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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家的夫郎只想种田
　　作者：北沐南
　　文案：
　　林欢一朝穿越到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世界，成了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哥儿。
　　为了改变自己被爹娘卖给地主做妾的命运，他抗争之下净身出户。
　　就在村人都以为林欢坚持不了多久，迟早会回来哭求的时候——
　　“叮！是否换取商城红薯一枚。”
　　很好，肚子温饱问题解决了。
　　“叮！是否换取商城玉米种子一粒。”
　　一粒种子，他总有办法将它变成千万粒。
　　为了不被饿死，他去租了隔壁庄子上的地种。凭借系统商城换取的种子，林欢不但活的好，还一步步发家致富，成为人人羡慕的对象。
　　他制作出来的新奇美食人人争抢着买，生怕晚一步就没有了。
　　他带来的良种让受到灾荒的百姓渡过饥荒，就连朝廷都送来嘉奖赏赐，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球。
　　林家人哭着求着他的原谅，林欢冷笑：如果你们没有欠原主一条命，一切好说。现在嘛，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直到有一天隔壁庄子上病歪歪的书生带着聘礼上门求娶欢哥儿。
　　林欢气急败坏：娶你妹！有多远滚多远！
　　那人笑盈盈：或者你娶我也行！
　　这还差不多，林欢欣然同意。
　　以为欢哥儿一辈子都嫁不出去的村人：……不过这病书生不嫌命长吗？欢哥儿命中克薄六亲……什么？这病书生竟然是王爷？
　　一年半载之后，看着渐渐大起来的肚子，林欢一脸生无可恋，只想骂娘：我摔！这操蛋的世界！
　　王爷：我家夫郎成天只想着种地怎么办？
　　内容标签：生子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欢
　　一句话简介：种地我是认真的
　　立意：只要努力了就会有回报


第1章 
　　“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反了天了，吃我的用我的，现在给你找了个好去处，你竟然不愿意？啊！你翅膀硬了？爹娘的安排都不答应，还不如趁早打死了事！”
　　一个妇人手里挥舞着扫帚，死命往墙角处一个小小的身影上狠狠打去。
　　被打的是一个少年，很瘦小。此时已经寒冬腊月，可他身上的衣物却单薄得紧，而且很明显的不合身，手臂脚踝有大半截露在外面。
　　此时的他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头，任由扫帚打在自己的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是青一条紫一条被打的印记，似乎隐隐约约还能见到旧时伤疤。
　　少年也不吭声，经常挨打骂的他，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待，变得麻木了。只不过偶尔打的疼了，发出“嘶～”的啜泣。
　　林欢就在少年身周，他现在有些莫名其妙。眼前这些人穿着打扮是他没有见过的，仿佛是电视电影里才会有的古代装束。他站在这里很久了，可他们似乎都看不到自己，当然也听不到自己说话。
　　就在那妇人用扫帚打人之时，林欢看不过去，试图伸手阻止。然而，他伸出去的手却拦了个空，手掌直直从扫帚处穿了过去。
　　就仿佛是在做梦一般，他只能看，无法触摸到周围的一切。就好像不在一个次元一般，自己这个局外人，像在看一场电影。林欢懵了，这似乎很不可思议。
　　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想起来了，他正在地里忙活呢，就见到有小孩子惊慌失措的跑过来，说是有人掉河里去了。
　　这条河不大，不过水深的地方是真的深。夏日炎炎之时，就有放学的学生经常过来玩耍凫水。因此每年都会有人淹死在这河里。
　　听到喊声，林欢丢下手上的活便向河边跑去，还好并不太远，放眼看去就见到河中央的一圈圈涟漪。他自认不是个好人，却也不能见死不救，当即顾不得多想，一个猛子扎进河里，将人给捞上来。
　　只不过，他将人送了上去，自己却被河底的水草缠住脱不开身了。他自嘲一笑，自己短短的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唯一的一次却把命给搭进去了。不过，他应该也能上一回社会新闻了吧？将来左邻右舍提起他来，应该也就不是痞子混混之类的坏话了吧？
　　所以他这是死了？二十多年的无神论者，此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人死如灯灭，他本来在世上就无依无靠一个人，便也不怎么在乎。只是没想到他怎么就没有去轮回转世，反而一睁眼，就在这里了，见到这戏剧的一幕。
　　不过待在这里围观，好歹也弄清楚了一些事。
　　那被打的少年也叫林欢，跟他的名字一样，只是却是个哥儿。
　　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有男女两人性别的人，还有一种叫哥儿的，介于男女之间。可以嫁人但是地位却不如女子，更不像女子那般容易受孕。
　　也是因此，哥儿的家庭地位可想而知了。一般有头有脸的人家婚嫁都不会娶哥儿为正妻，能做个妾室就算是有造化的了。只是这妾室，说白了就是为奴为婢了，主家想发卖，那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哥儿林欢的父母为了五两银子将他卖给了镇上的李老爷做妾。李老爷虽然家有薄产，可是已经半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了，将欢哥儿送去做妾，那不是将人往火坑里推嘛？
　　欢哥儿如何愿意？只咬死了不肯点头。
　　“我说欢哥儿，爹娘可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看，你这样的又有谁会要你？能给镇上的老爷做妾，那可是落到福地里了。如果等上两年，能给那李老爷生个大胖小子，可不得给你扶正了，到时候咱们林家可就沾你的光了。”
　　林芝儿用手帕捂着嘴嗤嗤笑了起来，她远远站着，似乎深怕妇人的扫帚不小心扫到自己的身上。
　　她是林家唯一的女儿，长得倒有几分姿色，至少在村里头算是个头等模样了。林家父母都将她当掌上明珠看待，就期盼她日后能说个官宦地主之家，乌鸡变凤凰，到时候一家人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至于为何会有这样的期盼，那也是林周氏从小给她算命，说是这个女儿是富贵命，只要多积福，将来林家靠着她会有好日子过。
　　正是因此，林家人对于林芝儿是宠上天了的，只要她要求的，基本上都会依了她。林芝儿心气儿可高着呢，自认为日后必定会嫁个好人家享福。
　　而这次林家打算卖欢哥儿，究其原因，还在这林芝儿身上。
　　上次林芝儿去镇上，看中了一套头面，需要花费三两银子。这在农家来说是不可能承受得起的，农家女儿，能有一两钱的银簪戴在头上就已经是十分有面子的了。这三两银子才能买下来的头面首饰，就连镇上人家的闺女都不见得有。
　　可是马上年后就要元宵节了，到时候镇上的富家郎君子弟都会出来赏灯。林芝儿就想趁这个时候，如果有机会能碰上这么一个有缘之人，那她就能稳稳当当的嫁到镇上去。这个穷山村她是呆够了，再也不想回来了。
　　然而，要让富家郎君看得上眼，当然少不得穿衣打扮，他们家穷，拿什么出来打扮？今年这个机会她不想错过，不然等到明年，她又大了一岁，只怕就没那么好找称心如意的了。
　　她对自己的容貌是很有自信的，认为自己所缺的也就是没能好好打扮。如果自己穿金戴银，镇上的小姐有哪个能比得过自己？
　　林家的情况她是知道的，一年到头也没几两银子，怎么可能给她置办贵重东西？于是她无意间听到有媒婆打听适龄的女人、哥儿给镇上李员外说亲时就留意起来。听到李老爷愿意出五两银买妾，就动了心思，有了这笔钱，不正好够她花用了吗？于是就回去说服了家里人，让家里人将欢哥儿送过去。
　　林家人本来就不待见欢哥儿，听到林芝儿这么说，心思都动了起来。那可是五两银子啊！他们种地一年能赚到的也就差不多这个数了。如果用五两银子置办一亩地还能有剩余。
　　林芝儿惯会甜言蜜语，憧憬用这五两银子给她置办头面，新衣裳，到时候元宵节上大大出彩，定然能得富贵郎君的青睐。到时候她嫁入富贵家，别说五两，就是十两百两也不过是小数目而已，她随随便便撒手点给娘家也足够他们一家人吃香的喝辣的了。
　　这些道理在情在理，一家子都听进去了。随即就将事情给定了下来，于是就有了今日这一幕。
　　听到林芝儿的话，妇人林周氏手中的动作缓了缓，她也打的累了，准备歇歇。
　　对于林欢这个哥儿，她心中一直有一股怨气在的。生了老大林平和老二林安后，第三胎就是林欢这个哥儿了。
　　有了两个儿子，也想要女儿。如今女儿可金贵着呢，要是将来嫁个好夫家，还能帮忙贴补娘家。
　　想想看，当朝的皇后娘娘可不就是农家出身？得了皇帝的宠爱，如今皇后娘娘娘家人一个个都一飞冲天。要权势有权势，要富贵有富贵，啧啧啧！那可真叫天下人羡慕。
　　要有个女儿，虽说不指望能皇后娘娘那般尊贵。可好歹也能选个好人家做个正室夫人什么的，说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一开始她还是很期待的，还怀着的时候还专门请神婆看了，说是个闺女。哪里知道生这一胎还难产，差点没要了她半条命。
　　原以为会是个女儿，没想到生下来却是个哥儿。气的她左看右看这个哥儿不顺眼，这也就罢了，也没啥大不了的。然而，在林欢五岁那年，村里来了个道人，见了欢哥儿，说他命中多舛，是个克薄六亲之人，对家中人妨害甚大。
　　林周氏将这些话听进去了，难怪自己生了老三之后，体弱多病。前两年当家的去帮人盖房子，被石块砸到，差点没断了退，休养了好几个月才好了。这样看来，果然就是林欢这个丧门星妨害的。
　　于是，林周氏对林欢彻底有了芥蒂，对林欢不是打就是骂，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他。可以这样说，欢哥儿自那以后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做爹娘都不待见的人，家中其他人更是低贱他，看不起他，甚至根本就没将他看作家人。
　　“娘！你消消气，可也不能打坏了。不然人李老爷将人娶回去见了，怕是不好交代。”林芝儿这时才走过来，劝说道。
　　真要打坏了，她的计划可都泡汤了，这怎么能行？欢哥儿这个窝囊废，一无是处，现在还能值五两银子，也算是为林家做贡献了。
　　林周氏闻言，好歹将扫帚放下了。幸好她还有芝儿这个女儿，以后她还指望跟着女儿享福呢。
　　她叉着腰，看着缩成一团的林欢，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总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媒婆的订金都收了，绝没有反悔的理，到时候便是绑也得将你绑了去。”
　　欢哥儿蓦然抬头，黑黑瘦瘦的脸上，满是惊恐，他悲戚说道：“娘，求求您，不要把我送给李老爷。我会听话，会帮家里多做事情，只求求你们不要卖了我。”
　　然而他们的心意已决，哪里能容得下欢哥儿说一个不字？林芝儿已经在说起什么时候去镇上置办她需要的东西了。
　　这是女儿的一次机会，只要攀上高门大户，这点银两算什么？林周氏自然应承下来。
　　林欢看到这一幕，气得拳头咕咕作响，真想上去一人给揍一顿。虽然很想帮这个瘦弱的少年，然而他却无能为力，心中不由替少年悲鸣。
　　欢哥儿眼中已经失去了希望，脸上也是绝望之色。他站了起来，决绝的以头冲撞上桌角。
　　林欢一直注意着少年的举动，在他下定决心站起来的那一刻，心中就有股不妙的感觉。等少年撞向桌角时，他连忙挡在少年面前。然而没用，少年直直穿过他的身体，“砰”一声撞上去，顿时鲜血横流。
　　就在此刻，林欢也觉得头一疼，眼前一黑，似乎没有了意识。


第2章 
　　林欢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他睁开眼睛，见到破败的屋子，就知道自己还是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只不过他的手掌碰到身下硬邦邦的木板，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是了，先前一直难以触摸到的东西，现在终于给他一种实体感。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又环顾了四周，没错，这还是在林家。
　　用力抬起手，这双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手上一条条青紫的伤痕，还有令人熟悉的疼痛感。林欢惊讶了，这明明就是欢哥儿的手。
　　他……他这是在欢哥儿身上活过来了？
　　头上被撞的地方还在作痛，他的脑海中多出来一个不属于他的记忆。内心深处有一股复杂的情绪传递过来，有心酸害怕悲愤，更多的是毫不留恋的解脱。
　　林欢明白了，这是原主欢哥儿留给这具身体最后的情绪感知。林欢默然，他很怜悯同情欢哥儿，可他就这么离开了，把这副烂摊子直接丢给了自己？
　　林欢查看着属于欢哥儿的记忆，心情愈发沉重。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得到过关爱重视，家里的脏活重活都交给他，而他饥一顿饱一顿都是常事。这些都不用多说了，他每天都要经历的更多的是家中人的冷嘲热讽，非打即骂。
　　“放心吧！我不会让林家人得逞的，一切施加在你身上的苦难，我会帮你一一讨还。”林欢闭了闭眼，心中说道。
　　他知道欢哥儿还有遗憾，还有不甘，他的承诺至少能给他一点安抚。果不其然，身体里不属于林欢的思绪在他承诺出这样的话之后，逐渐消褪，最后平静无波。林欢掌控了全副躯体，他知道原主的最后一抹残魂已经离开了。
　　林欢此时方觉得自己饥肠辘辘，饿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烧疼起来似的。这是原主自身的反射条件，他苦笑一声，自己生活的条件算不上好，可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滋味。
　　顾不得身上被打的疼痛，林欢正打算活动活动手脚，起来翻翻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就听到破烂的木门吱呀打开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那小人张望了一圈，发现林欢醒了，声音有些欣喜，“欢哥哥，你醒啦？”
　　他钻了进来，手中还端了一个破碗，递到了林欢面前，“欢哥哥，这是我娘帮你熬的汤药，你快些喝了，病就能快快好起来了。”
　　林欢已经认出来这个小毛头是隔壁李二婶子的小儿子李虎子。李虎子也不过八九岁的样子，虽然长得瘦瘦小小的，人却精神十足。
　　提到李二婶子，林欢稍稍一想，原主的记忆就就出现了。李二婶子十分同情欢哥儿，有时候欢哥儿吃不上饭饿肚子，她知道了经常会偷偷塞给欢哥儿一些吃的。
　　一开始她还会因为欢哥儿的事劝劝林周氏，让她收敛一点，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林周氏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哪里会听劝，往往还会阴阳怪气的怼回去，或者直接将气出在欢哥儿身上。
　　时间长了，李二婶子怕欢哥儿多受苦楚，也不敢再劝，只私底下会看顾林欢一点。
　　不过，农家人，到底都不富有。李二婶子能省口吃的给欢哥儿，让他不至于饿死，已经让林欢感恩戴德了。
　　这次的事情闹得挺大的，虽然林家人没有往外传，可李二婶子就在隔壁，林家大大小小的事情，又哪里瞒的过她的眼睛？
　　欢哥儿一头撞上桌角，流了不少的血，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林芝儿被吓到了了，林周氏骂骂咧咧叫人将林欢给抬到床上就不管了。
　　李二婶子实在看不过眼，让林家请大夫来看看，林家人哪里舍得出这个钱？没办法，自己捡了些草药熬了，给欢哥儿灌了下去。是死是活她就真的没办法了。
　　他们这样的农家人，多多少少懂得一点草药药性的。一些小病小痛请大夫也没必要，便自己去山上采了草药，自己煎药吃。
　　好在欢哥儿命大，虽然没醒，但是也没有更严重。
　　听了李虎子的话，林欢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他受伤了，林家人连草药都没有给煎一副的吗？
　　他接过虎子递过来黑乎乎的药汤，心一横，仰着脖子一口饮尽。如今他这幅破败的身子，什么都做不了，还是要尽快恢复力气，才能保全自己。
　　李虎子见他喝下药，露出一个笑来。然后从身上掏出手掌大小的面饼来，咽了咽口水道：“欢哥哥，这是我娘悄悄给你留的，你快些吃，莫要让你家里人给看到了。”
　　林欢有些感动，李家的恩情，他记住了。他咕咕叫的肚子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拿起面饼就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的道：“虎子，谢谢你。”
　　李虎子咧着嘴笑了，“欢哥哥对虎子最好了，虎子当然也要对欢哥哥好。”
　　林欢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子，心中酸楚，不管将来如何，这份人情，他一定会还。
　　“那个天杀的短命鬼，要死就赶快死！要死不活的还要人伺候，当真就是来讨债的。”门外的院子里又是一阵吵吵嚷嚷，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大嗓门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应该是欢哥儿的爹回来了，声音中有些不耐烦，“行了，欢哥儿都这样了，你好歹也是当娘的。你拦着不让请郎中也就算了，让你熬点粥送过去，这有什么难的？”
　　“还要我怎么样？你看看，给他找个好人家，让他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我哪样不是为了他？他倒好，跟我面前寻死觅活的。依我看，讨债鬼死了活该，咱家还少一个祸害。”林周氏不满的道。
　　“娘，可不能这样说，要是欢哥儿真死了，那李老爷家可不好交代呢，好歹咱们都收了银子了。要是人没了，那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一场？”林芝儿眼中只有银子，又哪里会真管林欢的死活。
　　林周氏仿佛被林芝儿说动了，磨磨蹭蹭的去端了碗清汤寡水的粥出来，“也是看在银子的面上，等李老爷派人将人接过去就好了……”
　　她话还没说完，抬眼就见到林欢打开了门，倚着门站在门口。这是一个农家典型的小院子，除了堂屋厢房，林欢住的这个利用角落搭起来的四处漏风的破棚子比柴房还要破烂几分。
　　冷不丁看到林欢阴沉的眼睛，倒把林周氏给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这样似乎丢了面子，指着林欢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娘就说这短命鬼没那么容易死吧？怕是早就醒了，在屋里躲懒呢。成日里好吃懒做，白白养你这么大……”
　　林欢冷然一笑，伸手便将她手上的粥汤碗夺过来，一口气喝了。虽然里面没有几粒米，可对于林欢不知道饿了多久，饥肠辘辘的肚子，好歹还能填填饱。
　　将碗塞到林周氏手上，林欢看也不看众人，直接进门将门关上。
　　现在这副身体，还没办法鸡蛋碰石头，给他一点时间，将这幅破败的身体养好，才有力气与林家人斗。
　　林家人见到这一幕，不禁一愣，欢哥儿竟然敢当面关门。
　　“好啊，你个丧门星，翅膀硬了，敢在老娘面前甩脸子了。你吃我的，用我的，现在倒好，知道给老娘吃闭门羹了。”
　　林欢也不应声，任由她在门外吵嚷，还是林老爷子听不下去了，闷闷喊了一句闭嘴。吵吵嚷嚷像什么话？也不怕周围邻里的笑话。
　　林周氏再怎么泼辣，在当家的面前，还是有几分收敛的，声音立马小了几分。
　　林芝儿也跟着劝了几句，这才让林周氏稍稍歇了火气。
　　倒是一旁的大儿媳妇林李氏捂着嘴嘟嚷着抱怨，“这叫什么事儿，老三也躺了好多天了，看看家里的活计都没人做。衣服堆了一堆没洗，还有柴火也没捡，他倒是躺着了，还得人伺候着……”
　　她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就回去娘家呆了几天，这林家就发生这样的事情来。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老大林平拉了拉她，示意她别火上浇油了。
　　林李氏一把甩开手，撇了一眼，“怎么了？我说实话，难道林家连句话都不让说了？”
　　林李氏说得这些活计，平时都是林欢在做，林欢这一躺下，这些活儿都没人做了。家里的男人们一天到晚都在地里劳作，家里这点小事哪里是他们做的？最后还不是得轮到自己头上？所以她的怨气也不小。
　　“行了行了，等晚点回来，我去捡柴就行了。”林平试图和稀泥。
　　林李氏瞪了他一眼，“谁说要你去做了，家里这不是还有吃闲饭的吗？”
　　她意有所指的看向林芝儿，要不是林芝儿怂恿娘找麻烦，老三又哪里会这样？反正她才不会管那么多，谁惹出来的烂摊子就找谁收拾去。
　　林芝儿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嫂子，成日里就看她不顺眼。若是往日里，她才不会怕了她，而今时，她却不想多惹事。
　　哼了一声，林芝儿不再看她，等她将事情办成了，攀上高枝儿，林李氏算什么？只怕到时候还得求着自己多看她一眼呢，所以，这个时候可不能因此出了岔子。
　　林李氏也奇怪，林芝儿的性子可不是好相与的，她没有跟自己怼起来，这是转了性子了？


第3章 
　　李虎子不敢多待，他个子小，趁着林欢开门时就钻出去，身手矫灵的从墙边溜走了。林家人也不可能揪住一个小孩子发气，也就由得他去了。
　　隔壁正在做针线活的李二婶子听到林家吵嚷声，不由叹气的摇摇头。欢哥儿这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投胎生在林家受了不少罪。
　　她一个外人本来不应该管别人家的事，可是，那么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她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乖巧懂事。她实在看不过意，才会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如果自己不帮衬点，欢哥儿的日子只怕更难熬。
　　抬眼瞧见小儿子跑回来，李二婶子连忙问情况。李虎子歇了一口气才说道：“欢哥哥已经醒了，喝了药，又吃了饼。他说自己好多了，还让我谢谢你呢。”
　　听到这话，李二婶子才放下一颗心来。欢哥儿也是命大，之前看他伤得那么重，汤药都灌不进嘴。她还以为欢哥儿趟不过这一关，没想到现在居然醒了。
　　既然醒了就是好事一桩，留得一条命在，往后总有出头之日吧？只是，林家人，唉！
　　林欢没理会外面的林周氏，依旧躺回木板床上。突然来到这里，没有丝毫准备，他要仔细盘算盘算将来的路要怎么走。
　　要他真如林家人安排这般嫁出去给人做妾，这是不可能的。林家一地鸡毛，他也不可能继续在林家过下去了。
　　原主就是太过软弱可欺了，为了渴求那微末的亲情，什么事情欺负到头上都选择忍气吞声。却不知道家人什么的，早就已经放弃他了，他所奢望的永远不可能得到。
　　如今这身体的芯子换成他林欢，欺负到头上来，那就要看看他答不答应了，他绝不可能让林家人的计划得逞。
　　原主的记忆还在，他也完全接收了，这就好办多了。所以接下来，他有必要理清思路，看看下一步该如何走。他必须要想办法尽快脱离林家，一个人自由自在，再也不受那份鸟气。
　　林欢对门外的吵嚷声充耳不闻，现在吃了块饼，又灌了些汤水，好歹将肚子填饱了。然而头上受伤，脑袋昏昏沉沉的，也是疼得很。他伸出左手想摸摸头，蓦然发现手心有一块铜钱大小的朱砂胎记。
　　这胎记并不是原主的，因为在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样的胎记。他有些奇怪，仔细看了看，发现这胎记跟他从小带着的那枚古铜钱大小形状都差不离。
　　那是奶奶从小给他带着的，这次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却有了这样一个胎记做念想。
　　他试着用另一只手搓了搓这个胎记，突然自己眼前仿佛多了一个电脑屏幕一样的东西，闪着荧亮的微光。
　　这是什么鬼？林欢一愣，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然而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这块屏幕依然还在。
　　林欢借尸还魂的事都经历过了，这个东西的出现，他已经有了一定的承受力，所以并没有太过于慌张。
　　他上辈子无聊之际，也喜欢网上看文，像这种带系统的主角他也见的多了。只是没想到有一天系统会落在他自己的身上。
　　林欢观察着系统，屏幕上面一格一格仿佛淘宝页面一般，几乎囊括了农作物之类的瓜果蔬菜以及小型得用的生活物品之类。
　　林欢欣喜，如果这个里面的东西能取出来，他就不用忍饥挨饿了，这样想着，便迫不及待的研究起来。
　　林欢仔细看过去，几乎有大半格子都是灰色的，显示出不能购买兑换，只有少数的格子是亮着的。里面就有大米，面粉之类常见的吃食。
　　他咽了咽口水，试探着伸手轻轻点了点，接着格子放大，林欢看着上面的兑换所需金额，立马被吓退。得了，空有系统商城，他却身无分文，根本就不可能兑换出东西来。
　　林欢有些微的失望，不过他却没有放弃，见到其中还有红薯，红薯这样物美价廉的东西，应该很便宜的吧？说不定他再想想办法，能弄些银钱什么的，到时候先换一个红薯啃啃也不错啊。
　　想到红薯软糯香甜的味道，林欢肚子已经咕咕作响了，于是他满怀期待的点了进去。
　　【是否兑换红薯一个？】
　　虽然没有银钱换，林欢还是试着点了是。
　　接着就有提醒：【对不起，您的商城余额不足，无法兑换。】
　　“……果然！”林欢无语，看着上面显示余额为零。而一个红薯的兑换额竟然要五千铜钱，什么鬼？刚刚的大米面粉也没这个价啊，一个小小的红薯而已，系统给出的这个价格也未免太贵了吧。
　　林欢从原主的记忆中已经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消费水平，大约一两银子就是一贯，也就是一千文。
　　林家人收就镇上的李老爷家五两银子的聘礼，将欢哥儿卖出去，五两银子。一般的农家几乎一年省吃俭用才能存下这么些银子来，所以怎不让林家人心动？
　　林欢也十分奇怪，一个红薯居然比大米还贵，这不合理吧。在后世中，红薯就是很普遍的东西，一个红薯就得五两银子兑换，当他冤大头呢？
　　因为红薯是这个世界不存在的农作物，价格会高一些也是合情合理的。这是系统给出的答案。
　　……奸商！林欢心中暗自骂道。不过，原主记忆中的确没有见过红薯，农人种的一般也就是五谷稻、黍、稷、麦、菽之类平常农作物。百姓们吃的也就大体上是这些了。
　　这个世上还没有红薯，林欢眼睛一亮，红薯易种易活，而且耐旱耐涝，产量又高。历史上红薯经历了无数艰险才在中华大地上生了根，而且很快就传播开来，在历史上发挥了显著的作用。
　　而现在，如果他能种出红薯来，这就是世上前所未有的东西。他可以用来制作一些红薯为原料的美食，像粉条，粉皮，或者制糖酿酒都可行。他就不信不能卖出钱来，等将来，就算是脱离了林家，他也能多一个发家致富的路子。
　　这个系统虽然还有很多没有解锁的东西，是因为积分没有达成，不过相信只要达成了条件，这些解锁都不成问题。
　　以前或许他还担心离开林家两眼一抹黑，心里没底。可是，有了这个系统，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总会容易一点。
　　只是，五千个铜板啊！他一时间哪里去找？所以，他现在只能想想而已。
　　院子中吵嚷了一阵子，他们口中吵嚷的对象闭门不出，任是怎么骂都不出声。这样一来，众人也就没多大兴致再吵了，渐渐也就熄了声。
　　想来也是，欢哥儿向来都是逆来顺受惯了的。他要真敢回嘴，那才叫奇怪呢，刚刚欢哥儿直接甩门子的事想来也是无意之中做出来的。想到这里，林家人也就不以为意了。
　　地里的活计还多呢，家中的男人们回来吃完饭还要去地里，哪有这个闲工夫扯皮？
　　“吃饭，吃饭！我与老大老二还要下地，早些去也能多干些活。”林老爷子发话了。
　　林周氏只得作罢，开始张罗一家人吃饭，想起刚刚林欢盯着她的眼神，心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欢哥儿怎么就敢这样看她？应该不可能吧？难道是她看错了？
　　“老三伤到了就等他好好养伤，别让人拖着病殃殃的样子起来做活，要是被人看到了，只怕村里人又得嚼舌根子。”林老爷子喝了一口碗里的粥，看了林周氏一眼说道。
　　因为他们林家将欢哥儿许给李老爷做妾这事儿，不知道被谁给传了出去。现在他出去碰到村里人，那些人都会奇怪的看着他，背着他对他指指点点的。
　　这件事情的确有些过了，他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可是女儿的话也有道理，反正欢哥儿以后总得嫁出去的，嫁谁不是嫁？李老爷再怎么说也是镇子上的富户，欢哥儿嫁过去后能享福也是不错的。
　　正是这样想，他才没有阻止林周氏的做法。只是没想到，老三居然死都不愿意，老三这个孩子，他从来没怎么管过。从小到大话不多，什么事都逆来顺受的，在他眼里基本就是透明人似的，他也从来没有关注过。
　　没想到欢哥儿也有倔强的时候，看着满头血迹的老三，林老爷子心念微转。他是不是做错了？不过这种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就抛开去了。他娘总归是为了他好，现在一时想不明白，等日后他自然就会明白他们的苦心了。
　　最重要的一点，五两银子，除了给芝儿花用些，剩下的还能置办些束脩。来年大孙子壮壮就到年纪可以入私学了，这样能给林家减轻不少的负担。
　　“村里的那些人知道个什么？别人家的家务事也指指点点。依我看，他们就是见不得林家有个好，正眼红着呢。”林周氏不满的说道，手下也不停的忙活着。
　　她将粥分配到每个人的碗里，家中男人们要干活，碗里的米粒自然会多分一些，面饼也是专门为男人们准备的。至于女人和孩子自然比不得壮劳力，清汤寡水就着粗面野菜能吃饱肚子就行。
　　林李氏看着林芝儿碗里半碗粥，可比自己自己碗里的稠多了。哼！婆婆向来是偏心眼惯了的。尽管早就习惯了，她心中依然很不舒服，连带着看这个小姑子也不顺眼至极。
　　不过，这次她才刚从娘家回来，也不知道欢哥儿怎么就受伤了。她看了丈夫一眼，昨日里她问过了丈夫林平，只说是家里给欢哥儿说了一门亲，给人做妾，欢哥儿不愿意闹得。
　　欢哥儿也到年纪了，说亲事也是正大光明的。本来哥儿就因为难孕的问题，很难说一个好人家，能给镇上的人做妾也算是可以的了。不过，这件事似乎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她想起刚刚林芝儿的表现，欢哥儿的事，林芝儿怎么这么上心，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第4章 
　　吃完饭，各自有各自的事忙，男人们下地，女人们也去河边洗衣服或者上山捡野菜，捡柴。原本这些事情都是林欢做的，现在林欢受伤，林家老爷子又发了话，这些事情也不可能堆积下来，只能分配到她们头上。
　　林家人都出去了，一时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了。
　　林家人根本就不管林欢的死活，今儿个也就林周氏在林老爷子的发话下，才不情不愿的端了半碗米汤过来。要不是李虎子送了张面饼过来，林欢此时只怕饿得路都走不动了。
　　这样下去不行，指望林家人大发慈悲给他顿顿送吃的，还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也不能只靠着李二婶子，李家还有一家子人要养活呢。村里面谁家都不富裕，别人能帮衬得了一时，又岂能帮衬一世？所以还是得自己立起来。
　　想到这里，林欢的系统也研究不起什么花儿来了。只得搓搓手中铜钱印记，将它收起来。
　　现在他还是要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能饿死。便起身走出去，虽然头还疼得厉害，好歹是也能做些事情的。
　　凭着记忆在院里逛了一圈，然后才来到了林家厨房。
　　林家的厨房并不远，在厢房旁的一角，原主并不太常来。许是怕他们私下里偷吃，林家人的一日三餐基本都是由林周氏掌控着的。
　　此时的厨房果然上了锁，不过这可难不倒林欢。想他上辈子，没爸妈管，出了学校就在外面混，社会上什么小把戏都学过两手。
　　到后来跟他相依为命的奶奶病重，他回去后，便依了奶奶的临终遗言，好好做人，不再出去混，继承了他们林家这一亩三分地。
　　只是没想到，他到底也没有实现给奶奶的承诺，守住自家的根本。莫名其妙来到这里，林家再也没有旁人，奶奶的期望也就只能落空了。
　　既来之则安之，林欢也没有怨天尤人的想法，首先解决现下的困境才是。
　　找了一根细竹签，林欢对着锁扣一通捣鼓，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将锁给打开了。
　　进了厨房，四下里翻看一番，又打开了一个上锁的柜子。不由啧啧，林周氏将粮食藏得挺严实的嘛，他清点了一下，粮食并不多。有半袋杂粮面，还有小半袋糙米，他还在米面袋子底下找到了七八个鸡蛋。
　　林欢欣喜，看起来还不错，够他吃好些天了。既能解决温饱问题，又能小小报复一下林家人，他半粒粮食都没有留下，一举将粮食都拿走。
　　只是拿走之后将它们藏在哪里？他住的那个破烂屋子，一眼就能望到头，根本藏不住东西。
　　他凝神思索，如何才能藏到一个别人发现不了的地方，突然手心发热……准确来说是手心中的铜钱印记发热，然后他手中拿着的这些粮食凭空消失了。
　　……
　　林欢莫名其妙，第一个就联想到了系统，连忙搓搓印记将系统屏幕调出来查看。果不其然，屏幕上又多了一个仓库的印记，点进去一看，刚刚在他手中消失的米面就静静的存放在那里。
　　总算还在，林欢拍拍胸脯，没有白忙活就好。
　　可是，要怎么拿出来？这个问题刚刚想完，东西便又出现在他手中了。林欢欣喜，这系统虽然现在还没多大的用处，可当个随身仓库倒也不错。这些东西他不是正愁没地方放吗？正好，放在这里面，便没有人能够找到了。
　　将米面全部放进格子里，林欢又有了新发现，这个仓库下面还有个亮起的提醒【是否出售？】
　　原来这个系统商城还能回收啊？林欢有了试一试的心思。便点了一个是。
　　【叮！糙米杂面出售成功，获得2文铜钱。】
　　【叮！第一次出售物品成功，获得额外奖励200积分，可换取积分奖励。】
　　什么！两文？林欢连忙去查看，原本余额为零的地方，孤零零的一个数字2。他心念一动，手中就多了两个铜板。他看着刚刚卖出去价值两文钱的米面，心中哀叹，果然是奸商。这么些东西，就跟收破烂一般，买的时候稀贵，出售的时候掉价掉的妈都不认识。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卖了，毕竟他现在还饿着肚子呢，卖两文钱，还不如留着自己吃。不过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林欢想起刚刚收获的额外积分奖励，希望不会太坑。
　　仔细看看才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很小的积分跳转按钮，林欢点了进去，页面跳转，里面也是一个个小格子。只是这里的格子除了第一个是亮着的，其他都是灰色的锁，显示不可兑换。
　　他看了半晌，有些失望，因为第一格亮着的显示可用两百积分兑换的只是一粒黑乎乎的药丸子。看来系统送的两百积分还真换不来什么好东西。
　　果然就是坑啊！林欢扶额，点开查看，上面居然说明是包治百病。林欢满头黑线，这个系统还敢夸张虚假宣传，这套路居然也能行的通？
　　不过林欢到底还是兑换了，想换其他的，积分还差一大截呢，猴年马月也不可能换到。而且也没说这个积分有没有时间限制什么的，要是不用的话，会不会清零？好歹是抠抠索索的系统送的，不换白不换，药丸子便药丸子吧，索性便兑换出来了再说。
　　于是林欢手中多了一个花生米大的黑丸子，连包装都没有，整个一个三无产品。它外观虽然丑，却散发出一股诱人的果香味。
　　林欢本就饿得发慌，现在闻到这股味道，哪里忍得住？管它是不是药，只要不是毒药，吃不死人就行。
　　想也不想就丢到嘴里，囫囵吞枣，还没尝到什么味道就吞下肚。
　　林欢还有些遗憾，可惜就一颗，也不顶饱。不大一会儿，空荡荡的胃里暖洋洋的，渐渐散发到四肢百骸。仿佛新生一般，这具破败亏空的身体得到了修复，原本还抽疼得厉害的伤处不疼了，头也不晕了，连力气都恢复了不少。
　　林欢清楚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心中欣喜，原来还真是包治百病啊，刚刚还三步两喘，现在就是跑几步都没问题，他现在总算不用受身体的拖累了。他就说嘛，系统坑是坑了点，可东西的品质却是太好了，以后能多兑换一些出来就好了。至少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底层摸爬滚打也多一些保障不是。
　　只是他现在也只能想想而已，积分奖励的规则他都还没弄懂呢。他现在只知道，这个系统的秘密自己一定要好好守住了，将来这个系统定然能给他带来不小的好处。
　　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时候也不早了，还是先离开这里得好。想了想，又回转将现场弄乱，整成了偷贼光顾过之后的样子，然后才满意的离去。
　　原主的身体底子到底虚得厉害，刚刚的药丸也只是修复身体的暗疾明伤。真正要养好身体还是得多吃些，补充营养才是。
　　他今日就吃了一块面饼，半碗不见米粒的清粥米汤，忙活了一通之后此刻便又饿得很了。他看了一眼刚刚拿到的鸡蛋，幸好他还留了一手，没有将鸡蛋给一起出售了。想了想，此刻也不能生火，惹人怀疑，便取出两个生鸡蛋来，咬咬牙直接敲破了对着嘴吞咽下去。
　　腥腥黏黏的并不怎么好吃，可是为了填肚子也顾不得这许多了。等他收拾完首尾，也差不多到了林家人回来的时候了。
　　林欢微微一笑，复又躺了回去。林家人定然会鸡飞狗跳，他就只消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林周氏的大嗓门已经远远传过来了，似乎在抱怨什么东西，一路念叨个不停。
　　她今天与林李氏去山上捡柴，为了监督大儿媳妇，所以特意安排了林李氏与她一路。
　　这些事情本来都应该是老三的活计，她们原本就应该待在家里做做针线绣活这类简单轻松的事情。现在倒好，还累得她们亲自上山。
　　大儿媳妇林李氏本来就贯爱偷奸耍滑，若没有她这个婆婆看着，只怕一天都捡不了几根柴火。
　　哪怕她紧盯着，今日收获依然没有林欢平日里捡的一半多。
　　俩人都累得腰酸背疼，林李氏心中一万个不高兴。她从娘家回来得真不是时候，早知道老三伤了躺下了，自己就应该在娘家再多呆些日子，等欢哥儿好了再回来。
　　正在心里懊恼盘算着，走得自然就慢了些。林周氏恨铁不成钢，“还不快些，回去还要赶着做饭。你倒好，磨磨蹭蹭的，你要是不想吃饭，今晚就别吃了。”
　　林李氏暗地里白了婆婆一眼，早点回去，做饭的事还不是得落到自己头上。这倒也罢了，问题是做个饭，婆婆林周氏像是防贼一样，从头到尾盯着，生怕自己偷吃了一口。但凡油稍微倒多了一点点，林周氏也劈头盖脸的骂个不停。
　　老不死的，等总有一天你动不了了，落到我手上，让你好看！


第5章 
　　“小姑子不也没回来，你怎么不催她？”林李氏嘟囔道。心里是厌烦透了这个婆婆。
　　林周氏没听清楚她说什么，还自顾自的念叨。
　　就这时，林芝儿抱着满满一大盆衣物回来了，见了她们气呼呼的道：“娘！这么冷的天洗衣服，这不是找罪受嘛？河水冰凉，把我的手都冻僵了。不行不行，我再也不去洗衣服了，我宁愿上山捡柴。”
　　林李氏冷笑着道：“哟！今儿个可是你说上山捡柴累，自己说要去洗衣服，这才让着你的。”
　　她走上前，在木盆里翻了翻，“啧啧啧！我说四妹啊，这才洗几件衣服啊？还有大半没洗呢，感情你去洗衣服就把自己的洗了啊。”
　　原来一大家子的衣服，林芝儿就洗了自己的，剩下的又全都原封不动的给拿了回来。
　　林周氏变了脸色，林芝儿却早就想好了说辞，“娘，不是我不洗，你看我的手，哪里是做活的料？我可是要嫁给大户人家的，都有丫鬟伺候的，现在要是把手冻伤了，弄得粗糙了，将来夫君嫌弃怎么办？我好歹也洗了些，剩下的，等欢哥儿好了去洗就行了。”
　　林李氏在一旁冷哼，还丫鬟伺候的命呢。心比天高，可未知之数谁说的准？未来夫君还未定就说这样的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不过这话她好歹没有说出口。
　　林周氏看到林芝儿冻得发红的手，就有些心疼起来。加上林芝儿说的话，是她们早就认定了的，便道：“行了行了，没洗便没洗吧，放着就让……”她看了一眼林李氏，知道大儿媳妇定然是不愿意的，只得道：“放着让老三洗就是了。”
　　“可是，爹不是说了让欢哥儿歇着养病吗？而且，你们不是给欢哥儿说了人家了？欢哥儿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将来也总不可能什么事还留着欢哥儿做吧？”林李氏皮笑肉不笑的道。
　　知道嫂子这意思是在针对她，林芝儿哼了一声，“那也不应该我做，我将来也是早晚要嫁人的。按理来说，娘年岁也大了，正应该嫂子撑起这个家的活计了。”
　　林芝儿也不是能吃亏的，一句话竟将林李氏给堵回去了。
　　林李氏跺跺脚，“娘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哪里轮得到我做主来着？况且我伺候爹娘没二话，是应该的。可天底下没有伺候小姑子这个理吧？还有，四妹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成日里将嫁人的话挂在嘴边。自家人听了倒没什么，真要叫外人听了去，还不知道会怎么议论你没羞没躁的呢。”
　　林芝儿闻言脸色一红，想反驳却被林周氏喝止了。林周氏狠狠瞪了李氏一眼，“天都要黑了，尽扯这些有的没的，都不想吃晚饭了？”
　　林周氏发火，两人不敢再多说，直接进了院子。
　　林欢将这些动静一一听在耳中，看来林李氏与林芝儿两人不对付得紧，自己也可以从中谋划一番，利用她们间的矛盾做些什么。从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直观的认知，所以很多东西还要靠林欢自己去体会。
　　许是要赶着做饭的原因，林周氏直接进了厨房，紧接着就惊慌失措的奔了出来，“天啊！哪里来的贼！将我们家的粮食都搬完了！”
　　“什么？”林李氏与林芝儿顾不上再拌嘴，连忙冲进厨房去看过。柜子打开了，米缸里空空如也，一粒粮食都没留下。
　　他们林家进贼了？这些粮食可是林家人半个月的口粮了，全都没了，他们一家人吃什么？几个女人哭哭啼啼，该死的偷贼，怎么就摸上了他们林家来了？
　　等林老爷子他们回来时，老远就听到自家院子里的喊天呼地之声。还有三三两两的村人正在自家门前探头探脑的，小声说着什么。他皱皱眉头，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了？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
　　有村人已经看到了林老爷子，连忙道：“林家老爷子，你家中遭贼了，快点回去看看吧。”
　　林老爷子心中一咯噔，遭贼了？他们家能有什么好偷的，贼子当真不长眼么？虽然这般想，可还是心急的三步并作两步回了院子。
　　林周氏见到林老爷子，边嚎边将遭贼的事情说了。知道家中果然遭了贼，林老爷子心中一惊，林家还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他们家在村里也不宽裕，偷贼是怎么就盯上了他们家了？
　　“快去找找看看家中还有没有失窃什么东西？”林老爷子连忙道。
　　林平林安连忙去各屋里查看了一圈，幸好家中其他的东西没有丢失，也还算是万幸的了。
　　有林老爷子在，林周氏总算是有了主心骨，“天杀的偷贼，老娘要是逮着他，非把他手脚打断不可，叫他偷俺家的粮食。”
　　此时消息已经传开了，村人都赶过来看热闹，林家人在村里并不讨人喜欢。所以林家出了这样的事，村人也就看看热闹罢了，顶多宽慰劝解几句。
　　不过村里进贼这件事还是提醒了大家，这也不是一件小事，连里正都惊动了。
　　众人看到里正来了，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里正姓许，叫许顾，年逾五十，看着很是端庄严肃的样子。“怎么回事，你们林家又出啥事儿了？”
　　林家三天两头的鸡飞狗跳，村中早有耳闻，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林老爷子将他家粮食被偷贼窃去了的事情说了。里正抬步进厨房转了一圈，然后出来问了一句，“你们家中就没有人了吗？或者问问隔壁有没有听到什么响动，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吧。”
　　这句话提醒了林家人，他们家中还有个欢哥儿，欢哥儿又不是死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得到提醒的林周氏一下子蹦起来，快步跑到林欢的破棚子前。用力拍打木门，“你个死人，家里进贼了，你还躺尸呢？给老娘起来开门！”
　　众人见状都叹息的摇摇头，欢哥儿之前出事他们也早知道了。看林周氏这态度，哪里像个做娘的样子？要是不明真相的来，只怕会怀疑欢哥儿是不是林家亲生的了。
　　屋内没什么动静，里正看不过眼了，上前瞪了林周氏一眼，让她退开。自己去拍了拍门，“欢哥儿，我是里正，你开一下门，我们有事情想问问你。”
　　林周氏再怎么蛮横，也不敢在里正面前发作，讪讪退了开来。心中想着自己等会再来收拾这个小兔崽子。
　　不一会儿，屋里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门这才打开了。林周氏见到林欢的身影，气势汹汹跳上去就想扇他几个耳光，幸好被里正给拦住了。
　　这时，众人才见到了瘦小得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的欢哥儿。因为受伤的缘故，一张脸惨白得像纸片一样，头上受伤的地方随意的包扎了一块破布，衣袖遮不到的胳膊腿上青紫印痕还清晰可见。很明显，这孩子又被林周氏打得遍体鳞伤。
　　所有人都叹息，虽然心中替欢哥儿不值，可也不敢做了出头椽子，免得弄巧成拙，帮不了欢哥儿反而惹上麻烦。林周氏就是一个混不讲理之人，惹不起还躲不起嘛？只是可怜了欢哥儿落到这样的境地。
　　林欢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林周氏，他扶着门框，无力的笑了笑，“里正大伯找我有什么事吗？”
　　里正也是挺心疼欢哥儿的，以前林周氏做得过火之时，也找林老爷子提起过这件事。林老爷子倒是答应得好好的，回去说了林周氏之后，能安稳几天，几天之后便故态复萌，反而变本加厉。
　　这样下去，里正也不好多说，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林家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外人过问太多，反倒让欢哥儿更受罪，他也自责不已，后来也就不想再管了。
　　“下午你们家遭了偷贼，米面什么都被窃走了。林家就你一个人在家中，可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里正温声问道。
　　林欢摇摇头，虚弱的道：“我脑袋受了伤，今日晌午才醒过来，下午也一直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起不来。所以并没有看到什么人来，更不知道家里遭贼了。”
　　“胡说，你会不知道？贼子把锁都撬开了，这么大的动静，你会没听到？”林周氏不肯相信他的话。
　　林欢看向她，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情，冷笑道：“你也不看看我住的地方多偏，况且就算我听到什么动静又能怎样？我这样子，风都能吹倒了，你们还指望我去跟贼斗吗？”
　　林欢的话让人哑口无言，且不说林欢住的破棚子根本就不属于林家正院，位置很偏。就如林欢所言，一个病歪歪的人，还能指望他去阻拦贼子么？
　　里正也能理解林欢的处境，正想说些什么话宽慰。林周氏却不答应了，骂道：“好哇！老娘就说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个丧门星，除了吃饭还能做什么？连家都守不了。老娘养条狗还能看家呢，养你有什么用？”
　　林芝儿也在一旁阴阳怪气的道：“三哥你真是，哪儿能就眼睁睁看贼偷咱家的东西呢？你就算病了，可难道你嗓子也哑了？不知道大声喊人过来帮忙？”


第6章 
　　“老娘看你就是故意的，丧门星，看到林家遭殃你就高兴了是吧？我打死你个狗东西。”林芝儿这话提醒了林周氏，这下子便来劲了，在墙边随便捡了根棍棒就要朝林欢身上抽去。
　　好在看热闹的人多，七手八脚拉住了林周氏。还有人劝道：“有话好好说，欢哥儿想来也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就能忍心？”
　　“是啊，你看看欢哥儿，都这样了，万一再打出什么问题来，事儿可就大了。”
　　……
　　众人七嘴八舌，林老爷子听了脸色铁青。暗恨林周氏不懂事，这么多村人看着呢，还不知道收敛，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够了，有话好好说，周氏你给我闭嘴，一边儿去！”林老爷子忍无可忍，喝道。她不嫌丢脸自己还怕丢脸呢。
　　林周氏见老爷子发火了，缩了缩脖子，只能安静下来。
　　里正叹了一口气，看着脸色惨白的欢哥儿，心中不忍，放柔了语气道：“其实也就问问你，有没有见到贼子，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林欢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谢谢里正大伯，我明白。只是一直昏睡着，也没有听到动静，更没有见到贼子。”
　　林芝儿不满的哼了一声，嘟囔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家中就厨房遭窃，你一个人在家，到底怎么回事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欢盯着她，就是她为了一己私欲，害死了原主，现在还在这里搅风搅雨。林欢咬牙，日后绝对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被林欢狠厉的眼神盯上，林芝儿心中打了个寒颤，竟然有了几分惧意。突然又想起了欢哥儿算什么东西，敢这样看她？从小到大，他都只配在自己身后替自己背锅，任她打骂。今日怎么可能被他的一个眼神吓到？
　　想到这里，她又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的道：“怎么？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不是也有句话叫贼喊捉贼？”
　　“四妹的意思是我将林家的米粮拿来吃了？”林欢冷冷笑道。
　　“说不定就是你藏起来了。”林芝儿想也不想的说道。
　　“你说我是贼了？”林欢面不改色，“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四妹，你好歹也是要嫁人的，你的三哥是贼，那么你身为偷贼的家人，还能嫁个好人家吗？”
　　“……”林芝儿闻言脸色惨白，她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又不是认定了欢哥儿就是贼。
　　这世道婚嫁都讲究根底清白，家中出了贼，传出去的话，十里八乡只怕都不敢将女儿嫁到林家，更不敢娶林家女了。
　　林老爷子气得胡子乱颤，顺手给了林芝儿一巴掌。这样的话也能不经大脑说出来，真当林家的名声还不后坏吗？
　　林芝儿挨了一耳光，顿时委屈不已，爹娘从小到大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现在因为欢哥儿的一句话，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她一耳光。这叫她如何能承受？她一向是十分骄傲的，现在却成了全部人的笑话。
　　林芝儿怨毒的看了林欢一眼，都怪他乱说话，才会让自己难堪。
　　“芝儿还小，口无遮拦，只是随口说说，大家千万别当真。”林老爷子陪着笑脸说道。这话可不能让人给传出去了，不然林家真的无立足之地了。
　　他说完又朝着林欢埋怨道：“我们只是问问家里被窃的事，你没看到就说没看到，扯这些作甚？”
　　林欢也不惧他，丝毫没有回避，“这是你女儿提起来的，我不过是提醒她罢了，莫非你也跟她一样的想法。如果是这样，你们大可派人进屋来搜就是。还有，如果真怀疑，还可以去官府衙门里去请大老爷调查仲裁。”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哑然，有道是官府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你莫进来。现今百姓对于官府的畏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哪里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劳烦官差大老爷的？
　　好在有里正在中间转圜，“不过就是小事一桩，哪里能劳烦官府衙门？欢哥儿只是说说气话罢了，而且你爹也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是吧？”
　　现场气氛这才轻松了一些，有一些好奇之人探头往林欢的屋子里看去。
　　林欢的屋子简陋至极，除了一张睡觉的木板床，就没有了其他东西了，一眼能看到头。根本就不可能藏东西什么的，所有人都知道，林芝儿的话是在无的放矢。
　　林欢的性子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哪里敢做出这种事来？林芝儿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欢哥儿的名声坏了，又岂会不连累到她？她自己还未出嫁，这事儿传出去，将来有得她受的。
　　林老爷子有些讪讪，尴尬的顺着里正的话点头说道：“我并不是怀疑的意思。”
　　里正也替他解围，“欢哥儿你莫要胡思乱想，你爹不是说你。行了，你病还没好，去躺着休息去吧。偷贼之事，不用担心，我们会想办法处理的。”
　　林欢闭闭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不过还是忍住了。现在还不能太过着急，脱离林家之事还需要好好筹谋，不能急于求成。至于解决嫁给镇上李老爷之事，也需要慢慢来，到时候恐怕还需要这位里正出面。
　　想到这里，他朝着里正一礼，表现得十分乖巧，“谢过里正大伯为我说话，证明清白，等我病好了之后，我会亲自上门答谢。”
　　里正见欢哥儿如此乖巧懂事，心中怜惜，欢哥儿怎么就生成了克薄六亲的命呢？如若不然，林家也不会这般待他吧？他也有愧疚，不能帮欢哥儿太多，摆摆手说道：“我并没有帮上你什么忙，也不用谢我。”
　　林家遭窃的事也不了了之，也就损失了一些米粮罢了。贵重的东西都还在，想来是流落来此地的蟊贼顺手牵羊。
　　既然没有头绪，林家只能自认倒霉了。里正便吩咐了村人多多注意自家，免得再发生类似的事。众人应下了，见没热闹可看也都纷纷散去。
　　林家人家中没有吃的，一家子大大小小都等着米面下锅。林老爷子没法，只能去村中借了些糙米，将今日先对付过去，等明日再去买些米粮回来。
　　当晚自然是没有林欢的份的，林欢也不强求，他现在还想清静的研究系统商城的事，也没有其他的心思。而且就算他想闹，现在的身体也不允许，伤虽然好了，到底伤了根本，还需要多养两日才好。好在他存了鸡蛋，等夜深人静，将剩下的鸡蛋，埋了堆火烤熟了，正好填肚子。
　　过了三五日，林欢总算身体恢复了大半，能做的事情也多了。
　　李二婶子抽空来帮他换了一次药，他的伤口已经结痂，没什么大问题了，李二婶子见他好的这么快，也替他高兴。
　　“日后你可不能这么傻了，自己的命也是命，犯不着白白送给了他们。”李二婶子叮嘱道。
　　林欢心中感激，没有婶子，就没有今日的林欢，他点点头，“放心吧，二婶，以后的林欢不会再犯傻了。我自己的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旁人休想掌控。”
　　李二婶子盯着他看了半晌，直到林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才笑道：“这样最好。”
　　欢哥儿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或许真的是鬼门关走了一趟，让人能想清楚很多事了吧？以前的欢哥儿自己立不起来，对林家抱着幻想，现在看清了也好，只要自己能有想法，总能奔出一条活路来。
　　李二婶子有些欲言又止，林欢笑道：“二婶，有什么话尽管说。”
　　“那嫁给镇上李老爷为妾之事，你打算怎么办？”李二婶子担心的问。
　　这件事村人都知道的，林家都已经接受了李家的定金了，欢哥儿只怕是逃不掉。听说日子都选出来了，就在腊月十八黄道吉日过来接人。如今也就只剩下小半个月了，林欢不愿意才自己撞了桌角，可是，现在欢哥儿已经大好了，此事哪里还有商量的余地？
　　林欢闻言，脸色微沉。他是男人，怎么可能嫁人，在他的观念里，还没能接受自己是哥儿的身份。不论身上的特征还是他的心理，他都是一个男人，要他柔柔弱弱装女人嫁人，这是不可能的。
　　欢哥儿以自己的性命反抗，他却还想好好活着。
　　林欢坚决的道：“我会跟他们好好说，实在说不通，那么就搅得林家鸡犬不宁，闹个天翻地覆，也无可厚非。”
　　李二婶子一开始听到连连皱眉，跟林家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她还真以为欢哥儿变了，没想到还是这个柔弱的性子。林家钥匙真能说得通，又怎么会闹到今日这个地步？
　　不过听到林欢后面的话，她微微一愣，复又担心道：“林周氏本就是蛮横不讲理之人，你跟她闹，估计也讨不了好。”
　　林欢微微一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就放心吧，打蛇打七寸，她林周氏也有软肋，只要抓准了，我还就不信斗不过。我连命都豁得出去，岂会怕她耍横？”
　　他还有句话没有说出来，他曾经也是过过刀口上舔血的日子的，对付林周氏这样的蛮横之人，他自然有办法。
　　听到他这么说，李二婶子点点头，不管欢哥儿说的是真是假。反正这种事情旁人也插不了手，只能靠他自己了。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李二婶子说道。林欢真的变了不少，她很欣慰。她家中事情也很多，替林欢换完药，又留下一块面饼便要回去了。


第7章 
　　林欢神色复杂，这几日多亏了二婶子给他送吃的。不过现在他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了，也不能再劳烦二婶子。
　　他将面饼推拒过去，“二婶，我已经好了，不用再给我送吃的了。”
　　李二婶子一愣，明白欢哥儿面皮薄，这是不好意思接受她的好意。笑着将面饼又递到他手上，“今儿个带都带来了，你便吃了就是，下次二婶不给你带就行了。”
　　林欢这才接过来，“多谢二婶，等将来我有条件了，定然会报答您的。”
　　“说什么见外的话？只要你不再像面团一样随林家人拿捏，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不早了，走了走了，你有空就过来找虎子玩，或者找婶子说说话也行。”李二婶子挥挥手。
　　林欢点点头，应了下来。
　　李二婶出门之际，碰到林周氏，林周氏远远的呸了她一口，“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李二婶子也不想与她一般见识，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一个，便离开了。想到欢哥儿刚刚说的话，摇摇头又开始忧心起来，欢哥儿真能有办法吗？
　　晚饭之际，林家人刚刚上桌，有说有笑正准备吃饭，就见到林欢走了进来。这还是林欢受伤以来，第一次过来正堂屋中，还是正当吃饭的时候。
　　林家人顿时沉默了，倒是大媳妇林李氏笑着说了一句，“哟！老三能起身了啊，伤口这是好了？”
　　欢哥儿能下地了，家里的活计也就可以交给他了，自己总算不用再辛苦劳累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前几天就因为上山捡柴，回来后就觉得有些不适。让丈夫林平请了郎中来看，婆婆都一脸的不高兴。
　　幸好大夫说自己是有了身孕了，林周氏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不过自己想因此躲着不做活是不可能的，农家的女人，怀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临盆还在做活的多的是。
　　欢哥儿躺着，林芝儿又得林周氏疼爱，惯会偷奸耍滑，家中的活还不就推给她。
　　所以这个家里，只有林李氏有几分真心惦念着林欢早些好起来的。
　　林欢闻言似笑非笑，回答道：“伤好的差不多了，咦？你们吃饭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哎呀，幸好现在过来，要不然不是又错过了一顿？今晚只怕又得挨饿了。”
　　“这叫什么话？欢哥儿这么说倒像是家里没有给你饭吃一般。可要是真不给你饭吃，你能长这么大？”林芝儿不满的说道。
　　林欢冷冷看她一眼，“四妹说的是，既然赶上饭点，正好一起吃。”
　　说完就将林芝儿推到一旁，自己占了林芝儿的位置。他看了一圈桌子上的饭食，除了林老爷子，林平林安碗里的粥稠外，就林芝儿碗里的米粒更多一些。
　　当即也不客气，直接就着林芝儿碗里的粥喝了一大口，“哟！还有面饼啊，这个不错。”直接伸手拿起一块囫囵吃起来。
　　林欢的举动让林家人震惊了，以前吃饭，欢哥儿即便在，也都是缩在一旁角落一个人吃。哪里敢大模大样的跟他们同桌吃饭，更别提抢他们碗中的吃食了。
　　林芝儿指着他，“这……这是我的，这面饼是大哥二哥吃的，你……你……”
　　林欢恍若不闻，自顾自的吃。别说，他好久都没有吃过这样像样一点的饭食了。
　　林周氏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筷子“啪”一声放下，“你还想吃饭？没做你的份！成日里活不干，好吃懒做，给我滚一边去。你把面饼吃了，你大哥二哥吃什么？你个混账东西！”
　　她起身就要去抢林欢手上的碗筷，林欢一躲，让她扑了个空。反倒将桌上的碗筷打翻，汤汤水水的撒了一地。
　　林欢囫囵几下吃完，看了一眼，摇摇头道：“哟！可惜了，撒了一地，这可都是粮食啊。”
　　林周氏还待扑上去，林老爷子喝道：“够了，吃饭都吃不安稳。”见林周氏顿住身形，他看向林欢，一掌拍向桌面，怒道：“老三，你作甚？还有没有规矩？你大哥二哥在地里干活得吃饱才有力气。你个混账，居然抢你大哥二哥的面饼吃。”
　　以前欢哥儿见到他爹发火，定然会吓得瑟瑟发抖，可现在……
　　林欢将最后一块面饼咽下肚，然后拍拍手，“爹也知道要吃饱了才能干活啊？可惜我十多年来从来没有吃饱过，家里的活却是我一个人做。今儿就一块面饼而已，也惹的爹大为光火。啧啧啧！好歹我也是林家人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不止今日，以后每顿饭我都会过来候着。除非你门一大家子人都不吃饭，陪着我饿肚子。”
　　“你敢！”林周氏几乎抓狂。
　　“反了天了！”林平林安从来没有见过老三如此无赖样。现在才醒悟过来，见爹娘气不打一处来，随即气不过就上前教训人。
　　他们两是家里的壮劳力，有一把子蛮力。以前老三就跟透明人一样，他们也不多管，现在倒好，在他们面前也敢放肆，当大哥二哥的不教训教训说不过去。
　　林平已经抡起拳头，就往林欢脸上挥过去。林欢早有准备，桌子一掀，往后一躲，再顺势捞起坐的凳子，一扬手就往林平身上砸去。他林欢论打架还从来没有输过，别说林平林安，便是一家人都上，他都不带怕的。
　　他狠厉劲倒是把林安吓到了，不敢上前。林平结结实实挨了一凳子，几乎将他给打懵了。林李氏连忙上前拉住他，哪里还敢让他跟欢哥儿对峙？
　　所有人都被吓懵了，林周氏哪里见过林欢这般阵仗？见大儿子被打，心疼不已，连忙上去查看有没有被打伤。
　　“逆子！逆子！”林老爷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要不要一起来？以前让着你们，惯得你们。”林欢没有留后手，他知道，如果此时示弱，将来更讨不了好。他必须要让林家人掂量掂量，得罪他的后果。
　　见没人敢上前来，林欢这才拍了拍手，“不服气？可以告官啊。我等着，我不介意杖责流放，只要你们林家不介意出了一个犯罪之人。”
　　这个时代名声之类的东西世人都看得很重。像林老爷子，虽然欢哥儿的事在村里已经周所周知了，可林老爷子依然想藏着捂着。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林周氏做的太过，影响到林家的名声，他还是会出声喝止。
　　林欢也是掌握了林老爷子好面子这一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一个家族有一人犯下罪名，一家子都会被连累抬不起头来。所以林欢笃定了林家绝不可能因着这点小事报官，不过，如果他将事情闹大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由里正以及村中耆**同处理。
　　而这一步后手，林欢还需要慢慢布置，他已经有了计划，只等一步一步实施了。
　　林欢见林家人没人答话，冷笑道：“还有，趁着大家都在，我在这里把话说明了。李家的亲事别算到我头上，我不会嫁出去做狗屁的小妾的。你们趁早退婚的好。如若不然，我不介意让林家人一起陪葬！”
　　林周氏跳脚，“老三，你疯了？李老爷的事情已经铁板钉钉了的。你想悔婚，想都不要想！”银钱都收下了，怎么可能退婚？
　　林老爷子也气急道：“你想干啥？当真以为自己无法无天了不成？没有林家，你什么都不是，我看你出去谁能管你。”
　　“是吗？看你这话说的好像林家待我多么仁至义尽一般。呵呵！说这话也不怕昧了良心。”林欢冷笑，“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有本事你们就将我赶出林家，看看我是否真就能饿死了。反正我在林家一天，便能白吃白住一天，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想教训我，别以为我还会跟以前一样逆来顺受，大哥今日这般就是下场。”
　　林欢泼皮无赖的话让众人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逆子！”
　　“如果你们都不信我的话，那就拭目以待。”林欢放下话来，一副说到做到的样子。
　　现在他吃饱喝足了，擦了擦嘴，不再理会屋中众人，“好不容易冬日能有大太阳，吃饱喝足晒晒太阳，才是神仙日子。没事别来打扰我，免得讨人嫌。”
　　看林欢晃晃悠悠的出去了，屋子里众人沉寂了半晌。林周氏看着一屋子狼藉，蓦然哭天喊地，“天杀的丧门星，果然就是上天让他来克薄咱们林家的。老天就应该早些将他的命给收回去，莫要害人不浅啊……”
　　林老爷子阴沉着脸，他在这个家里说一不二，今日老三竟然当众下他面子，换做以前的老三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现在的他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当众忤逆，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刚刚林欢发疯的样子还让人心有余悸。这群人欺软怕硬，也只知道窝里横，林欢改了往日里懦弱的性子，他们一时间还真就没啥办法对付。
　　这一闹，连桌子都翻了，林家人气都气饱了，哪里还有闲心再吃饭？堂屋中气氛低沉，林平脑袋被凳子砸了个包。这老三真的是下了死手，林平是他哥哥他怎么就下的了这样的狠手？
　　林周氏一边收拾，一边骂骂咧咧，话语中无不是恶毒诅咒，改日她再找他算账！
　　林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让人各自散去。
　　欢哥儿撞破了头，性情大变，真要是说得出做得到，那可怎么办啊？要是他破罐子破摔，闹得林家里外不是人，他都无法在村人面前抬头。


第8章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周氏的声音已经在院子里响起，接着就是大力的“砰砰”拍门声。
　　“小兔崽子，病都已经好了还躺在床上躲懒呢？没见家里还有那么多活还没干呢？还不快点给老娘起来干活去！成日里躺尸呢！”
　　昨晚吃了那么多，今儿个说什么也要将人赶起来做活儿才是。让他躺了这么多天，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家里的活计还堆在那里就等着他起来做呢。
　　林周氏昨晚想了半宿，决定不能轻易放过欢哥儿。这么多年来，老三在这个家里畏畏缩缩都不敢吱一声的，昨儿个这般反常，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教唆。除了隔壁李二婶，不做他想，不然为什么她前脚走了，欢哥儿后脚就敢跟他们叫板？
　　“别忘了你是姓林的，可不是姓李。手肘子往外拐的白眼狼，养你这么大，还不如养个畜生……”林周氏拐弯抹角的连带着李二婶子也骂进去了。
　　远远就听到林周氏又扯着嗓子骂欢哥儿了，指桑骂槐的骂的难听死了。李二叔看了自家媳妇一眼，“看看，叫你多管闲事，人家的家事，你偏要去插手过问，这下好了，倒是里外都不是人了。”
　　李二婶子叹了一口气，“我也是看欢哥儿可怜，不然谁会去管林家那一档子狗屁倒灶的破事？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林家怎么能这样待自己的孩子？”
　　李二叔也摇摇头，欢哥儿他们是看着长大的。懂事得让人心疼，怎么就不招林家人待见呢？“看这架势，估计欢哥儿又少不了挨一顿打。看着伤才刚好呢，造孽哦！”
　　李二婶子忧心忡忡，不过到底没有过去。林周氏正在气头上，自己过去也无济于事，反而自讨没趣。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再多的也无能为力，自己能帮一时，岂能帮得了一世？只希望欢哥儿真的自己能应付下来吧。
　　林欢打开了门，就见到林周氏正欲踢门，一下子踢了个空，差点一个趔趄没摔在地上。林周氏火大，“你个丧门星，想摔死老娘是吧？我看你是活腻了！”
　　林欢倚着门框，双手抱胸，满是遗憾的道：“可惜没摔死，真是遗憾呢。”
　　林周氏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瞬，错愕的道：“你说什么？”
　　“我说怎么就没摔死你个老虔婆。”林欢声音不大，也不小，落在林周氏耳中宛如晴天霹雳一般。
　　她不相信这是老三能说出来的话。平日里老三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看见她就跟鹌鹑一样。今儿个竟然敢当面诅咒自己，当真是见了鬼了。
　　林周氏指着林欢的鼻子，不敢置信，“你……你个兔崽子，竟然敢……竟然敢……”
　　林欢漫不经心，“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这些？以前你们做得太绝，往后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林周氏气得胸脯上下剧烈起伏，“好啊！你翅膀硬了，养你这么大，现在敢跟我们做对了。早知道你这样，我就该生下来就掐死你个丧门星。”
　　林欢扬起嘴角，眼神冰冷，“别拿什么生恩养恩来要挟我，从小到大我为林家付出不少。可你们呢，不给我吃饱穿暖，脏活累活全是我做。以前是我傻，以为听话就能让你们多看我一眼，可现在不会了，林家人再想拿捏我，还要看我答不答应。我昨儿个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家里的活计什么的也别来找我，要我当牛做马也要看看你们配不配。”
　　“是不是李家那个坏东西教你这样说的？啊？是她教你忤逆不孝的？”林欢说出这番话，让林周氏多少有些震惊。李二婶这个杀千刀的，尽教唆老三坏东西，真该隔绝她来往才是。
　　“这些东西还用人教吗？也不想想你们自己做的事？人在做天在看，我也做不到以德报怨。”
　　“混账东西！”看来不收拾老三一顿，是要翻天了。从前林周氏对欢哥儿稍有不如意之处就是非打即骂，现在林欢说出这种话来，她怎么可能不气急败坏？
　　脾气一上来，当即就抄起手边的棍棒就要往林欢身上打去。做娘的打儿子天经地义，天王老子也管不着，她就不信，老三敢对她动手。
　　林欢眼神狠厉，眼疾手快的躲过一棍。在林周氏挥过来第二下时，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了林周氏的手腕。
　　幸好自己前世打架打惯了的，身手还算矫健，之前是身体拖累了，无论林周氏做什么，他也只能忍气吞声。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怎么可能还由得林周氏打骂？他只知道一个道理，对付狠人，那你就要比他更狠，才能让人怕你。
　　欢哥儿这具身体虽然瘦小，但是他从小做惯了体力活的，自然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只要肚子填饱了，力气也足，这也是他今日敢挑衅林周氏的原因之一。
　　离着李家接人的日子没多少时日了，他必须趁着这段时间，拿出自己的态度威信出来。让林家人不敢轻易拿捏，然后才能进一步解决此事，最好能趁此机会脱离林家。
　　林周氏没想到老三敢躲她的棍子，愣了一下越大火大。第二棍想也没想就接着朝林欢打去，只是棍子还没落下，却被抓住了手腕。紧接着手腕上一疼，她手中的棍子握不住，直接手一松掉在了地上。
　　林欢的脸就在她面前，脸上是一抹嘲讽的笑，眼神却冰冷的盯着她。
　　欢哥儿从来都是垂着脑袋，蓬头垢面，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畏畏缩缩的。在林周氏的记忆里，根本就想不起来欢哥儿的模样来。她从来都是忽视他的，应该说，在整个林家人眼中，欢哥儿都是被无视的一个。
　　现在欢哥儿的脸出现在眼前，她恍惚了一下，仿佛已经不认识欢哥儿了一般。
　　“我是人，不是任打任骂的畜生，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卖交易的货物。从你们将我卖给他人为妾就应该知晓，我林欢以后再也不会任由人左右自己的命运。”林欢恶狠狠警告道：“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别来惹我，否则我会让你们后悔莫及！”
　　看着林欢仿佛要吃人的眼神，林周氏腿肚子都有些打颤，这人真的是老三？欢哥儿？
　　“你敢！”林周氏色厉内荏，梗着脖子好不容易冒出一句。
　　“你可以试试，大不了玉石俱焚，我不好过，林家也别想好过！”林欢一把甩开她的手，将林周氏摔了一个趔趄。
　　林周氏顺势坐在了地上，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天啊！儿子打亲娘，欢哥儿这是要逼死亲娘了哟！”
　　如今这世道讲究的就是忠孝节义，林周氏一来就是一大顶不孝的帽子扣到欢哥儿头上，这是铁了心要毁了林欢。
　　不过林欢看都不看她一眼，什么孝义，在他眼里就是个屁。长者不慈，幼未必敬，他们做出来的事，自己还真没必要跟他们讲什么父慈子孝来。
　　“随你怎样，要么我就分出去单过，要么留在林家那我的吃用可就不能亏待了。对了，等会儿做好了饭，吃饭可别忘了叫我啊。”
　　林欢丢下一句，自顾自回了屋，也不去管林周氏。
　　林周氏自个儿闹腾了一番，独角戏如何唱得下去？林欢无论她怎么骂就是不开门，她闹了一阵便怏怏离开了。
　　正屋中，林芝儿与林李氏正在做绣活，她心思早就没有在手中的活计上了，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磨时间。
　　见到林周氏过来，她忙将针线篓子放到一边，跑过去拉着林周氏，“娘，你去叫欢哥儿做活去了吧？这下子可好了，总算不用我们上山了。”
　　提起这个，林周氏脸色一黑，刚刚混闹了一通，倒是把正事儿给忘了。她去找老三，就是给他安排活计的，结果呢？倒把自己给气了个够呛。
　　“别提了，老三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刚刚竟然说要分出去单过。”林周氏将林欢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芝儿惊讶道：“什么？单过？这怎么行？”
　　其他就不说了，单单李老爷子腊月十八就要来接人，怎么可能将欢哥儿分出去？
　　林李氏也奇怪，手中的针线顿了顿，揉了揉自己的后腰，“是不是还是因为欢哥儿不愿意给李老爷做妾之事闹得？”
　　欢哥儿给李老爷做妾的事，欢哥儿寻死觅活不就是不愿意嘛。林家人也是铁石心肠，卖儿女的事都做得出来，又岂会在乎欢哥儿这般作态？不过她冷眼旁观就行了，毕竟这聘礼什么的，林家得了，她也获益。
　　“他敢！怎么可能由得欢哥儿闹腾？李老爷的聘礼……”林芝儿看了一眼林李氏住了嘴。只说道：“行了，娘你也别气，总共欢哥儿在林家也待不了多久。过了腊月十八，不就成了别人家的人了，到时候他祸害的也是别人家。”
　　这话让林周氏好过了一点，点点头，“娘知道了，这个丧门星，早就应该让他嫁出门子去了。”


第9章 
　　林芝儿有些忐忑，怕中间会出什么篓子。不过想了想，欢哥儿的事情早就已经成了定局，怎么可能更改？不过她看中的那套头面应该早点拿下来才是，免得夜长梦多。只要东西到手，还怕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便唆蹿林周氏，明日便要去镇上赶集去。反正也快年关了，该置办的年货也都该置办了。
　　听到赶集，林李氏也心动，好久没有出门去镇上了。
　　正想说话，林芝儿笑道：“嫂子你现在有了身子，也不好去镇上走动，我知道嫂子爱吃碧心堂的桂花糕，我们帮你带些回来可好？”
　　她是要去买头面的，怎么可能让林李氏一同去？她一去，自己的事肯定就黄了。
　　林李氏狐疑，这小姑子向来与她不对付，怎么今日还主动提出帮她买糕点来着？事出反常必有妖，林芝儿该不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林周氏也点点头，她明白女儿的意思，便顺着林芝儿的话说道：“你就留在家中，一来肚子里的乖孙要紧。二来前些时日才遭了贼，要是家中没人，说不定贼子还得光顾。反正也是不指望老三，你在家也能放心一些。”
　　林李氏闻言，这也是事实，自己现在刚刚才有了身孕，去镇上一路颠簸，的确不方便。想想便同意了，“那我看看我这边差些什么颜色的绣线，娘和妹妹便帮我带些回来吧？”
　　如此自然皆大欢喜，林芝儿连忙点头应下。
　　眼看着已经快到中午了，她们也该忙活着做饭了。
　　“对了，娘，既然欢哥儿都这么说了，等会儿吃饭之时只怕他又得过来浑闹，不得多做些饭食才是？”林芝儿有些心有余悸的道。
　　昨儿个欢哥儿将她的饭给抢了，害她饿了一晚上。今儿个欢哥儿放出话来，如果不准备他的，岂不是又要抢自己的？
　　提到这事儿，林周氏又是一肚子的火气。那个丧门星，除了吃就是睡，让做活也不指望了，她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畜生。
　　“今儿个不能让他白白吃饭。”林周氏恨恨的道。
　　“只怕没办法啊，隔那么近，只要烟火一燃，他就知道了。像昨儿个那般死乞白赖的，难不成还能让他把吃下去的吐出来？”林李氏白了一眼道。
　　的确是没办法，林欢现在就跟混不吝的滚刀肉一样，骂不顶用，打也打不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说什么也没用，也只能多做一个人的饭食了。
　　昨日已经商量好了去镇上，次日一早，林周氏便和林芝儿一同去了村里黄伯家。整个村里只有黄老伯家有牛车，黄老伯也看着这牛车做营生。每隔几日便会赶牛车去一趟镇上，村里人又要去的都可以坐牛车。
　　当然，这牛车也不是白坐的，一人来回得给两文钱。林周氏骂骂咧咧说黄伯只认钱不认人，原本想走路去的，可是林芝儿哪里肯？去镇上十几里路呢，靠两腿走路不得累死？而且还得买些年货，有牛车总比肩挑背扛受罪的好。也只不过两文钱而已，何必为难自己？
　　在林芝儿的劝说下，林周氏这才摸出四文钱递过去，然后坐上牛车晃晃悠悠的出发了。
　　林欢也没闲着，今日他准备出门，之前说过要去答谢里正的，也是时候了。只是，他身无分文一点东西都不带就冒冒然上门，也不太好。既然要答谢，总得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才是。
　　林家他也不指望，不过从记忆中他却了解了村子依山傍水的，山上水里野味无数。原主以前饿得很了，也去山上找东西吃，什么野果子味道不怎么样，可是填肚子还是没问题的。林欢却想自己去寻些野味，一来自己也可以补充营养，二来，前去里正家也有伴手礼。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现在需要银钱，他想看看自己弄的野味，系统商城中能不能出售换东西。
　　以前他奶奶家也是背靠大山，回去后，闲暇之时上山打鸟下河摸鱼也摸索出了一些经验。虽然现在他大病初愈，可是如果只在大山外围，借助工具弄点陷阱还是能做到的。
　　想到这里，他找了一个篓子和一柄锈迹斑斑的砍刀就出门了。
　　“哟！欢哥儿，你的伤养好了？”一路上有村人见到林欢便打招呼。
　　这具身体到底年轻，底子好，所以恢复得也不错。
　　林欢大大方方的笑了笑，“多谢关心，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人一愣，以前没觉得这欢哥儿笑起来这么好看。也是，以前欢哥儿总是低着头，畏畏缩缩的，哪里这般笑过？
　　“欢哥儿你这是去哪里？”有人问道。
　　“我去山里转转，一直病着，好些日子没上山了。这不，病已经好多了，所以……”林欢也没隐瞒，说出自己的目的。不过他这话欲言又止，故意引大家去猜测。
　　果然，人们议论纷纷，都以为欢哥儿是被林家人逼着进山的，“看看林家人做的事，欢哥儿伤的这么重，也不让人多养养伤，这就让人进山了，简直就是没良心。”
　　“啧啧啧！你看欢哥儿的脸色，那个惨白，也只有欢哥儿脾气好，才由得他们拿捏。”
　　“谁说不是呢？换做是我，我早就在那个家呆不下去了。”
　　“唉！欢哥儿的伤还没好就进山，你可要小心一点。”有人关心道。
　　林欢点点头，“谢谢提醒，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一步了。”
　　看着欢哥儿离去的背影，好些人感慨，议论纷纷。“这欢哥儿大病了一场，倒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这一说，我也觉得是。不过欢哥儿这样一来，落落大方，比以前看着顺眼多了。”
　　“确实啊，只可惜，欢哥儿怎么就生在了林家？看看生生把人给逼成了什么样子？听说这一次，差一点就活不了了。”
　　“可不是嘛，要是换做我，我也得变了。鬼门关闯了一趟出来，真要还像以前那样，岂不是白活了？”
　　“可惜啊可惜，就算变了又如何？还不是得给镇上的李老爷做妾。”
　　“嘘！别提这事儿，万一被林家人听到……”有人劝阻，还是少惹麻烦得好。
　　他话还没说完，先前那人啐了一口，“呸！林家人能做出卖亲生哥儿的事来，还怕人说？要我说啊，欢哥儿只怕只有离了林家才能有好日子过。”
　　“别说了，别说了！来人了散了散了。”有人远远瞧见走来的林老爷子，连忙提醒了一句。
　　众人这才闭了嘴，各自散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林欢本就有原主的记忆，在村里十多年，他又是每天都要上山干活的，对于大山早就熟悉至极。
　　当然了，村人也只能在大山的外围活动，再往里就危险了。一来环境恶劣，山高林密，二来里面的猛兽也多，万一撞见就别想活着出来。
　　只是，在大山的外围，也找不到太多的好东西，毕竟村人早就搜寻过了。普通的野菜野果子早就被人给摘回去了，所以，林欢决定再往里走走。
　　越走越深，周围已经没有了人声，被人走出来的路也到了尽头，里面就是杂草荆棘丛生了。
　　因为路况很不好走，林欢走得很慢，随时都要注意脚下。幸好现在是冬季，蛇虫鼠蚁都冬眠了，不用太过担心丛中突然冒出来咬一口。
　　林欢手中的砍刀不停的挥舞着，用来开道，好在还有猎户走出来的小路，虽然杂草很深，可到底让林欢有了方向。
　　只是有些可惜，现在的季节不对，如果是秋季，这山里的野果野菜什么也多的是，他说不定还能存些到系统仓库里，或者也能出售得些铜板积分什么的。
　　现在寒冬腊月的就别指望了。
　　林欢小心翼翼的一路行一路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还没来这个世界之前，跟他们村里的老猎户上过几回山，老猎户也教了他不少的狩猎技巧，他自觉学得也还行。
　　现在他将以前学到的经验拿出来，仔细分辨野鸡野兔的活动区域，然后再在它们有可能经过的地方设下陷阱。
　　利用地形，以及一些枝桠藤蔓之类的东西，很快简易的陷阱就完成了。又留下一些饵，林欢便离开了。
　　他还要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能吃的东西。如果能出售给系统商城就再好不过了，虽然应该卖不了什么好价钱，可是一个铜板也是钱啊，慢慢积少成多，总有一天能兑换出他想要的东西来。现在的林欢总算明白了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哪怕你有再多赚钱的想法，可是身无分文，便是想也毫无办法。
　　冬日的山林阴冷潮湿，到处都是枯枝败叶，周围没有其他的声音，只有林欢脚踩在枯叶上的唰唰声响。
　　村人是不敢往山里深入进来的，就是以前的欢哥儿也从来没有进来到这里过。不过也是因为人们少有光顾，这里的很多野果除了鸟雀就再无人问津了。
　　林欢没走多远就见到一颗野枣树，树上的冬枣已经成熟，硕果累累压弯了枝头。林欢心中一喜，连忙上前去，摘下几颗只在身上擦了擦就放入嘴里，口感挺不错的，又脆又甜。
　　他有了干劲，这么多野枣，出售给系统的话，怎么也得卖好些铜板吧？
　　为了朝着目标前进，林欢当即动手打枣子，用篓子装了满满一篓送进系统仓库。他信心满满的点了出售，然而刚刚的希望瞬间破灭，这么多枣子竟然一文不值。


第10章 
　　林欢无语，什么叫做没有付出劳动所得？没看他刚刚花了大力气打枣子么？难道要他一锄一锄刨地种出来的东西才能值钱？可他从林家拿的米面不也值两个铜板？是了，林家的东西，欢哥儿也出了一份力的，所以，这些东西还是能给他算两个铜板当做安慰？
　　得了，系统不收，那也就罢了。只是他费力半天才捡了这么些，他也舍不得扔掉。这些冬枣个个圆润饱满，味道也不错，如果带下山去卖给别人……
　　这野枣想来也卖不了什么银钱吧？村人也没什么多的闲钱，而送去镇上的话，这野枣也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东西，谁又愿意花银钱买？
　　林欢有些泄气，却又不愿意白白放弃，捏了个枣子狠狠咬了一口，突然想起在他小的时候，奶奶曾经给他做的蜜枣吃。
　　那蜜枣不仅能保存很久，而且甜甜的，软糯糯的特别好吃。可惜，现在他再也吃不到奶奶做的蜜枣了。
　　不过，林欢眼睛一亮，野枣是大众物品，蜜枣可不是。
　　林欢翻遍记忆，从来没有听过蜜枣，关于这时代的小吃甜点，欢哥儿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两样。
　　也是，不说欢哥儿在林家的地位了，他们农家人也没几家能有闲钱买这种小零嘴吃。
　　蜜枣的做法其实很简单，不外呼就是以枣子和糖为原料。现在枣子已经有了，至于糖……他现在没有办法弄白糖，可是他可以想办法寻些蜂蜜来代替。林欢将目光放在山林之中，这大山就是自然宝库，这样一来，倒可以试试看。
　　只是，现在他还在林家，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弄这些东西出来。先将枣子收进仓库，以后总有用到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又有了干劲，开始打枣子。
　　林欢忙活了大半日，收了几十斤冬枣，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天已经不早了，还得趁早下山去，迟了走山路只怕会有危险。
　　他将地点记下了，打算接下来的几天都过来收枣。
　　照原路回去，路过他布置的陷阱时，他还特意查看了一番，可惜，陷阱还是原封不动，一个小动物都没有。林欢有些失望，摇摇头，看来今日是没口福了，时间还短，想要马上见到成果也是不可能的，等明天再来看看吧。
　　等他来到山下，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了，果然已经很晚了啊。这个时候村人也早就回家了，农家人一般都是早睡早起，天晚之后也不可能浪费灯油，所以早早就吃过晚饭早些休息。
　　可惜这个时候已经赶不上回林家吃晚饭了，想来林家人巴不得他不回去吃晚饭呢，怎么可能给他留饭？
　　好在下山的时候，他找到了些野生的菌菇，又挖了好些野菜，将篓子装得快满了。如果在山的外围，野菜什么的也早就被人挖走了，哪里轮得到他？也只有没人经过开发的地儿才会让他收获满满。
　　这么多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那就给李二婶子送些去罢了。李二婶帮了他那么多，多出来的东西送人总比落在林家人手里的好。
　　欢哥儿的记忆中，自己每次上山的收获都会被林家一股脑儿的收走。像摘到的野果野菜之类的东西，只要落入林家之手后，就全都进了林家人的肚子，自己是见都别想见一眼。而欢哥儿从来不曾提出异议，林家人更以为是理所当然的，反正欢哥儿的东西，那就是林家的。
　　想到这些，林欢脸色铁青，林家人想再从他身上的到好处，是永远不可能了。便是送人，他也绝不便宜林家人半分。
　　他今天的晚饭还没有着落，那就只有找二婶子借点油盐，把剩下的菌菇野菜用铁板烤着吃，今晚也能将就着对付一顿了。
　　一路上都没什么人了，林欢也不着急，边走边盘算着明日上山计划。
　　就在这时，他见到了前方路边听着一辆马车。居然是马车哎，林欢翻遍记忆，从小到大他都没见过村里来马车，一般有外来的牛车经过已经能让村人津津乐道小半月了。
　　因为天色已暗，远远的也看不甚清楚，不知道为什么停在路边，该不会是寻错路了吧？
　　想到这里，他也没多大关注，更不想多管闲事，只自走自的路。
　　走得近了，就见一人焦急万分的围着马车打转，那人见到林欢，眼前一亮，连忙小跑过来。正要说话，可看清林欢是个哥儿之后，他脸上的欣喜不见了，立马变得愁眉苦脸的。
　　林欢疑惑的看向他，“这位大哥，有事吗？”
　　那人点点头复又摇摇头，“哎！你一个哥儿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作甚？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汉子呢，本想找你帮帮忙的？哪里知道你竟然是哥儿。唉！”说着便又叹了一口气。
　　哥儿虽然跟男人差不多，其实还是很好认的，哥儿的眉心处会有一块红色的孕痣。如果是鲜红明媚之色就代表着较为容易生孩子，不过这样的却很少，百人中都难找一个。像林欢眉心的那颗痣就只是淡淡的红色。虽然也能生孩子，却不太容易怀上，不过又比浅浅的粉色要好上一些。
　　林欢初初从欢哥儿记忆中了解到这点时，就嗤之以鼻。他是男人，什么哥儿，什么生孩子，这些事离他根本就是十万八千里。林家人卖他做妾，他还在想，身为男人怎么做人妾室？
　　不过想法只是一晃而过，他并没有过多了解这些。他认为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那些哥儿扭扭捏捏的做派，他可学不来。之后，他也没有将自己的哥儿的身份当回事，至于嫁人生子？呵呵！开什么天大的玩笑！
　　林欢皱眉，看这人说得叫什么话？他沉着脸，有些不高兴。不由回怼道：“怎么？哥儿就不能在外面走了？”
　　那人闻言一愣，明显没想到这哥儿竟然会这样毫不客气的说话。又想到此时此地，乡野出来的哥儿，自然比不上大家富户教养的子弟知书达理。
　　他也是晦气，今日怎么就诸事不顺，想要发火，可想到了主子的交代，便咽下了这口气。
　　他伺候主子这么多年，什么事儿没有经历过，当即收拾了情绪，笑着赔礼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遇上了难处，一心盼着有人路过能帮一把。刚刚的话不经思考脱口而出，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听他赔了个不是，林欢脸色稍霁。听口音，这人应该是外地人，他脸上焦急的神情不是作假。
　　林欢本不想多管闲事，听到他说遇到难处需要帮忙的话，便顺口问了一句，“不知你遇上什么难事了？如果不介意可以说来听听，看看我能否帮上忙。当然，你不愿意说也没事，我还要赶着回去。”
　　“……”听着也不像是客气话，那人愣了一下。林欢以为他不愿意说，便抬脚要离开。
　　如今这地儿也没其他人了，自己初来乍到的，两眼一抹黑。自己等了好久都没见一个人影，眼看着天色都黑了，要是让主子风餐露宿，自己可就万死不辞了。这哥儿好歹也是本地的，就算帮不上什么忙，想来也能帮他叫人来帮忙。
　　想到这里，他连忙拦住了林欢，拱了拱手，说道：“这位小哥，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就是马车给陷入道旁的沟里了，我一个人实在难以将马车给弄起来。不知小哥能否帮我叫些人来。”
　　林欢迟疑，那人搓搓手笑道：“小哥愿意帮这个忙的话，我可以付酬劳的。”
　　听到酬劳两个字，林欢眼睛一亮，看穿着打扮，还有马车，想来这人也是不差钱的主儿。他正缺钱呢，送上门来的正好。
　　林欢脸上有了笑模样，语气中也热络了几分，“啊，这种小事，没啥问题，不如你先带我去看看情况，才知道需要多少人，是吧？”
　　那人想想也对，两人便朝着马车的方向过来了，两人说着话，原来那人叫李贵，跟着自家主子从京城来的。
　　京城人，怎么跑到这样的穷乡僻壤来了？林欢奇怪，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很快来到马车跟前，就听到那车中。马车中有人闷声咳嗽，想来就是李贵口中的他家主子了。
　　李贵上前在马车帘子前低声回了几句话，然后马车里面那人沙哑的声音说了句什么，李贵这才行了礼，又到了林欢面前，“林小哥，你能不能去帮我叫人过来？只要人能来，我家主子都会付出酬劳。”
　　“多少？”林欢直接问。
　　李贵伸出一根手指头，还没说话林欢已经吸了一口气，接话道：“一两银子？啊！我看不如这样，我不用帮你叫人，我想办法帮你把马车弄上来，你将这一两银子的报酬直接都给我好了。”
　　“呃！”李贵刚刚想出口的十两银子被噎了回去。
　　在林欢全部身家只有两文钱的时候，他认为的一两银子绝对是大钱了。这个机会不能不抓住。
　　林欢怕他不答应，连忙越过他，跳下去查看马车车轮陷入的深浅，他才好想办法。
　　一两银子一个人得，跟找上几个人分，肯定是选择前者了。


第11章 
　　林小哥不过是个哥儿，一个瘦的跟纸片一样的哥儿能有什么办法？他一个汉子都没法将马车弄起来，他不信林小哥能。看林欢积极争取的样子，李贵无语，这哥儿怕不是个见钱眼开的？这样的人他见多了，想来也不可能指望他的。
　　正想开口阻止，马车中的李槿开口了，“那就让他试试也无妨。”
　　主子都开口了，李贵自然不能违抗。只希望林小哥看了之后能主动放弃，去村里叫人过来。
　　就在这时，林欢欢快的声音响起，“成了，我有办法了。照我的做，一定能起来。”
　　李贵默然，不知该说什么。李槿闷闷咳了两声，说道：“你照他的做。”
　　“是！”李贵只能应下，那就试试看吧，马车能起来最好，要是林小哥的办法不管用，再说其他的。
　　林欢已经在路旁捡碎石块，枯枝，垫在马车轮子下面了。李贵也照做，等林欢觉得差不多了，又让他去搬了一个大石头放在车轮后面，然后砍了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过来。
　　“等会我在前面让马发力拉，你在用这根树枝垫在车轮后面，以这块大石头为支点，用力撬就行了。”林欢吩咐道。又亲自做了示范，他现在的力气估计还不行，不过有李贵，看他这样子应该不成问题。
　　“这样就行了？”李贵有些不相信。
　　“你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林欢道。
　　李贵只得接过林欢手中的树枝，学着他的样子准备起来。
　　林欢点点头，“等会儿一起使劲，有马儿牵引很快就能出来。”
　　李贵明白的点点头，紧接着马儿嘶鸣一声，被林欢抽了一鞭子，便扬蹄往前。李贵也不怠慢，跟着林欢说得话去做。
　　只一下马车就动了，有用！李贵一喜，再接再厉，因为车轮前面也被林欢塞了石块枯草，借着杠杆之力加上马儿的拉扯，很快马车就动起来，不过半盏茶功夫就出来了。
　　李贵总算松了一口气，对林欢是十分感激，连连道谢。
　　林欢摆摆手，毫不客气的道：“客套话不用多说了，之前你说过的给一两银子报酬的，直接给我就行了。”
　　“额！”李贵无话可说，只得去马车那边请示。
　　马车里的李槿全程将外面的情况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个小哥儿倒是挺有意思的。在京城可见不到这样有意思的哥儿。
　　此时见到李贵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愉悦，“咳咳咳……说话要讲信用，你就给他一两银子罢。”
　　李贵应下，自己掏了一两银子交给林欢，“今日还是要多些林小哥，这是说好的报酬，林小哥你收好。”
　　林欢眉开眼笑，没想到今日时来运转，竟然有这样的好事。接过银子翻来覆去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仿佛在看什么稀罕物一般。
　　农家哥儿，当真没见过世面，只一两银子，稀罕得跟什么样。李贵心中暗自好笑，不过这林小哥看着瘦瘦小小的，眉眼弯弯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李槿隔着车帘缝，见到了林欢脸上笑容明媚，也情不自禁跟着扬起了嘴角。
　　这些时日的烦心事让他心烦意乱，他以为自己远远避开纷争就能安稳一点，没想到，那些人还不放心。哼！当他是泥塑菩萨没半点火气了？本来想发作一番，可想到四哥的话，他还是忍下来了。且让他们先猖狂一阵子，总有一天，他会加倍讨回。
　　此时看到林欢简单纯粹的笑容，倒让他心情好多了。只不过一点银子就让这人欢喜不已，没有弯弯绕绕，什么心思全然都浮现在那张小脸上了。
　　马车已经出来了，天已经这么晚了，他们还要加紧赶路到庄子上才是。李贵跳上马车，就要启程离开。
　　“咳……咳咳！这位林小哥帮了我们大忙了，看天色已晚，林小哥家住哪里？不如我们送你一程？”车中的李槿开口道。
　　李贵一愣，没想到自家主子竟然会主动开口送林小哥回去。什么时候他家主子这么热心了？
　　哪知林欢闻言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就住在前面不远，没必要劳烦你们送我，你们还是快些赶路吧？不然天黑更不好行路。”
　　李槿也没强求，“嗯”了一声，这才让李贵启程。
　　林欢看着马车远去，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可看样子定然是大富大贵之家出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就只有一主一仆？按理来说富贵之家的少爷公子出游，定然会前呼后拥的啊。
　　不过林欢没有多想，他没有答应车中人的好意，是不想跟这些人有什么牵连。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等级阶级的划分是很严格的。他这样的平民怎么可能结交富贵之人？
　　自己顺手帮个忙而已，人家也给了报酬，互不相欠。只不过一句客套话而已，犯不着当真。
　　他听马车中之人一直在咳嗽，仿佛是生病了。这样的人不是缺钱的主，可以商场积分兑换的药丸子被他自己给用了，不然分一半给他治治病，要是治好了，说不定随手就能撒不少的银子给他。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而已，不说他现在没有积分，就是有积分兑换，系统商城的东西太逆天了。他是深有体会，可不能让人怀疑了他去。他也是缺钱缺的太厉害了，才会不着实际的幻想。
　　他们这样的富贵人家哪里会缺大夫？啧啧啧，自己还是先想想实际的办法吧。摇摇头，林欢才朝着李家走去。
　　他不知道，远去的主仆二人也在谈论着林欢。
　　李贵服侍了主子这么多年，算得上是了解自家主人的了。
　　主子出京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之前更是发了一通脾气，然后安排了计划，偷溜出来。没有惊动跟随而来的其他护卫仆从，只带了他一人先行离开。
　　也正是如此，他们的马车被卡住了，都无法找人帮忙。
　　他们还要赶去庄子上，一开始他还忐忑，耽误了这么久，就怕主子怪罪，没想到主子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责怪的意思。而且刚刚主子还主动提出送那个哥儿，语气中也没有半点不耐之意。
　　“主子，很快我们就能赶到庄子上了，幸好遇上了那林小哥。不然这么冷的天，让主子在荒郊野外的，要是有个万一，奴真的是万死莫辞了。”李贵有些后怕，幸好幸好，遇上林小哥相助。
　　“真看不出来，林小哥一个哥儿，还挺聪明的。居然能想出这样简单的办法将车轮弄出来，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李贵东拉西扯，话题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林欢身上。
　　提到林欢，李槿脸上有了一抹笑意，“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笨的。咳咳咳！”李贵跟了他多年，勤恳忠勉，就是有些话多。这么多年下来，他也习惯了。
　　李贵只是自顾自的说话，没有想到主子竟然有心情接话。而且听起来主子心情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听了主子的话，李贵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憨憨一笑，“主子说的是。对了，这么晚了，他一个小哥儿怎么还在道上行走？可真有些奇怪。”
　　现在的哥儿地位比女子还差一些，虽然不像富户大家闺秀那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很多时候也不比男人，世俗条条框框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乡野之地虽不比京城，但是哥儿这么晚还没回家，也是很少见的。
　　“乡野之家，说不定是有什么要事。”李槿漫不经心的道。
　　“这样啊！”李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想来也就是前面村子的人，跟咱们庄子还算离得近的，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见。”
　　李槿没有再说话，一个乡野哥儿，也没有放在心上。
　　李贵还在絮絮叨叨，“主子，以后我们真就在庄子上了？不回京城了？虽然说京城也不怎么样吧，可这个地方也太偏僻了吧？皇上怎么就忍心将主子发配到这样的穷乡僻壤来？说是让主子安心在庄子上养病，可是怕是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忘了主子了吧？到时候主子可怎么办啊。”
　　“闭嘴，告诉你多少次了，以后在外面莫要提及我的身份，你又忘了？咳咳咳……”
　　李贵连连掌嘴，“主子，奴知错，奴知错了。”
　　侧耳听马车中主子没说话，只有连声不断的咳嗽，心都不由跟着提起来了，“主子爷，您这病……”可惜他不是大夫。
　　马车中悉悉索索一阵声响过后，李槿的咳嗽总算止住了些。喝了一口温茶润喉，苍白的唇色这才红润了些，“行了，快些走，我乏了。”
　　李贵闻言，连忙又抽了几鞭，让马儿小跑起来，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说话了，专心的驾车。
　　李槿紧了紧身上的狐皮大氅，其实是他主动奏请来这里的。说是养病，其实也是想躲开京中的风云诡谲。
　　太子一党盯着他不放，在京城中想做点什么也都束手束脚，他行动受限，就算他想帮四哥，也是有心无力。
　　这次出来，只希望能如愿吧。


第12章 
　　他也是听四哥的建议，以退为进，先蛰伏起来，让人放松警惕，才能对他不设防。他远远离开京城，离开太子的眼皮子底下，太子自然就不可能对他关注太过。等到将来，正因为他不在局中，才有可能成为变数。
　　四哥李晟是他同母胞兄，他们两兄弟的感情自然是非比寻常的。他是知道四哥的心思，无论如何也想争一争那个位置，那么他也必须义不容辞的全力相助。
　　只可惜自己的身体不争气，一直都是病歪歪的。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帮四哥出谋划策，让他能离那个位置更进一步罢了。
　　然而，最近因为他在朝堂上解了父皇的一个难题，从而得了父皇的青眼，却被太子的人盯上了。太子这人心胸狭隘，眼里容不得沙子，他得父皇的赏识，太子自然不高兴，便处处与他作对。他只能小心忍让，可是，到底也是皇家子嗣，天之骄子，凭什么他就应该相让？
　　然而小不忍则乱大谋，四哥知道他的处境，索性才让他出京避避风头。
　　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的病，京城的大夫已经看遍了，始终没有好转，身体不好也不坏。李晟身边有一个颇受信重的道人客卿，给他算了一下，说是他这病需要往南边才有希望治愈。
　　不管他信不信，李晟是信了，便帮他安排了这边的庄子，让他前来养病，寻访名医。
　　在四哥的劝说下，他也没什么异议，反正出京之后，到哪里都一样。四哥希冀他的病能好起来，只有他自己明白，这病灶是娘胎里带来的，哪里那么容易就能治好的？否则宫中太医都是医术高明之人，又岂会一个个都束手无策，只能不好不坏的拖着。
　　自己出京了，太子鞭长莫及，他也能有功夫帮四哥布局。
　　京城，太子府。
　　太子李炤听了属下的回禀，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知道了，下去吧。”
　　李槿总是跟他作对，这次办事得力又讨了父皇的欢心，让父皇对他另眼相看，当着自己的面夸了老十四不少回。他是气的半死，恨不能将那个病秧子给狠狠踩在地上。
　　好在那个病秧子是个没福气的，承受不住皇恩浩荡，才接了父皇的赏赐不久就卧病不起。没有办法之下才自请去南边的庄子上养病。
　　总算去除了一颗眼中钉，看来天意都是站在他这边。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李槿南下的队伍，他也安插了眼线，就是想打探清楚李槿的病是不是真的，他此行南下是不是别有目的。
　　派出去的人刚刚已经回话了，李槿的确身体欠佳，一路上因为身体原因耽搁了不少时候。看得出来，这病是越来越严重了，估计拖不了几年。
　　只要李槿一死，老四独木难支，还拿什么跟他这个太子斗？
　　既然李槿没出什么幺蛾子，现在他也放心了。
　　林欢摸黑回了村，直接去了隔壁李二叔家。好在李二叔家中还亮着灯，应该还没有睡下。
　　林欢敲了敲院门，李二婶出来，见到林欢，赶忙来给林欢开门，“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听说你今天上山去了。你看看你，伤还没好完全，怎么就上山？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她没说完，可眼底的担心不是假的。今儿个听说欢哥儿上山去了，她就一直担心，也一直留意着看欢哥儿有没有回家。可是，眼看着天都黑尽了，也没见人回来。要是欢哥儿没受伤，她也不担心，可是欢哥儿伤还没好就上山，那不是受罪嘛！
　　刚刚她还在跟自己丈夫念叨这事儿，如果林欢再不回来，他们就去山上寻人了。
　　林欢心中感动，一个外人还会担心他的安危。平日里李家人这时候也休息了，可今日还亮着灯，显然是担心自己才没有歇下。
　　可是林家呢，早就关门闭户睡下了，谁有在乎林欢回来没有？
　　“二婶，我没事。我早就下山了的，只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路人求我帮忙，耽搁了一些时候。”林欢如实说道。
　　“求你帮忙？什么事能求到你一个哥儿头上，我告诉你，在外面遇到陌生人，可不能全信。”李二婶敦敦教诲道。
　　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林欢进屋，看这孩子在外面给冻的，手比铁块还冰。
　　“虎子他爹，欢哥儿回来了，你快把火盆给端出来，让欢哥儿暖暖身子。”李二婶子扬声朝着屋里喊着。
　　“二婶，不用，我不冷。”林欢不想他们麻烦，推拒道。
　　李二叔听到喊声，已经将卧房中的火盆给端到了堂屋中。“欢哥儿你可总算回来了，你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二婶正打算跟我出门去寻你呢。”
　　林欢有些惭愧，“劳二叔二婶担心了。今日只是路上遇到意外之事，以后我不会这么晚回来了。”
　　李二叔也是个老实人，见到林欢安然无恙，也放心了，“平安无事回来就好。”
　　李二婶子点点头，插话道：“这么晚了，欢哥儿还没吃饭吧？看样子林家也不会给你留饭了，我家中还剩了些面饼，让你二叔去灶下热热给你填肚子。”
　　李二叔点点头，二话不说便去了厨下。
　　“不用了，二婶，今日上山我采了好些菌菇野菜，这些只要煮煮就能吃了。”他过来是送野菜枣子的，哪里是蹭饭吃的？“你看看，我摘了蛮多的，一个人吃不了，这些都留给你们吃。”
　　林欢将背篓子取下来，递到了李二婶面前，让二婶看着自己是说的真的。
　　看着林欢大大半背篓的野菜野果，李二婶有些惊讶。这个时节，很多村人家中都没有多余的粮食，为了对付接下来的三荒四月，粮食是能省就省。而为了省粮食，人们大多数的时间都会上山去挖野菜吃。
　　她知道每年这个时候，山上的野菜野果什么的本来就少，加上大家伙儿没事就上山挖野菜，所以，基本上现在的山上已经没什么野菜野果的了。可是欢哥儿这背篓中的野菜却不少，他在哪里找的？
　　林欢已经抓了一把枣子放到她手里，“你尝尝看，这个野枣挺甜的。”
　　李二婶子已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林欢一愣，不知该如何说，不过他也不想骗二婶，只得道：“山的外围已经没什么了，我便往山里多走了一截。然后就找了不少的野菜，还有一颗结满果子的枣树。”
　　李二婶子听了他的话，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欢哥儿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大山深处人迹罕至，连猎户都不敢进入太深，里面有多危险是人都知道。可欢哥儿只身一人往里走，这要是遇上意外，那可就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见李二婶子脸色沉下来，林欢轻轻抓住她的手，“我也没走多远，而且是很小心谨慎的。现在我的伤已经好了，并不会有危险的。”
　　李二婶子看着欢哥儿的小脸，叹了一口气，看看林家人，把欢哥儿逼成什么样子了？她认定了，林欢这样做，定然是林家人逼迫的。
　　“二婶，我也是心里有底才敢这样做的，这个时节，好多动物都冬眠难得出来。野兽大多也都盘踞在大山深处，所以在这外围还是比较安全的。”
　　李二婶摸摸他的脑袋，“你也别想的太乐观了，山里的情况一般人哪里摸的透？便是老猎户经验丰富也会有意外发生。欢哥儿，山里面最好还是别去。”
　　李二婶子的好意，林欢自然要领情。他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二婶，那满树的枣子不摘可惜了，我打算花几天时间将野枣摘回来。”
　　“野枣你全摘回来干啥？拿东西吃不完也就烂掉了，再怎么样那也不能当饭吃。”李二婶子明显的不赞同。
　　“虽说不能当饭吃，我却想拿它来赚钱。”林欢说道。
　　“赚钱？赚什么钱？”李二叔端着碗走了进来。他在门外听了一嘴，不明白欢哥儿说的什么赚钱。
　　半碗开水泡着面饼，腾腾冒着热气。林欢的肚子不禁咕咕叫了起来。中午在山里就吃了一肚子的野枣，到现在这么晚了，胃里早就空空如也了。此时热气腾腾的面饼汤端过来，林欢馋得不行。
　　“快些吃了，暖和暖和。”李二婶催促道。
　　林欢也不在推脱，唏哩呼噜就喝了一大口。暖暖的汤一直暖到了胃里，舒服的他长长吁了口气。
　　等林欢吃完了，李二婶子才问道：“你说的野枣能赚什么银钱？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平日里村里人在山上摘了，大多也是自家吃或者送人吃。要花银钱买，没人会愿意的。”
　　李二婶子不想打击林欢，却又怕他走弯路，不得不提醒他。
　　没想到林欢却笑了，点点头道：“我知道啊，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卖，我是要变着花样儿卖出去。”
　　李二叔此时也明白了他们说的，此时笑着插话道：“枣子变着花样儿还不是枣子，能变出怎样的花儿来？”
　　林欢自信满满，“你们可听说过蜜枣这样的小吃食？”


第13章 
　　“蜜枣？”那是什么东西？李二叔和二婶对视了一眼，很明显都没有听说过。
　　林欢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就是以枣子为原料，加上糖就能做出一种小甜食，不仅好看好吃，还能长期保存。”
　　不过就凭叙述也不能让他们有个直观的认知，林欢想了想说道：“我这里带回来了枣子，不知二叔二婶家中有没有糖？如果有的话，我可以试着做一些出来，然后你们再看看能否卖出银钱来。”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林欢的话。现在的糖还是很贵重的东西，农家人一般都是有大事喜事的时候会准备一些。或者是有贵客亲戚来了拿出少许来放入水中冲一碗糖水待客。
　　可林欢的意思竟然是要拿糖出来跟不值钱的枣子一起弄什么蜜枣出来。
　　欢哥儿从哪里学来的，还是他自己凭空想象的东西？这蜜枣弄出来，真的能受人欢迎，让人甘愿花银钱买吗？
　　这不太现实吧？农家人什么时候能有闲钱买这些零嘴？而镇上的人，虽然能买，可是他们又愿意花钱买野枣做的零嘴吗？
　　林欢其实是希望李家应承下来的，他现在还没有条件独自做这份买卖。有李二叔李二婶帮衬着，自己也能省不少的麻烦事。
　　他现在还在林家，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蜜枣之事绝不能让林家知晓，更不能说跟他有关。若是林家知道这是他弄出来的，不赚钱也就罢了，可要知道他的蜜枣赚钱的话，定然会闹得很难堪。他虽然不惧林家人闹事，可是这对他将来脱离林家的计划有妨碍。
　　他要脱离林家，唯一的途径就是让林家人松口将他分家出去。要是林家人知道他还有用处，能赚钱，定然不会轻易就将他分出去。所以，在他还没真正离开林家之前，他就要从中摘出来。
　　那就要选择一个合作方了，而李家，则是他第一个选中的，也是最为放心的。
　　这些年来，李家帮衬了原主不少，他醒来后，李家对他的照顾他也不会忘记。他是个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人，李家的恩情他记住了。
　　而他将蜜枣的技术买卖交给李家，让他们能跟着赚钱，也算是报答了。将这个买卖挂在李家的名下，也免得林家掺和闹事。等到将来，他脱离了林家，就算林家知道了真相，也无可挽回了。
　　林欢看出了两人的犹疑，也知道自己提出来的建议有些莽撞。可他也不是没办法吗？他要尽快赚钱，还有，他要退李家那门亲，就必须将李家的定金还给人家，不能指望林家吐出来，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你们放心，我有信心，只要蜜枣做出来，拿去镇上，定然能卖出银钱来！”林欢信誓旦旦的道。此时他虽然也不确定，但是信心还是要有的。
　　沉默了一阵，李二婶子一拍大腿，决定道：“既然欢哥儿这么有把握，那么试试也无妨。正好家中之前还剩了一点糖霜，要怎么做，欢哥儿只管去做。”
　　李二婶都拍板决定下来，李二叔向来都听媳妇的。虽然有点心疼那点糖霜，可还是二话不说就去拿了糖霜出来。
　　李二婶看出林欢的心急想早点弄出来，加上自己也想知道欢哥儿口中的蜜枣是什么样儿的，哪怕此时天晚，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农家人晚上很少点灯，因此晚上基本不会做活计。不过今晚，李二叔点了个火把，几人一起到了厨房。
　　农家人的厨房很简单，一锅一灶台而已，在火把的照映下，所有的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幸蜜枣的制作方法并不难，几人将枣核去掉，然后李二叔燃火烧水开始煮枣子。
　　林欢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很快就已经差不多了，然后再捞起来铺在篓子里放到通风的地方晾晒。
　　“等明日水分风干就成了，这么晚了还劳烦李二叔二婶帮忙，感激不尽。只要这件事成了，我想我暂时不会插手，也就只有交给你们经营了。”林欢将话说清楚。
　　“你要将蜜枣之事交给我们？这如何能成？”李二婶闻言愣了一下才惊讶的道。
　　刚刚她已经尝了一颗，甜甜糯糯的口感，是真的好吃。她曾经在镇上见过类似的糖点，卖得那才叫一个贵呢？哪里是他们这样的平民老百姓能吃得起的。可是她舍不得买，不代表别人不买，出来没多久，就被哄抢而空，还有好些没买到遗憾叹气的。
　　之前或许她还会质疑林欢的话，可是在尝了之后，她就明白了，这个东西正如林欢所说，卖出去的话定然能得人们的青睐。
　　可是，这东西是欢哥儿做出来的，如果真能赚到银钱，这事情交给他们却不太好吧？李二婶子有些迟疑。
　　林欢点点头，肯定的道：“二婶，你知道我的情况的，我还要赚银钱去李家退亲，我现在已经不指望林家了，只能自己将李家的聘金送还。”
　　他顿了顿，看着李二婶子，“所以二婶，还请劳烦你们操劳一二，否则我实在是不知道将此事托付给谁。如果你们不能帮我，就算我能有赚钱的渠道，只怕到时候也会被林家给剥夺了去。”
　　听了林欢的一番话，李二婶沉默了会儿，脸上有了一抹喜色。“退亲好，是应该退，嫁给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头子做妾，亏得林家人想的出来。这跟推你进火坑有什么区别？只是，你有办法退亲？要李老爷家不答应怎么办？”
　　办法总比困难多，林欢已经打算好了，等蜜枣的事情尘埃落定，就去打听李家的事。总而言之，做到知己知彼，才能抓住别人的弱点，从中想办法，一击即中。
　　他坚定的点点头，“我自有办法，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等退了这门亲事，我将来还要想办法从林家分出来。这蜜枣如果售卖的渠道好，能赚钱，那就是我将来脱离林家的立足之本。”
　　李二婶听他这么说，放心下来，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复又忧心道：“欢哥儿，你真想要分出林家自己立户？恐怕也是不妥。被父母赶出家门，名声有损不说，一个哥儿单人立户，各种的苛捐杂税就能要人老命。你被赶出来，一没田地，二没分文，日子恐怕很难过下去。”
　　李二婶拉着林欢的手，“你可不能一时冲动，要有个万全的法子脱离林家才行。你听我说，我这里有个办法，村尾的许大郎，你还记得吧？之前他不是一直对你有好感，想娶你。只是老母亲不同意，现在许大婶已经走了，你们两个也没有了阻碍。到现在他一个人还念着你呢，偶尔碰上都会打听两句你的事。要是你真能退了镇上李老爷的亲，我看你便嫁给许大郎也不错。再怎么样也有个汉子顶门立户的，也免得你一个哥儿辛苦劳累，你看怎么样？”
　　林欢一头黑线，他是男人，竟然要他嫁人！虽然他现在已经接受了哥儿的身份，不代表他能接受嫁给男人。
　　“不怎么样！”林欢果断拒绝道：“这世界上能靠的只有自己，我不会嫁人去依靠别人。二婶，这件事莫要再提了。”
　　李二婶还奇怪，以前欢哥儿不也暗中对许大有意吗？怎么现在态度判若两人了？难道是因为许大娘这事儿，心中还有疙瘩？
　　还想说些什么劝劝，李二叔打断她，说道：“欢哥儿不愿意就别提了。现在欢哥儿首先得解决了镇上李老爷的事，才能走下一步这事儿先放着吧。”说完又跟林欢道：“你二婶就是这样，成天东想西想，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林欢知道他们都是为自己着想，摇摇头，“二叔，我知道你们是为我打算，不过这些都不急，慢慢来才是。”
　　李二婶子便也不再提此事，点头道：“也好，这蜜枣我们可以帮你做，甚至帮你送去卖。到时候真卖出银钱来，我全部交给你。”
　　林欢笑了，“不，到时候这门买卖做起来了，我们各自分一半。”
　　“这怎么能行？”李二婶不同意，“这都是你弄出来的，我与你二叔也就帮帮忙，可不能这样占你的便宜。”
　　林欢却坚持，“这些野枣本就是无主之物，我将它利用起来，本就没花费什么。反倒是你们以后还要受累，如果你们不接受，那我可没脸做这门买卖。”
　　两人僵持住了，还是李二叔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笑道：“小在争这些有什么用，蜜枣不是还没开始卖么？等卖出去之后再说这些也不迟。”
　　几人相视一笑，也对，现在情况怎样都不清楚，争这些也没用。
　　“行了，我先回去了，明日我会再上山一趟，你们也早些休息。”林欢辞别。
　　看着林欢的背影，李二婶露出一个笑来，“欢哥儿真的变了很多。”
　　“这不是好事吗？难道你还希望欢哥儿跟以前一样，什么都听林家的，被林家人欺负死？”
　　李二婶子想想也是，“话虽这样说，我还是有些担心，你说欢哥儿真能让李老爷松口退婚么？”
　　一个被退过婚的哥儿，将来的日子不用说也知道有多难。其他不说，便是旁人的风言风语就够人受的了，也不知道欢哥儿能不能承受的住。
　　先前听欢哥儿说得信誓旦旦，让他们不要担心，他自己会处理好。可林家人的性子，真能依了欢哥儿的意？
　　“行了，你就是爱瞎操心，我看欢哥儿现在变得有主意了。无论如何，都得靠自己，我们也要相信他才是。”
　　李二婶子点点头，不再想这些，忙活了大半夜，也该收拾收拾睡下了。


第14章 
　　林欢第二天天刚亮就起来了，林家照样没有叫自己吃早饭，不过林欢却不打算放过。
　　来到厅堂时，林家正摆好饭。见到林欢，林家人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场景立马沉默下来。
　　林周氏更是像见到苍蝇一样，脸色一下子就垮下来了。
　　老大林平见到他，自己身上的伤就觉得隐隐作痛。由于林欢之前的狠厉模样还历历在目，所以林家人也不敢造次。
　　林欢心中冷笑，欺软怕硬的东西。只不过一次下马威，就已经收到了效果了，看来他的做法没有错。
　　林周氏见到林欢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将手中的碗放在了桌上，恶声恶气的道：“吃饭，愣着干什么，吃饱了好干活。”
　　众人开始端碗吃饭，林欢看过去，桌上给他留了一碗。看来他们是长记性了，怕自己再闹将起来，害的大家都吃不了饭。他嘴角上扬，大咧咧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米汤。
　　“老三你昨儿个上山去了？”林老爷子受不住沉闷的气氛，便开口随便问了一句。
　　林欢也没否认，点点头。手下不停，连连夹了好几筷子桌子中间的咸菜。看得林周氏一脸心疼，不由将碗朝着林老爷子的方向又挪了挪。
　　林芝儿见状嘟着嘴，小声道：“欢哥儿昨天去山上，怎么回来什么都没带啊？不说野菜了，柴也没见你捡一根。出去了一整天，到底干嘛去了啊？家里的事情还放在那里，也不知道做吗？”
　　一副教训人的语气，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以前每次欢哥儿进山都会找野菜，或者捡柴，他们已经习惯成自然了。因此，这回林欢什么都没带回来，他们便心有不甘，开始埋怨了，都是给惯的。
　　林欢看了她一眼，不屑的说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来管我？”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林芝儿更是瞪大了眼睛，身子都有些发抖，“你……你说什么？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林家人都知道，欢哥儿除了林周氏，第二个怕的就是林芝儿。虽然林芝儿是他妹妹，可是从来都是林芝儿说什么他就应什么，从来都不敢有任何的重话不满。
　　“我说，我好歹也是你三哥啊，你凭什么安排我做这做那？你以为你是谁？嘁！我告诉你，不仅这回上山我什么都不带，以后也别指望我带什么东西回来。”
　　“混账东西……”林周氏哪里看的过女儿被欺负委屈的样子。开口就要骂林欢。
　　林欢早有预料，微微一笑，“你们是不是都不想好好吃这顿饭了？”
　　一句话就将林周氏剩下的话语给堵了回去。林周氏涨红了脸，一时间上不得下不来。
　　林老爷子皱眉，“吃饭就好好吃饭，哪里那么多话说。”
　　林芝儿吃了个哑巴亏，只得低下头喝粥。林周氏气不过，还是压下了火气，“我看你现在能跑能跳了，既然伤全好了，吃了饭就把家里的活计做了。”
　　林欢眉一挑，“啊！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做不了。”
　　林周氏一拍桌子，“不做事，我养你做什么？给你吃给你穿，当真比祖宗还难伺候。”
　　“从小到大可没人伺候我，向来都是我伺候你们来着。呵呵！当然了，若你们觉得的不满，将我扫地出门就是了，我没意见。”
　　“想都别想！”林周氏果断道：“你个害人精，左右祸害不了林家多久了。等你嫁出去，我这日子才算是出了头了。”
　　林欢冷笑，如意算盘倒是打的啪啪作响。“既然这样，你们就别后悔。”
　　林欢吃完，丢下碗，转身出门。
　　一家人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竟然没人敢出声喝止。等到人走的没影儿了，林芝儿才道：“爹！你看看欢哥儿，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你就不管管他？他这一走，成天不归家，家里的活谁来干？”
　　林老爷子叹了口气，说实话，老三那天的狠厉不要命的样子，他看了都有几分发怵。现在便由得他了吧，反正过了腊月十八，他给李老爷做妾，就成了李家人了，可不是他能管的了。
　　“行了，能不能好好吃饭了？你们是没长手还是怎么的？家里的活，你们就不能干了？等欢哥儿去了李家，你还指望他回来干活吗？吃了饭，自己去干活去。”林老爷子语气有些重。
　　林芝儿一愣，缩了缩脖子，委屈极了。爹是怎么了？欢哥儿都这样了，干嘛还帮着欢哥儿说话。不过她看出来爹在气头上，也不敢再说什么。
　　一家人都沉默的吃自己的饭，林李氏瞪了林芝儿一眼。其实欢哥儿今天没有闹事，他们多少松了一口气，要是欢哥儿还像之前那样闹腾，可没人治得住他。这林芝儿当真是不懂事，真以为她是什么人，林家都得围着她转不成？
　　林欢拿了昨日的砍刀背篓子，他现在才没有功夫跟林家人瞎扯淡，还是上山重要。
　　刚出门不远，就见到李二叔站在道旁。往常这个时候李二叔不是应该下地去了么？今儿个怎么倒像在等人？
　　林欢诧异的走过去，李二叔见到林欢，露出一抹笑来，“欢哥儿，你总算来了。”
　　“二叔，你这是在等我？”
　　李二叔点点头，“你二婶不放心你一个人上山，所以我们打算一起帮你去摘枣子。”
　　“这……”林欢有些犹疑，“我自己一个人也行的，二叔，你地里的活还要忙活，怎么能耽误了？”
　　农家人田地还是首要的，不能荒废，他们要是跟自己去了，地里怎么办？
　　李二叔已经接过了林欢的背篓子，“地里不用担心，已经没有多少活计了，左右不过耽误两天。这事儿了了之后再伺弄地里也不迟。”
　　林欢心中明白，他们这是怕他一个人上山有什么危险。而且多两个人帮着摘枣子，也能多弄一些回来，反正都做成蜜枣，也不怕放坏了。
　　他们的好意，林欢也无法拒绝。其实林欢有系统商城仓库，直接将枣子收在仓库里带下山还方便一些。不过身怀系统这样古怪的事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而且这也是他的秘密，对任何人都不会提及。
　　既然李二叔要坚持跟他一起去，林欢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多走几趟罢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点头答应下来。
　　李二叔叫上二婶，又多拿了几样趁手的东西，这才一起上山。
　　这个时候上山的人不多，路上遇到村人，见三人一起虽然有些奇怪，但是问询了几句，只听他们说进山一趟，便也不再问了。
　　今日他们走得早，林欢也熟悉了路径，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二叔二婶，前面就到了。昨天我摘了些，如果要摘完，估计还得一两天。”林欢指着前面说道。
　　李二婶打量了环境，还好，如欢哥儿所说，这里也不算进山太深，周围也没有什么危险。
　　既然到了，李二叔也是个本分能干的，当下便开始行动起来。
　　有两人搭手，林欢便得了最轻松的活计，那就是捡掉落下来的枣子。很快背篓子就装的满满当当的。
　　等到差不多了，就由李二叔背下山去，如此来来回回了好几趟。
　　之后，林欢无所事事，便在附近随意转转，看看有什么其他的。做蜜枣要用到糖，若是能在山里想到蜂蜜，就不用再花钱去买高价的糖霜了。
　　还有他昨天下的陷阱，也要过去看看。如果能有收获是最好不过的了，要真逮不到猎物，那就只能做些蜜枣给里正送去答谢了。
　　其实他也不确定陷阱的作用如何，因为现在毕竟是冬日，动物很少出来溜达，因此也并没有抱太多的希望。
　　不过当他来到陷阱边时，竟然有了收获，一只兔子正躺在里面。本来没怎么动弹了，见到林欢挣扎着想逃，可后腿被套住，难以逃脱。
　　林欢欣喜，总算没有白费功夫，这兔子有好几斤，够他好好补补油水了。他一共下了七八个陷阱，只有两个陷阱有猎物，抓到了一只兔子一只野鸡。
　　这已经出乎林欢的意料之外了，当即将猎物捆绑好了。今晚就能大饱口福了，将鸡交给李二婶炖汤喝，剩下的兔子，他打算明日去里正家，也能送出手了。
　　里正家他是有必要去一趟的，后面他要脱离林家，还得指望里正在中间帮忙。
　　又重新布置了一番，林欢这才拎着猎物回转。
　　李二婶见到林欢手中的野物，“这……这是你逮的？”这些山里的小东西，很不好逮，欢哥儿有本事啊！一逮就是两只。
　　林欢点点头道：“昨日上山来，弄了几个陷阱。也就试试看，没想到运气好，还真抓到了。二婶，这只鸡你今晚帮忙炖一锅鸡汤，我们大家一起吃。”
　　“这……欢哥儿，猎物可以拿去镇上卖银钱的，吃了多可惜。”这可是钱啊，欢哥儿要立户成家，没有银子傍身怎么成？虽然欢哥儿有蜜枣的门路，可这才刚刚开始，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呢？哪里能浪费了？
　　林欢笑道：“这个等以后逮到多的再说，现在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他见李二婶万分不舍，也是，农家人一年到头都不容易见到野味。有条件的，也就过年能吃上一回肉，平日里便是油腥都很少见到。
　　林欢微微一笑，“二婶你知道我之前受伤，流了不少血，气血不足，底子虚。如果现在不补一补，将来对身子造成损伤可就很难补回来了啊。”
　　这话一出，李二婶果然改变了想法，一拍大腿，“哎呀！看我，怎么就没想到。那行，就都留着，我帮你做好了，你慢慢吃，好好补补，我们就不用了。”
　　林欢当然不同意，巧舌如簧的劝说了许久，李二婶哪里是他的对手，最后也只得依了欢哥儿的意思。


