞觉得自己的尊严简直是被活生生拽出来放到脚底下踩。
　　“你放开我！”慕辞气急了，张口咬在顾淮腿上。
　　顾淮愈加火大，有点儿不管不顾的在慕辞屁股上甩了几巴掌，“说，下回还敢不敢跟我顶嘴了？！”
　　慕辞实实在在的被打疼了，红着眼睛咬着嘴唇不出声，顾淮又在他屁股上狠狠的拧了一把，这人的手指就跟铁钳一样，下手又狠，那块嫩肉顿时就肿了起来，慕辞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平安竖着尾巴跑过来咬顾淮的裤腿，被他一脚踢开了。
　　顾淮懒得理那狗，压着慕辞的腰又打了几下，恶狠狠的逼问，“说话，说你还敢不敢了？！”
　　慕辞疼得额上都沁出了汗，他觉得自己的屁股一定被打的又青又肿了，以前在皇宫里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下人们挨板子，可是从来没打到过他身上来。
　　慕辞悲从中来，不由得委屈起来，哽咽的骂道：“你混蛋！你，你，昨天还是我的生日，今天你就这样对我……”
　　他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新词儿，竟然呜呜咽咽的骂道：“渣男，你是个渣男！”
　　顾淮又好气又好笑，看了看手底下慕辞的屁股，确实有点儿肿了，也不能再打下去了。
　　他搂住慕辞的腰将他抱起来，捡起短裤给他穿上，紧挨着他的额头低声道：“我为什么打你？还不是因为你只身犯险？这还是对你，要是白零或者别的手下做出这种傻事，我会把他吊起来抽，对你我够手软的了。”
　　慕辞屁股疼得厉害，不愿意安分的坐在顾淮腿上，不断的挣动着，顾淮贴近了他，低声恫吓，“还动？嫌我打得不够用力是吗？”
　　慕辞顿时就不敢动了，但是脸色还是阴沉沉的，恼火的瞪着顾淮。
　　顾淮的火气已经消的差不多没了，觉得给慕辞的教训也足够了，便拍了拍他的脸，笑道：“行了，别瞪我了，带你回去看看你的小屁股成什么样了。”
　　接下来会写写许然的故事


第五十七章 郑许然
　　慕辞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把顾淮记恨上了。他不给他好脸色看，不和他说话，不和他有目光的交流。他宁愿抱着狗去睡狗窝，也不愿意和顾淮睡在一起。
　　顾淮只觉得好笑，他强行把慕辞拽回来，压到床上，扯下他的裤子，掌心抹上药油开始给他揉按红肿的地方。
　　这绝对比挨打更疼，慕辞在他手底下扭动挣扎，所有的小动作都被顾淮无情的镇压了。
　　慕辞挣扎不过，屁股又疼，就开始在语言上攻击顾淮。他骂他是个混蛋，是个渣男，骂他暴力，变态，甚至连他做饭难吃都被拿出来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慕辞如此尖酸刻薄的骂了一通，最后把自己骂累了，干脆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
　　下午四点，景家。
　　郑许然扶着腰从办公桌上爬起来，景政的温度几乎还留在身上，但人已经走了。
　　郑许然只能自己喘口气，扶着墙走进浴室，动手清理景政留在他身体里的东西。
　　景政对他的欲望似乎特别强烈，甚至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他会随时一时兴起，将郑许然按倒做/爱，而从不考虑他的身体适不适合，或者手头有没有什么任务。
　　他不知道景政对待其他情人是不是也这样残酷——是的，景政和他上床，但不仅仅是和他上床。他的主人一向男女皆可，只要足够漂亮和乖巧。
　　景政在和他做的时候总是非常粗暴而强烈，有时郑许然承受不住，求他轻点儿慢点儿，景政也从不理会。
　　比如说今天下午，景政突发奇想把他压在办公桌上做了一通，也许是因为环境的原因，景政格外亢奋，压着他做了好几次，以至于现在郑许然身体非常虚弱。
　　但他还不能休息，景政晚上有个宴会要参加，带着一个名媛做女伴，他要去准备服装。
　　郑许然头靠着墙闭着眼让热水把自己冲干净，他感觉自己后面很不适，强撑着出去，轻车熟路的找到医疗箱，给自己上药。
　　他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可能是发烧了。但他没时间去测体温，草率的找了片退烧药扔进嘴里，就着水咽下了。
　　然后他去为景政准备晚上出席的西装，亲自送他出门之后，才踉踉跄跄的回到卧室，把自己摔到大床上。
　　他确定自己发烧了，强撑着一口气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宴会十点结束，他还可以休息三个小时，然后再准时去接景政。
　　这样想着，郑许然心里一松，几乎瞬间就昏睡过去。
　　他忘了定闹钟，不知睡了多久，被耳边猝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醒。
　　郑许然条件反射的坐起身，伸手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剧烈的疼痛从下身毫无顾忌的窜了上来，发烧似乎也没有因为药物而有好转，仍然头晕眼花。
　　郑许然觉得自己应该去找医生输个液，但是眼前不断响动的手机断绝了他的念头。他接起手机，低声道：“主人。”
　　景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毫无感情的传来，“我喝酒了，过来接我。”
　　郑许然动了动身子，为难的道：“主人，我身体很不舒服，可能发烧了…”
　　“嗯，所以呢？”
　　郑许然的声音哑了一瞬，试图唤醒一点儿景政的良心，“主人，是因为今天下午您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才……”
　　“那又如何？”景政看了眼时间，“给你半个小时，开车过来。”
　　郑许然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是。”
　　他的身体实在不适合开车了，只要一往驾驶座坐就浑身发虚，眼神涣散。他强忍着头痛和下身的刺痛，启动车辆，慢慢的开出了景家的庄园。
　　这个时间正是都市繁华的时候，大路上车很多，郑许然尽量小心的开着车，但又想起景政口中半个小时的要求，只得咬牙加快了车速。
　　冷汗顺着额头留下，沁进眼中，一片酸涩，几乎看不清前路。郑许然往副驾驶伸了下手，想拿张纸巾，前方忽然一阵刺眼的亮光，紧接着郑许然听到了巨大的鸣笛声，他几乎没来及感受到什么，就在剧烈的撞击中失去了意识。
　　……
　　早上八点，顾淮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慕辞还在熟睡，听到声音只是不耐的翻了个身，顾淮已经从外面健身回来了，刚冲完澡，听到铃声赶紧走了过去，拿起电话走到小阳台，“怎么回事？”
　　慕辞皱了皱眉，迷迷瞪瞪的醒过来，正好看见顾淮在阳台打电话，他下意识听着，过了两分钟，顾淮走进来，见慕辞醒了，便笑了下，“不困就起来吧，早上想吃什么？”
　　慕辞答非所问，“谁的电话？”
　　“没什么。”顾淮打心底不愿意提前结束这场度假。
　　慕辞固执的看着他，“我听见郑许然的名字了。”
　　“耳朵真灵。”顾淮在心里给自己夭折的假期默哀了一秒，然后实话实说道：“郑许然出事了，车祸。”
　　慕辞猛的坐了起来，一把掀开被子，“我要回去。”
　　顾淮不以为然，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慕辞回去又能怎么着？他又不是医生也不是神仙，对郑许然的病情会有任何帮助吗？还不如留在岛上陪他几天。
　　于是顾淮就道：“但是直升飞机的调动至少要准备两天，不如你……”
　　慕辞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回头盯了他一眼，笃定的道：“你在撒谎。”
　　“……”顾淮叹了口气，“好吧，中午我们就可以走。”
　　慕辞归心似箭，直接让直升机停在了医院的天台，一下飞机就飞也似的冲向楼梯，顾淮拽都拽不住，只好赶紧追了上去。
　　郑许然伤的很重，但所幸没有生命危险，经过一夜的抢救，已经从ICU转入了VIP病房，单人房间，条件很不错。景政这人虽然很混蛋，但至少在物质上从不亏待手下人。
　　慕辞气喘吁吁的进去的时候，郑许然正坐在床上看书，听见声音转头过来，朝慕辞笑了一下，“你来的还挺快。”
　　郑许然的额头用绷带包扎着，上半身看起来没什么伤，慕辞松了口气，慢慢走进去，“这是怎么回事？医生怎么说？”
　　郑许然垂了下眼帘，“还不知道，主人正在外面和医生说话…不过我只知道是伤了右腿，具体有多严重还不清楚。”
　　他顿了一下，被子底下的腿似乎是颤动了一下，他吐了口气，“好像暂时动不了了，不过打了止痛针，还不算太疼。”
　　“应该会好的。”慕辞对现代医疗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感，再说他以前也断过腿，不也治好了吗？现在自己健步如飞，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但愿如此。”郑许然下意识望向房门，景政就在外面。
　　慕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像从前郑许然对他做的那样，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顾淮怕他四肢不勤会削着自己的手指头，便轻轻拿过水果刀，自己削了起来。
　　过了没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了，郑许然殷切的转过头，看着景政走进来。
　　慕辞注意到郑许然的眼神瞬间亮了，带着无尽的眷恋和倾慕，他轻声问道：“主人，我的伤势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景政的脸色有点儿奇怪，他看郑许然的眼神带着几分的遗憾和惋惜，好像是一个很喜欢很漂亮的装饰品不小心被打破，虽然可惜但只能扔掉的感觉。
　　慕辞很敏感，几乎在瞬间就涌起一阵糟糕的预感。他想站起来，但是顾淮按住了他，示意他稍安勿躁。
　　景政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郑许然，缓缓地道：“右腿粉碎性骨折，这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了，只能靠轮椅和拐杖行动。”
　　郑许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能发出来的声音只有一个字节，如同喃喃自语，“不，不……”
　　“景家不需要一个废物，这是我很早就说过的。”景政略带遗憾的看着他，拿了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这里面的钱足够你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你这个月的工资会按照全年结算给你，房子也会给你准备好，出院之后去过户，不必回景家了。”
　　说完他俯身在郑许然唇边亲了一下，轻声道：“再见。”
　　郑许然在那一刻似乎完全呆住了，他看不到景政的表情，听不见他的声音，整个人仿佛被当头敲了一记闷棍，身体都麻木了。
　　直到景政起身要走的时候，郑许然才像突然惊醒一般，不知哪来的力气，无比惨烈的扑下床，艰难的爬向景政，拽着他的裤脚哀求：“求你了，主人，不要扔下我，我还可以为你工作，我会努力，求求你了……”
　　这是慕辞第一回 看见他哭出来，就是上次被吐真剂所折磨的时候，他都没看见郑许然掉一滴眼泪。现在他完全崩溃了，整个人分崩离析！
　　顾淮不满的看了景政一眼，“你就把他扔在这儿不管了？”
　　景政往前走了一步，躲开郑许然的手，耸了耸肩道：“你愿意留下也可以，正好给你家小朋友做个伴。”
　　慕辞在顾淮手底下恶狠狠瞪着景政，如果不是顾淮抓着他，按着他，他绝对会抓起床头的水果刀，狠狠的捅死这个混蛋！
　　直到景政推门走了，顾淮才放开他。郑许然还趴在地上，绝望的瞪着紧闭的房门。
　　慕辞实在是无法忍受了，他大步走向郑许然，蹲下身抓起他的衣领，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厉声骂道：“你醒醒吧！”
　　尔后他一把抱住郑许然，将他同样单薄的身体纳入自己不甚结实的怀中，声音都在颤抖，“醒醒吧，我求求你，醒醒吧……”
　　郑许然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无声的滑了下来。
　　爱了三年，坚持了三年，这颗岌岌可危的心脏终于碎了，再也拼不起来了。
　　窗外夕阳坨红如醉，落日熔金，橙红的光透过窗户照映进来，在地板上投射出长长的阴影。
　　这个同样清瘦脆弱的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久久无法分开。他们萍水相逢，慕辞曾无依无靠，郑许然曾苦不堪言，两个人曾经如同幼兽一般互相舔舐伤口，互相安慰和鼓励。
　　顾淮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头一回没有因为嫉妒上去拉开慕辞，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耐心等待他们冷静下来。


第五十八章 他竟然也会头也不回的离去
　　两周之后郑许然执意要出院，慕辞只好过来帮他收拾了东西。顾淮吩咐一个保镖去给郑许然推轮椅，慕辞却拒绝了他，自己亲手推着郑许然出去了。
　　从一个健康的人忽然变成残疾，他很明白郑许然的心理落差有多大。自己腿不好的那段时间里也非常的抗拒轮椅，情绪波动非常大。更别提郑许然的腿几乎没有好痊愈可能了，所以慕辞希望由亲近的人来帮助他，会让他的情绪稳定一些。
　　但郑许然的心理素质显然要比慕辞强多了，出院那天他的脸色很平静，甚至主动问起了房子过户的事情。
　　过户需要时间，郑许然便打算先在外面租一个月的房子。
　　慕辞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在外面住，执意要他住到顾家来，方便照顾。顾家真正的主人顾淮完全插不上话，只好默许未婚妻慕辞热情好客的行为。
　　盛情难却，郑许然又刚刚‘失恋’，竟然也开始像正常人那样渴望起朋友带来的温暖了。他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
　　郑许然住进来之后，慕辞便没有功夫再去和顾淮吵架拌嘴，他天天去看江文璟给郑许然设计的康复计划，帮助他做康复训练，满心希望他能好起来。
　　但是江文璟看了X光片之后，只是摇了摇头，“恢复的可能性不到一成。”
　　虽然不至于截肢，但是从膝盖以下都不会有知觉了。
　　慕辞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反倒是郑许然更释然一些，也许是他经历了比身体上更大的痛苦，反而不太在意这些了。哀大莫过于心死，从景政毫不留情的扔下他的那一天开始，原来的郑许然就已经死了。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只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但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获得了真正的自由，绝望之后便无奢望，他不会再去想景政，他把自己破碎的心一点儿一点儿的捡起来，锁进最坚固的铁箱之中。
　　慕辞很担心他的状态，他拜托自己的心理医生去给郑许然做疏导，但郑许然的层次太高了，他表现的天衣无缝，非常正常的与理查德对话。若不是知道前因后果，理查德都会以为他是一个正常且健康的人。
　　一切曾经针对慕辞的心理诊疗法在郑许然身上都没有办法，他好像把自己关进了铜墙铁壁，然后派出自己的傀儡微笑着与他人交流。
　　慕辞实在没有办法了，他除了陪着郑许然，没有其他任何可以做的。
　　……
　　景政习惯在晚上处理比较复杂的事情，似乎夜晚的空气会让他更加清醒，思路更加的敏捷。
　　所以景家书房的灯会一直亮到十点，景政的新助理端着一杯咖啡推门而入，轻轻放在桌上，低声道：“主人，您的咖啡。”
　　景政点了点头，翻看着手里的计划书，随手端起咖啡来喝了一口。味道和郑许然从前泡的那种不太一样，似乎更加醇香一些。他知道郑许然不擅长泡咖啡，每次弄出来的咖啡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但是景政却莫名的有些怀念那种味道，归根到底还是习惯吧，过几天就好了。
　　偏偏新助理还在他身边说：“主人，据可靠消息，郑先生已经出院了，现居于顾先生家中。”
　　景政闭了闭眼，声音冷淡的道：“知道了，以后他的事不必跟我汇报。”
　　新助理波澜不惊的点了点头，然后安静的侍立在景政身后。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哗哗翻页的声音，过了半个小时，景政拿起一份合同随手递向身后，“许然，去复印一份。”
　　话一说出口景政的手都僵住了，那个新助理倒是见过大场面的，面无起伏的接过合同，去打印机那里复印。
　　景政复杂的盯着新助理的背影，那个修长削瘦的影子逐渐和郑许然重合。就连前几天顾淮过来做客的时候，都意味深长的说过：你不觉得你这个新助理的样子和郑许然很像吗？
　　什么时候他的审美已经非常靠近郑许然那样的人了？景政皱着眉头想着，他明明喜欢更加优秀而游刃有余的人，但郑许然显然不是这样的。
　　郑许然有时会做错事，甚至会犯些非常幼稚的错误，他总是在倒咖啡的时候偷偷看自己，眼底的亮光掩藏不住。他会按照自己的喜好给景政搭配衣服，尽管有时景政不喜欢，但郑许然总会强调这样更好看，简直不像一个合格的助理。
　　但是这样一个人，今晚却让景政有些怀念。
