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穿成渣攻后我靠医术独宠夫郎》
　　作者：松泛月

　　文案
　　中医陆明煦，医术精湛，锦旗挂了一屋子，可惜就是长了张嘴。
　　一朝穿越，竟然穿到了一个恶霸身上。
　　原主没有什么正当职业，无恶不作，常常在村子里打人骂狗，臭名昭著，其恶名可止孩童夜啼。
　　据说，还刚刚强娶了一名被家人打的半死不活的小夫郎。
　　小夫郎长相清秀，只是三步一咳说话结巴，是个十成十的病美人。
　　为了谋生，陆明煦操起本职。
　　村民张三终日酗酒，时常醉后抱着枯树喊爹，只是近些日子咳嗽不止，浑身无力？
　　陆明煦：呵，尽管继续喝，再这样下去你活不过三日。
　　村民敢怒而不敢言：你这人怎么还咒人呢？
　　陆明煦把脉：方子扔这儿了，爱喝不喝，出事别找我哭。
　　恶霸给的药方敢吃？村民原本不屑一顾，却在咳嗽吐血后死马当活马医，几帖药喝下去，竟止咳顺气，效果显著？！
　　村民：神医救救我！
　　被称为神医的陆明煦今天开药铺免费为大家诊治，明天帮邻居们修葺房屋，名声越传越远，人们都说：恶霸原是刀子嘴豆腐心。
　　一切事情都做妥了，可那角落里看着自己就害怕的小夫郎，这该怎么相处？
　　“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吃顿好的再说，不行就吃两顿。”陆明煦一身白衣执伞而立，清冷绝尘的容貌恍若仙人，一伸手，递给小夫郎的竟是醉仙楼新出锅的红烧肘子……
　　谢燃灯望着他，心里像照进一束光。
　　——
　　谢燃灯一辈子孤苦无依，自年少时被这家人捡回去，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本以为嫁给陆明煦能够好过些。
　　谁料婚后的陆明煦只知道伸手要钱，那些陪嫁全都被他搜刮的一干二净，以至于病情加重也没钱买药，谢燃灯本以为可以借此死去，脱离苦海。
　　可陆明煦却突然转了性子，白日里做活诊脉，赚钱看病两不误，日头一落必提着美食归来。
　　他说会对自己好，他说他知错了，那日一身白衣的陆明煦，似乎成为了谢燃灯一世的光。
　　[食用指南]
　　1.有生子，介意勿入。
　　2.1v1，双洁。
　　3.全文架空，切勿考究。
　　4.慢热乡村医生升级流，大概是一个穿越到人渣身上，开始靠自己的医术改善生活，治病升级同时也照顾宠小可怜夫郎的故事。
　　5.恶语伤人六月寒，不喜点叉不要吵架骂人。

　　内容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明熙，谢燃灯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小可怜夫郎贴贴
　　立意：君子可内敛不可懦弱，面不公可起而论之


第1章 恶霸？
　　陆明煦是被老鼠啃醒的。
　　他刚刚睁眼的时候，面前一片漆黑，慢慢适应了眼前的黑暗之后，也只是看到有扇小窗户高悬着，慢慢透进来清冷渗人的月光。
　　月光惨白一片的投到地上，照映着那几个来回蹿的老鼠的影子都如同猛兽，陆明煦第一次感到心悸。
　　窗户并没有玻璃，外面的寒风朝里面刮着，倒是把陆明煦冻清醒了。
　　他本是最年轻的中医圣手，只是锦旗就挂了一屋子，可人人都说他性格孤僻说话毒舌，一张嘴能噎死人。
　　尽管这样，求陆明煦医治的人也还是从门口排老长的队。
　　在一次彻夜未眠的编篡医书后，陆明煦晕倒了，一睁眼就是如今这副场景。
　　陆明煦拂走身上的尘土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空间狭小幽闭，粗制滥造的木桩子做门，还有一堆杂草摆放在地上，电视剧里那种阴暗潮湿的牢房都不如眼前这些场景令人窒息，墙上不住的往下掉土渣，老鼠在牢房中间大摇大摆的跑动，几乎是潮虫与老鼠狂欢之地。
　　陆明煦皱起好看的眉头，啧了一声，往门口挪动，但不知为何，每挪一步，他的腿都会产生剧痛。
　　陆明煦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绑架了，还挨了一顿打。
　　冷静的他刚准备观察有没有可以逃生的地方，就听到牢房门口传来一阵钥匙相撞的声音，钥匙主人似乎并不在意声响很大，甚至还和同伴一边笑着一边走来。
　　“你说说那个蠢货陆明煦，这次又因为打人进来了，这不那个便宜夫郎，又拿钱来赎了。一会换班之后我们出去喝一顿！”那人笑的很大声，似乎牢房的人也都被惊醒，渐渐有了求饶求放出去的声音，静谧无声的牢房第一次有了点人气。
　　人在对于自己的名字总是捕捉的很清晰，陆明煦？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蠢货？又什么时候打人了？
　　陆明煦正在疑惑，脑海却挤进来大片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他头痛欲裂尽力在梳理，但更多的记忆，是身体的主人居高临下打人骂狗的不堪历史。
　　堪堪梳理完，陆明煦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已经浸湿了那身肮脏不堪的囚衣，此刻牢房门被狱卒打开，来人粗暴的踹了陆明煦一脚。
　　那一脚恰好踹在了陆明煦带着伤的地方，疼痛欲裂令他脸色惨白，他似夹了冷箭般的眼神看向狱卒，狱卒捏着铜板的手顿了一顿，竟然真的被这样的眼神唬住了，待回过神来，狱卒继续狠狠一踹，吐出一口唾沫。
　　“什么杂碎，也好意思瞪我？信不信今天让你横着出去！”话虽然是这么说，陆明煦也知道他不敢，但为了少挨点打，陆明煦选择了忍气吞声，立起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昏暗的油灯下投下阴影，倒是把狱卒吓了一跳。
　　“这人何时这么高了……”狱卒小声念叨，脸上的猖狂却不减，陆明煦手腕戴着铁链子，每走一步都有铁链相撞的声响，哗啦哗啦的响，本来通道就狭□□仄，身旁的那些牢房不断的伸出手来想要触碰到陆明煦的衣袖，妄想让他或者他们把自己拯救出来。
　　陆明煦斜眼看着，那些人脸上或有刀疤或有血渍，似乎已经习惯了牢房的厮杀，杀气腾腾的等待救赎。
　　陆明煦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所幸牢房足够昏暗，谁都没有看到他那丝苦涩的微笑。
　　本以为可以顺顺利利的出去，但陆明煦的腿实在太疼了，中途差点磕倒，绊了狱卒一下，那凶神恶煞的狱卒立刻从腰间抽/出棍/子，一下一下狠狠的打在陆明煦背后。
　　月朗星稀之下，奄奄一息的陆明煦被扔出去，瘫倒在石子地上，又平白压出一身血痕。
　　还有一些意识，由于胳膊疼的抬不起来陆明煦只好找到自己手腕处的内关穴，用尽力气掐了一下，意识这才回了些许。
　　他缓慢地抬起头来，四周孤寂一片，远方似乎还传来什么猛兽的嘶吼，猎猎寒风在耳旁呼啸着，陆明煦明明记得这才是初秋，为何就这么冷了？
　　他错愕的愣了一会，才回想起自己大脑里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这里是历史上都从未记载的神秘大陆，而这个身体的主人应该就是强娶了个夫郎，如今自己得以出来，恐怕也是因为这个便宜夫郎。
　　可不是他来赎自己的吗？人呢？陆明煦勉强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剧烈的疼痛这才得以环顾四周。
　　月亮高悬于苍穹之上，四周那翻滚的云霞似乎在衬托着它，虽然时节是初冬，但是还有些顽强的树叶尚未凋零，在寒风之中发出沙沙的响声，似鬼魅低语一般令人害怕。
　　陆明煦却没多大感受，刚准备歇歇脚起身按照记忆的往回走，却看到从干枯的树林子里站出来一个人
　　那人身形纤长却真的瘦骨嶙峋，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出来那人的胳膊有多么细，陆明煦真是怕风一吹他就容易被刮倒，来人跌跌撞撞的，似乎是比陆明煦还要虚弱。
　　陆明煦索性站起身来，借着明亮的月光打量他，这应该就是记忆里被原主坑惨了的结巴夫郎？
　　这……这容貌……陆明煦真的感觉自己说不出来话了，他一直被誉为最美中医，不光是因为医术高超，更多的是颜值帅这才天天瞎叫。
　　但陆明煦也确实没否认过自己长得好看这一点，直到今天看到了面前结巴夫郎谢燃灯，才顿悟什么叫做美丽。
　　这种书卷气息的容貌似乎不是人间该有的，也不是这种污秽不堪的牢房面前该看到的，那身月白色的衣袍虽然看起来破旧了但却洗的很干净，板板正正的穿在男人身上。
　　谢燃灯，这就是那个任劳任怨的可怜人吗？陆明煦不由得产生好奇，但目光下移，也一览无余的看到了谢燃灯胳膊上皮开肉绽的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陆明煦哑着嗓子开口，还好，整体还是之前一样的音色。
　　而立于陆明煦面前的他，却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眼底的惶恐与害怕神色被陆明煦捕捉到。
　　作者有话要说：
　　详细阅读须知：
　　1.作者虽然是相关学科的学生，但是其实学习并不是很好（捂脸)所以为了避免误导读者大大，很多专业知识也是需要去百度百科和查看自己的教科书，如果不是自己的内容，绝对会在那一段后标注，例如“①”“②”等字样，皆会在那一章的作者有话说标注出处。
　　2.全文架空，就是一个比较慢热很温馨很日常的乡村中医升级流的文章，感情不会有大起大落，但是受（谢燃灯）会知道陆明煦不是原主。
　　3.杜绝家暴，从我做起。原主不是家暴，就主要是用受陪嫁去赌钱的渣男，而受身上的旧伤一般原生家庭和在初期不肯给渣男钱的时候推搡而摔倒酿造的结果，并非原主动手打人，本文绝不提倡家暴。
　　4.来一点私设吧，生子+同性可婚，夫君（攻)×夫郎（受）拒绝写作指导，不喜点叉。


第2章 小可怜
　　陆明煦虽然也大概能知道眼前这人受过什么苦，但既然原主在牢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他身上的伤又是哪里来的？
　　谢燃灯瘦削的脸庞微微低垂着，不敢看陆明煦，那双布满茧子的手掌却朝陆明煦伸出，似乎是想要扶他起来。
　　“问你你就说。”陆明煦皱起眉头，声音有些发寒，可就是这声音量较高的问话，令谢燃灯浑身一颤，那双本就瘦小的手也一抖，伸也不是退回去也不是。
　　陆明煦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凶，只好耐着性子询问：“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我……夫君为你报仇可好？”
　　谢燃灯抿唇而立，随后结巴着说出来：“狱……狱卒们嫌……嫌钱少……可是……这是我……最后的嫁妆换来的钱了……家里已经……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短暂的一句话，谢燃灯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说完，说完后窥了陆明煦一眼，本以为迎来的将是他不耐烦的吼声，谁知道……陆明煦居然耐心听完了！？
　　陆明煦头一次听完谢燃灯结结巴巴的说话，而坐在地上的他，此刻却在想着那些狱卒凶神恶煞的模样。
　　可自己刚刚出来，倘若为了争这一口气，再进去……谢燃灯可就没这么好捞自己了。
　　陆明煦镇定下来，他看了看身边的谢燃灯，身子瘦长、样貌俊美，怎么看也该是位颜值在线的人，沦落如今这般田地，陆明煦也是扼腕叹息。
　　四面寒风阵阵，刺骨的感觉袭来 ，本来家里就没钱了，坐在这里着了风寒，又是另外一笔银子。
　　陆明煦叹了口气，想要搭着谢燃灯的胳膊起身，却发现他远比想象中的还要瘦，几乎一搭上手，就已经试探到了那一层皮下包的骨头。
　　陆明煦BaN心里瞬间一怔，随后是蔓延上来的寒意，他没敢用力的站起身来，那人儿明明和自己差不多高，单手却显得那般瘦小。
　　“夫君……高了……许多……”这是谢燃灯第一次主动说话，陆明煦也开始注意这一点，为什么狱卒和谢燃灯都说自己高了呢？难不成其实自己不是魂穿？那这个世界的陆明煦去了哪里？
　　昏暗的光线并没有让谢燃灯看出陆明煦脸上的端倪，他虽然脑海里有大片的记忆，可都犹如走马灯一般播放出来，从牢房往家走的路，他并不认识。
　　可陆明煦不走，谢燃灯就不走，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堪堪是把陆明煦气笑了，他想起来古人似乎走在前面的就是对后面人不敬？
　　陆明煦不觉得这些糟粕礼仪是什么好东西，于是忍着腿上的疼痛开口：“你且往前走，我腿疼，走得慢。”
　　谢燃灯这才缓慢的往前踱步，时不时还会回过头来看看陆明煦有没有跟上，那种小心翼翼的细节令陆明煦有些心疼。
　　从牢房往家走的路并不算遥远，但路却有些崎岖，甚至还要穿过一片乱糟糟的树林。
　　乱七八糟的树杈横在面前，可谢燃灯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伸出那满是伤痕的胳膊就拨开枝条，自己走过去后还要等陆明煦过来。
　　那些树杈有些恰好压在了谢燃灯的伤痕上，令那伤痕重新流淌出血液，只是挂在谢燃灯的胳膊上，就极为明显刺眼。
　　陆明煦没有说什么，但那白生生的胳膊撸起袖子就代替谢燃灯的胳膊抵住树杈，待二人皆平稳过去之后才放下来。
　　谢燃灯脸上的死灰色鲜活起来，可还没等他说什么，一阵猛烈的咳嗽讲他的话噎住了。
　　咳嗽，身子瘦弱，面色如土灰……陆明煦一点点的观察着谢燃灯，不久便定下结论，寒冷天气容易伤肺，一旦身体过冷，像谢燃灯这种身体极为消瘦的人，身体中肺就会受伤，而他这种咳嗽与面色，应该是肺气虚和肺气逆流引起肺病，出现咳嗽症状。①
　　倒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就是在医疗水平缺乏的古代，恐怕还是得靠古法中医调理。
　　职业病一来，陆明煦的赶路速度就更慢了，谢燃灯也不着急，明明已经是半夜十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月色将二人身影拉的很长，远远望去就跟两个如胶似漆的人一般。
　　但是只有这两个人才心知肚明，自己与对方的心到底有多么遥远。
　　陆明煦并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但是自己既然是整个人都穿越来了应该是很难再回去，他希望既来之则安之，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
　　至于谢燃灯……此人可怜是可怜，但终究不是自己造成的，既然原主与他已成婚约，倒也不必不近人情，好好养着就是。
　　陆明煦在心中盘算好了，便一直低头赶路，可身边实在太安静了，陆明煦又抬起头来，确认一下眼前这人是否还在。
　　他太安静了，垂着脑袋慢慢的走着，就好像山高水远也能被他走过去，即使再烦躁的内心也被抚平，一阵寒风再次吹过，谢燃灯鬓角垂落下来的发丝和空荡的衣袖随着风缓缓摆动。
　　陆明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心底蔓起一阵烦躁，他真的很想拉谢燃灯过来开导一番，可那人的瑟缩也是明显的。
　　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猫，声音一高就能让他吓得半天不敢抬头，这样的人太过胆怯和脆弱。
　　可是又太过坚韧，原来的记忆里，谢燃灯就已经整日咳嗽，为此还遭到原主的嫌弃，半夜赶他去四面透风的厨屋睡觉。
　　自成婚以来，也就洞房那夜求欢未遂，此后再也不碰谢燃灯一根手指，更多的是肆意辱骂和横夺那点辛辛苦苦绣手帕赚来的钱。
　　陆明煦越想越唾弃，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月色渐渐变得暗淡，许是有乌云将月亮遮住，路上更暗了，陆明煦时不时就会踩到石子然后震到腿上的伤，倒吸一口凉气。
　　再一抬头的时候，面前是一座勉强称得上是房子的东西，门基本上形同虚设，比牢房的木棍门还草率，几根树枝捆起来一挡，也算得上是——门。
　　作者有话要说：
　　①“中医认为寒冷天气容易伤肺，意思是一旦身体冷，或者喝冷凉饮料肺就会受伤。咳嗽大多是由肺气虚和肺气逆流引起肺病，出现咳嗽症状。”来自百度百科


第3章 家徒四壁
　　院子里是一片劈好摆放整齐的柴火，除此之外，还有一只稀松着毛发的黄色小猫。
　　小猫虽然毛发稀疏，甚至还瘸了一条腿，但浑身干干净净的，和后面那些破烂的屋子不能相较。
　　谢燃灯看到小猫的时候，才露出久违的笑容，明明很想上前去抱着猫，却还是碍于陆明煦，侧开身子想等陆明煦先过。
　　陆明煦也没继续推脱，直接从这勉强称得上是门的东西中间进到了院子里，那只猫看到陆明煦的一刹那就开始找地方躲着，可瘸了腿的猫能有多快，陆明煦只是往前迈了几步，就能拎起猫来。
　　小猫蜷缩着身子在角落，那瘸了的腿悬在半空中人和它一样孤苦无依，陆明煦愣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谢燃灯一瘸一拐的跑过来跪在地上，那空有一副桃花状却麻木无神的眸子流出一行泪水，他抓着陆明煦那脏兮兮的衣摆，苦苦哀求：“夫君……不要……不要打它了，它已经瘸了一条腿……再打活不下去了……”
　　陆明煦想要抱起猫的手一顿，那张一直没有什么神色的脸突然被什么感情代替，原来谢燃灯以为自己要去打这只猫？
　　那谢燃灯自己又何尝不像是这只猫？惺惺相惜罢了。
　　“我不打它。”陆明煦已经很努力的在绷着自己的情绪，不愿透露自己此刻心中无限的无奈与苦涩，谢燃灯匍匐跪在地上，那布满伤痕的沧桑手掌在听到陆明煦说不打它的那一刻才如同筋疲力尽了一般松开衣摆。
　　那只猫好像看出陆明煦今日的大慈大悲，瘸着腿慢腾腾的蹭着陆明煦的鞋尖讨好他，但一旦陆明煦有所动作，猫就拖着身子跑到最远。
　　这……连猫都看出来原主有多么可可恶了！陆明煦长叹一口气，身上的剧痛提醒着他，他并没有继续和这只猫接着对峙，而是往那破旧的小屋子里走，想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站在外面看破破烂烂的，陆明煦本以为里面会是阴暗潮湿和大牢差不多的地方，没想到虽然要什么什么都没有，可是还是有一张桌子，一个小板凳，和一张木床摆在那里。
　　地面被扫的干干净净，就连桌子也是如此，陆明煦不由得抬眸看了看跟在身边的谢燃灯，应该是他的手笔。
　　这样一个美好、满身都书卷气息的人，其实大字不识一个，却能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一个破成这样的房子也能被他收拾的这样，足以说明其中能力。
　　可……原主不知珍惜，愚昧的像块木头，只知道压榨这样美好的人。
　　谢燃灯安安静静的立在一旁，看着陆明煦四处打量这个住了二十年的家，虽然有些疑惑却也不敢开口说话，只是认为他在牢里待久了，想念家里了。
　　碍于夜色已经深了，陆明煦并没打算问什么，他现在精神状态差到沾床就能睡，但谢燃灯站在那里，却没有要歇息的样子。
　　“夜深了，先休息吧。”陆明煦以为是需要自己发话他才能睡，却不料谢燃灯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手里却拿着已经见底的药膏，走到陆明煦床边跪着，双手将药膏捧上，脸却不敢抬起来看陆明煦。
　　“夫君……药……涂上…就不疼了…”谢燃灯结结巴巴的说完，举着药膏的手细细看下去居然在发抖，陆明煦凝眸看了他许久，似乎没感觉到陆明煦的动作，谢燃灯这才抬起头来，那无神的眸子里多了一分疑惑的色彩。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谢燃灯举着昏暗的油灯站在桌子一旁，看陆明煦对那盒药膏研究来研究去。
　　谢燃灯只是看着，那双一贯打鸡骂狗的手居然挑出一块药膏放在鼻下轻嗅，由于没有纸笔，便沾着水在桌子上写一些谢燃灯看不懂的字。
　　许久，就连油灯都需要再一挑才明亮的时候，陆明煦终于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刚才他是在研究药膏里的成分，发现这个药膏之所以可以抹上就止痛，其中是含有大量较为有害的麻痹神经性的药物，的确是能够止痛，但是长久下来形成依赖，反而不好。
　　“这个药膏，你可曾用过？”陆明煦本来也就是话少的主，此刻谢燃灯不怎么说话，两个人更像闷葫芦一般，好不容易有个问话的，谢燃灯闻言规规矩矩的回答：“夫君的东西…奴从来不敢用…”
　　奴？这种封建的思想为什么还没掰过来？陆明煦实在是听不得这样的自称，捏着眉心提醒：“以后自称我就好了，不用称自己为奴。”
　　可就是这样一句话，令谢燃灯面色瞬间苍白，他眼底的惶恐与害怕的神色都要溢出来了，陆明煦不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但下一秒，谢燃灯就给他答案。
　　“夫君…奴做错了什么吗？为何要…休了奴…”谢燃灯原本已经不哭了，现在泪水又滑落，其实这种称呼向来是交替着使用，但如果一个夫君叫自己夫郎以后也不用自称为奴了，那基本上就是休夫的意思。
　　可陆明煦并不知道，在一头雾水下慢慢了解，这才哭笑不得：“你先不要哭了，我没有要休了你的意思，我们住的房子这么破烂，你却可以收拾的这么好，我很欣慰的。”陆明煦向来不会夸人，但这也是他第一次对谢燃灯说这么长的话，他努力的想要让谢燃灯看出来自己对他的赞美与肯定，可谢燃灯泪眼模糊，也不知能不能看懂陆明煦眼神里的意思。
　　“去休息吧。”陆明煦看他没有继续落泪了，便试图笑着让他去休息，可谢燃灯应下之后却转身出去了，并没有一丝犹豫。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陆明煦不是很理解，披上外套忍着腿上的疼痛走到院子里，此刻乌云已经把月亮全部遮住，寒风似长了眼睛一般从陆明煦的衣袖蹿上来，刺骨冻人。
　　而那瘦长的背影却拐进了厨屋，一个几乎只剩下几堵墙的地方，天花板还是杂草枯木勉强推起来的，一旦下雨下雪，恐怕是连这些也没有了。
　　谢燃灯去哪里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就这一章自称“奴”，以后都是“我”
　　不要觉得不适呀！


第4章 变化
　　陆明煦也跟着他进了小厨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方矮矮的此刻已经冰冷的灶台，随后就是灶台附近堆放的柴火，和一个已经空了的米缸。
　　视线再次移开，陆明煦看到了谢燃灯睡的地方，一个……破草席……
　　谢燃灯显然是没想到陆明煦会进来，有些局促的把草席又整理了一下，带着一身的伤站起来，那双澄澈的眼睛也只是盯着陆明煦，并没有说话。
　　可这处草席可以让陆明煦联想到那影视剧里，裹死人尸体的草席……此刻却被谢燃灯好好的躺在身下，甚至他还一脸无欲无求，半分怨言都没有。
　　“你是不是傻啊……”陆明煦的眼泪这一刻不受控制的滑落眼角，他缓缓抬起头来用手指揩去眼角的泪珠，再度看向谢燃灯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泪水。
　　谢燃灯不知道为什么陆明煦会这样说，他开口解释：“夫君不是说…叫我…以后就睡…睡在这里吗？还没入冬…不冷的…”
　　这番话谢燃灯依旧用了不少的时间才说完，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但他竭力想让陆明煦听明白自己说的话，在这之前，谢燃灯经常因为说话，而遭到责骂。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那地上的草席都被吹的卷起来边，而草席底下只是为了能够睡人而铺的杂草，杂草坚硬，时不时还会扎破草席，可谢燃灯并不在乎，一身伤痛似乎是已经习惯了。
　　“去屋子里睡。”陆明煦的声音不容拒绝，他就站在厨屋门口看着谢燃灯，大有一种他不走自己就不走的意思，谢燃灯虽然疑惑极了，却也不敢忤逆陆明煦，只好艰难的爬起身来，往屋子里走。
　　在形同虚设的屋子里站太久了，陆明煦的胳膊已经有些冻得发麻，他本来身上的衣服就很单薄，更何况谢燃灯只一层长衫。
　　还是经过缝缝补补，反复浆洗过的，早就已经不保暖了，陆明煦搓了搓发涩的眼睛，此刻乌云又渐渐散开，清冷的月光倒是不偏不倚的洒向人间大地，银白色的光芒给这穷苦的院子也镀上光芒，四周不时传来几声鸟叫，凄厉又孤独。
　　像极了现在的陆明煦，他虽然从前也是没什么朋友，可到底不缺衣少食，甚至人人求着医治，价钱也是一高再高，可为何眼睛一闭一睁，就什么都没有了呢？这一切虚幻的像一场梦境，陆明煦多希望第二天一早就恢复正常了，可身上这明显的疼痛让陆明煦知道，这一切不光不是一场梦，还是个……十分冷酷的真相。
　　“夫…夫君……”就在陆明煦出神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极为轻微却在静谧夜晚中格外清晰的唤声，陆明煦知道是谢燃灯，他转过身来看着站在屋子里的谢燃灯，微微弯着腰，卑微的姿态一览无余，那本该肆意张狂的年纪却被他彰显的如此无力，浑身的书卷气息也仿佛只是南柯一梦，梦醒时分，谢燃灯还只是那个孤苦无依的可怜人。
　　陆明煦揽了揽外衣，推开堂屋的门走进去，复又将门关上，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把萧瑟的寒风大半阻挡在了外面。
　　“夫…夫君…有…有事要说？”谢燃灯等了半天也不见陆明煦说话，只好首先说话，他还是没有摸透陆明煦的意思。
　　陆明煦修长的手指抬起指了指堂屋唯一的木床，其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谢燃灯却一直摇头：“不……不要……夫君…不要碰我…我没法延续香火…”他的下唇被死死的咬住，手也紧紧的捂住衣领，陆明煦这才反应过来，是不是自己说的太不明确了？
　　“我的意思是让你去床上睡觉，你放心，我不会碰你的。”陆明煦猛然发觉原主那个人设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恐怕也就差杀人放火了。
　　谢燃灯这般不信任他，也算是情有可原，陆明煦笑了笑，十分苦涩的看着他一脸警惕的坐到木板床，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说了不会碰你就不会碰你，不要担心了。”陆明煦看不下去了，将身上的外套给谢燃灯盖了盖，而自己则躺在床的最外边，再一翻身就会摔下去的程度。
　　陆明煦却没有办法，为了能让谢燃灯安心，自己只能这样了，那床已经破了个洞露出棉絮的被子盖在二人身上，其作用也只是比那个外套好一点点，谢燃灯把自己蜷缩在床的角落，和陆明煦相隔的中间甚至能够再塞下一个人了。
　　陆明煦没有继续说话，他知道一时半刻让谢燃灯改掉之前那些习惯是很不容易的事，小夫郎心中卑微胆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陆明煦不着急，他整个人睡在床沿上，半睡半醒之际，好像感觉到后面谢燃灯在拽着他的衣角。
　　“夫…夫君…为何我能上/床了…”谢燃灯声音很轻，很快就被窗外的风声压过去了，陆明煦一愣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脑袋一片混乱，出于一个医者，看到这般场景再冷的心也会软下来。
　　可这个时候陆明煦却不知道该说出什么样的话来足以解释自己的行为，怎么蹲个大牢就变化这么大？
　　陆明煦还在疯狂的绞尽脑汁想回答的时候，身后传来清浅的呼吸声，陆明煦转过身子来，果然看到谢燃灯已经沉沉的睡去，那腕子上的伤痕还是那么明显。
　　陆明煦眸光微动，观察着谢燃灯的睡颜，他那瘦骨嶙峋的手还在攥着陆明煦的衣摆，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放在脸颊一旁，警惕的模样熟练的让人心疼。
　　他容貌的确十分好看，俊美清秀，是一种很舒心的感觉，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即便生活再艰苦，他的皮肤还是白皙无比，只是伤痕多了，也显得沧桑。
　　陆明煦心悸一阵，不忍心再看下去了，他阖上眸子，强迫使自己入睡。
　　而这边，谢燃灯却又缓缓睁开眸子，那双干净却早已麻木的眸子添了几分色彩，他打量着陆明煦，也是发现陆明煦的身上少了许多戾气。
　　夫君啊……你究竟为何变化这么大？


第5章 借米
　　陆明煦再次睁开眸子的时候，只是感觉周围好像更冷了一些，他几乎是一个喷嚏醒过来的，但那劳累的身躯却前所未有的舒适。
　　“求求您给…您给夫君看看…他连着睡了…睡了两日了…”谢燃灯结巴的声音响在院外，陆明煦撑着身子坐起来，皱着眉头看院外：“这是怎么了？”
　　四下无人应答，陆明煦也颇觉得可笑，摇了摇头站起身，只是这双腿的疼痛并未彻底好去，严格来说，是根本没有什么变化，由于陆明煦涂了一点点那个药膏，虽然其药效起不到什么止痛的效果，却至少有一定杀菌功效，陆明煦腿上的伤并未感染进一步发酵。
　　陆明煦一瘸一拐的推开堂屋破旧的木门，而就在这个时候，院子外面的声音也戛然而止，陆明煦这才得以看清眼前的情况。
　　谢燃灯跪在地上拽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大爷，苦苦哀求的模样却并未激起老大爷的医者仁心，他反而是一甩袖子，高傲的站在那里，看到陆明煦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之时，虽然害怕陆明煦动手，却还是道：“这就是你口中的生病睡了两日不醒？老夫怎么看他精神抖擞的很！”
　　老人一甩袖子，几乎是把瘦弱的谢燃灯甩了出去，他匍匐在地上，眼神却看不出多少担心，只是怕。
　　陆明煦精准捕捉到了这一点，但他并不着急去分析现在谢燃灯心里想法，因为……
　　“这位大爷，此言差矣，身为医者，若是有病患之人家属所求所托，银两钱财还皆为身外之物，能够把握好时间将命救回来，才是首等要务，您不光连看都没看就决定不治，不知道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本来今天早上谢燃灯苦苦求他来医治陆明煦，就已经引来很多村民前来围观，而如今人人皆知陆明煦在村子里的名声并不好，却在这个紧要关头询问老者是不是对自己有偏见。
　　有那种忍不住的村民直接笑了出来，随后又装模作样的捂住嘴巴，怕，也许就是仗着人多，猜陆明煦不敢拿他怎么样。
　　但……那位老者却迟迟没有说话，作为医者入门拜师父，第一堂课就学的是对任何病患不能有偏见，无论贫富贵贱，皆为一样的。
　　陆明煦的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俨然没有把旁人的议论放在眼里，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老者。
　　这位老大爷在原主的记忆里并不是很清晰，通过身旁人的议论，这才能够勉强知道，应该是邻村德高望重的医者。
　　在古代，科学医疗事业发展并不发达，但是去往镇子上的路又崎岖坎坷，一旦有什么急症很难确保时间，而幸好就是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一个村子里至少都有一个会点医术的人。
　　只有陆明煦所在的引权村不是这样，这个村子竟然没有一个会医术的，而请隔壁村子的医者来，通常都是供着的，生怕人家一甩袖子不干了。
　　今日这位医者在陆明煦家中遭到如此质问，原本还只是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村长陆川有些看不下去了，拨开人群：“按照我说，二位都没有什么错，明煦啊你平时在村子里不太和大家交谈，所以人人都传你性格孤僻暴躁，甚至还有人说如果谁一不好你，你就便要大打出手，所以这位老者才诸多顾虑，但老者身为一名大夫，品行绝对值得信赖，你就不要咄咄逼人了。”
　　这个村长也是一个明事理的，陆明煦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不是什么攀附趋势的一个人，要不然自己在引权村恐怕也是真的生活不下去。
　　既然村长都这么说了，陆明煦也就没有继续说话，毕竟年长者为长辈，况且他也生活了这么多年，有一点点被社会同化腐蚀掉了医者的初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于是陆明煦朝着老者一作揖，也算是为刚才的不礼貌而道歉，老者看到陆明煦说话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要交代在这里，没想到临走的时候不仅没有被打，反而还破天荒的收到了来自一个恶霸的道歉。
　　老者走出去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脚步还虚浮着，从这一切都还是一场梦。
　　“夫……夫君……你…你睡了很久…”谢燃灯说话有些着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不仅仅是担心陆明煦，更是担心自己这唯一的家。
　　倘若陆明煦陆明煦倒了，还有谁能够庇佑他呢？
　　陆明煦明白谢燃灯的动机，也知道了，他的脑子里除了担心以外，更多的是害怕究竟是为何了，但陆明煦却没有更多的体会，原主本来就是一个人渣，怎么可以奢望他身边的人也对他好呢？
　　于是陆明煦无所谓的摇摇头，拉着谢燃灯站起身，为他拍打去身上那些尘土。
　　“我只是在牢里没有睡过什么好觉，出来了补一补。你不用太担心了……”陆明煦明明也不是很在意这个小夫郎，却每一次都不由自主的想要解释一番，不愿让他担心。
　　而自己昏睡了两天，也的的确确是这个原因，身体一下子接受太多的信息，而且还在牢房里接受非人的虐待，任凭是谁也会受不了。
　　但现在陆明煦最直观的还是，咕噜响的肚子。
　　“夫君……我……我去隔壁……借了米…给你…煮粥……”谢燃灯似乎很害怕陆明煦生气，连忙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厨房，原本应该烂熟于心的动作，此刻却有些慌乱。
　　他生火都点不起来，被冻伤的手此刻十分僵硬，陆明煦叹了口气，走到厨房里来蹲下身子，刚刚点起火就看到谢燃灯去借的米，仅仅是这么一小捧……
　　“就这点？”陆明煦实在诧异，说出来的时候谢燃灯明显浑身一僵，脸上挂着胆怯：“夫君…今年大旱…其他……其他人的家中也是没多少存粮…我……跪了一早上……才借来这么一捧……不过夫君放心…我不吃米…就喝点汤就好……”
　　谢燃灯结结巴巴的说完，BaN恰好一阵浓烟滚起，模糊了他那张秀气好看的脸。