第15章 
　　现在是冬天，省着点还是能吃好几天，林欢不答应，李二婶也没办法。可是听林欢说还要将那只兔子送给里正，心中有些替欢哥儿不值。这可是大礼了啊，在她看来，欢哥儿要去里正家，随便送些野菜野果也就行了。农家人，哪里那么多讲究，便是野菜野果，送人也足足够份了。
　　“到底还要求里正帮我忙，我势单力薄，想要脱离林家，能拉拢里正替我给林家人施压，这件事会好办得多。”林欢解释了一番。
　　其实他也没必要解释的，可是李二婶是信得过的，他也将她当成自己的长辈看待。有什么事情，还是说清楚得好，免得她东想西想。
　　林欢决定的事，也是有他的道理的，欢哥儿决心离开林家，这是好事，她可不能拖后腿。
　　“那行，明日你便去将事情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林欢点点头，“那这些野物我便不带回林家了，就寄放在二婶家。”
　　要是带回林家，只怕今晚就会骨头渣子都不剩一块。
　　李二婶自然爽快的应承下来，“放心，明日你去里正家的时候，过来拿就行了。这边你也不用管，我跟你二叔明日自会去摘枣子。”
　　枣子今日是不可能摘完的，明日忙活一天估计也就差不多了。林欢的事情要紧，倒是不必担心这边。
　　林欢再次谢过，等时候差不多了，三人这才下山。李二叔二婶一人背了一篓子野枣，而林欢则提着今日收获的野味。
　　一路上碰到村人，见到几人背篓子中满满的枣子，还有欢哥儿手上的野味，不由有些眼红。
　　“哎呀！看看！你们这一趟进山收获不小啊。连野鸡兔子都能逮到，要是送去镇上卖得值不少银钱吧？”村东头的黄大婶羡慕道。
　　李二婶子已经笑眯眯的抓了一把枣子送出去，散了一圈，“今儿个运气好进山碰到，捡了个大便宜。来来，吃枣子，山里摘的。”
　　“哪里是有运气就能捡到活蹦乱跳的野物的？我们上了几十年的山，见到从眼前跑过去都抓不住，能不能说说怎么捡的？”有人好奇的道。
　　大家对枣子并不稀罕，重点关注点都在欢哥儿手上的野物上。
　　“还能怎么捡？动动手的事儿。我跟你们说啊，它们这是跑昏头了，突然就撞到了树桩子上。你们要有这个运气，也可以进山试试看。”李二婶子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
　　不管旁人信不信，她才不会说出来这是欢哥儿设陷阱得来的呢。
　　众人也知道李二婶玩笑，说笑了一会儿，见没什么结果，便也只能怏怏散去。也有人心动不已，想着明日是不是也上山碰碰运气的。
　　不管别人怎么想，几人回了李家，好好收拾一番，开始弄晚饭。
　　李二叔他们还有些放不开，这明明就是欢哥儿逮到的猎物，他们哪里能占欢哥儿的便宜？林欢却不管那么多，不过就是一只鸡罢了，猎物以后还会有的，好不容易将人说得心服口服了。
　　鸡汤炖好之后，林欢首先就舀了满满一大碗给一直围着锅边转的虎子。
　　以前的林欢没觉得鸡汤有多好喝，可现在，光是闻着味道就已经让人迫不及待的咽口水了。这一顿晚饭，除了鸡汤，还有山里摘的野生菌子野菜，在农家人来说，可是比过年还丰盛。
　　林欢吃的心满意足，这才是他想要奔的生活。
　　与李家人告辞之后，林欢刚到家门口，就见到脸色不善的林周氏，林李氏以及林芝儿。
　　见到两手空空的林欢，林芝儿憋不住了，率先开口，“你还知道回来？”
　　她们可是听村东头的黄大婶说了，欢哥儿跟着李家人不仅摘了大背篓子的冬枣，还逮了一只兔子个一只鸡。
　　这么多东西，让人眼馋不已，原想着能指望欢哥儿带点什么东西回来。可是看到欢哥儿的那一刻，她们都失望不已，当然了更多的还是愤怒。
　　“你这话倒也奇怪，我不回来，我去哪儿？我现在还算是林家人吧？”林欢故意不去看她们的脸色。
　　“你也知道你是林家人，不姓李。你倒是说说，进山逮的野物呢？”林周氏大声质问道。
　　“哦，你说的今天逮到的野鸡野兔啊？今晚李二婶子炖汤喝了啊。对了，跟你们说一声，我在李家吃了肉喝了汤，你们晚饭就不用叫我了。”林欢故意说道。他偏偏就要说出来气死她们。
　　林芝儿气得胸脯急剧起伏，欢哥儿竟然吃了肉喝了鸡汤！她都没有吃到。欢哥儿凭什么能吃？
　　“你……你上山去什么都没有带回来，这说不过去吧？欢哥儿，你莫不是被李家的人给骗了？”林李氏上下打量着欢哥儿，语气比其余两人和缓多了。莫不是欢哥儿真被人给忽悠了？
　　“是了，一定是被骗了。”林芝儿接口道：“我们要去找李家理论去，凭什么独吞东西？让他们把欢哥儿那份给吐出来！”
　　“吐出来干什么？给你们吃？吃相可真难看！”林欢冷笑一声，“呵！我上山去，凭什么就一定要带东西回来？你们还不会真以为，我的就是你们的，我就一定要为林家做牛做马？别说那些东西都是李家出力的，就是有我一份，那又怎么样？我乐意送给李家，至少还能换得一顿肉吃。若是落在你们手里，我怕是连汤都喝不了一口。”
　　林李氏有些脸红，欢哥儿这话的确戳中了她们的心思。可是林家人素来都是这样认为，而欢哥儿以前也是这么做的，这也使她们养成了理当如此的习惯。
　　欢哥儿冒昧的话让林周氏恨不得打他两个耳刮子，可是现在欢哥儿离得远远的，她自然打不着。
　　不过她几乎跳将起来，指着林欢的鼻子骂道：“你个不孝子！白眼狼！竟然帮着外人说话。老娘养你这么大，这些都是你应该回报的。”
　　林芝儿也煽风点火，“我们林家的东西凭什么就便宜了外人？走！去李家讨要去！”
　　“你敢！”林欢不带感情的冷冰冰声音想起，他抬抬手，手中的砍柴刀晃了晃，“谁给你的自信，把我的东西当做是林家的东西？脸可真大！哼！谁要敢去找李家的麻烦，先过我这关，问问我想不想给你们。”
　　林芝儿被林欢恶狠狠的表情吓到了，当即缩到了林周氏身后。
　　林周氏听了林欢的话，不依不饶开始撒泼，“你姓林，你的东西当然就是我们林家的，天底下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你个白眼狼，吃林家的，用林家的，居然将东西白白便宜了外人，我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林欢看她一眼，嫌恶的想吐，还想道德绑架自己。这一招恐怕只对原主有用，用在他身上，当真的用错了地方。
　　“你养猪也好，养狗也罢，都与我无关。你爱怎的怎的，别挡道，今儿个上山累了一天，我要休息了！”
　　林欢就要从林周氏身边经过，林周氏一下子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天啊！你个遭天打雷劈的……”
　　“啪！”一声，林欢手中的柴刀，狠狠插在了林周氏面前，将林周氏吓了一个激灵，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别吵我睡觉！否则我疯起来可是六亲不认。”林欢警告道。
　　他的恐吓有了结果，几个女人都不敢再吱声。眼睁睁看着他进了院子，然后进屋锁上了门。
　　林周氏被气得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厥，林芝儿赶紧给她拍拍背，这才缓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林欢的话让他们不敢再造次。哪怕心里再愤愤不平，也只能怏怏的歇了闹腾的心思。
　　林欢没有再听到她们的聒噪声，知道自己威慑起了作用。他以前好歹混出来一些杀伐果断之气，虽然算不得什么，可对付农家妇人，也绰绰有余了。
　　他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
　　欢哥儿以前逆来顺受，从来不敢违背林家人的意思。可要他像欢哥儿这样憋屈的活下去，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其实他知道，自己初来乍到，突然一下子改变欢哥儿的性子，多少会引人怀疑。只是，死里逃生，导致性情大变，这样的事情，在这个时代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大夫也只道是人七情六欲情志变化而已，被压抑得狠了，突然爆发改变也无可厚非，人们当做新奇的事情谈论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林欢不再遵循原主的性子行事，乖张狠戾一些，人们也只会以为，欢哥儿生死攸关之际，变化情志之故。所以，林欢才没有顾忌，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他之前观察过了，林家人就是欺软怕硬的。而原主他爹林老爷子又是个爱面子之人，林欢性子大变之事绝不会闹大，反而会遮掩一二。
　　因为追根究底下来，林家人逼得亲儿子寻死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他们林家还要不要做人了？
　　既然如此，林欢又何必忍气吞声？左右他都是要脱离林家的，那便让林家人对他忍无可忍，才方便行事。


第16章 
　　林芝儿和林李氏将林周氏扶进了堂屋。
　　“老三怎么变得这么可怕？”林李氏心有余悸的道。
　　林芝儿也点点头，刚刚林欢流露出来那种不要命的煞气，林芝儿有理由相信，如果真不顺了欢哥儿的意，只怕欢哥儿真能动手伤人。
　　“娘！欢哥儿撞到头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真没什么问题吗？”林芝儿小心的问道。
　　“能有什么问题？左右不过翅膀硬了，心野了。等他嫁去李老爷家，大户人家规矩多，看他还能嚣张得起来？他就是欺负他爹娘老子不敢将他怎么样罢了。”林周氏不耐烦的说道。
　　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因着之前老三在饭桌上闹腾，当家的便怀疑是不是脑袋撞出什么问题来，让她去找郎中给看看。
　　林欢撞得满头是血昏迷不醒，林老爷子就让林周氏请郎中来。可是请郎中得花银钱，这钱用在老三身上那就是白白浪费了，林周氏如何愿意？只装模作样的走了一趟，向郎中讨了几样不值钱的草药，就算回来交差了。
　　林老爷子对老三本来就不上心，当然不会过问太多，交代了便不管了。林周氏又阳奉阴违，这才造成了欢哥儿的悲剧收场。
　　林周氏得了当家人林老爷子的吩咐，不情不愿的又走了一趟，她也没打算请郎中上门，就将老三的情况大体说了一遍。
　　这胡郎中也是个赤脚大夫，十里八村的人生病，几乎都是来请他去看。此时听了林周氏说的，只摇摇头，说是这种情志大变的病有些棘手。如果真要治，花费的银两不知几何，他自己是没本事医治的，只有另寻名医试试看。
　　林周氏本就不想花钱医治，听了这话，更歇了心思。欢哥儿现在能跑能跳的，过不了几日便是别人家的人了，关他们林家什么事？索性便不再管了，这话回来后她连提都没有提一句。
　　“行了，提起这个兔崽子我就生气。以后再也不管他了。”林周氏挥挥手，反正从老三身上还得了五两银子，总算讨回来一点利息。
　　林芝儿见她娘这态度，也只能讪讪住了嘴。等他嫁出去了，就免得再见到欢哥儿这副嘴脸了，看来她的做法是对的，拿欢哥儿换五两银子，总比他嫁出去什么都没有的强。
　　林芝儿想起刚刚买来的头面首饰，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听着娘嘴里不住诅咒欢哥儿，心中不耐，只说了几句闲话便躲回了房间，偷偷将那套头面取出来，在自己头上比划试戴。
　　果然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套头面首饰是真的十分适合自己。她现在已经开始憧憬起来，等到元宵节之时，能鹤立鸡群，让人眼前一亮。
　　到时候人人竞相追捧，得到世家郎君的青睐，她便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正得意之际，她似有所感的转头，就见窗外欢哥儿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吓了一跳，随即柳眉一竖，“你在这里干什么？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想偷我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将自己的头面给放到了身后。
　　林欢因为明天打算去里正那里，就想找个篮子，方便装东西，不然太过张扬了也不太好。村里人都是熟人，若是被看到了，传出去对里正名声有损，自己怕是不好交代。
　　没想到自己刚转过屋角，就见到屋内林芝儿的举动有异，这才驻足观看。
　　她试戴的首饰精致亮眼，一看就知道价钱不菲。
　　“这些就是我的卖身银置办下来的吧？呵！将自己的亲哥哥卖了，亏不亏心？你就不怕半夜做噩梦？”林欢冷凝的眼神看着她。
　　林芝儿听他这么说，瑟缩了一下，然后又觉得自己在欢哥儿年前没必要怕他，便挺直了腰杆，“我有什么好亏心的，我一心为你打算，你自己却不领情，在这里怪我。”
　　“为我打算？呵！那李老爷那里，为何你不自己嫁过去？”
　　“我……”
　　“因为你知道镇上李老爷病入膏肓，离死差不远了，这个火坑你当然不会自己去跳。可为了银钱，为了你这头面，不惜将我推入火坑。”林欢看着她，冷笑一声，“我林欢从不为难女人，你是第一个打破这个规则的人。既然如此，我倒是要陪你好好玩儿，你等着吧，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林芝儿被他阴测测的话语吓到了，可要她在欢哥儿面前示弱绝无可能。她色厉内荏的道：“你想干嘛？你别吓唬我。欢哥儿，从小到大你都斗不过我，你真以为你嫁给镇上李老爷为妾，就能压下我一头去？做梦！”
　　林欢摇摇头，不想再与她多说，此时说再多也无用，还是要用实力啪啪打脸才是。林芝儿，等着吧，欢哥儿的一条命，我总要算在你头上。
　　见林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林芝儿拍拍胸脯。从小到大在她面前根本就抬不起头来的欢哥儿，刚刚给他无形的压迫感太强烈了，如果他不离开，只怕自己就要落荒而逃了。
　　煜係欢哥儿是越来越阴沉可怕了，幸好将他安排嫁出去了。不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实在叫人难受。
　　林欢心中盘算起来，林芝儿心比天高，一心想要攀上高枝，乌鸦变凤凰。那好，那就让她摔在泥地里，看她还能得意到几时。
　　现在的林欢只能想想而已，毕竟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处理好。不过好饭不怕晚，慢慢来吧。
　　这平溪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村里有好几十户人家。村子依山傍水，倒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而里正家正是在村头，已经快到村口了整个村子里，只有里正与村里的祠堂才是青砖大瓦。所以，里正家也算是村里的头一份儿。
　　林欢一早就出门，去李家拿上兔子，又包了一包蜜枣，这才去里正家。
　　并不远，不过一盏茶功夫也就到了地儿。敲了敲院门，不多时就有人应声过来开门，“咦！欢哥儿，你怎么来了？”
　　应门的是里正家的小儿子许砚，他是村里唯一的读书人，近日学院休沐，所以便呆在家里。
　　他见到林欢明显有些惊讶，欢哥儿还从来没有上门过，今日怎么来了。前阵子欢哥儿寻短见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村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今儿个欢哥儿上门来，他的身子这是好了？
　　林欢微微一笑，“里正大伯可在家？昔日承蒙他的关照。今日身体好多了，特意来谢过里正。”说完将手中的篮子递了过去。
　　这一笑让许砚愣了愣神，欢哥儿平日里跟村人都不怎么亲近。偶尔远远见到，也是一副死气沉沉阴沉郁晦的样子，让人很难亲近。
　　今日欢哥儿依旧是一身洗的发白打着无数补丁的旧衣，可是因为他不再畏手畏脚，反而挺直了腰板，行动举止间也端庄大方倒给人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那一抹笑，在他略显苍白的巴掌大的脸上，仿佛一抹阳光，让整张脸都明媚多姿起来。
　　明明欢哥儿还是那个欢哥儿，怎么变得仿佛全然陌生了似的。不过说实话，还是这样的欢哥儿才让人觉得亲近。
　　许砚不知道欢哥儿递过来的篮子里装的什么，不过还是接过手来，忙道：“在家在家，欢哥儿进来吧。”
　　林欢大大方方的笑着道了谢，倒让许砚有些手足无措。等欢哥儿进了堂屋，这才回过神来，打开篮子面上遮着的布，不由一愣，欢哥儿竟然送了一只兔子来。
　　许何氏从厨下出来，见到儿子发愣，走过来，“怎么了，是谁来了？”
　　许砚将篮子递给了许何氏，“娘，刚刚是欢哥儿过来找爹，这是欢哥儿送过来的。”
　　许何氏一探头，也是一惊，“欢哥儿怎么将兔子送来了？”她看了一眼堂屋，摇摇头，“这些不能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等会儿将这些原封不动送回去，顺便将家里的柿饼给装点让他带回去。”
　　欢哥儿的条件，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她也听说了，欢哥儿昨日上山好运的逮到了两只野物，想来也是不容易才得来的。只是他怎么没有拿回林家，反而送自己家来了？也不怕林家人闹腾吗？他们要是收下了，良心也过意不去。
　　嘱咐了一番，许砚表示记住了，许何氏这才放心。
　　欢哥儿一路进了堂屋，就见里正坐在屋中，手上似乎在写划着什么。
　　见到欢哥儿，里正诧异了一瞬，“欢哥儿，你怎么来了？”
　　就听林欢笑道：“里正大伯，冒昧来打扰了。当日里正为我证明清白，以免我被人诬陷为偷贼，心中十分感念，今日特来谢谢里正大伯。”
　　里正没想到欢哥儿真的上门来道谢来了，之前欢哥儿的话他只只是听听罢了，他举手之劳，哪里用欢哥儿特意前来道谢。
　　许砚进来，送上碗糖水。又悄悄将欢哥儿送来的东西还有娘的话都说给自己爹听了。
　　里正倒是不在意这些，欢哥儿的情况他们都心知肚明。今日能上门有一句话，他心中也十分满意的了，至少他的好心没被当成驴肝肺。
　　里正让欢哥儿坐下，“说这些做什么？你本来就没有错，为你说两句话又能怎么样？只是林家人……唉！我也没帮你什么。”
　　林欢自然明白里正的难处，“我知道的，里正大伯也尽力了。为了我的事，里正大伯没少劝我爹。只是……”林欢苦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里正也叹息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17章 
　　想到欢哥儿马上就要送走给人做妾的事，林家人已经定下来了，他虽然同情欢哥儿，却也没办法插手别人的家事。
　　听说欢哥儿之前也是不愿意去做妾，以死相抗才会想一头撞死，一了百了。唉！也是他命大，现在欢哥儿闯了一趟鬼门关，好不容易留下一条命，也不知道有没有想开一点。
　　“欢哥儿，你好歹也称我一声大伯，我这里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里正沉吟道。
　　“里正大伯尽管说，我听着就是。”欢哥儿态度颇为恭谨的道。
　　里正看了他一眼，劝说道：“你也别嫌弃我多话，你要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的一辈子哪有不经历几道坎的？闯过来就是康庄大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懂我的意思吧？”
　　林欢有些动容，没想到里正会说出这些话，他点点头，“多谢里正大伯提点，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不会再寻死觅活的了。”
　　听他这么说，里正放下心来，“那就好，你能想明白是最好不过的。”
　　“不过，林家想将我卖做小妾，我是绝不可能答应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林欢决绝道。
　　里正皱眉，刚刚不是才劝说了他，怎么又冒出这样的话来了？“你……”
　　林欢不以为意的说道：“里正大伯别急，您先听我说。我想过了，我会让李家退婚，然后脱离林家，自己单独立户。”
　　“你说什么？”里正不敢置信，欢哥儿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你浑说什么？你单独立户？一个哥儿，这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林欢一脸肃然，他是已经下定决心了的。他早就想过了，这也是目前他摆脱林家人的唯一出路。
　　里正皱紧眉头，“我活了几十年，在这大顺朝还从来没有过哥儿未成家单独立户的。俗话说，父母在不分家。且不说你是个哥儿，便是汉子，有父母在，只要父母不点头同意，那也不可能分出去立户。”
　　大顺朝历来都是宗族势力为重，越是大家族越是注重宗族的。家之父受制于族之宗子，即所谓“父，至尊也”，“大宗，尊之统也”，注①这足以说明宗族的力量。
　　他们村子哪怕不算大，可是也是有宗族耆老管制的。一个宗族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发扬光大，所以，这世上，很少会大宗族同意族中之人出宗。欢哥儿想分家出宗，说实话，只怕是很难。
　　“这般说来，只要父母点头同意分出去，也是可以的？”林欢面不改色的问道。
　　里正见他说得认真，便正色道：“你，你真有这个打算？”
　　林欢点点头，“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我在林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如今林家什么亲情都不顾了，将我卖了，那么林家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话是这样说，这事你父母虽有不周，可作为子女，总不能记父母的仇吧？毕竟生养之恩……”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欢打断了，这个时代的愚忠愚孝他何必遵守？“里正大伯，不是也有话叫做父慈子孝吗？父母不慈，我又何必尽孝？这些年来，我为林家做牛做马，什么生养之恩也还完了。”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欢哥儿的命都已经还回去了？此后的林欢再也不欠他林家的。
　　听了林欢决绝的话，里正也只能叹气，温言道：“就算如此，可你一个哥儿，分家出户你怎么养活自己？想也知道，林家要赶你出门，就什么都不可能给你。你单人立户，每年该有的税收，还有劳役，就全都落到了你一人头上了。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欢哥儿，你可要想清楚啊。”
　　其实，除了宗族抱团以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应付朝廷的税收以及每年的劳役。因为这些都是按户收取的，如果一家人分出来，那么税收劳役也得重新落到头上。
　　林欢却没有丝毫的犹疑，税收劳役这些东西在大顺朝都可以用银两代缴。他分出去后可能一时间会有些难处，可是活人难道还能被尿憋死吗？况且他还有一个系统商城在手，只要能想法赚到钱，这些东西都不在话下。
　　“里正大伯放心，我已经想清楚了。只是到了分家那一日，还要劳烦里正大伯，帮忙说几句话。”
　　“你的意思是？真打算让你父母将你赶出家门不成？这样一来，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里正忧心的说。
　　欢哥儿的名声毁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林欢冷冷一笑，“名声值几个钱？将来脱离了林家，一个人生活也总比卖给人家做妾的强。”
　　里正看林欢意已决，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无用的，“那你就能确定林家会让你分出来？”
　　以林家人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欢哥儿只要还有利用价值，他们就不可能放手。况且还有镇上李老爷的事情，这个时候欢哥儿怎么可能脱离得了林家？
　　听了里正的话，林欢反而不担心了，林家人也不会是欺软怕硬罢了。对付这样的人，那就要比他们更无赖难缠，让林家人头疼脑大。并且让他们认清现实，别妄想从他身上得到半分好处。
　　这点手段他还是有的，毕竟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没有经历过？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自己都豁出去，还怕什么？只要林家人彻底放弃他，他的计划就能成功。
　　至于背负上背信弃义，不仁不孝的恶名，那又如何？身外之物，哪有自己自在快活的好？
　　“我会有办法做到，只要里正大伯站在我这边，帮我跟村里的其他耆老说两句好话，我是绝不会忘了里正大伯的恩情的。现在虽然我什么都没有，可是，等我有了立足之地，必将涌泉相报。”林欢说道。
　　里正倒也不在乎他口中的回报，欢哥儿如果真的分家出来，能自己养活自己就算不错了。其他的也不指望，自己帮他说几句话而已，就当做好事得了。反正他也是真的看不惯林家人的做法，欢哥儿出来能过的好就好，过不好，那也是他自己选择的，凭他的命了。
　　里正总算是松口应下，“帮你说几句话没什么问题，不过其他再多的，我也无能为力了。”
　　林欢笑了，这样就很好。
　　事情已了，林欢便告辞离开。临出门之际，里正将篮子递给了林欢，“你过来就很好了，干嘛还带这些东西？我们万万不能收下的，你拿回去。”
　　林欢一看送出去的东西原封不动，如何肯再带回去，“这并没有花费什么，都是山里弄得，特意给里正大伯尝尝鲜。其他值钱的东西我现在暂时还拿不出来。”
　　“这怎么能行？”许何氏也劝道：“欢哥儿你大病一场才刚刚好，兔子我们不会收，你带回去自个儿补补身子。”
　　林欢感动，除了李家，他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外人的善意。
　　林欢也有原则，坚持之下，将东西留下来，只接受了里正家中的柿饼。又感谢了一番，这才回去。
　　林家人对林欢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以前的欢哥儿或许会心中难过，现在的林欢却不会。
　　他自去做自己的事情，林家人让他干活，他从来不理会。到后来，知道叫不动他，索性便歇了心思，当他不存在一般了。
　　这样一来，林欢反而乐的自在，没事就去李家帮忙弄蜜枣的事。
　　其实中间也遇到了问题，那就是糖霜，这么贵的东西，一般人家中都舍不得准备太多。而林欢的蜜枣却需要用不少的糖来做。
　　如果花银钱去买，这就是大价钱了，农家人能有几个余钱？虽然他们待林欢如自家人，可是林欢却不能让他们拿出银钱来买糖霜。李家人也不富裕，以农家人小心谨慎的性子，李二叔二婶的意思还是谨守本分慢慢来。
　　毕竟这蜜枣刚开头，也不知道人们喜不喜欢，能不能卖出去。更不知道做出来卖的价钱够不够成本。
　　然而，他们可以慢慢来，林欢却等不得。他的时间紧迫，离着李老爷来接人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必须要赶在这前面，将事情解决。
　　而解决这件事，就需要有底气。林家收下李家五两银子的聘礼，一时半会想从他们手里挖出来是不可能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他做蜜枣卖出银钱来，自己才能有谈判的底气。
　　他是有信心将蜜枣卖出去的，毕竟一种新鲜的吃食，而且还是当世之人喜爱的甜点，没理由卖不出去。
　　关于用蜂蜜代替糖霜的问题，林欢一开始就在考虑了。买是买不起糖霜的，不过大山里，不可能没有蜂蜜，这样不用花任何的成本，只需要自己动手就行了。
　　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自己做好防护措施，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
　　因为这里地域气候不算太冷的原因，冬日野花不少，在天气晴好之时依旧会有蜜蜂采蜜，这就能说明林欢的想法有可能实现。
　　所以不管如何，林欢连着几日进山，还真被他找到了好几个蜂巢。
　　等取来蜂蜜，摘回来的枣子就开始在李二婶的操持下，制成了蜜枣。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来自百度


第18章 
　　李二婶到底还是怕东西卖不出去，做了一部分之后，就建议林欢拿去镇上试试看。能卖出去当然最好，卖不出去也可以早点止损。
　　林欢想了想，点头应下了。
　　次日便提了做好的蜜枣去镇上，赶车的黄老伯见到林欢往镇上去，停下来好奇的问：“咦！欢哥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林欢回头，连忙笑道：“黄伯伯，我去镇上。”
　　“你一个人？”黄老伯看了四周没别人，便道：“上来，顺路就送过去了。”
　　整个村里黄老伯家中有一头老牛，用来拉车的。没事的时候，就会把牛车租借给村人，或者自己赶着牛车去镇上，顺道有去镇上的村人花一个铜板就能搭车同行。
　　黄老伯热情招呼他上车，林欢却摇摇头，他现在一文钱都得扳成两半花，让他花一个铜板搭车，却有些难。
　　黄老伯一看他的神色，笑道：“上来吧，我不收你铜板。”
　　有同车的妇人也笑道：“欢哥儿，让你上来就上来，反正不花钱的车，不搭白不搭。”
　　看黄老伯不收欢哥儿的钱，有人未免有些拈酸吃醋的道：“说的是啊，老黄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你看我不过多带了个半大小子，都得出两文呢。”
　　同车的人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哼！收两文算是便宜她了，也不看自己占多大块位置。有人忍不住怼道：“许才家的，你看你这话。谁不知道黄老伯看在同村的份上，这车费算的便宜的得了。你要是嫌贵的话，可以不搭牛车，自己下去走路啊。”
　　许才家的许大娘瞪了出声的人一眼，哼了一声，扭了扭身子，不搭理人了。
　　林欢听了黄老伯的话有些心动，村里去镇上路途可不近。花费时间在路上，还不如早些过去，也能多了解一番，说不定还能趁机打听打听镇上李老爷的事。
　　想到这里，便也不再推辞，笑着谢了一声，跳上牛车。
　　想了想，将自己篓子里带的蜜枣包了一包，递给黄老伯，“这是自己做的蜜枣子，黄老伯拿去尝尝。”
　　听说是野枣子做的，黄老伯想着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吃食，便也无所谓的收下了。
　　倒是他旁边的许三婶见着挺色泽漂亮的蜜枣，心中疑惑，这哪里是枣子了？好奇道：“这是枣子？看着不像啊？”
　　林欢不以为意的道：“是枣子为原料做出来的，你们也尝尝看。”说完便分给车上的人一人几颗。
　　许三婶接过，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试探着放进嘴里，顿时一股甜腻充盈着口腔，轻咬一口，绵软又有嚼劲。别说，她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跟印象中的野枣差距也太大了吧。
　　“欢哥儿，你这什么蜜枣还真好吃，真是山里的野枣做的吗？”许三婶问道。
　　林欢点点头，笑道：“正是呢，是村里的李二叔李二婶帮忙做出来的。这不，就想着拿到镇上去，看看能不能卖银钱。”
　　众人这才联想到之前李家的确从山上摘了不少的野枣，没想到居然被他们给做出新鲜吃食来。村里人都知道，李二婶他们挺心疼看顾欢哥儿的，只是这种事，怎么就放心让欢哥儿一个人去镇上卖。
　　他们记得欢哥儿从来就没有怎么去过镇上吧？以前连话都不多说的人，交给他能行吗？不会被镇上的那些富人老爷给吓得话都说不清楚？
　　也有人眼红，心底开始琢磨起来，这东西，欢哥儿拿去镇上能卖钱吗？说得好听是蜜枣，可到底也是不值钱的枣子做出来的，镇上的人可讲究呢，谁会买野枣？有可能就是白忙活一场罢了。
　　这么想着，有些人心底又平衡起来。
　　许三婶听说这是要去镇上卖银钱的，连忙将手中剩下的蜜枣要还回去。林欢连忙推回去，笑道：“三婶你吃吧，我这里还有呢。”
　　两人推拒间，许三婶只好收了起来，想着带回家中给自己儿子也尝尝。
　　许才家的孙子两三下就将几颗蜜枣给吃下肚去，意犹未尽的嚷着还要吃。许大娘伸长脖子，看向林欢的背篓，笑道：“欢哥儿，你看，我家孙子……反正你也有多的，能不能再给一点。”
　　“哟！许大娘，你刚刚没听欢哥儿说嘛？这是要拿去镇上卖的，哪里能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的？又不是自家的东西，也好意思厚着脸皮讨要。”有人维护林欢道。
　　许大娘理直气壮，仿佛欢哥儿就应该给似的，“讨要怎么了？左右不过是山上不值钱的野枣做的，我孙子吃几个怎么了？”
　　“什么叫不值钱的野枣，既然不值钱，你自己去摘了吃啊？讨要别人的干嘛？”
　　牛车上大多数人都帮着林欢说话，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刚刚欢哥儿才分给了他们吃的，做人总不能真跟许大娘一样，没脸没皮的认为是应该的吧。
　　许大娘被这么多人数落，面子上挂不住，“人家欢哥儿都没开口说话呢，你们在一旁吵吵个什么劲？又不是吃你们的东西。”
　　她转过头，“欢哥儿，你说是吧？”她就认定了林欢老实，不会拒绝反驳别人。哼！她还就偏要帮孙子要来，气死你们这帮长舌妇。
　　欢哥儿笑了，点点头，很是认真的道：“许大娘，这些蜜枣是要拿去镇上卖的，让大家尝尝鲜也就罢了，多了我也不敢给。大娘的孙子想要吃的话，不如拿铜板来，我卖些与你可好？熟人之间的，也不说赚什么银钱，许大娘算是照顾我的买卖怎样？”
　　“额……”许大娘闻言脸色一变，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众人都哈哈笑起来，“欢哥儿说的是，想吃就拿银钱来买就是了，只知道贪小便宜怎么能行？”
　　许大娘被人嘲笑，气不打一处来，恼羞成怒又不好拿别人发气，拍了一下自己孙子的头，指桑骂槐的道：“你个兔崽子，吃什么吃？成日就知道吃。不就是几个破枣子，有什么好吃的？就跟没见过银钱似的，还口口声声提什么买卖银钱起来。”
　　林欢微微一笑，当作听不懂一样，许大娘骂骂咧咧一阵子，也没人与她搭话，便也渐渐熄了声。
　　其实不是林欢不愿意给孩子吃，只不过许大娘想着占他的便宜，可不能让她白白占去了。他岂会不了解这种人的想法，占便宜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绝不能任由人得寸进尺了。
　　一路上众位婶子伯娘家长里短，林欢不听也得听，他自认一个男人处在中间，心中未免有些尴尬，不过好在牛车还是要快不少。到了镇上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黄老伯嘱咐了回去的时辰，愿意搭牛车回去的别耽误了。各人便就此散开。
　　许三婶怕林欢不熟悉镇上，说要带林欢一程，林欢却礼貌的婉拒了，说自己一个人就行了。
　　他可不认为什么事能难得到他，反而是跟着许三婶会束手束脚，施展不开。所以还是自己一个人单独行事为好。
　　许三婶见林欢决定了，便也不再勉强，让他处处小心便离开了。
　　林欢向着路人打听了镇上的几家糕点铺子，除了零零碎碎的小铺子，就只有碧心堂算得上是比较大的糕点铺了。
　　林欢衡量一番，觉得自己可以去碧心堂看看，去过他家实在不收，那就再去转转其他的铺子了。
　　问明了路，林欢便不耽搁，径直往碧心堂而去。
　　其实这安南镇并不大，一条青石板铺就的主街就能逛到头。街道两边是一排排低矮的连架串房，临街便是各种各样的铺子。
　　林欢见惯了现代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对于这样的小镇还真没有当回事。当然也说不上失望，毕竟他也没报期望什么的。
　　碧心堂很好找，只有它是镇上唯一的两层小楼，门面也宽敞大气。
　　这个时候的碧心堂人来人往，看上去生意买卖很是不错。七里八乡的人们有喜事什么的都会来买些糕点，加上现在很多人早早置办年货什么的，也都喜欢来碧心堂看看。
　　不过进入这里的其他的不说，都是衣衫整齐看起来还是有消费能力的，林欢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一踏进碧心堂，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扫在了他的身上。然而他却没有半分羞愧之色，反而大大方方神态安然的任人打量。
　　铺中伙计见到林欢，一袭洗得发白的麻布衣，布丁一层接着一层。很明显衣物并不合身，手脚都露了一大截在外面，皮肤冻的有些青紫。
　　伙计心中有些摸不准他是来干什么的，不过掌柜的也有交代，来者是客，但凡是进店的客人万万没有往外赶的道理。所以不管他来干什么，都得过去招呼一声才是。
　　林欢进入铺子中，打量了一番，比起其他的铺子，算的上比较宽敞的了。柜台上摆放着各种的瓶瓶罐罐，正有伙计提着秤杆称重。
　　有人将包好的糕点放进篮子里，跟同行之人说道：“还别说，镇上也只有碧心堂的桂花糕好吃，这次我可是是专程过来买的。”
　　同行之人有些意动，反正也快要过年了，咬咬牙就买上一点给家中老人孩子尝个鲜。
　　也有人催促道：“伙计，快点帮我包半斤酥糖，半斤栗子糕，我家小姐还等着呢。”
　　……
　　“这位小哥，你是想要买些什么？我们这里糕点齐全，你想要什么都有。”林欢正四处打量着，伙计来到林欢面前，跟他介绍起来。


第19章 
　　林欢微微一笑，“我想请问一下，你这店里可有蜜枣卖？”
　　“蜜枣？”那是什么？伙计有些茫然，他还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东西。
　　“就是用枣做的一种果脯，甜而不腻，绵软香甜。”林欢说道。
　　伙计想了想，确定了没有这样东西。他看着林欢，心中已经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来捣乱的。
　　“我们这里没有你说的这种东西，你看其他的要吗？如果不需要，这里客人还多，就招待不周了。”伙计还算客气的道。
　　林欢知道伙计这是变相的下逐客令了，不过他也没在意，自己本来就不是来买东西的。“敢问这店中掌柜的可在？”
　　伙计心中越发疑窦丛生，这人该不会是来生事的吧？他家掌柜的是什么人都能见到吗？“这位小哥，我们这里没有你说的蜜枣卖，如果还有什么其他要求，你可以跟我说。我们掌柜很忙，估计是没空招待小哥的。”
　　林欢轻轻摇摇头，故作神秘的笑道：“我要说的事，恐怕你也做不得主。是与碧心堂利益相关的事，麻烦伙计前去通禀一声，让掌柜的与我面谈才是。”
　　伙计皱眉，这小哥该不会是拿他开涮吧？现在店里这么忙，哪有功夫由得这小哥胡闹？
　　可是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伙计又不确定了，看样子是个农家哥儿，可通身的气度比起镇上的少爷公子却不遑多让。他在碧心堂做伙计也十来年了，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像小哥这样的，还真没见过。
　　万一是真有重要的事，却被自己耽误了，到时候掌柜的责怪下来怎么办？可掌柜的现在正在陪东家见贵客，要是因这点小事去劳烦，一样讨不了个好。
　　左右拿不定主意，伙计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好。
　　就在这时，楼梯上下来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径直朝着这边走来，“怎么回事？小周，店里这么忙，你不快去帮忙，杵在这里作甚？”
　　伙计见到这人，反倒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哈腰的道：“秦掌柜，是这位小哥想要见你，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我问什么事情，这位小哥却不肯说，只说要当面跟你细谈。”
　　秦掌柜刚刚陪少东家在二楼雅间待客，那可是从京里过来的贵客。本来也没什么，可是自从这小哥进店之后，竟然引起了那位贵客的注意。见他也没买东西，只是与伙计说话，仿佛有什么事情劳烦伙计的样子。他心思剔透玲珑，便请示告退，下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哦？知道了，你去忙吧。”秦掌柜挥退伙计，然后才看向林欢，上下打量了了一番。不明白就这么个普通的农家哥儿怎么就让贵人给注意到了。
　　林欢也不惧秦掌柜的打量，“秦掌柜，我这里有一笔买卖想与秦掌柜商谈，不知能不能找个僻静一点的地方？”
　　倒是有意思，很少人能在他面前做到淡定如斯，更遑论这么个小哥儿了。不过他倒要看看这哥儿会找他谈些什么。
　　“既然如此，小哥且跟我来吧。”秦掌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将林欢请到了大堂后面的一个休息间。
　　林欢倒是有一点意外，秦掌柜就这样答应了他的要求，难道对他的话怎么就没任何的怀疑吗？作为碧心堂的掌柜，也未免太好说话了吧？他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多费口舌，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就达成了目的。
　　不过，既然秦掌柜答应了跟他谈谈，那他就有把握说服秦掌柜将自己的蜜枣买卖给拿下来。
　　此时的二楼雅间，两个年轻人正在说话。
　　“殿下，你怎么认识这个小哥儿的？”秦修文有些疑惑，不禁问了出来。
　　刚刚那小哥进门之时，他还没注意到。倒是十四王爷见到那个身影，微微蹙眉，心神都在这小哥身上了，连他的话都没听进去。
　　他是户部尚书之子，从小就是十四皇子殿下的伴读，也就是李槿的人。因着李槿要出京避风头，便遣了心腹得力之人先行安排过来铺路，顺带打听消息之类的。他这个人在京中呆着无事，索性便请缨过来了。
　　他们这样的人家，庄户铺子自然不少。这碧心堂便是秦家的小产业，一直都是秦掌柜在经管，在这小镇上，倒也经营得有模有样的。
　　李槿咳嗽了几声，“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看殿下不想多说，秦修文也不好多问。不过既然李槿都这么说了，他当然要关注一下，转头低声吩咐了秦掌柜下去看看情况。这才有了秦掌柜恰巧走下来见林欢之事。
　　得了少东家的吩咐，他当然也不能怠慢了林欢。两人坐定之后，还吩咐人专门为林欢上了一壶茶水来。
　　秦掌柜的态度让林欢诧异，不过林欢没有表现出来，礼貌的谢过，又做了自我介绍，这才进入正题。
　　秦掌柜阅人无数，林欢一个农家哥儿，身板单薄瘦弱，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家中条件贫苦。可是坐在他面前的林欢待人接物有度，态度也是不卑不亢，在自己面前，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身份上的差别。
　　他的行为举止端庄，丝毫没有扭捏姿态，单单这份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让人很难相信这是农家哥儿，若是换一身行头，只怕说是世家公子哥也是有人信的。难不成这就是贵人主意到他的原因？
　　不敢过多揣度，秦掌柜端起茶碗，轻轻撇去面上浮沫，若有所思的道：“你想谈什么？”他不觉得林欢能跟自己有什么好谈的，倒想听听他怎么说。
　　林欢也不废话，直接从篓子里取出一份包好的蜜枣出来打开，“秦掌柜见多识广，可曾见过这种吃食？”
　　秦掌柜定睛一看，一颗颗圆润晶莹，“这是什么？看着倒像是果脯……”但是伸手取出一颗就知道这并非是常见的果脯。
　　林欢不由赞叹秦掌柜的眼光，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在这个时代，一般来说常见的也就是糕点之类的，果子因为不好保存，大多也就是晾晒干后制成果脯。至于林欢这样特别的果脯却很少。
　　林欢却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秦掌柜不如尝尝看，跟一般的果脯有什么区别？”
　　秦掌柜也不犹豫，直接放入口中，顿时一阵甜蜜充斥口腔，软绵绵的口感让人欲罢不能。
　　这分明不是用制果脯的方法制作出来的，秦掌柜心中虽然有些惊异，面上却不显。眯了眯眼问道：“林小哥可否告知这是什么？”
　　“这是蜜枣，一种新的蜜饯，是用冬枣秘制而成，适合大小老人吃。想来秦掌柜也尝过味道了吧？不知道能否放在贵店上卖？如果可以，我便能供应货品。”
　　林欢说出自己的目的，见秦掌柜沉吟不语，接着道：“秦掌柜放心，我这蜜枣绝对能受人欢迎。放到贵地卖，绝对可以大卖。”
　　秦掌柜似笑非笑的道：“林小哥，你就这么有自信？这蜜枣能卖的出去并且畅销？我做买卖几十年，尚且不敢如此保证呢。”
　　“我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有这个信心，不然，我也不会找上贵宝地了。当然，前期可能因为新事物的原因，或许会让人观望一下，买不买还难说。不过我可以帮忙策划包装，打开销路，如果真要是卖不出去全都算我的，碧心堂没有任何的损失，如何？”
　　林欢能这么说，当然也是有他的理由，任何商品，只要策划包装到位，就没有卖不出去的。况且林欢清楚自己做出来的蜜枣对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有吸引力的。
　　所以林欢对于秦掌柜的问题丝毫不担心。他喝了一口茶，胸有成竹，“我知道，现在我说再多秦掌柜也只会认为是无稽之谈，空口大话。可是，秦掌柜何不给一个机会，让我试试呢？有言道，实践出真知，不试试有怎么知道结果呢？”
　　“哈哈哈！好一个实践出真知。不过，此事我可做不得主啊。”秦掌柜摇头道。
　　林欢心中一凛，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掌柜这是在行推托之词吧。自己的东西，他也看过品尝过了，就没有半点心动的吗？难道是有别的原因？
　　想到这里，林欢咬牙道：“秦掌柜，我说的你真的可以好好考虑考虑。还是说您有什么顾虑？我可以这样说，与我合作，碧心堂绝不会有任何的风险。至于价格，秦掌柜也可以放心，绝对会让碧心堂有利可图的。”
　　换做平时林欢肯定会好好磨磨嘴皮子，你来我往一番。只是现在林欢的情况不同，他要退亲，急于求成。如果碧心堂这里的门路堵死了，其他的小店只怕很难达到他的预期。
　　秦掌柜暗暗称奇，这哥儿，年岁不大，自信魄力倒是挺大的。商谈这样大的买卖，他居然面不改色，果然是有与众不同之处，才会让楼上的主子刮目相看的吧。
　　与林欢的心急不同，秦掌柜慢悠悠的摇摇头，“林小哥想必人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并非不同意小哥的提议。只是，如今我们少东家从京中来此巡视产业，此事怎么也要问过他的意见方可。”
　　林欢闻言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这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
　　“其实你来的也巧，此时东家正在楼上雅间会朋友。我便上去帮你说一下这事，只不过少东家怎么样决定，我可猜不准。”秦掌柜说道。
　　林欢闻言大喜，连忙道：“如此再好不过了，我先在此谢过秦掌柜了。”
　　秦掌柜摆摆手，站起身来，“别先急着道谢，还不一定能不能成。你先在此候着吧。”
　　林欢将蜜饯送了一份出去，是想让秦掌柜带给他少东家也品尝品尝。如果他们少东家吃过之后觉得可以，想来事情就又多了几分成功的希望。
　　目送秦掌柜出去，林欢这才开始思索起接下来的要如何应对。


第20章 
　　“少爷，林小哥来此，是想让我们碧心堂卖他制作出来的蜜枣。”秦掌柜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然后将蜜枣放在了桌上。
　　“蜜枣？”秦修文有些好奇，不由自主就捏起一颗放入嘴里，“唔！这东西是枣做的吗？别说，还挺好吃的。”
　　他说完将东西往李槿那边推了推，询问道：“殿下，你看看，要不要帮他一把？”
　　李槿看着桌上的蜜枣，皱了皱眉，“这东西就是那个小哥做出来的？”
　　秦掌柜躬身回话道：“林小哥的确是这样说的。这种吃食以前的确没有过，应该是新奇玩意儿。”
　　李槿伸手想拿一颗，却被秦修文制止了，“殿下，此乃乡野之物……”
　　李槿微微一笑，没有听他的劝阻，含了一颗蜜枣。最近天天喝药，嘴里苦涩得紧，这蜜枣甜甜的，别有一番滋味，让李槿心头愉悦起来。
　　秦修文见状，只得笑道：“殿下喜欢的话，便将这小哥儿的蜜枣全部买下得了。”
　　李槿道：“味道挺不错的，这找上门的买卖自然由你自己决定。总归是你秦家的产业，与本王何干？今日之事已毕，本王便先走了。”
　　秦修文连忙起身恭送，李槿摆摆手，他本来就没有亮明自己的身份，当然不能暴露了。
　　秦修文送到门边，便住了脚，转身盯着桌上的蜜枣若有所思。王爷刚刚这话是什么意思？王爷说是与林小哥一面之缘，曾得林小哥相助。此时提及此事，又同意让秦掌柜前去询问，那应该是对这哥儿上了一点心的。可他话中之意却又丝毫不表露，只让自己决定，这是想帮林哥儿还是不想帮呢？
　　他从小伴随在王爷身边，算的上是了解的了。刚刚王爷吃了蜜枣后喜欢的表情不言而喻，说明这东西还是能入口的，王爷什么没有见过，却能对此物表现出喜欢，那就是真的喜欢了。
　　不管怎么样，这蜜枣买卖也不亏，就照正常行情走便是了。王爷兴许只是一时记得，等时间久了，想来也就淡忘了。对这样一个农家小哥儿，平常对待就好，倒也不好表现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来。
　　想到这里，秦修文点点头，吩咐道：“可以按照林小哥的意思来，这事你负责商谈就行了。”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这点小买卖，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呢。
　　林欢等了许久，百无聊赖间不禁透过门户朝外面望去，就希望早点能见到秦掌柜的身影。
　　只是，楼梯上秦掌柜没有下来，一个身材欣长，儒雅俊逸的年轻人在一个仆从的搀扶下缓步走了下来。年轻人脸色有些苍白，一手握成拳抵住唇边，不时发出一阵阵闷声的咳嗽。
　　林欢心中有些可惜，这样俊美无俦之人，却是个病秧子。可惜！可惜了啊！
　　这让他莫名就想起了几日前在路上碰到的马车里那位爷，也像是病得厉害，偶尔咳得撕心裂肺的。他摇摇头，这样的富家少爷，什么样的大夫请不了？偏偏病歪歪的。在他看来，就是富贵病，农家人成日里劳作，哪里就这样脆弱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这人似乎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不过他也没在意，不过素不相识的路人罢了，他也没心思关注太过。
　　又等了许久，方才见秦掌柜下来。一听说碧心堂的少东家应下来，将此事交由秦掌柜处理，林欢不由放下心来，今日总归没有白跑一趟。
　　最后谈定了结果，由林欢每日供货，他们碧心堂售卖，可以结现。如若卖不出去，则由林欢全权收回，碧心堂没有任何的风险损失。
　　这样对林欢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能尽快有银钱到账。
　　将一切谈妥之后，两方签字画押，今日林欢带的样品蝓喺留在了碧心堂，切成了小块在店内试吃，或者是在碧心堂内购物满多少就赠送一小竹罐。
　　林欢带了几十个竹筒做成的精美小罐，每一小罐里面装有六七颗不等，这是林欢特意让李二叔做的。
　　之前林欢就想到了，出售蜜枣用什么包装的问题。用瓷瓶的话太奢侈了，陶罐又没档次，木盒子打造也麻烦，还得花钱让人现做。
　　最后林欢将主意打到了后山的竹林上，这种无主之物，要多少有多少，不需要任何成本。只要简单打磨一番，倒有一番独特的意味，用来装蜜枣再好不过了。
　　秦掌柜见到林欢拿出来的竹罐，上面打磨刻画的动物憨态可掬，兔子，熊，猫以及老鼠。各种各样的动物却不像是本来面目，线条画得很夸张，细看之下却也能让人会心一笑。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林欢按照他曾经看到过漫画的方式，让李二叔照着刻画出来的。这种事情李二叔很拿手，将这些照着刻画出来，甚至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意。当然了，也不能排除了林欢是真的没有画画的天赋。
　　秦掌柜心中也赞赏林欢的巧思，“以后这样的大中小罐都可以准备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林欢自然是点头答应，等告辞出来，天已过午。他吃了几块早上带来的冷饼，又打听了一番镇上李家的事，便匆匆往黄老伯的牛车处赶去。
　　到了约定地点，村里人已经几乎到齐了，许大娘似乎正在与黄老伯争着什么，有些面红耳赤。
　　见到林欢来了，黄老伯笑眯眯的点头道：“欢哥儿来了，正好时辰我们赶车回去了。”
　　许大娘哼了一声，“欢哥儿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再不来，只怕天黑都赶不回去了。”
　　“对不起，路上打听了一点事，耽误了一些时辰。”林欢陪着不是，他一个人到得最晚，这是毋庸置疑的，理应道歉。
　　许大娘还在不依不饶的指桑骂槐的数落着，林欢也只能赔笑应是。
　　许三婶看不过去了，一把拉着林欢，“你别听她一个人胡咧咧，我们都不急，就她一个人急。她要急，自己多出些钱，让车行的给她送回去啊。我看呀，她就是找茬的。”
　　原来刚刚许大娘就是要让黄老伯不等人了，催促赶紧着回村。黄老伯不肯，两人才起了争执。
　　林欢有些愧疚，他紧赶慢赶过来，依旧晚了些时候。没想到因离开时交代了一句一定会来搭车，黄老伯就一直在等着他。
　　“谁不知道许大娘就是个小心眼儿，她还在为早上的事情记你的仇呢。”有人劝慰这林欢，早上还得了欢哥儿的吃食，自然还是能帮着说两句话的。
　　最后还是黄老伯发话了，“许才家的，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要走就上车，不想走老汉我也不强求，不要挡着道。”
　　看所有人都指指点点，许大娘这才偃旗息鼓，气闷的牵着孙子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车上气氛很热闹，一帮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今日去镇上的见闻。她们除了有要紧的事必须去以外，一般就很少去镇上。因此，每每去一趟，总感觉新奇，有许多的见闻都会在一起说笑谈论。
　　林欢心不在焉的听着，心中却在盘算明日送蜜枣去镇上的事。大张旗鼓肯定不行的，要是再跟她们一群人一道走，肯定会被人问起，明目张胆的送货，只怕用不了一个时辰，村里就人人都知道了。
　　他现在可不能高调行事，要是引起林家人的警觉就不好了。所以明日恐怕只能单独租黄老伯的牛车赶一趟了。黄老伯赶一趟车，总要歇息几日，这期间倒是可以将牛车租借，村里人如果有要事，也都会多花两个子儿，这样也能方便不少。
　　哪怕多花几文钱都行，林欢打定主意，等会回去后就跟黄老伯单独商量看看。
　　“欢哥儿，欢哥儿？”有人推了推林欢的身子唤道。
　　“啊？什么？”欢哥儿想事情想入了神，现在总算回过神来。
　　许三婶捂嘴笑道：“欢哥儿这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去镇上吧？怎么？可有看到什么新奇好玩的？”
　　林欢笑着摇摇头，在他的眼里，还真没有看到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
　　许大娘插嘴嘲讽道：“欢哥儿要卖枣子，哪有空去东看西看的？对了，还没问你呢，欢哥儿你的枣子可有卖出去？如果实在卖不掉，你低声下气的说两句好话，说不定老婆子就赏脸买一点给俺家孙子糟蹋着玩，图个高兴，你看怎样？”
　　“啊！不好意思！蜜枣已经卖完了。”欢哥儿接口道。
　　“嘎？”许大娘得意的表情戛然而止。刚刚欢哥儿说什么？竟然卖完了？呵呵！今儿早上这一篓子这么快就卖完了？
　　她有些不信，“欢哥儿，该不会是说笑的吧？你这破玩意儿，还真有人买？该不会你嫌麻烦，给丢掉了吧？话说，你卖了几个铜板？”
　　林欢看都不看她一眼，更没有想回答她的话。
　　这下子许大娘又得意起来，“我猜的不错吧？欢哥儿，你那玩意儿，卖不掉也正常，何必撒谎呢？”
　　“行了，人家卖了多少银钱关你什么事？吃你家的还是用你家的了？成日里就盯着别人的钱袋子，再怎么盯也不是你的。”许三婶毫不客气的怼道。
　　“我跟欢哥儿说话呢，你又插什么嘴？”许大娘三番五次被人给怼了，心中自然不服气。
　　许三婶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欢拦住了，他们还真犯不着跟这种红眼病小心眼的人计较。自己赚不赚钱跟旁人有什么相干？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第21章 
　　回去之后，林欢跟李二叔他们说明了情况，又拿出了秦掌柜给他的定金来，两人听后大喜。那可是碧心堂啊，这安南镇的人谁不知道碧心堂，平日里，他们都不敢踏足的地方。没想到欢哥儿竟然与碧心堂的掌柜谈买卖，还谈成了。
　　尽管不敢置信，可是看到欢哥儿放在桌子上的银钱，他们很认真的数了一遍，才相信这是真的。
　　“这么说来，明日就要送蜜枣给碧心堂贩卖了？”李二叔搓着手道。
　　谁不知道碧心堂的生意买卖好，镇上的公子小姐们都喜欢去碧心堂买糕点。他们的蜜枣拿去碧心堂卖，那镇上的公子小姐们岂不是也能吃到他们做出来的蜜枣？只要想想，一股兴奋自得的心情就油然而生。
　　林欢点点头，“我们要做好准备，刚开始没有推广出去，可能会卖得一般。可只要推广出去了，让大家都尝到味道，想来就会有更多人来买了。”
　　李二婶听到林欢将今日带去镇上的蜜枣都算作赠送，试吃。一开始还有些心疼，枣子虽然不值什么钱，可是不还有蜂蜜，还有他们付出的劳力。可是听了林欢的计划之后，她也就释然了。欢哥儿说得对，有舍才有得，不舍点出去让人尝尝，别人怎么知道他们做出来的蜜枣的味道好来着。
　　“那我们再多做些蜜枣，山上摘那么多野枣，还没用到多少。今晚我们点着火把，不用睡觉多做些蜜枣出来。”李二叔急切道。
　　现在这些枣子能卖银钱了，可不能浪费，放的时间久了，只怕会坏，还是早点做成蜜枣安心一些。
　　林欢笑着阻止道：“二叔不用着急，慢慢做都来得及，蜜枣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全卖出去了。明日二婶在家做蜜枣，二叔就随我一起租黄老伯的牛车一道去镇上送货，也认一认门头，若是我没能去，还有二叔帮忙送货呢。”
　　李二叔自然应承下来，倒是李二婶有些忧心起来，“我们摘的蜜枣总共就这么几大筐，做成蜜枣又能卖多久？要是这些枣子用完了又怎么办？山里也不知道哪里还有野枣树，若是进深山里找，总叫人不放心的。”
　　这话一出，李二叔的兴奋劲被压下去了。她二婶子说得是，现在枣子就这么多，能做几轮？到时候卖完了，可怎么办？他在心底计划着抽空再进深一点去看看。
　　林欢却笑着摇摇头道：“这个东西是有时节性的，今年已经过的差不多了。明年的时候再早点准备充分就行了。蜜枣之事，能有多少算多少吧。不过我们倒可以请村里的张猎户帮忙，他经常在深山里闯，应该知道哪里有野枣树。到时候请他进山留意一下，如果好搬运的话，我们再请他帮忙一起弄就行了。实在不行，就让二叔你请村里的青壮帮忙，到时候左右也就是请人给工钱的事儿。”
　　林欢说得在理，方方面面都想到了。李二叔他们也不得不赞同他说的方法。只要能赚钱，花钱请人便请人也无所谓了。
　　“那也行，明儿个从镇上回来后，抽空我去张猎户家中说说此事，凭着交情，想来他也不会拒绝的。”李二叔做下决定。
　　林欢点头，这样最好不过了。等他将蜜枣的事情理顺之后，蜜枣的买卖还要靠李二叔二婶才行。当然了，这样的事情想来也瞒不了多久，村里的都是乡里乡亲的，少不了让他们帮忙。拿出些实际的恩惠来给他们，那么得了好处，自然就不会有人说什么不是来。
　　“对对对，最好是叫多些人，让人多弄些冬枣来，我们多做些密封储存起来，到明年也能卖一年。就算新鲜枣子还没出来，我们也能有蜜枣卖。”李二婶道。
　　“哪儿能这般？这个密封好一般也就能保存几个月罢了。以后没有新鲜枣子，说不定还有别的呢？我能弄出蜜枣来，就也能弄出其他新鲜的吃食来，你们不必担心没钱赚。”
　　他所了解到这个时代的饮食结构，还是比较单一的。以后他还能创新更多的新奇吃食出来，所以，也不能完全将心思放在蜜枣上面。
　　两人听了林欢的话，相视一笑，欢哥儿是有主意的，哪里轮得到他们俩操心。只要欢哥儿怎么说，他们怎么做就行了。
　　林欢依旧在李家吃了晚饭才回去的，他今日心情甚好，碰到林家人阴阳怪气的酸他几句，他也不以为意，直接回了自己的破屋子。倒是让林家人一愣，还以为曾经那个软弱可欺的欢哥儿回来了。
　　林芝儿想追上去刺他几句，却在看到他警告的眼神后退了回来。
　　她心中讪讪，总觉得欢哥儿看到她买的那套头面了，肯定会搞事情。可是这几天欢哥儿成日里早出晚归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干嘛？只是她心中始终不安，还是想敲打敲打欢哥儿，让他别惹事。
　　林欢这两天忙着蜜枣之事，还没有空去找林芝儿的麻烦，不过既然她巴巴的送上前来，那么自己不介意送她一个大礼。
　　次日一早，林欢去了厨下，便见到早起做饭的林李氏。许是被林欢气的，这两日林周氏身子有些不适，早饭便由林李氏来做。林周氏没有亲自监管，还是不放心，特意将一顿饭的量给规划好了。要是做出来的饭食少了，那就是偷吃了，少不得一顿数落。
　　林李氏这两天被林周氏气得够呛。林周氏这个老虔婆，一会儿说她偷吃了，一会儿又数落她油盐放多了，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油盐不需要银钱买的吗？不知道节省，这样吃下去早晚把林家吃垮。
　　她倒是想当家，哼！可你们让吗？这个老不死的，有本事让你女儿早起做饭啊？使唤她做什么？
　　一大早见到林欢，林李氏自然没有好脸色，“我这边还没做好饭呢，外边等着去。要是我一个不小心被你偷吃了，到时候娘又得数落我。”
　　林欢双手环抱在胸前，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嫂子真是辛苦啊，一大早就要忙一大家子的吃食。看看，林芝儿这丫头，只怕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吧。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啧啧啧！”
　　就是啊，婆婆总是偏疼林芝儿，总说林芝儿是个有福气的，将来嫁个好人家，林家也能跟着享福什么的。依她看啊，林芝儿真要嫁个好人家，只怕转身就将娘家人给忘到脑后了，指望她？呸！还不如指望自己。
　　林欢的话说到了林李氏的心里，她咬牙切齿，自己累死累活不说，还要被数落。林芝儿睡醒就吃，还不知好歹，嫌弃她做的饭食这不好吃那不好吃，真是岂有此理。
　　林欢见到林李氏的表情，心中就已经确定了，林李氏跟林芝儿不对付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所以对付林芝儿根本就不用他亲自出马，自然有人为他出头。
　　“唉！眼看着我也要嫁出去了，这个家里就只能靠嫂子操持了，我也不能为你分担。话说嫂子也就再熬这一两年，四妹嫁出去了，林家不还得你这个大嫂说了算？”
　　“她要能嫁出去倒好，早晚嫁了，免得成日里在林家指手画脚。”林李氏愤愤说道。
　　“放心吧，快了，我可是看见了，林芝儿才新得了一副价值不菲的头面。她可就靠着这头面钓金龟婿呢，林家也只有对林芝儿舍得了吧？值好几两银子的头面啊！估计林家收李老爷的聘礼，全给林芝儿花用在这上面了吧。”
　　“什么？”林李氏一愣，“什么头面？什么聘礼？”
　　林欢将林芝儿的事说了，诧异道：“嫂子你居然不知道的吗？李老爷纳妾，给了五两聘礼。林家的人累死累活一年收入也就差不多这个数吧？不过林家对林芝儿也是大方，竟然舍得花好几两银子给她置办头面……”
　　“怎么可能？娘可是说了，你的聘礼二两银子，将来是要留给我儿子壮壮上私塾的。”林李氏不可置信。也正是如此，她在得知欢哥儿给镇上李老爷做妾的时候才会缄默不言。谁都没有她的儿子重要，将来她儿子读了书，是要考举人老爷的，自己可就能跟着儿子享福了。
　　可照欢哥儿这般说，聘礼五两银子，他们却对自己说二两银子，剩下三两银子呢？对了，林芝儿，这件事本来就是林芝儿从中唆使的。这人无利不起早，没有半点好处哪里就肯费心劳力的上串下跳。
　　林李氏打心里已经完全相信了欢哥儿的说法。
　　林欢笑道：“唉！林家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指望林芝儿攀高枝，往后能沾光呢。没有投资哪有回报？林家人都知道了，嫂子居然不知道。啧啧啧！这是把嫂子当成外人了么？林家人做事也未免太分不清轻重了吧？啊！对了，那头面就在林芝儿房间的柜子里，嫂子不信的话尽管去看看。”
　　林李氏已经气急败坏的丢下手里的事情，匆匆往林芝儿屋子走去。她一口气憋在心里好几天了，今儿个非要出口气不成。
　　林芝儿总要嫁出去的，迟早是别人家的人。想要拿林家的银子买头面，还要看看她答不答应。欢哥儿的聘礼，她还有一份，凭什么就让林芝儿得了大头去？


第22章 
　　林欢看着林李氏的背影，满意的笑了。对付林芝儿何必脏了自己的手，接下来，他倒要看看林家如何鸡犬不宁。
　　当然了，林家越乱，就越没人会注意到自己，这样一来，他行事就会方便许多，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林欢顺手拿了一块做好的饼吃了，这才悠哉悠哉往李家，约了李二叔往黄老伯家赶去。
　　黄老伯隔几天才会赶牛车跑一趟镇上，其他时间基本就没什么事情。所以他们去的时候，黄老伯正在吃早饭。
　　听了他们的来意，让自己赶牛车再跑一趟镇上，不由笑道：“欢哥儿昨日不是才去过了？”难道是欢哥儿难得去一趟镇上，上瘾了，还想着去？
　　“今日是有事，要送东西去镇上，少不得牛车跑一趟，所以也只能劳烦黄老伯了。”林欢说着，将几枚铜板塞到黄老伯手中，“这就是车资。”
　　黄老伯不欲收，林欢却笑道：“黄老伯只需要按照规矩来，该当如何就如何。否则坏了规矩，村里人只怕不会依。”
　　林欢这番话说得有道理，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如果厚此薄彼，真会惹人闲话。黄老伯只得收下，当即也不多问，便出去套上牛车。
　　李二叔在一旁看得自愧不如，真没想到，欢哥儿为人处事周到圆滑，竟比自己还胜几分。难怪了，他能一去镇上就能将蜜枣的事情给搞定了，换做自己，可不一定能做得比欢哥儿好。
　　这样也挺好的，将来欢哥儿无论走到哪里，有这手段，总不会吃亏的。
　　将一大篓子蜜枣装上车，便一起朝着镇上赶去。昨日留下来的试吃品尝赠送，希望今日能给他带来好消息吧。
　　县衙后院，一个丫鬟急匆匆跑来，喜滋滋的说道：“小姐，小姐最爱吃的栗子酥买回来了。”
　　这栗子酥，她都跑了好几回了，直到今日才有货，好不容易抢了个头筹，总算是帮小姐买回来了。
　　县太爷周大人的女儿，就喜欢吃碧心堂的栗子酥，每隔上几日就会派丫鬟出去买，只是听说一直没货，好在今日总算买回来了。
　　周玉娴心情总算高兴了，让丫鬟端上来，却见到了旁边的一个小竹筒，虽然是常见之物，可是这竹筒经过雕刻，似乎变得不一样起来，更精美大气起来。
　　“这是什么？”周玉娴拿起来竹筒问道。
　　小丫鬟一懵，随即醒悟过来，回道：“小姐，这是碧心堂搞活动，酬谢我们这样一直以来支持碧心堂的贵宾。而小姐买栗子酥达又到了赠送的要求，于是掌柜便让送一个这个。后来奴婢听碧心堂的伙计说，这是碧心堂推出的新鲜吃食，叫什么蜜枣的。这第一批数量有限，只有身份地位尊贵的客人才会有名额送，小姐要不要尝尝？”
　　“蜜枣？”周玉娴也没听说过这个东西，不过碧心堂的糕点素来都是很好的。加上这个竹筒上面刻画的小东西实在可爱，所以也没有排斥，点点头道：“那也成，倒要尝尝这新鲜吃食有什么好的。”
　　说完打开竹筒，取出一颗放进了嘴里。
　　而这样的情景，还在别处上演，齐府的夫人有了身子，胃口甚是不好，吃什么都难以下咽。齐老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从碧心堂买了一堆零嘴儿，就盼着自家夫人能看上一眼，好歹能吃上一些。
　　这个碧心堂赠送的竹筒齐老爷并未在意，然而齐夫人却注意到了，询问了一番，饶有兴致的吃了一颗，味道感觉还可以，甜甜绵软，还有一点淡淡独特的酸，还挺合胃口的。一颗两颗三颗……接着一看，竟然没了？
　　这一小竹筒，总共也就能装七八颗左右。齐夫人尝了一颗就停不下来，一会子功夫就已经没了。
　　好不容易自家夫人才喜欢吃上一点，没有了怎么行？必须马上去买回来啊。
　　于是，碧心堂中离开的老顾客又回转来了，“伙计，你们新出的那种叫蜜枣的吃食还有没有？我们家夫人/小姐喜欢吃，无论如何都要买回去。”
　　“什么？这第一批只限量赠送，不单卖？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怎么做生意的？哪里有到手的银钱不赚的道理？”
　　“你说不卖只送也好，可什么叫做限量赠送？一个老主顾只能送一罐，这真是岂有此理。”
　　……
　　伙计撑不住了，只得去回禀秦掌柜，秦掌柜也没想到林欢弄出来的赠送试吃效果这么明显。一样新品，要让人们接受，很多时候都是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证明。可林小哥这样一来，新品蜜枣很快就推销出去了，有人试吃了觉得满意，自然就会回头来买。
　　想起林小哥说的包装营销，秦掌柜这时才讶然。一个农家小哥，怎么会懂得这些？很多浸淫商道几十年的老家伙恐怕都没有林小哥理解的透彻吧？看来，这林小哥很有些不同之处啊。
　　既然伙计应付不了，此事也只有秦掌柜出面了。好说歹说，确定了次日上新货，一定帮他们留着，这才算了事。
　　林欢一行人来到碧心堂后院，远远就见到碧心堂的伙计在门口张望。见到了林欢，高兴的跑进去，不一会儿，秦掌柜就迎出来了。
　　“哎呀，林小哥，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客户都等急了。”秦掌柜急切道。
　　林欢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秦掌柜的意思是，已经有人尝过了，想要买我们的蜜枣了？”
　　秦掌柜招呼伙计将蜜枣送进去上柜卖，自己与林欢说话，“可不是嘛，昨天送出去的试用装，至少有一半的客户回头询问想买。齐夫人的小厮更是跑了好几趟。说齐夫人没胃口，只这蜜枣还能吃上好些。还有王家的老太太，对这蜜枣也是赞不绝口。”
　　林欢闻言喜不自胜，看来情况比起他预估的还要好。货已经送来了，就没有什么好操心的，只需要按照商议好的价格售卖就行了。
　　李二叔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却也知道碧心堂在镇上的地位。虽然不知道林欢怎么找上的碧心堂，也不知道是如何与秦掌柜的商谈的，可是，看到秦掌柜竟然面带笑容亲自迎出来，他还是震惊万分的。
　　欢哥儿真的不同以往了。
　　秦掌柜已经开始重新衡量起林欢来，态度自然跟之前不一样，变得亲切和蔼了许多。商人嘛，能给他带来利益之人自然要特别对待了。
　　这蜜枣看起来势头不错，将来肯定还要跟林小哥多多合作，那就不能怠慢了。忙完这些，秦掌柜才邀请林欢与李二叔进去吃些茶点。
　　李二叔小心翼翼的坐下了，他之前还担心林欢来着。可现下，他都要看林欢的脸色行事，生怕自己做错什么，给欢哥儿添麻烦。倒是林欢还回头温声安抚了几句，让他放心，只管放开手脚便是。
　　这一切都被秦掌柜看在眼里，两相对比之下，更觉得欢哥儿举止大方，比起镇上的公子哥儿也不遑多让。
　　林欢跟他介绍了李二叔，自己不可能天天往镇上跑，往后便由李二叔帮忙送货。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给李二叔说，让李二叔带话回来商量着办。
　　又商议了接下来蜜枣的活动规划之类的，只要卖出去了，有了口碑，他们的蜜枣自然不愁卖。李二叔是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欢哥儿什么时候学到这些道理头头是道的。
　　秦掌柜听了林欢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什么促销，什么送券，什么满减之类的，真的是大开眼界。倒也不是秦掌柜就想不到，只是这么多花样，他很多也是第一次听闻。但是秦掌柜的脑瓜子灵活，经过林欢的一番提点，举一反三，很快就掌握了。
　　秦掌柜不由暗暗庆幸，幸好选择了跟林小哥合作。在他看来，单单林小哥这脑袋里的想法，就已经足够千金万金了。
　　两方商议得差不多了，林欢便要告辞离开。秦掌柜还意犹未尽，却也不能强留，只得将让账房将今日的蜜枣算成银钱，交给了林欢。
　　这是早就说好了的，林欢当仁不让的收下，这才告辞。
　　走出门，李二叔接过林欢递过来的银钱，不禁有些战战兢兢，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赚到这么多银钱了？可比种地强太多了。
　　“欢哥儿，这银钱，会不会太多了点？”李二叔原本以为能卖上几十乃至几百文就已经很好了。
　　然而欢哥儿交给他这三两多银钱，沉甸甸有些坠手。这还是第一日的蜜枣价钱，明日，后日……如果每天都会有这么多……天啊！他简直不敢想象，他们这些蜜枣卖出来的价钱可以当好几年种地下来的收成了。
　　林欢笑了，“这点银钱哪里就多了？我们辛辛苦苦从山上摘枣子，还有蜂蜜，人工，这些可都是成本。”
　　碧心堂凭借一个招牌，赚的可比他们多多了。也没办法，谁叫他们名气大呢？如果不与碧心堂合作，换做其他的小铺子只怕没这个效应，更不可能赚这么多。这就叫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李二叔还有些不安，林欢又安抚了几句，这才让他定下心来。


第23章 
　　“行了，我知道了，我这一辈子老老实实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我却知道，欢哥儿看来是有大出息的，跟着欢哥儿，这日子定然会大不一样。”李二叔笑道：“我回去后加紧做蜜枣，顺便你说的让人去山上找野枣的事也安排起来。”
　　有钱赚就没有不赚的道理，谁知道这份买卖能维持多久？现在尽量能多做些出来卖钱，不然等没有枣子时，后悔就晚了。
　　李二叔兴致勃勃，林欢也没有反对。这样看来，他很快就能凑齐一笔银钱，那么找李家退亲的事才会多几分把握，这才是当务之急。反正这事情交给李二叔他们自己也放心，到时候他就只需要费神再将林家的事处理妥当就行了。
　　李二婶见到李二叔带回来的银子，简直不敢置信。她与李二叔的想法一致，那些不值钱的野枣，竟然能卖这么多银子，这碧心堂的掌柜真不是个冤大头？
　　李二叔跟李二婶解释了一通，将自己此行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满嘴不离欢哥儿如何如何，听得林欢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李二婶看向林欢的眼神复杂且欣慰，欢哥儿真的成长起来了，能独当一面，将来他就算单门立户一定也能立起来。
　　这些事情说定了，李二婶这才顺口说起其他的事情来，“欢哥儿，你不知道吧，今日你们去镇上之后，林家人闹将起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欢并不意外，不过却不耽误他看好戏的心情，故意问道：“哦？他们闹什么了？”
　　李二婶摇摇头，叹气道：“林家真不做人，欢哥儿，你听了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林欢摇摇头，“放心吧，二婶，林家人的嘴脸我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作出什么事情来，我都不会在意的。”
　　听她这么说，李二婶放心了，将今日林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今儿一早，林欢离开之后，林李氏就闯进了还在睡觉的林芝儿的屋子，翻箱倒柜的，将林芝儿柜子里藏着的头面给翻出来了。
　　原来欢哥儿说的都是真的，林李氏这下子再也没有怀疑了，“好啊！林芝儿，你个烂透了的东西，竟然忽悠林家给你买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个黑心肠的，吃着林家的，用着林家的，现在好，把林家的这份家当都要挖空了吧。”
　　林芝儿懵懵懂懂见大嫂闯进来，一开始还不明所以。等到林李氏将柜子里的头面首饰给翻出来，她才意识到不好。完了，这泼妇怎么知道了她的东西。
　　林李氏骂骂咧咧，“你林芝儿想攀高枝，可以，自己凭自己的本事啊？拿林家的钱给你铺路，告诉你没门。”
　　林芝儿见林李氏动自己的东西，心中大骇，“这是我的东西，你干什么翻我的东西？”
　　林李氏分毫不肯相让，这套头面，那么贵重的东西，自己都没有，凭什么便宜了小姑子？“你一个外人，迟早是要嫁出去的，林家的东西，怎么就变成了你的了？”
　　林芝儿急忙拦住，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还指望这能给她找个好郎君，将来后半辈子能过上好日子呢。“这是我的，我想办法将欢哥儿嫁出去，才得来的银子，是我赚来的，你凭什么管我？”
　　“欢哥儿是林家人，他的聘礼自然就是林家的。你倒好，拿了大头给自己置办头面，想嫁得风光，真是不羞不躁，林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两人争吵之间，将林家人都引过来了。林周氏一看林李氏拿着林芝儿的头面大闹，心中一咯噔，天！这天杀的怎么就知道了，不是说好了要瞒着的吗？
　　林老爷子脸色铁青，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只是在老婆子和芝儿的轮番劝说下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如果真如芝儿所说，嫁个好人家，贴补娘家，对林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索性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只是没想到突然就因此吵将起来了。
　　林李氏见林家人都来了，心中气愤不已，大声道：“好啊！都来了，看来所有人都知道了，就瞒着我一个是吧？行啊行啊！没想到你们林家人是这样待媳妇子的，把嫁进门的媳妇子当外人是吧？好！你们既然敢这样做，那就不要怕外人说。我倒要让村里人都来评评理，你们这样对待媳妇子，看看还有没有人家敢把闺女送上林家来！”
　　此话一出，林家人都心惊肉跳的。这话可不敢传了出去，否则还真就没有人敢跟他们家说亲了。他们家还有老二林安亲事还没着落呢，将来林家后辈……没有人敢想下去。
　　林安已经急了，“爹，你看这事儿，怎么能由得小妹胡闹呢？”
　　林老爷子是个爱面子的，他狠狠瞪了林周氏一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怎么就昏了头，听了林周氏之言？
　　“我撕烂你的嘴！”林芝儿见到爹的脸色，就知道不好。有心想阻止她胡说八道，就朝着林李氏扑上去，“你个外姓人，凭什么在林家指手画脚的？就算是林家的银子，那也轮不到你。”
　　“哼！轮不到我？你倒是可以把这话往外里说……哎哟！我的肚子，我肚子里可还有林家的种，哎哟！哎哟！我的肚子好疼。”
　　林芝儿扑上来，正好撞到了林李氏的肚子上，林李氏本就有了身孕。她一开始只是想吓唬吓唬林芝儿，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说事，没想到到后来，肚子真的一阵阵抽痛起来。她慌神了，脸色惨白，捂着肚子叫疼。
　　“你耍什么花样？装的可真像，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怕。”林芝儿还放着狠话。
　　到底是自己媳妇，林平第一个赶过来一把推开林芝儿，发现李氏是真的，已经见红了。急急忙忙的将林李氏抱起来，“快，快去请郎中过来。”
　　众人这才慌张起来，林李氏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大事儿，可不能有事。
　　林芝儿喏喏，“哪……哪有那么脆弱，她，她一定是装的，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
　　“够了！”林老爷子忍无可忍，一巴掌将林芝儿扇了一个趔趄，“混账东西，败家娘们，你嫂子肚子里的孩子要有个万一，我定然找你们算账。”
　　林安已经小跑出去找郎中了，一家子人围着林李氏打转，林李氏痛呼的声音还在一声接一声。林芝儿不知所措，手指紧紧缴着衣角，咬着嘴唇，林李氏一定是骗人的，她是故意用肚子里的孩子来威胁她。
　　她也有些害怕，如果所有人都来怪罪她，她该怎么办？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来，当即跺跺脚，趁乱跑出了林家。等事情稍微平息下来，她再回来，到时候再下个小，撒个娇，想来爹娘也就不忍心再责备她了。
　　林家的一档子事闹得乌烟瘴气，自然是瞒不过村里人的。看热闹的，想要帮忙的，七嘴八舌议论的，很快就将林家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多时，郎中才被林安拉着，踉踉跄跄的进了林家。
　　“你知道吗？林李氏肚子里的孩子没能保住。你爹气急败坏要找林芝儿算账，却没见到人影，你娘好说歹说总算是将你爹给劝住了。”李二婶子有些幸灾乐祸，“亏得林芝儿跑得快，不然少不得皮肉之苦。就算林芝儿再花言巧语又如何？没的可是林家的根，这回你爹的气恐怕没那么容易消。”
　　林欢听完后怔愣住了，料到了开头却没料到结局，真是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到了这一步。只是可惜了，牵连到了无辜的生命上，林欢心中未免有些愧疚，他成日里在外面，根本没有关注林家人的事，也没听说林李氏肚子里有孩子，否则这件事他未必会怂恿林李氏出面。
　　“幸好你今日不在林家，否则估计也会牵连到你的头上。要我说，林家人做的事情太过了，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有报应。”李二婶见林欢沉默着没有说话，还以为他在为林家的事情担心，劝说道：“林家这样待你，依我看啊，真就没必要为他们担心。”
　　林欢抬起头来，收拾了心情，二婶子说得对，人做孽不可活，他又不是神，又不能预估事情的结果。这件事虽然是他的几句话起了个头，可是如果她们没有私心，事情也不会闹将起来。
　　他牵扯起嘴角笑了笑，“我没有担心，林家的事情与我无关，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枣子的事。这才是我要关心的。”
　　李二婶放下心来，“那就好，你二叔跟张猎户也说的上话，到时候让他帮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林欢点点头，“话虽如此，但是也不能让人白白跑腿的。”
　　这是什么话？这刚刚开始，花银钱可不能大手大脚的。李二叔正想劝说，却听林欢说道：“都是一个村子，虽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是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我们赚了钱，总不能亏待乡里乡亲。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若是认为别人帮忙是理所当然的，将来只怕在这村子里也没有立足之地。”
　　“还是欢哥儿想得透彻，我也认为应当如此。”李二婶也附和道：“道理我也说不出来，就照欢哥儿说的去做准没错。”


第24章 
　　既然如此， 李二叔也点头应下，他趁着现在有空，他就早些去找张猎户说道说道。
　　张猎户听了李二叔的请求， 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反正他都是要进山的，这就是举手之劳而已。李二叔谢过， 并且将准备的铜板塞了过去。
　　张猎户一愣，“这哪里值得花费铜板？”
　　李二叔笑道：“还是劳烦你了， 这点铜板不值当什么， 你跑几趟路总是辛苦的。”
　　张猎户推辞不过，只得讪讪收下，并且跟他保证了， 一定会帮他们多多找寻。
　　看张猎户上了心，李二叔才明白林欢的想法， 升米恩斗米仇，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什么事情从一开始就算清楚得好。
　　林欢回到了林家，林家的气氛不怎么好， 没人有功夫理会他，他当然也不想凑过去讨人嫌。林芝儿跑出去之后一直没有回家， 此时一家人还在气头上，当然也就没人想着去找人，这么大人了，惹了祸，一时半会不敢回家也正常。
　　林欢才不想理这些闲事， 正好趁着林家人没人理会他之际， 去镇上的李老爷家将退婚的事情办妥。
　　这些天他已经算是了解了一个大概， 李老爷家在镇上算是中等人家，有自己的田地，也有好几个铺子产业。
　　李家人丁稀薄，只有一个男丁，李老爷纳的妾室不少，却并没有多添几个子女来。这次李老爷病重，家中人算命问卜，便说要八字相合且命硬之人冲喜，这才选中了林欢。也肯舍得花五两银子的代价，正是因为林欢八字相合，否则买个小妾，还真不必花这么多。
　　林欢有些头疼，就冲着用他来冲喜，这事情就不太好办，哪怕他有能力将李家的聘礼还上，只怕李家也不会轻易松口消了这门亲事。
　　除非……可以不用成亲冲喜就能让李老爷好起来。
　　林欢摇摇头，连大夫都束手无策，还能指望他？只是……他手指搓了搓手上的胎记，调出系统面板，看着用积分兑换的药丸子，要是能再兑换出一颗就好了。
　　他是亲身体验过这个药丸子的奇效的，有它的话，说不定就能治好李老爷的病，退婚的事情或许就会好办得多。
　　然而，看着面板积分为零，林欢有些头疼，药丸子要用积分兑换，可是积分又怎么来？这个系统什么说明都没有，什么都要靠自己去摸索，简直是太不负责任了。
　　他又回想了当日糊里糊涂获得积分的过程，摇摇头，他照着之前的去做，出售东西给系统商城却不管用，半点都没有变化，更没有系统赠送积分。看来上次是因为第一次出售成功才会额外赠送积分了，而之后的却没有。
　　他叹了一口气，这样子，他要怎么才能得到积分兑换药丸子啊？如果有提示还好，至少也能让自己有个方向嘛！
　　他躺回床上，现在他的床也不仅仅只是一块木板了，他从林家厨房中抱来了许多用来引火的干草铺上，这样一来暖和多了。
　　没办法，现在条件有限，也买不起棉絮的垫褥被套，这些都是富贵人家才会有的东西，农家人基本上都用不起，能有这样的干草过冬已经可以了。
　　他还记得这些干草还是原主入冬之前从山上搬回来的，可是林家人却舍不得在欢哥儿的床上垫一根草。他去搬干草的时候还收到了林家人无数的白眼，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心头越堵，自己心里就越痛快。
　　他又拿出自己今日分到的银子，这个必然不能放在外面的，他这屋子也没有个藏匿的地儿，万一被人给顺走了他可没地儿哭去，还是放在系统商城里方便又安全。
　　他之前帮忙推车的一两银子报酬还有用杂粮兑换出的两个铜板，加上今日所得，林欢总算心情愉悦了些，想来用不了几天，自己就能后凑够五两银子了。
　　只是这坑爹的系统商城，最便宜的红薯兑换一个也要五千铜板，也就是五两银子。将来如果开放更多的可兑换物资，相信只有更贵的，所以啊，林欢看着自己的收入，心中戚戚然，这么点银钱收入，够他干什么的？
　　他现在缺银子，缺积分换药丸子。不过，他突然间脑子里灵光一闪，如果自己第一次从系统商场兑换出这个世界没有的种子出来，那么系统会不会赠送积分呢？
　　无论如何也应该试试看，如果能成，就多几分希望了。他闭上眼，如此一来，兑换红薯需要五两银子，李家的聘礼五两银子，总共得十两银子，才能有把握。他们做出来的蜜枣就这么多，也不知道能卖几回，看来还是要多想想其他的赚钱之道啊。
　　不是他不想从林家将聘礼的钱拿回来，这笔账他记在心里迟早都会算的。如果现在打草惊蛇，让林家人知道了林欢的打算，从中阻挠的话，事情发生变故就麻烦了。
　　好在没几天，林欢的蜜枣买卖就为他赚够了五两银子，换算下来，五千个铜板只多不少。
　　林欢想也没想就直接兑换了一个红薯。虽然商城中还有别的便宜一些的，可是林欢兑换红薯，却是有他自己的考量的，红薯这样的新鲜玩意儿，他以后离开了林家，可得靠它发家致富呢。
　　【叮！商城兑换物品成功，第一次兑换奖励积分两百。】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第一次成功兑换出系统商城东西，是有积分奖励的。有了这些积分，他就能再兑一颗药丸子，以延缓镇上李老爷的病情，李家本来就是打算让他冲喜，希望李老爷的病情能好转。既然他有药能治病，两者目的却是一样的，他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那么退婚也能多几成把握。
　　现在有了积分，随时随地都可以兑换出药丸子来，林欢心中大石算是落下了。
　　【叮！系统任务，请完成红薯种植推广，成功后将奖励积分一千。】就在这时，系统商城又有了新的提示。
　　林欢欣喜，不用多说，系统商城中用积分兑换的东西那是绝无仅有的，单单一个药丸子的功效他就亲身体验过了。在这个穷人医药根本就没什么保障，拉个肚子都能死人的异世，说什么也要弄到积分。就算换不到其他的，换包治百病的药丸子也能以防万一不是？至少不用担心再生病。
　　不过，要完成红薯的种植推广，这个命题有点大啊。手中就这么一个红薯，能种出多少来？还要推广，是推广到整个村子还是县城亦或者全国算完成任务呢？
　　冷静下来的林欢这才发现系统留下来的坑，果然，就没有不坑爹的系统吧？
　　红薯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的东西。就算他种出来了，要推广出去，难度怕是不小啊。
　　红薯在历史上起到的重要作用，别人不清楚林欢还能不清楚吗？中国古代自从有了它以及玉米，可以说是改变了整个人类社会结构。
　　他所了解到的这个世界经常都会有自然灾害各种因素导致粮食紧缺。红薯能面世，以它生长周期短，适应能力强，产量高的特点，相信很快就能得到人们的青睐。
　　只不过要让红薯面世推广出去，林欢还是得谨慎一些，也得有个说的过去的由头。要不然莫名其妙弄出这么个东西来，还没有缘由，谁会信？要找这个由头，让人有些头大啊！
　　不过现在还早，再怎么也要等到明年开春之后，自己能将它培育出来，还要多育苗种到地里，让大家能看到它的产量，用事实说话比他空口白话的要强得多。
　　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现在上无片瓦下无寸地，拿什么来种？要等他从林家分家出来之后，才能再谈下一步。
　　这些天之前做的蜜枣都已经送过去给碧心堂了，蜜枣的买卖出乎意料的好，已经成了碧心堂销量前几的甜点了。
　　眼看着库存见底，李二婶急的嘴角都起泡了。所幸张猎户在得了李二叔的叮嘱后，看在银钱的份上，还算是尽心尽力。在山里转悠了几天，还真又找到了几颗野冬枣树，而且地理位置也还好，并不危险，适合采摘。
　　李二叔亲自跟着张猎户上山看过了，有好几颗枣树上密密麻麻都是枣子，可让人眼馋了。
　　当然光是靠李二叔是没有办法将这些枣子运下山来的，他还要做蜜枣，也没有这个功夫。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出工钱请信得过的村人帮忙，早些将这些枣子摘回来，也能早些做成蜜枣卖钱。
　　就这几天的功夫，他们夫妇俩跟着欢哥儿赚了好几两银子，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其实他们也都知道，这门买卖是欢哥儿的，如果不是欢哥儿想出蜜枣的做法，这些野枣子，便是送人也没人要的，又哪里能卖出银钱来？
　　一开始他们也只是想着能帮欢哥儿一把就帮一把，赚不赚钱的无所谓。难得欢哥儿能有这份心思，帮他赚点钱以便欢哥儿离开林家后能安身立命。
　　只是后来蜜枣居然送到了碧心堂卖，而且还受到了镇上人们的喜爱。他们做出来的蜜枣竟然赚了不少的银钱，当林欢将银钱与他们分的时候，两人都仓皇不敢接。
　　这是欢哥儿赚来的，分给他们像什么话？说什么都不能要。
　　林欢却执意分润给他们，一来也是感恩这些年来他们对原主的照顾。二来这蜜枣的买卖主要还是李二叔二婶两人出力更多，在林欢看来，这却是他们应得的。
　　在林欢好说歹说下，要是两人不接受，那么他也没时间精力来做蜜枣，干脆就丢掉这门买卖就是了。两人一听，这如何使得？欢哥儿要真这么做，那不是白白拿银钱来丢嘛？天底下哪里有跟银钱过不去的事儿呢？
　　两人无奈妥协，只得收下，他们也知道这是欢哥儿的好意。只是欢哥儿如此，他们更应该帮欢哥儿好好做这门买卖才是。
　　尽管舍不得请人出工钱，可两人也知道不能因小失大，请村人帮忙将山上的枣子摘下送回来，他们才有原料做出更多的蜜枣赚钱。至于蜂蜜的事，便交给了张猎户，照样请他弄到蜂蜜回来，就当是卖给他们，给他市场价算成银钱。
　　张猎户虽然独来独往，可是有钱赚自然不会错过。他不知道为何李家突然这么大手笔，又是花钱请他找野枣，又是让他弄蜂蜜的。但是他也不好多问，这些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只需要点头应承下来就行了。
　　李家请人进山摘枣子的事情，从里正口中传出来时，整个村子里都沸腾起来了。没错，李二叔听从了林欢的建议，将请村人上山里摘枣子的事情特意找里正说了。对于这样的好事，里正没有不同意的，里正也吃过欢哥儿带来的蜜枣，那滋味的确没得说的。
　　听说李家和欢哥儿将蜜枣卖到了碧心堂，里正也不禁激动起来。连连赞叹他们的眼光长远，像他们这样小小的平溪村，除了种点地，还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现在李家做出来的东西也能让镇上的人看上，这说出去可是大涨面子的事儿呢。没得说，这件事他怎么也要支持啊。
　　平山村很小，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的事都能立马传的沸沸扬扬的。这李家在村子里都是知根知底的大家伙儿又不是不知道，突然大方起来，还花钱请人摘不值钱的野枣子，他们哪里来的银钱？
　　前不久李家与欢哥儿上山摘野枣的事村里人都知道的，大家伙儿还猜测过他们摘枣子来干嘛？又不能当饭吃。可是这回大张旗鼓，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猫腻。
　　有人专门找上李家门去打听情况，李二婶怎么可能说实话，只说是有用处，替镇上的人做事罢了，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反正我花钱请人做事情，愿意的就做，不愿意也不勉强，问那么多做什么？
　　村人心中猜疑不定，李家什么时候傍上镇上的贵人了？有这样的好事，李家不知道从中赚了多少。
　　众人艳羡不已，问了几次也没再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便也不好再追根究底。
　　村里人眼中，地里的活计才是大事，能将一家人的温饱给应付过去。其他的收入来源也就自家婆姨整点手工绣活，偶尔去镇上卖了补贴一点家用。还从来没有这样，去山里摘枣子挣钱的。现在能有这样的机会赚银钱，谁不愿意？都争先恐后的表示愿意帮忙。
　　只有许才家的许大娘听到这个消息有点嘀咕。前些日子李家去山上摘了不少的枣子，然后欢哥儿去镇上说是卖蜜枣，这蜜枣不就是用那些野枣做出来的吗？
　　她原想着这种东西不可能会有人花钱买的，可是看李家这个情况，越闹越大的架势，难不成李家真用那些野枣子赚了不少的银钱？
　　她前儿个去镇上卖鸡蛋，不就听人说了最近镇上多出了一种叫蜜枣的新鲜吃食，在碧心堂卖得可好了，男女老少皆宜，连县令夫人都喜欢的赞不绝口。
　　她听着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这东西哪里听过，便也不去多想，听了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两者联系起来，让她心中亮堂起来，这蜜枣说不定就是李家和欢哥儿联手弄出来的。
　　可是，就凭李家与欢哥儿能整出这样大的动静来吗？那蜜枣她也尝过，也就那样，不就是野枣子做出来的吗？再怎么高贵也脱不开是山上野枣的本质啊。镇上那些人，怎么就被他们给糊弄住了？
　　这么想着，她坐不住了，又唠叨着将自己的想法给当家的说了。许才听了倒也没往心里去，李家能做蜜枣出来卖，那也是李家有本事，山上的野枣那么多，便是自己拿回来，又哪里能做出这些东西来？不过他也是听了李家的解释的，心中也偏向于李家想来是攀上了镇上的人物，帮着做事罢了。否则就凭李家，能弄出什么动静出来？
　　“不行，我得去打听打听去，说不得李家做得出，我也能做出来呢。这种赚钱的买卖，李家吃独食可不行，有银钱就应该大家赚。山里的野枣是无主之物，可不能让李家独得了好处去。”许大娘心中火急火燎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看许才不为所动，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这个一事无成的东西，做什么都前怕狼后怕虎的，一辈子也就这么点出息。
　　她才不相信李家人的说辞，在她看来，李家人就是想自个儿发财，根本不管他们这些乡里乡邻的，也不知道拉扯村人一把。
　　虽然不知道李家怎么做出来的蜜枣，可是李家用山上的野枣卖钱的事，总不能藏着掖着吧？不应该大家都有份的吗？
　　许才不想理会许大娘的唠叨，今晚他早些休息，明儿个就先将地里的活计放一放，先去山上帮李家摘枣子去，毕竟一天能有十文的工钱，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村里人大多都是这么想的，他们虽然少有进山里面去，可是现在这么多人都愿意去，成群结队那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听说山里找到的野枣就这么点，村里人去的话最多也就一两天就能全给摘了运下山来，一天十文，这种事十年难遇。李家这次能出手这么阔绰，绝不像是他们这种小门小户能做得出来的。因此对于李家对外声称的替人做事的解释，大多人都是相信的。
　　至于许大娘所说的，许才是不大相信的，嘱咐了她可别去胡言乱语惹是生非，李家可是得到了里正的大力支持的。自家婆姨什么性子他又不是不知道，若是遭了里正的恶眼，把李家惹到了，到时候自己没了十文的工钱，可饶不了她。
　　“哼！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眼见着别人赚得盆满钵满，自己跟个死鱼烂虾一般，凭什么就让李家赚去了？里正又怎么样？得了李家的好处肯定要帮他们说话了。”许大娘并没有将许才的话放在心上，反正也指望不上他的。自己明儿个说什么也要去探探口风去，好好打听打听蜜枣的做法去。
　　李二叔他们跟林欢商量了，反正蜜枣的买卖是瞒不下去的，索性就跟里正摊牌，让村人帮忙做事也能带着多少赚一点。至于村人会怎么想，他们可就管不着，只要自己的立场坚定了，也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欢哥儿吃亏。
　　林家人听说隔壁李家花钱请人的事，也不淡定了，李家什么时候多出这个闲钱来了？林周氏琢磨着一人一天十文，他们家出三四个壮劳力，一天下来可就能得三四十个铜板，一个月的花销也就够了。
　　只是平日里他们两家不太对付，里正传话的名单却没有林家。这，这不是区别对待嘛？都是平溪村的人，怎么能这样呢？不行，得找李家还有里正要个说法去。
　　这么想着，林周氏便出门去李家，今日李家特别热闹。凡是里正通知到了，有愿意帮李家做事的都陆陆续续来了，报个到便结队往山里去。有张猎户的带领，上山也不是难事。
　　这件事在村里不算小事，里正也出面过来了，为的就是镇场子。村人见到里正在，就算有什么对李家不满的，看在里正的面上，也不能明着闹将起来。
　　然而，还是有那么些不怕事的，许大娘算是一个。她一来大嗓门就远远的传了过来，“哦哟！好热闹啊，除了年节，村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呢。”
　　里正撇了她一眼，“许才家的，你来凑什么热闹？你当家的已经跟着上山去了，怎么，你不让你当家的做这份工？”
　　许大娘捂着嘴笑道：“哪儿能呢？当家的能帮上忙那是最好，我哪儿能拦着不让做呢。”
　　李二婶知道许大娘这人是惯会东家长西家短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是很不愿意跟这个人打交道的。不过这人都找上门来了，她就不得不站出来应付一下了。
　　“这些都是男人的活计，你来做什么？”李二婶的话里没有一丁点的客气。
　　许大娘不以为忤，半点也看不到李二婶不想搭理自己的脸色，只自顾自的笑道：“哎呀！李家现在是发达了呢，我可是听说你家的蜜枣在镇上官家的小姐夫人都喜欢吃呢。”
　　李二婶双臂环胸，“怎么了，我们李家就做点小小的吃食买卖，赚两个辛苦钱。发达倒是没有，不过有人喜欢吃我们做出来的吃食，那我们也不枉辛苦了。”
　　许大娘一点也不见外的套近乎，“赚钱哪有不辛苦的？你们能把山里没人要的野枣子变出银钱来，村里人谁不羡慕？”
　　李二婶皱皱眉还没说话，许大娘却凑近来道：“二婶子啊，你们做蜜枣需不需要人手来着？你看看我许大娘，什么都能做，要不然我过来帮你做事情，工钱什么的都不需要给，这样你也能轻松一点，怎样？”
　　李二婶心中冷笑，已经明白了许大娘的目的，想空手套白狼，这人的脸有多大啊。“哎呀！这如何使得？怎么敢劳您大驾？我们只不过小本买卖，勉强糊口罢了，我跟当家的也能忙过来，还真不需要请外人插手。”
　　听到李二婶拒绝，许大娘脸色不好看，索性就摊开了说明：“二婶子，话也不能这样说，都是一个村子乡里乡亲的，邻里之间帮衬帮衬也是应该的吧。这银钱一个人也赚不完啊，不如将蜜枣的做法教给大家一起赚钱。你放心，我绝不会抢你们的买卖，到时候我们家赚的钱分你一成你看怎样？想想看，这一成的利可就是你们白得的啊。”
　　她的算盘打得啪啪响，为的就是想让李二婶将蜜枣的方子拿出来共享。打着乡里乡亲的名义，还分一成给李家，我呸！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口，当真好不要脸！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里正听了额头青筋直跳，李二婶也早就沉了脸就差没有一口唾沫朝她脸上吐了。
　　“不用了，毕竟只是小本买卖，也不是帮不帮趁村里人的事儿。二婶花工钱请人做工不就是惠及村里人了么？要是真不顾及村里人，只怕早就请外人进山了。十文一天，便是去镇上请帮工过来，也会有人愿意来的吧。”林欢听到了许大娘的话，走过来帮腔道。
　　许大娘一看是林欢，眉头一竖，不耐烦的挥手道：“去去去！我跟二婶子说话，你个外人插什么嘴？”
　　李二婶一手甩开凑近前来的许大娘，不屑的道：“欢哥儿说的话就我要说的，有的人知情识趣，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真不像某些人，脸皮比那城墙还厚，提出来的要求也不想想，换做自己来能答应吗？”
　　许大娘脸色涨得通红，“怎么说话呢，我好心好意提点几句，一个二个却不领情，还真以为老娘贪图你这点买卖？呸呸！几个破枣子，还以为多精贵呢？也就镇上的那些人犯蠢，认不出来你们是拿野枣来糊弄人罢了。”
　　李二婶冷笑，“不贪图最好，你说得对，这些不值钱的野枣子，你也没必要争着抢着了。”
　　许大娘跺跺脚，“你，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到时候镇上的人知道了，看谁还花银钱买你的野枣。”
　　里正在一旁一直没出声，想着女人家说话，自己还是少插嘴的好。此时实在看不下去了，许大娘适合眼皮子浅的，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她向来做得顺溜。
　　李家这门买卖，他虽然不知道怎么样，可是听说是跟镇上的碧心堂合作买卖的事。他心中着实惊讶的，碧心堂在安南镇十里八乡谁人不知？李家与他们做买卖，他们村也与有荣焉，将来村里的人说不得也能跟着沾光。
　　许大娘这个憨货，照她的性子，李家不应下她的要求，只怕还真做得出来这样毁人名声的事。做买卖名声重要，李家这份买卖要是被她给毁了，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站出来敲打几句，“许才家的，你就见不得人好是吧？李家卖蜜枣碍你什么事了？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许才还在山上摘枣子呢，你家要是不想要那十文，那就让许才回去，后面还有人等着要呢。”
　　好歹干一天还能得十文呢，够买小半袋粮食了。况且当家的昨儿个也警告过她，不许她将自己这份给搅和没了。想到这里，她闭了嘴，心里却在打着其他的主意。
　　林周氏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这一幕，听到这一茬。脸色有些不好看，李家连许才都请去干活了，他们挨邻则近的反而没人通知他们林家。
　　“哟！李家二婶子，你说你需要人帮着干活。我们家好几个壮劳力呢，怎么就不通知我们一声呢。”林周氏嚷嚷道。
　　里正见到林周氏也来了，脑袋有些疼，村子里什么都好，就这许大娘和个林周氏，出了名的不好相与胡搅蛮缠。
　　李二婶子笑道：“哎！可是不巧了，总共也没多少枣子，本钱又少。也就只能少请一些帮工，这次没能叫上林家的，只有下回需要人再跟你提了。”
　　李二婶想也没想的回绝，林周氏虽然料到了，可听到这话，心中更恨。她也知道李家是故意不叫他们家的，因为欢哥儿的事，他们两家没少闹矛盾。
　　一抬眼，就见到林欢也在，似乎在帮李家忙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想骂人，突然眼珠子一转算计上心来。
　　“我家老三也在帮忙啊？他二婶子，既然你请了欢哥儿帮忙，那欢哥儿那份工钱你就给我吧。”林周氏恬不知耻的道。
　　“这……”李二婶看向了林欢，以前林周氏这样说，那是绝跑不了了。反正欢哥儿是被林家拿捏得死死的，林欢根本不可能有反抗的余地。
　　可现在，林欢跟以前了不一样了，欢哥儿还能被林周氏拿捏住吗？
　　林欢此时也抬头看了过来，凉薄的眼神扫了一眼林周氏，倒把林周氏吓得心中一突。想退缩，蓦然想起自己好歹是他的娘，便又挺起胸膛来，声色俱厉的道：“看什么看，儿子的工钱交给娘是理所应当的，这个家里大大小小这么多口要吃要喝的，村里谁家不是这样的？”
　　林欢却讥诮的笑了，“二婶照顾我良多，我自愿帮忙，并不要工钱的。”
　　林周氏闻言直跳脚，啐道：“帮忙理应得工钱，没道理请那么多人都给了工钱，偏偏不给你。我告诉你们，欺负我家三儿没门，他好欺负，我可不是吃素的，克扣我们的工钱没这个说法。”
　　她今日说什么也不能让李家少拿这一份银钱。
　　“那些都是上山摘枣子还有将枣子背下山的，我又没上山，只不过帮点小忙，如何能要银钱？”林欢道。
　　“我不管，人在你们李家使唤，工钱绝不能少。你们李家让欢哥儿上山去帮忙不就得了？欢哥儿能干着呢，上山做事跟壮劳力没差，随你们怎么安排都行。总之一句话，欢哥儿既然在这里，那工钱就给我。”林周氏不饶不休。
　　这话听得所有人都叹气，林家将瘦弱的欢哥儿当壮劳力使唤。可哥儿始终是哥儿，哪里是能跟壮劳力相提并论的？
　　林欢低着头，嘴角嘲讽的冷笑，以前的欢哥儿就是这样给林家做牛做马的呢。他紧紧捏着拳头，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林周氏确实可恶，让从不跟女人争的林欢都恨不得上前狠狠揍一拳替原主出气。
　　不过他好歹忍下来了，沮丧道：“二婶也是看我伤还没好完全，才让我帮忙做些轻松的活。娘，不过为了十文钱，你就让还有伤在身的我上山做苦力活，二婶一个外人尚且知道体谅于我，你呢？身为母亲，竟不如旁人么？”
　　面对林欢的责问，林周氏没有半分悔改之意，“哼！上山怎么了？还能死人不成？你不是早就上山去过了吗？不也好好的？”
　　“我之前上山，是因为饿得受不了，上山找点吃的。想我受伤卧床之时，林家可有人过问过下不来床的我有没有吃的？连看一眼的都没有。如果不是二婶偶尔让虎子端点吃的过来，只怕真就熬不过来了。”林欢声音有些颤抖，是气愤，是不平。
　　众人哗然，村人虽然知道欢哥儿在林家日子不好过，却从来不成想竟然是受这般对待。恐怕林周氏巴不得欢哥儿熬不过去吧。
　　林周氏脸色一变，在家里面对欢哥儿怎样也只有自家人知道。他这番没遮没拦的一说，村里人不知道会怎么想，要是被当家的知道了，少不得又是数落。
　　她气急败坏道：“没照顾你你病怎么好的？你个白眼狼，老娘打死你。”说完就想扑上去动手。
　　里正好歹是一村之长，此时不得不站出来道：“林周氏，欢哥儿到底是你的儿子，一个半大哥儿，什么脏活累活全算他的，病重也不找郎中医治，你还真就忍心啊？村里谁不知道欢哥儿是个好的，你要是真将人逼的活不下去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他摇摇头，想起早前欢哥儿过来找他，下定了决心要脱离林家之事。看来欢哥儿的决定是对的，如果不脱离林家，林家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欢哥儿迟早会被磋磨死。
　　他之前还在犹豫，现在却定下心来，只要欢哥儿有法子做到，他定然全力相助。
　　“我怎么他了？给他吃给他穿，养他这么大。总不能养个闲人吧？受伤也是他自找的。帮家里做点事又怎么了，谁家不是这样的，不就干点活嘛？还能累死不成？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小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林周氏骂骂咧咧道。
　　周围都看向林欢，见他低着头，不言不语，瘦弱的身板在寒风中莫名就让人心疼。有人看不下去纷纷插言，“林周氏，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这样对待？”
　　“啧啧啧，如果当初怀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还真以为欢哥儿是外面捡来的呢。待外人还能和颜悦色几分，这是比外人还不如呢。”
　　“也是欢哥儿逆来顺受，换做别人，哪里还能忍受？”
　　“他的伤才刚刚好，身子还虚弱，哪里能跟壮劳力比？我看林周氏待林家其他的孩子都没这么苛刻啊。”
　　“能有什么办法，欢哥儿摊上这么一家人，只能认倒霉了。”
　　……
　　林周氏脸色难看至极，林欢这个混账东西，大庭广众让她丢面子，当真就是来克薄他们一家人的灾星。
　　林欢嘴角微不可见的扯了扯，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这些事情他不怕拿去往外里说。世人的眼睛是雪亮的，林家既然能做得出来那些事，就别怕外人议论。
　　林周氏此时说不通道理，便往地上一坐，拿出自己的拿手本事来，撒泼道：“天啊！为人父母不易啊。稍微有点不周到的地方就心怀怨怼，白眼狼，不知道感恩的东西，养你这么大都白养了。”
　　骂完林欢又转头骂周遭的人，“你们这群不嫌事大的长舌，别人的家事要你们多管闲事？我自己的儿子怎么着也是我的事，碍着你们啥事了？”
　　她这泼妇骂街，没几个能跟她一般见识，周围人都纷纷闭口不言了。只有许大娘看了一出好戏，总算将刚刚的那口气给出了，林周氏闹起来，她看到李家和欢哥儿吃瘪，心中再舒爽不过了。
　　“唉呀，林家婶子，你家欢哥儿可是个有本事的呢。上次我就见到他坐黄老伯的牛车，拿了蜜枣去镇上卖，现在这个蜜枣在碧心堂卖，一般人家可还吃不起呢。”
　　看李家靠着枣子赚钱，许大娘酸得跟那什么样，见到林周氏来闹，突然就计上心来。哼！李家铁了心想吃独食，那就别怪她在中间搅和挑拨了。
　　“林家婶子，这蜜枣你儿子也在中间帮了不少的忙，李家不可能什么都没表示吧？这是欺负欢哥儿老实吧？依我看，林婶子你要找李家要个说法，帮你儿子讨回他应得的那份才是。”
　　林欢眉心微皱，这话说出来，林周氏只怕更会理直气壮的不依不饶了。他与李二婶对视一眼，虽然早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可是真正发生了，还是让人愤然。
　　许大娘的心思毋庸置疑，就是想得到蜜枣的做法，自己上阵讨不了好处，那便指使着林周氏来闹。只要李家人松口，她必定就会跟苍蝇一样扑上来，赶都赶不走。
　　只是，林欢冷笑，真以为能顺了你的意么？
　　果不其然林周氏听到这话，立马来了精神，起身就一把要拉林欢的手。
　　林欢一侧身，避让开来，冷声道：“蜜枣方子是李家的，蜜枣也是李家做出来的。我帮忙只是想报答李二婶对我之前的照顾，没有李二婶，就没有我林欢的今日。做人要懂得感恩，否则与畜生何异？所以想要从我这里跟李家讨好处，门都没有。”
　　这还是欢哥儿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说这样冷硬的话。所有人都愣住了，第一次发现原来软弱的欢哥儿也有硬气的一面啊。
　　许大娘更是觉察出一股凉幽幽的煞气，吞了吞唾沫，一时间不敢吱声。
　　“好！说的真好，林小哥真是性情中人。有感恩之心的人，绝不是坏人。”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人群外围响起来，为林欢鼓掌喝彩。


第25章 
　　声音是从人群后面传过来的， 众人循声看过去，就见一个衣着得体的中年人，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单单看外表就跟他们这群泥腿子农家之人有着天壤之别， 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众人不敢造次， 默默让出一条道来。
　　林欢这才看清来人，有些眼熟， 思索了片刻想起来了，正是之前自己帮过他推马车的李忠。
　　他怎么来这里， 既然他来了， 那么……林欢抬眼看去，果然见到后面不远处一辆眼熟的马车，马车上车帘遮得严严实实， 车帘后面隐隐约约有咳嗽声音传出来。
　　“原来是你，你们怎么来了这边？”林欢已经迎上前去， 询问道。也不知道他们来了多久了，刚刚的一幕在他们看来， 想来就跟看笑话一般无二吧。
　　李忠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欢。上次只是路过， 得遇林小哥的帮忙，也初步了解了这林小哥是个心思灵巧的人， 这样的人，不得不说让人打心眼里喜欢。
　　只是没想到，今日他们一过来就看到了这里挺热闹的，有人咄咄逼人，有人事不关己冷漠围观。更没想到关键时刻， 是弱小无助的林小哥在原则面前勇于站出来， 说出了做人当知感恩这样的话。
　　他们本来没打算站出来的， 可也正是看到这一幕，一直沉默的主子这才示意他过来帮着解围。
　　“今日我家主子出来，正好碰到你们这里好多人进山去，听说都是进山摘枣子做蜜枣的。你们做出来的蜜枣我家主子也有幸尝过，今日提起这一遭，便想着买些来甜口，想着你们就在附近，这才打听着寻了过来。”李忠道明了来意。
　　其实，他们今日是打听到了一位名医来到了安南镇，因此想去寻访。正好见到上山去摘枣子的村人。
　　李槿因为刚来这边，可能是水土不服，病情有些反复无常，这些日子来药罐子不离手，嘴里都是苦涩寡淡。看到这些人说要摘枣子送给李家做蜜枣，想起来林小哥就是这附近的，上次又亲眼见到他去碧心堂卖蜜枣，这么一来也就明白了。
　　他之前尝过蜜枣，想起蜜枣的甜，顿时有了一丝口腹之欲。反正都在附近了，便吩咐李忠寻过来，看看能不能花银钱买些蜜枣备着，每每喝了药，吃上一两颗解解苦味也是好的。
　　其实只要他开口，秦修文只怕会将碧心堂的蜜枣全给他搬过来。只不过在李槿看来，这点口腹之欲只是微末之事，没必要劳动太过。他也只是因缘际会遇上了才想起这一茬来，顺便也有了解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的意思在里面。毕竟来到这里好些日子了，受自己的身体拖累，也不能常出来转转。他在庄子上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回京的，这里怎么也是他的地盘，多了解了解也不为过。
　　李忠得了吩咐，自然不敢怠慢。一路打听过来，就遇上了这一幕。一开始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跟主子在一边看清楚了形势，这才在主子的发话下，前来帮林小哥解围。
　　而林欢听了他们的来意后，立即眉开眼笑，对于送钱上门的主仆二人当然另眼相看。这对主仆当真是好人来着，看在财神爷的份上，刚刚的不愉快早就灰飞烟灭了。
　　“你们要买蜜枣啊，有的，有的，昨儿个才刚刚做好的，准备这两天送去镇上的，你们来的巧，正好可以匀些与你们。”林欢笑着将人带到李二叔面前，示意李二叔去拿蜜枣。
　　李二叔有些局促，看那华丽高贵的马车，还有这人的衣着举止，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欢哥儿怎么认识了这样的大人物，还能与人谈笑风生。
　　他也不敢怠慢，赶忙进屋取蜜枣，都是用竹筒分装好了的，他取了两筒，交给来人。
　　李忠是知道价的，接过之后，当即取了银钱递给李二叔，李二叔看着他手上的碎银，不敢去接，只能看向林欢。
　　林欢笑着不客气的一把接过，“多谢惠顾。”
　　这样连价钱都不用讲的豪爽大方买主，当然要好好恭维把握住了。林欢垫了垫手中的银钱，将银钱交给李二婶，又进去拿了一个小竹筒，“难得你们有心上门来买，再多送你们一竹罐。你家主子要是吃着好，吃完了直接过来买就成，如果没空过来，传个话，我们帮你送上门也行。”
　　李忠笑着点点头，林欢的话让人听着很是受用。他们庄子离这里近，主子想吃新鲜的蜜枣，便派人过来买也不费事。“成，届时一定要留最好的才行。”
　　“那是，那是！”林欢笑的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应承。
　　林欢的安排，李二叔二婶连连点头，十分赞同欢哥儿的话。在他们看来，贵人哪里能亲自上农家门呢，需要的话开口吩咐一声就行了。
　　本来这蜜枣在他们看来无非就是多费些人力罢了。其他的都没有花费什么，贵人喜欢，那是求之不得的，他们是不敢收银钱的。然而欢哥儿却大咧咧的收下了贵人买蜜枣的银钱，他们想阻止却又无法明说，只怕惹了贵人不高兴。可是看情况，贵人好像还挺满意的。
　　李忠买到了蜜枣，便告辞，今日还有事情，可不敢多耽搁。
　　林欢亲自送到马车跟前，李忠跟车里之人说了几句，就见车帘微微掀起一角，一只纤细苍白的手伸了出来。
　　林欢连忙将手中一只竹罐递上，那只手，自然跟他做惯了农活的粗糙不一样。修长莹玉，骨节分明，仿佛一件艺术品一般。他已经可以想见这手的主人养尊处优，定然是世家年轻少郎君。
　　他有些好奇，这只手的主人究竟长得是什么样子呢？想要透过缝隙看进去，马车里面却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他却不知道，这马车帘是特殊材质做成的，不仅可以遮风保温，还可以从里面清清楚楚的看清外面，然而外面想看透里面却难。所以林欢探究的神色，在李槿这里一览无余。
　　许是刚刚透了些冷风，车内的人又咳嗽起来。林欢疑惑的小声问李忠，“你家主子前些日子的病情还未好吗？怎的还咳得这般厉害？”
　　生病了不应该通风透气，多见见阳光吗？这样捂的严严实实的，不病都得给捂出病来了。
　　李忠无奈的摇摇头，“主子是娘胎里落下的病根，一直以来都是这般，时好时坏的，这不今日正是出门寻大夫看病，路过这边。”
　　林欢了然，看向马车，心中有些同情马车中人来。原来是娘胎中就病弱，本应该在大城市才能有更好的机会治病，现在却被扔到他们这样的穷乡僻壤来，出个门连多余跟着服侍的人都没有，想来是被家族给放弃了吧？
　　林欢已经脑补了一出古代的大家族子弟争斗大戏来，不过再怎么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就是出来那日子也比他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的好，看人家价钱都不讲，直接买两罐蜜枣就知道了。
　　李槿身上的狐裘披风遮住了他小半边脸，此时正闲散的斜靠着背枕，手中拢着个小巧玲珑的暖炉。一抬眼间，就见到这个哥儿大咧咧的看进来，自己正好对上他晶亮纯粹的眼睛。那双明眸中竟然带上了一抹同情之意。
　　李槿的咳嗽刚刚平息，见到这一幕，嘴角不由挂上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他这是在同情自己？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农家哥儿同情，倒是挺有意思的。从小到大别人的眼中只有敬畏，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被人同情怜悯的滋味。
　　李忠说了几句便告辞，赶着马车离开。
　　直到马车转过山脚看不见了，在场的所有人才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
　　他们这里很少见到外人，更别提坐着马车前来的贵人了。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见到这样的大人物，欢哥儿竟然没有丝毫畏惧之意，不仅很熟络的上前去搭话，还跟人收蜜枣的银钱。
　　人家贵人能看上李家的蜜枣，是李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不应该多送些给贵人吗？只要贵人满意了，稍微提拔一下，李家就受用无穷了。
　　所有人都替李家可惜，连里正都叹息。李家怎么就不把握住机会，让欢哥儿糊弄一通，这下好了，巴结贵人的机会生生就没了。
　　李二叔不是没想过不收银钱，可是，这份产业到底是欢哥儿的大头，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欢哥儿的本事吗？既然是欢哥儿的决定那他们就不该违逆才是。
　　里正上前拉过欢哥儿，“你认得他们？”
　　这让他怎么回答？虽然没有见过正主子，但遇到这么两次，应该也算得上认得了吧？可是说认得却连面都没见过。
　　“之前碰到说过几句话。前不久才从远地方过来的。那主子生来体弱多病，所以过来养病的，应该就是在这附近吧。”林欢将自己打听到的说了一遍。
　　里正稍稍想了想，沉吟道：“最近是听说了河对岸的庄子上来了人，莫不就是这家主子。”
　　那庄子可是大户人家的产业，多年前那家主人飞黄腾达，全家搬到了州府去了，一直不曾有人来过。如今看来，应该就是那家的后人回来了。
　　林欢听他好像了解一些那庄子的事，便上了心，打听了一番。里正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将自己知道的说了。最后叮嘱道：“那庄子上的人可是大有来头的，咱们百姓可招惹不起，最好是能避则避。”
　　那样的人家，哪里是他们这样的农家人可以巴结的？人家便是伸个小指头也能将他们当虫子给碾死了。
　　里正看了林欢一眼，欢哥儿想来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便提点道：“没想到你竟然与他们有些交情，不过也不能怨我多话，既然能有些交情，那可是天大的福分。你呀！真不应该收下那点蜜枣钱。若是贵人能将你稍微挂在眼角照看一眼，你将来都就受用无穷了。”
　　林欢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笑了笑，应承道：“我这不是不知道这些吗？这样的贵人想来不会斤斤计较太过，大不了下次多送一些。”
　　以他现代人的思想来看，并没有切身的根深蒂固的阶级之分，村人对那主仆谨慎恭敬的态度他也无法理解太多。不过既然里正都这么说了，他只是提醒自己，以后尽量适应这个时代的规则，最好还是能早日融入进去才好。


第26章 
　　里正阅人无数， 怎么不知道林欢的不以为然，他叹了口气，却是没有多说。很多东西， 不是说说就能改变的。
　　其他人， 包括许大娘以及林周氏，见欢哥儿以及李家结交上这样的人物， 都心思各异，开始活跃起来， 盘算着能不能从中捞点好处。
　　不过， 有了这一遭，众人也不敢再为难李家。话风也开始转变，明里暗里都开始替李家说话起来， 谁叫李家突然就巴结上这么一个大人物呢？
　　许大娘讪讪的笑了笑，退了开去， 李家结识了贵人，她可不敢惹。反正于她也没什么损失， 左右不过跟以前一样罢了。要是因为这点事碍了贵人的眼，她哪里承受得起？今日的这份只等往后看看能不能找补回来了。
　　许大娘不敢惹事， 就怕得罪上贵人。林周氏管不了那么多，她一看到林欢， 气就不打一处来。还待说些什么，却被后来赶来的林芝儿拉住了。
　　林周氏被林芝儿眼神示意，不情不愿的歇了心思。只狠狠瞪了林欢一眼，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等回家定要找他算账。
　　只是她此时却没有想过， 欢哥儿已经不是能任他出气的人了。这些日子林欢早出晚归， 连碰面的机会都少， 哪里又会等着她前来算账？
　　林芝儿从马车到来之前就来了，本来没有想要插手的。见到她娘闹将起来，她还暗自窃喜，如果她娘能从李家讨得好处，她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在马车到来时，她是第一个看到的。平溪村这个小地方，十年八年都未必会有马车过来。更别提这般精致豪华，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家出来的马车了。
　　对于这样的人，林芝儿一向很上心。若是有机会，能攀附上这样的人家，自己的好日子不就来了？
　　前几日因着大嫂流产的事情，一家人都归咎于她。当时她跑出林家，可是一个女孩子又能跑到哪里去？她也只不过沿着河边走了一遭，发泄一通，后来回想事情经过也开始后怕，不知道该怎么做。
　　然而，林家人根本就不关心她，她出去后，根本就没人来找她。等她悄悄回了林家，她爹亲自将她押着去大哥屋门前磕头谢罪。她跪了大半天，她娘才看不过去，让大哥劝说了大嫂之后，这才让她起来。
　　不过很明显林李氏是没那么容易原谅她的。吵闹着要将林芝儿刚买的那套头面做赔礼，他爹为了息事宁人，左右也是林家的东西，谁手里不一样？他还有做主的权利，便应承下来。
　　林芝儿费尽心思才得到的东西，哪里愿意吐出来？只是小胳膊拗不过大腿也只能忍痛割爱。要不是她娘林周氏还想着靠她日后能有好日子，帮着她说话，估计她在林家是呆不下去了。
　　就是这样，她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林家人也就只能和稀泥混过去了。只不过，到底失去的是林家的孩子，林家所有人都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几日，她在林家过的这叫什么日子，连话都不敢大声说一句。
　　林芝儿何尝不委屈，她好端端的在屋子里。是林李氏自己上门来找事，她受的可是无妄之灾又怎么能全怪她来着？
　　事后冷静下来，她也在回忆当日之事，林李氏怎么就知道她屋中藏的东西的？又想到林欢前日里看到她说的话，心中就是一突。一定是他在中间做了什么，才会唆使林李氏闯进她屋中翻箱倒柜。
　　只是，她有些不确定，欢哥儿向来怕她，从来不敢惹事，又是哪里来的胆子敢作妖。
　　她原想找欢哥儿问个清楚，可是林欢每日里早出晚归，根本就没有机会碰面。她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想得更多的是怎样才能摆脱她现在在林家的尴尬境地。
　　在看到马车的那一刻，她心中一颤，死死盯着马车，一个想法从她脑海中冒出来。
　　她现在要改变在林家的地位，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嫁个好人家。她之前的打算就是元宵节上打扮靓丽，能找个得意郎君，自己嫁去镇上做个富家夫人。
　　可现在，她买的那套头面已经被她爹收走，补偿给了林李氏，尽管她不服，事已成定局，也要不回来了，哪怕是她娘也没办法。要想让爹娘花钱再置办一套也是不可能的了，没有了头面打扮，凭她这一身穷酸样，就算自己长得好看又怎么样，又有哪个少爷郎君会多看一眼？
　　眼看着她的计划破灭，今年是没什么希望了，没想到今日峰回路转，又让她看到了机会。
　　他们随随便便就拿出那么多的银钱来买蜜枣，除了不差钱的主，还有谁能有这么大方？刚刚里正跟欢哥儿说的话她可是都听到了。他们有可能是河对岸庄子上的人，那个庄子附近的人都知道，可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听说到现在还有人在京城做官的。现在庄子上来人了，那人地位肯定也不低，就算整个安南镇只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家势。
　　如果，如果……林芝儿心思大动，也不知道马车中那人娶亲没有？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目光落到了林欢身上。欢哥儿既然认识，那么说不定能从欢哥儿那里打听到些什么来。也正是因此，她才拉住了林周氏，不愿意多生枝节。
　　而那主仆过来买蜜枣，李家可是真金白银收下了银两的。在场众人哪个看了不眼红？就两个小小的竹罐子的蜜枣而已，都是用山上无主的野枣做的，跟白捡钱有什么差别？
　　只是大家也都是要脸的人，不像许大娘没脸没皮。哪怕眼红得泛酸，也都放在心里，不敢摆明了说。
　　林欢将所有人都反应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众人的想法。蜜枣的价钱不是秘密，随便谁到镇上一打听，就知道了，所以林欢也根本没想要隐瞒。
　　他看了一眼李二叔，使了个眼色。李二叔接收到，点点头，站出来说道：“大家想来也知道我们做的蜜枣的买卖，说实话，野枣不值钱，摘下来送人，别人也未必会要。但是，这野枣经过加工变成蜜枣，就成了人人都爱吃的甜食，这就是我们李家配置出来的秘方了。”
　　这话是没错，秘方这东西就是不传之秘，有的人家就凭秘方，发家致富惠及后代。看来李家用不了多久就会大发了啊，也只有许大娘这样无知的人才会厚颜无耻的开口就让人教秘方法子的。
　　李家迟早会发家，将来还会不会待在平溪村也未为可知。这个时候还是别得罪人，将来说不定还能得人提拔一二呢。
　　在场的人瞬间已经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有人点头笑道：“那是，那是，李家的秘方自然不能轻易许人的，许大娘这不是自讨没趣嘛？”
　　“你们这是正经的买卖，又不是坑蒙拐骗。能将野枣制作成蜜枣卖银钱，那也是你们李家该得的，任谁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李二叔，你看，我们好歹也是乡里乡亲的，将来发家之后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穷乡亲啊。”
　　……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好话，至于心里怎么酸怎么想，那也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李二叔笑了笑，他本就是木讷不善言辞之人，他们李家与村里人的关系也不远不近。所以也从来没有遇到过村人这般热情对待，一时间还有些无措。
　　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反正有欢哥儿教的话，他现在只需要照着欢哥儿的意思说出来就行了。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多谢乡亲们的抬爱，李家是平溪村的一份子，自然是离不开乡亲们的。今日里正也在这里，我有话便当明了说，今年的野枣基本已经没什么了，我想等到明年的时候，带动村人大家一起做这蜜枣的买卖。”
　　“哗～”众人哗然，刚刚李家人说什么？带大家一起做蜜枣的买卖？他们没有听错吗？又不是傻的，谁会将赚钱的买卖往外撒？
　　连里正都一脸的不可置信，说道：“李家当家的，你说的可是真的？其实，大可不必如此。你们李家，将来发达能看顾一眼平溪村的人就已经很好了。”
　　李二叔摇摇头，笑道：“我们也是经过多方考虑的，野枣都是后山上的无主之物，谁都可以去摘，并不是我们李家一家的。我们用野枣做蜜枣，卖了钱，当然也应该考虑到村人才是。”
　　有跟李家关系还过得去的，劝说道：“虽然那些野枣是无主之物，可是李二叔你能将它们变废为宝，那就是你们应得的。看看，村里人祖祖辈辈这么多人，没一个能想到将野枣做成蜜枣。所以啊，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必将这份买卖白白给送出去。”
　　这话一出，引来好些眼刀子。既然李家都说了要大家一起做蜜枣的买卖，若是李二叔改变主意，那他们就真没有指望了。
　　“李二叔真的是仁义大度之人，赚钱都不忘记大家伙儿。放心，俺们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以后李家有什么事情，我许老三第一个过来撑场面。”
　　大家都开始表明态度，无一不夸赞李二叔做事仁义，将来有什么事情一定会站在李家这一边。
　　此时此刻，里正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摇头叹气，也不知道李二叔是怎么想的。
　　李二叔面上笑着，心中却在滴血，他也不明白为何欢哥儿会这样做。将蜜枣的秘法教给了大家，到时候他们还怎么靠这个赚钱？虽然说是明年去了，可是今年冬枣确实已经到了尾声，他们哪怕努力也赚不了太多银钱了。
　　尽管不太赞同林欢的决定，李二叔依旧照林欢的意思去做。在他看来，这蜜枣买卖就是欢哥儿的，欢哥儿是怕林家人占了便宜，所以才隐藏在幕后。而自己只不过占着表面上的名义，这点他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也正是因此，他劝说了欢哥儿，林欢却执意如此，那他也只能作罢。
　　林欢自然有他的打算，蜜枣只是刚开始，是一种最简单的吃食而已。他会的可不止这一种，加上他从系统商城中兑换出来的红薯，只要好好培育一年，将来不愁没有新鲜吃食。
　　他还要完成系统商城给的推广任务，到时候一举两得，新鲜的吃食正好用来做宣传。
　　其实这个世界的吃食很简单，一般新鲜的吃食是很受人欢迎的。否则他的蜜枣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那么火，更不可能卖出高价来。
　　他用蜜枣的买卖惠及村人，只有一个目的。将来他跟林家始终是要闹翻的，只要李家帮他说话，或者是李家或明或暗的示意那么几下，那么受过蜜枣恩惠的村人也都会帮着他说话了。等到自己与林家对峙之时，才更有胜算。
　　林欢不可能将自己的打算完全一一说明，很多事情哪怕计划得再周祥也会有纰漏，他现在所作所为都是在为将来脱离林家做打算。只有离开了林家，他才会有一个新的开始，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了。
　　所有人都欢欣喜悦，连帮着李家干活都更卖力了几分。
　　里正劝说无果，不好再多说，就怕扰了大家的兴致，自己最后讨不了好。
　　说到底，他也没有立场去阻止，李家这样做，对于平溪村人来说却是有利无害的。村人们的日子过的好，将来他这个里正在县令大人面前也能更得脸面。所以，他这个里正虽然替李家有些不值，可从大局来看，一家人带动一村人，他也不得不佩服李家这个决定的伟大。