　　其实不仅仅是今晚，自打离开医院之后的那一晚，身边的每一件小事都会让他想起这个人，不论是桌角的鲜花，还是卧室的装饰画。景政会经常性的想起他，甚至心里隐隐空了一块。
　　景政把这种情绪归结为习惯使然，毕竟郑许然好歹在他身边呆了三年，一时不习惯也很正常。
　　但是这种情绪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反而愈演愈烈，几乎将他淹没。这个时候景政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他在思念郑许然。
　　这绝对是非常荒唐的事情，景政记事以来就没有这样的情绪，他似乎天生感情薄弱，他与情人好聚好散，从来不拖泥带水，却偏偏无法斩断对郑许然的思念。
　　景政觉得这简直是不可思议，‘思念，爱，喜欢’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非常的陌生，他自以为对郑许然的情感是欣赏，但是郑许然有什么可欣赏的呢？
　　他长的好看，但比他更漂亮的人多得去；他的工作能力很强，但也不是完美无缺；在床上的表现也绝无妩媚娇柔可言，但是景政对他的欲望反常的强烈。
　　这很不对劲。
　　那么拨开欣赏这一层，底下隐藏的强烈感情是什么？
　　景政第一次严肃的思考这个问题，在赶走郑许然之后。
　　他放下合同，在书房里一直思索到晚上十一点，都没有得出结论来。但有一件事他确定了，他要先把郑许然接回来，再从长计议。
　　废物就废物吧，景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废物，反正光是放在眼前也挺赏心悦目的。
　　景政这样想着，招手叫来了助理，“把明天的日程往后派一派，我明天要去顾淮那里一趟。”
　　助理并不惊讶，尽职尽责的去安排明天的日程。
　　第二天景政赶早到了顾家，顾淮对他的到来表示意外。景政并没有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来意，只是和他商谈起最近的一个生意。
　　顾淮不明所以的跟他聊了半个小时，景政才有意无意的问道：“郑许然呢？我听说他现在住在你这里。”
　　顾淮愣了一下，随后便明白了，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不会想带他回去吧？”
　　景政没有正面回答他，事实上也不想回答。
　　顾淮看了他几秒，招手叫来女佣，让她去带郑许然过来。
　　也许女佣并没有告诉他来客是谁，所以郑许然看到景政的时候，眼神有一瞬的讶然。
　　景政的目光落在他的腿和轮椅上，心里莫名的有些难受，他想开口问问郑许然的伤势如何了，但却不知该怎么关心人。尽管他在商界如鱼得水，在风月场应对自如，但他还没学过怎么真心实意的去关心一个人。
　　所以他没能开口。
　　郑许然用眼神询问顾淮，顾淮耸了耸肩，故意讽刺道：“也许景先生亲自过来跟我谈一个无足轻重的生意时，忽然想起了他亲手抛弃的前助理，就叫出来看看。”
　　作为慕辞的未婚夫，顾淮很乐意和他同仇敌忾，在景政心脏插一小刀。
　　景政的脸色有些难看，“我没有抛弃他。”
　　然后他转向郑许然，用平常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房子的过户手续我已经中止了，你今天跟我回去住，我打算组建一个医疗团队，也许可以治好你的腿。”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内心还是冷静的，因为他相信只要自己开口，郑许然就会跟他走。因为这是他忠心耿耿的小狗，就算怎么踢打，怎么斥骂，只要自己吹一声口哨，他都会摇着尾巴回来。
　　郑许然摇着轮椅往前走了走，他好像没有听见景政后面那些话，平静的望着景政，很有礼貌但也很疏离的道：“不行，景先生，如果过户手续中止的话，我就没有地方住了。”
　　景政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以为自己没说清楚，便又慢慢的重复了一遍，“我的意思是让你搬回去住，搬回我那里。”
　　“我已经辞职了。”郑许然淡淡的看着他，他的眼神非常的冷静，如同一潭死水，“辞职手续没有办，不过也不需要吧…对了，景先生，我过几天要去找新的工作，希望可以得到您的引荐信，毕竟我这个样子，找工作比较困难。”
　　景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感到非常的心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手中溜走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郑许然会用这种眼神看他，那些爱慕和眷恋全都没了，郑许然现在看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是景政绝对无法忍受的！
　　“许然…”景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诚恳的道，“我承认我做错了，我不该在你身体不适的时候强求你来接我，更不该把你扔在医院里。”
　　他看着郑许然，说出了一句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的话，就连顾淮都震惊了，景政说：“不是让你以助理的身份回来，而是以爱人的身份回到我身边。”
　　在来之前景政还不能确定，但是在看到郑许然的第一眼，那种思恋想念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他在那一刻就确认了，自己活了二十多年，终于爱上了一个人。
　　只要他能回来，他愿意跟别的情人全部断了关系，愿意白养着他，什么活儿也不让他干，犯了错也绝对不会再惩罚他，甚至他的腿好不了也没关系，景政愿意养他一辈子。
　　但郑许然只是漠然的看了他一眼，摇着轮椅转身要走。他的心已经封闭得风雨不透，景政再真挚的告白也进不来了。
　　晚了，他被伤够了。
　　见他要走，景政连忙站起身追过去，忽然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慕辞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客厅，手上一把蝴蝶刀不轻不重的抵在景政脖子上。
　　“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我动手。”慕辞冷冷的瞪着他。
　　顾淮在后面幸灾乐祸的笑，“好了宝贝，别伤了客人。”
　　慕辞冷哼一声，收回小刀，转身推着郑许然离开了。
　　顾淮拍了拍景政的肩膀，同情道：“兄弟，看来你的追妻之路要比我难多了。”
　　景政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的盯着郑许然离开的地方。
　　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总是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人，竟然有一天也会头也不回的离他而去。


第五十九章 夜访
　　景政自信满满的来，然后一无所获的离开，这恐怕是他第一次在郑许然身上碰钉子。
　　当他好不容易意识到了自己对郑许然的爱，想要弥补和关心他的时候，这个从前对他有求必应，温顺的任欺负揉搓的人，终于竖起了全身的刺，不许他再靠近。
　　用顾淮的话来说，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房子的过户手续终究没有终止，景政有自己的考量。如果郑许然真的搬进那座房子，对他的行动是非常有利的。
　　现在郑许然住在顾家，那可不是个能随便进的地儿。顾淮当然不会拒绝他进入，但那个恨他恨到牙痒痒的慕辞是绝不会让他靠近郑许然的。
　　但是等过户手续办完，郑许然搬到那个普通小区的时候，景政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接近郑许然。
　　但是郑许然是何人，先不说他的思维本来就很谨慎，他跟了景政快四年了，很清楚这个男人的手段。他一方面平静的跟进过户手续，一方面开始在网上找外省的房源，打算先租房住。过段时间后把景政给他的那套房卖了，就可以在外地买房，重新生活。
　　只是他的身体还不太好，车祸的后遗症太大了，他的腿会经常性的半夜疼起来，止痛剂用太多对他的身体有害，郑许然只能咬咬牙扛过去。
　　其实这没什么，对于郑许然来说，很明显那些曾作为惩罚施加在他身上的吐真剂更加残酷。
　　之后几天景政也去过顾家几次，毫无例外的没见到郑许然。顾家这么大，他随便躲在一小房间里就找不着人，更别提每次去了慕辞都在一旁阴冷冷的盯着他，那滋味是不太好受。
　　他也给郑许然打过电话，头几次郑许然还接，景政一听见他的声音那种思念的感觉就停不下来了，好言好语的请他出来见一面，郑许然全部拒绝了，甚至连理由都懒得编。
　　到最后景政连他们之间的雇佣合同都拿出来了，郑许然只是淡淡的说：“我辞职了，手续不办也可以，我会把违约金打到你账户上。”
　　景政神色一滞，刚想说什么，郑许然便道：“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打来了。”
　　等到景政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成空号了，郑许然抽刀断水，永绝后患的换了号码。
　　景政只好把顾淮约出来，问问郑许然的康复情况，顺便把他的治疗报告也看了一遍。
　　景政以前闲的时候学过一点儿医，把近几天的报告都看了一遍，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大概真的站不起来了。”
　　顾淮抬了下眼，毫无顾忌的往他心上插刀，“那可不是？骨头神经全断了，你以为这是谁害的。”
　　景政脸色一沉，拿起酒杯灌了一口，顾淮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的自己，“那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要放弃他吗？”
　　“不可能！”景政斩钉截铁的捏着手里的杯子，几乎将他捏出裂纹来，“我就是绑也要把他绑回来！他…只要合同不终止，他就是我的合法助理。”
　　顾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景政似乎不适应自己内心的真情实感，以前他在风月场上如鱼得水，是因为没用真感情，现在对郑许然有了点儿真情实意，反而很难坦然承认了。
　　顾淮可以把老婆媳妇之类的词挂在嘴上，但对于景政来说，那天能说出‘爱人’这样的词，估计很不容易。
　　顾淮看了景政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那你就把他绑回去啊，最好今晚就动手，你派几个人来，我给他们开一条暗路，真是的，这些天慕辞跟他呆在一起的时间都快赶上跟老子睡觉的时间了，你赶紧把这电灯泡弄走。”
　　景政有些顾忌，“这样可能会激发他的逆反心理，会适得其反。”
　　“你们一直不见面只会让情况恶化下去。”顾淮急于弄走这个总是吸引慕辞目光和精力的灯泡，竭尽全力的忽悠景政，“就定今晚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景政终于下定决心，“好，今晚我亲自过去，你把你家那只小看门狗关好了，别叫他跑出来坏事。”
　　顾淮觉得这个比喻很有趣，忍不住笑了一下，“没问题，今晚我会让这只小狗下不了床的。”
　　……
　　当晚顾淮不到九点就把慕辞压到了床上，慕辞觉得很奇怪，一般这时候他会去陪郑许然看电影，而顾淮会在书房看一些资料——他们都不是这么早睡的人。
　　但很快他就没办法思考了，顾淮的欲望在今晚格外的强烈，很快他就被卷入快感与情欲的漩涡之中，除了呻吟和求饶之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晚上十一点半，景政从顾家后院摸了进去。墙边的警卫看见他，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问好，“景先生。”看来顾淮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可能是一时疏忽，顾淮忘了给他房间的备用钥匙，这个时候也没法去要了，景政只好从窗户翻进去。二楼不算高，景政的身手也好，落地的时候如同野猫一般无声无息。
　　那个人就躺在床上，均匀的呼吸着。景政借着月光看他恬静的睡颜，心中酸涩难当。明明只是一周没见，景政却感觉好像过了一整年。
　　他尽量放轻脚步向床边走去，低头审视这个人。
　　郑许然睡眠浅，几乎瞬间就感受到了有人靠近。意识在睁眼的一瞬间就无比的清明，右手迅速的伸到枕头底下摸枪。
　　景家半只脚踩在黑道里，郑许然作为助理也受过特殊训练。这个动作完全是他的条件反射，然而他摸了个空。刚才一瞬的清明又消散了，郑许然迷茫的眯起了眼，大脑这时才缓慢而正常的运转起来：他已经不在景家了，枕头底下也不放枪了。
　　郑许然猛的坐起身，凌厉的看向昏暗月光下的不速之客。看到景政的脸时，郑许然明显愣了一下，尔后他低声质问：“你怎么进来的？”
　　景政指了指身后半开的窗户，“从那爬进来的，顺便在花园给你带了枝玫瑰。”
　　景政将手中完美绽放的花递到郑许然眼前，仿佛他是夜会朱丽叶的罗密欧，深情款款。
　　郑许然没由来的一阵恼火，他一把拍开景政的手，想要大声叫他滚出去，但是三年的习惯性服从让他无法对曾经的主人说出那个字，郑许然气恨的盯了他半天，最后冷声道：“请你出去！”
　　景政看着他，“我确实打算出去了，不过你要跟我一起走。”
　　“跟你走？”郑许然暗自捏紧了拳头，“回去做你的狗吗？我受够了，景政，你身边不缺我一条狗，你别他妈的在这儿跟我玩情爱游戏了！你还以为我是原来那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我没有把你当成…”景政顿了一下，缓缓说道，“我承认我以前对你不好，很混蛋，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现在，以及将来，不会把你当成玩物。”
　　他的声音沉稳而冷静，郑许然曾经经常听着这样的声音，无论是命令他，指使他，或者在床上挑逗他，都是这样低沉的音调。
　　郑许然内心一阵颤抖，他咬了咬牙，一手指向房门，“出去，现在！”
　　“我也说了，出去可以，我要带你一起走。”景政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郑许然的肩膀。
　　郑许然一个侧身躲过了，顺势抓住景政的手臂，试图将他推开。
　　但其实郑许然在进景家之前还是个普通人，是景政亲手教了他一年的格斗术。先不提他的基础不牢，景政对他的招数非常熟悉，三下两下便压制住了他。
　　挣扎之际郑许然从床上跌了下去，他的右小腿完全没有直觉，一下子就站立不稳，身体向前倒去。
　　景政一把抱住他，郑许然狠狠的推着他，捶打着他的手臂，景政愣是一声不吭，只是郑许然的挣扎过于剧烈，景政怕伤了他，干脆拦腰将他抱了起来。
　　郑许然简直要气疯了，他嘶声大喊，“放开我！你有意思吗！是你自己说不要一个废物，你又回来干什么？！把我当傻子耍好玩吗？！”
　　景政有点担心郑许然的声音会把慕辞吵醒，毕竟那小看门狗不是一般的固执，在明面上顾淮肯定也和他的未婚妻站在一条线上。
　　景政腾不出手，只好低头吻住了郑许然的嘴。
　　嘶喊声停了一瞬，紧接着景政感觉舌尖一阵刺痛，郑许然竟然毫不留情的咬了他一口。
　　景政发狠的笑了笑，“行，几天不见就长本事了，一点儿也不听话了。”他又眷恋的亲了下郑许然的额头，低声道，“不过没关系，你本来也不完美，但我还是很喜欢。”
　　郑许然唇上带着一抹嫣红，那是景政的血。他气喘吁吁的瞪着景政，咬牙切齿的道：“把我放下！”
　　“等回去就放下你。”景政抱着他往房门走去。
　　经过桌子的时候，郑许然眼中精光一闪，抬起那只完好的左腿，狠狠的将自己的膝盖撞向坚硬的桌角。
　　这一下何其狠戾，简直就像撞向敌人的小腹。但那是坚硬而尖利的桌角，郑许然这一膝盖撞过去势必会骨折，而且膝盖骨那种脆弱的地方，保不准就废了。
　　景政来不及做其他反应，只能抱着郑许然往身后猛的转身，两人一同倒地。
　　郑许然趁机挣开他，扶着墙爬起来，身体大部分重量倾在左脚，无知觉的右腿虚虚的着地。他冷然的盯着景政，“反正我一条腿废了，那也不怕再废一条，我打不过你，但我保证你没法把我活着带回景家，你尽可以试试。”
　　景政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尔后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低声自语，“其实这东西我本来不打算用的。”
　　郑许然深深的皱起眉头，就见景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东西，对着他一喷。几乎在瞬间郑许然闻到了乙醚的味道，紧接着脑袋便晕了起来，意识在几秒钟之内完全消散。
　　景政接住郑许然倒下的身体，顺手扛在肩上，大摇大摆的推开房门走了。
　　他顺手给顾淮发了条短信：“事成，欠你个人情。”


第六十章 东窗事发
　　当晚顾淮把慕辞按在床上足足玩弄了快三个小时，接近凌晨的时候才放开他去洗澡。
　　慕辞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浑身上下又酸又痛，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他索性就躺着，等着顾淮洗完澡回来帮他清理和按摩。