第6章 不能上桌吃饭
　　村中大旱，人人自危。
　　都在吃往年的粮食，原主家本来就被败光，此刻一粒米都没有，倒也算正常，只是谢燃灯拿借来的米煮粥，满身伤痕的跪上一晚上，这怎么想……都令人心悸。
　　滚滚浓烟终于被寒风吹散，陆明煦看清了谢燃灯的脸，那张永远不带任何夸张神色的脸庞，安静柔美的似艺术品，可偏偏……偏偏在这样的环境下。
　　陆明煦站在一旁看着谢燃灯动作熟练的生火放水开始煮粥，那一小捧米粒，就应该是这一天的口粮了。
　　只见谢燃灯的确是把那白米分成了三份，本来就是小小的一份，如今更为惨淡，简直不能用煮粥来形容了，明显就是煮一锅白开水添了点米粒子罢了。
　　这样下去不行！陆明煦心中警铃大作，如果一直像这样吃一些没有营养的食物，早晚会对身体产生影响，既然是遵循了一个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那么首先就要从居住环境和饮食上开始做出改变。
　　谢燃灯开始做饭，但陆明煦也并没有离开，而是和他一起蹲在灶台旁边出神的想着别的事情。
　　谢燃灯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陆明煦想好要怎么开始改善的时候，谢燃灯煮的“粥”也好了。
　　由于米粒子就不是很多，所以在煮的时候谢燃灯也没有放多少水，那么大的一口铁锅只有底端那有一点米汤。
　　几乎三四勺就能全部舀出来，陆明煦看着谢燃灯费力的将锅盖抬起来，已经找好勺子了，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陆明煦也是眼疾手快的从旁边找来两个磨损很大却还算厚实的碗。
　　这样一个贫穷的家庭里，能有什么样精致的碗，不过是土色的陶瓷小碗，就好像再精致可口的饭菜放在这样的碗里，也顿时让人没了食欲。
　　可是人活着是总要吃饭的，陆明煦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连着睡了两天，就一口饭也没吃，现在用一句饿的前胸贴后背也毫不过分。
　　陆明煦把碗拿过来的时候，谢燃灯握着勺子的手一顿，抬起头来观察着陆明煦的神情，并没有发现不对之后才胆战心惊的在碗中舀上米汤。
　　由于默认第一碗饭是给家中地位最高的人，所以谢燃灯给这一碗里添了全部的米粒，生怕落下一个，在锅里翻来覆去，陆明煦端着碗的手都有些发酸了，谢燃灯这才连忙接过来，陆明煦说什么也不肯给他。
　　“夫君…去堂屋…坐着即可……我…我来端饭。”谢燃灯虽然说话结结巴巴的，嗓门也不大，可是那张好看的脸上尽是倔强，好看的不可方物，陆明煦不想过于粗鲁，于是也就由着他来，就看着谢燃灯捧着满满一碗米汤来到堂屋。
　　那张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的桌子上终于摆了点饭，陆明煦坐到桌子的一端，而谢燃灯就把那碗米汤放到了陆明煦的跟前。
　　陆明煦这才明白刚刚谢燃灯的用意，同时抬起头来看着往外走的谢燃灯，实在不知道，明明原主对他那么差劲，他居然也还能够任劳任怨的当这个冤大头？
　　难道就这么喜欢？陆明煦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怎么舒服，看着拐进除厨房的谢燃灯再也没出来，便决定站起身来去看看。
　　但当陆明煦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这才看到谢燃灯端着半碗米汤蹲在灶台一旁，白皙沧桑的手捧那碗米汤就像是捧着全世界一样。
　　他的脸上更多的不是怨恨，也不是可悲，反而是孩子的那种天真烂漫的神情，陆明煦不由得想到一句话。
　　不论世间对他有多么残酷，他依旧以笑来看待这个世界。
　　陆明煦酸涩开口：“为什么都在这里吃？”
　　谢燃灯听到他说话，首先是下意识的一抖身子，那种挥之不去的阴霾恐惧感笼罩在他的心头，随后他才想起来回答，连忙将米汤的碗放在了台上：“我…我不是…不是…不能上…桌吃饭吗…”
　　陆明煦这才想起来自己又一次忽视了古代的这种封建想法，虽然自己所在的这片大陆并未在历史书上所记载，可是所有的封建思想一个也不少。
　　愚昧无知的人们总是制定出来一大批的等级制度，高低贵贱……
　　陆明煦也知道凭一己之力，又怎么可能改变这整个迂腐的大陆他只不过是想尽己所能的，让身边的人放下这种封建思想。
　　那么就先从这个可怜的小夫郎开始。
　　“以后在我这里没有这样的破规矩。”陆明煦斩钉截铁的说话，打破了刚才突然凝结的尴尬气息，谢燃灯猛的抬起头来，不明白为什么这样说。
　　可下一秒，陆明煦蹲下身子，谢燃灯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缩，却捕捉到了陆明煦眼里的失望。
　　谢燃灯在心底为自己加油鼓劲，明明夫君和之前不一样了，不要再这么害怕了……
　　可是那种黑暗的日子实在无法从脑海中驱逐，陆明煦也不着急，只是努力与谢燃灯平视，想要和他说通道理。
　　“你知道吗？人人生来平等，从来有高低贵贱之分，至于这种上桌吃饭，实在是不必如此。如今整个家中只有你我二人，我也想在吃饭的时候能有一个人陪着。”陆明煦刚开始说出来那番话的时候有些后悔，因为这被封建思想洗涤了这么久的谢燃灯，一开始肯定是无法理解自己所说的那些话，只有后面添上的这些才不至于让自己显得像个傻子。
　　谢燃灯的确听的似懂非懂，总结下来就是自己的夫君觉得一个人吃饭有些孤单，想找个人陪着。
　　谢燃灯不敢忤逆，抱着碗就跟陆明煦回到了堂屋，只是那摆放在桌子上满满的一碗米汤，并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夫君…米汤…不好…不好喝吗？”谢燃灯费劲吧啦的说完，眼睛里尽是担忧，明明自己在家里的时候，厨艺还被那么严苛的父亲夸奖过啊……
　　怎么会不好喝……谢燃灯有些担忧，自己只有做饭和绣东西这两样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倘若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那么陆明煦还会留着自己吗？会不会把自己赶出来。谢燃灯越想越害怕。


第7章 可止小儿夜啼
　　“不是啊，只是你把所有的米都给了我，自己只喝一点汤，还要做这么多的活，身体吃得消吗？”陆明煦声音十分温柔，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这个被所有人公认的大毒舌，也能温柔说话。
　　谢燃灯突然愣住了，刚想确认陆明煦说的什么，就看见他已经端起来那足够满的一碗米汤和自己的那半碗匀开了，这样本来就很少的，米粒分散在两个碗中，更加稀少，甚至都能数出来了。
　　但是好在这两碗的米汤和米粒的数量居然真的掌握的一分不差，谢燃灯黑漆漆的眸子盯着陆明煦看，他真的很想看透这个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男人。
　　这顿早饭吃的二人是各自揣着心思，但是一碗米汤能吃多久呢，不过也就是几口的事。
　　谢燃灯收拾两个碗的时候，两个人出奇的安静，谁也没有说话，氛围也一直这么沉默尴尬着，陆明煦盘算好了自己一会儿要怎么出去，但是想了想自己这个路痴的本性，还是要拜托谢燃灯：“一会儿将这两个碗洗完之后，陪我在村子里转转吧。”
　　陆明煦本来是打算自己去洗的，但是又想到自己这短短一早上就出现了太多匪夷所思，不同于原主的行为，为了能够正常一点，索性就先把活交给谢燃灯。
　　本以为向来唯唯诺诺的谢燃灯这次也会欣然同意不敢有半点耽搁，可是谁知道他居然将两个碗先放在桌子上，眼睛带着胆怯却也勇敢：“可是…夫君…你…你腿上还有伤……我本来是…是打算再去求求…那…那位老者，为您医治…的”
　　谢燃灯脸上现出不容拒绝的神色，这是自陆明煦来到这片大陆认识了谢燃灯以来，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除了怯懦以外的神情。
　　可是腿伤并不能够阻止饥饿感一步步到来，如果真的就因为腿伤而一直烂在家里的话，难不成每一顿饭都要去求人家借来吗？
　　这和乞丐有什么区别？陆明煦并不是那种安于现状的人，更何况还是这种的现状。
　　“但是我已经睡了两天了，要是再继续休息躺着的话，恐怕也不利于养腿吧？现在出去走走，说不定还能遇见他老人家。”陆明煦这话的确是在瞎编了，人家身为隔壁村德高望重的大夫，没事怎么可能往引权村瞎逛。
　　可谢燃灯却并没有继续劝阻，似乎也是觉得躺在家里不利于养腿，于是几乎是十分迅速在那两个碗洗的干干净净，摆放整齐，出门的时候，那条瘸了腿的黄猫还在喵喵叫着，陆明煦在谢燃灯的搀扶下来到大街上。
　　虽然冬天才刚刚降临，但是古代的天气哪有经历过什么温室效应、全球变暖，冬天就是冬天，吹来的风都是严寒刺骨。
　　“夫君…应…应该多穿一点衣服的……家中…家中虽然没有新衣，但…还是可以…保暖的…”谢燃灯看着陆明煦那单薄的外套，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虽然自己也是好不了多少。
　　陆明煦此刻一门心思花在记路上，听到谢燃灯如此建议心中也算是涌起一股暖流：“没事的，穿多了反而不利于行走，这只是刚出来才会觉得很冷，在走动走动就热乎了。”
　　这话从古至今都是不变的，只有多运动，身体才能慢慢热起来，要不然呆坐在那堂屋之中也不会有多么暖和。
　　谢燃灯点点头，尽心尽力的扶着陆明煦，私塾都已经下学了，村子里许多小孩围在一起玩，陆明煦本想上前去碰一碰，但是那些小孩子看到自己的面孔，就吓得抱头鼠窜，似乎看到了人贩子一般。
　　陆明煦不由得有些头疼，谢燃灯却似乎习以为常，原主之前在村子里就说自己不喜欢小孩子，更是看见那些玩的热闹的就心烦，常常当着孩子的面打鸡骂狗，一个暴力肆虐的形象简直比什么深山老妖还有用。
　　就光是他一个名字，就可以止住小儿夜啼。
　　村子里的路蜿蜒而又崎岖，好不容易有那么几条主道是平缓宽敞的，却又因为小孩子们都在玩耍，陆明煦不愿意打扰了他们的好兴致，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往前走。
　　引权村算是占地面积比较大的一个村庄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皆有十几户人家，而村子的中间也是住了几十号人家，即便这样，整个村子显得也不拥挤，四周还有青山环绕，所谓最好的地理位置恐怕也就是这样了。
　　但是引权村也还是发展最为差的村子，连一个大夫都没有，陆明煦的职业病来了，刚想操起老本行的时候，却觉得这比自己创业还要难。
　　药材资金以及有没有人敢来找自己看病，都是日后需要专门拿出来解决的问题。
　　陆明煦并不打算着急，而是努力的改变现状。
　　陆明煦虽然是个路痴，但是记忆力却好，就这么由着谢燃灯带着他在整个村子里各处地方转过了，也算是心里村子里的地貌有一个大体的规划了。
　　正准备迎着寒风回家的时候，引权村的村口突然围着很多人，而村子里的其他各处也显得更加安静了。
　　“他们这是干什么？难道村子每逢初一十五还有什么活动吗？”陆明煦推算一下日子，却也不是初一，十五等重要性的节日，那么为什么村口会被围的水泄不通呢？
　　陆明煦决定自己上街寻找答案，毕竟自己这样一张脸，恐怕走到哪里都算是无声的通行证。
　　果不其然，那些村民看到陆明煦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就连忙让出来，映入眼帘的，也就是在众人中站着的那位焦点人物，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布衣，长相倒是平平，但眼底有十分严重的乌青，恐怕是昨晚并没有睡好。
　　“快来人瞧一瞧！！我们这边招守灵的人，我家老人在昨夜寿终正寝，但是我夫郎怀有身孕，我不仅要去照顾他，也不能传了不好的气息给孩子。”
　　所以，这个人是自己老母亲死了，找人来替自己守灵？
　　作者有话要说：
　　至于为什么找陌生人守灵，后面会有解释。


第8章 差事
　　古代或许常有这样的事情，要么就是自己的属相与逝者相克无法守灵，要么就是像这种。
　　但是一般找人来守灵，是需要规规矩矩的跪在那里守三天三夜，与尸体单独相处原本就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古人又比较迷信，所以这一行当几乎是没什么饭吃，引权村应该也是很久没有这桩事了。
　　“求求各位来看一看，三天三夜之后不仅会有五十钱报酬，而且鄙人在镇上开的小店，也可让家中无事者前去帮工，银钱日结。”再加上这样一句话，就显得有分量多了。
　　陆明煦左顾右盼，看着旁人都还在犹豫的时候，果断举起了手。
　　“我来。”陆明煦声音只有些许沙哑，却中气十足，显得十分有信心，原本蓝衣男子听到这声报名之后十分兴奋的扭过头来，看到报名之人居然是陆明煦，那喜悦的神色立刻垮下来。
　　“陆……陆哥啊，你就别祸害俺们了，小本经营也不容易，要是让你上镇上小店里帮工给我们全砸了怎么办？”男子并不是很害怕陆明煦，可就算说话间也没有很多顾虑，只是也的确忌惮陆明煦的凶名在外。
　　陆明煦抿了抿唇，看向身旁那位一直沉默不作声的谢燃灯，既然要改善生活，还有这个小夫郎要养活，那么再苦再累的活也要争取。
　　陆明煦一脸悠悠然的坐到大树底下，虽然冬日里大树并没什么叶子，却也魁梧的立在那里。
　　“那要不然你就问问其他人，有谁愿意去做这个事？”陆明煦一脸笑意，仰起头来环顾四周，好看的下颚线展现出来令谢燃灯看呆了。
　　四周这些村民早就已经放弃了，谁又愿意跟恶霸抢机会。
　　人群中有一个瘦瘦弱弱的男子想要举手，陆明煦一个眼神过去，他竟然就已经吓到蹲坐在地上。
　　蓝衣男子看这般情形，恐怕也是推脱不得，既然是自己主动来找的，恐怕这个时候甩袖子走也不是回事，他站在树下思考了许久，寒风吹过来，陆明煦却并不怎么着急，他看着在旁边坐着有些发抖的谢燃灯，一只手揽过来，二人靠的很近。
　　也稍稍抵御了寒风，蓝衣男子骑虎难下，也正好点头答应：“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跟我来吧。”
　　陆明煦勾了勾唇角，早知如此何必犹豫这么长时间，但毕竟是去守灵的，人多了也并不好，谢燃灯就站在原地看着陆明煦，心里有些焦急：“可…夫君…夫君腿上还有……还有伤啊…”
　　陆明煦摆摆手，并不是很在意这腿上的伤，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是自己在意又能怎么样？
　　“你在家里好好照顾着就行，不可能让你的夫君累着，一日三顿送着饭就行。”蓝衣男子心情并不是很美妙，本来就是家里办白事，守灵的居然还是个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恶霸。
　　这怎么想都堵得慌，也不知道老祖宗会不会跳起来打人。
　　陆明煦跟着蓝衣男子没走几步，就感受到身后衣衫被拽着，其力道也不算轻。
　　正当陆明煦想要训斥一顿的时候，却发现那人竟然是自己的可怜小夫郎？
　　“有什么事？”陆明煦压下刚才升起的火气，耐着性子询问谢燃灯，只见他脸上一片焦灼神情，想说话却又不敢，欲说还休的样子让被迫停下来的蓝衣男子忍不住了：“有什么事情就快说，我这边还着急赶回去呢。”
　　谢燃灯被这声不大不小的训斥震的愣住了，看出来他平时就甚少时间与人打交道，陆明煦不等谢燃灯说话，先白了蓝衣男子一眼：“你如果不想让我大闹葬礼和你那破门店，最好要对我这夫郎放尊重一些。”
　　由于几人根本就没有走出几步，身旁身后还跟着一些想要看热闹的村民，一听到这话，各个脸上都是八卦的神情。
　　“不是吧不是吧？这个魔头什么时候也知道体贴夫郎了？”
　　“哎呀，听说他今天早上还进厨房帮夫郎一起做饭了呢！”
　　“你说他这一入大牢，别是脑子被狱卒踢傻了？”
　　………
　　农村那种聚在村口说闲话的本领可算是被他们学了个真，哦不对，准确意义上来说，他们的确也就是这样的人。
　　这种言论不停的在陆明煦耳旁充斥着，他低下头来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谢燃灯，耐心的等他说话。
　　“夫君……我能不能…也跟着…跟着去…保证不会…捣乱…我就在旁边…绣手帕…照顾……夫君…”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谢燃灯的脑袋垂的更低，倒不是害羞，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样的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陆明煦听到他说这话，其实心里是有一些惊讶的，四周寒冷孤寂，尸体在冬天不易腐化，更不可能在灵堂生什么火炉，谢燃灯瘦成这样，那双手也是常年冰冷，如果一起来守灵身体能吃的消吗？
　　陆明煦还在疑虑这个，身旁的那位蓝衣男子直截了当：“行行行，想来你就来呗，只是工钱还是五十文，不可能多。只要能接受这个你就去。”
　　谢燃灯闻言一脸的感激涕零，立刻搀起陆明煦的胳膊，要扶着他走，陆明煦无奈也没有办法，只得由着谢燃灯来。
　　去往隔壁村的路倒是很远，蓝衣男子没有马车，几人都是步行着走，陆明煦的腿伤一但受了寒风就更疼了，走的有些慢，蓝衣男子一直在前方，不怎么说话，但是也刻意的保持着距离。
　　四处矮矮的房屋承载着一方人的喜怒哀乐，陆明煦看着远处那连绵的远山，再浮躁不安的心也被稳住了，前段时间他一直沉迷于医术药材，却忽视了药材土生土长的自然环境。
　　医术也总是无法进一步精湛，倍感苦恼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何尝不是一种机缘呢？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行人终于是在正午之前赶到了隔壁村，村子里的人显然也都认识陆明煦，看到他的时候下意识抱着自己孩子躲远点。
　　而蓝衣男子更是一脸郁结。
　　“你放心，这桩差事绝对给你办的妥帖。”陆明煦面无表情，却以最庄重的语气向他，四周男女老少窃窃私语，陆明煦十分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他感到压抑。


第9章 路人老太太
　　简家村里的布局和引权村差不多，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建房，只是这个村庄看起来可比引权村大多了，路痴的陆明煦不得不再次认路。
　　只是窃窃私语的人多了，陆明煦也不免暴躁，一个眼神冷冷扫过去，周围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基本上每户人家的房屋前都有一块小小的菜地，只不过此刻菜地都光秃秃的，除了几根葱和刚刚立上的杆子，就没有什么别的了。
　　陆明煦心里盘算着，过些时日到春天，也该种些菜什么的，不仅可以省下不少钱，谢燃灯那样瘦弱，肯定不能每次都上镇买菜，应该也能方便许多。
　　就这样想着，陆明煦回过头来看了看身后跟着的谢燃灯，乖顺安静，好像只要不提到他，他就能永远的做个透明人，陆明煦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但接下来三天都会在一处，应该能有进展的多。
　　三人行至一个拐角处，陆明煦往远处眺望一下，看到了一处小棚子，棚子上盖了白布，一路都有纸钱的碎屑，那么那个小棚子应该是为了灵堂新设的地方。
　　眼看着就要到了，却在巷子里钻出来三五个人，其中还有女子，都拦着陆明煦不让他往前走，嗓音尖细泼辣。
　　其中一个为首的女人双手叉腰，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这不是隔壁村的恶棍吗？！行安你怎么把他招来了！我跟你说，他绝对不能去给老太太守灵！”
　　说着，女人首先上手，抓着陆明煦的胳膊就不放，满脸的蛮横怎么也不让他过那蓝衣男子也就是简行安，站在原地有些为难，毕竟他也不是很想让陆明煦来，只是没有办法了……
　　陆明煦皱着眉头被三四个人围攻，高大的身躯也在一刹那变得渺小，谢燃灯被挤开到了人群后面，那张好看的脸充满着焦急，结结巴巴地做无谓的呐喊。
　　“不许…不许打夫君…”谢燃灯实在声音太小了，很快就淹没在这些人的谩骂声中，陆明煦被团团围住，几乎看不到眼前的场景，眼前有的都是那些人指着自己骂的指尖，耳畔也全部充斥着辱骂。
　　这就是原主做的孽，自己该受着……陆明煦一遍遍的劝说自己压抑怒火，但眼前的场景也的确让陆明煦想到了当初刚刚开始自己开店的时候，被周围同行打压传谣言，那些患者几乎每天都站在门口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这种感觉如同海浪一般袭来，几乎要席卷了整个脑海，陆明煦快要喘不动气了，而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是谁推了陆明煦一把，原本就腿疼强撑着，此刻整个人歪倒在地，努力用胳膊撑着身子。
　　“呦！恶棍不打人改走可怜路线了？”刚开始说花的那个女人声音依旧高昂，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陆明煦没有半分怜悯，而是继续输出。
　　谢燃灯见状吓得连忙拨开人群，硬是挤进去了扑在陆明煦身旁，那瘦骨嶙峋的手抓着陆明煦的胳膊，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落下，一向坚强的他此刻朝着周围的人一遍遍解释：“夫君……不是恶棍……”
　　这句话他一直在重复，伴随着泪水十分具有说服力，那几个人不怎么说话了，可还是一脸怒气的站在原地，并没有想要放行的意思。
　　简行安也在为难，就在众人都是焦头烂额的时候，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还坐在地上的陆明煦瞬间打起精神来，这种咳嗽声应该是吃什么被呛到才会这么猛烈……
　　于是陆明煦连忙在谢燃灯搀扶下起身，由于他确实很高，那几个刚刚还在输出的女人，被吓得往后躲了一躲，可陆明煦根本没有注意她们，而是往人群后面走去。
　　由于他们这场闹剧闹了也有一点时间了，周围已经围了很多想要看戏的人，其实更多的还是想看昔日的恶棍吃瘪，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位老太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猛烈的咳嗽，面色已经潮红，看起来特别危险。
　　“这这这，老太太这是怎么了？！”简行安首先惊讶的跑过去，大家目光和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这位老太太身上，看起来老太太的身份绝对不低，但陆明煦却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只见陆明煦一个箭步走到老太太身旁，从后面抱住她，陆明煦的手放在老太太胸廓以下肚脐以上部位①，身旁的众人都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生怕陆明煦加害老太太，开始有人要上前阻挠。
　　“如果不想看着人死就别碰我！”陆明煦的底线就是不能打扰他救治别人，而原本就压抑的心情爆发，声音倒是洪亮可怖，上前要阻挠的人也停住了。
　　陆明煦接着用大力往头部方向挤压腹部，重复多次，直到一个小小的核状物吐出来。②
　　老太太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咳嗽也停了，陆明煦这才如释重负的瘫坐在地上，刚才因为着急去救人，没有顾及到腿上的伤，现在伤口应该重新崩裂了……
　　暗沉的血色将陆明煦的裤子浸透了，众人都围过去查看老人家的状况，只有谢燃灯蹲在陆明煦一旁，眸子里全是心疼的神色。
　　“夫君……疼不疼……”谢燃灯也知道自己好像问了一句废话，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了，紧紧的攥着陆明煦的衣袖，生怕旁人再来。
　　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守在老人家旁边的男人居然走了过来，虽然一脸和善，但谢燃灯还是下意识的护在陆明煦面前。
　　“多谢你救了我娘，刚才她吃着枣出来的，谁知道被枣核呛到，我们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呢，你居然能够知道怎么救人。”男人和善无比，在这个时候陆明煦终于感觉到了被平等的对待，而不是一直拿有色眼镜看自己。
　　陆明煦舒心多了，刚刚被围攻的坏心情也散了一大半，笑了笑：“没什么事，只是家里老人的话，还是尽量少吃这种带核的东西，要不然以后呛到你们也不会救，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①②：
　　“让他人从后面抱住被呛者，让他的手放置在被呛者胸廓以下肚脐以上部位，接着用大力往头部方向挤压腹部，重复多次，直到呛物体吐出来。”来自百度百科


第10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众人见陆明煦这幅模样，也是放下了原有的芥蒂，尤其是刚开始拦着不让陆明煦走的那几个人，脸上泛起不好意思的红云。
　　“对不起啊……我们之前对你有些偏见，没想到你还会这个，救了村长老母亲，老人家对我们都很好，这也算是干了件大好事。”简行安笑着拍陆明煦的肩膀，虽然众人都没有再提刚刚的无礼行为，陆明煦却也不想就这么过去。
　　他先是向后退了一退，朝着众人都很到位的作了一揖：“各位从前对我有些偏见，我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是我之前做下太多糊涂事，但我这夫郎从未害过任何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被我欺负了很久。还希望各位以后能够放下成见，陆某一定尽心改正。”
　　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反省自己，可刚刚那些伸手上前指责陆明煦的人都惭愧的低下了头，陆明煦浅尝辄止，并没有继续把这件事扩大化，他刚刚打算走，却发现腿伤实在是有点严重，再怎么走也有点吃力。
　　简家村的村长观察细致，发现了陆明煦的腿比刚刚更别扭了些，再凑近一看，裤腿已经被血沾了大半。
　　“快找大夫来，你先别去守灵了，把腿包扎好去再去。”村长发话，谁敢不听，原本那些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纷纷跑去找大夫，而陆明煦也已经被接到了村长家中等候。
　　不得不说，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陆明煦原本在自己那个破屋子里待久了也觉得可以接受，谁知道来到人家村长的家里之后，才猛然发觉自己到底住在一个什么地方？
　　环顾村长家中，基本上是应有尽有，甚至还有温暖的炕，柔软的坐垫都放在了凳子上。
　　陆明煦现在脑海里全是自己家中两条板凳一个桌子的场景，一种被刺激到的感觉直接飙升，陆明煦揉了揉眉心，看着身旁坐着的谢燃灯，顿时感觉很对不起他。
　　“谢……燃灯？”陆明煦这还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谢燃灯则很惊讶的看向他，因为在自己的记忆当中，陆明煦一直是叫自己狗杂碎。。。
　　“夫…夫君…怎么了…”谢燃灯很认真的看向陆明煦，而手还是一直攥着陆明煦的衣角，好像这样陆明煦就不疼了。
　　陆明煦摇摇头没有继续说话，也任由谢燃灯拽着自己的衣角，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老中医终于从寒风中被许多人簇拥着进来。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村长家床上的陆明煦以及他那条还在出血的腿。
　　“这人为什么来我们简家村了？”老大夫有些不是很开心，自己刚才还在引权村吃了瘪，被陆明煦这家伙教育了一顿，谁知道回来自己村子也不安生。
　　陆明煦也顿时有些头疼，为什么是这个大夫？！难道两个村已经挨的很近了吗？
　　村长并不知道二人有这个过节，只是以为大夫也在嫌弃他恶霸的性格，所以把刚才的事情讲给大夫听。
　　那老大夫一听这话，眼前一亮，上上下下的打量陆明煦，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询问：“你还会这个？”
　　话语中的轻蔑实在明显，陆明煦几度快要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火气，反反复复告诉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恶霸文盲的身份，要不然就按照自己之前的身份，如果有人这么问，那纯属是要和他理论的。
　　陆明煦憋住火气，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看着老大夫沟壑纵横的脸：“我会不会大家都看到了，倒是大夫您，这包扎能包好吗？万一……”
　　陆明煦偏偏说到这里就停下，眼睛里含着笑意看老大夫，身旁那些村民哪里听得出来话里的嘲讽，不过是以为陆明煦害怕过头了，也都没有说话。
　　老大夫包扎的手都停住了，却又无可奈何，只是在处理污血的时候刻意用了点力道，陆明煦眼皮一跳，看得出来是这位老大夫的自尊心了，但他没有继续说，而是盯着老大夫的操作。
　　其中有很多都不太符合现代要求的无菌操作，但是陆明煦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忍下不适勉强任由老大夫包扎完，腿伤终于第一次得到完整的处理。
　　陆明煦很是感激：“多谢村长帮忙，实不相瞒，这条腿已经伤了有些时日了。”村长也能看出来老伤旧伤，但是更多的是感慨昔日恶霸怎么会变得差点残疾的地步。
　　外面天有些阴了，许多村民都各回各家，要开始做午饭了，老太太今天得益于陆明煦捡回一条命来，说什么也要亲自下厨为陆明煦做几道菜。
　　陆明煦和谢燃灯早上只是喝了点“米汤”出门的时候就已经饿了，一会守着棺材还不如现在饱餐一顿，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的陆明煦也终于向现实低头了。
　　谢燃灯倒是显得很激动，跟着老太太一起去了厨房，说自己可以帮得上忙，可其实他身上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却在陆明煦询问的时候再三推脱。
　　陆明煦一步一瘸的走到厨房门口，村长家的厨房已经有简易的小烟囱，生火的时候也不会浓烟滚滚看不清东西，陆明煦精准的从谢燃灯的眼神里看到了羡慕的神色一闪而过。
　　“谢燃灯，回去我们也弄一个。”陆明煦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神使鬼差的说出来了，原本还蹲在那里的谢燃灯听到这句话，站起身来往门外看，看到陆明煦就站在门口，但好像满眼都是自己。
　　“夫…夫君……”谢燃灯的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流出来，他跑出来站到陆明煦的面前，酝酿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你的腿…还…还伤着…快回去躺下……”
　　谢燃灯这是第一次对陆明煦说出命令性语气的话，之前的他怯懦到不敢高声说话，陆明煦很庆幸他能有如此改变，伸出手来不是很熟练的摸了摸谢燃灯的脑袋。
　　“没事……我就在这里看看你做饭，或许哪天…我也做给你吃。”陆明煦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但绝不是三分钟热度。


第11章 陆恩人
　　天气阴沉下来，但是天空中没有几片云彩，看起来不像是要下雨，也没有到下雪的时候，饭菜的香气渐渐从小厨房的烟囱里钻出来，这是陆明煦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看到正常人家吃的饭菜。
　　不光有米有菜，甚至还有几块咸菜从厨房里端出来，虽然陆明煦并不是特别喜欢吃小咸菜，但这种齐全的感觉居然久违的怀念。
　　陆明煦连忙跟上前接过来谢燃灯手里的饭菜，谢燃灯原本还担心陆明煦的腿，此刻看着他倒也没有碍事，只是有些犹豫的放到陆明煦手上。
　　陆明煦真的改变了？谢燃灯打心底里觉得忐忑，一个人要是有这么大的变化，应该会有两个极端。
　　谢燃灯咬住下唇，一个可能从心底渐渐升起，越想越觉得害怕，跟着陆明煦走进屋子里之后扶着陆明煦坐下
　　“夫君…夫君我去端…你歇息…”谢燃灯说话有些焦急，但还是因为结巴才放慢语速，陆明煦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任由谢燃灯去端，看着他那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门口，村长还在一旁和自己聊天。
　　老大夫本来就是德高望重的存在，因着人情世故，留他在这吃饭也是很有必要的事情，只是不管是从刚才还是到现在，老大夫除了闭目养神就是翻看医书，看起来忙得很。
　　谢燃灯既不需要陆明煦去端饭，陆明煦索性就观察着这位老大夫，发现他那沧桑的手端着医书却半天没有翻动几页，随后也知道老大夫在偷摸端详自己，陆明煦咳嗽几声，主动说话。
　　“老大夫在村子里德高望重，只是这医书半日没翻过去，是不是有什么疑难杂症困住了？”陆明煦脸上盈着笑意，一脸贱兮兮的模样看向老大夫，本来屋子里就没多少人说话，村长还在泡着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茶，陆明煦这一说话，直接引起村长的注意。
　　一个村子里就这么一个大夫，倘若这个大夫遇到了什么疑难杂症，也是他这个村长应该在意的事情。
　　“老大夫，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难症？”村长一脸关心，让想骂人的老人家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他如果说自己刚刚在打量陆明煦？不不不怎么可以呢？
　　老大夫恨得咬牙切齿，高处不甚寒了这么久，第一次能有人怼的自己哑口无言。
　　“非也，只是医书正是要常读常新，总是能够从中发现新的领悟。”老大夫绞尽脑汁的编出来这番话，倒是很有唬人的样子，陆明煦笑而不语，并不戳破，但他的神情已然是知道了许多。
　　老大夫就这么看着他，总感觉这陆明煦来历也不简单，可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真的认认真真看起来医书，生怕陆明煦再挑毛病。
　　但陆明煦哪里能够憋的住呢？他“瘸”着一条腿走过来，凑近看那老大夫的医书，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挤进了陆明煦的眼睛中，基本上以繁体为主，所幸陆明煦能够全部看懂，上面的知识和陆明煦小时候接触的那本古代医书并无两样，这倒是令陆明煦微微放心些许
　　老大夫不是没有看到陆明煦凑过来，他更多的是想看看陆明煦的神情，从而判断陆明煦到底是不懂装懂，还是真的确实会些。
　　老大夫观察着陆明煦的神色，居然还真的有了然的神情，老大夫心下一沉，感觉出来陆明煦的不对劲，但他并没说，反而迅速的将书本合起，正好这个时候该上的饭菜已经上齐了。
　　简行安也从家里提来一些肉食加菜，顺道一起坐下吃饭，也正是这个时候，陆明煦提出疑惑：“按道理来说，家里守灵的事找个陌生人，应该不太合乎规矩吧。”陆明煦虽然也想赚这份钱，但这种尊重死者的事情还是应该提前询问一下。
　　简行安闻言居然脸上显现出一些局促，他看了看村长，又看了看老大夫，这两位都对他点点头，简行安这包朝陆明煦解释：“我们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由于生肖相冲，自打我记事起就被父亲带着去镇上住，就算是逢年过节的，回来也总是会闹得全村不得安生，所以我们更加相信生肖相冲这说法，这下老人家没了……我们也不敢轻易靠近守灵，所以需要一个人穿上我的衣服跪在灵前守三天三夜，而我们也不闲着，是灵堂外面跪着。”
　　简行安苦笑着说完这番话，又端起来一杯茶以茶代酒的喝下去，其实身为儿子无法尽孝，也是很苦闷的事情。
　　陆明煦点点头，好像民间在这方面很迷信，但是就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忽视了亲情，也实在可惜。
　　谢燃灯就这么乖乖巧巧的坐在旁边，一直给陆明煦加菜，但餐桌礼仪也并没有乱七八糟，总是给人很舒适的感觉。
　　“这位是陆恩人的夫郎？”自从陆明煦把村长母亲救下来之后，村长一家子都叫他陆恩人，而一整场都安安静静的谢燃灯突然被提到，反而有些局促。
　　“夫…夫君…”谢燃灯支支吾吾半天，居然才反应过来是在问陆明煦，那小脸憋的通红，倒像是害羞了。
　　陆明煦也温柔的笑着，手抚上谢燃灯的发顶，感受着那柔软的发丝：“正是，我的小夫郎。”
　　谢燃灯顿时僵住了，他的……小夫郎……这种占有性的词汇竟然真的在以自己为耻的陆明煦口中听到了，顿时谢燃灯觉得自己从前受的那些苦 好像也都值了。
　　村长不知道原主之前怎么对待谢燃灯的，单看眼前这副场景就开始在心底感慨，这恶霸心里也有柔软的地方啊。
　　谢燃灯低下头来给陆明煦夹菜，但是心里喜悦占满了胸膛，他那白净的脸上还有若隐若现的笑容。
　　陆明煦就这么看着他，看着这位白捡的便宜小夫郎，原来仅仅是一句话，就能让他开心啊？
　　陆明煦感觉自己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一口口吃下去谢燃灯夹过来的饭菜，感觉除了香之外还有其他的意味。


第十二章 
　　陆明煦只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他本来就害怕孤独，虽然这些神情并没有在脸上显现出来，但是却也是真真实实的问题。
　　谢燃灯的陪伴令陆明煦少了很多害怕，甚至也从某种意义上更加坚定了陆明煦要改变生活的决心。
　　那么，就好好和他相处吧，努力为两个人创造好一点的环境，这是陆明煦目前的目标。
　　老大夫人已经老了，向来不吃很多饭菜讲究养生，于是没吃几口，就搁下了筷子，坐到凳子上细细思考着陆明煦的这些医术的来历。
　　为什么短短几日不见，他就从一个文盲恶霸变成了能够怼的自己哑口无言的人，这其中定有蹊跷。
　　饭菜算是吃完了，农村哪里将就什么面子，基本上都是要光盘行动，最后几个油光锃亮的盘子放在桌子上，老太太很是欣慰：“怎么样……这饭好吃不，我跟你说这小伙子啊，做饭还挺有一套，就是太瘦了。你得好好回家养养，要不然怎么生娃娃呢？”
　　谢燃灯闻言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他更多还是想知道陆明煦的想法，微微抬眸，却正好对上了陆明煦那含着温柔神色的眸子。
　　陆明煦哪里不知道谢燃灯太瘦了，养肥的这条路任重而道远，陆明煦还需从长计议。
　　又坐着与村长说了好一会子话，陆明煦觉得不该继续浪费时间了，就主动站起身来要随简行安一起出去，由于现在天气阴沉，外面实在寒冷，老太太主动开口想要留谢燃灯在这里休息：“要我说呀，陆恩人既然揽了这么一个活儿，这位小伙子就在我们这等你吧，我们这里针线也有，他要绣手帕就绣，正好我老太婆也好看着点。”
　　老太太正是好的想法和建议，谢燃灯既然要靠绣工赚钱，那待在灵堂肯定不合适，光线不好也容易挨冻，村长家里温暖舒适正是最适合待的地方了。
　　陆明煦有些动摇，看向谢燃灯想要劝他留下来，谢燃灯似乎也能想通这一点，可他实在害怕，害怕陆明煦这一走就不要自己了。
　　“我…跟着夫君去…一会再回来…可好？”谢燃灯也知道不能一直待在陆明煦身边给他当累赘，这是他能想出最好的方法了，求助般的眼神看着陆明煦，生怕他拒绝自己。
　　陆明煦却点点头，主动握起谢燃灯的手往前走，推开村长家的门，外面一股寒气袭来，他侧身到了谢燃灯身前，挡住突然袭来的寒风，随后看着阴沉的天气。
　　有些无语。
　　“这天气到底是要干嘛，要下不下的！”还没等陆明煦说话，简行安倒是先开口了，惊动了村长家院子里的几只毛发稀松的小鸡。
　　叽叽喳喳的声音倒是引来谢燃灯的注意，他好像天生喜欢这些小动物，小鸡跳上谢燃灯的手掌，那毛发顺滑，仿佛也是在谢燃灯手里特别享受。
　　陆明煦驻足看了一会，在心中默默记下来谢燃灯喜欢这些小动物，谢燃灯抬头看到了简行安走远了，连忙将小鸡崽放到地上扶着陆明煦去跟简行安。
　　好歹是紧赶慢赶跟上了简行安的步伐，而那铺着白布的灵堂也展现在众人眼前。
　　简行安很是顺手的从窗台上拿过来一块白布绑在脚踝处，随后又递给陆明煦和谢燃灯一人一条，因着不是逝者亲戚，所以只需要绑白条即可，不需要穿上白衣。
　　整个灵堂乃至四周都是安静无比，只有一些贡品摆放整齐，白色绫布挂满了整个屋子，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就摆在正中间。
　　陆明煦不是没有接触过棺材这类东西，但四周阴沉寂静的天使得这种恐怖感更加上升，身旁谢燃灯甚至从来没有接触过死人，而棺材里就摆着一个逝者。
　　陆明煦明显可以看出来谢燃灯很害怕了，他有意想要劝谢燃灯回去，谁料谢燃灯松开了一直拽着陆明煦衣角的手，强装淡定的走到简行安身旁跪下，以示对逝者的尊敬。
　　陆明煦随即也跪下，眼神却还在打量四周。
　　虽说是灵堂，也不过是个院子支起来的棚子，棚子完全遮挡了月光和日光，导致一走进去就黑漆漆的，只剩下几支蜡烛点燃照明，棺材被高高的架起，要接受三天的吊唁和守灵才能下葬，要是热的天气，一般当天也就下葬了。
　　可好巧不巧是这种日子，陆明煦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给自己的机缘，他真正瞄上的，是简行安在镇子里开的店。
　　要先保证日常花销才能去探索医馆这种事情，陆明煦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打算。
　　突然吹来一阵寒风，蜡烛被吹熄了一根，谢燃灯下意识的往陆明煦那边挪了挪，眼里的害怕已经藏不住了，陆明煦叹了口气，拉着谢燃灯与自己极为近，两个人似乎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害怕？”陆明煦的声线清冷好听，倒是在这个时候安抚了谢燃灯恐惧的内心，他抬起头来，据实相告：“是…是有一点…”
　　前面跪着的简行安闻言，倒是先陆明煦一步开口安慰：“老人家在世的时候慈祥和蔼，你完全不用害怕，一会我带你回村长家，不看见就不害怕了。”
　　谢燃灯听完这话，倒是没先说话，而是扭头看陆明煦，得到陆明煦的同意之后，这才应下简行安的话。
　　也不知道跪了多久，简行安终于站起身来重新点起蜡烛，又是对着棺材鞠了躬这才带着谢燃灯离去，一霎时，这空荡荡的灵堂只剩下了陆明煦一个人。
　　陆明煦不怎么迷信，倒是坐下来百般聊赖的数着地上的石子，里面躺着的不是自己的亲人，陆明煦没有多大感情触动，但是作为一个守灵的，要在这里等那些前来吊唁的人，并且守好棺材。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灵堂外站着一个人，咳嗽几声把陆明煦惊醒，他连忙直起腰来，说出来准备好的说辞：“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珍惜眼前人。”
　　来人冷哼一声，并不吃陆明煦这一套：“你且跟老夫说，你这一身医术从何而来。”