第27章 
　　马车缓缓而行， 李槿打开一罐蜜枣，伸手取出一颗来，含进嘴里， 一股甜蜜的味道自味蕾而生。他满足的眯起眼睛， 挺不错的。
　　刚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对于那些人的贪婪， 他只是笑笑。人性就是如此，也无可厚非。只是， 林小哥坚持正义确是不可多得。
　　这位林小哥倒是挺有意思的， 自己见了他几回，可是他回回表现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他，大胆聪敏， 甚至有些财迷样儿，不过得了一两银子， 就满足的笑得见牙不见眼。有点小聪明，又贪财， 一个农家哥儿的小心思显露无疑，这是第一印象， 也并没有引起他过多的关注。萍水相逢而已，如果时日稍久， 估计也就被遗忘在脑后了。
　　巧的是，没两日，他便在碧心堂再次见到这个人。第二次见他，一开始并未注意到，后来听到他与掌柜谈判， 哪怕衣着褴褛， 可是神态自若， 言语从容，没有半分自卑之感。
　　他不禁好奇起来，这个哥儿怎会有如此特质？想他阅人无数，京城中的大家公子哥儿学识教养哪个不是从小就培养起来的？可是却没有一个能跟现在的这人相比。而他清楚的知道，这人只是一个乡野出身的农家哥儿。一个农家哥儿与掌柜的商谈中，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强上一头的趋势。
　　呵！那时他就觉得这林小哥有些意思，才会提点一句，让秦修文帮他这个忙。
　　而第三次，也就是刚刚，他据理力争，铿锵有力的说出人若不懂得感恩与畜生何异的话来。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偏偏比那些活了一大把年岁的人还通透。明明应该是一个乡野粗鄙哥儿，举手投足间，给人正气凛然之态。
　　三次见面，三次都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即复杂又矛盾的气质，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只是，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会有违和感，可林小哥表现出来的却毫无违和，仿佛在林小哥身上本就如此，即便是有着矛盾特质也是理所应当。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林小哥很吸引人，想让人挖掘出他更多更矛盾的特质来。
　　这也是他为何会在关键时刻，吩咐李忠出面的原因。在他吩咐之后，自己心中也有一丝异样，他素来处事淡然，是绝不会多管闲事之人，怎么这一回却有莫名的冲动。
　　或许是因为人皆有一种怜悯之心吧，他身在高位，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所有人对他都是毕恭毕敬巴结奉承。世间百态，他却从未见过底层的百姓生活样子，更未对谁有过怜悯。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在面对这么一个瘦弱不堪的小哥儿时，突然缺失了的怜悯之心油然而生。
　　当然，这小家伙未必会让他怜悯。想来他就算不让人出面，林小哥儿也会有办法对付那些人的吧？
　　李槿摇摇头，吃下两颗蜜枣，便将它放在了一旁。又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这才闭目养神起来。
　　他不再想其他有的没的，反而是自己这病，也不知道这一次是否真的如四哥所说的，能寻访到名医，根治痊愈。
　　二十年了，他早就不指望了，不过如果能治愈，他又何尝想拖着一副病殃殃的身子呢？连自己都厌烦的这具病体。
　　今日注定是忙碌的一天，林欢也帮着李二叔他们直到很晚才回林家。
　　林家人早就歇下了，黑灯瞎火的。林欢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退婚的法子，眼看着日子越来越近，接下来就要将这事解决了才能安心。
　　刚进院门，一个黑影就跳出来拦住了去路，林欢吓了一跳，看清后才发现是林芝儿。
　　林欢顿住脚，双手抱臂，冷冷的看着林芝儿。
　　林芝儿努力扯出一个笑来，没话找话，“三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们还等你回来吃晚饭的。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想着三哥帮李家做活，李家必然少不得你吃的，这才没等了。三哥这是吃过晚饭了吧？”
　　林芝儿左一句三哥，右一句三哥，叫的一个亲热。林芝儿从来就不曾叫过他三哥，此时听起来着实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林欢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晚了，林芝儿还在这里堵他，定然是有什么事情想求他。
　　想明白这一点，林欢反而不急了。他倒要看看林芝儿想作什么妖。
　　林芝儿看欢哥儿只木讷讷的站着，也不接她的话，心中暗骂他呆愣，自己好心好意的关怀，欢哥儿半点都领会不到。
　　林欢不接话，林芝儿多少有些尴尬，可要她冒冒然就开口说出自己的目的，也不太好。只能东拉西扯，希望话题能够慢慢转移到正题上。
　　她的小心思，林欢如何能不知？他可没功夫跟她闲扯，嘴角微微上扬，打断了她的话，“今天累了一天了，要早些睡了，四妹也早些休息吧。”
　　林欢说完抬步要走，林芝儿连忙拉住他，“等等，我这么晚专程等你回来，是有事情想要问问你。”
　　林欢瞥她一眼，她能有什么事情问他？林欢琢磨了一番，也想不出是什么事情来。索性就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先看看她怎么说。
　　林芝儿欲言又止，手指不停的绞着衣角，这要她如何开口？一个黄花大闺女，专程打听一个陌生的男子，传出去还要不要脸面了？可是为了自己将来的幸福，脸面又值几个银钱？
　　想到这里，她不禁豁出去了，直言不讳的道：“今儿个我看到一辆马进村跟你买蜜枣，你似乎跟他们很熟。我就想问问你，那是什么人？做什么的？他家主人年纪多大了？可有家室？”
　　林欢听她这话心念只稍微一转，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感情她是打上了那贵人的主意，呵呵！这人当真是没有半分自知之明，自己什么样的人，不清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等我回来就是为了问这事？”林欢问了一句。
　　林芝儿点点头，满怀期待，今儿个这么晚了，她还等在院子里吹冷风，可不就是为了这事？否则她管欢哥儿是死是活？
　　林欢冷笑一声，意有所指的说道：“人家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怎么谈得上相熟二字？”
　　林芝儿一听林欢这推脱的话，心中不由急了，面上却楚楚可怜的道：“三哥，你明明就跟他们说得上话，还想骗我？妹妹从小到大没有求过你什么，就跟你打听打听消息你也不肯帮忙吗？”
　　林芝儿这一套林欢早就熟知了，从小到大她惯会用这套来装可怜。原主没少吃她的亏。林欢见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她装模作样的心中直泛着恶心。
　　不过林欢还是忍住了，“你要什么消息只管自己去打听就是。不好意思，你来问我，还真是问错人了，你问的这些，我还真不知道。人家也不可能只见过一面就把家底知根知底的全交代了。”
　　说完，林欢也不想跟她废话，抬步便走，林芝儿想攀高枝，自去攀就是了，与他何干？明儿个他还得去镇上找李老爷家，希望能顺利将亲事给解决掉，可没有功夫在这里跟林芝儿软磨硬泡。
　　见林欢丝毫不心软，根本就没有想帮她的意思。林芝儿怒火中烧，喝道：“林欢，我知道，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所以不愿帮我。我告诉你，我还就偏偏是大富大贵的命，注定会嫁给富贵之家，不像你这个贱命，给人做妾都算便宜你了。”
　　“有句话叫做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林芝儿，我只有一句话奉劝，好自为之。”
　　林芝儿哪里肯听，此刻已经撕破了脸面，“贱种，你将我买头面的事告诉了李氏那个贱人，让她来跟我闹。现在我的头面没有了，你高兴了？你就想害我找不到如意郎君，想看我的笑话。娘说得对，虞兮正里。你就是克薄六亲的怪胎，就不该来到这世上，你怎么不去死？”
　　听了林芝儿恶毒的咒骂，林欢无动于衷。他只是替以前的欢哥儿悲哀，他最渴望的亲情，最看重的亲人，巴不得他去死。
　　林欢之前故意引林李氏去跟林芝儿闹腾之事，在听说林李氏因此小产后，还心存一点愧疚，他并不知道林李氏有孕，更没有想牵连到无辜的生命上去。
　　所以，他心里不好受，便没有更多关注后续事态的发展。今日从林芝儿怨愤的语言中才听出了，原来林李氏借势发挥，不依不饶的硬是将属于林芝儿的东西，也就是那套头面给抢了过来。对此林欢没什么好说的，只觉得好笑至极，林芝儿费尽心思，最后却一无所得，可真是报应不爽。
　　林芝儿本来就笃定了是林欢所为，说话更没有半点客气。先前在林欢面前作态赔笑脸，是想让林欢帮忙，可林欢一口回绝，她自然不用再给林欢面子。
　　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林芝儿，林欢是不屑的，这种人生活的环境造就了她的小家子气。但凡是大户人家，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种人？心气儿再高，长得漂亮又怎样？终究上不得台面。
　　林欢不想跟个女人动手，不过好狗不挡道，林芝儿挡路了，林欢也不好客气，伸手将人给扒拉开来。
　　林芝儿被他扒拉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她没想到欢哥儿敢跟她动手，愣了一下，正要发作，就听林欢凉薄的语气，“你用卖我的银钱买下来的头面，却为他人做嫁衣裳，可见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当真是报应啊。”
　　林芝儿气的浑身发抖，果然欢哥儿恨她自作主张将他嫁给李老爷做妾，所以才故意唆使林李氏跟她闹的。这样一来，那件事也就能说得通了，她之前还只是猜测怀疑，现在已经能肯定了。
　　她一直以为欢哥儿是能随她拿捏的，所以她的计划根本就没有想过瞒他，他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也只能忍气吞声。之前也确实如此，欢哥儿对亲事不满意，哪怕寻死觅活也不敢跟她顶半个字。
　　因此，她怀疑到欢哥儿身上，也没能肯定，就是知道欢哥儿不敢跟她作对。现在她才恍然明悟，欢哥儿早就变了，她现在失去了一切，都是欢哥儿从中作梗。
　　林欢凑近她，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用阴测测的声音道：“我还要好好看看你能找到一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别到时候费尽歪心思，却找了个缺胳膊少腿，或是癞痢头傻子的郎君，啧啧啧，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林芝儿一个哆嗦，只觉得林欢捏住她下巴的手冰凉得可怕，像是被一条毒蛇爬过肌肤。让她想逃离，离得远远的。
　　实际上她也这么做了，她骇然的一连退了好几步，惊惶万状。却又想到自己这般怕他，有些不应该，定了定神，指着他，“你……你别想诅咒我，我……我才不怕你。我不像你命中带煞，我是万里挑一的富贵命，定然能嫁个钟鼎之家。林家将来还得靠我。”
　　林芝儿一开始还有些心虚，可是说到后来，渐渐有了底气，说话声音都大了许多。仿佛已经笃定了自己将来的命运就是如此安排的。
　　所以，林欢有什么好怕的，到时候他的日子不好过，说不定还会求到自己面前，只不过自己愿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就要看自己的心情了。
　　想到这里，林芝儿定下心来，不甘示弱的看着林欢，“你别逞一时之快，贪嘴舌之利。得罪了我，将来可没有好果子吃。”
　　林欢哈哈笑起来，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可笑的笑话一般。林芝儿脸色青一半红一半，“林欢，以后你求到我面前之时，还能如此硬气，我便算你本事。”
　　林欢已经很无语了，跟这样的人说话真的是浪费自己的时间。他挥挥手，“真到了那一天，我也不会向你摇尾乞怜。顺便记住了，林家的事，以后也与我无关，最好少在我面前舞。”
　　“你……”林芝儿说不出话来。
　　林欢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林芝儿看他决绝的背影，愤愤然的跺跺脚，“哼！扫帚星，以后有你哭的时候。你以为你不帮我，我就没有办法了？记着你今日的话，等我当上夫人，你也别来求我！”
　　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力试一试，如果真进了富贵人家做夫人，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忘记。欢哥儿，林家人，哼！今日如何待我，我必还之，一个都不会原谅！


第28章 
　　林芝儿如何， 林欢才没心思多管。次日一早，他收拾好一切就去往镇上，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去李家将亲事给退了。
　　为了不失礼， 他还带了一罐蜜枣， 算是上门礼。
　　林欢这些日子经常往镇上跑，村里人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 大家也并不知道林欢今日的目的，偶尔有碰到的村人问询， 他也只是点点头， 含糊的说是帮着李二叔他们去镇上跑腿。
　　听他这么回答，大家也都了然了。李二叔家待欢哥儿一向不薄，欢哥儿帮着李家做些事情也无可厚非。他们也不可能去为难一个哥儿， 只是客套几句，便也不再问了。
　　林欢松了一口气， 坐在黄老伯的牛车上，抱着蜜枣罐子， 跟人打了招呼之后，便不再与同车的人说笑， 窝在角落一个人闭着眼想事情。
　　别人看他这样，自然也不好擅自打扰。而没有了人打扰， 他正好认真想想找上李家之后，自己应该如何开口退婚，以及可能会遇到怎样的刁难，又该如何应对。这些他都必须有个心理准备，不然被打个措手不及， 只怕就白白浪费机会了。
　　他之前就已经将李家的事情打听得差不离了， 李家在安南镇北边， 祖上中过举人，出过几任县令，所以积攒下一些家业，一代代传承了下来。
　　只是如今的李家往上三代都没出过什么人物，都是平庸之辈，靠着祖上传下来的几家铺子庄子过日子。因此李家比不上豪门贵族，在安南镇上，只能算得上是小中等人家。
　　其当家主人，也就是李老爷，如今已逾花甲之年。入冬前突然生了一场病，就一直昏迷卧床不起。
　　李家人丁稀薄，李老爷也是老来才得一子，到现在也不过五六岁的样子。李老爷没事儿倒好，李家都是他主事，也能震慑住别有异心的人。可是如今病了，眼看着命不多时，李家的旁支也都开始蠢蠢欲动。只等李老爷一命归西，留下李家孤儿寡母，用不了多久，李家产业就会被他们这些旁支生吞活剥了去。
　　李老爷治病求遍了大大小小的大夫，依旧不见起色。李夫人才会病急乱投医，找神婆看了生辰八字，找契合的命格冲喜，希望这样能让李老爷病情有起色。
　　只要李老爷能够再坚持几年，等到孩子长大，李家后继有人，才能镇得住那些如狼似虎的旁**个时候，他们孤儿寡母的才能有一条活路，否则就只能眼睁睁被人吃绝户。
　　林欢叹息，李家能想到冲喜这个法子，估计也是走投无路了。
　　很快到了镇上，林欢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李宅大门前。
　　高门大宅经历岁月的洗礼，已经有了颓败的颜色。收拾了思绪，林欢走上台阶，抬手扣响了门环。
　　不多时，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啊？我家老爷病着呢，不见外客。”
　　因为他家老爷病重的消息传出，那些得到消息的李家旁支也都纷纷上门。表面上是探望老爷子的病情，可是私底下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如今家中只有夫人，小少爷主事，这些人来来往往，无一不是幸灾乐祸，冷嘲热讽的嘴脸，将夫人气的够呛。后来夫人身心俱疲，索性关门谢客，只对外说家主要安心养病，剩下女眷难以待客，将一般来访的客人都回绝了，这才清静下来。
　　所以欢哥儿敲门之时，门子还以为是亲戚旁支什么的，态度自然也就没那么好。
　　“我叫林欢，今日特地前来求见李夫人。”林欢不紧不慢的答道。
　　林欢？这是谁？没听说过啊？家中什么时候有这门亲戚吗？门子想着，从小门探出个脑袋来。待看清林欢的穿着打扮时，眼中的鄙夷之色藏都藏不住。
　　林欢今日穿的还算是体面的了，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上面打着几个补丁。至少在林欢仅有的两套衣裳中，这一套补丁少了好些。
　　“快走快走！这里可不是你来讨饭的地方。”门子嫌弃的连连挥手，在他眼中以为林欢不过是来要饭的叫花子，所以话语中并不客气。
　　林欢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我并非是叫花讨饭之人，来找李夫人有要事相商的。李夫人应该认得我。”
　　“我们李家可没有你这样的穷亲戚，你来打秋风也不看看时机。如今家主人病着呢，夫人脾气也不太好，你偏偏来惹人烦心，走走走！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就叫护卫赶人了啊。”
　　林欢咬咬牙，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门子狗眼看人低，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想到这里，他赔了笑脸，从兜里摸出几文钱来，递了过去，“我是平溪村的林欢，之前夫人遣了媒人过来，下了聘礼，说要纳我给李家老爷为妾的。我见夫人也是想跟夫人商议李老爷病情之事，还烦请大哥前去通禀一声，看看夫人是否愿意相见。”
　　门子结果那几枚铜钱在手里掂了掂，面色稍霁。又听了林欢的话，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听说了因为老爷病重，夫人专程找了八字相合之人冲喜的。那人的确好像就是平溪村的林家人，而且日子就订在这个月十八。
　　呵呵！这还没到日子呢，人怎么就自动送上门来了？这是迫不及待想进门子做妾了吗？想来也是看上了李家的家业吧，怕老爷真要去了，享不了福岂不是太吃亏。不过一个妾而已，真以为进了门就是主子了吗？不还是夫人买来的奴仆。啧啧啧！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就嫁给快要入土的老头子。
　　他上下有打量了一番林欢，这小哥儿虽然穿得不怎么样，可是模样儿倒也俊俏，便也信了几分他的话。看在钱的份上，索性帮他通禀一声罢了，至于夫人见与不见，就与他无关了。
　　“那你等着吧，我前去通禀一声。”门子瞥了他一眼，总算是应下来了。
　　林欢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将带来的蜜枣递上去，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声，“麻烦大哥了，这是我送给夫人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跟夫人禀明，我有办法治好老爷的病。”
　　门子自然不相信这个哥儿真能治好老爷的病，他能治好，这安南镇的大夫算什么？
　　李夫人听到下人的禀报，手中摩挲着刚刚接过来的蜜枣罐子。这是最近镇上兴起的蜜枣，听说是挺贵重的，这小哥儿竟然能拿出这个作礼，是想求她什么呢？
　　她心中也有些奇怪，离着接人的日子还有好些天呢，怎么也不等人去接，今儿个就自己上门来了？
　　“你是说，林家哥儿说有法子治好老爷？”李夫人疑惑的道。
　　“那哥儿是这样说的，不过，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门子可不敢跟夫人打包票，要是那哥儿只是随口说说，夫人怪罪下来，自己也得跟着吃挂落。
　　李夫人想了想，挥手道：“行了，他既然找上门来了，就让他进来吧，反正用不了多久也是要进李家门的。”
　　她也是想见见这个花了五两银子买来冲喜的小哥儿，自己找上门来，究竟想做什么？
　　林欢跟着下人一路来到了厅堂之上，李夫人已经坐在上首。从他进门起，就丝毫不客气的打量起他来。
　　被人盯着打量，林欢绕是脸皮厚，也禁不住有些脸发烧，脚步微乱。不过他面上半点不显，好歹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按照现下的规矩给李夫人行了一礼，李夫人并没有叫他起来，反而问道：“你就是林家哥儿？”
　　林欢站直了身子，脸上并没有讨好的意味，不卑不亢的点头道：“正是。”
　　李夫人旁边的丫鬟看了夫人一眼，柳眉一竖，喝道：“大胆，我家夫人并未叫你起来，你为何就起来了？”
　　林欢微微一笑，“我敬重夫人，所以按照礼节行礼，怎么？一个普普通通的行礼而已，难道还用夫人搀扶起身不成？”
　　“你也配让夫人搀扶起身？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即将进门的小妾，还没进门呢，就想拿捏主子？当真半点规矩也没。”丫鬟针锋相对，咄咄逼人。
　　林欢看了一眼上首稳如泰山的李夫人，正慢悠悠的喝茶。心中顿时明了，只怕这就是李夫人给他的下马威吧？就是想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
　　这个世界，姨娘小妾地位低下，根本就算不得主子，只能是主子的玩物，身家性命完全掌控在主子手中。说起来，要是主子不喜欢，不满意，随时也可以像奴仆一样被卖掉。那时迎接自己的会是怎样的命运就未为可知了。
　　不过，林欢岂是认命之人？真要认命，他今日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你也知道，我这还没进门呢。夫人宽厚大度之人，初次见面，想来夫人也不会为难于我，更不会计较我这点小小的失仪吧。”林欢直接将话摊开来，自己还不是李家人，真没必要给他这个下马威。
　　果然，李夫人听了这话，微微皱了一下眉。就在那丫鬟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她出声止住了她。
　　丫鬟默默退到了一边，其实她一个小小的丫鬟没有夫人的示意怎么可能自作主张为难于人？
　　李夫人这才慢条斯理的问道：“按理来说，今日并非是迎亲之期，你前来是有什么事情？”日子是定好了的黄道吉日，万不可随意更改，这关乎着老爷性命攸关的大事，自然不可马虎。
　　进入正题，林欢也不想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李夫人，我今日前来，一是为了李老爷病情，二是为了请李家退亲。”
　　“什么！”李夫人闻言脸色一变，“退亲？将你抬进李家，是为了给老爷冲喜，想退亲，不可能。”她一口否决。银子她都已经给了，定亲文书上也盖了指印，过了官府的，想赖掉，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我知道，李家为了李老爷的病，所以才破罐子破摔，想到了冲喜这一出。可是恕我斗胆问一句，冲喜就真能让李老爷的病好起来了吗？”林欢冷静的问道。
　　这……他们也是没有办法了，求遍了大夫，没有一个大夫有把握治好病。眼看着越来越不行了，如今，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冲喜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不过林欢的话，让李夫人大为不悦，手掌一下拍在桌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诅咒老爷？我告诉你，老爷有个万一，你也别想好过！我们李家买下你，你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
　　林欢却笑了，“李夫人勿急，还请听我说完。”
　　李夫人阴沉着脸沉默不语，倒是想看看林欢有什么说法来。
　　“冲喜之事，想来夫人也知道这是赌一把，赢了自然不用多说，可输了的话，夫人的后路可就全断了。最终结果显而易见，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李夫人手攥紧，这正是她所担心的。如果冲喜都没用，那么他们孤儿寡母的，真的就会被那些人给生吞活剥了啊。
　　林欢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李夫人，知道她此时心中波动很大，正好趁此机会将她说服。
　　“我今日前来，正是为了老爷夫人，能度过此难关。”林欢笑着道。
　　李夫人蓦然抬头，盯着林欢问道：“你有什么办法？你先前着门子说能治好老爷的病？你所言是真是假？”
　　要不是顾念着自己的身份，李夫人只怕会拎着林欢的衣领逼问了。
　　林欢一派从容，“自然是真，我的确有办法治好李老爷的病。只要李老爷身体好了，现在李家面临的困境也就不复存在。李老爷度过此关，再等几年，小少爷长大后，还有谁能觊觎李家的产业？”
　　李夫人站起身来，“你莫要信口雌黄，老爷的病整个安南镇的大夫都看过了，都说药石无医。你连见都不曾见过老爷的病，就敢笃定说能治好？”
　　林欢虽然没有见过李老爷，可是前些天到处打听消息也不是白打听的。给李老爷看病的医馆大夫，他也亲自去跑去询问过，也因此得知了李老爷的病情。心中大概有了数，这才敢上门来。否则，今日他怎么可能胸有成竹的夸夸其谈？
　　“李老爷受了外来风寒，昏迷不醒，这也是常见病症。安南镇的大夫没办法医治，可不代表就真的药石无医了。”林欢一针见血，指出关键点。
　　他还就不信了，他这样说，李夫人会不动心。


第29章 
　　李夫人心中扑通跳的厉害， 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她也知道安南镇是个小地方，大夫水平有限，自然比不上州府以及京城的名医。
　　可是她却没有办法， 老爷昏迷不醒， 根本就不可能长途跋涉外出求医。就算派人去州府请大夫，花费大笔银钱就不说了， 主要山高路远，大夫不一定会来， 一来一回的路程耽搁的时间就得几个月， 老爷的病如何能拖得起？
　　现在听到林欢这话，她就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一块浮木，急忙问道：“你真能治好老爷的病？你一个农家小哥儿， 又不是大夫，怎么可能？”
　　“夫人不相信我也是情有可原的。您说得对， 我也不是大夫，只不过我适逢其会， 曾经碰到过一个医术高超的游方大夫。”怕李夫人不信，他伸手扒开自己额头的发丝， “夫人大可看看我这伤疤，当时受伤昏迷， 几乎已经没命了。可是那游方大夫仅仅几服药便生生将我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
　　李夫人上前来，果然看到他额头上的一条长长狰狞的疤痕，一直延伸进了发际中。不用想也知道当时受伤的严重性，这样的伤势，搞不好就会有性命之忧。可是林欢现在站在她面前， 活蹦乱跳的， 令她不由对林欢的话信了几分。
　　“那游方大夫在哪里？你能带他来为我家老爷治病么？”李夫人希冀道。
　　林欢摇摇头， 他随便编出来一个游方大夫的话头出来，不就是为了取信于人嘛，他又能到哪里找这么个人出来？
　　李夫人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之色，林欢笑着道：“那游方大夫是随缘之人，当初也是有缘分正好碰上了，这才帮我医治的。现在虽然不知所踪，可是他却留下了方子药剂，夫人要是觉得行，不妨试试。”
　　李夫人有些犹疑，谁都知道，病症不同药的剂量也大不相同。大夫讲究望闻问切，细察之下才能究其病根，开方下药，病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吃药的？
　　林欢看出来她的想法，其实他哪有什么方子药剂，左右不过倚靠他那用系统商城积分兑换出来的包治百病药丸子罢了。如果他没有亲自试过效果，他也不敢就这样拿出来。正是因为他亲自感受到了这药丸子的不同之处，对李老爷的病也有七八分把握，才会过来跟李家谈条件。
　　林欢再接再厉，“李老爷的病大夫已经束手无策，说到底也只有等死一条路。否则夫人也不会听信冲喜之言，将希望放到这无稽之谈上吧。这药我亲身体验过，真有起死回生之效，不然我又何须走这一趟，特意前来推荐？”
　　李夫人心中开始动摇，死马当做活马医，若真能见到效果，让老爷的病好起来，赌一把也值了。
　　“说说吧，你想要什么？”李夫人还有一丝理智，林小哥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提及这件事，不可能没有要求。
　　林欢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如果我能治好李老爷，那么我希望李家与我的亲事一笔勾销。李家冲喜也是为了李老爷的病能好，既然我治好李老爷，那就冲喜也就没必要了。”
　　“这么说来，你是来退亲的？”李夫人脸色不愉。一个农家小哥儿，前来退李家的亲，传出去的话，李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林欢笑了，将带来的五两银子放到桌上，“这是夫人给林家的聘礼，我将它还回来。当然，夫人觉得对李家声誉有损，也可以对外说是李家退这门亲。李老爷病一好，想找什么样的人做妾不好？没必要花大价钱买一个哥儿做妾了吧？”
　　李夫人闻言脸色好看了一些，“你可知道，如果李家单方面退了这亲，你的名声可就毁了，这样你也愿意？”
　　一个人的名声可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尤其林欢还是一个哥儿，被人退婚的名声传扬出去，以后再嫁人可就难了。
　　林欢微微一笑，他最不在乎的就是这点，巴不得能传得远一点，以后再没有这种麻烦事找上门来才好。
　　林欢满不在乎的样子让李夫人有些诧异，她已经有点欣赏这个小哥儿了。一个农家出身的小哥儿，面对她强大的气场时，没有半点怯场。还能摸头自己的心思，并且一步一步将自己给引入他布置的圈套中。
　　如果因为退亲被毁了名声，也有些可惜了。她想了想，接着道：“我之前的计划的确是想靠着冲喜的法子让老爷能脱离险关。不过既然你笃定了能治好老爷，那便试试看。老爷病好了，自然就不用冲喜，我也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如果到了迎亲的日子，老爷还是老样子，那么就必须冲喜……”
　　“还要谢过夫人，能给我这个机会。”林欢心中一喜，行礼道。不管如何，他所筹划的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只要治好李老爷，他就能自由了。
　　李夫人却摆摆手，沉着脸说道：“你别高兴得太早，这一切都建立在你能治好老爷的情况下才能实现。如果你在骗我，或者你夸大其词，不能治好病，老爷因此有什么意外，林欢，你就等着给老爷陪葬。我可以保证，在李家覆灭前，我能有很多的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李夫人的狠厉眼神让林欢心中一跳，他怎么忘了，这个世界的阶级不平等，根本没有公平道理可讲。他们这样的平民犹如蝼蚁一般，有权有势之人，一根指头就能轻易给碾得渣都不剩。
　　林欢此时才深深体会到了现在这个社会的不平等来，他太过渺小，根本不可能对抗这个世界的规则。对他来说，凭借一己之力反抗不了，就只能让自己尽快适应。适者生存，这是从古至今亘古不变的道理，林欢不可能不知道。
　　算起来，林家人早就签下了文书，林欢便是李家买来的人了，林欢的小命就已经捏在了李家人手上。只要李夫人一句话，她的确有本事让林欢死了都没地方申冤。
　　林欢此刻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并不是莽撞之人，审时度势还是会的。他整理了一下心情，这才笑道：“夫人放心，我一向很珍惜自己的生命的，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要是没有把握，我也不敢跟夫人夸下海口。多说无益，治病为重，不知夫人是否愿意让我见见李老爷，顺便可以熬一剂药看看效果？”
　　此时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让人看到真正的效果，才能说服别人。
　　李夫人点点头，让人来带林欢过去。走过两进院子，总算到了地方。围得密不透风的屋子里，连呼吸一口都是满满的药味。
　　床榻之上，一个枯瘦的老人躺着，似乎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大限将至，看得出来，已经病入膏肓没什么生机了。
　　林欢现在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系统身上，只希望这个系统能靠谱，那个药丸子真的能治百病。
　　心中忐忑，手便不自主的摩挲起来，正好摸到那块铜钱胎记，系统界面跳出来，一个感叹号一闪一闪。
　　林欢一愣，他还从来没有在人前显露出系统来，这玩意儿要是被人发现，那他岂不是就成了怪物？他连忙四下里看了看，周遭的丫鬟仆从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神色如常的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林欢松了一口气，看在这个系统是只能自己才能看得到了。他不着痕迹的将那闪烁的感叹号点了一下，便有了系统提示【检测到范围内重病者……】
　　后面一串是病者症状和用药方法。林欢只见到最后一句，将黑丸子和水服下即可。
　　原来那药丸子居然叫黑丸子，果然药如其名，黑不溜秋挺符合实际的。有了系统的保证，林欢心也定下来了，有了十足的把握。
　　林欢上前，装模作样的摸摸脉搏，又翻开眼皮子检查了一番，将系统检测的病症大概跟李夫人说了几句。李夫人一开始也摸不准林欢是否真能治病，现在听他说的，倒是跟那些大夫所言差不离，心中也信了几分。
　　林欢见李夫人脸上神色动摇，解释道：“与那游方大夫与我颇为投缘，闲着无聊便跟我聊了些行医的趣事，无意间就听他说过这种病症。那大夫便是凭着这一剂祖传的药剂方子将人给治好了。”
　　那大夫的祖传药剂方子怎么可能随便跟林小哥说，李夫人一听即过，倒是没有去计较这个说法有何不妥。她一心都在老爷身上，现在林小哥既然有本事能治，她也没必要去追根究底。
　　只催促着林欢，让他尽快下药方子。林欢想了想，便说了几味药名，让人去准备。
　　林欢说的这些，李家倒是早就备着很多，根本不用去外面买，很快就将林欢所说得草药准备齐全了。
　　林欢叫人拿来的草药都是常见的，能补气血又吃不死人的，这些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真正的药丸子，他早就分作了三份。这药丸子效果太好，他也不敢一次性就给李老爷吃下，便分作三份看看效果如何。
　　这个药丸子系统说的是包治百病，但是林欢只用过一次，也不知道李老爷这样的病症是否也能见效快。
　　很快汤药便熬好了，林欢将三分之一药丸子给化进了汤药中，这才亲自端了喂人服下。
　　接下来，林欢便忐忑不安的开始等结果。李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立在一旁，心焦的等待着，只希望林欢能给她一个奇迹。
　　等了小半个时辰，依旧没什么变化，林欢也不确定药效有没有发挥作用。难道是剂量太少了吗？正思索要不要将剩下的药丸子全给李老爷喂下，突然一个伺候的丫鬟惊呼了一声。
　　众人循声看过去，那丫鬟脸色一红，支支吾吾的道：“我，我刚刚看到老爷的手指仿佛动了动。”
　　还没说完，李夫人已经奔了过去，抓住了李老爷的手，“真的，翠儿，你说的真的？”
　　翠儿点点头，她当时正在给老爷擦拭，又正好握住手，然后放在手心的老爷手指便动了动，她能感受到那微弱的力度，不是假的。
　　就在这时，李夫人手中握着的那只手又动了一下。果然，老爷自从病重以来，就不曾有这样的举动，看来林小哥的药真的起作用了。
　　林欢也一脸欣喜，这个系统再怎么坑，好歹关键时候还是起作用的。不过他也发现了，自从兑换了红薯之后，这个系统的功能似乎更全面了一点。以前连任务都要靠自己猜，现在还能做到主动提醒了。
　　而药丸子真如它的说明广告一样，包治百病。既然这药对李老爷的病有效果，那么他所筹划之事必定也能成。
　　林欢来了三日，将剩下的药丸同样的方法给李老爷服下。李老爷到第三天已经能睁开眼，面色也红润了些许，不再像之前那般形容枯槁。
　　眼看李老爷一天天精神好多了，李家上下也欢欣鼓舞。自从李老爷病重以来，李家的顶梁柱垮了，连当家主母都得受气，更别提他们这些下人了。现在他们老爷好起来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看看那些旁支还敢在他们面前趾高气扬。
　　“李老爷的病已无甚大碍，日后只需要好好调理身体，益气滋补就行了。”一个大夫收拾好东西，笑着对李夫人说道：“没想到，李老爷病的如此重，竟然还能脱离危险，说起来起死回生也不为过。不知夫人哪里找来的神医？给李老爷的药方子如何下药的？”
　　李夫人笑而不答，只谢过大夫，又让人去取了银子出来给大夫，这才将人送走。她答应过林小哥的，不会将药方子说出去，自然不可言而无信。
　　听了大夫确切的话，李夫人总算放下心来。她来到林欢面前，带着小少爷朝林欢行了一礼。
　　林欢被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扶住，“夫人，这是做何？我可担待不起。”
　　李夫人起身，“多谢林小哥儿，否则我们孤儿寡母就真的没有指望了。”
　　林欢摆摆手，“也不全是我的功劳，李家福泽深厚才会有此机缘罢。说到底，我还要多谢夫人宽厚仁德，才会给我这个机会。作为交换条件，也希望夫人能信守承诺，帮我这一回，我感激不尽！”
　　李夫人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放心，你的事我既然应下，那就一定会做到。你还年轻，不愿意给老爷做妾也是情有可原，只是退婚一事传扬出去，对你而言并不好。”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这里也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你看我们家骐儿怎么样？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给他做个童养夫郎，我也可以视你为己出，就没有任何人敢欺负了你去？将来无论骐儿如何，你的地位却不可动摇。你看怎么样？”
　　李夫人一片好意，话里话外都是为了林欢着想，毕竟一个哥儿背负着退婚名声。而且林欢还求她帮忙，要借此机会脱离林家。一个退婚哥儿又被林家赶出家门，这日子可怎么过？林欢到底救了老爷，救了他们李家，所以她才想出这样一个办法出来。这样至少能让林欢下半辈子有依托保障，衣食无忧，对一个哥儿来说，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了。
　　李骐仰着小脸，似懂非懂的说道：“欢哥哥，娘说你救了爹，救了我们家。你来我们家，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我的吃的玩的都可以分你一半。”
　　他虽然小，却也知道是林哥哥救了他爹，也让娘重新开心起来，林哥哥是大好人，那么自己也要对他好。
　　林欢捏捏他胖嘟嘟的小脸，笑着摇头，李夫人的好意他心领了，看着半人高的李骐懵懂的脸，林欢就心里发怵。他万万接受不了这个提议的，真要他去做童养媳，他这后世二十多年的理念冲突可就大了，让他老脸可往哪里搁，只怕自己呕也呕死了。他连嫁人都不愿意，更别说做童养夫郎了。
　　“不用了，那些是骐儿的，我是大哥哥，怎么会要你的东西？你要快快长大，将来好好孝顺你爹娘才是。”林欢安抚道。
　　李夫人有点着急，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忧心道：“你真要这么做？你可要想好这样做的后果。到时候可没有后悔药吃。”
　　林欢坚定的道：“我不会后悔的，只要能离开林家，做什么都愿意。”


第30章 
　　林欢心情舒畅， 李家的事情解决了，现在就只需要好好筹划离开林家的事了。等真正从林家分出来，他才能安稳下来。
　　照样乘黄老伯的牛车回村， 谢过黄老伯后， 他才往家走。
　　这个时候正是村里人闲暇时间，大家忙活了一天回来， 几乎都会聚在村头的大槐树下说笑聊天。
　　而这里也是回村的必经之路，林欢见到熟识的面孔也会点头打招呼， 众人也少不得多问几句。不过林欢也只是笑着敷衍几句罢了。
　　看着林欢走远的背影， 有人不禁好奇起来，“你说欢哥儿这些日子天天往镇上跑，这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啊？人黄老伯也没他去得勤吧？”
　　“人刚刚不是说了吗？帮李二叔他们去镇上看看买卖呢。”
　　那人啧啧几声， “这话你也信？李家的买卖那是给了碧心堂的，哪里用得着他去看？”
　　林欢忽悠的话， 谁听不出来？也只有骗骗老实人罢了。她们本来就是多嘴多舌的一群人，什么芝麻大点的小事， 从她们嘴里过一遍也得整出大事来。
　　也有人附和道：“说得也是啊，欢哥儿大病一场， 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除了做活计，从来就不曾见他出过门， 现在天天去镇上，要说没事，我也是不相信的。”
　　先前回答的那人听了还不服气，“田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欢哥儿还有什么其他幺蛾子不成？”
　　看田大嫂一脸神秘， 有人憋不住好奇的道：“田大嫂， 莫非你知道些什么？快说说来听听。”
　　田大嫂卖足了关子，这才招招手，让人都围过来，小声道：“依我看啊，欢哥儿这是心野了。”
　　众人不明其意，不过却也被吊足了胃口。田大嫂得意的道：“前些天我去镇上，你们知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告诉你们，我看到欢哥儿在镇上李老爷家附近……”
　　“那又怎么样？去个镇上，难道就不能打人李老爷家过了？”
　　“那可不是单纯的路过。”田大嫂急了，“我明明看他在那附近转悠，你们想想，李家不就是给欢哥儿做亲的人家？一个哥儿，不应该避嫌嘛，一个人跑那里去干嘛？”
　　众人沉默，显然已经开始发挥联想了。田大嫂嘿嘿一笑，“依我看啊，欢哥儿这是想早些嫁人了。”
　　引来众人吃吃笑，也有人反驳道：“瞎说什么呢，欢哥儿不就是因为要嫁李老爷为妾的事才寻的短见吗？头上还那么大块疤呢，这可不是假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说不定想开了呢。毕竟镇上李老爷家，那可是富贵之家，嫁过去吃穿不愁，还能天天有人伺候着，多好。”
　　“呸！这么好你怎么不去呢，李老爷都快病死了，林家还把欢哥儿往火坑里送。欢哥儿嫁过去还不得守活寡？田大嫂，我看你也别编排人了。前儿个，我看东村那周家的去找了媒婆子，该不是你家好事近了啊？”
　　东村周家的小儿子相中田大嫂的女儿，周家既然去找媒人，想来就是想找人从中说和了。
　　田大嫂听了这话，心中一喜，“真的？”周家小子踏实能干，她还是很看中的。只是前儿个去的，怎么她到今日还没得到半点消息？不行，她得回去问问。
　　一群人又说了一些新鲜事儿，田大嫂呆不住了，着急忙慌的走了。她一走，欢哥儿的事情也就没人专门提起了。这些话也就是大家口耳相传，打发打发闲暇时间罢了，也没谁会去当真。只是她们从来没有想过，有时候言语的中伤甚至比刀剑更伤人。
　　林欢自然不知道这些人在背后说他是非。他的事情办妥了，今日高兴，还赶着回去找李二婶子他们分享呢。李家知道他这几天为着退婚的事情忙活，他们自然也是关心的，几乎每天都要过问进展如何，更是担心李家不同意退婚，到时候欢哥儿可怎么办。
　　林欢心情愉悦，连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欢哥儿！欢哥儿！”
　　林欢走过山坳转角处，就听见有人唤他，顿住脚步，回过头去，就看到竹林中走出一个年轻人来。
　　林欢有一股熟悉感，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努力从脑海记忆中获取信息。
　　那人走到林欢面前，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欢哥儿，你回来了。”
　　林欢低下头“嗯”了一声，他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李二婶口中家住村尾的许大郎吗？曾经他帮过欢哥儿很多次，原主对他也很感激，心中自然对他亲近。
　　两人本来已经私底下相约好了的，等欢哥儿年满十五，许大郎便着媒人上门提亲，结果他娘死活不同意。他们家就许大郎一个根苗，那就得娶个女人回家开枝散叶的，哪怕花多一点聘礼也成。可是欢哥儿是个哥儿，众所周知哥儿怀孕生产不易，她哪里肯让欢哥儿进门？
　　许大郎本来也是个孝顺的，就这样依了母亲的意思，只能对不住欢哥儿了。欢哥儿得知后，狠狠哭了一场，也不想他为难。从此后也不再提及此事，甚至偶尔遇上了，还会有意避开。
　　这也导致了后来得知了林家将自己卖给人做妾后，他眼前一片黯然惨淡，更是心如死灰，才会一心求死的因由之一。
　　想到这些，林欢皱起了眉头，心中却如五味杂陈，颇有些替欢哥儿难过。虽然知道原主并不曾对许大郎有半分怨恨，可自己却仍然心怀不岔，替欢哥儿抱不平。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许大郎是对欢哥儿心存愧疚，而林欢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欢受不住这样的氛围，只能清了清嗓子，打破沉寂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找我有事？”
　　许大郎搓了搓手，点点头，“这几天你都早出晚归的去镇上，找你好几回都不见人，便特意在这里等着了。”
　　许大郎这般作态扭捏的样子让林欢有些不适，直接问：“你找我什么事，只管说吧。”
　　“我之前听说林家要将你嫁去镇上，我，我对不起你。”许大郎满脸的歉意。
　　他得知了这件事后，辗转难眠，第二天还专程去林家，找过欢哥儿的娘。
　　当林周氏得知了他的来意后，满脸嘲讽，扒拉着嗓子嚷嚷：你算什么东西？也来管我们林家的事？欢哥儿是林家人，我想将他嫁给谁便嫁给谁，你管的着吗？呵！你想娶欢哥儿，行啊！拿出七八两银子的聘礼来啊？没有？那就什么都别说了，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欢哥儿跟着你受穷还不如去镇上做个妾，人家李老爷的家当也是你能比的？
　　许大郎当然拿不出银钱，因着他娘之前生病，光看病买药几乎就将家当给花用完了。现在别说七八两，便是二三两银子估计也够呛。
　　本来这边一般婚嫁聘礼一般在三四两左右，如果是哥儿还会少一些，只是李家因为赶得急，直接花五两银子等于说是将人给买断下来了。
　　林周氏狮子大开口，一是知道许家没这么多家底，为了吓退许大郎。二来也是舍不得退还李家的聘礼，欢哥儿这个赔钱货养这么大，也就现在能多要点银钱是一点，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不出意外，许大郎哑口无言，不能说服林周氏，更无法拿出那么多下聘的银钱。他能怎么办？
　　眼看着欢哥儿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心烦意乱，却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恨自己当初没有好好说服娘，让欢哥儿进门。
　　直到前两日，李二婶子找来，说了欢哥儿不想嫁给镇上李老爷，正想办法退婚。问他如果欢哥儿真被李家退婚了，他还愿不愿意接受欢哥儿。
　　他当时闻言怔了半晌，才欣喜若狂，愿意，他当然愿意了。他才不在乎别人会怎么看怎么说，他只知道，如今他跟欢哥儿之间再也没有阻碍。
　　“对不起有什么用？事情又不是你能决定的。你有你的难处，况且你与原……额，欢哥儿之间也并没有承诺责任。所以你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林欢木着脸，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怎样面对他，他哪里遇到过这种狗血的事情。原来的欢哥儿的确是喜欢过这个人的吧？只是，事情发展至此，原主的心中并没有怪谁的意思。而现在的林欢更没有立场去责怪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欢哥儿不冷不热的样子让许大郎心中难受，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林欢的手。林欢心中警惕，见他动作，连忙一侧身避让开来。他可不是原主，两个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他早就不将自己当作哥儿，想法上自然有出入。
　　许大郎眼神一黯，果然欢哥儿始终不肯原谅我么？
　　林欢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有些不耐的道：“你想说什么快说，我还要赶着回去。”
　　许大郎这才慢吞吞的道：“我前些天听李二婶说了，你不愿意嫁去镇上，不仅要退婚，还想要跟林家分家出来单过，我……我想……”
　　林欢扶额，没想到那天李二婶子跟他说的话竟然当真了。
　　他虽然知道李二婶子是一片好意，是为了他着想，可心中就是不得劲。一个大男人……呃！好吧，一个哥儿，为什么就一定要依靠别人？除了嫁人，难道自己一个人就真的生活不下去了吗？荒谬！他哪怕是一个人过活，也要活的比大多数人要好！林欢心中暗暗发誓。
　　许大郎在听了李二婶的话之后，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如果欢哥儿真能退的了亲事，又能脱离林家，那他便娶了欢哥儿，两个人也能和和美美组成一个家。只要欢哥儿愿意进他家门，他一定会好好对他，好好补偿他。正是如此，他才急急忙忙来找欢哥儿，希望欢哥儿能重新考虑两个人之间的事。
　　只是，林欢的确要退亲，的确要脱离林家，却不会想着嫁人依附于人。他好歹也是个男人，自己都不能养活自己，算什么本事？他不仅要活的好好的，更要活的比任何人都精彩。
　　听了他的话，欢哥儿脸色说不上好，可以说是满头黑线来形容，只差没有暴走了。
　　然而许大郎却误会了，以为欢哥儿是在担心，连忙接着说道：“欢哥儿，你不用怕，只要你退了亲，不管旁人如何说，我都会娶你……”
　　一个退了亲，又分家出来的哥儿会遭遇怎样的风言风语，不用想也能猜得到。他又怎么忍心让欢哥儿受到这样的对待？
　　“打住！”林欢立马止住了他的话。“此事不必再提，我退亲是我的事，脱离林家也是我的事，你不用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许大哥，我的事情你用不着愧疚，听我一句劝，放下吧。世上好姑娘太多了，你随便找一个成家，也比我强得多。”
　　说完就要走，却被许大郎一把拉住，他的眼睛已经红了。果然，欢哥儿这话的意思还是在怪他。
　　“欢哥儿，你听我解释，以前因为我娘，我对不起你。可是现在，我只想补偿你。”
　　“不需要！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不需要别人来愧疚补偿什么的。”林欢甩掉他的手，不想与他多说，扭头就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大郎此时哪里肯错过机会，只想把话给林欢解释清楚。看林欢扭头要走，着急的拦住他，不管不顾的将人揽在怀里，“欢哥儿，给我个机会，把你交给我，我发誓，一定会好好待你！”


第31章 
　　许大郎一个汉子， 体力身材都比林欢强了太多。林欢被许大郎强有力的手臂环抱，一时间反而挣脱不得，气的面色通红， 怒气冲冲的道：“你放手！”
　　许大郎此时哪里肯放手， 只恨不得将这个心心念念的人给揉进骨血里。
　　“欢哥儿，你答应我好不好。只要你肯答应， 我立马放手。”似乎怕欢哥儿不答应，许大郎语气中带了一丝急切。
　　林欢咬牙切齿， 其他的事他可以妥协， 唯独这件事，他不会改变自己的原则。
　　林欢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服个软，先将人安抚好了再说。正犹豫间， 就听有车轮辘辘声音越来越近，接着就见到一辆马车转过山坳来。
　　见到有人来了， 许大郎不敢再放肆，手臂微松， 林欢趁他不备之际，瞅了个空子， 从他怀里给溜了出来。狠狠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你若再这样， 别怪我不客气，以后只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许大郎到底忌惮有外人，加上欢哥儿警告的话语，一时间还真就不好轻举妄动。
　　能从这边路过的马车，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果不其然， 马车上正在赶车的李忠笑眯眯的道：“呵呵， 这么巧？是林小哥啊。这是要回去？不如上来我送你一程？”
　　林欢本来想摇头说不用的， 不过眼睛扫过许大郎，随即改变了主意。
　　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只怕许大郎又得纠缠，自己难以脱身，还不如顺势答应搭车回去，少了许多麻烦。林欢一向懂得审时度势，念头微微一转，便点点头，笑着道谢：“多谢李叔，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就跳上了马车，坐到了赶车的李忠身旁。
　　此时的许大郎不敢再莽撞，当着人的面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怔怔站在原地，看着林欢跳上马车的背影，心中钝痛。破镜难圆，欢哥儿真的离他而去了，从此后，欢哥儿真的不再需要依赖他了。
　　李忠看了许大郎一眼，“一个汉子，跟个哥儿拉拉扯扯，你莫不是存心想要毁了人名声？这种人，依我看哪是离得越远越好，林小哥你可要擦亮眼睛啊。”
　　说完手中的缰绳轻轻一拉，马车便开始缓缓而行。
　　林欢松了一口气，对李忠感激的道：“多谢李叔替我解围。”
　　李忠既然这般开口，那定是看清楚了林欢刚刚面临的形势，所以顺口说出这么一句警告的话来，为的就是帮他一把。
　　李忠呵呵一笑，要不是他家主子开口，他哪里敢轻易开口搭人？“你倒也不必谢我，要谢也应该谢我家主子才是。”
　　他心中也奇怪，自家主子的性子他又不是不知道，素来都不是多管闲事之人，而面对林小哥，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相帮。难道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林小哥的确帮过他们一次，可是他们也早就还清，不值得一而再再而三出手相助啊。
　　林欢听他这么说，回头看了一眼被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知道是马车中的那位爷受不得风。想了想，还是朗声道：“多谢这位李爷相助，感激不尽。”
　　车帘后面传来一阵闷闷的咳嗽声，然后有声音传出来，“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严。
　　听到他的咳嗽声，林欢奇怪，问李忠：“前几日你们不是去寻名医了吗？怎么你家主子的病还没大好？”
　　李忠苦笑着摇摇头，主子这病又岂是轻易就能好的？“寻到了，只是大夫说有些难，还需要慢慢修养。”
　　林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别人的事他也不好多问，只希望他家主子能早日痊愈吧。
　　行了一段路，林欢便谢过要下车，这里许大郎已经不可能赶过来了，他暂时摆脱了麻烦，心中是真的感激。人家帮他一把，他也不可能赖着脸皮真要人送到家。
　　李忠有些踌躇，主子可没有发话啊。
　　正犹豫间，李槿开口道：“咳咳咳……也不算远，便送你到家门口也无妨。”
　　林欢也不好意思，毕竟之后也不是一条路，要送他回家的话，他们就得绕个大弯子，如此劳烦，他有些过意不去。
　　李忠得了主子的指示，笑道：“主子说的是，现在天色已晚，你一个人行路我们也不放心，万一又遇上刚刚那种登徒子，你一个哥儿，怎么应付？也不怕自己的名声毁了？”
　　林欢一头黑线，窘迫的解释：“李叔，你误会了，刚刚那并非什么登徒子，都是一个村子认识的……”
　　话还没说完，李忠眼睛一瞪，“刚刚我可都看见了，那人对你动手动脚的，你还帮他说话？哦！”他似乎有所明悟一般，摸了摸脑袋，“刚刚那人莫不是你心上人？难道我们这是多管闲事了？”
　　马车中的李槿听他这么说，心中一愣，他先前见到林欢这样，以为是被人胁迫。如此一来，他让李忠上去解围，还真是他多事不成？
　　“不是这样的，李叔你可别乱说，什么心上人，没有的事儿，他只是找我说事情，情绪可能有些激动过头了。我怎么可能嫁人？别说我还没有心上人了，就算有，那人也不可能是这么个糙汉子。”林欢摇摇头，说话都急切了不少，这怎么能让人误会呢，他前世二十多年的直男思维可谓是根深蒂固。
　　马车中的人已经噗嗤笑出声来，又引来一阵咳嗽。这小哥儿说得话挺有意思，哥儿不嫁人还能做什么，真以为能跟汉子一样么？
　　李忠也笑着道：“你一个哥儿，说的这是什么话，终归不也得嫁人的？得了，我也不与你玩笑，哥儿最好还是跟汉子保持距离得好，不然被人乱嚼舌根传扬出去，有损的还是自己的名声。”
　　林欢扶额，已经无力解释，得了，随他去吧，爱咋想咋想。
　　为了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林欢只得提起别的，一路上跟李忠有说有笑，李槿听着，偶尔也说上一两句，倒也不觉枯燥无味。
　　李槿也奇怪，他不是喜欢热闹之人，听林小哥说话却不感到聒噪。反倒是他说的一些话很是新奇有道理，感觉并不像是一个农家小哥儿能有的见识。
　　这种感觉从上一次在碧心堂见到时就有了，只不过当时并没有想太多。而这次，他在一旁听林欢侃侃而谈，别有一番新奇滋味。
　　一边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已经快到家门口了。林欢跳下车，再次谢过。
　　“哟！三哥回来了。”身后传来林芝儿的声音，“我还说呢，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来，正想叫二哥去村头看看去呢。”
　　林欢眉头一皱，回过头去，就见到林芝儿款款走了过来。
　　还不等林欢说话，林芝儿便道：“可是他们送你回来的？”说完就朝着李忠行了一礼，很说自来熟的说道：“啊呀！我是欢哥儿的妹妹，多谢你们送他回来。三哥也是，懂不懂礼数，既然别人送你回来，总该感谢的。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也不请贵人进屋去坐坐？家里虽然穷，可是一碗糖水还是招待得起的。”
　　她做作的样子，在一旁的林欢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林芝儿真是为了攀上高枝，什么脸面都抛的下来。
　　林芝儿自从动了心思，便开始去打听对岸庄子上的事情。其实那日这马车出现在平溪村之后，人们很是关注了一波。有消息灵通的，自然少不得吹嘘一通。因此用不了多长时间，对岸庄子上的人事能知道的基本上他们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在林芝儿的刻意打听下，得到的消息还是挺多的。当听说那家人可是在州府发家的，还有人在京城做官，单单这一个消息就让林芝儿欣喜不已了。
　　她还听说这次是少爷主子特地回来养病，等病好之后自然也就回去州府了。那可是州府啊，只存在于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的谈论之中，安南小镇跟它比起来，那真的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如果自己能巴上这李家的主子爷，到时候嫁过去，跟着去到州府，哪怕是做个妾，也比在这穷山窝里好多了。那个时候，谁人不艳羡她？林家人更得小心奉承巴结自己。
　　想到这里，她顿时心思活络起来。看来老天都在帮她，给自己送上来这样一个如意郎君。难怪当初算命的都说她是富贵命了，看来她不相信都不行啊。
　　上次提出让欢哥儿帮忙引荐，他却不肯帮忙，两人不欢而散后，她也知道此事只能靠自己了。只是，这么多天来，她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自己该如何才能接近。
　　没想到今日，居然又再次碰到了，而且还是他们专程送欢哥儿回来。他们跟欢哥儿有说有笑，分明关系匪浅。这让林芝儿更是恨的牙痒痒的，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等着吧，将来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这是个机会，林芝儿当机立断，连忙上前去打招呼。这次一定要趁机混个脸熟，只要熟识了，以后还怕没有机会更近一步吗？
　　李忠一开始还笑眯眯的，后来听到话中的意思，不由皱起眉头来，她是林小哥的妹妹？怎么话里话外都在贬低林小哥？李忠对于欢哥儿还是打心眼里喜欢的，因为自家主子对他很是不一样。
　　是的，他能感受得到自家主子对欢哥儿的欣赏，喜欢。他跟着主子那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主子对一个人这般上心的。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林欢，没有说话，又转头将事情向车里的主子禀报了一遍，询问主子的意思。
　　林芝儿手指尖都在发颤，心中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如果他家主子能下来坐坐，她不就有机会接近了吗。
　　车中的人跟李忠低声轻语交代了几句，李忠点点头，这才笑道：“多谢盛情相邀，我们送林小哥回来不过是举手之劳，就不麻烦主家了，我们主子还要赶着回去。”说完又看向林欢，“这就告辞了，林小哥的蜜枣很好，我家主子很喜欢，以后还会派人过来买，到时候林小哥一定要帮我们留些啊。”
　　李忠的话让林欢松了一口气，林芝儿打的什么主意他还能不知道吗？听到林芝儿出言留人，他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戳穿，只能沉默不语。如果他们真应下要坐一会儿，林芝儿又不知道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林欢笑着点头，“放心，定然会留着的。李爷什么时候想吃，我送过去也成。”
　　李忠看也没有看林芝儿一眼，便调转马车离开了。
　　林芝儿脸都笑僵了，这才狠狠的瞪了林欢一眼。都到家门口了，欢哥儿居然不帮着她留人，哪怕帮她说两句话也是好的啊。
　　林欢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你瞪我也没用，人家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自己家中的条件你自己不清楚？人家这样的贵人踩一脚都怕沾灰。啧啧啧，听我的，今晚枕头垫高一点，方便做梦。”
　　讽刺的话让林芝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凭什么你就能得贵人的青睐？人家还愿意亲自送你回来？我知道你，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吗？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我还就不信了，以我的本事，总不能比你差。”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林芝儿已经打定主意了，反正对岸庄子也不远，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多去那边转转，总能碰到几次，借着欢哥儿的面子，她多接近两次，想必就会亲近起来了。
　　林欢没打算跟她磨嘴皮子，转身就去了李二叔家。


第32章 
　　腊月十八很快就到了， 今儿个欢哥儿没有出门，林家自然也不可能让他出门。因为，今日是跟镇上李家约定好了的来接人的日子。
　　给别人做妾， 当然不可能有什么仪式了， 能有一抬小轿，从侧门抬进门就不错了。
　　今儿个林家人都在， 林周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好歹找出一套还过的去的衣衫来给林欢换上，虽然也是旧的， 不过比林欢之前穿的要好不少。
　　李二婶也过来了， 她是看在欢哥儿的面上，不然她还真不想踏足林家。
　　她替欢哥儿梳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发髻，插上一根桃木簪子， 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夸赞道：“看看， 欢哥儿这么一打扮，果然就是一个漂亮哥儿呢。”
　　林欢噗嗤笑了， “二婶，你居然也来打趣我。”
　　“这哪里是打趣？明明就是说得实话， 以前是没看你穿着打扮。看看现在稍微一侍弄，比起镇上的公子哥儿也不差。”李二婶子笑眯眯的说道。
　　林家人真是没眼光， 错把鱼目当珍珠，反而弃璞玉如敝屣。李二婶子摇头叹息，真不知道今日欢哥儿离开林家，将来林家人会不会后悔。
　　本来照村里的习俗，但凡是村人嫁娶， 全村人都会前来帮忙。只是欢哥儿却又不一样， 那等于是卖给人家， 也算不得正式嫁娶，为免人指指点点，今日林家人并没有惊动村里人，只想着李家早点来人接了欢哥儿走就算了事。
　　这时候林周氏走了进来，脸上颇为不耐烦，“怎么还没弄好？时辰快到了，李家人应该马上就到了，还不快着些，要是怠慢了人家，到时候你自己吃苦头可别怨谁。”
　　林周氏如此淡漠，李二婶子看不过去，就想出言顶撞，却被林欢拉了拉衣袖，便也会意的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不多时，就有一辆骡车停在了林家门前。不用说也知道是李家的人来了，林家人连忙出去笑脸相迎。
　　李二婶子忧心的看了林欢一眼，林欢朝她微微一笑，安抚道：“不必担心，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我们只管出去看戏便是。”
　　来的正是李家的大管家，林老爷子也不敢怠慢。李家这样的人家，便是仆从也不是他们敢轻易得罪的，邀人进屋喝茶，连连道辛苦。
　　李大管家昂着脑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从鼻子中哼了一声，“不必进屋了，今日前来，是奉主子的命，前来告知你们家一声，关于迎娶欢哥儿做妾之事，暂时作罢。当初给你们的五两银子聘礼，还望你们归还。”
　　“什么？”众人脸上惊疑不定，都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林周氏急切之下，上前问道：“李家这是什么意思，当初不是说好了的吗？五两银子，买断欢哥儿，欢哥儿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怎么能作罢？”
　　李管家不屑的道：“你们也知道，我们李家买你家哥儿是为了给我家老爷冲喜治病的。可是现在，我们老爷身子已经大好了，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了。”
　　李老爷身子大好了？什么情况？众人一脸莫名，不是说李老爷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吗？怎么可能说好就好了？
　　“所以，欢哥儿没必要进李家门，之前的聘礼，还希望林家能够如数奉还。”
　　这？林老爷子有些无措，那五两银子，有三两已经被林芝儿置办成了头面，如今更是掌握在林李氏手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李氏，林李氏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东西到了她的手里，想让她再拿出来，没门！
　　林芝儿却幸灾乐祸起来，她的那套头面才刚到手就被林李氏给夺走了。如今倒好，不该是她的还真留不住！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得不到，怎不让人高兴？
　　李老爷子赔笑道：“此事我们也着实没料到会是这般，您先进来坐坐，我……我们商量商量，既然李家不要欢哥儿，那我们定将聘礼返还。”
　　李管家甩了甩衣袖，一脸不情不愿的跟着进了屋，“行吧，不过我这边时间有限，给你们一炷香的时辰，应该足够你们商量了吧？”
　　“够了够了。”林老爷子已经点头哈腰，生怕得罪了贵人。
　　在路过林欢身边时，原本目空一切的李管家却朝着林欢点头示意一下，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林欢笑了，他相信李家人不会让他失望的。
　　人都进了屋子，李二婶子拉着林欢的手臂，拍了拍胸脯，将之前提着的心放下来。才小声的问道：“欢哥儿，真成啦？”
　　之前林欢已经跟她说过了李家会前来退亲一事，他们并不知道欢哥儿是用的什么方法说动李家，所以心里还是没底。现在李家派人来了，还真按欢哥儿所说的去做，她是真的对欢哥儿另眼相看了，看来欢哥儿想离开林家单独生活，还真不是不可能。
　　以前她真的是瞎操心，怕欢哥儿出来之后难以生活，这才去找了许大郎，希望他们能相互扶持，共度难关。现在看来还是欢哥儿说得对，他是个有本事的，哪里需要依靠别人过活来着？
　　欢哥儿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慢慢看下去，好戏才刚开场呢。
　　林家人招待好了李家来人，便去了偏屋中，商量着要将银两拿出来。及家人既然退亲，那聘礼不能不退。
　　林周氏虽然心疼，还是将剩下的二两银子给拿了出来。其实，他们花用了一些，用来置办年货，所以，这还是她填补齐全了的。唉！原想着多了五两银子，今年可以过一个富裕年，所以置办年货自然也就比往年大方了许多，甚至给家里人都置办了一套新衣。
　　早知道就不应该大手大脚花用，林周氏心疼得滴血。不行，明日还得将那些年货给退回去，那些可都是银钱啊！
　　也都怪欢哥儿这个丧门星，自己不争气，眼看着能从他身上找补点回来，哪知人家根本就不要他了。真是晦气，果然遇上欢哥儿就没好事，他就是专门克薄林家的。
　　至于剩下的三两银子，拿去买了一套头面，如今正在林李氏手里攥着呢，必须得要回来，要不然，他们哪来那么多银钱填补？
　　林李氏当然知道他们找自己的目的，只冷着脸不说话。
　　“李氏，你也看到了，李家来退婚，那聘礼不能不还。”林老爷子硬着头皮说道：“那聘礼有大多半给买了那头面，之前想着一家人，给你给芝儿都无所谓。可现在聘礼也不够还，你看能不能还回来，先填补进去？”
　　林李氏冷笑连连，“爹，不是媳妇儿不讲道理，泼出去的水能收回来吗？这是你们给我的补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林周氏皱眉，“李氏，都是一家人，哪里还能分你我？这林家可没分家，你的东西不就是林家的？”
　　当初是看她小产，为了避免她无理取闹，也给林芝儿缓和一下关系，这才同意将头面交给李氏保管。可在她眼中，这东西还不是林家的。
　　“既然是给我的，那自然就是属于我的了。我的东西属于林家？呵呵，林家怎么这么大的脸？这么说来，嫁进林家的媳妇嫁妆也都是林家的了？拿出来大家说说看，有这个理吗？”
　　如今一个大家没有分家，那么家里的一切都是有大家长统一统筹分配，也就是说想要藏私房是不可能的。但是唯独一点，嫁进门的媳妇嫁妆是属于她自己的私有财产，用来填补家用也好，留着给儿女也罢，都是媳妇自己决定，其他人却是不能私吞了去的。否则传出去林家吞媳妇的嫁妆，只怕十里八方的乡里都不能将女儿嫁进林家来了。
　　林周氏听她蛮不讲理，也有些急了，“别扯什么嫁妆，这头面可不是你的嫁妆！这本来就是我们林家的东西。”
　　“我告诉你们，要我将东西交出来不可能，这是我应该得的，难不成我肚子里的孩子就白白没了？”林李氏索性摊开了说。
　　林李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无论怎么说就是不肯将东西交出来。林老爷子也无法，总不可能进大儿媳妇屋子里去搜吧，他看了一眼老大林平，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劝劝。
　　林平在一旁左右为难，一边是父母，一边是媳妇儿。李氏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很多事情都是李氏说了算，他也做不了主。
　　说实话，林李氏小产一事，他也站在媳妇儿这边的。虽然大家都劝他，孩子以后还会有，没了就没了吧，可是做爹的心中到底还是膈应。所以，李氏大闹他才顺着她的意，没有劝，最后得了价值三两银子的头面补偿，他们这才将事情放下。可现在突然又要将东西要回，别说李氏了，他自己又何尝愿意？
　　可是，老爹都发话了，他也不得不做做面子说上两句。“爹他们也不容易，明明欢哥儿嫁过去这是铁板钉钉的事，谁知道人家李家就不要了呢？谁也没想会这样啊……”
　　他话还没说完，却被林李氏一瞪眼，便不敢往下说了，“爹他们不容易，我又容易了？嫁进你们林家，我当牛做马又得了个什么？一个个当我是林家人了么？什么事情都瞒着我，你们当我是什么？”
　　林老爷子无奈叹道：“唉！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是我们林家人，总不能袖手旁观吧？你不如先拿出来，等过了这关，反正老三总得出嫁，以后收了聘礼，到时候再补偿你就是了。”
　　林李氏哪里肯信这话，将来的事谁都说不准。况且欢哥儿经过退亲这一遭，哪里还能有身价谈聘礼，将来能不能再嫁出去都还是问题。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别说我今天拿不出来，就是能拿出来，我也不可能白白交出来。”林李氏已经铁了心。
　　林周氏闻言大为光火，这李氏是越来越放肆了，这个家里什么时候轮到她说怎样就怎样。“你这话什么意思？这是老三的聘礼，这可不是你说不交就不交的。”
　　她说完做势就要进屋去搜，林李氏到不在乎，抚着鬓角慢悠悠的道：“那头面啊，可不在我这里了，我已经送给我娘家嫂子做礼了。”
　　“什么？”所有人都大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林周氏气急败坏，这个吃里扒外的娘们，他们林家的东西，怎么能给了她的娘家人？她直接看向林平，怒喝道：“老大，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林平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大的事他媳妇怎么就不跟他商量商量呢？突然被问到，他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一二来。
　　见他这窝囊样子，林周氏忍不住上手就要打。林李氏却笑道：“娘你也别急，既然是我的东西，就该随便我处理吧？我小产的时候，娘家人过来看我，我才知道原来我大哥得了份在县衙里当差的差事。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能不表示表示？我也没什么能送得出手的，所以就顺便将那头面送给大嫂，当作贺礼了。只要我大哥有门路，将来能不照看着我这个妹妹吗？说不定以后求求他，给林平在镇上找个事做，可不比成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好多了？我可是为林家着想，总比你们盼着林芝儿嫁个富贵人家要实际多了。”
　　林平心中一喜，“媳妇你说得可是真的？以后我真能去镇上做活计？”能去镇上做活的都是有本事的，他如果能去，那可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八，九能成，他们都已经答应帮忙了，说不定以后我们也能搬去镇上住呢。”
　　听到这话，刚刚还在心疼李氏没有与他商量就自作主张将东西送出去，现在已经开始帮着说话了。“爹娘，你看，李氏他大哥如今在县衙当差，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定然能帮衬着儿子，我若赚钱了，还能不孝顺二老吗？”
　　话是这样说，若换作平时，他们定然会高兴。可是现在的情况，李家的人还等在外面呢，他们凑合凑合也就最多能凑够三两多银子，剩下的叫他们哪里去凑？
　　林老爷子将家当搜罗了一遍，这才来到堂屋中。李管家手边的糖水他一口都没喝，早就已经凉透了，见到林老爷子出来，抱怨道：“怎么这么慢？耽搁这么久，要是误了我的事情，你们可是承担不起。”
　　林老爷子陪着笑脸，连连赔不是，最后将手上的三两多银子送过去时，李管家脸色立马就变了。
　　“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李家可是真金白银的五两银子过手的，怎么到你这里就这么点？”
　　林老爷子弯着腰，“李管家见谅，之前也不知道你们会来退亲，银子花用了一些，我们现在也就只能凑合这么些了。你给我们一点时间，等凑够了银钱，我立即奉上。”
　　李管家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啊，我家老爷要是知道我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岂不怪罪下来？叫我如何交代？”
　　“这……还要劳烦李管家帮忙说说好话。”
　　李管家当然不可能松口，毕竟主家派他过来就是为了替人办事的。今儿个这个坏人他是当定了，“今儿个可不能善了，你们还是想想办法，我好拿了银子走人。”
　　林家人愁眉苦脸，一时间他们哪里去凑一两多银子？跟村里人开口借，那也就十文二十文的事，又哪里有多余的闲钱在手？
　　李管家嘿嘿笑着在林家人身上都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林芝儿身上，“说实在的，我家老爷要不是之前想着找人冲喜，是万不可能找上你们家小哥儿的。你们要是真还不出来那五两银子，我倒是有个办法。”
　　众人闻言一喜，连忙问是什么办法。能够不交出这五两银子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只有林芝儿被李管家盯得心中发怵，往林周氏身后缩了缩。
　　李管家倒也不卖关子，手朝着林芝儿一指，笑道：“你家女儿模样儿倒也俊，不如换你女儿嫁给我们家老爷做个小妾，我家老爷定然会心喜，这样一来我也能交差。”
　　话音一落，林芝儿脸色一白，“不行！我才不要嫁给个病老头子做妾。”
　　李老爷谁不知道，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病大好了，可是谁知道他能活多久？要她嫁过去做妾，这不是守活寡吗？绝对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我看这法子倒挺妙的，能白白得五两银子，怎么也不亏啊。”这个时候，林欢凉薄的声音响起，跟当初林芝儿对他说的话一样。
　　林芝儿对林欢此时将所有的愤懑都宣泄在林欢头上，朝着他大声嚷嚷道：“你是你，我是我，你一个哥儿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区区五两银子就想卖我做妾，想都别想！”
　　李管家脸色已经沉下来了，对林老爷子说道：“现在两个选择，一嫁女儿，二将五两银子归还，一日不还，这利息可就得比照着镇上长乐坊的规矩，驴打滚。”
　　李管家口中的长乐坊是有名的赌坊，谁不知道他们的驴打滚就是利滚利？这样一来，他们农户人家如何能还得起？
　　林家人都在犹豫，如果用女儿换一家人的安宁……
　　林芝儿从众人眼中已经看出来他们的想法，不用说也知道他们会如何选择了。此时的她全身冰凉，总算体会到了欢哥儿当初的绝望。
　　欢哥儿！欢哥儿！林芝儿定定的看着林欢。
　　林欢满脸的嘲弄，却垂下眼帘，林芝儿你也有今天。
　　林芝儿仿佛明白过来，“不！这一切都是欢哥儿搞出来的鬼！明明定好了的欢哥儿嫁给李家，这是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的。李家想要换人也要看我们答不答应，此事便是闹到官府衙门里，你们李家也说不过去这个理。”
　　不得不说林芝儿并不是个蠢人，只稍微心念一转就已经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不过，李管家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今日奉夫人的命前来，主要也是为了配合林家小哥行事。自然不可能因为小丫头的一句官府衙门就吓到。
　　李管家似笑非笑，“你要跟我闹衙门里去？行啊！自古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我们家老爷在安南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点事他还真没怕过。既然如此，咱们衙门见？”
　　说完便起身告辞，林家人早被他这几句话给吓软了腿，官府衙门哪里是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能进去的？见到官老爷，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老爷子狠狠瞪了一眼林芝儿，她要是敢将林家拉下水，早晚收拾她。现在他们哪里还管林芝儿将来会不会有富贵命，只要不祸害林家就是好的了。
　　“李管家，李管家，这……这都是小女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计较。我们是万万不敢闹到衙门里去的，凡事都好商量，好商量。”林老爷子拉着李管家的衣袖苦苦求道。
　　就在这时，李二叔与里正过来了。见到这一幕，里正心中一咯噔，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李二婶跟李二叔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将刚刚林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今日是镇上李老爷前来接欢哥儿的日子，虽然林家没有惊动村里人，他也在犹豫要不要过来一趟。就在他拿不定主意时，李二叔过来了，说是欢哥儿请他过去一趟。
　　既然如此，他也就收拾收拾跟李二叔走这一趟。没想到，一来就见到这般兵荒马乱的场景。
　　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里正皱起眉头，突然冒出来这叫什么事儿？
　　李管家也见到了里正，两人相互客套了一番。里正自然是要帮着自己村里人说话，在他一通和稀泥之下，李管家总算消了消气，重新坐下来，“行吧！就看这事情怎么办吧。”
　　林家人想劝林芝儿为林家着想，勉为其难嫁去镇上，至少吃穿不用愁。何其讽刺，当初林家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对欢哥儿的，现在却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就一切又安排到自己头上。
　　林芝儿又气又恨！万万没想到自己种的因，现在却要她承担结果。不过她的性子却不是个能屈服的，一口咬定了，林家人自己收了聘礼，就应该自己还，自己什么都没得到，现在要她来收拾烂摊子，没可能！
　　“你们去找欢哥儿，让他嫁去李家，李家凭什么说退亲就退亲？反正欢哥儿在那里，让李家去找欢哥儿去。”林芝儿指着林欢恨恨道。
　　林欢在一旁看着这一出出闹剧，心中替死去的欢哥儿不值。看看吧，这就是你付出全部的林家，这就是林家人的真正嘴脸。自私自利，胆小怕事却又卑鄙恶毒。所以他的打算没有错，只有将林家这一家子吸血鬼彻底摆脱，自己才有自立起来的机会。
　　他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冷冷的道：“够了！”
　　声音不大，却让屋子里众人安静了一瞬。
　　“林小哥有话想说？”李管家笑眯眯的问道。
　　林欢点点头，“既然四妹不愿意出嫁，那就只能归还银两。”
　　“要能拿的出银两还用说？现在林家整个家当都凑不齐五两银子。”林安说道。农家人能有几个富余？一年到头，地里出产的粮食还要精打细算才够一大家子吃用。否则他们家也不会猪油蒙了心，贪图五两银子的聘礼。


第33章 
　　“我可以将这笔账认下， 五两银子，我来还……”
　　林欢的话还没说完，林芝儿跑过来， 一把拉住他， “太好了，欢哥儿会还银子， 我不用嫁过去了。”
　　林欢眼神如刀，落在了林芝儿的双手上。
　　林芝儿察觉不对， 讪讪的收回手。对！欢哥儿不会这么好心的， 他这样说，一定是有他的目的。想到这里，林芝儿心中警惕起来。
　　只是， 在经历了刚刚一遭，面对曾经疼爱她的林家人， 她的心冰凉，反而从欢哥儿身上找到了一抹同病相怜的悲戚。
　　想起以前她对欢哥儿的点点滴滴， 心中莫名有了一丝愧疚，不过这点愧疚也只是一瞬。人善被人欺， 马善被人骑，那些都是欢哥儿自己活该， 都是他自己愿意的，他要是不愿意……要是他不愿意……
　　林芝儿不愿想下去，刚刚她也不愿意，林家人不都全在逼她吗？
　　“你来还，你哪来的银子？”林周氏强横的质问。
　　“这就不需要你来过问了。”林欢回了一句， 又朗声对李管家道：“账记在我头上， 便是驴打滚利滚利， 我也豁出去了。”
　　里正惊讶道：“欢哥儿，你可得想好了？你哪里来的银子？若是到时候还不上，你可知道后果？”
　　此时戏要演全套，林欢点点头，看向林老爷子。林老爷子完全没想到老三会站出来承担后果，此时的欢哥儿抬头挺胸，傲然而立，再也不见曾经畏缩懦弱的模样。
　　他狠狠心道：“老三，你既然认这笔账，那么这笔账将来可就与我们无关。”
　　五两银子的驴打滚，一天还不上就像是滚雪球一般，只会越来越多，到最后，一辈子都还不上，后果没人敢承担得起。这也是他们宁愿让林芝儿嫁过去，也不愿欠下这笔债的原因，他们林家可不能因此家破人亡。
　　林欢笑了，“当然，只不过，我担下这笔债，却有个条件。”
　　林老爷子心头一突，硬着头皮问道：“什么条件？”
　　“我要从林家分出去单过，从此以后，我林欢与你们林家再无任何的瓜葛！”林欢冷硬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什么？你疯了？你要跟林家断亲？”林芝儿不可置信的道。虽然肯定了欢哥儿这么做定会有他的目的，可是欢哥儿提出来的条件却让人惊诧万分。
　　欢哥儿竟然想要分出去单过，一个哥儿，被退亲，又被从家中分出去，不用说也能预见将来欢哥儿的日子会如何。他是有什么想不开，要这样作践自己？在林家，林欢家人不待见他，可总还有他一口饭吃。分出去之后，他只身出户，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养活自己。
　　刚刚好在欢哥儿帮她解了围，此时的林芝儿还算有一点良心，“欢哥儿，你莫要胡言乱语。那些银子本来就不应该落在你头上，林家人将你的聘礼糟蹋完了，就应该让林家还……”
　　在林欢的注视下，林芝儿渐渐说不下去，只能讪讪的闭上嘴。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自己她造成的，却又打心底里不愿意承认，哼！我这是为你好，还不领情，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才懒得理你。
　　林老爷子皱眉道：“老三，你说的可是真心话？你想要自己分出去单过？”
　　什么时候老三这么有主意了？这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受人教唆？林老爷子目光在李二叔二婶身上打了几个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欢笑了笑，“我在这个家里也是无足轻重，反正什么价值都被你们利用完了，将来我也不过是拖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将林家家当给克没了。话说你们的心里就没起过将我分出去的念头？我可是克薄六亲，专门给亲人带来阴晦灾难的煞星啊。”
　　林老爷子被林欢说中心事，脸色有些难看。果然，要不是林老爷子爱面子，怕村里人说三道四，只怕他们早就舍弃欢哥儿了。林欢早有所料，不由冷笑一声。与林家一刀两断，他心中再也没有任何负担，也不会对欢哥儿心生愧意了。
　　林老爷子还没开口林周氏已经抢上来说道：“好啊！这可是再好不过了，要不是你这个灾星，又哪里会有今日之事？你要分出去单过，老娘求之不得。不过要断就断干净，将来你别再回来林家，有任何事情也别过来劳烦我们。”
　　她还怕欢哥儿认下这笔账，到时候还要他们林家来还，那驴打滚哪里是他们还得起的？只怕一家人便是不吃不喝，一辈子也还不上。
　　“这正是我想要说的。”林欢冷冷的道：“今日便请里正大伯做个见证，顺便白纸黑字将条约写个清楚明白。”他转头看向林老爷子，“我林欢自问不欠你们什么，我认下五两银子，就算买断我与林家的所有关联，日后我是死是活与林家人无关，林家的事也别来找上我！”
　　里正唏嘘不已，欢哥儿真的下了决心了啊！想当初欢哥儿来找自己，说起这件事时，他还有些嘀咕，认为欢哥儿不过是说说而已。就算他想分家出来单过，林家只怕也碍于面子不会答应。
　　只是，今日的事态发展，林家人只怕巴不得林欢能带着那笔债离得越远越好，不要牵连到林家才是。
　　更奇怪的是，欢哥儿将账揽在自己身上，李管家好像并不担心，反而认下，笑眯眯的让林欢签下字据，按下手印。
　　当欢哥儿指印落下之际，林家人齐齐松了一口气。这下子事情解决了，他们不仅没有任何损失，还甩掉了欢哥儿这个包袱，当真是可喜可贺。
　　没有人在意分出去的欢哥儿背着一身的债会怎样，林芝儿有一瞬间不忍心，可终究还是喜悦解脱占据了上风。这个决定是欢哥儿自己提出来的，又没人逼着他，是他自己犯傻，她可管不着。
　　接下来林家人生怕林欢反悔，速战速决，立马就让里正写个分家文书。只要分家文书一定，李家就找不上他们林家了。
　　里正看向林欢，林欢朝着他点点头，既然欢哥儿心意已决，当初自己也答应过林欢，里正此时更不好阻拦，点头说了句，“我可以做见证，只是欢哥儿到底也是林家人，既然将欢哥儿分出去，那么这家如何分？粮食、田地、家产什么的总该分他一份吧。”
　　里正还是为林欢着想，要是分家出来，什么都没有，欢哥儿怎么过日子？但凡林家顾念一点亲情，也会分点地粮食给欢哥儿，至少要让欢哥儿日子能过的下去才是。
　　此话一出，林周氏立即横眉竖眼的道：“还想分家产？没门！我们林家养他十多年，这么多年他花用的可不少。老娘没找他要回来就算不错的了，凭什么还要分家产？”
　　她蛮不讲理的话让里正无语，“话可不能这样说，你们养他，给他一口饭吃。可是欢哥儿也不是没有干活，这些年来，什么脏活累活不是欢哥儿做的？你们总不能分他出去，让他饿死吧？”
　　“他一个哥儿，早晚要嫁人的，给他家产还不就是肉包子打狗，白白便宜了别人，总之想分田地家产绝不可能。”
　　林周氏纯粹胡搅蛮缠的话让里正心中火起，“如今欢哥儿被退亲，以后还能找到好人家吗？周氏，他到底也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叫你一声娘。现在更是站出来替你们林家解了燃眉之急，你们就真不念半点亲情？”
　　林欢也不愿意再拖下去，连忙安抚里正，“里正大伯，我也没想要林家的家产，只要能从林家分出来，怎样都无所谓。”
　　他和李家一起做蜜枣也存了一点银钱，不会说离了林家就活不下去了。不过这事儿除了李二叔李二婶，其他人都不知道，里正替他担心也是正常的。
　　里正叹了一口气，替林欢不值，可是见到林欢的笑容时，他还是妥协了。
　　倒是林老爷子听到林欢的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这些年来虽然忽略了他，可是，他竟然对林家没有半分留恋，到底是林家亏待了他啊！
　　最后还是林老爷子过意不去，分了一个月的口粮，又将以前村西头河边的祖宅给了欢哥儿。说起那祖宅，是林家上一辈住的，泥土胚房，因着发大水淹了屋宅，索性他们便在村里另外寻了地方重新建屋。只是那边久不住人，泥胚房早就垮塌了大半，欢哥儿一时半会也不可能住进去。
　　至于其他的田地，林家这么多人都仰仗着田地过活，他们是不可能分半点给欢哥儿的。即便如此，林周氏都一脸心疼，忍痛将自家的粮食分了一个月的份出来。
　　出了林家的门，林欢觉得空气都清新多了。
　　李管家从头至尾都默默围观，林家分家他并未插言，此时跟着林欢出来，笑着与林欢抱拳拱手道：“恭喜林小哥达成所愿。”
　　林欢微微一笑，“还要多谢李管家全力相助，我定然铭记在心。”
　　李管家嘿嘿一笑，顺利完成夫人交代的任务，他的心情愉悦，真没想到林小哥竟然生在那样的人家。今日从头到尾看了一出好戏，心中却也替林小哥有这样的家人不值，也难怪林小哥想方设法也要从林家分出来了。
　　他摆摆手，“林小哥客气了，要不是你，我家老爷的病只怕就……唉！如果是这样，李家只怕会被人吞得渣都不剩。到时候夫人和少爷还不知道会怎样受苦，我只不过帮你这点小忙，又何足挂齿？”
　　“总是李老爷福泽深厚，才能得此机缘，我也是借花献佛，献上良方罢了。至于其他的功劳，我是万万不敢当。”
　　唉！林小哥如此谦谦公子，被林家人糟践至此。他在李家这么多年，好歹也见识了不少人，只有林小哥给他的感觉不一样。农家哥儿比镇上的公子哥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小哥过谦了。”李管家将刚刚林欢在众人面前签字画押的字据拿了出来，当着他的面撕毁，“如今做戏已经做全了，也就没有必要再留着这个。对了，你刚刚分家出来，什么都没有，这是五十两银子，算是夫人的小小心意。夫人还特意嘱咐了，有这些银子傍身，你往后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李夫人早就得知了林欢的境况，在听了林欢的请求后，也是考虑到了林欢分家出来定然会拮据。之所以没有一早拿出来，一是怕林欢自己把握不住这么多银钱，万一被林家人给哄骗了去，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二来也是想着给林欢雪中送炭，在他身处困境之时，更显得他们李家的情义。
　　看着李管家拿出来的银票，林欢摇摇头，推拒道：“这么多？不行不行，这我不能要。”
　　五十两啊，他要赚好久才能赚到呢？在林欢现代的思维里根本就摸不清银两作为货币的贵贱观念。以前的欢哥儿的记忆中更加没有见过十文以上的铜钱，李家突然拿出五十两银子出来答谢，他虽然没有多大的概念。却也知道这笔银子不菲。
　　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林欢自诩还算个正人君子，不能挟功恃劳吧。
　　李管家不容他推拒，“你救了我家老爷，李家给予报酬是天经地义的，莫不是林小哥嫌弃太少了？”
　　“这……”林欢为难道：“我虽然救了李老爷，可是我的条件李家已经达成了啊，如何还能再要银钱？”
　　当初他上李家的门，要求就是他救李老爷，而李家则亲自前去林家退了这门亲。后来又请求李夫人帮他个忙，派人去林家做一出戏。这些事情李家做到了，他也如愿从林家出来了，所以李家并不欠他什么的。
　　李管家是奉命行事，不遗余力的劝道：“你才刚刚分家出来，什么都没有。要重新兴家立业少了银两可不行，你就拿着，万一有什么急用也能周转一二。”
　　林欢推辞不过，只得接受下来，又道谢一番。李管家完成任务，这才告辞离开。
　　走在他们后面的里正一脸莫名，欢哥儿不是刚刚欠了李管家五两银子的高利？怎么债主和欠债的有说有笑，看起来倒像是老相识了。
　　不说里正奇怪了，李二叔二婶两人虽然已经听林欢大致说了李家的事情，也知道今日李家会来帮欢哥儿。正是这样，他们刚刚怕扰乱了欢哥儿的布局，才不敢乱说话，只能在一边看着。
　　现在他们亲眼见到李管家对林欢的态度，心中也是惊诧万分的。欢哥儿到底做了什么，能求得李家退亲，又能说动李家来人帮忙促成分家之事。看李管家熟络的样子，可以看得出来李家对欢哥儿的热情，这对他们这样的泥腿子来说是不敢想的。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最后心有灵犀的选择了缄默不言。欢哥儿是个有本事的，将来跟他们定然是不一样的。
　　见到李管家走远里正才上前几步，问道：“欢哥儿，如今你有什么打算？林家老宅根本就不能住人，林家也回不去了，你……”
　　知道里正是在关心自己，林欢笑了，也没有隐瞒自己想法的意思，以后还少不得请里正帮忙呢。
　　“我知道，如今我也只能在李二叔家中借住几日，等屋子修缮好了之后再搬进去。”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不过，我分家过户之事还需要去衙门走各种文书手续，这些东西我也不懂，还需要劳烦里正大伯帮忙。”
　　里正摆摆手，“这是应该的，哪里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欢哥儿放心，我在县衙办这些事还算娴熟，不用你操心，最多也就一日功夫。”
　　林欢朝着里正行了一礼，欣喜道：“如此先谢过里正大伯了。”
　　“只是，你分家出来，也只不过一个月的口粮，到时候你又怎么办？”里正操心道。
　　村里人也不富裕，看在乡里乡亲的面上短时间接济还成，可是时间长了，只怕没人愿意。
　　欢哥儿分家出来没有田地，怎么有粮食养活自己，就算出去找活计做，别人又哪里会要一个哥儿？等过两天去县衙办了分家立户手续，那么各种税就得摊到他的头上，这些都是无法避开的。
　　林欢不在意的笑了，“里正大伯莫要担心，天无绝人之路，我已经想好了，我虽然没有地，却可以去租种别人的地。”
　　“租种别人的地？村里人的地自己都不够种，如何能租与你……”里正转念想了想，恍然道：“你的意思是？”
　　见里正似乎猜到了，便点点头直言道：“河对岸的庄子有大片的地，如果能说动主家，将地租一部分出来，日后只需要上交给庄子上租子就行了。我自己只要勤劳一点，想来吃用是不愁的。”
　　没错，林欢还是要继续他的种地事业，虽然做买卖来钱快，可是地才是根本。在这个时代，士农工商阶级等级森严，真正的商户排列最末，是不被人看得起的。商户子弟就连科举都无法考，更多的时候，是受人白眼歧视，没有话语权的，甚至连缴的税都会比别人多得多。
　　他也没什么雄心大志，现在他可以一边租种地，一边做些小买卖。等积累到一定的银两，到时候再买些地，起一间青砖瓦房，悠哉悠哉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第34章 
　　里正听明白了， 赞同道：“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既然你心中已有成算，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说的事， 我一定帮你办得妥妥的。不过， 你修缮屋宅的事？”
　　不尽快将屋子修好，寄人篱下对林欢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此事我可以交给李二叔， 相信只要李二叔说一句话，村里人不会不给面子。”
　　自从上次， 李二叔当面交代清楚了蜜枣的事之后， 村里人无人不敬重。为了以后能参与进来这份买卖，赚取银钱，村里人都巴结上来。
　　以前李二叔李二婶在村子里人缘算不上好， 关系好的也就是见面寒暄客套几句罢了。可现在他们出门碰上了村人，都会被请进屋坐坐， 喝碗糖水什么的。就算他们不去，也会有人偶尔过来， 送几个山里的野果，或者自家地里种的新鲜菜什么的套近乎。现在的李二叔， 很随意的一句话，也能让人捧着夸。倒让他觉着很不好意思。
　　听林欢说交给李二叔， 里正也觉得稳妥，便点头道：“嗯！如此再好不过，我也会帮你照看着的。只要有村里人帮忙，相信很快就能修好。”里正叹了一口气，“以后好好过日子， 不能让人小瞧了你。”
　　林欢点点头， 目送里正离开， 这才跟着李二叔他们一道去李家安顿。
　　终于摆脱了林家，他心里是无比雀跃的。只要里正在衙门办好文书存档，盖棺定论，他跟林家人就成了两家人，以后再无关联，从今日开始，才算是一个新的开始。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规划他未来的路，要赚钱，要保障自己的权益。
　　其实初来乍到这个未知的异世，他也彷徨迷惘，战战兢兢害怕无助过。只是那些脆弱不应该显露于人前，他必须武装自己，就像曾经后世的他，第一次被小混混围着欺负的时候，他没有哭，还狠狠的报复了回去。他深知，自己软弱只会让欺负自己的人变本加厉。正是因此，在面对林家人的时候，那副骨子里的狠厉劲才爆发得彻底。
　　次日一早，李二叔就出门了，欢哥儿的事当然是第一重要，早点落实下来，他也好安心。
　　昨日林家的事已经传遍了村子，从李家来人退亲，到最后林家狠心将欢哥儿分家出去，村里人一早就聚在一起说起这件新鲜事。
　　“欢哥儿也不知道造了哪门子的孽，怎么就遇上这样的事儿了？”王老婆子拄着拐杖，用力顿了顿地，惋惜说道。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还是会为弱者说两句话。况且村里人都是看着欢哥儿长大的，本就乖巧懂事，现在他出了这样的事情，谁不觉得他可怜？于是大家的话语中，也就带上了同情惋惜。
　　“唉！也是欢哥儿命苦，投胎到了林家。这下子，欢哥儿被退亲，还被林家赶出来，以后一个人可怎么过活啊？”
　　“唉！谁说不是呢？林家不做人，哥儿被退亲，竟然还将人分出去，啧啧啧……”
　　“哥儿被夫家退亲，传出去这名声可不好听，以后想再嫁，只怕就难了。”
　　“欢哥儿怎么说也是姓林的，哪怕是对外人也不能如此绝情吧？更别说欢哥儿是他儿子。再怎么样欢哥儿为林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没点功劳也有苦劳吧？林家人简直就是薄情寡义之辈。”
　　所有人都替欢哥儿鸣不平，将林家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止如此，我还听说，当初李老爷家给的聘礼，如今林家还不上，将账全摊在了欢哥儿身上。人李家人可是说了，那五两银子驴打滚，一天不还，那利滚利，可真就是雪上加霜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众人都忿忿不平，“这不是逼着人去死吗？”
　　也有人恨铁不成钢的道：“怎么能如此？欢哥儿也是，怎能任由林家人如此厚颜无耻行事，他也就认下来了？也半点没有反抗的意思？换做是我，我定然不会坐以待毙，我活不下去，林家也别想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
　　“怎么反抗，人善被人欺，欢哥儿在林家什么地位你不知道？平日里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逆来顺受惯了的，你要他反抗，那可比杀了他还难。我是听说林家分家时里正也在，里正去了都没法帮着说话，欢哥儿能说什么？不过说到底还是人家的家务事，外人插不了手。”
　　有人奇怪道：“可是，当初林家人收了李老爷家五两银子的聘礼，直接退还不就好了？怎么能让欢哥儿承担债务？难道林家人真想逼死欢哥儿？这心思未免太过歹毒。”
　　当初林家人得了那么多聘礼，大家伙儿也很是眼红了一阵子。他们这里嫁姑娘最多也就两三两银子的聘礼，五两银子嫁哥儿，十里八乡的还没有出现过，这跟卖哥儿有什么区别？
　　现在林家人的做法也实在是太不地道了，到底还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哪儿能跟仇人一样？林欢分家出来身无分文，还要背负那么多的债务，别说一个哥儿，便是一个普通人家，这笔驴打滚也没发还得清。
　　“天杀的哟！可怜的欢哥儿，林家迟早遭报应哟！”王老婆子连连摇头叹气。
　　“报不报应不知道，反正林家甩掉了一个大包袱，估计现在正偷着乐呢。”
　　……
　　李二叔来的时候，就听到这些人议论纷纷。他苦笑一声，谁又能想到，这一切都是欢哥儿筹划好了的，正是欢哥儿想要的结果。
　　见到李二叔过来，大家纷纷笑着打招呼，有人凑近道：“李二叔这是干什么去？”
　　李二叔笑道：“我来这边，正好有事请大家帮忙。”
　　“嗐！说什么请不请的，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一句话。我们二话不说，一定都乐意帮忙。”有人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二叔点点头，“我看你们大家也都知道欢哥儿的事了吧？”他看了一眼众人，继续道：“欢哥儿如今离开了林家，林家只分给他河边的老屋。大家也都知道，那屋子早就坍塌了，根本不可能住人。所以就想请大家帮忙抽两天过去修整修整屋子，也好让欢哥儿早些住下。”
　　“原来是这件事，李二叔你不消吩咐，我们帮帮忙也是应该的。欢哥儿怎么也是我们平溪村的人，自家人哪有不帮自家人的？”
　　“对，我这就回去带上需要用到的东西，跟着就过去。”
　　大伙儿纷纷应和，他们本来就同情欢哥儿的遭遇，现在又是李二叔开口，这个面子怎么可能不给？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都纷纷应下。
　　村里人陆陆续续往河边去，摩拳擦掌，不消人多说，已经有人撸起袖子开始清理起来。
　　这里荒废了好多年，早就杂草丛生，到处都是破碎的瓦砾石块，这些必须要清理出来，才好重新修补泥胚墙。
　　其实一开始，李二叔也询问过林欢，要不要直接用砖瓦来盖屋子。林欢这些日子以来，蜜枣的分红，也足以盖两间青砖瓦房了。
　　林欢却摇头，财不露白，自己才刚刚被林家分出来，作出来的是苦情人设。要是他马上就盖青砖瓦房，这不是让别人立马转换同情对象嘛？让人以为林家吃了大亏，谁还会帮他说话。
　　还说不准会有多少眼红嫉妒的，他现在一个人单过，要是成天有人来找麻烦，他还能好好过日子吗？
　　所以现在还没有条件弄成青砖大瓦房，林欢只是将这里当作一个过渡的地方。黄泥夯实的厚强冬暖夏凉，厚厚的茅草作屋顶，怎么也比在林家的那间四处透风的破棚屋好得多。
　　村子里绝大多数的人家都是泥墙茅草屋子，林欢也觉得这样挺好的。
　　林欢说的很有道理，李二叔也没有反对，便都照林欢的意思去做。现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对林欢的话言听计从了。
　　所谓人多力量大，村子里的青壮几乎都来帮着干活，林欢和李二婶便抬了大锅，专门烧开水让人取用。
　　许大郎听到消息也过来了，之前因为李二婶的话，他去找欢哥儿谈过一次，却不欢而散。
　　现在欢哥儿被退亲，又被分家出来，他是既欢喜又烦恼。欢喜的是欢哥儿的亲事真的退了，自己就有了机会。烦恼的是，上次找欢哥儿说过此事，欢哥儿却似乎不愿意。想来欢哥儿还在因为自己母亲的事情生气，只是，母亲已经过世，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欢哥儿的处境已经这样了，要知道被退亲的哥儿想要再嫁却很难，除了鳏寡或残疾者愿意凑合，也没别人愿意要他了。自己不嫌弃他，愿意娶他，欢哥儿应该感激才是。
　　他自己一个人过活，困难可想而知。不说一个家里没有顶梁柱，能不能立起一个家来。单说一个独居哥儿要是招来地痞流氓骚扰觊觎，光是那风言风语就能把人给逼疯。
　　这次自己再找他好好说说，晓以利害，让他知道自己才是他最好的选择，如果错过，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林欢见到迎面而来的许大郎，不由皱起眉头，他来干什么？自己还特意嘱咐了李二叔，不要惊动了这人，怎么他自己倒跑来了？
　　许大郎堵在面前，“欢哥儿，我有话想跟你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林欢没有动，反倒是旁边的李二婶推了他一把，“去吧，把事情说清楚，也免得纠缠不清。”
　　上次她多事，没给林欢说便去找了许大郎，给欢哥儿带来困扰，她听欢哥儿说了此事之后，心中也有些后怕。万一被村人看到两人纠缠不清，不得多嘴多舌？让欢哥儿难做？
　　她也知道了欢哥儿确实对许大郎无意，虽然替欢哥儿可惜，错过许大郎只怕就真没什么合适的了，难道欢哥儿一辈子都不嫁人？虽然忧心，但她还是尊重欢哥儿的意愿。
　　“放心，我会看着，他不敢把你怎样。”李二婶看出林欢的犹疑，有她远远照看着欢哥儿，许大郎不敢怎样的。
　　李二婶说得也是，将事情说清楚了，让他死了这条心，也免得再纠缠不清，实在让他头疼。
　　遂点点头，当头朝着河边走去，许大郎心中一喜，连忙跟上去。
　　这边还算僻静，李二婶也能看的到他们，想来许大郎也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林欢正思索着如何开口，就听见许大郎道：“欢哥儿，上次是我太过着急，这才行事鲁莽，还请你见谅。我这次来找你，是希望你能考虑明白我当日的提议……”
　　他话还没说完，林欢便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再说了，我的意思不会变，我不想嫁人。现在分家出来，一个人过日子也挺好的。”
　　“欢哥儿，你不会明白，你不嫁人，将来有什么事都得自己一个人扛。你现在还不知道没有人分担会有多辛苦，你一个哥儿，没个汉子撑着，只怕很难将日子过下去。”
　　林欢嗤笑一声，“以后的日子再苦再难，也是我的事，就不需要外人操心了。”
　　“欢哥儿，我一片好心好意，你却当作驴肝肺。我也不是非你不可，如今我在这里跟你好好商量也是想着我们之前的情谊。换做别人，对于一个被退亲的哥儿早就退避三舍了。”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见林欢依旧故我，许大郎也不由有些着怒。
　　林欢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总算说出心里话了，“你倒也不必可怜我，非得将我划归成自己的责任。我说过，你没有对不起我，自然就不必心有愧疚。或许以前的欢哥儿真的喜欢过你，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里，你说呢？”
　　“你就真的不考虑考虑了？有道是寡妇门前是非多，你一个孤身哥儿，闲言碎语一样不会少。便是你被退亲一事，你自己去看看人家私底下是怎么说的？还有，那些地痞流氓惯会欺负弱小，若是被这些人盯上，你孤身一人如何应对？等到将来，你再想嫁人之时，还有谁会要你，你难道就愿意嫁给鳏寡丧妻之人做续弦？”
　　许大郎将未来林欢的路都看透了，林欢知道，他说得都是真的。可是那也要看看是什么人面对，如果是其他的哥儿，为了自己的名声，不得不考虑到这些。而他却自信这些都是小事一桩，对他根本就造不成任何的困扰，名声值几个钱？他才不会看重这些虚名。
　　“行了！你不必多说了，还是那句话，将来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心意已决，你不必等我，看着有哪家姑娘好的，你早些定下来。你娘从来都希望你能早些开枝散叶，所以就不必在我身上花功夫了，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真的。”林欢决绝道。
　　“我……”
　　见许大郎还想说什么，林欢却笑了，“你可知道林家分我出来，是因为李家退亲，而林家却拿不出李家聘礼的五两银子。而现在，那五两银子的债全都在我头上了，五两银子的驴打滚，你莫非能替我还上？”
　　许大郎脸色一变，“这……”他当然没有银子替欢哥儿还，想了想道：“李二叔家待你不错，如今又做蜜枣卖了不少的银钱，可以先找李二叔借来还了这笔债。以后我们学会做蜜枣，再赚钱慢慢还给李二叔就行了。”
　　他一直是这样打算的，所以听到欢哥儿背负的债也没觉得多大个事。欢哥儿既然敢认下这笔债，还从林家分家出来，以欢哥儿跟李家的关系，李家必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当初李二婶为了欢哥儿来找他，他就上了心，还特意去镇上打听了李家的蜜枣买卖。简直不敢相信，碧心堂的蜜枣卖那么贵，还有不少的人去买，几乎每天都供不应求。
　　至于李家从中赚了多少，不用说也知道。欢哥儿帮着李家做事，李家想来也不会亏待了他。五两银子对李家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李家帮着欢哥儿将这个问题解决，其他根本就不是问题。
　　如果欢哥儿嫁给他，到时候能把李家的蜜枣做法早点套出来，还怕赚不到银钱？虽然李家说了明年会带村人一起做蜜枣，可是能早点赚钱总是好的。
　　所以李二婶找他说欢哥儿的事，希望他以后能照顾欢哥儿，他想了想就答应了。现在他也不嫌弃欢哥儿被退亲的事，还愿意娶欢哥儿，是他的福气。等到赚钱了，再娶个姑娘，完成娘的遗愿传宗接代，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的心思林欢一下子就看透了，心中鄙夷，“行了，李家赚钱是李家的，我又不姓李，凭什么李家就一定要相帮？”
　　“五两银子的高利，凭你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还得起。李家待你如子侄，你求求李家的蜜枣方子，我们一起做蜜枣卖，尽早赚钱还上，你也不用太过辛苦，难道不好吗？”
　　“不好。”林欢冷笑道：“这才是你的目的吧？觊觎李家的蜜枣方子，这才想找我重修旧好。我告诉你，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对了，以后你不必来找我了，毕竟我一个刚刚被退亲的哥儿，与汉子交往过密，传出去不太好。我倒是破罐子破摔没什么要紧的，你以后还要娶媳妇，要是因此错过好的，就得不偿失了。”
　　说完，林欢便转身回去，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至于许大郎能不能听得进去就是他的事情了。
　　“好！既然你这般无情，将来可别后悔！”许大郎恨声道。自己的痴心错付，只怪自己瞎了眼，欢哥儿，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等到将来可别跪下来求他娶。
　　林欢头也没回，只是抬手朝身后挥了挥。很是潇洒，许大郎的事情了了，他接下来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李二婶见林欢回来，松了一口气，眼神中带有一抹询问，她想知道两人谈得怎样了。
　　林欢朝她点点头，“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估计以后他会歇了这份心思吧。”
　　李二婶皱眉，“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心思，唉！亏我还以为他对你是真心的。是我的错，不该多事，以后我一定擦亮眼睛看清楚，欢哥儿能配得上更好的。”
　　林欢嘿嘿一笑，宽慰道：“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二婶你也是无心之失，不怪你。反正我又不会嫁人，二婶倒也不必多费心思。”
　　“你就嘴硬吧，有你后悔的！”
　　后不后悔不知道，不过林欢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第35章 
　　人多力量大， 不过两天，屋子就已经修缮好了，只等墙体晾干之后就能入住了。
　　林欢拜托李二叔他们帮自己又置办了些锅碗瓢盆， 里正选了一个黄道吉日， 林欢便拎包入住了。
　　乔迁新居之时，李二婶又办了酒席， 请了村子里帮忙盖房子的村人。他们都可怜林欢的处境，帮忙盖了房子， 并没提报酬工钱什么的。但是林欢觉得劳动大家， 心中过意不去，才跟李二叔他们商量了，干脆由李家出面， 办一天流水席算是答谢。
　　林欢知恩图报，李家也十分欣慰， 若是个忘恩负义的性子，李家只怕早就疏远他了， 又哪里会在他困难之际拉他一把。人都是相互的，有情有义之人， 总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林欢不敢自己出面，是不想高调， 现在他行事几乎都是在幕后，而前面当然就由李二叔他们顶着。众人也不会怀疑，谁不知道李家的蜜枣买卖赚了不少银钱，李家又心疼欢哥儿，帮着欢哥儿忙前忙后也无可厚非。
　　村里人几乎都来了， 林周氏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黑着脸走了， 临走前还啐了一口， “欢哥儿这个命硬的，迟早会妨害到你们李家，老娘就擦亮眼睛看你们都倒霉。”
　　这几日，因为欢哥儿被分出去，他们林家人出门都被村里人给指指点点，背后说不少难听的话。当家的成天在屋里叹气，都不敢出门。
　　“哟！你这是看谁倒霉啊？我看李家人跟欢哥儿走得近，不仅没有倒霉，还发达了呢。自己倒霉催的，倒埋怨起别人来，真是没道理。”刚刚从她身后路过的许三婶听到林周氏的嘀咕，不由开口呛声道。
　　旁边有几个婶子大娘此时也围了上来，“哟！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啊，李家又没请你，你来干嘛？”
　　“该不会是来看看自家儿子饿死没有吧？”
　　“呸！就没见过如此恶毒心肠的，欢哥儿摊上这么个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还有脸过来？都说虎毒不食子，我看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欢哥儿这一出，让村里人着实同情了一把。又加上李二婶她们对林家的批判，村里人自然就倒向了欢哥儿这一边，所以村里人见到林家人都没个好脸色。特别是林周氏，心肠恶毒，自己的儿子都这般对待，众人更是对她厌恶至极。所以每每遇见，总会话里话外刺上几句。
　　林周氏也不是个好欺负的，撒泼耍横样样拿手，岂会因她们的几句嘴碎就心怀愧疚的？“说什么哪？这里是你们家的？我打这儿路过行不行？要不要找里正来评评理，这村里还不准人走路了？”
　　“我们可没说不许人路过，可是有些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明明知道不受欢迎，还偏偏凑上前来。嘁！不过来看看也好，人欢哥儿可不像她想的那样，离了林家就活不了。”
　　“是啊，欢哥儿离了林家可舒心了，至少现在有人心疼，还不会成天被打被骂。”
　　林周氏气得心窝子疼，每次只要是欢哥儿的事情，她都是一窝子火。这帮天杀的，欢哥儿前欢哥儿后，这个混账到底给了多少好处，让他们一个个都帮着他说话。
　　“老三这个不孝子，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一声，更别提送些肉过来，他爹娘连一口肉都吃不上，真是个白眼狼。”院子里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酒菜，那肉的香气四溢，简直让人口水直流。
　　李二叔大方，特地买了一头猪。对于一年到头都不见什么荤腥的村人来说，这真的是极大的诱惑。
　　几个婶子闻言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许三婶更是差点笑岔气，等缓了一缓才道：“林大婶，你家老三已经分家出来了，他现在已经不是林家人了，林家的事情可管不着。日后村子里见了面，能叫你们一声林叔林婶，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还想人家给你们当牛做马，继续孝敬你们，可不是痴人说梦嘛。”
　　“对啊，里正已经在衙门办好了文书，欢哥儿真不必再孝敬你们，你要是纠缠不清，倒是可以让官老爷来断断公道。”
　　“欢哥儿以后就是孝敬李二叔李二婶他们，也比孝敬林家强得多啊。至少人家李家人为欢哥儿操心的忙上忙下，众人眼睛都雪亮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话让林周氏缩了缩脖子，提到官老爷，她还真没这个胆子冒犯。想了想她们的话也是没错，林家跟欢哥儿是断了亲的，一辈子可以不来往，所以他将来见面便是不叫爹娘也是怪罪不了他呢。
　　她脸色阴晴不定，是他们家不要欢哥儿的，一辈子不来往才好，没有老三克薄林家，林家只会越来越好。况且老三可是欠着五两银子的高利，将来还不上可不能连累了林家，所以不来往正好，少了不少的麻烦。哼！也就让你得意这两天吧，等催债的人来了，我看看李家是否还能替你还上。
　　想到这里，她心里好歹舒畅了一点，呸了一声道：“老娘懒得理你们，头发长见识短的，一个个尽帮着李家说话，别以为你们真能白白得李家的好处。谁知道他明年会不会拿蜜枣方子出来？也不动动脑子，只要是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把赚钱的买卖给敞亮开来吧？话说回来那天不过是李老二光冕堂皇的话，就骗得你们为他说话，真是蠢透了。”
　　“哟！你既然这样说，那就是不需要靠李二叔家的蜜枣了，可要记住这话啊，不要到时候厚着脸皮凑上前来。不过换作我是李二婶他们，我那赚钱的买卖，便宜谁也不会便宜了林家。”
　　林周氏被几人怼的哑口无言，知道今日在这里也讨不了好。他们现在都向着李家说话呢，自己再说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呸了一口，“老娘才懒得跟你们说。”说完便转身就走。
　　林欢早就见到了这边的一幕，他却没有过来，眼看着林周氏被众人怼得落荒而逃，心中不由得莫名痛快。
　　李二婶看了一眼林欢的神色，怕他会难过，“都分家了，她还过来干什么？真是没有眼力见。欢哥儿，你自己一个人要当心，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由得他们，他们要找上门来，你可千万别心软。”
　　“放心吧，我知道的。好不容易才脱离苦海，我又怎么会吃回头草，让自己再次陷进去？”
　　“你心里清楚就好。行了行了，人都到了，可以开席了。”李二婶提了一句，便去招呼着大家落座。
　　林欢微微一笑，看着自己的新家，从今以后，一切都重头开始，他会努力让自己越过越好。
　　最近，安南镇上人们都在议论纷纷，原因就是镇上李老爷的病竟然给治好了。之前听说李老爷子没几天活头了，镇上大夫也都让李家准备后事了。这才多久，也没见他家请什么有名的大夫，李老爷的病突然就好了，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透着怪处。
　　“这事儿是真的吗？”有不了解的人摸着脑袋问。
　　“怎么就不是真的了？你看看现在李家那些旁支，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就怕李老爷找他们算账呢。呵呵！当初就是因为李老爷快死了，剩下孤儿寡母的不是随便他们拿捏，所以才敢这么嚣张呢。”
　　“说得也是，如今李老爷病好了，只怕会会一个个清算。”
　　“清不清算都是李家自己的事，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那些人也是活该。”
　　“那些都不重要，你们倒是说说看，这都病入膏肓的，怎么就好了呢？难道真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
　　“谁又知道呢？说不定人家李老爷大有鸿福，命不该绝。”
　　……
　　因为李家对于李老爷病好之事绝口不提，所以才引得那些闲极无聊之人胡乱猜测。这件事也成为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碧水山庄，平溪河对岸的庄子里，李槿裹着厚厚的狐皮裘正坐在案桌前伏笔疾书。时不时咳嗽几声，有丫鬟蹑手蹑脚的过来小心翼翼的替他换上热茶。
　　李槿写了一阵，停笔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然后顺手伸向旁边的碟子，结果什么都没有拿到。微一蹙眉，抬眼看去，小碟子已经空空如也。
　　原来刚刚不知不觉间已经吃了七八颗蜜枣了。就在这时，屋外有脚步声响起，接着外边的人不知道低语了几句什么，就有人在门前禀报，“主子，奴才有事禀报。”
　　李槿听出来是李忠的声音，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在外面奔走，替自己找寻名医，只是似乎收效甚微。
　　今日前来，想来是有什么要事吧，便出声道：“进来！”
　　门小心的敞开一道缝，仅仅容纳半人通过。李忠侧身进来后连忙将门关上，就怕屋外的冷风吹进来，让主子受凉了。
　　哪怕就这一瞬间，屋子里被冷风灌进来，这点凉气徒然间让李槿又咳嗽不止。
　　又喝了口热茶，润了润嗓子，止住咳，抬眼看向一脸担心的李忠摆摆手道：“没事，你先说说你的事吧。”
　　“是，主子。”李忠行礼道：“最近安南镇有件事挺古怪的，老奴打听了一番，觉得这对主子的病或者有帮助。”
　　“哦？什么事？”上次出门寻访了名医，结果那大夫也束手无策，只是套话说什么多多休养之类的。他也知道自己这病不好治，只不过还是不想放弃罢了。他也是受到四哥的蛊惑，去相信什么南边这个地儿对他的病能有改善，不过，看来四哥所期望的终究还是要落空了。
　　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李槿倒也没有太过失望。要是他的病那么容易治，集天下良医于一身的宫中太医所的太医们也不会焦头烂额了。
　　李忠整理了一下，这才说道：“安南镇李家，其当家的李老爷入冬以来就缠绵病榻，李家找遍了所有的大夫，都说无药可医，只怕活不过年底。只是不知为何，他的病突然就好了，听说如今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此事传的沸沸扬扬，都说这是奇事。老奴特意找了秦爷打听消息，今儿个回信说，李家老爷确实如传言一般。秦爷打听到，说是李家老爷明明已经没什么生机了，却是得了一个神仙方子，只几副药服下他的病就有了起色。”
　　李忠如实将打听到的消息禀报，他一开始听了传言，以为不过是人们传的太夸张了罢。没想到这件事的确匪夷所思，李家老爷真正切切的病好了。
　　于是他才上了心，他家主子的病说不定也能由此突破。只要找到这个方子以及找到留下这个方子的大夫，说不定主子的病就能有希望。
　　不过李槿听了并不为意，“这世上死而复活者亦有之。说不定这方子就对了他的病症，这才好了，也并无什么大不了的。”他这娘胎里带来的病，又岂是一般病症的可比的。
　　“主子，此事却是不一般，关乎到隔壁平溪村的林小哥。”
　　提到林欢，李槿顿了顿，他还记得这个哥儿，刚刚他还吃了一碟他送的蜜枣。不过，这件事怎么又跟他扯上关系？
　　李忠也没想到此事会跟林欢有关，不过秦修文的调查中，确实跟林小哥脱不了干系。
　　“林小哥之前因为林家将他许给镇上的李家老爷冲喜，不愿意，便一头撞了墙，伤得挺重的，险些就没命了。听说遇到了一个游方大夫，顺手开了一副药给他喝了，这才好起来了。”
　　“之前老奴的确见过林小哥额角有一块伤疤，想来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后来林小哥用这药方去李家换李家退亲，李家老爷就是吃了这药，病才大好了。”
　　李忠将查到的一一说了，虽然林欢一再嘱咐了李家此事保密，可是碧心堂的少东家亲自上门来探听，谁都知道安南镇的碧心堂是大有来头的，其背后主子可是京城贵人。李家虽然在安南镇有些头脸，可是到底还是比不过这样的庞然大物，碧心堂的少东家他们李家还得罪不起。权衡再三之下，李夫人这才将林欢的事给说了出来。
　　李槿听完，倒是勾起了一丝好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出。还记得上回去买蜜枣时，就见到他正跟母亲的对峙，那个妇人，一看就是贪得无厌愚昧无知之辈，能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说她做出卖儿女之事，他也是相信的。
　　只是没想到有那样的家人，林小哥居然还能乐观豁达，想起林欢眼神里流露出来对他的同情，李槿不由笑了笑。自己都已经如此艰难了，还能分出对别人的同情心，林小哥确实让人难以捉摸。
　　“你是说林哥儿被退亲了？”李槿忽略了药方的问题，却问起了不相干之事。
　　“额……是的，就前几天，听说还是他求李家退亲的。”李忠其实也有些惋惜，多好的哥儿，居然被退亲了。现在被退亲的哥儿，将来想要再寻良人可就太难了啊。
　　“而且……”李忠不知该不该说。
　　“而且什么？”李槿问。
　　“李夫人说，林小哥不仅让李家退了亲，还请李家帮忙，他与林家分了家，断了亲。”
　　“什么？他怎敢如此？”李槿有些惊讶，林欢的决定未免太过莽撞。一个哥儿，离了家中亲族的庇护，他这日子能过得下去吗？不过转念又想到那个与秦掌柜侃侃而谈的林欢，似乎林欢这样做也能说得通了，自信，自立，飒爽，这才是真正的他呢。
　　李忠也没想到那个温良和气的小哥儿竟然会如此决绝，哪怕所有人都不看好他这样做，可是他却坚持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
　　李忠摇摇头，将话题转回药方子上，“老奴看了李夫人所说的几味药，都是益气补血之类的平常药物。怎么就能治好李家老爷的不治之症呢？不如让老奴去问问那林小哥，这其中是何道理？”
　　“总归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林小哥一个农家哥儿，又不通医理。估计也只是为了退亲才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咳咳咳……此事不急，慢慢来吧。”李槿摇摇头，不想因此大费周章，自己的病是急不来的，先这样吧。“你先找心腹之人，将本王这封信送回京城，交给四哥，记住，千万不能让太子有所察觉。”
　　说完，李槿将自己刚刚写就的书信上了火漆密封起来。他将此事交给李忠，因为只有他才是自己的心腹。这个庄子内龙蛇混杂，里面恐怕除了太子的眼线，还有其他兄弟盯着呢。
　　这些日子以来，他明明知道求医之事渺茫，还是出去了好几趟，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人真以为自己是安心寻医问药，修身养性，只有这样才能让京中的那些人放心。
　　李忠接过，贴身藏好，“是，主子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李忠也只能暂且将林欢之事抛开。只是没想到，他还没去找林欢，林欢反而自己找上门来了。
　　李忠见到林欢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上前招呼道：“我道是谁，原来却是林小哥来了。”
　　林欢行礼，将带来的蜜枣奉上，“李叔，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事想求李叔。这是我一点小小心意，还请李叔收下。 ”
　　李忠接过蜜枣竹罐，正好，上次买的已经没了。他正打算让人去买呢，这林小哥就送上门来了。“林小哥客气了，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如果能帮忙的会尽力相帮。”
　　他没有将话说死，毕竟有些事，还需要主子做主。他也没有询问林欢关于治好李家老爷的事，既然林欢嘱咐了李夫人不得外传，那就说明林欢并不愿意此事被别人知晓，如果贸然问询，只怕他心中起警惕，反而不好办。
　　毕竟他们交往并不多，也不了解其为人。正如主子所言，此事慢慢来，等合适的时机，到时候再说明就好。
　　林欢也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直接就进入正题，“我听说你们庄子上有田地要租佃，我想问问看我是否能租佃些地种？”
　　“你要租地？”李忠惊讶的问。转念又想起林欢这才刚刚被林家给分家出来，想来是没能分到地的，所以林欢今日上门说要租佃地也说得通了。
　　林欢挠挠头，笑道：“没错，我被林家分家出来，别无他长，只能种地为生。我名下并无田地，所以听说你们庄子上的地可以租佃，这才想着过来问问。李叔放心，地租我是一文都不会少给的。”
　　庄子上的地，以前都是租佃给了附近的农人侍弄，只需要每年上交给主家一定数量的粮食或者银钱租子就行了。
　　林欢也打听到了，正巧有一户佃农的女儿嫁去了镇上。如今两老口已经种不动地了，女儿想将他们接去镇上就近照顾，他们租佃的地便只能退还给了主家。正好林欢可以将这些地租下来，等一开春，他兑换的那颗红薯就可以育苗了，到时候正好可以种下去。
　　李忠有些踌躇，“前来租佃的都是汉子，你一个哥儿，地里的活计能干的下来吗？”他还从未遇到过有哥儿租佃田地去种的。
　　众所周知，哥儿干活虽然比女人要强一些，只是身板力气始终还是比不过汉子，一般情况下，农家人地里的活计都是汉子做，哪有哥儿种地的？
　　“李叔放心，我在林家从小也是干惯了农活的，种地这点事情难不了我。我可以保证每年都能交上租子。”林欢拍胸脯保证。
　　李忠还在犹豫，林欢眼珠子一转，可怜巴巴的道：“李叔，我如今被林家分家出来，别无他法，这才厚着脸皮上门请求。如果李叔也对哥儿带有偏见，不愿租佃田地与我，那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李忠看他泫然欲泣的表情，也知道林欢目前的难处。心下一软，说道：“这件事，我去禀报我家主子，看他是什么意思吧。”
　　林欢一喜，“谢谢李叔。”
　　李忠摆摆手，“你别忙着道谢，到底还是要看主子的意思，若是主子不答应，我也没有办法。”
　　林欢笑嘻嘻，“还要劳烦李叔帮忙多说说好话。”
　　李忠摇摇头，便让林欢等着，他先去问问再说。
　　“咳咳！你说林小哥来，是要租庄子上的地？”李槿也是微愣。
　　“是的，主子，他一个哥儿，被退亲又分家，之前老奴还在想，他有蜜枣的买卖，也算是一份营生，不至于难以生存。没想到他却是想租种田地，这些男人的活计，他一个哥儿去做，确实有点难。不过他似乎已经定下主意了，主子您看？”
　　李槿唇角上扬的，“挺有意思的一个哥儿，你让他进来吧。”
　　李忠诧异，主子这是想见见林小哥？这种小事，哪里用劳动主子出马，只需要吩咐一声不就行了吗？看来主子是真的对林小哥大感兴趣。之前就隐隐察觉出主子对这林小哥的不同来，这下子更是确定了。他不敢违逆主子的意思，连忙躬身退下传达主子的意思。
　　林欢听李忠说他家主子要当面跟他谈，咦了一声，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神秘主人竟然要跟他面谈？
　　他只不过想租点地种种啊，又不是商谈什么豪华大项目，有必要出动幕后boss吗？不过说实话，他对这个从未见面之人也是有些许好奇的。趁此机会可以见见，也满足一下好奇心也是不错的。


第36章 
　　在李忠的带领下， 林欢来到了后院。不得不说这庄子是真的太大了，前厅后院，花园小山， 弯弯绕绕的不少时候才到了地方。
　　李忠上前敲了敲门， 禀报道：“主子，林小哥过来了。”
　　接着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进来吧。”
　　李忠转头看向林欢，示意他进去， 来的路上， 他已经将主子的禁忌之类的话跟林欢说了一遍，只要林欢不出差错就没什么大问题。
　　林欢知道这家主子有病在身，自然比一般常人的规矩要多的多。他将李忠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就怕自己万一有什么失误连累到主人家的病情，这就不太好了。
　　林欢点点头， 将门推开一道缝，自己迅速的闪身进了屋， 然后随手将门关上。
　　一进屋，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刚刚在外面还是数九寒天， 这里面倒像是阳春二三月，温暖宜人。
　　林欢四下里张望打量了一番， 原来屋子角落都放上了暖炉，难怪这屋子里这么暖和。
　　已经有丫鬟迎上前来，朝他福了福身，“主子在里屋，还请跟奴婢来。”
　　果不其然， 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咳嗽声， 林欢点点头以示谢意， 跟着丫鬟绕过前面的屏风。眼前豁然开朗，抬眼就见到窗下的小榻上斜斜靠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年轻郎君。
　　这人眉目清俊，许是因为生病的原因，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他一身华丽锦袍，脖子上的白狐裘围脖将下巴遮了大半，更衬得一张脸雪白如玉。
　　上方的窗户不知道用什么材质的纱布遮住，透明如蝉翼。能严严实实的挡住寒风，又能透出外面冬日的暖阳，在那人身上透出一层光晕来。
　　林欢呼吸一窒，一时间竟然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当初他曾隔着马车帘子，见过这人的手，那时他还在想，这样漂亮的手的主人会是什么样子的。现在见到了，心中不由感叹，果然，美人是不分男女的，这人比电视上见到的明星更美更有气质。
　　见他似乎呆住了，旁边的丫鬟怕主子怪罪，连忙拉拉他的衣袖提醒。林欢这才醒悟过来，想到现在这个社会，自己应该要行礼才是，连忙揖礼道：“见过李……郎君。”
　　他想了想，才想了一个合适的称谓。现在这个世界，有男人女人哥儿，女人就不说了，大体称谓都差不多。不过男人和哥儿却有不一样的称呼，有地位的汉子一般都是称作少爷或郎君，而哥儿却被称为公子或哥儿。
　　为了不失礼，林欢依样画葫芦，还好这点他来之前还是做了些功课，正好能用上。
　　正在看书的李槿听到声音这才放下书本，抬眼看了过来。这一眼，林欢觉得异常眼熟，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庆幸自己的记性还算好，再加上这样出众的郎君，只要是见过，都不容易忘记的。
　　所以只想了想，就已经想起来了，当初自己第一次去碧心堂推销蜜枣时，就曾见过一面。只是当时他正不安的等秦掌柜回消息，一门心思全然扑在蜜枣的买卖上，并不曾注意其他。加上当时这人从楼上下来并未停留，他也只是匆匆一瞥，真真正正的算作一面之缘。即便如此，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心中的惊叹惋惜，如此芝兰玉树俊美无俦的郎君，可惜是个病秧子。
　　林欢并没有将这一面之缘说出来，他怕人听了以为他是在套近乎，反而会让人产生不好的观感。
　　“林小哥来了，咳咳咳！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李槿温和的道。
　　林欢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手足无措，笑了笑，拘束的坐下来。他自问自己一向心大，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不会惧怕任何人，可偏偏面前这人的气场强大，只一个眼神，就让人莫名想服从。
　　林欢自嘲一笑，重生前他是个普通人，到这里后更是底层平民，没想到遇到这样一位贵人，竟然自惭形秽起来。
　　对方温和有礼，倒像是个读书人，他调整好了心态，这才道：“多谢郎君。”
　　李槿见到林欢从一开始的拘谨，到现在只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已经神色如常，很明显已经调整过来了，这令他不由又高看了几眼。京城之中，便是朝中官员，在他的气势威压之下，也没几人能顶得住，这小哥儿给他的惊喜真是不少。
　　他刚刚那一个眼神，的确没有收敛任何的气势，为的就是想考验他一下。作为一个皇族中人，王者的气势从小就刻在了骨子里，与血脉融合，没人敢违逆。
　　他深深看了一眼林欢，摆摆手笑着说道：“说了不用多礼，本……我还没谢你送过来的蜜枣呢，谢来谢去，岂不是没完没了了？”
　　李槿话语温和亲切，让林欢彻底轻松下来，对他更是好感大增。原以为这样的贵人多多少少会矜高倨傲，看不起自己这样的平民，可是这人言笑晏晏，待人如春风拂面，让人不由自主就想亲近。
　　想想也是，之前虽然未谋面，可是这人却帮自己解了好几次围。如果他真看不起人，想来只袖手旁观足以，有何必让李叔出面相助？
　　想到这里，林欢对李槿也放下了一开始的戒备之心，找回了曾经还算熟络的感觉，笑道：“如此，我便真不客气了。”
　　李槿心中也从未如此轻松过，这林小哥仿佛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很吸引人，让人情不自禁想亲近。
　　“我听李忠说，你来是想要租佃庄子的地种？”李槿率先开口问道。
　　“正是，如今我与林家已经分家，自己一个人没有田地，又无一技之长，为了生活下去，只能租地种。只要自己辛苦一点，想来生活是不成问题的。”
　　“地里的活计都是汉子做的，咳咳！你一个哥儿，不应该选择早点嫁人么？如此有了依靠，自己也能少受些苦。”李槿劝说道，到底也相识一场，他不忍心林小哥选择走一条艰难的路。
　　没想到林欢听了这话，坚决的摇摇头，“很多人都是这样说的，在他们的思想中，女人和哥儿就应该依附汉子过活。可我却完全不这么想，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完整的个体，没有谁就应该依附谁的说法。古有木兰从军，更有满门忠烈女将，便是前朝还有哥儿考中状元。试问他们哪一个不是自己活的精彩，他们的故事家喻户晓，流芳百世。”
　　林欢顿了顿，继续道：“我不求与他们一样留名于世，却能选择与他们一样，走自己的路，活出自己的样子。”
　　李槿这样的话，林欢听过太多了，他也知道这是这个时代人们的普遍认知。在他们眼里，只有这样，才是他一个哥儿应该走的路，他们也都是在为林欢打算。
　　所以林欢听听也就过去了，而他的想法也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独立自主的想法在这个世上是与世不容，特立独行的，没有人会接受。
　　然而，在这里，他却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因为，之前在仅有的两三次接触中，他们也说过几句话，也算互相有点了解，每每自己说的话都能被他理解，让林欢心中早就将他当成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知己好友。
　　今日初见，对方的语气也是带了丝许真切关怀的。林欢也不想这人误会自己好高骛远什么的，所以才一股脑儿摊开了说，只希望他能理解自己的想法吧。
　　李槿闻言沉默了半晌，真没想到一个小哥儿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确实令人深思。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屋内静谧下来。
　　“咳咳咳……”李槿的咳嗽打破了沉寂。
　　“你没事吧？”林欢见他咳得厉害，有些担心，不由关切的问道。
　　李槿朝他摆摆手，断断续续的道：“老，咳咳，老毛病了，不碍事。咳咳！”
　　林欢眉头一皱，不动声色的搓了搓手中的印记，透明光幕亮起。他心随意动直接让系统检查起李槿的身体来，自从上次李老爷查出病症之后，这系统似乎有多了这么个功能。对林欢来说，这也挺好的，医疗民生都保障了，他也不用担心一个伤寒什么的就要人命了。
　　“胎毒？”林欢一脸莫名，对于系统给出的答案摸不着头脑。
　　林欢小声低喃，却传进了李槿耳中，他眼眸一黯，这林小哥竟然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病症？没错，他这病的确是从娘胎中就带着了。宫中太医也都说是从娘胎出来就带了弱症，用太医的话来说，换做平常人家只怕已经早夭了，幸而生于皇家，各种珍贵药材耗着，还能多活些年。
　　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慢慢调养，若要根治却很难，还需研究药方。只是研究了二十多年，这药方也没能研究出来。也是眼看着没什么指望了，他四哥才会另辟蹊径，去相信手下神棍的胡话。
　　李槿咳嗽平息下来，抬眸看向林欢，“林小哥刚刚说什么？你知道我这病症？”
　　李槿因为剧烈咳嗽，眼中起了一层濛濛水雾，双颊也晕红一片，让本就清冷的人染上了些许人气。
　　林欢几乎看呆了，等李槿再次询问了一遍，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懊恼，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就是瞎说的。”
　　“不，你说的很对。我这病症是从小就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大夫说是胎生弱症，也就是人们所说的胎毒。不知林小哥是怎么看出来的？”李槿盯着林欢的眼睛缓缓说道。
　　林欢心中一咯噔，要完！都怪自己多事，没事查什么查？这下好了，要怎么圆回来？
　　他脑袋瓜子飞快转动起来，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忽悠道：“我……我之前遇到过一个游方大夫，听他说过你这样的病症。我又不太懂这些，刚刚看你这症状跟他说的好像差不离，这才贸然说出口。还请李郎君莫要见怪。”
　　“哦？是吗？原来如此，如若不然，我都以为林小哥会医术了。不过你也知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养病，更是想寻名医治病。不知林小哥你说得游方大夫在哪？可否帮我引荐一二？”李槿微一挑眉，漫不经心的笑道。
　　他阅人无数，自然知道别人话中的几分真几分假。林欢在他面前撒谎做戏，他又岂会看不出来？如此看来，这人跟镇上李家人说的也不可尽信了。
　　这林小哥定然藏着秘密，一般人怎么可能一眼就看透他的病？呵呵，很好，这么多年来，面前这人是第一个能让他感兴趣的。看来，他应该要了解对方更多才是。
　　林欢当然不知道李槿心中所想，此时他心中有鬼，又哪里去找得到虚无缥缈游方大夫引荐。此事当然不可能应下来，连忙道：“额，那游方大夫早就四处云游去了，走之前也并未提起过会去哪里，所以此事我只怕是无能为力。”
　　“啊！这样啊，可惜了。”李槿不无遗憾的叹息道。“咳咳咳……有道是天意弄人，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啊。罢了罢了，我这病，也活不了太久，咳咳……”
　　林欢心中一跳，偷偷看了一眼李槿的神色，就见这人脸上淡然无波，仿佛早就看透了生死。
　　“那个，那个，话不能这样说，你这病应该也不是什么大病，慢慢调养，总会好的。”
　　李槿摇摇头，苦笑道：“你倒也不必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总归不过三五年……”
　　“不会的，你这病是有法治的……”林欢口快，一句话脱口而出。见李槿望过来，立即察觉到了不妥之处，反应极快的道：“那个游方大夫是不是名医我不知道，不过我却知道他说过有药方治此病。李郎君切勿悲观放弃，说不定机缘巧合之时便能觅得良方治病呢。”
　　李槿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案几，嘴角微勾，“你说的也对，那便借你吉言，希望真能有这一天吧。”说到这里，他才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你既然决定了要租佃庄子的地种，我也无话可说……”
　　林欢听他进入正题，立即坐正了身子，仔细听着。
　　李槿微微一笑，“我可以租地给你，至于地租……”
　　“我明白的，地租别人给多少，我林欢半分不会少。”林欢有这个底气，从李家那里得来的五十两银子，请人盖房请流水席花费了一点，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剩下的交十年地租都够。况且他还有蜜枣的买卖分红，以后种出红薯来，新鲜的吃食买卖不愁赚不到钱。
　　其实他拿着李家给的五十两银子，也能买下几亩地的，只不过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此时不宜张扬。财不露白，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更没有保护自己财产的能力，此时置地只能引来旁人的觊觎，不说其他，便是林家人闹腾起来他此时也疲于应付。
　　等他缓过几年，一步步赚到钱，到时候再置办田地产业，那就是他凭着双手努力挣来的，也就没人会说什么。到时候就算林家人想整什么幺蛾子，分家几年了，早就尘埃落定，便是闹到官衙，到时候他也站在有理的一方，林家根本就不可能从他身上讨得便宜了。
　　“……”李槿本来还想替他减租来着。只是听他这么一说，到口边的话反而说不出来了。
　　也是，林小哥本来就是自立自强之人，若是自己这般开口，只怕他心中反而会觉得自己瞧不起人，这样一来只怕朋友都没得做了。
　　想到这里，李槿自然点下头，这件事便这么定下来了。