　　忽然的，顾淮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一声，紧接着屏幕亮了，弹出一条消息来。
　　慕辞下意识扭头去看，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把手机拿走了。
　　慕辞一愣，顾淮不知何时出来了，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锻炼极好的上身赤裸着，宽肩窄腰，腹肌性感的要命。
　　慕辞忍不住想到了刚才是如何被这人压在身下操弄的，不禁咽了咽口水，往被子里缩了缩，“……是谁的消息？”
　　顾淮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若无其事的把消息删除，“没什么，订阅号的推送…不说这个，你身体难受吗？要不要上药？”
　　慕辞瞬间把自己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闷闷的道：“没，没事，没那么疼……”
　　“那还是疼了？”顾淮坏心一起，干脆扔了浴巾，赤裸裸的钻进被子里，故意去摸慕辞敏感的腰，“来，让老公检查检查。”
　　“别摸了！痒死了！”慕辞被弄得笑得喘不过气，竭力去捉被子底下那只作怪的手。
　　顾淮心疼他现在身体弱，闹了一会儿就收手了，掀开被子也钻了进去。
　　慕辞一下子闻到了顾淮身上那种清新的沐浴露香气，他不满的道：“我也要去洗澡，身上粘粘的难受死了。”说着就想掀开被子坐起来。
　　顾淮不情不重的按住了他，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他在慕辞脖子处蹭了蹭，轻声道：“等会儿再去也不迟，让我抱会儿。”
　　他现在特别喜欢跟慕辞做一些亲密的小动作，虽然很简单，但是里面的温情却不比做/爱的时候少。盖着被子纯聊天这种事顾淮以前想都不敢想，但现在确确实实的发生了。虽然慕辞对他的亲昵还是不适应，也从不会主动亲近他，但是和以前比，已经是天差地别。
　　顾淮从来没想过静静地抱着一个人会带来这么大的满足感，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慕辞的后背，帮他捏着酸痛的腰和腿，没由来的就想起了景政和郑许然。
　　他不禁叹了口气，“其实他们俩也不容易。”
　　慕辞立刻就明白了他在说谁，不由得撇了撇嘴，“许然是不容易，景政他有什么难处？现在许然彻底死心了，我倒是觉得是最好的结局，省的又回去被那混蛋玩弄。”
　　慕辞的话语中满满的都是对景政的恶意，顾淮知道他从来不轻易讨厌一个人，这样看来，说不定他是和郑许然感同身受了。
　　顾淮叹了口气，一边在脑海中构思明天慕辞发现郑许然失踪，该如何应对，一边把慕辞抱起来，带到浴室去洗澡。
　　慕辞今晚被折腾的太累了，顾淮把他这几天的通告全部推了，让他安心休息。结果慕辞就一觉睡到了下午，才腰酸背痛的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身子去楼下吃饭。
　　这个点有些尴尬，午饭的时间早就过了，晚饭却还早。慕辞自己去厨房要了一道蘑菇汤和两盘清淡小菜，坐在桌边慢慢的吃了起来。
　　他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一路下来都没见到郑许然。慕辞第一反应是郑许然出去办事了，但是转念一想，最近正是景政找他找的最盛的时候，郑许然一般不离开顾家，各种手续也是委托律师办的，就算出门也会和慕辞说一声。
　　慕辞敏感，他回想起昨晚顾淮反常的举动和那条自己没看到的消息，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扔下吃了一半的饭菜就飞奔上楼，底下一个小女佣高声叫着，“慕先生，您用完餐了吗？我要收拾餐具了。”
　　慕辞头也不回的答道，“你弄吧。”便跑向了郑许然的房间。
　　房门是掩虚的，慕辞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没人应，他便缓缓的推开了门。里面空无一人，但是床上的被子乱七八糟的团成一团，两只拖鞋一只在桌边一只在床下。
　　慕辞心里咯噔一下：郑许然行事规矩，绝不会不打理好房间就仓促出门的。慕辞低了低头，看见地板上躺着一支玫瑰花，已经稍微枯萎了。
　　景政！
　　慕辞在一瞬间就确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没猜错，顾淮绝对是帮凶！而且看房间乱成这个样子，郑许然白天穿的正装都还挂在墙上，说明他绝对不是自愿跟景政走的。
　　一股火儿冲了上来，慕辞咬了咬牙，大步走出房间，一把拽住路过的男佣，“顾淮呢？！他在哪儿？！”
　　男佣头一回见到这个凉玉似的人发火儿，不由得惊讶的退了一步，磕绊道：“顾，顾总上午就去总公司那边了，中午也没回来。”
　　顾淮早有准备，估摸着今天慕辞醒后就会发现郑许然不在，他才不会老老实实的留在大宅等着慕辞发火和质问，所以在他还睡着的时候，就悄摸摸的出门，到公司避难去了。
　　此时顾淮正悠哉悠哉的在公司给一众高层开会，技术部正在讲新开发的项目时，他衣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顾淮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拿出来一看，果然屏幕上写的是宝贝老婆。
　　顾淮头疼的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身后的助理，“应付一下。”
　　那助理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到外面去了，接通，“慕先生您好。”
　　慕辞很不好，语气也冲，“你是谁？顾淮呢？”
　　“顾总正在开会，您有什么事情，我可以替您转达。”
　　“郑许然不见了，让顾淮现在回来。”
　　“……慕先生，您可能没明白，顾总正在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恐怕无法……”
　　“那么你就告诉他，如果他不回来，我就一个人出去找郑许然。”慕辞紧握着手机，目光阴沉，“去告诉他。”
　　助理为难的走进会议室，俯身低声把刚才的话都说了。
　　顾淮脸色一下子变了，抓过手机来吼道：“不许一个人出门！我半小时就到！”
　　说完把手机重重的塞进兜里，把助理往自己的座位上一按，“你先盯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助理满头大汗的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幽怨的盯着自家老板，“顾总……”
　　顾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
　　说完便撇下他可怜的小助理，头也不回的走了。
　　慕辞早已在客厅等候多时了，顾淮一进门他就道：“郑许然被人抓走了。”
　　“啊？不该吧？”顾淮颇有演戏经验的惊讶了一下，“顾家的防御一向很好，外人应该进不来，会不会是郑许然自己出门了。”
　　“打电话没人接，而且他房间很乱，不想自己走的。”慕辞烦恼的按了按额头，“我怀疑是景政。”
　　顾淮挨着慕辞坐下，揉了揉他的肚子，“也不一定是他，你先别急…睡醒后吃饭了吗？”
　　“这件事你插手了吗？”慕辞眼神如炬。
　　顾淮也是练得一身好演技，面不改色的摇摇头，“这个事真的很出乎我的意料，我来分析一下，现在有三个可能，一是郑许然自己出门了，二是景政带走了他，三是有别人抓走了他。”
　　慕辞见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凝重的脸色稍缓。
　　顾淮接着道，“就像你自己说的，第一种不太可能，如果是第二种的话，那么郑许然至少人身安全能得到保障，但如果是第三种……”
　　顾淮故意放重了语调，试图给慕辞一些压力，转移一下他对景政的怀疑，“第三种，有可能是我的仇人，或是景政的仇人，绑架了郑许然。你知道我们一路走过来立仇不少，景政从前没有软肋，现在有了，就难免有人在郑许然身上打算盘。”
　　“如果真的是……”慕辞经验少，三言两语的就被顾淮绕了进去，情不自禁的按照他那种思路思考起来，“许然会很危险，我要看昨晚的监控！”
　　顾淮早有准备，刚点了点头，忽然慕辞的手机响了起来，慕辞一看来电显示就激动了起来，赶紧接了电话，郑许然平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慕辞，我没事，在景政这儿。”
　　慕辞的心一下子落地了，顾淮的心脏却提到了嗓子眼，心里暗骂景政这个混账玩意儿，你说你把人绑走就绑走，你倒是限制一下他的行动和通讯啊！现在只能侥幸的期盼景政还没把他这个帮凶供出来。
　　慕辞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你怎么样？景政他对你干了什么？”
　　“暂时还没干什么。”郑许然的声音有一丝疲惫，“慕辞，你不用过来找我了，这件事迟早要解决，我打算跟他说清楚再走……慕辞，谢谢你，我是真把你当朋友的。”
　　慕辞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一下，才道：“我也是，如果景政实在逼你逼得紧，我还是会帮你的，就像你曾经帮我那样。”
　　那边似乎是笑了一声，“那次我也没帮上你什么，最后不还是……不说了，总之你放心吧，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对面挂断了，慕辞心情沉重的放下电话，抬头看了顾淮一眼。
　　顾淮忽然心虚起来，“那…监控还看吗？”
　　“看！”慕辞恶狠狠的道，“我倒要看看你和景政是不是串通好的！”


第六十一章 给你选择
　　慕辞严阵以待的坐在沙发上，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大屏幕。顾淮一脸复杂的站在他身后，气氛压抑，搞得播放监控视频的白零也后背发凉，颤抖着手按下了播放键。
　　一开始还很正常，大屏幕里分出十六个区域，偶尔有巡逻的警卫闪过，但大部分时间都是黑暗中的铁栏杆和树影。
　　白零按了快进键，慕辞微微眯起了眼，身体前倾，如同猎鹰一般注视着屏幕。
　　到十一点二十的时候，屏幕忽然闪起了雪花点，慕辞一愣，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白零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耸了耸肩，“系统被黑客入侵了，从十一点二十到十二点的录像全部丢失。”
　　慕辞咬了咬牙，“怎么会这样？你们的系统不是号称铜墙铁壁吗？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入侵？”
　　他狐疑的看了顾淮一眼，后者面不改色，欺负慕辞对网络一知半解，平静的道：“我们和景家有合作关系，有一部分系统对他们开放，所以被人入侵也不是没有可能。”
　　慕辞半信半疑的看着他，顾淮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到底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之间我们不好插手，你看景政并没有伤害郑许然的意思，而且也允许他联络你，所以就让他们自己谈谈吧，破镜重圆也好，两不相见也罢，他们总会有个结果的。”
　　见慕辞仍然面有忧虑，顾淮又道：“总之你放心，但凡郑许然向你求助，我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帮你们的，这样可以了？”
　　慕辞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过几天我还得跟他通一次电话，总得确认一下才安心。”
　　顾淮不置可否，拉起慕辞的手带他离开了监控室。
　　慕辞心里总是放心不下，但他也很清楚，就像顾淮说的那样，景政与郑许然之间已经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了。
　　而且慕辞现在自顾不暇，他有自己的麻烦了——距离和顾淮三个月的约定，还剩一周。
　　他必须给顾淮一个准确的答复。
　　但是慕辞完全没有头绪，从前那种拼了命也要离开的情绪已经非常淡化，这三个月来顾淮对他很好，好到慕辞无法忽视不见。他的感情本身就非常的直率，谁伤害他，他就讨厌谁，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
　　而就目前看来，顾淮绝对是对他最好的人。
　　慕辞不得不承认，确实有好几次，心动的感觉瞒不住自己。
　　然而慕辞却又害怕，害怕自己的情绪只是单纯的依赖而已，在他心里，两个人必然要两情相悦才能在一起，他不能为了获取顾淮的爱和照顾而假装喜欢他，这很不齿。
　　慕辞烦躁的抱住了头，趴在桌子上叹气。
　　窗外是明媚的阳光，远处高楼大厦在日光底下好似闪闪发光。
　　慕辞喜欢这个世界，他也不愿意回到血雨腥风的皇宫去，可若是留在这儿，该以何面目去面对顾淮的爱呢？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那天早上慕辞从卧室里出来，看见顾淮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等他。
　　平常这个时候他已经去公司或书房了，慕辞心里一颤，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了。他慢慢的走过去，坐在了顾淮的对面。
　　顾淮仔细的端详了他一番，不由得感叹一声，“时间过的真快。”
　　慕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什么也不说。
　　顾淮观察着他的表情，低声笑了，“你放心，我是不会出尔反尔的。”
　　他拿出两个木纹盒子，推到慕辞面前，都打开了，“我只是希望你做一个选择。”
　　两个一模一样的盒子中，分别装着他的玉佩，还有当初顾淮亲手送给他的戒指。
　　是选择回去，还是选择他。
　　慕辞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玉佩。他还记得在很久以前，他与顾淮之间还和谐相处，顾淮带着他走进首饰店，遵循他的意见，买下了这枚简约精致的男戒，内圈还刻着他们的名字。
　　慕辞又看向玉佩，如何知道穿越的秘密，如何得到这块玉佩的，这些明明就是不久之前的事情，慕辞的记忆反倒是模糊不清了。
　　慕辞又看向顾淮的眼睛，那眼神无比的温柔而真挚，慕辞只觉得心底一阵莫名的情感涌上来，他哽咽了一下，哑着嗓子道：“可是，顾淮，也许我一辈子都无法像你爱我那样爱你……”
　　“我哪里敢奢求你爱我。”顾淮的声音也有点儿颤抖，“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我虽然不提，但件件都刻在我心里，几乎每夜都梦见，我后悔得要死，我生怕你恨我一辈子，我哪还敢强求你爱我……只要你留下来，怎么都好。”
　　“慕辞，就当我求求你…”顾淮专注的看着他，伸手去拿戒指，“留下来吧。”
　　在他碰到盒子之前，慕辞的手先伸了过去，拿起了戒指。
　　顾淮一愣，呼吸不由得屏住了，他紧张的看着慕辞，看着他拿起戒指，端详了一会儿，便套到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好。”慕辞说道。
　　他说好，短短的一个字，在顾淮很久以前半跪下求婚，说嫁给我的时候就一直在等待的一个字，如今终于真正的在他嘴里听到了。
　　顾淮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活跃了起来，猛的站起身，直接越过小茶几将慕辞扑倒在沙发上，低头深深的吻住了他。
　　慕辞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推开他，顾淮抓着他的手，仔细而深情的舔吻着他的唇角，慢慢把舌头伸了进去。
　　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慕辞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好闻又令人安心的味道。慕辞犹豫了一下，终于不再挣扎，微微抬起身子去迎合顾淮的吻。
　　来日方长，以后的日子还很久，他们虽然没有一个好的开始，但万幸的是有了一个好的结局。
　　顾淮兴奋的吻着他，舌头缠绵够了就去亲吻他的脖子和锁骨，手指在他的衣襟处徘徊着。慕辞莫名的就想起了被小狗平安摇着尾巴扑倒猛舔的时候，再看看顾淮，他要是有条尾巴，这时候都能摇出花来了。
　　“我真是太高兴了，真的，这辈子从没这么高兴过，你都不知道，这三个月里我一直都紧张得要死。”顾淮抓过慕辞的手，亲吻他的手背，还有带着戒指的无名指。
　　慕辞的手指纤细白皙，被顾淮亲的又点儿痒，就不自觉地往回缩，“好了好了，别亲了，这儿可是客厅，一会儿白零回来了。”
　　“他回来了就叫他滚蛋。”顾淮腾出手来，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遥控器，将客厅的门窗都锁了。然后他随手将遥控器扔到身后，解开慕辞的衣服，慢慢的俯下身去，故意压低了嗓音道：“现在我要和你做/爱。”
　　……
　　半个小时后，白零从外边回来，看见铜墙铁壁卷帘门都降下来的客厅，莫名其妙道：“大白天的，这是干什么呢？”
　　江文璟正在窗台喂他刚养的一盆捕蝇草吃虫子，闻言便道：“你最好别敲门，如果不想死的话。”
　　白零瞬间就明白了，摸了摸下巴笑骂道：“草，大白天的，老大也真有兴致，不行，我今晚也得去找个姑娘。”
　　江文璟看了他一眼，“今晚你陪我出去一趟。”