第十三章 
　　陆明煦的心中突然咯噔一声，他抬起头来望着来人，果不其然，就是那刚刚给自己包扎过腿的老大夫。
　　陆明煦并没有站起身来，而是抱着那条腿无病呻吟：“哎呦哎呦，为什么又疼了，大夫您快帮我看看？”陆明煦的演技太过拙劣，老大夫抱着胳膊看他演戏，嘴角都没有抽搐几下，最后实在太过尴尬了，陆明煦索性也就不装了。
　　“大夫刚刚说的话俺可真听不太懂。啥叫一身医术，我这大字都不认识几个，你太抬举我了吧？”陆明煦为了让自己更像个文盲，就连说话也变得土里土气，这样一看的确和之前的恶霸没什么两样了。
　　老大夫胡子都要气的飞起来了，他不肯妥协，却也知道在逝者灵前不可大声喧哗，于是蹲下身子，盯着陆明煦的眼睛想要从中探取点什么，但陆明煦这个时候已经有所防备，眼睛里除了戏谑就是玩味。
　　老大夫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又倔强的直起身子，捋了捋胡子：“你不必和老夫装，从在引权村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什么医者仁心这些，怎么会从一个公认的恶霸嘴里说出来。况且你这救人和刚刚看我医书的时候，可半点没有不认字的样子。”
　　老大夫本以为说出这些话来足以让陆明煦乖乖承认，可陆明煦却还是眨巴眨巴眼睛，笑而不语，那种高深莫测的模样让老大夫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目送老大夫拂袖而去，陆明煦虽然这次算是蒙混过关了，可是也终究是在老大夫的心里留下一个疑问，也怪自己不知道藏起锋芒，虽然以后确实有打算要开医馆，但是如何打开名声还不知道，就这么突然的让老大夫知道了，实在是不太好。
　　但是……早晚也是要把自己会医术这件事找个理由告诉大众，陆明煦有些头疼，或许……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
　　*
　　这边村长的家中，老太太刚刚起身要帮着收拾桌子的时候，简行安带着谢燃灯来到门口，院子里的小鸡全都抬起头来，看着谢燃灯居然比看着吃的还要激动，一个个全都围到门口等谢燃灯进来。
　　老太太实在喜欢这幅场景，抚掌而笑：“你看看啊，这些小鸡崽，平时我喂它们吃食也没见它们对我这么亲，啧啧啧……看来还是陆恩人的小夫郎更得它们的喜爱啊。”
　　谢燃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手里捧起一只小鸡崽走过来，恰好看到村长一家人收拾饭桌，又将小鸡崽放在地上，自己上前要去收拾。
　　老太太连忙阻止：“哎，你家夫君对我这个老太婆有救命之恩，怎么能让恩人的夫郎来给我们收拾饭桌呢。你且抱着小鸡崽坐在一旁玩就行。”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让谢燃灯就这么看着他们忙活，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老太太再三推脱拗不过他，只好也帮着一起收拾，虽然老太太年龄大了，但声音爽朗十分健谈，身子骨也还是很好的。
　　村长为其烧好热水，几个盘子一一放到水中，用特殊的一种茶叶渣子进行冲洗，居然擦出些泡沫，把盘子洗的干干净净的，这些都是要从镇子上买来。
　　谢燃灯一边说笑着一边和老太太一起洗碗，二人倒是也很快就把这几个盘子洗完了，老太太看着谢燃灯这清秀的脸庞，打心底里喜欢，总想多和他说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啊。”老太太拉着谢燃灯的手往堂屋里走，谢燃灯不敢走神，听到老太太问话就答：“我…我叫…谢…谢燃灯。”
　　谢燃灯说话结巴的事情老太太也已经了然，待到来屋子之后老太太和他一起坐到了凳子上，火炉的一旁。
　　“好名字啊，不过陆恩人既然会医术，为什么不给你治一下说话的问题。我这老人家说话你别往心里去，难道是没法治？”老太太虽然十分通情达理，可到底也是老妇人，有些爱八卦的心。
　　只是谢燃灯听到她那问话，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的夫君什么时候会医术了？而当谢燃灯正要询问解释的时候，村长家堂屋的门被人敲响，来人倒是十分有礼貌，只是敲了几下就静静地等待。
　　老人家走路不方便，谢燃灯连忙起身过去开门，夹杂着寒风进来的，居然是去而复返的老大夫。
　　“大夫…可…可是我家夫君…的腿…出了什么事吗？”谢燃灯着急的看向他，就连最基本的让人先进来都忘记了。
　　老大夫也没有在意这一点，反而用观察陆明煦的方法观察谢燃灯，想拉着他胳膊上下打量，却听到谢燃灯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了？”老大夫掀起谢燃灯的衣袖，却看到了那些淤青，他和老太太一对视，都感觉是陆明煦所为。
　　“难道是陆恩人？感觉他那样一个人，不太可能对你大打出手啊？那么喜欢你的样子。”老太太感觉有些惊奇，连忙拉着谢燃灯询问，虽然不是一个村子，但如果谢燃灯真的遭遇打骂，也不会坐视不理。
　　谢燃灯闻言感觉到众人对陆明煦的误会，连忙摇头：“不不不…不是的…夫君从来没有……没有打过我…”
　　“是……前些日子…夫君被关牢里…我花银子去赎…被狱卒打的…”原本谢燃灯也不想和别人说陆明煦进大牢的事情，但眼看着再不说就要误会了，所以只好用尽力气的去解释来龙去脉。
　　这件事情老大夫略有耳闻，看着谢燃灯急切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刻意隐瞒，这才没有继续逼问，可陆明煦要是进过大牢……老大夫突然有了别的思路，他转而询问：“你可知道陆明煦从前学过什么识字或者医术？”
　　话题跳转的有些快，谢燃灯不知道为什么连着两个人都问陆明煦医术的问题，但是在谢燃灯的记忆里，自己这位夫君从前除了赌钱就是喝酒，从来没有学过什么医啊！
　　谢燃灯照着记忆里的说完，老大夫诧异极了，也就是，陆明煦从前真的没有学过？


第十四章 
　　谢燃灯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些，他回答完之后看着老大夫有些尴尬的脸，似乎也能猜到一点，试探性询问：“您…觉得…我…我夫君…会医术吗？”
　　老大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这之前他的确以为陆明煦早就偷偷摸摸学过，在自己面前摆弄医术，可现在既然已经确定陆明煦从前根本没有学过，那么……
　　老大夫只觉得自己要掉进糊涂盆中了，眼前的局势他居然看不清，老大夫只能把这些暂时归结于陆明煦可能在牢中有什么奇遇了。
　　既然该问的已经问完了，老大夫也不过分纠结，他捋着胡子从随身的小箱子里那出一盒药膏，那小盒子看起来干净精致，一拿出来还有淡淡的草药香气，只见老大夫从中挖取一勺药膏，涂抹在谢燃灯的胳膊淤青处。
　　药膏涂抹上来，十分清凉镇痛，谢燃灯那胳膊上一直钝痛的感觉终于减缓了许多，他惊奇的抬起头来，那种眼神终于让老大夫重拾信心，他高傲的抬起头来：“这款药膏可是老夫历时多年研究出来的，仅仅只有我一人有它的配方。”
　　老太太虽然不懂这些，但是也能听出来极为厉害，跟着捧场式的说了几声，然后开始教着谢燃灯绣手帕。
　　虽然谢燃灯本身也会干点绣活，但总是无法精湛这项技艺，老太太干了半辈子这样的活计，自然是熟能生巧的有不少经验。
　　这边陆明煦还抱着胳膊跪坐在冷风之中，也陆陆续续的有人前来吊唁，整个氛围都是压抑且悲伤。
　　来来回回的那些人没有一个不知道陆明煦刚刚救过村长老母亲的命，也都对他很是客气，再BaN也没有人出言不逊。
　　只是黑漆漆的棺材大概天生就有些让人难受，陆明煦实在受不了了便走出灵堂来喘了口气，发现这个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不过刚刚月上树梢，村子里家家户户的厨屋都冒着炊烟，应该是刚刚开始做饭，简行安的家就在灵堂附近，陆明煦遥遥看去，发现果然也冒出炊烟，应该是一会要给自己送来饭菜的。
　　陆明煦透气透够了，刚刚准备重新回到灵堂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四周好像有脚步声，人在陌生的环境当中总会有些警惕，陆明煦连忙直起腰来贴着墙壁行走，只听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谁！”陆明煦埋伏在墙角，看到一个影子过来连忙上前揽住那人的脖子，来人一阵咳嗽，根本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可这咳嗽声，为什么这么熟悉？！！
　　“燃灯？”陆明煦有些窘迫的放下手来，看谢燃灯手里还提着食盒，他万万没想到不过是天刚黑，谢燃灯就会过来送饭，但是从中蔓延出来的香气已经足够陆明煦煦忘记尴尬了。
　　谢燃灯自然是没有追究陆明煦刚刚对自己那么粗暴的行为，他甚至觉得陆明煦有点可爱，像受惊的小孩子。
　　食盒被打开，菜的香气扑鼻，陆明煦拿起筷子来便有些期待的咬了第一口满口生香，应该也是谢燃灯的手艺，陆明煦觉得心里有些幸福，看着谢燃灯乖乖巧巧的坐在自己面前。
　　“冷不冷。”陆明煦虽然还只是这么问这，却已经伸出手来搭在谢燃灯手掌上，感受着他手掌心的温度。
　　确实是有些凉，谢燃灯却还是摇摇头：“不冷不冷…夫…夫君如何？”陆明煦刚开始坐在这里的时候确实有些冷，但现在来说却并不是很冷了，可能也是习惯了。
　　陆明煦也对他摇摇头，只是谢燃灯太瘦了，原本就是手脚冰凉，陆明煦也夹了一筷子菜喂给谢燃灯吃。
　　谢燃灯受宠若惊，吃进去饭菜之后有些热泪盈眶：“夫君…第一次…摸我头发…第一次…喂我吃东西…是不是最近是我…我最为有福气的日子……”
　　陆明煦闻言有些酸涩，原本只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到他这里却觉得十分幸运。
　　陆明煦没有说话，但是握着谢燃灯的手更为紧了，他希望能够靠自己的一份心传递给谢燃灯温暖，就像是鉴定好要待在谢燃灯身旁一样。
　　在这样寒冷孤寂的夜晚，两个人就如同受伤的小兽互相舔舐伤口，以彼此为依靠，谢燃灯的眉间还是散不去一阵阴郁和怯懦，但陆明煦也不着急。
　　谢燃灯已经很棒很坚强了，剩下的应该是自己来照顾他，为了避免饭菜凉下来，陆明煦扒拉几口全部吃完才把盘子妥帖的放进食盒。
　　“夫君…我能…我能陪陪你…吗？我不怕冷…的…”谢燃灯即使再害怕那棺材和灵堂，也想和陆明煦待在一起，所谓有夫君的地方就有天，谢燃灯也正是这样认为的。
　　陆明煦正欲点头答应，远远的就听见一阵打骂声，陆明煦皱起眉头来把谢燃灯护在身后，努力的四处打量，在烛火的照耀下，陆明煦看到了那些始作俑者。
　　是一群男人在打一个少年模样的孩子。
　　那孩子浑身铁青，明显应该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此刻却奄奄一息，毫无朝气，就连呼救声也听不到了。
　　谢燃灯抓着陆明煦衣角的手突然收紧，陆明煦不是没有感受到，身后人儿的惧怕和担忧也被他察觉到了。
　　谢燃灯想要去救人，却也知道不能惹麻烦，只能站在这里干看着。
　　陆明煦却并不是那种眼睛里能容沙子的人，虽然自己腿脚现在不够麻利，但是作为一个医者，不能见死不救是最起码的修养。
　　“住手！”陆明煦大喝一声，声音足够将那些人威慑住，而后他们看清陆明煦的模样，也有些顾忌。
　　“老……老大，这好像是引权村那个疯子？他怎么在这里。”一个穿着破烂的小混混对着此次行凶为首的男人小声询问，为首的男人何尝没有认出陆明煦来，也是皱着眉头。
　　“这人可真是妥妥一个疯子，他怎么会在简家村呢？”男人决定先和陆明煦打个交道再说，于是语气并不算很差：“这不是陆哥吗？为什么来这简家村了？”


第15章 春楼
　　陆明煦闻言一挑眉，哦吼？这几个小混混居然还认识自己，不得不说原主的名声的确是打的很远啊。
　　谢燃灯一看是自己夫君认识的人，当下也不是特别害怕了，微微向前挪了挪脚步，但当那几个小混混看向他的时候，又吓得止住脚步。
　　“你们这是干什么？”陆明煦无论怎么翻自己的记忆都不知道这几个人姓名，只是好像原主曾经打人的时候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反正都是一丘之貉。
　　“他呀？青楼里出来的，被几个玩坏了不中用的，我们几个得了差事，把他扔出来埋了，谁知道小鳖孙咬我，气不过就在这里打一顿解解气。”男人说的十分轻松，就好像人命根本不重要一般。
　　谢燃灯有些反感，为了不让小混混们看出来，只得将脑袋垂下来，陆明煦何尝不厌恶，在一个救死扶伤的中医面前，却说出草菅人命的话。
　　明明这男孩还有气息，甚至都能呼救，可小混混们偏偏视而不见，甚至还往死里打，可见这个时代的人们的多不重视命。
　　陆明煦摸摸口袋，空荡荡的荷包根本无法买下这个奄奄一息的男孩，可看起来也才十几岁的年纪，他的人生该有无限可能啊。
　　“倘若我说，就当结交个朋友，这孩子给我了可好？”陆明煦咬咬牙，抹开脸皮朝着几个小混混笑着询问。
　　而为首的男生一听这话有些不乐意了：“陆哥的意思是想一分钱不出就要走他？虽然也是将死之人，但毕竟从春楼出来的，相貌和活计可都不差，便是在春楼潇洒一回也得好些银两……”
　　那小混混其实根本不在意这小男孩到底是死是活，但既然有人想要他，自然是要跟利益扯上关系，为了证明男孩并不是马上就要死了，还叫底下人把他拉过来测试鼻息。
　　的确，男孩还能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看着陆明煦求救。
　　“救救我……救救我……”
　　陆明煦实在看不下去，谢燃灯也是如此，拽着陆明煦的袖子欲说还休，明显是想要上前救人，却还是碍于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只好作罢。
　　陆明煦攥紧拳头，男孩这么小就遭受如此的磨难，到底是谁会这么狠心，而这些小混混也完全没有底线，将死之人都不放过，还要在他身上榨取钱财……
　　空空如也的荷包，谢燃灯也还在等着陆明煦去改变如今窘迫的生活，况且那男孩就算救下来也未必能够活多长时间……
　　陆明煦第一次开始在救人上面产生动摇的心，而就在这时，谢燃灯拽拽他的衣角：“夫君…那…那个男孩…很可怜…”
　　谢燃灯尽量的压低声音说话，陆明煦何尝不知道他可怜，但原来在这种自家都还窘迫的情况下，这位保守人间苦楚的夫郎谢燃灯，依旧能够克服对陆明煦的惧怕，拽拽唯一能救男孩的他。
　　“做好事怎么能没有我呢？我来来还钱，欠陆哥许久的银子，今日特来偿还。”陆明煦刚想说要去找人家借些钱，一阵爽朗的声音传来，陆明煦很是诧异，原主那大冤种，怎么可能反而借给别人钱，但陆明煦循声望去，看到的却是简行安。
　　小混混一听这话，原本都有些不耐烦的神情开始松动，连忙又换上一幅笑脸：“这男孩给我十钱就成！”
　　本来就是做这种买卖，小混混也知道不该要价太高，只是寻常猪肉的价钱来卖，简行安听到这价钱也忍不住啧啧了几声，随后从皱皱巴巴的荷包里掏出来十钱，交给小混混。
　　小混混见状哪敢不从，瞬间把还趴在地上的男孩的脸颊擦拭干净，老老实实的送到陆明煦面前，随后生怕他反悔一般冲出去，在乡村这种消匿了身影。
　　“这是？”陆明煦有些不理解简行安的做法，他先是接过来简行安送来的外套披在小男孩身上，而后用眼睛看着简行安，想知道为什么。
　　简行安并不是很在意，他把荷包又小心翼翼的收起，和陆明煦一起把男孩抬进灵堂的小棚子里，随后擦擦额头上的汗才解释：“本来老太太看见你家夫郎不在应该是来找你了，想着你们俩都衣着单薄让我给来送两件衣裳，谁知道就赶上这种事。”
　　简行安说了一会又顿住，探出脑袋来四处看了看，确定他们都走了才继续说话：“其实这几个混混，我们村里的人都不敢惹，经常也能看见他们从春楼里拖出来半死不活的人，有的那种长相好的还被……反正就是特别腌臜，村长也不敢惹，向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今天你居然还站出来了，虽然我不能把每个都帮忙，但今天既然我见着了，也得帮帮忙不是？”
　　陆明煦突然感觉热泪盈眶，没想到在愚昧的古代，也能有这样的热心肠，简行安这样的人应该也不是少数，他们不是冷血只是也有妻儿或夫郎要护着，惹上小混混才会家宅不宁。
　　陆明煦突然为自己刚刚的动摇产生了一丝愧疚，作为一个医者，居然真的萌生见死不救的想法……他叹了口气：“那十钱便从我工钱里扣吧。”
　　要不然陆明煦于良心不安，谁知道简行安摆摆手，指了指谢燃灯：“既然你这还拖家带口的来为我老太太守灵，在灵前也积德行善了一次，这十钱就算是你夫郎的工钱了，日日来给你送饭也是很辛苦的事情。”
　　谢燃灯有些脸红，知道简行安是看到了自己带来的那食盒，开小灶还被旁人看到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陆明煦看到他这幅神情，打心底里觉得可爱。
　　“你就不要打趣我这夫郎了，不过你这份恩德，我和他都会记在心里的。”陆明煦郑重其事的看着简行安，那种诚挚的神情倒是令简行安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本就是个糙汉子，乍一这么有仪式感反而让他有些别扭，简行安起身找了借口就走，留下陆明煦谢燃灯和那个男孩。
　　“夫君……我们……我们是不是得…救他…”谢燃灯看着男孩痛苦的神色却只能干着急。
　　作者有话要说：
　　私设：青楼＝春楼，地方别称。


第十六章 
　　“当然要救。但是……”陆明煦现在根本没有那些能够救命的银针，他就算知道一身穴位也根本没有作用。
　　谢燃灯有些着急，但他从始至终一直觉得陆明煦不会医术，所以想去找老大夫来。
　　“你去找他？要是等他赶过来，时间根本来不及。这样吧，我直接把孩子抱过去，都上门了他总不可能不诊治。”陆明煦十分理智，让谢燃灯留下来替他看一下灵堂，随后自己便抱着奄奄一息的男孩要走，可惜不认识老大夫家的路。
　　当陆明煦回过来找他问路的时候，谢燃灯神色有些不对，但事急从权，陆明煦没有想太多，记下来地址就开始左拐右拐朝着老大夫家去。
　　当老大夫开门的时候，赫然出现的不是人的脸，而是一个后背，吓了一跳之后再仔细看看身后，原来是陆明煦把人抗在肩头。
　　“你这样人家怎么受得了！”老大夫疾言厉色，刚想训斥陆明煦什么都不懂，就看到肩头那人已经奄奄一息。
　　老大夫立即打起精神来，这陆明煦在的地方怎么就有无数的人要救！但老大夫并没把这点心思说出来，他一边把男孩从陆明煦的肩上接下来，一边观察着陆明煦的神色，几次眼神与他对视都很快移开。
　　“这么重要的救人时候，你还有心思打量我？快点救人，实在不行把银针包给我拿过来。”老大夫其实就在等这句话，他非常想看看在这种紧急关头，陆明煦是不是还在隐瞒自己的实力，而且在刚刚接下来男孩的时候，就已经给他按着急救的穴位。
　　所以耽误这么一时半刻也没什么，在如今这个知识匮乏甚至全都大字不识一个的时代里，陆明煦居然能够脱颖而出，自己作为引权村和简家村这两个村子几十年的老大夫了，哪里听说过除了自己还有第二个会的。
　　老大夫心里盘算着，倘若真的可以了解到陆明煦为什么能够在短时间内医术突飞猛进，或许自己的医术也能有所精益。
　　陆明煦接过来老大夫递来的银针包，一展开全是长短不一的各类银针，陆明煦先是沉着冷静的解开男孩衣衫，然后从他的身上找到几个重要的穴位，一针一针的刺下去，全程没有超过十分钟。
　　老大夫看呆了，这样熟练的针法没个三五年练不出来，就连自己也得慎重的查看，而就在刚才发现陆明煦一针一针，甚至没有犹豫的扎进去，老大夫还想出言提醒，可对了一下穴位，这几针完全没有一丝偏差。
　　老大夫越来越觉得陆明煦不一般，甚至打定主意要问到底，但是现在救人要紧，老大夫也在一旁帮衬着陆明煦，约摸过了一刻钟，男孩终于恢复了点血色，被老大夫扶着躺在床上休息，撤下了那些针。
　　陆明煦也终于得了空，歇息了一会，谁知道老大夫根本不给他休息的机会，趁着榻上的人还没有醒过来，拉着陆明煦来到门口处。
　　门被拉开，寒气从外面窜进来，陆明煦裹紧身上的衣服，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您老找我有什么事啊？”说话间，颇有那恶霸没有耐心的语气，老大夫却不管这个，小声的询问：“你就跟老夫说个实话，到底是怎么样让你的医术如此突飞猛进？都说天下学医一家人，你若是肯告诉老夫，也算是一件善事。”
　　直到如今，陆明煦才放下心来，这老大夫根本不是怀疑自己的来历，只是想要学习医术，认为自己有什么绝世秘宝？
　　但是想明白之后又有一件苦恼的事，那就是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绝世秘宝，又该如何向老大夫交代呢？
　　老大夫夹杂着期许的目光看着陆明煦，可陆明煦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犹豫踌躇了好一会，才挤出一个笑容：“既然我现在不告诉你，那肯定是有我不告诉你的道理。老者切勿继续询问，时机到了的时候，我自然就会和你说了。”
　　陆明煦想来想去，也只能先卖个关子，等自己决定要开医馆的时候再告诉老大夫，这样还能作为一个条件来与之交换。
　　老大夫本身就端着架子，不耻下问在他这里已经算是比较奇迹的存在了，毕竟在村子里被当做刚需了几十年又一把年纪了，总归是有些傲骨的。
　　他见陆明煦不愿相告，但也终于没有继续隐瞒会医术这件事了，所以老大夫没有继续逼问，转身就去自己那个小药箱里找几副药来先吊着男孩的命，陆明煦自然也是要参与拿药熬药的过程，否则如果因为古代人的思想太过于腐，反而耽误了救命的话，自己可能会愧疚一辈子。
　　老大夫单独有一个屋子是有药柜，虽然环境算不上是非常标准，但是也算是分门别类的放置好，陆明煦一项项的照着老大夫写的药方来拿药，一进屋就能闻到满室的中药味。
　　陆明煦感觉这种味道十分熟悉，但也能够从中判断其中药材的质量其实不是特别好，只能怪条件有限，没有办法精益求精。
　　老大夫看着陆明煦每一个都能精准的找到，完全就不像是什么门外汉，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居然被这小子瞒了许久。
　　“您行医这么多年，肯定是比我要有经验，其实有的时候不用怀疑自己的医术。”陆明煦想了又想，看着老大夫都满头花白，也有点于心不忍。
　　老大夫听闻这话倒是有些诧异，居然自己反过来被安慰了？他捋了捋胡子，随后将要熬的药放在一张纸袋当中包起来，手上动作不停，也说这话：“世界上哪就有什么完人，所有人都只接触的不过是层皮毛而已，我原本也不是这里的人，年少轻狂，想要悬壶济世，四处游走，在这里整治了一段时间之后本来要走，可是村长说两个村连一个大夫都没有，老夫觉着……作为一个医者，救人才是最要紧的，而不是在什么地方救人，所以我留了下来，我还知道有一座山，那里的药材十分丰盈，质量也绝对不算下层，要是哪天你能够想明白，和我交换也是极好的。”


第17章 吃醋？（上）
　　果然老大夫还是对陆明煦那传说中的秘密十分感兴趣，陆明煦噗嗤笑出来，只是连连点头应下，随后把药抓好。
　　老大夫上了年纪，蹲坐都有些不太方便，熬药这事也就交给了陆明煦，那种老式的小药炉架在桌子上，药锅已经熬出中药的颜色，一看就是已经很多年岁了，陆明煦先是检查锅中是否有陈年旧药，随后刮了刮锅壁，没有残留的药渣药液这才把新的药搁了进去。
　　陆明煦接过老大夫递过来的小蒲扇，对着刚刚燃起火焰的药炉轻微的扇着风助燃，老大夫倚在一边，看着陆明煦熬药想起来问那男孩来历：“从来没在村子里见过他，是你什么亲戚吗？怎么被打成这样！你打的？”
　　陆明煦有的时候也十分佩服老大夫这脑回路，自己如果真的把人打成这样，又费劲巴力的背着人过来看什么大夫呀。
　　老大夫似乎也觉得有点离谱笑哈哈的过去，但是关于这个男孩的身份他还是得问一问的。
　　简行安既然都愿意出手救人，陆明煦便觉得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就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的讲给了老大夫听。
　　老大夫闻言可惜的摇摇头：“那估计这位小兄弟治愈的可能性不大，一般在春楼里是真的快死了才会找他们拖出去，一般被捉去那里的人都是不情愿的，那么这个时候就会被灌各种各样的药。等又开始接客的时候，还会灌上防止生育的药……那些达官贵人玩够了就虐待，小孩子的身体哪里经受得住这些……”
　　老大夫这番话已经给男孩的命运下了最后的通牒，陆明煦方才并没有给男孩把脉，但是那面色也确实不尽人意。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陆明煦有些惋惜，明明这么小的年纪，以后或许也能有大作为。
　　老大夫用一种看透世俗的眼神看向陆明煦，那沧桑的双手搭上陆明煦的肩膀：“既然你也学过，可以说是同为医者，救人当然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可是世界上总是会有医术无法治疗的疾病和痛苦，难不成每遇到一次这样的你都要质疑一下自己作为大夫的初心吗？”
　　老大夫叹了口气，又给小药炉添上一把柴火，火烧的更旺了些，陆明煦失神看着火苗许久，随后也只好点头。
　　“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尽力的去救他。不要这么早放弃。”这是陆明煦对自己和老大夫的忠告。
　　也是作为一个大夫所说的话。
　　药的苦味瞬间弥漫开来，整个屋子都能闻到这种酸涩的味道，老大夫掀开盖子瞅了瞅，大概还需要一会儿就能好。
　　大火转为小火，药就在里面熬着，为了防止男孩醒过来，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惊慌失措，老大夫便转身要走，留陆明煦一个人熬药。
　　老大夫刚刚进屋推开门的一刹那就看到，男孩乖乖巧巧的躺在床上那眼睛虽然是睁着的，但是也不敢四处打量。
　　“你现在可还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吗？”老大夫开始收拾陆明煦刚刚用的那些银针，挨个擦拭过放回针包里，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但其实也在观察着男孩的精神状态。
　　男孩有些震惊，仿佛还在梦中没有醒过来：“这里不是地府吗？为什么还问我哪里舒不舒服？我不是被一位阴差接走了吗？”
　　老大夫闻言一阵心酸，而这个时候陆明煦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来，刚刚进门就听到了这番话，他有些哭笑不得。
　　“难道我就是那个阴差？你还没有死，我救你下来，这位老大夫为你诊治。”陆明煦觉得他有点小，并没有说太多别的事情，那碗中药被陆明煦搁在桌子上，刚刚熬出来根本不能入口，陆明煦也没有着急让他喝药，走过来很是熟捻的为他把脉。
　　老大夫看着陆明煦把脉的手法，和自己的略有不同，也没有垫上什么软布，倒是能够把的很准。
　　男孩的胳膊被撸上去袖子这才看出来其中的淤青血痕，实在是太过惨烈，陆明煦也是皱着眉头把完脉，这孩子身体有多种毒素，脉象紊乱很难医治。
　　要是想要活命也就只能靠药吊着命，而自己目前还不具备这个条件。
　　陆明煦正在思考的时候，旁边老大夫因为弯下腰去寻找汤匙而闪到腰，哎呦了一声扶着腰黑脸起身。
　　“我这上了年纪，干什么都不方便喽，以后说不定还真是你陆明煦的天下。”
　　男孩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浑身明显一抖，本以为自己从虎口逃生，结果又落入另一个虎口？
　　男孩的眼神从感激变成了惧怕，甚至连给陆明煦把脉的那只手都往后缩了缩。
　　“不用在这里杞人忧天，要是我真想害你，你早就已经没了。”陆明煦忍不住毒舌了一波，本来就有点害怕的男孩更是变得怯懦。
　　陆明煦叹了口气，转而向老大夫说明了自己刚刚把脉的情况，压根就不能离开汤药。
　　老大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男孩瘦弱的身躯迟疑了很久，随后就跟出了神一般也不说话，陆明煦哪里来得及管他，药稍稍放凉了一下就端给男孩。
　　“你先把这药喝了，多苦也不能浪费。这样才能救你的命，我出去一趟，老大夫会照顾你。”陆明煦嘱咐了几句，把无形中的责任又交给了老大夫，自己则离开转身出去。
　　寒风萧瑟，陆明煦的身影却很快就消失在月色当中。
　　老大夫这个时候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陆明煦着急忙慌的跑出去，并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谢燃灯……自己已经跑出去这么久了，谢燃灯本来就很害怕那样压抑黑暗的环境，如今天都黑了，就算里里外外有吊唁的人，谢燃灯也会很害怕啊。
　　陆明煦越想越跑的迅速，他那条腿就算是一瘸一拐，也阻止不住他的步伐。
　　终于要到那灵堂的小棚子处了，小棚子外面好像也点了两只蜡烛，陆明煦远远的看过去有个瘦瘦小小的人影蹲坐在那里。
　　显得孤独极了。