第37章 
　　接下来的租佃手续自然是交由下人去办。林欢达成所望， 欣喜万分。这位李郎君当真的大好人来着，一点没有贵人的架子，反而愿意放下身价与他结交。这世上能有几人能做得到？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这病是真的不好医治， 如果寻不到良医， 不过三五年，生机会越来越弱， 到时候就真的无可救治了。
　　当然了，这只是一般情况下， 对林欢而言， 什么胎毒什么弱症，最多也不过一颗黑丸子的事情罢了。
　　然而，话说得简单， 林欢确实不敢轻易出手的，之前李老爷的事情他因为一心要退亲， 没办法才只有利用药丸子治病。如果现在他又贸贸然出手，只怕会引人怀疑， 所以他要慎之又慎。
　　系统的事不能让以人发现端倪，他可不敢小看了古人。未必这世上就没有聪明人， 自己能忽悠镇上的李家，是运气， 也并不认为自己同样的手段能骗过所有人。
　　李郎君虽然不错，但也不值得自己冒险。如果实在是想治好他的病，那也应该想个万全的法子。此事倒是不急，李郎君目前看来还不至于有性命之危，他有时间慢慢斟酌。
　　李槿看着林欢离去的背影， 若有所思。等到林欢出门， 从旁边的小门中闪出一个人影来， 正是带林欢过来的李忠。
　　李忠行礼，“主子，这林小哥可有什么不对劲？”刚刚他在外间都听到了，主子见林欢本来就存了几分试探之心。现在见了主子的神情，更加肯定了，主子定然是有所收获。
　　李槿微微一笑，“这林小哥似乎不简单，不需打草惊蛇。既然相隔不远，他又租种了庄子上的地，我们有的是时间将他的秘密套出来。”
　　李槿右手握拳，抵住唇边闷咳几声，看来四哥的安排没有错，他这病说不定真就得着落在林小哥身上。
　　主子既然如此安排，李忠不敢不从，“是，老奴明白了，老奴会安排人暗中观察，保证不会让林小哥有所察觉。”
　　李槿点点头，李忠做事一向有分寸，事情交给他，不会出什么差错。不过，此事还需要他亲自出马，这世上能令他感兴趣的人或事并不多，林欢算一个。所以他如果一点一点将林欢的秘密揪出来，想来会很有趣。
　　从碧水山庄出来，林欢心中雀跃，有了地，自己的计划就能开始了。
　　想着将来的规划，林欢不由加快了步子。然而，没走多远，他就听到前方树林中隐隐有男女争执说话的声音。这里离着碧水山庄不远，一般处理山庄的人，很少会有附近的村人在这里。
　　林欢心中嘀咕，自己该不会遇见什么丑事了吧？这种事情可不是他该管的，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欢正打算绕路离开。突然那女声拔高了些，“混账东西，你也配？”
　　林欢顿住了脚步，这个声音，很熟悉啊。
　　如果是别人，林欢绝对不会多管闲事，只不过，既然是她的话，那么自己不看一场好戏说不过去啊。
　　这般想着，林欢脚步一转，便朝着声音的来处而去。
　　这个小树林不算大，隐藏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也难怪林芝儿会在这里鬼鬼祟祟的了。
　　没错，林欢只听声音就已经猜到了树林中的人是林芝儿。只是林芝儿大老远的跑这边来做甚？
　　林欢藏身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借着树枝灌木丛的掩护，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他在这边。
　　探出头去，林欢总算看清了，他猜的没错，那女人正是林芝儿。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吊儿郎当的斜靠在树干上，正一脸猥琐的盯着林芝儿，嘴上也不正经的调笑道：“哟！装什么贞洁烈女？林芝儿，你什么心思莫不以为我不知道吧？别忘了，上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芝儿便喝止道：“田二癞痢，你威胁我？”
　　林欢这才想起来，这是隔壁村田家的老二，从小就是癞痢头，所以有个外号叫田二瘌痢。这人在十里八乡也是大名鼎鼎，因为他从小到大偷鸡摸狗，游手好闲，就没有做过一件正事，乡邻没有不嫌弃的。
　　只是林芝儿怎么会和他扯在一起？明明就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人。还有田二癞痢口中说的林芝儿有什么心思？
　　联想到林芝儿出现在这里，加上上次林芝儿对庄子上李郎君的心思昭然若揭，林欢似乎有些明白了。
　　林芝儿在这里估计也是为了寻找机会吧？原来她自始至终都还没死心呢。只是这两人凑在一起，似乎还挺熟悉的，这就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了。
　　“哪有？哪有？”田二瘌痢嘿嘿一笑，露出满口的黄牙，凑近前来，手指搓搓，“你知道这两天我运气不好，输了几把，这手头就有些紧，你看？”
　　林芝儿见到他这幅样子直犯恶心，往后退让了一步，咬牙切齿，“田二瘌痢，我之前已经给了你银子，你还想怎样？”
　　“还能怎样？那点银子就想封口？啧啧啧！林芝儿你想太天真了吧。你不给，行，我这就去跟人说说那天晚上……”
　　林芝儿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面对田二瘌痢的威胁却毫无办法，只能妥协，从随身荷包中摸出几十文钱来，丢到他手里，狠狠道：“以后别来找我，惹急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田二瘌痢接过铜钱，虽然还有些嫌少，不过看了一眼林芝儿的荷包，也知道拿不出更多。今日还是见好就收，若是真将林芝儿惹急了，将来还怎么继续收钱。
　　想到这里，田二瘌痢嘿嘿一笑，“行了，我知道了。将来你找到如意郎君，嫁进高门大户的，可别忘了我啊！”
　　田二瘌痢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林芝儿被气的跺脚，她倒是想嫁进高门大户，可是，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她在这附近转悠了大半个月了，别说庄子主人了，就是他身边的下人都少有见到。这样她还怎么实施计划？
　　今日真是晦气，居然遇到田二瘌痢这个杀千刀的，林芝儿气闷不已，转身朝着反方向出了林子。
　　林欢摸着下巴，这两人倒有意思，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田二瘌痢这种狗皮膏药，只要黏上了就甩不脱，林芝儿跟他纠缠不清，日后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呵呵！林芝儿怎么样，可与他无关，林欢只是无意间见到这一幕，并不想多管闲事，所以他也没往心里去。等两人都走远了，林欢这才慢悠悠回了家。
　　年后没几天就是立春日，等到二三月，林欢便将兑换出来的红薯开始育苗。因为手中有了银两，还算宽裕，他便又跟系统商城兑换了好几个红薯。看着银子嗖呼便不见了大半，林欢那个心疼，那都是钱啊，就几个红薯，当真是堪比黄金了。
　　好在系统出来的也算是精品了，一个个品相都不错，这也让林欢稍微心里平衡了一点。
　　将红薯根块切成好几小块，能出芽的地方保留下来不能伤到，又用草木灰将根块裹上这才种到育苗床上。
　　因为红薯并不多，所以林欢只请李二叔用木板做了一个长方形的育苗床，铺上林欢早就配好的好的育苗土。因为温度的缘故，所以林欢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将育苗床放到了屋子里。这样一来保密性也会大大提高，另外自己也可以随时照料。
　　种下红薯，上面盖上一层细碎的干草，然后再铺上一层细土，基本上就算完工了。
　　李二婶过来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林欢在忙活什么，问了两句，林欢只是笑笑。说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于是也不再问，只偶尔帮着搭把手。
　　如今蜜枣制作已经接近尾声，幸好之前他们做了不少封存，加上碧心堂实行蜜枣限购，这样一来，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欢哥儿，眼看这蜜枣越来越少，估计用不了多久也就卖完了，以后供应不了可怎么办啊？”李二婶忧心忡忡的说道。他们尝到了蜜枣的甜头，实在是不甘心没了这份收入。
　　林欢抬眼朝她一笑，“没了就没了吧，这个东西我本来也没打算长久。况且明年这蜜枣普及开来，只怕价格什么的也会回落不少。”
　　因为答应了要将蜜枣方子放出去，虽然只是说了给村人惠利，不过村里人哪一家没有亲戚朋友的？比如嫁出去到隔壁村的女儿，或者外村的娘家人……
　　之前听到消息的亲戚已经有人跑过来打听了。林欢没有让李二叔说什么保密，只有平溪村人才能做蜜枣这样的话。因为他知道，这话根本就不管用，农人能有几个心眼？加上这又不是费心费力得来的，更加不可能珍惜，亲戚朋友什么的求到了，没人会拒绝得了的。
　　“唉！是啊，你让村里人就加入进来，这蜜枣方子迟早传的到处都是，大家都能卖蜜枣，到时候价钱什么的肯定会低很多。”李二婶心疼不已，这话当家的都已经说出口了，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现在好多村人上山，就巴望着山上的野枣树今年能多结果，他们要大干一场。李家赚得盆满钵满，他们一个个看在眼里，艳羡在心里，只希望今年他们也能跟李家一样，赚不少的银钱。
　　李二婶有些替林欢鸣不平，“真不该答应将蜜枣让出去的，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就算不给喻膝，那些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你呀就是心太善良，什么都为着别人着想。”
　　林欢摇摇头，笑道：“二婶原来还心疼这个呢。少了蜜枣的买卖，咱们还可以做其他的呢。对了，之前让二叔二婶去收乡亲们的鸡蛋，如今怎么样了？”
　　林欢放手蜜枣，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知道蜜枣的做法简单，只要有心之人，多试几次做法也就知道了。之前他天天往镇上跑的时候，便留意到了，外面也有叫卖蜜枣的，当然，跟他们做出来送到碧心堂的不一样。
　　不过这还是引起了林欢的警觉，什么东西，普及开来便不值钱。今年或许没有人能做出来蜜枣，不一定明年还做不出来，这种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林欢可不敢打包票。
　　正是如此，林欢索性便让李二叔应下将蜜枣方子放出去。他们舍下如此的利益，为的是让村人一起赚钱发家致富。村人怎么能不感念这份恩情？
　　听到林欢问起鸡蛋的事，李二婶点点头，“还算顺利，年前我们就放出话要收鸡蛋，到现在，已经收到了一两百个鸡蛋了。”
　　林欢皱眉，“有些少啊！才这点，也做不了什么。”
　　年前村里人本来会送去镇上卖的，不过听说李家按镇上的价格收鸡蛋，他们也都爽快的送过来了。同样的价钱，大老远往镇上去卖，还不如卖给李家。
　　消息传出去后，连隔壁村子的乡民也过来询问李家还愿不愿意收他们的鸡蛋。李二婶想着林欢的嘱咐，收越多越好，便来者不拒。只要送上门来，那都照价收。
　　“现在时间还短，等时间长了，想必还能收更多。”李二婶道。
　　如今平溪村李家人口碑很好，大家也不担心李家会食言什么的，平溪村李家长期收鸡蛋一事，一传十十传百，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
　　他们已经约好了，到时候会多帮着李家说话，让人有鸡蛋都送过来，以后但凡还有鸡蛋，首先想到的也是李家。
　　如今农家人养牲畜的并不多，毕竟这些畜生也要精心喂养，现在人多一口吃的都没有，哪里还有余粮去喂养牲畜？也就几家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养两三只，希望能改善贴补一下家用罢了。
　　所以李二婶觉得能收到这么多鸡蛋已经很不错了。鸡蛋在农家人眼里也算做是精贵的东西。一般人根本就舍不得自己吃。
　　李二婶也不知道林欢收这么多鸡蛋来干嘛，只听他说想试做一种新的吃食，主料便要用到鸡蛋。
　　“欢哥儿，你想做的这种吃食可有了眉目？做出来的吃食镇上的碧心堂会收吗？”李二婶有些担心的问。
　　收了这么多鸡蛋，可不能砸在手里了。
　　林欢一脸神秘，笃定的道：“那是当然，要没有这个自信，我也不敢打包票不是，等我做出来，二婶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李二婶并非不信欢哥儿，上次蜜枣之事，他们就知道欢哥儿的能耐了，现在他们当然也是无条件的相信并且支持林欢。


第38章 
　　既然欢哥儿都这么说了， 李二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能寄希望于林欢的新吃食了。
　　“我这边育苗也已经差不多了，这样吧，明日我便开始做来试试。鸡蛋可以照常收， 以后如果这买卖可以， 需要用到的鸡蛋量大，我们可以请碧心堂的秦掌柜帮忙收鸡蛋。他人脉广， 这件事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原来林欢早就将一切都考虑到了，李二婶连忙答应道：“如此再好不过了。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你说一声， 我跟你二叔早点准备齐全。”
　　林欢想了想，其实也并不需要特意准备什么，这些东西都是挺简单的。有了鸡蛋， 蜂蜜因为之前制作蜜枣也是早就准备了不少的。至于精面粉，他之前因为吃不惯林家分给他的杂粮， 所以悄悄从系统商城中兑换了些。这个世界的精米精面是只有达官贵人才吃得上的，一般人家一年到头也就是糙米面填肚子。
　　好在系统商城里的这种加工好的米面油什么的比起这世界卖的还便宜一些， 当然只是相对来说，这样也让林欢欣慰不已了。
　　林欢想要做的东西， 正是现代社会很普遍的蜂蜜蛋糕。这种做法很简单，吃起来又特别香甜的东西， 特别招老人孩子的喜爱。
　　所以东西基本都已经齐全了，他只需要动手做就行了。以前奶奶还在时就喜欢吃他做的蜂蜜蛋糕，夸他做的比外面买的还好吃。只不过，他为了逗奶奶开心，就说以后天天做给奶奶吃， 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做给奶奶吃。可是， 子欲孝而亲不在， 奶奶离开得猝不及防，他再也没有机会给奶奶再做一次蜂蜜蛋糕吃了。
　　他太久没做了，估计手已经生了，现在如果要重新捡起来，还要重新熟练一下配料手感以及步奏才行。
　　“不用特意准备什么，需要什么我这里都还有，明儿个我就带过去你家试着做做看。”
　　既然如此，李二婶也就不操心了。“那行，我回去跟李二叔说一声，让他明日空出来帮你打下手。”
　　次日一早，林欢便朝着李二叔家赶去。昨日得了李二婶的话，今儿个李二叔哪里都没去，一早就起来等候林欢到来。
　　李虎子见了林欢过来，高兴得很，围着林欢哥哥长哥哥短叫得亲热。林欢摸摸他的小脑袋瓜子，笑着递给他一个煮鸡蛋。
　　李虎子接过，欢天喜地的蹦跳着跑开了。迎出来的李二婶见了，“哎呀，欢哥儿，这鸡蛋你自己吃就行了，给这皮猴子干嘛？”
　　绕是现在李家被林欢带着挣了些银钱，可是鸡蛋这种东西，他们还是少有买来吃。昨儿个他们想着给欢哥儿补补身子，便送了十个鸡蛋过去。反正收到的鸡蛋不少，这些就当是他们自己出银钱买来送欢哥儿的了。
　　林欢笑了笑，“不过一口吃食罢了，这有什么稀奇的？”望着李虎子的身影，林欢若有所思的道：“二叔，你们家虎子也到年岁了，有没有想过送他去私塾上学去？”
　　“啊？上学？”李二叔有些懵，很明显，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一茬。
　　整个平溪村，就没有出过什么读书人，如今也只有里正家的小儿子给送去了镇上的私塾读书。村里人见到他，都带着几分尊重，毕竟也是读书郎啊，可是跟他们这样的泥腿子不一样的。
　　“是啊，二叔二婶你们可以考虑考虑看看，现在你们也宽裕些了，正好有这个能力，干嘛不给孩子创造更好的条件。要是虎子日后读书能有出息，你们李家不也跟着沾光？”
　　“这……”李二叔踌躇道：“那些个读书人都是有天赋根基的，我们李家辈辈代代都是农人，哪里是读书的命？”
　　世上谁人不看重读书人？要是谁都能做个读书人，那谁还会去种地？
　　“话可不能这样说。”林欢笑道：“谁规定的农家人不能读书了？朝廷中平民百姓考中进士举人出来做官的也不少。”
　　“真的吗？欢哥儿你说我家虎子也能当读书人，将来也有做官的命？”李二婶心动不已。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出息，将来能光大门楣。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之前我也没想过自己能从林家分家出来呢。所谓富贵险中求，况且你们这又不是行险，只是需要缴纳些束脩什么的，就当投资吧，不管有没有收获都是虎子受益。”
　　一番话说得两人心动不已，欢哥儿说得对。虎子读了书，日后就算再没出息，不能做官什么的，也能在镇上找个掌柜先生的事儿做，总也比他们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要强多了。
　　林欢一语点醒梦中人，李二叔感激不尽。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几日去镇上打听打听，备好束脩，将儿子送过去。
　　林欢也不再多说，这种事情，还是要他们自己做决定才行。
　　接下来，林欢就开始了一通忙活，因为一开始试做，所以林欢也只是先拿了五六个鸡蛋出来。
　　其实这个蜂蜜蛋糕步奏挺简单，只是打发蛋液这点有些费力。如今全靠人来搅拌，现在做的少还好一点，可将来万一做得多，这就有些费时费力了。这一点应该想想法子改进才是。
　　好在李二叔二婶都是做惯了体力活的，这点事情根本就难不倒他们。听了林欢说的要求，十分认真的按照林欢说的去做。
　　林欢准备好配料比例，一一加在打发好的蛋液中。李二叔二婶则在一旁看着，林欢还是打算将这蜂蜜蛋糕交给两人去做。之前他们一起合作蜜枣，还算是合作愉快，两人也从来不自作主张，什么事情都是交由林欢做主。能这般知情识趣，林欢觉得跟他们合作还是很不错的。
　　林欢自己一个人也不能撑起这个买卖，如果什么都要他操心，他哪里还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他还有系统发布的推广红薯的任务呢。于是一事不劳二主，索性这次也拉上李家一起了，就像蜜枣买卖那般，这个蜂蜜蛋糕能成，到时候便交给他们去操心。
　　蜂蜜蛋糕可不像蜜枣有季节限制，这个只要有人买，一年四季都能卖，可以说是一份长期稳定的进项了。交由李二叔他们打理，自己也能放心。
　　当见到林欢拿出精面粉，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李二婶一把抓住林欢，“欢哥儿，这……这可是细面？天啊！这样精细的东西用来做什么蛋糕，也未免太糟蹋了啊。”
　　这精米细面，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吃的，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哪里能吃得起这些？鸡蛋也就罢了，一般人家咬咬牙也能买上几个省着吃，她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可是这细面，想想就心疼。
　　林欢却不以为然的笑道：“这有什么？那些精米细面的，还不是拿来吃的。就算稍微贵一点，可我们做出来的东西不也一样能卖多些银钱？”
　　话虽这样说，可是算下来，这蜂蜜蛋糕的成本可不少啊。可以想见这蛋糕做出来也不能亏本卖，所以定价什么的必定不会太过便宜，到时候真有人愿意买这样贵的东西吃？
　　看出来李二婶的疑虑，林欢笑了，这个他还真不担心。可别小瞧了那些有钱人，只要是好东西，他们只怕买不到，从来不会觉得价格高。
　　不过林欢没有打算多说，只需要等东西做出来，不用他多说也能说服别人了。当初的蜜枣不也一样，好东西不怕没有识货的人。
　　上锅蒸了二十来分钟，众人已经能闻到一股甜香味儿了。林欢把握好火候，便让李二叔起锅。
　　早就闻到香味跑过来的虎子不由自主的咽咽口水，这是做的什么东西，好香啊。
　　看样子还好，林欢看着成品，跟以前做的差别不大，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等晾凉之后，林欢这才让大家都尝尝。
　　李二婶有些犹豫，这就是用细面鸡蛋做出来的蛋糕？这种精细的东西，哪里是她能吃的？
　　林欢已经拿了一块递给虎子，虎子一个小孩子哪里管那么多？欢哥哥又不是外人，既然给他了，他就接过来吃。
　　李二婶见了想阻止，李虎子已经咬了一大口，顿时满嘴的甜香，“好次，真好次！”李虎子口齿不清欢喜说道。
　　“慢点吃，别噎着了。”林欢笑着道。
　　说完自己也拿了一块，转头看向李二叔和李二婶，“你们也尝尝啊，不尝尝怎么知道味道如何？能不能卖到银钱。”
　　李二婶想想也对，心中一横，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香甜，软糯，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
　　因为今年跟着欢哥儿也赚了些银钱，手头宽裕不少。所以过年之时她咬咬牙买了一点碧心堂卖的最好栗子糕回来，但是她也知道，栗子糕绝对比不上欢哥儿做出来的蛋糕。
　　“第一次做，没有拿准，甜腻了些，下次再少一点蜂蜜就行了。”这里他也只能拿捏大概的比例，因此并不太精准。
　　“欢哥儿，这个成。好像碧心堂都是没有的，下回我去碧心堂，将这蜂蜜蛋糕带上，让秦掌柜的也尝尝。想来秦掌柜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李二叔说道。
　　他经常往镇上给碧心堂送货，其见识比起以前来可强多了。自然也知道欢哥儿做出来的蜂蜜蛋糕的价值。
　　安南镇上最大的糕点铺子就是碧心堂，林欢他们与之合作了这么久，双方也是很了解的。之前秦掌柜就问过林欢，蜜枣的买卖还能供应多久，还有没有什么能替代蜜枣的。毕竟蜜枣的销量好，有许多老买主，要是一下子供货不足断掉了，也是一大损失。
　　那时欢哥儿就铺了底，说是会尽快研究新吃食，绝对能够填补蜜枣这一块的损失。当时秦掌柜听了林欢说的新吃食，就已经上心了，希望他能早点做出来看看。结果林欢忙着分家租地，于是这件事便只能先放下来。
　　林欢又重新做了一次，这一次他调整了一下配料，味道果然就好多了。蜂蜜蛋糕本就不难做，李二叔李二婶也不是蠢笨之人，林欢亲自解说教导，他们只看了两遍就已经掌握了技巧。
　　秦掌柜品尝了送过去的蜂蜜蛋糕，当即连连赞叹，在询问了食材成本之后，拍案决定：成！这蛋糕就放碧心堂卖。
　　李二叔听了秦掌柜报的价格，几乎惊掉下巴，什么？半个拳头大小的蛋糕，竟直接卖一两银子。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就算用鸡蛋和最好的细面，最少也要赚两三倍。
　　定价方面秦掌柜是行家，林欢自然不会反对，到时候分润下来，他也有不少的分红，也很不错了。如果这门买卖持续下去，用不了几年，他买房买地都不成问题。
　　“既然林小哥也同意，那我们的合作一切照旧，卖出去以后每个月给你们分润。”秦掌柜笑眯眯的道。
　　蜜枣的买卖，他们碧心堂没少赚，这几个月蜜枣的买卖几乎占了碧心堂买卖的一多半。他听说李家的蜜枣制作已经接近尾声，用不了多久就怕是要告罄，心中说不着急是假的。
　　人都是这样，只要尝到了甜头就不愿意舍弃。可他也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枣子只有冬日才有，没有原料，拿什么来做蜜枣？因此他旁敲侧击的问过林欢好几次，就是想问问他有没有其他果子的秘制之法，至少要把蜜枣之后的空白填补起来才是。
　　秦掌柜的急切林欢如何不知？只是这个时节本就果子稀少，而且蜜枣的替代品确实不太好找。只能从另外的角度想办法，后世现代的美食做法很多，这个世界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
　　自己拿出来的必须要征服现在人们的味蕾，还要合适的食材原料，简单易做，但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想的到如何做法。林欢方方面面再三思量之下，只能先拿自己拿手的蜂蜜蛋糕试水了。
　　林欢点头答应下来，以前是合作共赢的，他们靠着碧心堂的招牌，秦掌柜靠着他们的秘法制作，失去了谁，其效果利益都会折减大半。所以，这个蜂蜜蛋糕，林欢也没打算另辟蹊径。
　　“只是秦掌柜，你知道，我这蜂蜜蛋糕需要大量的鸡蛋以及细面作为原料。我们那里偏僻穷困，原料根本就凑不齐，所以，我希望秦掌柜能想想办法。”林欢如实说道。
　　如果小打小闹的，做得少自然用不了多少材料，可是如果蛋糕大卖，他们收的那些鸡蛋根本就不够用了。林欢现在提出来，也是让秦掌柜有个心里准备，毕竟秦掌柜在安南镇这么多年，碧心堂又是这里最大的糕点铺子，这点小事情自然是难不倒秦掌柜的。
　　果不其然，秦掌柜听林欢这么一说，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这点小事，只管包在我身上。林小哥放心，你需要多少，只管报上数来，我自会派人去办得妥妥的。”
　　林欢微微一笑，“那好，如此就有劳秦掌柜了。还是照老规矩，我先做一批试试水，如果买的人多，我们再估算出一个数来，然后照这个数来收购原材料。如此一来，想必能降低一定的风险，也不会多余多剩的浪费。”
　　林欢的提议，秦掌柜自然没什么异议，当场就拍板决定下来了。
　　“小姐，今儿个我去碧心堂买蜜枣，听他们的伙计说碧心堂三天后会有新品上新，当天购买新品会削价二成出售。”
　　县衙后宅内，小丫鬟打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谁都知道碧心堂的糕点价格是从来不会削价卖的。其价格高是高了点，可是品质过硬，像这蜜枣，只有碧心堂出售，别的地儿的没有的。
　　所谓的削价也就是打折，新品削价卖，想来是划算不少的。
　　不过周小姐并没有关注削价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新品？碧心堂这是又出了什么好吃的么？”
　　小丫鬟点点头道：“听说叫做蜂蜜蛋糕，是一种新鲜的糕点。”
　　听到小丫鬟这么说，原本还有些新奇的脸上立马兴致缺缺。不过就是糕点罢了，糕点算来算去也就那几样，像桂花糕，栗子糕什么的，吃着也都差不多，她早就吃腻味了。她以为这个什么蛋糕的也就跟那些一样，只不过换了一个名字叫法，吃起来估计也就那样吧。
　　还是这个蜜枣，她是白吃不厌，可惜碧心堂不知道怎么想的，每次让人多买点都不让，说什么限量供应，哪怕是多加银钱都不行。碧心堂的掌柜真是不会做买卖，见到银钱送上门都不知道捡。
　　小丫鬟没看到小姐的脸色，见小姐特意问起，还以为小姐对此感兴趣，便讨好的说道：“三天后奴婢便替小姐去买一些回来，小姐尝尝鲜可好？”
　　周玉娴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到底也是新出的新鲜吃食，不管是不是跟其他的那些糕点差不多，买回来尝尝也可。作为碧心堂的老客户，周玉娴倒不在乎这点，就当对碧心堂的支持了。
　　想到这里，周玉娴“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而小丫鬟此时也已经打定主意，到时候一定要早早去。不然像之前买蜜枣时那样，被人抢光了，那就是办事不力，回来可没办法跟小姐交代。


第39章 
　　三日之后， 一大早碧心堂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这些人有一大多半都是奔着今日的新品蛋糕而来，虽然大家都还没有见过是什么样子，只是听了伙计的推荐而已。然而， 出于对碧心堂的信任， 不少人还是选择买来尝尝鲜。
　　还有一个原因，新品削价二成出售， 这在碧心堂有史以来还从未见过。今日碧心堂这么大的手笔，他们没理由不去占占便宜。
　　伙计有条不紊的笑着迎客， 许多人都迫不及待想要见见今日新品究竟是什么样的。面对七嘴八舌的询问， 伙计不慌不忙，笑着道：“各位稍安勿躁，今日上新， 肯定会让大家看到，并且亲自尝尝， 再决定是否购买。”
　　正说着，就有人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众人伸长脖子看过去， 每一个托盘之上都有几个精美的陶瓷茶杯，只是不知茶杯里是否就是碧心堂新出的蜂蜜蛋糕。
　　正疑惑间， 秦掌柜笑眯眯的站了出来，团团一揖手， “大家猜得没错，今日本店新推出的蜂蜜蛋糕，就在这里了。”
　　众人定睛看去，果不其然，杯子中色泽金黄的应该就是那个叫什么蜂蜜蛋糕的了。原来这个跟其他方块状的桂花糕， 栗子糕以及红豆糕都不一样。只是不知道吃起来口味如何了。
　　有性急的起哄， “秦掌柜的， 这糕点怎么用杯子装起来？我们到底是买糕点还是杯子啊？哈哈哈。”
　　“这东西，看着新鲜是新鲜，就是不知道是否还跟其他的糕点那样，口感也都大同小异。”
　　“秦掌柜，你这什么蛋糕的，价钱几何？”
　　……
　　众人七嘴八舌，秦掌柜也不可能一一回复，只笑着道：“大家先别急，新品到底如何，光是我一个人说了可不算。那边本店准备了试吃，请大家品尝，大家尝了之后觉得可以，再谈货买之事。另外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询问我们碧心堂的伙计。”
　　秦掌柜说完，那边伙计已经摆上了盘子，里面是切成小块状的蜂蜜蛋糕。关于试吃，好多人都知道的，之前蜜枣刚开始卖的时候，照样让人尝过之后再买。所以大家已经不奇怪了，只是感慨碧心堂财大气粗，那么贵的东西，说免费试吃就免费试吃。
　　其实能经常来碧心堂买吃食的都是不差钱的主儿，不过碧心堂弄出来的试吃活动，也就是凑个人气。
　　听了秦掌柜的话，众人也都跃跃欲试，朝着那边围过去。
　　精致的盘子旁边放有竹签，用竹签插上，也就避免了弄脏手。
　　第一个人率先动手，也不客气，随意用竹签叉了一块送进嘴里。
　　“咦？”跟他以往吃的糕点都不一样，这才进嘴呢，还没吃出个什么味道，就没了？不行，他还得再尝尝。
　　周围有人也在注意他的表情，正等他说说味道如何呢，就见那人手已经又伸向盘子里了。
　　众人鄙夷，没吃过糕点吗？如此作态有辱斯文。与其等人说味道怎样，还不如自己尝尝。
　　于是更多人行动起来，一开始并没有抱多大期望的，在尝了第一口之后都不仅惊讶了。入口松软细腻甜蜜的口感一下就俘获了多数人的心，都忍不住又尝第二口。
　　后面的人见此，心中也忍不住了，都挤上前去，然而，盘子里已经不多矣。既然是试吃，当然不能让人敞开肚皮吃，总要留上三分余地才是。
　　“伙计，这蜂蜜蛋糕如何卖？快些，我要买！”有人财大气粗，便开口要买。
　　“张爷，我们这蜂蜜蛋糕是用鸡蛋，细面还有蜂蜜经过秘法制作而成。其本钱就花费不少。”
　　伙计正准备好好解释，张爷却挥手打断，“说这些作甚？你就说做价几何，无论多贵，我都要买些回去给老母亲也尝尝。”
　　这个张老爷是急性子，伙计也无奈，只得报出价格来：“我们的蜂蜜蛋糕定价是一两银一个，今日第一天，所以削价二成特卖。”
　　周围关注价格的人好些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窃窃私语道：“怎么会这么贵？”
　　“你没听伙计的说嘛？这是用鸡蛋，细面，还有蜂蜜那些做出来的，单单一样拿出来都不便宜呢。”
　　“说得也是，这味道这口感，倒也值这个价。”
　　“这蜂蜜蛋糕应该也跟之前的蜜枣一样，是只有我们这里的碧心堂才有得卖的。之前我走货去了一趟州府，连那里都没有蜜枣卖，我问过好多人，都说听都没听过蜜枣呢。”可惜，那会他没能带些蜜枣过去，如果他带些去州府贩卖，想来能能赚上一笔。
　　回来之后，他也找了秦掌柜，看看能不能从碧心堂这边拿些蜜枣，他的商队直接运去州府卖。可惜他的提议秦掌柜却没有答应，说是蜜枣数量不多，碧心堂如今都只能限量出售，根本就无法匀出多的来。
　　秦掌柜这样说了，他也没法，只能作罢。这次的蜂蜜蛋糕，他也尝过了，必定能大受欢迎的。倒是可以好好跟秦掌柜谈谈，如果可以跟碧心堂合作，打开州府的买卖，可比这安南镇强多了。
　　有人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那边张爷已经定下来了，他要买五个。眼看这好几两银子花出去了，他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伙计闻言大喜，连忙手脚麻利的将五个蜂蜜蛋糕给他包起来。
　　众人啧啧有声，张爷不愧是张爷，安南镇有头有脸的人物，出手就是阔绰大方。
　　有人心中实在喜欢蛋糕的口感，虽说卖价贵是贵了点，但也不是买不起。买一两个满足一下口腹之欲还是可以的。更何况，今日买还有折扣，算下来也挺划算，当即就让伙计帮忙包起来。
　　也有人觉着太贵，糕点嘛，也就拿来甜嘴，着实也没必要买这么贵的点心，索性就买些其他的。
　　周家小丫鬟舔舔嘴角，这个蜂蜜蛋糕可真好吃啊。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得点心，好可惜啊，以后她可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点心了。
　　心中惋惜，她还是不忘小姐的事，叫伙计包了两块蜂蜜蛋糕，好回去跟自家小姐复命。
　　二楼雅间，秦修文陪伴着李槿，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就摆上了一盘蜂蜜蛋糕。
　　“还真别说，殿下看中的人，真有几分本事，这种糕点，便是京城也无人能做出来。”秦修文感慨道。他在吃过蛋糕之后，就已经知道，这种新鲜吃食，便是拿去京城，也能风靡一时。
　　他在京城里什么没见过，偏偏像蜜枣，蛋糕这样的新鲜吃食，竟然被农家人给做出来了，真是不可思议。
　　李槿脸上露出一抹笑来，林欢给他的惊喜挺多的。明明聪明又有能力，偏偏将自己隐藏起来，什么事都由别人出面。而他自己，真就认真的打理租佃下来的一亩三分地儿，从没有想过出风头。
　　李槿咳嗽了几声，喝了口茶水才道：“那是自然，本王的眼光，如果说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我既然看重这小哥儿，那他必然就有几分与众不同的。”他的话音中多了几分得意，俨然已经将林欢视作自己看中的猎物。
　　听李槿这么说，秦修文反而愣了一下，殿下从来不曾对任何的人或事有太大的兴趣。而今日殿下这反应，倒是与往常有很大的不同，只是因为林小哥儿？
　　“殿下为何突然对这林小哥感兴趣？”秦修文直接问出口。他觉得很奇怪，就算是第一次遇见林小哥时，殿下也没有今日这态度，
　　他还记得当时问过一句，殿下只说是有一面之缘，林小哥帮过一个小忙，殿下不愿欠人情，这才出言相助。那时殿下真没有将这小哥儿放在心上的，这才多久？殿下的态度竟然大转弯，害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李槿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漫不经心的道：“此一时彼一时，人的感官总是会变的。咳咳咳！况且，本王这病说不定还要着落在林小哥头上。”
　　什么？他没有听错吗？刚刚殿下说什么？殿下的病，着落在林小哥身上又是什么意思？
　　秦修文一脸懵，他来到这里之后，除了帮殿下打理一些朝中琐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帮殿下四处打听名医，看看是否真能有大夫对殿下的病有办法。
　　李槿这话却让他误会了，疑惑的道：“殿下这么说来，莫非这林小哥还是个大夫不成？”这点他还真没有听说过。
　　李槿笑着摇摇头，“一个哥儿，如何能是大夫？”这个世界上，哥儿地位跟女子差不了多少。像大夫这种一般都是传男不传女的，没有一个大夫会收个哥儿做弟子的。
　　秦修文拍拍脑袋，对啊，他怎么糊涂了，“那殿下，你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殿下的病怎么会与林小哥有关？”
　　“你莫非忘了，镇南李家老爷子病重，所有大夫都无法医治，结果前不久竟然病好了的事？”
　　“啊！”这件事他知道，他还记得，殿下身边的李忠还特地来找过他，请他去李家亲自查探李家老爷的事。听说李家老爷子是吃了一副游方大夫的偏方，病这才渐渐好起来的，而这偏方，好像就是林欢奉上的。
　　李槿没有说话，只悠闲的喝茶品点心。
　　秦修文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道：“殿下，您，您该不会也打算试试那个偏方吧？殿下三思啊，您千金之躯，怎么能做如此尝试？此事万万不可。”
　　秦修文倒是了解他，自己只一句话，他就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换成其他人，自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林欢嘛，他还真想试一试。
　　这些日子，李忠将调查到林欢的事都送了过来，不得不说李忠办事的效率。就连以前欢哥儿在林家时，挨打受骂的事都一并汇报上来了。
　　欢哥儿以死拒婚，受伤差点死了，可就是这次受伤之后，性情大变。一个懦弱任人欺凌的小哥儿不仅凭借一己之力退亲，还决然从林家分出来单过。这样的勇气，便是汉子也比不上的吧。
　　李槿没有接话，心中却若有所思。判若两人的林欢，毫无疑问，如今的林欢才真正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难怪他初初见到林欢总觉得他身上有两种不同的特质，难道就是因此？
　　他根本就无法猜到林欢这个异世的灵魂来到欢哥儿身上，一开始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哪怕林欢已经尽力掩藏了，可依旧被敏锐的李槿察觉到了。
　　这时候有伙计上来，跟秦修文耳语了几句。秦修文看了对面的李槿一眼，然后询问道：“殿下，林欢过来了，要不要见他一见？”
　　不用说也知道林欢肯定是因为蛋糕之事过来的，毕竟今日是蜂蜜蛋糕发卖的第一天，他怎么能不过来看看情况如何？所以，一大早，就在李二叔的催促下赶上牛车过来了。
　　李二叔做蜜枣赚了些银钱，就在林欢的建议下，买了一头牛，自己做了一个车架子，这样方便每日里去镇上送货。
　　虽说可以租用黄大伯的牛车，可是自己这每天都要走一趟，也不能让人黄大伯不做赶车买卖吧。村里其他人都习惯了搭黄大伯家的牛车，这样一来，只怕人都得有意见了。
　　再者说了，租牛车也要花钱，还不如一次性买头牛，不仅可以随时送货，没事还可以用来耕地。这样两头也都能兼顾下来，算来算去买头牛都是最划算的。
　　当下李二叔就拍板决定下来，第二天就牵回来一头壮实的小牛犊子。当然，又少不得让村里人议论了好几天，在农家人眼中，牛可是值钱的家当。李家本来做买卖赚了银钱，可谁也不可能拿着人家的钱袋子数到底赚了多少吧？自从李家买了牛，地位一下子便在村里人的眼中生生又提高了一大截。
　　所有人心头火热，明年一定跟着李家好好干，争取也能挣到银钱，多置办点家当。
　　林欢此时与秦掌柜说话了解蜂蜜蛋糕售卖的情况，知道有人嫌贵放弃购买，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心中清楚，要走高端路线，必定会损失一些低端客户的。当时秦掌柜定价时，他没有提出异议，除了成本的问题外，最主要的还是想要将蛋糕的定位拉高，贵精而不贵多。
　　不过看目前的情况态势，蛋糕的售卖还是超出了林欢的预估的。应该说，他还是小看了这个时代贵人们的消费。


第40章 
　　林欢听说碧心堂少东家有请， 心中未免诧异。他与碧心堂合作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少东家，今日为何突然请他相见？
　　他看了一眼秦掌柜， 秦掌柜好像并不意外。笑道：“林小哥可以去见见我们少东家， 他人其实很好说话的。”
　　林欢倒不是怕见人，只是觉着有点意外罢了。不过这碧心堂到底还是秦家的产业， 秦少爷关注过问一下也不为过，这么一想， 林欢倒释然了， 整整衣衫，便跟着人去了二楼雅间。
　　秦掌柜见林欢神色坦然，原本还想说几句让林欢放下心来， 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认识林欢这么久，他还是知道林欢的性子的， 别看他大咧咧的，其实心细得很， 这点小场面应该难不倒他。
　　等人通报之后，林欢这才跟着进去， 就见屋子里面对面坐着两个年轻人。一个不是别人，正是他前不久才见过的李郎君， 此时的他面色似乎好了一点，不过依旧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见到林欢进来，李槿轻轻朝他点点头。
　　而另一人年岁差不离，却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想来就应该是这碧心堂的少东家了。
　　秦修文还是第一次见林欢，也是殿下的态度让他起了想见他一见的念头。所以林欢一进来， 他就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起林欢来。
　　“你就是林小哥？蜜枣和蜂蜜蛋糕都是你做出来的？”秦修文眯起眼睛， 直言不讳的问道。
　　林欢朝他行了一礼， “见过少东家，如你所说，蜜枣和蛋糕都是出自我的手。”他也没有避讳，反正现在他又不怕人知道。况且，秦掌柜也是知道的，没理由秦少东家不知道。
　　林欢不卑不亢的态度让秦修文有些讶异，很多小哥儿见到他连话都不敢大声说。而林欢，似乎并不怕他。
　　李槿将一切看在眼里，如果秦修文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住人，那就大错特错了。想当初，自己都没能吓到这个小家伙呢。想到这里，李槿不由笑了。
　　秦修文看了一眼李槿，难怪，殿下竟然对林小哥有兴趣，果然是不一般的。
　　“修文，你又何苦为难一个小哥儿？”李槿咳了两声，出声打圆场，“林小哥，请坐，我这个友人向来喜欢开玩笑。”
　　秦修文被揭了老底，呵呵笑了笑，不好意思的用手摸了摸鼻尖，以掩饰尴尬。
　　林欢谢过，原来李郎君与碧心堂的少东家相熟，难怪会在这里遇到。上次他来卖蜜枣之时，就曾碰到李郎君，想来也是正好遇上他访友回去。
　　“我正与修文提起你呢，这蛋糕说实话，我们都从未见过，林小哥是怎么想到做出如此吃食的？”李槿探究的问道。
　　林欢微微一笑，“我也只不过拾人牙慧，很小的时候好像在哪里听人说过，后来便上了心，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尝试来着。可是李郎君，你也知道我，以前根本没这个条件，也就最近，才试着做了几回，也就做出这样的蛋糕来。”
　　李槿垂下眼眸，喝了一口茶，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说法。不过，不管他信不信，反正这种说辞自己是信了的。
　　秦修文呵呵笑，“只听其大概，便能做出这般美食。如此说来，林小哥对于吃食这一块上，天赋绝佳啊。看今日初卖新品的盛况，不用我多说，也知道大家都是喜欢的。林小哥不知以后还会不会有新的吃食做出来呢？”
　　是试探，也有怀疑，不过林欢没理会，敷衍的笑道：“秦少东家说得没错，做这些东西要靠天赋灵感，而这个东西又怎么说得准呢？你说是吧？所以以后还有没有新的吃食出来，我也不知道呢。”
　　“额……”秦修文被林欢的话噎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李槿被林欢狐狸般的样子给逗乐了，秦修文的嘴皮子一向少有敌手，这次竟然吃瘪，着实让人意外。李槿看向林欢眼神中有探究，他果然不会看走眼的。
　　林欢察觉到李槿的目光，依旧淡定若素，回望过去，见到李槿幽深的眸子，心头一跳。心中嘀咕：长得好看的人就是不一样，每次见到都令人心如鹿撞。
　　唉！作为一枚颜狗，这是要他的命啊！只可惜，这样一张漂亮无双的脸，却是个男人，只可远观矣。
　　定了定神，林欢反而笑问道：“李郎君您说是这样吧？”
　　李槿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咳咳咳！是这样没错。”
　　秦修文错愕，殿下怎么帮着外人说话，他好歹也是从小就陪伴殿下长大的啊。怎么现在的情况，殿下反而帮着才认识几天的外人？
　　秦修文没想到自己原想给林欢一个下马威的，威风没耍成，反倒被将了一军。
　　那边林欢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束缚，跟李槿聊得起劲。“民以食为天，我只不过喜欢创新罢了。每一种食物都有不同的营养，食物中也有生克变化之道，有些人患小疾，无需吃药，只需食补便能康健。”
　　李槿侧目，这个小哥儿懂得东西倒是挺多的。“居然有如此说法？我真是孤陋寡闻了。”
　　林欢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瞎琢磨，也不知对不对。”
　　“太……额，我认识一个大夫，他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认为食补有益。只不过他也只是前些年有些心得，现在进展也并不如意。我倒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李槿本来想说太医院，幸好及时住了口。太医院的太医的确有这个方向，不过他们主要还是以药为主。
　　得到李槿的认同，林欢心生欢喜，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人聊的如此投机。见李槿又伸手去拿盘中的蛋糕，他一把按住对方的手，“李郎君有咳嗽之疾，最好还是少吃蛋糕，平时清淡易克化食物为主。”
　　林欢的手不大，手心却有粗茧，他的手心覆在自己的手背上，能明显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以及带毛刺般的粗糙。李槿从小到大还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他手心的毛刺，仿佛蚂蚁一般，密密麻麻钻进心底，令他心中升起一股异样来。
　　李槿看过来，两相对视，林欢这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失礼了。收回手来，不好意思的笑道：“不好意思，我有些心急，所以……”
　　一旁的秦修文在两人说话之时就插不上嘴。此时，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让秦修文心中升起一种怪异感。在这个房间里，两人莫名和谐温馨，他才是多余的那个。
　　他不应该在这里，此时此刻谁在这里谁尴尬，“额！那个，我去下面照看一下买卖，你们聊，你们聊。”
　　秦修文知情识趣的溜了，还不忘顺手悄悄将门掩上。等出了门，这才拍拍胸脯，长长出了一口气。突然转念一想，不对吧，他们俩一个是天潢贵胄天之骄子，一个却是农家哥儿，怎么也不可能凑到一块啊。是什么原因让他有如此奇怪的想法？
　　此时再回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秦修文莫名其妙的摇摇头，只能暂时离开。反正他在里面是万分不自在，还不如出来透透气，至于屋内两人，让他们自个儿聊去吧。
　　两人谁都没有在乎秦修文的感受，李槿从善如流的放弃了那块蛋糕。摇摇头，不无遗憾的道：“咳咳咳！看来是我没有口福了。”
　　“也不是不能吃，是尽量少吃些，毕竟这个又甜，还有些油腻，不太适合你吃。”他刚刚说话的功夫，看他吃了好几块，这才出言提醒，“况且你这病总有大好之日，到那时，随便怎么吃都行。”
　　李槿面色黯然下来，“你倒是总说些宽慰人的话，我自己的病，自己如何能不清楚。”
　　“这……时机到了，说不定就能遇到能治这病的大夫，或者能找到治病方子，总是有希望的。”
　　李槿苦笑，“咳咳，这就得看运气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是镇上的李老爷那般福泽深厚，能遇到良方，起死回生。”
　　林欢闻言一愣，这才想到镇上李老爷的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而李郎君四处求医，必然也打听过这些，因此，李郎君知道此事也不为过。
　　看着李槿幽深的眼眸，林欢竟然觉得有些惭愧，不是他不出手相救，是他实在没有想到法子。那黑丸子效果奇佳，要是一两副药就将出娘胎十几二十年的病给治好了，那他该怎么解释？所以还是不能冒险啊。
　　看着林欢的态度，李槿不由有些失望。林欢是不愿意给出药方，还是有其他顾忌？他倒宁愿是第二种。
　　他也看了李家给出来的药方，无外乎就是一些益气补血的普通药材，根本就不可能治得了李老爷的病。然而李家老爷的病却真的好了，这是真正肉眼可见的事实不由人不信，既然这样那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所以，那药方应该就是林欢拿出来掩人耳目的了？而真正的良药，才是林欢有信心跟李家做交易的重要一环。林欢知道他手中的药绝对能治好李老爷，所以才会孤注一掷，以此为条件，换来李家退亲，更换来他如今的自由身。
　　李槿脸上流露出的失望之情，让林欢有些不忍心，“这些天我特地用川贝，枇杷叶熬制了一点川贝枇杷膏，对于咳嗽还是有点效果的。我想着虽然不能根治你的病，能缓解一点也是好的。”
　　“是吗？”李槿手指有节奏的轻敲桌面，状若不经意的淡淡问了一句，不过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忙，所以来晚了，见谅！哈哈哈


第41章 
　　“其实也是特意为你做的， 上次见你咳得厉害，所以想着看看能不能做些枇杷膏出来。这本来就是清肺止咳的，希望对你的病能起一些作用吧。”林欢如实说道。
　　听到他的话李槿心中一怔， 刚刚虽然猜到了些许， 可是亲自从林欢嘴里说出来，给他的感觉大不一样， 心底的某一个柔软的地方突然就被戳中了。
　　他生于帝王之家，从小到大， 想要什么没有？然而， 他也深知宫中的权力倾轧，每一个人都带着厚厚的面具，没有人会以真心相待， 只有无尽的阿谀奉承，尔虞我诈。
　　他出生就有病， 能否平安长大还是个未知数，历来宫中早夭的皇子多不胜数，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宫人多是捧高踩低之辈， 一个生而有疾的皇子早就注定了无法可及那个位置，也就断了身边人的晋升之路。可以想见， 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身边伺候的宫人能有几分用心？
　　他五岁那年冬天，生病发热，躺在床榻之上，却连一床薄被都没有。身边伺候的人根本就不见人影， 他当时一度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去。那个时候的绝望将他淹没， 好像就真的一点一点在等待死亡。
　　好在他四哥下学之后前来看他， 发现了异样，闹到了父皇那里。四哥幼年聪明伶俐，学业在皇子中都是数一数二的，连太傅都时常夸他，也是因此，四哥也颇得几分父皇的喜欢。
　　也是那次四哥替他闹到父皇那里，皇帝才注意到他。到底也是皇子，遭受这等事，皇帝的威严面子扫地，焉能不怒？于是大肆发作一通，更是将他身边的人全换过一遍，以儆效尤，也是这样，他的处境这才稍微好了一点。
　　他常常在想，如果不是四哥，这世上真的就没有他这个人了。尝够了人情冷暖的他的认知里，这世上只有四哥对他好。他就想着，自己也要好好报答四哥，只要是四哥想要的东西，他无论如何也要帮他争取。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瘦弱哥儿，对他说，特意为他做了止咳的枇杷膏，希望他能好受一些，说不触动是假的。
　　李槿的眼里多了一丝柔和的色彩，声音低沉温柔：“你说是特意为我做的？”
　　林欢没有注意到李槿的变化，点点头“嗯”了一声，“你愿意租佃田地与我，让我以后能安身立命之地，我很感激。我身无长物，也没有什么能答谢你的，就只能尽一点点的微薄之力了。”
　　李槿没有说话，对于林欢的回答也不知是失落还是其他的什么，心中有些发堵。所以林欢只是想答谢他，这才会为他的病情着想？
　　“咳咳咳！这哪里需要答谢？田地租佃也就与买卖相差无几，我租地与你，你给我租子，其实是一桩交易。我租地给你也好，或者租给别人也罢，都是一样的，你又何须心生感激？”李槿摇头道。
　　林欢微微一笑，露出浅浅梨涡，“那不一样，我知道的，很多人都不会把地租佃给哥儿，更别说是退亲有分家出来无依无靠的哥儿了。你却没有在意这些，让我在最困难无助之际有了一丝希望。”
　　“你有蜜枣的买卖，如今更有了蜂蜜蛋糕，便是不租佃田地，用不了多久你也能自己买房置地。”
　　“你不明白，我如今的处境，这些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我一个哥儿，如果被人得知这些，无异于小儿抱金行于闹市，你说会引来觊觎之人吗？”
　　李槿点点头，能这样想，足以证明林欢的清醒认知了，难怪这些买卖林欢都会拉着村里的李家人去出面了。他考虑得果然周到，换做别人，又哪里能舍出自己的秘方，白白便宜了旁人？能不为名利所迷，一个农家小哥儿就能有如此的见识，确实不一般啊。
　　“所以有了地，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只要我努力勤快一点，将日子好好过起来，将来总能让那些说闲言碎语之人闭嘴。”
　　他分家断亲出来后，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一个哥儿如何能撑起一个家？没人相信他能把日子过下去，都等着他低头，回去求得林家开恩，重新接纳他。
　　只是，他是那种人吗？他的日子再过得不好，他也不会回去求到林家人头上。林家人还欠着原主一条命呢，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李槿叹息，他能想象得出一个独身哥儿想要立户出来，世人的看法。林小哥要承受这些压力，还要想改变人们的看法，何其难也。他心中不禁对林欢升起几分怜悯来。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就听林欢已经揭过这个话题。有些懊恼的说道：“我做好了枇杷膏，本来还打算过几日给你送去庄子上的。也不知道今日会在此遇上你，所以枇杷膏也没能带上，倒是可惜了。”
　　李槿笑了，“倒也不妨事，今日回去我们也要路过你那边，倒是可以去拿。咳咳咳……不过还要谢谢林小哥，费心帮我做枇杷膏。”
　　林欢又高兴起来，“也是，如此正好，顺路回去拿，也免得再多跑一趟。”
　　两人说定，想着左右也无事，便找了秦修文告辞。秦修文一脸莫名，怎么这两人突然又想要一起走了？
　　看着李槿的背影，他一拍脑袋，对了，今日不是说了还有朝廷重要的事禀报商谈吗？殿下怎么能这样就走了。刚想追上去，被李槿一个警告眼神阻住了脚步。得了，还是改日再说吧，看殿下这样子，谈事情估计也是白谈，他可不想坏了殿下的事。
　　林欢本来想跟李二叔一起坐牛车的，不过在李槿的盛情邀约下，还是坐上了李槿的马车。一来马车行驶更快更平稳，二来，他们刚刚聊的投机，意犹未尽，也想着同路再说说话。
　　他们今日除了来看看蛋糕的销量，还想再买些日常能用的东西，他分家出来，什么都没有，也只能一点点慢慢置办了。于是李二叔直接拍胸脯将事情揽下来，让林欢先跟着马车回去，自己的牛车正好帮欢哥儿买了东西载回去。这样一来林欢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便如此定了下来。
　　林欢依旧坐在赶车的车架旁，李槿原本想着让他坐车厢中，本来马车车厢宽敞，两个人也能随便坐的下。但是林欢看了一眼里面的毛毯褥子，密不透风的帘子还是婉拒了。现在二三月，虽说还有些春寒料峭，但是马车里面估计得捂出痱子来。李槿生病不能见风，他就没必要了。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平溪村村口。如今隔壁庄子的马车经常会路过，村人们早就见怪不怪了。然而，今日他们却在马车上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咦？那是欢哥儿？”有眼尖的见到林欢，有些不敢置信。欢哥儿怎么回坐贵人的马车回来？他不会看走眼了吧？
　　“哎！真是欢哥儿。”待马车行得近了，人们也看清楚了，有人笑着打招呼，“欢哥儿，你这是去镇上了？”
　　林欢笑着点头，“正是，今日去镇上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置办的东西。”
　　“欢哥儿，你怎么坐马车回来？李二叔没跟你一起？”
　　“李二叔有事要办，路上正巧碰上了庄子上的马车，李叔看我一个人，便顺路捎带我回来了。”林欢睁着眼睛瞎忽悠，反正这些话又没人会求证，也就没必要带出李郎君的事情了。
　　李忠曾经来李家买蜜枣的事，村里人大都知道，所以他们认识林欢，顺道捎回来也是可能的。
　　不过就是这样，也让村里人眼热，林欢能认识庄子上的贵人，这可是天大的造化。要是这关系打点好了，贵人随便开口提拔一点也能让林欢受用无穷了。
　　李忠驾着马车并没有停，而是一路向着林欢家驶去。
　　众人却还在围绕着林欢的话题议论纷纷，“之前欢哥儿被林家分出去，跟林家断亲，都以为他这日子会过不下去的。可现在看来，欢哥儿似乎也还不错呢。”
　　这都两三个月了，林欢就凭着分家出来后得到的那点东西，真把日子给过起来了。
　　“谁说不是呢，你看林家，整日里吵吵嚷嚷的。上次还听林周氏说等欢哥儿过不下去哭着回去求她，她可什么都不会应。嘿嘿，依我看啊，欢哥儿根本就不屑吃回头草，这下林周氏的脸可是被打得啪啪作响。”
　　“这才多久？你就知道以后欢哥儿不会回去求林家？”
　　“嘁！现在不会，以后就更不会了。一开始这么困难都度过了，以后日子都过起来了，又何必多此一举？除非欢哥儿傻了才会求着回去当牛做马。”
　　“到底一个孤身哥儿，一个人生活太难了。啧啧啧！”
　　“我听说前不久欢哥儿还去租佃了隔壁庄子上的地种。我是觉得欢哥儿是真的自己立起来了，以后也不会再求到林家头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准将来林家人还去求欢哥儿呢？”有人玩笑道。
　　这种玩笑话，众人也都嗤之以鼻，没人会信能有这种结果。
　　“欢哥儿能立起来是好事，到底也是一个村子，大家看着长大的，他过不下去，看着也让人怪心疼的。”
　　“嗤！欢哥儿怎么会过不下去？这不是还有李家帮衬着嘛。你们倒是看看，要是离了李家，欢哥儿能有好日子过不？”田大嫂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阴阳怪气的道。
　　她跟林周氏还算是合得来，平日里也为林家说话来着。加上他们家人多地少，自家的地很难养活一大家子人，之前隔壁庄子的地，他们家听说了本来想去租佃下来的。可是却被林欢给捷足先登，这口气堵在心里没出发，自然就对林欢有很大的怨言。
　　田大嫂这点小心思，村里人谁不知道？人家欢哥儿运气好，得了贵人的青睐，将地租佃下来，总也不能怨人家吧？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不抢先一步来着？
　　有人看不惯她，当即就怼回去了，“那也要欢哥儿有这个本事，能讨得李二叔李二婶喜欢。你要有本事，也去让李家帮衬啊。”
　　田大嫂被噎得心口疼，这帮天杀的，说话不留口德。她也不过就事论事罢了，又没说错什么，算了，她才不跟这些人一般见识，还是去找林周氏比对比对绣花的花样子。
　　林欢也不知道背后旁人的议论，等马车在门口停稳，跳下车来，顺口问道：“要不要进屋坐坐，喝杯水？”
　　“也好。”李槿居然没有客套，直接应了下来。
　　“……”林欢愣了一下，他只不过顺嘴客气一下罢了，倒也不必应下啊。他这屋子简陋至极，就不怕弄脏了鞋吗？
　　李槿已经在李忠的扶持下下了马车，身上多穿了一件防风的狐裘大氅。
　　他站在院门前，抬眼打量起林欢住的屋子来。林欢从林家搬出来，自己还未来过。他也是一时好奇，想看看林欢现在住的地方究竟如何。所以才会在林欢开口邀请时，答应下来。
　　林欢看他长身玉立，红狐裘大氅映衬得他的脸莹玉似雪，眉眼如画。他就这么站着，浑然天成的尊贵气度越发让人移不开眼睛。
　　只是，林欢却有些无措起来，他这里这么简陋，跟眼前这人格格不入，仿佛他踏入这个地方都玷污了这个人。
　　李槿打量完，回头看林欢，目光中有疑惑，似乎在询问怎么不进去。
　　林欢被这么一看，脸皮子都烧起来了，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寒舍简陋，只怕李郎君不适。要不然……”
　　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李槿微微一笑，“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也不妥。我以为，我们好歹也算是聊得来的友人，倒也不必拘泥于此了。”
　　看李槿都不在意，林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笑笑，上前一步打开了院门。
　　李槿随他进屋，屋子并不大，却因为新修的缘故，处处透着干净整洁。屋子里家具很简单，一桌一椅，应该是新请人做的，还隐隐透着松木的清香。
　　林欢请李槿坐下，端了一碗蜂蜜糖水出来，不好意思的道：“我一个人住，所以也就没有多余的器物，还请见谅。这是蜂蜜水，有润肺的功效，你可以喝一些。”
　　李槿点点头，“我就小坐一会子，其他的不必要麻烦太过。”
　　林欢虽然是农家子，可是从他生活的地方可以看的出来，里里外外都透着清新干净。即便穿着的衣物浆洗得发白，可依旧整整洁洁。在一般的农家人身上很难看得到这样干净清新的特质了。
　　林欢交代了一句，便说要去取枇杷膏，转身进了里屋。李槿看林欢忙上忙下的身影，心中微微一暖，端起糖水准备喝。
　　一旁的李忠想阻拦，轻声道：“主子……”主子身子不好，加上主子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是自己准备好带着吃食的。外面的东西，没有经过仆从的试吃，一般都不会进口。谁知道外面的东西干不干净？哪怕跟林小哥已经很熟了，林小哥也不会动什么心思，不过身为主子贴身伺候的人，还是要为主子着想。
　　李槿摇摇头，“无妨。”说完便喝了一口，入口是淡淡的甜，一直顺着喉咙滑进胸腔，仿佛便跟着甜进了心里。
　　蜂蜜他不是没吃过，甚至更多的山珍海味美味佳肴也都尝过。可是就这农家哥儿拿出来的蜂蜜水，如此独特，让他忍不住回味。


第42章 
　　林欢取出枇杷膏， 查看了一下，觉着挺好的，看得出来， 他做出来川贝枇杷膏品相不错。以后有闲暇可以多做些出来备用。
　　想到这里， 林欢脑中灵光一现，他想到了一个治李槿的方法， 或许能有用呢。
　　不过现在不急，等下次吧， 有机会可以试试。
　　李槿接过林欢递过来的枇杷膏， 是用一个小瓷瓶装的，很是小巧可爱。这是林欢定制装蛋糕的瓷杯时，求老板加送的。
　　他从来就知道货品的包装是很重要的一环， 之前的蜜枣是没办法，才用了最为便宜划算的竹筒。尽管竹筒简单， 可是他让李二叔刻上花纹以及可爱的漫画时，哪怕最俗之物也变得雅趣了许多。好多人前来买蜜枣还会选好看的竹筒， 也算是福利了吧。
　　而蛋糕也不可能再用竹筒蒸，思来想去， 就只能去定制小瓷杯来装了。毕竟要买那么贵，包装上不去可就大打折扣了。
　　于是定制瓷杯之时， 林欢便找老板软磨硬泡多要了几个瓷瓶。当时做枇杷膏时，想到既然是送人，那就不能太寒酸了，所以便装瓷瓶里，也能送的出手。
　　“早晚各一次， 只需一勺就可以了。吃了觉着好， 你尽管开口， 我可以继续做。”林欢嘱咐道。
　　“如此多谢林小哥了。”李槿收下瓷瓶，笑着道谢。
　　林欢被他的笑晃了一下神，醒悟过来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心下懊恼，这人没事长这么好看干嘛？
　　眼看天色已晚，李槿也提出告辞。林欢自然也不再多留，送出院门。刚出门口，就见李二婶正在外头张望，见到林欢出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见李槿主仆二人上马车行远，林欢才让李二婶进屋坐，“二婶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李二婶摇摇头，“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林欢闻言奇怪，“我能有什么事儿？”心中却嘀咕，看李二婶一脸担心的样子，莫不是怕我被人给拐走不成？
　　李二婶的确担心，现在欢哥儿一个人住，又是在河边，跟村里人隔了好长一段距离，万一有个什么，那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刚刚听村人说起林欢搭乘隔壁庄子的马车回来，想着村里人传出来的那些话，心中觉得不对劲，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欢哥儿，刚刚他们是……”李二婶见人已经走远，这才问道。
　　林欢笑道：“你也看到了啊，是河对岸庄子上的主仆。他们送我回来，我便请他们进屋坐了一会子。”
　　看林欢毫不在意的模样，李二婶不禁叹息，“欢哥儿啊，不是婶子说你，你一个独居哥儿，怎么能随便请汉子进屋来着？要是被村里那些碎嘴的人见了，不得风言风语，也不知道会传些什么样的话出来。”
　　林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二婶在担心这个。不过，这有什么关系，都是男人，别人还能说出花儿来？
　　看李二婶担心不是作假，林欢笑了，“二婶你瞎操心什么啊。都是男人，进屋坐坐又能怎么地？难道还能说我们有什么不正常来关系？”
　　李二婶曲指弹向林欢的脑门，“你啊，能不能长点心？什么叫都是男人，哥儿和汉子如何能一样？要是将来你真吃了汉子的亏，我看你哪里哭去。”
　　林欢摸摸脑门，额！好吧，在他自己的认知里，大家都是男人。可是在世人眼中，哥儿和汉子却是跟男女大防是一样的。独身哥儿请汉子进屋，的确有些不妥，难怪李二婶如临大敌一般的了。
　　“你知不知道，刚刚你搭车回来，村里人都已经传开了。虽然碍着李家的面子，他们没有明说，可是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林欢甚是无语，“这些人惯会见风就是雨，没必要管他们怎么说吧？况且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要说我也没办法啊！”
　　李二婶是恨铁不成钢，“你是不知道，这些人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来。为了避免麻烦，我在这里却不得不多嘴一句，欢哥儿，你以后再这么大咧咧下去可不行。”
　　林欢能感受到李二婶的善意提醒，点点头，顺从的道：“好吧，以后我会注意一点，不会让人说三道四的。”
　　“对了，二叔可回来了？我们去看看吧。”林欢不愿再提起这个，便转移了话题。与李二婶一道去看看李二叔回来没，这个点，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田大嫂气愤不过去了林家，想借林周氏的绣花样子来看看。她们除了做家务活，剩下的闲暇时间也就绣些当下流行的花样子，然后便那去镇上的绣房去卖。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绣娘绣出来的，也卖不了几个钱，不过积少成多，好歹还能填补一下家里的花用。
　　林周氏看田大嫂过来了，十分热情的招呼人进去坐。这两人脾性相投，合得来，自然也就无话不谈。
　　田大嫂与林周氏聊着聊着就提起了欢哥儿的事，“林嫂子你不知道，难怪你家那欢哥儿死活不低头，感情是巴结上了贵人呢。今儿个我可是亲眼看见人家贵人的马车送他回来呢。嘻嘻！你说，是不是贵人看上欢哥儿了啊？”
　　提起欢哥儿，林周氏就不爽，她有些不相信，“你莫不是骗我的吧，那个兔崽子有什么好的，一个被退亲的哥儿，能被贵人看上？呸！贵人可不眼瞎，要什么样的没有？”
　　“这可说不准那！我看你家哥儿跟人家有说有笑的，这其中要没事儿，我可不信。”田大嫂阴阳怪气的说道。
　　“什么我家哥儿，已经分家断亲了的，可别跟我家扯上什么关系。”林周氏不满的道。
　　田大嫂笑着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哟！看我，这不是说顺嘴了吗？你说说看，要不是欢哥儿巴上了贵人，有贵人相助。欢哥儿分家出去，什么都没有，这几个月怎么坚持下来的？我之前还猜测，欢哥儿要不了半个月就会回来求你们，啧啧，现在嘛……”
　　提起这事，林周氏气就不打一处来。欢哥儿分家出去，不仅身无分文，更是欠了五两银子的高利。驴打滚下来，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还得清。可是这么几个月下来，也没见李家人过来找他，欢哥儿日子倒是悠哉悠哉的过起来了。
　　她也奇怪，难道是李家另有什么打算？或者是想利滚多一点，到时候让欢哥儿再难翻身？如果是这样，那也就说得通了。
　　“要我说，欢哥儿那是自甘堕落勾搭贵人，欢哥儿哪里比得上你家林芝儿半分？若是你家林芝儿能抓住机会得贵人青眼，你们林家不就发达了？”
　　田大嫂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周氏眼睛一亮，对啊！她家林芝儿哪样比不得欢哥儿？哪儿能让欢哥儿抢了先，这事儿得找芝儿说说，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想法。
　　林芝儿从外面回家，那是满肚子的气，她也听人说了贵人送欢哥儿回来的事，心中忿忿不平。就是这个贱种，挡了她的路，否则今日坐在贵人马车上的就是她林芝儿了。
　　林周氏想起田大嫂说的话，越想越觉得有希望。这贵人庄子田地哪样不比镇上的强？想想那庄子上每年收租的粮食，那也够他们一家子吃上好几年了。如果芝儿有这个命，入了贵人的眼，他们林家就真的靠着芝儿的富贵命发达了啊。到时候，看村里人还敢瞧不起他们林家。
　　林周氏将田大嫂的话跟林芝儿说了，在听到欢哥儿自甘堕落勾搭贵人，她顿时怒火中烧。凭什么？欢哥儿有什么好的？值得贵人对他另眼相看？自己想方设法想接近却半点机会也无，简直是岂有此理。
　　欢哥儿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估计也是早就有这个打算想攀附上贵人。难怪当初她请欢哥儿帮她引荐，求了半天欢哥儿都不愿意，原来是他自个儿起了心思，害怕自己抢了他的地位。欢哥儿呀欢哥儿，你等着瞧，我一定要让你后悔的！
　　林芝儿几乎将手中的帕子撕碎，恨恨的道：“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我可不比那贱种差，只要我能见到贵人，必定能让贵人青眼相加。”
　　她已经想到办法接近贵人了，贵人不是喜欢吃李家的蜜枣吗？到时候自己可以假借欢哥儿的名义，送蜜枣去庄子上，只要她使点手段，想来不难接近贵人的。
　　林芝儿自信满满，林周氏笑道：“我就说，我女儿必定是富贵命，将来林家可不得全靠芝儿你。”说完从身上摸出一两多银子来，塞给林芝儿，“这是娘存下来，你拿去买些胭脂水粉，好好打扮打扮，记住了，男人，放到嘴边不可能忍得住。只要使出手段来，就不信不能成功。”
　　这些东西不用林周氏说，林芝儿自然是明白的，这次机会绝对不能错过。林芝儿接过银子，点点头，“谢谢娘！我一定会飞上枝头当凤凰，到时候我自然忘不了娘您的。”
　　林芝儿心中对林欢嫉恨万分，她绝不能让欢哥儿捷足先登的。她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林欢，是你对我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滚！一文钱都没有了，还想留在我们长乐坊？田二，你莫不是皮痒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双手环胸，冷冷的道。
　　长乐坊门口，田二瘌痢被几个强壮的打手给架了出来，狠狠将人给丢在了地上。听了管事的话，田二瘌痢爬起身，腆着脸凑上前去，“王管事，您就让我进去，再来一把，我这一把一定能将刚刚输的赢回来，真的，您就让我进去再翻盘一把吧。”
　　王管事一脚将人踹开，“等你下次有了钱，长乐坊自然欢迎。只不过现在嘛，你是知道我们长乐坊的规矩的，可不能为了你一人破例。”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吩咐了身边的打手，“不许放人进来。”
　　“是！”长乐坊的护卫齐齐挡住了田二瘌痢。
　　看着人高马大的长乐坊护卫，田二瘌痢当然不敢硬闯，捂着胸口呲牙咧嘴的爬起来，啐了一口，看来今日没法回本了，也只能恹恹的离开。唉！时运不济，手中的铜板全都输进去了。不过没关系，他再去找林芝儿要就是，反正林芝儿有把柄抓在自己手里，她不敢不给。只要有了本钱，下一次，他一定会把输掉的全赢回来。
　　回到村里，正盘算着怎么找林芝儿，没想到林芝儿却找上门来了。


第43章 
　　田二瘌痢眼珠子转了转， 伸出手去。
　　林芝儿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咬咬牙，将才得来的一两银子给了出去， 冷冷的道：“只要事情成了， 我自然少不了你好处。”
　　田二瘌痢见到银子眼睛都直了，这一次林芝儿可真大方。当即拍着胸脯， 一脸猥琐的道：“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 保证完成任务。”
　　林芝儿被他猥琐的样子恶心到了， 不愿意多呆，反正她的要求都已经说明了，就等时机到了她能听到好消息。想到林欢即将面临的命运， 她心中升起一阵快意，欢哥儿， 你别怨我，怨只怨你自己。
　　收人银子替人办事， 田二瘌痢将银子在手中抛了抛，看着林芝儿离开的背影， 摇头啧啧道：“果真女人心海底针，想不到林芝儿竟然如此狠。到底欢哥儿也姓林啊， 她却不顾念半分亲情，连他这个外人听了都心寒呢。”
　　不过嘛，嘿嘿，够劲，他喜欢！
　　林芝儿事情安排好了， 便照计划， 去李家买了一罐蜜枣， 前往碧水山庄。以前她想着在路上堵人，没想到贵人却少有出门，害她费时费力也没有任何的结果。现在她找上门去，总不能拒她于门外吧？
　　今日的她特意打扮了一番，便喜滋滋的敲响了碧水山庄的大门。
　　门子应声出来询问，林芝儿福了福身，娇滴滴的道：“请问你家主子可在？”
　　门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你是什么人？找我家主子做甚？你以为什么人都能随便见到我家主子的吗？”
　　林芝儿早就做好了准备，听到门子的问话丝毫不见慌乱。反而撩了撩鬓边的头发，流露出万种风情来，“我是平溪村的林芝儿，我三哥是林欢。我三哥认得你家主子，你家主子不是挺爱吃蜜枣吗？今儿个三哥便让我送些过来。”
　　“平溪村的林欢，林小哥儿？”这名字挺熟悉的，门子想了想，记得李忠大管事曾提过这个名字。说是平溪村的林小哥上门来，不必阻拦，可即刻通报。
　　可眼前这位姑娘倒是没有听大管事提及，既然不是林小哥本人过来，想来也没必要惊动大管事吧。想到这里，倒不为难林芝儿，脸色也和悦了许多，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便将东西交给我吧，我自会让人转交给我家主子。”
　　见门子伸手过来接，林芝儿一脸为难。这怎么能行，她特意送上门来，可不是为了让人转交的。要是连门都进不了，她岂不是白来一趟了？
　　林芝儿陪着笑，并未将蜜枣交出去，“门子大哥，我是受人之托，总要亲手交给你家主子才是。还请大哥行个方便，通禀一声。”
　　门子皱眉，他家主子岂是说见就能见的？不过想到林小哥，看大管事的意思，主子似乎挺看重林小哥的。上次林小哥上门来，主子还亲自见过一面。主子来这里这么久了，除了秦爷，还只有林小哥破了例。
　　眼前这位是林小哥的妹妹，说不定主子也会另眼相看，若是自己得罪了怕会让主子不高兴。最好的办法还是请大管事前来处理的好。
　　想到这里，他点点头，“行吧，你且等等，我去禀报一声。”
　　林芝儿大喜，只要贵人肯见她，她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林芝儿？”李忠听了门子的禀报，心中生疑，他们早就将林欢的事情调查了个底朝天。且不说这林芝儿与林欢的关系并不融洽，单说林欢分家断亲出来，就不可能能再跟林家人有任何的联系。又怎么可能让林芝儿送东西上门来？此事只怕是另有蹊跷。
　　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此事禀报给主子知道。
　　林芝儿怀着雀跃的心思等了半晌，总算见到门又打开来。这次出来的不是门子，而是她曾经见过在贵人身边伺候的那个仆人。
　　林芝儿心中一喜，连忙上前，“可是你家主子要见我？”
　　李忠上上下下打量了她，笑道：“姑娘就是林小哥的妹妹？你是替林小哥送蜜枣过来的？”
　　林芝儿被他的眼神打量的有些发怵，不过为了自己的计划，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正是，三哥交代了，要交给你家主子，不知我是否能进去当面交到你家主子手上？”
　　“据我所知，林小哥早就和林家断亲了，似乎与林家人也没什么往来了，为何还会委托你过来？”李忠似乎已经看穿了林芝儿的小心思，似笑非笑的问道。
　　林芝儿尴尬笑笑，“三哥虽然已经跟林家断了亲，可是我好歹也是他妹妹。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怎么说也是有感情的，所以我和三哥也还一直有来往。”
　　“是吗？林小哥与我家主子也算相交莫逆，既然你是林小哥的妹妹，那便进来吧。”李忠说完，便将人带进去。
　　相交莫逆，林芝儿心中嫉恨，林欢这个贱种凭什么能跟贵人相交莫逆？而自己却还要借着林欢的名义才能进去庄子。
　　大管事同意了让她进去，她心底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只要她能见到贵人，想来贵人也会高看她几分的。
　　她整整衣裙，这才在李忠身后，小心跟了进去。
　　这庄子好大啊，院子里亭子假山，小桥流水，每一处都透着精细雅致。要是以后她能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丫鬟仆人伺候着，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简直不要太好。
　　想到这里，她更加雀跃起来，现在她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多了解了解，便小心试探道：“大管事，听说你们家主子是从州府过来的？”
　　“不错，我家主子就是身子不好，特意过来庄子将养身体的。”
　　“这样啊，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你家主子可好些了？”
　　李忠笑笑，“上次林小哥送了些枇杷膏，主子吃了觉着还行，等下次还要劳烦林小哥再做一些。”
　　枇杷膏？什么时候欢哥儿会做这个了？林芝儿心中一动，“哦，你说枇杷膏啊，我也会做，我回去后可以做了送过来。”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枇杷膏怎么做，不过她去找欢哥儿，无论如何也要他教会自己做。这样一来，自己也就可以勤来这边，到时候近水楼台，顺理成章。
　　李忠佯作惊讶，“原来林姑娘也会做，到时候就麻烦你们了。林姑娘蕙心兰质，实不多见呢。”
　　林芝儿被李忠夸得飘飘然，捂着嘴，还算矜持的道：“这不算什么的，你家主子与我三哥有缘相识，这也是缘分。只不过做点小吃食罢了，这不算什么的，你家主子独自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我们邻里之间相互帮助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不知你家女主人可也一起过来了？”不管贵人有没有家室，只要让她进了门，总有手段往上爬。
　　李忠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已经从林芝儿眼中看出她的野望。不由冷笑，我家主子岂是你这样的黄毛丫头能高攀的？
　　“我家主子从小病弱，到现在刚过弱冠之年。本来家里人想与他说亲事，只是主子怕连累了旁人，所以拒绝了。”
　　“是吗？”林芝儿惊喜万分，原来贵人年纪轻轻，又没有娶亲，这不正好与她相合？果然，算命先生说我是富贵之命，看看，老天就给她送了一个如意郎君来。
　　“林姑娘，前面就到了。”李忠指向前面的花园亭子。
　　今日天气大好，李槿总算能出来晒晒太阳了。他听林欢提起过，如果可以，最好还是要多晒晒太阳，才能补回精气神。正好今日有了闲情雅致，所以让人在花园里布置了一番，自己沐浴在春日阳光中品茗读书。
　　林芝儿听到李忠的话，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围着薄薄轻纱的亭子里，一个穿着白色狐裘披风的年轻男子，斜斜靠躺在小榻上，手上拿着一本书，正聚精会神的看着。
　　林芝儿几乎呆住，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高贵俊美之人，只需要随意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画。美得令人心窒。
　　林芝儿从来对自己的相貌都是自负的，因为不止在平溪村，就是方圆十里八乡她的容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她还未及笄，乡邻间就已经有人过来提及亲事。可是她的眼光高，从小到大被灌输了一种观念，她是富贵命，将来会嫁入富贵人家做夫人太太的。林家人也都想着靠她攀上富贵人家，所以对于前来提亲的人一阵冷嘲热讽，渐渐的，乡里也不敢再上林家来提亲了。
　　她现在已经快十七了，如果再不选择嫁人，她就成了老姑娘了，到时候谁会要她？所幸她的选择是对的，今日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
　　她几乎移不开眼，心中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见她没有反应，李忠又提醒了一句，这才让她醒悟过来，脸色通红，结结巴巴的道：“大……大管事，这位就是你家主子？”
　　李忠点点头，上前去禀报，李槿便抬眼看了过来。被他凉凉的目光一扫，林芝儿差点腿软，还好她还记得自己的目的，不能错失良机。
　　想到这里，她连忙上前福了福身，“林芝儿见过李郎君。”福身之际，她微微低头，露出洁白如玉的脖颈，微微的弧度恰到好处，能引人想入非非。
　　李槿嘴角勾起，这种小把戏也想在他面前使？他将手中的书放下，抬手摩挲着光洁的下巴，眼神在她身上扫了好几圈。
　　林芝儿兴奋得身子几乎都要颤抖，她能感受到对方肆意打量的目光。她就知道，凭借自己的美貌，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李槿打量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慵懒的声音充满磁性，“起来吧，你就是林小哥的妹妹？”
　　林芝儿起身，温柔的道：“正是，这是李家新做的蜜枣，听说李郎君爱吃，所以特意送些过来。”
　　“嗯，知道了，放下吧。”李槿说完，便失了兴致，挥挥手将书拿起，继续看了起来。
　　林芝儿一愣，旁边的李忠过来，接过她手中的蜜枣罐子，“行了，你说当面将东西交给主子。现在我家主子你也见到了，你把东西交给我，我让人送你出去。”
　　这跟她想的不一样，难道不应该李郎君来接过蜜枣，她可以假装没站稳，然后摔倒他的怀里。这个时候温香软玉在怀，李郎君不可能不动心的。那么她就有机会，欲擒故纵，以后也能有机会常来庄子，再更进一步不是吗？
　　可现在的情况，她要怎么接近李郎君？她真的不甘心功亏一篑啊！
　　她看向李槿，脸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是李槿低着头，似乎全副心神都被手中的书本吸引去了。她所做的一切，对方根本就没看见。
　　“请吧！林姑娘。”李忠已经开始下逐客令了。
　　知道自己也没有理由呆下去了，看来只有下次再找机会来。林芝儿只能跺跺脚，一步一回头，跟着一个下人往外面走去。
　　等到人不见了身影，李忠上前，“主子，这蜜枣？”
　　“丢了吧！”李槿看都没看一眼，冷冷的说道。
　　李忠奉命让人拿出去处理了，这才回转来，感叹道：“真没想到，林小哥竟然会有这样的妹妹。”
　　这人的心思当真是可笑至极，幸好林小哥跟林家断亲了，不然，还真不知道会怎样受磋磨呢。当初听说林小哥分家断亲，他还觉得林小哥太过冲动了，可现在了解到真正的林家人，他只替林小哥惋惜，为什么没有早点分家断亲出来。
　　李槿将书放下，端起手边的清茶喝了一口，“咳咳咳……倒是好些日子没见林小哥了，他在干嘛呢？也不见他过来？”
　　李忠一愣，这还是主子第一次记挂一个人主动问起的。只一瞬，他就笑眯眯的道：“主子，现在林小哥估计正在侍弄他那一亩三分地吧。听说他年前曾在山里发现了一种植物，他正准备将它种出来。”
　　“哦？”李槿皱着眉头，“你说他租佃了我的地，去种山里的野东西？”
　　如今正直春种时期，他不应该好好种些粮食，等秋收才能交够租子的吗？怎能不务正业？
　　李忠心里也奇怪，可是派去盯人的就是这么说的。而且林小哥种的这种东西，模样怪异，他还从未见过。
　　“听林小哥的意思是，当时他走投无路，快饿死的时候，在山里刨出来这东西，不仅救了他，而且吃起来挺好吃的。等他再进山去找看还有没有，却没有任何的发现，。所幸，他正好还留有几个种子，开春便试试看能不能种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忠也是很无语，也不知道林小哥小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很聪明的人，为何做这么件傻事？
　　那些野东西缺粮时偶尔吃吃也就算了，怎么能当粮食种？到底人还是要靠粮食填肚子。他地里不种粮食，反而种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他就真的不担心粮食的问题？
　　“简直就是胡闹，这可不能由他，备车本王去看看去。”李槿吩咐道。
　　这，已经租佃出去的田地管那么多作甚？庄子不是一向都只收租子嘛？哪里用亲自去过问人家地里该种什么不该种什么？主子你这是关心你那点地还是想去看看人？
　　李槿看李忠脸上一副古怪的模样，脸皮微微一热。李忠在身边伺候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被窥中心事，李槿有些恼羞成怒，“咳咳咳……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主子第一次这么失态，李忠了然，连忙行礼下去准备。


第44章 
　　林欢这些日子是饱受非议。不为别的， 就是因为他租佃的地里，划了好大一块出来，不是为了种粮食， 而是种杂草。
　　林欢林欢已经解释了， 这不是杂草，是一种能吃的东西。可是人们要是听他的， 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他也就不会头疼了。
　　自从林欢的地种山上野草的事传出去之后， 村里人每次碰到他， 都会询问这件事。或者痛心疾首骂他不务正业，或是苦口婆心劝他亡羊补牢犹为未晚，甚至还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就连里正也一脸担忧的过来问询， 他怕欢哥儿不懂事，一念之差走错路， 将来没法过日子可怎么办？要知道，农家人最看重的就是田地， 这关乎着一家大小性命攸关，可半点不得儿戏。
　　林欢好歹解释了半天， 才将里正大伯给说服了。
　　那些人不知道红薯，以为这是山中的杂草。可林欢知道啊， 后世的红薯活人无数，不仅易活，产量大，营养价值还十分的高。
　　为了这红薯的来路，他还特地编织了一番话出来， 说明红薯的来历， 就是想说服人们， 这不是杂草，是可以吃的能填饱肚子的。只是，没有人听他的，只认为他是小孩子瞎胡闹。
　　总而言之，林欢被他们说得是一个头两个大，索性这些天就不出门了，免得别人找着机会说教。
　　既然不能出门，算了算时间，李郎君的枇杷膏应该也快要完了，便准备再制作一批。上次李郎君专门派了人过来反馈，说他做的这个枇杷膏挺不错的，对他的咳嗽还算有一点用。
　　于是林欢就趁这个闲暇的时间做一些，最主要的是他想到了对付李槿病的办法。他之前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药丸子，他分成三份给镇上的李老爷服用了，效果一样很好，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将这药丸子加到这枇杷膏中呢？
　　只不过，这个药丸子的效果好，他得把握住分量，不能让人察觉出什么不妥来。他打算将药丸子研磨成细粉，每一回只需要放上一点点。这样一来，对李郎君的病有帮助，又不会有其他特别的异样来。就算察觉，也是枇杷膏的药性好，或者就对症了，不会有其他的怀疑。
　　那么他也好解释多了，等上个一年半载，只要他坚持吃，那么他的病自然也就能慢慢好起来了。
　　如今系统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红薯的育苗种植他已经完成了。所以系统便赠送了他相应的积分，用来兑换一颗黑丸子是绰绰有余的。
　　想到便去做，是林欢一贯的风格，所以很快他就已经倒腾出来了一瓷瓶川贝枇杷膏。
　　“林小哥，林小哥可在家？”院门外有人叫门。
　　声音很熟悉，林欢稍微一想就已经知道是谁了，连忙走出去，笑道：“我听声音就是李叔你来了，果真是你。”
　　待看到李忠身后的李槿，林欢还是愣了一瞬，他怎么也来了？因为平时有什么事都是李忠过来，或者派下人过来传话之类的。李槿上次路过他家来拿枇杷膏时进屋坐了坐，之后也不见他来过，所以林欢突然见到李槿还是有些惊讶的。
　　“怎么？不欢迎我？”李槿负手而立，见林欢发愣，心情愉悦的调侃道。
　　“不是，你这，李郎君你怎么来了？”林欢心头突突跳，面对着他的笑容，一时间有点不自在。
　　李槿走上前来，青色的衣袍翻飞，腰上环佩叮当，让人不敢正视。等他走到林欢面前才停了下来，林欢才察觉这人竟然比他高了一个头。
　　“咳咳咳，怎么我不能来吗？”李槿看着他，眉眼带笑，柔声问道。
　　“那倒没有，只是没想到你突然过来了。对了李郎君过来可是有什么事？你的身子？”林欢有些担心的问。他记得李槿不能见风，今日前来，也不知道他身子受不受的住。
　　“你不是说要多晒晒太阳，多走动锻炼的吗？趁着今日天气好，所以出来走走。”李槿倒没有说是特意过来的，仿佛就是不经意走走就到了这边似的。
　　林欢没想太多，将这话当了真，“我就是随便说说，是对于正常人而言的。李郎君有疾在身，见不得风，就应该遵循医嘱，我说得话哪儿能适用？”
　　李槿却摇摇头，“你说的很对，这么走走，的确感觉身子骨轻松了许多。”
　　林欢见李槿没什么异样，也不再纠结，想着在外面站着也不好。既然来都来了，怎么能不让人进屋？那日李二婶的话早就当作耳边风给忘到了脑后了。
　　“你们来的正好，我刚刚做好了新的枇杷膏，上次听人说李郎君吃了还行，所以就又做了一些。虽然可能不治标，但是能让李郎君的病松快些也好。”
　　“林小哥有心了，咳咳咳……正好上次的也快服用完了，这般刚刚好。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林欢侧头看他，“什么事，尽管说就是。”
　　李槿微微一笑，“今日你妹妹林芝儿上门来，送来一罐蜜枣，说是你托她送过来的，可有此事？”
　　“什么？林芝儿竟然送上门去了？”林欢面色古怪起来，“你见了她了？”
　　“我本不愿意见的，她说受人之托，一定要交给我。我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见了一面。不过……”李槿沉吟道。
　　“不过什么？”林欢心都提起来了，这人不会真吃了林芝儿那一套吧？林芝儿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今日送上门去，定然是想更进一步。如果李槿在她手上吃了亏，那自己可就过意不去了。
　　“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妹妹行事有些古怪？”李槿盯着他的脸，似乎想从林欢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不用说明林欢已经能想象到发生了什么情景，林芝儿这个害人精，借着自己的名义去勾搭人，简直不弋哋要太恶心。不知为何，林欢心中一股郁闷之气油然而生。
　　“我已经从林家分家断亲出来了，没有什么妹妹，更不会让林芝儿替我做事。以后她要在找上门，你们完全不用顾忌到我。”林欢坚决的说道。
　　“咳咳咳……这么说来，是林姑娘自作主张了？”看着林欢生气的样子，李槿莫名倒是心情愉悦。每次见林欢，都是自信乐观的模样，这次生气可是因为自己？
　　“我跟你说，你要是不想吃亏，以后千万别理她。”林欢蹙眉肃然的说道。现在他可是提醒了，以后李郎君要是真栽在她身上，那就不能怪他了。
　　李槿心里美滋滋，欢哥儿可是在意他跟林姑娘之事？他故作不知其中的意思，笑道：“我能吃什么亏？就算吃亏恐怕也是她一个姑娘家吃亏吧？”
　　林欢瞪他一眼，林芝儿怕是巴不得吃亏，好以此要挟嫁人吧。“总之你听我的没错，不要让她接近你，她那点小心思……”
　　李槿侧目，似乎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她的什么小心思？咳咳咳……能不能说明白？”
　　林欢见他好像是真的不明白，心中纠结该不该说出来，如果不说，他没有防备一下被林芝儿得逞，到时候会不会引起埋怨？李槿好歹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他还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林欢心一横，说道：“林芝儿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一心想要嫁入高门大户。而你长的好看又多金，正是她物色的目标，所以，你应该知道她接近你的心思了吧？”
　　李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盯着林欢道：“我竟不知道我长得好看又多金，林小哥莫非也是这样看我的吗？”
　　林欢被他看的耳根子一红，这人帅而不自知，确定不是给自己拉仇恨吗？
　　林欢没有回答，进了里屋拿出做好的枇杷膏，“这是新做的枇杷膏，你要吃着好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断，完了之后，你让人过来说一声，我再帮你准备。”
　　李槿接过，“也好，一事不劳二主，以后林小哥做出来枇杷膏我可以直接花银钱买。”
　　这话倒让林欢不好意思了，“这东西不值当什么，哪里用提银钱？”他现在不像之前那般窘迫，有蜜枣和蛋糕的收益，手边还算宽裕。这山里的枇杷树也多，自己做这个根本就不怎么费事。他当李槿是朋友，这也算自己的心意了吧。
　　“咳咳咳……一次两次就不说了，可是以后长期需要的话，让林小哥白白辛苦也不应该。”
　　林欢不想就这个问题争执，摆摆手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林欢态度坚决，李槿也没有强求，收下了枇杷膏，这才想起今日过来的目的。询问道：“听说你的地里种了一种从山上挖出来的杂草，不知是真是假？”
　　林欢扶额，哀叹道：“怎么连你也听说了？”天啊！那些人春耕都不忙的吗？还有空将谣言传的满天飞。估计附近十里八乡的人们都知道了，他欢哥儿地里不种粮食种杂草了。
　　看到林欢的表情，李槿已经了然，看来是真的没错了。
　　“我种的那不是杂草，是能吃的，能填饱肚子的。”林欢还想挣扎一下，据理力争，“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人云亦云，简直是不知所谓。你可别听这些。”林欢抱怨了一阵，最后似乎要说服对方，还特意加了一句。
　　“是吗？我有些好奇，不知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你这么看重。不知可否带我去看看？”李槿提议道。
　　李槿没有责备他的意思，还愿意去了解接受。林欢不禁心中高兴，这些日子以来，遭受莫大的非议，林欢不是不委屈。只能想着，这些人没有见识，不知道红薯的好处，也不能怪他们。等将来他种出来了，到时候人们自然不会再有话说了。
　　李槿的态度取悦了林欢，没想到李郎君现在还是愿意选择相信他，站在他这边，这让林欢更多生了几分亲近之意。
　　林欢之前的郁闷之情立马烟消云散了，他抬眼看向李槿，笑得梨涡浅浅，眉眼弯弯，“好，我带你过去看看。”
　　李槿愣了一下神，心跳仿佛跳漏了一拍，林欢这个笑如春日柔和明媚的阳光，荡漾开来，纯真没有一丝杂质。李槿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涟漪，一直晕染进了心里，将他的心捆绑起来，套得死死的。
　　欢哥儿笑起来可真好看哪，他就应该要多笑笑，或许，在自己有生之年里，天天看到他的笑容，自己也会更年轻不再有负累烦恼了吧？
　　蓦然之间，一个念头闪过，如果将人娶回家，那么这样的愿望就能实现了啊。


第45章 
　　李槿不明白为何突然有了这样的念头， 不过此时也不是想这些都时候，只有将这个念头按耐在心里。
　　林欢租佃的事山庄的地，河对岸那一整片都是庄子的。而林欢如今的屋子就在河岸边， 到地里去并不远， 只需要过一个木桥，行不过一炷香时间就能到达。
　　所以李槿并没有上马车， 而是选择与林欢一道走。林欢想着即便是病人，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也没有劝阻， 只是陪着他缓步而行。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李槿将注意力放到了林欢口中的红薯身上，“你是说这个叫红薯？”
　　林欢点点头， “我在山上刨出来的，果实长在地里， 面皮为红色，所以我就将它叫做红薯了。”
　　他曾经所在的世界， 这不是本土之物，而是从海外带回来的， 所以一开始也称作番薯。现在这是林欢从系统商城中兑换出来的，也就省略了最难的一环。林欢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叫它番薯了， 还是后来人们习惯叫的红薯顺口。
　　林欢得到红薯的经过，李槿已经听过了，不过现在再次听林欢说了一遍，更多了几分趣味。
　　林欢继续说着红薯得来的经过，他已经说了几十上百遍了。有道是谎言说了一千次就会变成真理， 林欢的系统是不可以暴露出来的， 因此， 他不得不找一个能说得过去的说法。这个编出来的说法，被他一直反复催眠似的述说，连他自己都被说服相信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了。
　　“那时候，我是真的饿得心慌，原本想着能刨一两只山鼠出来填填肚子什么的。没想到却刨了一串红通通的根块果实出来，当时并没有多想。就想着上面既然有老鼠啃过的痕迹，那就是能吃的，当即什么都顾不了了，直接就咬着吃了。别说这个东西看着也不怎么样，可是这么吃起来，甜甜脆脆的，挺好吃的。在这之前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可口的好东西。”
　　看着瘦瘦小小的林欢，还有他额角那块长长狰狞的疤。李槿不禁有些心疼，原来在遇到自己之前，他遭受了这么多苦难，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了。
　　“后来我就将它们带了回来，试着煮来吃。那跟生吃的口感又完全不一样的，软软糯糯又甜滋滋的，最主要的是这东西真能填饱肚子。”
　　“我是尝过饿肚子的滋味的，真的不好受。”林欢想起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醒来时那种饿得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燃烧起来的那种感觉。如果当时没有李二婶让虎子端过来的汤药和面饼，或许他是真的刚活过来就又要体会一次死亡的滋味了。
　　“当吃过红薯之后，我就想如果我有很多的红薯，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饿肚子了？为了这个想法，我又进山找了好几回，可惜却怎么也找不到这种植物。好在还剩下了好几个红薯根块，所以我才想豁出去赌一把，看看能不能种出来。”
　　林欢说着看了李槿一眼，对方脸上没有任何的怀疑，很认真的在听他说话。林欢悄悄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怀疑他的说法就好。
　　“我知道我说这些你可能不相信，我一开始也不信，可事实就是如此。我总想着试试看，如果今年红薯种出来，其产量比黍、稷、麦、菽这样的粮食高，我想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它能代替其中的粮食，或者让百姓们又能多一种选择，有更多的粮食让我们填饱肚子呢？”
　　李槿一直在用心聆听，在听到林欢这般说得时候，一开始他只是一笑而过，认为林欢的想法太过天真。然而顺着他的话往深处思量，这才发现林欢所说话的重要性。
　　他是皇子，从小处于权利的顶端，经过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从小接受的皇家教育，让他很敏感的能抓住重点。
　　大顺朝的基本农作物还是以稻、黍、稷、麦、菽五谷为主。如果真如林欢所说，能增加一种新的粮食能做主食，那么百姓是不是就能多一样保障。如果遇到饥荒灾难之年，是否就能活人无数？
　　想到这里，李槿看林欢的眼神已经变了。“ 你说这些都是真的？”
　　林欢心中一跳，他此时哪里敢说得那么绝对？尽管他知道红薯在那个世界真的活人无数，每每灾年来临之际，红薯可以称作救命粮了。不过林欢也不敢说出这些，否则自己只会被现在的人们当成怪物了。
　　所以林欢闻言只是笑笑，“我只不过想想而已，具体还得等到收获之时才能知道，一切都要以数据说话。”
　　“数据说话？”李槿不是很明白林欢这话的意思。
　　林欢笑着解释道：“比如一个红薯的种子，种出来之后能有多少产量，还有它种下去的成活率，以及将来的种植面是否广，遇到旱涝之年能否保收之类的，这些都要综合起来算算才能知道。”
　　林欢见李槿点点头，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继续道：“百姓并不傻，知道什么有利什么有害，也知道趋利避害。如果这个红薯容易种活，产量又高，真能让百姓饱肚，不用多说他们也知道该如何选择。”
　　关于系统任务推广的问题，林欢知道自己着急也没用。他一个普通人，还是个哥儿，就算自己大肆宣扬，又有几个人能听他的？所以林欢不打算操之过急，大不了就多等几年。等人们都知道了红薯的价值，一传十十传百，好的东西总能发光发热。
　　而且，据林欢所知，红薯是可以和其他的农作物套种的，不会影响到其他粮食的收获的。哪怕是山地不能种粮食的地方也可以生长所以林欢根本不用担心这点。将来只要有人跟着种，那就是一大进步。
　　林欢说得挺对，李槿没想到他能有这样的见识，这样的问题便是一方父母官也不可能完全想到。可是偏偏从林欢这样的一个农家哥儿口中说出来，对李槿的冲击不算小。
　　以前聊天确实觉得林欢与众不同，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甚至有些脱离了世俗礼法，这些对鹬蜥于李槿来说很新奇。每次跟林欢聊天都会有不同的感悟，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也是李槿对他关注的原因之一。
　　李槿叹息了一声，“假如真如你所说，那这将是大顺朝之福。如今你别看一片盛世之景，可是谁不清楚，大顺实乃外忧内患。年年的边境战争就损耗了大半国力，加上前几年西南叛乱，北方三年大旱，朝廷已经亏耗一空。百姓日子艰难，很多地方的人甚至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李槿眼睛里有深深的担忧之色，或者别人不知道。可他处在那个位置，所知道的远比其他人要多得多，他的忧心也是实打实的。
　　他说的都是实情，大顺朝人人都知道的事。倒是林欢听到这些很新鲜，他穿越过来就一直呆在这平溪村，最远的地方也就去过安南镇上。
　　他虽然也有原主欢哥儿的部分记忆，可是原来的欢哥儿见得比他更少，更不会知道外面的事情。
　　而欢哥儿从来没有怀疑过李槿为何知道这些，毕竟李槿是州府的大户人家过来的，又是读书人。以后身体好了说不定会入仕，其关注点乃至见识自然是普通人不能比拟的。
　　李槿眼里的忧色被林欢看在眼里，不禁打趣道：“我说你现在担心这些不是杞人忧天么？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些东西自然会有朝廷官员去操心。我们只不过是一介普通百姓，看顾好眼前就不错了，哪里管得了那些国家大事？”
　　李槿苦笑一声，“我也是有感而发。咳咳咳……”他咳嗽了一阵，等平息下来，看着林欢很认真的说道：“欢哥儿，如果这红薯真如你所说的，能成为一种新的主粮，你愿意将它拿出来，造福百姓吗？”
　　林欢闻言眼睛一亮，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来的好不如来的巧。他本来就需要将红薯推广出去，如果只靠他自己一个人，他人微言轻，有谁会信他？
　　所以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让人自己发现红薯的价值慢慢推广，可这样到底影响的范围太小。现在的通讯不便，这样下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成任务。
　　可是听李槿的话，似乎想要红薯天下皆知，说不定还会惊动朝廷。也是，李槿这样的大户人家出身，听说家族中还有人在京城为官，如果能解决粮食这种连朝廷都头疼的难事，想来会为家族争取更大的利益吧。
　　不管对方是真的为了百姓，还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亦或是名利，这对林欢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他们两人的目的一样，都是想推广红薯，倒是可以合作一番。
　　而且如果有李槿挡在前面，什么事都有他出面的话，那么幕后的林欢会省事不少。
　　想到这里，林欢忙不迭点头，“愿意，有什么不愿意的？只是还是要等几个月，红薯收获之后。如果真有推广的价值，我自然不会吝啬。”
　　李槿还以为自己要苦口婆心的劝说，晓以大义才会说动林欢，没想到只一句话，林欢就应下来了。
　　李槿有些犹疑，“你？你确定？咳咳咳……”
　　这有什么不能确定的？“放心，我既然应下来了，就不会反悔的。”林欢以为他怕自己反悔，又坚定的保证说道：“以后关于红薯的事情，我可以全权交给你，你爱用它怎么造福人民大众都可以。”
　　李槿无语，苦笑一声，欢哥儿只怕想象不到这件事给他会带来怎样的影响力吧？所以才会这般放心，还全权委托给自己。
　　不过，感受到林欢的信任，他的心中还是不自主的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甚至有些酸涩。第一次，能有人全心全意信任的感觉真好。他甚至想伸手揉揉林欢的小脑袋，不过想着他是个哥儿，到底还是控制住了只握紧了拳头。
　　“你就不怕我抢了你的功劳？你要知道，这是关乎天下民生的大事，如果上报朝廷，会有朝廷的嘉奖皇帝的赏赐。这可是光宗耀祖，名利双收的机会。”
　　李槿将会引起的后果都说了。欢哥儿不懂，他不会不懂。林欢对他十分放心，全心全意的信任他，可是自己也不能坑他，不能让他给蒙在鼓里。
　　林欢点点头，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就这？李槿一头雾水，摸不透林欢这是什么意思。就听林欢笑道：“我知道了，如果这红薯真能造成这样的轰动，到时候你受着就行了。我一个分家断亲出来的哥儿，什么光宗耀祖，难道我还要光耀他林家的祖宗不成？”
　　“额……”李槿倒是没想到林欢会有这样的想法。他甚至对于朝廷的嘉奖封赏都没有动心的迹象，放在一般人身上，不应该高兴得疯了么？不过林欢想来也不应该以一般人来衡量，毕竟一般人，他李槿也看不上眼不是？
　　林欢浅笑安然，“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这才刚刚种下地成活没多久，哪里就能牵扯到什么奖赏出来了？”
　　李槿也失笑，倒是他太过心急了。他也是对目前朝廷的困境忧心太过，心底又下意识的相信林欢，才会对林欢话里的憧憬有了那么多期许。
　　他也没想到素来防备心很重的自己，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人。他若有所思，目光不停的落在林欢身上，所以欢哥儿对他来说绝对是不一样的。
　　正胡思乱想，就听林欢雀跃的道：“前面就到了，那一片都是！”


第46章 
　　李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地里一片绿油油，正沐浴在阳光中，随着拂过的微风微微摇晃着叶片。
　　林欢已经迫不及待几步上前， 蹲下身来仔细的查看红薯的长势。很明显他种下去的红薯已经全部成活， 而且长得挺好的。
　　李槿也过来，站在林欢身边， “这就是你说的红薯？”
　　林欢点头，“对， 红薯可以说全身都是宝， 根块果实可以当做主粮，一根藤下会有好几个大块头。而且，其叶也可以当菜吃， 等过一阵子，我可以摘一些来做给你尝尝。”
　　林欢心里高兴， 难得有人能静下心来听他说说红薯的事情。而不是一味的诋毁指责，让他能有一点点的成就感了。
　　“是吗？你说得这么好， 那我到时候一定是要尝尝的。”李槿微笑着说。
　　林欢抬头，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到底现在红薯还没有收获，说什么都太早， 只希望几个月之后，他们能看到真正的成果。
　　李槿看着小心翼翼呵护着幼苗的林欢，心头一片温馨平静。多少年来，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温暖安宁，这一刻他想要永远留住。
　　李槿身子骨弱， 不敢在外面呆得太久。林欢顾虑到此， 好言相劝这才让李槿坐上马车回去， 并且答应了隔个三五几天便去庄子上跟李槿说说红薯的生长情况什么的。
　　目送着马车离去，林欢正要回去，却撞到了一个人。这人很眼熟，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因为他头上秃了的几块瘌痢疤，让人一眼就能记住。
　　是的，拦住林欢去路的不是别人，正是隔壁村的田二瘌痢，前不久林欢还曾在树林里见过他跟林芝儿。
　　林欢一开始试图从他身边绕过去，只是刚一动作，田二立马就绕到他的身前。林欢已经明白了，不是意外，而是田二故意阻拦。
　　林欢自问跟田二素无瓜葛，今儿个他无缘无故找上门来，不可能没事，看来自己要以不变应万变了。
　　想到这点，林欢倒是不动了，他双手环胸，冷眼盯着田二，想看看他究竟想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见林欢并不慌乱，田二心底隐隐有些惊讶。这欢哥儿是不怕自己还是故作镇定？嘿嘿，他田二的大名，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别说姑娘哥儿见了他都得绕着走。便是汉子，也不敢与他作对，遇上他也是有些怵他的。
　　可这欢哥儿的表现倒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外，他脸上挂着痞笑，吊儿郎当的道：“哟！这不是欢哥儿吗？这是去哪儿了啊？”
　　“什么事？直说！”林欢懒得跟他费口舌，冷着脸言简意赅的道。
　　田二这样的人他前世见得多了，自己也曾跟这种人混在一起过。如果不是奶奶去世，他也不能改邪归正。他混这一行，怎么可能不知道像田二这种人，是惯会欺善怕恶之辈。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田二专程来找他，不会那么简单的。想到这里，他心中已经有了警惕。
　　“哎哟！欢哥儿这么凶做什么？哥哥听说你一个人搬出来，孤苦无依的甚是可怜。这不心疼欢哥儿，想着前来安慰安慰你呢。”田二调笑着靠近，想看看欢哥儿惊慌失措的反应。
　　林欢面上一片平静，别说惊慌失措了，连眼神都没变一下，“你我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是特意来找茬的了？”
　　田二嘿嘿一笑，“看欢哥儿说得，哪儿能呢，你看你，田地里的活计哪里是你一个哥儿能干的？没个汉子帮你，什么都要自己操劳。啧啧啧，看看这小手，比大老爷们的还糙，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他吁郗说着，就要动手动脚去拉林欢的手。换做别人，此刻只怕早就吓得跑开了，可是欢哥儿竟然一动不动，仿佛等着他上前似的。
　　他心中一喜，莫不是欢哥儿早就对自己有意思了？这样一来，林芝儿交代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啊，自己可是艳福不浅。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碰到自己了，林欢便也不再客气，右腿漆关节一抬，狠狠撞向田二的小腹。
　　田二正欣喜呢，哪里能料到林欢突然动手，毫无防备之下，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顿时疼得他直不起腰来。
　　趁此机会，林欢一步上前，反手抓住他的胳膊牢牢制住了他。
　　手下一个用力，田二瘌痢便哎哟哎哟的叫唤起来，嘴里连连求饶，“哎哟！欢哥儿，你这是做什么，放手放手！”
　　林欢怎么可能放手，对付田二这样的绣花枕头，就是要一下子将人给制服。让他长长记性，记住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田二这样的痞子混混，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外表看着有模有样，其实根本就不中用。而林欢，别看他瘦弱，从小干惯了重活，力道自然不会小。加上他打架的技巧都是以前实打实身经百战的，没有半点花架子。所以，田二这一来，直接被打趴下了。
　　林欢冷笑一声，手下力道更重了几分，田二疼得受不住，哀嚎道：“饶命，欢哥儿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说吧，是谁让你来的？想要干什么？给我老实交代，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自己与田二没有任何牵连，田二却找上门来，只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受人之托。想起之前田二与林芝儿走得近，难道此事与林芝儿有关？自己在村子里，并不曾得罪过任何人，除了林芝儿，林欢想不到其他人。
　　“别，别！我说，我说！是林芝儿叫我过来纠缠于你，说是要毁了你的名节，让你在平溪村呆不下去。这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而已，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田二疼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原以为欢哥儿本来就是个软弱可欺的。因此对于林芝儿要求想也没想，一口便答应下来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点小事就白白得了一两银子，何乐而不为？只是万万没想到，软弱可欺的小绵羊突然变成了小恶狼。他什么甜头都还没尝到呢，就栽到了欢哥儿的手里。
　　林欢神色凛然，他果然猜的没错。只是他现在已经分家出来了，与林家毫无利益相关，又没有碍着林芝儿，为何她还会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让一个混混来毁了自己的名节，她还真是想得出来。换做其他的哥儿，名节被毁，只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吧？所以林芝儿是想要自己的命啊。她没有给林欢留下任何的退路，当真是蛇蝎心肠。
　　见林欢半晌没说话，田二哀求道：“欢哥儿，我也是上了林芝儿这个臭娘们的当。我就不该过来的，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田二始终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就算拿下他也没多大个意思。如果幕后的林芝儿不好好敲打一顿，只怕以后还会有麻烦事。如今林芝儿的打算就是想将林欢的名声搞臭，此事如果闹大了，就算他跟田二没有任何事，旁人也会脑补他们之间有什么。到时候人言可畏，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林欢想明白这一点，手下一个用劲，“咔嚓”一声，将他的胳膊给扭脱了臼。然后一脚将田二给踹开，狠厉的道：“这次小惩大诫，便放你一马。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将你三条腿打断！要是不信，你大可试试看。”
　　田二疼得冷汗直冒，扶着脱了臼的胳膊刚刚爬起来，听到林欢的话，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弯腰捂住重点。他吃了一回亏，怎么可能还会犯同样的错误？看不出来欢哥儿柔柔弱弱的模样，下起手来这么狠，他是再不敢惹来着。
　　“不敢，不敢了。”田二早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离开。
　　就在这时，马车辚辚的声音传来，林欢抬眼看过去，正是刚刚才离开的李槿他们的马车。心中奇怪，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刚迎上前去，李槿已经下了马车，一脸担心的问：“欢哥儿，你没事吧？”
　　他之前都是叫自己林小哥，现在怎么突然换了称呼？这样听起来似乎亲近许多，从李槿口中唤出来，让林欢有点别扭。不过村里大多数人都是叫他欢哥儿，李槿随大流，倒也没什么不是的地方。
　　只不过……林欢蹙眉，他们怎么知道有人来找麻烦？
　　疑惑还没问出来，李槿咳嗽了几声道：“刚刚马车回去，李忠就见到一人直直朝着你这边过来。这边没有别人，只有你一个，而且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好人。我担心你，所以回头过来看看。”
　　这是他回来路上想好的说辞，实际上，他是收到了传书。之前安排了一个暗卫暗中查探林欢的事，后来想着欢哥儿一个人，便没有撤回，让他暗中照看。
　　就在刚刚，收到暗卫传讯，说是林欢被小混混纠缠。那暗卫接到的指令是暗中照看，拿不准是否出手，只能飞鸽传书给主子递消息。
　　李槿得到消息，便让李忠调转马头，急急赶过来了。
　　林欢不疑有他，以为他说的是真的。看李槿面上的急切，是真的担心自己，不知为何，他心中竟然有那么一丝感动。
　　自从奶奶走了之后他一个人独来独往，就再也没有感受过别人的关切之情。来到这里后，所谓的亲人如同仇人一般，而唯一关心自己的李二叔李二婶一开始更多的是同情怜悯。到后来，他带着李家做出一番事业，这种同情怜悯也渐渐转换成了尊重敬服。
　　其实也不是林欢矫情，一个前后世加起来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早就没有了矫情的资本。可现在，突然有这么一个人，关切担心自己，说不感动是假的。也许孤独得久了，就想下意识朝着温暖靠近。
　　林欢压抑住心中的酸涩，笑了笑，“我没事，刚刚他只不过找我说点事情，现在已经走了。”
　　看林欢神色无异，李槿紧紧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多谢李郎君关心，还劳烦你多跑这么一趟。”林欢真诚的行了一礼，很是感激。
　　李槿摆摆手，“欢哥儿，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现在欢哥儿这个称呼已经叫的顺口了，倒是比林小哥显得亲近。
　　林欢不以为意，“李郎君尽管说就是。”
　　“欢哥儿，你一个人住实在让人放心不下，不如搬去庄子上，至少有人帮扶，有什么事也能及时照应。”李槿道。心中带着一丝期待，嗯，欢哥儿还是要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照看着才能放心。
　　林欢闻言倒是愣了愣，知道对方也是一片好意。不过，他有自己的秘密，似乎不太好跟庄子上的人打成一片。他从林家分出来，林家分给他的这老屋才是令他最为满意的，僻静，远离村人，不会有太多人打扰，他要做什么也方便。
　　“这个就没必要了吧，实在不好太过麻烦，我在这里挺好的。”林欢婉言拒绝道。
　　什么叫在这里挺好的？要是那些痞子混混成日里过来骚扰，让人烦不胜烦，那有什么好的？
　　“欢哥儿……咳咳咳！”李槿有些着急，又不知从何劝起。
　　林欢笑笑，“放心吧，能欺负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想要上门来找茬，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行了，天色不早了，李郎君还是赶紧回吧，身子要紧。”
　　李槿也没法，只能歇了现在劝说他的想法，等以后再想法子劝吧。
　　不把人给拽进自己的领地里，李槿心中不安，万一哪天要是丢了，他上哪里后悔去？


第47章 
　　既然林欢不愿意， 李槿也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先由得他了。
　　回到庄子里，李槿冷着脸， 招招手， “将人带过来！”
　　接着就有人抬着一个麻布袋子进来了，袋子一打开， 就有一个人扭动着钻出来。那人眼睛蒙着黑布，嘴里也被堵了一块破布， 一个手臂耷拉着， 使不上劲。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从林欢那里走出去的田二。
　　今日他不知道是命犯了哪方太岁，出门就倒了大霉。想去找欢哥儿的麻烦， 却被林欢给收拾了一顿，胳膊都被扭断了。好不容易求得欢哥儿放过自己， 出来还没走几步呢，就被人从后面打晕给套了麻袋。
　　此时的他战战兢兢， 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哪方煞神。如果他能开口，只怕早就开口求饶了， 可现在，他嘴巴被堵上， 只能呜呜呜发出困兽般的声音。
　　李槿看着面前这个软成一滩烂泥的家伙，心中就忍不住怒火中烧。就是这个混账，竟然还想染指那人，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如果换做平日，他根本不屑于见这样的小人物， 只需交代一声， 这人只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可是现在， 有关于欢哥儿，他必须要亲自过问，找出与此事相关的人，一网打尽，清除后患。他一定要为欢哥儿好好出这一口气。
　　要知道，他在接到传讯之时，在听到欢哥儿遇上这样的事后，心急如焚，心中的担忧，愤怒犹如喷发的火山根本就无法止住。当时他就有一种控制不住想要撕碎杀人的冲动。
　　好在欢哥儿安然无恙，这才令他缓和了下来。也是在此时，他才发现了欢哥儿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林欢已经占据了他大半的心神。
　　再次从林欢那里出来，李槿眼神中布满了阴霾，吩咐人去将那人抓来，他要亲自审讯。他不相信这是意外，此事必须要调查清楚，否则只怕以后还会有针对欢哥儿的龌龊事，防不胜防。
　　“你就是上溪村的田二？”李槿微眯着眼，眼中凌厉的寒光似乎要穿透田二的身体。
　　田二一个哆嗦，呜咽着连连点头，额头磕在地面，不多时就青肿了一块。
　　李槿挥挥手，让人拿掉了他口里塞住的布，“说吧，你刚刚去找欢哥儿做什么。从头到尾一一给我说清楚，要是你有半句谎言，就别想再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田二看不见，不知道对方是谁，可是却能清楚的感知到，对方是真的有能力杀了自己。如果不好好应对，自己的一条命，说不定说没就没了。
　　此时听到这句问话，他也知道了，原来对方是因着欢哥儿的事情来的。来不及再次懊悔今日之事，他只能匍匐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道：“饶命，好汉饶命！我说，我一定说，绝不敢有半点谎言。”
　　他将林芝儿当日找到他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真不关我的事，是林芝儿，她恨欢哥儿跟庄子上的贵人走得近，才想要损他名节。让庄子上的贵人心生鄙夷，断了欢哥儿攀附贵人的心思。也是我糊涂，为了银钱才受人指使做出这样的事。”
　　他是悔不当初，没想到不仅林欢是个狠人，还有人背后为他出头。早知道，他真的不敢接下这个活啊。
　　李槿皱着眉，指尖有意无意的敲击着桌面，眉目间有一抹冷然杀意，“既然做下这事，那就要承担后果。留下一只手，一只眼，让他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饶命，饶命！……”话还没说完，只觉得手臂和右眼一疼，差点没有昏死过去。
　　眼前的一幕，李槿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他身居高位，掌握着许许多多人的生杀大权，这点小惩大诫对他来说真就如家常便饭一般。
　　他看着如同蝼蚁一般的田二，挥手让人带下去，“留他一条命，以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等人都处理好了，李忠才上前来，“主子，您看林芝儿如何处理？”
　　李槿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林芝儿不是想要攀附高门吗？我偏偏要让她碾落入尘埃，这两人凑一起倒是挺相配的。咳咳咳……”
　　李忠已经明白了李槿话里的意思，心领神会道：“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办。”
　　林欢还在想如何对付林芝儿，以免除后患。林芝儿明明知道哥儿失了名节会有怎样的境遇，可还是不顾念过去兄妹情谊，想出这样卑劣的手段来对付自己，实在是可恶至极。
　　自己可不是好惹的人，如果不反击，倒让人以为自己软弱可欺。总要断了她的念想，让她受到教训，以后只要敢起心思，可要三思而后行，让她不敢小看了自己。
　　只是，林欢这边还没有想出什么有效的方法，那边却出了一件轰动十里八乡的大事。正是与林芝儿有关，他听了这个消息，几乎呆愣住了，林芝儿吃错什么药了？他都还没动手，她自己就把自己给玩完了？不过不得不说这是个令人心怀大畅的好消息，这下子，倒是不用他焦头烂额了。
　　原来有人从地里回来，不小心撞到了林芝儿与人在树林里苟且。而且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不知怎么断了胳膊，瞎了一只眼的隔壁村的田二瘌痢。
　　这件事一传开，所有人都惊呆了，林家闺女跟隔壁村田二瘌痢？这两人怎么会搅在一起的？
　　“真没想到，林家闺女竟然是这种人，啧啧啧！光天化日之下……”
　　“林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这样的闺女，林家人的脸都被她给丢尽了。”
　　“不知检点的东西，要是我，早就大耳巴子给扇死了。”
　　“呵呵！幸好当初上林家去提亲，没有说成。你们不知道，当初林家人那瞧不起人的样子，说什么林芝儿要嫁的可是高门大户的少爷郎君，说我们这些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下可好，当真是癞**吃了天鹅肉了。”
　　“谁说不是呢，这下好了，我倒要看看林家人是否还有吹嘘的本钱。”
　　“林芝儿这个不要脸的，这下子，只怕村里的女孩儿们都抬不起头来了。咱们平溪村的名声都被她给抹黑了。”
　　“可不是，要我说，这两人伤风败俗，不能轻饶，就应该将他们侵猪笼。”
　　……
　　人们议论纷纷，看热闹的有之，看笑话的有之，还有愤愤不平觉得丢脸的有之。
　　出了这种事，村子里的人都觉得面上无光，林芝儿是平溪村的人，说出去，提起林芝儿就会让人想到平溪村。怕是外面的乡邻都要看轻他们平溪村的人了，到时候他们平溪村的女孩子要嫁人，只怕就有些难了。当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林芝儿真是该死！
　　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里正第一时间就听说了，赶去了林家。
　　林芝儿披头散发，茫然低着头，没有哭也没有闹，仿佛神魂出窍，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
　　林家人阴沉着脸，林老爷子皱着眉头没有做声，不知在想什么。林家大哥二哥狠狠的盯着五花大绑的田二，恨不得上去啃下他一口肉。
　　林周氏正嚎啕大哭，不知是在哭林芝儿被人毁了清白，从此命运不由人。还是在哭自己幻想的靠林芝儿嫁入高门，自己好跟着沾光的事成了泡影。
　　面对着林家人狠厉的眼神，田二倒是不慌不忙，依旧没心没肺的嬉皮笑脸，“我说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啊！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也说得很清楚了，是你们家林芝儿先勾搭我的。我一个大男人，你们也是知道的，美人在怀，怎么可能忍得住嘛！这不就天雷勾动地火……”
　　“闭嘴！”林老爷子怒目而视，气的发抖。他们林家是做了什么孽啊！怎么这样丢人的事会发生在他们林家人身上？
　　田二哼了一声，一只眼睛扫了众人一圈，最后落在里正身上，狗腿的说道：“里正大人，您肯定是讲理的。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木已成舟，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是吃了不认的人，您说说怎么办吧。要不然里正大人您帮我劝劝岳父大人？”
　　这个混蛋，打蛇随棍上，竟然连岳父都叫上了。屋子里气氛一窒，林老爷子更是气的喘不过气来。
　　林周氏直接扑过来就伸手抓他的脸，声嘶力竭，“老娘撕烂你个混账东西，你害了我家芝儿，我要你偿命！”
　　要是平常，田二肯定是不惧林周氏的，可是现在，他还被绑着，哪怕连连后退也躲不过林周氏的魔爪。只能叫苦不迭的求救，“里正大人救命，出人命啦，丈母娘要打死女婿啦！”
　　田二本就是泼皮无赖一个，什么话说不出来，嘴里的话越来越离谱，里正也没法听。只能劝林老爷子，“你看，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想出个解决办法来，这事儿没法善了。光凭打骂吵闹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这话说进就林老爷子心里，他哪怕有火也不敢发，因为自己的女儿确实被人抓到了，自己理亏在先。他本来就烦闷，林周氏这么一闹，他脸上也挂不住，喝道：“都给我住手！”
　　林周氏顿了顿，不敢违逆，转身扑到林芝儿身上，抽抽噎噎，“我苦命的女儿啊！”
　　田二逃过一劫，脸上也多了几道抓痕。他讪讪的呸了一声，哼！现在他是虎落平阳，等日后，老子非得将今日之事找回来。
　　里正这才又道：“这件事已经传的人尽皆知，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他看了角落里的林芝儿一眼，继续道：“现在唯一只有两条路，一是报官，请县令大老爷裁决。如此的话，无媒苟合，田二可能会被下大牢，林芝儿伤风败俗只怕难以活命，林家教女不严，惩罚也少不了。”
　　他没有见到在说出难以活命之时，林芝儿不着痕迹的颤了一下。而田二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不就下个大牢，过几年老子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里正这么说不是没有依据的，他身为里正，管理一方秩序风俗，这些事情他心里最清楚了。说实话，出了这样的事，如果惊动官府，他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在场众人都知道，这里只有里正知晓大顺朝律法，里正说的不可能是虚言。他们小老百姓，哪里敢惊动官府，到时候只怕两败俱伤，没人承受得了这个结果。
　　“不知另外一条路是什么？”林老爷子冷静下来，踌躇问道。
　　里正看了田二一眼，说道：“第二条路，就只能私下解决。正如田二所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愿意娶了林芝儿，这就是家事，闹不到官府中去。”
　　如今田二玷污了自己的女儿，还要将女儿嫁给他，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田二得意洋洋，“我大发善心娶你家林芝儿，是你们的福气。怎么样，老头儿，有这样对自家女婿的吗？还不快给我松绑？”
　　“田二，你去死！”不知道那一句话戳中了林芝儿，林芝儿终于有了反应，冲上来想掐死田二。好在林平林安见机快，将林芝儿给拦住了。
　　田二冷冷一笑，林芝儿你害我一条胳膊，一只眼睛，这口气不找回来我就不姓田，等你嫁过来，看老子怎么磋磨你。
　　林芝儿被田二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想到自己往后余生都要跟这个无赖绑在一起，她就心有戚戚。怎么会这样？她明明生就富贵命，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回想之前的事就如同一场噩梦，自己不过是找田二问问交代给他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了，欢哥儿那边一切如常，半点消息都没有？她还听说庄子上的那位贵人经常往林欢那边跑，就更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该不会是田二拿了自己的银钱不做事吧？田二这个怂货，让他占欢哥儿的便宜都不行。真要是这样，她得把自己的银钱要回来，自己另外再想办法。欢哥儿一日不除，自己就一日心中难安。
　　就在她质问田二为什么不按计划行事时，空气中一股腥甜味飘过，之后她几乎没有了意识。等到醒过神来，自己正跟田二纠缠在一起，所有一切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过了。更令她绝望的是，他们的事情，被人发现了，并且很快就被传的人尽皆知。
　　林芝儿心中一片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命运为何要如此捉弄于她？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里正所说的律法，是作者胡诌的，还烦请大家勿要深究……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陪伴，