　　白零瞬间毛骨悚然，“我才不会再陪你去看尸体！”
　　“不是。”江文璟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如果白零看的仔细的话，就会发现那种眼神和他的老大非常相似。
　　江文璟难得笑了笑，“我想买样东西，让你帮我挑挑。”
　　白零没什么所谓，耸了耸肩，“随便，反正我也闲着。”
　　快要完结了_(:_」∠)_


第六十二章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顾淮开始着手结婚的事情了，同性婚姻法刚刚推出几年，但由于是建立在婚姻法的基础上，各项条例都很健全。唯一麻烦的就是慕辞的身份，他没有合法的身份，没法去注册。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顾淮使了点儿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慕辞落实了户口，恢复户籍，然后去办了身份证。黑户要恢复身份还是有些麻烦的，不过这些都是顾淮去办的，或者说是顾淮指使白零去办的，慕辞只是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一下，要签字的时候抬抬手。
　　最后身份证办下来了，慕辞如获珍宝，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最后不太满意的道：“这张照片把我拍丑了。”
　　顾淮凑过来看了看，“我觉得还不错啊，你底子好，怎么拍都不会丑，身份证都这样，你以为拍写真啊。”
　　慕辞还是心里不爽快，顾淮从背后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耳朵，“别想那些没用的了，这张身份证有用就行，你们古代人有什么讲究没有，挑个良辰吉日，我们去民政局登记。”
　　顾淮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慕辞真的去找了一本老黄历，认认真真的翻看起来，他研究了半个小时，最后严肃的告诉顾淮，最近半年，不宜嫁娶。
　　顾淮差点儿吐血。这种感觉就像长征两万里，什么艰难险阻妖魔鬼怪都经历过了，眼看着就要迎接胜利的曙光了，结果被一根树枝给绊了个跟头。
　　顾大家主是绝不对不允许阴沟里翻船这种事发生的，他一把夺过慕辞手中的黄历，随手扔出了窗外，诚恳的告诉他，“现在这些已经不管用了，我们现代人都信星座，我都查过了，咱俩是速配星座，必须得明天结婚，宜早不宜晚！”
　　慕辞吓得愣住了，小声的问：“真的吗？会不会有点儿快？”
　　“不快，这是最好的日子。”顾淮低头亲了亲慕辞的额头，温柔的道，“相信我。”
　　一旁喝茶的白零啪的一下把茶杯磕在茶几上，起身就往外走，“得了，我去把民政局给您老搬来！”
　　……
　　顾淮做的决定一般不会改变，就像他第一眼见到慕辞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把这人追到手，于是死气白赖也好，仗势欺人也罢，到最好好歹是达到目的了。
　　而顾淮对结婚的执着简直是慕辞无法想象的，这种事宜早不宜晚，昨天顾淮大力忽悠了慕辞一番，趁着他还晕乎着，今天一大早就带着身份证拖着他要去民政局。
　　顾淮本想开车带他去的，可谁知慕小皇子突发奇想，一定要坐坐地铁。他之前虽然在外面晃荡了一个多月，但并没尝试过去坐地铁。慕辞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具有固执的好奇心，顾淮拗不过他，只好带他去坐地铁。
　　大早上正好是上班高峰期，地铁上人挤人，跟罐头似的，顾淮一进地铁站脸色就不太好，他不喜欢带慕辞去人多的地方，尤其是这种，随时会被陌生人碰到身体的地方。
　　上了地铁顾淮只好伸手护住慕辞，尽量给他围出一小块安生的地方。偏偏慕辞还不老实，在他怀里动来动去的，好奇的探头去看一片漆黑的窗外，还有显示站牌的屏幕。
　　顾淮气得在他屁股上拧了一把，低声恫吓道：“再动我就亲你了！”
　　慕辞吓了一跳，生怕顾淮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出什么不轨之举，就赶紧不动了，乖乖的靠在顾淮怀里，悄悄用眼睛打量周围形形色色的人。
　　好不容易出了地铁站，慕辞又瞅见了街对面的游戏厅，兴致勃勃的说想去玩那个。
　　顾淮想着今天好歹是领证的日子，于是就很纵容的带他去了。慕辞在里边玩了俩小时才意犹未尽的出来，顾淮打算带他去民政局了，结果慕辞又非要去吃路边的那个烤串。
　　吃就吃吧，最后折腾了一通，民政局就差半小时下班了，慕辞却还要去旁边那个超市逛逛。
　　顾淮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小东西是在想尽办法拖延时间呢！顾淮有点儿生气，故意沉下脸来，凶巴巴的问，“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
　　慕辞吓得一愣，连忙小声否认，“没有，我没有。”
　　顾淮看他那一脸的慌张，心里莫名腾起一股强烈的，想要欺负他的欲望。于是顾淮故作一副冷然的样子，“你不想结婚我也不逼你，你不用这样跟我拖拖拉拉的，直说就行。”
　　“我不是……”慕辞一着急，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伸手去拽顾淮的衣角。顾淮冷哼一声，拂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慕辞惊慌失措的跟在他后面，他又不认识路，陌生人又多，他生怕走丢了，就像小媳妇一样紧紧的跟在顾淮后面。他心虚，也不敢伸手拽他了，就小声的叫他的名字。
　　叫了一声顾淮不理，慕辞就接着叫，好几声之后顾淮才停住了脚步，慕辞一时不察，直接撞上了对方结实宽阔的后背。
　　顾淮转身抱住他，低头问道：“为什么不愿意结婚？嗯？你不喜欢我吗？你明明都收下婚戒了。”
　　“我只是……”慕辞眼神闪烁，呐呐的道，“结婚是头等大事，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这样太仓促了，黄历上也说……”
　　“闭嘴吧，再敢提黄历我就在街上亲你了！”
　　慕辞吓得赶紧住了嘴。
　　顾淮见他被自己震住了，为自己当家作主的威严得意洋洋了片刻，又道：“至于父母之命，我爸早死了，你爹妈死的更早，几百年了，还有什么媒妁之言，那都哪来的封建迷信，现在讲究自由恋爱，不搞那些虚的。”
　　顾淮低头看了慕辞一会儿，握住他的手，放缓了语气道，“我知道你可能忐忑，对未来感到不安，但是我并不是最近才突发奇想要结婚的，我想这一天很久了，而你我也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足以让我们互相信任，共度余生，所以，慕辞，相信我吧。”
　　慕辞愣了半天，最后也轻轻的捏了一下顾淮的手指，轻声道：“好。”
　　顾淮笑了，一把搂住慕辞的肩膀，重重的抱了抱，“要不是在街上，我真想现在就把你做了！”
　　慕辞脸红了，伸手掐了顾淮一把，“别乱说！”
　　顾淮哈哈笑了两声，揉揉慕辞的头发，“走，老公带你领证去。”
　　他们赶上了最后的十五分钟，是当天最后一对来注册结婚的情侣，当然，也是这个月第一对同性情人。
　　慕辞仔细端详手里的红本本，心里涌起一阵奇妙的感觉，好像春风吹过柳枝，湖面荡起涟漪，痒痒的，酥酥麻麻的，很舒服。
　　他结婚了，和他小时候想的不一样，不是名正言顺的，也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至他的结婚对象是个男人，但是慕辞很高兴，他觉得今天是非常值得纪念的一天。
　　顾淮一边搂着他出门一边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回去的时候可不坐地铁了啊，太挤了，叫白零来接我们吧。”
　　慕辞可有可无的点点头，继续看手里的结婚证，眼睛亮亮的。
　　结婚证上的照片非常清晰，顾淮很上相，拍的非常帅气，慕辞有点儿不满意的打量自己的脸，他觉得灯光师把光打得太亮了，使得自己的脸色很苍白。
　　顾淮继续问：“过段时间我们去拍结婚照吧？去南方，不，干脆去法国怎么样？顺便度个蜜月，就咱俩人。”
　　慕辞点了点头，“都行。”
　　“那婚礼呢？你喜欢西式的还是中式的，要不干脆两个都办？”
　　兜兜转转这么长时间，顾淮再次对慕辞说了同样的话，但却是完全不同的情景。上次他问的时候，慕辞还陷在昏睡中，而这次慕辞却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西式婚礼有蛋糕吗？”
　　顾淮笑了笑，“有，那就决定了，两个都办，顾家的婚礼当然要办的轰轰烈烈，到时候会上电视的。办完婚礼咱们就去法国度假，那边风土很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慕辞浅浅的笑了一下，轻声道：“喜欢。”
　　不知道他说的是喜欢什么，但是远方太阳快要落山了，夕阳坨红如醉，如痴如醉，美丽得如同明日不再来一般。
　　慕辞眯着眼看向远方的夕阳，顾淮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不由得感叹了一声，“真红，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慕辞点了点头，“嗯，会是个好天气。”
　　阴郁的雨季与那些糟糕的记忆，终于完全过去了。


第六十三章 番外 景渣男与郑小受 上
　　郑许然慢慢醒来的时候，还能觉得头很晕，眼神漂浮了一阵，才看清头顶的天花板，奢华而精致的装饰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哪里。这是景政的卧室，他曾经在这张大床上与景政翻云覆雨，共度良宵。
　　虽然景政也有其他的情人，但是只有郑许然一个人和他在卧室里做过。郑许然曾经猜测过也许景政在这方面有洁癖，不喜欢别人出入他的卧室。
　　出于之前训练的习惯，郑许然没有动弹，闭上眼屏气凝神的探查周围的动静。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其他人的呼吸。郑许然微微动了下手脚，身上也没有被桎梏的感觉。
　　郑许然正在考虑要不要起来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拧动门把手，紧接着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郑许然立刻调整呼吸，将自己的状态伪装在熟睡之中。
　　那个人在他身边坐下了，带着凉意的衣角擦过他的手背，郑许然猜测对方应该是刚刚从外面回来。
　　这个人摸了摸他的脸，低声道：“按理说这会儿也该醒了，难道药喷多了？”
　　是景政那种漫不经心的音调，郑许然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不能睁眼，看不见，这种黑暗让他难以自控的紧张起来，再次陷入了面对景政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弱势。
　　他感觉到男人的靠近，呼吸几乎洒在他的脸上，景政的声音非常近，嘴唇几乎贴上他的侧脸，“我知道你醒了，别装了。”
　　郑许然冷漠的睁开眼，伸手推了景政一把，艰难的坐起来。药物的后遗症让他的身体有些迟钝，不过不碍事。
　　“你到底想干什么？昨晚那是什么药？”
　　“一点儿迷药而已，对身体无害的。”景政避重就轻，只回答了后面那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他把杯子递到郑许然手里，“喝点儿东西吧，是你喜欢的那种红茶，加半颗方糖。”
　　郑许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景政笑了一下，“奇怪吧？我也觉得很奇怪，我怎么会这么清楚你的口味和习惯，明明没有刻意观察过，但这些事情却早就刻在我脑子里了。”
　　郑许然不耐的把茶杯磕在床头柜上，冷然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现在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自己忽然失踪，慕辞那边一定很着急，郑许然摸了下衣兜，手机还在。
　　景政眼神复杂的道：“以前你的时间都是我的。”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景政。”郑许然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我是属于我自己的，我已经辞职了，我可以告你非法拘禁和绑架。”
　　“许然……”景政顿了一下，似乎在压抑什么激烈而悲哀的情绪，他慢慢的说道，“我们也许可以从新来过，我发誓会对你好，以前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我保证。”
　　“从新来过？”郑许然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甚至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都浮现了讥讽的笑容，“因为受尽伤害的不是你，悲伤难过的也不是你，所以你才能这么轻松的说从新来过，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四个字？”
　　郑许然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盯着他，“我不会原谅你的，那样对不起我自己。”
　　景政的心在那一瞬间仿佛被铁丝缚住一般，上面的尖刺都深深的扎进肉里，令人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许然……”
　　“我不想听你说话。”大概是知道自己无法离开，郑许然干脆拉起被子蒙住了头，“我甚至不想看见你，请你出去。”
　　景政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徒劳的拍了拍被子，“一会儿会有人送午饭进来，记得吃。”
　　然后他就走了。
　　以前郑许然恨不得能二十四小时都粘着他，但是现在郑许然讨厌他，要赶他走，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离开这里。
　　……
　　郑许然就这样在景家住了下来，景政不许他离开，这种霸道的性子，无论在之前还是之后，都没有变。
　　郑许然和慕辞不一样，他不吵不闹，也没想过去做逃走那种徒劳无功的事情。他像正常人一样，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没事的时候在书房看书，上网搜索招聘信息。
　　唯一和以前不同的是，他拒绝与景政呆在同一个房间里，不一起吃饭，不一起睡觉，甚至不愿意和他有任何交流。
　　即使他腿脚不方便，但是只要看见景政进来，他撑着拐杖也要立刻离开。
　　景政很难受，心脏跟针扎似的难受。这个从前在倒咖啡时都要偷偷看他的人，现在连个眼神不肯给他了。
　　整个庄园的佣人都有点儿害怕郑许然，因为他的脸色总是冷冷的，而且毫无顾忌给景政甩脸色。而景政也不像以前那样会生气，会惩罚他，景政就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谨慎的靠近他，哄他。
　　景家的人们都惊异的看着这场诡异的哑剧。
　　有一天郑许然在书房看书，忽然有个女孩进来，拿了一沓报告单，“郑助理，这是这个月的报告，您要先过目筛选一下吗？”
　　郑许然皱了下眉头，毫不客气的道：“我已经辞职了，景家的事不要再派给我。”
　　女孩惴惴的看着他，“可景少说给您就行了，他也没说过您已经辞职了啊？”
　　郑许然忽然冷笑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腿，“你不信？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景政会让你一个废人做他的助理吗？他会吗？”
　　“他会！”
　　郑许然抬头看见景政推门进来，他轻飘飘的道：“不，景政这样追求完美的人，怎么会允许一个废物留在他身边呢。”
　　曾经从景政口中说出的这个词，现在回到他耳朵里却是无比的刺耳，景政咬了咬牙，低声道：“你不是废物，别这样说自己。”
　　“最开始就是你先这样说我的。”郑许然毫不客气的道，他费力的站起身来，抓过一旁的拐杖，一步一步的往门外走。
　　路过景政旁边的时候，他甚至连头也不抬。
　　景政心里一阵酸涩，他一把抓住郑许然的手，压低声音道，“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们就不能回到从前那样吗？你知道我从来不骗人的，我说会对你好，就绝不会反悔。”
　　郑许然目光放在不远处的房门上，慢慢的道，“我说过了，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永远无法释怀，就是死的时候也一定会带着对你的芥蒂。”
　　景政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
　　郑许然继续道，“我和慕辞不一样，他能原谅和释怀顾淮对他的伤害，我不能。”
　　景政咬了咬牙，“你为什么不能？你们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慕辞在承受那些痛苦和强迫的时候，还没有爱上顾淮，而我却是一边疯狂的爱着你，一边承受你的伤害。”郑许然难得正眼看向了景政，嗓音却无比的冷漠，“景政，我曾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恨你。”