第18章 吃醋（下）
　　陆明煦一阵心疼，腿脚也隐隐泛出疼痛来，他缓缓放慢脚步，朝着那处小棚子走去。
　　“谁！”谢燃灯好像听到了脚步声，他立刻打起精神来看向四周，果真看到一个黑色人影缓缓往自己这里走。
　　身旁就是棺材尸体，外头又是不知道身份的人往自己这里走，谢燃灯感觉自己无助极了，他一边往棚子里钻一边用眼睛盯着黑影，摸到一个光秃秃只剩下棍的扫帚就抱在怀里防身，黑影越走越近，谢燃灯也是吓得不敢喘气。
　　“谢燃灯？”陆明煦皱着眉头看他，为什么谢燃灯看见自己了反而一个劲往里走，自己身后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吗？
　　只见谢燃灯从黑暗的角落里钻出来，快速跑向陆明煦，也不管自己身上的那些伤，径直扑入怀中，陆明煦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整懵了，他后知后觉的伸出手来揽住谢燃灯的后背，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怎么了？”陆明煦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谢燃灯死死的揽着陆明煦的腰，生怕他不见了似的，方才就算是再害怕也没有掉一滴眼泪，此刻却夺眶而出，委屈的无以复加。
　　“我…我害怕…刚刚…刚刚以为夫君是什么坏人……”谢燃灯这番解释可算是戳中陆明煦的笑点，他闷笑出声，低下头来看着谢燃灯，带着粗茧的双手捧起谢燃灯的脸，眼里的笑意快要藏不住了。
　　“夫君…笑…笑什么……”陆明煦一笑，谢燃灯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松了松揽着陆明煦腰的手，在昏暗的烛光下照耀着谢燃灯那带着红晕的脸颊，陆明煦当真觉得自己白捡了个宝贝。
　　谢燃灯看着陆明煦，突然想起来什么，脸色瞬间变了变，笑意消失不见，挣开陆明煦那捧着脸颊的手自己到一边守灵去了，陆明煦惊讶于自己这小夫郎居然对自己使小性子了这是一大进步，同时也有些疑惑，自己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他不开心吗？难不成是谢燃灯不喜欢碰他的脸？
　　“怎么了？”陆明煦小心翼翼的看向谢燃灯询问，“是不是不喜欢我碰你的脸，那我以后注意。”
　　谢燃灯万万没想到昔日一言不合就破口大骂的陆明煦，在今时今日却能如此好脾气的与自己商量。
　　可陆明煦方才抱着男孩的样子还刻在谢燃灯的脑海当中，若是之前那个暴躁的恶霸陆明煦，谢燃灯或许不会有这样的醋意，但夫君变好了，他开始在意自己了……
　　谢燃灯不想让这种温暖转瞬即逝。
　　“夫君…夫君且去…照顾那男孩吧……我没事的…”谢燃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陆明煦，想到陆明煦来的匆忙连外套都没多穿，只好催促着他快些回去。
　　陆明煦愣了愣，随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原本就好看，这一笑更是把谢燃灯看呆了，他那脸有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刚想问陆明煦又在笑什么，却被陆明煦抢先回答：“我在笑我们家谢燃灯，也知道吃醋了？”
　　谢燃灯随即看向陆明煦的脸，自己这是……吃醋了？
　　陆明煦看着谢燃灯那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就觉着可爱，但他也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坐下和谢燃灯平着实现，等这位小迷糊自己反应过来。
　　谢燃灯摇摇头，还是不敢相信：“不会…不会吧…”陆明煦这才想起来，古代或许会把这种吃醋视为嫉妒，反正是不好的意思。
　　于是陆明煦决定补上几句：“但是夫君喜欢你这种吃醋，因为只有你吃醋了，我才能够感觉出来你对我的在意。”
　　陆明煦向来不会拐弯抹角，这种话就直接说了出来，谢燃灯脸都红到了耳根，他甚至只拿后背对着陆明煦。
　　“夫君……我就是…看你抱着他…有些…害怕夫君不喜欢我…”既然陆明煦这么直抒胸臆，那么谢燃灯也没有继续扭捏下去的道理，陆明煦很喜欢这种坐下来好好谈的感觉，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
　　“夫郎说的正是，所以后来我一直是把他扛在肩头扛到了老大夫家里，绝无半分逾矩，其心天地可鉴。”陆明煦就差没发誓了，谢燃灯自然是相信他的，那从陆明煦离开就满心满怀的醋意终于消失的一干二净，就算夜晚的寒风阵阵也吹不灭谢燃灯心中的温暖。
　　谢燃灯看着并没有几颗星星的天空，也有些担心那男孩的身体：“大夫说他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医治了。”
　　一提到这个，陆明煦也是脸色有些许沉重，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和老大夫提这个要求，毕竟关于自己会医术这件事还没想好怎么和他说。
　　陆明煦看着谢燃灯满眼的担心，叹了口气据实相告：“虽然可以保住命，但是这辈子都离不开汤药，我没有这么多药可以供他吃，唯一能够让他活下去的只有老大夫一个人，但是不知道老大夫愿不愿意收留他。”
　　谢燃灯闻言也沉默了，虽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在如今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候，谁又愿意让家里添一口病殃殃的呢？老大夫积德行善了这么多年，又怎么可以要求人家这次牺牲自己只为了收留一个毫无用处的废人。
　　谢燃灯咬咬牙，既然这男孩是自己夫君想要救一下的，那么其意义就肯定不同：“要不然……要不然就把他每天…需要吃…吃什么药…的药才告诉…我…我去采药？”
　　这是谢燃灯唯一能够想到帮到男孩的了，现在家中也不富裕，谢燃灯没有资格和义务要求陆明煦去打工给男孩买药，也并不想为此累着陆明煦，于是他想的是牺牲自己。
　　陆明煦眼眶发酸，自己一时冲动，头脑一热的救下来这位男孩却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有没有能力将他养活，而谢燃灯知道这件事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指责自己为什么去救他，而是选择如此只为了让自己少些苦恼。
　　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第19章 办法
　　“不必。我再想想别的办法。”陆明煦语气放缓，看着谢燃灯的眼神柔和无比，这样的寒冷冬夜之中陆明煦和谢燃灯相互依偎，这在之前是谢燃灯怎么都不敢想的。
　　次日一早，村子里的鸡开始叫唤，太阳也渐渐从东方升起，翻着白肚皮，谢燃灯倚在陆明煦的身上，听到鸡鸣声下意识的要起来去做饭干活。
　　直到对上了陆明煦的眼睛，他才意识到现在是在给人家守灵，四处看了看，甚至没有人家起床干活，相比村长家也还没有起锅，谢燃灯并不着急赶过去帮忙，陆明煦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醒了，谢燃灯看着他眼下的乌青，也就知道他没睡好。
　　“夫君，是不是……是不是昨夜太冷……”谢燃灯费劲的说话，清澈的眸子看着陆明煦，全都是担心，陆明煦反而没有这么想，只是头一次露天睡觉，还是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陆明煦缺乏安全感，实在是做不到深度睡眠，一旦有什么动静就能将他吵醒，次数多了，陆明煦干脆也就不睡了。
　　谢燃灯之前睡的厨房环境比这里恶劣太多，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能够睡下，陆明煦就这么看了他一晚，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不过刚刚睡醒，两个人都不是很想说话，谢燃灯更是呆呆的坐了许久才清醒了些，揉了揉眼睛倒是有些憨憨的，有几只小猫踱步走过来，一个个都胖乎乎的，慵懒的看着还在守灵的两个人。
　　陆明煦就这么望过去，一打眼居然看到了一只十分显眼的瘦弱小猫，他正在疑惑为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小猫走路还瘸着腿……
　　“这是！？”陆明煦立刻打起精神来，这不是自己当晚回去的时候，谢燃灯养的那只小猫吗？那么自己睡过去那几天包括醒过来之后好像都没有看见这只小猫。
　　谢燃灯看到猫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他仿佛不想提起这只猫，但还是说道：“因为我……我感觉夫君……可能不喜欢……不喜欢小猫……就放走了。”
　　陆明煦有些心疼，虽然自己从来不喜欢养这些宠物，但是也不至于到讨厌的地步，可谢燃灯敏感极了，可能自己的一个眼神都会被谢燃灯曲解成不喜欢。
　　“不是的，我很喜欢它的。小猫非常有灵气，我们一起养着它。快，把它抱过来吧。”陆明煦放缓了声音对着谢燃灯说，谢燃灯眼前一亮，满心感动的跑过去抱起来那只已经瘸了，腿走路都很费劲的小猫咪。
　　小猫似乎也还认得它，没有想到自己跟随猫群流落到了引权村还能看见谢燃灯，它呜咽着声音蹭谢燃灯的手腕，喵喵叫个不停，那只缺掉的腿已经变得脏兮兮的了。
　　谢燃灯心疼的揉了揉小猫的脑袋，陆明煦也跟着逗了逗小猫，那高贵慵懒的猫群瞬间不是很淡定了，为什么同样是流浪猫，这位就待遇这么好。
　　于是谢燃灯笑着蹲下身子，将每一只都揉了揉，陆明煦刚直起身子看着谢燃灯与小猫玩闹，远远的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身子，用胳膊挎着一个食盒，陆明煦虽然没认清，但是应该猜到了是村长母亲，于是陆明煦抓紧迎了上来，接过村长母亲手里的那份食盒。
　　“这大清早的，为什么您亲自来了？”陆明煦把人迎进小棚子里，虽然这是个不怎么好的灵堂，但也至少能够遮点寒风，村长母亲脸上的皱纹一笑就堆积在一起，显得倒是可爱又和蔼，谢燃灯看到她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猫擦了擦手走过来，有些歉意：“还让您…亲自…送过来…”
　　村长母亲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她大方的一摆手：“哎呀没事，我老年人了本来就醒得早，想着你们这天寒地冻的也不能生火炉，还是早些吃了早饭暖着身子比较好。”
　　陆明煦点点头，对于这个老太太送来的温暖十分感动，感觉心情都会跟着好一整天。
　　谢燃灯有些不好意思，老太太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亲自做饭送饭，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于是谢燃灯在一旁给老太太捏着肩膀，让她休息一会。
　　“听说你昨天救了个小男孩回来？”老太太果然按耐不住八卦的内心，也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的，连忙就过来问了。
　　陆明煦点点头，这个老太太十分可爱，况且简行安又知道，何必瞒着她呢？所以陆明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清楚了。
　　老太太这才舒展开眉毛：“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有爱心的啊……”陆明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打开了食盒先递给谢燃灯吃了口热腾腾的包子。
　　随后把男孩如今的情形说了出来，陆明煦叹了口气，一想到这个就还是没有解决的难题。
　　“如今他一旦离开汤药就活不了，但是我又没有那么多的中药可以供他吃，确实是一个难题。”陆明煦把心底的纠结说了出来，本来也没有指望老太太能够给自己什么好的意见，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倾诉的对象。
　　谁料老太太却亮了眼睛：“实在不行你听我老太太一句劝，可以把这男孩先给那老大夫养，他几十年全都用来给我们这些人看病，没有结婚生子更没有什么徒弟，他天天跟我抱怨呢……”
　　陆明煦闻言好像也找到了突破口，什么？原来这老大夫很希望有个徒弟吗？
　　老太太接着说：“你说他这辈子都不能再离开汤药了，那么自己做大夫岂不是最好的选择？”
　　陆明煦顿时开朗起来，好像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这样的话也算是圆了老大夫一个心愿啊？陆明煦连声感谢，狼吞虎咽的将自己那份包子吃完之后就一瘸一拐的朝着老大夫家走去。
　　谢燃灯自然也就留了下来陪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的老太太。
　　陆明煦心中有了希望，刚刚还吃了一顿热乎乎的早饭，走路都变得有力气起来，快要到老大夫那小屋子的时候，看到有炊烟升起，正好……老大夫也起床了。


第20章 老泪纵横
　　虽然老大夫已经醒了，可是看看时间连太阳都还没有升起来，陆明煦害怕那男孩还在睡着，就按耐住心中的忐忑与喜悦，轻轻的扣门。
　　在清晨这个十分静谧的时间段，即便是轻轻地敲门也能够听的一清二楚，老大夫还在犯嘀咕是谁这么早过来，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陆明煦。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么早就过来，有什么事吗？”老大夫冷哼一声，虽然说话并不是很客气，但至少给陆明煦打开了门，示意他进来，陆明煦也没有客气，直接迈步走进来，看了看四周，原来昨天就下来的那名男孩已经睡醒了。
　　“今天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陆明煦就像是来查房的大夫，站在一旁的老大夫反而衬得像护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觉到了这一点，黑着脸站在一旁：“他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告诉我不也可以吗？你来多此一举什么？”
　　陆明煦看着老大夫有些傲娇的神色，哭笑不得，于是只好放弃询问，又把脉了一会，至少生命体征稳住了。
　　陆明煦看着男孩想要帮老大夫干活的模样，觉得他很懂事，刚想让他好好休息，却发现自己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陆明煦这才问道，男孩寻找扫帚的手顿了顿，努力的回忆，可还是面露遗憾：“我不知道我叫什么……春楼的妈妈总是叫我小竹儿，可能这就是我的名字吧。”
　　老大夫显得有些心疼，小竹儿哪里是什么正常人的名字啊，只不过是在春楼里的编号罢了，昨天他前脚刚被春楼赶出来，后脚人家春楼就说新来了一位小竹儿。
　　陆明煦看着老大夫的脸也知道其中辛酸，他摇了摇头：“不对，这样的名字还称不上你，毕竟你可是被我陆明煦赎下来，老大夫将你医治好……”
　　这边陆明煦在努力的向小竹儿解释，那边老大夫有些不理解，明明救下来小竹儿的是陆明煦功劳最大，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陆明煦却把所有的功劳都推到自己这把老骨头身上呢？
　　老大夫只要一思考这件事，就变得沉默寡言，陆明煦好不容易跟小竹儿解释清楚了，接着就直起腰来拉着老大夫往门外走。
　　老大夫并没有拒绝，他本来就有想问的事情，小竹儿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消化着刚刚陆明煦说的那些，老大夫首先开口：“你这是要干什么，明明就是你的功劳，你直说就行，老夫又不是这种贪功的人。”
　　老大夫虽然十分想要继续维持德高望重的人设，但到底是骄傲的，他不屑于顶别人的功劳，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而这一点也深深的让陆明煦觉得敬佩。
　　“正是因为您这样端正的品行，所以……我想和您商量一件事……”陆明煦突然变得嬉皮笑脸起来，老大夫预感有些不妙，刚打算拒绝，又回想起来刚刚陆明煦刻意让功的行为。
　　老大夫还是打算先忍忍，听他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谁料陆明煦接下来说的话，正中老大夫下怀。
　　“我希望您能够一直养着小竹儿，教给他一些知识什么的，您这一身医术也不算白费了。”陆明煦措辞半天，觉得还是这样直接了当的说出来比较好。
　　老大夫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自己孤独一辈子，在晚年还能收个小徒弟来。
　　“你……你可是认真的？我跟你说戏弄老人家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老大夫显得有些激动，他实在也是很期待能够有人陪伴，有人听自己絮叨。
　　这两个人的岁数相差几乎可以是爷爷和孙子了，老大夫虽然在村子里德高望重，但是每每看到家家户户抱着自己孙子（注：①)在街上乘凉的时候，说不羡慕也是假的。
　　陆明煦看到他这个反应也是安心了许多，随即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的，小竹儿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离开汤药，也有可能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些东西，那么也就只有医者这一行业才够适合他。你也不怕你的衣钵无人继承了！”
　　老大夫裹紧身上的的外套，两只沧桑黢黑的手交握在一起，他还在思考自己有没有能力带小竹儿再大些。
　　答案是肯定的。
　　老大夫只觉得笼罩在自己心头的那片阴霾似乎已经全部消散，恰逢此时，天空当中第一缕阳光洒在地上，温暖而明亮，恰如老大夫此时此刻的心情。
　　二人商量好了推门接着进去的时候，却看到小竹儿咳嗽着收拾桌子上的药渣，这是昨晚老大夫很晚了还要给他熬药时残留下的药渣，没来得及收拾。
　　老大夫看的眼眶一湿，那苍老冰冷了几十年的心在这一刻变得柔软，他走上前接住小竹儿拂下来的药渣，顺手扔进了簸箕当中，又在屋子里的火炉中添了些柴火，才让男孩坐下，又要事要说。
　　“孩子……你觉得我怎么样啊？”老大夫使劲的摆出一副慈祥的模样，还从自己那些柜子里拿出珍藏的蜜饯像极了那些试图用糖果讨好孙子的老爷爷。
　　小竹儿本来以为自己根本活不了多久，一朝被别人救下，还有这么好的待遇，他欢喜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喜欢老大夫？
　　于是小竹儿重重点头：“爷爷您最好了……”十几岁孩子的声音还显得有些青涩，看着老大夫的眼睛里也都是单纯，没有成年人那些谄媚和讨好。
　　老大夫就差老泪纵横，又拐弯抹角的问了十好几遍，这才说出来自己的真实目的：“要是你以后都住在这里，我来调理你的身子，时不时还要教导你一些医术的东西，你可愿意？”
　　小竹儿愣住了，随后那双清澈的眸子流淌出泪水，这一哭就刹不住，把老大夫吓得不轻，他连忙找来干净的布子给小竹儿擦眼泪，随后哄着：“你要是觉得不想，老夫也不会逼你的，不要哭了。”
　　老大夫此刻心里极不是滋味，可陆明煦却知道小竹儿为什么会哭。
　　某种程度上来讲，小竹儿和谢燃灯很像。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充世界观：
　　虽然是男生子的背景，但是依旧也是有异性成婚的，本文的“孙子”并不是不鼓吹重男轻女，而是因为剧情需要。切勿曲解哦～祝看文愉快。


第21章 了心事
　　小竹儿摇摇头，满眼的泪水被他擦去，他拽了拽破旧的衣裳，看着老大夫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希望。
　　“我很开心，很开心……能够有人给我一个，栖身之所。”小竹儿发现自己的用意被误解，抽泣着向老大夫解释。
　　老大夫看他这幅样子有些心疼，可是也不会说什么软乎话来安慰人，就只能在旁边拍着小竹儿的后背，慈祥的爷爷不过于此了。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老大夫看小竹儿渐渐稳定下来清晰，开始为数不多的想要尽一尽半个师父的心，小竹儿具有一定的讽刺，自己这能当孙子的徒弟才是独一无二的。
　　小竹儿猛地点点头，看向老大夫，正所谓给人取名寓意是给予新生，小竹儿前半生太过辛苦，如今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没法彻底好起来。
　　陆明煦好奇的蹲在旁边，想要听听老大夫准备取什么名字，该是什么样的名字才能符合小竹儿。
　　“老夫姓徐，名简。你既然要跟我学东西，我算你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也跟着我姓徐吧……”老大夫想了一会，征求性的看了看小竹儿，小竹儿有了自己的姓，别提多高兴了，猛的点点头，想要等老大夫接着取名。
　　老大夫看向自己拟定的药方，再挪步到了那屋的中药柜前，他突然眼前一亮，走到正屋当中：“你就姓徐，名川柏吧。”
　　陆明煦不住的点头，这名字虽然看起来十分常见，但大有寓意。
　　“川，五行当中意思为水，也算是河流的意思，用作名字里则有豪迈之意，而柏字，五行之中属木，用作人名当中则有健康长寿的意思。”陆明煦当了一次小小的翻译官，小竹儿虽然不是很明白五行之中是什么意思，但他能够听明白后面的寓意，健康长寿，也许健康是一个正常人都会有的东西，但是对于小竹儿而言，的确也是最美好的祝愿了。
　　“谢谢……”小竹儿…不对，现在该叫他徐川柏了，徐川柏泪眼朦胧的看着这位老人，心中的感恩盈了满怀，他激动的几乎想要跪下来感谢，可到底身子孱弱，那浑身的青痕与内里的创伤，使得他如今下床都困难。
　　老大夫连忙扶住他：“不用下来，你只要日后肯好好吃药，听我的话，愿意学习这些东西，也算是对我的报答了。”陆明煦知道老大夫也很开心，多年以来，膝下无子无女成了他的牵挂，而如今能够有一个这么听话乖巧的人听他的，传承他的衣钵，也算是不枉此生。
　　陆明煦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他想转身出去，却被老大夫拦住，要送陆明煦出去，陆明煦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这位老大夫可是方才连门都不愿意开。
　　二人推门而出，留徐川柏一个人躺在床上，他很懂事并没哭闹。早上会比寻常时候更冷一些，陆明煦裹着外套走出来，看老大夫欲说还休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打趣：“这可不像你，您老人家有什么就说什么，对着我不必斟酌。”
　　老大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着不轻不重的锤了陆明煦一下，随后才认认真真的感谢：“谢谢你，愿意把他交给我。”
　　老大夫虽然是个这么骄傲的人，可他也是懂得人情世故，对陆明煦此举，他知道该好好感谢一番。
　　陆明煦却并不是很在意，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老大夫也算是帮了自己的忙啊，要不然光靠自己，能不能将人家治好还是个问题。
　　为了不让老大夫有这么重的感恩想法，他挠挠脑袋，把自己的想法也全都托盘而出，老大夫其实也猜到了一些，但是他还是坚持要报答陆明煦：“从小我的师父就教过我，不管别人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对你好，他既然已经帮到了你，那么你就应该心存感恩。”
　　这番话，让陆明煦愣住了，其实有很多因为知道别人帮自己的目的不纯而拒绝帮助，甚至以德抱怨的事情不少，但是这样的话，陆明煦算是第一次听到。
　　“所以呀，以后要是能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直接开口就好，老夫也不想欠别人人情。”老大夫还是有点傲娇，送陆明煦到院子门口就不走了，他双手揣进袖子里，看着陆明煦走之后自己才转身回去。
　　这一趟去了老大夫家，解了陆明煦心头的一桩事，他脚步也感觉轻盈起来，虽然伤口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至少心里轻松了，就算脚还疼，也无足轻重。
　　一路走着，太阳跟着他的步伐渐渐升起，各家各户都升起袅袅炊烟，开始做早饭了，陆明煦就这么看着田园风光，这一次出了远门，引权村的人没怎么认全，简家村却人人都知道陆明煦的好人好事了。
　　但是知道他做过什么好事和他往常的恶霸行径并不冲突，村民们也只是抱着敬而远之的心态，朝他远远的一打招呼。
　　可这对于陆明煦来说，也已经够了，凡事都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陆明煦不心急，他和改善生活的步伐一样，一步一个脚印。
　　来到灵堂处，老太太还裹着棉袄坐在灵堂里面，跟身旁的谢燃灯聊天，陆明煦顿时放柔了神色，见过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只有谢燃灯才更让自己舒心，看着就欢喜。
　　只是谢燃灯被那样对待了这么久，眉间的阴郁和胆怯始终挥散不去，陆明煦也是决定慢慢来。
　　“吃完早饭了吗？”陆明煦搓着双手走过来，说话期间都有白色的雾气散出来，看来冬天是真的到了，陆明煦没思考太多，直接握起谢燃灯的手，果不其然，很凉。
　　谢燃灯被他这样握着手的姿势搞得有些错愕，他红着脸点头，还没察觉到自己的手太冰。
　　陆明煦却直截了当的把谢燃灯的手放进自己的外套之中，肚子上面。
　　陆明煦的腹部没有多余的赘肉，但是因为外套裹得严实，十分温暖，谢燃灯愣了愣，随即想使劲抽出手：“夫……夫君…手太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啊呜呜呜鸽子毛都要秃了


第22章 凶险生产
　　陆明煦的确是被这冰凉的手冻了一冻，随后适应过来，也没有松开谢燃灯的手。
　　“无妨……”陆明煦微微笑着摸了摸谢燃灯的脑袋，原本是个平静的早上，却在村子的一端渐渐传出一阵吵闹的声音。
　　谢燃灯探头去看，发现一堆人呜呜泱泱的围在一起，按理说才刚刚晨起，就算是看热闹也不会来的这么快啊。
　　陆明煦也觉得有点疑惑，但是心底隐隐泛起不详的预感，他直起身子来跟着谢燃灯一齐探头出去，来的人居然很面熟。
　　这不是自己在引权村的那个邻居林稼吗？当时要出来的时候就听路人说林稼的夫郎肚子大的吓人，应该是快要临产了，可是没想到就这么快？
　　“快快快，请徐老大夫来救救我夫郎的性命啊！！”林稼一边跑一边哭，倒是十分在意这头一胎，陆明煦皱起眉头把谢燃灯揽进棚子里，打算静观其变，谁知道谢燃灯却显得很激动。
　　指着疯狂奔跑的林稼就说：“他……他夫郎……对我……很好……救救他……”
　　谢燃灯似乎也知道不该求陆明煦太多，但是林稼的夫郎溪竹不一样，同样作为夫郎，溪竹能够时常在陆明煦出去胡闹的时候对谢燃灯表示同情，甚至也能在无米的时候给他帮助，所以谢燃灯特别珍惜这个朋友。
　　从前两个人都是村中笑柄，因为没有生出来孩子，后来溪竹怀了身孕，谢燃灯从心底里为他高兴，自己却并不想为陆明煦怀孩子，所以在缝补手帕空闲之余，也总是愿意多抽出来一点时间为溪竹的孩子缝制衣裳。
　　此刻溪竹的孩子要出事，谢燃灯无论如何也没法看热闹，他拽着陆明煦的衣衫，想要让陆明煦去给老大夫说些好话，这也是谢燃灯鼓足勇气才敢求的，陆明煦自从大牢出来之后，已经十分照顾自己了。
　　陆明煦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穿越来到这个遥远的古代也脱不了每天都要治病救人的责任，既然事关两条人命，陆明煦只好硬着头皮往前上。
　　“你家夫郎是个什么症状？”陆明煦上来就拽着林稼的衣领，恶霸的气势倒是展现了十成十，林稼此刻在冰天雪地当中，急得满头是汗，看着是陆明煦之后双手合十：“求求你了……溪竹怀的是双生胎，但是前不久因为感染了风寒，我给拿了几副药，可能因此影响到了身子，现在生产困难，稳婆让我来请老大夫来！事关人命，求求你放我过去…”
　　林稼急得眼泪都出来了，陆明煦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态度有些差劲，连忙松开拽着林稼衣领的手：“老大夫刚刚起床，拿上药箱再赶过去，肯定时间来不及了，如果你相信我，先让我回去看看。”
　　陆明煦说的不差，听林稼这种紧急状况，溪竹那边不能没有人等着，林稼还没反应过来陆明煦说的是什么，就见陆明煦一瘸一拐的往引权村慢跑过去，十分艰辛。
　　林稼还在愣着，周围的村民都赶紧让他去找老大夫，林稼这才反应过来，也没有精力去管陆明煦到底干什么了，又是奔跑而去。
　　陆明煦只身一个人跑到引权村的时候，几乎是全村的人都出动了，每个人都在讨论着溪竹这次生产凶险，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度过此劫难。
　　当然也有眼尖的人看到陆明煦直接往林稼的家中跑去，他们下意识的都感觉是去捣乱的，连忙跑过去要拦住陆明煦：“事关人命，这么重要的事可以不允许你胡闹，如果今天耽误了救治溪竹，我们全村人也绝对不会让你再住下去了！！！”
　　为首的男人对陆明煦下了最后通牒，三五人成群站在林稼家门口，大有陆明煦要去守灵被别人拦下的时候那种感觉。
　　陆明煦感叹了一下，也没有精力继续解释，就在众人捂着耳朵陆明煦说什么也不停的说话，有个从简家村串亲过来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陆明煦。
　　“这不是我们的小神医吗？”那人拨开人群走过来，“陆明煦在我们村算起来是救了两条人命啦，大家伙听我一句劝，就让他去试试。要是出了事……我来担着！”
　　那人说的信誓旦旦，众人开始半信半疑，陆明煦哪有时间再给他们解释，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冲进林稼的家里。
　　刚刚进去就闻到血腥味冲天，陆明煦从前不是没有学过接生，但是许久没有接触过了，还有一点不适应。
　　“现在是个什么情形？”陆明煦高声问着里面的稳婆，稳婆没有认出这人是陆明煦，在紧急情况下汇报出来。
　　“孩子的头出来了，但是溪竹明显没力气了啊！！那致他风寒的药理有一定安眠的成分，使得他如今使不上力气呀！！”
　　这和陆明煦的猜测一般无二，就连现在的那些感冒药里都有一定的安神成分，古代自然更是把握不好这个度，很容易就影响了生产。
　　陆明煦开始从自己的脑海当中搜寻那独特的药方书籍，面对这种情况，陆明煦想出来几味应该是能够有的草药，甚至在后山就能采到。
　　“先让孩子的头出来！你吊着溪竹的命，我去采草药来熬，喝下去就有用了！”一般来说生产的时辰12个都还算正常，如果自己现在马上去采药，兴许也还能够来得及。
　　听到里面稳婆答应下来一声，陆明煦这才又尽力朝后山奔跑，那条腿实在疼的厉害，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草！”陆明煦忍不住爆出了粗口，在自己最需要速度的时候，这条腿又给自己拖后腿，实在令人生气。
　　后山上的土地已经被冻得很硬，陆明煦重重的踩上去只能感受到疼痛，可是他没有办法，必须要尽快去。
　　虽然已经入冬了，但是有些野草还是十分茂盛，而陆明煦需要的，就是这些草药当中的一味。
　　其余的基础性草药，老大夫来的时候应该也会带，陆明煦只是漫山遍野的寻找，甚至还因为有些着急坐倒在地。
　　老大夫赶到的时候，那个稳婆把方才陆明煦说的都汇报给了老大夫，他捋着胡子，脸色凝重：“他说的是对的，如今我布下的药方也缺了一味药。不知道和他现在要去采的是不是同一味。”
　　这对于老大夫来说，简直是一场豪赌，可是对于行医者来说，每一次的用药何尝又不是一场豪赌呢？
　　老大夫选择相信这个昔日恶霸，可是村民们几乎要坐不住了。
　　“为什么大夫您来了也不快点救治啊？好歹先熬着药啊！”其中一个门外汉干着急，朝着老大夫吼，但是老大夫没有怪他，面对如今这个情况，大家都有些心急。
　　可是等不来陆明煦那味药，救治就无法开始。老大夫只能在这里先熬一些补血益气的药给溪竹送进去吊着命，随后让林稼也跟着去后山看看能不能帮到陆明煦什么忙。
　　林稼着急忙慌的就去了，在院子里等着的大家伙又不乐意了。
　　“大夫您不知道那陆明煦是什么人吗？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混啊！你让溪竹的夫君去帮恶霸捣乱吗？”带头那个满脸粗鄙气息，对老大夫说话的语气也不好。
　　老大夫脸色变了变，刚想为陆明煦说几句话谁知谢燃灯却挤了过来
　　“不许……不许说我夫君……你们什么都不懂……不许说！”这是谢燃灯第一次在人群当中大声说话，他嘶吼着声音让原本瘦弱的身影也显得高大，刚才说话的男人恨铁不成钢一般的叹气，似乎根本不相信陆明煦会治病救人。
　　谢燃灯急切的向老大夫询问陆明煦的去向，得知之后更是急得哭了出来。
　　“夫……夫君他的腿…还没好啊……”谢燃灯的眼泪挂在眼角，拽着老大夫想要让他想想办法，可老大夫也没有办法，自己来之前陆明煦就已经去了，虽然后山的草药也还有，但是找起来也比较困难，幸好阳光明媚，照耀大地，倒是没有很冷。
　　谢燃灯不止一次的后悔让陆明煦去救人了，他现在极度害怕，看着后山的那条路就跑过去站在山脚之下，痴痴的望着。
　　一碗碗补血益气的药端了进去，接生婆汇报溪竹的气色好了点，老大夫这才松了口气，众人都在等待，陆明煦是此次凶险生产最后的希望了。


第23章 凶险生产
　　谢燃灯着急的在山脚下走来走去，不时还要抬头看看，但是依旧不见陆明煦的身影。
　　谢燃灯心里着急，担心陆明煦发生什么意外，还是因为自己求他救人，于是谢燃灯便下定决心要往山上跑，刚抬起步子，老大夫板着脸将他拽了回来。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后山虽然没什么猛兽可是到底也都是危险的小崖和乱石堆，谢燃灯既然在自己这里，那就得负责全须全尾的还给陆明煦。
　　谢燃灯听到老大夫的训斥，也是顿了顿步伐，可他含着泪的眼眸下一刻便直视着老大夫：“夫君……夫君…可是我只有夫君了啊……”
　　谢燃灯一直在重复这句话，原本老大夫想要劝慰他一下，谁料他抬头看了看，随后便转身走了。
　　谢燃灯见他走了，刚想重新往后山走，却与一个宽厚的肩膀撞了个满怀。
　　“对……对不起……”谢燃灯立即道歉，习惯性的低着头走路的他根本没看自己撞到的是谁，手腕却一瞬间被人握住。
　　“撞到了就想走？”
　　那人声音低沉好听，却有些过分的熟悉。谢燃灯猛地抬起头来，陆明煦！
　　陆明煦手里捧着草药，并没来得及和谢燃灯多说，一瘸一拐的就往林稼家里跑去，后面还跟着满头大汗的林稼。
　　“这腿都这样了……跑的还这么快？”林稼深感震惊，可是如今有生命危险的是自家夫郎，他连忙也跟上，谢燃灯就这么泪眼朦胧的看着陆明煦的背影，一瞬间居然觉得怎么样都好了，只要他在，人救不救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陆明煦一跑进林稼的家中就开始处理那些草药，由于没有经过提取和加工研磨，量不能和寻常方子上的一样，陆明煦小心翼翼的摘下那几片叶子，简单的把它捶打了几下，可以看到叶子上的绿色汁水就把它放进正在熬制的中药碗里。
　　老大夫越发的看好陆明煦了，一般这种细节问题是没有人能够发现的，自己也是研究了这么多年才终于能够明白，这陆明煦年纪轻轻还是后学者，怎么可以这样逆天？！
　　陆明煦拿过来老大夫手里的蒲扇，关于这特殊的方子就得用特殊的火候来熬制，原本现代的科技是更为便捷的，可是现在却只能拾起来已经被自己摈弃的知识。
　　老大夫见他有自己的主意，也很顺从的站在一旁，警告着那些意图说话打击陆明煦的人
　　谢燃灯也回来了，一直站在门口看陆明煦动作熟悉，他也开始思考……自己的夫君是不是真的会医术呢？
　　“回来了？不去找死了？”老大夫的嘴也挺毒的，但是谢燃灯知道他也是着急才说出那样的话，于是挠了挠头发，很是有礼的笑了笑。
　　陆明煦还在扇着蒲扇，只是抬了抬眸，随后又低下头，但说的话丝毫不客气：“或许你可以对我的夫郎说话客气一点吗？”
　　做医生这行当，基本上是技艺在先，老大夫技不如人，也只能任由他这样说，瘪了瘪嘴没有说话。
　　谢燃灯都瞪大了眼睛，压根没想到昔日高傲的老大夫居然也肯不还嘴？谢燃灯越来越觉得陆明煦非常厉害。
　　药熬好的那一刻被人迅速传到屋子里，接着就是起药效，不知道折腾了几个时辰，一阵清脆的孩童啼哭声，终于让众人的心都放了下来。
　　林稼听到哭声的那一刻，并不是要冲进去看望自己的孩子，而是对着老大夫和陆明煦跪下，热泪盈眶：“如果不是你们，我这夫郎的命，还不知道能不能捡回来。谢谢……真的很谢谢你们……”
　　陆明煦也不是没有救过人的命，只是第一次见对自己下跪的，他有些不太适应，老大夫却显得熟练极了，这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人们没有那些长篇大论可以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唯有的就是这最朴素的方法。
　　如果老大夫不让他跪，他反而会心里不安，所以老大夫拦住了要去搀扶林稼的陆明煦，待林稼说完这些感谢的话之后才慢吞吞的让他起来。
　　“其实这些还是要归功于老大夫，要不是他跟我说要去拿什么草药，我估计也是两眼一摸黑。”陆明煦并没有趁这个时候大肆宣扬自己的医术，如果现在就去宣扬的话，自己恐怕不会被当成神医，而是被当成妖怪。
　　老大夫早就对陆明煦这种“低调”的行为见怪不怪了，也就没有解释什么，一直顺着陆明煦的话说。
　　可即便是这样，众人也深感诧异，要知道陆明煦之前可是十足十的大恶霸，怎么可能来管这种闲事，而且还是在腿脚不方便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卖力。
　　一开始说陆明煦说的最起劲的那个人也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即便是做了这一件好事，却也不足以在众人心中挽回他的形象。
　　陆明煦压根也就没着急挽回。
　　只是自己每当做什么事情，总是有一堆人拦着，这种感觉真的不太好。陆明煦叹了口气，走到一旁握起谢燃灯的手想要给他暖手，却想起了自己的手好像更加冰凉，他刚想撤走，却被谢燃灯反握住。
　　“夫君…手凉…我给你……暖暖……”谢燃灯笑的如同一个温柔的天使，他仰起头对着陆明煦笑，好看的下颚线更加明显，淡绿色的长衫总是看起来那么的令人舒心。
　　众人也是一阵惊讶，这陆明煦……不是最讨厌这个捡来的小夫郎了吗？天天搜刮他那点可怜的陪嫁，还动辄辱骂，为什么现在又那么温柔？
　　春天也没到啊！
　　陆明煦耳根有些发红，却还是端着，装自己根本不在意，任由谢燃灯把自己的手攥在掌心。
　　和陆明煦那冰凉的手对比一下，谢燃灯的手很暖和，甚至还很柔软，除了有些地方会有薄茧，其余的地方都很让陆明煦感觉到温暖。
　　“谢谢你。”陆明煦不知道该对谢燃灯说什么，他不太好意思，像个别扭大男孩，说完话就把手抽了出来，然后揽着谢燃灯要往简家村走。


第24章 不谋而合
　　毕竟自己可还揽了个活计，说是要帮人家守灵屡次擅自离岗，这怎么可以。
　　谁料刚要走，林稼从家里跑了出来，怀里还有几个热腾腾的鸡蛋，林稼要塞到陆明煦怀里，陆明煦有些傻眼，连忙还给林稼。
　　“别别别，这些我不能收。你曾经也帮衬过燃灯，就算是我来报答你了。”陆明煦说什么也不肯收下这些鸡蛋，本来就是没什么存粮，注定这个年都不会过的多么好，如果再拿这些鸡蛋来的话，林稼他们家不就更少了吗？况且溪竹刚刚生了孩子，更是需要补一补的时候，可不能拿他们的吃食。
　　几番推脱之后，林稼也只好收了起来，但是他感激的神情极为真挚：“谢谢你……虽然你说都是老大夫的功劳，但是我也知道，要是没有你上山采草药，我夫郎和孩子的命可能都保不住。”
　　陆明煦其实也能够理解他这个心情，但是救人本来就是自己的本职，说什么都不太想收这些：“我只希望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能够相信我，而不是跟着那些人一起贬低我。或许我之前许多行为的确令人匪夷所思，也无法相信，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已经要改变了这些医术，你也不用觉得诧异，其实也是我跟着老大夫学的。”
　　陆明煦到底还是拿出来老大夫当挡箭牌，他可不想被当成妖怪。林稼点点头显然是相信了，后面又有村民喊他快点去照顾夫郎，于是他也只能匆匆的留下几句感谢又跑走了。
　　陆明煦心中充满满足感，自己救了人，而且有一些村民对自己自己的看法也终于有所改变，这一切不都是一个好的开端吗？
　　谢燃灯也把这些变化都看在眼里，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己这个昔日穷凶极恶的夫君，此刻却觉得他真的很令人敬佩。
　　但与此同时，谢燃灯也在心底冒出一个问号，陆明煦为什么在大牢里呆了几天就能够想明白这么多事，他在大牢里的那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后面几天守灵的日子就变得单调又安逸，不仅没有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而且简家村的村民们也都经常会过来看望陆明煦，老大夫也常常会拿着治疗腿伤的膏药来。
　　虽然前几天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腿伤总是反反复复的，但这几天一直都是坐在小棚子底下，再也没有什么剧烈的走动，终于腿伤好了点。
　　今天就是守灵的最后一天，陆明煦和谢燃灯一起收拾着灵堂里的那些撒在地上的纸钱，傍晚时分就会有人来将这棺材抬走下葬，而且古时候的车马很慢，有些远在别的地方的亲戚也基本上是赶在今天上午的时候过来吊唁，因此陆明煦需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从清早的时候就不断有人过来，简行安是个生意人，不光是亲戚的人过来吊唁，还有很多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为了讨好他而来到简家村象征性吊唁一下。
　　谢燃灯这个时候还没有过来，他今天被老太太留在村长家里绣那些帕子，然后拿到集市上去卖钱，这几天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能够勉勉强强的贴补家用。
　　陆明煦的腿已经好点了，他觉得一直坐在那里也不个事，就站起身来接待着这些来吊唁的人。
　　快要到正午时分的时候，原本这个时间应该是简行安宴请今天来看下葬的各位亲朋，不会有人来吊唁，也不会有人过来，但是为什么陆明煦看到有个人走了过来。
　　他眯起眼睛，发现来人居然是简行安，由于之前他的帮助才足以救下徐川柏，所以陆明煦对这个人其实非常的有好感，他跛着脚往前走了几步打了个招呼：“简行安？怎么这个时候了上哪去？”
　　简行安远远的应了一声，直接朝着陆明煦走过来，终于进了小棚子，简行安先是照例给老人家磕了个头，然后才观察着陆明煦俊郎的模样，连连点头。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在镇子上开的小饭馆将就一下，找个活干。”其实这个事情是在他第一天就有所打算的，但是碍于他的名声，一直没有敢说出来，可是后来观察了这么多天，他的确是在变好，而且还做了这么多好事。
　　简行安突然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伯乐，非常需要赏识一下陆明煦。
　　而陆明煦既然连守灵这种听起来就不太吉利的事也干，那么说明现在应该是很想赚钱贴补家用，果然，陆明煦听到简行安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一些心动。
　　“具体是做什么？”陆明煦开始询问了，简行安主要缺的是一个小二，也就是现代那种的服务员，陆明煦听了几句这个火虽然没有与自己的专业知识挂钩，但是也至少可以在短时间内贴补家用，况且老板还是简行安，应该会比一般的人好过些。
　　陆明煦点头答应了，明天就跟着他去镇上看看环境，虽然他答应了，但是却并不把这个当做以后一直干下去的行业。
　　他现在缺的是能够在镇子上租一间医馆的本钱，既然想重新建起医馆，那么势必就要攒一些钱来。
　　简行安也并不是需要长期的，他一开始就和陆明煦说好了，为期三个月，一旦到期是走是留到时候现看。
　　两个人的想法就这么不谋而合，简行安那边还需要招呼亲朋好友，于是就转身离开，不一会谢燃灯提着饭盒走过来，还是一脸的乖巧安静，将食盒放在小棚子底下的简易桌子上。
　　今天中午的饭有些丰盛，其实是简行安把宴请的饭菜挨个盛了一些给陆明煦拿来，由于他是守灵的，不能参加此次宴请，但是毕竟也是帮简行安，这一点他还是很有分寸的。
　　谢燃灯很是开心，但他开心的不是自己能够吃这么多丰盛的菜肴，BaN而是这几天明显累瘦了的陆明煦，终于可以好好吃点饭了。
　　陆明煦盘腿而坐，这两天他们都有一个约定，那就是用膳的时候要在一起吃。
　　所以谢燃灯也坐下，虽然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比之前近了很多，但谢燃灯还是会下意识的等陆明煦先吃，自己才会吃。