第48章 
　　不管她如何不愿相信， 可是事情已然发生了，她都无力更改结局。
　　林家人还是怕惹上麻烦的，牺牲一个林芝儿， 能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事情也只能这样办了。
　　说起来，林家人对林芝儿不是没有怨言的， 好好的，怎么就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以后他们林家在平溪村都抬不起头来做人了。这个害人精， 嫁出去也好， 从此以后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至于期盼着林芝儿嫁入高门拉扯林家一把？呵呵！这种时候他们早就不敢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只要林芝儿以后不牵连到林家就烧了高香了。
　　林欢与李槿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悠闲的聊天。这个躺椅还是林欢想出来的， 本来想请村里的许三叔帮忙做的，可是许三叔虽然会木工活， 可也只会简单的。林欢说的躺椅他从未见过，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只能抱歉了。
　　倒是李槿见到林欢郁郁寡欢的模样，一问之下才知道， 然后将林欢说的躺椅图样给套出来，直接交给人去办。没两日， 就给做出来了，送到了林欢这里。
　　林欢欣喜万分，果然有钱人就是好办事。早知道就不用自己费神了，交给李槿去办，不就省事了吗？
　　“你这躺椅倒是挺舒服的。”李槿感慨道。“回头庄子里也摆上一张， 闲暇之际躺着， 倒比小榻舒服。”
　　他们在树荫底下， 两张躺椅中间的小木桌上，是李槿带过来的凉茶，带着清凉的草药清香可以祛暑解热。有微风轻拂，正好将盛夏的暑气吹散，一时间好不舒坦。
　　林欢好笑，他这里本来用不了两张躺椅，结果这人偏偏多留下一张，说是他偶尔过来之时，也能躺躺。林欢也不能不答应，只能随他了。
　　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槿就已经开始入侵自己的领地。像凉茶，书册，檀香……这些属于李槿的东西，现在林欢这里随处可见。理由是：反正过来也能用到，就留在这边，免得费事带来带去。
　　等林欢发现之时，已经不知不觉习惯并且接受，难以更改了。
　　不过林欢自问不是小气的人，这些小事情也不能去计较，只能随他去了。
　　林欢与李槿走得近，这事情李二叔他们是知道的。李二婶担心了半晌，明里暗里劝说了林欢无数次，就怕他们走近了，会有流言蜚语传出来。李郎君一个汉子，这个影响不到他，可欢哥儿毕竟是个哥儿，怕只怕会对欢哥儿产生不利的影响。
　　林欢每次听到李二婶念叨，都点头应承，答应得好好的。可是转过身便忘在脑后了，该怎样还怎样，根本就没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欢哥儿的观念没那么容易改变过来。他在后世一直以男人的身份活了二十多年，现在突然告诉他，他是跟女人差不多的哥儿，还能嫁人，生孩子，这让他多少有些无语。于是没人特意提醒的情况下，他一般是想不起自己是哥儿这个设定的。
　　好在李槿似乎并没有将他当成哥儿，只是将他当成聊得来的朋友——当然，这只是林欢的自以为而已。
　　李槿当然也不可能因着自己让欢哥儿处于是非漩涡中心。每次他来，都会安排好人手，护好周围。就算有什么，他也能及时反应，并且提前解决掉。
　　村人都是胆小怕事的小老百姓，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得罪了李槿这样的贵人。就算见到了什么，他们在威胁利诱之下，也都不敢胡言乱语，便是多想想也是不能的。
　　李二婶担惊受怕了一阵子，见到风平浪静，这才松了一口气，索性便不去管欢哥儿了。
　　“对了，这几日看你挺高兴的，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不妨也说来听听，让我也高兴高兴。”李槿虽然心知肚明，可依旧看向林欢问道。欢哥儿还是笑起来好看，以后要多笑笑才好。
　　林芝儿的事，林家处理得很迅速，这才发生几天，昨儿个，就已经悄悄将人给田二送过去了。林家人不敢声张，聘礼都没提及，反而给田二送了二两银子，算是将这件事给了了。
　　田二得了银子又得了女人，不管怎样，也是赚到了。不过林家人想跟他扯开关系，嘿嘿！现下只怕没那么容易罢。自己好歹也是林家的女婿不是？他已经打算好了，时不时上林家去打打秋风什么的，也是给他们面子。
　　林欢正是为林芝儿的事高兴着，这两人凑一堆过日子，就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将来不知道会怎样闹腾呢，林芝儿再心高气傲又怎样？最终却也不得不屈服于命运。
　　林欢不由想到了当初自己跟林芝儿说的话，说不定到时候她就找了一个缺胳膊少腿，瘌痢头傻子的郎君，没想到真就一语成谶了。可见世事无常，还真是奇妙至极。
　　想到这里，林欢便也说出来与李槿分享这件事。李槿面色有些古怪，所以他这是跟欢哥儿心意相通了吗？正是有他插手，林芝儿才有了今日的下场，欢哥儿的预言才会成真。咳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所以啊，欢哥儿注定就该进他李家的门。
　　“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林欢不明就里，还沉浸在奇怪的逻辑圈中。
　　李槿右手捏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几声，笑道：“果然什么事情都是上天安排好了的。林芝儿今日这般，也是她自己作的，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那倒也是！”林欢点头赞同，他也不会烂好心去同情林芝儿。将来，林芝儿的事，也就是听听就过了，真没必要再放在心上。
　　见到李槿咳嗽，林欢皱了皱眉，关心道：“你的病怎么还不见好？最近可有看大夫？”
　　李槿深深看了他一眼，“比起前些时日已经好多了。本来我都已经放弃了，左右不过是副破败身子，再怎么看大夫也是白费力气。可是欢哥儿你做的枇杷膏确实有效，我一直吃，倒是比大夫开的药方还好的多。”
　　林欢闻言摸摸鼻尖，有点心虚的不敢看他。枇杷膏的事，他心中是一清二楚，可不能让人发现了什么端倪，便掩饰的道：“怎么能放弃呢？大夫开的方子总有针对你病症的良药。我做那枇杷膏只能说为辅，不能喧宾夺主的，枇杷膏要吃，大夫的方子也得跟上才是。”
　　“是吗？好！我听你的。”李槿微微一笑，唇角荡出好看的弧度，眼眸中宠溺的柔色让林欢心中一悸。
　　这人这样看他做什么？什么叫听我的？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这话怎么听着就不对劲呢？来不及多想，林欢这个颜狗已经被对方给俘获了。
　　还要不要人活了？长得这么好看，还要露出这般勾人的笑来，这不是引人犯罪么？林欢耳根子都红了，垂下眼帘不敢多看。只怕自己会沉溺在他面前，到时候出糗可就不好了。
　　李槿看他微红的耳根，手指动了动，恨不得去捏捏他小巧可爱的耳垂。不过好歹还是控制住了，捏紧了拳头，时机还未到啊！
　　李槿眼眸深邃，他这阵子的确没有再吃大夫的药。因为林欢送给他的枇杷膏似乎有些与众不同之处，第一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第二次，明明还是一样的枇杷膏，可他吃了之后咳嗽便没那么频繁了。一开始，他只以为是天气转暖，或者是给他治病的大夫换了方子的缘故。
　　再到后来，他二十多年一直胸闷气短的毛病也有了明显的改善，这才察觉出问题来。
　　思索一下，应该不是大夫药方的原因。毕竟二十多年，大夫对此都束手无策，只能调理滋补将养着。
　　唯一的问题那就是出在了林欢做的枇杷膏身上了。只是，这枇杷膏入他口都会经过层层查验，经过随行大夫的查验，这枇杷膏没有任何的问题，跟普通的枇杷膏差不多。只不过或许因为制作手法的原因，这枇杷膏，并不如宫中太医院做出来的好。
　　想也知道的，宫里的东西什么都是天底下最好的，跟林欢这边从山上随意采摘下来做出来的肯定不一样。
　　自己的身体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李槿察觉到了不同之处，思来想去，除了林欢的枇杷膏，便再也没有别的了。林欢手上肯定有治病的良药，镇上李老爷如是，他的病亦如是。
　　为了验证他的想法，不顾李忠的劝阻，便停了大夫的药剂，只每日服用枇杷膏。
　　若是往日，停药之后病症定然会加重，所以他一年四季汤药都不敢断的。然而这次，他没有再喝药，身体也没有再出现任何的不适，甚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好。
　　虽然他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不过他却没有点破。人嘛，总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他没打算追根究底。或许到某一日，他会主动跟自己提及。那么自己会等到那一天吗？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看着眼睛到处乱飘，却不敢真正看他的林欢，觉得有趣至极。
　　他还真得感谢四哥，让他来到这边。不仅他的病有了希望，最主要的是他遇到了欢哥儿。这个独特，能吸引到自己的人，越深入了解下去自己就越能体会到他的特别，独一无二。
　　每每与他相处起来，给人感觉很舒服，很温馨，总想着能与他近一点，更近一点。他就像是一束光，长期呆在阴暗中的人，下意识想去接触拥有。
　　“还要谢谢你做的枇杷膏，真的挺不错的。”李槿诚挚的道谢。
　　他的眼神飘向远处，若有似无的盯着透过树叶枝桠落下来的光晕斑点，声音悠远的道：“以前因为我身体原因，怕连累到别人，所以一个人也就这么过来了。可现在，我控制不住时常在想，如果我这病真有一天好了，那时候我应该会娶一个可爱的人儿，与我相伴一生。到时候还会有一对跟他一样可爱的儿女，他们会围绕膝下，我会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林欢听着，想象着那副画面，心中不由有丝艳羡之意。李郎君这样风光霁月的君子，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能配的上他？如果他真有了心仪之人，想来会将她疼宠到骨子里的吧？
　　“对了，你呢？有没有想过将来？”李槿问道。
　　林欢一愣，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以前，他也曾有过愿景，那就是自己以后娶一个勤劳善良的妻子，与他一起经营起一个温馨的小家。可是现在穿越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更是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哥儿，只能等着被嫁人的命运，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好在他现在被退亲，别人也因此嫌弃他，不会有人升起娶他的念头，这样，他还能悠闲自在的过下去。只是，他曾经的愿望，只怕这一辈子都不能实现了。
　　想到这里，林欢苦笑道：“将来？就这般过下去呗，一个人也挺好的。”
　　李槿闻言愣了愣，眉宇间有了一抹愁色，欢哥儿只想一个人过活，那他该怎么办？欢哥儿，你就真不好好考虑考虑你面前这位又帅又多金的我吗？
　　李槿嘴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他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只怕会适得其反。见到林欢脸上有了一抹寂寥之色，不由心疼。不行！你想要一个人过，也要问问我，看我答不答应。
　　李槿手指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嗯，还是得尽快想办法将人给拐到手里才行。


第49章 
　　“如今红薯长势喜人， 还有一两个月就能收获了。”林欢收拾了心情，转移话题道。
　　想到这个，他心中便升起满满的成就感。红薯的意义重大， 不只为系统任务， 便是为这里的百姓，他用心培育出红薯也是值得的。将来如果推广出去， 大规模种植，让百姓不至于在灾荒之年饿死， 他就心满意足了。
　　“是吗？到时候叫上我， 我一定要看看，这红薯到底收成如何。”李槿说道。
　　“那是当然，到时候我便办一个全薯宴， 叫上李二叔李二婶他们一起，什么烧的烤的， 蒸的煮的都上桌给你们尝尝。”林欢玩笑着说道。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李槿想着脸上也有了笑意。他虽然没有见过，更没有吃过， 但是从林欢的描述中，他对此也是有浓厚的兴趣的。
　　最主要的， 他还是想亲自看看，林欢之前猜想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这个红薯到底有没有推广的价值， 还是要亲自看过才知道。
　　这些日子，他还没有将这件事上报父皇，就是怕出什么差错。等到时候，红薯收获后，看了结果再上报朝廷也为时不晚。
　　两人说着话， 夏日的午后， 微风徐徐， 听着鸟叫蝉鸣，林欢有些昏昏欲睡，说话的声音渐渐不闻。
　　李槿发现异样，转头才发现林欢已经睡着了。
　　林欢离开了林家，这几个月身心舒泰，加上营养也能跟上，总算是少了几分瘦弱之感。之前黑黑瘦瘦的，现在也长高了长白了好些，看上去虽然不说惊艳，但是却是清秀耐看型。
　　他浓密的睫毛低垂，随着均匀的呼吸，如同蝶羽一般，轻轻颤动着，在下眼睑处留下微颤的剪影。微薄的唇，唇角微微上勾，哪怕没有表情也是一副带笑的模样。
　　听说薄唇之人凉薄寡情，偏偏又生就含笑笑多情的样貌，组合在一起，这样的矛盾体，偏偏就好看得紧。
　　李槿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悄悄起身，取过一张薄毯，轻轻搭在他的身上。许是风吹过一缕发丝，抚上脸颊有些不舒服，林欢微微蹙了下眉。
　　李槿微微一笑，温柔的将那发丝拔入耳后。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中的纷乱也停止下来，李槿还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的看过他，一时间便看入了神。
　　手指顺着耳根又不自觉就抚上他的脸颊，他的心竟然跳的厉害，他不是没有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和哥儿，唯有林欢，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目光落到他淡红的唇上，李槿缓缓俯下身。
　　他还是有分寸的，浅尝辄止，一触即离，并没有惊动睡着的人。
　　起身后，他眼眸深邃而热切，再等等吧，不能急，要是将人吓到了，自己还怎么将人拐回去？
　　李槿走出院门，门口的李忠将他扶上马车。在进入马车的那一刻，李槿回过头，朝着屋角的位置看了一眼。一抹青色的衣角一闪而过，李槿噙起一抹笑，不甚在意的进了马车。
　　林欢陷入梦乡，梦见一片喜气的红，人们喜气洋洋。奶奶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给了他一个大红包：“我家欢小子长大娶妻，成家立业了，就一定要好好过日子，担起一个家的责任来。”
　　林欢点点头，想看看身边与他并立的人，却看不清脸。周围有人开始起哄，“林欢林欢，快亲新娘子！”“对对对！亲一个！”“亲一个！”
　　林欢也特别高兴，今日是他结婚的大喜日子，他盼了好久，只盼有人与他共度余生。转身看着对面的人，她低着头，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见到一头披散的长发。
　　心中无法控制住的窃喜，有些手足无措。
　　不知是谁，将他往新娘那边挤，他鼓起勇气，就要亲上去。蓦然间察觉对方似乎比他还高，然后他的下巴被抬起，对方已经不容他拒绝亲吻了上来。
　　林欢一惊，一直看不清的脸突然清晰起来，那新娘不是别人，正是李槿。
　　林欢被吓醒了，这才发现原来不过是一场梦。心中突突直跳，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想了想，定然是受到了刚刚跟李槿的谈话影响。他双手搓搓脸，这才缓过来了。
　　下意识的看向旁边，旁边的躺椅上空空如也，原本应该在躺椅上的李槿已经不见，想来是已经离开了。
　　林欢舒了一口气，刚刚做了这种怪异的梦，要让他面对梦中的人，他还真有些尴尬。这样也好，自己缓缓也就没事了，总归不过是一场梦，又不是真的。
　　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却发现李二婶不知道何时过来了，正坐在离他不远处的石凳上，一动不动，似乎想什么想入了神。
　　“二婶，你什么时候过来了？怎么来了也不叫醒我？”林欢笑着起身。想来应该是李二婶见他睡着，不忍心叫醒他，所以才坐在一旁等他醒来。
　　李二婶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不自在的笑容来，“欢哥儿你醒了。”
　　“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林欢觉得有些口渴，正好小桌上的凉茶还放着，当即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顿时一股沁凉的气息一直流淌到了心底，李槿带过来的凉茶效果真是好。
　　李二婶顺着他的动作也看到了桌上的两个杯子，一时间脸色变幻不定。
　　林欢提起茶壶，替李二婶倒了一杯凉茶，端到她面前，“二婶，喝些凉茶祛祛暑气。”
　　“这是？”欢哥儿这里不可能会有什么凉茶之类的东西，谁都知道，农家百姓，有一碗凉水也能解暑了，哪里用得上什么凉茶来？
　　林欢不以为意的道：“这是李郎君带过来的，走的时候没带走，就落在这里了。你尽管喝就是，李郎君说了，不够下次再带过来。”
　　“你与李郎君关系……倒是好。”李二婶接过，随口说了一句，却并没有喝，只是用手捧着，低下头不知道想什么。
　　哪怕林欢这个心思不怎么细腻的人也察觉到了李二婶的不对劲来。这么久以来，林欢还从未见过李二婶这副模样过，他微皱眉头，“二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是蜂蜜蛋糕的事吗？”
　　林欢能想到的是不是蜂蜜蛋糕有什么问题，这么几个月来，蜂蜜蛋糕的销量还不错。虽然价格高，可耐不住好吃啊，老少皆宜。安南镇上富人还是有的，在这些人眼中，这个价格并不是不能接受。
　　所以蜂蜜蛋糕的销量是稳中有进，李二叔李二婶两人如今倒也能忙得过来。只是目前是夏日，必须每日里现做新鲜的，让人送去镇上碧心堂出售。稍微隔日，那便不能再销售了。
　　听出林欢语气中的急切，李二婶摇摇头，“没事，不是蛋糕的事。”
　　“不是蛋糕的事，那就还是有事了？”林欢微眯起眼，笃定的说道。不过，他心中还是松了口气，只要蛋糕没事，那其他就没什么大事了。
　　李二婶踌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难道要她说，刚刚发生的事情她都看到了吗？
　　刚刚她过来，刚转过屋角就见到了李郎君对欢哥儿做的事，一时间惊呆了，没想到李郎君竟然会如此。之前听欢哥儿说李郎君喜欢他做的蜜枣蛋糕，这才有了来往，不过他们只是君子相交，是以朋友相处。
　　虽然她一直有提醒林欢要保持距离，以免被人发现说三道四，对欢哥儿名声不好。欢哥儿却不当一回事，她也知道欢哥儿大咧咧的性子，似乎也没朝那方面想过。既然欢哥儿没有这样的想法，她也放心了些，想来真如欢哥儿所说，两人只是聊得来的朋友。
　　只是……刚刚，她明明看见李郎君亲了欢哥儿，这让她如何相信他们之间只是朋友？欢哥儿又是否知道这人生出的异样心思？
　　想起刚刚李郎君离去时朝她看过来的眼神，她就有些发怵。她知道那是在警告她，要她注意分寸。
　　可是欢哥儿的事，不是别人，不是她想不管就能不管的。
　　李郎君对欢哥儿起了心思，这本来应该算是件好事，当然，前提是两人两情相悦，林欢与李郎君门当户对才是。
　　李郎君有身家有样貌，是万里挑一的人物，怕是姑娘哥儿都争着想嫁的对象。
　　只是，她却担心起来，李郎君的身家，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一般世家贵族，说亲大多都会娶姑娘为正妻。如果是小门小户的哥儿连给大户人家做妾都没这个机会。更别提林欢只是个农家哥儿，还是被退过亲的哥儿了，他能有什么被人看上的？
　　李二婶不明白李郎君为何会对一个退亲的哥儿生出心思来。怕只怕他只是随性而为，猎奇为乐尝尝新，根本就是玩玩而已。这样的话，以后受伤受磋磨的只会是欢哥儿，欢哥儿已经够苦的了，再发生这样的事，将来让欢哥儿怎么办？这怎么不让她担心？
　　李二婶琢磨了半晌，林欢也不急着催她，只慢悠悠的品着凉茶。
　　“欢哥儿，刚刚是有谁来过了？”李二婶决定旁敲侧击，探探林欢的意思。
　　“额……是李郎君，刚刚过来坐了一会儿，前些时候就已经走了。”林欢对李二婶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如实说道。
　　“是吗？”李二婶叹了口气，“你对那李郎君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林欢对她的问话有些莫名，“他……是个好人。”实在想不到什么说辞，只能给他发出一张好人卡了。
　　见林欢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李二婶摇摇头提示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李郎君这样的人，如果对你有意思，你愿意嫁给他吗？”
　　林欢刚刚喝进嘴里的凉茶“噗”地喷了出来，“咳咳咳！”林欢咳得满脸通红，缓过一口气才惊诧的道：“二婶子，你没说错话吧？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李二婶很认真严肃的看着他，“我是认真的，欢哥儿，你好好回答我这个问题，这很重要。”
　　确定了李二婶没有开玩笑，林欢虽然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可还是想了想，挠了挠后脑勺，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应该不可能吧。就没有这个如果，我早就跟你说过的啊，不会嫁人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这辈子都不会。”
　　林欢说得斩钉截铁，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嫁人这一条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嫁人，所以，那就不嫁。他都已经打算好了，一辈子就这样过，以后如果有机会，再收养一个孩子，有了孩子陪着，自己也不会孤单了吧。
　　听到这话的李二婶脸上浮现出一抹心疼之色，以为林欢是因为退亲的事心灰意冷，才会说出一辈子不嫁人的话。
　　他虽然被退亲，可是未必就不能嫁，以后有合适的，愿意娶欢哥儿的人，未尝不能考虑。哪怕年纪大点也无所谓，只要知冷知热心疼人就行了。一辈子太长，没个人相伴，也太孤单可怜了。她劝说道：“欢哥儿，你还年轻……”
　　知道她又会老生常谈，林欢笑着打断道：“不用担心我，你是知道的，我决定的事，如非必要，不会改变。”
　　李二婶住了嘴，欢哥儿如此决绝，看来是真的对李郎君无意。那么应该就是李郎君剃头挑子一头热了，这样一来，李郎君应该会知难而退的吧？或许也就是一时兴起，等这兴头消失，心思自然也就会淡了，想来也不会影响到欢哥儿什么。
　　这件事看来真就没必要让欢哥儿知道了，想通这一点，李二婶如释重负，她从善如流的道：“行吧，我知道了，你是个有主意的。如果对李郎君没有想法，最好还是不要离太近。”
　　李二婶说完，看了林欢一眼，知道这话他又是当耳旁风了。不禁叹气，罢了罢了，说再多也没用，一切但凭欢哥儿的命吧。
　　林欢被李二婶一系列的话弄得有些发懵。今儿个是怎么了？一开始李槿跟他说娶妻的事，还问他将来的打算。现下李二婶居然也来过问他嫁人的问题，就连小憩时做个梦都能梦得如此奇怪。
　　想到梦里的情节，林欢有些心惊肉跳，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脸皮有些发烫。自己怎么能做如此荒唐的梦，李槿是他聊得来的朋友，不能想太多了。
　　不过，他决定了，最近还是避着李槿些好了，因为他现在真就没办法面对。
　　李槿接到暗卫送过来的密信，上面是他离开后，林欢在院子里与李二婶的谈话。
　　他从林欢那里出来之际，就已经发现了李二婶，她躲在墙角，那么自己对林欢做的事，李二婶是都看在眼里了。
　　他没有明着敲打警示，是因为李家是林欢信得过的人，也是想知道李二婶的反应。他不怕李二婶多话，甚至还希望李二婶能帮他点醒林欢，只不过嘛……
　　李槿摇头叹息，欢哥儿竟然说这辈子都不会嫁人，欢哥儿不嫁人，那他怎么办？
　　他都已经打算好了，等与欢哥儿表明心迹，两情相悦以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跟父皇说明。无论如何一定要求得父皇的同意，虽然这可能会有点难，不过他从来不觉得这是两人间的阻碍，他总能有办法说服父皇。
　　可是现在，最难的地方，反而是林欢的态度。他如果不愿意，自己哪怕排除万难也没办法存进一步。
　　欢哥儿不开窍，他想将欢哥儿娶回家，路漫漫其修远兮，实在是任重而道远啊！


第50章 
　　日子如水， 很快地里的红薯已经到了收获的时节。
　　林欢没有惊动其他人，只叫上了李二叔李二婶以及里正。至于李槿，林欢是早就说过要通知他的， 现在没理由不让他来吧？
　　虽然林欢的确一开始想着回避两人之间独处。不过， 李槿一开始就察觉了林欢刻意的保持距离，表面上并没有什么， 可是每每在林欢面前总是哀叹自怜。
　　“我在家中之时，因着一副病殃殃的模样， 家中兄弟姐妹都不愿沾染于我。我一个人远来异乡养病， 其实也做好了客死他乡的打算。”李槿长吁短叹。
　　“……”林欢无语。
　　他的脑海中已经脑补了一出古代豪门的勾心斗角。一个可怜见的小小人儿被所有人孤立，欺负，为了生存下去， 不得不忍气吞声，什么委屈痛苦都自己受着。林欢看着李槿哀戚的样子， 心生不忍。
　　“我从小到大没有一个知心朋友，直到遇到你， 我才觉得活过来了。你是我第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如果我有什么不对， 或者得罪的地方，欢哥儿还请你能原谅。”
　　“没有的事， 你挺好的。”林欢低声道。为什么听他这样说，自己心中反而不好受。
　　“不！肯定是有我做的不好的地方，不然你为何要疏远我？”李槿盯着林欢的眼睛，说的很平静。
　　林欢心中一个咯噔，完了， 他察觉到自己的疏远了。然而李槿的话里没有质问只有陈述自责， 这让林欢更觉自责愧疚。
　　“我……哪有疏远你啊？不还跟以前一样的吗？”林欢不敢看他， 死鸭子嘴硬。心中已经后悔了，自己不应该因着莫须有的事就躲着他，这样对李槿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是吗？”李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就是我的错觉了？害我以为欢哥儿你不愿意再与我有交集了。”
　　“肯定是你的错觉没错了。”林欢松了口气，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放心吧，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你都没嫌弃我的出身低微，愿意折节下交，我还有什么理由不交你这个朋友呢？”
　　算了，还是跟以前一样，该怎样就怎样吧，何必因为一些有的没的自己折磨自己。
　　其实林欢觉得自己和李槿有很多相似之处，都是孤独寂寥之人。所以他们两才会相互吸引，抱团取暖成为朋友的吧。
　　李槿偏头看林欢放在肩头的手，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如此就好。
　　很快人就到齐了，不过还是有些村人得到消息过来看热闹的，他们真想看看林欢种的杂草会有怎样的收获。
　　林欢早就摩拳擦掌了，往日里没人相信他说的话，但是今日过后，他们就会知道我说的没错了。
　　跟李二叔交代了几句，林欢第一个拿着锄头跳下地去。
　　“欢哥儿，我来就行，你不必动手。”李二叔劝道。
　　林欢哪里会听，将衣袖套好，直接就扬起就锄头。
　　只不过两锄头下去，就已经见到了泥土中混杂着的一个个红皮的根块。林欢弯腰一个个捡进篓子里，然后捧了一个大大的来到李槿面前。
　　少年笑意盎然，梨涡浅浅。找出一把匕首，熟练的削掉皮，露出里面白生生的芯，递到李槿面前，“你看看，这就是我说的红薯，便是生的也能吃，如果你不怕，可以尝一尝。”
　　李槿没有犹豫，就着林欢的手就咬了一口，林欢一愣，这……他本来是想李槿自己拿着的，没想到会这样。
　　做贼心虚的四下里看了一眼，应该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被李二婶见到了，只怕又要说教自己了。
　　眼光扫在自己的手上的红薯上，好像明白了，他只削了一半的皮，下边手握住的地方，上面还有泥土。想来是李槿怕弄脏自己的手吧？这样一想，也就说得通了。贵族少爷就是穷讲究，林欢心中吐槽一句，连忙用衣角将泥土擦干净，然后塞到了李槿的手中。
　　李槿笑意缱绻，入口的红薯似乎更甜了几分。
　　“脆脆甜甜的，口感倒是不错。”他评价得很中肯。
　　“你都这样说了，那定然是不错的了。”林欢说了两句，便又要回去。
　　那边李二叔已经挖出了一堆，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见到欢哥儿过来，有人便抓住他，问道：“欢哥儿，这挖出来的，都是能吃的？”
　　林欢点头，“没错，这个红薯主要就是吃根块，可以生吃也可以蒸煮了来吃，口味都是大不一样的，许三婶，不如你也尝尝？”
　　说完又捡了递给许三婶，还有里正几人，“这个东西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最主要的是它可以与其他的粮食作物套种，或者种在坡地山上这样种不了粮食的贫瘠之地上。”
　　听了林欢的话，有人开始低头沉思起来。他们从来没想过，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藤蔓底下，竟然藏着如此多的果实。如果种上一亩地，那么他们就不用愁会饿肚子了啊。
　　许三婶到也没有什么讲究的，接过林欢递过来的红薯，直接在身上擦了擦就一口咬下去。果然脆生生，甜甜的。
　　众人看了，也都想要尝尝，林欢也不吝啬，大方将红薯削皮切块，给在场的人都尝了尝。
　　“欢哥儿，你这个红薯，可否匀点种子给我？明年我也在地里种上一些试试。”许三婶直接开口道。反正欢哥儿也说了，不会影响到种的其他粮食，那就试试也无妨。
　　林欢自然满口答应，他的红薯本来就是要推广开去的，当然希望人人都能种。否则只靠他一个人种，只怕累死累活也种不出来多少。
　　“放心，明年想种的到时候都可以提前来找我，我帮你们育苗。之后只需要直接种进地里就行了，到时候我会给你们说种植的方法。”
　　里正也不住点头，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到，听林欢说，不过几个红薯，育苗后种出来，就能结出这么多来，这个产量是真的没得说的。最主要的这个红薯口感似乎还不错，比起糟糠之类的东西要好吃得多。
　　里正站出来，“如此最好，到时候我家也得找欢哥儿拿些红薯苗种。”说完又朝着周围的人道：“你们可都听到了？欢哥儿心善，愿意为大家育苗，你们都好好想想看明年需不需要种些。我可告诉你们，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自己不行动到时候可别怨别人没提醒。”
　　有人心动，想着好歹可以试试，反正是吃的东西，左右种出来也没有坏处。
　　也有人踌躇，谁知道这个东西好不好种活？万一难以成活，岂不是白忙活一趟，还不如将地里的庄稼伺候得精细一些。
　　林欢也看了一圈，知道众人想法不一，倒也没有强求。无所谓，人都是跟风的，今儿个只要有一两家愿意明年种红薯，他就算胜利了。只有体会到了红薯真正的好处，大家才会跟着去种，到时候不用他多说，也能积极推广出去了。
　　所以这件事情，是急不得的。
　　林欢兑现了承诺，当晚就用新鲜的红薯做了真正的红薯宴，蒸红薯，拔丝红薯，红薯丸子，红薯饼……反正拿手的都做了一些。
　　林欢请了几个村子里相熟的过来，因着李槿的关系，村里人放不开手脚，都不敢与贵人同桌。林欢索性在屋子里单独弄了个小方桌，由里正和自己陪同。
　　里正看着桌上花样繁多的菜品，吃惊的道：“这些……这些都是红薯做的？”
　　林欢替里正夹了一块红薯丸子，“没错，这些都是红薯做出来的。时间太过匆忙，只能做些简单的出来给大家尝尝。这些都是我没事的时候，胡乱想着做的，以后说不定还能用红薯做出更多的吃食出来。”
　　其实这些东西的做法，林欢并不完全知道。不过，因为有了系统商城，这些吃食的做法是他从系统兑换出来的。自从他完成了一些任务，系统商城也有了变化，以前锁了的灰色格子开放了好多，还有不少的吃食方子，药方子也可以兑换。
　　于是这些桌上的吃食都是林欢兑换方子出来，照着现学现卖的。
　　林欢也给李槿夹了拔丝红薯，笑着道：“你喜欢甜食，这个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李槿从善如流将拔丝红薯放进口中品尝，外脆内嫩，甜香不腻，他还从来没有吃过如此可口的吃食。
　　“实在没有想到，这红薯其貌不扬，做出来的吃食竟如此美味。”李槿感慨道。
　　里正也深有同感，他活了几十年，就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东西。“欢哥儿，你发现了宝贝啊，这红薯香甜可口，相比起很多杂粮，口感都要高出一筹。只是我想问问，这红薯能放多久？”
　　他一开始就在考虑这个问题，红薯是长在地里的根块，跟小麦大豆不一样。像一般的粮食晒干后能保存好几年，而红薯他也看过了，是不可能保存这么久的。
　　林欢微微一笑，里正大伯这是问到了点子上了，“我之前留下几个红薯试过了，放入干燥的地窖中，会保存好几个月甚至半年。也就是说，今年丰收之后，放到明年四五月也是没有问题的，正好可以让百姓度过三荒五月。”
　　他们这里，几乎家家都有地窖，以方便在冬天的时候存储一些粮食或者咸菜之类的东西，所以红薯的储存应该是没问题的。
　　而林欢口中的三荒五月正是农人最难熬的时日，这个时候地里青黄不接，很多人没有吃的。都只能忍饥挨饿，或者上山寻野菜野果之类的裹腹。
　　李槿接口道：“如此说来，可以借红薯来弥补这一空缺了？”
　　林欢看他一眼，赞赏的点点头，“差不多吧，我觉得红薯搭配着主粮吃，至少可以让粮食的消耗没那么严重，在遇到荒月的时候，人们可以有更多的选择。还有就是灾年之时，红薯也可以解决一部分的口粮问题，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林欢说的很有道理，里正想了想，说道：“回去后我会尽力动员大家明年都种些红薯。不为其他，只为了三荒五月之时，大家都不至于那么难熬。”
　　里正能出面，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他的威望在那里摆着，很多村人都信服于他的，他说一句能顶得上林欢十句。
　　因此林欢笑着道谢：“有里正这句话，平溪村的村人不会再饿肚子了。我在这里谢过里正大伯的恩德。”
　　里正摆摆手，“要说谢，也该是我谢你才对。要不是你种出红薯来，村人不还跟以前一样，吃糠咽菜，哪里能有这么好的东西填肚子？”
　　李槿看两人推来谢去的，也没个头，咳了几声，笑道：“我说你们就别客套了，再客套下去，酒菜都得凉了。”
　　两人这才哈哈一笑，不再说客气话。准备吃菜，林欢还没提筷，李槿已经熟练无比的夹了一块红薯饼在他碗里。
　　林欢顿了一顿，下意识的看向里正，好在里正没有发现，林欢这才松了一口气。李槿没少在这里蹭饭吃，只有两人的时候，互相夹菜是常有的事。可是现在有外人在，似乎不太好。
　　李槿看出了林欢的顾虑，却没有收敛，依旧故我，将自己喜欢的也给林欢一份。林欢瞪了李槿好几眼，却没有任何的效果，只能无奈放弃。
　　里正的确一开始没有看出什么来，只不过，李槿的动作多了，他想不注意都难。看林欢和李槿两人，就仿佛的寻常夫妻一般相处，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李槿他是知道的，那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贵人，早就听说他跟林欢走得近，可是他也没往其他方向去想。还替欢哥儿高兴，能结交贵人，那是平民百姓修来的福气。
　　只是现在看起来，怎么就越看越怪异了？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冒失，要是冲撞了贵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看来，只能私下里再打听打听了。
　　“欢哥儿，你这红薯，我想派人带些回去给父……亲大人看看。如果父亲愿意帮忙推广，其影响力绝不是一个村子能比拟的，你觉得如何？”
　　李槿早就说过，红薯收获之后，如果能达到预期，他就可以想法将红薯推广出去。所以李槿提出来，林欢也乐见其成，点点头道：“成啊，到时候我帮你多挑选几个，最好能让人学会做法，让伯父也能亲自尝尝才好。”
　　“没错，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是这个意思。”果然欢哥儿与他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不用多说，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里正摸着胡须看着这一幕，这两人，真是不对劲，他们的默契竟然如此契合？男未婚，哥儿未嫁，本应成就一桩好事。可是这两人门不当户不对，欢哥儿山与～息～督～迦。可不能受蒙蔽。欢哥儿是平溪村的人，自己总要护上三分才是。
　　他心如电转，便想试探一番，“李郎君是州府人氏，高门贵族，不知为何还未娶妻？”
　　李槿吃了一颗红薯丸子，这才道：“之前疾病缠身，不愿耽搁了旁人，所以并未将娶妻之事放在心上。”
　　“我看李郎君病情似乎大好了，如今对娶妻一事可有什么打算？”
　　李槿看了林欢一眼，笑着道：“我觉得欢哥儿挺好的，以后就娶像欢哥儿一样的回去就行了。”
　　林欢闻言，刚刚吃下去的红薯丸子蓦地就卡住了嗓子眼，顿时脸涨得通红，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李槿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连忙伸手拍他的背，“怎么吃个东西也能被呛住？又没人给你抢。”
　　我是被你吓住的好不好！林欢抓狂。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林欢狠狠瞪了李槿一眼。
　　里正这才从李槿的话里醒过神来，“这，这，李郎君，你可莫要玩笑。欢哥儿是个哥儿，这样的玩笑对欢哥儿不太好。”
　　李槿却很认真的道：“我没有开玩笑，只要欢哥儿答应，我可以立马让人上门提亲。”
　　林欢觉得头顶上天雷滚滚，李槿今儿个吃错药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可置信，“李，李郎君，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是认真的。”李槿一把抓住林欢的手，“欢哥儿，你可愿意嫁给我？”
　　林欢第一次见到李槿如此认真的模样。一时间不知是突如其来的求亲让他懵了，还是李槿的认真让他震惊，这话一出，林欢是直接呆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儿们，如果没有其他的情况下一般就是下午六点或晚上九点更。时间过了就不用等了，以后有事我会尽量记住请假……谢谢小阔爱们的支持！惭愧捂脸！


第51章 
　　不知过了多久， 里正颤颤巍巍的声音才响起，“李郎君，婚姻大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岂能如此儿戏？”
　　林欢抽回手，心中却因为李槿刚刚的话纷乱不已。李槿这是什么意思？
　　“我自然知道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这次我会带信回去， 说服父……亲大人， 只要欢哥儿答应，我没有任何问题。”
　　林欢几乎跳将起来，“我……我， 你别乱来，我没想过嫁人！”
　　李槿脸上血色褪去， 变得苍白起来。他垂下眼眸，脸上落寞而受伤， “欢哥儿，所以连你也嫌弃我是吧？”
　　“我不是……”林欢声音小了些， “这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
　　李槿抬眼，幽怨的看着他， 咬着苍白的下唇，“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不喜欢我？觉得我是累赘？这么多的人，唯有欢哥儿待我不一样，我以为……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却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林欢心中一颤， 他承认， 李槿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唯一欣赏的人。可是， 可是他是男人，而自己……
　　林欢心里有点别扭，李槿什么都好，他们相处这么久以来，跟他相处，是林欢最轻松愉悦的事。特别对于他这种颜狗来说，李槿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唯一遗憾的，是性别问题啊。
　　“都不是，不是你的问题……”林欢红了脸，“我不会嫁人，就算娶亲，也是我娶……”
　　“好，我嫁！”还没等林欢说完，李槿已经爽声应下。
　　林欢与里正惊讶的看着他，完全不可置信。
　　李槿笑盈盈的看着欢哥儿，“既然你不愿意嫁人，那我便纡尊降贵，自带嫁妆上门来求欢哥儿娶，可好？”
　　“你这是要入赘？”里正心惊胆战，哪有贵人入赘农家的？他看了欢哥儿一眼，欢哥儿怔愣住了。估计欢哥儿也被雷的外焦里嫩，根本就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没错，我已经退而求其次了，难道欢哥儿就连入赘的机会都不给我？”李槿轻轻咳了几声，一蹙眉一抬手就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林欢被他这一出弄得是手足无措，真没想到，这种事他会当着里正的面说出来。他向里正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里正却皱眉，李郎君看起来真不是开玩笑的。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啊，叫他如何应对。
　　如果以前欢哥儿还在林家，自然需要父母点头做主或者可以拖延一番。可现在欢哥儿已经自立门户，这种事情也只需要欢哥儿点头就能成。他实在是不知道该从何阻拦。
　　接收到里正爱莫能助的眼神，林欢焦躁的抓抓头发。李槿敏感脆弱，自己若是话说重了，只怕这人不知道会钻进怎样的牛角尖里去多想。
　　可若是不跟他说清楚，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人顺着杆子爬的本事有多厉害。他可是领教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是因为自己心软，见不得美人委屈，从而败下阵来。不行，不能让他得逞。
　　林欢一把抓起他的手，就朝着里屋走去，跟里正交代了一句，“里正大伯，你先吃，我去跟他把话说清楚。”
　　李槿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力道来到了里屋中。林欢回过头，就见到李槿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林欢微一皱眉，甩开他的手，冷声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槿看着刚刚被林欢拉过的手，五指微拢，“欢哥儿，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心悦你，喜欢你，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林欢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他看着李槿，仿佛要看穿他心中所想，李槿也不急，坦然只任由他打量。
　　过了半晌，林欢才收回视线，“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从何而起，我只知道，每次见到你，就会有说不出的欢喜，止不住的怦然心动，每次跟你相处，我都会有安宁喜乐岁月无忧之感。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情日渐浓厚，根本就控制不住。我喜欢与你相处的时光，希望能与你长相伴。”
　　林欢眉心微凝，试图与他说道理，“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是你的错觉。你与我相交莫逆，这些都是因为友情而产生出来的感觉，而不是爱。”
　　李槿倒还不至于分不清楚友情与动情之间的区别。他对欢哥儿有怦然心动之感，这不会有错，他能骗过谁都骗不过自己的心。本来感情的事就不是人为可操控的。
　　“你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李槿目光轻柔的落在他身上。
　　“我……”林欢当然不信，他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从不相信莫名其妙的感情。
　　李槿上前一步，林欢察觉到一股压迫感，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而李槿却也没有止步，跟着逼近，林欢身后抵住案几桌面，退无可退。
　　“你若不信，可以试试。”李槿双手撑住林欢身旁的桌面，轻言道。
　　这要怎么试？林欢还没反应过来，李槿已经附身探下头来，轻轻在他唇上一触即离。林欢脑袋里轰的一声炸裂开来，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
　　仿佛察觉到了林欢的异样，李槿轻笑一声，再次低头吻上来。这一次不像刚刚那般轻描淡写，隐隐带着强势的掠夺，仿佛要在他唇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林欢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涨的通红，手忙脚乱的推开了他。
　　李槿并没有勉强，站直了身子，依旧将人围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让他欣然面对，不容他躲闪。
　　林欢捂着自己的唇，没想到这人说得试试竟然是直接毫无防备的吻。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亲了，原来亲吻是这样的感觉啊。如此炽热，酥麻带电，难怪有人说情侣尖亲吻会让人极度愉悦，甚至还能有麻醉效果忘却伤痛。啊呸！他现在竟然还能想这些有的没的，林欢是真的服了自己的粗神经。
　　“喜欢吗？”李槿声音温柔。
　　“你……你怎么能……”林欢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只能说这么一句。
　　“你会讨厌我的触碰，亲吻吗？”李槿沉声问道。
　　林欢没有说话，回想刚刚的一幕，心中没有任何讨厌恶心的的感觉。
　　林欢的反应让李槿李槿唇边笑意渐浓，林欢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说明他还是接受良好的，那是不是就代表了自己有希望？
　　之前趁林欢睡着控制不住亲了他，那个时候就明白了自己对林欢的感情。心中的爱意就如同破笼而出的野兽，喧嚣的占据了他的心。
　　以前从不知爱为何物，直到遇到了林欢，让他静如死水的心一点点躁动起来，他唯一的念头，只想将林欢锁进自己的地盘上。
　　不是没有想过身份的问题，大顺朝的皇子，婚事都是由父皇指定。只有他是例外，从娘胎里就带来胎毒，能不能成活都是问题。后来将养着平安长大了，太医给出的意见依旧是静养，不可妄动七情。
　　有了这样的断语，皇帝皱了皱眉，旋即松开，也罢，那十四的亲事就晚几年再说吧。李槿对此当然是没有异议，更是乐得自在。至少自己不用操心必须遵循父皇的意思，娶一个见都没见过面的官家小姐，害了人一辈子。
　　而朝中想要利用女儿攀附的人都熄了心思，十四皇子虽然办事得力，得了皇帝的青眼。可终究不过止步于闲散王爷，将女儿嫁给他，于家族无益。况且又是个病秧子，说不准哪天就短命死了，自己女儿嫁过去岂不是守活寡，皇室中那么多皇子，还是另寻合适的为好。
　　所以，这些年来，他的婚事没有着落，他也不急。直到跟欢哥儿相处，让他第一次有了心动，有了相守一生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决意娶欢哥儿为妻，会引来朝中多大的震动。可他不怕，反而他认为自己如此做，才是最好的选择，才会让朝中所有人都放下对他的戒备。
　　他的身体如今已经大好了，再过些时日，估计就能彻底根除。一个没有疾病缠身的健康皇子，有足够的能力得了皇帝的青眼，想想看也知道会在朝中掀起怎样的巨浪。
　　放做以前，没人会多看他一眼，可他病好了，对朝中争权夺利的人来说，他就是危险的存在，也能利用的刀子。
　　为了避免自己落到这样的境地，他娶欢哥儿也是利大于弊。父皇已经年迈，皇子中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他能安然无恙的脱离漩涡中心，那也是自己的病无药可医的缘故。
　　现在他身子好了，众位皇子便多了一个对手，哪怕他从来没想过要掺和进去，去争那个位置。
　　可他不想去争，不代表别人会这样想，猜忌无时无刻不在，到时候自己只怕会有诸多麻烦。唯有一劳永逸，真正断绝那条至高无上的路，才会让所有人放心。
　　林欢正是合适的人选，大顺便历代就没有立哥儿为皇子妃的，更别提皇后了。只要他娶了欢哥儿，也就表明了自己与那个位置无关的立场，自然也就能让所有人都对他放下心来，所有人也都乐见其成吧。
　　想通这一点，李槿更没有了顾忌，只不过父皇那一关还得过，这是他唯一头疼的问题。不论父皇态度如何，自己总要护住欢哥儿，让他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他看着面前的林欢，他今日如此做法，也是没有办法。他也想一步步，让林欢慢慢知晓他的心意，慢慢接受他，可是，他等不了多久了。
　　等他病好之后，也不可能在这里久呆，他是借着养病的借口来到这里的，既然身体好了，到时候势必要还朝的。如果这期间不能将欢哥儿拐到手，以后就更难了。
　　他知道林欢现在对他根本就没有友情之外的想法。林欢的不开窍让他心急火燎，哪怕自己旁敲侧击，他也从不往这个方向想。这能让他怎么办？只能直来直去将事情挑明了，让林欢直面这个问题。
　　“所以你也是喜欢我的吧？”李槿眸色幽深。
　　“我……”林欢皱眉，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知道，我一直拿你当朋友的，喜欢不代表爱，更不代表着可以成亲嫁娶。我们身份根本就不合适。”
　　“身份不是你拒绝的借口。”李槿道：“你知道我什么身份？还是你以为我会嫌弃你被人退过亲？”
　　这正是林欢想说的，不是说被人退过亲的哥儿，不会有人要吗？李槿娶他，不怕外面的闲言碎语吗？他家中人也不可能会答应这件事吧？
　　李槿伸手拂开他额角的碎发，那里是一条狰狞的疤痕，李槿甚至知道这道疤痕的来由，他低头轻轻吻上那道疤，小心翼翼的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身份根本就不是问题，即便是舍弃所有，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林欢心中一动，垂下眼眸，“你不在乎？”
　　“我不在乎。我喜欢你，我想娶你，不会在意你的过去。我不会逼你一定要喜欢我，我只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林欢额角麻麻痒痒，李槿的呼吸落在他的眼睫上，让他眼眶有种酸涩之感。来到这个世界上，哪怕他病痛缠身，被人辱骂责打，他从来没有想落泪的冲动。可现在，他不愿流露出自己的脆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请你试着接受我的感情。”李槿近乎祈求的道。
　　他体会到了李槿的小心翼翼，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自心上升起。除了奶奶，他从未体会过别人的用心呵护，而李槿正是唯一触动他心弦之人。
　　“试着接受？这要怎么试？”林欢茫然，一个感情小白，一来就碰上这样的复杂难题，这让他绞尽脑汁也不够用。
　　“你可以不喜欢我，不爱我，你却可以用心去接受我的爱，不要试图拒绝，交给你的本心，可以吗。”李槿循序善诱。
　　林欢摇摇头，“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从来不会有一人给予一人只接受的。我不能这样，这样对你不公平。”他好歹还是有一点爱情观的，一方的付出，这不叫爱。
　　这感情太复杂，不适合他，“李槿，你听我说，你退一步好不好？不用执着于我，执着于这份感情，我们还是好朋友。”
　　李槿苦笑，“你觉得这样可能吗？人的感情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吗？欢哥儿，我没有逼你现在一定接受我。我只想你不要这么快就拒绝，你什么都不要去想，还跟以前一样可好？”
　　这如何能跟以前一样？朋友跟恋人，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好吧？
　　李槿固执如此，目前是说不通的了，而自己能妥协吗？
　　“我现在暂时不能接受，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这一切太过突然了。”林欢说道。他希望大家都冷静冷静，或许李槿是一时冲动，等睡一觉起来，就会后悔，改变他的决定。
　　“好，所以我等到你能接受的那一天。”
　　“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在乎！”
　　林欢抬眼，对上李槿黝黑的双眸，眼中那如实质般的热烈情感烫得林欢心头发颤。
　　“随你吧！你的付出我不一定能有回应，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林欢叹了一口气，妥协道。
　　能有这句话，说明林欢已经松懈了心中防线。李槿唇边漾出温柔笑意，他低下头在林欢耳边轻轻道：“好！”
　　林欢耳朵被李槿炙热的呼吸烫得绯红。仿佛有软绵绵的小虫子顺着耳根往心里爬，林欢连忙推开他，当先走了出去。


第52章 
　　里正看林欢气鼓鼓的出来，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如何商量的。接着见李槿眉梢眼角的喜意，着实猜不准这件事是怎样的走向。
　　里正轻轻碰了碰林欢的手肘，“欢哥儿， 你这谈妥了。”
　　应该算是谈妥了吧， 林欢想，随即点点头。“里正大伯， 这件事还请不要外传。”虽然里正也不可能多嘴，不过提醒一句总是没错的。
　　李槿看他一眼倒是没说话， 里正闻言， 表示明白了。欢哥儿毕竟是一个哥儿，这件事还未定下来就传出去，对欢哥儿可不是件好事。他想着反正欢哥儿已经解决了， 那他也就没有必要操心了，索性便不再管。
　　林欢有心事， 到最后吃着也觉得无味儿。他现在不想看到李槿，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便也就开始收拾了。
　　外面桌上的人不知道屋子里发生的事情，酒足饭饱后众人的兴致颇高。
　　有人当即就拉着林欢说红薯种子的事， 林欢此时心不在焉，客套了几句。干脆将这件事交给里正， 让他统计一下，要种红薯的有几家，种大概多少面积。到时候自己才能计算出需要留多少种子，也免得自己一个个费神记。
　　里正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刚刚没能帮到欢哥儿， 他也有点愧疚。现在能帮欢哥儿做这点小事， 也是举手之劳， 他责无旁贷。
　　知道欢哥儿现在心烦意乱，里正也不再多留，朝众人挥挥手道：“行了，行了，大家吃饱喝足也就散了吧。欢哥儿累了一天了，让他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来找我就行了。”
　　里正在村里的威信还是很足的，他都这么说了，众人也不能不听。毕竟人欢哥儿一个人住，眼看天色已晚，他们过多打扰也不好。
　　李二婶是在外头帮着收拾的，她看了一眼林欢，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刚刚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欢哥儿郁郁寡欢的？是有什么事吗？
　　想到这里，她走过去低声询问了几句。林欢到现在都还没理清头绪，此时人多嘴杂也不好细说，只摇摇头说了没事。
　　李二婶也不好再问，便跟着众人一起告辞。
　　等到人都走完了，林欢这才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李槿。
　　李槿笑了笑，伸手牵起他的手，在他掌心捏了捏，温柔的道：“你早些休息，我的决定不会改变。记住想想我的那些话，我希望早日能有一个我满意的回答。”
　　林欢木着脸，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还没说话，额头已经落下一个吻来，“我先回去了，明日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他现在宁愿要惊吓也不要惊喜，李槿今日给他的惊喜太多了，让他一时半会都消化不了。
　　李槿潇洒离开了，林欢这才叹气，得了，今晚估计他都睡不着了。想到李槿的话，林欢脑袋都大了。算了，超出他预算范围内，想了也是白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次日一早，林欢揉揉睡眼惺忪的眼，恍惚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本来以为自己会因为这件事睡不着，没想到睡意袭来，他还是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只不过他梦里却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现代结婚的场景，他牵着李槿的手，穿过白色的玫瑰花铺成的地毯。一会儿又是古代他被人说是妖怪，要被众人烧死，而拿着火把的人正是李槿。
　　揉揉发胀的额角，李槿这个搅事儿精，害他一晚都没睡好。
　　怔忡了一会儿，他才注意到屋子外面嘈杂的声音一直没停，他正是被屋子外的动静给吵醒的。他住的地儿比较偏僻，基本上都是很安静的，可今日人声确实有些不一般。
　　“明日我会给你一个惊喜。”昨日李槿的话突然盘旋在林欢脑海里，他蓦然一惊，连忙坐起梳洗一番走了出去。
　　打开院门，就见到了李忠忙碌的身影。四处充斥着他忽高忽低的声音。
　　“干嘛呢，小心点，这东西要是给摔坏了，仔细你的皮。”
　　“唉唉！这个千万要小心，不要磕碰着，这可是主子最喜欢的檀木椅。”
　　“喂！那边干嘛呢，动作麻利一点，磨磨蹭蹭的，今日搬不完就别想吃饭。”
　　……
　　见到林欢开门出来，李忠连忙上前去，“欢哥儿，你醒了？”
　　“这是？”林欢不明所以的询问道。院门前的空地上摆满了不少的物件，看上去就是非同一般的贵重物品。
　　李忠还没答话，一个声音插进来，走出来的人正是李槿。笑眯眯的道：“这些都是我用得着的东西。”
　　林欢没想到一大早就见到他，不由皱眉，“我知道都是你的东西，问题是你放这里做什么？”
　　李槿看了一下四周，有些不满意，“这不是一大早等你起身开门，我们才好将东西放进去吗？”
　　“什么？你要将东西放到我屋里？李槿，你在耍什么花样？”林欢已经不怎么客气了，直接唤李槿的名字。
　　李忠闻言心中一惊，眼皮子也不自觉的跳了跳，敢直接叫主子的名讳，不要命了么？
　　不过李槿没有丝毫发怒的征兆，反而笑得更开怀了几分。“这怎么能叫耍花样？昨日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的吗？”
　　林欢一脸莫名，“昨日商量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回想了昨日种种，林欢确实没有想到有关于今日之事的印象。
　　李忠不止眼皮子抽了，连嘴角也开始抽起来。今日一早主子就吩咐将它常用的物品搬到欢哥儿家中，怎么现在看起来，林欢倒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李槿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咳咳咳，昨日我说过，自带嫁妆上门。欢哥儿，不过一夜的功夫你就已经忘了么？”
　　林欢满头黑线，“这怎么能当真？不过是玩笑之言罢了。”
　　“这并非是玩笑之言。”李槿信誓旦旦，“我昨日说得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没有半点玩笑。”
　　林欢扶额，直接想跟他求饶了，“李郎君，昨日我也表明了我的态度，我需要时间考虑清楚。”
　　“嗯，我知道的。”李槿点头，笑得如沐春风，“我也说过要给你时间了解接受我。可是如果我不住进来，我们朝夕相处，你又从何了解接受我？”
　　林欢心中咯噔一下，“你的意思是，要住进我家？”
　　“没错，正好趁热打铁，我都已经将东西搬过来了，以后我会给你慢慢接受我的时间。”李槿说出自己的打算。
　　“不行！”林欢断然拒绝，脑海中转得飞快，想办法阻止，“我一个哥儿，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这算什么？我们还没有婚嫁之仪，名不正言不顺。要被人说成是无媒苟合，你想害死我？”
　　林欢说出这番话，正是当世之人所顾忌的。虽然他不在乎这些东西，可是，想要阻止李槿胡来，还是要将厉害之处讲说分明。
　　然而李槿却是早有准备，自信满满的道：“我岂会做出对你不利之事，昨日我已经提过亲了，媒人正是里正大人。而你也是同意了这门亲，我才上门入赘来着。”
　　林欢一脸懵，他记忆错乱了吗？为什么李槿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他哪里提过亲？里正怎么就成了媒人了？他又什么时候同意了亲事让人上门入赘来着？天啊！来道雷把他给劈回正常的世界吧。
　　李槿说完，一脸幽怨的看着林欢，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一般，“欢哥儿，昨日之言还历历在目，莫不是你还想反悔？还是你昨日俱是虚言以对？我一片真心相待，没想到痴心错付。咳咳咳……”
　　李槿咳得撕心裂肺，瘦弱的身体似乎也摇摇欲坠。旁边的李忠连忙扶住他，满脸担心的问：“主子，您的病可受不得心绪起伏波动。您昨晚一晚未睡，今儿个一早又操劳至今水米未进，这样您的身体可受不住啊。”
　　“受不住便受不住罢，这样也好，免得我痴心妄想，让欢哥儿陷入两难之地。咳咳咳！”
　　李忠求助的眼神看向欢哥儿，你就忍心让主子伤心绝望？
　　李槿虚弱的样子让林欢心中一紧，咬了咬牙道：“李叔，你先将李郎君搀扶进里屋坐坐。我去帮你们准备些蜂蜜水。”
　　“倒也不必了。我今日来此已是多有叨扰，就不必劳烦了。”李槿冷声说道。
　　李忠左看右看，一脸为难，不知该听谁的。
　　林欢迈步上前，一把抓住李槿的衣袖，“行了，我答应你先搬过来还不成吗？”
　　李槿心中一喜，他就知道欢哥儿一向心软，自己一示弱，对方立马就能妥协。
　　还没高兴就听林欢继续道：“我这里地方小，就只有偏房还空着，所以只能麻烦李郎君屈尊了。”
　　林欢所说的偏房其实也就是杂物间，逼仄破败，怎么看都不是能住人的地方。李忠一急，“主子您的身子？”
　　李槿如今病还未好，如何能住在四面透风的破败屋子里？李槿轻轻抬手，阻止了李忠的劝说。
　　林欢这里的一切，李槿如何能不知道？如果欢哥儿想这样让他知难而退，那他岂不是功亏一篑？
　　“没什么屈尊不屈尊的，都是一家人了，我都听你的。”李槿没有半分不满之色，拉住欢哥儿的手笑道。
　　谁跟你一家人！林欢不服气，甩掉他的手，“李郎君，你的这些东西，我这里可放不下。还烦请让人将东西搬回去，当然，如果李郎君住不惯，随时可以离开。”就当多了一个室友合租人罢，虽然知道李槿目的不纯，可自己到底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李槿好不容易才踏入林欢的领地，岂是能轻易放弃的？他拳头抵住下唇，微咳几声，却也挡住了唇边得逞的笑意。
　　“倒是我疏忽了。”李槿转头看向李忠，吩咐道：“将这些东西都送回去，我这边不需要。”
　　李忠踌躇，“这……主子，这些都是您用惯的……这……”
　　李槿盯着林欢，“我上门入赘，欢哥儿总要养着我呢！能有一口吃的就很满足了，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必带着。”
　　林欢黑沉着脸，谁说我要养着你了？这么尊大佛，现在倒好，赖定他了。
　　林欢沉默不语，转身进屋。李忠还待说什么，李槿朝他挥挥手，示意他自去做事，自己却也晃晃悠悠的跟着林欢进了屋。
　　林欢到底还是记挂着李槿的身子，去帮他调了一杯蜂蜜水送过来。
　　刚刚在外面当着这么多外人，林欢不好多说，李槿修长如玉的手指捧起粗碗，如品琼浆玉液般，十分满足。
　　林欢看着这极不协调的一幕，李槿天生高贵之人，偏偏要蜗居在此，用着粗鄙之物，他到底怎么想的？
　　“李郎君，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不过，我只想告诉你，你最好考虑清楚了，农家的条件比不上庄子里的万分之一。你一向有下人伺候着，养尊处优，可是，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有。”
　　“我当然知道，我这不是得慢慢适应嘛。欢哥儿，以后我们两个人过日子，我有什么不周到之处，还请欢哥儿不吝指教。”
　　林欢咬咬牙，李槿这是跟他对上了啊，好！既然你自找苦吃，那就别怪我没提醒。
　　他心中烦闷，不想与他呆在一处，便起身出门。此时屋外的人已经散去，只留下李忠一人低眉顺目的垂首立于一旁。
　　林欢走过去，“李叔，你就不能劝说劝说李郎君吗？”
　　李忠苦笑，主子的意思，有几人敢违逆？要是他能劝说得住，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看出李忠的为难，林欢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交代了一句，“我去找李二叔带些米面菜品回来。”
　　以前一个人随随便便对付着也就过了，可现在要多养一个人，可不能随随便便，还不知这个娇贵的人好不好养。万一他每天都得山珍海味，自己这点家底，只怕一日都养不起。
　　想到这些林欢一个头两个大，横下心来，自己条件也就这样，李槿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受不了，正好可以让他打消念头。
　　李忠看着林欢出门，这才进屋，“主子，您真要呆在这里？”
　　李槿没有回答他，其他的用品他都让人搬回去了，只有笔墨纸砚以及书本之类的留下来。这里当然没有书架什么的，李槿就只能暂时将东西放在靠窗的长桌上。
　　李忠有点急切，“主子，您真自作主张娶了欢哥儿，可是皇上那边主子您要如何交代？”
　　李槿将桌上刚刚写好的信件收起来，然后递给李忠，“将这封信与红薯一起送进京中。至于欢哥儿的事，不管父皇同不同意，这辈子我都只娶欢哥儿一人。你也不用再劝，大不了以后进京，我亲自给父皇解释领罚。”
　　李忠心头咯噔一跳，主子竟然为了欢哥儿跟皇上作对吗？
　　“行了，这件事情你无需操心，本王自有打算。你先管好那些人，让他们知道什么该朝自己主子汇报，什么不该说。”李槿冷声道。
　　李忠心知肚明主子说的是其他皇子的眼线，这个不用主子吩咐，他也知道该如何做。“是，老奴会派人好好盯着的。”
　　这些人不能轻易拔除，只能严加监管，绝不能给主子添乱。
　　李槿点点头，“行了，以后这些事情都密报，我不想让欢哥儿误会。”
　　李忠眼角抽了抽，主子您确定欢哥儿不会误会？等您真正揭露身份的时候，您又如何能隐瞒？欢哥儿到现在也都只以为你是被大家族抛弃的读书人呢。
　　不过他没有多嘴，主子说怎样就怎样吧。到底他只是个下人，说什么也不能越过了主子去。


第53章 
　　欢哥儿直朝着李二叔家去， 没走多远，就见到提了一篮子衣服去河边洗的许三婶。
　　“欢哥儿，恭喜恭喜！”许三婶见到林欢， 一脸喜气的跟他打招呼。
　　恭喜什么？林欢莫名其妙。那边许三婶已经走过来， “没想到欢哥儿这么就成家了，这样也好， 你也有了依靠，以后就轻松许多了。以前大家都担心你日子过不下去， 现在好了， 一定要让林家人好好看看，你会将日子越过越好。”
　　许三婶说了几句，就要赶着做活， 临走之时还嘱咐了几句，“欢哥儿， 既然有人愿意帮你撑起这个家，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可不能亏待了人家。到时候好好办场酒，让大家伙儿都替你高兴高兴。”
　　许三婶没头没脑的话让林欢还没醒过神来， 又遇到好几人都朝着他道喜，“欢哥儿， 什么时候办酒，说一声，我一定过来帮忙。”
　　林欢头皮发麻总算到了李家，李二婶一见到他就火急火燎的上前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我刚说过去找你， 没想到你就过来了， 你说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什么什么名堂？”林欢很郁闷，“今儿个我过来一路上遇到的人，一个个都怪怪的，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二婶子，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你不知道？”李二婶也惊讶了。
　　“我知道什么，二婶子，你就你就明说吧，不要打哑谜了。”林欢不由头疼道。
　　李二婶打量了一番林欢，发现他确实不清楚的样子。这才道：“村里已经传遍了，隔壁庄子的李郎君入赘你家，还是里正做的媒，现在你们俩名分已经定了。欢哥儿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成亲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虽然你现在就一个人，也没个长辈主持，可是这也未免太急了些。若不是我听人说起，我们连消息都没一个。”
　　李二婶当然是希望林欢能找个知心知意的，对林欢好的人，可是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什么时候李郎君和欢哥儿这件事就定下来了？
　　虽然之前李二婶就撞破了李郎君的心思，她也提醒过了林欢，可是见林欢确实对李郎君没有别的意思，便以为这两人不会有什么。哪里知道这么快，欢哥儿就已经将人给招进了门。
　　李郎君那样的贵人，居然肯放下身段进了林欢家的门，这在她看来简直是无法相信的。李郎君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同意这种荒唐的要求了呢？这件事情，他家中人可知道？是否又同意他入赘？
　　所有问题绕在一起，让李二婶心急火燎的，就想过去找欢哥儿说个明白。可不能让欢哥儿被人给骗了。
　　林欢此时已经听明白了，难怪刚刚李槿说让他无需担心，名分已定，不会有人乱嚼舌根了。原来他早就计划安排好了，他们正大光明在一起了，有媒有聘，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个李槿，竟然先斩后奏，让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林欢有些憋屈，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人给算计了。
　　只是林欢没有想通，他什么时候连里正都给收买了，帮着他说话来着，昨日里正哪有说媒这事儿？
　　“欢哥儿，你就决定了？这辈子，真就跟李郎君一起过了？”李二婶问。
　　事已至此，已经不容林欢说不了。他只能点点头，“就先这样吧。”
　　反正他也没有想过跟别人过日子，李槿再怎么说也是互有了解，算是个知己。多一个人一起生活也好，免得他孤零零一个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听懂了林欢的意思，李二婶也点头，她是尊重欢哥儿的。李郎君身份地位在哪儿，欢哥儿跟他总比将来找个鳏寡之人受累一辈子要好得多。唯一的遗憾，就是李郎君的弱不禁风，又常年带病，这要是个活不久的，岂不是又害了欢哥儿？
　　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来，林欢一愣，笑了笑。李槿的病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有把握能治好他，只不过为了不让人生疑，这才吊着没有将药的分量给足。不过他相信有他的药丸子，李槿过些时日总能痊愈的。
　　将事情说明白了，林欢这才想起了今日过来的目的。总不能让李槿跟着自己吃糠咽菜吧？自己好歹每月有碧心堂的分红，生活条件虽然比不得大富大贵之家，可是跟村里大多数人比起来，却算是好的了，所以也不算亏待了李槿吧？
　　李二叔听了林欢的要求，请他去镇上带些精米细面之类的吃食回来。了解到了林欢的情况，想着庄子上的贵人肯定是吃不惯粗茶淡饭的，林欢这样做也没错，便爽快的应下来了。他每天都要去镇上给碧心堂送货，林欢需要什么请他带回来都是常事。
　　林欢交代完，便也不多待，顺道去了一趟里正家。他也不知道为何里正就承认下来保媒之事，还是将事情了解清楚的好。
　　见到里正，里正笑眯眯的让他坐了，“欢哥儿，你可有选个黄道吉日？到底也是成亲这样的大事，还是应该摆上几桌，让村里人也沾沾喜气才是。”
　　农家的婚嫁比不上大家贵族，讲究什么三书六礼，四聘五金。一般的嫁娶也就是媒人上门说亲，如果八字合适，两方都中意了便下聘，选个黄道吉日成亲，请亲朋好友什么的吃顿宴席也就是了。
　　像欢哥儿这样的招上门来的哥婿，就更简单了，很多人家都是看个好日子，上门哥婿自己卷了铺盖卷走到夫郎家，偶尔过得去的人家会办桌酒，也就宴请自家人吃，也算是通告认识新哥婿了。但更多的却是悄悄的，不惊动任何人。
　　只因为上门女婿在所有人看来是低人一等的，人们也都不会大肆宣扬。这也是为什么李槿第二日就能带着家当上林欢家，而不被人说嘴的原因。
　　林欢笑了笑，对里正的话不置可否，“里正大伯，什么时候成了我们牵线搭桥的媒人了？按理来说，我这边还得准备谢媒之礼才对。”
　　“嗐！说这些见外话作甚？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只不过李郎君说他初来乍到的，又不曾与人接触，找不到人做这个媒。他也不愿欢哥儿你委屈，这才借我的名义成了这个礼。”
　　林欢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果然就是李槿搞的鬼。
　　“欢哥儿你既然与李郎君已经定下来了，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吧。没想到李郎君这样的贵人也愿意入赘农家，要我说啊，他终究不是一般人。该有的体面还是应该给，办点酒席什么的也热闹热闹才对。”里正捏着小胡须说道。
　　他就说嘛，昨儿个欢哥儿拉着李郎君进屋商量了那么久，肯定没那么简单。后来回去的路上却被李槿拦住了去路，请他帮这个忙。还说欢哥儿是个面皮子薄的，不愿张扬，他想顺着欢哥儿的意思，又怕旁人说欢哥儿无媒无聘的难听话。为了欢哥儿考虑，这才拜托他。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怎能拒绝，拍着胸脯应承下来。其实两人都已经商议着定下来了，也就根本没他什么事了，只需要对外宣称他做的媒就行了。
　　林欢呵呵笑，“我回去商量商量，到时候是定要请里正的。”
　　“好好，我一定去。”
　　告辞了里正，林欢绕了一大段人少的路才回了家。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林欢却知道，那个人定然是在屋子里。想到先前听李叔说这人一大早起来就忙着让人搬东西，水米未进。
　　林欢看看天色，现在才半晌午，离着吃午饭还有段时间，总要给人垫垫肚子吧。他本生来就是有人伺候的主儿，吃穿用度都不用愁，现在到他家里，那就是从天上落到地下的天差地别。
　　没人伺候的他，只怕真是什么都不会的，更别说自己做饭吃了。得了，一不小心着了道，捡了一尊大神供着，不还得自己耗费心神精细照顾着吗？
　　想到这里，林欢脚步一顿，转身朝着厨下走去。其他的杂粮估计这人也吃不下，家里能拿得出手的还有鸡蛋，那就煮两个糖水鸡蛋给他吃吧。
　　当即也不犹豫，熟练的生火起锅，没多久就端了一碗荷包蛋出来。
　　进了屋子，就见到李槿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原本挺拔高挑的身子为了适应桌子，不得不弓着身子，蜷缩起来。
　　这桌子本来就不是书桌，对李槿来说，长时间在这上面读书写字，是很难受的。看来应该找许三叔重新打造一副合适的桌椅了。
　　听到声音的李槿抬起头来，脸上笑容明艳，“你回来了？听李忠说你去村里李二婶家了，你事情办好了？”
　　林欢不甚自在的点点头，是他自己同意将人留下来的，可不能怨旁人。
　　“听李叔说你还未吃早饭？”林欢走过去，寻了一个桌上的空隙处，将手中的碗放下，“午饭还有一段时间，我刚刚煮了两个鸡蛋，你拿去吃了，垫垫肚子。”
　　听了林欢别扭的解释，李槿看着碗中的鸡蛋，笑道：“你这一说，我还真觉得有些饿了，这是你专门给我煮的？你吃了吗？不如一起吃？”
　　“我吃过了，这是给你的，我是想着你身子弱。要是住在我这里饿出什么病来了，我可不好交代。”
　　林欢这话纯粹是越描越黑，明明就是关心，还死鸭子嘴硬。李槿没有拆穿，只心中好笑，这别扭性子，真是可爱。
　　一时间屋子里静默下来，林欢装作不在意的问道：“你刚刚在写什么？”
　　“在作几篇文章练练手，我每日里无事可做，也就只能看看书写写文章之类的了。”
　　林欢点点头，“我这里桌子有些小，读书写字只怕不怎么好用。”
　　“也还好，有桌子用也是好的。可以将就着用。”
　　“这不行，晚点我去让许三叔做一张桌椅，还有你这些书，放地上也不行，顺便请他打一个书架。”
　　许三叔虽然只会粗浅的木工活，但是打造一般的桌子木架是没什么问题的。一般村里人的家具什么的都是请他打造的。
　　李槿轻咳几声，心中却欢喜得紧，看看，欢哥儿嘴上不说，其实还是关心他的。不用他多说就能察觉出自己的难处，还能主动提出来帮他解决。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李槿小声问，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给林欢增加负担。
　　你要不住这里就没那么麻烦了，林欢心中吐槽一句，却没有将话说出口。眼神落在刚刚李槿写的字上面，心中感慨无比，果然字如其人，人长得漂亮，字也写得漂亮。
　　发现了他的目光，李槿笑道：“欢哥儿可识字？”
　　林欢抿抿唇，他好歹也是读过书的，成绩不好后来更是无心读书出来跟人跑腿混混，等奶奶走后，他幡然悔悟，已经太晚了。
　　李槿看了林欢的神色，自觉说错了话。欢哥儿以前的情况他是一清二楚，农家人有几个能读书的？
　　他牵起林欢的手，将他拉到身前，柔声细语道：“以后我教你读书识字可好？”
　　林欢侧头看他，却望进了他温柔如水的眼眸中，心头被重重撞了一下，低下头道：“你愿意教我？”
　　林欢知道，这个世界上讲究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是不允许女子哥儿读书识字的。林欢读过书，但是却不认得这个世界的繁体字，为免人心生疑窦，他也不可能承认自己的过往的。
　　李槿竟然说要教他读书识字，他竟不顾世俗的眼光吗？
　　“有什么不愿意的，只要你愿意学，我都可以教。”李槿之前从跟林欢的交往中就已经知道了林欢的见识不凡。也是这样的欢哥儿才吸引了他的注意，随着一步步交往越深，就越觉得可惜。如果林欢不是哥儿，说不定前途远大，入朝为官也是有机会的。
　　林欢倒是愿意从头开始学，只不过他还要赚钱养家，还要伺弄他的地……
　　他还在犹豫，李槿已经不容分说的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了下来。自己则到了他的身后，将人圈进了自己的怀中。
　　林欢微微一皱眉，身周都是李槿的气息，让他很不自在。
　　李槿已经拿起笔，放到他的手上，在他耳边轻轻道：“你先试试握笔。”
　　林欢收拾了心情，将注意力转到了自己的手上。这种毛笔他见过，却从未用过，所以握笔的姿势也是错漏百出。
　　李槿亲自给他示范，不时纠正他的错误姿势，“执笔无定法，要使虚而宽。可三指提笔，也可五指执笔。你才刚学，最好还是用五指执笔，这样擫、压、钩、格、抵五指各司其职，是最为方便的。”
　　李槿在他耳边说着，语气温柔，令林欢耳根逐渐泛红。虽然已经努力将注意力放到手上了，可是李槿贴在他后背的温热胸膛，以及围绕在他身边属于李槿独有的檀香气息，都让林欢忍不住思绪乱飞。
　　这样下去能学个什么东西来？
　　“今日我还有事，改日空闲了再学。”林欢决定及时止损。要是再不阻止，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是吗？”李槿语气中有些微的遗憾，“也好，我们反正有时间，等闲暇之余再学也不迟。”
　　说完，李槿站直了身子，总算给林欢让出一些空间出来。林欢松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怦然乱跳的心，作出一副镇静的模样。
　　“你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了。”林欢说完，便头也不敢回的匆匆朝门外走去。
　　李槿眼带笑意，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看着林欢泛红的耳根以及假装镇定却微微凌乱的步伐，嗯，还需加把劲才行。


第54章 
　　林欢出门来， 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鼻尖萦绕着令他心慌意乱的淡淡檀香气息才不再有，将心中的郁躁之气给挥散， 总算舒心了。
　　李槿也不是小孩子了， 无需人时时照看，他们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林欢回头看了他一眼， 见人正捧着一本书在看，这才离开， 朝着许三叔家走去。
　　还是早点将书桌那些定下来吧， 不然他看着都难受。等过一阵子，再让人重新盖一个大一点的屋子吧，他这里， 是真的委屈这人了。
　　跟许三叔说了自己的要求，这些东西许三叔都是会的。又仔细询问了欢哥儿有没有什么其他要求， 记下来之后，只说过几日做好了给他送过去。
　　林欢点头， 付了定金，又说了几句客套话， 这才离开。
　　这个时候他还不想回去面对李槿，便想着去山上看看。他正好想酿些果酒， 现在山上野果子不少，正好去寻寻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拿来酿酒。
　　至于李槿，林欢暂时将他抛到脑后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林欢到底还是没有去成山上。只因为他遇到了一个令他作呕之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芝儿。
　　如今的林芝儿与之前已经大变样了。如果不是林芝儿恨声叫住他， 他还真不知道这个蓬头垢面， 衣着褴褛的人是林芝儿。
　　此时的林芝儿满脸憔悴，早就不复当初的光鲜亮丽，衣袖底下隐隐能见到青紫的伤痕。很显然她跟了田二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见到林欢，林芝儿的目光中恨意燃烧，恨不得扑上来咬上几口。
　　林欢站定，并不惧她，十分淡定的问：“你有事？”
　　林芝儿状若疯癫，“你个不要脸的贱种，为什么是你？你给他施了什么迷魂术，才会让他同意入赘给你欢哥儿？”
　　原来是找他来给李槿鸣不平来了，林欢脸上露出笑意来，轻描淡写的道：“你是说阿槿啊。唉！我也没办法啊，他这个人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我也劝过他，不要意气行事，可他就是不听。”
　　他知道林芝儿短处，自然要抓住奚落一番，能让林芝儿越是动怒光火自己就越是开心。这不能怪林欢，只怪林芝儿做事太过狠毒。
　　果然，林芝儿听了这番话，心中怨气更大。林欢从小就被她压上一头，事事都不能如愿，所以林欢就应该过得比她惨才是。
　　然而现在，林欢分出林家之后，不仅没被饿死，还招了如意郎君。这跟她想的不一样，不该是这样的，林欢应该嫁给田二这个天杀的，而自己才应该得到李郎君的全部爱意。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她听到欢哥儿招李郎君做了上门哥婿的事，再也按耐不住嫉妒得发狂的心，完全不顾后果就过来找欢哥儿了。
　　“你这个贱种，使手段蒙蔽了李郎君，我一定要找李郎君说清楚，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林芝儿张牙舞爪的威胁道。
　　林欢满不在乎的轻笑，“哦，他现在正在家里等我呢。你现在去找他，也不知道阿槿有没有空搭理你。”
　　林欢明显意有所指，上次林芝儿借他的名义跑去庄子上找人，结果只看了一眼，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就被人带出来的事情，李槿早就跟他说过了。亏得林芝儿还在他面前搔首弄姿，想要勾搭人，呵呵！也不看看自己算哪根葱。
　　林芝儿几乎气得吐血，如果她上次成功了，得了李郎君的青眼，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她被逼着嫁给个无赖的事？
　　都是林欢，如果没有林欢，李郎君眼里怎么会没有她？一定是他从中作梗，才让李郎君对她不屑一顾。她恨不得挖烂了林欢那张笑盈盈的狐媚子脸。
　　“你，你很好！你真以为李郎君对你一心一意了？他是高门大户出来的，怎么可能入赘？你能迷惑住他一时迷不了一世，等他醒悟过来，定然会将你给休弃。到时候，你就等着哭去吧！”林芝儿恶毒的咒骂不停歇，仿佛林欢这样的下场就能让她好过一点。
　　“你就怎知我将来一定会休弃欢哥儿？欢哥儿是我的夫郎，我会永远爱重他，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两人齐齐看过去。却见李槿缓缓走过来，明显将他们刚刚的话给听了个正着。
　　林欢露出一个笑来，心中觉得莫名欢喜，“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家中等吗？”
　　李槿走到林欢身边，轻轻牵起他的手，“我看你久久未归，便出来看看了，已经快中午了，我们吃什么？”
　　林芝儿一开始见到李槿，心中也是一喜。后来眼光扫见两人亲密的动作，霎时嫉妒万分，怎么能这样，他们怎么能这样？
　　“李郎君，你怎么能上门入赘？欢哥儿怎么就值得你如此牺牲自己？你肯定是受了这个狐媚子的诱惑。你快些休了他，才能及时止损。”林芝儿快跳脚。
　　李槿看都没看她一眼，他满心满眼都是林欢，“我好不容易才说服欢哥儿同意我入赘，你却要我休妻，是何居心？欢哥儿，我们回吧，别理会这疯婆子。”
　　李槿对林芝儿的评价让林欢噗嗤一笑，点点头，“好我们回去。”
　　林芝儿目瞪口呆，“李郎君！你会后悔的！”
　　李槿转过身来，“刚刚我过来之时，见到田家阿婆正打听你呢。问人有没有见到你去哪里来，看样子很生气的样子……”
　　李槿还没说完，林芝儿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林欢，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李槿嘴角浮起一抹冷冷的笑，敢欺负他家欢哥儿，看来是田家的规矩对她太松懈了。还得让人从中煽煽风，没事都得给林芝儿找些事情做，免得她太闲了，多管闲事。
　　林欢见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不禁疑惑，问道：“你说的田家阿婆是？”
　　李槿笑道：“正是田二的娘，林芝儿的婆婆。”
　　原来是她，田二家是隔壁村的，林欢并不算很了解。不过看林芝儿惊慌失措的样子，倒是有趣，“林芝儿好像很怕她婆婆啊？”
　　“可不是嘛，田家没人敢惹，除了田二是个混不吝的混混。还有个原因却要归咎于田老太婆了，刻薄尖酸，又强势跋扈，很多人见了都绕道而行。所以林芝儿怕她也很正常。”李槿解释道。
　　林欢看了他一眼，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田家的事。李槿这个外来人，怎么对这些倒是挺了解的？还能如数家珍。
　　察觉到林欢的眼神，李槿心中一紧，林芝儿嫁给田二，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的。因着欢哥儿的关系，他对林芝儿以及田二是没有半分的好感。关注这些也是想听听他们如何鸡飞狗跳，当个笑话看。
　　林欢的疑惑没有问出来，不过刚刚看林芝儿的样子，还有她身上隐隐露出来的伤痕就知道林芝儿嫁到田家日子并不好过呢。她如此怕田家阿婆，估计也是没少在她手上受磋磨吧。
　　林欢对此不发表意见，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林芝儿自己作出来的自己承担后果，这很公平。
　　回过神来，准备回去，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李槿握在手心。刚刚他是为了刺激林芝儿，所以李槿拉他的手也没有拒绝，不过现在林芝儿都走了，倒没必要了，想着就要抽回自己都手。
　　李槿如何肯放？林欢抽了几次都抽不出手来，只得提醒道：“李郎君，可以放手了吧？”
　　李槿装作一脸无辜样，“刚刚欢哥儿可不是这样叫我的。”
　　“？？？”林欢脑海中冒出几个斗大的问号，不明白李槿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槿委屈了，“刚刚欢哥儿明明就叫我阿槿。我们都已经是一家人了，你还叫我李郎君是不是太过生分了啊？你再叫我一声阿槿可好？”
　　刚刚他说得话都被这人给听了去！林欢的脸腾一下红了，他只是为了气林芝儿才会这样说的。
　　“我……刚刚……不是你所见到的那样。”林欢试图解释。
　　“我都明白的，欢哥儿对我的心意就如我对你的心意是一样的。只不过你却不善于表达出来，这些我都能体会得到。”李槿故意曲解他的话。
　　体会你个头啊！要不是你，我会被林芝儿给拦住？要不是你，我会为了气林芝儿说出这样的话来？
　　“李槿。”当着本人的面，林欢真没办法叫出那样亲近的两个字。
　　“我知道你嘴上叫不出来，定是在心里叫的。”求不得，李槿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总有一天，我定会亲自听到欢哥儿当面叫我阿槿。”
　　林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槿看着他微微慌乱的背影，笑得志得意满。
　　林芝儿落荒而逃。李郎君对林欢的态度，已经被迷得五迷三道，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已经不是旁人能置喙的了。她就算想拆散两人，也没有任何门路。
　　没走出多远，就被气势汹汹走过来的人给揪住头发，“你个小浪蹄子，倒挺会跑啊。老娘一不注意就给跑得没影了？说，是不是去会哪个野汉子去了？”
　　这人正是田老太，此时逮到林芝儿，嘴上毫不留情。
　　“我没有，我就是出来随便走走。”
　　“还敢嘴硬！随便走走可不就是为了碰到野汉子？老娘心不盲眼不瞎，还能不知道你打的什么注意？浪蹄子，老娘非得收拾得你服服帖帖的。”
　　田老太四五十岁，手脚听矫健，一只手薅住林芝儿的头发，接着就是拳打脚踢。林芝儿被她扯掉几缕头发，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忙不迭的认错，希望能少吃点苦头。“娘！我错了，我这就回去。”
　　“回去给老娘将柴给劈了，还有两个水缸都给我挑水灌满了。要是被老娘发现你有一点偷懒，就别想吃饭。等我儿子回来，我非让他剐了你一层皮来！”
　　林芝儿打了个寒颤，她知道田老太说得出做得到，自己今日只怕又难过了。她却没办法反抗，只能默默忍气吞声。
　　林芝儿一开始不是没有反抗过田老太，只不过田老太不是省油的灯。田二又是个听他娘话的人，田老太在田二面前一吹风，林芝儿就没有好日子过。
　　想当初，她被田老太拳打脚踢，受不了就推了田老太一把。结果田二回来得知她敢对他娘动手，直接拿了棍棒，将林芝儿打得昏厥了过去。从此以后，林芝儿被打怕了，便再也不敢反抗，只能任由田老太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有村人见到这一幕，原本想上去劝劝，可发现是田老太，便都不敢上前劝阻。田老太什么人？说不定劝阻不成反而惹了一身骚，到时候可掰扯不干净，还是少管闲事为妙。
　　田老太骂骂咧咧的回去了，众人替林芝儿不值，不仅一颗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还挨打受骂。真不知道林芝儿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跟田二这个无赖好上了呢？现在好了，自己做的孽只能自己承担。
　　如今林欢跟林芝儿的境遇几乎完全掉了个个儿，这样的结果是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让人不禁唏嘘感叹。
　　白天的事情林欢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现在他却为分房间的事情发愁。
　　李槿打定主意要在他这里住下了，这里可不像李槿的庄子，十几二十间房间可以随意选。他这儿除了堂屋，就一间里屋可以住人。剩下一间偏房，可以算做杂物间了吧，不仅简陋而且四处透风。
　　让李槿住那里，林欢真的过意不去。虽然自己白日里嘴硬，让李槿住偏房，可现在，他真的硬不起心肠来。
　　一个时辰前，李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欢哥儿，我都已经不惜入赘了，你却这般待我吗？咱们是夫夫，不应该同床共枕吗？”
　　神尼玛同床共枕，林欢脸色阴晴不定，“你爱住不住，这里离庄子上又不远，你大可回你庄子上去。”
　　李槿如何能回庄子？回了庄子也就意味着之前的布置全白费了。
　　李忠还想帮主子争取权益，“欢哥儿，主子的病受不得风。如今已经秋凉，万一主子病情加重这可如何是好？”
　　林欢皱眉，“李叔，你就不能劝劝你家主子，让他回庄子上吗？你看我这里庙小，是真没办法让你主子留宿。”
　　李忠愁眉苦脸，叹息着摇摇头，“主子决定下来的事，做奴才的实在不能置喙。”
　　林欢只想逼李槿回去，哪里知道李槿死活都不肯，哪怕去偏房睡下也不提回庄子的事。
　　林欢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不时传来李槿的咳嗽声，更是让林欢心绪不宁。
　　他想起了李忠的话，李槿的身子是受不得风的。如今正是秋日，晚间温差太大，便是正常人一不注意也会感染风寒，更别说李槿这个常年病弱的药罐子了。
　　如果李槿真在他这里受风，病情加重，他罪过就大了。可让他过来睡，那岂不是就趁了他的意？
　　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解决的办法，林欢焦躁不安。
　　“咳咳咳……咳咳……”
　　林欢一个翻身坐起来，抓了抓脑袋，真是烦死了。沉默了一瞬，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推开偏房的门，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床上那单薄的人影上。李槿莹玉的脸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添了几分仓皇的惨白。
　　抬眼见到门口的林欢，李槿坐起身来，虚弱的笑了笑，“欢哥儿，我是不是吵到你了？你去睡，等会儿咳完这阵子就好了，我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出声。咳咳咳……”
　　说完他拳头抵住唇，似乎真的在拼命压抑自己。
　　林欢一头黑线，这样自己真还能睡得着，那就真的是没心没肺了。


第55章 
　　“起来， 去里屋睡。”林欢说了一句。
　　李槿心中一喜，却没有表现在脸上，反而犹豫道：“这， 欢哥儿， 我怕会吵到你，还是算了吧。”他的欲擒故纵这一招用得挺好的。
　　林欢已经走过去， 将旁边的大氅递了过去，“我不想说第二遍， 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 你最好快点。”
　　他能改变初衷过来让李槿去里屋睡已经是大发慈悲了。如果李槿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反正生病的又不是他。
　　李槿当然懂得分寸， 他以退为进已经初见成效，可不能浪费了这样的机会。当即披上大氅， 便跟林欢去了他住的里屋。
　　林欢想起他之前去庄子上，哪怕是春暖花开时， 李槿屋子里也是炭盆狐裘不离身。现在在他这里，自然没有这些东西的， 林欢不由愧疚，他跟着自己不是受苦是什么？亏得这人还笑得出来， 他到底图的是什么？
　　“你去床上睡去。”林欢命令道。
　　“那你呢？”李槿问道。
　　林欢还在想自己是否就在长凳上将就一晚，明日再让人打个床，他去偏房睡算了。因为事情来得太急，所以偏房也没有准备多余的床榻。李槿刚刚睡的也不过是两块木板拼起来，将将能容纳一人蜷缩而眠的地儿罢了， 实在不是能住人的地方。
　　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他那特意让许三叔打造的一米八大床， 心中埋怨李槿鸠占鹊巢。林欢对于睡觉的床榻有一种莫名的执着，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一致认为睡眠都是头等大事。所以，出了林家之后，林欢唯一上心的，便是让李三叔照他的要求打了个一米八大床，可以随他怎么睡就怎么睡。
　　“这地方挺大的，两个人也绰绰有余。”李槿观察了一下，说出自己的观点。
　　林欢抬眼看了他一眼，带了一丝警告之意，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便一起吧。两个人也会暖和一些，其实只要暖和起来了，我的咳嗽便没有什么大碍。”李槿如实说道。
　　林欢疑惑的看向他，有点心动。李槿再接再厉，“你不用担心，我答应过你，要等你接受我的一天。这之前，我不会强人所难。”
　　林欢低头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啊。他又不是小姑娘，可不会怕他，难不成他还能强来？看看他那瘦弱的小身板，只要他敢上，自己绝对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林欢有这个自信，自然也就没什么顾虑了。他又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哥儿，对于哥儿应该谨守的规矩什么的就没那种概念。所以哪怕李槿求亲了，对林欢来说，也没生米煮成熟饭，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林欢的动摇李槿看在眼里，“我这人睡相挺好的，不会乱动，更不会过界，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打扰到你。”
　　林欢确实舍不得他温暖的大床，最后下决心道：“那行，你睡里面，可得规规矩矩的，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他扬了扬拳头。
　　李槿笑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林欢能答应他的条件他都该偷着乐了。
　　当即顺从的躺进了里面，被窝里面还有刚刚林欢躺过的温度。李槿深吸一口气，躺下了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林欢见他如此，心中安定了一些，还是磨蹭了好一阵这才过来躺下。
　　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属于林欢的温度接近，李槿心如擂鼓。林欢如今就在身边，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动作，他说过会尊重林欢，那么在他点头同意之前他不会有半分亵渎之心。
　　林欢一开始还有防备，隔了许久，听到李槿轻轻浅浅的呼吸均匀起来，知道他已经睡熟了，这才放下心来，闭上了眼睛。
　　身边是从来没有过的陌生气息，林欢本来以为自己可能会失眠，没想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林欢睡着之后，李槿才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人儿，心中升起一种满足感。轻轻伸出手去，握住林欢的手，见他没有反应，这才慢慢挨了过去。
　　一开始还怕自己寒凉的身体会影响到林欢，所以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靠近。林欢只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一侧身，将李槿寒凉的手脚捂进了怀里。
　　李槿一愣，抬眼看了下他，见他没有清醒的迹象，便也放了心。林欢身上的温热是最适合的温度，正是他所缺失，所渴求的。
　　李槿渴望更多的温度，将整个身子都挨过去，不多时，原本寒凉的身子也暖和起来。亲了亲林欢的唇，他才心满意足的闭眼睡去。
　　次日，林欢仿佛置身于火炉中，是被热醒的。睁眼才看到自己正躺在李槿的怀里，而罪魁祸首的李槿手脚都环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林欢一头黑线，说好的不会过界，睡相很好呢，怎么自己就到他怀里了。林欢对自己的睡姿很有信心，基本躺下是怎样的，早上起来还怎样。所以唯一的问题只能是出在李槿身上了。
　　将李槿的手脚从自己身上放下，正准备起身，李槿似乎在睡梦中察觉到了什么，不愿失去这唯一的热源，手臂一伸，又将林欢给带进了怀中。
　　“……”林欢无语的盯着屋顶，看来自己昨晚做出的决定是真错了。
　　在想自己有几分可能调回正轨，李槿也醒了过来。很明显他也发现了两人的相拥的姿势，不过他却没有放手，用很是轻描淡写的语气问候道：“早啊，你醒了。”
　　林欢气不打一处来，“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李槿微微一笑，解释道：“昨晚是我从小到大睡得最安心，最好的一晚。因为病弱的原因，我的体质过于寒凉，很多时候，夜里都睡不安稳。哪怕屋子里有暖炉，可依旧捂不暖身子，往往都是越睡越寒冷。所以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夜里睁眼等着天明，或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第二天的天明。我第一次从你身上体会到了什么叫温暖，欢哥儿，谢谢你。”
　　这话让林欢默了。算了，既然如此，我便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行了，天已经亮了，该起身了。”
　　“好。”李槿在他额头亲吻了一下，这才松了手。
　　就仿佛是寻常夫妻的早安吻，林欢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手足无措，忙不迭的爬起来，背着李槿穿衣。身后有两道若有实质的目光，不用说也知道是谁，明明自己曾跟人赤诚相见都不会觉得有太大的问题。可身后这两道目光却让他束手束脚，心中发紧。
　　衣带都系错了好几次，这才勉强将外衣套好。
　　“看什么看，还不起来。”林欢恼羞成怒的将李槿的外袍丢给他。
　　李槿发出一声轻笑，“好，我都听你的。”
　　林欢面红耳热，不想与他呆在一处，率先夺门而出，身后却传出来李槿愉悦的笑声。
　　刚出门，就见到李二婶已经到了院门外，见到林欢，笑着打招呼，“我就说欢哥儿这个时候也该起来了，过来得刚刚好。”
　　话音未落，就见到里屋李郎君也走了出来，倚着门框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是李二婶过来了，早啊。”
　　李二婶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李郎君，这么早也起了。”
　　林欢一开始还没有明白李二婶为何如此，转头见了李槿，才明白过来。完了，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都知道里屋是林欢睡觉的房间，林欢刚刚前脚出来，李槿跟着后脚就出来了。给人见到这一幕，不可能不产生误会，明明两人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可难保别人会不往其他地方想。
　　而李二婶明显已经脑补过了，欢哥儿都招人入赘了，夫夫二人同进同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自己刚刚未免有些大惊小怪了。
　　林欢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他不能开口去解释，这样只会越描越黑。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了，误会就误会吧，自己被人误会的事情还少了吗？也不差这一桩了。
　　只是他却没想过，他一步一步的退让，正好退入李槿布下的网中，到最后，他还能全身而退吗？
　　林欢闷闷打开院门，请李二婶进来坐，自己则去梳洗。反正李二婶也不是什么外人，自然也就不用太过讲究。
　　林欢也知道李二婶过来找他是因为前些天，他说起过想酿些果酒，需要进山一趟，李二叔和李二婶就约好了今日。
　　本来昨儿个他就想去上山逛逛的，没想到被林芝儿这么一打岔，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也就只能等今日一起去了。
　　李槿本来想跟着他们一道前去的，可是林欢死活不肯答应。不说进山危不危险，单单李槿的身体就不允许他去。
　　李槿没办法，只能妥协，答应在家中等他回来。
　　其实山的外围村里人都是熟门熟路了的，很多村人有空都会在外围砍柴或者寻些野菜野果什么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如果再进山里面就有些危险了，山里的猛兽什么的多的是，要是运气不好遇上就算自己倒霉了。
　　因此山里基本就只有猎户能进去。这次林欢他们是想进山里一点的。因为之前听村里的张猎户说山里不远的地方有一颗野生柿子，果子结了不少。
　　正好林欢想酿果酒，用柿子酿些柿子酒也不错。李二叔问明了地方，比起上次他们摘枣子的地方还近得多，他们也走过无数次的，想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便与林欢商量定下来了。
　　林欢一行人上山，李槿回屋处理了一些事情，却有些心神不宁。这种感觉让他莫名其妙，又想不明白因何这般。
　　如此过了半晌，突然村里有锣鼓的声响，有人陆陆续续朝着后山跑去，连里正都惊动了。
　　发生了什么事？李槿心中一惊，连忙吩咐李忠前去打听。
　　没过多久，李忠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好看，禀报道：“主子，听村里人说后山好像下来一只大虫，似乎有人受伤了。”
　　李槿一个咯噔，想起林欢今日一早就去了后山，要是碰上这可如何是好？
　　想也不想便朝后山去了，李忠连忙取了大氅给李槿披上。此时的李槿已经顾不上许多了，因着急步而行，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心也仿佛要炸开来。
　　“主子，您不能心急，您的病……”李忠跟在后面急急的道：“老奴马上让人准备步撵。”
　　李槿哪里还等得人准备，他心中只有欢哥儿，只希望欢哥儿不会有事。他更是责备自己，为何知道欢哥儿要上山，却没有派暗卫暗中保护？
　　李忠伺候了李槿二十多年，如何不知道李槿的心思，知道此时此刻劝说无益，如果欢哥儿真有什么事，主子他……
　　之前的暗卫都被安排去盯着庄子里的眼线了，欢哥儿有什么意外，他也有护主不力之罪。
　　“主子，老奴马上传书让暗卫先去山上寻人，欢哥儿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李忠急急说道。
　　李槿这才顿了顿，是他太过心急了。李忠说得没错，暗卫身手好，由他们先去找人才是最好不过的，“好！你去安排。务必要将欢哥儿平安带回来。”
　　“是！”李忠领命。
　　等李槿赶到山下之时，村里得到消息的人都过来了。
　　人们围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担心，如今这个时节，正是山上出产丰富的时候。村里人没事都喜欢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野物之类的，拿回家中也能打打牙祭。
　　可是就在不久前，有人从山上下来，惊慌失措，还摔破了头，说是见到有大虫伤了人，让里正带人上山去救人。
　　“怎么会有大虫，这畜牲不是都在深山老林里吗？怎么可能会到外山来？”有人不相信。
　　“话虽然这样说，可相信这样的大事，不会有人敢说谎的。”
　　“唉！你们难道忘了吗，十多年前，不也是发生过这种事？山里的虎狼跑下山来，平溪村不也有人丧生虎口？”
　　众人默了，这事儿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可每每提起，人们都心有余悸。最后还是上任的安南县令向州府请援，派了府兵这才将祸端解决。
　　“可那年不是因为大旱蝗灾，山里的没吃的，这些畜牲才下山来觅食吗。现在还算太平年，这大虫跑下山来作甚？”
　　“我听老猎户曾说过，这些畜牲领地意识很强，一般暮年的大虫才会独自离开领地，这只大虫在后山转悠，估摸着就是这种情况。”
　　众说纷纭，李槿没有心思去听这些人的话，很快就找到了正在组织人手的里正。
　　里正听说欢哥儿也进山里了，心中也是一惊，山上没事儿的都已经逃下山来了。目前他得到的消息是山上好像有人伤到了，可伤亡多少，伤势如何都还不清楚。
　　“欢哥儿与李二叔他们还没有下山吗？”里正问了一句。
　　这正是李槿担心的原因，原本欢哥儿他们就说了，大概晌午会回来。可这时辰，晌午早过了也没见到人影，李槿才会担心。现在又听说有人伤亡的话，他心急如焚，就怕欢哥儿有什么意外发生。
　　“原来李家人跟欢哥儿都去山里了啊，现在还没出山，只怕凶多吉少了呢。我就说嘛，欢哥儿就是个妨害克薄的命，李二叔李二婶跟他走得近都被妨害了，当初分他出来，果然是对的。”
　　一阵冷嘲热讽传过来，里正回头一看，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周氏。


第56章 
　　里正皱眉， 瞪她一眼喝道：“不会说话就别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说完又安慰李槿道：“李郎君，你放心， 欢哥儿不会有事的。说不定马上就能回家了， 我已经安排了壮劳力在张猎户的带领下即刻上山救人……”
　　他还没说完，李槿直接道：“我也去！”
　　“这怎么行， 山上可不比别的地方，我派的人都是山路爬惯了的， 一定可以把人给带下来。”里正不同意。
　　李郎君好歹是贵人， 万万不可冒险，要是有个万一，他们平民百姓如何经得起世家贵族的雷霆之怒。
　　李忠也急忙劝道：“主子不可， 老奴已经通知护卫山上了，欢哥儿会没事的。”
　　可要李槿在这里等林欢的消息， 他如何能等得住？一刻见不到林欢平安，他一刻不得安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欢哥儿在他心底已经如此重要了。
　　他只知道，欢哥儿的简单纯粹， 是他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在黑暗中挣扎久了，便会向往光明， 而林欢身上的这种特质便是他求之不得的光。他只想牢牢抓住，绝不松手。
　　“不！我一定要去，我要早点见到他，见到他安全无虞。咳咳咳……”一阵急火攻心之后，李槿原本已经好多了的病， 似乎又开始反复了。不过李槿不管不顾， 只一心要去找林欢。
　　周围的人围上来， 也七嘴八舌的劝阻，让李槿莫要意气行事。他一个外来人不了解后山的情况，而且又有病在身，哪里是能进山去的？
　　就在李槿一意孤行，打算里正不答应的话，自己便一个人上山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熟悉而温热的触感，让李槿一怔。
　　“你是要去哪里？”李槿的身后一个温和清润的声音响起。
　　“欢哥儿？！”李槿不敢置信，回过头来，面前这人带着清浅的笑意，不是林欢是谁？
　　李槿猛地握紧手心，将人狠狠拉进怀里，双手抱紧，“欢哥儿，真的是你，你没事！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话。
　　林欢猝不及防被李槿给拉进怀中，却没有挣扎。听着头顶李槿担心的话语，侧耳贴在李槿的胸膛，感受着他心脏跳动的节奏，眼眶莫名泛起湿热来。
　　原来在这个世界，竟然有人担心着他。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有彷徨有无措，更多的是孤单寂寥。就在他以为自己会一个人孤零零直到死去，李槿却出现在他身边。
　　一开始只是一个说得上话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却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到现在这人还在等他一个答案。
　　面前这个人，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真实的人，而不是他自以为的隔了时代陌生而遥远，成为了历史的纸片人。他穿越而来，彷徨无措的同时也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离开了。他冷眼旁观着身边的人身边的事物，仿佛隔着一层纱不愿去碰触融入。
　　李槿让他体会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原来，哪怕有千年的时间碰撞，哪怕有异世的文化不同，照样可以有人懂你。所以他还有什么顾虑呢？人生在世，短短几十载，转瞬即逝。他能奇迹般的来到这个世界，更与这人相知相识，这又何尝不是命运的安排呢？
　　李槿的心脏平稳的跳动着，林欢感受到他的在意，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其实也不是多难的选择。即便现在他心底还有一点点小小的抗拒，不过，他们还有时间，还有一些容错的几率，总要给他时间慢慢调整心态吧。
　　见到这两人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亲密，好些人心中却嫉妒眼红得紧。欢哥儿一个被退了亲，又分家断亲出来的哥儿，不仅得了贵人的青眼，还能让贵人如此死心塌地。看在众人眼中，都嫉妒欢哥儿真是好运气，找到了李郎君这样的能疼人的。
　　也不知李郎君还愿不愿意再娶亲，自家女儿……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李郎君是入赘给欢哥儿的，再娶是不可能的，除非能让两人休弃或者和离了，不过现在看样子，有点难。
　　林周氏看着这一幕，无比刺眼，这个不要脸的，硬生生抢了她女儿的夫君。原本贵人就该娶了林芝儿，她也能跟着享福的。要不是芝儿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出了那档子事，能轮得到这个小兔崽子？
　　想到林芝儿，她心中就是一梗，没用的东西，自己费心费力，什么好吃得好穿的都紧着她。就是想将来沾上她的光，让自己能享享清福，结果呢？却勾搭个地痞无赖，现在自己清福是享不了了，没被那田二气死都是好的了。
　　田二本来就是个混不吝的，沾上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的？林家为了自己的名声，将林芝儿送过去做了他的媳妇。他却顺着杆子往上爬，仗着自己是林家女婿的身份，不仅在外大肆宣扬，还三天两头的来林家打秋风。不是来顺点吃的就是来要银钱，林家还不能不给，只要他们敢拒绝，田二便将随身带着的砍刀给提了出来。可以，林家要是不给，那他就能赖在林家，还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林家人对他是打也不敢打，骂也不敢骂，只能自认倒霉，心中诅咒田二哪天死在外边，让老天收了这个祸害。
　　“行了，我们回去吧，我已经饿了。”林欢低声道。他一个哥儿，这里也用不着他，李槿更是众人的保护对象。如果不是为了他，李槿也不会以身犯险。
　　“好，我们回去。”李槿拉着林欢的手，自始至终不愿放开。
　　林欢只微一挣扎，便遂了他的意，任他牵着了。
　　听了李槿说得来龙去脉，林欢也是心有余悸，不禁暗暗后怕，要是他们三人遇到大虫，只怕很难虎口脱险。
　　“我们倒是没有见到大虫，很顺利的到了地方，柿子挺多的，我们便费时间多摘了些。后来我见到不远处有些野生菌子，又采摘了些，所以才回来晚了。”
　　“我们下山就见到有人赶往这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便让李二叔李二婶先将柿子送回去，我过来看看什么事。没想到正好听到你嚷嚷着要上山，所以才过来及时阻止。”林欢回想起刚刚李槿急切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你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子情况，哪里是能由得你任性的？”林欢不由责备，幸好自己及时赶到了，否则照他的性子，只怕会不管不顾就上山去。不说那大虫还在不在，单单李槿的身子就受不住。看来他还是应该尽快将李槿的身体调理好才是，这样也才能放心。
　　李槿微微一笑，当时他还真没有考虑过自己，满心满眼担心的都是欢哥儿。“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所谓关心则乱，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放心，除了你的事，其他的我也不放在心中的。”
　　林欢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脸上一红，低声道：“不管是为了哪桩，你都不能冒险。记住我的话，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是是是！知道了，我都听你的可好？”李槿满眼的宠溺之色，欢哥儿总是嘴硬心软。
　　“没想到，大虫竟然能从山里跑出来，这事情只靠着村里人只怕很难解决啊。”林欢皱起眉头。
　　再怎么说，他也是平溪村的一员，老虎伤人，他听了也不好受。这次是自己运气好，如果自己不小心遇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李槿听出来林欢的担心，点点头道：“放心，我已经让李忠安排了庄子上的护卫。他们都身手都是数一数二的，平日里猎虎猎豹都不是问题，有他们在，相信很快就能解决此事了。”
　　林欢心生疑窦，他去过几次庄子，庄子上的护卫他也见过几回。这些护卫的本事竟然这么好的吗？还能猎虎猎豹。李槿不可能夸大其词，所以这是真的了？李槿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世，能养那么多护卫？
　　林欢到底也没问出口，李槿如果不跟自己主动提及，他也不会问。总要给对方留一点隐私空间吧，就如同他也有不可说的秘密。
　　李槿当然不能实话实说，这些护卫也都是父皇派遣给他的近卫军。虽然比起禁军这种只护卫皇帝的将士差了一等，可本事那也是响当当的。
　　林欢听他这么说，好歹安心了些，只希望这一回不会出人命吧。
　　好在稍晚时候去山上救人的总算传下来消息，那大虫伤了三人，有两人伤势较轻，修养一阵子就能痊愈。一人却断了根胳膊，不过好歹却是将命给保住了。
　　而那大虫本就是强弩之末，很快就在护卫的围剿中身死。林欢听着这些消息，李槿所说果真不是虚言，以那些护卫的本事，竟然屈居于乡下庄子，实在是不可思议。
　　这也足以看出李槿的家世绝对不凡，这让林欢疑虑更深。既然他家中能派出如此得力的护卫保护，那么李槿就不可能是个弃子。
　　李槿这样的家世身份，家中人真能让他入赘给一个农家哥儿？大家族尤其注重面子，哪怕是个不受宠的庶子，被打压排挤，表面上也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能让外人说嘴的短处来。
　　像是娶亲这样的大事，更不可能没有长辈出面，自己就做决定的。而且还是入赘，这样说出去都会觉得没有脸面的事。
　　林欢又不确定了，李槿说喜欢他，真不是玩玩的？如果，如果他只是拿自己作筏，图个新鲜好玩，那他又该如何？
　　想到这里，林欢抬眼看向李槿，似乎想要看透他心中的真正想法。
　　李槿察觉了他的目光，也抬眼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李槿的目光温柔缱绻，林欢心头一颤，不敢多看，低头避开。
　　“怎么了？”察觉到林欢的异样，李槿开口问道。
　　林欢思绪翻转，不知道该怎么说。良久之后，林欢才道：“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李槿停下手中的事情，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我一直不明白，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只要你开口，女人哥儿就会大把大把送上门来。为何却因为一句玩笑话就入赘，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林欢问道。
　　这是林欢一直想不通的问题，这难道真是李槿玩的一个游戏？可若是游戏玩笑，先前李槿的关心急切却又不像是作假。林欢自问能看透多数的人心，可面对李槿时，他是半分也看不懂了。


第57章 
　　“不是玩笑！”李槿肃穆， “欢哥儿我对你的所有一切都不是玩笑！”
　　“或许你不会相信，感情这种事本就不是人能控制得住的。我喜欢你，是遵从于本心。我不会要求你与我一样现在必须回应我， 我说过我会等。”
　　林欢闭目长叹， “我知道了，我已经想明白了， 反正我也是一个人。既然你是真心，我不介意接受你的心意， 也可以试着去喜欢一个人， 但是依旧还是需要时间。”
　　先试试，谈谈恋爱什么的，才知道最后能不能合得来。这种模式， 林欢还是能勉强接受的。
　　李槿还是第一次听林欢说出他的想法，听到林欢说可以试着去喜欢， 他不禁有些难以置信，“你说真的？你愿意试着接受并且喜欢我？”
　　林欢确定的点点头， 之前就已经做下了决定，人生短暂， 不管对错，凭着自己的心意活一回又如何？反正自己也不喜欢一个人孤零零的， 那就接受对方的心意罢。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得多。
　　“我不管你的家世如何，我也不会问，但是我希望两个人的感情不参杂其他。如果有一天，当热情褪去，你的喜欢不再；或是喜欢了其他人， 我们也能回到原点， 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林欢很冷静的分析道。
　　他是以现代的眼光看待这件事， 两个人彼此喜欢，那么就在一起，如果不喜欢了，也留有余地，各自安好。
　　他从来不相信一个人的感情能长久，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没有安全感。
　　李槿从一开始的欣喜中抽离出来，眼中流露出一抹决绝，他不会让林欢有回到原点的机会的。
　　“我现在不能跟你保证什么，但是我会为我们去努力。关于我的家世问题……”李槿犹豫半晌，最后说道：“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但不是现在。而且我希望你再等等，还有到时候你知道我的身份之后，不能因此而嫌弃退缩。答应我，不管如何，我们一起面对，可以吗？”
　　林欢心中一咯噔，开始踌躇不决了。林欢并没有要求李槿现在就将他所有的一切告诉自己，因为他也有自己的秘密。
　　只是李槿的话让他有一种富家少爷与贫穷女孩谈恋爱。一朝被父母发现，有人拿着厚厚一沓钞票砸过来，说出必须离开我儿子之类的话。想到这里，林欢心情复杂，脸色也愈发诡异起来。
　　见到林欢的态度，李槿心中一紧，生怕林欢反悔似的一把抓住他的手。“欢哥儿，我会护着你的，我们夫夫一体，只要我们同心同德，什么阻碍都不在话下。”
　　林欢还能说什么？既然选择了接受，现在退却已经晚了。不忍拒绝，只能点点头，“我尽量。”
　　得到承诺，李槿这才放心下来，却听林欢继续坦诚说道：“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我也有秘密，但是说与不说的选择在于我。如果我想说我的话自然会说出来；但是，如果我不想说，哪怕带到棺材里，也不得窥探逼迫于我。”
　　李槿早就有猜测对方有秘密，却没有想要强迫他说出来的意思。不过他会努力让林欢相信自己，到时候不用他问，林欢也会坦诚相告。
　　听到林欢如此说，笑了笑，“好，我们彼此约定，感情上绝不会存在欺骗，其他地方要相互尊重包容。”
　　两人互相约定之后，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槿得到还算满意的结果，证明他以前的功夫没有白费。只不过，林欢虽然答应了，他却知道离着真正得到他的心还有一段距离。林欢也说需要时间，这个时间就不知道是三五个月还是三五年了。李槿惆怅，看来还要加油努力，争取能在最短时间抱得美人归了。
　　两人互表心意确定下来，林欢也松了一口气。偶尔李槿有比如牵手亲吻之类的小动作倒也接受良好直至慢慢习惯，两人生活在一起，也逐渐融洽起来，在林欢看来，这样的日子其实还算不错。
　　日子有条不紊，京城之中一如既往的繁华，只不过今日一早却有快马加鞭的信使匆匆而来。
　　此时的人们还不知道今日信使带来的东西，会给将来的大顺带来怎样的变化。后世人更是将今日划做分水岭，说是划时代的意义，推进历史的进程。
　　这是后话，且按下不表。
　　信使之事自然瞒不过京中众人的眼睛，特别是达官贵人，朝中官员，以及各个明里暗里的势力。所有人都在打听，这是何方信使，其目的又是什么？
　　没多久就有消息传出来，是南下的十四王爷派来的人，十四王爷南下以来，便平静无波，没有半点消息声响传出来。只是今日不知是什么重要之事，需要八百里加急，快马加鞭送信进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专注到了这一点上，想打听更多的消息却没有了。
　　四皇子李晟跟李槿私下有书信来往，大概也明白老十四特地派遣信使入京禀报父皇的是什么事了。
　　在得知了李槿在南地发现了一种新的粮食作物，李晟也暗中派人四处打探过消息。这种叫做红薯的作物，其他的地方似乎从来没有见到甚至听说过。他也很好奇，这究竟是怎样的东西，能让老十四心动，并且来信让他帮忙说服父皇推广此种作物。
　　不过既然李槿派来的信使今日到了，那么他也不急，李槿肯定会派人来他府上说明一切的。
　　果然不出晌午时分，就有下人来报，说是十四王爷派人来了。
　　李晟一直等到人终于来了，当即吩咐将人带进来。
　　“这就是老十四信中所说的红薯？”李晟看着面前桌子上摆着的还带着泥土浑圆的红色果子。
　　那人早得了李槿的吩咐，让他为李晟解释清楚。自然是特意找林小哥了解过的，在路上也早就想好了怎么应对问题。
　　当即娴熟的回禀道：“回四王爷，正是。此红薯是村子里的一个农家哥儿在山里发现的。机缘巧合之下，林小哥又将它育苗种了出来。这红薯不仅易成活，产量大，口感也是很好的。”
　　李晟虽然在来信中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可依旧问得很详细，“你说易成活，产量大？”
　　有这两点，已经足以解决当下不小的粮食问题。
　　“这个结论主子已经亲自见过了，一颗红薯苗就能结成这样的根块果实十数个，少也能有五六个。”
　　李晟看着两个拳头大小圆滚滚的红薯，呼吸不由急促起来，他已经能想象得到这个不起眼的东西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之前信上所言，到底比不上亲眼所见。
　　“主子说了，这个红薯能够推广至全天下，那么天下百姓尽皆受益。有了新的粮食，人们吃不饱饭，人口锐减的问题就能得到解决。哪怕遇上灾荒之年，也能有东西填饱肚子，百姓不至于饿死。”
　　李晟思绪如麻，他当然知道多一种易成活，产量高的农作物，对大顺来说，会有怎样的好处。如果真能改善种田者被饿死的现象，那么他绝无二话，必将竭尽全力相助于推广。
　　“红薯可以做成美味膳食，主子还专门派了会做红薯之人。说如果能将红薯做成美食给陛下亲自尝尝，此事十有八，九能成。”
　　李晟思索了一阵，他已经明白了李槿的意思，豁然站起身来，“备车马，本王要即刻进宫！”转头又吩咐道：“你将会做红薯之人带上来，等会一起进宫觐见。”
　　他是相信李槿的，老十四既然如此说，那就是有一定的把握。而且他想的很周到，让父皇亲自试过之后，才会更容易被说服。
　　如今信使已经进宫，很快就能见到陛下，自己此时进宫，正好能赶得上，有他在旁边帮忙说话，事情就会好办得多。这样利国利民的民生大事，想来只要晓之以利，就会知道该如何抉择。况且父皇并不糊涂，有理有据能亲眼所见之事，应该也不会否定吧。他也只不过是防止小人作祟，顺便敲敲边鼓罢了。
　　“是！”应承下来之后，那送信之人却又摸出一封密信出来，双手呈给李晟，“这是主子特意吩咐要当面交给王爷您的，并且请王爷您在进宫之前亲自过目。”
　　李槿早猜到了四哥得知了红薯之事会迫不及待马上进宫，不过他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请四哥帮忙。
　　李晟疑惑李槿作得如此神秘不知是何事，听人说要他现在看，当即也不犹豫，直接拆开来，然而等他看完却久久回不过神来。
　　许久之后才将信纸重重拍在桌上，怒气冲冲道：“胡闹！岂有此理！”
　　堂堂一个皇子王爷，竟然一声不吭的入了赘，对方还是个哥儿。这怎么可能，老十四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他到了年纪，想娶王妃，父皇难道不会帮他指个合适的大家闺秀？他如此做派，是为何？
　　可惜路途太远，他也不能在一旁敲打劝诫。
　　“这个林欢是何人？”李晟阴沉着脸问道。一个哥儿，也敢让皇子入赘？
　　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此一问，主子之前也吩咐过了，对于四王爷的问话，他不必隐瞒，“林小哥是庄子隔壁平溪村之人，这红薯就是他发现并且培育出来的。”
　　原来是他，李晟这才想起李槿之前的来信中也有提到这个哥儿。
　　“所以你们家主子是怎么想的？为何，为何他入赘娶哥儿之事尔等不劝阻？”李晟素来不苟言笑。下人还从未见过他发如此大火气，这次可见是气的很了，语气自然冷硬。
　　那人吓得瑟瑟发抖，“主子说了，他的事不容人置喙……”
　　好啊！还不容人置喙，那就是一意孤行了！李晟冷笑，对于这个同母弟弟，他一向是很看重的。母妃去世的时候，曾拉着他的手，千叮万嘱要他千万要照顾好弟弟，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之中只有他们两兄弟能相互扶持。
　　他做到了，可是看看李槿自己做出来这叫什么事！这可是关乎着皇室以及朝廷的面子。如果被父皇知道，堂堂皇子娶了一个哥儿为正妃，不大发雷霆才怪。更加上虎视眈眈的兄弟们落井下石，老十四以后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
　　亏得他还想让自己帮他跟父皇提点美言几句，此事绝对不行！
　　李晟走了几圈，心中开始盘算着如何替十四收尾。且不说十四荒唐入赘一事，他还可以帮忙遮掩过去，可是娶个哥儿王妃，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到的。如今只能封锁消息，赶快替十四物色个正妃，至于那个哥儿，十四要是愿意留在身边当个玩意儿也行。
　　正盘算着，又听报信之人战战兢兢的说道：“主子要奴才转告王爷，说王爷不必为他的事情操心，他自有打算。等他回京之时，他有办法让皇上同意这门亲事。”
　　果然是兄弟比较了解兄弟，李槿早就料到四哥的反应，所以才会让人提点一句。
　　他自有打算？李晟压抑住气血上涌，又将刚刚的信纸捡起来，从头到尾仔细又重新看了一遍。刚刚他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此时听得提醒，才发现信中端倪来。
　　李晟最终放下信，闭上眼睛，苦笑着摇摇头。老十四啊老十四，若只是为了病愈之后打算，却也不必如此牺牲自己。想避开权利争夺的腥风血雨，让诸位兄弟放下戒心又何必这般？哪怕娶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家碧玉，也总比娶个哥儿为正妃的好。
　　之前李槿来信就说自己南下之后，病情大有好转。得到这个消息的李晟自然高兴，老十四病好了，他的助力更上一层楼。同时也起了一丝忧心，如果其他皇子得知老十四身体好转的情况，只怕老十四便不得安宁了。可以说老十四就是个异数，以前他病重难愈威胁不到诸位兄弟。现在病好了，只怕人人都会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看来老十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所以才拿个哥儿做幌子？唉！他这是何必呢？
　　如果李槿知道此时李晟的想法，一定会阻止，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脑补要不得。
　　此时李晟已经平静下来了。“知道了，回去告诉你主子，好好养病，等他病好之后就立马回京。”
　　不管李槿以后会有什么样的方法来处理这件事，他总是站在十四这边的。
　　信使这才松了一口气，应声退下。外面有人来报，说已经备好马车，李晟收拾了情绪，依旧面无表情，当务之急还是以红薯民生为重。
　　李槿之所以写信告知李晟，也是想让四哥能有个心理准备，等日后能站在他这边帮忙说两句话，总比他孤立无援要强得多。
　　他知道这件事实际上肯定会比想象中难得多，不过那又怎么样？跟欢哥儿在一起，即便被削爵贬黜他也甘之如饴。
　　太子府中，太子李炤也召见了打听消息的人，“你说今日一早急报的是老十四的信使？”
　　老十四李槿去了南边养病，一直没有消息。他派过去的眼线带回来的也都是无关痛痒的消息，似乎老十四真的就是在庄子上弄花逗鸟四处寻访名医不问世事了。
　　可他心底到底不甚放心，老十四是个精明的。如果不是身体拖累，只怕其能力不在他们一帮兄弟之下。
　　因此，李炤对他颇有些防范之心。不为别的，只因他与老四走得实在是太近了，让他不得不防。老四你别看他老实，什么事情从不出头，可正是这样的人才可怕。加上有老十四相帮，老四即便做事不出彩，可他稳妥的性子依旧得父皇的信重。
　　自己虽然身为太子，可是他那一帮兄弟又有哪一个拿他当太子的？一个个都恨不能将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这些年来，父皇日渐衰老，处理朝政也力不从心。所以更多的事情他都是交给诸位皇子，他这个太子却只不过顶着个名头，若不是这个名头还在，只怕一个个都越过他去了。正是因着兄弟们的野心勃勃，李炤才愈发焦虑，暴躁，恨不能将这些兄弟们都远远打发了去。
　　李槿自动请去南边养病，李炤是确确实实的松了一口气的。对他威胁颇大的老四失去了这个左膀右臂，势力到底也会跟着减弱不小。所以这一年多，老四安静了不少。
　　下人如实将打听到的消息回禀，“是，主子，听说是瑞王爷庄子培育出了一种叫红薯的东西，可以作为口粮，所以快马加鞭送进京凑请皇上。”
　　瑞王爷正是李槿的封号，因着病弱，皇帝早早就给他封了王，并赐下封号“瑞”，代表祥瑞安康之意，也是想他能早日康健。
　　李炤听完禀报，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啊想不到，堂堂王爷，竟然真学了乡下之人去种地。哈哈哈！”
　　等到老十四回来，他倒要好好打趣打趣他。
　　就在这时，有眼线来报，说是四王爷备好车马正准备往宫里去。
　　李炤收敛了笑容，老四往宫里去，莫不是因着红薯这东西？
　　该不会是老十四不务正业，他这个做哥哥的为了在父皇面前表现得兄友弟恭，急匆匆想入宫给老十四善后吧？
　　不行，这样的好戏他可不能错过了，能有机会给弟兄们打压上眼药的事，他都是乐此不疲。
　　当即吩咐道：“备马，孤也进宫，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第58章 
　　老十四南下这么久了， 就从来没有惦念过他这个皇帝老子。问安的信都没几封，现在倒好，不知遇上什么事情， 还快马加鞭派信使来。
　　让人将信送上来， 皇帝看着面前的红薯，有些不确定。老十四说得宝贝就是这个疙瘩？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就在这时， 有宫人禀报说四皇子觐见。“这老四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过来了。让他进来。”知道老四一定会过来， 皇帝也没有惊讶的意思。
　　不多时， 锦衣华袍的李晟走了进来，跟皇帝叩首行礼。
　　皇帝摆摆手，笑道：“我就说老十四来了消息， 你必定是跑得最快的一个，果然没猜错。”
　　“知子莫若父， 儿臣这点心思到底还是瞒不过父皇您。”
　　“哈哈哈！”皇帝抚着花白的胡须大笑起来。“你倒是会说话。起来吧，福全， 赐座！”
　　“谢父皇！”李晟叩谢隆恩。
　　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福全已经搬来了锦凳，让李晟坐下。
　　李晟朝他微一颔首， 这才小心翼翼的落坐。“没想到十四弟今日送信回来，他一走就是一年多， 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也不知道经常报平安，只三不五时的来信说些冠冕堂皇的套话。真实情况也不知道如何，害我这个做哥哥的担心不已。今日听说信使之事是十四弟派遣来的，我一时心急，想知道十四弟近况如何， 便匆匆赶来叨扰父皇了。”
　　一番话有真有假， 说明了是自己担心弟弟， 这才关注消息赶过来。他来也只是为了从皇帝这里得知弟弟近况如何，话语中言辞恳切，兄友弟恭的兄弟情谊却是满满当当的。
　　他没有隐瞒自己的消息来源，毕竟老十四大张旗鼓的派遣信使进京，京城中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没有隐瞒的必要。要知道，皇帝最为忌讳的就是妄自窥探圣心，然而各位皇子买通皇帝身边人打听消息却是层出不穷。
　　李晟能第一时间赶过来，足以说明他消息灵通。换做其他时候，皇帝可能会因此心生芥蒂，然而李晟的坦言却也成功消除了皇帝的疑虑。
　　加上皇帝日渐衰老，更喜欢看到的是皇子之间的兄友弟恭，而不是他们的争权夺利勾心斗角。老四从小就与十四亲近，老十四病歪歪的，怕过了病气给其他皇子，所以他总是一个人孤单单的，也难得老四能放下成见与他多说说话。
　　所以老四因为担心弟弟，关注信使，第一时间过来询问老十四的情况。这在皇帝看来，他们兄弟感情一如既往，还是很欣慰的。
　　皇帝心情愉悦，说话自然就亲切和蔼了许多，“可不就是脱缰的野马吗？出了京，只怕姓什么都给忘记了，哪里还会记得父兄的担心？”
　　李晟连忙起身跪下，替李槿辩解，“父皇，十四弟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山高水长，也不知道有没有水土不服之类的。他来信少，估摸着也是不想说出自己的处境，让父皇您担心吧。”
　　“你看看你，就护着他。得了，起来吧，老十四朕还能不知道他？他还是有心的，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给朕送几个新鲜玩意儿。”
　　李晟又坐了回去，他知道刚刚父皇并没有动怒，所以并不替老十四担心，只是尽应有之义。
　　李晟正想开口，殿外有有宫人禀报，“太子殿下和九王爷前来觐见。”
　　皇帝皱起了眉头，他们来干嘛？看了一眼案几上的红薯，顿时明白过来，脸色也阴沉下来。
　　李晟自然知道这两人前来干嘛，不就是为了老十四信使之事？这两个蠢货，生怕父皇不知道他们因何而来么？
　　李晟没有开口，就听皇帝声音已经淡漠下来，“宣！”
　　有道是君心难测，今日之事，这两人掺和进来，只怕无法善了。自己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了。
　　他也知道，今日之事，不会有人放心，自然会亲自前来探听消息。果然不出所料，最先来的竟然是太子和老九。只是，这两人一向不对付，怎么走到一起来了？李晟有些不明白。
　　其实这两人并非是一同而来的，只不过正好在宫外遇上了。知道对方都是跟自己抱着相同的心思，自然不肯退让，便同时过来了。
　　不多时，两人便联袂而至，给皇帝请安。
　　皇帝淡淡的“嗯”了一声，“你们俩倒是来得巧，想来也是担心老十四了？知道老十四信使进京，过来关心十四的身体情况的？”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皇帝话中的意思。李炤眼角余光瞟了旁边的李晟一眼，对方依旧一副冷冰冰如同木头桩子一般，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这两人能斗得你死我活，都是心思玲珑之辈，听皇帝语气有些不对，自然不会大意。
　　太子李炤首先道：“父皇，十四弟远在南边，生活条件自然比不得京中。儿臣自然是担心弟弟的，他从小病弱，儿臣对他怜惜。现在又远在南边，很少来信，儿臣身为长兄，自然有关心弟弟之责。所以听说十四弟信使进京，也理应关切。”
　　皇帝听了一番话，眉头舒展了些，点头道：“身为太子，你能关心照顾弟弟们，朕很高兴。”
　　李炤知道自己是过关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皇帝转头看向九皇子李淮，李淮不慌不忙，笑道：“十四弟身子骨弱，做哥哥的谁不忧心他？看看父皇您，不也跟儿臣一样心疼十四弟嘛？四皇兄，你说可是如此？”
　　九皇子李淮这个笑面虎，倒是挺能摸准皇帝的心思的。不过几句话，就已经让皇帝心情大好起来。
　　李晟突然被九皇子点名，便点头，“九弟说的是。”
　　“行了，都起来吧。”皇帝让人赐座，“你们十四弟日子过得挺好的，这不，他说庄子上种出来一种新鲜的玩意儿。说什么也要送给朕品鉴品鉴，正好你们也来了，倒是可以看看。”
　　果不其然，李炤心中不屑，故作惊讶道：“原来如此，十四弟果然孝心有加，八百里加急，就为了送种出来的东西，想来这样东西真是好东西了。”
　　李晟看他一眼，这个李炤果然等不住，一来就开始给老十四上眼药了。他故意在八百里加急那里加重语气，是告状李槿擅自做主，动用八百里加急。一般来说，这八百里加急是发生了动摇国本，比如说边境邻国入侵，或者某地贼寇动乱这种大事，才会动用八百里加急送信入京。
　　而李槿不过是种出来一样不知名的玩意儿，就为了讨好父皇，擅自动用八百里加急。严格说起来，这是触犯了国法，要是被朝臣参奏一本，追究起来，李槿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李晟自然知道这里面关系重大，连忙道：“十四弟不是莽撞之人，他这么做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李淮笑着冷眼旁观，坐山观虎斗。
　　皇帝点点头，“老十四大惊小怪的，他进献进京的这个红薯，说是生长力强，耐旱、高产、适应力好。如果将来百姓大规模的种植，可以缓解粮食不足的危机，更可以在灾年之时充饥，应对粮荒。”
　　李淮在一旁听着，手上越捏越紧，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他却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皇帝这番话说出来，如果是真的……不，这一定是真的，至少李槿还不敢犯下欺君之罪。
　　他已经能想象得到这个东西的作用，皇帝既然没有半句话责备李槿动用八百里加急，那就是已经想明白的其中的关窍。这种可以作为粮食的新东西，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李淮咬牙，李槿这是什么运气，这东西不早不晚，偏偏怎么就落在了他的手里，这下子李槿只怕是风头无两了。
　　他脑袋极速运转起来，之前他没能插手，让李槿独美于人前，现在他无论如何也要在这上面插上一手。
　　李炤此时也是脸白一阵青一阵。万万没想到，他以为李槿的不务正业种地，却种了这么个宝贝出来。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样关乎着民生的大事，就被李槿拿捏得死死的了。
　　怎么之前没有打听出来这玩意儿的半点消息？他派出去跟着李槿南下的眼线是吃白饭的吗？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给他汇报，一群没用的东西！
　　李炤面上适时露出喜色来，“啊！这样说来，十四弟可是立下大功一件啊，父皇应该好好奖赏奖赏他才是。只不过这个东西见所未见，十四弟是如何了解此物的习性的？该不会是听人糊弄的吧？”
　　话中有怀疑的意思，也是提醒皇帝。如果老十四只是为了贪功，进而夸大其词，不管是不是受人糊弄，到时候如果这个东西不是他所说这样，只怕少不得欺君。
　　李晟站出来，“这事儿十四弟之前的来信中也有提过一句，不过儿臣却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他是胡乱闹腾。去年他们就发现了红薯，一开始也没想过这有什么特殊的，只是觉得这东西口感挺不错的，便试着种了一些，没想到他真种出来了。十四弟不是莽撞之人，他能这么说，肯定就是有把握的。”
　　李晟看了一眼皇帝，见他没有什么不悦之色，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将来能让大顺朝百姓不再挨饿甚至饿死，十四弟的这次八百里加急没有用错。这对大顺朝来说，是父皇泽被天下，是天降鸿福，是天下百姓之福。”
　　李晟特意将刚刚李炤的话顶回去，让李炤差点下不来台。狠狠瞪了李晟一眼，李炤只能附和。
　　皇帝听得心怀大畅，“老四说得不错，老十四也是个有分寸的。他能发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红薯，还能自己试种出来，发现这么多妙用，可以说很有心了。”说完看了李炤一眼，“太子，老十四身上这细致谨慎的特点你还要好好学学。”
　　“是，父皇。”皇帝对李槿不吝夸奖之意，李炤心中咬牙切齿。李槿在父皇面前得了好大个脸，只怕父皇到时候又会召李槿回京了，到时候只怕更不好对付。
　　“父皇，儿臣也觉得这红薯确实很不错，既然是利国利民之物，还需要推行天下才是。儿臣不才，愿为父皇分忧。”李淮此时插话道。
　　李槿既然发现了红薯，得到父皇的赏识，那么自己争取到推广红薯的任务，只要能顺利完成那也是大功一件。
　　李晟抬眼看了李淮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在他看来，能让天下百姓得利，谁去做并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推广红薯一事，李槿来信中也提过，他们一致认为此事要找合适的人尽快推进。
　　只是这个人选嘛？李淮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就没有必要往外推吧？
　　九皇子李淮其财力可以说是所有皇子中最为富有的。他的门生故旧遍布大江南北，帮他经营打理各地的买卖，甚至还有往返海外的商队，给他赚得盆满钵满。
　　如果他愿意用心推广红薯，确实是再合适不过了。
　　李炤闻言心中一咯噔。这个混蛋，不想办法阻止李槿在父皇面前露脸，反而自己掺上一脚，这不是跟他作对吗？
　　不能让他们得逞，李炤连忙站出来，“父皇，红薯究竟如何，除了十四弟谁也不知道。有道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不论如何，儿臣认为此事关乎着百姓的身家性命，不能仅凭十四弟的一面之词就劳民伤财。”
　　皇帝明显也想到了这点，转头问李晟，“老四，你以为如何？”
　　李晟低眉敛目，恭谨的回道：“太子的想法不是没有道理。只不过，如果前怕狼后怕虎，那么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李炤冷哼一声，“照四弟这么说，如果出了差错，四弟承担得起吗？”
　　李晟没理他，转而对皇帝道：“所以儿臣这里有个想法，不知该不该说。”
　　皇帝点点头，李晟才道：“据儿臣所知，华阳之地近来似有旱情，持续下去必会成灾。十四弟不是说此物能抗旱吗？我们可以先在华阳之地让百姓先种些红薯。如果十四弟说的是真，那么几个月之后百姓也不会因旱灾颗粒无收，有这红薯怎么也能抵过一段时间。如果这红薯达不到十四弟所言，那么自然就能检验出真正的结果来。”
　　李淮笑眯眯的点头附和，“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好！就这么办。”皇帝眼前一亮，一锤定音，“至于此事……”还是要交给稳妥之人去办。
　　李晟看了一眼李淮道：“九弟处事八面玲珑，此事交由他来办最好不过了。”
　　李淮一愣，他还以为还需要自己再争取争取，没想到李晟居然会推荐他。此事不会有什么陷阱吧？李淮本就有些优柔寡断的性子，此时便又开始犹豫起来。
　　送上门来的人给他用，李晟此刻哪里还容得他退缩？“九弟心系民生，定能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为父皇分忧。”
　　皇帝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李淮只得躬身道：“儿臣绝不负父皇厚望。”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此事就算是定下来了。李炤哪怕再不情愿皇帝发话了，自然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父皇，十四弟写信说过这红薯的几种吃法。儿臣斗胆，派人学了，做了几样呈上。不如父皇尝尝？”李晟回禀道。
　　“哦？如此也好，太子和老九也在，正好可以都尝尝。那就一起在在此用膳罢。”皇帝心情好，比平日多了几分宽容。
　　能跟皇帝一起用膳，是一种莫大的殊荣，几人纷纷放下心中成算，躬身应是。