　　景政在那一刻浑身都僵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听到郑许然说爱你的时候，却觉得痛得撕心裂肺。　　新文指路《我家王爷不是人》
　　狠戾美人武力超群异能王爷攻x自以为攻活该被压痞子郎中受。
　　本文关键词：架空古耽；玄幻；竹马变天降；甜宠；强强。
　　求收藏鸭


第六十四章 番外 景渣男与郑小受 中
　　景政专门组织了一个骨科专家团队来为郑许然做复健，但郑许然很不配合，他已经认定了自己的腿永远无法康复，不愿意去做那些痛苦的无用功。
　　郑许然的腿部还打着钢板，撑着拐杖走路的时候都会觉得胀痛，可他讨厌轮椅，宁可忍着疼痛一步一步的挪动，也不愿意去坐那个让他看起来像废人一样的东西。
　　景政总是沉默的在他背后看着，看着他艰难的挪动，看着他咬牙坚持。他的心总是随着郑许然的动作而一起一伏，每次郑许然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的时候，景政都会下意识伸一下手，但很快又克制的放下。
　　不是不想去扶他，只是每次都会被郑许然冷冷的推开。
　　从前那么喜欢他的一个人，生生的被逼成这个样子，仿佛连看他一眼都嫌厌烦。
　　景政的心充满了苦涩，好像呼吸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苦味。
　　他已经习惯工作的时候有郑许然在旁边，所以每次去书房的时候都会把郑许然也带进去。
　　一开始郑许然当然很抗拒，他一边喊：我已经不是你的助理了！我没义务陪你工作！一边不断的挣扎想要逃走。
　　景政本来也不是个善茬，被顶撞了两次就有火了，干脆抢走了郑许然的拐杖，将他拦腰抱起来，放到书房里的沙发上。
　　郑许然气得发抖，但是景政把他的拐杖拿走了，他坐在沙发上寸步难行，只好闷闷的玩手机。
　　景政也不需要他干什么，他的新助理做事非常麻利，说句不好听的实话，新助理干活比郑许然利索至少三成。
　　景政只是希望在工作之余，抬起头的时候能看到这个人，尽管郑许然总是不理他，但是只要能看到他，景政就会有种回到了过去的感觉。
　　某天郑许然照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景政在不远处的书桌前看合同，过了一会儿郑许然脸色有点儿变化，他看了看周围，那个新助理不知道到哪儿去了，眼前只有景政一个人。
　　郑许然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景政，你把拐杖给我。”
　　景政抬了下眼，“你想干什么？我抱你去。”
　　郑许然咬了咬牙，“用不着你，我一个废人哪值当你做这么多，把拐杖给我，我要去厕所。”
　　景政狠狠的看着他，“别再说自己是废人！我…我当时是一时昏头，才那样说你的，我已经道过歉了，我也非常的后悔，所以你别再拿这个词折磨你和我！”
　　郑许然懒得跟他争辩，他干脆放弃了要拐杖的想法，费力的撑着沙发站了起来，努力将身体的重量放在左脚，右腿虚站着。
　　景政见他起来了，赶紧放下手头的工作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气急败坏的训斥道：“你怎么这么莽撞，自己起来干什么！万一再摔了怎么办？！你，你叫我怎么办？”
　　最后一句话堪称虚弱，甚至有些患得患失的意思。
　　但郑许然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没有我你也能过得很好，我本就只是你一个可有可无的宠物，不是吗？”
　　景政神色一滞，他下意识地抱紧了郑许然，将他紧紧的按进怀里，不断的亲吻着他的头发和额头，几乎是慌张的道：“对不起，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你…你别这样说，我心里难受。”
　　郑许然比他更难受，他狠狠的推开景政，因为惯性的原因他自己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沙发才面前站稳。
　　他死死的盯着景政，万分痛恨的骂着，“你现在装什么可怜！那三年里你有受过一点委屈吗？啊？！所有的伤害都是你给我的，承受的人只有我！我现在不过是不理你你就作出这幅姿态，你装给谁看呢！你知道我受过多少苦多少伤吗？你把我关在禁闭室里不管不问的时候你想过我也会难受吗？！”
　　郑许然气喘吁吁的吼完，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甚至到了疼痛的地步。他闭了闭眼，非常疲惫的道：“景政，不是只有你是个人，不是只有你有心。”
　　景政沉默的听着，身体一点一点的变的僵硬，双手慢慢捏紧。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曾经施加在郑许然身上的那些伤害，光靠语言根本无法弥补。
　　不……景政绝望的想着，也许他一辈子都无法弥补了，他直到死也无法获得郑许然的原谅，郑许然会恨他一辈子，然后在百年之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的说：我恨你。
　　“我…带你去厕所吧，你不是想去吗？”景政试探的去抱郑许然，手伸到一半就被他打开了。
　　“把拐杖给我。”
　　景政只好去门口把拐杖拿进来给他，郑许然看也不看他一眼，夺过拐杖就往卫生间走。
　　景政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又不敢跟的太近，只好离着郑许然两步远，沉默的跟着他。
　　郑许然进了卫生间，甩手把门关上了。景政差点儿撞到门上，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复杂的盯着房门。
　　几分钟之后郑许然出来了，他看到景政已经回到了办公桌后面，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
　　郑许然不打算再在这里待下去，他刚才情绪太失控了，如果继续留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郑许然沉默的往外走，经过办公桌时景政叫住了他，郑许然充耳不闻，景政把手里的东西扔到桌面上，哐啷一声响。
　　郑许然下意识看向它，脸色一变。
　　桌上放着一把手枪，银白色的枪身，颜色漂亮得好像装饰品。
　　郑许然觉得这枪有点儿眼熟。
　　“还记得它吗？”景政有些怀念的看着这把枪，“你刚来景家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连枪都怕，是我亲手教你怎么瞄准，怎么开枪，用的就是这把枪。”
　　他坐在椅子上，抬头去看郑许然，“其实我虽然有时很严厉，但你现在的本事都是我亲手教出来的。”
　　郑许然眼神有一些怪异，“是，你把我当作一件武器来培养，从来没把我当人看，景政，现在打这些温情牌有用吗？你已经毫不留情的丢弃我了，还指望我能睹物思情吗？我只能想到之前的我是多么愚蠢，景政，我现在已经看不上你了。”
　　他将以前那些视若珍宝的回忆全部踩在脚下，毫不顾惜，他以为景政一定会大发雷霆，但对方只是叹了口气，低沉的道：“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短短的一句话，说得好像他心碎了一样。
　　景政将手枪推到郑许然手底下，轻声道：“这里面有三颗子弹，你可以向我开三枪…我不是顾淮，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如果向我开枪能缓解你的怨恨的话，那你就开吧。”
　　郑许然身子一晃，仿佛被当头打了一棍似的。他的情绪忽然爆发，一把抄起桌上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对着景政的脑袋，厉声道：“你以为我不敢开枪吗？！”
　　“你当然会。”景政哀伤的笑笑，“因为你这么恨我。”
　　郑许然咬了咬牙，往日一幕幕的画面浮现在眼前，他的眼睛都红了，抬起手毫不犹豫的向景政肩膀开了一枪！
　　高速的子弹擦着景政的肩胛穿过，鲜血迅速的涌了出来，黑色的衬衫上湿了一大片，触目惊心。
　　景政皱了皱眉，却没动弹，他倒吸了口冷气，伸手重重的按住自己的心口，咬牙笑着，“来，还有两枪，你要是真的恨我，就该往这儿打，朝我的心脏开枪，来呀。”


第六十五章 番外 景渣男和郑小受 下
　　景政毫不退让的看着他，简直要把他逼上绝路，“你要是真的恨我，就该向我的心脏开枪！”
　　郑许然扣着板机的手指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他的手臂僵直，慢慢的将枪口下移，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你以为我不会吗？！”
　　“那就开枪啊！”
　　郑许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霍然抬高枪口，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打碎了景政身后的玻璃，碎片四溅。
　　郑许然冷冷的将手枪砸在景政身上，森然道：“打死了你，我也不能活着从景家出去，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看你是舍不得吧？”景政毫不留情的步步紧逼，“你怎么会舍得杀我，你明明那么喜欢我。”
　　“闭嘴！”郑许然脸色难看极了，他抓起拐杖，转身就走。
　　他的步子迈得太急，拐杖在地板上滑了一下，身体猝然向前方倒去。
　　身后一阵椅脚磨地的刺耳声，景政已经踢开椅子站起身，眼疾手快的将郑许然抱进怀里。
　　霎那间景政就感觉心中腾起一阵特殊而满足的感觉，他紧紧的抱住郑许然，俯身亲吻他的脸颊和嘴唇，非常深沉而疯狂的亲吻，景政扣住郑许然的后脑，不管不顾的加深了这个吻，强行将舌头伸进去与其缠绵。
　　郑许然猛的睁大眼睛，伸手重重的推了景政一把，很快他感觉有粘稠湿润的液体落在他的脸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景政肩膀上的伤口在推搡之间裂开了，鲜血流的非常汹涌。
　　郑许然狠狠的咬了景政的舌头，趁他退出去的时候挣脱了他，怒吼道：“你这时候发什么春！快止血！”
　　景政又扑过去抱住了他，“我想亲你，许然，我想得都快疯了！”
　　郑许然的眼眶慕然红了，他的声音都哽咽起来，歇斯底里的吼道：“你到底想怎样？！你到底在想什么？！明明你都抛弃我了，你走的毫不留情，现在你又想怎么玩弄我？！看我这样子你很开心是吗？！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他疯了似的挣扎着，伸手去拍打景政的伤口。景政咬着牙死死的抱着他，好像一松手就再也碰不到了。
　　最后郑许然满手都是血，白色的袖口被染的一片绯红，他无力的摊在景政怀里，剧烈的颤抖着，胸口急促的起伏，几乎出现惊厥的状况。
　　景政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抱到沙发上，不断的拍着他的背，帮助他顺气。
　　这样过了好几分钟，郑许然终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长长的呼吸了一大口气，才堪堪缓了过来。
　　景政与他额头相抵，冷汗顺着侧脸流下，后怕的道：“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郑许然喘息着趴在沙发上，脸色煞白如纸，只有唇边蹭到了景政的血，红的刺眼。
　　他无力的闭着眼，似乎不想再与景政有任何的交流。
　　景政犹豫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扯下自己的领带为他擦着手指和掌心上的血，“许然，我没有妄想能得到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可以用时间来证明我对你的爱，那绝对不是什么玩弄和欺骗，也不是因为失去而觉得不甘…我是真的爱你，从很早之前我就应该爱上你了，但我却没有意识到。”
　　郑许然微微睁开眼，低声道，“我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原谅你，我的心里会总有芥蒂，永远无法释怀。”
　　“没关系！”景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赶忙保证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尽可能地补偿你，你只要接受就好，你什么也不用做…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
　　郑许然疲惫的看了他一眼，他今天太累了，已经不想再争辩什么。郑许然闭了闭眼，又睁开，“你先去止血。”
　　“那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景政期冀的问。
　　“先去止血。”郑许然费力的翻了个身，“我累了，别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我就当你同意了，行不行？”景政不舍得在这个时候离开他，干脆打了内线电话，叫私人医生带急救箱过来。
　　医生进来的时候满地狼藉，地板上一大片血迹，还有人争斗的痕迹。景政半个肩膀都被血浸湿了，郑许然的袖口上也都是血，办公桌上还扔着一把枪。
　　医生胆战心惊的进去给景政包扎伤口，而后者就不声不响的盯着郑许然看。郑许然背对着他躺在沙发上，一条腿微微屈起，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景政试探的叫了他一声，“许然，过几天我们出去度假好不好？”怕郑许然不同意，景政又赶紧补充道：“顾淮他们好像打算去法国度假，我们和他们一起去吧，你不是很喜欢慕辞吗？”
　　郑许然动弹了一下，冷冷的道：“随便。”
　　景政叹息了一声，却又能感受到一丝希望。
　　温暖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映进来，在地板上形成温柔的光辉。
　　没关系的……景政在心中默念着：来日方长，他有很长时间去弥补自己曾犯下的过错，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
　　三个月后，慕辞在一场酒宴上碰见了郑许然，他坐在轮椅上，而景政站在他身边，俯身温柔的问他想要吃什么。
　　郑许然不耐而冷漠的扭开头，敷衍的说了几个词。
　　景政却很认真的去挑选了他喜欢的食物，将餐盘递到他手上。
　　不过他们很明显在喝酒的问题上出现了分歧，郑许然叫住路过的侍者，想要一杯香槟，但是景政却以他在复健为理由，将他的酒杯拿走了。
　　郑许然很不高兴的低吼，“你凭什么管这么多？！”
　　“凭我是你的主人，凭你还在复健，凭营养师说你不宜饮酒，够了吗？”
　　郑许然自暴自弃的道：“我的腿好不了了，把酒杯还给我！”
　　景政不置可否，把酒杯放在桌上，又推动了郑许然的轮椅，“这里面闷，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慕辞还没来得及去跟郑许然打招呼，景政已经推着他去露台吹风了。
　　顾淮不知道何时过来了，将一杯甜酒递到慕辞手中，看着景政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景政这次的感情是真的。”
　　慕辞皱了皱眉，“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他带郑许然来参加酒宴了。”顾淮耐心的解释道，“这是非常正式的场合，我带你来，是因为你是我合法的伴侣，而景政从前都只带女伴的，郑许然不但是男人，而且还是残疾，说实话根本上不得台面，景政带他出来见人，大概就是向外人落实了自己与郑许然的关系，如果郑许然同意的话，他们大概也会结婚的。”
　　慕辞有些不忿，想起刚才郑许然冷淡的态度，心里又有了一点儿凌虐景政的快感。他傲然的抬了抬下巴，冷哼一声，“那也得许然同意才行。”
　　顾淮忍不住笑了，拉过慕辞亲了一口，“是，所以目前为止，还是咱俩最恩爱了。”
　　这一对就是开放式结局啦，许然可能会原谅景政，也可能永远不会原谅，但景政肯定不会放手的，所以他们注定绑在一起了。反之以后的日子里，咱们许然绝对能硬气起来了。


第六十六章 番外 顾总对付杠精颇有心得
　　从法国度蜜月回来之后，顾淮专门在大宅中建造了一间面积巨大的娱乐室，作为新婚礼物送给了慕辞。
　　这间娱乐室从中间一分为二，其中一部分摆满了各种高科技高质量的游戏器械，有专门的人手负责根据时代更新，以及按照慕辞的喜好改变设施。
　　比如说有一次顾淮带他去商场，慕辞一眼就相中了角落那台抓娃娃机，兴致勃勃的玩了半个小时，最后抱着一堆小玩偶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结果第二天慕辞就在娱乐室里看见了一排抓娃娃机，赤橙黄绿青蓝紫，一个颜色都不缺。
　　慕辞当场就震惊了，不由得回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七种颜色的小鸭子，开始怀疑顾淮是不是有点儿收藏癖。
　　总之这一部分的娱乐室是满满当当的，另一部分却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娱乐室的另一半是完全按照古代的规格装修的，不论是墙壁还是天花板，窗户和房门，都和懿朝一模一样，身处其中简直令人忘了今是何年。