第25章 心暖
　　“今日……简行安说，他镇子上那个小饭馆，缺个人手，我已经答应他明天就过去帮忙……”陆明煦虽然知道这种通知的感觉不太好，但也至少应该让谢燃灯知道这件事。
　　谢燃灯顿了顿盛汤的手，他甚至有些不可置信，陆明煦居然要去工作养家？他居然要养家了？
　　谢燃灯有些激动，虽然这么些天以来他的变化都在眼里看着，可到底是没有这一下来的彻底。
　　陆明煦并没有漏掉谢燃灯眼里的错愕与惊讶，其实原主那样的人如果要出来养家应该是挺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但是自己不一样，自己要改变从前的那些破印象，至少要做到走在街上不会被突然的踹上一脚。
　　“夫君……放心…家中…我…我会照顾好的。”谢燃灯结结巴巴的说话，虽然这些天陆明煦也听习惯了，但到底还是有些不方便，陆明煦打算研究一下如何彻底根治口吃。
　　根据自己这么久的观察以来，谢燃灯并不是天生九结巴，反而应该是后天遭遇了什么刺激才会变成这样。
　　那么既然事出有因，就一定可以治好，陆明煦年少时就被称作天才，不是白叫的。
　　谢燃灯小心翼翼的吃着饭，陆明煦则一直端详着他，计划着如何让谢燃灯更加红润健康。
　　现在的他实在是太瘦了。
　　一顿饭吃完了，这守灵的任务也终于是快要完成了，谢燃灯提着食盒走回去，老太太还有别的东西要教。
　　下午就是简行安召集各位亲朋来一起完成下葬的步骤，老天也十分应景，阴沉了下来，只是没有几片云彩，这雨应该是下不成。
　　简行安和其他几位近亲的兄弟姐妹抬起来棺材往外走，而主持葬礼的人则走在前面，嘴里念叨着什么。
　　每走一步就要洒满一地的白色纸钱，再加上一阵风刮过，那纸钱形成小旋风一般的形状，显得极为骇人。
　　陆明煦原本也是从来不信这些牛鬼蛇神的，可是知道自己经历了一次穿越之后，就显得有些拿不定了。
　　他只好在整场葬礼之中保持敬畏之心，亲眼见到简行安把人安下葬，又填起来这才算是礼成。
　　随后就是有很多人抬着一些用纸扎成的童男童女以及车马花轿，大小都与真正的一般无二。
　　一把火烧起来，所有的这些海市蜃楼般的东西都已经化为灰烬，其实人活这一世又何尝不像这些纸扎的东西。
　　再华丽绚烂，还不是会被一把火烧为灰烬。
　　陆明煦突然有些感慨，如果说农村实在平平凡凡的话，那么平淡一点也未尝不可。
　　许多人都朝着那已经被堆起的小土包跪拜哭泣，哭的精疲力尽之后，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这葬礼也就算完了。
　　陆明煦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接谢燃灯，那一瘸一拐的腿脚让简行安有些难受，他快走几步跟了上去，想要和陆明煦说说话。
　　“你这腿大概有些时日了吧？听说守灵的时候没少做好事啊。”简行安有些打趣他，然后才开始展开正题：“明天早上我会过去找你，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镇上就行。”
　　说罢，简行安又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布袋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好看，但是却很结实，里面传来铜板的声音，陆明煦这才有点神情。
　　这可是他来到古代之后，靠自己赚的第一笔钱，可不容易了……简行安把这笔钱放到陆明煦的掌心之间，随后就转身离开，在有些寒冷的夜晚，这小布袋居然和火炉一般温暖。
　　走了几步之后，陆明煦终于看到了村长家，村长家此刻还亮着温暖的烛火，他裹着寒风走过来，轻轻扣响：“燃灯……我们回家啦？”
　　这道声音极其的温柔，屋里还在与手帕绣花奋斗的谢燃灯瞬间顿住了，这是……夫君来接我了！
　　老太太看出来了谢燃灯眼睛里的期盼，笑着让他先走，谢燃灯得了允许，连忙捧着手帕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口，将门打开：“夫……夫君……你看……我给你绣的。”谢燃灯好不容易最后一句话没有结巴，陆明煦的眼眸垂下来，那绣花走真精细，能够看出来谢燃灯的努力。
　　“好看……”陆明煦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没想到自己曾经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暖，却在这个异世界里体会的十分确切。
　　谢燃灯并没注意到陆明煦的不对劲，而是像珍惜珍宝一样捧在怀里，笑着拉起陆明煦的手。
　　“走……我们……回家。”
　　家这个字眼，既温暖又冰冷，但是陆明煦此刻却无比渴望回家，他任由谢燃灯拉着，虽然夜晚寒风不断的袭来，但是二人似乎心还在一处。
　　古代的夜晚哪有那么多路灯可以照明，此刻又是阴天，所以回引权村的路十分艰难，但虽然速度慢，好歹也是回到了引权村。
　　村子此刻也是静谧无声，其实这个时间大家也都入睡了，陆明煦和谢燃灯那间小屋显得十分孤寂，而谢燃灯怀里抱着小猫，那只小猫咪曾经还受了那般苦楚。
　　如今终于算是跟着陆明煦和谢燃灯一起回来了。
　　谢燃灯首先进了屋，点燃起烛火来，临走的时候都打扫好了，现在的家中除了冷清就没有别的了，陆明煦回来之后首要任务就是给腿上药，刚刚走在外面被寒风吹着的时候，有些隐隐作痛。
　　陆明煦坐在床上，撸起裤腿看了看，那伤处还是有些吓人，谢燃灯刚刚去厨房烧水，端着洗脚水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陆明煦龇牙咧嘴的要给自己上药。
　　“夫君……我来吧……”谢燃灯曾经无数次给因为醉酒摔的满身是伤的陆明煦上过药，但是这一次还是第一次他清醒着。
　　谢燃灯虽然心里没底，却还是说了出来，他希望能够帮到陆明煦。
　　陆明煦倒是没什么，将药膏往前递了递：“喏，那就你来。”
　　谢燃灯把洗脚木盆放到地上，随后擦了擦手走过来，用小木勺轻轻盛出来一点，均匀的涂抹在伤口处。
　　只是这药膏具有一点点刺激疼痛的副作用，谢燃灯也没有特别掌控力道，陆明煦的脸色有些发白。


第二十六章 
　　“夫……夫君……是不是很疼……”谢燃灯手指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看陆明煦的脸色，实在是不敢继续，甚至有些自责，为什么自己总是办不好事情。
　　陆明煦却摇摇头，笑容依旧温暖治愈：“没事的，本来这就是伤口，就算不动它都会疼。快点换好药也能好的快一些。嗯？”
　　谢燃灯闻言点点头，又重新鼓起勇气在这伤疤之上涂抹药膏，终于忍着痛将膏药涂完之后，陆明煦把裤腿放下，语气带了些疲惫：“这些天你也辛苦了。洗了脚就快点歇息吧。”
　　谢燃灯原本是为陆明煦打的，但是现在换好药后就不太方便再洗脚了，于是谢燃灯用水沾湿了干净的布子，随后要给陆明煦擦
　　“不用，你要知道这些事情，我自己来就好。”陆明煦原本是想教他不必如此卑微，但是谢燃灯却听出了第二层意思。
　　他瞬间有些惊恐的看着陆明煦，咬着下唇，怎么说都不肯离开，陆明煦终于意识到是不是自己哪句话戳到了谢燃灯弱小的心灵，于是放缓了语气：“你可是有什么担心的？不妨与我说，我解释给你听。”
　　陆明煦十分耐心，让谢燃灯终于鼓起勇气，他的眸子里含着泪水：“夫君…不让我…服侍你……洗脚了…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谢燃灯有些担心，他原本被陆明煦取来这里虽然有很大一部分是贪他的陪嫁，但是至少也没有把自己赶出去，让他干这干那，反而是陆明煦需要谢燃灯的意思。
　　可是陆明煦现在不光开始努力奋斗赚钱，甚至连这些小事都不需要自己来帮忙了……是不是开始不需要自己了。
　　谢燃灯不由得担心，如今更是证实了这一想法，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不是的。”陆明煦的声音低沉无比，具有磁性一般好听，“你听我说，我不想让你帮我洗脚，是因为我们本就是夫君与夫郎。如今日你给我洗脚了，那么来日我也应该给你洗脚。我只是在告诉你，我们两个人的地位都是平等的。”
　　陆明煦说到这里，感觉自己也是有些天方夜谭了，毕竟在如此封建的古代提平等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谢燃灯好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泪也止住了，他原本是很坚强的人，只有在这种问题上才会忍不住落泪。
　　陆明煦看着他努力理解自己说的话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心疼：“反正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再和我待在一处了，那么你想要走也是随时可以的。”
　　这是陆明煦一开始就想和谢燃灯说的话，只是一直没有时间，也没有像这样能够坐下来面对面说话的机会。
　　谢燃灯从来能够听陆明煦的话，他不想再回到那样冷酷的“家”，就像能够留在这里与陆明煦一起共同经营起这个家。
　　在自己被家人抛弃的时候，陆明给了自己一个容身之所，这也是为什么后来谢燃灯打也打不走。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去休息吧。”陆明煦让谢燃灯洗完之后躺到里面而自己照例还是在外侧，谢燃灯依旧把自己蜷缩起来。
　　陆明煦也知道有很多习惯勉强不来，只好叹了口气，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入眠。
　　次日一早，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幸亏谢燃灯每次都醒的很早，想起来今天简行安要带陆明煦去镇上，便壮着胆子叫他。
　　“夫君……夫君……今日不是要去……镇上吗？”谢燃灯声音极轻，幸好能够把陆明煦叫醒，陆明煦揉着眼睛坐起身子来，昨天晚上算是他睡得最好的一个夜晚了。
　　所以就多睡了一会儿。
　　谢燃灯今天起了个大早，拿着几个铜板去换了点白米，已经把白粥熬好了，陆明煦看着早饭的米粥里终于多出了米粒子，很是欣慰，从前从来没有因为钱而苦恼过，但是如今才发现有钱才能够让生活过得更好。
　　喝上了一碗热乎乎的米粥之后，陆明煦把那一袋子钱全都交给谢燃灯：“你拿着这些钱去买些菜，米面这些生活必需的粮食，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些吃食绝对不能放松。”
　　谢燃灯点点头，但是这么沉甸甸的一袋子钱还是让他有些惊慌，刚打算还回去，陆明煦就风风火火的出门。
　　天只要一阴沉下来，外面的温度就会急剧下降，陆明煦就算裹紧了衣服，也还是能够感受到寒冷，看来冬天是真的来了。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简行安倒是穿的很多，并不算特别冷，站在村口向陆明煦招手，陆明煦起晚了确实是有些理亏，他笑着跑上前，先跟简行安赔了个不是。
　　“无妨无妨，只是以后正式开始上工了之后，你要是迟到，我可不顾这些昔日情分，该扣钱的就要扣钱。”简行安挥挥手，说了个威胁陆明煦的玩笑话，陆明煦也跟着笑保证不会迟到了。
　　去往镇子上的路还是有些远，陆明煦和简行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陆明煦的腿开始有些疼了，两个人也终于来到了镇上。
　　虽说只是一个小城的镇，那也比村里要富丽堂皇的多，许多小贩也都早早地赶来占着摊位，那些从地窖里刚搬出来的菜似乎还很新鲜。
　　沿路所有的店铺也都已经有开门的了，倒是一片繁荣的景象。
　　简行安领着陆明煦来到了，算是中心地带的简家饭馆，由于简行安人缘好，想法也比较特立独行，所以他的小饭馆也算是红红火火。
　　前几天停业了几天，今天说是要开业，居然就有人在门口等着，直到现在陆明煦才知道，原来快餐模式早就开始有了，虽然不是自己选，但是简行安的饭馆分为早餐，午膳和晚膳三个档次，一般就是开门的最早，关门关的最晚。
　　但也正因为如此，不光可以符合三顿餐的需求，还价格便宜，得到不少人的青睐。


第27章 共事(1)
　　小饭馆虽然没有那么华丽，但是装潢以及布置看起来就十分令人舒适，可以说是那种家乡菜馆当中的翘楚了。
　　没有想到简行安居然还有这一套，陆明煦心中暗暗点赞，随后跟着简行安往屋子里走，许多在门口等着的人见到简行安原本还都是一脸笑意，结果看到跟在简行安身后的陆明煦，瞬间黑了脸。
　　“他为什么在你身后？你说是不是他要挟你什么？”那些人瞬间要撸袖子跟陆明煦打一架，被简行安拦住解释：“不不不……各位误会了，各位也知道前些日子是我家老人走的日子，但是我家夫郎却有怀有身孕，与老人生肖相撞，无法守灵。所以……便请来了陆明煦守灵。”
　　简行安原本还想把后面的事情也跟他们都解释一遍，但是站在门口实在太冷了，而且一般在这个时间点，候着的人基本上都要吃了早饭去上工的，简行安不想浪费太多时间，拿出钥匙将门打开就算要营业了。
　　店里原本就有一个小二和两个厨子，他们从后门早就进来了，开始准备早饭，如今到了开门的时间点，所有早饭也都热气腾腾的做了出来就等着客人前去买。
　　而并非客人还要等菜。
　　陆明煦感觉这简直就是现代快餐店的雏形，不过因为古代的储存方法实在是太过简陋，所以一般不是很火爆的店，根本不敢这样做，生怕浪费一点食材。
　　这也侧面的反映出来简行安有这个实力，也敢赌敢拼，虽然和陆明煦擅长的不是一个方向，但是优秀的人总是会有该学习的闪光点。
　　陆明煦就这么默不作声的走进去，一般这个时候也算是很忙的时间段，简行安让他先坐在角落的桌子旁，观察着自己和其他人是如何工作的。
　　其实简行安并没有指望他光看就能看会，只是自己现在太忙了，没有时间去教他。
　　陆明煦却真的坐在了角落里，那张好看的脸隐匿在阴影当中，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人都没有认出他是陆明煦。
　　也就没有引起什么恐慌，一开始在门口就等着的那几个人吃饭的时候也还在讨论陆明煦，不知道是谁岔开了话题，那些人终于没有继续讨论了。
　　陆明煦揉了揉眉心，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他知道急不得，但是实在令人难受。
　　早高峰终于忙了过去，简行安擦了擦手走过来，笑的很憨：“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人手不足，老板只能上阵。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明白，我们早上起来都要干什么呢？”
　　简行安无意一问，谁知道陆明煦还真的陷入回忆当中：“早晨起来先要把桌子都擦一遍，然后根据客人的要求为他们盛好饭菜，端到桌子上，最后收钱收盘，继续用干净的布子擦一遍桌子……由于你让我来这里是顶替一下小二的工作，所以目前我也只观察了他，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你多多指教。”
　　陆明煦说话十分认真，简行安甚至都有个错觉他随身带了小本子。
　　“没想到你观察的还真是细微，不过作为小二也不只是收收餐盘，这些基础的工作你还要负责偶尔择菜这种。可以接受吗？”这其实是各大饭店的常态，小二就相当于是最底层的服务员，不光要收餐盘，上菜，而且有的时候还要顶替一下洗碗工择菜工的工作。
　　所做的工作可以说是又苦又累，陆明煦这个时候确实有一点抗拒了，但是就凭自己目前这个名声，去哪里能找到什么好的工作呢？恐怕别的饭店都甚至不敢用自己当小二。
　　“没事，我还要多谢你能够给我这次机会呢。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说开，我这个名声你也看到了，有可能会影响你的……生意。”其实陆明煦说不说这些都可以，他说出来了反而可能会让简行安多一层顾虑，但是出于义气，陆明煦并不打算把这个弊端藏着掖着。
　　简行安笑了笑，他也十分欣赏陆明煦现在的性格，说话直为人还正直：“难道你想就这个名声过一辈子吗？也许会偶尔影响到我的生意，但是无所谓的，虽然老人家昨天已经下葬了，但是还有很多事情也是需要我们后续去弄，生意太好的话，我还有可能兼顾不到呢。”
　　陆明煦知道简行安这是在安慰自己，但是心里也十分温暖，他低下头来：“谢谢你。”
　　简行安拍着他的肩膀，接着说：“我想能够趁现在这个机会，让那些人能够重新的认识你，你这么好的心肠和手艺，实在不该埋没了。”
　　原来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陆明煦会医术，陆明煦没有否认，但是也没有承认，他低下头来对于这个问题避而不谈。
　　简行安也没有继续说，站在柜台面前拍了拍手，后厨的几个人全都出来了。
　　他们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但是直到看到陆明煦之后，都愣住了，甚至还有一个直接大惊失色：“陆陆陆陆……陆明煦为什么在这里！掌柜的，他不会是要来砸场子的吧？”
　　这话的听的陆明煦满头黑线，他努力打起精神来：“你们不用担心，我不是来砸场子。这几天帮了你们老板一个忙，所以才谋来这么一个差事。以后各位要一起共事，还望多多关照。”
　　陆明煦这句话从现代沿用至今，十分真诚，又不失礼貌，那些人显然也是被唬住了，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恶霸的口中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真的是陆明煦吗？”瘦弱小二胆战心惊的问出来，陆明煦回一个笑容：“正是在下。”
　　他们彻底晕了，谁能来告诉他们为什么恶霸会变成这样？
　　“你得谅解一下他们，毕竟你的凶名在外，许多人都拿你的名号吓唬夜里哭泣的小孩呢。”简行安看到陆明煦有些尴尬，笑着说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
　　陆明煦向他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第28章 共事(2)
　　小二和厨子脸色都变了变，自己老板为什么和陆明煦聊的这么好？难不成……陆明煦真的变好了？
　　虽然十分让人不敢相信，但是眼前的这些景象的确的告诉他们，陆明煦在变好，而且……还和自己老板打好了关系。
　　“从今天开始，陆明煦便暂替小二一职，与秦轩轩一起。陆明煦，这是我们店资历深厚的小二秦轩轩，今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在秦轩轩的眼里，简行安简直是把一个地雷扔给了自己，他面如土色，急切的想要找简行安换，但是又害怕陆明煦觉得自己嫌弃他……
　　两相对比下来，秦轩轩只能硬着头皮去教他，简行安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进了收钱的柜台处，开始清算今天的账。
　　秦轩轩有些颓废，那些厨房的厨子全都笑着看秦轩轩，似乎是要看他的热闹。
　　秦轩轩现在心情差劲到无法计较这些，他对着陆明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其实我们这小二的工作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难就难在要和顾客们打交道，你不仅仅要说话好听，又要识时务不打扰他们。”
　　秦轩轩其实说到这里心就有些虚了，陆明煦去和客人打交道？不把客人打死就不错了。
　　秦轩轩越想越觉得不行，自己老板怎么可以把这样的一座瘟神请回来？简直太影响生意了。
　　可是秦轩轩不敢去问，他只好接着要说，谁料陆明煦抬起手来，秦轩轩以为他要揍自己，下意识的躲闪开。
　　谁知道陆明煦只是摆出一副勤奋好学的样子：“我刚才观察了许久，我们是需要先站在已经做好的饭菜前，根据顾客的需要打给他们……是不是？”
　　秦轩轩突然有些惊讶，没想到陆明煦还真是来当小二的，刚才居然观察的这么细致，秦轩轩开始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让这个臭名昭著的恶霸变好的？
　　不过这些事情也不是自己就能大听出来的，秦轩轩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既然问不出来，那么秦轩轩只能竭尽自己全力的教陆明煦。
　　省的被陆明煦揍。
　　于是接下来没太有客人进店的时候，就是秦轩轩为他展示日常工作的时候，但是一到客人来了，秦轩轩心照不宣的将陆明煦藏起来，然后自己笑着上前。
　　这一天下来，陆明煦倒是没有干什么活，光把自己藏起来就藏累了。
　　乌云挂在天空中一整天，就是没有下一滴雨，陆明煦从小发馆走出来的时候还觉得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幻。
　　“怎么样？经过今天的学习，有没有什么想法。”简行安作为老板是要最后走并且落锁的，他拍着坐在门口等自己的陆明煦肩膀，笑着询问陆明煦今天的感受。
　　陆明煦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行业，如今倒是也有几分新鲜感：“感觉是挺不错的，但是我也有预感，日后肯定要非常辛苦，你说就今天这样，我的名声实在成问题。人家客人看到我就要跑，我又有什么机会去服务呢？”
　　陆明煦连连苦笑，他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改变，简行安早就知道了，也都想好了：“你放心，总归是要有一个过程的。要不然你还能一辈子待在简家村和引权村吗？”
　　陆明煦沉默了……既然已经下班了，那就不要去想这些烦心事了，因为工资是日结的，简行安从自己的小钱袋子里掏出几个铜板交给陆明煦：“这是你今天的工钱，买点好吃的回去犒劳犒劳今天的自己吧。”
　　陆明煦有些感动，明明自己今天什么也没干，只是学习了一些，甚至还影响到人家的生意，工钱却还是照发不误。
　　陆明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修来什么样的福分，居然认识了简行安，可能就是因为那句话，雪中送炭才最让人铭记。
　　陆明煦和简行安分道扬镳，在镇子上逛了逛，现在这个时候还没走的小摊贩基本上也都面临收摊，陆明煦一眼便看中了那买卖火热的烧鸡铺子。
　　他直到现在还没走，纯粹是因为买的人太多了，陆明煦为了不把其他人吓着，一直低着头走，走到铺子老板跟前才抬起头来：“老板，我要一个烧鸡。”
　　所幸今天老板忙的火热，一直在低头弄烧鸡，直到陆明煦走都没有发现他是那臭名昭著的恶霸。
　　只是十分开心的将那几枚铜板收紧自己的钱袋子里。
　　陆明煦捧着热乎乎香喷喷的烧鸡往回走，那腿脚虽然有些不便利，但是也能看出他轻快的步伐，陆明煦现在心里全都是要把谢燃灯养肥。
　　如今寒风萧瑟，陆明煦无比的担心自己那小房子会不会有些漏风和冻人，下一次的工钱要攒起来，把房子修好。
　　陆明煦提着烧鸡跛着脚走了一段路程，终于来到了引权村门口，他远远就看到有个人站在村口。
　　身形瘦长，陆明煦连忙走过去确认，果不其然，在村口等着的人就是谢燃灯，他看到陆明煦来了，笑着跟上前：“夫……夫君你来了……”
　　陆明煦看着他，这才发现他的眼角处好像有点泪珠，陆明煦抬起手来拂去谢燃灯眼角的泪珠，温柔的询问：“为什么哭了？”
　　陆明煦虽然真的不是很理解，但是却还是下意识的心疼，谢燃灯拽着陆明煦的袖子，满脸的委屈：“我……我怕……夫君不要我了……”
　　从前的陆明煦也是这个样子，总是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一走就是好几天，只留下他一个人看着这空荡荡的房子。
　　谢燃灯当然会害怕，他害怕被抛弃，所以他一直讨好陆明煦，就是害怕有哪一天惹得不开心了。
　　自己就被放弃了。
　　陆明煦心酸无比，将谢燃灯揽入怀中：“放心，我绝对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的。”
　　陆明煦从心底承诺，只要谢燃灯不嫌弃，陆明煦愿意一直照顾他。
　　谢燃灯木讷的点点头，他不知道为什么陆明煦突然如此承诺，但是心里很开心。


第29章 白月光
　　突如其来的煽情让陆明煦还不太适应，他笑着揽谢燃灯回到家里，把手里提着的烧鸡放到桌子上。
　　“第一天的工钱，给你买点好吃的。之后我们一起攒钱，把我们的家修一下。”陆明煦一边给谢燃灯拆着鸡腿吃，一边说着自己心中的计划，谢燃灯心里暖洋洋的，他在出门等陆明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把白粥熬好了，如今就着烧鸡吃更显味道，算起来……这好像是谢燃灯嫁给陆明煦以来，第一次吃到这么好的饭菜。
　　谢燃灯低着头吃饭，但是那样子却十分满足，陆明煦只是吃了些肉少的地方，大部分都夹给了谢燃灯，而谢燃灯也早就给陆明煦盛了满满的一碗粥，两个人互相惦记着，十分温馨。
　　吃过晚饭之后，陆明煦原本要洗碗，但是谢燃灯说什么也不让他干，陆明煦也只好放手，陪着谢燃灯在一旁说话。
　　“白日里在家里做什么了？”陆明煦只是想了解一下谢燃灯在家里都干了什么，想知道他无不无聊，谁知道谢燃灯听到这句话，居然有些为难和纠结，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
　　陆明煦不着急，等谢燃灯洗完碗之后才走过来带着他往屋子里做，寻来几张纸笔开始写自己未完成的医书，顺便听谢燃灯讲。
　　谢燃灯坐在烛火下，昏黄摇曳的烛光，将他照映的格外温柔，他陷入回忆：“今日……晨起夫君……走了之后，咱们村长…村长家的…夫郎赵庆来了……”
　　赵庆？陆明煦迅速在自己的脑海中搜寻着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不过片刻便在大片的讯息当中掌握了自己想要的。
　　赵庆这个人算是可怜，简家村的村长如果可以用明事理来说的话，那么引权村的村长就有些甩手掌柜的意味。
　　他压根就不怎么管村子里的事情，想穿这位村长早些年心中一直有个白月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娶回家来，而赵庆……却和那个白月光长得十分相似。
　　嗯，替身文学。陆明煦摸了摸下巴，接着听谢燃灯讲。
　　“平时我和他……走的也……不算近，但是不知道为……为什么，听说我和夫君一起从…简家村回来，他挺着肚子…也要来看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谢燃灯说这段话已经有些吃力，陆明煦为他倒了一杯子水来，谢燃灯满怀感激的喝完，这才接着说。
　　“他说……我有福气…夫君疼爱…不像他…要让我…好好服侍夫君…要不然哪天…夫君就不要我了……”陆明煦现在才明白过来谢燃灯为什么会突然如此，还来村口等自己，原来也是有外力的介入。
　　谢燃灯说完这段话似乎颇有压力，不过当他抬起头来看到陆明煦那温柔的眸子之后，又笑了笑：“不过…夫君放心…我…我已经知道了夫君的心意…不会太被他的话影响……”
　　陆明煦顿时心中一片柔软，但是这个赵庆，到底是什么用意？陆明煦深深一皱眉，他不想继续在谢燃灯的面前提起赵庆，于是笑着拉他说自己一天的见闻。
　　时间过得总是很快，过了一会儿夜已经深了，考虑到明天就是自己正式要当小二的日子了，陆明煦选择简单的洗漱之后就拉着谢燃灯上床睡觉。
　　只是陆明煦一直眉头紧锁，那张俊俏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轻松的神情，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这位夫劳的情绪还没安抚好，就半路杀出来一个定时炸弹。
　　陆明煦在心里盘算着，早晚有一天要找赵庆和这个引权村的村长谈谈。周边所有的乡镇几乎全都是一个姓而命名只有引权村不一样……
　　这也是一个迷题。
　　次日一早，陆明煦醒的比谢燃灯早，他轻手轻脚的坐起来，而身边的谢燃灯还睡得很熟，眉间微微蹙起，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有什么烦心事，陆明煦轻轻点了谢燃灯的鼻尖，淡淡一笑把自己裹的严实，眼看着时间还早，就去厨房熬白粥了，这次的米缸里终于有米了，谢燃灯昨天用最少的钱给家里置办了不少余粮。
　　而剩下的那些铜板都还被妥贴的收着，陆明煦点点头，自己虽然不会做什么饭菜，可是那些简单的熬粥，面条什么的还是会一点的，乡村人的早饭还能有什么，不过就是一碗白粥几块咸菜，陆明煦并没有在家中找到咸菜，猜测着应该是从来没有吃这个的习惯，但是只喝白粥也没有味道，所以陆明煦便暗自记在心里，今天下了工的时候就要去买。
　　陆明煦第一次用农村这种大锅，虽然生火有些不太方便，但好歹是点着了，不一会儿，徐徐的炊烟伴随着白粥的香气一起飘出来，陆明煦站在厨房门口往外看去，各家各户也在这个时候升起了袅袅的炊烟，大家都要吃早饭了。
　　陆明煦刚刚打算转身回去厨房，结果看到了揉着眼睛站在门口的谢燃灯，他见陆明煦在厨房，连忙跑过来揽住陆明煦的腰，将脸靠在陆明煦的后背上。
　　语气颇有点软，陆明煦心里仿佛瞬间被填满：“怎么了？”这好像还是谢燃灯第一次主动的朝自己拥抱，这小夫郎居然也开始懂得表达了？
　　谢燃灯揽着陆明煦腰的手收紧，有些不知所措：“我以为……夫君……夫君走了……”
　　陆明煦转过身来揉了揉谢燃灯的脑袋，他知道此刻就算是带走的话也没有用，只需要任由谢燃灯抱着。
　　“粥已经熬好了，快过来吃吧。”陆明煦盛着粥，谢燃灯站在一旁端着米粥往堂屋里送，陆明煦擦擦手准备回去和谢燃灯一起吃饭的时候，门口……不对，准确来说是大街上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一遍遍撕心裂肺的吵闹声卷进陆明煦的耳朵，他皱着眉头推开门往外看，一个男人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土下尽是血渍。
　　而旁边站着这么多人，全都窃窃私语：“村长为什么连个孩子也不要……”
　　“这这这……”
　　村长？陆明煦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昨天谢燃灯不是还说，赵庆挺着大肚子来吗？今天就没有了孩子？陆明煦并不想上前多管闲事，就如今这个状况来看，很明显孩子是肯定没有了，大人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远用不着自己出手。
　　“夫君……这是……赵庆？”谢燃灯跟着跑出来，看着外面的人群，有些担心，但是这一次，谢燃灯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夫君陷入危险和为难当中，他不想让夫君去救别人。
　　陆明煦将谢燃灯揽着回去，吃饭才是最要紧的，外面这些事都和他无关。
　　谢燃灯乖巧的点点头，两个人回去吃过早饭之后，陆明煦就要去上工了，而这个时候大街上不仅没有解决事情，反而围的人越来越多，一个穿着墨色长衫的男人站在人群当中，衣角还被赵庆拉着。
　　想必……那个男人就是村长权真了。
　　陆明煦冷着脸从这么一群人身旁走过，耳畔充斥着关于这件事的许多猜测，但大多还是觉得十分可惜的，陆明煦不愿意再听，跛着脚继续走。
　　今天虽然起的早了些，但是到的时候还是有些晚，由于本来就没有规定好什么时间必须到，所以简行安也就没有说他，反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你们村的村长又闹幺蛾子了，把夫郎的孩子亲手打掉了？”
　　看来八卦的力量不容小觑，如今消息闭塞的古代，还能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
　　简行安可惜的摇摇头：“谁家里有人怀身孕不供着，也就你们村长，心里头一直装着别人，对于自己这夫郎从来没有在意过。”
　　陆明煦本来还不是特别在意，但是直到这个时候，也很想知道那位白月光到底什么来头，简行安看陆明煦有八卦的心，就展开讲了讲。
　　“这位村长心中的人啊，是一名春楼中人，当时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砸锅卖铁也要把他赎出来……结果后来人家跑了，只留下权真一个人暗自伤心。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会不娶，谁知道娶了赵庆和那个春楼出来的长得九分像，权真动了心接回来养着，但是从来不许他生下来孩子。”简行安一边说一边摇头，看起来十分惋惜。
　　这简直就是把自己的悲哀建立在别人的身上啊……陆明煦也沉默了，不能让赵庆和谢燃灯多接触！


第30章 恶霸
　　倘若赵庆总是在自己的小夫郎身边说一些特别低沉不积极向上的话，自己那本来就有些敏感的小夫郎又该怎么办？
　　“既然如此，我不能让他和燃灯多相处。”陆明煦黑下来脸，搞得简行安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也赞同的点点头：“是，毕竟像他这样的情绪恐怕也只会影响的不好。”
　　陆明煦明显不愿意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便摆摆手顾左右而言他：“今天早上为什么还没有客人来吃饭？”
　　简行安笑着戳了戳陆明煦的胳膊：“这到底是真傻了还是假傻了，你现在看看如今这个时间，谁会起的这么早呢？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去帮厨子们盛饭，准备好一切，迎接客人来。”
　　陆明煦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自己醒的格外的早，所以来的也早了些，他闷声应下，掀开后厨的帘子钻进去打下手。
　　简行安看着每个人都忙了起来，都有了自己的活干，每每到这个时候都有些欣慰。
　　陆明煦不过是刚刚挽起袖子要拿盘子来，厨子立刻满脸警惕：“我我我我告诉你，这可是在厨房，你不能打我。”
　　陆明煦顿时哭笑不得，他放下挽起袖子的手，那双好看的眸子看着厨子：“放心，我敢保证从此之后绝对不会再对任何人动手。你们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陆明煦的语气真挚无比，他其实有很多的心酸都咽了下去，虽然这些全都不是自己做的，但是自己还是要为原主而擦屁/股，本来就很无奈了，还要遭受这么多人的异样眼光。
　　厨子点点头，虽然还是有点警惕，但终究是放松了一些，热腾腾的早饭终于出锅，花样倒是不少，有咸菜，还有清炒的家常菜，而饭基本上都是包子，米粥一类的。
　　全都倒在一个很大的盘子当中，等待客人过来夹菜。
　　而这个时候也正好有客人陆陆续续的上来，原本一切该跟往日一样，但偏偏要出点什么事。
　　陆明煦刚刚把粥添满，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踢门的声音，循着声音看过去，踢门的那个人生的那真是膀大腰圆，身边还跟了几个狐假虎威的小瘦子。
　　“来来来，你李爷来吃饭，也没有点数吗？快点把最好的都端上来。”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小瘦子声音尖细，完全不给旁人面子，似乎这个人就是什么皇帝一般。
　　陆明煦皱起眉头，果然这个地界也不只有自己这么一个恶霸，比原主可恶的多了去了。
　　那膀大腰圆的男人坐了下来，一脚踢开了旁边的凳子，表情狠厉：“快来人啊……”
　　只见简行安连忙迎了上去，但是当听到男人不打算付钱的时候，脸黑了黑。
　　“也没有您如此欺负人的吧，我们这本来就是小本生意……”简行安似乎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硬茬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原本是想选择循循善诱讲道理，可那男人一把拽过来简行安，朝着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呸！！你又算什么玩意？我在这镇子上吃饭，可从来没见过有人敢向我要钱。”
　　男人眼看着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就要落在简行安的脸上，陆明煦一声高喝，倒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往自己身上引。
　　男人看到是陆明煦的时候，倒是有点收敛：“呦呦呦，这不是陆老弟吗？怎么？也被这个不长眼的店家气到了？”
　　陆明煦冷着脸走过去，按照记忆里那些人体最容易脱节，骨折的地方。朝着男人掰了掰。
　　原本的男人还没有看出来他要做什么，直到自己手腕处传来剧痛，这才有些震惊。
　　“你你你！！！！你竟然敢把我的手给打断。”男人瞬间不淡定了，招呼身后的人就要上前，谁知陆明煦一脸淡然：“来一个手便断一个。”
　　说罢，刚才还十分猖狂的尖嘴猴腮的那位，突然一声喊痛，手腕处也使不上力气了。
　　有此前车之鉴，其他人也都不敢乱动了，男人生气的掀起桌子来，闹得这般大的动静，许多人都围了过来，谁都在下注，到底是哪个恶霸可以赢。
　　陆明煦却摇摇头，对着众人：“我再澄清一遍，我不是恶霸，目前只不过是在这间小饭馆中当差干活，但是作为小二，自然看不下去，有人欺负我们店主。”
　　陆明煦声音也十分冰冷，男人捂着手腕，恶狠狠的看着他：“没想到你现在居然成了别人的狗。哈哈哈哈哈哈……”这番话原本是之前原主最不想听到的，所以一直也没有什么正经的活儿。
　　可现在陆明煦换了人，哪里还在乎这些，他皮笑肉不笑：“缪赞了。能够有一个正经的活计，将家人养活起来，已经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了。不像你……呵呵”
　　陆明煦脸上讽刺的意味实在是令人生气，男人刚想上前揍陆明煦，可是那时不上力气的手腕却让男人怕了
　　他就如同一只炸了毛的病猫，任凭心中多么恼火，却都不敢上前亮出自己的爪牙。
　　“你给爷等着！”男人扔一下这样一句狠话，便捂着手腕跑了出去，陆明煦却十分意外，没想到这个恶霸居然胆子这么小，自己收拾他还没用一刻钟的时间呢。
　　“好的，你爷爷我就在这里等着。”陆明煦声音提高了几个度，果不其然，他就看到了那男人恶毒的眼神。
　　还能怎么样，见招拆招，反正他陆明煦从来不是怕事的人。
　　简行安却满脸愁云：“他是出了名的狗皮膏药，不仅一言不合就打人，而且只要认定了谁就一直烦着那个人，直到那个人低头认错。”他坐在凳子上惊魂未定的回忆着以往街坊邻居们被他害得十天半个月赚不着钱的日子。
　　陆明煦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有我在一日他便不会来找不痛快。要不然我就教教他怎么做人？”
　　陆明煦对于自己这点的医术还是有把握的，虽然他干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但是……折磨别人却十分精通。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现代的时候向来没有朋友。