第59章 
　　京城之中风云诡谲， 却丝毫不影响平溪村的平静。
　　林欢最近在试着用野柿子酿酒，他选用的比较简单的方法。将柿子洗凉干，放入罐子， 然后再加入米酒砂糖密封， 只需要等上一个月左右就能喝了。
　　自从两人表白了心意，平淡似水的日子多了一份甜腻。
　　“这样就可以了吗？”李槿手忙脚乱的按照林欢的要求将罐子封好。可是他哪里做过这种事情？罐子口被他用布条东一条西一条绑得五花八门。林欢看了一眼， 叹了口气，直接接过手来， 重新密封。
　　李槿在一旁看着林欢娴熟的动作， 摸了摸鼻子，自己好像又帮倒忙了。
　　林欢也好笑，明明李槿就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料， 可偏偏看他做什么都想要插一手，美其名曰帮他的忙。结果呢， 也看到了，还是得自己重新返工。
　　不过林欢并没有恼他， 反而会耐心细致的教他。人嘛，什么事情都不是天生就会的， 不学又怎么能会？
　　“你看这应该这样绑，先理出头子， 顺着罐口，一层层绕过去……”林欢一边绑一边说着步骤，怕李槿看不懂，还特地放慢了动作。“这样才能密封得紧紧实实的。”
　　李槿悄然走上前去，将林欢围在怀中， 手覆上林欢的。这是他与林欢独处时最喜欢的一个动作， 将林欢纳入自己的羽翼下圈起来护着， 旁人也无法觊觎。
　　李槿低下头，正好到林欢的耳边耳语道：“我觉得还是手把手的教，会学得快一些。”
　　李槿吐出的气息令林欢耳根发痒。林欢面色绯红，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李槿的胸膛，侧头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离得远一点，你这样我怎么做事？”
　　林欢虽然说过要试图接受李槿，可这不得要一点一点慢慢来嘛？现在像两人之间这般的亲密动作，林欢从一开始的尴尬，到现在不也接受良好了？
　　“不行。”李槿果断拒绝，他离得远了，什么时候才能抱得夫郎归啊。
　　林欢红着脸，不知是因为气的还是羞的，连眼尾都微微泛红。李槿被这双盈盈桃花眼一瞪，立时心猿意马起来，忍不住就在他眼角吻了吻。
　　林欢一惊，手上动作一顿，这混蛋，每次都是趁他不注意，就小动作不断。
　　“欢哥儿莫非嫌弃我？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给你添麻烦。可是我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们夫夫一体，我只想能帮你分担分担。”
　　“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林欢正想解释，恍然见到李槿嘴角没来得及收的笑意，就知道他这又在装大尾巴狼了。“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
　　“欢哥儿，欢哥儿！我错了，你怎么会嫌弃我呢？我知道你的心，你是爱我的。”
　　这个人的厚脸皮，他是领教了。林欢无奈，再与他胡扯蛮缠下去，今儿个是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索性便任由他了。
　　李槿诡计得逞，正想着如何更近一步。突然，院门外有个声音响起，“欢哥儿！欢哥儿可在家中？”
　　林欢一惊，连忙甩开李槿的手，站起身来走出去，“我在，是谁唤我？”
　　李槿看着林欢出门去的背影，一脸幽怨。这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打断他的好事，确定不是在跟他作对？
　　不过再怎么埋怨，还是抬步走了出去。
　　院门外的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人，见到林欢，熟稔的道：“欢哥儿，你这里可让我好找。”
　　林欢这才认出来人正是碧心堂的秦掌柜，连忙行礼道：“啊！原来是秦掌柜，你怎么来了？”
　　碧心堂的生意买卖红红火火的，秦掌柜每天坐镇，处理各种各样的事物，忙都忙不过来。平日里有什么事情都是李二叔去送货之时顺便交代了，即便有什么急事，那也是派个伙计过来给李二叔说的，今日秦掌柜怎么特地过来了？
　　秦掌柜笑眯眯的道：“我这是过来准备商谈一下今年的蜜枣买卖一事。正好我家少东家认识李郎君，听说李郎君在你家中，想过来叙叙旧，所以便一路过来了。”
　　原来如此，之前余下的蜜枣早就卖完了，这东西物美价廉，便是一般的人家也能消费得起。断供之后，好多人都在问，后来得知只有枣子成熟后，蜜枣才能再次供应，他们这才作罢。
　　如今枣子也陆陆续续快成熟了，是时候将蜜枣的供应问题提上日程了。第一年是因为做出蜜枣时已经是到了采摘冬枣的尾声了，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准备。而今年，他们早就有了准备，只等枣子成熟可以采摘就能大量做出供应了。
　　而今年的蜜枣供应，他们还得重新立下契约。所以秦掌柜才不得不亲自跑这么一趟。
　　听了秦掌柜解释的话，林欢立时明白了，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是谁来了啊？”这么不长眼？李槿施施然走出来，询问道。
　　“阿嚏！”刚刚下了马车的秦修文狠狠打了个喷嚏。抬头看看天，今儿个这天不凉啊，他也穿了披风啊，怎么就不对劲呢？
　　林欢笑着回头跟李槿解释了一句，便热情的请了秦少东家和秦掌柜两人进门。
　　这两人也都算是熟人了，所以也并没有太过客套。秦少东家既然是来找李槿的，正好李槿在可以陪客，而林欢也能跟秦掌柜商谈。
　　因为今年跟去年不一样，林欢已经答应了村里人，带动村里人一起做蜜枣，其供应量以及分配的方式都会有所改变。
　　想了想，林欢还是决定将里正叫过来，他们一起商议。
　　里正听带信的人说是碧心堂的秦掌柜前来商谈蜜枣一事，当即坐不住了，紧赶慢赶，很快就到了林欢家中。
　　林欢的家并不宽敞，不过却有个挺大的院子，想了想，便安排了李槿在堂屋中单独招呼秦少东家。毕竟他们是好友，而秦少东家过来也是专程来找李槿的，由李槿来招待他最合适不过的了。
　　而他与秦掌柜里正几人则在院子榕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里正已经知道了秦掌柜的来意，心中有些忐忑，他虽然说是管理着平溪村这一里地儿，可还从来没有跟商户打过交道。尤其对方还是安南镇最大的糕点铺子的掌柜，碧心堂是什么地方？都是镇上的高门大户去的地儿，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一年到头也难得去一次。
　　几人坐下来，秦掌柜开门见山，“林小哥，我们去年的蜜枣买卖合作挺不错的。因此今年我还是希望林小哥的蜜枣能跟我们碧心堂合作。”
　　既然秦掌柜已经摊开了说，林欢也不拐弯抹角了，笑道：“去年我们与碧心堂合作愉快，也算是老朋友了，我当然是希望与碧心堂继续合作的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秦掌柜怕林欢拒绝，连忙问。
　　“实不相瞒，蜜枣的买卖我不打算一个人做。”
　　秦掌柜微一皱眉，“不打算一个人做？欢哥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欢微微一笑，“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们平溪村，一向是穷惯了的。这蜜枣的买卖我打算拉村里的相亲一把，我会教愿意做蜜枣的村人一起做蜜枣。”
　　秦掌柜睁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又问了一遍确定，“林小哥，你说什么？你要带动村里人一起做蜜枣？这，这蜜枣不是你的独门秘方吗？怎么能交给其他外人？”
　　秦掌柜语气有点急，想到了一个可能，“林小哥，你是不是被人胁迫，你告诉老夫，老夫定能帮你主持公道。”
　　说完他看了一旁的里正一眼。林小哥势单力孤，肯定是被里正或者村里人胁迫交出秘方来，他说什么都不能坐视不理。
　　林欢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笑着摇摇头，“无人逼迫于我，此事是我自己的决定，我自愿的。”
　　看秦掌柜并不相信，无奈的继续道：“秦掌柜，你真的误会了。我林欢受村里人恩惠颇多，里正大伯也很照顾我，我之所以这样决定，一是因为李二叔李二婶他们现在每日里做蛋糕，就已经忙不过来了，也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腾出手来做蜜枣。其二也是想拉拔村人一把，他们助我良多，我舍弃这点利益报答一二罢了。”
　　里正在一旁越听越讶然，这蜜枣和蛋糕买卖都是属于欢哥儿的么？因为这两样买卖都是李家出面在做，所有人都以为这两样是李家的绝门独活。这两年来，李家因着蜜枣还有蛋糕跟镇上的碧心堂合作，不知道赚了多少银钱，村里人谁不羡慕。只是谁都不可能料到，这背后竟然是欢哥儿拿出来的秘方。
　　蜜枣就不用多说了，他也是知道那个叫做蜂蜜蛋糕的，如今已经成了碧心堂的招牌。他虽然没有吃过，可好歹也听人说过，这玩意儿可贵可贵了，只一个就能花去他们这样的农家人小半年的收成。
　　他一开始接到口信时还在疑惑，今日商议蜜枣一事，秦掌柜怎么不去李家找李家人商议，偏偏就过来找到了欢哥儿。还以为李家人也在欢哥儿这里，可是他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李家人的影子，而林欢也没有让人去找李家人的意思。
　　如此倒也说得过去了，既然是欢哥儿的东西，当然是可以由他做主了。
　　林欢没有去叫李二叔李二婶，是因为知道这个时候他们正是忙着做蛋糕的时候。而且之前与碧心堂合作，也都是由林欢出面，李家一向都是听林欢的。所以这次商谈倒也不必多此一举，专程过去让李二叔李二婶跑一趟了。
　　放到里正这里，确实就是吃惊万分的了。这么说来，去年李二说将蜜枣的买卖分给村里人，这都是欢哥儿的主意了？
　　天啊！这些都是欢哥儿的秘方！里正不敢置信，可是秦掌柜也不可能说谎。
　　林欢所做一切都是让李家人出面，让李家人挡去了大部分人眼红艳羡的目光。而自己躲在背后，清闲自在，名利什么的都不放在眼中，这欢哥儿的想法真的是与众不同。
　　只是他想不通，欢哥儿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两样方子？如果是在林家分他出来之前就有了，他却紧紧拿捏住，没有透露出半点风声出来，足以看出欢哥儿的隐忍功夫了。
　　林家，林家，嘿，以后要是得知了此事，知道自己放走了一个宝贝疙瘩，只怕林家人肠子都会悔青了吧。
　　想当初欢哥儿还在林家时，那是怎样的光景，林家人是怎样对待他的？依他看来，欢哥儿没有过早暴露是对的。如果欢哥儿还没分家出来就被林家人得知，以林家人吃人不吐骨头的性子，林家人还会放他走吗？只怕不榨干他的价值，是绝不会放手的。
　　里正看向林欢的眼神多了几分尊重的意味，有心机懂舍得，欢哥儿怕非池中物，等将来，他倒要看看林家人会有怎样的结局。
　　“林小哥果真是仁义之人，老夫自愧不如。”秦掌柜钦佩之情油然而生，他活了几十载，还不如一个少年人。
　　林欢能毫不犹豫将赚钱的买卖分润出去，惠及村人，这胸襟，这气度，哪里像是个农家小哥儿？
　　林欢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秦掌柜过奖了，我只不过尽自己所能罢了，算不得什么的。今日我特意将里正大伯也请了过来，就是为了商议蜜枣以后给了村里人，却不能乱了套，必须有人经管。这个人选必须要德高望重之人担当，我以为非里正莫属。”
　　听到提到自己，里正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欢哥儿，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一定尽全力。”
　　“蜜枣由村里人做，但是必须保证质量，不能为了银钱就乱来。此事也只有请里正大伯监管起来，如果有违规的，就剥夺他的蜜枣制作权利……额！就是以后都不许再参与进来的意思。”林欢说顺嘴了，不小心就带上了后世的语句，怕他们听不懂，便换了种说法。
　　里正连连点头，“欢哥儿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一块，只要欢哥儿你说怎样就怎样，老夫绝不违逆。”
　　得了承诺，林欢满意的点头，又对秦掌柜说道：“秦掌柜且放心，蜜枣虽然给村人做，可是品质上我们一定会把关。有任何的品质问题，都包在我身上。”
　　秦掌柜闻言松了一口气，他就怕这一点，如果换人做，蜜枣的品质还能跟以前一样吗？既然欢哥儿都保证了，他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既然欢哥儿如此决定，老夫也没什么说的了。只是那蜜枣的买卖，我希望还是由碧心堂独家买卖。”秦掌柜说出自己的要求。
　　这是底线，不是没有其他的人打听蜜枣的买卖，以前只是林欢一家，他们有了契约倒是不用担心。现在交给村里人，如果有那么一两个村里人不顾规矩，高价卖给对家。那碧心堂去年将蜜枣名气给打出来，岂不是给他人作嫁衣裳？
　　林欢自然知道秦掌柜的担心，“能做蜜枣的人家我们也是要经过筛选的。到时候也可以跟碧心堂立下契约，做出来的蜜枣首先出售给碧心堂。如果违反，也十倍百倍偿还，相信大家知道这个后果，不会乱来的。”
　　农家人不会有太多的花花肠子，很多事情都是直来直去的。只要定下来规矩，知道违反规矩会有惩罚，想来不会有人不遵守的。


第60章 
　　秦掌柜点头， 如此最好不过。还是欢哥儿思虑周到，将一切都考虑好，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林欢接着道：“反正碧心堂需要的蜜枣数量颇大， 村里人手多， 也能够满足碧心堂的要求。村人做出来的蜜枣，秦掌柜可以统一收购， 只不过价格方面，秦掌柜可不能亏待了大家啊。”
　　秦掌柜笑了， “这是自然。只要保证了蜜枣的品质， 价格方面不是问题。”
　　里正看这两人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谈妥，而且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到了。欢哥儿也全心全意帮着村里人争取利益，心中对于欢哥儿更佩服了几分。
　　林欢转头， 又跟里正说道：“虽然蜜枣的做法会放开，但是还是得有管控才是。符合条件要求的才能加入， 不然乱了市场，吃亏的只能是村里人。所以， 里正大伯，还需要你出把力才行。”
　　村里人根本就不懂得市场竞争， 如果因为蝇头小利就扰乱市场，届时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所以林欢在这里不得不为他们考虑到， 如果有个能服众的人统一管理，那就没有这个后顾之忧了。
　　里正虽然不懂林欢说的什么管控，什么市场，可是下意识里，他觉得欢哥儿说的是对的。
　　他们做出来的蜜枣就跟李家一样， 由碧心堂统一收， 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卖不出去的问题了。他们本来就是农家人， 只知道地里的那点事，又哪里擅长做买卖打交道？若是靠自己买卖，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现在林欢提出这样的意见，也是为村里人考虑，能长期保证大家的利益。让大家既能种地，又能额外增加蜜枣这一块的收入，等到年底，平溪村的人也都能过一个好年了。
　　“放心，欢哥儿，我虽然也不懂这些，但是我定然会照你说的做，欢哥儿你都能舍弃自己的利益，我费这点心力又有什么？”
　　屋子里，秦修文四下打量了一番屋中陈设，除了一张书桌就两张椅子，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
　　秦修文是万万没想到，堂堂的皇子殿下，大顺朝的瑞王爷，竟然真屈居于此。
　　李槿没有管秦修文的目瞪口呆，直接开口问道：“你来做什么？”
　　“殿下……”
　　秦修文刚说话，就被李槿打断了，“在这里，不要暴露了我的身份。”
　　秦修文顿感风中凌乱，所以殿下他入了林小哥的门。却还没有告诉人自己的真实身份来着？这样真不会出问题的吗？
　　他这些日子去帮殿下查探名医之事，不在安南镇，昨儿个才回来，却听到了骇人听闻的事情。李槿居然入赘给了林小哥，还搬进了林小哥家中。当时他听到这个消息是完全不相信的，王爷怎么可能入赘，就连娶哥儿都闻所未闻我，更别提入赘到哥儿家中了。
　　传出这个消息的莫不是疯了？等他知道这个消息完完全全是真的之后，他过了半晌才缓过神来。殿下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附体了吗？才会做出这种有异于常人之事。
　　现在他终于忍不住了，决定上门来亲自问个清楚。
　　秦修文咽了口唾沫，上下打量起李槿来。似乎是想看穿他究竟是何方妖怪。
　　李槿由得他打量，抬手端起桌上的温茶，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不对啊，他从小就伴着殿下长大的，殿下的举手投足可以是都异常熟悉了。他也鉴别过了，殿下绝对是真，只是为何殿下会如此决定，他却是猜不透了。
　　“你看够了？”李槿冷冷的眼神飘过来，秦修文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殿下，您……您这是真的入赘……额！娶了林小哥？”
　　李槿很淡定，“自然是真的，难道还会有假？”
　　“……”秦修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良久之后才说道：“殿下您这样做，怎么跟皇帝陛下交代？”
　　“这个倒不用你操心，等日后入京，我自会如实禀告父皇。”李槿说道。
　　“这？这……”秦修文无语，“殿下以为皇帝陛下能够同意这门亲事？”
　　“不管父皇同不同意，本王的王妃都只有欢哥儿一人，这件事我自有分寸。说说你今日前来找本王有什么事情？”李槿问道。你最好是有事，如若不然，这一笔本王必要好好记在本子上。
　　秦修文这才想起自己前来找殿下，除了证实殿下入赘之事，还有就是关于岭南名医陈大夫的消息。
　　之前他就是听说这个民间赫赫有名的陈大夫在州府出现过，他才赶着过去，想将人接过来替殿下治病。结果却扑了一个空，陈大夫已经离开了。
　　“不过殿下此行也没有白费，我打听到了，陈大夫已经转而向西，应该是朝我们这边来了。我已经派遣了所有能得用的人，前去四处打听，只要一有消息，我就能够第一时间知道。”陈修文简单说了一下此行的过程，最后信誓旦旦的说道。
　　李槿却摆了摆手，“不必了，将人手都收回来吧。”
　　“什么？”秦修文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是说将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给收回来？这……难道我们不找陈大夫了？”
　　李槿点点头，“本王的病已经大好了，没必要再请名医了。”
　　大好了？难怪他刚刚是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现在总算是找到了。原来他们进屋这么久，竟然没有听殿下再咳嗽过一声。以前，每年天气渐凉的时候，殿下的病症就会加重，并且出现反复的症状。可现在，他偷偷瞄了一眼李槿，殿下的脸色不再像以前那样透着没有什么生机的苍白，而是有了正常人的血色。
　　秦修文心中一喜，“殿下，可是跟随而来的周太医对殿下的病有了新的进展？如此说来，殿下的病是否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了？”
　　“嗯，换了药，应该用不了多久的。”李槿指腹摩挲着茶碗边沿，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粗粝的茶碗，而是在抚摸质坚细腻的青花瓷。
　　秦修文没有听出李槿模棱两可的话，一脸喜色的道：“如此一来，殿下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京了。这可太好了，四王爷手底下的魏先生果然没有算错，这是殿下您的机缘。殿下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提起回京，李槿却提起了一颗心。他不愿那么早回京，就算要回京城，那也得将欢哥儿给一起哄回去才是，只是欢哥儿能愿意吗。还有就是回京之后面临的问题，除了皇族宗室朝廷大臣，最主要的还得从父皇那里突破，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了。
　　京中风云诡谲，他怕欢哥儿承受不来。他要全力护好欢哥儿，还要筹划应对之法，万全之策，尽量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这些都需要时间去安排布置，所以他会尽量拖延时日，等到有万分把握之时才敢将人带进京城。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如果得不到父皇的承认，所有一切都是空谈。
　　屋外几人很快就商议定下来，此事交由里正来筛选，必须要懂规矩，听从安排的人家。一开始可以先选两三家，等一阵子看情况再慢慢增加。当然不可能每家每户都照顾到，如果有人偷奸耍滑，以次充好便会失去资格，以后也别想再参与进来。
　　等里正处理好一切，就能让秦掌柜来签订契约，然后也能开始分批制作蜜枣了。林欢已经打算好了，由李二叔带领着大家一起制作，里正也负起监管的职责。
　　最主要的，那么多人制作蜜枣，地方也得大才行。里正最后想了想，拍板决定：村里的祠堂，后面有一大块空地，到时候可以利用起来，弄成蜜枣作坊。
　　如此一来，事情算是顺利解决，林欢也不操心了。直接将这些事情交给里正，自己正好不显山不露水悠哉悠哉过日子。
　　“里正大伯，我的事情还需要保密，这些安排您就说是与李二叔商定好的。到时候我会去跟李二叔通通气，他知道该怎么配合。”送走里正之时，林欢想了想还是叮嘱了几句。
　　他现在真没必要出风头，主要还是避免林家人闹出什么幺蛾子。他现在虽然不惧怕林家人，可是却不想在他们身上耗费心神。
　　里正会意，自然不会多嘴。没多久，秦修文收到了李槿的逐客令，气鼓鼓的出来，带着秦掌柜与林欢辞行。
　　这是怎么了？林欢不好多问，只笑着客套几句，送走两人这才进屋，“刚刚看秦少东家气呼呼的出门，怎么你们聊得不愉快？”
　　李槿坐在林欢特意为他打的书桌后面，闻言故作惊讶的道：“啊？没有啊，刚刚我们聊的挺好的。不过这个人向来都是阴晴不定的性子，我们不用管他。”
　　“是吗？”林欢抱着怀疑的态度。
　　李槿当然不会说是自己将人给赶出来的，他不想再提及这个话题，便问道：“你们的事情谈好了？”
　　林欢点点头，将商议的说了一遍，李槿听了，点点头，“这样也挺好的。不过估计大的方向还是得你来掌控。”
　　“是啊。虽然还是会操心，不过这样也总比什么事情都要我亲力亲为的好。”林欢确实不想这样劳心劳力。
　　将林欢拉过来，李槿将人抱在怀里。这个人，总有许多让他惊讶的地方。
　　就像是蜜枣和蜂蜜蛋糕这样的事物，一般人有这些秘方，早就当作命根子传家宝一样，一代一代传下去了。可是欢哥儿却根本没有将它们当成一回事，不管是与李家人合作也好，还是将蜜枣买卖惠及给村人也好，林欢似乎都没放在心上，很随意就做出决定来。
　　其实李槿心中也有怀疑，这两样吃食，大顺朝是没有的。欢哥儿说是自己自创出来的，可谁都知道，自创一样新鲜东西，岂是轻易说做就做出来的？
　　特别是蛋糕，用到的材料，有鸡蛋和细面，这些东西只有大户人家才会有的，平常百姓一年到头都难得一见。欢哥儿竟然用这两种东西尝试着将蛋糕做出来，很难不让人相信，欢哥儿本来就会，只不过在一定的时间点才拿出来罢了。
　　一个农家小哥儿，又从什么地方什么渠道知道这两样东西的做法的？
　　想到这里的李槿不仅没觉得害怕，他的神秘，反而让李槿有种一探究竟的冲动。
　　林欢侧过头，“你与那秦少东家真没什么？”林欢还是担心。
　　不仅是因为秦少东家离开时的样子，更因为他刚刚进来时，发现了李槿似乎也情绪低落。秦少东家是李槿的挚友，两人能谈的东西也挺多，但是能令李槿情绪低落的话题，林欢不用想也能知道了。
　　真是七窍玲珑心，这也被林欢给察觉到了。李槿苦笑着摇摇头，“到底还是瞒不过你，他今日前来是因为我入赘给你的事。”
　　林欢心中一紧，“所以，你家中人知道了？你后悔了？”
　　李槿紧紧抱住他，将头放到林欢肩头，坚定的道：“我不会后悔。但是我们的事，迟早还是会被我家里人知道的，我现在还没准备好，所以只是跟最亲近的四哥提了我们的事。不管家里其他人怎么想，四哥是一定会站在我这一边的。等我准备好了，我便跟家里人摊牌，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受一丁点伤害。”
　　他先铺了一点底，希望四哥能帮他一把，让他能顺利度过此关。
　　林欢怔愣住了，“你这是要跟家里人作对？”
　　大户人家娶哥儿为正室，想来阻力都不会小，可是李槿的态度着实让林欢感动。那种敢为一人而冒天下之大不韪，李槿真的能做到吗？
　　“为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如果家里人能不反对，则皆大欢喜。若他们不能接受我的抉择，那么便作对一回又如何？”
　　“……”林欢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该做何言语。
　　“所以，欢哥儿，到时候你愿意随我一起入京共同面对吗？”
　　“入京？”林欢疑惑，不是说李槿是州府的人吗？“你们家在京城有人为官？”
　　听传言说，好像他们家有人做了官，才搬迁到了州府。想来之后也是官运亨通，一路去往了京城。
　　看李槿点点头，林欢有些头疼。官宦人家尤其注重面子，这要是被李槿家里人知道李槿不仅娶个哥儿，还入赘，只怕腿都会被打断了。想想都替他疼。
　　看李槿充满希冀的看着自己，仿佛要等他一个确切的答案，于心不忍道：“我是孑然一身，什么都无所谓了。不过李槿，你可想清楚了？我虽然不知道你家中真因为我跟家里人闹翻，到时候，你的身份地位，还能保住吗？”
　　李槿微微一笑，已经听明白了林欢的意思，“我却是不怕的，大不了就被家里人扫地出门罢。”
　　他捏捏林欢的手掌，又哭丧着脸说道：“欢哥儿，若是这么个结局，你还会要我吗？你看我什么都不会做，只会给你拖后腿。到时候我又被赶出家门，一无所有，该怎么办啊？说不定我连我自己都养不活，更别提养你了。”
　　林欢一掌拍向他的手背，脱口而出道：“我养你啊！你瞎担心什么？不就是赚钱的事？大不了以后我多做些新鲜吃食出来，赚钱养你。”
　　“好！”李槿眉开眼笑，“欢哥儿你这话我可是记下了，绝不许反悔。”
　　林欢看着他这幅样子，心中又开始不确定起来，自己真没落入这人的圈套吗？自己要不要追问追问他的真正家世啊？总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唉！算了，说过不会追根究底，以后总会知道的。


第61章 
　　听到欢哥儿说要养他， 李槿不是不感动的。他身为皇子，从小衣食无忧，从未想到过某一天会有人斩钉截铁的对他说：他养他。
　　林欢张了张嘴， 想问李槿家中人在京城是几品官职， 家中情况如何？最后话到嘴边还是没有问出口。
　　李槿知道林欢的心思，“欢哥儿， 你相信我，等到时候进京， 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林欢看了他一眼， 算了，自己是跟李槿谈恋爱，要相守一生的也是面前这个。只要李槿对他的心是真真切切的， 便与其他人无关，他们家里人是做什么的又有什么打紧的？
　　他用自己现代人的思想麻痹自己， 确实没有想过李槿背后会是怎样的庞然大物。他不太了解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的等级制度远比他认知的要森严得多。
　　毕竟他穿越以来就一直在这平溪村， 接触到的权贵并不多。李槿就不说了，一开始相遇并没有拿捏什么架子， 现在就更不用多说了。村里人虽然因着李槿的身份尊敬推重于他，可对林欢来说， 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他们相交一场，更是平等相待，引为知己。
　　剩下的比较熟悉的权贵，也就秦掌柜和镇上的李老爷家。真正交锋之后， 因着各取所需的原因， 也没有对他利用权势打压， 甚至还有与他结交的意思。这让林欢多多少少忽略了，没有意识到其背后的权势的可怕。
　　“行了，总之真到了那一天，我们一起面对就好。你不离我不弃。”此时的林欢万没想到自己日后会因为今日这番话后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惜说过的话收不回去，悔之晚矣。
　　当里正在村里宣布第一批做蜜枣的人选时，村子里沸腾了。
　　“什么，选两三家？那其他人家怎么办？”有人不服气的问。
　　里正不慌不忙，他既然答应下来做这件事，那自然有应对之法。
　　面对村人的质疑，他双手往下压了压，等到人们声音小了，这才说道：“此事是我与李家二叔商议过后决定下来的。一是因为李二叔精力不足，一下子无法教太多的人，只能等最先学的两三家会了，再选人家。二也是因为先让人熟悉了，将来第二批可以老带新，让大家上手也能更快。”
　　这话出来，众人沉默了一会，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情绪渐渐缓和下来了。
　　里正见凑效，满意的点点头。摸着胡须，神色严肃的道：“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蜜枣买卖将来是要跟碧心堂继续合作的，谁都知道这是一个赚钱的买卖。所以，我们的人选必须是踏踏实实，没有任何歪心思的。将来若是被发现蜜枣的方子透露出给外人，或者是，有人暗中偷着做出蜜枣卖给除去碧心堂以外的其他人。碧心堂的少东家不会放过任何人，到时候被查出来，就等着官府的传唤吧。”
　　众人唏嘘声起，听到里正口中最后的官府二字，都没有了脾气。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他们平民老百姓，哪里敢去触碰这个霉头。
　　碧心堂在安南镇的地位，谁不知道，能与碧心堂合作，也是他们烧高香了。听了碧心堂提出来的要求，不许外传，不许外卖，以前还有那么点小心思的人，想着学会了能拉拔一下外村的亲戚什么的，也都将那点心思收起来了。什么亲戚也比不上自己重要，要是真惹上官司牢狱之灾，那一家人可都就毁了。
　　“这点大家都能遵守，没什么问题了吧？”里正眼神扫过，四下里鸦雀无声。“既然没问题，那我就宣布最先选上的三家，许三婶家，黄有田家……”
　　被念到名字的人家惊喜万分，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第一批。而没有被念到的虽然懊恼了一会儿，但是想到里正说的第二批还有机会就又振作起来了。
　　到底里正的威信摆在那里的，就算有什么异议，也不敢当面顶撞了。万一自己当了这个出头椽子，被里正记下一笔，以后的蜜枣买卖都没有自己的份儿岂不是亏大了？
　　有的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之后去里正家好好套套近乎，争取第二批能有自己。
　　许三婶他们喜气洋洋，他们几家占了先，那是里正与李二叔家信得过他们。他们一定要好好表现，绝不辜负对他们的信任才是。
　　其他人心中五味杂陈，羡慕者有之，嫉妒者亦有之。不过碍于表面功夫，都不可能表现出来。哪怕再不情愿，众人也纷纷上前来祝贺恭喜，至于心里怎么想的，也只有各人知道了。
　　林欢与李槿远远看了一会儿，见到事情发展没有出乎他们的预料，这才放了心。这一步开了头，立下规矩，想来将来也不敢有人违逆了吧？
　　林欢也知道，蜜枣的方子只要传出去肯定会泄露出去。他也并非是一定要将蜜枣牢牢掌控住，只不过是想着能多拖延一阵，村人的利益会更多得一些。
　　“现在你放心了吧？”李槿问道。
　　他们过来就是为了看看村人的反应，怕有人不服这样的安排。现在看起来大多数人都是接受的。至于像许才家的许大娘，林周氏这样少数不满的人，闹腾也闹腾不起什么水花来。
　　林欢点点头，笑道：“我们回去吧。”
　　相信后续，里正大伯和李二叔会处理好的。
　　事已成定局，众人也都渐渐散去。
　　“许三婶家的都选上了，为什么不选我们家？里正也太偏心眼儿了，我家人多壮劳力也多，又能干，可不比许三婶家强多了？”许大娘在人群中不满的嘀咕一阵子。见没人理会她，一个人说着也没劲，便想着回去再想想办法去。
　　然而眼睛一瞟，却见到斜后方不远处的林周氏。想了想，也不急着回去了，朝着林周氏那边过去。
　　林周氏也气闷不已，亏得他们林家跟李家还是隔壁邻居，李家竟然不选他们家，也真是够可以的。
　　腹诽了一阵，正打算回去，却见许大娘凑了过来，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
　　林周氏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那就到我家去说。”
　　两人一起往林家走去，这两人本来就是搅和是非之辈，凑到一起又不知道会嘀咕些什么。
　　“说吧，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什么事儿。”林周氏端了针线篓子出来，两人在院子中坐着。打算一边做针线活，一边唠嗑。
　　许大娘四下里瞅了瞅，这才小声说道：“家里没别人吧？”
　　还哪里有什么别人？林芝儿嫁出去了，林李氏三天两头往娘家跑。美其名曰为了林平去跟娘家哥嫂拉关系，这么久了，连一点信都没有。可惜了那套头面，三两银子，送出去连个声响都没有，一个个都是败家娘们。
　　“男人们都出去地里了，家里就我一个，你有什么事就直说便是。”林周氏有些不耐烦的道。
　　许大娘这才小声道：“今日之事，你就这么算了？”
　　林周氏一愣，“不这样还能怎样？里正不都已经决定了吗？只能等等看下一批了。”
　　“可万一，下一批还没有我们怎么办？”许大娘问道。
　　谁都知道这蜜枣的买卖，占了先手才有钱赚，越到后面，自己赚的越少。
　　“这怎么可能？”林周氏问了一句，“都是乡里乡亲的，之前不是说过只要是平溪村的人，便可以去做蜜枣的买卖吗？”
　　“话虽如此说，可是谁知道会怎么变。你看今日宣布的条条款款，之前也没这个说法不是？”
　　原本许大娘还想着学到了蜜枣的方子，到时候教给自己那嫁到上溪村的大女儿，之前都已经商量好了的，现在还不是说变就变。
　　都说了私自传出去方子会惹上官府，这年头，惹上官府，那不死也得脱层皮，她再怎么浑，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林周氏听了，点点头，“说得也是，可这又有什么办法？你知道，隔壁李家小心眼得紧，之前不过就拌了几句嘴而已。舌头和牙齿不也得磕着碰着嘛？可他就这么记恨上咱们家了，要不是他们，今儿个说不定里正选上的就是咱家了。”
　　林周氏越说越气，恨不得拉开嗓门再臭骂李家几句。可是现在的李家跟以前不一样了，在村里，谁也不想得罪了李家。虽然李家现在还住在村里，可是人家随时都可以搬去镇上，李家赚的钱，连好些镇上的人家都是比不上的。
　　许大娘跟着附和了几句，林周氏出了一口气，总算心中舒畅了些。随后好像反应过来了，疑惑的看着许大娘，“你这么说，可有什么办法？”
　　可算问到点子上了，许大娘一拍大腿，“我说林婶子，你怎么就忘了一个人了？”
　　林周氏被她说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忘了什么人？”
　　许大娘一脸神秘，“我说林婶子，你怎么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周氏坐直了身子，莫名其妙，“我怎么就明白了？许大娘，你倒是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许大娘看出林周氏确实不像是装的，这才凑到林周氏耳边说道：“我说林婶子，你倒是去问问你家哥儿啊。”
　　“我家哥儿？”想了想，林周氏才恍然，“你是说欢哥儿？”
　　“可不是嘛！”许大娘白她一眼，一脸你怎么才想起来的样子。
　　林周氏听她这么说，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这个时候，你提欢哥儿做什么？”
　　“我告诉你，你别小看了欢哥儿，我那天可是亲眼看见碧心堂的马车往河边欢哥儿家去。你说说，碧心堂的掌柜去欢哥儿家做什么？”
　　她还记得，那天她在路边正好碰到一辆陌生的马车，而巧的是，那车上的人不认识路，正好跟她问路。她一听说这人是去找村里的林欢林小哥，就上了心，不动声色的打听了他的来路。原来这不是别人，正是镇上碧心堂的掌柜。
　　林周氏蹙眉，“碧心堂掌柜能去找欢哥儿干嘛？该不会是去找李家的吧。”许大娘这个老糊涂，怕是记错了。
　　“那绝不是！”许大娘肯定的道：“我可没糊涂，那掌柜的要是找李家，怎么不直接问李家？反而要拐弯抹角说找欢哥儿？而且我后来悄悄跟在马车后面，还真瞧见了那些人进了欢哥儿的院子。”
　　林周氏似乎也听出什么来，“他们找欢哥儿干嘛？你的意思是……”
　　“碧心堂掌柜找欢哥儿肯定有事，而且不是小事。他们不找李家人，反而找欢哥儿，所以我怀疑，欢哥儿有可能才是真正跟蜜枣有关。”
　　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一般，林周氏哈哈大笑起来，“许大娘，看不出来，你还会开玩笑来着。”
　　“我不是开玩笑的。”许大娘正色道：“你想想啊，这事情也未免太巧了。碧心堂找了欢哥儿直接就走了，根本就没去李家。后来欢哥儿更是让人带信给里正，让里正也过去，几人商量了好半天才出来。这才多久？今日里正就宣布了蜜枣的事儿。”
　　许大娘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她这幅自信的模样倒是把林周氏给唬到了。心中也开始嘀咕起来，却又无法相信欢哥儿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哼！你要不信我的便罢了，我话已经说到这儿了，你自己去问问欢哥儿不就得了？要不然错失了良机，到时候别怨我没跟你提醒。”许大娘找林周氏的目的就在于此，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至于林周氏行不行动就看她自己了。
　　许大娘走后，林周氏思来想去，觉得她的话挺有道理的。林欢这个丧门星离开林家这么久以来，日子不仅没有过不下去，反而好像还越来越好了。
　　一开始她只以为有李家帮衬着，才会如此。可林欢到底不是李家人，等日子久了，李家还能念旧情帮他一辈子不成？
　　等着吧，等李家不再管他，他说不定还会回来求着林家，林周氏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后来，因为出了林芝儿那件倒霉事儿，她也没有闲工夫再去关注林欢，再后来，就听村里人传得沸沸扬扬。说是欢哥儿好福气，还招了个哥婿回来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就将隔壁庄子上的郎君给勾搭到手了。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他勾搭上人不去庄子上享清福，反而让人入赘，当真是愚蠢至极。若是他嫁到庄子上，他们林家说不定还能借着欢哥儿的名义讨要些好处。可现在，欢哥儿一穷二白，能有什么好处让她粘手的？
　　听到许大娘这么一说，几乎让林周氏茅塞顿开。李家与他们相邻了几十年，她能不知道李家的底细？要是蜜枣和那个叫什么蜂蜜蛋糕的真是李家的，为什么以前不拿出来？
　　算算日子，蜜枣这东西似乎就是林欢那次因为嫁给镇上李老爷为妾，要死要活之后出现的。林欢的伤好了之后，不是跟李家人去了山里，摘了好几大篓子的也枣子吗？估计就是在那个时候，这个丧门星就已经心生外向，成日里在李家弄这个蜜枣了。
　　也正是如此，李家才会支持林欢分家断亲出去，后来更是帮他还上了那五两银子的驴打滚。说不定，李家赚的银钱中就有林欢的一份，只不过暗中悄悄的，无人知道罢了，要不然，谁会无条件的帮衬林欢。
　　林欢这个混账东西，瞒得她好苦。想到李家挣的钱还有林欢一份，也就是他们林家的一份，林周氏就心窝子都气得疼起来了。
　　那些本就该是她的，她们林家的，现在倒好，白白便宜了外人。这口气她怎么能咽得下去？不行，她一定要将本该属于他们林家自己的东西要回来。


第62章 
　　“回禀主子， 人都控制住了。只不过太子派的那位似乎有所察觉，前日里差点就被他钻了空子送信出去。不过属下已经截下来了。”一个黑衣人正在跟李槿禀报。
　　李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即是如此， 此人留不得了。”
　　“属下也是如此想的，只不过， 此人到底是太子的人。若是无缘无故消失，只怕会引起太子的警惕。”
　　这话不无道理， 此事如果处理不好， 让太子警惕有机会布置后手。到时候我在明，敌在暗，只怕很难抓到把柄。
　　想了想， 李槿才问道：“上次周太医配的春归丸可还有？”
　　这是随行而来的周太医新研制出来的，明明是派他前来调理主子病的， 这人正事不做，反倒对那些旁门左道得心应手得紧。
　　听到主子今日问起春归丸的事， 暗卫十七倒也记得清楚，上次正是得了主子的吩咐， 用这个丸子促成了林芝儿的好事。
　　从随身荷包中找出一颗不起眼的小黑丸子，双手奉上， “上次用了一颗在林芝儿身上，效果挺不错。这颗备用的，也就没有派上用场，一直留在属下这里。”
　　李槿接过，打量了一番， 没什么特别起眼的， 不过却有一股甜腻的味道。李槿皱了皱眉， 稍微拿远了点，“对付这人，那么这个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你知道该怎么用？”
　　十七心思敏捷，已经懂了李槿的意思。这是要用在太子眼线身上，抓奸在床，有了把柄，到时候就能任由主子处置。想让他死也好活也罢，也不过是主子一念之间，怎么处置太子也都无话可说。
　　“是！属下明白！”正准备从李槿手中接过药丸，就听到院门有了声响。李槿手中一颤，药丸子没能拿捏住，掉落在桌面上，弹跳了几下不知所踪。
　　两人对视了一眼，暗卫十七已经反应过来，打开虚掩的后窗，轻身一越，便飞身而出。
　　接着房门就被推开，林欢走了进来，见到李槿，奇怪道：“原来你在啊？我还以为你出去了，既然你人在家，干嘛将门关上啊？”
　　两人住一起久了，林欢对李槿的语气熟稔无比，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家人。
　　李槿迎上前去，“你回来了，我是觉得天气有些凉，所以才将门关上挡挡风。”
　　“挡挡风？”林欢看了一眼大开着的窗户，心中疑惑，风也不从门口来啊，要挡风也应该将窗户关上才是吧。
　　李槿怕林欢在这个问题上追根究底，连忙问道：“你不是说去地里忙活？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欢还是怕李槿受凉，走到窗边，将窗户关紧，这才道：“是啊，今儿李二叔将牛带过来帮着犁地。有了牛，那点地也就不算什么了，早早就弄好了。正巧李二叔带了几根排骨过来，我早些回来熬些排骨汤，你也能暖暖身子。”
　　李槿笑道：“如此正好。好久没喝到你熬的排骨汤了。”
　　林欢瞪他一眼，这人吃穿用度精细万分，有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偏偏对他做出来的简单家常吃食情有独钟。让他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有受虐体质。
　　就在这时，院门外有了声响，有人将院门拍得啪啪作响。“林欢，你给老娘滚出来。”
　　这声音，林欢一听就知道是谁了。林周氏这么久从来没有过来过这边，今日突然前来，只怕是来找茬的。
　　林欢倒要看看这人是想干嘛来着，正想出去看看，身形微动，后面有只手就按压住了他的肩膀。
　　林欢回头，就见李槿朝他摇摇头，“你刚回来，先歇歇，我出去看看。”
　　林欢担心，怕他难以处理，毕竟李槿是个外人，根本就不清楚他与林家的真正关系。还有也是怕林周氏这个农家妇人，粗鄙不堪万一行事粗鲁，伤到人也说不准。
　　林欢还待说什么，就见李槿笑道：“放心吧，我处事还是有分寸的，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吧，今日正好可以会会。你不喜欢见到她，我帮你打发了就是。”
　　林欢确实是不想见到林周氏的，听到李槿话中的自信，便点点头，“也好，你想见见那就见吧。不过你应该知道，我从林家分家断亲出来，早就跟林家人没有了任何关系，你不用顾及我什么。”林欢提点道。
　　李槿心有意会的点头，开门出去，林欢连忙帮他披上一件挡风的大氅，这才放他出去。
　　林周氏拍打着院门，“林欢你个贱种，老娘知道你在屋里，给老娘滚出来，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了。”
　　李槿心中冷笑，林家人他看在欢哥儿的面子上，没有出手收拾。今儿个却送上门来了，真以为欢哥儿那么好欺负？
　　李槿一把打开院门，林周氏猝不及防，巴掌差点拍到了李槿脸上。好在她收手及时，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见到是李槿，林周氏脸上没有了一开始的跋扈。李槿的身份毕竟在那里摆着的，近距离的看着李槿身上的锦衣华袍，她就自惭形秽起来。
　　“原来是哥婿李郎君啊，我，我是欢哥儿的娘。你看看，你都过门这么久了，欢哥儿也不将你带回林家来认认门。”
　　“认什么门？我还真不知道，欢哥儿都已经断亲分出林家来了，哪里还用去林家认门的。还有你别乱认亲戚，欢哥儿独门独户的，早就没有什么亲戚了。若是被人知道你不认断亲书，闹到官府中，三五十板子是少不了的。”
　　李槿的话让在屋子里仔细听外面动静的林欢放下了心。他微微眯眼，果然李槿是懂他的，将他想说的话全都说了，看来李槿对付林周氏是绰绰有余，也不用他操心了。
　　想到这里，林欢坐到了李槿常坐的位置上，随手翻翻他看过的书本。见到书桌右边摆着的一碟蜜枣，应该就是刚刚李槿没有吃完的。伸手拿起一颗来，放到嘴里，甜得发齁。他自己是不太爱吃太甜的，不知道为何，李槿偏偏对此情有独钟。
　　屋外的林周氏闻言，瑟缩了一下脖子。她原以为欢哥儿是个好拿捏的，这次过来是想问清楚蜜枣的事是否真有欢哥儿那么一份。如果欢哥儿承认了，那么她可就毫不手软逼欢哥儿将这份交出来。
　　可是现在，欢哥儿不出面，反而让李郎君来，李郎君是个读书人，身份地位都不是一般百姓能比较的。虽然她之前也想过，李槿既然能放下脸面入赘，想来在家中也只是个并不受人重视的弃子而已。自己是林欢的娘，李槿入赘做了欢哥儿的哥婿，再怎么说也会卖她几分面子吧？
　　可是，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什么都知道了，更不会有留情的意思。一定是欢哥儿心怀恨意，这才在李郎君面前说他们的坏话。
　　“李郎君，你误会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见李槿冷着脸不理会她，讪讪笑道：“欢哥儿可在屋里，你叫他出来，我有话想问问他。”
　　林周氏语气放柔和了几分，想让欢哥儿出来。她就不信了，李郎君她不敢惹，林欢她还能怕了他不成？
　　“不必了，你有什么话便说，我可以帮着带话。当然你要不愿意说，那就请回。”李槿毫不客气，他也是想弄明白林周氏前来找林欢的目的，否则，他也不会亲自出来这一趟。
　　林周氏犹豫了，这事情梗在心里她实在是难受。只要想着那蜜枣买卖有欢哥儿一份，他们林家却没有得到半点好处，她这心窝子就像被针扎似的疼。
　　现在他们林家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大儿媳妇只知道往娘家讨要好处。林芝儿这个杀千刀的，嫁了个混账东西，三天两头的往林家跑。每次不是要钱就是要粮，他们家还不能不给，就怕那混账田二惹出祸事来，到时候他们家不好收场。
　　原本老二眼看着也该说亲了，早就定好了亲的王氏听说了林芝儿以及田二的事情，现在也悔婚了。跟老二林安的亲事也就不了了之，林安的婚事毁在林芝儿手里，现在可以说是恨死林芝儿了。
　　就连林老爷子成天唉声叹气的，眼看着老了不止十岁。
　　她真是想不通，自己家怎么就成这样了？以前欢哥儿还在林家时，村里人谁不羡慕她？家里的活计也跟本不用她操心。哪里像现在，家里家外什么活计都拢在他一个人身上，累死累活还要受丈夫儿子的气。
　　欢哥儿的日子越过越好，她不是没有愤恨的，这不应该。欢哥儿是被他们踩在烂泥里的，离开了林家就该凄凄惨惨，怎么能过得比他们还好？为此，她不知道诅咒了多少次，就想看欢哥儿到落魄的那一日。
　　现在从许大娘口中得知了欢哥儿可能跟李家的蜜枣买卖有关，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如若不然，欢哥儿会有今日这样的好日子过？
　　看林周氏在纠结要不要说，李槿却没什么耐心，与其跟她在这里耗着，还不如回去陪陪欢哥儿。
　　李槿面无表情就要随手关门，林周氏才反应过来，连忙拦住，“等等，我来就是想问问欢哥儿，蜜枣的买卖为何便宜了外人都不让利给自家人？他知不知道，他姓林不姓李，他不靠着林家，反而相信李家，总有一天李家将他一脚踢开，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原来是因为此事，李槿总算是了解了她来的目的。呵呵！这个蠢妇，这个时候了，还没有认清她自己的位置吗？欢哥儿做什么，怎么做，难道还要她的同意吗？
　　“所以？”李槿眼中有冷芒划过，沉声问道。
　　“李郎君，你有所不知，欢哥儿闹着从林家分家出去，就是隔壁李家撺掇的。李家那黑心肝的，看欢哥儿小，不懂事，骗欢哥儿跟我们闹僵，他们才从欢哥儿手里讨得了蜜枣方子。李郎君你是读书人，比我们更明白事理，李家瞒过了村里人，却瞒不过我。那蜜枣方子，根本就是我家欢哥儿的，被他们骗了去，这么久以来，李家可是因此赚得盆满钵满。我来就是气不过，我们林家的东西，李家怎么吃下去的，就得给老娘怎么吐出来。”
　　“呵呵呵！好大的脸啊。”堂屋的门打开来，林欢走了出来，似笑非笑的道：“我林欢跟你们林家毫无关系，我林欢的东西，可不是你林家的。”
　　李槿看林欢出来，眉心一皱，说了让他不必出来，自己会处理好这事儿，他怎么就耐不住性子出来了啊？
　　林周氏看林欢总算是出来了，正高兴，想着怎么说服林欢将蜜枣方子交出来。然而，听完了林欢的话，她却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欢哥儿，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李家人就没安好心，你跟李家人混在一起，迟早被他家给吞得渣都不剩。我是你娘，生你养你，怎么会害你？你以前小，不懂事，娘不怪你，以后你要愿意，你回林家来，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林周氏这番话是翻来覆去想来无数回的，她自己都快感动了，不相信欢哥儿不心动。
　　“林周氏，你还是莫要胡言乱语的好，我如今无亲无故。你上赶着认我，也要看我认不认啊，你要是实在理不清楚，我可以陪你去衙门，向县令大人讨要那份分家断亲的文书来看看……”说着他看向李槿，笑道：“你比我懂得多，县令大人应该可以通融我们查阅文书的吧？”
　　李槿拉着他的手，温柔的笑，“嗯，是可以的，只不过衙门还得走一定的手续的。比如说见官必挨几棍子杀威棒，不过欢哥儿你放心，你是我的夫郎，我有读书生员的身份，你当然可以免去杀威棒。至于其他人嘛，几棍子打下去，还能不能站的稳那就说不准了。”
　　李槿故意夸大其词，林欢好笑的点点头，“这我就放心了，毕竟有些人的记性不好，总要提醒才是。我没记错的话，好像那天在场的人都按了手印的。”
　　林周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要命了么？怎么能惊动官府衙门。她是知道林欢还记恨当初的事，赔笑道：“欢哥儿，你听我说，当初我也是听信了芝儿这个贱人挑拨离间的话，才会那样对你的。现在也早就后悔了，都说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我们当初做错了，也愿意改，欢哥儿，你就不能给个机会吗？”
　　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呵呵，这句话绝不包含林家父母，他要是因为这几句软话，就忘记了曾经原主受过的委屈苦难，他还真就白活了一回了。林欢不是善茬，他也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林家的事他还没有报复回去，已经是留了半分余地了。林家人若不让他过安稳日子，还要在他面前舞，就真别怪他心狠。
　　现在的他连多看一眼林周氏假惺惺的样子都觉得恶心，林欢身体微微颤抖，努力控制住自己，只说了一个字，“滚！”
　　林周氏被林欢恶狠狠的语气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李槿眼刀子钉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她后背冷汗涔涔，脚已经发软，差点就跪倒在地。
　　李槿不再管她，将门关上。手上的大氅一扬，将人裹在自己的怀中，轻声安慰道：“好了，你跟林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过是陌生人而已，犯不着跟他们生气。”
　　身边人的体温传递了过来，原本冰凉的身子渐渐透出一点热乎劲。林欢知道自己刚刚的情绪不对劲，那股子哀莫过于心死的绝望只有原主身上才体会过。他以为原主的执念已经消散了，没想到还是会影响到自己的心绪。
　　感受到了李槿的担心，林欢侧头朝他微微一笑，“我没事。”
　　李槿将林欢紧紧搂着，心中七上八下的跳得厉害。刚刚的林欢吓到他了，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可是他心中竟慌了，仿佛他熟悉的林欢突然消失了一般。好在只是一瞬，林欢还在，还是那个熟悉的欢哥儿，什么都没有变。
　　“答应我，以后不可以这样了。”李槿说道。
　　不可以这样？林欢疑惑的抬头看他，一眼望进他担心的眼眸，心中不由一暖。听着李槿怦怦跳乱的心，原来刚刚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妥之处了吗？所以才会担心？
　　“以后不会了。”林欢低声道。
　　这就好，这就好！他无法承受刚刚感受到的情景，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幻觉也不行。


第63章 
　　林家， 既然你敢找上门来，看来田二还没有给你们足够的教训，也好， 本王不介意再多加点手段。想到欢哥儿曾经在林家所受的苦， 李槿心中升起一股戾气。他本来就没将林家放在眼里，可现在， 他却铁了心，要为欢哥儿出了这口气。
　　“我没想到林周氏这么快就知道了。且不管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想要从我这里得利， 绝不可能。”林欢冷硬的说道。
　　当初从林家出来，他就已经料到了会有今日，林周氏沉不住气， 以为林欢还能记得自己是林家人，还能留恋林家。所以还想怀柔感动林欢， 却不知这样越发让林欢厌恶。
　　他早就表明了态度，偏偏有人不识趣。林芝儿自作自受， 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林周氏还来触霉头，看来他得想想法子， 让林家人最好是自顾不暇，再也无法找他的麻烦。
　　正思索间， 李槿已经凑到了他的耳边，“欢哥儿，林家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交给我！”
　　林欢猛一抬头， 突然间， 脑海中似有灵光一闪， 林欢瞬间似乎有了明悟，“你……林芝儿的事……”
　　他突然想到了林芝儿的身上，就在李槿说出这话以前，他都还以为林芝儿是自作自受。可现在他突然想到了其中的可疑之处，林芝儿虽然与田二有联系，可是他却也见过林芝儿对田二的态度。林芝儿是十分厌恶田二的，而且她心气儿高，又怎么可能找田二苟合？
　　林芝儿出事正是她指使田二来找自己的麻烦之后。那个时候他听说了这件事，就觉得有些巧合，报应怎么来鱼西湍堆的这么快？他正想着如何报复林芝儿呢，这下子正好，少了他一番手脚。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人为，林芝儿怎么可能失心疯跟田二搅在一起？
　　林欢越想越不对劲，到最后已经是肯定的语气，“林芝儿是你从中插手的？”
　　李槿还想支吾几句，可是看到林欢的目光，却知道骗不过他。只得道：“林芝儿罪有应得，她敢让田二来坏你的名声，我自然不会让她好过。欢哥儿，我其实……”
　　林欢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还记得那天，田二前脚刚被他打走，才离开没多久的李槿就回来了。似乎是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情，才急着赶回来的。他从没想过，原来，早在那个时候，这人就已经挂心他至此。
　　李槿见林欢低着头没有说话，还以为欢哥儿这是怪他心狠。心中发急，解释道：“欢哥儿，你听我说，林芝儿的事，我……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林欢捏了捏他的手心，“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反而，我还没有跟你说，谢谢你！”他知道，李槿这样做都是为了他，李槿帮他做了他想做的事情，他是应该说声谢谢的。
　　李槿长出了一口气，欢哥儿没有怪他就好。“欢哥儿，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不希望你亲自去对付林家人。”
　　“为什么？”李欢不明白李槿的要求，他已经看出来自己的想法，就应该知道自己绝不许林家人得寸进尺。
　　“你姓林，林家好歹养育你长大。”李槿说道。
　　呵呵，他倒是看不出来李槿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你下句话是不是就会劝我以德报怨？让我原谅林家，重回林家，将我所有的一切都拱手送给林家？”林欢冷笑，“你知不知道我在林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不是打就是骂。你知不知道林家为了五两银子将我卖给行将就木的李老爷为妾？你又知不知道我承接下五两银子的高利时，他们将我扫地出门，仅仅分给我一个月的粮食还有难以住人的破屋？”
　　林欢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到后来，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你又知不知道，林家还欠着曾经那个可怜的欢哥儿一条人命？
　　他不应该在李槿面前发泄情绪的，理智告诉他这样不对。这不关李槿的事，可是他在李槿面前没有了任何的伪装面具。不知不觉间，李槿已经是他唯一可以入心之人。
　　李槿心疼，他紧紧搂着林欢颤抖的身子，他当然知道林欢的过去。当初调查到林欢的一切时，他就满心满眼的心疼这个少年，没有擅作主张，也是有尊重林欢的意思在。
　　可是现在，见到与平日里不一样的欢哥儿。李槿心中发恨，只是一个田二，给林家的惩罚还是太少了。
　　“不！欢哥儿，我不想你自己对付林家，是因为这个世界上，世俗礼仪讲究忠孝节义，你没有必要为了区区林家背负上骂名。欢哥儿，相信我，我能为你收拾了林芝儿，也能帮你收拾林家，哪怕就是赶尽杀绝，我也能给你做到。”
　　原来如此，他一直为了自己着想，自己竟是误会他了么？
　　看林欢没有说话，李槿上前一步面对着他。“你不相信吗？”
　　林欢笑了，眉间的阴郁之气全然消散无踪。“我相信你，只不过赶尽杀绝就没必要了。不过就是不知好歹目光短浅之辈，立威教训教训，让他们再不敢前来叨扰我就行了。”
　　犯下人命官司大可不必，何必为了这一家子人断送自己的前途？有时候活着受罪比死了更痛苦。
　　李槿已经明白了林欢的意思，笑着点点头，“放心，这样的人，还轮不着我亲自动手，只需要吩咐一声便可。不会让欢哥儿你失望的。”
　　两人携手进屋，将刚刚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林欢开始为晚饭忙碌起来。李槿围着林欢转，偶尔也能帮忙打打下手，很快晚餐就准备好了。
　　开饭之际，林欢似乎想起了什么，笑道：“之前做好的柿子酒也差不多成了，今日不如喝一点？”
　　李槿的病已经差不多好了，柿子酒又有生津润肺，健脾益胃的功效，少喝一点也是无妨的。
　　李槿被林欢这么一说，还真被勾起了馋虫来，“择日不如撞日，如此甚好。”
　　林欢将酒坛抱了过来，给自己斟满之后，又给李槿倒了半杯，“浅饮即可，不可贪杯。”
　　柿子酒果香浓郁，入口甜润细腻，回味绵长。李槿本来就因为身体的缘故从不饮酒，今日这酒竟让他上了瘾。
　　只是无论他怎么说，欢哥儿却不肯再为他满上，最后无法，也只能作罢。
　　本来林欢还想问问他想如何对付林家，然而李槿只是摇摇头，让他等着就好。林欢便也不再问，聊起其他的来了。
　　等吃过饭，收拾完毕，天已经渐渐黑沉下来。林欢点了松油灯，在李槿的书桌前坐了下来。
　　这是他们定下来，每天都会在晚饭后抽出时间来学习。因为白日里，林欢还要去地里，家里家外的一通忙活，根本就没有时间。他又不愿意放弃这个学习的机会，所以只能将学习时间定在这个时候了。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只不过今日不知道为什么，林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李槿的手正握着他的，一笔一划，将要学的字亲自示范一次。林欢的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写出来的字上面，而是不由自主的盯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耳边是李槿若有似无的呼吸，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檀香味道，都让他心烦意乱。不对，似乎哪里还有一种甜香，他以前从来没有闻过的。林欢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桌面上装着蜜枣的小碟子，先前他吃过一颗，似乎那甜香蜜枣上就沾染着有的。
　　林欢心跳越来越快，脸上也热起来。这个天不应该啊？林欢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刚刚喝的柿子酒，让他有些醉了？
　　林欢的心不在焉让李槿察觉到了，停下手中的动作，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耳朵一阵麻痒，如同有无数只小虫子，从耳朵里慢慢往里爬，一直蔓延爬到了心里，导致整个人都酥麻了。
　　“嗯……没事，我想是柿子酒喝多了点，有些不胜酒力。”林欢不敢看李槿，低着头道。
　　李槿蹙眉，刚刚这才喝多少？怎么就不胜酒力了？那么一小杯，即便是个垂髫小儿也无事的吧？伸手摸了摸林欢的额头，温度的确有点高。
　　“我去让人准备些醒酒汤？”李槿说道。酒醉得喝些醒酒汤，人才不会那么难受。
　　“不用了，其实不碍事的，估计是以前没怎么喝过酒，所以今日才会沾酒即醉。想来等以后适应了就好了，我们今日便不学了，早点睡吧。”林欢拉着李槿的手，阻止他去找什么醒酒汤，他不想麻烦。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才没有将李槿寒凉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天知道刚刚李槿猝不及防的动作，让他差点申吟出声。
　　李槿担心，“你这样？”
　　“你先睡，我去洗把脸，凉快凉快，一会儿就没事了。”
　　李槿也没有坚持，林欢都这么说了，他也就点点头。看着林欢逃也般的夺门而出，心中奇怪，这柿子酒的酒劲当真如此厉害？自己喝了小半杯，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林欢让他先睡，他也没有违逆的意思，宽衣躺在了里面，将外面林欢的位置空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欢才带这冰凉的水气躺在了李槿身边。见他热度消退了些，李槿才放了心，侧过头叮嘱道：“以后可别再多喝了，不然真醉了，难受的可是你自己。”
　　“唔，我知道了。”林欢含糊的应了一句。
　　不知过了多久，林欢原本已经降下来的温度又开始攀升，有点难受。身边人的体温寒凉，他不自觉的想靠近，实际上他也只犹豫了一秒，便遵从本心。
　　察觉到林欢的靠近，李槿欣喜之后才发觉不对劲。一把抓住对方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欢哥儿，你怎么了？”
　　林欢哪里顾得了其他，只觉得身上的燥热需要一个突破口，含糊不清的说道：“老婆，贴贴，亲亲……”
　　原本因为林欢主动靠过来，李槿心中欢喜，然而听到林欢嘴里的话，李槿满头黑线，“叫谁老婆呢！”
　　“你啊！”林欢的手被李槿握住，不舒服的皱皱眉头，强调道：“你是我娶进门的！”
　　李槿好气又好笑，“嗯嗯，是，我是你娶进门的夫君。”
　　“夫君？”林欢动作顿了顿，这个时候了，管他是什么呢。挣脱李槿的手，一把将人的衣带给扯开。
　　冰冰凉凉的皮肤，正好可以退热。还要更多。
　　李槿自问不是柳下惠，眼前这人又是他心心念念的哥儿。欢哥儿主动挑衅，他心跳加速，也想要不管不顾。
　　然而他心底却知道这不对劲，不过一杯柿子酒而已，不可能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完了！难道是……
　　想起之前十七递给他的那颗小药丸子，自己一不小心给弄丢了。而那颗药丸子的功效，让李槿不由心虚，看样子，林欢应该是不小心沾染上了那药丸子。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跟林欢吃住一起，为什么自己没事……对了，他怎么就忘记了，桌上的蜜枣，欢哥儿应该动过一点。那丸子应该就是掉里了蜜枣碟中。
　　李槿扶额，这下可如何是好？虽然自己答应了欢哥儿没有他的同意不会碰他。可是，现在情况特殊，又是欢哥儿……
　　林欢嫌碍事，不耐烦的又挨了过来。
　　“是你主动的，可不能怪我……”李槿哪里还沉得住气，翻身而起，将林欢控制住。
　　林欢还下意识挣扎，李槿的吻便细细密密的落了下来。林欢舒服的闭上了眼睛，浑浑噩噩的大脑此时早就想不到其他，只叫嚣着顺从自己的心意。
　　次日一早，林欢睁开眼睛，察觉到身体的异状，他脸色一僵。看到正熟睡的李槿，回想起昨夜的荒唐，用手捂脸，完了完了，老脸都被他丢尽了。
　　等适应了一会儿，他才微微动了动身，李槿仿佛察觉到了，还在睡梦中的他双手却抱得更紧了些。林欢腰酸脖子疼，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想着怎么才能不惊动李槿，突然就听到李槿迷迷糊糊的沙哑声音，“你醒了？”
　　林欢动作一僵，下意识的一把推开他。李槿这才清醒过来，看林欢起身找衣服。满地的凌乱，可以想象得到他的疯狂，怎么会这样，他完全没想过自己喝了酒，发酒疯会是这样的。不行，以后再也不能沾酒了，哪怕一滴酒都不能沾。
　　“欢哥儿，昨夜……”
　　“住口！”林欢哆哆嗦嗦，气闷不已。
　　“对不起，我……”
　　“不关你的事！”林欢将衣物丢给他。昨晚的事他还记得，明明就是他自己……，本就不怪李槿。
　　“欢哥儿，你是后悔了吗？昨晚，我……我以为你是愿意的。毕竟我答应过你……”李槿小心看了林欢一眼，尽量将自己真实心情隐藏起来，露出半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小意来。
　　“……”林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也有愉悦爽到。看到李槿的样子，心中更是不忍，将自己原本烦躁的心绪按压下去。放柔和了语气，试图解释，“不是这么回事，我昨天喝了酒，有些……有些不理智，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李槿闻言脸色有些发白，咬着牙道：“所以是因为酒醉的原因，撩拨完，吃干抹净用完就将我丢到一旁。昨晚的一切你都不认，不负责了？”
　　林欢被他的话质问得想流泪，明明他自己才是被吃干抹净的那个吧？怎么自己没委屈，这人反而委屈上了？


第64章 
　　林欢又没有说自己不负责， 看着李槿委屈巴巴的小眼神，自己先心虚了，“对不起， 我不会不认的。我……事情已经发生了， 反正都既成事实了，我们都已经是……那个夫夫了， 以后便相互扶持，不离不弃了。”
　　他已经想通了， 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 还要死要活讲究什么贞洁。他看了一眼李槿，负责便负责吧，反正是他引起的事故， 他光明正大有什么不能认的？
　　“如此说来，你是答应了。”李槿兴奋的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是我的夫郎，我是你的夫君， 我们夫夫二人不离不弃！”
　　听到夫君两个字，林欢绕是脸皮厚， 也忍不住红了脸。昨晚他竟然一点没有心里负担的唤出这两个字，最后声音都沙哑求饶了这人也没有放过他。
　　李槿很开心， 他与欢哥儿总算有了进展。从此后，欢哥儿就是他唯一的王妃，他想将此事立马宣告天下，可是他心中清楚现在还不到时候。他不能冒险，让欢哥儿身陷险境。
　　只能再委屈欢哥儿一段时日了， 李槿心中叹息， 看来他要加紧筹划了啊。还有， 就是那春归丸的事，绝不能让欢哥儿发现。唉！早知道这药能有如此效果，他就应该早点用，也难为他等了这么久才等来这么个契机。以后要不要……
　　林欢抽出手来，一巴掌拍到李槿额头上，“想什么呢？”
　　李槿连忙止住了自己的思绪，笑道：“我在想，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便带你回圄傒去见见父……父兄吧。”
　　接受了两人的夫夫关系，林欢也就不纠结其他了。对于李槿说的这点林欢倒是不强求，“你家中人很多？”
　　李槿点点头，“父……父亲，嗯，妾室不少，子女众多。我排行十四，上面只有一个四哥是我一母同胞。”
　　“那，你母亲？”
　　“我母亲是贵……贵妾吧，只不过生我之时就伤了根本，然后没两年就去了。”他的母妃是贵妃，宫中除了皇后，其他的也都算是妾室了吧？
　　林欢一脸同情，原来李槿生在这样的家庭，他父亲真是渣，娶那么多女人，生那么多孩子。李槿这个妾室所生的庶子自然不会受到重视，也难怪，明明京城中大夫名医更多，偏偏李槿却来到庄子上养病，很显然是已经被放弃了。
　　林欢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我也不是一定要去见你父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一直留在这里。我会努力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李槿当然不知道林欢对他的身世脑补了些什么，“我们总要得到父亲的认可，否则……”李槿苦笑道：“世俗的眼光，世人的流言蜚语，很少人能受得住。欢哥儿，我怕你受到伤害。”
　　林欢撇撇嘴，他才不会管这些呢，不过李槿跟他不一样，毕竟他们之间的世俗观念不一样。“你说怎样就怎样吧，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不管你父亲赞不赞同，都不能影响到我们的关系，我可不是谁的面子都给的。”
　　李槿点点头，“放心，我会尽我所能，说服父亲。何况四哥还是站在与。熙。彖。对。读。嘉。我这边的，前些日子，我已经去信给四哥说明了情况。有四哥帮我，我相信说服父亲的几率会提升大半。”
　　林欢没当一回事，却也知道李槿也是在为他着想，“此事以后再说，我只想告诉你，我不在乎那些世俗眼光之类的东西。否则也不会不管不顾退亲，还从林家断亲出来。”
　　“我知道，不过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坚持。总要试一试，你能获得认同最好，如果不行，我就只能跟你浪迹天涯了。”
　　林欢被逗笑了，一巴掌拍向李槿的脑门，“还浪迹天涯，到时候你得给我好好将咱家的一亩三分地给整活好了，不然可就没饭吃。”
　　“好！”李槿笑着点头答应。
　　……
　　十七很郁闷，主子交代给他的事，本来就一颗小丸子就能解决的。现在倒好，他还得去找一趟周太医，一想到要去见这人，他就心中发怵。
　　上次，为了两颗药丸子，他在周太医手中受了不少的苦。这下子，估计又逃不开为他试药了。
　　十七为此头疼，李忠接到主子的传书也愁眉苦脸。主子如今达成所愿，他也不知道该替主子高兴还是担心。
　　主子已经打定主意要林小哥做王妃了，这么多年来，主子第一次对一个人上心。想起四王爷来信，他就心中就发怵，只怕主子回京后会有轩然大波啊。到时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这样的小鱼小虾，第一个遭殃。
　　算了，不想这些烦心事了，目前当务之急还是将主子交代的任务完成吧。林家，主子总算是松口要对付他们了。嘿！这下子有机会能够替林小哥出一口气了。
　　林周氏回到家，心中暗自恼恨，欢哥儿这个白眼狼。林家好歹养他这么大，说翻脸就翻脸，早知道养这么个东西，生下来就该掐死他。
　　刚一进门，就见老二林安坐在院子里，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他们父子三人都应该还在地里才是。林周氏四处打量了一番，只见到林安，林老爷子和林平都不在。
　　她上前，“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爹和你哥呢？”
　　林安看了她一眼，闷闷的道：“大哥去李氏娘家了，爹还在地里。”
　　“那你回来干嘛？还不去地里帮着干活？”林周氏不明白林安自己一个人回来做什么，地里的活计不做了？
　　林安正是跟林老爷子吵了几句，这才气冲冲的回来了。听到林周氏指责他，心中更是不耐，“干活？除了干活还能做什么？你不是指望林芝儿嫁个好人家，将来林家飞黄腾达吗？现在呢？你看看，这个家成了个什么样子？林芝儿倒是嫁了个好东西。我们林家没指望上她，反而受她拖累，我出去都没脸！”
　　最可气的是，因为她，自己原本打算今年将王家大姑娘娶回家的，现在也泡汤了。林芝儿这个害人精，亏得林家待她那般好，结果呢！
　　提起这个，林周氏脸色也变了，她也没想到，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还有大哥，说什么靠李氏的娘家人谋路子。三天两头往李家跑，没少花钱打点吧？门路呢？依我看人家可不就吊着呢。就老大傻，拿我们林家的银钱填黑窟窿，填多少都填不满。”
　　“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大哥，你大哥不也是为了林家？将来真成了，你大哥去镇上做事，一年能赚多少银子？到时候有了银钱，给你说什么样的媳妇儿说不到？而且你大哥去了镇上，我们还会呆在这穷旮旯？到时候你大哥有出息，田二这个杀千刀的还敢上门来吗？”林周氏说道。现在林家的希望都在林平的身上，林平谋到好活计，他们林家好日子就来了。
　　“嘁！”林安不屑的冷笑，“没想到娘你还这样想，怕只怕咱们没这个福气，享老大的福。”
　　林周氏心中一咯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可是听到老大跟他媳妇商量了，将来谋到事做，他们就分家，以后两口子带着孩子去镇上。他们可没提过要将你们老两口给带上，更别提我这个弟弟了。”
　　林周氏仿佛不敢相信，现在他们林家全力支持老大去李氏她娘家大哥那里谋出路。李氏说要什么，他们林家二话不说，就直接给。没想到这李氏这个贱东西竟是如此打算。
　　“现在我累死累活，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我已经想过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林家的东西也有我的一份，不能只给了大哥。”林安将话给说清楚了。到时候老大将林家的家底掏空了，自己可不就吃大亏了？
　　“胡闹！”门外林老爷子气冲冲的走了进来。看来林安的话，他都已经全部听到了，气得吹胡子瞪眼，“都是一家人，你敢说两家话！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扬手就要呼过去。林周氏见势不妙，连忙阻拦，“老爷子，有话好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林平林安都是她的儿子，哪一个她都心疼。
　　林安见他爹发火，心中发怵，却不服气。嘴硬道：“我说的是事实，爹，你偏心老大，可有将我当作你的儿子，干活我也没少干，可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去年我就让你们去王家提亲，你们说等等。结果家里有钱去买头面，有钱给老大的儿子读书，就没有钱给我娶媳妇的！”
　　林安越说越气，这个家里，以前他没有计较过，也是想着一家人，没有高低之分。反正一家人的开支都是他爹做主，不会有什么不公平的地方。
　　可现在，他却越觉得心寒，值三两多银子的头面首饰，李氏一句说送人就送人了。那也就罢了，后面陆陆续续又往她娘家要钱要物，他爹也是二话不说就给。呵！谁知道他们夫妻是拿着真送人了还是填了自己的小金库。
　　虽然说林家是林老爷子当家，家里的所有收入都是要上交，然后由林老爷子统一支出。可是林李氏藏私房钱，谁又能知道？
　　就像老大私底下说的，等将来，有了门路，他们俩过好日子，谁还会管其他人死活？这样子，他还能指望什么？
　　林老爷子叹口气，他也知道，自从王家退亲以来，林安一直忿忿不平。他心中也确实愧对二儿子，现在为了老大的前途，他却不得不将钱花在刀刃上。
　　毕竟老大为了谋门路，已经花了不少钱进去了。如果此时半途而废，以前花费的银钱岂不是都打了水漂了？无论怎样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老大的事情真成了，林家就能比村里的人都高上一等。不仅能摆脱目前的困境，他们林家人在村里也能扬眉吐气了。
　　“混账东西，等到你大哥的事儿成了，你难道还能少得了媳妇？到时候林家在村里的地位可就不一样了，多少人会上门来巴结？你就不能再等等？”林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林安冷笑一声，“呵呵！爹你想的太好了，事儿成不成还不一定呢。况且就算成了，以李氏的性子，到时候会不会顾上林家人还说不准呢！”
　　林老爷子脸色铁青，“李氏再怎么样能越过老大去？只要我这个当家的还有一口气在，林家就不可能分家。下次我再听你说这样的话，看我不打死你。”
　　林周氏连忙安抚林老爷子，让他消消气，顺便将自己今天找林欢的事说了出来。
　　林老爷子微微皱眉，“欢哥儿已经断亲出去了，你去找他作甚？你也不怕村里人说你不要脸面？”
　　林安却听出来了其中关窍，“娘！你的意思是，李家的蜜枣有欢哥儿的一份？这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我可是听人说了，而且我去问了欢哥儿，他也没有否认。我看这事儿，八、九成是真的。”林周氏说道。
　　“是真的又怎么样？欢哥儿已经分家出去了。他的事情，我们哪里管得着？”林老爷子摇摇头。
　　“怎么就管不着了？这是欢哥儿的方子，那就是我们林家的方子。欢哥儿现在是分家出去了，可以前没有啊！林欢还在林家的时候，蜜枣就已经做出来了，那个时候，怎么就不能算我们林家的？”
　　“娘说得有道理，那娘你去找欢哥儿，让他将林家的那份吐出来啊！”林安摩拳擦掌，兴奋道。
　　看看去年，李家靠蜜枣赚了多少银钱，村里人谁不眼红？连李虎子都送去私塾上学去了。看看李家人，不仅大大小小的新衣裳，还能隔三差五闻见李家的肉香。换做以前，李家可是比林家还穷，一年到头见油腥都见不了一滴的。
　　如果他们将属于林家，不，是林欢的那份拿回来。有了蜜枣方子赚钱，他们还用靠老大去求李氏的娘家吗？只要传扬出去，蜜枣的买卖有他们林家的一份，说不定他的亲事有回转的余地。
　　越想越兴奋的他，就想要立马去找欢哥儿。
　　“回来！”林老爷子喝了一句，林安这才顿住脚。然后他又问林周氏，“你去找了欢哥儿，那欢哥儿怎么说？”
　　提起这个，林周氏就来气，“那白眼狼，自然不肯轻易交出来方子的。最可恶的，他有了那个上门哥婿给他撑腰，说话底气就硬了，老娘还吃了闭门羹。”
　　林老爷子闭上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林安已经迫不及待，“爹，你倒是说话啊，欢哥儿历来怕你。只要你开口，他不敢不听，只能乖乖交出蜜枣方子。”
　　林老爷子没有说话，负着手进了里屋。
　　林安与林周氏互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林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林周氏跺跺脚，恨声道：“你爹就是前怕狼后怕虎的性子，八成是怕村里人说道。依我看，等你哥回来咱们一起去那边闹去。我们只是拿回我们林家的东西这事儿说来说去也是我们占理。”
　　林安自然听从安排，连连点头。林周氏想到林家马上就能赚大钱，刚刚老二受了委屈，便大大方方的摸出几个钱来塞给林安，让他自个儿花用。
　　林安的气儿也消了，捏着钱正好去村口吃口酒。想到将来的日子，他美滋滋，将来林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他也就有了盼头。娶了媳妇儿，两个人守个小家，等以后有了孩子，他也要送去私塾读书，反正老大有的，他也照样能有。


第65章 
　　村口的曾家会酿酒的手艺， 偶尔逢镇上赶集之时会拉去镇上卖酒。而平日里就在村口支就一方小桌，偶尔有村人过来买上一点，也算有些收入。
　　林安溜达过来， 将手中的几文钱抛了抛， 熟练的递过去，“曾叔， 帮我打一角酒。”说完便在小桌边坐了下来。
　　曾叔连忙笑道：“原来是林二，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地里的活计都弄完了？”
　　林安点点头， “差不多吧。”要是有门路谁愿意成天去地里干活？村里的蜜枣买卖轮不到自家。他又不像老大有媳妇的娘家帮衬， 以后一辈子只能像爹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换做以前，他还不会这么想， 能继承家中的地，一年到头累也就累点吧， 好歹能有饭吃。可是大哥的举动让他生出了别样的心思，他不比大哥差， 凭什么家里人全力扶持大哥，对他就彻彻底底的忽视？
　　他心中有股气， 忿忿不平，如果自己也能有机会， 他不比大哥差。
　　曾叔已经笑眯眯的将酒端了过来，顺便还附送了一小碟子蚕豆过来。
　　林安谢过，便小口小口浅酌起来，真舒服，等他有钱了， 就每天都能买酒喝了。好在柳暗花明， 他娘如果真将欢哥儿拿捏住了， 得到蜜枣的买卖，到时候林家定然就能风光起来。
　　不过，想到这林家的也要算老大一份，他就高兴不起来。说不定到时候赚到的银钱，又全部给了老大，自己又算什么？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我那内兄啊，好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安一听，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田二，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人正是断了只手缺了只眼的田二，“兄弟你这话就奇了怪了。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来这里自然是要喝酒的。”
　　田二已经凑上前来，看了一眼林安面前的酒碗。林安一手蒙住，“我告诉你，我可没钱。”说完一口喝干了碗中的酒，又将剩下的蚕豆包了，起身就要离开。
　　有田二出现准没好事，林安现在是恨透了田二的，自然不想见到这人。
　　“唉！你别走啊。”田二嬉皮笑脸的拉住林安的袖子，“你急着干什么？你没钱，我有啊。来来来，坐下，我请你喝酒。”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么？田二这个只知道来林家打秋风的混蛋，什么时候能请他喝酒了？
　　看林安不为所动，田二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来，“啪”的放到了桌上，“看看，我还能骗你不成？咱们好歹也是亲家兄弟不是？都是自家人，哪儿能见外不是？”
　　林安迟疑了一瞬，就已经被田二拉着坐下了。林安冷着脸不说话，田二已经嚷上了，“快快，帮我上四角好酒，有下酒菜也整两个来。今儿个碰到内兄，一定要好好喝个痛快。”
　　林安倒要看看他耍什么花样，因此，冷冷看着，也没有急着走的意思。
　　很快，酒菜就上齐了，田二很殷勤的为林安满上，热情的劝起酒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安喝了酒，抹了一把嘴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有什么意思，咱们两家结成了亲家，那就是一家人。以前林家对我的帮助，我田二可是记在心里的，这不有了银钱，也想亲戚间亲近亲近嘛。”
　　什么叫对他的帮助，明明就是他死皮赖脸耍无赖从林家要钱要粮，也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林安却将他最后一句话听进去了，“你哪儿来的银钱？该不会是偷来抢来的吧？这可是犯法，要砍脑袋的事儿，你还想牵连我们林家不成？”
　　田家什么情况所有人都知道的，一穷二白，有了上顿没下顿。现在田二掏出银两，林安不得不多想。
　　田二听他这么一说，手中的筷子一放，“说什么呢？我田二是那种人吗？我这银子可是正经得来的。”
　　说完又掏出一锭银子来，看样子，随随便便也有七八两。
　　林安瞪大了眼睛，这么多银子，要说田二正经得来的，他绝对不相信。田二好吃懒做，什么正事儿都不干，能有什么地方得来这么多银子？
　　“你，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林安几乎说不出话来。
　　田二神秘兮兮的一笑，“你看到了，这银子可是我从长乐坊赢回来的。说起来，还要感谢林家，那天从你们林家出来，岳父大人打赏了我十文。我便是用这十文钱，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赢了十两银子。啧啧啧，一本万利啊，真就没有比这个来钱更快的了。”
　　这家伙，当真是来了狗屎运，林安心中惊讶之余不由羡慕。要是自己能跟田二一样，赢下许多银子，别说王家女了，便是镇上人家的女儿也能娶回来了吧。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说起田二赢钱的详情。听得林安是又嫉妒有羡慕，恨不能自己上场，用十文赢下十两百两的，到时候自己哪里还用看老大的脸色？他不仅要娶妻，还要纳妾，自己也能当当老爷。
　　幻想很美好，可是现在的他，身上身无分文，林周氏给他的铜板，他在刚刚也买了酒了。
　　田二看出了林安的心动，微微一笑，再接再厉的道：“我说内兄啊，你想不想去玩玩啊？”
　　林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我倒是想，可惜我没有本钱……”
　　“哈哈哈，你看你又见外了不是？”田二将手中的碎银子晃了晃，“你没有本钱，我有啊。你要多少，我都可以借给你，等你赢了，再还给我就是了。”
　　林安眼睛一亮，“你说得可是真的？”现在林安对田二的看法已经完全改变了。
　　不过到最后他又犹豫了，长乐坊，那是人人唾弃的地方，进去的人有哪个是好的？也只有田二这样的人才成天往长乐坊跑。
　　要是被他爹知道他去了长乐坊，自己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田二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心中冷冷一笑，将银子收起来，“算了，你不敢去便罢，没胆子怎么发财？我是想着你是我内兄，这才想提点提点。就当我今日这话白说了。”
　　林安一把抓住他收回去的手，眼中都是贪婪渴望，“行！田兄，你拉小弟一把，我绝忘不了这份恩情。”
　　这下子，田二反而拿捏起架子来，“你可要想好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全凭手气，到时候输赢都不要后悔。”
　　此时的林安盯着田二手中的银子，想着十个铜板能变成十两银子，就心中发热。他有了银钱，什么事情做不了？如果错失机会，他才会真的后悔。
　　“田兄，我跟你干，不后悔。”
　　田二眯起眼睛，砸吧了下嘴，“嘿嘿！放心，包在我身上，保管你赚大钱。”
　　林平去了李氏娘家好几天，一直没有回来，林周氏虽然心急，也只能按下性子等。
　　不过她也没有闲着，在村子里四处宣扬蜜枣方子是他们林家的。说李家是贼偷，偷了他们林家的蜜枣方子。
　　有人嗤之以鼻，“你说蜜枣方子是你们林家的，那你们自家怎么不做？也是人李家性子好，你这样污蔑人家也没跟你计较，换做其他人，看不报官让官老爷抓进大牢。”
　　一句话将林周氏给噎了回去。林周氏嗫喏了半晌，面红耳赤，“你们就是嫉妒，等着吧，等我从欢哥儿身上拿到方子，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哟！说来说去，还是人家欢哥儿的？林周氏，我说你要不要脸，林欢跟你们林家哪里还有半点关系？”
　　“欢哥儿的东西，就是我们林家的，他还在林家时候，就会做蜜枣。你们倒是说说，那个时候他瞒着我们，就是因为李家教唆。李家看欢哥儿年纪小，坑蒙拐骗，将欢哥儿的蜜枣方子拿到手里。你们评评理，李家靠着欢哥儿的蜜枣方子赚了多少钱，给欢哥儿的又有多少？”林周氏愤愤不平，处处指责李家不厚道，趁欢哥儿年幼无知，骗得欢哥儿的东西。
　　“原来，真是欢哥儿的蜜枣方子啊？”有人好奇，“欢哥儿的蜜枣方子是哪里来的？”
　　“你难道忘记了，欢哥儿受伤后，伤还没好就被逼着上山，那个时候没吃的，不得想想办法啊？”
　　“说得也是，人被逼到了绝境，那也没办法了，也是欢哥儿头脑灵活，才会想着用枣子来做吃食来着。要是我，又哪里想得到？”
　　“要我说，那是欢哥儿的造化，看看咱们平溪村祖祖辈辈上山下山，谁又能想到枣子能做成蜜枣赚钱来着。”
　　“所以说啊，欢哥儿是个有福气的，有的人偏偏不长眼，将这个福气啊给赶出家门。这下好了，没后悔药卖了。”
　　“这话是真的，有些人眼瞎，错把珍珠当鱼目。现在后悔，也要看看人家欢哥儿愿不愿意接受。”
　　……
　　林周氏气得火冒三丈，她的原意是博取同情，让大家都去谴责李家，这样也好让李家将之前吃进去的吐出来。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些人不知道被李家人灌了什么迷魂药，一个个都为李家，为欢哥儿说话。
　　按理来说，他们林家是最为吃亏的，欢哥儿做出来蜜枣，好处都给了李家，他们竟然一点都不知情，如果她早一点知道，绝不能让李家占了便宜去。
　　她现在后悔啊，早知道欢哥儿这般深的心思，瞒着林家赚钱，就为了早点脱离林家，她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得逞。


第66章 
　　村子里的蜜枣作坊已经运作起来了， 虽然只选择了三家幸运儿，其他人即便是眼红也不敢说什么。都在里正面前努力表现自己，希望下一次就能有自家的名字。
　　林平回来后， 林周氏带着两个儿子便气势汹汹的找上林欢家的门。
　　然而， 刚到门口，见到两个护卫矗立在那儿， 不怒自威。三人的嚣张气焰霎时被掐灭，连门都不敢进， 便灰溜溜的回去了。
　　林周氏回去气得破口大骂， 胸口疼了好几天。他们自然不想放弃的，看来此事并不像想象中的容易。可若是要他们放弃，眼睁睁的看着银钱飞走， 也是不可能的。
　　如今老大的事，还有老二的亲事， 哪一样不需要花钱？不行！他们一家子必须要想想办法治住欢哥儿才是。
　　那个上门的破落户，肯定也是想贪图欢哥儿的蜜枣方子， 才会不知廉耻的做上门哥婿。实在不行，便是惊动官府， 也要将欢哥儿的方子弄到手，绝不能让外人得了去！
　　不提林家人的打算， 林欢对于李槿的安排也是无语。他一个小破屋子，李槿居然派人过来护卫，不过就是林家人罢了，真不明白干嘛如临大敌似的。
　　用李槿的说法，那就是防患于未然， 林家人现在是想蜜枣方子想疯了。不派人护着， 万一他们对欢哥儿做出什么事来， 只怕悔之晚矣。
　　“那也不用我走一步也跟着人吧？”驭僖林欢看着身后跟着的护卫，头大如斗。他也不能成天在家呆着，地里此时也要翻地除草沃肥。林欢还要选红薯做种，只等着年后就能育苗。
　　他已经答应了里正，村里人想要种红薯的人家，他不仅要帮忙育苗，还要教他们如何育苗。因为以后年年都要种红薯，到时候他不可能每年都帮忙育苗，还是要教会他们自己选种育苗，才能维持下去。
　　“不让人跟着，我不放心。”李槿摇摇头。对付林家的事，他已经吩咐下去了，只是可能不会那么快见效。还有就是他也怕林家狗急跳墙，做出伤害欢哥儿的事。
　　其实以他的身份，随便一声令下，林家人就如蝼蚁一般，一根手指就能捏死。只是他不得不顾虑到林欢，林欢是林家血脉，尽管已经分家断亲了，可血脉却是断不了的。
　　如果林家贸然惨遭大祸，欢哥儿却无动于衷，只怕世人的唾沫星子都会将欢哥儿给淹没了。
　　而且他所在的位置，各方势力都盯着呢。若是被人知道这件事，那些隐藏在暗中，恨不能撕下他一块肉来的敌人肆意放大此事，引起众人群起攻之，到时候牵连到欢哥儿，只怕会得不偿失。
　　所以他宁愿慢慢筹谋，一定要考虑到方方面面，不能有一丁点的差错。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好不好？我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欺负的主儿。现在的林家人还真不敢拿我怎么样，你把人撤了，别跟着我。”
　　林欢试图跟他讲事实摆道理，可李槿依旧不肯松口。
　　林欢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李槿想太多了吧。林家人他一个人也能对付，以前他还在林家时，不也将这些人给震慑住了？现在真不至于小题大做。
　　李槿看林欢急了，这才道：“撤了也行，那就让我跟着你。”有他在，加上暗卫，应该也没多大的问题。
　　林欢沉默不语，换做以前，他或许还可以用李槿的病来做借口。可现在，李槿的病已经好了，这个借口当然就用不上了。
　　他想了想，觉得身边带着李槿总比跟着两个木头桩子一般的护卫要好多了。既然李槿退了一步，那他也只能妥协了。
　　李槿唇角微微一勾，“那好，你要去哪里？一起。”说完已经当先走了出去。
　　看着李槿纤长的身影，林欢觉得李槿就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自己好像又不小心着了他的道。
　　“哟！欢哥儿，李郎君，这是去哪儿？”路上，熟识的村人见到两人并肩而行，也都纷纷打招呼。
　　林欢偷偷看了一眼李槿，对方脸上没有半点尴尬不适之色，时不时朝着打招呼的人笑着点点头，让人受宠若惊。
　　李槿风度翩翩，行动举止端庄有度，让人自惭形秽。他们都是些粗人，很少能见到贵人，更别提跟贵人打招呼还被回应的。而李槿的温和亲近态度自然也得到了村人的好感。
　　李槿自从上了林欢家的门做上门哥婿，就一直是村人门口中的议论话题。哪怕有人好奇李郎君为何看中了欢哥儿，还心甘情愿做上门赘婿，可也不敢唐突上门去问，就怕得罪了贵人，只是私底下议论罢了。
　　他做了上门哥婿也不经常出门，好像是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因此，村里人虽然都知道李槿现在也算作是平溪村的人，可依旧很少接触并见到。也是这样，让李槿在村里人的眼中更显得神秘起来了。
　　今日见到李槿与欢哥儿一起走来，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李槿翩翩郎君，气度自然不凡，然而走在他身边的欢哥儿也是毫不逊色。人们映象中当初黑瘦弱小的欢哥儿早就不见了影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本就长得清隽秀雅眉目如画，此时白了高了些，人也更有自信，气质更是大变样。说话间，眉眼含笑，举手投足间都是落落大方。
　　以前还会有人说些带着酸劲的小话儿，像是什么欢哥儿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偏偏勾搭上了贵人郎君；什么庄子上李郎君也不知道看上了欢哥儿哪一点，竟然甘愿入赘之类的话。现在两人在一起这么一看，郎才夫郎貌相配至极，丝毫没有违和感，竟让人找不到话说了。
　　等两人走过，人们才又开始感慨起来，“欢哥儿离开了林家当真是不一样了。以前都说林芝儿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美人胚子，可依我看来，这些人都看走眼了。欢哥儿不比林芝儿差，甚至还更胜几分。”
　　“我看欢哥儿不仅样貌好，还有才能，赚钱的本事也是数一数二的。”
　　“是啊，你说怎么我当初就没想到去跟欢哥儿提亲。我家那小子若是娶了欢哥儿，我们一家人都跟着沾光。”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小子，你也不看看什么德行，也配得上欢哥儿？欢哥儿要配的当然是人中龙凤，不然人家李郎君万里挑一能上欢哥儿的门？”
　　那人嘿嘿一笑，“那倒是，那倒是。”
　　众人说笑着散开，李槿微微一笑，顺手牵过林欢的手。林欢看他一眼，想挣开，李槿却用力抓住没有松手的意思。林欢无奈，只得随他。
　　远在千里外的京城，皇家已经开始了小年夜的家宴。每年皇家都会在小年夜举办家宴，没有外臣，只有皇室宗族内的自家人。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皇宫里最热闹的时候。不管平日里大家多么不对付，看谁不顺眼，在这个时候都会和乐融融，至少表面上没有人会坏了规矩。
　　今日是由太子出面主持家宴，太子喜气洋洋，这也代表着父皇对他的看重与信任，底下的兄弟还想跟他争，哼！他们拿什么来争？
　　李炤带领着众位皇室子弟祭拜天地祖宗，又照本宣科的诵读祭文，等到所有的流程一一走过之后，众人才开始入座。
　　其实这样的家宴，流程并不算太过繁琐，只不过是照规矩行事罢了。而且，因为是家宴，所以规矩并不像外廷那般多。宴席开始，大家都比较随意，攀谈笑闹，只要不出格，都是允许的。
　　丝竹管弦凑响，舞姬随着乐声翩然舞之，有宫人来回穿梭为众人上酒布菜。
　　其乐融融的宴会中，有一人并没有参与到其他人的欢声笑语中，只闷头喝酒。
　　李晟平日里不苟言笑，今日有了烦心事，闷闷不乐，周身的冷气更是嗖嗖的往外冒。
　　旁边伺候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更加小心翼翼的伺候。
　　周围人的欢笑声似乎完全感染不到李晟，他也连多一眼也不肯给其他人。
　　酒杯斟满，李晟举杯一饮而尽。
　　“哟！今日正值高兴得日子，四哥怎地一个人喝闷酒？”一个声音就在李晟身前不不远处响起。
　　李晟撩起眼皮看了来人一眼，这人眉目清隽，脸上挂着一直以来都为人夸赞的温和笑容，正是九皇子李淮。
　　不得不说，他们皇家人的遗传就是好，皇子们各有千秋，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
　　李晟口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九弟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好歹也是兄弟一场，见到四哥不开心，怎么能无动于衷？”九皇子李淮笑得温和，丝毫看不出他话里带着刀。
　　“多谢九弟的关心，只不过是在想些事情，倒是让九弟担心了。”李晟面无表情，将手中的酒杯朝李淮举了举，以示谢意。
　　李淮不依不饶，颇为感兴趣的问道：“哦？不知道四哥在想什么？不如说出来，让弟弟为四哥分忧解难？”
　　“不过小事罢了，倒也不必了。”李晟拒绝。他从不相信这些兄弟们能有多好心。
　　李淮也没强求，将手中的酒也一饮而尽。
　　正在盘算着是否离开，旁边老七李璋跳过来，大嗓门嚷嚷着，“九弟，我正找你喝酒，你倒跑这里来了。”
　　嚷了一句，看了一眼李晟，这个不苟言笑的四哥他们兄弟没几个不怕的。对上李晟，他声音小了几分，“嘿嘿！四哥，你一个人喝酒？怎么不跟弟兄们聚……”
　　话还没说完，旁边李淮已经接口道：“你可知道为何四哥一个人喝闷酒？”
　　“啊？”李璋懵了，他怎么会知道？四哥每天面瘫着一张冷脸，谁都不愿亲近，不一个人喝闷酒谁愿意跟他喝？“九弟，你知道原因？”
　　李淮笑眯眯，“今日的家宴，一家人和乐融融，却是有人缺席，也难怪四哥会闷闷不乐了。”
　　李璋想了想已经明白了，“啊！九弟是说老十四啊！”
　　他们三人凑在一起，本来就有人注意到了这边，李璋嗓门儿又大，突然提起了十四皇子李槿，周围瞬间静默。
　　老十四这个病秧子，以前出现在家宴，往往也只是坐一坐，便因为身体原因提前退席。除了跟他四哥说说话，其他人也不会有过多接触。
　　所以皇室中人对这个人，几乎等于是透明人一般，根本不了解，只知道他与老四走得稍微近一点。若不是之前老十四办了桩漂亮事儿，在皇帝面前得了脸，谁也不会将他当回事。
　　这边的静默让坐在上首的皇帝察觉到了，也看了过来。“怎么了？”


第67章 
　　皇帝的问话传了过来， 几人不敢放肆，连一向大咧咧的老七都正了神色。
　　不过皇帝的问话，他们不敢不答。李淮上前一步， 行礼道：“启禀父皇， 儿臣过来敬四哥酒，却发现四哥一个人喝闷酒， 便聊了几句。”
　　李淮解释了自己过来这边的意图，顺便给李晟上眼药。今日是小年团聚大喜之日， 你一个人闷闷不乐喝闷酒， 这不是扫父皇的兴致吗？，
　　果然，皇帝闻言， 目光在李晟的身上扫了一圈，心中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年迈的皇帝疑心甚重， 没有人敢捋虎须。李晟此时自然不敢怠慢，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照实说道：“父皇，今日本就是团圆高兴的日子， 是应该热热闹闹的。只不过儿臣突然想到了远在南边的十四弟，也不知道今日这样的日子， 远离了父兄，他一个人怎么过。”
　　原来是这样，十四皇子去往南边，已经差不多快两年了吧？
　　四周的人都沉默，连皇帝都有些动容。李晟趁势跪下， 接着道：“儿臣只是私心， 不应该在今日这样的家宴上如此作态， 扰了大家的兴致，还请父皇责罚。”
　　好一招以退为进，四哥这人不显山不露水，果然难以对付。李淮暗自思忖，李晟这般说来，在如今越老越重视父子兄弟亲情的皇帝心中，便会留下李晟兄友弟恭的好形象。
　　自己原本想陷他于不义，没想到他接过去反倒搭成了台阶，轻巧就化险为夷了。不行，不能让他专美于前。
　　李淮正想着如何补救，皇帝已经开口让李晟起身，脸上的神色也和颜悦色了许多，“你们兄弟间情谊深重，这很好。有道是佳节倍思亲，今日这场景让你心有感触，那也是人之常情，何罪之有？起来吧。”
　　“谢父皇宽宥。”李晟站起身来。
　　皇帝想起前不久老十四送过来的红薯，如今此事也交给了老九去做，开春应该就能照他所说的育苗栽种。如果等上几个月，此物真能解决华阳那儿因旱情减收的困境，那么老十四可是立了大功一件。
　　只是老十四那病……唉！京城太医都束手无策，也不知道他在南边是否有好转。
　　念及此，皇帝叹息了一声，“最近老十四可有给你来信？他身子如何了？可有好转？”
　　李晟道：“禀父皇，近日确实有收到十四弟来信，说是病情调理得当，身体已经有了好转。他还让儿臣勿要惊动父皇，说到时候等他身体好了回京，给父皇一个惊喜。”
　　皇帝捋着胡须，哈哈笑道：“十四这个顽劣性子，病好转这是皆大欢喜之事，这叫什么惊喜？”
　　老七李璋见皇帝心情好，也放宽了心，凑趣道：“十四弟身体好转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等他回京，我这个做哥哥的一定要好好找他喝上几杯。”
　　李晟瞪了他一眼，“七弟，你好歹也是做哥哥的，怎么能一来就让养病回来的十四弟喝酒？没个做皇兄的样子。”
　　李璋缩了缩脖子，拍拍胸脯，委屈巴巴的道：“四哥好吓人，你这样，我哪里敢去找十四弟喝酒去。说到底，四哥你可真偏心，同样都是做弟弟的，你就只训我，十四弟当初骗我泡酒缸里，都没人训他。”
　　李璋说的这件事，是他们年幼时候的事儿了。李璋当年既顽劣又皮实，称得上是宫中的小霸王，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惹到了李槿的头上。看着病恹恹，安静如斯的李槿也是个满肚子坏水的。
　　李槿只不过三言两语就将这个小霸王给骗进了御厨房的大酒缸中。幸好被人发现得早，及时捞了起来，饶是如此，李璋也整整醉了三日三夜才醒转过来。
　　后来皇帝叫两人询问怎么回事，一个无所谓装哑巴，一个丢面子不愿说。两个小家伙皇帝也拿着毫无办法，只得随他们去了。
　　现在李璋提起来这桩糗事，倒引得大家都笑起来了。
　　十四皇子的病，可以说是皇帝的心病了。这么多年了，太医院针对这病症改了不少的方子，依然无济于事。
　　十四皇子提出南下养病，也是无奈之策，是京城的确已经是无药可医，才会想着去南边试试找寻名医，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
　　至于四皇子所说的十四身子有了好转，想来也是说出来宽慰皇帝的话吧。没有人会想得到十四皇子的病会好，只是心中猜测，十四皇子还有几年的活头。
　　这话在心里想想就好了，众人心知肚明也不敢说出口。此时为了迎合皇帝，有人就笑道：“十四皇子病好了回京，到时候可要好好办一场接风宴。到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喝一回，可不比今日还更热闹。”
　　“说得是。”有人起哄，“必须热热闹闹整一场，不仅仅接风，现下京城不是正流行游园诗会这种风雅趣事嘛？咱们也可以跟跟风，让十四皇子的永生难忘这样雅趣的接风宴，岂不美哉？”
　　此话一出，在场大多数都同意，就连皇帝也都赞同点头。
　　皇帝的马屁正好拍，很多人都开始七嘴八舌的提建议。远在平溪村的李槿万万没想到，自己人还没回来，众人接风宴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如此倒也有趣，十四弟也是孤的弟弟，届时孤也凑个热闹罢。”太子李炤当然不肯示弱，也出言道。
　　皇帝也高兴，笑道：“这些事随你们年轻人去做，朕老了，可经不起折腾。”
　　皇帝这一来也就等于承认了这个接风宴的可行性。李晟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会引发这样的结果，苦笑着摇摇头，他的本意可不在此，而是想帮老十四透露一点他娶妻之事的。
　　此时父皇高兴，李晟衡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探探父皇的口风。
　　“父皇，说起来，十四弟如今也二十有三了。看看其他兄弟，就连比他还小的十七弟都已经娶了王妃，他现在还孤身一人，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打算。”李晟说道。
　　“额……”众人停下了刚刚的话题，不明所以的看向李晟。
　　李炤和李淮不约而同的皱眉，李晟这么说，难道是想要老十四联姻？
　　其他人心中也开始嘀咕，李槿如果联姻，最有可能会是哪家的姑娘？与自己是否会有势力冲突？回去得好好盘算盘算，这件事可不能小觑。
　　皇帝闻言，也叹息了一声，这件事情，他不是没有跟老十四谈过。只不过当时老十四态度坚决，说是自己病难痊愈，不愿意耽误了人家姑娘，说什么都不同意。
　　既然都这样说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强人所难，只能暂且答应下来，此事一拖便到了现在。如果今日老四不提起来，他也一时间想不起来。
　　“几年前老十四不愿意朕给他指婚，此事也就拖下了，如今确实也是耽误了好些年。”皇帝的话语中有些愧疚，对于十四这个儿子，他心中还是亏欠得多，当年如果不是自己的忽视，老十四怎会如此？
　　太子眯眯眼睛，笑道：“四弟说得是，十四弟早就该成家的了。父皇日理万机，这几年也没听十四提过此事，才暂时放下。还是四弟与十四走得近，替他想的周到。只是不知十四弟可有心仪的人选？到时候父皇做主便能办了此事。”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都想听听，十四皇子是看中了哪家的势力。
　　李晟摇摇头，“十四确实不曾将此事放在心上，每次问他，他也总是一副不着急的样子。”
　　众人又有点猜不透了，感情这事情还没底啊，可是李晟大庭广众之下提出来做什么？
　　李淮若有所思，此时关切的道：“哦？十四以前小，不懂事，所以才不急着娶王妃，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他现在也不小了，他一向跟四哥你亲近，难道他就没有跟你提过他的打算？”
　　“是啊。”李璋跟李淮一向要好，见九弟出声，便也附和道：“他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尽管说出来。且不说父皇定会替他做主，便是我们这些兄弟，也可以尽力相帮啊。”
　　众人都应声附和，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李晟心中冷笑，要是老十四真靠联姻扩大势力，你们只怕心中早就慌了，还说什么全力相帮，不从中作梗就算是好的了。
　　李晟叹了一口气，“他如今一个人在南边养病，哪有什么机会打算这些。听闻南边美人多，怕就怕他万一看中一个，到时候带回京城来求父皇做主，这可就不好办了啊。”
　　众人闻言不禁笑起来，李淮拍拍李晟的肩膀，“四哥，你也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吧？依我看你这个做哥哥的，操的心倒是比父皇还多。”
　　李璋笑了半天，这才直起身子，“四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十四弟看中哪个美人，直接纳了做个侍妾便好了，哪里还需要父皇做主？”
　　李淮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李晟试探道：“莫不是十四真开窍了，看中了谁家姑娘？”
　　李晟没有说话，也是有了默认的意思。
　　众人却松了一口气，原来不过是看中了一个小家碧玉，不足为虑。
　　“老十四这是让你做说客来了？”皇帝问道。
　　李晟心中一惊，连忙请罪道：“父皇，此事十四弟确实在来信中提了一句，只是儿臣也不清楚事情如何。所以儿臣才会担心，如果父皇不同意，儿臣立马去信，让十四弟……”
　　“四弟何必心急？十四弟一个人在南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儿，如今既然看上一个，便直接纳了就是。难道我们皇家之人纳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儿还会埋没了人不成？”李炤心中也高兴，他还以为老十四是要与京中贵女联姻，结果不过是看中个无关紧要的。那他不妨推一把，联姻之事能缓则缓，他们还能趁机布局。
　　皇帝点头道：“太子说的有理，堂堂皇子，纳就纳了，有人精心伺候着也好。等到老十四回京，朕再帮他物色个好的。”
　　皇帝既然定下来了，也就一锤定音。
　　李晟还想说什么，最后也不敢再开口。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唉！要是父皇得知老十四娶了个哥儿，还做了上门哥婿，将来更是要将这哥儿立为王妃，会是怎样的表情？还会如今日这般和煦吗？
　　他也不管了，反正他已经提点到了，剩下的，也就只等李槿自己回来解决吧。他甚至还有些期待，等到所有人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不会惊掉下巴。


第68章 
　　“快快， 林家出大事了，我们快去看看。”
　　一大早，听到消息的村人就朝着林家赶去， 有不明所以的连忙出来询问， “出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我也是听人说的， 具体也没问，不过去林家看看了知道了。”那人边跑边说。
　　听的人莫名其妙， 喃喃道：“这都快年关了， 能有什么事情？”
　　不过越是猜疑，越是好奇心重。除非手中有要紧的事儿放不下的，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 也都纷纷朝着林家去了。
　　还没近林家院子，就隐隐听到了呜呜哭泣声， 嘈杂怒骂声，还有哀泣求饶声。总之林家院子里吵吵嚷嚷， 杂乱异常。
　　人们加快了脚步，林家的院墙篱笆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新过来的， 也隔着篱笆朝里面看去，林家院子里隐隐绰绰有不少的人。几乎都是生面孔， 个个孔武有力凶神恶煞，院子中央林安被人按住跪倒在地。
　　什么情况？不了解的连忙问之前来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唉！你自个儿看吧，没想到林家居然出了这种事，林家老二看着像是个安分守己的， 竟然不学好。啧啧啧！今日怕是要吃大亏咯。”
　　院子里领头模样的人踢了涕泪横流的林安一脚， 将手中的一页纸抖开， 在林老爷子眼前晃了晃，说道：“林家当家的说句话吧？今儿个林安欠长乐坊的银子二十两怎么算吧？是拿银子还是抵两只手，就由你决定了。”
　　围观众人哗然，长乐坊，竟然是长乐坊的人。林安莫不是疯了么？敢欠长乐坊二十两银子，他们没有听错吗？他怎么敢的啊？
　　长乐坊是什么样的地方，无人不知，一般的寻常百姓都知道这是虎穴狼巢，万万进不得的。若是沾染上了，输银钱卖妻卖女还是小事，到最后家破人亡也是寻常。
　　如今长乐坊的人找上门来，不用多说，也知道是林安去长乐坊找乐子赌输了钱。现在好了，欠二十两银子，林家便是砸锅卖铁也还不上的。
　　林安痛哭流涕，此时早已经后悔莫及了。当初他听了田二的话，也想跟田二一样发笔横财。田二能够用十文钱赚到十两银子，他为什么不能，他林安可比田二强，田二能轻易就赚十两银子，轮到自己，到时候别说十两，便是五十两一百两也轻而易举。到时候别说林家，便是在村子里，他也能抬头挺胸，接受村人艳羡的目光。
　　这么想着，心中也就跃跃欲试。他虽然没有银钱，可是田二答应了帮他出本钱，他哪里还有什么顾虑？立马就跟着田二去了镇上的长乐坊。
　　长乐坊中一如往日的热闹，赌徒们吆喝声四起。有人输了赢钱，唉声叹气，不过更多的是燃起更加强烈的斗志，一定要把输出去的双倍赢回来。有人赢了银钱，欢喜若狂，这次赢了，那么他就能赢更多。
　　林安见到了长乐坊中的情景，心中的渴望愈演愈烈。他也想要银钱，他也一定能赢钱。
　　一开始确实手气很不错，十把有七八次都能赢。看着手中的十文钱，变成几十文，上百文，他就再也收不住手了。
　　一连几天的好运，让他有了更多的底气。田二果然没有骗他，用不了多久，他手中的银钱就能变成几十两，上百两。
　　只是，一开始的好运气用得差不多之后，他就变成了输多赢少。等他手中的银钱越来越少，输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却不甘心。
　　他会赢回来的，一定会赢回来的，于是为了翻本，他开始借钱赌。反正他想着等赢了之后很快就能还上，再不济，等林家从欢哥儿那里讨到蜜枣方子，到时候挣到银钱，也能轻易就还上了。
　　今日长乐坊的管事找到他，让他偿还这些日子在长乐坊借的银钱，他才知道，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欠下了二十两银子的巨债。
　　他手气不好，手中的银子已经输光了，根本就没法还这笔账。林家在欢哥儿蜜枣方子上的进展也无法寸进，长乐坊管事将他按手印画押的借据摆在他面前时，林安这才慌了神。
　　二十两银子，他哪里去找银钱来还？他想请管事通融通融，再借给他一些钱，再给他一些时间，只要翻本，他就一定能还清了。
　　哪知管事只冷笑一声，说撕破脸就撕破脸，根本就不讲人情。“林安，若是人人都跟你一样，我这长乐坊岂不乱了套？今日我要见到二十两银子，否则那就留下双手。”
　　林安被吓到了，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带着人回了林家，希望他爹娘能帮他想想办法。
　　林老爷子看着在眼前晃荡，上面按着鲜红手印的借据，气得浑身颤抖，只想昏过去。
　　林周氏扑上前来，想要夺过那张纸。声嘶力竭，“我不信，这是假的，假的！”
　　那管事早有所料，微一侧身，躲过林周氏的动作。冷哼一声，“白纸黑字，还有林安的画押，今日你们林家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说完他又转身看向林老爷子，“林家当家的怎么说，你一句话的事儿。我事情不少，可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们耗。”
　　林平站在一旁，恨不得上去踹林安几脚。这个蠢货，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是想毁了林家啊。
　　林安身旁的人抽出明晃晃的刀子，吓得林安心惊胆战，哭求道：“爹娘救我，我不要被砍断双手啊！没了手，我可就真成了废人了。爹娘，我不要成废人，我不要死。求求你们想想办法吧，二十两银子而已，买儿子一条命，我以后一定能想办法还的！爹娘，他们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啊！”
　　林安凄厉的声音让林老爷子心头一颤，喃喃道：“二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我们林家哪里拿的出那么多银钱？”
　　别说二十两了，现在他们家拿出五两银子都够呛。因为老大攀关系找门路，他们两老口的全部积蓄几乎都搭进去了，现在让他们上哪里去找二十两银子？
　　说也奇怪，今日之事，就仿佛回到了林欢分家断亲当日，不过那个时候是李家退亲，为了五两银子的聘礼。当时如果他们林家凑凑，是可以退还的。只不过当时他们打心底里不愿意出这笔钱，这才让欢哥儿净身出户，还背上了五两银子的驴打滚。
　　林老爷子心中一惊，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起林欢来。难道这就是报应？老天爷看不下去，是林家待欢哥儿不公的惩罚，才会有今日之事？
　　林安不住磕头，不一会儿就有血丝渗出，他红着眼，“爹，去找欢哥儿，欢哥儿有蜜枣方子，赚了不少，他一定有银钱。”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沉默了，欢哥儿也是可怜，这都分家断亲出去这么久了，林家还想拉欢哥儿下水，林安真是该死。
　　“哟！找我？找我干什么？这事儿跟我有半文钱干系吗？”人群外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迎面走来的正是林欢和他的哥婿李郎君。
　　……
　　林欢这些天有些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来，胃口也不怎么好。
　　今日天气还好，在自家院子里躺着晒太阳，就懒洋洋的不愿动弹。他原本还想趁着空闲时间，用红薯实验看看能否试着做出粉条来，可是一拖再拖，也没想弄。
　　不能偷懒下去了，他偏头看了一眼正在里屋写着什么东西的李槿，心中感慨，自己已经成家了。不仅多养了一个人，还是一个娇养着长大的贵人。可不能跟以前一样，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既然人都跟着自己了，自己也不能亏待了他不是？虽然李槿也说了，跟着自己吃糠咽菜也没关系，可是他心中过意不去啊。
　　李槿以前吃穿用度本就精细无比的，在自己家那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这么个风光霁月的世家郎君，跟着自己受苦那就有所谓了。
　　自己虽然也有蜜枣和蜂蜜蛋糕的分红，可那毕竟是有数的。按李槿的话来说，他这点进项，一个月的收入也就抵得上他一天的用度。
　　听到这话的林欢想挠墙，妈蛋，他是养了一个什么样的吞金兽啊？现在退货还来得及不？亲！
　　退货还是不现实，所以他还得尽快找财路。红薯已经种出来了，这第一年，产量还是少了一点。等到明年，村里人多种些红薯出来，他或许可以将红薯粉条的产业链给弄出来。
　　闲着没事，翻出那个好久没看的系统商城，因为红薯种植推广的原因，里面很久没动的积分似乎有所增长。
　　里面的玉米种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解了锁，林欢心中正高兴。玉米好啊，产量高，营养好，如果他能种出玉米来，不仅能多一种农作物。用玉米淀粉做糖也是可以的，至少成本会比这个世界的糖低得多。
　　林欢的蜜枣和蜂蜜蛋糕广受欢迎，产量却只有这么点，根本就不能扩大到更多的地方。就是因为这个世界糖霜的贵重，一般平民百姓很少能用得起的。
　　林欢的蜜枣和蜂蜜蛋糕，虽然用了蜂蜜，可是蜂蜜又能有多少？今年还是他让村子里的张猎户试着养些蜂，这才让蜂蜜蛋糕的产量稳定下来不少。
　　现在张猎户养蜂的规模还算可以，所以他带动村子里的蜜枣买卖能扩大化，但也仅止于此了。
　　他的系统商城里就有玉米制糖的方子，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就能兑换出来了。
　　仔细一看兑换玉米种子以及制糖方子所需要的铜板和积分他就笑不出来了，那么一长串的数字，他都懒得去数。
　　一个吞金兽一个吞金窟，这是要逼死他的节奏啊！林欢一脸苦色。
　　“你怎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槿也走了出来。看林欢神色，还以为他是不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什么。”林欢虽然已经试过了，系统商城的面板只有他自己能看见，可是见到李槿还是心虚的将面板收了起来。
　　李槿牵起他的手，“我看你精神不济，我看还是让周大夫过来帮你看看。万一有个什么小病，也要及早调理才好。”
　　“不用！”林欢想也不想的拒绝，那些大夫怕是没病都会给你说出病来，加上黑乎乎苦兮兮的汤药，小时候他可是喝怕了的。况且他有系统商城的包治百病药丸子，什么病都不用怕。
　　李槿还想劝两句，就听到院门外有人高声喊，“欢哥儿，欢哥儿，林家出事了！”