　　打开那个古朴的大衣柜，里面还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件古装，全都是按照慕辞的码数定制的。
　　顾淮知道他有时会怀念以前的日子，但是之前他不敢给他这些东西，怕他会睹物思乡，不过现在他俩都结婚了，自然也就没了那些顾虑。顾淮其实是很喜欢看幕辞穿古装的样子，此时就憋足了劲儿哄他穿这些衣服给他看。
　　仿古房中分为四个里间，一间卧室，里面放着一张巨大的龙凤榻。顾淮就很喜欢和他在这里做/爱，非常有情趣。
　　另外一间正厅，一间书房，还有一间小屋，挂着珠帘和字画，书架上摆着一些装饰品，基本上都是从拍卖会上得来的真品。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把七弦古琴，慕辞很擅长这个。
　　某天他换了古装，在这屋里弹了一首高山流水。有个小女佣正好进来打扫，看见了死活要给他拍一段视频。
　　于是慕辞就又弹了梅花三弄。
　　小女佣拍照的技术非常好，这段视频完美的跟MV似的。琴声好听，衣服好看，人更好看。
　　慕辞看了非常满意，当天就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说起他这个微博来，最开始还是顾淮教他注册的。
　　慕辞不懂网名那些，规规矩矩的在昵称那里填写了自己的真名，结果却显示该用户已存在。当时顾淮尴尬的笑笑，怂恿他，“你换一个呗，随便写一个就行。”
　　慕辞敏感，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于是抢过顾淮的手机看他的微博，果然，慕辞这个名字就是被他给注册了。慕辞再往下一看，差点儿给气炸了，就只见顾淮顶着他的名字，在签名那里写着：顾总的小娇妻。
　　慕辞恼羞成怒，大声道：“你你你把名改了！”
　　顾淮不甘示弱，“你先把名字改成顾淮的小娇妻，我就把名字改成顾淮，要不然我们起个情侣名！”
　　慕辞被气得发抖，“我不改，我就要叫慕辞，你改！”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闹的不可开交，跟小学生吵架似的。最后慕辞单方面的家暴了顾淮一番，顾淮才把名字改了。慕辞心满意足的把名字改成本名，然后编辑了个性签名：顾淮是混蛋。
　　顾淮无比的悲痛。
　　总之从那一天慕辞有了自己的社交账号，虽说过程有点坎坷。不过慕辞在上面很少发东西，那段弹琴的视频是他发的第一条微博。
　　出乎意料的是，这条视频短短几天内就火了，被好几个大V转发，点赞好几万。当然视频的观赏性是没得说，不过也有顾淮暗戳戳的买热搜的功劳。
　　评论区里还算和谐，一成夸琴声好听的，两成夸布景和服装精致的，剩下的七成统一都是：小哥哥长得真好看。
　　有人认出慕辞是个模特，还发了几张他的杂志写真，被顶上了热门，一众花痴小女生大呼好看并疯狂存图。
　　总之一片盛况。
　　慕辞其人亲切而规矩，刚开始他还一个一个的回复评论，后来实在太多了，他也顾不过来，只好不再回复。
　　但是很快恶心人的就来了，今天慕辞中午吃完饭，显得无事刷了一下微博，就看见那条视频底下多了好几条评论，且恶意满满：
　　“一看就是整容的，要不就是化妆了…”
　　“琴声是录音，指法都不对。”
　　“穿的什么衣服？没见过这个牌子，是山吧？”
　　“房子不错，这么年轻应该是被包养了…”
　　云云。
　　慕辞不知所措，他不明白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为什么要这样狠毒的攻击他，他还是耐心的一条一条的解释：
　　“我除了工作从来不化妆。”
　　“是我自己弹的，我从小就学琴。”
　　“衣服是定制的。”
　　“我没有被包养，我有工作。”
　　他还是有点儿意难平，还专门给那人私信，问他自己是不是招惹过他，为何要这样说他。
　　那杠精是真的嘴欠，没说几句就和慕辞骂起来了。慕辞打字慢，又不会骂人，根本就跟不上对方。他虽然从出生以来受过很多伤害，可这是第一次在网络上受到陌生人。 的攻击，一时难以自制，竟然生生的给气哭了。
　　顾淮下午回来看见慕辞眼眶红红的，坐在沙发上发呆，一问才知道原委，便赶紧把人抱进怀里细细的安慰了一番，哄他吃了晚饭上床睡觉，才把白零叫出来，将那个杠精的账号扔给他，一脸阴沉的道：“把这个人给我查出来。”
　　白零是个网侦高材生，这点儿小事不在话下，半个小时就追踪到了他的IP地址，然后邀功似的去给顾淮看。
　　顾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会儿拿来给我看干什么，等把人弄来了再叫我。”
　　白零只好再大半夜的去部署人员，所幸这人就在同城，白零安排了四个人撬开他的门，麻袋一套直接把人给绑过来了。
　　那人估计都懵了，好好睡着觉，忽然几个人闯进来，不由分说直接把他按倒扔车里，他连鞋都没穿！
　　抓到人之后，白零又去跟顾淮邀功，顾淮只是点了点头，就回屋去了。
　　白零不解的跟上去，“老大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看，现在几点了？老子要去抱老婆睡觉。”顾淮把白零推出门外，“去去，别进来，我老婆睡着呢，把那人先关一晚上，晾着他，明天我再处置。”
　　……
　　第二天一大早顾淮就起来了，慕辞平常觉多，这时候还在睡。顾淮俯身轻轻的亲了他一口，蹑手蹑脚的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昨晚抓来那人还在地下室关着，顾淮一进去就看见他被捆得像个粽子似的缩在角落里，身上的睡衣不知道沾了哪里的泥水，脚上连只拖鞋都没有。
　　顾淮看了他一眼，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脸长得有点儿眼熟。顾淮记忆力很好，基本上见过的人都不会忘，他稍微回忆了一下，忽然记起来了，这人就是他第一次在网上查慕辞的名字的时候，跳出来的那个十八线小明星。
　　这可真是奇了，自己屋里躺着的那个宝贝叫做慕辞，眼前横着的这个也叫慕辞。
　　这个小明星醒了，一看见顾淮就大吵大闹起来，“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绑架！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去告你！”
　　顾淮皱了皱眉，实在是想不通这人怎么会这么蠢，都看不清自己的处境的吗？
　　白零凑过来低声报告他的身份讯息，“这人本名也叫慕辞，是个不太出名的小明星，不过后来他的经纪人觉得这个名字太冷清，给他改了名叫慕小星。”
　　顾淮冷笑了一声，“改了名挺好，要不然他顶着这个名字，我还真怕下不去手。”
　　慕小星还在那里叫骂，白零示意一旁的保镖去抽他两巴掌，让他闭嘴，然后才又对顾淮道：“我猜可能就是因为他俩同名，这人心生嫉妒吧，嫂子本来做模特就有一定的名气，后来又因为那段视频小火了一阵，他估计是觉得慕辞抢了他的风头，才口出恶言。”
　　顾淮挑剔的打量了慕小星一番，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狠狠的按在冰凉的地板上，淡淡的道：“接着叫啊，你在网上不是叫得挺厉害的吗？怎么，一看见真人就哑巴了？”
　　慕小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此时早就吓得快失禁了，赶紧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您，您放了我吧，您是想要赎金，还是想要别的什么，我都给您……”
　　“我要这些干什么？”顾淮松了手，看着那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花脸，险些笑出声来，“我是个心慈的人，今天也不打算对你怎么样，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回去之后，在网上跟那个叫慕辞的道歉，听见没有。”
　　慕小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他，赶紧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还有…”顾淮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有任何一句令我不愉快的评论，我就剁了你的爪子，说到做到。”
　　慕小星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出来了，只知道点头。
　　顾淮懒得再跟他纠缠，招手叫来保镖，“行了，把他扔回去吧。”
　　然后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中午吃饭时候，慕辞忽然道：“网上那个人跟我道歉了。”
　　“哦？”顾淮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笑问，“他怎么说？”
　　“说我琴弹得很好，之前是他不对，跟我说了对不起，还叫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他。”慕辞莫名其妙的看着手机，“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良心发现了吧。”顾淮轻轻抽走慕辞的手机，“好了，专心吃饭，一边吃一边玩对胃不好。”
　　慕辞还是有点儿想不通，纠结了半天，最终只能将这诡异的转折归结为人性深处的善良。
　　新文发布了，《我家王爷不是人》，古风宫廷甜宠文，狠戾美人武力超群异能王爷攻X自以为攻活该被压痞子郎中受，
　　受撩拨攻，攻深爱受，小攻嫉妒心占有欲超强的那种。
　　关键字：古风，架空，宫廷争斗，玄幻，甜宠，竹马变天降，相逢不相识。


第六十七章 番外 假如慕辞变成小孩子
　　慕辞最近经常把那块解忧佩拿出来把玩，每次玩顾淮都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的，生怕这小东西一时想不开，要跟他离婚穿越回娘家去。
　　所幸慕辞很有分寸，每次把玩玉佩的时候都会避免周围有水，下雨天也从来不拿出来，慢慢的顾淮才放下心，随他去了。
　　但是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的时候，某天顾淮从公司回来，一进卧室门就觉得不对劲。
　　这个点慕辞一般该在屋里睡午觉，但是顾淮环视了一圈，偌大的卧室里一个人都没有。顾淮本以为慕辞是去仿古房那边去了，正要转身走的时候，忽然看见床上的被子底下鼓出来一个包，还在慢慢的挪动。
　　顾淮一愣，大步上前一把掀开被子，一个赤裸裸的两岁小孩从里面滚了出来。
　　顾淮：“……”这儿怎么会有个孩子？
　　那小孩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半天才爬起来，一看见顾淮就赶紧向他摇摇晃晃的走去，惊慌失措的，“顾淮，你终于回来了，快帮我…”
　　他的声音很细嫩，奶声奶气的，但是语气却非常的成熟，说话流畅，不像是个两岁的小孩能说出来的。
　　顾淮皱着眉打量着他，越看越心惊，虽然这孩子小，容貌上还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小孩手里拿的那个，不就是解忧佩吗？！
　　“你你你你不会是慕辞吧？！”纵使是顾大家主，也没撑住惊得结巴了。
　　小慕辞郁闷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忽然变小这个事实，“是我，我中午睡之前拿着这块玉佩来着，结果忽然就变成这样子…我在被子里挣扎了半天都没出来，幸亏你回来了…”
　　“不是，你拿着解忧佩，又没碰水，怎么就？”顾淮一时啼笑皆非，看着眼前这白白嫩嫩的小孩，只能先去拿了条小毯子，把他包住，又问，“而且这玉佩不是用来穿越的吗？”
　　慕辞缩在毯子里，愈发显得可怜，“我也不知道，我猜测可能是解忧佩能操控时间，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它改变了我的年龄，幸亏我的记忆还在，要不然就真的成小孩子了。”
　　顾淮心说你现在和小孩也没什么区别啊…
　　慕辞叹了口气，这种表情放在他稚嫩的脸上就显得十分的好玩，“去问问巫明吧，也许他会知道。”
　　“也只能这样了。”顾淮虽然不太喜欢那人，但也现在也没别的办法，“我现在就叫人去接他，估计明天就能到，你现在…”顾淮迟疑了一下，“我能抱你起来吗？你不会疼吧？”
　　顾大家主从来没照顾过小孩，看着慕辞那又小又软的样子，实在太脆弱了。顾淮十分怀疑是不是自己稍有不慎，这小孩就会被自己弄的缺胳膊少腿。看那白嫩的皮肤，好像稍微掐一下就会出血。
　　慕辞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我没那么金贵，你抱就行了。”
　　顾淮颤颤巍巍的把慕辞抱起来，小心的摸了摸他的脸，“你现在也太嫩了，跟个面团子似的。”
　　慕辞更加郁闷了，在他怀里的扑腾了一下，忿忿道：“谁小时候都是这样的！我饿了，我想吃饭！”
　　“你现在吃什么？”顾淮想了一下，“给你冲奶粉？”
　　他一想到慕辞抱着个奶瓶的样子就想笑，慕辞的脸色更难看了，“用不着，给我弄点儿软的东西就行。”
　　“好吧。”不能看到慕辞抱奶瓶的样子并拍照留念，顾淮有点儿遗憾，但还是乖乖的去叫女佣蒸了一碗蛋羹过来，顺便打电话叫白零去接巫明。
　　过了二十分钟，女佣送上来一小碗蒸的非常细嫩的蛋羹，顾淮拿起来刚想喂慕辞，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摸慕辞的嘴，嘲笑道，“果然，还在长牙。”
　　慕辞愤恨的伸出小手拍开顾淮，“别笑了，这个年龄长牙很正常！”
　　顾淮耸了耸肩，“别生气，就是觉得很好玩啊。”
　　慕辞恨恨的瞪着他，那小眼神要多可爱有多可爱，顾淮极力忍住笑，把慕辞抱进怀里，拿了条餐巾围在他脖子上，开始一勺一勺的喂他。
　　慕辞咽的有些费力，幸亏顾淮照顾他时总是很有耐心，慢慢的喂，最后慕辞吃了半碗，摇了摇头，“我饱了。”
　　“就吃这么点儿？”顾淮看了看慕辞那小身子，估计他也吃不了多少，便给他擦了擦嘴，抱着他走到衣帽间里，发愁道，“现在也没有你能穿的衣服啊，要不给你找件T恤套上？”
　　慕辞闷闷不乐的道：“随便。”
　　顾淮瞅着他这样子，又忍不住乐了，“哎，宝贝，你上厕所怎么办？我帮你吗？还是说你要用尿不湿？”
　　“我不用！”慕辞气坏了，张嘴用那几颗小牙狠狠的咬了顾淮一口，“我能自己走，就能自己上厕所！”
　　“可你现在还没马桶高呢……”
　　“我说能就能！”
　　眼见着小孩都要炸毛了，顾淮赶紧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哄道：“好了好了，你自己去就自己去，我家宝贝最厉害了。”
　　慕辞更恼火了，“你哄孩子呢！闭嘴！”
　　顾淮无辜的心想，这可不就是孩子吗？
　　慕辞忽然变小这事实在是怪力乱神，就算白零他们能接受慕辞穿越的事情，也不一定能相信慕辞居然变成了小孩子。依照白零那个性子，保不准他会觉得自己在外面养了个私生子。
　　所以今天一天慕辞都呆在卧室里没出门，他自打变成这样子之后，就特别容易困，那会儿顾淮把他放到床上，去倒水给他喝，一回头就看见他东倒西歪的坐在床上打着瞌睡。
　　顾淮又忍不住笑，干脆把他塞进被子里，让他睡了。 顾淮怕他醒了找不到人，干脆把电脑带到卧室，在外间工作。这样慕辞只要出声他就能听见。毕竟慕辞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下床都够呛。
　　不过慕辞这一睡就睡了一整天，他的记忆和智力虽然还保持在成年水平，但身体却是确确实实的两岁小孩，精力十分有限。
　　这倒是省事了，不哭也不闹的，就在那儿睡，下午醒了之后吃了点儿东西，看了会儿书。顾淮把他扔进小盆里洗了个澡，香喷喷的放到床上之后就又睡了。
　　一直到晚上顾淮上床的时候，慕辞还在睡。顾淮比划了一下慕辞的长度，开始考虑是不是该给他弄个婴儿床什么的，要不然让他跟自己睡一起，晚上保不准会压到他。
　　但现在也没法去找什么婴儿床，顾淮把慕辞抱起来放到靠墙的那一侧，自己往另一侧挪了挪。这床足够大，只要不三百六十度的滚，那应该没问题。
　　顾淮仔细确认的一下之后，才轻轻的亲了一下慕辞的脸颊，也躺下睡了。
　　结果他睡了没两个小时，忽然感觉胸口一重，顾淮警惕的睁开眼，借着睡眠灯的光看见慕辞趴在自己身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顾淮，顾淮。”慕辞拿一双小嫩手按着他的胸口，奶声奶气的道：“我睡不着了…”
　　顾淮又好气又好笑，把慕辞拎起来，“你白天就没醒过，晚上能睡着才怪了。”
　　“那怎么办？”慕辞坐在枕头上，郁闷极了，“我想看电视。”
　　“大半夜的你看什么电视，你就不怕近视了？”
　　“我睡不着，很无聊。”
　　“……”顾淮算是体会到了一点儿为人父母的艰辛，他想了想，拿出手机下载了一个听书软件，“你的眼睛还在发育，别看手机了，给你放点儿故事听吧，你要听什么，丑小鸭还是小红帽？”
　　“顾淮。”慕辞幽怨的盯着他，“我不是小孩，我想听资治通鉴。”
　　“……行吧。”顾淮把手机打开，调小声音放到床头。
　　读书人是个声音低沉的中年人，讲的又是亢长正统的历史，顾淮听了没几分钟就陷入了梦乡，倒是慕辞一直津津有味的听了两个小时，最后才慢慢的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巫明就到了，看见慕辞现在的样子，他差点儿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他把自己带来的那些古籍翻了个遍，终于寻到了一丝蛛丝马迹。后来他又打电话问了族里的老人，才终于知道了解决方法。