第三十一章 
　　简行安没有想到自己招来的这个小二居然还有充当保镖的功能。
　　他笑着拍了拍陆明煦的肩膀，接着就开始忙自己的事情，周围那些围观的人群并没有因为恶霸的离开而散去，反而脸上都是好奇又惧怕的神色。
　　“这不是之前那个恶霸陆明煦吗？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对啊……之前还听说他去简家村干活还救了村长老母亲，不知道真的假的，传的神神叨叨的。”
　　有几个人捂着嘴巴窃窃私语，但是却不敢当着陆明煦的面说，只是这样的言语还是传进了陆明煦的耳朵。
　　陆明煦有些无语，但是这些事情从来不需要自己去解释，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也就罢了。
　　目前这些人至少因为自己刚刚赶跑了那个男人，而放下对自己的警惕，简行安为了能够让陆明煦的名声好起来，也割舍了一些东西。
　　陆明煦本来就有些对不起他，所以想竭尽所能的为他多赚一点钱。
　　于是陆明煦提前上岗，在秦轩轩的身边跟着，他清楚自己虽然做什么事都能够教一遍就会，但毕竟是给简行安当小二，自己的一言一行，哪怕是一个很小的差错，都会上升到整个餐馆。
　　陆明煦不愿意因为自己而毁了招牌，于是虚心听秦轩轩差遣，起初还不算很忙，秦轩轩也碍于他原来那样的名声，没敢多做指挥。后来渐渐忙了起来，秦轩轩也就短暂的忘记了陆明煦曾经是个无恶不作的恶霸。
　　那些原本就是在周围看戏的百姓们，突然被这香气四溢勾的馋虫大起，也都纷纷落座，想看恶霸到底是怎么当小二的。
　　陆明煦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在每一位客人吃完饭之后便过去收拾碗筷，有的客人不方便自行前去选菜，也会从菜单上点。
　　而这个时候，便是陆明煦与客人们打交道的时候，一开始还是秦轩轩去的，后来便是陆明煦端着菜单走到餐桌旁，来吃饭的客人本来是有些发怵的，甚至就想撒丫子跑，但是陆明煦声音低沉的劝道：“你放心，我已经改正了，不会再随意打骂别人了。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可以换人来给你点。”
　　那客人哪里敢拂了陆明煦的面子，战战兢兢的接过来菜单就开始点菜，两个人一共点了三素一荤，再加上一份米饭，陆明煦默默的在心里记下来，然后十分有礼貌的请他们稍等。
　　吃饭的人都惊呆了，陆明煦真的变好了？从进门到出门，他们感受到的全是优良的服务态度，突然就对这个恶霸有所改观。
　　不过这个小餐馆里的人流量也只是固定的，并不能够说服其他的人，陆明煦却很开心，说明自己慢慢来的战略终于是见到了一点回报。
　　忙着忙着就过了时候，等到人慢慢都散去，陆明煦这才反应过来，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而其他那些人都是在午饭之前就自己吃了点东西，今天自己没有带什么饭。
　　归根到底，还是没有经验。
　　陆明煦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即便自己现在能够赚钱了，也不舍得花钱去买别的吃的，就想着忍忍。
　　下午的饭馆最为清闲，陆明煦跟着收拾完桌子之后，一般就要等到下午那一阵子忙起来。
　　下午在店里吃的很少，基本上都是包子，馒头一类的可以打包带走的。
　　所以并不需要多去准备，也不需要去打什么下手，众人这就闲了下来。
　　陆明煦原本是想趁这个空档研究一下自己还未完成的医书，谁料突然简行安一阵调侃的走过来：“没想到呀，即便是出来上工也有人惦记着。”陆明煦被调侃的一头雾水，抬起头来向外看去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瘦长的人影。
　　谢燃灯？！陆明煦连忙跛着脚走过去，看着谢燃灯手中提的饭菜，不由得眼眶一热，这又没有什么手机信封可以告诉谢燃灯自己还没吃饭，为什么谢燃灯就可以如此体贴。
　　谢燃灯原本还有些害怕，但是看到陆明煦的时候，心中无限期许，相思之情终于得以安抚。
　　“夫……夫君……我想你了……”谢燃灯鼓起勇气来对陆明煦说这句话，刚刚打开盒子的陆明煦愣了，心窝一暖笑了出来，摸摸谢燃灯的脑袋：“我也想你了……正好中午忙起来，没顾得着吃饭。你吃了吗？”
　　谢燃灯点点头，自己把剩下的那点菜吃了，给陆明煦的都是新炒的菜，饭菜还冒着盈盈热气，陆明煦眼眶被热气氤氲的一些模糊，而谢燃灯乖乖巧巧的坐在对面，时不时的还要把饭菜往陆明煦那边推一推。
　　周围的几个人全都称自己看不下去这样的场景，然后低下头去做了自己的事情，冬日里能够吃上一口热乎乎的菜，真的非常的幸福。
　　陆明煦突然就感觉到了平凡的日子里也有无数的温暖在，这顿饭陆明煦吃的很开心，甚至嘴角上都蹭上了油，谢燃灯提着帕子给陆明煦擦拭去，笑了出来。
　　“夫君……像个孩子……”陆明煦低下头去笑笑，两个按理说已经在一起一两年的人，却像一对刚刚谈恋爱的情侣，充斥着羞涩与热情。
　　谢燃灯感觉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笑容满面的把那些碗筷都收拾起来，但是却不想这么快离开。
　　“简大哥……店里也不算太忙，我…可以坐…坐在角落里绣手帕…陪着夫君…吗？”谢燃灯一字一句说的认真，简行安又哪里有拒绝的道理，原本就是自己家干的小本生意，虽然生意红火，赚的钱不少，但是那些规矩是真没有几条。
　　谢燃灯得了同意，开开心心的捧着自己还没有绣成的帕子接着绣，时不时还抬起头来看看陆明煦，最后笑着低下头来。
　　陆明煦也心里十分满足，谢燃灯实在可爱，不光处处为自己着想，还那么乖巧。
　　原主那样的人，怎么是忍心对他下如此狠手？陆明煦有些怅然，他想好好替这个世界弥补谢燃灯。


第32章 人情世故
　　“夫……夫君……我出门的时候…林稼让我跟你说…晚上去他们家吃饭……”谢燃灯突然从忙碌当中抬起头来，记起来自己刚刚出门的时候碰见林稼来着。
　　陆明煦努力的从记忆当中搜寻着关于这人的片段，这才想起来自己前几天还帮他的夫郎捡回一条命来着。
　　“为什么突然让我们两个去吃饭？”陆明煦从来不相信其他人莫名其妙的示好，所有这些套近乎的举动都会被陆明煦询问一番。
　　谢燃灯摇摇头，自己本来就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道，更何况林稼说完这些也就没有说别的了，谢燃灯当然会有些发懵，也就没有多问其他的。
　　陆明煦怀着半信半疑的心绪考虑了一会儿，既然自己和他唯一的交道就是最近救过他夫郎的命，那么同为一起救人的老大夫，怎么能够错过这次机会呢？
　　陆明煦走到简行安身边，看着他那疯狂敲着算盘的手，突然笑出来：“哈哈哈哈…那个……你今天下午忙完之后，我能不能先走一步，今晚就不参与收拾了？”
　　陆明煦这种商量而又礼貌的询问，十分让简行安在心中给他加分，从前如果遇到自己雇来的人有这样的请求，简行安一般是不会同意的，但是今天心情一好，居然也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儿。
　　“你可有什么要事吗？”简行安虽然手还在继续拨弄着那些算盘，但其实已经竖起耳朵来听陆明煦说自己到底有什么事。
　　陆明煦为人敞亮大方，也不藏着掖着，把这点事儿和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简行安笑了出声：“你呀你呀，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人就是摆明了是想还你人情，放心吧，以后像这样的饭局少不了。不过你拉上人家老大夫倒也不错，省的他再去请一遍了。”
　　简行安对他这番行为给予了评价，陆明煦更摸不着头脑了，那天自己要走的时候，不是已经还完人情了吗？这怎么还要吃饭啊？而且以后还少不了？
　　陆明煦一相疲于应付这些，所以之前在现代的时候，人们经常说他独来独往，不合群。
　　但是陆明煦自己倒也过得逍遥自在，如今来到这古代，好像这些人情世故的风气更严重了。
　　不过也是，本来这个世道就是这么的封建，更别提这些人情世故了，陆明煦看了看一脸茫然的谢燃灯，都快抑制不住要抚摸谢燃灯脑袋的手了。
　　“既然你们晚上还有应酬，不如现在先去挑挑给人家刚生产完的人带什么东西吧，这份钱就当是我出了。”简行安家里夫郎也有身孕了，提前多做一些善事，也当是为这个孩子祈福。
　　“这……不太好吧？”陆明煦有些心中不安，简行安本来就对自己很好了，不仅没有把原主那样的话名声放在心上，而且还愿意放下有色眼镜来看待自己。
　　这一些已经让陆明煦十分感恩了，他并不是很想一直这样占简行安的“便宜”
　　简行安似乎早就料到陆明煦会不想拿，于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其实老大夫也曾说过，我夫郎这一胎胎像并不是平稳，所以连守灵这样的大事，我也没敢让夫郎沾手。而那位溪竹生产时发生困难，你和老大夫又恰好救了他，我希望能够多多行善事，为夫郎腹中的孩子祈福。再说了这钱也不多，你就圆了我这个心吧。”
　　简行安一边说着一边将钱塞到陆明煦手里，陆明煦这下并没有推脱，连声道谢之后，拿着简行安给的钱拉着谢燃灯冰凉的小手走出去。
　　“夫……夫君……我们买点什么去啊？”谢燃灯一脸懵懵懂懂的由着陆明煦领着自己上街，就像是小孩子跟在大人身后。
　　陆明煦其实也不知道该买什么，按照自己记忆里对产后该吃的什么补品去买，于是转了一家又一家的店，都没有那种专卖补品的。
　　陆明煦拉着谢燃灯的手来到岔路口，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站在岔路口，叫卖着糖葫芦。
　　红彤彤的糖葫芦在蓝天的映照下更有食欲，陆明煦掏出几个铜板买下来，塞到了谢燃灯手里。
　　“嗯……小孩子就该吃这个。”陆明煦虽然并没有把他当做小孩子，但是也不会宠人，只能按照自己记忆里哄小孩子的招数来对谢燃灯好。
　　谢燃灯手里猛被塞进来一串糖葫芦，然后有些发懵的抬起头来看着陆明煦。
　　“夫君……给我的？”谢燃灯别提心里多开心了，他甚至不舍得咬下来吃，陆明煦笑着捏捏谢燃灯的脸：“你放心吃就好了，不要不舍得。以后我还会多给你带好吃的，保证也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陆明煦笑容如春风一般，原本之前不怎么爱笑的他，如今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这一切好像都是因为谢燃灯。
　　谢燃灯点点头，但第一个还是给了陆明煦吃，然后自己才敢吃后面的，糖葫芦酸甜适中，十分爽口，谢燃灯这是第一次吃。
　　“谢谢……谢谢夫君……糖…糖葫芦……很好吃…”谢燃灯的眼角闪出莹莹泪光，他那只没有拿着糖葫芦的时候揽紧陆明煦，他已经无法来形容自己的快乐了。
　　陆明煦却有些酸楚，没想到仅仅是一串糖葫芦，就够他开心这么久。
　　由于补品实在是没有现成的，陆明煦就开始转而去买一些粮食，例如什么米啊，面啊的东西，正好之前结过，也算是还给林稼。
　　所以当陆明煦提着米袋子回来的时候，简行安哭笑不得。
　　“怎么了吗？是不能送这些东西吗？”陆明煦摸不着头脑，害怕自己送错东西，于是连忙追问，简行安被逼的没有办法，于是笑着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只是第一次见有人去送大米，实在是太实诚了。”
　　其实在现代登门造访之中，就没有多少送大米的了，但是陆明煦是谁？从来没有经历过人情世故的人，现在能有如此的觉悟，已经很不错了。


第33章 醋坛子
　　谢燃灯也歪着脑袋，他没跟除了家人和陆明煦以外的人多打什么交道，而之前那家人也从来没有教过自己该怎么对别人好。
　　这两个人凑成一起倒是很合拍，陆明煦把那些米先暂且放到了饭馆的柜台下面，看着天色渐9晚，后厨也开始忙活，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端了上来，谢燃灯待的角落没有明亮的烛火，所以放下了手中针线，但又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局促的看着周围。
　　其实是说忙，这饭馆已经不算是之前顶峰的时候了，只是周围围观的多，陆明煦来店里当小二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大家或许不是来吃饭的，但一定是来观察陆明煦的。
　　简行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来给自己当小二的前任恶霸，倒是也发现了陆明煦的俊朗之处，他摸着下巴想了想，总觉得缺点什么。
　　于是简行安找到谢燃灯：“你家夫君肩宽腰宽是如何？既然他已经是我们店里的小二了，实在缺件衬得上他的衣物。我要是去问他，他肯定又婆婆妈妈一大堆不敢收下的理由，倒不如过来问你……”
　　谢燃灯被简行安突如其来的询问吓到了，有些惊慌失措的看着他，随后也努力的解释：“我……我和夫君…已经很…很感谢你能……给他这个活计……不敢…收下…太多啊……”
　　简行安虽然也料到谢燃灯会这样说，但是他半点不觉得头疼，因为谢燃灯比陆明煦好糊弄多了，只不过是又解释了几句，谢燃灯就愣愣的点头，报出来陆明煦的肩宽等。
　　“我怎么不知道夫郎这么清楚啊？”陆明煦的声音突然从简行安身后传来，简行安立刻吓了个半死，而谢燃灯更是惶恐，连忙拽着陆明煦的衣袖：“夫…夫君……我错了……”
　　陆明煦看着谢燃灯惨白的小脸，意识到自己又把人家吓着了，连忙软了声音，半揽着谢燃灯，同时看向简行安：“我当是你为什么和我夫郎聊的如此亲热？原来是问他这些。虽然我很感激你能给我这个小二的工作，但是如果你下次再离我夫郎这么近，我可保不齐会生气。”
　　陆明煦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十分平静，他害怕吓到谢燃灯，但是说的话却是认真的。
　　简行安也看出来这是某人的醋坛子翻了，他连忙点头应下，但是想知道的自己已经知道了，于是简行安便笑着出门一趟，让秦轩轩暂时负责收一下钱。
　　这样一来，陆明煦就不得不去应付更多的客人，他突然就忙了起来，那些原本只是站在饭馆外面看陆明煦想的人，也因为看着看着闻到香气，饥肠辘辘的走进来。
　　生意居然好了起来。
　　虽然那些人在看到陆明煦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的害怕，谢燃灯就这么坐在角落里，这个时候才刚刚回味到方才陆明煦说的什么意思，这是……在意自己吗？
　　虽然刚才陆明煦说的话，甚至有些限制人身自由的味道，但是谢燃灯本来就害怕和别人打交道，倒是也十分乐意一直腻在陆明煦身边。
　　而陆明煦尽管再忙，路过谢燃灯这里的时候总是要伸手摸一摸谢燃灯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倒是既然奇特。
　　终于忙过去了这一阵，陆明煦站在一旁，而那些人则不太敢高声说话，只是埋头吃饭，幸亏那饭好吃，倒是没有人有怨言。
　　之后简行安终于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件衣服。
　　陆明煦刚想打趣他，谁料简行安居然一下子就塞到了自己手里，在陆明煦错愕的眼神当中，简行安解释：“你身为我的小二，身上没一件像样的衣服，怎么成？”
　　简行安说话的时候颇有一点傲娇的意味，陆明煦却不知道该如何收下，这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是有些棉料的，穿在身上也还算暖和，不等陆明煦想出理由来拒绝简行安便转身去忙。
　　其实陆明煦也知道，因为自己今天白天帮他赶走了那个那么缠人的恶霸，而且因为有自己的存在，所以简行安也安心很多。
　　倘若自己不收下这份礼，恐怕他会一直有些不安。
　　陆明煦只好硬着头皮再次收下，并且在简行安的催促下，去换上了这一身新衣服。
　　谢燃灯则在外面等候，本来就等了一下午，多等着一会儿也没事，简行安被警告过，可是完全不敢上前说话了。
　　终于等店里的人都走了之后，他们开始收摊，而陆明煦则一身霁月风清一般走了出来。
　　月白色的长衫更显得陆明煦身材高挑，他原本就是一个很冷清的人，脸上除了对着谢燃灯，其余的时候，都是冷着一张脸。
　　而这样的人，反而是那么的与明月相称，外面的晚霞还未散尽，屋子里却已经有了可以与明月相媲美的人。
　　谢燃灯愣住了，他看着陆明煦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过来，手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多了镇子上生意最火的醉仙楼的肘子。
　　谢燃灯坐在角落里，看着陆明煦，好像自己的视线都模糊了一般。
　　陆明煦伸出手来，手上勾着那只香喷喷的肘子，他笑着对谢燃灯说道：“从前有很多事情都是我的不对，我自认亏欠了你很多，还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谢燃灯，我知道错了。”
　　到这个时候，承认原主的错有什么困难的吗？陆明煦不觉得有什么，即便是替原主背下那口黑锅又怎样？
　　“夫……夫君……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燃灯…从…从未怪过你。”谢燃灯热泪盈眶，他曾经的生活如果是一潭死水，没有光亮的话，那么今天一身白衣的陆明煦。
　　则像极了月光投过来，清冷又不失温柔的照亮了谢燃灯的世界。
　　陆明煦笑着把谢燃灯扶起来，那只肘子是自己换好衣服之后翻墙出去买的，果然所有的浪漫背后都是心酸。
　　“你们今晚还有事可以先走，我们几个留下来打扫就好了。”简行安作为一个局外人，居然看的十分欣慰。


第34章 做客
　　其实刚刚陆明煦扭扭捏捏的就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和简行安说自己没有时间留下来打扫这件事，其实就当自己来这小饭馆当小二之后，陆明煦总是觉得自己太过得寸进尺。
　　不光顺理成章的接受着别人对自己的好，甚至还想再让别人给自己提供便利，但是这样的话会使陆明煦自己的良心不安，所以陆明煦希望这会是最后一次。
　　“感谢今天你帮我的这所有，我陆明煦不是那种不知恩图报之人。你且放心，关于今天遇到的那个恶霸，如果他日后再敢来找事，我一定让他领略一下什么叫做中医的美。”陆明煦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另一个价值所在。
　　简行安听了他这话，笑的都快合不拢嘴了，其实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简行安已经默默的在心里把陆明煦认成自己的朋友了。
　　所以才会为他着想，至于回报什么的，简行安真的不是图这个。
　　但是如今之计自己如果不点头答应，恐怕陆明煦也无法安心的走，于是简行安点点头，随后就望着他们两个离去，突然就开始想自己的小夫郎了。
　　而店中其他甚至还没有夫郎的人只是感受到了一阵的酸臭味，然后自顾自的收拾东西。
　　陆明煦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走出来的时候，晚霞已经无限接近于天边，马上夜幕就要降临了。
　　谢燃灯挽着陆明煦的胳膊，心中温暖万千，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和夫君能有今天这样安逸，在一起走路的日子。
　　“夫…夫君……我来…我来帮你…提东西…”谢燃灯看着陆明煦跛着脚走路还要提着东西就心疼，他每一次开口都想为陆明煦分担一点，但是陆明煦根本不同意，在谢燃灯第三次说出来这样的建议之后，陆明煦直接从包里拿出来几块被包裹的十分精致的糕点。
　　“如果一定要拿的话，那就边吃边拿吧，拿这一件就够了。”陆明煦说完就继续走，像一个害羞了的大男孩，谢燃灯拿着糕点，即便是还没吃，就感觉心里甜甜的。
　　回村子的路本就不远，两个人也算是赶在了饭点回到引权村，而如今，炊烟升的最高的便是林稼家。
　　陆明煦并不打算回家了，而是直接提着东西来到林稼家门前，谢燃灯手里没有拿那么多东西，于是便承担起了敲门的任务。
　　只是刚刚敲了没几声，林稼便风风火火的来开门，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家中诞生出了幼儿，但是怎么说也算是喜事一桩，所以林稼的脸上洋溢着无法言状的笑容。
　　谢燃灯突然沉闷起来，他低着脑袋不说话，陆明煦到底还是需要和他有一定的磨合期，并不懂他如今的沉闷是怎么回事，只是以为谢燃灯不适应和别人，所以会有一些沉闷。
　　对此，陆明煦只是牢牢的抓着谢燃灯的手，想要通过自己给他力量。
　　老大夫得了消息，其实早就赶了过来，但是没想到居然陆明煦居然比自己还晚，脸晒得黝黑的林稼如今憨憨一笑，似乎见到陆明煦和谢燃灯来，才算放下心来：“看着天色渐渐黑了，还以为你不愿意赏我这个脸呢。”
　　林稼还是不太适应和陆明煦打交道，但毕竟他是和老大夫救自己和自己孩子的恩人。
　　“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我就把家里的好菜全都拿出来了。”林稼的确是没有骗人，也都不是什么富裕的家庭，其实一些家常菜就已经足以展现诚意。
　　陆明煦摇摇头，他从来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只要能有这个心意就已经很好了，陆明煦刚刚跟他寒暄完，意味不明的看了老大夫一眼，手里提着的米便往地上放。
　　“我也是第一次来你们家做客，不知道该送你们些什么，村子里遭遇大旱，粮食本来就不够吃，所以我就从镇子上买了一些来。”老大夫原本还在吃惊于陆明煦怎么会送这样的礼，可是听完他这番话之后才察觉到陆明煦虽然不是很会那些人情世故，但是说话倒是还挺让人舒心的，林稼觉得不怎么敢收下，本来就是自己邀请他来做客，是为了报答恩情。
　　这反过头来还让恩人来送什么礼，说出去实在不像话，林稼连忙推托，陆明煦突然感觉他也很像，不敢收别人好意的自己，于是用简行安的那种方式来说，果然林稼也就收下了，不过一直都是一个十分感激的态度。
　　因为来的比较晚，所以这个时候菜其实基本上已经炒完了，溪竹还在休养当中，所以做饭的就是林稼，他把饭菜端上桌子，然后温声细语的去叫自己的夫郎来吃饭。
　　五个人就这么坐在有些简陋的屋子里，桌子上摆的都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谢燃灯情绪不是很高，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东西。
　　本来五个人就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所以这顿饭吃的是静默无声，偶尔林稼倒是会问这饭菜如何，不会做饭的男人不是好男人，陆明煦却在这顿饭中思考的都是自己该怎样学习厨艺，争取以后也做给谢燃灯吃。
　　老大夫本来就没有什么想说话的欲、望，这顿饭反而合了他的心意，终于安安分分的吃了一顿。
　　不过老大夫也仅仅是吃完饭，他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拍着林稼的肩膀：“好了，这饭也吃啦，以后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毕竟救人是我们这些做大夫的职责。我家里还有一个小药坛子等着我照顾呢，就不多说了。”
　　老大夫自从有了徐川柏这个小孙子之后，那是整日宅在家中，恨不得马上回家陪小孙子。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血脉关系，但是此刻却好像真的比爷孙俩还要亲密。
　　林稼不敢拦着，连忙起身相送，陆明煦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如果走的实在太不给林稼面子了，于是决定和谢燃灯坐在这里再聊会天。
　　一晚上没怎么说话的谢燃灯看到溪竹抱着小孩子出来的时候，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我……我能抱抱他…吗？”


第35章 再进大牢？
　　那孩子的容貌十分乖巧, 小小的被包在被子里，溪竹抱他过来的时候，谢燃灯都不敢乱动。
　　“当然可以啊, 你要吃喜欢就抱着他吧。”谢燃灯听闻这句话, 连忙有些小忐忑的抱过来他, 孩子的脸红扑扑的，在小被子里乱动, 但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怀中的感觉, 真的很好。
　　陆明煦就这么看着谢燃灯, 看出了谢燃灯眼底的羡慕，但是他不能在现在这个情况下碰谢燃灯……谢燃灯或许只是想要一个小娃娃, 但是究竟喜不喜欢自己还是两码事。
　　陆明煦急于知道自己的他心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到底是之前的恶霸夫君，如今浪子回头了，还是有另一番的情感在里面？
　　这是陆明煦需要知道的, 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前，陆明煦不会去碰谢燃灯。
　　两个人就这么在林稼家中又坐了片刻，由于天色渐晚, 而且古代人哪有什么夜生活, 陆明煦和谢燃灯只是坐了一会儿便要起身离开。
　　“曾经的救命之恩……我等万万不敢忘记。”林稼在他们要出门的时候还跟在后面, 一字一句十分郑重其事的对于前些日子的恩感谢。
　　陆明煦虽然并没有觉得这些有什么，但是……他点点头，还是表示知道了, 转身揽着谢燃灯走入夜幕当中。
　　回去的路上,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那几条小路的确是有些难走, 而且在没有路灯的照射下, 两个人走路基本上就是往前试探着。
　　“燃灯……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陆明煦也知道现在这个寂寥的回家路上不说话显得有点尴尬，于是也是问出了自己刚才一直在想的问题。
　　谢燃灯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自己很喜欢小孩子吗？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感觉过，但是直到溪竹生子，赵庆怀孕，简行安的夫郎也有了身孕。
　　而自己嫁给陆明煦之后，因为种种原因，两个人始终没有洞房过，但是村子里的人不知道，只以为谢燃灯无法生育……
　　久而久之，这样的流言蜚语也没有人澄清，曾经的陆明煦哪里会管这些闲事，基本上从早到晚找不见人影。
　　谢燃灯那个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封闭起来，但是一日子一久，那些人也就不满足于总说这样的流言蜚语，所以谢燃灯原本都快忘记了，直到最近那么多人怀了身孕，生了孩子。
　　这些流言蜚语又再一次浮上谢燃灯的心头，他看向陆明煦，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了许久，才把之前的事情当做故事一样讲给陆明煦听：“夫……夫君不知道……曾经村子里有人…有人怀孕的时候……他们总要说我……不会…生育。”
　　这句话原本跟自己的夫君说，不应该有这样羞耻的感觉，但是谢燃灯就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甚至说出来之后还有些脸红。
　　还好如今两个人是在黑暗之中行走，谁也看不清谁脸上的神色，陆明煦突然就沉默了下来，自己怎么忘了在如今这个封建的时代，会少得了那些闲言碎语。
　　曾经的原主根本不怎么在意这个夫郎，所以村子里的人说闲言言碎语，也根本就不怕原主去打击报复。
　　“以后他们如果再说这样的话，我定不轻饶。”陆明煦愣了许久才说出这样一句话，因为自己在现在并不能允诺给谢燃灯什么，包括感情。
　　但是那些说闲言碎语的人本就不该被饶恕，谢燃灯似乎没有想到陆明煦会这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谢谢夫君……”谢燃灯这声道谢是发自内心的说出来的，对于身孕生子一事，他从来不是最着急的那一个，只是长久以来的闲言碎语将他压垮，而且小孩子也的确很可爱。
　　长久在心中困住自己的结如今终于解开，谢燃灯走路的步伐也变得轻松起来，他揽起陆明煦的胳膊，开始主动靠近。
　　陆明煦并不抗拒他的靠近，反而会比较欣慰自己这个小夫郎终于放下了对自己的戒备。
　　那两个人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虽然说是邻居，但是也没有完全挨着。
　　加上夜黑露重，明明不算长的距离，却走的时间有点长。
　　陆明煦和谢燃灯一起准备洗漱的水，两个人再也没有像曾经那样谁比谁低一级的事情，陆明煦看出来了谢燃灯的努力和改变，他心底也是开心的。
　　“以后每天我都要给你带好吃的回来。”陆明煦在心中默默的这么想着，他想要让谢燃灯开心起来，但是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这种单纯的投喂是目前陆明煦比较喜欢的方法。
　　谢燃灯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被弥补多年以来没能吃得着的美食，只是和陆明煦一起洗漱过后，褪下外套躺在床的里侧。
　　即便在睡觉的前一刻，谢燃灯还在温和浅笑：“夫君…我明日…会早起……做早饭……”
　　原来谢燃灯还在借怀自己今天早上并没有及时起床的事情，但陆明煦却并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睡不好觉。
　　陆明煦拍着谢燃灯的后背，就像是哄小孩子一般，看着他渐渐入睡，自己也终于如释重负。
　　次日一早，天光大亮。
　　陆明煦睁眼的时候，身边的确没有了谢燃灯的身影，他实在是太瘦了，轻手轻脚的走路根本不会让人发现，陆明煦坐起身子来换好衣服走到门口，果然谢燃灯一大早就在厨房里忙活，那热气腾腾的米粥也恰在这个时候熬好。
　　“夫君……我还想着要…叫你起床呢。”谢燃灯最近说话结巴的次数倒是少了一些，可能也是心中的不安抵消了不少，陆明煦点点头，生怕米粥烫到谢燃灯的手，于是连忙接了过来。
　　吃过早饭之后便要继续去上班了，那件白色的长衫被陆明煦妥贴的叠好放入柜子里，今天还是穿着一身耐脏的衣服，由于昨天简行安实在是帮了自己大忙，所以陆明煦决定要好好做工，报答简行安。
　　而今天的天气倒还算好，许多人的生意从现在就已经开始忙了起来，小饭馆也不例外，陆明煦到的时候正好是最忙的时候，他连忙洗了洗手就投入进去，因为前几天已经有很多人知道陆明煦在这里做小二，而且迄今为止也没有听到他恶霸的行径，所以很多人也都渐渐放下心来，来到小饭馆中吃饭。
　　小饭馆中讲究的就是饭菜新鲜，所以总是需要多余的人去买菜，而这个人一般都是简行安的亲戚帮忙，只是今天买完菜的大姨并没有回去，而是一脸惊恐的找到简行安。
　　“行安！！大姨方才才买菜的时候就听到那个涂七计划着怎么来砸店呢！！”大姨的声音不算小，陆明煦原本还在擦桌子，听到这番话之后，立刻瞪起眼睛过来。
　　“涂七？可是昨日来找茬的那个人。”陆明煦在记忆里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名字，简行安满脸忧愁的点点头，他着急忙慌的赶紧找人去找官府，随后眉头紧锁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可还曾记得我说的话？同屋有人敢来找你的麻烦，我一定会给他好看。”陆明煦说这些并不是空口无凭，自己是学医的，有一百种方法在无形之中折磨人，倘若他敢来，那就敢让他尝试一下什么叫做中医的魅力。
　　简行安以为陆明煦走的是那种，以暴制暴的方法，生怕闹出事情的简行安连忙拦住：“不要不要不要……以暴制暴的手法，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的。”
　　陆明煦听闻这话先是愣了一愣，随后才知道他是误会了，但是自己目前也没有办法向简行安解释自己要运用中医知识，所以只好解释：“你放心，我发誓绝对不会动手打人的。至于什么方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简行安听的一头雾水，但是好像突然感觉一阵安心，随后才笑笑：“那就好，今天我们就要看看这群恶霸到底要怎样。”
　　于是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不知道多久，送走早高峰的最后一位客人之后，涂七领着一群人往自己这边走，陆明煦立刻从袖子中摸出一袋银针，学中医的人当然要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而这些银针如果封到了他哪个穴位轻则无法乱动，重则可能一击毙命，当然陆明煦并没有想要害人的意思，他只是把那银针准备好，等待着涂七过来。
　　那涂七真是出生牛犊不怕虎，只见他一脚踹开了小饭馆的门，把周围刚要进来吃饭的人吓跑了，简行安作为一个生意人，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种情况，他当即黑了脸：“不知道您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别跟我装傻充愣！之前你们不是很嚣张吗？我可是说了早晚有一天会来这里报复。给我砸！！！”涂七倒是干脆利落，也没多说什么别的狠话，直接就让人上来砸，但陆明煦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只见有一带头的人马上就要上前来砸茶碗，陆明煦一根银针刺入手腕处的穴位，他竟然当即手腕使不上力气，连抬都抬不起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涂七一脸惊恐的看着陆明煦，但是又不甘心就这么被吓退，他又派了几个小弟往前冲，无一例外，全都被陆明煦那银针给打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涂七到现在都还不能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于是他举起一条木板凳，朝着陆明煦就冲了过去，一脸不屑的看着他：“我就不信了，那一个个怂炮怕你，还能怕你？”
　　涂七身材魁梧，是真的很抗揍，陆明煦的银针想要在出其不意的时候刺中涂七根本不可能，而且那条板凳已经朝着陆明煦的方向扔了过来，陆明煦当即只想躲开板凳，手中的针全都因为躲开而散落在地。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涂七才发现这些银针，他瞪大眼睛看了看陆明煦，笑的狰狞：“原来这就是我那些伙计接连倒下的原因啊……既然这样，你使用巫蛊之术，按律当斩吧？”
　　什……什么？巫蛊？
　　“大胆！！何人敢用巫蛊之术？”也就在这个时候，小饭馆的门口突然闯进来一群侍卫，他们原本是来解决什么纠纷的，但是现在却听到了比解决纠纷还要着急的事情。
　　当朝皇帝当初夺嫡之时，就曾经闹过巫蛊之术的风波，上位之后便明令禁止。
　　而如今有人顶风作案，当然是正中他们的下怀，于是那群人便假模假样的领着身后跟着一堆人走到陆明煦身旁。
　　“哟，这不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恶霸吗？怎么现在还用起来巫蛊之术了？之前你在街坊的小打小闹，我们便不追究了，可是现在你可是触犯律法了。”带头的那个人看起来就十分不善，陆明煦努力的在自己脑海里回忆，这个人居然就是当初的狱卒。
　　狱卒本来此次只是奉命出来维持秩序，谁知道就碰上了陆明煦，还碰上陆明煦被举报使用巫蛊之术。
　　涂七虽然看起来虎背熊腰的，但是其实也非常害怕他们这些官府的人，如今找到一个替罪羔羊，哪里肯放过？连忙一口咬死，还把陆明煦刚刚散落在地的一包银针拿了出来。
　　由于陆明煦还不是很了解这个朝代银针包都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只是自己拿了个布袋，简易的做了一个，所以这个时候被呈上去倒真的很像那种扎小人用的银针。
　　“你们不能仅靠这一个事情就把所有的问题推到我身上。”陆明煦虽然被摁着跪倒在地，但是不卑不亢，从来不会认错。
　　那狱卒似乎也对他恨透了，压根不听陆明煦的解释，大手一挥就叫人来把他带走。
　　简行安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旁边的秦轩轩提醒她才知道现在陆明煦居然被抓走了。
　　那银针简行安认识啊，但是就刚才那种场景，就算自己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反而会被当成同伙。
　　简行安只好咽下这口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首先的就应该去通知谢燃灯和引权村村长权真。
　　今天的情况特殊，况且这么一闹也没有人再回来小饭馆吃饭了，必须要关门一天，第二天再接着营业，所以简行安果断给其他员工都放了个假，自己则往引权村跑去。
　　陆明煦被硬生生的拖在地上，他想站起来走却被别人一脚踢倒，而那腿伤继续复发直接疼的陆明煦脸色煞白。
　　但如今他心中却顾不得腿上的疼痛，这下进去了，要怎么出来，这可不同于平常的寻衅滋事，而是实实在在的触犯了律法。
　　如果没有什么有利的证据证明自己，恐怕真的就是死路一条了，但是……陆明煦在这个时候最害怕的居然不是自己会死，而是……谢燃灯该怎么办。
　　这个可怜人才刚刚过了几天，还不算特别好的日子，自己明明要好好照顾他到很久很久。
　　陆明煦突然在这个时候有些颓废，被拖去大牢的地上石子遍布，将陆明煦身上划出了无数道口子，鲜血直直的拖了很长。
　　到达大牢门口的时候，陆明煦已经疼得奄奄一息，狱卒虽然看不惯他这种人，但是也还不算很坏，厌恶的踹了一脚之后便命人寻大夫，先将他那些伤包好。
　　只是大夫到来还有一段时间，狱卒就把他抬到了其中一间牢房，由于陆明煦这次犯的可不是什么小事，所以牢房也是“单人单间”。
　　陆明煦已经疼得连眼前的事物都看不太清了，但是心中一直记挂着的只有谢燃灯，倘若自己这劫难能够度过，陆明煦或许也已经明白了自己到底喜欢谁。
　　这沉重的牢房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走进来了一个大夫。
　　陆明煦此时眼皮已经沉重的抬不起来，他不愿意去，看来人到底是谁，只是想让自己痛苦减少一点。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你这样还让我怎么放心把那些秘密都说给你听。”这熟悉的声音……
　　老大夫！！？陆明煦这才睁开眼睛看，果然就是那个老大夫，这才想起来原来大牢离着简家村很近，找大夫应该也就是找老大夫了。
　　在如今这样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居然能够看到自己的“故友”陆明煦现在心中别提多么感慨了，他忍着疼痛笑了笑 ：“没想到你来了也不忘损我一顿。”
　　老大夫原本还在照顾徐川柏，突然被院子里闯进来的这些人给整懵了，不过他之前也不是没有给犯人看过病，所以也是轻车熟路的就来了，谁知居然在大牢里遇见了陆明煦。
　　“你这是又去打架了？”老大夫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才能让陆明煦进来，他明明刚才还是人们说的简家村活菩萨，经常出手救人。
　　见陆明煦虚弱的摇摇头，老大夫也没闲着，连忙从自己随身带的小药盒里翻出来一些药膏给陆明煦敷上。
　　一边给他包扎一边听陆明煦说，说到最后，老大夫突然也顿住了。
　　“巫蛊之术！？”老大夫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这样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陆明煦身上，但是如果是有人看不惯他存一陷害，却十分说得通了。
　　“那你可有什么证据？难不成就这么任由他们？”老大夫并不能在这里待很长时间，所以需要尽快问陆明煦需要不需要什么帮助，陆明煦此刻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这明摆着就是银针被误会了的原因。
　　老大夫也深感头疼，就在两个人都十分绝望的时候，老大夫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你跟老夫说愿不愿意这么快就把你的医术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大夫既然这么说，那就说明一定有办法救，陆明煦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也许之前自己是害怕被当成怪物，但是如今救命为重。
　　“您但说无妨。”陆明煦声音已经好些了，那伤药乃是老大夫随身带在身边最为名贵好用的药。
　　原本是不想给牢房犯人用的，但却没想到这个犯人居然是陆明煦。
　　只见老大夫从自己的袖口当中抽出来一张类似于告示的纸：“县令大人唯一的儿子如今身患恶疾，倘若你能够将功补过，将那恶疾治好，再加上我召齐那些曾经被你救过的人去求情，应该这个误会很容易就解开了。”
　　这番话倒是说起来有几分道理，但是陆明煦却不能保证自己真的能将那恶极治好，或许自己学的都是来自现代的技术，已经可以治疗古代的许多疑难杂症了，但是事无绝对，陆明煦强打起精神来，要看看那告示上说的什么。
　　“倘若你觉得这bee你能够治，那就从牢房里面扔一块石子出去，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你……”
　　老大夫本来还想说什么，谁料此刻牢房外面就开始催促，他不能继续多待了，于是便将那张告示留了下来，自己转身离开。
　　陆明煦根本没有放弃生的希望，他连忙从地上拾起那张纸来看，虽然背后的那些伤口也还在疼着，但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告示上写的恶疾症状倒是非常像初期的结核病，但是结核病一旦发展到中后期，在古代就会被称为不治之症，也就是痨病。
　　陆明煦似乎对这种症状有一些把握了，于是开始在牢房之中四处寻找小石子，果然像这种杂草和稻草混在一起的破烂不堪的牢房，想找到一块石子并不是困难事。
　　牢房上方的那个小窗户有几根铁棍撑着，并没有窗户挡着，所以陆明煦很轻松的就把石子扔了出去，但是就在扔出去的那一刹那，外面同时响起了一阵哀嚎。
　　听这声音……有点像老大夫。陆明煦突然心虚了起来，自己那是刚刚把石子扔到了他头上吗？
　　突然庆幸自己呆在大牢里，要不然出去会不会被打死？
　　陆明煦一阵后怕，既然老大夫让自己把石头扔出去，那肯定是有联系到县令大人的方法，成败就只能看此一举了。
　　况且这件大牢也没有随便定人生死的权利，一切都还得等上报过县令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看看预收吧