第69章 
　　林欢与李槿对视一眼， 都是心照不宣的眼神。
　　自从上次李槿说过由他来对付林家之后，林欢便不再过问，也从未问过李槿的安排。今日听到人说林家出事了， 林欢第一反应就是李槿的计划是否成了。
　　林欢一把搭上李槿的手， 借力起身，笑眯眯的道：“咱们去看看去？”
　　李槿自然不会不同意， 他也好奇会有怎样的结果，两人一起出了门， 朝着林家而去。
　　才刚刚过来， 就听见林安说着要找林欢拿银子的话来。
　　林家人见到林欢，一时间心情复杂。此时的林安关乎自己的性命，连忙朝着林欢求救， “欢哥儿，你救救我， 好歹我也是你亲二哥。你难道真能眼睁睁看我失去双手？”
　　李槿眼眸一冷，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好意思找欢哥儿求救？
　　此时有热心的村人已经将事情告诉了林欢。林欢扫了一眼院中众人，笑眯眯的道：“你们继续， 我就过来看看热闹！”可惜没有瓜子，不然一边看热闹， 一边磕着瓜子，这才是享受呢。
　　原本以为林欢过来会阻止事情的发展，林家人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欢哥儿身上，可是林欢说出口的这叫什么混账话？
　　林周氏当场就忍不住了，“畜牲， 他是你二哥， 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林欢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 神色自若的道：“我凭什么救？他是你们的儿子，儿子有难，不应该你们做爹娘的救，关我一个外人啥事儿？”
　　周围的村人也替欢哥儿抱不平起来，“是啊，欢哥儿断亲出来，可不是林家人了。林安的事，的确跟欢哥儿没关系。”
　　“我说林家也欺人太甚了吧，林家人的事儿，扯上欢哥儿这个外人干嘛？”
　　“欢哥儿，你可别听他们的，二十两银子啊！你不能当这个冤大头？”有人怕林欢跟以前一样耳根子软，被林家骗了去，提醒道。
　　“林周氏真不要脸，都将人赶出来了，现在出事了，又讲什么亲情，我呸！”
　　“林家人可不就是这样吗？幸好欢哥儿出来了，否则只怕被吸干得血都不剩一滴了。”
　　……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都指责林家的不是。林欢很欣慰，以前筹划的一切总算没白费，这么多人支持他，倒向他这边，足以说明他以小利换取大众口碑的方法没有错。
　　蜜枣是欢哥儿弄出来的，他还愿意将蜜枣买卖的利益分润出来给村人。这样的事，世上有几人能做到？现在平溪村大多数人都因为蜜枣获益，谁不顾念着欢哥儿的好？
　　今日之事，林家无礼在先，大家当然也都向着欢哥儿说话了。
　　林周氏气不打一处来，还想说什么，林老爷子喝止了她。
　　上前几步，原本还想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想想不对又生生收回去。用自以为诚恳的语气道：“欢哥儿，以前或许是林家对不住你，做爹的忽视了你，我知道你有怨气。可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也不是该计较这些的时候。林安出了这种祸事，谁都不想他成个废人，有道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你就看在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借二十两银子行吗？”
　　林欢呵呵笑，“林老爷子，你估计是还没明白，我不是有怨气，我是恨啊！曾经欢哥儿早就死了，被你们害死的。我永远都无法原谅你们！别说我现在没有二十两银子，就算有，我也绝不会拿出一文钱出来给你们糟蹋了。”
　　林欢身周散发出浓浓的恨意，李槿察觉到，紧紧抓住他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林欢这才平复下来，侧头看向一脸担心的李槿，微微一笑，轻轻回握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李槿这才放下心来，林家人，不冤。
　　林老爷子听到林欢决绝的话，心中一颤，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欢哥儿都不愿出手相救，其他的人更不可能相助林家的。
　　长乐坊管事走到林安身边，取出一把匕首，插到了林安面前。林安吓得屁滚尿流，连连求饶。
　　眼见这帮人要动真格的了，林老爷子只能叫手下留情，一边让林周氏去将自己的家底给翻出来。如果自己再舍下一张老脸，跟村里人借钱凑凑，或许……或许能挺过这一关。
　　林李氏在林平背后推了一把，将林平推的上前一步，“爹！咱们家哪有那么多银钱？况且，你都给了出去，我那事儿可怎么办？如今正紧要关头，没有钱怎么办事？”
　　林老爷子听出了林平的意思，惊愕道：“老大，他是你二弟！如今惹祸上身，你不想着如何帮你二弟解决，反而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你……”
　　林平脸上有了一抹羞愧之色，不过却一闪而没，瞬息之间已经恢复正常。“爹，我说的是实话，咱们家什么条件，您最清楚。便是将整个家当都卖了也值不了二十两银子，又何必做这无用功。”
　　“……”林老爷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安心中大急，破口大骂道：“老大，你个畜生，有你这么对兄弟的吗？林家可不是你的，也有我的一份。爹娘，你们别听他的，你们救我。我一定努力干活，还能将钱重新赚回来，若是我成了废人，我就真的毁了啊。”
　　“说的不错，林家是有你一份，可是爹娘要拿我们的一份出来给你填窟窿，我们大房绝不同意。”林李氏也站出来说道：“二叔啊二叔，你怎么就错的离谱了呢？爹娘你们要是执意要救二弟，也行，那就将我们两家分开吧，我们只拿我们大房应有的一份。”
　　林李氏说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打算。此时若是分家出去，老二的事，那也就与他们大房无关。等到将来丈夫的事儿有了眉目，他们夫妻便能彻底甩掉林家的其他人了。
　　林老爷子紧紧盯着林平，咬牙切齿的问道：“老大，这是你的意思！”
　　林平低着头不敢看他，“爹，我也是没办法……”到底还是心中有愧，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为了补救，又道：“那么多的钱，不说借不借得到了，就算我们倾家荡产，四处借债帮老二这次，谁知道他会不会再犯？将来我们一辈子都难以将债务偿还清。爹，林家不能倒，对了还有壮壮，您不能不顾你的孙子吧？”
　　林老爷子沉默，心思已经开始动摇了。林周氏哭的伤心，“老大，那老二怎么办？你真能忍心让人砍他双手？”
　　林平无奈的道：“大不了以后咱们养着他罢了。”老二废了，林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了，养个废物而已嘛，就跟养条狗有什么区别？
　　林欢冷眼看着林家人狗咬狗一嘴毛，心底说不出的畅快。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自私自利的这一家人，最后能落得个什么好来？
　　“走吧！我们回去了。”李槿拉着林欢的手。
　　林家人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不用看也一点会是怎样的结局了。这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林安如果不心大，林平如果不自私，那么林安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接下去便没什么看头了，还不如早点回去歇着。
　　林欢点点头，两人走出人群，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林安的惨叫。
　　林欢不由自主的回头，林安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李槿连忙将他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别看，没什么好看的。”
　　空气中飘过来淡淡的血腥味儿，林欢正想说些什么，然而胃里却开始奔腾翻涌，“呕……”干呕着涌上不少酸水。
　　李槿吓坏了，拍着林欢的背，“欢哥儿，你怎么了？”
　　林欢又干呕了几声，这才朝他摆摆手，“我没事，估计就是刚刚血腥的一幕，看了有些恶心罢了。”
　　他到底没有亲眼见过这般场景，所以也是有点惊到了。
　　“真没事？”李槿不怎么相信，语气中满满的担心。
　　林欢直起身子，感觉好多了，挥挥手道：“走吧，回去了，已经快到中午了，今儿个想吃醋溜白菜。”
　　李槿见他确实没事，笑道：“好！”
　　两人并肩而行，良久之后，林欢才问道：“所以，林安的事，就是你安排的？”虽然心有猜测，他还是想问一句。
　　李槿点点头，勾起唇角，“如果他自己不贪心，事情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我只不过是开了个头，其他的我也无法左右。”
　　林欢明白他的意思，说来说去，林安如果能抵挡住诱惑，又岂会踏进长乐坊？这一切终究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罢了。
　　李槿冷哼一声，继续道：“林平想走关系谋取镇上的活计，林家为此花了不少的银钱。却不知那人只不过是吊着他罢了，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林家自顾不暇，以后再也没空前来找你的麻烦了。”
　　林欢笑了，心中前所未有的舒畅。“这样也好。不该是自己的东西，还是不要痴心妄想的好。”
　　原主的仇也算是报了吧。他的眼神放空，脸上浮起一抹悲戚之色，轻轻说道：“其实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以前的欢哥儿已经死了，在你面前的只不过是一缕孤魂罢了。”
　　林欢手在微微颤抖，他不敢看李槿。自己不能瞒他一辈子，此时说出来，他心中也算落下一块石头。
　　林欢不知道李槿会作何想，如果他怕了，一拍两散也没什么的吧？
　　正想着，下一秒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额角的伤痕处落下一个滚烫的吻。“欢哥儿，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我只心悦于你。”
　　林欢抬头，望进对方炽热幽深的眼眸，眼眶有些酸涩。这个人或许早就猜到了什么，却不曾问过，选择相信自己，更没有嫌弃自己。
　　他不由庆幸，感谢老天让他来到这里，遇到了这个人。上辈子他人厌狗弃，没有人喜欢，而这辈子有个人，全心全意待他，他何其幸运。
　　李槿当初派人暗中查探林欢之时，就已经有所察觉，欢哥儿受伤前后性子大变，几乎成了两个人。虽然历来也有这种离魂症之说，李槿却有些将信将疑，因为离魂症是不可能连以前的习惯都改了的。
　　即便心有疑惑，李槿也只是放在心里，欢哥儿不想说他是不会强行逼迫的。今日林欢将话说明白，这就说明欢哥儿还是选择相信他，得到了林欢的信任，这让他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的。
　　欢哥儿脸上的悲戚让他心隐隐作痛，伸手揉揉林欢的头发，“以前的林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喜欢的是现在的你。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第70章 
　　林欢放下心中疙瘩， 吃得饱睡得好，渐渐朝着心宽体胖的方向发展。
　　林欢看着自己胖了一圈的腰，愁眉苦脸。将这归结于过年期间没事做， 又吃得好， 才会养出腰部的一圈赘肉出来。所以啊，太懒散了要不得， 生命在于运动。
　　不过如今开春了，林欢又要开始忙碌起来， 有事情做， 应该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吧？
　　里正将村子里今年要种红薯的人家名单都已经送过来了，林欢这便要开始做育苗的准备了。
　　林欢到地里的时候，里正已经带着人等着了。里正红光满面， 喜气洋洋，今年因为欢哥儿带动村里人做蜜枣的原因， 有了额外的收入，平溪村的村人百姓今年难得过了个好年。
　　他也因此在县令周大人面前得了脸， 前两天周大人还特意在众人面前夸了他们平溪村，说他治理有方， 能因民之所利而利之。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回来以后他兴奋得两天都没睡好觉。
　　这一切都是欢哥儿给他们带来的， 他心里有个谱，自然也对欢哥儿感激不尽。
　　“欢哥儿，你来了。”里正见到林欢，带头迎了上去。
　　林欢紧走几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好意思， 我来晚了， 让你们久等了。”明明计划了今日一大早就起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睡过头了。他要再这么下去，吃吃睡睡只怕就真当成猪养了。
　　“不晚，不晚，是我们心急，来的早了。”有人打趣说道。
　　众人都笑了，里正也道：“欢哥儿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况且我们也没等多久。”说完朝着众人挥手道：“既然欢哥儿来了，咱们就开始行动起来。都听指挥，欢哥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众人纷纷应是，毕竟他们对这个新出来的红薯是一点都不了解，去年也只有欢哥儿才种出来了。虽然他们听欢哥儿说了这个东西赖活，可谁也不敢轻易尝试没把握的事。
　　欢哥儿也不墨迹，直接就上手示范，一边动手，一边解说该如何如何。众人听着，也都跟着动起手来，有不懂的地方便及时去问林欢。林欢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红薯如何选种，如何育苗都解释得清楚。
　　忙活了半晌，林欢也有些累了，在地里蹲久了，一起身就有些头晕眼花起来。他也奇怪，以前可不这样，怎么最近变得这么娇气了？
　　看众人已经领悟得差不多了，便来到一旁的田埂上歇息。李二婶从带来的水罐中倒了一碗水给林欢，“欢哥儿，我看你脸色不怎么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欢接过喝了一口，摇摇头，“可能是过年那阵子没怎么做活计，懒散了。所以现在稍微动弹一下就有点累，歇歇就好了。”
　　等林欢喝完，李二婶接过碗，“既然这样，你也不能太累了，身体要紧。有什么事情，你说一声，我自会让你二叔帮你去做。”
　　林欢是个哥儿，力气体力什么的本就比不过汉子。他家的哥婿又是个病殃殃的文弱书生，地里的活计根本就帮不上忙。林欢家里家外一个人忙活，她一个外人都看不过眼。
　　唉！要是当初欢哥儿跟了许大郎，又哪里会这般辛苦？地里的活计都汉子承担了，欢哥儿只需要照顾好家里，岂不和和美美的？
　　林欢不知道李二婶在想什么，朝她笑笑，“谢谢二婶，你放心，我有分寸的，真干不下来的活，我一定会说的。”
　　李二婶点点头，就见林欢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几个青梅来，“二婶，你吃吗？”
　　李二婶连忙摇头，“这青梅一看就酸得紧，我可不吃。”
　　林欢一笑，已经丢了一颗到嘴里，“还好，以前我也不爱吃，现在尝过以后觉得挺不错的。”
　　这个东西还是李槿替他弄来的，前一阵子食欲不振，就想吃些酸东西。李槿得知后，便托了秦少东家特意为他寻来这东西，每日里吃几个爽口又舒心。
　　李二婶心中微微诧异，“你以前喜欢吃酸掉牙的青梅？”她怎么不知道欢哥儿喜欢吃酸的？
　　林欢摇头，“也是最近改变了口味，觉得换换口味也挺好的。”
　　李二婶疑惑，倒也没说什么，起身去放碗。
　　“我说张成，你小子成日里笑呵呵的，感情这回你媳妇儿怕是要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农家人在一堆干活，便习惯了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咦？成小子，你要新添人口了？我怎么没听说？”
　　叫张成的憨厚小子嘿嘿一笑，“这……这不才两三个月嘛，还不到时候宣扬嘛。”
　　“你小子有福气，可得好好伺候着。想当初我家那婆姨那才叫闹腾，大冬天的，想吃野毛桃，这叫我上哪儿弄去？为这，她还跟我闹了不少的脾气。”
　　众人哈哈大笑，有人揶揄道：“酸儿辣女，嫂子这不是为了给你生儿子嘛。”
　　“成小子，可想你媳妇儿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啊？”
　　张成挠挠头，不好意思的道：“我倒是希望，不过这好歹是第一胎，不管是儿是女，都没所谓。只希望娘儿俩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就好。”
　　众所周知，生娃都有风险，别看现在一对夫妻生好几个娃，真正能养活的却少。女人生孩子就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难产死的也不少。
　　“那倒也是。”众人点头，张成是个憨厚的，他媳妇儿享福了。
　　将碗放回去的李二婶听到了这话一时不由楞住了，酸儿辣女，欢哥儿他……该不会是……
　　只是，这怎么可能？都知道哥儿怀孕艰难。很多人三五年都不见得能怀上，欢哥儿这才成亲多久，怎么可能就有了？
　　想到这里，李二婶暗自嘲笑自己多心了，欢哥儿不就吃几个酸果子嘛？这有啥？正常人难道还不能吃酸东西了？
　　不过她还是应该提醒一下才是，欢哥儿现在没有长辈提点，年轻人懂什么？她看着欢哥儿长大，早就当成自己的子侄了，如果她不管，那就真没人能提醒欢哥儿了。
　　哥儿孕育实为不易，万一因为疏忽，出了事，后悔可就晚了。
　　想到这里，李二婶不得不操心起来。“欢哥儿，你除了困乏，累，这阵子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真没事。”林欢好笑，不过李二婶认真的态度让他不得不认真回答，“之前就是胃不太舒服，早晨起来就恶心反胃，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应该就是天凉，凉着肠胃了吧。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个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只需要养养也就好了。”
　　他以前也没有什么胃病之类的，估计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以前经常挨饿，所以才饿出胃病来。这个东西，只能靠养。
　　李二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不过却没有冒昧说出来。看着林欢眉间淡淡的孕痣，此事她还要找李郎君说说，可别弄出什么乌龙来。
　　“殿下，您的病已经好了，为何不上书陛下，请旨回京？”秦修文不明白王爷在想什么。
　　四王爷的来信中，如今京中局势扑朔迷离。殿下的病已经好了，现在回去，说不定能有一丝机会，搅乱一滩浑水，他们也正好趁乱布局。
　　李槿摆摆手，“现在还不到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如今陛下还能挂念殿下，等时日久了，陛下若是将殿下忘在脑后，只怕……”
　　秦修文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李槿自请外出养病，头一两年皇帝还能时常记挂在心。时日久了，皇帝日理万机，加上京中皇子众多，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想找机会在皇帝面前露脸。皇帝能记得殿下多久，谁也说不清楚。
　　天家本就亲情淡薄，妻子儿女都比不上身下那个位置。若失了皇帝恩宠，那比平民百姓还不如。
　　李槿倒是不担心这个，因为京中还有四哥帮他说话，还有就是他送上京的红薯，用不了多久也会发挥它的作用。这是他呈献上去的，不管老九如何使力，到时候提起红薯谁也不能忽略了他李槿。
　　京城他肯定是要回去的，他都已经布局好了，只等一个时机。
　　“如今华阳之地的灾情如何了？”李槿问道。
　　秦修文一愣，他们在说回京之事，怎么又提起别的来？不过他之前得了李槿的吩咐，倒是随时注意到那边，此时也信手拈来，“去年冬一直没有下雨，到现在，河流已经有干涸的现象。如果老天再不下雨，今年华阳之地的百姓只怕很难啊。不过殿下，您关注华阳旱情，可是想从中做文章？”
　　秦修文自小跟着李槿，对于李槿的处事方法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李槿既然关注这个，肯定有他的原因的。
　　李槿闻言，微微一笑，纤长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四哥来信，说是九哥已经派人在华阳之地大肆推广红薯的种植了。”
　　秦修文瞪大了眼睛，林欢种出来的红薯，他也是知道的。而且还从殿下这里顺走两个煮着吃了，口感很不错。
　　只是明明就是殿下呈给朝廷的红薯，为何四王爷不争取，反而给了九王爷？这不是白白给他人作嫁衣裳吗？
　　秦修文不由自主的问了出口，捶胸顿足，这……这正是获取民望的机会，怎么能拱手让人！
　　李槿倒是不在意，这本就是他特意这般安排的。他发现进献红薯，这便是天大的功劳，是谁都抹不掉的。如果自己一手包圆了，只怕会引得朝廷上上下下的猜忌。
　　他将剩下的推广任务分给九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来九哥的门路多，手底下的人办此事是最好不过。二来，让九哥沾点功劳，他便能站在自己这一边，至少红薯这事他就一定会为自己说话。
　　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反而是一大助力。
　　等到红薯真在这场旱情中立下大功，最终显眼的还是他这个进献红薯的人。
　　到时候他再将欢哥儿推入众人眼帘，欢哥儿便能站稳脚跟，自己也能跟父皇谈条件。
　　他自己本就不想去争，所以对于联姻一直不热衷。每每父皇提及，他坚定的拒绝了好几次，耳根子才安静下来，也让他那些兄弟们好歹放心了些。
　　这一次，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为欢哥儿争取，除了欢哥儿他不会再娶任何人。他不担心其他人，只是父皇那里，他还需要准备更多的筹码才是。
　　“你继续盯着华阳之地的情况，至于京中的风向，有四哥在，不会有什么大的风吹草动。等我准备好了，再回京城。”李槿吩咐道。
　　秦修文无奈，殿下作出决定来，任何人都无法改变，那就只能等了。只希望殿下的计划能够顺利吧。


第71章 
　　李槿看了看天色， 欢哥儿说出去教村人育红薯苗，现在也应该回来了吧。
　　他看了一眼秦修文，直接下了逐客令， “行了， 你先回去，有事我会让人来找你。”
　　秦修文无奈起身， “是，属下告退。”
　　殿下变了， 以前体贴下属以公事为重的十四王爷不见了。如今的殿下重色轻友， 再也不复当年，果然成了亲的男人就是不一样，秦修文感慨万千。
　　秦修文离开后没多久， 院门外就有了脚步声。李槿以为是林欢回来了，连忙开门迎出去， 只是来人却不是林欢，而是李二婶。
　　李槿扫了一圈也不见林欢的身影， 李二婶看出他的目的笑着福了福道：“李郎君，欢哥儿现在在我家商量事儿。他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会晚点回来，也是怕你久等了。”
　　“他不是说去地里育苗完就回来吗？怎么又去你家了。”李槿皱眉。
　　李二婶笑道：“欢哥儿突然说想用红薯弄什么粉条出来， 就是去商量商量。这事儿一时半会也没法决定的，应该还在计划之中吧。”
　　之前就听欢哥儿说想用红薯弄个新鲜的吃食出来，这些玩意儿，欢哥儿都是门儿精的。她都不知道欢哥儿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想法，而且他说的像蜜枣， 蛋糕这些都是欢哥儿一手弄出来的。这些新鲜事物， 欢哥儿就好像如有神助， 不用人教就会了一般。
　　欢哥儿的能力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现在林欢提出来又要弄新吃食，他们都在猜测这又是什么样的好东西，都期盼着能早日做出来的。
　　只不过林欢提了一嘴之后，从年前一直拖到了年后，今儿个才又想起来，临时决定找李家商议如何开始做。
　　李槿也只能点头，“多谢二婶子，我知道了。真是劳烦婶子你跑这一趟，这样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了，我一会儿过去接他吧。”
　　“如此也好。”李二婶赞同，等会天晚了，有人能去接欢哥儿是最好不过的了。
　　“婶子可是还有什么事？”李槿看李二婶并未离开的意思。反而踌躇似有什么话想说，便主动问起来。
　　李二婶今儿特意过来，本来就是想跟李槿说说欢哥儿的事。只是到底没有真凭实据，都是她自己猜测而已，万一猜错了，怕是欢哥儿又得恼她了。
　　一开始还有些踌躇，不过听李槿问起，她倒是没有什么顾虑了。直说道：“李郎君，我有些关于欢哥儿的事，想问问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李槿是知道林欢一直都比较尊重李二叔李二婶他们的。如果不是李二婶他们好心，林欢以前在林家能不能撑过去，都还两说。对此，是因为爱屋及乌吧，李槿对李家人也和善亲切很多。
　　“没什么不方便的，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是，时辰还早，婶子不如进院里坐下慢慢说。”李槿开口邀请。
　　李二婶既然说是关于林欢的事，那么他是怎么都不会嫌麻烦的。仅仅林欢这两个字，他的心绪就已经被牵引，不用多说其他，他也会同意的。
　　李二婶想着一句话两句话的也说不清楚，况且这种事在在外面说的确也不是很方便，进去说也好。便从善如流跟着进了院子。
　　李二婶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李槿亲自端了壶茶出来，给李二婶倒了一杯。
　　“哎哟！李郎君这是做什么？我们这样的粗人，哪里用喝这些东西，就一碗白水就好了。”李二婶受宠若惊双手捧着推拒。像茶之类的东西，那是富贵人家才能喝得上的，给她喝了多浪费啊。
　　李槿笑了笑，“婶子见外了，欢哥儿都当你们是长辈，我也感激你们之前对欢哥儿的照料，这点茶水算什么？”
　　欢哥儿是个感恩的，李槿也是个好的，哪怕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尊贵身份，也丝毫没有看不起他们的意思。李二婶听了这话，便也从善如流的接受了，捧着茶杯小口抿了一点，口齿沁香，没有半点苦涩。果然这是好东西啊，难怪那些富贵人家都喜欢喝茶呢。
　　“不知婶子想跟我说些什么？”李槿当先开口问道。不是他心急，是他对于欢哥儿的一切都太过于关心了，他只想知道李二婶究竟想说关于欢哥儿的什么事。
　　李二婶想了想，却是问道：“李郎君，欢哥儿最近身体还好吧？可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李槿闻言，心中一咯噔，李二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欢哥儿今日在外面有什么事不成？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问问欢哥儿的近况，才好决定我心中的判断是否做准。”李二婶看出来李槿对林欢的关切，解释了一句。
　　她心中也宽慰，李郎君虽然身体弱，可对欢哥儿的确是关怀备至。欢哥儿能有这么个哥婿，也是他的福分。
　　李槿放下心来，回忆了林欢的点点滴滴，将欢哥儿的情状都说了。心中未免有些惭愧，之前的欢哥儿似乎真有不舒服的地方，他之前想让周太医过来看看，偏偏欢哥儿强烈反对，他也就作罢了。如今想起来，确实不应该依从了欢哥儿，若是欢哥儿讳疾忌医，引发出什么后果来，他不得后悔死？
　　“欢哥儿一直不愿意看大夫，我也就没有勉强他。不过他最近似乎好多了，李二婶，你今日特意了解这些，是为何？”
　　李二婶听完他所说，心中已经有了谱。试探的问道：“李郎君，欢哥儿这些症状，你就真没怀疑过？”
　　“怀疑什么？”李槿也是一脸莫名。
　　唉！到底还是年轻了。李二婶摇头叹息，也不卖关子了，“你就没怀疑过欢哥儿这是有了？”
　　“有了？有什么了？”李槿不明所以。
　　李二婶恨不得在他那榆木脑袋上敲那么一下，“孩子啊！欢哥儿这些反常情况，怎么说都像是有孕在身了。”她看了一眼对面已经呆愣住了的李槿，又继续道：“不过哥儿怀孕不比女子，有的特征并没有那么明显。如果怕有意外，最好还是让大夫看看，毕竟我说的不准，还得是大夫说了作数。”
　　等李槿从惊喜中回过神来，李二婶已经走了。一个念头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欢哥儿有了，欢哥儿有了他的孩子？
　　他几乎喜极而泣，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孩子，一个与他与欢哥儿骨血相连的孩子。
　　他一直疾病缠身，不得安宁。太医让他好好将养身体，七情易伤五内，也就是让他无情无欲或许才能够活得久一点。尽管他们没有明说，可李槿却是知道，自己子嗣堪忧，这也是父皇随了他的意，没有强让他娶亲的缘由之一。
　　他本就没有想过孩子的事。可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自己有可能有孩子了，这怎不叫他惊喜？
　　此时他恨不得即刻飞到林欢面前，两人捧在手心里。团团转了好几圈，才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即传讯让周太医过来。
　　林欢从李家出来，就见到了门外前来接他的李槿，诧异问了一句，“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跟二婶说了会晚一点回来。”转而见到他身后的马车，又明白过来，笑道：“这才几步路，也用你来接？还用马车来接，你这真不是小题大做？”
　　李槿已经过去扶住了林欢，倒让林欢不好意思起来，一把拍开他的手，“你今儿个怎么了？我又不是走不动道。用得着像病号一样对待吗？”
　　李槿可不管林欢怎么说，执意将林欢扶上马车，嘴里却道：“我听李二婶说了，你在地里的时候，身体好像有些不舒服。我已经让周大夫在家里候着了。”
　　林欢扶额，刚想说没事，李槿却不容他反驳，“身体可不是小事，不许你说个不字！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让周大夫给你查看查看。你要是讳疾忌医，小病整出个大病来，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李槿的长篇大论让林欢头疼，也不知道他今儿个是抽哪门子的风。得了，如果不应下来，这人只怕会不得安宁，为了自己耳根子清静，林欢不得不做出妥协。
　　“行了，行了，让周大夫看看就看看吧。要是没病，你可不许逼着我喝那些苦兮兮的药。”
　　李槿连连点头，他好不容易才压抑住自己极度的兴奋。当然，李二婶的话没错，还是找大夫看过以后，确定了才不是空欢喜一场。
　　好在路程并不远，又有马车，分分钟便到了家。林欢对于李槿今日奇怪的举动感到不可思议，从见到他，对方翘起的嘴角就没有下去过。那炽烈眼神盯在自己身上，仿佛要将他周身灼烧出无数个洞来，让林欢浑身不自在。
　　进了屋，周大夫已经在等着了。林欢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周大夫久等了，也是怪阿槿小题大做。我能跑能跳的，能有什么病来？”
　　周大夫捏着胡须，笑的温和，“林小哥，待老夫把把脉，就能知道有没有病了。”
　　林欢无奈，只能坐下，伸出手腕来。
　　周大夫平神静气，手指搭在了林欢手腕上。许久以后他眉头才舒展开来，示意林欢已经可以了。
　　林欢收回手来，“怎么样？我就说嘛，我没病没病，偏偏有人就是不信。”
　　那边李槿已经急切的问道：“怎么样？”
　　周大夫也一脸喜气，行礼道：“恭喜恭喜，林小哥确实是有了。如今已有三月之期了。”
　　什么东西？有奇怪的词汇钻进林欢的耳朵。
　　李槿已经喜上眉梢，哪怕先前已经有了准备，在听到确切的消息后还是控制不住的欣喜。
　　一把将林欢拥在怀里，李槿欢喜道：“欢哥儿你听到了吗？你有了，我们有孩子了。”
　　“砰！”林欢感觉自己直接裂开了，什……什么鬼？我特么的一个男人，你说我怀上孩子了？
　　林欢一把推开李槿，感觉自己处在魔幻世界。不过这个世界本来就魔幻，除了男人女人，还有一种哥儿。他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哥儿，可是却偏偏就成了哥儿，还是能生孩子的哥儿。
　　生！你妹啊！你全家才生孩子！
　　“你们没有跟我开玩笑？”林欢焦躁的问。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这两人说不定就是串通起来骗他的呢。
　　周大夫躬身行礼，“老夫十岁学医，浸淫医道几十年，对于病症从不开玩笑。”
　　“那你没有诊错？”林欢不死心的问。
　　周大夫自信满满的笑道：“林小哥，别的病或许有错诊的可能。但是这种事，老夫有把握绝不会看错。”
　　林欢几乎抓狂，他难以想象，自己的肚子里有个生命，然后慢慢慢慢变大，最后还从他肚子里生出来。这已经颠覆了他二十多年的认知。
　　周大夫跟李槿说了些要注意的事项，又开了些安胎之类的补药，这才收拾了东西离开。
　　李槿将周大夫说的一一记在心里，回身看向林欢，这才发现林欢的脸色有些不对。李槿心中一紧，“欢哥儿，你这是？你不高兴吗？”
　　他们有了孩子，这不是应该值得高兴得事儿吗？为何欢哥儿却如丧考妣的神情？
　　林欢咬牙切齿，面前这个始作俑者，早知道就不应该一时失足成千古恨。“你以为我该高兴？我从未想过我能生孩子。不行，这让我无法接受。”
　　李槿一把抓住他的手，对他的话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李槿脸色苍白，刚刚的兴奋之情已经全然褪去，余下的是满满的失望受伤。他以为欢哥儿得知这个消息，会跟他一样，欣喜期盼，可是，欢哥儿脸上除了震惊，找不到一丝欢喜之情。
　　所以，说到底，欢哥儿始终还是没有接受过他吗？不然为何欢哥儿不肯接受他们的孩子？
　　林欢见到李槿眼里的失落，语气微微缓和了一点，赌气道：“我才不生孩子，要生你自己生去。”
　　“……”这是什么话？李槿无语，这难道不是两个人的事吗？
　　“欢哥儿，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了这个孩子的消息有多高兴？这应该是我二十多年人生中最开心的事了。我因为从小病弱，所以大夫早就断言我这辈子难以有子嗣。我本就打算一个人孤独终老，只是没想到遇上了你。欢哥儿，你是老天爷恩赐给我的，我想如今我们俩有了孩子，我这辈子也就圆满了。只是……”
　　李槿顿了顿，声音中有了低沉难舍的哽咽，“只是欢哥儿如若不愿，那便不要也罢。”
　　林欢心中一惊，双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真有一个生命相连的小东西。
　　林欢从小没有父母，跟奶奶相依为命，奶奶离开之后，他一个人也幻想过有家有孩子。可是莫名奇妙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遇到了跟他同样孤独的李槿。
　　两个孤独的人相互吸引，相互取暖，林欢想着这辈子这样也挺好。现在告诉他，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会有孩子。
　　一个尺许大的孩子慢慢的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再到将来进学堂，长成一个跟他父亲一样的谦谦君子，知书达礼。这样一个孩子，会陪着他们到老，是他与李槿生命的延续。或许，有个孩子也不错？
　　“……”他在想什么？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林欢已经不知该说什么，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啊！我累了，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


第72章 
　　林欢决定逃避， 今日暂且不去管这事，等明儿个再说。
　　他现在思绪烦乱，也不知如何办是好。李槿期盼孩子， 他又何尝不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能围绕在他身旁， 奶声奶气的叫自己爸爸，只要想想， 他的心都化了。只是，这样的前提下， 当然不能是他自己来生啊。
　　所以当李槿在乎他的感受， 说出可以不要孩子的话之后，他退缩了。到底是个小生命，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的？
　　李槿看着林欢逃也似的身影， 心中柔软一片，这人嘴上不饶人， 可是心底却是最温柔良善不过的了。得夫郎如此，夫复何求？
　　明日复明日， 之后的日子，林欢像个没事人一样， 绝口不提肚子里孩子的事。似乎只要不提，他就不存在一样， 可是日渐圆润的肚子，却让他不知所措。
　　好在有周大夫提醒李槿，让他好好安抚林欢，这个时候正是情绪不稳定之时，千万不可大意。
　　李槿对付林欢自然有一套， 不然林欢也不会被他吃得死死的。加上林欢心软， 哪怕偶尔发脾气， 怨怪李槿，对于自己怀孕有所抵触。可是依旧不想伤害到孩子，最终还是忍下来了。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顺其自然，等到孩子生下来……想到这里，林欢脸上就是一白，狠狠的瞪了李槿一眼，这个混蛋，如果不是他，自己能遭受这份罪吗？
　　在林欢为生孩子遭罪之时，朝廷也是焦头烂额。华阳之地旱情越来越严重，影响到的地方也越来越多。地方官员请求朝廷赈灾的折子也是堆积如山。
　　这些年年年对外用兵，朝廷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内里早就空虚干涸了。此事拿到朝廷上来商议，户部官员一脸为难，在皇帝面前也是叫苦不迭。去年的军饷他们还是拆东墙补西墙才能勉强填上，现在他们哪里还有能力预算出这笔救灾开支？
　　要知道朝廷的扯皮，那是一天两天扯不下来的。然而灾情如火，刻不容缓，哪里经得起这般拖延？最后还是四王爷提出先从其他没有灾情的地方运粮过去救急，先稳住然后在想办法。众人这才商议着定了下来。
　　如今因为旱情，地里的粮食颗粒无收，山里的野菜树皮能吃的也都被人搜刮了个干净。地方官员们也是没有办法了，朝廷迟迟不派人运粮食来赈灾，百姓已经开始流离失所了。
　　华阳郡下属的祁县灾情最为严重，县太爷范诠这几个月已经被折腾得瘦了好几圈。开仓放粮也支撑不了多久，朝廷救灾粮迟迟不下来，眼看着辖内百姓快饿死了，自己这顶乌纱帽只怕也到头了。
　　此时的他在田间地头，顶着明晃晃的太阳，一座人工搭建的土台上是正在跳大神祈雨的巫师。这一个月来他已经请巫师祈雨不下十场了，可是别说雨了，便是风都没见一丝影儿。他心里也明白，这只是一个形式，给自己，也给百姓一个安慰罢了。
　　看了一眼周围百姓渴求虔诚的眼神，他叹息一声，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等着。
　　百姓都希望这位巫师能祈下雨来，救百姓于水火。
　　有半大的孩子在田间地头，看着光秃秃的地，不明白这里为什么没有吃的东西了。他们只知道自己很饿，如果可以，土都能吃下去。
　　苟二根用手刨着泥土，试图找点虫子或者什么草根吃吃。很快已经晒得干硬的土就被他刨了一个洞，还真被这个孩子给刨出一个红色根块来。
　　苟二根不管不顾，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吃，就往嘴里塞。等他和泥带土的咬下一口，蓦然睁大了眼睛，唔！好好吃！脆脆的甜甜的！比他以往吃过的东西都好吃。
　　周围有跟他一样的孩子见状围了过来，就要来抢吃的。苟二根如何肯相让。于是那边大人们虔诚求神拜佛，这边孩子们争抢打骂起来，让人想忽视都难。
　　范诠心中本就烦躁，听到孩子的吵闹声，便让人去查看。
　　不多时，就有衙差将几个孩子带了过来。
　　“怎么回事？”范诠问道。
　　“回大人，这几个孩子在抢吃的。”
　　抢吃的？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吃的东西？眼神扫过几个孩子，就见到其中一个瘦小的孩子缩了缩肩膀，将怀里的东西捂的更紧了。
　　范诠蹲下身，尽量和颜悦色的问道：“你这是什么东西？”
　　苟二根害怕，却还是照实说了，“我刚刚在地里刨出来的东西，是我的，他们就来抢！”
　　范诠笑笑，“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我保证不抢你的，也让他们都不许抢你的。”
　　苟二根犹豫，涨红了脸，面前这个是父母所说的大官。他是可以打人板子的，自己如果不给，他会不会打自己的板子？
　　小孩子的思想本就简单，想了想还是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眼巴巴的盯着，生怕这人说话不算话，将他的东西抢走，他还没吃多少呢。
　　范诠看了一眼拳头大小的东西，上面粘满了泥土，已经被啃了一半。他眼睛一亮，这东西能吃，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如果这东西多，或许可以解一解燃眉之急。
　　他将东西还给了苟二根，便让苟二根带着过去查看。此时，他也不管祈雨不祈雨的了，跟着苟二根就来到田埂地里。苟二根指了地方，不多时，衙差就捧着七八个跟苟二根手中差不多大小的东西过来了。
　　众人都围了过来。看着县令大人手上的东西，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他们祖祖辈辈都是以种地为生，地里什么东西没见过？可偏偏这个红色的根块他们都不明所以，不知道是什么，又怎么出现在地里的？
　　现在能吃的东西多么宝贵，如果这个东西能填饱肚子……所有人看着这堆东西，眼睛都红了。
　　范诠又亲自尝了尝，脆甜脆甜的还挺好吃。他也琢磨不透，听着众人的议论也没个头绪。
　　就在这时，他身边有人不确定的提醒道：“大人，您可还记得去年九王爷派人过来让人种苗子的事？”
　　范诠一愣，当时旱情还没这么严重，朝廷却派了九王爷的人过来，说是让百姓种一种叫做红薯的新物种。
　　朝廷让种，他们这些人也不敢拦着，只是百姓们的田地还是要种正经的粮食为主。然而命令下来，他们又不敢不去做，好多百姓便在地里的边角处种下，或者干脆找块荒地，将苗子依言种下便不去看管了。
　　他这个做县令的也没放在心上，只要百姓完成了任务，上面不会怪罪下来也就罢了。
　　可现在，如果这个东西，真的是当初九王爷推广的新作物，那可就真是救命稻草了啊。
　　也不怪他不知道，一来，这东西是新鲜作物，就算是九王爷也不太了解这个东西真正种出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底下的人只不过遵令而为，就更加不知道了。
　　上面没有说清楚，底下人自然糊里糊涂的。百姓们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要挖出底下的根块来吃的。现在地面上的红薯藤叶都被人摘来吃了，谁能想到地里还埋着那么多能吃的根块？
　　范诠也没闲着，一面派人送消息给华阳郡守，一面组织人将红薯挖出来，统一看管，准备将此物与剩下不多的粮食一起熬煮成粥发放。这样一来，好歹能够支撑一段时日。等朝廷救灾粮下来，或许就这么能熬过这段灾情了。
　　好在当时按照九王爷的吩咐，九王爷的人办事也还算得力。红薯由专门的人育苗，也都在一些旱情严重的地方种了下去。
　　听了祁县县令的消息，大家也才想起来这个当初以为是上面的人胡闹弄出来的红薯竟然可以真真正正的救命。此时此刻，没有人不感念九王爷的先见之明。
　　京城，皇帝看了华阳郡守呈上来的奏折，不禁大喜，连忙宣老四老九进宫议事。
　　“朕实在没想到啊，这次红薯可是立了大功了。解了燃眉之急，朝廷也有时间筹备赈灾粮的事了。”
　　赈灾粮还要从其他地方调派过去，最近的地方也要十天半月才能送到。现在有红薯，好歹能支撑过去这段时日。
　　李晟李淮二人看过折子，心中不由大喜。他们俩着实也没有想到红薯竟然发挥了这么大的作用。可以说是真正救民于水火了。
　　“恭喜父皇，贺喜父皇，即得此物，我大顺朝百姓便真能不受灾祸饥困之苦了。”李淮笑着恭喜。
　　幸好他当初有插手此事，到现在这天大的功劳不仅仅是老十四的，也有他的一份。最重要的是，华阳之地的百姓，也会因此对他感恩戴德，那些民望正是他最需要的。他九贤王的名声便能响彻大江南北，这对他来说，可是争储的一大助力。
　　皇帝点点头，欣慰道：“这次你办的很好，华阳百姓能有红薯度过难关，你功不可没。”
　　李淮不敢将心中的狂喜表露出来，只恭谨道：“儿臣不敢当，能为父皇做事，是儿臣的福分，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对于老九的谦虚恭顺，皇帝还是很满意的，应该说对于有能力能办事的皇子，他一向不吝于夸奖。
　　皇帝又看向李晟，笑道：“还有老十四，如果没有他进献的红薯，只怕华阳之地的百姓就难了。也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甚至被饿死。”
　　李晟行礼，“是父皇洪福齐天，否则这上天所赐的红薯又怎么会被人发现？而十四弟正逢其时，这才能献上红薯救民于水火。”
　　“哈哈哈！”皇帝心怀大畅，确实如此，大顺朝国运永昌，也是他德政爱民，才会有天赐鸿福。
　　“十四弟虽然病体缠身，可是却总想着为父皇分忧。他近日也有折子托儿臣呈上给父皇。”李晟说完，将袖子里的折子双手呈上。
　　“哦？”挥挥手，人呈上来。皇帝打开折子看完，捋着胡须，满意的笑道：“哈哈哈，不错，不错，还是老十四想的周到。”
　　李淮心中打鼓，这件事他的功劳不差，正得意洋洋。没想到老四却整了这么一出，扯到了老十四头上，这是要压他的风头吗？他连忙问道：“父皇，不知十四弟说了什么？”
　　“他说今年庄子上种了不少的红薯，听闻华阳旱灾严重，为了替朕分忧，已经将庄子上所有的红薯都以朝廷的名义运往华阳。如此一来，他的确是为朕解决了个大难题啊。”
　　李淮看了李晟一眼，咬咬牙，果然如他所想，老四他们就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老十四是个好的，这个叫林欢的哥儿也不错，听说他才是发现红薯的第一人。为朝廷做出贡献，朕要派人嘉奖，来人，拟旨……”
　　贴身大太监德全心领神会，立即照皇帝的意思拟旨。
　　李晟扯了扯嘴角，要是父皇知道林欢的真正身份，还将为您添一位小皇孙，会是怎样的心情。
　　他在老十四的来信中得知了此事，一开始还不信。毕竟老十四的身体谁都知道的，早就传出来他子嗣艰难。也正是这样，京中的达官贵人们才会歇了往老十四那里塞人的心思。
　　毕竟一个不能有生育的皇子，将来妻族也不能母凭子贵什么的。与其费这个心思，还不如去拉拢别的皇子。
　　他之前还想着老十四将来孤单，想着要不要将自己的小儿子过继一个给老十四，至少让他将来能有人养老送终。只是，他不过在老十四面前提了一嘴，就被他给拒绝了，只说儿女情分都是上天注定的，自己也没必要勉强。
　　他听了也只得作罢，反正现在还早，这事儿过几年再说吧，说不定过几年老十四心境有变化，到时候便能同意了呢。
　　如今老十四的身体痊愈没多久，没想到就已经有了孩子了。而且还不是跟别人，是林小哥怀上了。
　　不是说哥儿不容易怀孕吗？之前李槿来信说他要娶哥儿做王妃，他没有反对，也是想着老十四子嗣堪忧这点。不管娶个姑娘也好，哥儿也罢，也都差不多的结果，只要他高兴就好。
　　只是，事情发展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事儿放在他们身上，怎么看怎么不符合常理啊。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为老十四高兴。他现在身体已经好了，又娶妻生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京城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包子来了，大家想要儿子女儿还是哥儿呢，哈哈哈


第73章 
　　此时平溪村林家的小院中， 李槿手足无措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心急如焚。
　　眼看着欢哥儿即将临盆了，他原本是想让欢哥儿去庄子上的生产的。周太医却阻止了， 还是让林小哥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下生产， 对于他的身心也会有缓和的作用，这样对即将到来的生产也有利。
　　李槿闻言， 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现在非常时期， 他也只能听从周太医的。只不过他却悄悄让人将能用得上的最好的东西都带过来， 布置得妥妥当当的。
　　周太医自从知道林小哥肚子里的孩子是殿下的，震惊得无以复加。怎么可能？明明十四殿下因为胎毒的影响就不可能有子嗣的，他第一反应就是孩子可能不是殿下的。然而， 等他给殿下把完脉之后，他才惊异的发现， 殿下从娘胎里就带着的胎毒已经完全去除了。也就是说，殿下的病已经完全好了， 没有留下半点的隐疾。
　　殿下这病，京城太医以及名医都诊断过的， 终身都不可能根除了，到目前为止， 太医院依旧没有找到丝毫的头绪。也是这样，殿下才会南下求医，不过所有人也都知道，他这也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京城几乎集聚了天下各个流派最好医术的太医院太医都没法治的病，其他地方更不可能治好。
　　所以， 来到这边之后， 殿下派人寻访名医， 他都没太在意，他只认为殿下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不过他也不可能阻止，他只是随殿下南下，保证殿下的病情能稳住，所以他只能尽自己的责任，每隔一两个月便调配殿下需要的药物而已。
　　至于殿下的病何时好转，何时痊愈，又是哪位大夫将这病治好的，他都一无所知。
　　他也旁敲侧击的问过殿下，只是殿下并没有半点想透露的意思，哪怕他心下疑惑不解，也只能按耐在心底自己琢磨。到底是哪位高人隐士，能有这样的医术者，万不可能是默默无闻之辈。如果能得知这位医者的名讳，他一定要亲自登门拜访，向他请教才是。
　　不过殿下病好了，身体与常人无异，这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如此一来，林小哥的孩子的确是殿下的了。至于关于哥儿难以怀孕这事儿，在他眼里与殿下的病痊愈相比，就真的不奇怪了。天下哥儿怀孕的也并不是没有，哥儿怀孕艰难，也只是相对于女子而言罢了。
　　他哪里会想得到，这一切都与林欢系统商城里的黑药丸子有关。哥儿是难以孕育，可是吃了包治百病十全大补药丸子，怀个孕有什么难的？
　　李槿也是同样，林欢将剩下的药丸子粉末全都制成了枇杷膏，有药丸子的药力加成，李槿的病早就不在话下了。
　　李槿虽然早就知道欢哥儿做的枇杷膏定是有古怪的，就跟欢哥儿当初有把握治好镇上李老爷的病一样。不过欢哥儿没有说明，他也没有多问，只当做不知道，替林欢瞒了下来。对外也只说是外头寻得的大夫祖传药方，剩下的便不再提及了。别人哪怕有怀疑，可谁又敢真正当面质疑王爷的话？
　　也是这样，在商城药丸子加成下，水到渠成，林欢怀上孩子也是无可厚非了。
　　此时小院里的气氛很紧张，李二婶听从产婆的吩咐，忙进忙出帮着熬药端水。李二叔帮着烧热水，一会儿就能用得上，而李忠也不住双手合十祈祷平安，主子好不容易才有了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屋子里，周大夫仔细检查着林欢的状态，随时准备看情况下药方。产婆经验丰富，不时引导着林欢该如何去做，而林欢已经疼得受不住了，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林小哥，你要是受不住就咬住布块，或者叫喊出声来也行，不用憋着。”产婆说道。
　　林欢已经快要生产了，昨儿个晚间肚子就隐隐作痛了半宿，到今日，疼痛感是愈来愈剧烈。
　　周大夫收到消息忙慌慌的跑过来时，欢哥儿已经有发动的迹象了。怎么会这么急？周大夫疑惑，之前的调理明明都挺好的，不应该提前发作啊。
　　不过事态紧急，他也只能改变应急方案了，准备催产顺气的方子。
　　林欢听了产婆的话，再也忍不住了，他哪里知道，生个孩子，比他被砍上一刀都疼。如果可以，他请愿被砍一刀，也不愿受这样的痛苦。
　　“啊啊啊！李槿你个混蛋，劳资！等劳资过了这一遭，非得在你身上讨回来不可！呜呜呜！太他妈的疼了！”
　　林欢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到院里，李槿听到明显松了一口气。还有力气骂人，说明了欢哥儿现在的状况还好。
　　他现在也后悔了，没有孩子便没有罢，他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吗？现在欢哥儿为了生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受了这么多的苦，都是他的不是，欢哥儿骂的对。只要欢哥儿能平安顺遂出来，其他的他什么都不奢求了。以后由得欢哥儿任打任骂都行，他再也不让欢哥儿受这样的苦了。
　　李忠看了一眼主子，缩了缩脖子。这世上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骂主子，也只有林小哥就连骂主子，主子都甘之如饴了。
　　林欢到现在还能有力气骂人，那也是因为他怕有什么意外发生，一开始就从系统商城里用积分兑换了一颗黑丸子吃了，才会如此这般精气神十足。
　　他原还想着，这个黑丸子既然包治百病，那么生孩子的痛是否也能止痛呢？却哪里知道，生孩子又不是病，不在包治范围之内。
　　不过黑丸子，明显还是有用的，欢哥儿有了精气神，生孩子自然也就更容易了些。不过痛还是要痛的，天底下有哪个生孩子能不痛的？
　　周大夫让人熬的催产顺子汤，李二婶也熬好端过来了，扶着林欢喝下之后，好歹疼痛稍减，让林欢有了喘息之机。
　　“周大夫，你给我一个痛快。直接去拿把刀来，把肚子给剁开，取了孩子出来，也免得我多受那么多罪。”林欢央求道。一死了之也比半死不活受罪好。
　　难怪他曾经听说过这么个说法，说疼痛如果划分等级的话，那么女人生孩子就是重度疼痛，是不可承受之痛。现在亲身体会到了才知道这并非虚言。
　　周大夫无语，哪有这样的？这林小哥也未免太过彪悍了吧。
　　产婆倒是有经验，劝道：“林小哥，你现在还是不要胡思乱想。最好养精蓄锐，等一会才有精神配合，过程才不那么痛苦。”她是安南镇上最有经验的产婆，给哥儿接生也不下数十个，却没见过林欢这样能折腾的。
　　不多时，药效发作，林欢再也顾不得想其他的，如今唯一能解脱的就是先将孩子给生下来。
　　屋子里呼叫声在继续，李二婶一盆盆清亮的热水端进屋，不多时就变成一盆盆血水端出来。看得院中的人心惊胆战。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中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传出来。
　　生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屋子里李二婶欢喜的将孩子洗干净包好，这孩子白白净净，真随了他父亲。
　　林欢也总算放松下来，这下子总算结束了吧？就在这时，产婆惊呼道：“林小哥，你可别睡。还有一个！”
　　妈蛋！贼老天！故意整我的吧！不行了，他刚刚已经去掉了半条命，还来一次怕不是真要死掉了。他现在请愿死了，免得再受这个罪。
　　竟然是双胎，难怪林小哥会还没到时间就提前发作，原来如此。周大夫此时也顾不得多想，连忙施针，让林欢提神，能有力气继续。
　　屋外的人明明已经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那就是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只是为何紧闭的房门却迟迟未打开来？李槿眼巴巴的盯着那扇房门，恨不能立即去到欢哥儿身边。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动静了？”李槿焦急的问。
　　“主子稍安勿躁，或许里面还在收拾，再等等就出来了。”李忠不得不出言安慰。
　　林欢此时都没有力气骂人了，好在第二个要小些，而且有了第一个的经验，这次没有多费多少力气，老二也顺利出生。
　　“是个小哥儿。”产婆喜滋滋的恭喜道，“恭喜林小哥，一次得俩，一个小郎君一个小哥儿，福禄满堂。”
　　林欢总算松了一口气，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听到这话，便毫无负担的昏睡过去了。
　　李二婶也是又惊又喜，欢哥儿真是好福气啊，一下子膝下郎君哥儿齐全了，这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儿。
　　屋子的门总算打开了，李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李二婶已经笑眯眯的恭喜，“李郎君，恭喜，欢哥儿为你一下生了双胎，一个小郎君，一个小哥儿，都健健康康。”
　　“欢哥儿呢？欢哥儿怎么样？”李槿完全忽略了李二婶的话，一心只挂念林欢的状况。
　　李二婶愣了愣，“欢哥儿刚刚生下孩子，虚弱脱力，现在还昏睡着。不过有周大夫在，不会有事的……”
　　她还没说完，李槿已经转身进了屋，估计连她手里的两个孩子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正常人做了父亲，难道不应该第一个关心孩子的事儿吗？这李郎君怎么一句话都没有，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李二婶嘀咕道。
　　不过，这也说明了李郎君对欢哥儿的重视。李二婶欣慰，欢哥儿真的是找对人了，以前所受的种种苦难，在今日之后，都苦尽甘来了。有一个看重自己的夫君，还有一双可爱的孩子，将来的欢哥儿的日子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
　　院子里早就候着的奶娘已经过来，接过两个孩子去安抚喂养。
　　林欢也不知道天昏地暗的睡了多久，只知道现在浑身都疼，仿佛人整个裂开后又拼凑到了一起。迷迷糊糊中，还以为自己遭遇了群殴，他林欢打架可从未输过，谁那么不长眼惹到他头上了？咬牙切齿非得爬起来再重新打过。
　　恍惚间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自己在异世的屋子，这才记起来，自己貌似才生了孩子。他这是有孩子了？
　　刚想动弹，手上却传来异样，侧头一看，李槿正趴在床边，似乎睡着了，而他的手却紧紧握住林欢的。林欢嘴角勾了勾，心情复杂，这个罪魁祸首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李槿两天两夜没有睡，一直守候着林欢，实在熬不住了，也不肯去休息，就在床边趴一会儿。此时手心中有了动静，他立马醒了过来，一睁眼就对上了林欢明亮的眼睛。
　　“欢哥儿，你醒了。”李槿欣喜的道。
　　林欢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一开口就是沙哑的声音，“我这是睡了多久？”
　　李槿已经转身倒了一杯温水，将林欢扶起身，小心翼翼的喂给他，“你都睡了两天了，可吓死我了。要不是周大夫一再确认了你没事，只是太过于疲累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林欢喝了水，总算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你在这里守了两天？”
　　李槿点点头，将林欢的双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这次害你受了那么大的罪，欢哥儿，我……”
　　李槿一脸愧疚，恨不能将林欢所受的罪全揽在自己的身上。
　　“我没事了。”林欢笑了笑，这其实也完全怪不到他的头上，如果自己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于他。虽然之前受罪之时，林欢狠话是一句接一句，而现在，不是已经过去了嘛。“不过这样的罪遭受一次就够了，以后我再也不想生孩子了。”
　　只要想想生孩子时候的痛苦，林欢就打了个哆嗦。
　　李槿连忙点头，“好，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这一次欢哥儿都已经将他吓了个半死。再让欢哥儿遭受同样的罪，别说欢哥儿了，便是自己也舍不得。
　　林欢这才想起自己好像生了一对双胞胎，他似乎都还没有看到过。他这个生父也太不尽责了吧？“孩子呢？让我看看是长什么样子的。”林欢也很好奇，他的孩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像他。
　　李槿笑了，“他们都在奶娘那里，我让人抱过来给你看看。”
　　不多时，就有奶娘抱着孩子走了进来，将孩子小心放到了林欢身边，“主君，大少爷和小公子刚刚吃饱了，此时正睡得香甜。”
　　林欢看过去，两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此时正闭着眼呼呼大睡，时不时还会咂咂嘴。
　　林欢心中顿时柔软一片，就这么小小的两个团子，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外人是无法体会得到的。
　　他想伸手去摸摸，却又害怕伤到孩子，试了好几回，又缩了回去。这么弱小的孩子，他做惯了粗活，手上没轻没重的，可不能吓到孩子了。
　　李槿轻轻抓住林欢的手，“这个是哥哥，估计在肚子里就欺负弟弟，看他可比弟弟壮实多了。这个是弟弟，看看，眉眼长得跟你差不多。将来肯定会惹人爱。”
　　林欢满心欢喜，看到他们，他之前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感谢上天，送给他一对这么可爱的宝贝。
　　“哥哥倒是长得像你多些，那鼻子嘴巴跟你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林欢对比说道，眼光落到孩子身上，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李槿亲亲他的额头，“欢哥儿，谢谢你。”
　　林欢摇摇头，靠在李槿的肩膀，“你不必谢我，有了你，有了他们，我这一辈子也就算圆满了。”
　　李槿眼中柔情缱绻，我又何尝不是呢？
　　作者有话要说：
　　包子来了，听你们的意见，哈哈哈，一次搞定啦……


第74章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林欢就有些撑不住了。毕竟刚刚经历了生孩子这样的大事，精气神都有损，只觉得比他不眠不休的干活三天三夜还累。
　　李槿端来早就炖好的滋补汤给林欢喝了些， 这才让他好好休息。
　　剩下的事情， 也不用林欢操心，李槿自然安排得井井有条。
　　村里人听说林欢生了一对双胎， 都赶来恭贺，拿上几个鸡蛋， 或者米面送去。这一年来， 平溪村的人都受了林欢的恩惠，今年的日子普遍都好过多了。至少跟以前相比，手里也有了几个余钱， 鸡蛋什么的偶尔加加餐还是可以的。
　　哥儿生双胎的事可不多见，大家伙儿也愿意去沾沾喜气。
　　林欢无法起身招待， 只能由李二婶出面帮忙应付。李二婶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是驾轻就熟的，都是乡里乡亲的， 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讲究。镇上秦少东家也亲自过来送上贺仪，李二婶不敢怠慢， 这样的贵人她也不敢接只能请李郎君出面接待了。
　　殿下如今有了子嗣，秦修文也替殿下高兴。“真是没想到， 一下子儿子哥儿都有了。看看，小殿下的鼻子耳朵，真跟殿下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秦修文逗弄着孩子，语气中充满了欣喜。
　　李槿看他一眼，怕他重手重脚的惹哭了孩子， 挥挥手让人将孩子抱下去。秦修文还恋恋不舍， 却也只能看着。
　　“殿下， 此事可告知陛下了？若是皇帝陛下得知你有了孩子，估计也会龙心大悦吧。”秦修文坐回自己的位置，问道。
　　皇家人都讲究子嗣传承，十四皇子的事一直是皇帝的一块心病。现在殿下病已经痊愈，还有了子嗣，皇帝陛下必定会高兴的。
　　李槿喝了一口茶水，“之前就去信跟四哥提过这事，至于父皇那里，已经派人送信去报喜了。”
　　“这样一来，殿下回京之日不远了啊。”
　　李槿摇摇头，“本王已经在信中给父皇说明情况，如今孩子还小，舟车劳顿不得。等一两年，孩子大些再回去。”
　　这确实也是个问题，孩子才刚出生，自然不可能就此上路的。秦修文忧心忡忡，“殿下，如若时日太久，回京之时只怕也与京中局势脱节，到时候想再入局恐怕就难了。”
　　“这个不用担心，有四哥在京中布局，京中局势于我也是一目了然。如今红薯已经在华阳旱情中立下大功，父皇已经决定大力推广种植。这份功劳，是谁都抢不走抹不去的，单凭这，父皇也不可能忽略掉本王。”李槿信心满满的说道。
　　秦修文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点点头，“殿下，您可将林小哥之事安排好了？您要立林小哥为正妃，必须要有皇帝陛下的首肯，陛下那边不知会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李槿以前只有五成的把握，可现在，有了这两个孩子，他已经有了七八成把握。只消一两年后，孩子大些了，就带欢哥儿进京见过父皇，也算是过个明路吧。
　　“我自有把握。”李槿微微一笑，他绝不可能亏待了欢哥儿。
　　林欢被拘得难受，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可是李二婶他们依旧不让他下地，不能吹风什么的。
　　“我都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要躺着啊？”林欢见到李二婶，可怜巴巴的问。
　　这十天半个月来，他是吃了睡睡了吃，感觉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一般。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说不定真的生锈了。
　　他每次询问什么时候能够出去，得到的回答都是统一的，“欢哥儿，虽然哥儿不比女人，但是生了孩子坐月子都得满月才行。你可别不信，现在不禁好，等将来落下月子病来，就有你好受的。”
　　林欢没有经历过，当然不会相信，不过有李槿严加看管，他还真没办法出去透气。
　　这跟坐牢一样的坐月子，枯燥乏味，若不是他性子还算乐观，只怕得闷出病来。
　　没办法，只能划出系统商城出来解解闷了。一打开，他就吃了一惊，一大串的奖励铜板数字以及积分，让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揉眼睛仔细再看了几眼，没错了，之前还差一大截才能兑换的玉米种子，现在已经显示可以兑换了。
　　林欢摸摸脑袋，他这几个月来，什么都没有做啊，怎么就突然涨了这么多？
　　又看了看任务栏，之前的种植和推广红薯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林欢心中一喜，想到了之前李槿送上京城的红薯，说是他让他的兄长父亲帮忙推广。这件事他也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短短一年的时间，红薯的推广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不简单啊，李槿家中的势力必定不简单，否则，不可能如此大规模的推广。
　　他到底是获益者，红薯推广越大，他系统的奖励越丰厚。这个系统里兑换东西出来，所需要的铜板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更何况积分这个东西更是莫名难得，像他看中的玉米种子，一粒就需要七位数的铜板，也就是等于上千两银子，还额外需要五千积分。
　　这对他来说，至少在目前为止，就是不可能的凑得够的。所以之前哪怕林欢很眼红玉米种子，也只能无奈放弃。
　　托李槿的福，才短短时日就已经凑够了，他总算能兑出玉米种子出来了。
　　小心谨慎的点下兑换，手心中多了一颗熟悉玉米种子。
　　“……”就一颗？？妈蛋，这个系统是有多坑啊？这么多铜板积分，就兑换出一颗种子？
　　就这么一颗，能不能种出来都是个问题，林欢后悔莫及，那么多铜板积分，兑换其他的什么不行？早知道就应该缓缓再说。看着面板上已经清零的数据，一下子损失惨重，林欢欲哭无泪，心都在滴血。
　　现在也没办法了，一粒种子便一粒吧，他总有办法让一粒种子变成千万粒。
　　李槿走了进来，见到林欢手中拿着一颗小小的不知名的东西在沉思，不禁问道：“这是什么？看的这么出神。”
　　林欢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手掌一翻，想将玉米种子藏起来。
　　李槿眼眸微闪，林欢到现在还不肯相信他吗？
　　林欢见到李槿受伤的眼神，心中不由得愧疚，手上动作也停顿了下来，讪讪道：“你外面忙完了？”
　　李槿点点头，他不想林欢为难，正想转移话题说些别的。就见林欢将手掌摊开放在他眼前，“你看，这可是个好东西。”
　　李槿疑惑的看着他掌心里一颗不规则形状的金黄色颗粒，“什么好东西，我以前似乎从未见过？”
　　林欢得意的笑，“你当然不曾见过了，这个世界上可没有这个东西。”
　　李槿眉心一跳，心跳如鼓，欢哥儿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面上神色如常，笑道：“既然这世界上没有的东西，你又怎么会有？”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其实我有一个秘密跟你说……”
　　林欢话还没说完，李槿已经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林欢的唇上，阻止道：“既然是秘密，那就不用跟我说了。”
　　李槿此时心中矛盾至极，欢哥儿愿意分享自己的秘密，他是很开心的。只是他同时又怕欢哥儿的秘密说出来，他无法替欢哥儿守护住。
　　林欢笑了，眼睛亮闪闪的盯着李槿，“其实你早有察觉的吧？心中也早就猜测过我身上的秘密吧？”
　　“……”李槿没说话，表示默认。
　　“这其实没什么，我以前没有选择告诉你，也是怕你不相信罢了。我的来历你都已经清楚了，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林欢说道。
　　李槿抬眼看进他带笑的眼眸，“欢哥儿，我很高兴，你能全心全意的相信我。”
　　林欢被他的深情注视看的不自在，垂下眼帘，躲避开他的目光，眼光落在自己的手上，说道：“这个东西叫玉米，是跟红薯一样，也是农作物，不仅营养价值好，产量也高。”
　　李槿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这么个小种子，跟红薯一样？”
　　“自然不是完全一样，只是它跟红薯一样，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上的种子。”
　　李槿看向他，之前林欢说红薯是他在山里发现的。他派人去山里找寻了好几个月，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发现，果然这只是欢哥儿为红薯找的一个借口。
　　红薯根本就不是大顺朝的东西，那么欢哥儿的红薯是从哪里来的？
　　看出来李槿的疑惑，林欢笑道：“你知道我跟你说过，我不是这里的人，只是异界的一抹孤魂。”
　　李槿紧紧抓住林欢的手，闷闷的回了一句，“嗯。”
　　欢哥儿上次跟他提过一句，后来就再也没有听他说起过了。他心中虽然好奇，却没有主动问过这事。想起当时欢哥儿茕茕孑立悲伤的神情，他心中就一阵阵钝痛。不管欢哥儿过去是什么样的，欢哥儿就是欢哥儿，是他这辈子唯一认定能相互扶持走完一生的伴侣。
　　林欢回握了他的手，“我所在的那个世界，人可以上天入地，日行千里……”
　　李槿一愣，惊讶道：“那岂不是神仙的世界？”
　　林欢摇头微微一笑，“我们那里的人口很多，一个上等州府的人口已经比如今大顺朝全部的人还多。”
　　李槿这还是第一次听林欢提起他以前的事，从没想过欢哥儿口中的世界竟然如此梦幻。一个州府就这么多的人，那么一个国又该多少人？这么多人的吃穿用度如何能保证？
　　“我生长在一个泱泱大国，我的国家人人都丰衣足食。可以说基本上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贫有所依，难有所助，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注①”
　　李槿手一抖，差点打翻了床头小木桌上放着的茶盅，这……这要何等的盛世才会有此景况？
　　李槿看向林欢，眼中满是惊异之色，他就说欢哥儿的见识不凡。初初认识之时，与林欢的谈话中，他就察觉到了林欢并非普通的农家哥儿。到后来，他这样的矛盾气质更是吸引他的心神。原来如此，欢哥儿生长于斯，所有的见识自然不是一般的人所能比拟的。
　　之前因为华阳旱情，他去信让四哥建议先调派其他未受灾地方的粮食过去应急，其实，这也是在与欢哥儿的谈话中获得的启发。林欢曾说过，“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朝廷负责统筹调派，在灾难面前，一个国家的所有人都要齐心协力方能共度难关。”
　　李槿已经可以想象得出来，林欢所在的盛世景象，这是这个世界上历朝历代从未出现过的。
　　“即便是人多地少，可我们种出来的粮食依然能养活所有人，甚至还有剩余。这就主要依靠于新的农作物了。”
　　李槿想了想，“所以你种出来的红薯，就是你们那里的东西？”他又看了看林欢手中的叫做玉米的东西，“包括这个玉米？”
　　林欢笑着点头，“除了这些，还有伟大的人研究出来的杂交水稻。不仅比一般的水稻产量高出二成，而且其苗抗倒伏，耐热，抗寒。南方的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种上两茬三茬。”
　　李槿豁然站起身来，心情激动不已的在林欢面前走了好几圈。如果林欢说得是真的，有了这样的种子，何愁大顺朝不强盛。难怪，难怪欢哥儿说他们那里人人丰衣足食，有这样的神仙之物，也不枉盛世一场。
　　李槿激动不已，转身牵起林欢的手，眼中都是激动渴望之色，“欢哥儿，你可有这般的神仙种子？”既然欢哥儿有他们那里的红薯种子，玉米种子，说不定也会有这种水稻种子。
　　林欢还是第一次见到李槿这样失态。其实想想也能理解，他或者对杂交水稻已经见怪不怪。可是对于这个异世王朝，还有不少百姓吃不饱，甚至路有饿殍的时代，任谁听到杂交水稻的功效，都会失态的吧。
　　毕竟，这杂交水稻被誉为第五大发明，解决了十几亿人的吃饭问题啊。
　　不过看着系统商城里还未解锁的稻种。林欢不打算骗他，“目前还没有，就是这一粒玉米种子，也是我耗费了所有心力才换出来的。”
　　一粒玉米种子就让他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将来就算杂交水稻种子解锁，估计也不是他能承受兑换得起的吧？
　　听了林欢的话，李槿虽然有所预料，还是不由得遗憾。又听林欢说耗费所有心力，不禁担心道：“这个需要交换出来？你拿什么换？对你有没有什么损伤？”
　　林欢摇摇头，将兑换系统大概说了一遍，最后心疼的叹息道：“我积攒了那么多的身家，结果一粒种子就全部兑换清零了。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换出来水稻种子呢。”
　　李槿听得神奇，不过林欢都能来到这里，其他还有什么东西是不可能的呢？便收拾了异样的心思。安抚的揉揉林欢的脑袋，“只要继续推广红薯，或者将来这个玉米普遍种植，想来总有一日能凑够的。”
　　听了他安慰的话，林欢点点头，“说得也是，红薯只不过一个地方，就能收获这么多铜板积分。以后红薯和玉米都能推行到全天下，到时候肯定能蹭蹭蹭再涨回来。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李槿问。
　　“红薯我说山里捡到的，这个说法勉强能行得通，可玉米种子我不可能再去山里捡吧？可一不可二，况且玉米跟红薯就是两个概念。这来历不明的东西，以后推广如何跟天下人交代？”林欢皱起了眉头。
　　上次红薯的来历就让他焦头烂额，好歹糊弄过去了。这玉米种子，只要他种出来面世了，总要有个来历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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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这个我来想办法。”李槿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你有办法？”林欢看着他， 惊喜万分。如果李槿能有说服力给人们解释玉米的来源，自己就不用头疼，可以放心种了。
　　就这么一粒种子， 他可以就种在自家院子里， 只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好照料着，不被人发现， 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是以后呢，大规模的种植玉米总不能藏着掖着吧。所以还是早点想个说法， 过了明路最好。
　　如果可以， 他都想立马挖坑种下去了。早一天种，早一天结果，林欢很是心急。
　　李槿看穿了他的想法， 在他额头亲吻了一下，“总会有办法的， 不过你现在主要任务还是休息。不能想太多，一切等你出月子再说。”
　　林欢苦了脸， 扳着手指头算了算，“这不还得要六、七、八， 还得七八天呢！真不能早点放出去？”
　　李槿笑了笑，安慰道：“放心， 很快了。”
　　“太无聊了啊！人都生锈发霉了！”林欢不满的道。
　　“行了，等会让奶娘把团团，圆圆抱过来陪你解闷？”两个孩子都已经取了乳名了，只不过正式大名还未取。
　　皇家嫡子，都是由皇帝赐名， 虽然林欢还没有在父皇面前过明路， 可是李槿心中早就将林欢当作明媒正娶的王妃了。他的孩子自然也就是嫡子， 将来总是要父皇赐名的，索性便缓缓再说。
　　两个孩子半个多月来，已经长了一圈了，白白嫩嫩的，模样也比刚刚生下来时候好看得多。
　　林欢不甚满意，虽然两个孩子陪着也不错。不过，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自己总不能将他们弄醒吧？这样想逗他们玩都不行。
　　“那晚上再多加半个时辰给你讲话本？”李槿眼中带笑。这些日子，怕林欢闷，他晚上空闲之际都会挑些话本讲给林欢听。
　　林欢对此没有异议，这个世界的话本虽然不如他后世看的脑洞大开的网文小说。不过也聊胜于无，什么鬼怪聊斋之类的东西在李槿口中讲出来，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既然李槿都做出让步来，林欢也不纠结了，反正也就剩那么几天了，熬熬就过去了。
　　不过他还是提出来要求，让人端一盆土进来，他想将玉米种子种下去。就先在屋子里种着，等过些天出苗再移栽到院子里，现在这时节正好秋播，他可不想错过了。
　　等种出来以后，就能够多留种，明年再进行春播，只要有了种子，以后种植的玉米只会越来越多。
　　林欢坚持，李槿也只能依从了他。不多时，就让人按照林欢所说的方法，将那粒玉米种子种下去了。
　　林欢这才放心下来，商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东西都是很好的。像红薯的收成，似乎就比他以前在后世所种的更多更大。相信他花了这么多铜钱和积分兑换出来的这粒玉米种子不会让他失望的。
　　等李忠按照林欢的吩咐将那颗种子种进盆子里后，便躬身退了出去。林欢很满意，满心的期盼。
　　李槿笑笑，欢哥儿每次对于种地的热衷非常人所能比。“行了，你才刚刚种下去，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花儿来。先将汤药给喝了。”李槿催促道。
　　林欢闻言，小脸皱成了一朵花，“怎么还要喝？我现在已经没事了。那周大夫也看过了，说我身体恢复得很好，比起一般人还要壮实。没病还喝汤药这就过分了啊！”
　　他已经忍耐了很久了，本来就吃了包治百病的黑丸子，身体恢复的很好。之前就不想再喝这苦哈哈的汤药，却一直抗议没能成功。
　　李槿哄人的本事还是有一套的，笑着将人给揽在怀里，不容林欢反驳，“这补气血的，总归是为你好。”
　　“真不必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有包治百病的药丸子，根本就不用再喝其他的药。之前我撞破头受伤那么重不也就靠着药丸子给治好了，半点后遗症都没有。”
　　“药丸子？”李槿疑惑，忽而又想起了什么，“你就是靠你那个药丸子治好了镇上的李老爷？”
　　“额！”林欢说漏了嘴。不过系统的事情他该交代的也都交代完了，倒也没必要否认，便点点头。
　　“所以，欢哥儿你帮我做的那个枇杷膏，也是掺和了这个包治百病的药丸子？硬是拖了小半年，这才治好了我那胎毒之症？”李槿总算想明白了。他虽然知道自己的病能痊愈，定然是欢哥儿出手干预了，可就是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那枇杷膏他也拿去给周太医看过了，说只是普通的枇杷膏，有润肺止咳的功效。若是单单靠这个治好胎毒却是不可能的，原来竟是另有其原因，起作用的是欢哥儿口中的药丸子。
　　林欢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这个药丸子比较逆天，我也不敢全给你。让你一下子病就好了，这样一来不说你自己会怀疑，只怕旁人也不会相信的吧。所以只能每次都枇杷膏里加一点，这样一来时间也就久一点，而且你也不可能找得到原因，进而牵扯到我的身上。”
　　欢哥儿自认为很谨慎了，可是他只要稍微想想也知道了，李槿却没有说破，只点点头。
　　林欢偷瞄了李槿一眼，见他若有所思，接着说道：“你也亲身体验过这药丸子的功效强大了，所以我可以不用再喝这汤药了吧？”
　　“不行，汤药是汤药，与你那药丸子并不冲突。你若不愿意喝，那就只好我喂你喝了。”
　　喂他喝？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没等他拒绝。李槿已经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一只手撑住林欢的后脑勺，直接嘴对嘴送了过去。
　　“……”林欢想逃，脑袋后李槿的手却容不得他逃离，一时间挣扎不得，只能“呜呜”下咽。
　　等一口汤药喝完，李槿心满意足的舔舔他的唇，将林欢嘴角残留的汤汁卷走。
　　李槿的一系列动作让林欢猝不及防，最后的一下更是让林欢的脸涨的通红。虽然林欢已经接受了李槿，可是光天化日之下，李槿贸然的亲密动作还是让林欢适应不过来，正确来说是让林欢害羞无比。
　　看李槿还要继续，林欢立马从李槿怀里跳开来。气息不匀的阻止了他的动作，“等……等等，我自己喝。”
　　说完就一把抢过李槿手中的碗，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将碗放到桌子上，“可，可以了。”
　　李槿眼带戏谑，早这么乖不就没这回事儿了吗？
　　林欢狠狠瞪了他一眼，撇过头去，不打算理会这人了。李槿却上前来，塞了一颗蜜枣到林欢嘴里，“良药苦口，以前我每日里喝药，也是怕喝药，可是却没有办法，不喝药，身体只怕早就垮了。不过后来，我每次喝完药都会吃一颗你做出来的蜜枣，这样一来，苦里总还能带着一点甜。”
　　蜜枣的甜充斥着林欢的口腔，果然将刚刚的苦涩冲淡了许多。想到李槿从小就是个药罐子，什么苦药没有喝过？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罢了，自己就不跟他计较了。
　　林欢态度缓和，“你把蜜枣给我吃了，你嘴里不苦吗？”
　　李槿凑近，又亲吻上来，汲取了他口中的甜蜜，这才道：“不苦，甜的。”
　　这个混蛋，又偷袭。耳边传来李槿低沉的笑声。果然，就不能给他一点好颜色，这家伙只会得寸进尺。
　　“等孩子满月，我们也给他们大办一场，到时候请镇上的酒楼过来做流水席，请村里人都过来热闹热闹，可好？”
　　“这种事情你看着办就行了，我又帮不上什么忙。”林欢不大应付得来这种事，平日里，他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事情。就连当初李槿入赘酒席都没办，除了这种事不好大肆宣扬以外，就是嫌麻烦。李槿倒也没在意，人都哄到手了，其他的形式倒也没什么要紧。
　　李槿又跟他商量到时候办酒该准备的事项，该支出哪些进项又哪些。
　　林欢皱着眉头，“这该得花不少银钱吧？”现在他的身家全部被坑爹的系统给坑进去了。一穷二白的他现在要养家，还要养两个小团子，这可都是需要花钱的啊。
　　“该花总得花，你担心什么？”李槿不解的问。
　　林欢手指扣着桌面，羞于启齿，“能省就省吧，你知道我刚刚身家都填窟窿了。现在又得从头开始，之前我还信誓旦旦说要养你，可现在有了孩子，就只能先委屈你了。”
　　李槿笑了，手指点点他的额头，“我有手有脚，哪里就能混吃等死让你养我？你放心吧，我手边应该还有些，不过都在李忠那边看管。你既然缺银子，我让李忠将银子都给你看管。”
　　林欢眼睛一亮，“有多少？”
　　李槿却摇摇头，“这个却是不知，你知道我向来不理会这些事的。”说到这里，他继续道：“其实你根本不用担心，我家中来信，说朝廷的封赏已经下来了。现在算起来，应该用不了几天就能到，到时候你就不用担心没钱的问题了。”
　　“朝廷封赏？”林欢有些疑惑，“什么封赏？给我的吗？”
　　“你忘了你种出来的红薯，我之前派人送进京的事了？”李槿道。
　　林欢点点头，这事儿他当然知道。李槿说让家里人帮忙推广，而且应该成效不错，否则他的系统任务也不可能完成。“这么说来，你家中人已经将红薯进献给皇帝了？”
　　“额……”李槿摸摸鼻子，“是的，之前华阳之地旱情严重，朝廷便派人去华阳之地种了不少红薯。华阳的百姓也是靠着这个红薯才缓解了过来。你的红薯功不可没，朝廷自然不能忽视，所以皇帝亲口下旨封赏，之前就已经派人出发南下了。”
　　这些事情，四哥已经来信将所有的情况都告知他了。父皇对欢哥儿的封赏，他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林欢高兴了，既然是朝廷封赏，定然不会寒酸的，这么一来，他也就不用担心自己穷的叮当响了。总算弥补了一下他坑爹系统的损失，心里也平衡不少。
　　“那朝廷封赏有没有什么规矩？你看我什么都不懂，万一到时候闹了笑话……”
　　“放心，有我在呢。”李槿眼带笑意，“到时候，该怎么做，我自会提醒你的。”
　　林欢放下了心中大石，手一挥，豪气万千的道：“咱再苦不能苦了孩子，孩子的满月酒宴，办！得大办！除了林家人，村里人都请来吃席。”
　　“好！”李槿不带半点反驳，声音中满满的宠溺。


第76章 
　　七八天的时日还是过得挺快的， 林欢今日总算解脱出来了。
　　林欢家的小院中热闹非凡，村里人几乎都来了，喜气洋洋的恭喜说些吉祥的话儿。
　　许才家的许大娘看了桌子上摆放着用来待客的点心， 也不客气， 伸手就抓了好些往嘴里塞，还不忘给自己的孙子拿。
　　欢哥儿这次生孩子， 她家也是送了几个鸡蛋的，这礼可不能白送了， 总要吃回来才行。
　　看看欢哥儿当真的发达了， 待客的东西居然还有碧心堂的糕点，他们这些乡下农人平日里可是想吃都吃不到的好东西。
　　许大娘恨不得将桌上的糕点全部划归自己，四下里看了看， 牵起大孙子的衣兜，迅速的将糕点都装了进去。
　　有人见到她的做派， 撇撇嘴。许大娘这个眼皮子浅的，得亏了欢哥儿人心好， 才会不跟她计较。
　　许大娘也不以为杵，大咧咧的坐下来， 与人闲聊起来，“我说这欢哥儿还真是大方， 啧啧啧，看看这架势，等会的酒席可不得整上大肘子出来？”
　　“什么大肘子，我可是听说李郎君特意叫了镇上回风酒楼的酒宴。那可是鸡鸭鱼肉样样都有，我这一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酒宴的。”
　　“是吗？”许大娘心中吃惊， “这得花多少银钱啊？”
　　“人李郎君说了， 今日孩子满月酒， 他就不在乎这些银两。”
　　众人都啧啧赞叹，许大娘后悔极了，早知今日酒席如此丰盛，她昨晚就应该腾出肚子来才是。转头看到自家大孙子还在一个劲儿往嘴里塞糕点，顿时觉得糕点都不香了。
　　现在吃下这许多糕点，等会儿怎么吃得下鸡鸭鱼肉来？想到这里，许大娘便一掌拍向大孙子，“吃吃吃，别吃了，放着回家再吃。”
　　孩子懂什么？吃着好吃的便不管不顾，此时见阿婆不许他吃，自然就要闹。许大娘无奈，只能哄，“乖孙子，听话，等会我们吃鱼吃肉，可比这点心好吃多了。你上了桌，尽管放开了肚皮吃就是了。”
　　许大娘的做法让周围人都鄙夷不屑，纷纷离她远了些，他们还没有丢人丢到这个份上的。
　　“欢哥儿怎么想的？怎么把许才家的也请来了？”
　　“除了林家人，平溪村的其他村人，欢哥儿都请了。说是答谢乡里乡亲的照顾什么的。”
　　“嗐，要我说哪里是我们照顾他啊？明明就是欢哥儿看顾村人的情分。”
　　“谁说不是呢？欢哥儿真是仁义之人，哪怕发达了，也没有忘记乡亲们。”
　　“就是，亏得林家还到处说欢哥儿不孝不义的话来，他们也好意思说？欢哥儿没有让林家人来还对了。要是被林家这样的吸血虫沾上，到时候想甩掉就难了。”
　　“林家如今这样也是他们自作自受，那么好的欢哥儿，他们偏偏将人赶出来，现在后悔了，也没有后悔药吃了。”
　　“谁说不是呢？林家老二成了废人一个，这就不说了，林家老大原本还得意洋洋说能找镇上的事情做，现在呢？将林家的整个家底都掏空了，结果什么事情都没有谋到。反而被他媳妇的娘家人给打了一顿，躺了十天半月才能下床，连媳妇儿都跟着人跑了。”
　　“嘿嘿！这就是报应。想想他们林家当初是怎样对待欢哥儿的？如今这般光景，实属活该。”
　　……
　　众人凑在一起七嘴八舌，什么话都说。很快，就有回风酒楼的人送上酒菜来，众人看着桌子上的菜肴，都不禁伸长了脖子。这也未免太过于丰盛了吧，好多东西他们甚至都还是第一次见。
　　李槿与林欢携手出来，林欢团团行了一礼。请大家入坐，朗声答谢道：“谢谢乡亲们能赏脸前来参加两个孩子的满月宴……”
　　话音未落，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忘恩负义的畜牲，老娘生下你来，养你那么大。如今翅膀硬了，骗我们老两口写下断亲书，就不管爹娘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众人一看，这不是林周氏又是谁？欢哥儿没有叫她来，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欢眉心一皱，看向李槿，李槿冷冷一笑，小声道：“我们不必管她，在场的人都不可能站在她那边的。”
　　说完，在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微微使了个暗号。
　　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大庭广众之下，的确不宜大动干戈，但是要让人闭嘴还是能办到的。
　　林欢不知道李槿的打算，却也没打算忍气吞声，走上前去，“你谁呀？在我这里鬼哭狼嚎的。不要拿那些什么忠孝来压我，我没有爹娘，也没有任何的亲人。”
　　“到底是老娘生下你，白眼狼，别以为你断亲了，就能不管你爹娘了。我们养你那么多年，你欠我们的，一年十两银子，你得补给我们！”林周氏理直气壮。
　　欢哥儿现在赚了不少钱，他们是他的爹娘，这银钱就该给他们一份。不过十两银子而已，欢哥儿有的是银钱，根本就不在话下。哼！要没有他们，又哪里来的欢哥儿？
　　林欢听到这话，怒极反笑，居然在他面前跟他要银子，她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就一定会给啊？
　　里正站了出来，“林周氏，当初白纸黑字断亲书写得明明白白，你现在这是想抵赖吗。”
　　林周氏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索性就浑来，“当初的断亲书就是阴谋，你们都欺负我们老实不懂，联合起来骗我们签下断亲书。老娘告诉你，没门儿，断亲书个屁，老娘不断了。欢哥儿就是我们的儿子，必须要孝顺我们。”
　　林欢呵呵笑，“林周氏，你别想了。倒也不必在我这里浑闹，改日我们去衙门，看看县太爷是否会判决让我孝顺你们，是否会让我给你们一年十两银子。我有这个银子，便是丢来喂狗也绝不会便宜了你们。”
　　林周氏今日铁了心要闹一场，当即放出杀手锏，坐在地上就要呼天喊地的嚎啕大哭。下一秒刚刚哭出声来，不知哪里飞来一颗小石子，砸到了林周氏耳根脖子声带处，一句“天老爷”才喊了半句就戛然而止。
　　世界终于清静了，众人都哈哈哈大笑起来，“林周氏，你看看，老天爷都不站在你这边。也有脸过来闹。”
　　“欢哥儿没有找你们林家算账就已经是够好了，你还不知足。欢哥儿说得对，有什么理，去衙门里找县令大人说去。”
　　众人全都指责林周氏，林周氏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突然的失声，让她慌了手脚，反驳也反驳不了，只能任由旁人说三道四。
　　“这里可是平溪村林欢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过来。
　　唉？有人前来找欢哥儿？却不知是什么人。
　　众人齐齐朝着声音来处看去，就见行人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陌生的马车。
　　来人似乎看起来很不一般，一个个都锦衣华服。最前面一人矮矮胖胖的，穿着一身官服，好像是个当官的？
　　村里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里正见到当前一人，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揉揉眼睛，方才知道这不是幻觉。连忙迎上前去，“哎呀！这不是周大人嘛？什么风把大人您给吹来了？平溪村里正许顾拜见县令大人。”
　　里正已经颤巍巍的跪倒在地，众人闻言大惊，什么！这人竟然是县令大人？这？他们刚刚还提到了嘴边，怎么就突然出现了？他一来就问林欢家，看样子定然就是前来找欢哥儿的。
　　有人还在想这其中的关窍，灵敏的已经跟着里正拜见县令周大人了。
　　周大人将里正扶起，笑的跟个弥勒佛一般，“许里正，不必多礼，如今你们平溪村可要远近闻名了啊！”
　　“此话怎讲？”里正一头雾水，不解的问。
　　“你难道不知道？这不可能吧？”周大人疑惑道。不过看里正是真不明白，便道：“你们平溪村林欢林小哥种出来一种叫红薯的东西，被进献给了当今圣上。”
　　里正听到当今圣上四个字，差点又一把跪倒，不过却让周大人拉住了，继续说道：“正好华阳之地旱灾，陛下就派人去华阳之地种红薯。啧啧啧！这红薯可是立下了大功了，解救灾民于水火。陛下龙心大悦，专程派了朝廷钦差下来给林小哥封赏呢。”
　　周大人的一番话，将前因后果都说明了，这下子不止里正想跪，村里人不敢造次，也都跪下来了。来的居然是皇帝派来的钦差，村人祖祖辈辈在平溪村，连县太爷都少有人见过，更别提朝廷官差了。
　　周大人笑眯眯的，“钦差大人都到了，快些让林小哥上前来领旨谢恩啊。”林小哥是他辖内的百姓，如今得了皇帝陛下的封赏，他这个做父母官的也与有荣焉。到时候升迁履历上那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怎不让他欣喜万分？
　　里正已经晕头晕脑的分不清方向了，转了几个圈子才找到方向。
　　余下众人早就惊呆了，县太爷说什么来着？朝廷封赏欢哥儿？就连皇帝都知道了欢哥儿？这？这是什么梦幻之事啊？他们祖祖辈辈最多也就从戏文中听过皇帝。现在有人跟他们说，皇帝知道了他们平溪村，还派人前来。换做以前，都会说是白日做梦哩，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却也不得不信。
　　欢哥儿！欢哥儿出息了啊！
　　林周氏此时已经吓得不敢动弹了，她虽然蛮横不讲理，可是也有害怕的事。欢哥儿之前说去衙门，她以为只不过是说来吓吓她而已，欢哥儿怎么敢去？
　　可现在不仅听到县令大人来了，连皇帝都要封赏欢哥儿，她早就吓坏了。欢哥儿这是走了什么运道，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里正已经过去一把拉住林欢，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欢哥儿，快，朝廷来人封赏，封赏啊！”
　　刚里正与县令大人的对话，林欢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因为之前就已经听李槿说起过朝廷派人封赏之事，欢哥儿倒也没怎么吃惊，只朝着李槿看过去。
　　李槿微微一笑，上前牵起他的手，“我们过去看看。”
　　林欢点点头，与李槿并肩而行。
　　而此时，马车上也有了动静，有人打起车帘，放下车凳，接着就有一位雍容尊贵的人下了马车。
　　林欢仔细打量了这人，棱角分明的五官线条宛如刀刻，锐利深邃的目光，似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这个人不简单！
　　紧接着，握着自己的手一紧，身边的人不可置信的道：“四哥？”


第77章 
　　那人一脸的肃然， 面上是隐隐不怒自威的神色。
　　在见到李槿的那一霎那，他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沉稳， “十四弟。”
　　林欢左右看看， 嘎？这位是阿槿的四哥？看这人的眉眼，的确与李槿有几分相似之处。只不过这人更硬朗俊逸， 而李槿面相更偏于柔和俊秀。
　　李槿已经上前去，眉梢眼角都是喜色， “四哥， 你怎么来了？信中也不见你提过此事？”
　　李晟上下打量着许久不见的十四弟，见他精神气色都很好，总算放下心来。虽然老十四在信中说明了身体状况， 可是亲眼见他身体好起来，自己也替他高兴。
　　“嗯！近日正好有空， 恰巧有封赏的旨意，便请旨走这一趟， 顺便也就过来看看你。”李晟见到李槿，心情也愉悦， 面上虽然不显，语气却轻快很多。
　　短短两句话， 李槿却听出了话语中的关切之情。四哥不是没事做，能跟父皇请旨过来，不用说也是四哥担心他，才会亲自走这一趟。
　　李槿所想的没错，李晟的确是担心老十四。之前老十四为了个哥儿， 居然不管不顾送上门， 这在他看来， 是很不可思议的事。老十四一向也是稳重之人，怎么可能不顾皇家颜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后来，李槿送上红薯，并且解决华阳之地旱灾，老百姓没有粮食吃的问题。这红薯据说就是老十四死皮赖脸送上门去的林欢小哥儿发现，并种出来的。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老十四离开了京城，做事情没那么多顾虑规矩。见惯了大家闺秀，名门公子，所以见到农家哥儿便觉得新鲜，想玩玩尝尝新罢了。等到他厌倦腻烦了，自然就放开了。
　　然而，事情结果似乎出乎人意料，老十四不仅没有放弃，还一心筹划着要立那哥儿为王妃，现在更是孩子都有了。这在大顺朝皇家中也是极少见的，即便是有喜欢的哥儿，立为侧妃侍君也就很不错了，却万万没有哥儿为正妃的。
　　他这次过来，也是想敲打敲打老十四，让他勿要任性。等回京之后，好好挑选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子，再请父皇赐婚。到时鸾凤和鸣，夫唱妇随，他也就算是完成母妃的遗愿了。
　　李晟的目光落到了李槿右手上，顺势就见到了他牵着的人身上。
　　这人就是老十四心心念念的林小哥儿了？李晟眼神冷凝。一眼看过去，在见惯了美人的李晟眼中，其人并不出彩。只能说五官眉目清秀，真不知道一向不开窍的老十四怎么就看上这个人了？
　　李晟审视的眼光谁都能看得出来，李槿怕林欢不舒服，便上前一步，微一侧身就挡住了四哥的目光。“四哥远来辛苦了，不过却是来得巧。今日正是四哥一双侄子的满月之期，四哥可要好好表示表示啊。”
　　自家兄弟，李晟如何不知道李槿在想些什么，看他将人护在身后的小动作。李晟也无奈，自己这还没怎么呢，就护上了，真要有什么老十四不得跟他翻脸？
　　这不知道那哥儿使了什么迷惑之术，倒是将老十四给迷得不轻。看来指望老十四厌腻是不可能的了。
　　李晟眉微挑，“如此却是巧了，好歹第一次见亲侄子，礼物肯定是必不可少的。怎么？十四弟就不给四哥介绍一下这位？”
　　李晟不肯放过，李槿只得笑着将林欢拉过来，“四哥，这是我媳妇儿，叫林欢。欢哥儿，这位便是我跟你提过的，众位兄弟中最照顾我的四哥了。”
　　林欢面对李晟的气势威压，丝毫不怂，很是淡定的行了一礼，“林欢见过四哥。”
　　林欢的淡然倒是让李晟另眼相看，他这个名声响当当的冷面王爷，在京中，几乎没有人不怕他的。这个哥儿偏偏没有露出一丝异样来，不卑不亢，倒有几分不同寻常来。
　　李槿怕四哥为难林欢，轻轻拉了拉李晟的衣袖，小声唤道：“四哥……”
　　听出了老十四声音中的祈求之意，李晟叹息一声，摆摆手，“不必多礼。”说完从手腕上褪下一串佛珠链子，递了过去，“既然是第一次见面，这就当作见面礼罢。”
　　李槿欢喜的示意林欢接过，笑着道：“这可是四哥一直以来的随身之物，平日里宝贝的很，倒是便宜欢哥儿你了。”
　　“是吗？”林欢双手接过链子，“多谢四哥。”
　　奶娘也将两个孩子抱了过来，见过李晟，李晟看着襁褓中的两个团子，已经长开了的眉眼倒是像极了老十四。心中一片柔软，老十四总算有后了，他心中的大石也算落下了。
　　当即取下自己身上的两块温玉，一人送出一块，“这温玉养人，就给两个孩子见面礼吧。我另外还给孩子准备了大礼，之后会让人送过来。”
　　李槿喜不自胜，“还是四哥大方，我家欢哥儿正愁今日这满月宴花费颇多，难以承受。四哥这就解决了这个难题，真是及时雨。”
　　“你呀！”李晟无奈扶额，这老十四出来这么久，果然还是没有变，能从他这里拔毛那是绝不手软。不过李晟倒是挺享受老十四的依赖，从不把他当作外人。
　　周围的人早就惊呆了，这个皇帝派下来得钦差，竟然是李郎君的四哥？天啊，李郎君到底是什么家底儿？欢哥儿竟然嫁给了这样的人家，这是什么样的福分啊！
　　看着人群里瑟瑟发抖的林周氏，众人都投过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得了，指望的林芝儿命好能嫁个贵人，不停作死，结果却嫁给了个痞子混混。而最不看好的欢哥儿，却嫁给了富贵人家的李郎君。看看人家的钦差哥哥亲自过来看他们，这就说明了人李郎君在家中的地位可不像人们猜测的那样是个不受宠的弃子。
　　李槿也高兴，四哥能送出这串宝贝的珠子，是不是就表示已经接受了欢哥儿呢？他偷偷瞄了一眼四哥那冰山脸，似乎看不出什么来。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说服四哥接受这个弟媳不可。
　　其他人无所谓，只有四哥，是他最亲近最看重的人。有他承认，他和欢哥儿之事也就没有遗憾了。
　　李晟如何不明白老十四的想法？他已经看出来李槿对林欢的重视，之前还想着劝说老十四，如今看来此事只怕有些麻烦。
　　此事还需慢慢斟酌，先将公事办妥，之后再找机会好好劝劝他吧。
　　“今日陛下下旨封赏林欢，先接旨，然后再叙旧吧。”父皇交代的事情当然要放在首要。
　　李槿连连点头，让人布置香案接旨。因为这件事情李槿早就得信，东西是早就备好了的，下人们很快就已经准备好了。
　　李槿便领着林欢接旨，林欢还有些忐忑，他又不懂这里的规矩，接旨什么的，更是摸不着头脑。不过有李槿在，他只需要跟着李槿不出错就行了。
　　李晟将明黄的圣旨打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平溪村林欢……”
　　林欢听得一头雾水，除了开头和结尾的钦此，中间那些文绉绉不乏夸赞之语他听不懂。不过却对赏赐的物品很是敏感，金银就不说了，还有绢布田庄。林欢喜滋滋，他好像也能有属于自己的田庄了。
　　圣旨宣布完，众人忍不住都过来恭喜林欢。
　　里正捏着胡子，差点流泪，“欢哥儿出息了啊，连带着咱们平溪村传进了圣上的耳中，咱们平溪村将来可就远近闻名了啊！”
　　平溪村上达天听，到时候周围十里百里之地的人提到平溪村，那也是响当当的，届时平溪村的村人出去还能不受人尊重？而且最重要的是，将来平溪村人婚嫁也都能让十里八乡的人趋之若鹜。不会再有人嫌弃平溪村穷乡避壤了。
　　人人都欢欣鼓舞，看向林欢的眼神都感激不尽，欢哥儿真是平溪村的福星。
　　李晟去了碧水山庄休整，林欢这边太过狭小，不适合招待朝廷过来的官员。李槿自然要过去作陪，他本想带着欢哥儿一起过去。可是这边的满月宴还没完，还有诸多事项没收尾，只能由林欢在此经管。
　　等朝廷钦差都离开了，众人才纷纷过来跟林欢道喜。他们谁都没想到，欢哥儿种出来的红薯竟然惊动了朝廷，还解决了受灾地方上人们的温饱。
　　有的村人已经种了一季的红薯，这东西收成的确很高，而且不影响其他主要粮食的产量。多了一种能填饱肚子的吃食，对他们来说不是坏事，看来明年的荒月，他们也不用担心没有吃的了。
　　也有不曾种红薯的人家，此时早就后悔死了。也都纷纷询问，等明年开春，他们说什么也要种这个红薯。
　　就连县令周大人也拉着里正和颜悦色的问起红薯的事儿。如果可以，他打算明年在整个安南镇下辖村子的荒地都种上红薯。
　　林欢今日可谓是双喜临门，他脸上笑盈盈，并没有因为皇帝奖赏了自己就高高在上。面对着村里人恭喜的话，便也和平日里一样，回应一些客套玩笑的话。
　　“欢哥儿，李郎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今日来的钦差，真是李郎君家人？”李二婶耐不住，拉过林欢询问。
　　今日之事她都看呆了，她知道欢哥儿是个有能耐的，李郎君哪怕出身于富贵人家，可欢哥儿也是配得上的。
　　不过她所想的富贵之家是小富小贵之家，可不代表着名门权贵啊。开玩笑，李郎君的亲哥竟然是朝廷派来的钦差，这个官得多大啊。
　　这样权贵世家子弟，特意上门入赘，到底是安的什么心？越想，李二婶心中就越是不安，他到底图欢哥儿什么？
　　林欢挠挠头，说实话，他也不太清楚李槿的家世。因为之前答应过不会追究过问这些，等到他自己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跟他说了。可这都那么久了，李槿没有半分想透露的意思。今日如果不是李槿认亲，他也不知道来宣旨之人就是李槿所说的四哥。
　　“这个，应该不会有错的。”林欢模棱两可的道。
　　看林欢糊涂的样子，李二婶忧心更甚，“欢哥儿，你说李郎君家世那么好，怎么就入赘来了？这事儿我觉得太过蹊跷。”
　　林欢尬笑，他总不能说自己魅力大，让李槿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吧。“二婶你不用担心了，你看李槿他入赘吧，对我也没什么影响。现在儿子都有了，总不能离了过吧？”
　　“说什么傻话。”李二婶轻轻拍他一巴掌，自己都忍不住好笑了，李郎君平日里待欢哥儿好是有目共睹的。她这是瞎操心了啊？


第78章 
　　就在这时， 正在说笑的人们都停了下来，却见林老爷子领着林家人都过来了。林周氏这时才仿佛遇到了主心骨，立马爬起身来， 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
　　林老爷子却像是没有见到她一般， 看都不看她一眼，直直越过她走了过去。
　　来到林欢身前， 林老爷子扑通跪倒在地，“欢哥儿， 之前确是我们林家亏待了你。如今我舍下这点面子， 祈求你原谅。”
　　林欢见他们跪下，当即闪身，避到了一旁。
　　李二婶嗤笑一声， “林老爷子，你这是做什么？怎么你也是长辈， 就不怕折了欢哥儿的寿数？”哪怕欢哥儿已经跟林家断亲出来，林老爷子当着众人的面朝欢哥儿下跪， 这也不合情理。
　　里正见到这边情形不对，也走了过来。周大人不知就里， 小声问明了情况，村里人得知这是父母官， 当然不敢对他有所隐瞒，一五一十将林家的事都秃噜了个明白。
　　周大人点点头，难怪刚刚过来的时候，就听见这边的吵嚷声。还提到了衙门，他还在想是什么事， 原来却是为此。
　　那边里正已经站到了欢哥儿面前， 现在谁还敢来找欢哥儿的麻烦， 就是跟他许顾过不去。当即毫不客气的质问道：“林阿大，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林老爷子颤颤巍巍，老泪纵横，“欢哥儿，是我对不住你，只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林欢脸色阴晴不定，我原谅你们，那么死去的原主会原谅你们吗？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掏出一块手帕给林老爷子擦擦脸，然后随手丢弃，“林老爷子，你真不用在我面前表演这份后悔愧疚的戏码，我不吃这一套。既然断亲了，就离我远一点，我不稀罕你们林家人的歉意。”
　　林欢的话说得很重，没有丝毫要给林老爷子面子的意思。
　　林老爷子旁边的林平如今也不复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整个人都耷拉着脑袋。听了这话，不禁抬头，“欢哥儿，你……”
　　他要出口的话被林老爷子阻住了，林老爷子的确是后悔了，时至今日，他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他是一家之主，除了地里的活计，在他眼中就没有什么比这重要的了。除了能做劳力的老大老二他看重一点，家里的这个哥儿跟女儿他都不曾关注半分。
　　林周氏在家里的所作所为，他是知道的。却不管不问任由周氏施为，而他也只是怕周氏闹得太过，自己在村人面前失了颜面，这才不耐烦的喝止林周氏。
　　这也导致了林周氏变本加厉，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当他听到朝廷特意派出钦差前来封赏欢哥儿，顿时差点晕厥过去。
　　林欢，他们林家人，被朝廷封赏，这是天大的荣耀啊，是他们林家祖祖辈辈都不敢想的。可现在事实确是如此，只是这天大的福分却跟他们林家毫无干系，这让他心中怨悔不已。林周氏害他林家不浅！
　　心中悔恨参半，想了很久，才带着林平林安过来了。当他见到林周氏时，差点没忍住去撕了她的嘴。
　　他们林家在平溪村的名声，如今早就因为林周氏被败坏得干干净净，在村里的处境自然不会好。如今的林欢早就今非昔比了，如果林欢记仇，要报复他们林家，他们如何能够与之相抗？
　　所以他才想祈求林欢的原谅，林欢能够原谅他们，林家便能借林欢的势，东山再起。可如果林欢不肯原谅他们，那么他们还能在平溪村呆下去吗？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既然李槿帮他出了气，林欢就根本没有想去再报复。而林老爷子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林欢说不定哪天就会将过去的种种狠狠报复回来，到时候再求林欢的原谅就晚了。
　　林欢的话让林老爷子一阵心凉，欢哥儿这是不打算原谅他们了？
　　里正冷冷的道：“林阿大，你们林家对欢哥儿所做的事，又岂是一句道歉能挽回的？就在刚刚，在欢哥儿一双儿子的满月宴上，林周氏还在叫嚣，要让欢哥儿给你们一月十两银子的孝敬。林阿大啊林阿大，你到现在还有脸来让欢哥儿原谅吗？”
　　林老爷子瞪了跟在后面的林周氏一眼，没想到，时至今日，林周氏都还没死心，还在给他们找麻烦。
　　周大人此时也过来了，“刚刚本官过来之际也听到了，事情本官已经有所了解。既然林家已经与欢哥儿断亲，那就是两家人，林周氏却一再纠缠不清，已经是知法犯法。只要林小哥一句话，本官便可接手此案，相关之人全都带到衙门里说话。”
　　林周氏瑟瑟发抖，此时他说不出任何话来。却知道自己去了官府衙门，不死也得脱掉一层皮。现在她后悔的要死，原本想着今日趁着村里人都在，又是欢哥儿办满月宴的大喜之日，她大闹特闹一通。说不定欢哥儿能烦不甚烦，便应下她的要求，消财图个清静什么的。就算没有十两银子，随便给些银钱她也赚到了。
　　她却万万没想到今日事态的发展会变成这样。如今她发不出声音，百口莫辩，更别提撒泼打滚了，而且有县令大人在场，她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撒泼。
　　林平林安心中也忐忑，他们之前也曾来林欢家纠缠不清。如果林欢将这些事情抖落出来，他们也少不得去衙门大牢中去坐坐。
　　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了林欢身上，只要林欢一句话，林家人就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
　　林欢本就不是心胸宽广之人，从来都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心态，不过林周氏送上门来，他也没打算放过。
　　正打算开口，就听林老爷子道：“欢哥儿，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以后没有人能再过来打扰你。”
　　“哦？”林欢眼睛微眯，他凭什么这样保证？
　　林老爷子不再看他，转身跟里正说道：“林家承蒙里正，村人照顾，实在无以为报。我已经打算好了，今日之后，我便带着一大家子离开平溪村，永不再回来。”
　　众人大吃一惊，林老爷子这是打算背井离乡啊。这个时候的人们，讲究的是宗族抱团，故土难离落叶归根。林老爷子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可以说是下了决心的了。
　　“这……”里正看向林欢。
　　林欢微微一笑，如此也好，只要林家人离开，那便与林家人的恩怨一笔勾销罢了。
　　这边林欢解决掉了林家人的问题，心情大大好。另一边李槿与李晟正在碧水山庄的书房中商谈。
　　下人送上来茶水和点心，便离开了，知道主子有事相商，顺手将门关紧。
　　李晟喝了一口热茶，他最为关心的还是十四弟的身体情况，“你现在的病真完全好了？身体没事儿了？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你之前说找到了什么祖传医方，可是这医方之功？”
　　之前李槿的来信中虽有提及，可是很多事情都不能在信中明说。所以李晟对于李槿的病如何治好的依旧是一知半解的。
　　如今见到了人，第一自然就是问及此事，如果老十四的身体真没有留下什么后患，他才能真正安心。
　　李槿笑着道：“此事说来话长，我写信与你，就是为了不让四哥你担心。我这病的确是因为那医方治好的，如今身体已经没有任何的大碍了。”
　　他是知道林欢的药丸子有多逆天，如果传扬出去，只怕所有人都会因此疯狂。想想看，一个能妙手回春，起死回生的药丸子，只怕连皇帝都会心动的吧？更别提其他人了。虽然他有能力护着林欢，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总要将危机扼杀在摇篮中才是。
　　为了保护林欢，两人商量了如何隐瞒此事。哪怕面对四哥，他也不敢实说。只能将药丸子拐到祖传医方之上，这样一来，至少能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其实说起来，这医方还跟欢哥儿有关，这是他之前性命垂危之际，遇上了个游方大夫。那大夫不但出手救下欢哥儿，更是给了他这针对胎毒的祖传医方。正是这医方，弟弟才能完全摆脱病痛折磨。”
　　李槿将之前商量的借口搬了出来，却没法绕过林欢。也只有半真半假的话，世人才分辨不出真假来。这套说辞不仅仅是针对四哥，将来他回京，还得应付京中的那些人，堵他们的嘴。
　　“你的病能好，我很高兴。”李晟点点头，忽而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所以你是因为林小哥的医方治好了你的病，才会有娶林小哥为王妃这件事？”
　　“……”李槿不明白四哥怎么就牵扯到娶欢哥儿为妃的事儿上去了。他知道四哥是反对他娶个哥儿为王妃的，可他却是无法遵从四哥的意思。
　　见李槿沉默，李晟以为自己猜对了。自己这个弟弟一向心软，以他的性子，受人恩惠，自然不可能不报答。
　　思及此，恨铁不成钢的道：“林小哥救了你，你想报答林小哥这无可厚非。金银也好，权势也罢，这些都可以给他，为何却要搭上自己？”
　　李槿知道四哥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四哥，并非如此。你知道我的性子，如果我不喜欢的人，让我屈从这是不可能的事。”
　　李晟皱了皱眉，就听李槿继续说道：“欢哥儿是我心悦之人，我认定的王妃。这辈子我不会再娶别人，就他一人足以。”
　　“你……”李晟还想劝说。
　　“四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也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既然遇上了有缘人，便不会放手。”李槿说得坚决。
　　李晟扶额，这个弟弟让他头有些疼。“可是，正妃都是要父皇的认同，历来诸位皇子中也没有哥儿为正妃的。你如何跟父皇交代？即便你心悦林小哥，纳他为侍君也不算埋没他了，你又何必因他得罪了父皇？”
　　李槿摇摇头，“那不一样，父皇那边我自会跟他交代。四哥，世家权贵不扶哥儿为正妻，不就是因为哥儿孕育艰难？为了子孙后代昌盛，所以才会有此不成文的规矩。我本就子嗣艰难，打算孤寡一世了，可如今欢哥儿却为我诞下一双麟儿，我想这样应该就没什么可以挑刺的了吧。”
　　李晟想了想，这话似乎也对，他本就担心哥儿孕育艰难，可十四弟却情况特殊。如今十四弟更是有了后代绵延，似乎娶个哥儿也并无大碍。
　　李晟已经被李槿给绕进去了，心中虽然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只觉得有些古怪。


第79章 
　　李槿为了说服李晟， 再接再厉，“四哥，你不了解欢哥儿， 所以才会对他带着偏见。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哥儿， 他的见识不凡，很多事情对我启发很大。不仅他第一个发现栽种出红薯， 当时华阳之地干旱，也是他提出来拿华阳之地栽种红薯， 先进行实验的。”
　　李晟眉心微凝， “你所说的是真的？”他是看到李槿信中的安排才会在朝廷上按照李槿说得去做。不过事情结果已经表明了，这样的安排确实是最好不过的。
　　“我又何必骗四哥？”李槿信誓旦旦的说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我还没有来得及跟四哥你说。”
　　李晟自然知道李槿不会骗他， 听他这么一说，对林欢的印象也改善了不少。或许自己真的以偏概全了， 这次趁这个机会正好可以接触接触老十四认定的这人，看看是否真的有十四说得这么好。
　　打定了主意， 李晟便放下此事，询问道：“什么事？很重要？”
　　李槿点点头， 踌躇道：“很重要，不过此事我却不知该如何跟四哥你开口。”
　　李晟还从未见过李槿这般， 笑道，“你我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可能我说出来，四哥不会信，这件事的确有些匪夷所思。我也只能选择跟四哥你说说了。”李槿说道。
　　李晟疑惑，匪夷所思之事？听李槿这么一说， 他反而感兴趣了些， “你尽管说就是了。”
　　“你知道欢哥儿之前在山里发现并找到了红薯之事吧？”
　　李晟点头， 老十四的确是这样禀报给朝廷的。就听李槿继续说道：“其实除了红薯，还有一样东西，是我们大顺朝不曾见过的。却跟红薯一样，易种，高产，是一种新的粮食。”
　　李晟豁然站起来，“你说什么？”红薯这个东西已经让他见到了其作用。不仅能让人们耐饥寒，填温饱，甚至可以改变大顺朝人口结构。人们能吃饱，人口户数自然就能增长，而且灾年也不用担心百姓饿死。
　　大顺朝这样的泱泱大国，有了人力才能得到很好的发展。当李槿提及到红薯的特点时，李晟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后来华阳之地的实验就已经证实了红薯确实如此。
　　现在听李槿说还有一种跟红薯一样的农作物，李晟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你好好说说。”
　　李槿看了四哥一眼，欢哥儿的特别之处人越少知道越好。所以他也不能跟四哥说明白，只能将与欢哥儿商量的方案拿一个出来。
　　“其实红薯并不是欢哥儿在山里发现的，而是我之前说的给了欢哥儿医方的那位游方大夫给他的。”
　　欢哥儿说在山里发现的红薯，这个瞒着村民还行，只要有心之人，稍微去查探，就能露出马脚。当初他也调查过，心中虽然生疑却没有点破，不过有心之人可不会轻易相信。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他跟欢哥儿商量着弥补这点。
　　李晟闻言皱眉，“可是，你上报朝廷如何不实说？如果被人知道，欺君之罪跑不了。”
　　“之前欢哥儿为了避免麻烦，牵扯出救命恩人，所以才随意说出在山上发现的。他也不知道事关重大，就想着这种能填饱肚子的东西，给村人们种来吃，让村人的日子能好过一点。四哥不用担心，我已经去信跟父皇解释清楚了。虽然种子是别人给的，不过确实是欢哥儿亲自种出来的，所以欢哥儿照样功不可没。”李槿解释道。
　　李晟这才放了心，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样的解释。
　　李槿继续道：“游方大夫说跟他有缘，不仅给他医方，还给了他几样种子。而这几样种子却是他给一个跑船的伙计看病，那伙计送与他的。那伙计跟着船队出海，听说到达过不少海外其他的地方，而这些种子就是从海外带回来的。至于这些种子的功用，那伙计也只是略知一二，只说海外的人都吃这些东西。他得到这么点种子带回来，一来自己也不会种，二来又怕浪费了，索性那大夫救了他，索性便做人情送给了大夫。”
　　“那位游方大夫，想着海外来的，也是个稀罕物，也没拒绝，便带在身上了。只是他是个大夫，对这个种子也是一窍不通。正好后面遇上欢哥儿，便交给了他，让他试着种出来看看是什么样的。”
　　“原来如此。”李晟恍然，没想到这其中竟然有这么多曲折。
　　“后面的事，四哥也知道了，欢哥儿种出来红薯的作用，大家也都有目共睹的。”
　　李晟点点头，红薯已然如此，那其他的呢？跟红薯一样？那不是也能让百姓种出来，大顺朝又能多一种吃食？
　　“你说还有一样东西，跟红薯一样，是新的农作物？也能量产吗？可否让我看看？”李晟忍不住问道。
　　“没错，听欢哥儿说，是叫玉米。只不过四哥此时却无法看了，因为这玉米种子，欢哥儿才种下去刚出芽没多久。具体还得等长大收获之后才知道。”那粒玉米种子种下去七八天而已，不过好在已经出芽，看样子成活是没问题了。
　　他选择提前跟四哥说，也是想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以后等到玉米种出来后，能早做准备进献上去。在父皇面前展现出来关注民生，处处为民着想办实事，而不是在朝堂之上勾划利益圈子，渗入党争，这才是父皇愿意看到的。
　　这也是他与四哥早就商议出来的，夫唯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他是没机会也不想去觊觎那个位置，不过四哥却可以。四哥韬光养晦这么多年，私底下已经做足了准备，自己只需要从旁协助就行了。
　　还有就是有了红薯与玉米的功劳，这些都是改善民生的创举，到时候四哥能得百姓口碑，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李晟听说才出芽，不知老十四怎么就笃定了这个叫玉米的东西会跟红薯一样高产。不过宁可错过不可放过，“既然如此可得小心护着了，你的人手可够用？如果不够，我这里跟来的人手可以留下给你调动。”
　　这个李槿倒是不担心，“四哥不必了，我这边有人手，如果人手太多，引起别人的注意反而不美。”
　　李晟想想也是这个理，便依从了李槿的意思，“此事你还需要把好关，毕竟这个东西才刚刚种出来，什么习性，什么特点都不是很清楚。如果有什么差错，只怕有心之人会抓住把柄在父皇面前攻讦于我等。”
　　李槿点点头，这点他自然明白，“四哥放心，这点我知道，我也不是粗心大意之人，自会有所把握。”
　　他是相信欢哥儿的，既然林欢都说了玉米的特性，将它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那就绝对不会错的。
　　既然老十四有把握，李晟也放心了些。略过此事，才问起他，“你的病已经痊愈，准备什么时候回京？”
　　“如今两个孩子还小，不宜长途跋涉，而且玉米之事我也要经管。我想再怎么样也等上一年才能回京了吧。”
　　李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李晟也觉得可行，现在李槿病痊愈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多呆上一段时日也无所谓。况且等孩子大一点，风险也没那么大，到时候老十四回京，他跟林小哥的事情，有那两个孩子从中转圜，应该会简单一点吧。
　　“既然你已经打算好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晚点你让林小哥也过来陪四哥一起用膳。”老十四都认定了，他这个做四哥的也不能小气。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能吸引住老十四这么为他说好话。
　　李槿自然答应下来，不过他顿了顿，有些为难的道：“四哥，如今欢哥儿还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如果可以，还请四哥帮弟弟一把，暂时不要说破。”
　　李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他竟然不知道你的身份？”他原本还以为林小哥正是因为老十四的身份，这才诱惑老十四，并且扒着不放。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是误会了啊？“你隐瞒身份，回京之时也总能知道，到时候你怎么跟林小哥交代？”
　　李槿有些为难，“等回京再说吧，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瞒的。现在我就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跟他开诚布公。”
　　主要欢哥儿也没有强行迫他追问他的根底，他也确实不好突兀的提及。一开始他没有机会说自己的身份，想着其实这也无所谓，等以后再说吧。
　　到后来他怕自己的身份会影响到欢哥儿，出于对欢哥儿的保护，不想让他担心。他便想等回京后说服父皇，承认欢哥儿正妃的地位，到时候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欢哥儿自然也就知道了。
　　现在他跟欢哥儿都到了这一步了，只差回京跟父皇交代了。要是这个时候欢哥儿知道他的身份，打退堂鼓怎么办？他还是将事情搞定了，再给欢哥儿一个惊喜吧。
　　至于这消息对欢哥儿来说，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这就不得而知了。
　　李晟胳膊肘不可能往外拐，当然是要帮着弟弟的。这种事情，是他们夫夫俩的事，还是他们俩自己做主吧，自己可别掺合进去了。不过他绝不承认，自己也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这个弟弟摔个跟头也好。
　　到了晚上，李槿算是专门给四哥办了一场接风宴，林欢当然也在场。其实说是接风宴也不太准确，只能算是三个人的家宴罢了。
　　李晟坐在上首，李槿与林欢作陪。
　　酒席算不上丰盛，却每一样都精致无比。这样的饭菜自然不是林欢布置出来的，不过他却特意做了一份蛋糕款待。
　　李槿特意送了一块蛋糕到李晟碗中，笑着说道：“四哥你尝尝这个蛋糕，就是欢哥儿特意做出来给你品尝的。不是我说，这个东西你在京城也不可能吃得到。”
　　李晟看这蛋糕倒是稀奇，又听李槿这般说，便尝了尝，果然香甜可口。“弟夫郎果然手巧，做出这样的吃食，我还真是从未见过的。”
　　林欢笑笑，“微末的手艺罢了，当初我也是没办法了，才会胡乱尝试着做出来卖，也是为了糊口。四哥爱吃的话，便找人过来，我教给他做法，将来四哥想吃便随时能做来吃了。”
　　“如此我便不客气了。”李晟点头，也没客气。他让人学会了也好，到时候可以进献给父皇，父皇如果喜欢的话，自己也好在父皇面前为十四弟说话。
　　“弟夫郎当初种出红薯来，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你能不计得失将红薯进献给朝廷，有这样的仁义之心，实属难得。”李晟已经将林欢当作自己人了，对于自己人，当然不吝夸赞。
　　如果不是林小哥的红薯以及种植之法，华阳之地的百姓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度过难关。而且父皇已经准备全国各地于不适合种粮食的山地，荒地种这样的红薯。等到明年，有了红薯，说不定将士们的粮草也能解决大部分。
　　听到夸赞，林欢倒没有居功的意思，笑着说道：“四哥言重了，我不过一个农家哥儿，人小力微。就算培育出来红薯，以我最大的能耐，也只不过是在周边村镇推广红薯的好处，人家能不能听还两说。真正有功的还是阿槿以及你们能在华阳之地推行栽种之人，没有你们，红薯也不可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李晟流露出赞赏之意，李槿说林小哥见识不凡，这眼界果然不似农家小哥儿能有的。


第80章 
　　闲话了家常， 兄弟两人又说了一些朝堂之事。虽然没有避开林欢，林欢也不参与，只听在耳中便罢。
　　“这次红薯的功劳分了一部分给九皇子的势力，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等以后的玉米出来， 旁人再想分一杯羹就不可能了。”李晟语气中不无遗憾。
　　“这次虽然有所预料，可到底还是小看了红薯的起到的作用。虽说便宜了九皇子， 可也为我们挡了不少的明枪暗箭。”李槿就事而论。
　　九皇子在华阳之地推行红薯，使百姓得以顺利度过旱灾。华阳之地的民望都被他赚了大半， 皇帝对他的推行能力也大为赞赏。
　　看样子九皇子似乎赚得盆满钵满， 其实不然。九皇子出尽风头，众位皇子都恨的牙痒痒的，自然不能让九皇子独美。这段时间明里暗里， 不知道给他使了多少绊子，让他应付得焦头烂额。
　　因为四皇子处事低调， 十四皇子又不在京城，所以同样推荐有功的四皇子十四皇子反而被众人忽略掉了。有人在前面挡枪， 四皇子倒也乐得自在，索性不去管那堆破事。正巧皇帝要赏赐林欢， 他便请了这个差事，顺便来看看弟弟。
　　所谓有得必有失， 这样的结果他们倒也乐见其成，李晟说这话也只不过是在亲近的人面前抱怨一二罢了。
　　李槿失笑，四哥素来看不上九哥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姿态，总说九哥花言巧语惺惺作态。他也知道九哥同样难以忍受四哥冷心冷情，铁面无私， 一开口就是以哥哥的做派教训人， 反正两人在一起就是争锋相对水火不容。
　　他当然是站在四哥这一边的， 不过，说实话，四哥教训起人来，他都要怕三分。李晟一向自持稳重，倒是很少听他这般抱怨的。
　　林欢看了李槿一眼，听这话里的意思，玉米似乎已经被李槿告诉给了四哥了。看来阿槿很是相信他四哥啊。
　　李晟自然知道老十四言之有理，笑道：“说得不错，便让他得意一时罢了。另外我还得到了一个消息，去年九皇子的人抢下了工部都水监的差事，而今年汛期听说去年主修的河道有问题。如今太子的人正找证据，打算捅到父……皇帝面前，届时只怕有得闹腾了。”
　　“竟有此事？”李槿思索了一番，“如此倒也好，有太子跟九皇子闹腾，我们不便插手。只需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李晟苦笑，“话虽如此，但是如果九皇子的人真在河道堤坝上动手脚，偷工减料的话。没出事就还好，若是出了事，受苦的还是百姓。”
　　李槿皱眉，同样也是想到了这点，“既然惊动了太子，那就十有八九是真了。四哥，想想看能有什么办法弥补。”
　　那群蛀虫，为了自己的利益，罔顾他人性命，老九也做的未免太过了。太子也同样，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扳倒九皇子，而不是为百姓的利益考虑。
　　“此事我也在拟方案，只是目前为止还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好在还有时间，到时候总能想到解决办法的。”
　　“希望如此吧！”
　　林欢在一旁听着，倒也听出一些眉目来。看来老皇帝已经是垂暮之年，底下的皇子如今正是大显身手之际，个个都不是省心的。都想方设法培植自己的势力，或者给强敌使绊子。他们所图也不过是最后能登顶那个位置，又哪里会管百姓的死活？
　　林欢有些忧心，这种朝中皇权争斗可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如果牵连进去，只怕结果难以预料。而阿槿家中在京城应该势力不弱，似乎也已经站了队，他不了解阿槿家中情况，不过看四哥跟他的关系，阿槿应该也不是家族弃子。
　　阿槿之前因为身体的原因，远离京城来到这里。可现在他的身体好了，以后阿槿肯定还是要回去京中的，到时候阿槿难免不会被牵连进去。
　　林欢的担忧没有表现出来，他打算等李槿忙完了在跟他好好谈谈。现在他们兄弟俩讨论的国家大事，还轮不到他发言，不过就算他能发表意见，他什么都不了解，也不能信口胡说。
　　一顿饭，气氛还算好，用过晚饭，林欢看这两兄弟还有得聊，便退出来。自己今日太忙了，还没时间去照看两个小团子。虽然有奶娘带着，孩子也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林欢还是会尽量花时间陪孩子。
　　夜已经很深了，李槿才回来。见到林欢还没睡，惊讶道：“怎么还没睡？不是之前就让人给你带话，让你不用等我，早些休息吗？”
　　四哥难得过来一趟，他自然是要陪着，而且四哥又要将京城最近的形势都跟他商量，所以一直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林欢替他倒了一杯热水，“我有话想跟你说，所以便等你回来。”
　　李槿喝了一口水，笑着道：“什么话一定要今天说，明儿个再说不一样吗？”
　　林欢沉默，李槿等了一会儿，方才发现林欢的异样，问道：“怎么了？刚刚不是说有话要说，怎么又不说话了？”
　　林欢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京城，朝堂离他太远。即便他知道后世历朝历代争位夺嫡这类的历史层出不穷，可这大顺朝终究不是后世的任一个朝代。
　　李槿很少见到欢哥儿踌躇的样子，想了想已经明白了林欢的心思，认真的道：“欢哥儿，你可是想说四哥的事？”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林欢也不再犹豫，点点头道：“之前饭桌上听到你们说朝廷的事情，所以有些担心，我不了解这些东西，才想要问问你。”
　　“原来如此。”李槿不以为意的笑道：“欢哥儿，你不用说我也不会瞒你。你素来都是个有想法有见识的，对于今日四哥所说的，不如你也说说你的意见？”
　　以前他们刚刚认识交往的时候，无话不谈，李槿也常常会跟林欢提及京中以及当朝实事。
　　两人没有任何的顾及，林欢很多时候都听个稀奇，偶尔也会发表意见还有个人的看法。因为他看问题的本质不像李槿当局者迷，很多的观点意见李槿听着都挺新鲜的。
　　这样一来，但凡京城来信说到朝政，以及百姓民生大事，李槿总会找由头跟林欢说起，顺便听听林欢的看法。
　　也是如此，李槿也就习惯了两人一起讨论。这个时候林欢自己提出来，他也就顺其自然问了这么一句。
　　林欢闻言，白了他一眼，他能有什么意见？以前他不知道李槿的家中背景，胡言乱语也没有什么负担，要是知道李槿家中有人在京为官，甚至有可能高官厚禄，他哪里会班门弄斧？这不是贻笑大方吗？
　　懂了林欢表达的意思，李槿莞尔，笑着将林欢搂进怀里，“你可不能妄自菲薄，小瞧了自己啊。就我们夫夫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欢推开他，正色道：“行，既然这样，那我有话就直说了。那些皇子的事，你能不能尽量别去参与？”
　　李槿手中动作一顿，“为何？”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一个平头老百姓，瞎操什么心？况且，你参与其中，我总有些不放心。”林欢如实说道。
　　李槿叹息，揉揉他的脑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说的很对。可是，我的身份却无法令我脱身，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是因为你家族？”看李槿无奈点头，林欢眼中有些许挣扎。他知道这个时代的家族，能给族人庇护供养，可同时，家中子弟却都必须为家族利益尽力。
　　很多庞大的家族正是如此，才能经久不衰，更有甚者，一个家族做出的决定，甚至能影响到一个国家。
　　“我担心的正是这点，听你们说如今朝廷上诸位皇子角力，胜负难分。此时如果介入站队，选择正确倒也罢了，可万一选择错误，只怕牵连的就不是一两人了。”林欢道。
　　自古以来权力倾轧，一不留神就是血流成河。刚刚听四哥的意思，他们似乎已经站队，这可不是件好事。
　　李槿拉起他的手，“欢哥儿，你怕了？”
　　林欢顺势将头埋进李槿的胸膛，闷闷的道：“我就是担心，也不是怕。大不了真有事，我将红薯玉米，再加上以后其他高产新作物的功劳都不要了，求朝廷保你一个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李槿胸膛传来一阵震颤，林欢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你知不知道那种事情真的说不准的，无论是哪个皇子上位，排除异己什么的都是首要当冲。要不然，以后你也别回去京城了，就留在平溪村，也别管那些朝廷政务之类的东西，我种地也能养活一家人，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李槿之前就跟他说过了，等上一两年，孩子大些了，就带自己回京，让家里人光明正大的接受欢哥儿的身份。关于这个，林欢真的没有那么执着，在他看来，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行了，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也是李槿坚持，认为得到父亲的首肯，欢哥儿才名正言顺，不会被别人看不起。既然如此，林欢也只能答应下来，不就是见家长嘛，有什么好怕的？
　　“你放心，四哥他……他心中有数，他的选择不会有错的。况且我也只是从旁协助，真正主事之人不是我。”李槿解释道，“最重要的一点，我已经身在局中，已经不可能全身而退。”
　　他的身份就已经限制了他，在风口浪尖上，就已经不容他退缩。好在自己因为身体原因，加上有四哥护着，后来的他并没有直面那些波诡云谲的勾心斗角。那些兄弟们明面上对他这个没什么太大威胁的皇子还是留了一手。不过再怎么样，身处他这个境地，完全脱离那些争斗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等回京之时，你就会知道为何我会身不由己了。”李槿叹息。
　　林欢抬头看他脸上无奈的神色，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罢了，罢了，我只不过说说而已，我又不懂那些事，你们心中有数就好，时刻记住谨慎行事。”
　　李槿笑着吻了吻林欢的额头，“以后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帮我把关啊，家有贤夫郎，男儿不遭祸事，以后我只能靠你了。”
　　林欢也被他逗笑了，心中已经将此事放下，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大不了事情不对就跑路呗。不管怎样，凭他的能力，哪里都能养活自己。
　　临睡之前，林欢有些莫名，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没问？不过他睡意朦胧，也想不起来什么话。不管了，等想起来再问算了。