　　其实要变回去很简单，只要将慕辞与玉佩隔绝超过七天以上，慕辞身上残留的玉佩能量耗尽之后，自然就变回去了。
　　于是顾淮立刻将玉佩扔回了博物馆，又尽心尽力的照顾了慕辞一星期，果然就如同巫明所说，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慕辞高兴的抱住顾淮亲了一口，倒是顾淮还有点儿怅然若失。后来慕辞无意间发现，顾淮的电脑桌面从他的写真变成了一张他变小的时候的萌照，还是裸着的。
　　慕辞心情很复杂，只觉得……好操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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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番外 一家三口 上
　　在慕辞恢复之后的第二天，顾淮忽然怅然若失的道：“我们要个孩子吧。”
　　慕辞差点儿一口茶喷出来，他诧异的盯着顾淮，无比惊讶的道：“二十一世纪男人都已经进化到可以生孩子了吗？”
　　“……”顾淮无奈道，“我的意思是领养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
　　“哦。”慕辞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他又喝了口茶，“为什么忽然想领养孩子？”
　　“你不觉得一家三口特别温馨吗？”顾淮叹了口气，“我也三十岁了，事业上已经弄的差不多，是时候该组建家庭了。”
　　慕辞还是不太懂，不过现在当家作主的是顾淮，他的意见可能也不是那么重要。慕辞点了点头，“如果你喜欢孩子的吧，就去领养一个吧。”
　　顾淮挑了挑眉，“你不喜欢孩子？”
　　慕辞想了一下，“还算喜欢吧，我妹妹是我带大的，反正我很喜欢她。”
　　“其实我没怎么接触过小孩。”顾淮笑了笑，“除了你，如果领养的小孩能和你长得像的话，我也可以勉强喜欢一下。”
　　提到之前那事儿，慕辞脸色不太好看，急忙的转移了话题，“所以归根结底你就是不喜欢小孩嘛，那你领养孩子干什么？”
　　“领回来给你玩啊。”顾淮故意强调最后几个字，“顾太太。”
　　慕辞脸一红，小声骂道：“别乱叫！”
　　顾淮饶有兴致的欣赏了一会儿慕辞恼羞成怒的样子，哈哈笑了两声，便拍板了，“那就这么定了，这周末我们去孤儿院看看。”
　　慕辞也很有兴趣，家里虽然不冷清，但是若是能多个孩子，会更有普通家庭的味道吧。
　　……
　　顾淮行动力超群，从不拖延，今天说要领养孩子，第二天就带着慕辞直奔孤儿院。他提前跟院长通了电话，一过去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像现在这样的制度，同性伴侣只要手续齐全，领养孩子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甚至说因为同性婚姻的合法，孤儿院的孩子被领养的几率比以往高了好几个点。
　　更别说顾淮的影响力在那里摆着，谁都知道只要进了顾家，飞黄腾达只是时间问题，这简直是无父无母的孩子们的人生转折点，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唯一机会。
　　他们过去之后和院长说了几句话，便被带到了休息室里，去挑选喜欢的孩子。
　　顾淮在来之前已经跟院长说了几个硬性要求，必须是男孩，年龄要在两岁到三岁之间，皮肤要白，长相要可爱一点儿，最好瞳色稍淡。
　　慕辞听了之后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直到顾淮趁院长不注意，悄悄在他耳朵上亲了一口，戏谑道：“我是按你的样子挑的。”
　　慕辞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
　　他就知道顾淮没安好心！说不定他就是因为照顾了变小的自己一星期，觉得很好玩，才突发奇想要领养一个类似的孩子。
　　孤儿院的阿姨们抱出来几个两岁的小男孩，都是模样很俊俏的，有的还在睡，有的却已经醒了，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好奇的盯着他们看。
　　顾淮严格的审视了一圈，最后失望的对慕辞道：“没有一个像你的。”
　　慕辞简直要气笑了，顾忌着外人在场，压低声音骂道：“那当然了，又不是我生的，怎么会像我！”
　　“不像你就算了。”顾淮很不满的抱怨,“长得也没有你一成的可爱。”
　　“大人和小孩哪有可比性…”慕辞的话忽然顿住了，大概是想到了自己之前那段黑历史，这才明白顾淮是在和什么做对比。他默默的扭开头不说话了，眼神一瞥，却忽然落在了不远处的窗户上。
　　窗外有个瘦削的人影静静地伫立着，慕辞凝神一看，那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剪着利索的短发，眸眼漆黑，正冷冷的盯着里面。
　　慕辞愣了一下，情不自禁的抬手指向窗户，“院长，那位是？”
　　院长与顾淮一同看向窗外，那孩子扭头就走了，但院长还是稍微看见了一点儿，叹了口气，“那是李池。”
　　一提起他，院长似乎颇为头疼，“他太难管教了，总是惹是生非，爱打架，又不听阿姨们的话，所以到现在也没人愿意领养，他都是十三了，一般家庭也不喜欢这样大的。”
　　顾淮兴致阑珊，继续去看那几个两岁小孩，试图找出一个稍微稍微和慕辞贴合一点儿的。
　　但慕辞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他拽了拽顾淮的袖子，轻声道：“顾淮，我想要那个孩子。”
　　顾淮一愣，“刚才那个野小子？”
　　慕辞嗯了一声，“我觉得他的眼神像你。”
　　顾淮回忆了一下那小子的眼睛，不屑的嗤笑一声，“我的眼神那么欠揍吗？”
　　慕辞认真的点点头，顾淮喉间一梗，故意逼近了慕辞，低声威胁道：“你再仔细看看，你英明神武的老公什么时候有那样欠揍的眼神？！”
　　慕辞还真的仔细观察了一番他的眼睛，最后说道：“不是欠揍，是…有点儿像狼或者狮子，那孩子也是。”
　　“……”顾淮也不知道慕辞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郁闷的松开慕辞。
　　慕辞难得跟他撒娇道：“就要他吧，我很喜欢他，他是个好苗子，长大以后一定能帮上你的。”
　　一旁的院长听到他们的争执，有些踟蹰的道：“如果您真的想领养他的话，我有些事情必须要跟您说明，这个孩子的身世很不好，三岁时母亲改嫁，他跟着男方，但他的父亲好赌，家里时常有高利贷的上门威胁捣乱，后来他的父亲抢劫伤了人，进了监狱…听说是他亲手报的警，那时候他才十岁。”
　　听了这一段，慕辞惊讶的久久没说话，倒是顾淮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其实有些事情慕辞不知道，顾淮小时候过得也不顺遂。
　　他七八岁的时候，正遇上顾家内乱的最厉害的时候，他作为正统的继承人，在那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死里逃生过好几次。后来他握住权力之后，把之前那些明里暗里给他使过绊子的人全都给清洗了，这么不留情面的手段，估计真的是带了些报复的心思。
　　慕辞说他的眼神像狼，也是有道理的。顾淮这头狼，谁敢拔他一根毛，他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咬断这人的脖子。
　　慕辞惴惴的看着他，毕竟拍板做主的权力还在顾淮手里，他只能小声哀求道：“他很可怜，我们收养他吧。”
　　顾淮不怀好意的看着他，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慕辞的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顾淮立刻堵住他，“不能讨价还价。”
　　慕辞瞪了他一眼，很不情愿的道：“好吧。”
　　顾淮转向院长，“那就把人叫过来看看吧。”
　　院长赶紧道：“好，好，我现在就去叫他来见您。”
　　过了五分钟，当这个叫做李池的孩子真正站在他们眼前的时候，慕辞才发现他是真的很瘦。但并不是那种娇弱的瘦，他的身体劲瘦有力，小臂甚至能看到隐约的肌肉轮廓。院长说他爱打架，慕辞眼见为实了。
　　李池总是冷冷的，神色老成，简直不像个十三岁的孩子。院长和顾淮跟他说话他都不怎么理，只有慕辞问他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才变了变，目光在慕辞身上打量了一圈，慢慢的回答他的问题。
　　最后慕辞矮下身问他，“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李池沉默了一下，抬手指向顾淮，毫不客气的道：“他是你的谁？”
　　慕辞愣了片刻，刚要开口，顾淮已经替他回答了，“我是他男人。”
　　慕辞耳根红了，回头忿忿的看了顾淮一眼，顾淮十分无辜的摊摊手，“我说错了吗？”
　　慕辞气结，只好回头跟李池小心的解释，“他说的没错，我们虽然都是男人，但确实，是那个合法伴侣。”
　　李池不冷不热的扫了顾淮一眼，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愿意……”
　　没等慕辞说完，李池已经开口：“愿意，我也不想呆在这儿了，都是一群毛头小孩，无聊。”
　　顾淮在旁边一脸的不爽，操，这小子果然好欠揍！


第六十九章 番外 一家三口 中
　　顾淮开车带着这一大一小回顾家，大宅的保安打开金属伸缩门，车辆驶进恢弘大气的豪宅时，李池明显的吃惊了一下。
　　慕辞没注意到他这个表情，当然他也是根本意识不到这座大宅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他从小生活在皇宫，多少豪奢的东西都见过了，甚至于他头天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以为这边每个人都住这样的房子，后来顾淮带他上了街，他才明白顾淮的家是特殊的。
　　但虽然有了对比，慕辞也没觉得一座非常非常大并带着花园的别墅有什么了不起的，能让他惊讶并好奇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大宅里那些具有高科技含量的现代用品。
　　顾淮直接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回过身叫慕辞下车，顺便瞥了李池一眼，“你自己挑个房间住，别妄想能和我们住在一起。”
　　李池冷哼了一声，“我也没打算和你住在一起。”
　　然后他又扭头问正在开车门的慕辞，“你住在哪间房？我想住在你隔壁。”
　　慕辞尴尬了一下，“那个，我和顾淮住在一起……”
　　李池的眉头立刻深深的皱了起来，顾淮无不得意的看着他，炫耀道：“怎么，我老婆当然睡在我床上，你这么苦大仇深的也没用，羡慕的话等你长大了自己找媳妇去。”
　　“顾淮。”慕辞无奈的叫了他一声。真的是，他这么大的人了，跟一个小孩较什么劲？
　　慕辞又转向车里的少年，轻声道：“那你就住在隔壁吧，这样也方便…”
　　“方便个屁！你住到三楼的客房去。”就因为这个野小子，顾淮想抱个和慕辞一样的小孩的美梦破灭了，因此格外的看他不顺眼，“不准有异议，要不然你就睡地下室！”
　　慕辞想了想，对李池笑笑，“这样也好，因为你要学习的啊，我们会打扰到你。”
　　顾淮冷笑，“可不是，要是晚上让你听见点儿什么不同寻常的声音，有碍你的正常发育。”
　　慕辞脸一红，嗔怒的瞪了顾淮一眼，后者见好就收，赶紧过来抱了抱慕辞，“好了好了，乖，我不说了，咱们上去吧，我都快饿死了。”
　　……
　　关于少年李池的学业，慕辞和顾淮发生了一点儿分歧，慕辞的意思是，李池在孤儿院的时候已经读到初三了，不如剩下一个学期就请个家教在家里教他，明年直接去考高中就行了。
　　顾淮却很想把他远远的打发出去，最好读个外地的寄宿学校，一个月回不了一次家的那种。
　　慕辞坚决不同意，李池现在年纪已经不小了，本来就和他们不亲，再给放到外地去，那不就没法培养感情了吗？
　　慕辞在这件事上很认真，他不像顾淮，不是因为一时兴趣领养个孩子回来，他把李池当成自己的孩子，真心希望能和他像亲人一样相处。
　　顾淮拗不过他，只好勉强答应，但是威胁他在李池考上高中之后，必须住校。慕辞想着和同龄人相处对他的成长也有好处，便同意了，反正他看好的高中就在本地，每周末都能回家。
　　关于这件事就告于段落，李池在顾家安顿下来，他看起来挺拽的一个野小子，倒是很听慕辞的话，只是对顾淮还是没有好脸色，顾淮都怀疑他是不是自己和他犯冲。
　　就这样日子在顾淮与李池的硝烟以及慕辞的无奈中过了一个月，慕辞和李池愈发的亲近起来，白零他们也逐渐习惯了这个少年的存在。
　　某天李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慕辞下来开冰箱想拿杯鲜榨芒果汁，李池回了下头，随口道：“妈，给我拿瓶冰可乐。”
　　慕辞下意识应了一声，把可乐拿出来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不是，小池，你叫我什么？”
　　李池没回头，但是声音莫名有点儿紧张，“我是你收养的，不该叫你妈吗？”
　　慕辞哭笑不得，“我是男的啊，你该叫我爸爸，或者叔叔也可以。”
　　“我不喜欢有关于父亲的任何称呼。”
　　李池的声音一下子冷了，慕辞这才想起他的身世。慕辞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父皇，眼神黯淡了一下，他把冰可乐递给李池，“我也不喜欢……你想叫我妈就这样叫吧，但是千万别在外面叫，太奇怪了。”
　　李池生硬的回道：“我知道了……妈”
　　慕辞忍不住笑了，“我都没想到有人会这样叫我，还挺新奇的。”
　　他一笑，李池那张总是崩得紧紧的小脸也难得松动了一下，他拧开瓶盖，先递给幕辞，“你喝不喝？”
　　慕辞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了，顾淮不许我喝这种饮料。”
　　顾淮给慕辞的限制非常多，光是在饮品这一方面，就有很多规定，只允许他喝家里厨师鲜榨的果汁，咖啡和茶，品牌的牛奶或酸奶，以及低度数的甜酒，那些装在令人眼花缭乱包装里的饮料以及碳酸饮料还有高度数的酒，慕辞根本不能碰。
　　李池不由得咂舌，“为什么？”
　　“他说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你也少喝吧，你正在长身体呢。”
　　李池不屑一顾，“那为什么冰箱里还放着可乐？”
　　慕辞好脾气的解释道：“那是白零买的，他喜欢喝这个。”
　　“既然白哥喜欢喝，他不也挺健康的吗？我看顾淮就是管的太多，故意压制你。”
　　慕辞一时没了话说，说实在的，对于顾淮很多‘严格’的管教，他自己偶尔也会有些不满，再怎么说他是个成年男人，并不喜欢事事都被别人压一头。
　　李池干脆拿了个杯子给慕辞到了半瓶可乐，怂恿道：“你来尝一尝吗，味道不错的。”
　　他喜欢背着顾淮和慕辞干一些他不允许的事情，他希望慕辞能和自己‘同仇敌忾’，这会让他觉得有归属感，好像这样就和慕辞更亲近一些了，能插足进慕辞与顾淮那紧密的关系里去了。
　　慕辞看了看桌上的饮料，又紧张的回头看看顾淮在不在，然后才端起杯子喝了两口。
　　冰过的可乐甜而清爽，还稍微有点儿刺激，慕辞笑了一下，对李池道：“很好喝，我喜欢这个味道。”
　　李池得意的笑笑，“当然了，顾淮他就是太小题大做了，这样会错过很多好东西的。”
　　“他也是为了我好…”慕辞无奈的笑了一下，“我们以前发生过很多事情，他总是怕我出什么意外。”
　　一提到从前，李池的脸色明显就难看了。从前，从前就是慕辞与顾淮两个人的故事，里面绝对没有他李池的位置。
　　慕辞也看出来了，便贴心的换了话题，问起了他的学习。李池聪明，学业上的东西基本难不到他，便和慕辞兴致勃勃的谈论起来。
　　过了二十分钟，慕辞听见后面门开的声音，转头一看，便笑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当然是想你了，一开完会我就回来了。”顾淮一如既往的逗他，走进了看见他手里的杯子，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他伸手拿过慕辞的杯子，里面还剩下一点儿可乐，杯壁还是微凉的，“不是不让你喝这些东西吗？还是凉的，你自己胃不好不知道？”
　　慕辞心虚，赶紧保证道：“就喝了一点儿，下次绝对不碰了。”
　　他认错态度如此良好，顾淮反而不忍心再训斥他了，只好扭了一把慕辞的脸，细细叮嘱道：“下回不许了，想喝什么让厨师现做知道吗？外面那些饮料不知道有多少添加剂，对身体不好。”
　　慕辞深知顾淮一遇上他的事就唠叨个不停的本性，赶紧点头，表示自己清楚明白了。
　　顾淮满意的亲了他一口，夸赞道：“我老婆真乖。”
　　他正打算带慕辞上楼，忽然听见李池在一旁不冷不热的道：“你管的也太宽了。”
　　这句话算是点着了顾淮的火儿，他回头扫了李池一眼，冷冷的道：“我还没跟你算账，以后别怂勇他尝试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天让他喝冰的饮料，明天是不是就要带他去夜店了？”
　　慕辞看出他是真发火了，赶紧站起来拽他，“顾淮，你别这样，今天这事儿没什么的…”
　　“我可不是因为这一件事。”顾淮拉开他的手，又看向李池，“我就不明白了，我是招你惹你了，你对我这么反感，却又对我老婆这么殷勤？”
　　慕辞一惊，他知道这些日子李池和顾淮的关系一直很紧张，他本以为顾淮不会跟小孩计较，而李池是因为初来乍到，没有安全感才会这样的，可现在看来，好像是顾淮和李池天生不对头。
　　为什么？慕辞觉得他们两个明明性格很像啊？
　　李池也猛地站了起来，毫不示弱的瞪着顾淮，他个子窜的早，才十三岁，已经很高了，只比顾淮矮半头，气势汹汹的像一头小狼。