第三十六章 
　　果不其然, 外面传来老大夫颇有些怨气的叫喊，陆明煦居然觉得有些好笑，四周的墙壁阴暗潮湿, 陆明煦甚至不愿意靠近那墙。
　　没想到自己刚刚出去没多久, 居然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甚至这个地方连变都没有变，而之前那个狱卒, 却颇有一些升官发财的样子。
　　*
　　这边简行安连忙风风火火的赶到陆明煦家中, 此刻正值做饭的时候, 谢燃灯还浑然不知这件事情，想着要把饭做的好吃一点, 因为自己的夫君太辛苦了, 要好好补充营养。
　　谁知道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还有些发懵的谢燃灯，在听到简行安火急火燎的告知之后，完全愣在了原地。
　　“你……你是说……夫君……被……带走了？”谢燃灯若是格往常可能都会瘫坐在地上哭一整天, 如今更是觉得天崩地裂，吓得连忙就要去翻箱倒柜的找银子继续把陆明煦赎出来。
　　简行安看谢燃灯这副样子甚至有点后悔告诉他了，徒惹人家担心。
　　“他这次是被别人诬陷了什么巫蛊之术, 不是单纯的用银子就能赎出来的。”简行安也觉得十分难受, 按理说今天这件事情也和自己有关, 但是在陆明煦被押着的时候，自己并没有站出来说话，所以……
　　“对不起, 本来我是可以站出来说话的, 但是那一刻我害怕了。”简行安并没有否认自己的错误, 而他自己当时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谢燃灯并没有怪简行安的意思, 他知道, 即便是陆明煦在，也不会让自己去怪简行安的，他现在已经慌了神，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握着那钱袋子不知所措。
　　“不过你也不要担心，只要限令大人那里还没有下什么命令，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简行安这边刚刚开始解释安慰，那边老大夫就骂骂咧咧的走过来：“不用怕，你那夫君命且大着呢。”
　　这番话宛如那定海神针，终于令谢燃灯安心了一些，但他还是焦急的看向老大夫：“到……到底要……怎么救…救夫君……”
　　谢燃灯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但是也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等老大夫回话。
　　老大夫并不打算把这个计划这么早的告诉他们，只是一直在重复自己有方法，就在这个时候，谢燃灯甚至想要朝着老大夫跪下，现在一切能救自己夫君的都是好人。
　　“不用这样，像他那样的可塑之才，老夫也不希望他这么早就被冤枉死掉。”老大夫显然不太适合这样的场景，而且还有事情在身，需要尽快动身前往县城。
　　县城距离小镇也不过穿过几片树林的距离，但是古代的车马又不快，所以需要尽快动身，老大夫托村长照顾好徐川柏，自己就开始动身。
　　简行安也不便多留，只是又郑重的道歉便有些愧疚的离开，一瞬间只留下谢燃灯一个人站在风口处迷惘，他好不容易因为陆明煦回来而升起的归宿感，却又差点崩塌，一想到陆明煦现在身处牢狱当中，谢燃灯就感觉浑身发冷，似乎处身其中了。


第三十七章 
　　老大夫回到家之后满眼的气愤, 这陆明煦就知道惹祸，而那徐川柏还乖巧的蹲在炉子前，替老大夫看着火炉。
　　“爷爷……”徐川柏声音稚嫩, 看到老大夫回来连忙跑了过去, 小胳膊摇晃着老大夫, “爷爷，我想你了。”
　　老大夫有些感动, 他抱起徐川柏转了一圈, 随后笑着揉揉脑袋：“这些天你可能要去村长家住一段日子, 你需要吃的药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突如其来的这番话让小男孩有些不懂，他甚至开始害怕自己再次被放弃：“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老大夫闻言摇了摇头, 知道自己没有过多的铺垫, 就对他说这样的事情，于是很抱歉的再次开口：“是我最近要出门一趟，但是你的身子不适合来回颠簸, 所以我只能让你暂住在别人家中。”老大夫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温柔全都给了徐川柏，而徐川柏也是很听话的点点头，转身去收拾自己的小包袱。
　　回来之前就已经去村长家里把这件事交代清楚了, 由于事情非常急, 所以今天晚上就应该出发。
　　傍晚时分, 老大夫把徐川柏带到了村长家中，一番嘱咐之后才踏上去往县城的路，老太太已经许久没有照顾过小孩子了, 她倒是开心的揉揉徐川柏的脑袋, 打着包票让老大夫放心。
　　一群人都在为了这件事情而忙碌奔波, 谢燃灯也同样没有闲着, 一直在努力做饭往大牢当中送, 虽然两个人不能见面，但是陆明煦也还是能吃到谢燃灯做的饭菜，免于吃馊掉的饭菜之苦，就这样过了两天……
　　清晨的阳光微微透过小窗户往里洒进来，阴暗潮湿的大牢中那些老鼠潮虫四处奔走，陆明煦的囚服也已经脏兮兮的了，他将脑袋靠着墙壁，双眸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却在这个时候，在大牢的过道中传来几声吵嚷，陆明煦站起身来把住牢房的大门向外看。
　　那些狱卒的样子已经很熟悉了，都是第一天把自己押送过来的那些人，陆明煦掐算了一下时间，并不是要吃饭的时候，所以应该不是过来送饭的那么……
　　陆明煦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这是老大夫把事情办妥了，县令大人同意自己去治病了？
　　“陆明煦！在那个房，把门打开！！”狱卒声音简直可以用十分豪放来形容了，整个大脑里全都回荡着他这声音，其他大牢里的犯人原本都还在睡梦之中，如今听到这一声叫喊，纷纷起身，又是一阵求狱卒把自己放了的哭喊。
　　不过狱卒显然没有关注他们的哭喊，而是立刻掏出腰间的钥匙将陆明煦的牢门打开，不同于上一次那样恶劣的态度，这次狱卒笑着把陆明煦请出来，身边的人还都抱了几身干净的衣裳：“你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我哪里知道您就是县令大人苦苦寻找的名医呀。”
　　？？陆明煦这才知道什么叫做一人得到鸡犬升天，虽然县令自己并不认识，但是仅仅是得到县令的宽限去治病，就已经十分得意了：“多谢放行，倘若得到县令大人青睐，我也定会多美言几句。”
　　狱卒要的就是这句话，他连忙喜笑颜开的命令身边的人给陆明煦换上衣裳，恭恭敬敬的把人请出去，那些犯人全都傻眼了，纷纷表示自己也会医术。
　　陆明煦再次走出来，只是感觉阳光都是那么的美好，如今县令大人也算是病急乱投医，根本不管陆明煦到底是什么人，还命令来接他的人，务必满足他所有的要求。
　　于是豪华马车在大牢门口等着，陆明煦双手背在身后，指着引权村：“我要回家接上我那夫郎，才能安心给公子治病。”那些被派来接陆明煦的小厮更是知道自家县令大人多么看重这件事，老大夫的资历有多好是个人都知道，但是这个人居然能得到老大夫的全力举荐，那么事情就不简单了。
　　向来会见风使舵的，他们哪里敢对这些要求有什么不满，连忙笑着迎他上去，随后吩咐车夫赶往引权村，小乡镇哪里见过如此豪华的马车和队伍，于是个个面露羡慕之色，也都在猜测这到底是什么来头。
　　有那几个见过一点世面的人就能看出来，这是官户人家的马车，原本都还在猜测马车上坐着到底是谁的时候，一阵风吹过，车帘被掀起，陆明煦那俊郎又令人见之色变的面庞出现在大家视野里，这才一个个都震惊了。
　　“什么？居然是陆明煦？他什么时候当官了？”
　　“哎呀，你也别瞎说了，听说他最近学了一种医术，能够医好县令大人儿子的恶疾。”这个时候终于有个人站出来说话了，陆明煦坐在马车当中不是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但是……
　　陆明煦笑了出来，任由他们在底下猜测，马车还是直奔着陆明煦的家而去，直到到了门口，陆明煦示意他们先不要说话，自己只身一人走进去。
　　谢燃灯此时正坐在堂屋当中心不在焉的绣着手帕，陆明煦原本还想给他一个惊喜，但是谁知下一秒他便将针不小心扎到了自己的手，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陆明煦这个时候再也不能淡定了，连忙冲上去握住谢燃灯的手，在他震惊的目光当中半跪下来给他看着手指，又从刚刚换上的新衣服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料包裹住谢燃灯的手指。
　　“做事还能这么不专心，你岂不是要天天被扎？”陆明煦带了些责怪的意味，抬起头来看着谢燃灯，却发现谢燃灯眼睛里已经全含了泪水。
　　“夫……夫君……你……回来了……”陆明煦点点头，握住谢燃灯的手两个人什么也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陆明煦先是把谢燃灯服了回去，随后又向他解释自己此番能够出来的真正原因，谢燃灯愣住了：“夫…夫君…我也要去吗？”
　　陆明煦点点头，眼睛里尽是温柔：“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谢燃灯顿时觉得有些感动，他望着陆明煦那深邃的眸子，心中一片暖流划过，随后谢燃灯握住陆明煦的手，那刚刚被针扎过的地方也搭在了陆明煦的手掌上。
　　谢燃灯进屋收拾行李，许多人都开始在门口往里探，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结果就看到谢燃灯一脸高兴的收拾东西，人人都在猜测陆明煦不是刚进大牢吗？怎么会这么快放出来，而且还风风光光的。
　　“哎，你们说他是不是找到了什么财路？然后讨好了官户，想要抓紧搬离我们这个穷困潦倒的小村子，去攀高枝啊。”有人在门口不加掩饰的大声谈论，自从他们知道陆明煦脾气变好之后就越发的大胆，陆明煦自然更是不加掩饰的听到了这一切，有的时候他也在感慨，为什么有一些人天生就是贱胚子，必须得横眉冷对才能知道收敛呢？
　　但是今天这个日子实在不适合去跟他们进一步“探讨”，陆明煦就只是站在院子里听他们还能扯出来什么更离谱的，但是却在下一刻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说呀，都是一个村里的，难不成还巴不得人家好呀？”
　　这道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熟悉？陆明煦立刻向外看去，之间林稼穿着一身土色衣裳，袖子都高高挽起，一看就是刚刚从菜园子里或者地窖回来，陆明煦心中温暖，继续听了下去。
　　“而且他虽然之前脾气是有些不好，可是到底没有威胁着咱们。至于到现在落井下石吗？”林稼越说越激动，其余的人也低下头来不语，
　　陆明煦没有想到在如今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人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突然感觉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完全不是白做，明明只是出于自己医者人心的角度，但是也还是收获了许多好意。
　　而站在门口等陆明煦和谢燃灯的县令府小厮们也忍不下去他们说的这些话了：“这位公子可是我们家少爷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如果你们再敢对少爷的恩人不敬，我们第一个不轻饶。”
　　这些小厮们出门在外，一举一动都是代表了背后主人的意思，更是说话具有权威性，其余的那些人哪里再敢说什么全都做鸟兽般散开。
　　陆明煦则朝着林稼走过来，很是感激：“原本我都让自己不要再去听他们说的话了，却没想到你还能为我说话。谢谢你……”
　　这声谢谢陆明煦是从心底里说出来的，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被别人维护是一种很好的感觉，林稼原本也就是个庄稼汉，说话都大大咧咧，第一次被人当面感谢，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救了我夫人和孩子，本来就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我们也不可能看到恩人被揣测而坐视不管啊。”林稼这确实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他就是看不惯别人继续抵毁陆明煦，道人犯过错就不允许再被原谅了吗？
　　陆明煦点点头，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民风淳朴，其余的那些人也只不过是没有切身处地的想过，其实本性也不坏，所以陆明煦并没有特别伤心。
　　谢燃灯随后收拾完东西跑出来，看到陆明煦在和林稼说话，并没着急走，而林稼家的门前就站着溪竹，溪竹的脑袋上还裹着布条，似乎是为了防止冬日里吹风，让生育完的身子着凉。
　　只不过都是男子，所以并没有那么的娇气，所以站在风口也不是很怕，怀里还抱着被好几层被子捂住的孩子。
　　谢燃灯这么一看就来了兴趣，连忙不好意思的迎上去，想要看看那孩子。
　　溪竹也看出来了谢燃灯很喜欢这孩子，所以也很愿意将孩子抱到他面前来，那些站在马车一旁的小厮们，哪里敢催促，于是就看着几个人聊天。
　　好在陆明煦也并没有让他们为难，只是又接着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开始准备要走，谢燃灯已经把几件换洗的衣裳都放在了马车上，看到陆明煦要走，自己便跟上，不过在这个时候，陆明煦顿住脚步，转过身来居然是在等谢燃灯先上马车。
　　谢燃灯有些受宠若惊的扶着陆明煦的手往上走，随后又坐了下来，陆明煦这才继续往上走。
　　后面林稼和溪竹都朝着马车挥手，希望能够此行顺利。
　　“夫……夫君……我们是要…去县令府…那里吗？”谢燃灯眸子里尽是澄澈，陆明煦点点头，看着已经阔别几天的谢燃灯，一种难言的相思之情涌上来，他曾经在大牢的时候就想过，如果自己能够活着出来，那么一定就坚定了与谢燃灯在一起的心。
　　而如今，也确实是坚定了。
　　马车走动的速度并不慢，已经是比船还要快一些的交通工具了，一路上吃饭等问题全都由县令府的小厮全权负责，倒是没有委屈着他们。
　　马车来到县令府门前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但是这样的日子对于县令府的人来说是十分忐忑的日子，县令府的大门恢弘大气，一看就是与镇子上那些建筑全然不同的，谢燃灯拨开帘子向外看去，眼底划过一丝惊艳，随后低眉颔首的掩去，笑着继续与陆明煦说话。
　　“二位，县令府已经到了。”车夫终于平平安安的把两个人送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随后县令府的人从里面搬出来，一个红木凳子摆在了马车下方，供两个人踩着下马车。
　　“二位，县令大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小厮以为是有两名神医，于是说话间不自觉的也把谢燃灯带上了，陆明煦并不想让谢燃灯也去面对哪不知性情的县令大人，于是摆了摆手：“我旁边的这位是我的夫郎，此行是在我身边陪我的，所以我一个人去面见大人即可。”
　　小厮点点头了然，伸出手来示意二人往里面走，走了几步就有旁人来引着谢燃灯先去收拾出来的客房当中，而陆明煦则被引着去了正殿。
　　县令府中十分气派，不愧作为地方官，陆明煦一边走一边悄悄打量，虽然这个县令府气派是气派，却也没有很多奢靡的东西，看来这个官也还说得过去。
　　陆明煦走到正殿之中，只见老大夫一脸从容的坐在县令旁边喝茶，看起来倒是去哪里都吃得开。
　　“草民见过县令大人。”陆明煦也不知道这个朝代有什么礼数，只是根据自己心中觉得万无一失的动作做了一遍，果真没有引来什么斥责，反而是县令一脸和蔼的看着自己。
　　“快些起来吧。如果你能医好我儿子病，那更是我该谢谢你才对，不需要遵循什么礼数。”县令倒是说的十分好听，但其实也有另外一层意思，如果你只是来招摇撞骗的，那可能就走不出他的手掌心。
　　所以这次，老大夫可能是真着许久才决定把陆明煦举荐而来，但陆明煦却可以说是很轻松。
　　“听说……你还是徐老先生所拜的师父的儿子，从小天赋异禀，而且前几天就在村子里救了好几次的人，实在令本官欣慰的很。”陆明煦一听说这话便立刻瞪大了眼睛看向身旁，这老大夫，胡诌起来倒是真有一套。
　　老大夫生怕陆明煦说漏了嘴，连忙挤眉弄眼，陆明煦自然懂得，便谦虚的一作揖：“大人言重了，哪里算得什么天赋异禀，只不过从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所以学了一些本事罢了。”
　　陆明煦回答这番话的时候简直可以说是滴水不漏，老大夫都忍不住在心里连连惊叹，本来以为就会这么继续客套下去，谁料那县令大人立刻话锋一转：“听说陆神医刚刚是从大牢里被接出来的？而我这儿又恰好收到一封密报，你竟相信巫蛊之术？”
　　陆明煦顿时愣住了，他该怎么说才能像县令证明自己只是被误会了，原本以为这些是要等治好之后才会被问到的问题，没想到……
　　陆明煦的头脑飞速运转想出来的应对之策，连忙跪下匍匐着身子：“县令大人，冤枉啊！草民少年时曾跟着父亲学习医术，长大之后娶了夫郎，便老老实实的种地养家，甚至连巫蛊之术是什么都没有接触过，身上带了一包银针，却被人误认为是巫蛊之术所需要用到的诅咒银针，草民认为，对巫蛊之术这么敏感的人才是最可疑的那个吧。”
　　县令看他说了这么一些，连忙笑笑，想让气氛缓和下来：“你也不用紧张，这件事的确有很多需要调查的地方，倘若你能够将我的儿子治好，本官定能保你这一次无虞。”
　　县令大人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十分把自己这个儿子放在心上，只要能够把这种病治好。
　　即便是要包庇真正会巫蛊之术的人，县令在这一次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也仅仅只限于这一次，倘若下一次还有类似的事情，那么他就完全不会念及旧情。
　　一次就够了，自己以后不可能再会被别人诬陷。陆明煦心中坚定，抬起头来眸子里尽是感激：“多谢县令大人信任，草民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县令满意的抚抚胡须，随后就要安排宴席，陆明煦却摆了摆手：“大人，还是不要忙这些了，草民一直铭记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而你也一直在挂心这件事，不如先让我去把把脉。”
　　陆明煦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县令的心中，虽然他十分着急的想让陆明煦去把脉，但是又害怕陆明煦会觉得心急，虽然自己已经做到了县令这个位置，但是医术方面可谓是一窍不通，如果在哪里得罪了这个神医，不知不觉中害了自己的儿子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陆明煦既然这么自觉的主动提出要看看儿子，县令在心中对于他的好感度便直线上升，连连称赞，引着陆明煦去到儿子的房间当中。
　　这位公子的房间从外面看也能看出来是遵循的低调风格，只是还没走进去，就能闻到浓浓的药味。
　　陆明煦皱起眉头，其实是药三分毒，如果没有对症下药的话，反而会对身体产生不利的影响，于是对着身边给自己安排来的小厮命令：“去把这些天来公子所吃的药渣全部呈上来，我要看一下成分。”
　　随后陆明煦迈步进去，里面就听到了县令儿子的咳嗽声，可以说是声声泣血，已经很严重了。
　　“公子，草民是前来为您医治的，现在可能需要把一下脉。”陆明煦神情自若，对着那床榻行礼，床榻之上的人，声音奄奄一息：“嗯……虽然我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是父亲总是愿意为我医治……来吧……把脉。”
　　县令儿子虽然显得有点放弃，但是终究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而是笑了笑让陆明煦前来，陆明煦按着记忆里的礼数对着县令儿子把脉，随后更加确信这只不过是肺部疾病，而像这样的疾病都已经在现代写出了中医的方子。
　　只是需要慢慢调理。
　　陆明煦笑了笑，抱拳对着县令儿子说道：“恭喜公子，此等病症正是草民前些日子研究出来药方的，已经取得过成功，草民可以保证万无一失，只是需要慢慢来，在公子病情有好转之前，草民定不会离开。”
　　“真……真的！？你是说我的病居然还有救。”县令儿子一听这话就连说话都有了几分力气，陆明煦更能确定自己的诊断，笑着点头。
　　看来天无绝人之路，这就是上天在给自己机会。
　　县令儿子只是高兴了一会，随后叹了口气：“你不会是在哄我开心吧？这病症已经困扰我许久，来的那些大夫，甚至是从宫里退出来太医，下的方子都没用，我又能奢望什么呢？”
　　陆明煦却摇摇头：“既然这样，公子不如再信草民一回？”县令儿子又能怎么办呢？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是死马当活马医。
　　于是县令儿子点点头，任由陆明煦查看自己往日吃的药方。
　　作者有话要说：
　　我粗长不


第三十八章 
　　陆明煦先是从那剩下的药渣当中年起几个最主要的成分查看, 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之后又继续翻看其他的药渣。
　　接下来的药渣就有一些不合理了，陆明煦一番查看下来，居然发现有几味药和主药方中的成分互相抵消, 简直失去了药效。
　　“敢问公子, 这药方是谁开的？”陆明煦面色有些不好, 拿着药渣就询问县令儿子，县令儿子一脸虚弱的抬起头来看了看那药渣, 回想许久, 这才说出来：“这好像是前些日子我爹从隔壁城请来的大夫开的, 但是吃了这么多些日子也没有用，唉……”
　　“要消互相抵消, 能有用才怪呢, 导致您病情一直在发展，恐怕这药方也是十分功不可没。”陆明煦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有些咬牙切齿，怎么能把别人的病情当儿戏呢？得了, 就利用人家念子心切，然后下一些不痛不痒的药方，常年捞钱？
　　“请问这位神医还在不在府上？”陆明煦原本就想撸起袖子来去找他理论一番了, 结果县令儿子却有气无力：“下完这些药方之后就走了, 甚至连银两都没有多拿。”
　　？陆明煦突然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 但是在如今这个时候，治病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这件事情的蹊跷, 等着治完病之后, 自己说话有分量了再去告诉县令。也算不枉他救自己一次。
　　“怎么了？”县令儿子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劲, 想翻起身来询问, 陆明煦不太想让当事人这么快就知道, 于是连忙摇头：“没事没事，只是觉得如果和之前给您一下要方的大夫谈论一下，会更有利于了解，不过就算他走了也没事，我多研究一下。”
　　于是陆明煦一作揖，便带着随身的小药箱起身走了出去，外面候着的小厮全程听到了陆明煦给县令儿子诊断的时候说的话，他走的匆忙被陆明煦看到了身影，陆明煦当然知道小厮是来干什么的，但是他并不介意，毕竟县令不了解自己，而自己甚至连个像模像样的医馆都没有，县令仅仅是听着老大夫的推荐才选择相信自己，那么在其中当然要有人盯着自己。
　　陆明煦从来都只是坚信身怀真本事的人，不怕别人探查，也不会觉得这样的行为就是不尊重自己。
　　而他现在最主要的是想知道谢燃灯在哪里。
　　“陆大夫，您不用担心，您的夫郎已经被安排在了府上的客房里，舟车劳顿，他就先睡下了。不过关于公子需要用的药材，大人一般是不太放心去外面的医馆寻药。所以都是从药材那边买来了上好的药，现在府中置了一间小药房，要不然您随我去看看也好对下药方有帮助。”
　　陆明煦听了这番话实在是有些震惊，没想到这县令居然这么爱自己的儿子，不过想想也是，现在这些医馆的药材都不是什么上等的药材，要是能有别的地方可以挑选药材，也的确是上好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便去看看吧。”陆明煦微笑着看着小厮，随小厮往府中的药房去，不过走了几步就闻到从某间小屋子里传出来药材的香气，不过这种味道对于常年泡在药材堆中的陆明煦来说，也并不算是特别具有吸引力。
　　陆明煦甚至不需要小厮接下来的指引，便自己摸到了那间房子，房子里的装潢也十分精致，算是平常的医管都不会有的那些药柜也能够看到。
　　陆明煦进屋之后就开始研究那些药材，果然平时需要用到的药材全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位特别珍贵稀有的药材也都摆在了上面，看来这位县令为了治好自己儿子的病，真的是无所不用其及，但是一个县令哪来的这么多钱就不从得知了。
　　这事不是陆明煦该管的，他也不想管，水至清则无鱼，这位县令曾经也没少做好事，所以那些钱就不用再继续追究下去了。
　　“如此你便在外面等着吧，我在这里研究一下什么药方才好。”陆明煦不太习惯在自己研究药方的时候，身边还跟着别人，那小厮也很爽快，只是让自己站门口站着而已，又不是把自己支开。
　　依旧可以听到里面的动静。
　　陆明煦发现药房里有一张桌子，上面笔墨纸砚倒是摆的十分齐全，于是陆明煦落座，按照自己的回忆把中医现代治疗肺痨的药方一遍遍推敲下来。
　　最后终于有两张药方都有一定的治疗作用，但是目前还不太了解他之前吃的药渣与这些药方有没有其他的副作用，所以还需要进一步推敲，而今天研究出来这两张药方已经耗费了他大多的精力，所以必须只能先把这件事放一下。
　　陆明煦捏了捏眉间，是有一些累了，但这两张药方被他妥帖的收在了药房的柜子当中，起身向外走。
　　而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懒洋洋的撒在整个县令府当中，倒是颇有几分温暖，小厮都在门口打瞌睡了才等到陆明煦出来。
　　随后连忙换上笑容：“陆大夫，大人在正厅设下晚宴请您和夫郎过去。”
　　要说县令说话做事实在是太得人心了，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夫，却值得他用晚宴来迎接，陆明煦有些感动的点点头，谢燃灯已经被提前接了过去，老大夫在他旁边陆明煦并不害怕县令会刁蛮他。
　　来到正殿的时候，陆明煦看着那琳琅满目的食物，实在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动。
　　“我本只是一件小小的大夫，没想到却能得到县令大人如此青睐与重视。”陆明煦发自内心的向县令表达自己的感谢，随后县令笑着让陆明煦落座。
　　“不必拘束，本来也是，我们做事不太好，大夫舟车劳顿的刚到就让你去把脉。”县令原来是因为这个而觉得愧疚，陆明煦笑着摇头，整场晚宴当中，倒是气氛显得十分融洽。
　　县令心中比较疑惑的点在于，陆明煦的举止根本不像平时山村游医，反而更像是一些大家子弟，因为谈笑皆平稳，宠辱不惊的样子很是让县令欣赏。
　　只是再欣赏，也没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看他能不能把自己儿子的命救回来，陆明煦笑着坐在谢燃灯身边，给他夹着饭菜。
　　“夫…夫君…”谢燃灯的眸子闪烁着在陌生的环境当中，本该就会有的恐惧，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那双手一直拽着陆明煦的衣角。
　　陆明煦察觉出来他的不安，伸出手来默默拍了拍后背，四周还有专门请来的乐师奏乐，想必说话应该是不会被县令听到，于是陆明煦压低了声音：“你不要害怕，县令大人只是希望我能够把他儿子的病治好，而我看了一下应该是可以的，不要害怕了。”
　　陆明煦知道一直安慰谢燃灯可能并没有什么用，所以一定要和他说明白自己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这个时候谢燃灯还是十分不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夫君居然真的会医术。
　　但是现在，心中也算是有一点底了，他乖巧的点点头，小口小口的吃着食物，陆明煦进大牢不在的这几天，他一直十分害怕，也根本吃不进去几口东西，每天坚持下去的理由就是要做饭给陆明煦吃。
　　陆明煦把他脸颊的清瘦也看在眼里，十分不好意思……没想到明明是要把人家养肥的，人却越来越消瘦了。
　　“你请放心，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回去就好好过日子，不会再有这么多提心吊胆的事情了。”陆明煦凑在谢燃灯的耳旁说话，这幅场景倒是让别人觉得他们恩爱无比，虽然陆明煦事实上也确实是这么觉得的，但是他也知道，谢燃灯其实一直还是没有让她走进谢燃灯自己的心中，他们现在的关系就好像是挚友。
　　陆明煦有的时候希望对自己有感情，但是有的时候却又希望他对自己没感情。
　　因为陆明煦现在顶的还是原主人身份，也许这个想法很残忍，但是陆明煦还是等医馆开起来，生活稳定了下来，就决定找机会向谢燃灯解释。
　　到时候如果他能接受自己，那是再好不过了，如果他接受不了自己，那就还是相敬如宾。
　　反正原主是回不来了。谢燃灯要是想走，也无法拦着。
　　县令大人除了一开始和陆明煦说了几句话后，其他时候都是和老大夫说话的，两个人就好像多年未见的挚友，其实这说来也并不奇怪，既然县令大人这儿子的病有一段时间了，那么应该是早就有听说过老大夫在村子里当行医的，一来二去的交流之后肯定是比自己还要熟络一些。
　　只是，这老大夫的来头应该也不简单，要不然怎会仅凭他一己之力就让这个县令这么相信自己，有把握治好他儿子的病，而且还用这么好的礼遇？难道仅仅只是因为随意捏造出来的那个老大夫师父的儿子的身份？
　　陆明煦不免在席间走神，直到老大夫从位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旁，这才回过神来。
　　“县令大人的意思是今晚就不用劳心伤神他儿子的病情了，今夜是十五，大街上有花灯展，这是这里的习俗，不管是不是节日，每逢十五都会有一场。带着你家夫郎，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老大夫说这话的时候至没有询问陆明煦是不是吃饱了，显然也是有别的话要说，所以陆明煦拍拍手，看向早就吃饱坐在一旁的谢燃灯，拉着他起身，朝着县令大人作揖行礼过后，才跟老大夫走出来。
　　这个时候身边终于没有小厮跟着了，其实也说明县令大人不想监视了，至少在出了府这段时间不会再有人监视。
　　陆明煦松了一口气，摩挲着谢燃灯的手掌，竖起耳朵来听老大夫想说什么。
　　“听说你今天下午就去了府上的药房？”老大夫还是之前那种性格，单刀直入，从来没有什么别的多余的寒暄，而语气中也添了几分怨气，不知道是不是在怪那日把小石子扔到他头上的事情。
　　陆明煦点点头，随后先是赔礼道歉：“抱歉前辈，前几日将石子扔到你头上这件事真的不是我故意的，你也知道牢房的墙那么高，我怎么能爬上去看呢？所以的确是无心之失。”
　　这一句前辈简直是砸到了老大夫心中，他抬起眸子来看着陆明煦，花言巧语的一张嘴倒是很会哄人，随后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也不是要向你计较这个的，外面的花灯展特别好看，有什么事出了府再说吧。”
　　陆明煦点点头，攥了攥谢燃灯的手，两个人快步跟着老大夫出去了，谢燃灯不是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反而有些疑惑，如果他们要说有重要的话题，那么为什么还要带着自己？
　　陆明煦很信任自己吗？谢燃灯突然心中有些感动，虽然自己连话都说不清楚，但是这并不妨碍心中的情感变化，看着陆明煦即便在和老大夫说话，那双手也从未放下来，一直紧紧的握着自己。
　　而初来乍到在这陌生环境当中的恐惧感也被他此举感化，减轻了不少，谢燃灯对着陆明煦笑了笑，正赶上陆明煦回过头来，瞬间有些脸红。
　　“夫…夫君……”谢燃灯红着脸看他，陆明煦却没想到自己这一回头，居然收获了一个十分治愈的笑容。
　　“我在。”陆明煦原本想说好多好多话，但是却碍于老大夫在身旁也说不出口，只是咳了几声，又不太熟练的伸出手来摸了摸谢燃灯的脑袋。
　　大街之上的花灯展倒是十分的好看，那些琳琅满目的花灯点缀在街上就如同白昼一般，陆明煦摸了摸自己出门之前带的钱袋子，幸好幸好，之前赚的那些钱可以在如今这个时候多给谢燃灯买点东西。
　　谢燃灯也是一脸震惊与好奇，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哪怕是从出生到现在，也没有看过。
　　陆明煦有些心疼，但是彻底放心的领他逛街之前还是要和老大夫讨论完。
　　“前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陆明煦先开口。
　　老大夫白了一眼，就知道陆明煦着急领着夫郎逛街，于是也不兜圈子了：“看出来了吧，之前的药渣不对劲。”
　　这话一出，陆明煦瞪大了眼睛。
　　陆明煦终于觉查出来是哪里让自己感觉不对劲了，老大夫既然和县令看起来这么熟，那么县令，一定也没少让他给自己的儿子把脉。
　　之前听县令儿子说那个给他开药方的大夫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那么这个期间肯定也有老大夫去查看药渣，那么老大夫为什么没跟他们说呢？
　　“确实是看出来了，但是目前还在进一步确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陆明煦尚还不知道老大夫的立场，可能是自己这几天把县令想的太好了，所以并不打算先说立场。
　　老大夫看过来，敲了敲陆明煦的脑袋，像是对小辈一般：“你呀你呀，在我面前还显得这么滴水不漏。我也是发现了这个端倪，旁敲侧击的问过，只是那给他下药方的大夫来头可不小，不是你我可以得罪的。”
　　“可……可是！人命关天，难道他一个大夫来头不小，就可以随便下这些药方吗？”陆明煦这个时候显得有些激动，他来到这个时代也还不算很久，脑子里也没有很明显的阶级意识。
　　老大夫似乎预料到他能够这么激动，所以才选择在今天没有别人监视的情况下跟他讨论这件事。
　　“你身边经常跟着的那个小厮，其实就是用来监视你的，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老大夫说着，陆明煦闻言点点头，县令府的小厮演技还是太拙劣了，任凭谁都能看出来。
　　“一开始还怕你发现这点之后直接沉不住气的闹起来，没想到你远比我想象的成熟许多。”老大夫首先是不加吝啬的发出对他的表扬，随后才道，“这也是我到现在才跟你说这件事的原因。首先那些药方并没有对公子产生多么大的影响，顶多只是耽误了他的病情，可是任凭别的大夫过来，可能下的药方还不如他。”
　　老大夫顿了顿，随后拉着陆明煦和谢燃灯走到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据说那位大夫是别城县令引荐来的，只要没有威胁到公子的性命，县令就算知道了也无可奈何。而你如果去揭发的话……反而只能被县令拿来杀人灭口，做戏给旁人看。所以，在这县令府当中，你需要注意的不仅仅是礼数，还有很多水深的地方。”
　　陆明煦闻言，突然感觉毛骨悚然，周身的空气也冷了几分，自己原本还想治好县令儿子的病之后就旁敲侧击的告诉县令，幸好今晚老大夫过来叮嘱，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多谢前辈提点。”陆明煦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说出来，他十分感慨，果然还是之前的生活太安逸了，没有经历过像这样的勾心斗角，也没有经历过像这样这么明显的阶级分明。
　　在这样的封建社会当中，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
　　一旁的谢燃灯虽然并没有听懂什么，但那句会被拿来杀人灭口的话却牢牢的砸向谢燃灯，他一张俊秀好看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夫君这是走向了另一个虎口？
　　老大夫的话，言尽于此，重新回到人多的地方，他的脸色又瞬间变得轻松：“好啦，很不容易来这里一趟快带着他去到处逛逛吧，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不愿意四处走动了，就在这家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等你们什么时候玩的尽兴了就回来找我，咱们三个一起回去。”
　　老大夫随手指了指旁边的嘉肴楼，虽然看起来选择的十分随意，但进去的步伐却轻车熟路。
　　陆明煦心道老大夫的身份应该不容小觑，但是他既然选择隐姓埋名的在简家村做村医，应该也是有他自己的选择，陆明煦现在越来越相信沉默是金这句话。
　　那么既然该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也就了无心事，陆明煦便带着谢燃灯走去灯火最繁华的地方，那些花灯样式各异，陆明煦第一次才能知道这个地方的富庶，那我可以去买花灯也是那么绚丽多彩的，而大街之上丝毫不逊于自己在电视剧里所看到的京城大街。
　　“谢燃灯，你看这些花灯，怎么样，好不好看？”陆明煦拉着谢燃灯的手走进这些繁华当中，谢燃灯原本惨白的脸，如今也恢复了血色。
　　谢燃灯渐渐露出笑容，也跟着陆明煦四处看，摊子上摆着琳琅满目的面具和花灯，还有各式各样的河灯。
　　这些河灯陆明煦只在现代的七夕节看到过，他没想到古代的十五夜晚也能看到这些，的确盛大的如同节日一般。
　　不过这样也能推动经济发展，看起来果然是引权村和简家村这两个村的地界太偏僻了，所以才没有感受到这个朝代的经济繁华。
　　陆明煦笑容满面，不想让这个时候被那些心事所累，他和谢燃灯满眼都是彼此与闪烁的烛火灯光，这是最为质朴的光亮，却能恰好防住夜晚的风将烛火吹熄，而且景色丝毫不输现代夜景。
　　实在令人心神俱佳，陆明煦拉着谢燃灯的手，即便是之前，陆明煦也没有夜晚出去逛的习惯，这一次的经历算是两个人都比较难忘的。
　　“夫…夫君……好好看……”谢燃灯指着这些花灯笑的开心，陆明煦却故意逗他：“小燃灯可是在夸为夫好看？”
　　谢燃灯瞬间变的脸色通红，拉着陆明煦就往别的地方看，只为了转移话题，让自己不那么害羞。
　　陆明煦也明白他的小心思，并没有戳破，任由谢燃灯拉着自己玩了许久，这才在街上人少了点的时候，停下休息。
　　“给你看！”陆明煦从身后拿出来一捧被包的很好的小点心，既不压食又不油腻的小点心花费了陆明煦的心思，他把点心捧到谢燃灯面前的时候，谢燃灯有些紧张：“夫…夫君…也吃……”
　　陆明煦有些心酸的揉揉谢燃灯的脑袋，随后自己先吃了一个，再把剩下的全都推到了谢燃灯面前。
　　谢燃灯这才将小点心拿了起来，小口小口的咬下去，心中倒是无限幸福。
　　只不过到底是没吃完，老大夫直接找了过来，敲在了陆明煦的脑袋上。
　　“出门在外还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你以为县令府的门随时为你开着吗？”虽然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善，但是陆明煦也能知道老大夫是为了自己好，于是头一次笑了笑没有反驳回去，拉着谢燃灯一起回去县令府。
　　幸好县令早就有所预料，知道这样的花灯夜晚一般回来的时间都很晚，特意嘱咐小厮留着门，此刻见他们终于回来了，小厮笑笑给他们开门。
　　谢燃灯则是跟着陆明煦一起回到客房，但是一间客房的床只有窄窄的那么一点，陆明煦和谢燃灯不得不分房睡，陆明煦先把谢燃灯送到对面的客房当中，随后要走的时候，却被谢燃灯拦住，他早就利用一下午的时间摸清楚了在哪里打水等一系列问题，而在这个时候就主动去打水给陆明煦洗漱用。
　　即便是来到这个地方，谢燃灯依旧没有忘记，反而更加的勤快，那一小把点心还放在包中，陆明煦想要阻止，但是却没有找到理由，只好乖乖的等他来打好水，不需要谢燃灯亲自给自己洗，两个人同步的洗就好。
　　终于洗漱完了之后，谢燃灯和陆明煦才算是回到客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陆明煦就从床上爬起来，毕竟这里不是自己家，总不能等着人家派人过来，当他推开门的时候，谢燃灯却正好抱着食盒站在门口，一脸笑容的看着陆明煦。
　　“夫…夫君起来了……我本来…是…是想在府中问问…哪里可以…做饭，结果……人家就把……这个给我了，让我们两个……一…一起吃早饭。”谢燃灯磕磕巴巴的说完这番话，用一种很期待的目光看着陆明煦，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陆明煦回去吃饭了，就是感觉很期待。
　　陆明煦也点点头，侧开身子让谢燃灯进去，然后两个人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之后将长发挽起来，就开始吃饭。
　　县令府的早饭倒是没有让任何人失望，不仅有包子米粥还有一些可口的咸菜，原本在现代只能算是平平无奇的早餐，但是在这么些日子相比之下却显得好吃很多。
　　这下谢燃灯终于不用再为了谁的碗里米粒多而分给陆明煦，而是很幸福的吃完，擦了擦嘴巴，眼睛带着亮光看着陆明煦：“夫…夫君…好不好吃……”
　　陆明煦点点头，看谢燃灯这殷勤的模样，心里倒是开心很多，毕竟这说明谢燃灯对自己的警惕少了很多。
　　能够看到这样的结果，其实陆明煦也是很开心的，至少不像之前那样看到自己就害怕。
　　“夫君…今天是不是…要去……继续研究药方……”谢燃灯猜测着陆明煦今天要去干什么，陆明煦倒是显得很惊讶，他点点头：“没错，小夫郎怎么知道的？”
　　谢燃灯第一次听陆明煦这么叫自己，有些害羞的低下头来，随后很快速的踮起脚来亲了亲陆明煦的脸颊：“夫…夫君……加油……”
　　陆明煦愣住了，他没想到谢燃灯今天居然这么主动，他始终失神于这个亲吻，随后又笑着走到药房，随行的小厮都看出来不对劲，跟着打趣陆明煦。
　　“陆大夫这是昨晚很欢快吧？”陆明正了正神色，假装并没有很在意的让小厮少说话，自己则往药房里走，把自己埋在了一堆草药当中。
　　最后被筛选出来的两张药方在陆明煦反反复复的比对之下，终于得出了万无一失的方子，但是不确定是不是和前药有相冲，所以陆明煦推开门询问小厮。
　　“公子的药停了吗？”
　　小厮连连打瞌睡，终于听到声响连忙起来回话：“回大夫，县令大人怕两张方子相冲，早就在昨天就给公子停了药，不知道时间算不算长？还是要继续停？”
　　陆明煦计算了一下时间，估计着今天晚上的时候就能够给他吃新的药方了，但是在这之前要去找县令大人汇报一下。
　　“县令大人此时在何处？”陆明煦开口询问，小厮想了想，回道应该是在书房处理公务，陆明煦让他带自己过去。
　　小厮连忙应下，随后就见陆明煦拿着药方风风火火的走入县令大人的书房，将那张药方摆在桌子上。
　　“大人，想必您能看懂药方，公子所患的病是一般大夫都很棘手的肺病，想必大人也知道。病机为痨虫蚀肺，治疗以补虚培元、抗痨杀虫为治则。很多中草药有抗痨杀菌的作用，如百部、白及、黄连、大蒜、冬虫夏草、功劳草、葎草等。把这些加以药方当中，就能够很好的抑制住。”①
　　陆明煦十分恭敬的向县令解释，随后等县令回答，果然县令拿起这张药方眼睛发亮，连连惊叹：“其中病因本官倒是知道，只是有很多地方仿佛都是药材所不能及的。今天这几位药材还真的是都能一起产生效果。”
　　久病自成医，这句话说的也是不错，虽然身边的人不是县令，但县令为了自己这个儿子也是补了很多功课，他原本还在担心陆明煦的医术，但是如今看了这张方子就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还望陆大夫救救吾儿。倘若能够就好，什么报酬都不在话下。”县令可能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希望，显得有些激动，连忙看茶赐座，听着陆明煦讲述理念，随后又询问药房里面可能找到这些药，如果不能的话，他便立即派人去找。
　　陆明煦表示所有的药都能够在药房找到，今天的这一切都让县令感觉奇妙，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居然真的可以在自己的药房之中找到就自己儿子病的药。
　　陆明煦再三保证过自己会竭尽全力的去救公子，县令才放心让他出来，并且在下一秒就派人把一些银两送到了客房中，谢燃灯这个时候已经傻眼了，好在小厮说明原由，谢燃灯只好先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虽然谢燃灯和陆明煦穷的不行，但是两个人都不太敢收下这些钱，直到中午老大夫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中药治疗多针对肺结核，即“肺痨
　　”。病机为痨虫蚀肺，治疗以补虚培元、抗痨杀虫为治则。很多中草药有抗痨杀菌的作用，如百部、白及、黄连、大蒜、冬虫夏草、功劳草、葎草等。——来自百度百科。


第三十九章 
　　正午时分, 陆明煦端着小厨房新做出来的可口饭菜来到谢燃灯的客房当中，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谢燃灯坐在其中, 刚刚将手中的活计放下。
　　“夫…夫君……”谢燃灯的眼睛已经因为绣手帕而变得发涩了, 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 看着陆明煦往自己这里走，笑容满面：“还是不必这么累, 你看眼睛都不舒服了。”
　　陆明煦声音温柔, 坐到谢燃灯的身边, 将那些菜摆在桌子上，只是谢燃灯依旧不是很开心, 他看了看枕头鼓起的地方, 有些担忧：“夫…夫君……那银子……”
　　陆明煦闻言，也是有点发愁，自己还没有把县令儿子的病治好, 县令就送来那些银子，小厮还表示治好了还会有，这只是一小部分。
　　可这一小部分就足以让陆明煦觉得如坐针毡, 眼前这些饭菜也变得不太可口, 陆明煦搁下筷子叹了口气, 却恰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叩门的声响，陆明煦警惕起来, 问道：“是谁。”
　　“我。”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进来, 陆明煦心终于放了下去, 知道来人是老大夫, 连忙走过来开门。
　　老大夫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要不是为了帮陆明煦，自己早就在家里照看徐川柏，哪里用得着来这里。
　　他来这里之前并未吃饭，看到桌子上摆着饭菜，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这第一筷子居然是老大夫夹的。
　　“饭菜这么好吃，怎么都不动筷子。”老大夫夹了口菜吃的满口生香，随后观察着陆明煦和谢燃灯的神情，嚼菜的动作都慢下来，看着陆明煦问：“遇到什么事啦？”
　　陆明煦很是为难的把事情说了出来，老大夫眨了眨眼睛，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哈我就说嘛，听说你拿了银子神情却不怎么样，县令大人还以为你不满意这数量。”
　　是了，老大夫此番过来，也是因为县令委托，他不缺钱但是就怕有才之士放弃自己那儿子。
　　原本老大夫还嘀咕陆明煦不可能是这种人啊，为什么会嫌银子少，结果居然是觉得这银子拿着不心安。
　　老大夫笑着笑着看陆明煦神情也不太好，收敛了一下笑意，将手搭在陆明煦肩膀上：“你不必想这么多，即便是随随便便一个江湖术士，县令大人也会给些银子。他不缺银两，最缺的就是有才之人。你只有收下他的钱，才能让他安心的用你。懂吗？”
　　陆明煦听着这番话，有些相悖于自己现代的收钱理念，却也没有否认好像确实是这样。
　　陆明煦懵懵懂懂：“那我应该，安心收下？”老大夫闻言点点头，想了想又添上一句：“而且还应该去花，这样才能让县令安心。”
　　老大夫或许不如陆明煦在医术方面想法新颖，但也是经历过不少人情世故的，这方面老大夫很有发言权。
　　陆明煦点点头，又是倒上茶水往老大夫那边推了推。
　　笑意堆了满脸，谢燃灯看着如今情况好转，终于也笑了出来，在陆明煦的催促下开始夹菜。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会慢慢恢复更新。之前身体不好还分手了，蛮不在状态的


第四十章 
　　只是老大夫没吃几口就起身要走, 陆明煦不太明白他急忙出去要做什么，但还是很尊重他，起身相送。
　　送走老大夫的陆明煦重新坐了下来, 他看着谢燃灯那副懵懵懂懂的神情, 还是觉得这些事情实在太过让人烦恼, 等到把这件事情了结，拿了银子就回到引权村当自己的村医, 绝对不去掺和其他的事情了。
　　“夫……夫君……既然如此……我将银子妥帖收着, 攒起来…”谢燃灯的想法和陆明煦不谋而合, 他伸出手来揉了揉谢燃灯的脑袋，心中觉得慰藉。
　　如今药方已经初步敲定, 也拿给县令大人看了, 接下来就是熬药自己守在这县令儿子身边观察着他的身子才好，谢燃灯这些日子住在府上，倒确实比在引权村的时候滋润许多, 虽然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当中可能会有一些忐忑，可到底有底下人伺候，谢燃灯时常与他们攀谈起来, 底下人都说羡慕他。
　　“谢…谢谢夫君……”谢燃灯看着陆明煦将银两点清楚全数给了自己, 那完全没有犹豫的神色, 让谢燃灯感动。
　　陆明煦被他这一声道谢搞得有些懵，果然觉得谢燃灯还是骨子里有些自卑，他扶着谢燃灯的肩膀, 那双深邃的眸子盯着他：“燃灯, 你可知道你到底有多么好吗？我能够成为你的夫君才是我的福气, 所以我要对你更好更好…”
　　陆明煦其实并不会说什么安慰人心的话, 他只是把自己心底最真实的话说了出来, 谢燃灯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听没听懂，但是陆明煦那认真的神色却让他心动不已。
　　午饭用过之后，陆明煦照例还是得去看药方查配伍禁忌，同时也需要开出其他养身子的方法，毕竟县令儿子久病，是药三分毒，吃了那么多与自己治病毫不相干的药方，长久下来也会亏虚身子，而不能用药去补，那便改为食补，虽然这事应该是府上厨子该考虑的问题，但自己毕竟是大夫，理应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所以陆明煦便去到府上厨房，里面几个厨子正在准备着晚上的食材，很多东西需要提前腌制，正在忙碌之时，抬起头来看到陆明煦。
　　“这不是，陆大夫吗？何故来此？”厨子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走到陆明煦身旁来，以为是自己做的饭有什么不妥，神色都变得有些慌张。
　　陆明煦连忙笑着回答：“就是公子身子实在虚弱，不能再用药而去补了，该用食补方法。特来与你一起探讨添些滋补的汤。”
　　这话一出也算是说到了厨子的心坎上，只不过他并没有资格决定这些，滋补的食材就是一大开支，是以一直没去请示县令。
　　厨子将这个顾虑和陆明煦说了，并且委婉的表示陆明煦可能得去开这个口，陆明煦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便答应下来，请示不着急，着急的是想一下用什么滋补的食材比较好。
　　“一些人参之类的药可以与鸽子汤相入，一定要熬至粘稠高汤，这样才能有所营养。”
　　作者有话要说：
　　松松的一个朋友，因为日更一千被骂短小然后弃文了，我先日更一千呜呜呜以后粗长好不好，不要骂我


第41章 食补
　　陆明煦虽然并不擅长做饭食补一类, 可到底身为大夫，对于很多成分能否发生药效，能否起到滋补的作用还是很有把握的。
　　陆明煦也不仅仅只说了这一种, 旁边的厨子点头如捣蒜, 自己对于这些食补的方法自然也是有了解一二, 陆明煦只是把这些方法说的更加详细，令厨子不由得有些感慨。
　　“陆大夫！您真不愧是县令儿子从外头请来的神医啊, 不光可以出一道真正能够救下公子的药方, 甚至还能想到如此滋补的方法。”厨子突然感觉, 县令大人根本不是病急乱投医，而是真正有目的的请来高人, 思绪一想到这里, 就对陆明煦更加敬佩了。
　　陆明煦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好意思的神情，毕竟自己在现代当大夫，由于高超的中医医术, 其他人对自己也是百般恭维，像这种夸赞人的话，他简直听多了。
　　但是对于厨子的善意, 陆明煦还是笑着点头, 看厨子把自己方才说的话全都记下来之后, 又嘱咐一句：“今天晚上就适当的加上食补的一些饭菜吧，我这就去找县令大人提。”
　　厨子连忙点点头，看着陆明煦离去的背影不禁再次感叹陆明煦的医术高超, 随后就高兴的招呼其他人来和自己一起筹备晚膳。
　　陆明煦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后不再有一道注视的目光, 但是走在府中各处, 如果碰见家丁, 丫鬟什么的还是会被打量一番。
　　而当自己向他们望过去的时候, 那些人又阳光，刚刚看见陆明煦的模样，笑着来跟他行礼攀谈。
　　陆明煦眼中觉得这些人全都是平等的，并没有装腔作势的拿架子，虽然是这县令府中的家丁，可难免也有一些小病小痛不舍得花钱去看大夫，久而久之，便成了老毛病，这次陆明煦这么平易近人，而且医术高超，也不知道是谁开了这个先河，好像提前知道陆明煦会路过，需要陆明煦给看病的，都会很自觉的提着点东西来，知道陆明煦疼惜自己夫郎，嘴中说着东西是给谢燃灯，陆明煦看着正好，也是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想起来老大夫叮嘱自己的事情，并没拒绝。
　　如今这个时候也是，几位家丁虽然手里没提东西，但是言语上恭敬有礼，陆明煦知道他们不敢违抗县令的命令，所以也不怪他们总是盯着自己，也能这个时候做到有求必应，有问必答。
　　不过路上的时间紧迫，其余的人也并不想这么占用陆明煦的时间，一路就这么走到了县令的书房门口，地方官有的时候很多琐碎的事情，此刻更是在里面忙碌着。
　　“陆大夫，可是要来找县令大人的？”门口侯着的贴身小厮恭恭敬敬的朝着陆明煦行礼，陆明煦点点头，也不冒然往前走。
　　因为方才那小厮就已经提高声音说话，很明显也是在提醒屋内的县令大人。
　　陆明煦就这么站在廊下，等县令亲自来开门，他看着陆明煦很懂分寸，也是笑了笑：“陆大夫，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等待


第42章 县令不对劲
　　陆明熙也同时看到了县令似乎神色不怎么好, 陆明熙弯腰行礼的时候，快速往并未来得及关上门的屋子里看了一眼。
　　以一种旁人完全无法发现的速度收回目光，甚至脸上还能挂着照常的神色。
　　“草民在研究药方的时候, 想要加大几味草药的时候, 却发现公子的身子已经因为常年吃药而变得十分虚弱了。”陆明熙恭恭敬敬的说这些话的时候, 也不忘记注意到县令身后的房间被小厮关上了门，好像大家都很明白里面坐着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陆明熙窥探着县令那脸上的疲惫之色, 乌青垂在眼底, 似乎十分头疼某件事, 可是四周村落镇子从未听到有什么令人头疼的事情，按照脑海当中那些零零碎碎的时间线捋出来, 近些年也是风调雨顺。
　　而且自己也已经来到这里为他儿子诊治, 县令究竟还有什么会让他发愁的呢？陆明熙只觉得自己似乎离着真相越来越近了，可是当务之急还得先治好县令儿子的病。
　　“确实是如此，这不我才想着遍寻名医, 想要真正的为吾儿治好。”县令说到这件事的时候也显得十分痛心疾首，好像之前那名已经在他的印象当中成了一名庸医，这可和之前的态度有很大的不同。
　　陆明熙只是暗暗记下来, 随后把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说了出来：“如此我便想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不加大药量, 但是可以把原本的药材替换成食补的办法，如此一来，不仅药效温良, 且起到了加大药量的的效果。”陆明熙说完这些, 县令也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随后县令传唤来身旁的小厮, 吩咐他多拿些月例银子去给厨房那边, 陆明熙见到县令如此, 就知道县令已经听明白自己此次来到这里的原因，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要好。
　　不过县令就是因为如此聪明，能够时时刻刻的看透自己心里想的，所以才让陆明熙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且不说自己在现代的时候也没有经历过这些，即便是有几分聪明恐怕在人家县令面前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陆明熙正知道屋子里有人，也十分识相的就作揖离去，县令并没有急着去屋子里，而是站在门口看着陆明熙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之后，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陆明熙站在拐角处，知道县令现在应该是已经回去了，恐怕方才自己走的时候但凡回过头去，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陆明熙方才走路的时候很稳当，完全看不出来是有些担惊受怕在身上的，他伸出胳膊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就准备先回客房陪着谢燃灯，一路上那些小厮丫鬟看到自己，完全没有什么旁的目光，直到走到客房门口负责洒扫的那名小厮，又是抱着大扫帚调侃的笑了笑：“陆大夫这是又来看夫郎了？”
　　陆明熙无端的被看的有些不太好意思，可那张俊俏的脸上天生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推开门入内的时候，谢燃灯安安静静的坐在窗边接着白日的光亮来绣手帕。
　　陆明熙似乎隐隐约约的知道绣手帕好像也可以卖了赚钱。
　　想到这里，陆明熙的眸子里盛了些心疼。


第43章 晚膳
　　“夫…夫君？”谢燃灯听到这声响连忙抬起头来, 手里的帕子都未曾绣完，就被谢燃灯搁置在一旁。
　　陆明熙微微抬起头来也只是看到那长相清秀俊俏的谢燃灯终于褪去那一身的惧怕之感，虽然还是有些许拘谨, 但由于和陆明熙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几日了, 所以就显得更加依赖陆明熙。
　　陆明熙看到这样的谢燃灯心中也是无限感慨,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居然在这样的时候嘴角衔着微微笑意, 谢燃灯还是改不了自己这么久的习惯, 想要过来给陆明熙换下鞋袜。
　　陆明熙只是微微一笑, 并没有让谢燃灯给自己换下来，原本用过晚膳之后还是要出门的, 关于县令这些事情, 老大夫应该能懂一些吧？
　　陆明熙拉着谢燃灯的手又来到窗边坐下，目光也恰好落在了那还没有绣成的帕子上，也不知道谢燃灯究竟是怎么学的, 那绣功简直比现代的那些裁缝都要好太多了。
　　谢燃灯小心翼翼的窥探着陆明熙的神情，还以为是自己做这些做慢了，着急忙慌的就想解释：““夫…夫君, 我……其实……很…很快就能绣…完一个的, 莫……莫要生气……”
　　谢燃灯一旦想要着急起来说什么, 就越是容易说的更加磕磕巴巴的，陆明熙觉着他这样倒是极为可爱，伸出手来动作极为不熟练的摸了摸谢燃灯的脑袋, 那柔软的触感让陆明熙晃了晃神, 随后又笑着道：“不怕, 你且慢慢来, 什么时候得空给我拍也绣一个, 我会很开心的。”
　　陆明熙也不过是随便说说，他只是想让谢燃灯感觉到自己的肯定，那天生不会有多余神情的脸上居然也在面对着谢燃灯的时候多出来了笑意。
　　谢燃灯被陆明熙这样的笑容给看住了，随后回过神来，微微笑着：“夫君……好看……嘿嘿……”这话一出，陆明熙便伸出手来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只是在这一刻的确发现自己脸上似乎比平常还要多出来了笑意。
　　陆明熙的另一只手还是一直握着谢燃灯的手，直到晚膳被县令府上的小厮端到门口了，谢燃灯这才红着脸从陆明熙的掌心当中脱离。
　　今晚的晚膳十分丰盛，似乎是厨房的厨子为了能够感谢陆明熙愿意体谅自己主动去找县令增加油水一事，一开始谢燃灯还觉得有些不敢放心吃，可是直到自己拿着银针挨个试毒过后，又不好意思的垂下脑袋来。
　　陆明熙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十分耐心的和谢燃灯解释了一番，谢燃灯这才乖乖巧巧的捧起饭碗来十分安静的吃着饭。
　　陆明熙看谢燃灯还是和之前一样不敢夹菜，实在有些心疼，就用新的筷子给谢燃灯夹了满满一碗的饭菜和荤肉。
　　谢燃灯再度抬起来头的时候，那双极为清澈的眸子里盛着的是满满的泪水，似乎马上就要化为泪珠滚落下来，陆明熙看的无端的有些心疼，他嗓音有些酸涩：“这是怎么了？不哭……”


第44章 晚膳(下)
　　谢燃灯看到陆明熙担心自己, 于是快速的抬起胳膊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夫…夫君…我…我没事了啊，就是…感觉夫君…待我…真好。”陆明熙看着这样的谢燃灯到底是有些心疼，自己不过是给他夹了些菜, 就已经让他如此感动？可见谢燃灯之前都是过的什么日子啊。
　　陆明熙倒是也不自责, 他知道不是自己所为, 只是想竭尽所能的给谢燃灯多一点的温暖。
　　陆明熙也不善言辞，更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和谢燃灯说一些煽情肉麻的话, 只是慢慢吞吞接着看准了谢燃灯碗里的菜吃完了, 就见缝插针的要给他夹菜。
　　直到谢燃灯真的吃不下的时候, 抬起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陆明熙，薄唇微启似乎是要说什么。
　　陆明熙却立刻将自己手里的公筷搁了下来, 就知道谢燃灯应该是吃饱了, 然后耐心的要听谢燃灯说话，谢燃灯只是微微笑着：“夫…夫君……谢谢你……不嫌弃我，还…给我夹菜…”
　　原来让谢燃灯怎开心就是这么的简单, 估计谢燃灯也还是那种封建的想法，不仅要等夫君吃完饭，而且夫君是不能做那些布菜的事情的。
　　所以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也会让谢燃灯极为感动。
　　陆明熙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在这个时候轻轻伸出手来摸摸谢燃灯的脑袋, 随后笑了笑，这个笑容在谢燃灯的心中留下无限的欣喜。
　　此时外面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来，夜幕降临, 谢燃灯没有打算很快就去睡觉, 而是重新拿起帕子来拿在烛光之下绣着花样, 因为是在县令府上, 那些人生怕怠慢了县令请来的神医, 所以就连烛火都用的是上好的品种。
　　所以都要明亮许多，谢燃灯即便是坐在烛火之下，也并未伤到眼睛，陆明熙也没打算去睡觉，而是看着时辰，差不多是县令陪同老大夫吃完晚膳的时候了。
　　“燃灯，我去找老大夫一趟，你要是困了就先歇息，我会尽量早些回来的。”陆明熙刚刚披上外衫要出门，可是猛然想起来似乎是要向谢燃灯交代几句的。
　　谢燃灯显得有点受宠若惊，他重重的点头，似乎是为了让陆明熙放心，抬起手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帕子，意思是自己绣完这个就去睡。
　　陆明熙嘴角又是不太经意的扯出一个微笑了来，心中没有旁的事情了，就把外衫披着走了出去，客房所在的偏院门口时常有几个小厮守着，也是随时听候陆明熙的差遣。
　　如今看到陆明熙出门，连忙殷勤的过来问，这举动恰好也是陆明熙所以希望的，正好可以从他们嘴里问出一些事情来。
　　“因为近些日子有些药方不是很懂，想要去找老大夫探讨一下，不知道他和县令大人可有用完晚膳？”陆明熙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就连那看惯了人脸色的小厮都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的。
　　只是认真的想了想，而后恭恭敬敬的回答：“这个时间因该是用完晚膳了，您去就行。”
　　陆明熙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于是又是一作揖就朝着老大夫居住的院子走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积极评论呀


第45章 “唯有不相忘 可抵岁月长”
　　老大夫早就已经站在院子面前等着陆明煦, 他眸子微眯，还是叹了口气：“我知道此番你治好了县令的儿子，但是却升起了很多不该打听的心思, 还是就此打住吧。”
　　陆明煦突然有些震惊, 没有想到上来站在自己这边的老大夫, 如今却换了一种口吻，那么在这半天里, 县令大人是不是又找老大夫讨论了什么？
　　陆明煦低垂着脑袋, 自然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此便先点点头，答应了老大夫, 而后揣着满怀的心是往回走, 如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整个县令府中，由于动作轻便, 要照顾到公子的身体，所以大都是静悄悄的。
　　陆明煦其实也知道好奇心害死猫这个道理，自己不过是想借着县令的势力摆脱自己的牢狱之灾, 而且县令上次的银两一日日的端进来, 但其实治疗他的儿子的事情已经来到了尾声, 那些药方一直吃着就会好。
　　陆明煦突然感觉水很深很深，他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回到客房小院子的时候, 连夜收拾东西, 留下了一张字条说明白了药方后续的处理, 带着所有赏赐下来的银两便开始跑路。
　　其实县令府中的看守还是很严的, 但是陆明煦跑路的这一晚上并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拦, 甚至陆明煦快要走出这个胡同的时候，回过头来还能看见一脸笑意的老大夫。
　　他道：“你身怀医术，本不该属于这个地方，如此便带着你满腹的学识去拯救更多的人吧。”
　　说罢便大笑着转身重新走入府中，陆明煦当然知道这老头不会做什么不利于双方的事情了，他最担心有人会欺负他家徐川柏了。
　　往后的某一年，县令弹劾三王爷收受贿赂，特意把自己儿子的事情说了出来，这期间一直是老大夫在帮他们，原来那个医术不怎么厉害的大夫是三王爷派来监视县令的。
　　那些名贵的药材也全都是噱头，只不过是给他们银钱来往的打个旗号，但是三王爷毕竟是朝廷中人，陆明煦十分庆幸自己那时候并没有插手这件事情，而不知这事的时候，自己已经在自己开的医馆当中做了几年的大夫了，名声渐渐传播开来，改名换姓之后，仿佛以前的种种过往也都与他无关了。
　　谢燃灯的结巴也在陆明煦的细心调理一下变好了，风域城很快便传着一个消息，城中最好的大夫就要迎娶自己的夫郎了。
　　三书六聘全都下到了谢燃灯身上，而整个医馆所有的盈利也全都交由谢燃灯管理，谢燃灯坐在花烛底下，抬起来他那双朦胧的泪眼。
　　“夫君，自你那日说出来许多关于医术的时候，我便几乎可以确定你并不是之前那个惨无人道的……但我从来不敢声张，也不敢问你，怕我唯一的容身之所就没有了。没有想到这么些年下来……你却待我如此好。”
　　谢燃灯也在褪下衣服之前剖白了自己的心迹，陆明煦的手一顿，原来二人是双向的奔赴，从来都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看一下预收呀。
　　①《我靠写文在规则怪谈里封神》
　　【尊敬的玩家您好，欢迎来到规则怪谈世界，祝各位玩的愉快~】
　　段星辞原本只是某点的无限流小说写手，扑街三年终于要一书封神的时候，却因为通宵赶稿，被拉入了无限流游戏的庞大体系之一：规则怪谈世界。
　　信徒小镇的夜晚游行、车祸后在森林中出现的诡异尸库和第六精神病院中总是出现在床头的规则纸条……
　　一个个规则任务颁布的同时，穿进来的还有其他频道的头部作者，当同一个网站昔日的竞争对手们在无限流游戏里相见之时，冰释前嫌。
　　渐渐的大家都发现了，这个世界唯一不同于其他无限流游戏的是，规则怪谈贯穿纸和笔，可以在进行副本的某些时刻汲取恐怖元素，只要在遵守规则怪谈的同时，写出知名度够高的恐怖小说片段，发布的章节与外界相连。
　　只要章节知名度够高，即可提高自身武力值，甚至有时候还能召唤恐怖生物为自己所用。
　　意识到这点的各大频道的作者们磕磕绊绊，各显神通终于过完副本的时候，迎来了主线BOSS。
　　当晚系统发布任务：挑战主线BOSS时，只能选择召唤自己穿来前最后赶稿的那本书中任意角色来帮助玩家通关。
　　这条公告一经发布，写手们都疯了——奇幻写手连夜召唤自己的魔尊好大儿、男频作者召唤自己笔下的最强兵王、言情作者只能哭着扣6，后来凭借着知名度够高的感情线成功和奇幻作者绑定，共同通关。
　　到段星辞这里，他神神秘秘硬是拖到最后才向系统提出召唤请求，原本对他嗤之以鼻的人全都傻眼了。
　　段星辞居然把自己笔下的无限流最后大BOSS召唤来了！
　　全体作者：尼玛，怎么不早说是写无限流的！
　　一道残影就能横扫妖魔鬼怪的大BOSS只是恭恭敬敬的一弯腰，就成功认主。
　　“主人，唤我即可。” 大BOSS嘴角衔笑，将段星辞揽在臂弯当中，附在他耳畔又补了一句，“只要主人晚上能给奖励就好。”
　　终于，段星辞的封神大典是补上了，可莫名其妙还带了个男人回去。
　　#笔下BOSS的目标是我怎么办，在线等！#
　　②《捡个太子来种田》
　　人民教师应渊穿越了。
　　来到一片从未在历史上出现过的大陆之上。
　　看过几本小说的他本以为会深陷朝堂风云，却不想手握书卷，成了村里的私塾先生。
　　面对一片田园好光景，应渊潜心教书，收获村里一众好评，本想就这么过完一生，却那日在村口捡到一个似狼崽般的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摇摇头，抱住应渊的胳膊就不撒手，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
　　“家住何方。”
　　少年接着摇头，搁下洗的很干净的碗碟，摊开书本就要温习功课。
　　应渊看着这样的失忆少年开始头疼，既然如此，那就一起种田过日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斗完极品亲戚、教完几批学生，二人也是在村民们的起哄下糊里糊涂在一起。
　　谁知当晚，少年不知所踪，应渊寻遍整座城，最后红着眼眶归来，心冷一片。
　　——
　　陆星辞身为皇子，在外征战失忆流落乡村，却被一位谪仙般的人儿捡走。
　　他清冷好看，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美人；他思想正直为人聪慧，从没让自己吃过亏……
　　可成亲当晚，陆星辞恢复记忆，深知该回朝复命，连夜启程。
　　再见之时，陆星辞一身龙袍伸手揽住应渊的腰。
　　“无礼！”
　　陆星辞声音低哑：“求先生再教我一次。何为礼仪？”


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