　　“因为我觉得你不是好人！”李池死死的盯着顾淮，直截了当的道，“你身上的感觉，就和以前来我家打人的那些黑社会一样！你是坏人！”
　　顾淮简直要气笑了，“我是坏人？我是坏人我供你吃穿供你上学？你有没有点儿良心？”
　　“你和慕辞以前那些事我都听说了。”李池眼神凶狠，“你比黑社会还狠心，你根本配不上他！”
　　“小池！”慕辞赶忙出言阻止，但已经晚了。顾淮最忌讳别人提他从前那些混账事，就算是个小孩也不行，李池这话是实实在在的碰了他逆鳞。
　　顾淮磨了磨牙，发狠的冷笑，“我配不上他？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


第七十章 番外 一家三口 下
　　他这话一出口，李池顿时气得火冒三丈，眼睛几乎燃起火焰来，他二话没说，猛地上前一拳挥了过来。
　　顾淮顾忌慕辞在旁边看着，没跟他动手，一闪身避开了，李池扑了个空，气喘吁吁的瞪着他，“你躲什么？你要是个男人就跟我打一架！”
　　顾淮轻蔑的看着他，冷笑道：“你除了打架还会什么？你觉得自己挺厉害，天不怕地不怕是吗？简直可笑，我告诉你，就是打架，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李池不信。
　　他从来没见过顾淮动手，尤其是今天他刚从公司回来，穿着合身的衬衫和西裤，人模狗样的，看起来像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实在是没半点会打架的样子。
　　李池是个一条路走到黑的固执孩子，浑身都是刺儿，此时就故意刺激他，“你就是不敢，懦夫。”
　　顾淮就等着他这句话呢，他转向慕辞，“你可听见了，是他先找事的，我要是不揍他一顿，说不过去了吧？”
　　慕辞左右为难，他不想让这俩人打起来，可现在的局面，明显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顾淮就当他默许了，扭头看向李池，“那我就跟你打一次，去健身房，那里有地方。”
　　“要是我赢了，你以后就不许再对我指手画脚，也不许管我。”
　　顾淮挑起眉梢看他，“要是你输了呢？”
　　李池梗着脖子瞪他，“我不可能输！”
　　“要是你输了，以后事事都得听我的，不得有异议。”
　　李池不信自己会输，他自己打过那么多次架，从来没输过，就算是孤儿院里最高最壮的那个男生也打不过他，他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看起来像纨绔子弟的人。
　　“可以，但我不会输。”
　　顾淮笑了，冲旁边扬了扬下巴，“健身房在那边，过去。”
　　慕辞有点儿着急，拽着顾淮的衣服不让他去。顾淮无奈的回身亲了亲他，“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这坎儿不过去不行。”
　　慕辞满眼担忧的看着他，顾淮以为他怕自己受伤，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慰道：“没事的，你男人的身手你信不过？”
　　“不是…那个，你下手别太狠，他还是个孩子……”
　　“操，我还当你担心我。”顾淮自讨了个没趣，恨恨的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等我去收拾了那个小畜生，晚上再来狠狠的收拾你！”
　　说完他转身往健身房走去，慕辞揉了揉被咬的耳朵，赶紧追了过去，“我也要去。”
　　……
　　健身房中央有一块三十平米的空地，上面铺着厚厚的海绵垫子，顾淮以前闲的时候，就会和白零他们在这边比划两下。后来白零被打怕了，每次顾淮有这个兴致的时候他都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结果这会儿倒是有个沙袋自己送上门来让他打了。
　　慕辞非要跟过来，忐忑不安的在旁边看着，想去拉架，又不太敢。
　　顾淮给他拉了张椅子过来，叫他坐好在旁边看着，慕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急的道：“我刚才说的你听进去了没有，你悠着点儿。”
　　顾淮漫不经心，“知道了，不会把他弄残的。”
　　“你……”慕辞更急了，顾淮却已经轻轻把手抽回来，上场去了。
　　李池屹立在场上，削瘦的身影更显孤立，顾淮站在他对面，轻笑道：“你年纪小，我让你一只手，要不然别人会说我欺负你。”
　　一边说着，一边若有若无的瞟了慕辞一眼。
　　李池却有种受了轻视的感觉，他咬牙道：“用不着！”
　　但顾淮还是把右手揣进了裤兜里，闲适看着他。
　　李池一股儿火冲到了脑门：让他一只手就算了，还让右手，是瞧不起他吗？！
　　李池忽然压低身体，像一头小野兽般的冲向了顾淮。
　　他的速度非常快，拳头直接冲向顾淮的腰腹，可在他碰到之前，顾淮忽然闪了一下身，紧接着一膝盖顶上了他的肚子。
　　这一下非常的重，李池直接就飞了出去，半边身子瞬间就麻了。
　　李池撑着地板想站起来，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爬不起来。太疼了，从腰到小腹那块地方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了，力气迅速的流失，他只想紧紧的把身子蜷缩起来，来缓解这种疼痛。
　　不敢相信，李池不敢相信那个人只用一招，就让他爬都爬不起来，顾淮甚至都没用手。
　　李池挣扎了好几次才勉强坐了起来，他大口的呼吸着，手指死死的按着侧腰，脸色煞白。他需要一点儿时间缓过来。
　　顾淮却没打算放过他，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然后一脚踢翻了他。
　　李池重重的倒在地上，脑子嗡一声，嘴里渐渐的出现了血腥的味道。
　　慕辞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大声道：“住手！顾淮，你己经赢了。”
　　顾淮冷笑了一声，“他还没认输呢。”顾淮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李池，“是不是，你认输了吗？”
　　李池咬牙爬起来，眼睛发亮，“还没有，我还能打。”
　　顾淮转向慕辞，“听见没有？这小崽子不服输。”
　　“那也不能再打了，会出事儿的。”慕辞干脆跑了上来，拦在顾淮跟前，“不许再打了，你赢了，就这样吧，结束了。”
　　“你护着他？”顾淮微微眯起眼，眼神变了。
　　慕辞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危险，但仍然固执的站在他面前，“不许再打了。”
　　顾淮正在盘算是该直接把他压在这儿吻他，还是抱起来扔进卧室狠狠的操一顿，正想着，李池却说话了，“慕辞，你让开。”
　　慕辞诧异的转过身去，李池擦了擦嘴角的血，目光如炬，“我没认输，接着来。”
　　顾淮推开慕辞，不容置疑的命令道：“你下去。”
　　然后他看向李池，发狠的笑了，“那就接着来。”
　　接着来也没有任何的改变，这场比试其实根本没有悬念，顾淮的拳脚都是在雇佣兵手底下练出来的，一招一式都凶狠异常，慕辞眼睁睁看着这少年被打得鼻青脸肿，连爬都爬不起来。他想去阻止，却被顾淮的眼神吓得不敢过去。
　　顾淮抓住李池的领子，一把将他拎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对方这张惨不忍睹的脸，冷笑道：“认输吗？”
　　李池艰难的呼吸着，“除非我死。”
　　顾淮嗤笑了一声，“小小年纪就把死挂在嘴边，幼稚不幼稚？”
　　紧接着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冰冷，完全没有一点儿人类的感情，“你以为我真的没杀过人吗？你是打过很多架，很有经验，但你没杀过人，而我干过这种事，不止一次。”
　　李池完全怔住了，顾淮不疾不徐的道：“这个世道，想活下去就得拼尽全力，想要什么你就得自己去争去抢，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其实在我眼里就是只蚂蚁。”
　　“我也会变强的！”李池愤怒的低吼。
　　顾淮仔细的打量了他几眼，忽然道：“慕辞说的没错。”
　　李池一愣，“什么？”
　　“他说你像我。”顾淮笑了一下，这会儿眼里倒是又有人味了，“你想变强，唯一的途径就是让我教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以后该怎么做。”
　　说完他一松手，李池撑不住直接倒在地上。
　　慕辞赶忙冲了过来，不安的扶起他，“你怎么样？你，你怎么这么死心眼，明知道打不过…”
　　“我没认输。”李池死死的盯着顾淮，“我还没认输。”
　　顾淮头也不回，“但是你已经输了，李池，别那么幼稚了，输赢不是只凭你一张嘴的。”
　　李池忽然说不出话来，他愣了半天，最后颓然的垂下头去。
　　慕辞把李池送到了江文璟那里，一直陪到晚上才小心翼翼的回到卧室。
　　一进门就看见顾淮脸色阴沉的坐在床边，慕辞吓得都不敢进去了，扶着门框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终于舍得回来了？”顾淮看了他一眼，冲他招了招手，“过来，别再拱我的火儿。”
　　慕辞咽了咽口水，低头走过去，乖乖的挨着他坐下，小声道：“他伤得挺重的。”
　　顾淮冷笑一声。
　　慕辞又赶紧问，“你呢，你没伤着吧？”
　　白天那会儿他们打得太激烈了，慕辞也不知道顾淮有没有受伤。
　　顾淮讥讽道：“就他那个三脚猫的功夫，能碰到我？”
　　慕辞叹息了一声，“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毕竟他是我们的孩子。”
　　这个‘我们’大大的取悦了顾淮，他脸色稍缓，“会的，他要是足够聪明的话，以后就会做出改变。”
　　眼看慕辞一脸的茫然，顾淮耐心跟他解释了一下，“像李池这样的人，只会听从比他强的人，就像打到最后的时候，他眼里虽然没有服软，但至少有了认同，大概以后相处会容易点儿吧。”
　　慕辞听得云里雾里的，但顾淮都这样说了，慕辞也就放下心来，往顾淮身上靠了靠。
　　顾淮却捏着他的后脖子把人拎开，“先别这么亲热，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啊？”
　　“啊什么啊？”顾淮翻身把慕辞压在床上，凶狠的撕开他的衣服，在他脖子上重重的咬了一口，“白天你那么护着他，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家里人，我就揍你了！今晚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是男人！”
　　这样就真的真的完结啦，后面还有一小段福利，放在群里，一周后删除，想看的抓紧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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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番外 二胎
　　李池高中毕业的那一天，顾大家主正好过三十四岁的生日。他这个年纪简直就是男人最性感最有魅力的时候，趁着他生日登门拜访的这个小姐那个夫人简直快要踏破了门槛，得亏顾家的大门修得结实，才没真的造成如此惨剧。
　　但是当慕辞看到某位大家闺秀送的一屋子玫瑰花的时候，小皇子还是成功的阴了脸，生气了，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谁也不搭理。
　　顾淮在外面拍着门一边解释一边哄，就差当场下跪了。
　　他痛彻心扉的保证自己跟那女人没有半毛钱关系，自己一直洁身自好除了慕辞没碰过别人半根手指头，指天发毒誓，如有撒谎天打雷劈，那些玫瑰花都拿去给你做鲜花饼好不好？
　　如此一番真挚的哄慰，慕辞总算是（顶不住鲜花饼的诱惑）开门出来了，少年李池在旁啧啧道，“顾淮你可真是啊，好丢人。”
　　顾淮一脚踹过去，“浑小子你知道什么，老子这是疼老婆！”
　　李池一边躲一边抱头鼠窜，多年的同居生活已经让他习惯性的向慕辞求救，“妈！顾淮要打我！”
　　顾淮顺理成章的上去补了几脚，“你得叫我爸，没大没小的！”
　　轰走了李池，顾淮上前一把将慕辞抱起来，进屋顺便带上门，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摸。
　　这些年在顾淮的各种威逼利诱之下，慕辞又把头发留起来了，顾淮特别喜欢这种手感，丝滑柔软，摸起来就爱不释手。
　　慕辞往后躲了躲，被顾淮一把抓住了，凑近了威胁他，“你可别闹，把我惹出火儿来了有你哭的。”
　　慕辞瑟缩了一下，悄然躲进了他的怀里。
　　顾淮十分威风，深觉自己这个老公当的倍有面子，完全忘了刚才在门外是如何的丢人现眼。
　　李池高考发挥的非常好，事实上，对比顾淮平时教他的那些东西，高考真的不算个啥。于是他便收到了他和顾淮都很心仪的那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李池心仪那所学校，是因为它的师资力量非常强大，而顾淮心仪的原因，纯粹是因为它离家很远，李池要一年才能回一次家。
　　顾淮对此表示很满意。
　　贤妻良母慕小辞开始积极的张罗李池的暑期活动。他本来想带他出去旅游的，但是顾淮义正严辞的一票否决了。笑话，他还打算带慕辞去江南过二人世界呢，怎么能被一只小崽子打扰了这美妙的计划。
　　慕辞于是又道：“不如给他报一个夏令营吧？让他和同龄人一起玩一玩也好。”
　　顾淮立即表示，“老婆的主意实在太棒了我举双手赞成。”
　　然后他就瞒着慕辞，直接把李池扔到了边境的基地，和雇佣兵们一起训练。
　　于是乎，人家毕业生夏令营在青山绿水里郊游时，李池在泥里打滚，人家在帐篷里讲鬼故事的时候，李池在烈日下练枪，人家你侬我侬的谈恋爱时，李池在跟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在摔跤。
　　李池表示他真不想认这个爹了。
　　偏偏每次慕辞打来电话的时候，他还要在顾淮的威胁下，强颜欢笑的说自己玩的可好了，这可真是非常适合高中毕业生的活动呢。
　　对于李池的抱怨，顾淮只是不屑的冷笑：“我去训练时的年纪可比你小多了，你就知足吧。”
　　李池这人最忌激将法，一下子就有了斗志有了热情，开始积极的向雇佣兵们挑战…虽然仍旧被打得很惨。
　　开学时他没来及回家，直接去了大学报道。一年后他再回家，发现家里赫然多了个二胎！
　　李池站在婴儿房的小摇篮旁，看着这个嫩白柔软的“弟弟”，心情无比的复杂，“……你们是领养领得上瘾了吗？”
　　慕辞刚想说话，顾淮得意的道：“这可跟你不一样，这是我老婆真正的血脉……虽然血缘很浅就是了。”
　　李池大惊失色，“你你你居然让他出去找女人了？！”
　　“当然没有！”
　　顾淮给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李池才明白，这个孩子，居然是从懿朝慕家流传下来的血脉。
　　顾淮本来也只是看慕辞一个人在现代孤零零的没个血亲，不抱希望的给他找一找后代而已。本来只是想给他找个‘叔叔’、‘婶婶’、‘兄弟姐妹’之类的，没想到这一找，竟然找到了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虽然几百年过去了，这亲缘关系已经被冲的非常浅淡，但慕辞还是非常的喜欢他。
　　再加上小孩的父母意外去世，他家里的亲戚也不愿接这个烫手山芋，顾淮就顺水推舟，办了手续之后把孩子接回来了。
　　摇篮里的小孩正在努力的翻身，翻不过去就急的要哭，慕辞连忙过去哄。小孩一看见慕辞就笑了起来，张着小手要他抱。
　　慕辞把他抱起来哄。
　　李池看了看小孩的脸，只觉得白白嫩嫩的很可爱。但是顾淮见过慕辞两岁的样子，很清楚这小孩和慕辞长得有八分像。这也真是奇妙，明明之间隔了几百年，但血缘就是这么的稳固。
　　李池捏了捏孩子的小手，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慕辞笑了笑，“还没起呢，等着你回来一起想，毕竟你是他的哥哥。”
　　李池耳根一红，有些呐呐的道：“还是你来起吧，我不会起名字。”
　　顾淮在一旁毫不留情的泼冷水，“你只是提供一个选项，我具有一票否决权和最终命名权。”
　　慕辞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顾淮立刻闭嘴，李池想了想，“得先确认他姓什么吧？”
　　顾淮得意洋洋，“当然是姓顾。”
　　慕辞有点不满，小声提醒，“可他是我的孩子，再说小池已经满十八岁了，该改顾姓了，小的这个就随我姓吧？”
　　由于生长环境的原因，慕辞骨子里有些东西根深蒂固，他觉得李池既然是顾淮的养子，那么迟早要认祖归宗的，这个小孩有着自己家族的血脉，姓慕也是理所当然。
　　但显然顾淮不这么想，一家之主说小孩要姓顾，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慕辞低低的抱怨了两句，却也没再反驳什么。
　　三个大人盯着这奶白奶白的小孩，开始考虑他的名字，想了半天，李池忽然灵光一现，“不如就叫顾思慕吧？”
　　慕辞一下子明白了这名字的含义，耳根瞬间烧红了，倒是顾淮眼前一亮，啧了一声，“这名字不错，你小子也就起名还有点儿才华。”
　　他说着，一边把小孩抱起来，逗弄道：“对不对，小思慕？”
　　小孩咯咯的笑着，张着手四处挥舞。
　　顾淮胸口忽然涌起一阵奇妙的感情：这是慕辞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如此幼小而柔嫩的身躯，承载了多么沉甸甸的爱情的寄托。
　　哦，至于李池，勉强认可他也算是个合格的继承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