第81章 
　　没两日， 李晟就启程回京了，不过在回京之前，他特意过来看了林欢种下的玉米种子。这些天以来， 种子已经发芽了， 翠绿的几片嫩叶，欣欣向荣。
　　李晟还是留下了一个人， 说是跟着林欢照顾玉米，学着如何种植玉米。也能将玉米的情况随时汇报， 以便将来关键时候起到作用。
　　林欢看李槿没有反对， 便也同意了。
　　玉米其实不难种植，行间间距，施肥除草这些都是最简单的要素。而且现在只有一株玉米苗也就不存在行间间距， 定苗移苗的问题，那就更简单了。
　　其实玉米只需要四个月左右就能收获， 一年可以种春秋两季。这样算起来，产量就不会少。
　　余下的时间， 林欢也没有闲着。今年平溪村的人比往年宽裕了很多，村里人做蜜枣， 种红薯，忙的不亦乐乎。林欢授人以渔， 当然也要操心。
　　四里八乡的乡邻听说了欢哥儿的红薯在旱灾中立了大功，就连皇帝都下旨奖赏了欢哥儿。这样的大事儿，他们都是活久见，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人不惊讶羡慕的。
　　加上周大人也亲自为这红薯之事奔走了好几趟， 就是为了下辖的百姓也都种上些红薯， 至少在青黄不接的时候还能填饱肚子。
　　如此一来， 乡邻们都耐不住了，纷纷上门，不是想要红薯种苗就是想请教如何栽种的。
　　里正许顾成日里高兴得见牙不见眼，乐呵得跟个孩子似的。他们平溪村祖坟冒青烟了，出了林欢这么个有出息的哥儿，平溪村能有今天，欢哥儿功不可没。
　　里正忙着招呼其他村子过来的人，有求于人必礼下于人。所以其他村子的里正也都对许顾恭敬不已，这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以前的平溪村在四里八乡都属于穷僻之地，自然就被人看不起，没有人愿意跟平溪村的人往来。他这个里正出去碰上这些人，都抬不起头来。
　　现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们平溪村算是改头换面，扬眉吐气了一把。没看到现在好多外乡的姑娘都争着抢着想要嫁进他们平溪村吗？
　　“我说许老兄啊，你看咱们多年的交情了，怎么也要通融通融。红薯苗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先帮我们桐乡解决了啊。”
　　这是桐乡的里正孙尧，为了红薯苗的事情，他已经跑了好几趟了。以前都是许顾看他们的脸色，谁也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变成了他们这些人做低伏小求人头上来了。
　　许顾捏着胡子没有说话，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心中却暗爽。桐乡可以说是安南镇下辖范围内数一数二的大乡，平日孙里正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的，现在却跟他称兄道弟起来。
　　旁边一人一把推开孙尧，凑上前来，“许老弟，你可不能忽略了我们啊。桐乡跟你们平溪村能有什么交情？要说还是我们上溪村跟你们守望相助，这次许老弟说什么也要以我们为先。”
　　孙尧被推开，侧眼就看到上溪村的里正周全仗着与平溪村相邻，想抢先一步。这如何能忍？要知道农时可是过时不候，要是因为晚了一步，他拿不到红薯苗或者误了农时耽误了收成，他就是桐乡的罪人。要不然他哪里会不顾面子也要拉近关系？
　　孙尧和周全两个人如同乌鸡眼一般，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似的，眼看着就要扒拉着动手了。
　　许顾这才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急也没用，我也为难啊，你们也是知道，我们的红薯也是今年才稍微多种了些。除了口粮，我们自己村里还要留种，怎么也得保证了我们平溪村的，之后也要有多余的才能匀出来不是？”
　　“这个我们当然知道，自然是要平溪村人都种上了才能轮得到我们，我就想着许老兄能优先考虑老弟。”孙尧笑眯眯的说。
　　“孙里正，你也看到了，这里这么多人，都是来找我要红薯种苗的，我总不能厚此薄彼吧？况且县令大人特意还找我嘱咐了，一定要保障安南镇下辖的所有村落。你看红薯种苗就那么多，可来找我的又不是一两个地方，这叫我如何是好？无论我先满足了谁，对其他人都不公平。”许顾愁眉苦脸的道。
　　周大人确实来找他商议过此事，平溪村的情况周大人当然也是知道的。要满足安南镇下辖所有的地方，今年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谁也不愿意多等到明年，都一个劲拉关系套近乎，只求自己能抢先一步。
　　众人沉默了一会，周全仿佛下定了决心才道：“许老弟，看在我们两个村子相邻的份上，你总可以做主多分一点给我们吧？这样，我保证，以后枯水季，我们上溪村也决不再跟平溪村抢夺水源。你若不信，便立下字据契约也行！”
　　上溪村与平溪村相邻，两个村子还算走得近，也就互相嫁娶姻亲。虽说如此，不过每年两村还是会因为水源灌溉的问题吵嚷不休，甚至还闹到衙门里去过。
　　自古以来，种地都是水源灌溉为首要。周里正现在主动退步，承诺以后不会在水源问题上与他们平溪村争，会先让着平溪村，这已经是拿出最大的诚意来了。
　　许顾心动万分，天秤眼看着就往上溪村偏斜。其他人看着心急如焚，也都抛出自己吸引人的条件来。
　　许顾头疼，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只得道：“诸位莫急，此事我再与村里耆老商量商量，尽量商议出一个完美的方案来，最好都能满足大家的要求。”
　　今日看来又没戏了，众人摇头叹息。暗自骂道：老奸巨猾的东西，都这样了还不肯松口，看来他们还有得磨。不过还好，自己没有讨得好处，别人不是也没有，相信只要好处到了，许顾这个老东西迟早总有松口的一天。
　　反正时日还早，红薯还要明年开春才能下地。大不了自己避开众人，私下里暗中再找许顾谈谈。
　　打定了主意，所有人这才讪讪离去。许顾抹抹头上的汗，这才松了一口气，招待这群人还真是比他种地还累。
　　幸好事先找了个借口，打发走这批人，不然还有得磨的，还会被这群人说得晕头转向。
　　他的确是需要找人商议，但却不是村里的耆老，而是想找林欢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此事。
　　林欢还是住在河边，只不过他家的屋子却被村里人重新给盖了几间大屋，弄上了青砖大瓦。
　　村里人感激欢哥儿的给他们代来的好处，实在是无力相报。在里正以及村中耆老的倡议下，出钱出力，帮着林欢重新修大屋。
　　林欢听了这件事，连忙阻止，自己这里就他跟李槿两个人住，已经够了。没必要再费钱费力整什么大屋，要是他真想住大屋，他的钱也足够他重建。即便嫌麻烦，他也可以直接搬去庄子上不是？现在他与李槿一体不分你我，李槿的庄子不就是他林欢的？况且他自己还有皇帝赏赐的田庄。
　　哪怕林欢拒绝了，可是这是里正和村里人的心意，又哪里是林欢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最后在里正以及村里耆老的轮番劝说下，林欢也只能同意。
　　不过林欢也有自己做人的底线，不会让村里人白白出钱出力。他有他的理由，那就是自己住的地方，这次既然要重建，那就要依照自己的喜好来。用材什么的，他自然会准备，也就不用村里人破费了。
　　里正虽然不太能接受林欢这个说法，可是在林欢的坚持下，只能接受。村里人听了欢哥儿的决定，更是感念至深，既然欢哥儿自己出钱修房子，那他们就用心一定帮欢哥儿做到最好。
　　林欢不愿意亏待他们，虽然没有算工钱，可是每日里米面蛋肉管饱，反而让大家都不好意思起来。新房落成竣工后，又是大摆筵席，请村里人都吃了一顿，让之前还有一两句怨言的人都闭了嘴。
　　里正看着面前新的青砖大瓦房，心中感慨万千，欢哥儿断亲从林家出来的一幕还历历在目。谁又能想到世事变化无常，林家人已经离开了，欢哥儿却凭自己的本事将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哎呀！里正大伯，你怎么在这里？”林欢刚从外面回来，就见到了门口站着的许顾。
　　里正微微一笑，“欢哥儿回来了？我这正有事过来想找你商量商量呢。”
　　听到里正特意过来找他，连忙请里正进院子坐会儿。自己则先去清洗一番。
　　进了屋，林欢便见到李槿正在用拨浪鼓逗两个孩子。如今孩子也大了些了，不像头一两个月成日睡觉，偶尔也精神十足咿咿呀呀想跟人玩。
　　看到这一幕，林欢心中不由自主的柔软一片，有阿槿，有团团圆圆，他也圆满了。
　　“这么早就回来了？”李槿见到林欢，笑道。
　　“嗯，今日地里活计不多，所以提前回来了。”皇帝虽然赏赐了庄子田地，可是这些地方的手续，还有田庄的清理都还没弄完，一时半会也不能打理。
　　所以林欢目前还是在侍弄他从李槿那儿弄来的一亩三分地。虽然李槿早就说过，碧水山庄的地方都是他欢哥儿的，根本就不用欢哥儿自己动手，便是每年的租子都不少。
　　可林欢还是认为自己还是要活动活动筋骨，除了种地，别的他也不拿手。真要让他享受一大堆子人伺候，他还真怕给闲出病来。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将来他自己的庄子，也要划一块地儿，自己弄点实验地什么的，亲自侍弄。至于多余的，便分租出去，到时候自己也是个地主员外了。
　　林欢走过去，婴儿床中的团团圆圆见到林欢，小手小脚乱舞，都想要抱抱。
　　林欢刚从地里回来，满身的泥土，哪里敢抱他们，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李槿笑着安抚两人，“团团圆圆乖，等你们阿爹洗完再来抱你们。”
　　林欢也无奈，李槿已经给林欢打来热水，递过来一张湿帕子，让他先擦擦脸。
　　林欢接过，“先叫奶娘来照顾孩子，里正过来找我，说是有事情相商。你先去院子里帮我待客，我洗完换身衣服就过来。”林欢也不能让里正一个人等太久了，只能让李槿先去陪客。
　　“他可有说找你是何事。”李槿问。
　　林欢摇摇头，“没有。不过想想总也逃不出红薯种苗之事。”
　　四里八乡的乡邻过来想要求红薯苗的事，村里人无人不知，林欢自然也早就听到消息了。目前里正正为这事儿忙呢，今日百忙之中抽空来找他，多半也就是为此了。
　　李槿点点头，表示明了，“行，我知道了。那我先出去看看。”


第82章 
　　林欢出来的时候， 李槿正跟里正说话。林欢坐到了他身边，李槿十分自然的替林欢倒了一杯茶。
　　里正看到两人相濡以沫伉俪情深，忍不住微微笑了。
　　林欢朝着里正微一点头， 歉意道：“不好意思， 让里正大伯久等了。”
　　里正摆摆手，“哪里哪里！是我冒昧打扰了。”
　　客套了几句， 林欢这才问起里正的来意。里正当然不可能有什么隐瞒，便将其他乡里的里正来找他要红薯苗的事儿说了。
　　“欢哥儿， 你知道的， 我们今年的红薯也就那么多数，哪怕全部留种苗，也不够他们分的。就因为分多分少的问题， 这些人一直找我闹腾，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幸好今年他们村子几乎家家户户都种了些红薯， 不然还更不够分的。
　　之前欢哥儿还说有多余的红薯，可以用一种方法做成粉条， 这样一来不仅能长期保存，还是一种全新的吃食。可惜的是目前看来， 计划得搁浅了。
　　那日在李二家中，欢哥儿还用红薯特意做了些粉条出来， 煮来给他们尝了尝。口感爽口，弹滑劲道，那味道，真是回味无穷。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得东西，听说这个粉条不仅可以就这么煮来吃， 也能做菜， 和着猪肉白菜一起炖着吃。
　　要是欢哥儿做出来卖， 只怕也跟蜜枣，蜂蜜蛋糕一样，能赚不少的银钱吧？
　　最主要的是，欢哥儿说了，这粉条他不会自己做，而是愿意在村子里弄个作坊，将粉条交给村里人来做。到时候粉条所得的利他只需要提两成出来就行了，林欢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分润一些，里正是不会答应的。
　　他听了欢哥儿这个打算，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可是一条新的赚钱之道。欢哥儿毫不犹豫就要交给村里，而且他只站两成，这怎么能行？按理来说，欢哥儿便是占八成都是有理的，哪里只分两成？
　　两边拉扯不下，最后也只能商量着五五分。即便是只有五成，村子里所得的利益也是甚为可观的。
　　就在他想着红薯粉条作坊将来大展拳脚，村里人人都发家致富时，县令周大人找上门来了。
　　周大人已经给他发话了，今年平溪村收获的红薯都得育苗，尽量多多益善。到时候安南镇下辖的村子说不得都得找他们平溪村要红薯苗。他们村子首要的任务，就是必须要尽量保证乡里荒闲的土地都能种上红薯苗。这是政令，他一个小小的里正，哪里敢不听？
　　眼看着今年村里收获的红薯是没办法弄红薯粉条作坊了。他心里可是在滴血啊！一种全新的吃食啊，都是银钱啊，眼看着到手的银钱不能挣，怎不让他心疼。
　　这些红薯要供应四里八乡的乡民，育种都不够，哪里能有多余的来做成其他的吃食？看看今日那些人争来抢去不就为了分自己村子多一点苗子？
　　“不患寡而患不均，里正顾虑得有道理。”李槿听完后说道。
　　“所以啊，看看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里正满是希冀的看着他们，他是没有办法的了。李郎君跟欢哥儿两人都是聪明人，见识不凡，说不定他们能指点指点给个办法出来应对。
　　林欢当然也明白里正的难处，僧多粥少肯定不可能让人人都能满意的。
　　林欢不由看向李槿，询问他的意见。李槿摇摇头，“这个确实不好办，四里八乡那么多农家，这点红薯苗确实是杯水车薪。看来只能选择一些地方，剩下的只有等来年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谁都不愿意落后一步，今日上溪村的周里正还说让出水源，让我们村在枯水期先行灌溉，就为了换红薯苗子。当着大家的面，我又不敢徇私，唉！”里正一脸心疼遗憾。这条件是真的让他心动啊。
　　林欢却笑了，“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就不知道适不适用。”
　　里正和李槿都看向他，里正急急道：“什么办法，快说说看。”
　　“我觉得，反正也不够分的，不如价高者得。”林欢也没有绕弯，直接说道。
　　里正还没反应过来，李槿笑道：“你的意思是有偿竞争？”
　　林欢点点头，“村人们种出来的红薯，白白送给外人只怕村里人会不服。既然上溪村都能拿条件来换，其他的没道理就白白得好处。”
　　李槿也补充道：“最重要这样一来，就能堵住旁人的嘴，既然价高者得，那就是人人都有机会。至于没有得到，那就是自己出不起价，怪不得别人。如此，平溪村得了好处，其他人也就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之言了。”
　　林欢笑得眉眼弯弯，没错，他就是这个意思，拉人情，套近乎都没用，还是得到实惠最重要。
　　此时里正好像也想到了，一拍大腿，“好！这个办法好。只不过具体该怎么操作……”
　　红薯不可能待价而沽，这个本来就是利国惠民的东西，本就不应作价。不过，此时情况不一样，林欢提出来价高者得也是为了解决里正目前的困境。
　　所以这个价也不能离谱，至少要在各个村子都能承受的范围内。比如说，一百根红薯苗成捆，一百文底价，谁想要这一捆苗子，那就在这个基础上加价暗投，最后就看谁出的价高了。想来各位里正也能根据自己村子实际的情况评估，自己能承受得住多少。
　　当然了，如果实在实力不济或者运气不好，就怪不得别人，只能等明年的红薯种出来后再种了。相信到时候种苗更多，也就不会再有今年这样的情况了。
　　几个人商议了半天，里正这才满意的离开。成了，不管怎样，今年这批红薯苗算是有了着落了。他打算回去后就将这个方法报给周大人，若是县令大人同意，他就可以等育苗出来后实施了。
　　按理来说县令周大人是不可能管这种事的，可是红薯苗却是特殊的，他的重心关注点也在这上。
　　因为红薯苗分配的事情，周县令也头疼，其实说起来孙里正他们也在他面前争得面红耳赤。都想早点多拿红薯苗，谁都不甘示弱。他是安南镇的父母官，底下争起来，他也不能厚此薄彼。
　　一群人在他面前互不相让，他也没办法，只能推脱让他们去找平溪村里正。因为红薯只有平溪村才有，也只有平溪村的人才懂得红薯育苗。既然是平溪村的东西，那就只能由平溪村的里正做主。
　　也是因此，许顾才会被这些人缠得焦头烂额。
　　“还是红薯太少了，这样做也是没办法了。”李槿说道。
　　“是啊，不过也就开始这两年，多几年红薯也就普遍了，自然就不会有今日这种事了。”林欢心中高兴，红薯推行面越广，他的铜板积分奖励就越高。之前因为兑换玉米种子已经见底的铜板积分如今也有了小幅度的增长。
　　看到系统商城面板，林欢就想起了玉米种子。他种下去的玉米种子结了两个玉米棒子，都又大又饱满。
　　李槿让人送了一个进京，给他四哥，这是李晟特别交代了的。等玉米成熟，一定要早点给他送过去。他之前留下的那人，一直照顾那株玉米，又有林欢的亲自讲解指导，对种出玉米还是有一定的心得。
　　李晟想要些种子回京，他秘密种植，林欢也没有反对。反正手上还有一个玉米棒子，至少也有四五百粒种子，也足够他再种一茬了。
　　想到这里，林欢便道：“对了，那玉米，我打算开春四五月再种一波，到八月基本就又能收获不少。”
　　李槿点点头，“也好，到时候在庄子上划块地出来你专门种玉米，我会派人专门守着。”
　　之前玉米只有一颗，随便种在自家院子里，也不会被人发现有什么异样来。而要种四五百粒玉米种子，最少也需要一分地吧。若是被村里人发现欢哥儿地里种从未见过的作物，只怕惹出什么乱子来。
　　欢哥儿有多宝贝这些玉米，他又不是不知道，从种下到收获都是他一个人经手，他就是多看几眼都不行。
　　不过仅仅一颗种子，就结了这么多，看来欢哥儿说的玉米高产是没错的了。等明年种一批，他们差不多就能让四哥将玉米棒子进献给父皇了。
　　李槿的提议不错，林欢也不想一开始就引来村里人围观，自己也不好跟他们多做解释。那就有必要隐藏一段时日了，反正李槿庄子上除了自己人，村里的百姓也不会过去。
　　唉！开春后只怕还有得忙，不仅要经管村子里大量的红薯育苗，还得亲自种玉米。
　　其实红薯育苗的事情，村里人基本都已经能完成了，不过里正还是怕有什么意外。求了林欢监管此事，也不用他自己动手，只是怕万一遇到什么问题，他可以出面解决。
　　林欢想想红薯本就好栽种，村里人都已经种过一茬了，经验当然有了。他经不经管都没多大事儿，为了让里正安心，便也顺势答应下来。
　　“欢哥儿，明年可能得回京一趟。你跟孩子们，总要回去认认门的。”李槿轻轻道。
　　林欢倒也没有多诧异，这是迟早的事儿，看李槿紧张忐忑的样子，笑了笑道：“行啊，等玉米收获之后再启程吧，也算给你家中长辈一个大礼。”
　　之前听李槿说了他让四哥进献红薯给皇帝，皇帝龙心大悦，赏赐自然少不了，不仅仅是林欢这一份，凡是进献有功的都有赏。这样看来，他四哥进献的赏赐一定也不少，总的来说，这对他们家族绝对有利。
　　等玉米也进献给皇帝，这份荣耀可是独一份的，林欢说拿玉米做大礼，也没有虚言。
　　李槿苦笑，却又不好明说，四哥啊四哥，你可一定要提前帮弟弟铺好路，让父皇接受欢哥儿啊。不然，弟弟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远在京城的李晟莫名其妙的打了几个喷嚏，这是谁在念叨他？
　　这时，有人过来禀报，说是入宫的马车已经备好了。
　　李晟点点头，将刚刚的疑惑抛到脑后，理了理衣襟，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今日他要进宫一趟，十四弟托他的事情，他还在想办法，总要循序渐进才好。否则父皇一怒，只怕就得将老十四给绑了进京，还能由得他在外面自在？
　　哼！这个老十四，半点也不省心，将这个棘手的问题交给他。自己倒好，躲得远远的，就等着他帮他打先锋，试探父皇的底线。
　　为了个哥儿，费这么大的劲，值得吗？李晟不明白。唉！罢了罢了，谁叫他就这么个同母胞弟呢？他这个做哥哥的都不帮忙，谁还能帮他？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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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老四来了？过来坐。”皇帝正在御花园中， 见到李晟，笑着招呼他过来。
　　李晟不敢没有规矩，行了礼， 这才侍立在一旁。
　　今日皇帝的心情似乎挺好， 指着旁边的一簇开得繁盛的茶花道：“你看看，今年这玉茗花开得倒是好。”
　　李晟抬眼看去， 点点头，“父皇这是专门过来赏花的？”
　　“刚刚散步走到这里， 见到这玉茗花， 这才记起这是你母妃亲自栽种的。一转眼已经二十来年了。”皇帝睹物思人。
　　李晟眼眶微红，前面就是母妃的宫殿，他还记得母妃还在之时， 便常常带着他过来这边，看这株母妃最喜欢的茶花。
　　“母妃很喜欢这株茶花， 儿臣年幼之时便常跟母妃过来赏花。”
　　“如今这花是越开越盛，只不过茶花依旧， 不见昔日旧人。”皇帝叹息。
　　身为皇帝，本就不是长情之人， 身边各色美人围绕，哪里还有空记得曾经旧人。只不过今日散步来此， 恰巧碰见茶花盛开，这才记起那个为他孕育两个儿子的玉妃来。
　　“你既然来了，便陪朕赏会儿花罢。”皇帝也走乏了，便寻了处地儿休息。自有宫人忙着布置软椅茶水点心。
　　李晟答应下来，扶了皇帝坐下， 自己才在皇帝的示意下挑了个位置坐下。
　　点心摆在手边， 好几样都是用李晟带进宫的红薯为原料做成的小吃。其中还有李晟南下回来后， 新学回来的叫蛋糕的点心，软糯香甜，很合老皇帝的胃口。自宫中御厨做出来后，后宫之中不少嫔妃也都学了一手，就为了讨皇帝喜欢。
　　“你也尝尝，这还是你回来后教他们做出来的，你说这还是那谁……额！小哥儿做出来的？”皇帝将点心盘子朝着李晟推了推。
　　老四当时送呈这蛋糕点心上来的时候，他还在想，宫里什么没有，能有什么是值得老四特地亲自送过来的？在尝了一口之后，他才惊诧万分。这个叫蜂蜜蛋糕的东西，他还真没有吃过。
　　询问之下才知道，这是老四让人新学回来进献给他的。老四能处处想着他这个父皇，让他很是欣慰。
　　李晟眼角微微一跳，提醒道：“父皇，这是林小哥，也就是最先发现红薯的林欢小哥儿试做出来的新鲜吃食。”
　　“啊，对。”皇帝记起来了，老四之前说过，只不过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是那个立下大功的林小哥。”
　　李晟不禁腹诽，若是您知道他正是您家老十四中意的正君，应该就不会忘了吧？
　　“是的，这林小哥是个有大福分的，有了他，可是我们大顺朝廷的祥瑞福祉之系。”李晟补充道。
　　皇帝一愣，这老四从不曾见他帮人说过好话，今日怎地却如此夸奖一个人？林小哥进献红薯，救了灾祸中的百姓，的确有功的，可还不至于将他当成大顺朝的祥瑞吧？
　　在皇帝的疑惑中，李晟笑着让人呈上来一个托盘，“父皇，儿臣有一物呈上。待父皇看过之后就知道儿臣所言非虚了。”
　　皇帝心中更加好奇起来，他倒要看看呈上来的是何物，能让一向云淡风轻处变不惊的老四这般失态，如此看重。
　　皇帝身边的福全接过盘子，轻轻将托盘上的红布牵开。就见一个金黄色棒子，上面一粒一粒排列整齐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福全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小心的用手摸了摸，触感很硬，应该没什么危险。
　　看了皇帝一眼，这才在皇帝的示意下将托盘呈上。皇帝伸手拿起，沉甸甸的倒有些坠手。仔细确认了一番，是没有见过的东西，皇帝疑惑问：“这是何物？”
　　“回禀父皇，这个叫做玉米。”
　　“玉米？”不曾听说过。
　　李晟早就在林欢那里了解了大概，便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一遍。
　　皇帝抓着玉米棒子，仿佛不可置信，“你说这个东西也是跟红薯一样，是一种全新的农作物，能做百姓口粮的？”
　　“没错，这玉米可以作主粮与稻米同，亦可糕、饼、糜、粥等等。如今百姓种麦稻，亩产不过两石。而玉米的产量，一粒种子最少结这样的玉米棒子一到两个，经过估算，亩产最少也比麦稻多个四到五成。”
　　皇帝闻言差点拿捏不住手中的玉米棒子，惊讶道：“你说这是哪里来的？海外来的？那林小哥不仅第一个发现了红薯，种出红薯，而且还无意间得到了这个在海外才有的玉米种子？并且用那粒种子给种出来了？”
　　这说出去都不会让人相信，全新的农作物种子，一经发现就是两种。而且一开始什么习性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真能给他种出来。红薯就不说了，山里野生之物，这个山中之物种出来也无可厚非，再怎么说能在深山里生长，那么种植也简单。
　　可这玉米不一样啊，这是海外之物，大顺朝从来没有过的东西。要知道很多作物南北土地不同，其中差异也很大。更遑论海外隔着他们大顺朝十万八千里，这东西也能被种出来，皇帝也不得不相信这个林小哥真的是他们大顺朝的福星。
　　“上次南下之时，儿臣听到十四弟提了一句，说是无意间得到了从海外来的种子，一开始儿臣也没在意。可是十四弟却信誓旦旦的说林小哥似乎想种来试试。儿臣也不信，既然是海外之物，怎么可能轻易就种出来？就亲自去看看，没想到这玉米还真破土出苗了。儿臣还特意派了人在那里守着，用心记录下来苗子的长势，并且嘱咐了待收成时，一定快马加鞭送进京中。”
　　“今日信使刚到，儿臣便迫不及待送过来给父皇您看看了。儿臣以为，有红薯还有这玉米，是天佑我大顺，我大顺百姓再无粮食短缺之忧。”
　　玉米都已经种出来了，也不容皇帝不信。虽然就一两个，可这个东西，只要种出来，就一定会越来越多。
　　新的农作物能在大顺的土地上生根发芽，那对大顺朝来说也是好事一桩。有足够的粮食，百姓能丰衣足食，才能添加很多的人口，一个国家，人口才是发展的动力。
　　看来大顺朝盛世就快到了啊，可以，他已经垂垂老矣，将来的大顺江山就只能看后辈子孙了。身为皇帝，能守住祖宗的江山基业，做一代守成之君就已经不负祖宗所托，若是有子孙能延续创造繁华盛世，他也就能瞑目了。
　　“好！你们做得很好，这玉米种子既然你的人学会了种植方法，那么就交给你。福全你派个得力的人，也过去老四那边，主管这玉米种植，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报给朕。等来年，朕要亲自看看一根玉米棒子能种出来多少。”
　　李晟与福全自然领命，福全见皇帝心情愉悦，与李晟交换了一个眼色，笑眯眯的道：“十四殿下南下养病之余，还是不忘国计民生，为陛下分忧，真是纯孝的典范啊。”
　　皇帝被他这番话说到心坎里了，点头笑道：“以前总觉得老十四是个长不大的，总任性使小孩子脾气，说要南下便铁了心南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现在看来，他长大了啊，能有这份心为朕分忧，朕心甚慰。”
　　李晟汗颜，让老十四南下养病，还是他出得主意。皇帝当时不同意，劝他多想想，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要说天下良医不说全部，七八成都归拢进了太医院，又有各种珍贵药材养着，哪里需要南下养病的？然而，老十四不肯改变主意，这才让皇帝点头应下的。
　　皇帝只是玩笑着抱怨了一句，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其实老十四的选择算是没有错，他的病真被治好了，之前还上书，说是添了一对双胎子，等明年身体完全养好了，孩子大些就回京来。他听到这个消息时，确实是意外之喜，老十四能好起来，还有了子嗣，做父亲的当然替他高兴。
　　李晟趁机也玩笑道：“父皇是小看了十四弟，若是十四弟长不大不懂事，又怎么会娶亲生子？说起来，他娶林小哥，也是天赐良缘，谁能想到千里迢迢也能相遇，可不就应了那一句话，千里姻缘一线牵？”
　　“林小哥？”皇帝听出什么来，“你是说老十四娶的是个哥儿，还是种出红薯玉米来的那个林小哥？”
　　李晟佯作惊讶的样子，“父皇您竟不知吗？儿臣以为老十四已经给父皇说过的。”
　　皇帝黑脸，他从何而知？之前老四进献红薯之时也没说这个林小哥就是老十四纳的人啊。而老十四每次来信也没多提，他还以为老十四纳了个小家碧玉，不愿提及此人身份，却原来是个哥儿，还是林小哥。
　　“儿臣也是上次南下才知道的，按理说哥儿不易有孕，可偏偏林小哥竟给老十四生了一对双胎。眉眼像极了老十四，老十四真是宝贝到了骨子里。”
　　听到李晟提到了他从未见过面的皇孙，皇帝脸上浮起笑容来。林小哥好歹也是对朝廷有功之人，之前因为红薯之事，他就赏赐了不少东西。可他也知道，那点赏赐，对于红薯在华阳之地立下功劳那是完全不对等的。如果没有红薯的面世，华阳之地只怕会因为旱灾饿殍遍野，对大顺朝来说其损失是不可估量的，这一切都是林小哥之功。
　　如今林小哥又种出来海外来的新农作物玉米，虽然还不知道玉米将来真正的影响。可他心中明白，红薯玉米的出现能让大顺朝少走不少的弯路，能尽快让大顺朝进入鼎盛之期。
　　他还在想这次又该如何奖赏，一个农家哥儿，刚刚才赏赐过，这才多久又兴师动众，似乎有些不合适。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只怕就得不偿失。
　　不得不说，皇帝考虑得很周到。如今既然老十四纳了他，是自家人怎么赏赐也都没那么多顾虑了。
　　老十四身为皇子，将他一个农家哥儿纳为侍君，想来也是因为他的贡献，想着要补偿他吧。如此也好，一个皇子侍君的身份，也不算埋没了他。这才多久就为老十四诞下一双麟儿，果然是个有有福气的。
　　也罢，他的功劳都摆在众人眼前历历可见的，旁人应该是不会多说什么的。等到时候老十四娶正妃之时，大不了自己这里再给林小哥一份诰命保身，让他地位不至于太过尴尬，即便是老十四的王妃也不能欺负了他去。
　　皇帝想法没错，也有为林小哥考虑，只不过他却错估了李槿对于林欢的感情，差点难以收场，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84章 
　　李晟见皇帝脸色阴晴不定， 心中忐忑，却不知道皇帝对林小哥做何想。
　　福全笑眯眯的，此时插言道：“哎哟！四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奴才记得， 十四殿下小时候如同白玉瓷娃娃一般，可爱至极。如今皇孙跟十四殿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定然是十分可爱的。天见可怜，十四受病症折磨， 苦了这么多年， 现在可算是苦尽甘来了。陛下，您说是吧？”
　　皇帝看了福全一眼。这才点点头，“说的不错， 那些太医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老十四子嗣艰难吗？这下子突然给朕添了两个皇孙，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福全被皇帝那一眼看得后脊背发凉， 今日他也是不得已才为四皇子说话。只因当年曾欠了四皇子一个人情，今日四皇子请求到了他面前， 他不得不为之。皇帝最忌讳的便是身边内侍与外臣勾结，刚刚的事陛下应该没有看出什么来吧？不然又哪里会轻易放过他。
　　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福全站到皇帝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决定不再开口说话。自己刚刚已经帮过四皇子了，不管成不成，他人情是已经还了，没必要再犯险。
　　“那也是父皇福泽绵厚，才子孙昌盛。儿臣等也是托了父皇鸿福。”
　　李晟奉承的话让皇帝心中舒坦。皇帝点点头， “林小哥的事便罢了， 做个侍君， 等到时候朕也少不得他的赏赐。如今十四身体已经无恙了，等老十四回京，朕就帮他指婚。老十四既然是你弟弟，你也多上上心，多打听打听哪家的大家闺秀合适般配的，到时候免得老十四不满埋怨。”
　　李晟神色一凛，看来父皇不会追究十四先斩后奏娶个哥儿的事，准许他纳林小哥做侧室。只不过，这与老十四所谋的大相径庭啊。以老十四的性子，此事只怕又会闹得难以收场。
　　皇帝的话李晟不敢不应，“是，儿臣回去后会留意的。只不过，十四是个脾气倔的，此事只怕还要问问他的意思。”李晟试探道。
　　这话也确实提醒了皇帝，皇帝一挥手，无奈道：“这倔脾气也不知随了谁，朕会问他，你让他合适就早点进京，别拖拖拉拉的。”
　　李晟躬身应是，见皇帝面上有些乏色，便恭谨告退。待走远了，才露出一抹忧色来。唉！做哥哥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也只能老十四自求多福了。
　　平溪村今日热闹非常，所有人都往村里的祠堂赶去。因为四里八乡的里正都过来了，说是今日开始估价竞拍红薯苗，就连县令周大人都出动了。
　　村人们不懂什么估价什么竞拍，只知道他们种出来的红薯苗子人人都争着抢着要。
　　“哟！许三婶，你动作倒是快，这么早就过来了？”碰到相熟的人，有人便大着嗓门招呼寒暄起来。
　　许三婶手里还拿了一根小木扎，听到有人跟她说话，笑阈希着道：“这不是早点来能占个好位置嘛，老娘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啧啧啧，可不得抓紧时间过来，别说我，你看你们一个个也不比我晚。”
　　众人也都笑了，便招呼着一起过去。“别说许三婶你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便是平溪村的祖辈们只怕也没见过哩。四里八乡的都来求着我们平溪村，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你没看咱们里正，天天笑得嘴角都咧到耳后根去了。”
　　“说起来，平溪村能有今日的风光，还多亏了欢哥儿。要不是他从山里找到红薯，又把它种出来了，谁能想到这个红薯竟如此神奇。”
　　“是啊，上次衙门的差役下来，我可是听了一耳朵，说是北边的华阳县遇到旱情，就是欢哥儿送给朝廷的红薯起了大作用。那么大的旱灾，因为有了红薯，硬是没有一个百姓饿死的，顺顺利利度过了旱灾。”
　　这个消息众人还是第一次听说，都惊讶万分，“田婶子，你说真的？这么说来，红薯这个宝贝咱们可都得多种一些，万一遇上天灾人祸什么的，也有个退路不是。”
　　众人连连点头赞同，红薯的价值在众人心中又提升了一大截。
　　“我亲耳听到，官府衙门出来的消息，怎么会有错？要不然你以为像桐乡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会伏低做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以前什么态度？咱们的媒人都不敢往那边去说亲，不然逮着就是一顿奚落。”
　　“我觉得田婶子说的是真的，想想看，去年朝廷下来的钦差，那可是专门赏赐了欢哥儿好多的东西。如果不是田婶子说的利国利民的大功劳，朝廷怎么可能这么大阵仗，还专门派钦差下来？”
　　在他们村人百姓眼中，只在戏文里听过钦差大臣。那是跟皇帝一样，属于可望不可及的神一样的人物。钦差居然来到平溪村，他们还都亲眼见到了，好多人当天回去后都还以为自己是做梦呢。
　　“嘿嘿，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托了欢哥儿的福。重要的欢哥儿是个重情重义的，他现在已经出人头地了，还跟以前一样，没有半点看不起我们，还帮着大家育苗，多亏了他。”
　　“可不是嘛，欢哥儿是个好的，以前他离了林家却招了个病秧子书生上门，我还替他担心呢，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现在看来，到底是我瞎操心了，欢哥儿可不是一般人，不仅靠自己田地庄子都有了，就连孩子都跟那玉娃娃似的。”
　　“嗐，以前都说哥儿不好生养，看看欢哥儿，一生就生俩，村里人谁不羡慕？”
　　……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祠堂，此时时辰还早，很多人却早早就来了。许三婶见状拍了一下大腿，“哎哟！看看，还有比我们更早的。早知道我就该再早点过来，这好位置都被占了。”
　　也没办法了，只能尽量往里挤挤。都是一个村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见他们这样，有人笑骂两句，也有人往旁让位置的。
　　巳时时分，本该在地里忙活的村人们几乎全都过来了。所有人都盯着路口，盼着今日的热闹开场。
　　没多一会儿，就有人从路口跑了过来报信，“来了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不少人都伸头往路口看去，果然就见到一行人走了过来。领头的正是身着官服的周大人。而他们里正紧紧跟在周大人身边，其他各个乡里的里正也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乌泱泱几十上百人。
　　一行人直直朝着祠堂而去，整个平溪村里，也只有祠堂的场地最大。村子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多数都是在这里商讨决议。
　　此时的祠堂里面已经布置了一番，原本空空荡荡的大屋里多出了一排排的条凳。中间上首位置却摆了一张长桌，几张太师椅。
　　县令周大人在里正许顾的引领下坐在中间的位置，而下面的人也纷纷找位置坐下来。不一会儿，宽敞的祠堂里就坐的满满当当的。
　　许顾安排完，看了看时辰，心中不由有些急，欢哥儿和李郎君怎么还没来？昨儿个不是已经通知过他们这个时辰的吗？
　　想了想，抬手招来一个人，想让他去看看欢哥儿他们到哪里了。那人正要出去，门口看热闹的人便喧声道：“欢哥儿来了。”
　　“李郎君和欢哥儿当真的是天作地和的一对璧人啊！”见到两人身影的人都不由感慨。
　　两人今日都作常服打扮，宽袍长袖，一路联袂行来衣袂飘然，仿若神仙人物一般。好多村里人都看呆了，自惭形秽。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以前怎么就没发觉欢哥儿竟是如此尔雅温文，俊逸翩然的人物呢？
　　许顾见到两人的身影，松了一口气，总算来了，他们的竞价拍卖也可以开始了。周大人和许顾都迎了过去。
　　“周大人，里正大伯，让你们久等了，还望二位海涵。”林欢朝着两人行礼。
　　他本来也打算早些出门来着，只不过临出门之际，两个小家伙死活不依，缠着他吵闹个不休。他使尽了浑身解数，这才将两个团子给哄好，等再出门之际，时间已经晚了。
　　周大人是个聪明人，李槿气度不凡，加上上次朝廷派遣钦差过来之事，他也在场，亲耳听到这位叫钦差四哥。不用多说，也知道李槿的家世身份地位非同一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可以撼动的。官场浸淫多年的周大人自然知道该如何抉择，总之一句话，这人得罪不起，可不能在这人面前拿大。
　　“唉呀！林小哥言重了，我等也是刚到。你们却是来得正好，刚好一起主持此事。”
　　林欢看一眼身边的李槿，笑着推脱道：“周大人说笑了，此事自有周大人和里正主持，我二人只不过恰逢其会，过来旁观而已。”
　　周大人却不依，“今日之事还是林小哥发起的，虽然商定了大方向，可是细节问题还是需要再斟酌。万一有什么分歧，也要立时商量着来，你们怎么能旁观？许里正，你说是吧？”
　　许顾连连点头，在一旁帮腔，“是啊，欢哥儿，都是自家人，哪里需要客套？来来来，李郎君，欢哥儿，快入座。”
　　林欢无奈，今日之事，他是真没想参与。只不过里正昨日亲自过来说让他们务必到场，以防有什么不当之处，大家也能商议着改。
　　毕竟今日这种情况，平溪村从未发生过，更不清楚事情会如何发展。而这竞拍之事是由欢哥儿提出来的，中间大多数也是欢哥儿的建议，所以里正也理所当然的认为林欢当然有权参与进来。
　　林欢也是担心怕里正确实有处理不好的地方，才想着过来看看，这样有什么也能及时应对处理。
　　有周大人里正在，他一个哥儿，凑什么热闹？
　　只是，在周大人和里正的热情招呼下，林欢看向李槿的眼中就带了询问之色。
　　李槿倒是无所谓，笑着道：“既是如此，那我们便过去吧。”
　　周大人还要将中间的位置让出来给李槿，在李槿极力推脱之下，这才罢了。于是周大人坐中间位置，许顾坐左侧，林欢与李槿则坐在右侧。
　　底下坐着的人也算是乡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是十里八乡村民都尊崇的人。周大人与许里正坐上首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两人也坐那里？其中一个还是个哥儿。
　　虽然这两人穿着打扮不像他们这些乡民。但是哥儿，难道不应该跟女子一样，在家中相夫教子吗？出来抛头露面干嘛？


第85章 
　　“这两位是谁啊？好像没听说过平溪村有什么大人物吧？”底下的人小声议论起来。
　　“看看， 一个哥儿，怎么能坐在那个位置？这种场合哥儿出面这像什么话？”
　　“是啊，看打扮是出嫁了的哥儿， 他家夫君就不管管吗？”
　　“唉！我想起来了， 听说我们要的这个红薯苗就是一个哥儿第一个发现的，会不会就是他啊？”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对对， 我好像也听说了，朝廷还派人专门过来赏赐了那哥儿， 听说赏的田地庄子可不小。要不然咱县太爷也不能巴巴为这件事上心。”
　　有消息灵通的， 也有消息闭塞的，这么议论纷纷下来，众人也都了解了情况。很多人都是听了衙门里差役宣传出来的话， 说是红薯如何如何好，连受到旱灾的百姓都救活了。
　　在县令大人不遗余力的推广宣传下， 众人对红薯苗都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不管怎样，反正是能活命的东西， 多种点才安心。
　　既然皇帝都夸奖过的哥儿，那么他坐在那个位置好像也就无可厚非了。虽然还有思想古板的， 还在心中嘀咕着，一个哥儿怎么能担事儿？这种事让自己的夫君出面就行了的， 哪里用自己抛头露面的，没个规矩之类的话。不过好歹却没有表露得太过明显。
　　此时准备已经做好了，周大人本来想让李槿出面说几句的，不过李槿含笑拒绝了。他也没再勉强，站起身来， 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下面的人嗡嗡说话之声渐小， 最后全场都鸦雀无声起来。
　　周大人很满意， 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今日让大家聚在一起，因为什么，大家也都听说了吧？”
　　众人纷纷应是。
　　周大人顿了顿才又说道：“你们知道这个红薯苗是平溪村的林小哥第一个发现，并且种出来的。相信大多数都已经知道了红薯的作用，我这里再啰嗦一句，红薯是一种全新的粮食作物，是可以填饱肚子，不让大家饿死的好东西。”
　　底下哗然声一片，没错了，周大人都亲口承认了，他们之前听说的果然就是真的。许多人都开始摩拳擦掌，不管什么竞价，什么暗拍明拍，这能活命的红薯苗他们都势在必得。
　　周大人双手朝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这才又说道：“因为去年只有平溪村的人才种了红薯，这些红薯如今全部育苗完成。可是我们安南镇下辖好几万百姓，十里八乡都要种红薯那肯定是不够的……”
　　周大人还未说完，急脾气的孙里正急忙站出来道：“县令大人，我们桐乡地广人多。别的不说，我们桐乡每年交粮纳税可以说是安南镇一等一的，红薯苗无论如何也要先紧着我们桐乡。”
　　他话音刚落，另一人的嗤笑声便响起来了。紧接着，兴平阜的田里正就站出来，不屑的道：“说得好像就你们桐乡纳税一般，我们其他地方的税收一样不落。去年我们兴平阜的税可是第一个缴的。我也不说其他的了，我们兴平阜山多，听说红薯适合种山地，所以我认为我们才最适合种红薯的。”
　　“诸位，请听老夫一言，你们都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就不要跟我们这些穷人争了吧？刚刚县令大人也说了，红薯是活命的东西。我们村子土地贫瘠，农作物的收成不高，以至于村人有了上顿没下顿。红薯既然是活命之物，就应该让我们这些人先种才是。”
　　……
　　眼看着几方人又面红耳赤的争执起来，而加入争执的越来越多，好多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似乎手脚也要运用上了。
　　周大人与许顾是见惯了这种情势的，自然还能淡定如常。林欢却目瞪口呆，他还从未见过那些人争抢红薯的阵势是这样的。之前虽然听里正提过，可他怎么也想象不到这样的情形出来。
　　这些人大多都年过半百，怎么说也是德高望重的人，不然也不会被推举出来当里正。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呢？
　　林欢侧头在李槿耳边耳语几句。李槿点点头，看向周大人与许顾一脸无奈的样子，起身道：“大家都静一静，你们这样吵下去也没用。红薯苗不可能只给一个人，一个村，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才有了今日竞拍之事。”
　　众人也知道争执下去没用，只不过不服气罢了，听了这话也都渐渐缓下来了。
　　周大人朝着李槿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连忙接着道：“李郎君的话说得没错。今年的红薯苗只有这些所以要满足所有人是不可能的，不过，相信只要今天收成之后，红薯只会越来越多，到明年大家就能想种多少种多少了。”
　　底下又是一片嗡嗡声，许顾也劝说道：“诸位，我也明白大家的心思，都是为了自家治下的百姓。换做是我，想来也跟大家一样……”
　　他的话引来一片笑声，之前的不愉快也都暗自消散了。
　　有着急的站出来，“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许里正，你们那竞拍什么到底怎么弄，整出个一二三来，还是尽快开始吧？”
　　他们虽然在之前已经得到了通知，关于如何竞拍红薯苗一事，也说了个大概。可毕竟他们都是农家人，哪里懂得那些东西？所以还需要主持的人细说才好。
　　许顾左右看看，见周大人欢哥儿他们都点头，这才笑道：“行吧！相信大家也都了解了个大概，具体的我再细说一遍。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大家随时可以提出来，我可以为大家解惑。”
　　见众人都安静下来，许顾才将他们之前商议定下来的竞拍规则说出来。
　　“其实很简单，红薯苗我们以百株为一组，底价为一百文，也可三五组为一次起拍。你们大家分别报出价格写于纸上交上来，我们则挑出报价最高的获胜。也就是在谁都不知道谁出的价格基础上，价高者得。”
　　这跟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很接近，有了详细说明，众人也都明白了。当即有人面露喜色，显然是已经准备好了的。也有人忧心忡忡，就怕自己抢不到，愧对村中耆老的嘱托。
　　虽然说这个底价不高，不说一个村子了，就是随便家境好一点的家庭也能拿得出来，只不过问题是上不封顶啊。村子本就有贫富之差，若是像桐乡这样的富庶之地，别说三五组，怕是三五十组也不在话下的吧？这都被他们抢去了，很多地方甚至连汤都喝不上。
　　当即有人就提出了异议，表示难以认同。
　　许顾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的补充道：“嗯咳！我这里还没说完。当然了，我们的目的也是为了能照顾到所有人，所以还是有所限制的。比如一个乡里最多只能拍五组，还有大家要按照自己村子的实力竞价，勿要虚假大空，以免给自己造成负担。”
　　这话果然将人给安抚住了，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像孙里正这样的还是有些怨言的。他们有实力明明就可以多竞拍一点，干嘛还要弄这个限制出来？五组才多少，不过五百根苗子，够做什么的？村子里分下去，一家才够分几根的？
　　“许里正，这就不够意思了啊，这限制不是扼住我等的咽喉了吗？”孙里正不满说道。他明明都想大展拳脚，也好给乡民一个交代，现在他只能拿几百根苗子回去，这不得被人骂死？
　　许顾有点尴尬，他也不好明说，这一条就是为了限制他们这种财大气粗的。
　　林欢笑道：“饼就这么一块，你多得了，别人自然就少得一份，这样安排也是迫不得已，让大家都能多少得一份。”
　　孙里正没想到这样的场合会有哥儿说话，当即愣了愣，“你是？”
　　“这是欢哥儿，发现红薯的第一人，以后你们得到红薯苗，如何栽种，也可以问他。”许顾不无骄傲的说道。
　　原来是他！虽然先前已经有了猜测，可得到了准确的答案，还是让大家吃了一惊。面前这位，可是上达天听，连皇帝都知道名姓的林小哥啊。他们这些老家伙，活了大半辈子，还不如一个哥儿，先前对哥儿有菲薄之语的，也有些脸红起来。
　　林欢微笑着点点头，“其实红薯不难种，耐旱高产，你们只要有了一批红薯苗种植出来后，第二年，第三年几乎就能有剩余了，自然也就不会争来争去的了。况且大家田地里还要以稻麦稷之类的粮食作物为主，就不必要在红薯上花太多的代价了。”
　　众人细细想来，这话也有一番道理，哪怕这次就得到一根苗子呢？种出来之后不就多起来了？想当初林小哥不也就几个红薯，培育发展到了现在的规模的？如此说来，他们也可以。
　　于是大家心气儿平和了，好多人都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抢下一组来。
　　周大人和许顾总算放下心来，既然达成了一致，那么竞拍便在周大人的一声令下开始了。
　　许顾笑眯眯的拿出五捆苗子，摆在桌上，朗声说道：“五组红薯苗，一起打包，五百文底价起拍，高于五百文，价高者得。诸位准备好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心理价位，等会我会着人统计出结果。”
　　众人看着这五捆红薯苗，每一株长短都差不多，一株上面有三片叶子，翠绿翠绿的苗叶，上面仿佛还带着露水。很显然都是新鲜无比，只要竞拍下来，拿回村子就能栽种的。
　　祠堂里一片肃穆，纸笔已经发到了所有人的手里，有人毫不犹豫，刷刷就在纸上写好一个数。也有人犹豫张望，想着要不要等一等，因为有条件限制，倒也不必一开始就剑拔弩张。
　　里面的人各有心思，外面看热闹的平溪村人可管不了那许多。
　　“这五捆苗子，五百文啊！啧啧啧！我们岂不是赚到了？”有人欢喜说道。
　　里正可是说了的，这些红薯苗是村里人一起种出来的，到时候所得也就算村里人的，会分给每家每户。
　　“是啊，可能不止五百文呢！你没听里正说嘛？那是底价底价，他们想要肯定还会高些的。”
　　他们这些红薯苗可没花银钱，都是沾了欢哥儿的光，从欢哥儿那里拿到的红薯自己在育苗种出来的。欢哥儿教他们留种育苗，他们不过是出了些人力育苗罢了。
　　众人眉开眼笑。谁也不会嫌银钱多不是？
　　“依我看啊，我们虽然帮着育苗了，可是此事还是欢哥儿的功劳占了大头，所得的银钱我觉得还是应该给欢哥儿拿大头。”
　　“说得是，做人可不能忘本。”
　　“行！我同意。”


第86章 
　　红薯苗的竞拍还是很圆满的， 几乎都符合了多数人的预期。一时间祠堂内外都和乐融融。
　　临到结束之际，有人悄然走了进来，来到李槿的身后， 递过来一封信。
　　李槿将信拆开， 一目十行将信看完后不由眉心紧蹙。
　　身旁的林欢发现了他的异样，小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欢按照后世的处事方式， 一直认为各人应该有各人的私人空间。所以李槿不愿意跟他说的事情，他一般不会过问， 当然， 如果李槿愿意，自然会跟他提及。
　　李槿抬头看他一眼，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笑了笑道：“没什么， 四哥来信，说是送过去的东西收到了。”
　　林欢“哦”了一声， 李槿口中的东西，林欢知道指的是玉米。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就这些，没别的？”刚刚阿槿皱眉， 明明就像是有什么困扰之事。
　　李槿已经将信收好，“就这些， 说了一些家里的情况，还有些朝廷的事务，还问到了我们什么时候进京的事。”
　　“原来是这样。” 林欢明了，只在心中疑惑。进京的事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的，李槿也跟他四哥提过的啊， 为何还来信问， 是怕时间上有什么变动吗？可即便如此， 李槿刚刚的神色也不该如此沉重啊。他想不明白，见李槿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便也不再追问。此时此地，着实不好多说什么，只等此间事了之后再说吧。
　　李槿见林欢不再问话，心中松了一口气，刚刚是他失态了。
　　他并没有骗林欢，这信的确是四哥来的。除了问候之言，最重要的是他拜托四哥做的事情似乎不尽如人意。虽说他也没指望就能一蹴而就，但是终究还是遗憾，看来得准备一场硬仗了啊。
　　他有点担心欢哥儿，只希望在最终结果到来前，欢哥儿能不受到牵连影响。即便欢哥儿有功在身，可是皇权面前，谁又能保证欢哥儿平安无恙？他有些后悔，觉得回京的时间定早了，他哪怕准备了再多仍然是不够。
　　目前也没有什么办法更改了，只能由他自己尽快做足充分的准备吧，走一步看一步，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红薯竞拍一事总算是落下帷幕，众人都高高兴兴的。很多人已经开始向林欢或者村人讨教如何栽种，应该注意哪些事项之类的问题。
　　平溪村人兴高采烈，想着刚刚发了一笔横财。而这些人都是贡献者，当然热情万分，不管什么问题，都争着抢着帮忙回答。
　　这些人都是农家出身，其实种植这些东西也都是大同小异的。不外乎就是翻地栽种，施肥除草这些触类旁通的东西。所以在听人讲解了一遍之后，大概也就知道如何种了。
　　很多人看着新鲜的红薯苗，心中想着也不能浪费时间，得尽快将苗子种到地里了才能放心。所以问明了栽种的方法便马不停蹄的往自家村里赶。
　　于是，不多久平溪村就逐渐归于平静。林欢和李槿挂念着家中的孩子，便也跟周大人里正两人告辞了回家。
　　至于刚刚李槿家中来信之事，林欢一时却也忘在了脑后。
　　林欢查看着眼前的面板，面板上跳动的数字，让他心中不由就愉悦起来。系统商城里面还有好多这个世界上没有的种子，像番茄，胡萝卜，辣椒之类的。虽然目前还没有条件兑换，不过相信总有一天能达成开启的契机。
　　林欢的眼神定格在最后一个灰色的格子上，看着如天文数字一般的兑换数额，林欢眼皮子不由跳了跳。杂交水稻还是算了吧？这个东西以他的能力根本就无法大量兑换种植。而且除了第一代，到后面根本就无法保证其优良基因。也就是无法留种，要是每年都需要兑换新的种子，他哪里来这么多的铜板积分？
　　眼神恋恋不舍从这里移开，林欢却注意到了旁边格子里的稻种，那是占城稻种。
　　林欢心中一突，后世宋朝引进占城稻之后，解决了令人头疼的春旱问题。使百姓岁岁足食，更是宋朝人口经济激增的原因之一。
　　如今这个世界，稻虽然为五谷之一，可是也只有南方能种一些，而且稻谷的收成在林欢眼里实在是算不上好。也是因为这样，一般的百姓很难吃得到精米。
　　而这种占城稻不仅生长周期短，能一年两到三熟，而且其耐旱，适应性强，能不择地而生。当然了，林欢看中它的原因也有它的铜板积分兑换可不像杂交水稻那般的天文数字。
　　这占城稻，只要他努力几年，等玉米也像红薯一样推广到天下，也就能有办法凑够兑换的铜板积分了。
　　李槿察觉到林欢的愉悦心情，原本郁闷的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林欢侧头看他，也没打算瞒着，笑道：“没什么，今天看红薯这么受欢迎，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遍及天下。到时候大顺朝百姓都能受惠，我就能有换到更多新的种子，到时候我的庄子上就能种下不少好吃得东西。”
　　李槿摸摸他的头，“红薯本来就是好东西，当然受欢迎了。之前华阳之地因为旱灾粮食颗粒无收，最后全靠红薯活命之事早就已经传开了。今年不仅华阳之地种红薯，很多与华阳相近的地方知道红薯的事都开始想办法种红薯了。”
　　“这是四哥说的？”林欢问。朝廷的事情，似乎也就是京城做官的李槿四哥会跟他说说了，
　　其实他只要看系统商城面板蹭蹭上涨的数据，就知道其他地方的红薯推广力度了，还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
　　“是。”李槿点头，“他还说送进京的玉米，他会亲自种。等下次成熟之后再上报朝廷，这样一来，就跟你说的一样用数据说话，旁人反驳都反驳不了。”
　　林欢微微一笑，“四哥是个务实之人，他能这样想很好，毕竟玉米是一种新的事物。而新的事物对人们来说，总要有个接受的过程，所谓欲速则不达。红薯能快速推广，是适逢其会，华阳之地的旱灾才让红薯的作用得以凸显，让百姓意识到红薯的好处才会接受得那么快。”
　　李槿当然明白这一点，也赞同四哥的做法，“四哥自然有他的考量，不会做无用功。你放心吧，将玉米交给四哥去推广，是再合适不过的。”
　　林欢也不怀疑这一点，否则也不会答应将玉米交一份给他了。不过他却好奇，“你四哥的官职是什么啊？他在朝中是不是很得皇帝的重用啊？”
　　李槿脸色变了变，叹口气道：“也算是吧，父……额！皇帝的确看重他，曾夸他克勤克俭，实心为国。至于官职，目前在户部任职。”
　　有能力的皇子，只要有心，皇帝都会派遣去六部做事，一来锻炼皇子的能力，二来也能让诸位皇子体验国事艰难。像他之前身体好一点，也曾自请去刑部做事，他运气好，抓出了一桩贪腐大案，被父皇大为夸奖。也是因此在诸位兄弟面前露脸，有防范他的，也有想拉拢他的。后来为了避免麻烦，才有了南下之行。
　　此时他也庆幸，幸好听了四哥的话，否则他又哪里能遇得上欢哥儿？
　　林欢偏着头想了想，户部是六部之一，果然是位高权重吧？以前李槿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做官。可现在，他的病已经好了，那么他又会不会想要入朝为官呢？
　　高官厚禄，几乎是每个人的梦想吧？如果李槿以后真这么想，自己该不该阻拦？宦海浮沉，明争暗斗哪里有种地好？
　　林欢纠结了，索性直接问道：“那你以后会不会想要入朝为官？”
　　李槿一愣，“你怎么这样问？”
　　“你想啊，你也属于官宦之家了吧？以前就不说了，以后说不准你家人就会让你也走官途，到时候会怎么发展可就说不好了。”
　　李槿笑道：“那你愿不愿意我入朝为官？”
　　“不愿意！”林欢脱口而出，随即又有些后悔，自己怎么能限制李槿的前途？“我，我只是不明白，当官有什么好的？仕途风云变幻莫测，谁不不可能一帆风顺。而且官场复杂，为了利益，拉帮结派结党营私，我真心不想你掺和进去。
　　我觉得简简单单做个田舍翁就好，反正我也有田庄，只要好好经营耕种，养活一家人是没问题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多好。”
　　林欢心中是有一些不安的，不论前世今生，他遵从奶奶的临终嘱托。一开始只是想完成奶奶的遗愿，守住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儿。
　　然而到后来，他渐渐习惯了，土地就是他的倚仗。看着田地里自己辛勤劳动种下的庄稼慢慢长大，到最后丰收，总是引以为豪的事情。他没法舍弃自己的田地，没法舍弃自己热爱的事业。
　　所以他也没有立场来限制李槿的想法，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想，我不会阻拦。这仅仅代表我自己的看法，你有你的想法，我无法左右你的思想，也不会束缚住你的理想抱负。”
　　李槿温柔的揉揉他的脑袋，眼中笑意缱绻，安抚道：“我志并不在官场，欢哥儿，你应该你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什么。”
　　林欢抬头看他，不明白他说的话，他怎么知道李槿最在乎什么？不过当他看到李槿眼中自己的身影时，似乎明白了，这个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啊。
　　“你看到了？没错，欢哥儿你就是我的全部。你不用担心其他，如果我真有那份心，我就不会远离京城了。你不想我入朝为官，我便陪你一起种地。”
　　林欢将信将疑，“真的？你真不在乎？不想跟你四哥一样，为你的家族出一份力？不想你自己受人敬仰？就算你不在乎？那么你家族中人呢？会不会因此指责你，埋怨你？”
　　林欢不是没有听说过古代宗族的力量，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偏偏李槿出身官宦人家。很多事情只怕自己根本就无法做主，又哪里是想干嘛就干嘛的？
　　李槿这才知道林欢的不安从哪里来。笑道：“家里有我四哥就够了，根本就用不着我。如果真有什么事情，我大不了就是从旁协助一下四哥。”
　　他握住林欢的双手，“我们这次回去，只是让父……父亲见见你，让他能认可你的身份，你是我李槿娶的正君。不管怎样，我想给你真真正正的名分，不是不被承认的妾室。”
　　察觉到林欢的手在微微颤抖，李槿心疼。虽然林欢一直没有表露出来，可是面临着越来越近的进京日子，要见家长的紧张感也就愈来愈盛。
　　“放心吧，有我在，我会护着你的。等事情了了，我们便回来。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有你，有团团圆圆，我们才是一个家。”
　　李槿的心意，林欢都明白。不就是见家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左右也得有这一遭。他也不能让李槿难做，大不了他就讨巧卖乖，溜须拍马讨得长辈喜欢。这点他还是有点心得体会的，以前在奶奶面前不也就这样过来的吗？
　　“行吧，我们可就说好了啊，等事情一了，我们就回来。”
　　“好！”李槿点点头，先前的那点愁绪浮上心头。欢哥儿就是他的正君，这是他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抹灭这一点，哪怕是他父皇也不行。他不会再娶别的女人，即便不要这个皇子的身份，鱼死网破他也在所不惜。


第87章 
　　瑟瑟秋风所起， 落叶翩舞，京城的官道上缓缓行进着几两豪华马车。
　　有人打马往前探听了消息，回来后便找到管事回禀。
　　那管事闻言之后， 手一扬， 不多时行进中的马车便缓缓停了下来。
　　第一辆马车中传出来一个清亮的声音，“李叔， 可是快到了？”
　　那管事正是李忠，他已经下得马来， 朝着马车中的人恭谨道：“回禀主君， 今日天色已晚，已经赶不及进城了。依老奴看，不如找找邻近的村子先歇息一晚， 等明日一早，我们就能进京城了。”
　　林欢“嗯”了一声， 同意道：“如此也好，让孩子也出来透透气。”
　　话音刚落， 就有童音响起，“阿爹！到了吗？”
　　林欢轻柔的声音道：“今晚歇歇， 我们明天就到了。”
　　“太好了，我们就可以见到父亲了吗？”
　　“嗯， 明天进城，就能见到你们父亲了。”
　　李忠也笑眯眯的道：“小主子，主子收拾好一切，明天就能来接你们了。”
　　林欢掀起车帘，外面的凉风就灌进来， 他连忙放下车帘， 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 幸好，没有被风吹到。马车里燃了炭炉，暖烘烘的，贸然被冷风吹到，一热一凉，就怕孩子们体质抵抗弱，经受不住。
　　“李叔，你去安排住的地方吧。明日一早就进城。”林欢说道。
　　“是。”李忠自然应声前去准备。他们这么多人都借住在村民家肯定不现实，只要安顿好主君他们，留下几个护卫，其余人便随便找个避风的地儿露宿就行了。
　　这一路过来都是李忠在打理，每次都打点安排得妥妥的，根本就不用林欢操心。
　　林欢眉目中有了一抹愁色，李槿十日前便被四哥李晟的人接走了。说是先行一步进京，好安排家中事务，等林欢进京的时候才能更为方便行事。
　　林欢当时心中就有些不安，是不是李槿家中有什么意外变故，难道是因为自己？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哥儿的地位，平民之家娶哥儿为正妻都会被人说嘴，更遑论李槿出身于官宦世家。
　　李槿看出了林欢的想法，笑着道：“别担心了，我只不过提前去安排，不会有什么意外的。等你到京城之日，我便来接你。”
　　“可是……”
　　“相信我，不论如何，我们夫夫二人共同进退。”
　　林欢一把抓住他的手，“阿槿，你真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你说的对，我们夫夫二人本就应该同心，我不曾骗过你，我也希望你也不要骗我。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面对就好。”
　　李槿心中一惊，他这不算骗他吧？他只是没有将身份跟欢哥儿说明白罢了。基本上他能说的都照实说了啊，只是欢哥儿自己想歪了，应该怪不到他头上吧？
　　一旁的李忠偷偷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主子，您还是自求多福吧。虽然明白主子的心思，不想让主君跟着操心受罪，可是主子却没想过，真正揭开的那一天，主君真能轻易就原谅他善意的欺瞒吗？
　　李槿完全不知道李忠心中已经为自己点了一根蜡。只能道：“欢哥儿，很多事情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只要到了京城，你什么也都知道了。但是你要明白，我不曾骗过你。”
　　林欢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话，只是说道：“事有可为，有不可为，你此去不必为了我的事勉强自己。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不在乎什么名分不名分这些虚名。只要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足以。”
　　……
　　明日就到京城了，就能见到阿槿了，也不知道他的事情处理得是否顺利。
　　次日一早，车马再次启程，不到半晌的功夫就到了城门口。林欢看着巍峨雄伟，气势磅礴的城墙，林欢不由感慨，果然不愧为京城，一国之国都。
　　城门口络绎不绝来来往往的人，更多的是是排队等待着守城官检查，然后要进出城的人。除了百姓，还有许多达官贵人家眷或者进京入职的官员。林林总总车马如龙，林欢的马车夹在其中并不显眼。
　　“主君，我们已经到了。”李忠语气轻快的朝着马车内回禀。
　　总算到了，一路上主子反复交代叮嘱，将主君的安危全权交给他，他压力很大，好在是他总算完成嘱托，将主君平平安安送进京了。
　　林欢当然知道，只是已经到了城门口了，为何还不见李槿的身影？不是说好了他会来接他们的吗？
　　李忠的声音不小，紧挨着排队的人听到称呼都不由看过来。主君？这车里的是哥儿？还是正君哥儿？看这马车仆从样子也不像是平民之家啊？怎么有世家贵族之人娶哥儿为正君的？嗐！人多嘈杂，也有可能是听错了吧。
　　“李叔，可有见到阿槿，他不是说了要来接我们的吗？”林欢出言道。
　　李忠有些为难，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道：“主君，也许是等我们入了城，就能见到主子了。”
　　“是吗？那就快快进城吧。”
　　啊！原来真的的哥儿主君啊，旁边的人听到对话，也明白过来自己刚刚不是听错了，真是少有听说有娶哥儿为正君的人家呢。毕竟哥儿跟女子不一样，单单孕育子女上，哥儿就很少能跟女子相提并论的。大户人家，有哪个不重视子孙后代的？
　　“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竟然娶了哥儿做正君。”
　　“一般真正的大户人家为了好生养都不会娶哥儿为正君的。我看应该是哪个穷书生走大运在京城谋求了一官半职，以前贫贱之时的结发夫夫找过来了。”
　　“应该就是了，不过发达了不忘糟糠之夫，倒也有情有义。”
　　“嘿！这可说不准，谁能知道哪天就成了下堂之夫。京城可跟外头不一样，要是被人得知娶了哥儿正君，只怕是会被人笑话哩。”
　　“那倒也是，换做是我，我也会重新娶个姑娘做正妻，哥儿毕竟上不得台面的。”
　　……
　　旁边的议论声音，林欢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他与李槿分开这么久，也不知道李槿如今怎样了。在没见到人之前，他都有一丝烦乱不安。
　　马车缓缓跟着人流向前移动，就在这时，前方一阵骚乱，一队鲜衣怒马的人马逆着人流朝着林欢这边而来。
　　待这队人走近之后，李忠见到他们脖颈上套着的红色布巾，心中一凛，完了，他们可是冲着主君来的？
　　旁边的人也都被这阵仗给吓着了，这队人马的身份可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一个个都噤若寒蝉，生怕惹来祸事。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林欢心中奇怪。正想问李忠怎么回事，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朗声道：“敢问车中之人可是林欢林小哥？”
　　找自己的？从车帘看过去，来的一队人高头骏马。虽然都是普通护卫打扮，可是气势上，倒像是千军万马中打造出来的，浑身带着嗜血气息。
　　林欢看了李忠一眼，李忠眼观鼻鼻观心，很是忌惮恭谨的样子。他来不及多想，回答道：“我是林欢，敢问你们是？”
　　来人点点头，抱拳道：“我等是奉命前来迎接林小哥的，主子正等着，还请林小哥跟我们走。”
　　李忠着急，上前一步想阻拦，“诸位……”才刚刚开口，就见来人手中一块金色令牌一亮。李忠顿了顿，不敢再有任何异议，只能退后几步。
　　那人也不待林欢回话，手一扬，他身后的人就已经训练有素的围上前来。有人接过了赶车车夫的鞭子，“驾”一声，马车已经缓缓启动，越过前面排队进城的人们，守城官根本不敢拦，直直就进了城。
　　“是不是李槿让你们过来接我们的？李槿呢？他为什么不过来？”林欢心中诧异，除了李槿的人，他想不到其他，只不过李槿说过会来接他们，为何却没有出现？
　　再回头一看，李忠等人已经不见了，身边的人也完全被这群护卫所替代。
　　林欢想了想，并没有慌乱，李槿说过会保护好他，他相信李槿能够说到做到。刚刚这队人马接手他这辆马车的时候，李忠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中。拦了又不敢拦，由此可断定，这队人马地位挺高的，准确来说应该是来人奉的命令，是李忠不敢不从的。
　　即便不是李槿派过来的，也跟李家有关系。想到这里，林欢淡定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已经进京了，也没有退路了，那就迎难而上吧。
　　林欢却不知道，他们的马车进了城门，看不见了，刚刚城外鸦雀无声的场面才缓和过来。
　　不知道谁吐出一口浊气，拍拍胸脯，“刚刚那林小哥究竟是哪里来的大人物？还能劳动那帮子……亲自迎接？”
　　“慎言，不要命了？这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
　　“额！这不是已经走了，听不到了吗？”
　　“还是小心为妙，这可都是……哎！散了散了，前面就快轮到我们进城了。”
　　李忠这个时候才抬起头来，脸上有一抹郑重之色，连忙吩咐身边人，“快，回去府上，将这里发生的事禀报主子。”
　　“是！”当即有人就领命骑马快马飞奔而去。
　　李忠看向城门口林欢马车消失的方向，跺跺脚，“这叫什么事儿啊！主子怎么也没个消息？如今主君被人接走了，这下子可怎么办？”
　　已经进了京城，国都的繁华当然不是一般的地方能比的。不过林欢却没有心思去看外面的热闹繁华，只在心中想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没有李槿在身边提点，他初来乍到什么都不了解，也只有见机行事了。
　　也不知道行了多久，马车外的喧闹之声渐渐不闻，只剩下马蹄车轮声。一直熟睡的两个孩子，这时候醒来了，揉揉眼睛，看到自己还在马车中，不高兴起来。明明阿爹说了，等他们睡醒后就能见到父亲了。
　　“阿爹，我要父亲！”“呜呜，我也要父亲！”
　　林欢连忙安抚，“团团圆圆醒了啊，很快就能见到你们父亲了，你们要听话，不然你们父亲可不想见到你们。”
　　听到父亲不见他们，两个团子委屈极了，还以为真是自己不听话才没有见到父亲。
　　林欢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温声细语安抚了一阵，总算将两个孩子哄的破涕为笑。
　　就在这时，领头之人声音响起，“林小哥，我们到了。”
　　总算到了，马车停下来，林欢当先跳下马车，后面马车上的两个孩子的奶娘嬷嬷也下来，从车里接过两个孩子。
　　团团圆圆被奶娘和嬷嬷抱在怀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好奇的打量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孩子刚醒，先给他们弄些吃的垫垫肚子。”林欢怕孩子饿着，叮嘱道。他们一路上带够了孩子的米粉米糕这些，只需要热水冲泡就行了，很是方便。
　　小郎君和小公子她们都是照顾习惯了的，自然明白，将孩子抱到后面去准备。
　　林欢待他们离开，这才有空打量起眼前来。这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宅邸，雕梁画栋，奢华大气，每一处无不是匠心打造，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这让他不自禁就想起了《阿房宫赋》中的词句，这些以前也仅仅是存在于书本上，他也只能凭空想象此景，如今却见到真正的场景，让他着实有些惊讶。李槿家中到底是什么富豪之家啊？还是说这些权贵世家都是这样奢侈糜费的？难怪李槿曾说他一天用度等于他一个月赚的，看来确实没在骗他。
　　刚刚领头说话之人走过来，拱手相请，“林小哥，请吧。”


第88章 
　　林欢抬脚走上白玉台阶， 刚刚护卫的人并没有跟着进来，里面走出一个嬷嬷来。见到林欢，也没什么表情， 只是福了福身行礼， “可是林小哥？”
　　“正是。”林欢答道。
　　那嬷嬷点点头，“请跟奴婢来。”
　　林欢跟上， 奶娘和嬷嬷抱着孩子也跟在了林欢身后一起进去。
　　一路走来，庭院之中佳木葱茏， 哪怕已经是深秋了。可是奇花异石总恰到好处， 让人仿佛处于春暖花开之时。
　　两个孩子也看得挺稀奇的，被人抱在怀中四下里东张西望，就连一直挂在嘴边的父亲两个字都不再提起了。
　　一路上林欢没话找话想打听消息， 可是带路的嬷嬷就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不管林欢如何说话就是如同锯嘴葫芦一般，半句话都不搭理。
　　眼看也打听不出任何的消息， 林欢只能放弃。他现在也有些后悔，他当初怎么也没问清楚李槿提前进京到底是布置些什么？不就是见长辈吗？这也不是特别为难的事儿吧？丑媳妇不都得见公婆嘛， 又为何需要特意提前安排？
　　原本他是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李槿这么做的原因，可到现在李槿还没有露面， 林欢心中有不好的猜测。如果李槿家中长辈不同意李槿娶他这个哥儿，将李槿掌控起来， 同时又在他面前立个下马威，让他自己知难而退呢？看看今日这架势，很难让人不往这方面想。
　　所以，李槿提前回京的布置，也就是想早些说服家中之人， 让家中长辈接受自己么？难怪他说他会尽最大的努力， 让自己能名正言顺。
　　这个傻瓜， 自己早就跟他说过的，那些虚名而已，别人承不承认都没关系。日子是两个人过，哪里用得着管别人的看法？
　　此时，林欢已经想明白了，他能得到李槿家人的认可最好。如果得不到便罢了，自己也不稀罕，大不了他们一家子回去以后便不联系本家了呗。反正李槿也说过了，不管怎样，他都会跟自己在一起。
　　想到这里，林欢反而安定来，既然无欲无求放平了心态，那便顺其自然，没必要害怕忐忑。
　　也不知走过多少转角，又穿过多少座假山庭阁，这才来到一个拱门边。
　　那嬷嬷上前跟门口守着之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守门人便进去了。不多时，里面走出来一位面白无须体态微胖的中年人，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欢，便笑着道：“这位便是林小哥了吧？请进。”
　　林欢拿不准这是什么人，只能微笑着点点头。又跟刚刚带路的嬷嬷道了声谢，这才跟着进了垂拱门。
　　那人看了林欢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一进门，这里的景色似乎又与其他的地方不一样。怎么说呢？这里比起刚刚林欢所见的繁花似锦，多了几分朴素无华，不过依旧精致大雅。
　　这次带路之人和蔼近人，没有半点不耐之色，反而总一副笑得可亲的模样闲话家常，“林小哥还从来没有来过京城吧？”
　　林欢也不以为忤，“是啊，我一直在平溪村，之前最远就去过安南镇上。这次出来，确实见识了不少地方特色。”
　　“那以后林小哥可以在京城到处看看，别的不说，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多的是。很多别的地方没有的，京城绝对有。”
　　“是吗？既然这样，那我听你的，可要好好转转，以后多带点特产回去。”
　　“回去？”一开始听到林欢的话那人还笑着点头，后来听到带特产回去，他愣了愣，“林小哥，你既然已经来了京城了，还回去做什么？”
　　林欢摇摇头，“我们这次进京，是因为阿槿说让我回来见见家中长辈，等见完了，我们自然还是要回平溪村的。那里还有皇帝赏赐的田庄，用心经营的话，我们一家子生活也是没有问题的。”
　　那人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只能干笑两声，“京城物华天宝，人人安居乐业，许多小地方的人无不以京城居为荣。林小哥既然嫁给我们十四殿……额，少爷，又何必想着回去小地方？”
　　林欢只是笑笑，若有所指的道：“那里才是我的根本啊，我一个农家哥儿，要规矩没规矩的，留在京城中徒留人笑话罢了。还是平溪村好啊，自由自在，想怎样就怎样。”
　　那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却依旧一脸和善的点头。
　　“对了，阿槿早就进京了，他说过等我和孩子进京就会来接我们，可我们都到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他。阿叔，你可知道阿槿为何没来？”
　　一声“阿叔”叫得人浑身通泰。他一个伺候人的，即便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一般人都不敢对他不敬。可是，他也知道，这些都只是表面功夫而已。这些人打心底里都看不起他，当面恭恭敬敬唤他一声福全公公，一转身背地里便骂他阉奴那都是常有的事。
　　在与林欢的交谈中，他没有看到林欢眼中有任何的厌恶鄙夷之色，当然，也有可能是林欢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从刚刚林欢给带路嬷嬷道谢这一点，他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林欢的不一样。他眼中没有尊贵卑贱，哪怕刚刚面对的不过只是下人奴婢，他依旧能给予尊重并且道谢。
　　不得不说，福全已经打心眼里喜欢面前这个哥儿来。虽然他受人所托，麻烦他多照料林小哥，他本想着不动声色提点一二就是了。不过现在，他倒是真心想帮帮林小哥了。
　　对于林欢的问题，说实话有些为难，他也不敢说皇帝气的很了，正将十四皇子禁足呢。想了想，还是道：“林小哥，主子吩咐十四少爷去办事，一时半会还未回来。林小哥安心等等，等事情办完，自然就回来了。或者等会林小哥见到主子，可以当面问问。”
　　“办事？”林欢不怎么相信这话，这人口中的主子，想来就是李槿的父亲了。
　　李槿大老远回京，才几天的功夫，怎么可能刚回来就让人去办事的？这借口还真是让人服了。不过林欢却也肯定了一点，李槿因为他的事情，肯定跟家里人发生了不愉快。也是这样，李槿才没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林欢皱起眉头，李槿这个傻瓜，该不会硬碰硬，惹得家中长辈生气了吧？不过让他稍微放心一点的是，李槿应该没什么事，不然这人也不会在他面前如此淡定的透露这些信息给他了。
　　看林欢眉心紧蹙，福全还以为他是担心即将见面的主子，笑着道：“林小哥不用担心，我家主子到底是十四少爷的父亲，父子亲情还在。你既然已经是十四少爷的人了，主子不会太过为难于你的。”
　　林欢闻言眉头舒展了一些，笑着道：“多谢阿叔提点。我这第一次见家长，也没有过多了解，所以有些忐忑，怕长辈不喜欢。”
　　说着话，一行人已经到了一座凉亭中，不过凉亭中早就已经布置了一番，上面各种茶点摆了满满一桌。
　　福全躬身道：“请林小哥稍后，奴才这就去禀报主子。”
　　林欢点头，“那便麻烦阿叔了。”
　　凉亭中有帷幔遮掩，里面燃起了炉火，所以并不寒冷。林欢坐下来，这才示意奶娘嬷嬷两人将孩子放下来。两个孩子已经一岁多，会走路了，被人抱着走了一路，早就有些不耐烦了，此时一落地，便迫不及待跌跌撞撞朝着林欢扑来。
　　林欢早就已经摊开双手迎接，将两个孩子接入怀中，刮了刮两人的小鼻子，“跟你们说了走路好好走，当心摔跤又喊疼。”
　　两个孩子“咯咯”笑个不停，圆圆可不管阿爹的训话，此时他们也正是什么都好奇的时候。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开始探索这个陌生的地方了，一会儿爬上石凳，伸手就朝着桌上的点心抓。
　　林欢头疼，又怕人摔跤，又怕他们将主人家的东西弄坏，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没办法，林欢一人给他们塞了一块糕点，这才将人给哄住了。
　　只是没一会儿，两个孩子已经不满足于这小小的亭子，往外面跑去，林欢只得让奶娘跟着照看。
　　好在地方宽敞，倒也不怕两个孩子磕着碰着，可以由得两个团子玩耍。
　　林欢等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就听见圆圆兴奋的声音，“阿爹，爷爷！”
　　一抬眼，就见一个锦衣锻袍的老者抱着团团圆圆走进了亭子。而圆圆兴奋的很，一只手不住的玩耍着老者的胡须，一边咯咯咯笑得欢快。
　　林欢汗颜，连忙将孩子接过来，“孩子调皮，让您见笑了。”
　　老者摆摆手，坐了下来，“你就是林欢？这两个孩子叫什么？”
　　林欢心中已经猜到了，来人应该就是李槿的父亲了，“我就是林欢，孩子小名叫团团和圆圆，大的这个叫团团，小的叫圆圆。至于大名，阿槿还未取，说是想让父亲帮着取。”
　　老者点点头，此时被两个孩子一通爷爷爷爷叫得欢，几日前的阴郁也一扫而空。“你可知道我是谁？”
　　……
　　几日前，老十四总算回京了，他的病已经完全好了，看着全须全尾活蹦乱跳的老十四，皇帝还是很欣慰的。
　　以后给他指一门婚事，娶个温婉贤淑的王妃，也算是了了他母妃的临终嘱托了。
　　只是，还没给他提起来这桩事儿，老十四就已经开口了，“父皇，儿臣在平溪村时，娶了一个哥儿。儿臣想请求父皇，将他立为正君。”
　　众目睽睽之下，李槿的话脱口而出，惊掉了朝中众臣下巴。
　　太子李炤愣了一下，才笑道：“十四弟，你这是开什么玩笑？”
　　李槿又复述了一遍自己的请求，“父皇还请成全儿臣。”
　　皇帝眉心直跳，大庭广众之下，老十四是吃错了什么药了，竟然提出如此不可思议的要求。
　　在场所有人心思各异，原本好多人在见到十四皇子身体大好，都冒出些蠢蠢欲动的小心思来。可是李槿这话一出，又让人将这些心思给按了回去。
　　众人纷纷小声议论起来。太子，老九心中暗喜，他们是怕老十四联姻，使得老四势力大增。现在老十四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说要立一个农家哥儿为正君，这不是天助我也？
　　场中之人只有老四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仿佛不曾听到李槿之言，也并没有阻止李槿的意思。
　　李晟能有什么办法？他是说也说了，劝也劝过了，李槿铁了心思，一条道走到黑，谁都没有办法让他回心转意的。哪怕是让他做做面子功夫，假装迎合父皇的意思，迎娶个正妃回去做做样子当摆设都不肯，唉！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皇帝已经有些怒火了，不过却压了下去。尽量平和说道：“朕知道你之前南下纳了一个哥儿，他做侍君，朕不会说什么。可要将他立为正君，你倒是看看我们大顺朝有没有这个先例？”
　　“儿臣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虽然哥儿为正君之事大顺朝没有先例，可是儿臣以为，不是每一件事情都需要遵循先例的。否则，都墨守成规了，天下又何来发展进步？”
　　“李槿！”皇帝再也忍不住了，“你身为皇子，那就是代表着皇家脸面。你若执意要立正君，你让天下人如何看皇家？别的不用再说，明日起，朕便为你物色正妃人选。”
　　“父皇，如果只是为了皇家颜面，那儿臣可以不用代表皇家。父皇执意要儿臣娶妃，儿臣便只能抛开皇子的身份，自请贬为庶人。”


第89章 
　　“砰！”一声， 皇帝一把将手边的茶盏扔了过来，茶水碎片在李槿脚边碎了一地。很明显皇帝因为李槿的一句话，忍不住大发雷霆。
　　太子李炤被吓了一跳， 连忙给皇帝顺气， “父皇，老十四只是一时气话， 您可千万不要气伤了身体。”
　　所有人都跪下来，劝解皇帝勿要动怒， 十四皇子只不过无心之语， 当不得真之类的话。
　　“混账东西，皇子身份岂是你说不要就不要了的？”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怒道。
　　李槿见皇帝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也着实吓了一跳，也跪下请罪。只不过他却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 “父皇息怒，儿臣从娘胎里出来就一直病弱， 多亏了父皇不惜奇珍药材将养着，才有了儿臣今日， 儿臣百死不足以为报。
　　因为这病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太医更是早就断言儿臣难以有子嗣传承。儿臣想着反正也活不了几年， 早就打算终身不娶妻，这样的药罐子，娶亲也只是连累他人。所以父皇您之前让儿臣娶妻，儿臣也从不敢答应，就是怕这个。”
　　皇帝气好歹顺了些。
　　“儿臣此前南下， 也从未想过有什么奇迹发生。只想着远远的能活几年就活几年， 免得在父皇跟前， 还要让父皇为了儿臣的病忧心。这样儿臣哪天便是死了，父皇听到这个消息，也能不那么伤心。”
　　场中鸦雀无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有十四皇子悲戚的述说。
　　皇帝缓过一口气，听了李槿的话，脸色不由有些缓和下来。这个混账东西，什么叫能活几年就是几年？他这个做人父亲的难道还能嫌弃儿子的病？当初他可是不同意李槿南下的。
　　李槿想到曾经的日子，曾经的绝望，是真的悲从中来，“儿臣从未想过自己的病能痊愈，南下之后寻医问药也只求个心安。直到后来遇到了平溪村的欢哥儿，他用一个大夫留下来的方子治好了儿臣的病。如果不是林欢，儿臣的病不可能好，是他救了儿臣，让儿臣体会到了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正常人的身体，他可以说是儿臣的救命恩人。”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原来竟然是这么回事，十四皇子的病居然是个哥儿治好的。当真是不可思议啊，京城大大小小的太医都没有治好的病，却被个小哥儿给治好了。”
　　有人皱了皱眉，“这这个名字挺熟悉啊，林欢，可是那位林小哥儿？”
　　“听你这么一说，的确啊！你说得可是种出红薯的那位？”
　　“除了他，应该没别人了吧？都姓林，又是哥儿，还都是平溪村人。”
　　“这么说来，十四皇子娶的就是这位林小哥了，还执意要立他为正君？”
　　“如果是这样，就难办了啊，林小哥可是有功于朝廷的，如果陛下不同意，那岂不是朝廷有负于林小哥？”
　　“可是历代确实也没有立哥儿为正君的先例啊。”
　　“十四皇子倒是有情有义，能为了这个林小哥做到如此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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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沉默了半晌，然后叹息一声道：“所以，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你才想要立他为正君的？”
　　如果只是这一点还好办，救命之恩，大不了好好偿还，多赏赐些奇珍异宝就是了。老十四已经将他纳为侍君了，他也不会多说什么，还会承认他的地位。皇子的侍君，对于一个哥儿来说，地位上无疑已经很高了，以后就算老十四娶了正妃，一样也不会亏待了他。
　　李槿摇摇头，“一开始的确也有一分报答欢哥儿救命之恩的想法。可是到后来，我明白，那并非是为了报恩，而是真正的喜欢。喜欢爱上一个人不会让他受到半点的委屈，儿臣这辈子所爱也仅仅欢哥儿一人，再也没有半分位置放置其他人。所以父皇指婚，儿臣无法遵从。要么请父皇同意儿臣立欢哥儿为王正君，要么我与欢哥儿如同寻常人家夫夫一样，不再踏入京城半步。”
　　皇帝眯起眼，“你立林小哥为正君，是他要求的？”
　　“父皇，欢哥儿并不知道儿臣的身份，更没有提过正君之言。不过，我们却彼此有过誓言，不求其他，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竟不知你的身份？”皇帝有些微的惊讶。原还以为林小哥是个心大的，不知怎么哄骗了老十四，一定要坐上王爷正君的位置，现在这么说，是他猜错了？这一切只是老十四不想辜负了他，才想请立为正君？
　　李槿眼中有了一丝温柔，他摇摇头，“他说尊重我，从不曾问过我的身份，只以为我是被赶出家门不受宠的世家少爷。他当初还说过，要是儿臣一无所有，他会努力赚钱养儿臣一辈子。”
　　皇帝额角青筋直跳，这叫什么话？一个皇子，哪里能沦落到要个哥儿养的地步？不过，皇帝有理由相信，就是因着这句话，所以今日老十四才敢众目睽睽之下跟他叫板，还能说出贬为庶人的话来。感情老十四这混账东西找到下家了，混一个吃软饭的，也就不靠他这个老子了。
　　想到这里，皇帝气不打一处来，从小就教育皇子们顶天立地，为国为民，老十四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靠一个哥儿养，他还在得意个什么劲儿？若他不是皇帝，此刻就想狠狠扇他两巴掌，看他还能不能说出让别人养的话来。
　　幸好皇帝还不知道李槿一开始死皮赖脸上欢哥儿家做上门赘婿之事，否则只怕会被李槿当场给气死了。
　　“父皇，欢哥儿待儿臣好，儿臣亦不能负他。欢哥儿既然嫁给了儿臣，儿臣便只想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地位。”
　　“好一个名正言顺，朕告诉你，只要朕在一日，就得按规矩来。”皇帝放下话来，这意思就是不可能了。
　　李槿着急，还要再力争，身后的李晟却拉了拉他。回头一看，就见四哥朝他摇了摇头，四哥这是何意？这一恍惚间，李槿已经错失了机会，皇帝也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来人，十四皇子忤逆不孝，将他带回府中看管，不许出门一步。”
　　“父皇，您不能不讲道理，儿臣不会再娶别人，您便是硬塞人过来，儿臣也绝不看一眼。我与欢哥儿两情相悦，彼此心中只有对方，你这样棒打鸳鸯，儿臣不服！”
　　“将嘴堵上，还不快给朕拖出去！”皇帝脸色铁青，不省心的东西，朕不知道是为了谁？你哪怕是娶个王妃做做样子呢，也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不是？私底下家务之事，你宠谁，爱谁，谁又会管你？
　　老十四这个混账东西，怎么就不能理解做父亲的心？
　　今日被老十四气得不行，朝会自然就此作罢。
　　众朝臣鱼贯而出，李槿今日大庭广众之下，执意闹着要将哥儿立为正君之事，只怕出了宫门就能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的了。
　　李晟叹息一声，他知道李槿的心思，不管不顾在朝堂之上将事情闹大，一是断绝了想削尖脑袋送女儿联姻的想法，二也是想闹大之后父皇能够三思而后行。看他刚刚卖惨装可怜，咳！老十四为了林小哥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李晟没有立即离开，太子李炤走到他面前时，嘴角上扬，“老四啊，你也不能怨怪老十四，十四是个性情中人，为了个哥儿不惜众叛亲离。啧啧啧！你说他怎么就不学学孤呢？娶了太子妃，想纳什么美人不行？哈哈哈。”
　　李晟恭敬行礼，“十四弟，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实，不会玩其他的什么弯弯心眼。太子殿下的德行，他估计是一辈子都学不会的了。”
　　李炤哪里听不出来这是在损他，冷哼一声便甩袖而去。没走两步又回头来，“老四，你说十四真被贬为庶人，你会不会心疼？毕竟左膀右臂，可是会伤筋动骨的吧？”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即便他被贬为庶人，作为同胞哥哥，我自会照应，就不劳烦太子殿下劳心了。”
　　“哼！”这下子李炤是真的走了。
　　李晟摇摇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头疼啊！
　　等人都离开之后，李晟这才缓步朝着御书房而去。父皇气得不轻，他还得去为十四弟说说话才是。
　　李晟走进御书房，就见到脸色不愉的皇帝黑着脸坐在书案后，见到他似乎还有一丝迁怒的瞪了他一眼。语气冷然的道：“你来做什么？如果是要帮那个混账东西做说客的话，那就什么都不必说了。”
　　“儿臣不敢。”李晟行礼过后，听到皇帝这般言语，连忙否认道。
　　“那你来作甚？”
　　“父皇，儿臣只是想请父皇莫要气着身子，十四弟那里，儿臣也会好好劝劝他的。”
　　皇帝满意的点头，看看，还是老四老成持重，要是老十四能有老四一成他也就省心不少了。“你身为皇兄，是应该好好跟他说说。”
　　“父皇，十四这个倔脾气，他认定了的事情不会改变。这次回京，他是将家眷都带回来了的，林小哥和一双孩子，估摸着用不了几日就能到京城了。”
　　李晟看了一眼皇帝，继续道：“而且林小哥为朝廷立下大功，如果我们薄待了他，只怕会让天下人寒心啊。”
　　皇帝皱起眉头，正是因为林小哥有功，他才准许林小哥为侍君，同时也考虑为老十四选的正妃不能压过他去。哪怕只是顶着个十四王妃的名头，根本就不会对林小哥有任何的威胁。可是看老十四的样子，哪怕闹翻也不肯娶正妃堵人口舌，这叫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不生气？
　　今日他这一闹，朝廷内外还有谁不会知道这件事？传扬开去，老十四铁了心要立哥儿为正君的事，只怕会成为京城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了。
　　令他为难的，也正是林小哥的身份，一个农家子，却立下了大功的。虽说是皇家私事，可天下人的眼睛都盯着呢，稍微处理不当，只怕就会里外都不讨好。
　　“你倒是说说，朕哪一点不是为这混小子考虑的？这小子却半点不领情。”皇帝有苦难言，跟李晟诉说了一番，心里那股子气总算是消散了一点。
　　“十四是打定主意要让林小哥获得认可，名正言顺，所以才不愿委屈了林小哥。即便林小哥以侍君身份行正君之实，只怕也是委屈了。”
　　“哼！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难道真要将他贬为庶人？”有了夫郎，连爹都不要了，不是忤逆子是什么？
　　“十四也已经大了，因为此事就贬为庶人定会让百姓认为皇家无亲情了。”
　　可不就是这样嘛？虽然常有老话说什么天家无亲情，可他却不这样认为。作为皇帝，也同样是父亲，也羡慕平常百姓家中的父慈子孝。儿子们一个个大了翅膀硬了，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可是到底父子还是父子，哪有真将儿子赶出去的？
　　“十四弟从小被病症折磨，行事偏激了些，僵持下去只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儿臣这里有个办法，虽不能两全其美，却也能缓解父皇与十四弟之间的矛盾。”
　　皇帝沉吟了一会儿，方才道：“你有什么办法？”
　　“以儿臣愚见，他不愿娶妃便罢了。就划块封地，让他早早离京去封地，他自己愿意怎样就怎样，谁也管不着。等过些时日，风波平息，自然也就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十四将林小哥带进京，也是出于对父皇的尊重才想获得您的认同，至于正君不正君的，父皇您私底下认不认那也是您的事。儿孙自有儿孙福，反正都是他们俩过日子，现在孩子都有了，也不用担心子嗣传承问题，父皇又何必纠结给他娶妃一事呢？”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皇帝怀疑的打量了一番老四，“你与老十四该不会早就想好了这一招以退为进吧？”
　　让他不再给老十四指婚，从此后，老十四与那哥儿没人能管，还能双宿双飞什么的？皇帝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呢？
　　李晟汗颜，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吗。不过他可不能承认，“父皇冤枉儿臣了，十四弟的事，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责无旁贷。为了能解决此事，儿臣可是几日几夜睡不着，就想着如何才能完美处理好，让父皇与十四都没有遗憾。”
　　“嗯咳！”皇帝脸色和缓下来，“朕知道，你一向心思缜密，思虑周全，你有维护弟弟的心，这很好，很有兄长的样子。其实朕只希望你们众兄弟能和睦共处，等朕百年之后，你们能兄友弟恭相互扶持，共创我大顺之繁华盛世。”
　　李晟连忙跪下，“父皇千秋万载，太子德才兼备，大顺必定能太平盛世。”
　　“太子……唉！”皇帝脸色有些黯然，太子如今心大了，借助外家势力，小动作不断，真以为自己不知道吗？如今不提也罢。“你也不必说这些好听的。也行，既然老十四特意将林小哥带回来给朕看看，那朕便亲自去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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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欢听到老者的问话，此时此地如何还能猜不出来？
　　“林欢见过父亲。”林欢福了福身，行了一礼。他是李槿的夫郎，面前这位是李槿的父亲，当然要随着李槿叫了。
　　皇帝脸色有些复杂，对于这样的称呼，面前这林小哥儿还是第一个，让他还真体会了一把寻常人家的大家长滋味。
　　“坐下吧，我们聊聊。”


第90章 
　　林欢让人将两个孩子带出去玩， 自己这才坐下。
　　皇帝打量着林欢，这个哥儿清秀润雅，在他眼中算不上漂亮美人， 却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刚刚自己的气势威压摆出来了， 他却能不卑不亢淡然处之，单单这份心性就不像是个农家哥儿。这倒有点让皇帝看不准了。
　　“听晟儿说， 你就是第一个发现了红薯，还是第一个种出玉米来的人？”皇帝随意的寻了个话题道。
　　林欢已经听出他口中的晟儿应该指的就是李槿的四哥了， 他并没有提到李槿， 林欢一时间也不好问李槿的事。只能依着他的话回答道：“是，其实也就是无意间发现的，红薯种出来之后， 是阿槿发现它用途不小。这才说要送回京，让他四哥帮忙推广， 这样百姓都能种植，填饱肚子， 它才能发挥自己真正的作用。”
　　提到李槿，皇帝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 点点头，“红薯的确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因为它，华阳之地的旱灾，百姓安然度过，没有饿死一个人。听说那边的老百姓都对你感恩戴德呢。”
　　红薯的来历，天下人都宣扬开去了， 对于第一个发现， 并且种出来上交给朝廷的林小哥是真的感激不尽。这个东西救了他们的命啊， 谁都不知道，那种没有吃食，连泥土都能吃得进肚子的时候，有了红薯这样的救命稻草会是怎样的心情。
　　林欢微微一笑，“红薯能救人命这很好，我也由衷的高兴，不过，这却并非是我个人的功劳。我觉得，但凡是推行种植红薯的人，都有功劳，没有他们，红薯根本就不可能在华阳之地栽种出来，更不可能被人这么快就发现它的价值。”
　　不贪功，只这一点就能看出一个人的修养来，难怪老十四说他不在乎名份这些东西。一开始皇帝也只以为是老十四护着，替他说好话来着。如今看林欢的态度，应该是真的没有看在眼里吧。
　　皇帝已经对林欢刮目相看了，他还从未见过像林欢这样的小哥儿。
　　皇帝笑了，“还有玉米，之前老四已经种出来了，朕……我也看了，如果这种新的农作物能够在大顺朝的土地上生长，我大顺的百姓便能不愁吃了。”
　　两人聊了些玉米的吃法做法，大多数是林欢说，皇帝听着。不过林欢到底还是担心李槿，见他一直不提及李槿，自己便问出口了，“之前听人说阿槿回来之后，父亲就派他去做事去了，不知道阿槿什么时候回来？”
　　皇帝顿了顿，脸色微变，拿过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才点点头道：“没错，不过一点小事，想来很快就能办好了。”
　　林欢扯了扯嘴角，真要是一点小事，又怎么会让阿槿刚回来就去办？难道就没有别的办事之人了吗？不过林欢却没有拆穿。笑了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好，主要两个孩子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父亲那么久。一路过来都时时念叨着父亲，我也没法，只说我们到京城之后就能见到了。刚刚他们还问我，为什么到了京城了父亲还没来，所以我才想着问问具体情况。”
　　皇帝的目光透过帷幔，看到了两个团子嬉戏玩闹的画面，不知为何，一时有点心虚。“放心吧，等晚点，我便派人送你们过去，他们父子自然也就能见到了。”
　　得到了准信，林欢放心下来了，如此一来，那就是真没事儿了。
　　皇帝叹息道：“十四这个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作为父亲的自然操碎了心。欢哥儿，不瞒你说，我也没想到他的病能治好，他跟我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未免太过言重了，只是碰巧，我无意中得到的方子正好跟他的病对症，这才无心插柳柳成荫，只能说阿槿运气好罢了。”关于李槿的病，他们夫夫二人早就已经统一了口径，所以林欢信口拈来。
　　皇帝的脸色严肃起来，“林小哥，十四一直把你当成救命恩人，他娶你，爱重你，这无可厚非，只能说老十四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过你可知道，他这次回来竟然说要立你为正君，此事你可知晓？”
　　“他曾经跟我提过，怎么了吗？”林欢不解的问。
　　皇帝探究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装糊涂。“立一个哥儿为正君，大顺朝历代都没有这个规矩！”
　　林欢点点头，“哦”了一声。
　　就这？他这是什么态度？
　　“正不正君的，没所谓啊。”林欢一脸没所谓的样子。
　　“这是你的真心话？”皇帝狐疑的看着他，不知道林欢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假的不在意。按理来说，他这个皇帝真正的阅人无数，怎么就看不明白眼前这个小哥儿了呢？“只是，你既然无所谓，老十四为何却执意要冒大不韪，宁愿不顾祖宗规矩也要立你为正君？”
　　最后的话里，带了一丝诘问，林欢却笑道：“规矩什么的，还是打破得好。”
　　皇帝脸色已经阴沉下来，正要训斥，却听林欢道：“刚刚那句只是玩笑而已。不过，我相信阿槿这么做定然是有他的理由的。”
　　“能有什么理由，依我看，他就是存心想要气死我。”
　　看他一脸气闷的模样，林欢叹息，老年人怎么都这样的脾气啊。不过他也有应付的法子，连忙顺毛道：“阿槿其实很孝顺的一个人。在南边的时候，他就经常念叨父亲如何如何好，为了他的病如何如何操心之类的。”
　　林欢偷偷看一眼他，见他脸色稍霁，才又道：“如果他不在乎您，也不会着急想要带我回来获得您的认可了。”
　　那个混账东西，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提起，怎么可能在林小哥面前说这些？不过他虽然知道林欢多半是安慰他的，还是听着挺受用的。
　　“这又能有什么用？你可知道我们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立一个哥儿为正君的。我也劝过他了，我可以认可你，但只能作为侍君，他正妻的位置，必须留出来。”皇帝说道，似乎怕林欢有所误会，补充道：“不过你放心，你虽是侍君的身份，但是老十四的心都在你这里。我会给他安排一个性子温顺，不争不抢的，保证也不会压过你去的姑娘为正妻，就算是个挡箭牌，让别人不至于指指点点。”
　　林欢一头黑线，急切的道：“怎么能这样，如此一来，岂不是会牵连到无辜的姑娘？阿槿不会娶别的人，你别擅作主张，自以为是为了阿槿好，其实纯粹就是瞎胡闹。”
　　“……”皇帝哪里听过这样的话，什么！一个小小的哥儿，竟然敢骂他，说他瞎胡闹！
　　林欢此时无暇顾及皇帝的心情，接着说道：“我一个农家哥儿，在别人眼中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阿槿心疼我，想要给我正名，才会多此一举，入京就为了获得长辈的认可。
　　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些东西，我曾经给阿槿也说过了，我跟他在一起，什么正君不正君的没所谓。两个人的感情不是一个名分就能划分清楚的，我不在乎名分，可却在乎双方感情的纯洁。如果李槿有一天感情淡薄了，或者是不再纯粹，有了另外喜欢的人了，那就好聚好散，不外乎就是一封和离书的事儿，各自安好。
　　你若是硬要安插人进来我们之间，我跟他都不可能接受的，这样不是为了你儿子，而是害了他，害了他一个圆满的家。”
　　皇帝眼睛瞪圆了，一根手指指着林欢，嘴皮子直哆嗦，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都进了他们皇家的门了，居然敢提和离？还好聚好散，谁规定他这样做的？还有老十四，真就答应这样的条件？
　　“大胆！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你一个哥儿哪里有资格敢说这样的话！”皇帝怒气冲冲。
　　跟在皇帝身后，一直不做声的福全眼看着气氛不对劲，连忙给林欢使眼色，希望他能温和一点。
　　林欢却半步不肯退让，梗着脖子道：“呵！三妻四妾，那是你们的看法，在我这里行不通。我这里放下话来，阿槿敢娶妾，我就敢休夫。我管不了别人三妻四妾，但是李槿，我却是了解他的，你且问问他，可是想三妻四妾享齐人之福。”
　　“……”老十四朝堂之上就已经说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来，这不就是顺着了林欢的意思了的？看来这两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皇帝气堵在嗓子眼，猛地咳嗽起来，似乎气有不顺。福全连忙抢上来，拍着皇帝的背替他顺气，急切的道：“皇上，皇上。奴才马上叫太医！”
　　皇帝！！林欢已经懵了，这位不是李槿的父亲吗？怎么就成了皇帝了？
　　皇帝已经缓过来了，抓了福全的手，“不必叫太医，朕好的很！”得了得了，他不管了，随他们去吧，老四说得对。打发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所以，这真的是皇帝了？那么，李槿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林欢咬牙切齿，混账李槿，瞒得他好苦！
　　一开始，他想着李槿就是一个普通世家出身，只不过因为体弱多病的缘故，所以才会到他们那儿的穷乡僻壤来。说得好听是养病，实际上却是被家中人放弃了。
　　不仅仅是他，村里人都是这样猜测的，不然怎么可能出来养病，从来没有家中人来看过？后来，他自己上林欢家的门，死皮赖脸的做了上门赘婿，更是没人来问过。可见这人被家中人早就忽略了个彻底，所以这个说法也就成了普遍大众都认同的。
　　被家里人抛弃的弃子，说出来只会让人尴尬。所以林欢一开始也是怕触及他的底线，引起他心中脆弱不堪的心理阴影，便不曾问过他的家世。
　　再后来，因为红薯的事，李晟奉旨来赏赐，他才知道李槿的四哥，也就是李晟竟然是在朝廷为官。他哪里是专程为了赏赐而来，恐怕是公事私办，也是为了看看这个养病的弟弟的吧？
　　所以李槿的家世可以说得上是官宦人家了，而且看李晟对李槿的态度，很正常，李槿也并不像是被家族边缘化的人。
　　虽然心有怀疑，林欢却想他能给自己一个交代，他希望对方能心甘情愿毫无保留的敞开心扉。
　　只是，李槿也确实说了，但是都没有说到点子上好吧？半句话都没提到他是皇子，还有皇帝的话来好不？还说什么等他到京城，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是！他的确什么都知道了。还是在这样的境况下，猝不及防知道真相。
　　哼！李槿！你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写了这么久，正文快完结啦！猜猜看老攻会不会跪榴莲，哈哈哈！


第91章 
　　此时的李槿坐立难安， 四哥刚刚来看他，说是父皇今日亲自去见欢哥儿去了。
　　带欢哥儿见父皇，这本来就是他原有的计划， 只不过到现在， 计划有些偏差，让他心中有点没底。
　　“四哥， 你是说父皇单独去见欢哥儿？”父皇见欢哥儿会说什么，做什么？会不会给欢哥儿施压， 以身份权利威迫利诱？欢哥儿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他不懂应对，又只有他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李晟点头， 李槿已经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了，看的李晟有些头晕， “我说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他记得他这个十四弟不是个急燥的性子，怎么现在半点也沉不住气。
　　“不是， 四哥，怎么办， 本来我是想带着欢哥儿一起见父皇的。现在欢哥儿一个人，他什么都不懂， 万一说话触怒了父皇。四哥，你帮我想想办法啊……”
　　这真是他那个成熟稳重，遇事波澜不惊的十四弟吗？李晟扶额，在弟弟焦虑的目光中叹气道：“你放心，林小哥再怎么样也是于朝廷有功之人， 父皇再怎么样也不会对林小哥不留情面的。”
　　李槿点点头， 四哥说得有道理， 是他关心则乱了。
　　“依我看，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这次你把父皇可是气得不轻，还不知道父皇会如何处置你。”
　　李槿倒没有将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还能怎么样？不外乎就是禁足，动用祖宗家法，大不了除爵贬为庶人……”
　　他还没说完就被李晟打断了，“你还真想被贬啊？李槿，你想亲者痛仇者快？你就这么不在乎？你想想，你真成了庶人一个，还能护得住林小哥？”
　　李槿一愣，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四哥发这么大的火。讪讪道：“四哥？我也是没办法，呵！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世上谁又能猜的准父皇的心思？四哥，其他的事情，我都能妥协。可是唯有欢哥儿这件事上，我不会后退半步，我不想我与欢哥儿之间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李晟看着眼前这个挺拔身板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弟弟是真的长大了，有了自己在乎想保护着的人了。他还记得曾经那个奄奄一息，瘦弱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小豆丁，若不是他发现得早，只怕就没有这个弟弟了。
　　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还有四哥在呢。”
　　只这一句话，就让焦躁不安的李槿安稳下来。
　　林欢木着脸，原本以为这人只是封建大家族的大家长，顽固执拗，独断专行。没想到却突然变成了皇帝，这样的身份，让穿越过来的林欢措手不及。这个世界的他只不过是个农家哥儿，从没想过他会跟一个封建社会的皇帝面对面。
　　“林欢见过皇上，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恕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行礼，怎么应对。只能学着曾经看过的电视剧不伦不类的来了这么一句。
　　好在皇帝并没有在意，挥挥手道：“你应该跟阿槿一样，叫朕父皇。”
　　不得不说，林欢给他的感觉很特别，与他相处起来，没有了朝堂之上的弯弯绕绕，没有什么尊卑贵贱。仿佛就是一般的长辈和小辈的交心，让一辈子都在猜测人心的皇帝倍感轻松。
　　“父皇？”这么说来他是承认自己了？可刚刚自己不还跟他呛声，把皇帝给气得够呛的吗？为什么皇帝此时还能算得上是和颜悦色，并没有恼羞成怒要拿他的狗头……额！好吧，他电视剧看多了。
　　虽然得知他的身份不一样了，林欢对于皇帝的概念的确很模糊，所以敬畏之心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欠缺。
　　正是这样的林欢，让皇帝熄了脾气。一个懵懵懂懂的农家小哥儿，自己有必要跟他置气。况且他还是老十四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打不得骂不得。看看刚刚，自己不过就说了几句，这小暴脾气，连他都给骂进去了。
　　“那个，父……父皇，我也不知道您的身份，您看，不知者无罪，大人不计小人过，刚刚我也不是有意冒犯的……”林欢还是想再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
　　“既然你现在知道朕的身份了，也知道老十四的身份了，那么，朕刚刚的提议……”皇帝还想着看看能不能让他妥协。
　　“那没得商量！”林欢强硬的说道。不过看了一眼皇帝，接着语气缓和一点，“父皇，您听我说，我可以不做那个什么正君，但是您要往我们俩人之间塞人，这个做法不可取。我想您也不想您的儿子怨您的吧？其实两个人过日子，长辈的插手真的会造成很多的悲剧的。”
　　“行了！你不用说了。”看林欢坚持己见，皇帝也没辙，他现在是拿老十四没办法，拿这小哥儿也没办法。他都不知道今日特意过来见林欢，是不是来错了。
　　他盯着林欢，最后试探道：“如果是这样，那么老十四被贬为庶人，你也心甘情愿？”
　　林欢皱了皱眉，“您真要将阿槿贬为庶人啊？”
　　皇帝心中得意，怎么样，知道怕了吗？“大顺朝没有皇子王爷娶哥儿为正君的。如果老十四执意要立你为正君，那朕也没办法，只能夺其封爵，贬为庶人。”
　　林欢却很高兴得模样，“啊！这样啊，也行啊。反正阿槿也不在意这个，我曾跟他说过的，他要是一无所有，不还有我嘛？我最多再多努力一点，赚钱养活他。”
　　皇帝一头黑线，十四说的他夫郎会赚钱养他一辈子是真的。这个小哥儿，也是心大，他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林欢看皇帝脸色不好看，又安抚道：“父皇，以后您要是得了空闲，到南边我们家来，到时候我们也会好好孝顺款待您的。”
　　“……”皇帝莫名其妙就想叹气。他真不该过来这一趟的，招手让福全过来吩咐道：“朕乏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你派人送林小哥去十四王府吧。”
　　福全应声，连忙去吩咐安排。
　　林欢谢过，自从见到皇帝，他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现在总算是过关了啊！
　　等林欢离开之后，福全这才过来，扶起皇帝。看的出来，虽然刚刚与林小哥的谈话有些冲突，可是整体来说，皇帝的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奴才已经派车马将人送过去了。”福全禀报。
　　皇帝点点头，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来，福全看着这笑容，莫名打了个颤，“皇上，您这是？”
　　福全一直伺候皇帝，是贴身大太监，很是得皇帝的信任。此时皇帝心情好，听他问起，便道：“老十四对林小哥隐瞒身份一直到现在。你说说，现在林小哥知道了，以林小哥的性子，他会怎么做？”
　　福全瞪大了眼睛，笑道：“皇上，您就不怕十四皇子他……”皇帝这是在给十四殿下挖坑呢？
　　皇帝挥挥手，“十四这个性子是该给好好教训教训了。”
　　他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十四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他这个做父亲的，打骂教训，还得自己气闷。交给儿媳妇管教，自己还能省心，何乐而不为？
　　不提皇帝幸灾乐祸，林欢很快就到了王府。看着高大豪华的门头，林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李槿，胆敢骗他，还在他面前装可怜，这次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李槿看到有进来的林欢，还以为是在做梦，不禁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传出来痛感才发现这并不是做梦，是欢哥儿真的到了。
　　“欢哥儿，你来了！”李槿连忙迎上前去，然而在离了林欢几步距离后，他才发觉到林欢脸色不对。小心翼翼的问，“欢哥儿，你怎么了？”
　　“草民见过十四皇子。”林欢声音冷然。虽然口中说着拜见的话，却一动也没动，只冷眼盯着李槿。
　　李槿闻言，心中一个咯噔，欢哥儿这是知道了。看这样子，似乎情况有些不妙。
　　他是计划等接林欢进城时，找机会跟林欢说清楚的。结果没想到他被父皇禁足，根本就没能去接欢哥儿，更别说跟欢哥儿解释了。
　　目前的情况不容他多想，立马放低姿态，“欢哥儿你听我解释。”
　　“可以，我听着。”林欢也不客气，直直往里走。
　　李槿跟在他身后，“欢哥儿，关于我的身份，我没想要瞒你。”
　　呵！没想瞒，他却是最后知道的。
　　“我一开始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就算说了，谁又会相信我的皇子身份。而且，我是去养病的，为了安全，我的身份也不能随便暴露出去。”
　　他偷偷看了林欢一眼，见林欢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心中发苦，他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正是因此，我才没有提及，后来就想着等你进京之后，我的一切你也都会知道了。我没想骗你，不然，我也不会带你进京了。”
　　林欢总算冷冷看了他一眼，“即便如此，那你为何误导于我？我曾说过，我真心相待，你也不能骗我，结果呢？”
　　“冤枉，我发誓，我不曾骗过你。以前你问我的话，我也都是照实说的，没有半句谎言。”李槿对天发誓。
　　林欢气急，“那我问你，当初我问你你四哥官职之时，你怎么说的？说他在户部任职？呵呵，你编，你再编啊！”
　　李槿讪讪道：“四哥除了皇子身份外，也的确是在户部任职。我们虽然身为皇子，可是到了一定的时候，也会被派去各部历练。你当时问四哥官职，我也没有骗你。”
　　“……”林欢哑口无言。
　　难怪了，李槿曾经也拿朝廷的事跟他说起过，说是四哥来信给他透露的。可如果是个普通人，即便有人朝中为官，又怎么可能事无巨细都跟他提到这些。只不过自己蠢，真以为是他四哥信任他。
　　还有红薯的事，李槿一口咬定交给他，他有把握。呵！身为皇子，要是没有把握才好笑吧？
　　想到李晟来到平溪村之后，曾经也没避讳他，谈及朝廷之事，还说起了朝廷各方势力的明争暗夺。
　　以前不明白，现在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各个皇子势力相争，李槿与李晟自然不可能独善其身。看他们俩兄弟的关系，只怕李晟势力并不比其他弱。亏他还傻傻担心，怕李槿或者说他身后的家族卷入到权势争斗之中，到那个时候，怕就怕覆巢之下无完卵。
　　所有的一切，李槿的确没有瞒着他，没有骗他，是他自己蠢，看不明白，猜不透罢了。
　　李槿心情忐忑的去牵林欢的手，林欢一愣，却没有半点犹豫的甩开。闭上眼，等再睁开之时，他的眼中晦暗不明。
　　李槿心中颤了颤，这样的眼神，曾经欢哥儿对林家人时出现过。如今……他不敢想下去，急切的说道：“欢哥儿，我错了，其实我早应该跟你说明一切的。我只是怕，怕我的身份会让你退缩，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林欢心乱了，“有些事情让我好好想想。我只是个平凡之人，或者你也应该好好想想，我们之间是否真的合适。”
　　李槿说得对，他的身份的确会让他退缩，皇权啊，面对的都是腥风血雨，不是他这样的平凡人可以承受得住的。
　　“没有什么不合适！”李槿强势将林欢拉进怀里。“欢哥儿，你说过的，无论什么样的境地，我们夫夫一体，绝不容一人退缩。你如果不喜欢我这个身份，我可以不要，我早就说过的，你和孩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那不一样，朝堂的波诡云谲不是我能承受得了的。以前，或许我可以无惧无畏，现在，我有了团团圆圆，我不敢冒险。”
　　林欢想推开李槿，一路过来他都在努力消化这个消息，也一直在想自己该怎么办？古代的皇权大如天，有谁不羡慕那个位置。可在林欢看来，这却是无数鲜血铺就，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两个孩子，他不想孩子受到任何的伤害。如果发生那样的后果，他承担不起。一直以来有句话，叫做为母则刚，那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他必须为了孩子考虑。
　　李槿如何不明白林欢的想法。手臂收紧，不容许林欢逃脱，“欢哥儿，相信我，我有能力护住你，护住我们的孩子。请相信我这一次。”
　　林欢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他抬头看向李槿，对方眼中的坚定不容人辩驳。是啊，他是孩子的父亲，他也会护住孩子们的。或许他也是可以信他这一回？


第92章 
　　“我累了。”这些事情， 一时半会也决定不下来。林欢即便心中已经谅解了李槿，可是面子上却过不去，依旧没有给他任何的好脸色。
　　叫你故意糊弄， 真以为我是好糊弄的不成！
　　林欢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让李槿慌了神。听到林欢说累了， 便亲自带他去自己的寝卧。林欢一进房，就将房门关上了， 跟在林欢身后想跟着进去的李槿差点被撞到鼻子。
　　李槿拍门，“欢哥儿……”
　　他话还没说完， 林欢冷淡的声音打断道：“我先休息， 十四皇子自便。”
　　“……”李槿这下子真的慌了，他媳妇儿这口吻，这是要跟他划清干系分房睡了？这怎么可以？连忙求饶， “欢哥儿，我知道错了。你罚我什么都可以， 只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不要赶我出来啊。”
　　林欢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这个混蛋，又来这一招。以前每次都在他面前示弱， 导致自己不自觉就心软。现在回想起来，很早之前就着了他的道，不然也不会轻易就让他入了赘。
　　“要我原谅可以，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来。”林欢说完便不再理会这人。
　　无论李槿如何求饶，林欢硬着心肠， 就是不理。
　　媳妇儿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喂， 你听说了十四王爷府的事儿了吗？”一大早就有外人开始八卦小道消息了。
　　这条街靠近皇城，是整个京城最为权贵的集聚地，而李槿的王爷府邸附近也都是其他皇子王爷的王府。但凡有一点的风吹草动，风声很快就能传进诸位皇子王爷的耳中。
　　当然了，这些王府中的下人也不可避免的喜欢八卦。这不几个相熟的下人见旁边没人，便闲聊起小道消息来了。
　　有人提起话头，马上就有人好奇起来，“十四王府？什么事儿？”
　　那位爷去了南边养病，没想到居然真把病给治好了。才回京十天半月的，不知道为什么，刚回来就被皇帝给禁了足，什么原因却没有听说。
　　众人都以为那人说的是十四爷被禁足的事儿，都好奇的凑上来。
　　“今儿一大早，我听说十四爷亲自背着荆条，好像是负荆请罪。”
　　“什么？”众人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那位爷？请罪？还负荆请罪？怎么可能，十四爷在皇帝面前都敢横冲直撞冒犯圣颜，怎么可能负荆请罪？
　　“呵呵，怎么可能，你要说别人还有可能。那位爷那是软硬不吃的主儿，你说这种话，也要我们肯信才是啊。”有人张口质疑起来。
　　“随你信不信，我可是亲眼所见，而且是在王府大门口。啧啧啧，一开始我也以为是看错了，不过后来确定了，正是十四爷没错了。要是不信，你们大可去看看去。”
　　众人面面相觑，“走，咱们看看去。”
　　十四王府门口此时已经水泄不通，就连各家主子都耐不住，亲自过来看稀奇热闹。
　　“哟！这是干嘛呢？”有人大摇大摆的走过来，见到李槿的样子，也是愣了愣，“老十四，你这是做什么？”
　　来人正是七皇子李璋，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到消息就立马过来了。
　　“七哥，没见到我在请罪吗？”李槿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因为李璋的到来有什么改变。
　　“咳咳！我当然看到了啊。只不过，十四弟，你说你要是跟父皇请罪，那该去宫中啊。怎么在自己家门口请罪啊？你这样父皇也看不到。这样，你去宫门口，我们这些兄弟帮你说说话，事情也就过去了。”
　　李璋心中也想不透李槿如此这般是因何。他只知道前几日在朝堂之上，老十四因为一个哥儿顶撞了父皇，父皇大发雷霆，这才将老十四禁足。除了这个，别的只怕也没什么能让老十四乖乖认错请罪的了。
　　李槿摇摇头，满脸苦涩，“七哥，你不知道，我这是跟我媳妇儿请罪呢。他不原谅我，连房门都不让我进。”
　　“噗……”李璋瞪大了眼睛，指着李槿说不出话来，就因为媳妇儿不让进房，闹出这么大阵势出来？所以，老十四这是在跟他媳妇儿赔罪了？媳妇儿？不对，该不是那个哥儿吧？
　　老十四这是彻底栽了啊，一个哥儿而已，竟然敢给皇子下马威。而一向清冷自傲的老十四居然也这么听话？换做他，呵呵，敢这样下他的面子，早就被赶出府去了。
　　他同情的一巴掌拍在李槿的肩上，“十四弟啊，何必呢？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吊死在一颗树上，合适吗？别的不说，明儿个，我就给你找几个绝色美人来。”
　　李槿摇摇头，“别啊！七哥你可别害我。你要是送美人进府，我家那位更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呢，你还是饶了弟弟吧。”
　　正说着话，李晟与九皇子李淮一起过来了。李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四哥怎么和九哥一起过来？
　　李璋见到二人，也愣了愣，大咧咧的道：“唉！四哥怎么跟九弟一起来了？”这两人明明都不对付，碰头不是冷眼相待就是冷嘲热讽，今日怎么这么和谐？
　　李淮笑眯眯，“我听说十四弟的事，赶过来，正好碰上四哥，这不就一起过来了。”
　　李晟冷着脸没说话。李淮看他一眼，走到李槿面前，“十四弟，你这是？”
　　李璋已经口快的将李槿被媳妇儿赶出来的事儿说了。李晟听得眼角直抽抽，李槿这是在闹什么幺蛾子，也不顾及顾及身份？
　　李淮倒是好奇起来，这个哥儿怎么会这么大的胆子？
　　李璋已经抱怨起来，“农家哥儿果然没有教养，胆敢这样对皇子。十四弟，我说你怎么就娶了些样的人，连纲常礼教都不顾了？要我说，还是尽早休弃了的好。”
　　李槿一脸无奈，叹息道：“你们不懂，欢哥儿自然是极好的，这次是我错了。我说你们别来捣乱了，要是再惹恼了他，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出格的事儿来呢。”
　　李晟闻言眯眯眼睛，若有所思，欢哥儿他是见过的，莫非……
　　李淮也跟着劝说了几句，不过他只是来看热闹的，自然不可能真心相劝。看了一眼李晟，见对方阴沉着脸，心中越发高兴起来，看看，你护着的弟弟，成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太子李炤的车驾过来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身后跟了十多个美人，女人哥儿都有。各有各的姿色，仪态万千，妖娆多姿，能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众人见到太子，连忙行礼。太子似乎心情很好，手一挥，身后的人便鱼贯进了十四王府。
　　李槿脸色一变，“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太子似笑非笑，“十四弟，可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没帮你。这些都是孤千挑万选的美人，保管比你那农家哥儿的强。”
　　李槿眉心一跳，“太子殿下，弟弟无福消受，还请太子殿下将他们都带回去吧。”
　　“我说老十四啊，孤可是为你好，好歹身为皇子，怎么能被个哥儿拿捏住。这些美人儿个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太子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大门内一阵鸡飞狗跳，尖叫连连。接着刚刚仪态万千的美人们都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一个个花容失色，哪里还顾得上仪态？
　　众人一愣，怎么回事？就见一个哥儿手中握着一根长棍，虎虎生风的舞了过来。一些跑不及的，被棍子扫到，顿时被打得哭爹喊娘。
　　一时间场面大乱，连太子都差点被棍子扫到，连忙被人护送退到安全距离，惊魂甫定。
　　李槿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嘴角的笑容被人看到。
　　将人都赶出门来，林欢将棍子一顿，大马金刀的扫了一眼门外的众人，似笑非笑的道：“这么多贵客，不好意思，招待不周。别人送礼什么的，还要讲究看看主人家喜不喜欢。怎么什么破烂玩意儿都送过来？当这里是收破烂的么？”
　　“哗～”这个哥儿，有脾气！难怪十四皇子镇压不住了。
　　太子看着自己精心调，教出来的美人的狼狈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胆！你算个什么东西？胆敢打孤的人。”
　　“啧啧啧，你就是太子吧？”林欢上下打量着李炤。“未来的储君？”
　　李炤挺挺胸，傲然的看着林欢，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敢放肆。
　　林欢微微一笑：“储君难到不该以国事为重吗？这些莺莺燕燕的太子倒是教得好，不知道将来太子治国，是否也是用这些莺莺燕燕委以重任？”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起来，李璋更是噗嗤笑出声来。
　　李炤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话传出去，对他声名可是不利。当即色厉内荏的道：“孤只是见不得弟弟受人欺负，给他出头而已。你妒嫉成性，不配为皇家媳妇。”
　　“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而是父皇说了算，昨日，父皇就已经认定我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这哥儿一进京就获得了皇帝的认可，难怪十四皇子会如此了。唉！十四皇子也是可怜，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凶悍，妒嫉，毫无礼教的哥儿呢？以后十四皇子只怕要受苦了。
　　太子哑口无言，他今日本来也是得到消息，父皇让他过来看看的。至于送美人，的确是他自己私心作祟，想让老十四难堪。没想到却全部都被赶了出来，还将他这个太子损了一顿。
　　太子狠狠瞪了林欢一眼，跟一个哥儿计较，有失他太子的身份。即便再不岔，他也只能怨愤的带着人走了。
　　太子被气走，李璋倒是高兴了，原本觉得林欢霸道无礼，现在倒是顺眼多了。不过有太子这经历，他却是熄了再往老十四屋里送人的想法，他可不想被人用棍子给打出门。
　　不得不说，林欢闹这么一出，在场的人蠢蠢欲动的心思都平息了。算了，他们都是高贵优雅之人，不好跟乡野不懂礼数之人计较。
　　李璋同情的看了一眼李槿，抛过去一个自求多福，好好保重的眼神。再留在此处也没啥用了，便也开溜了。
　　“都散了！不过家务之事，没什么好看的。”九皇子李淮已经猜测到了父皇肯定会关注这边，此时此刻他便动了心思，顺手将事情给扫尾了。“夫夫本就应该和睦相处，九哥奉劝你们一句，到底是皇子身份，莫要让人看了笑话去。弟夫郎本王还是第一次见，这就回去补上一份见面礼过来。”
　　果然是八面玲珑，面面俱到的九王爷。既解了围，又将自己的目的给遮掩起来。
　　既然九皇子都这么说了，围观众人也都三三两两的散去了。只不过十四皇子娶的夫郎凶悍善妒，还有十四皇子怕夫郎的事儿只怕铁板钉钉，传的天下人皆知了。
　　皇帝的确时刻关注着十四王府，不然也不会知道十四被赶出来负荆请罪，第一时间让太子过去看看了。
　　其实他也算作始作俑者了吧，就是想让林欢给老十四个教训。只是没想到，竟然会闹得这么大，连整条街都惊动了，只怕不用半日就能传遍京城了。
　　皇帝扶额，他到底还是讲究面子的，更没想到，倔脾气的老十四居然被个哥儿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这么一来，皇室的面子都被他给丢的一干二净了，他这个做父皇的脸上都感觉燥得慌。唉！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又有什么办法呢？
　　皇帝后悔不已，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便让太子过去劝解一二，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是不成想，太子直接过去就往老十四府里塞人，这就罢了，老十四不想要悄悄处理便是了。可是偏偏林欢这个暴脾气，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将人赶出来，太子的面子也被扫得干干净净，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皇帝听着汇报，手不由得发抖，一不小心，胡子都扯掉了好几根。
　　不行不行，不能让老十四留在京城丢人现眼。还是按照老四的方法，将人给打发得远远的，他眼不见心不烦才好。
　　……
　　没几日，皇帝的圣旨就下来了，着令十四皇子分封于邕南之地，即日启程。看来皇帝是真的迫不及待，连年关都没让他们过就赶他们走了。
　　也是，十四王爷府闹得沸沸扬扬，都快成为京中笑柄了，皇帝没有大发雷霆已经是好的了。给十四王爷一块封地，管他去作天作地，天高皇帝远的，便是监察御史也没话说了，这也算是皇帝慈爱仁心了。
　　天刚蒙蒙亮，京城外十里地，豪华的马车车队浩浩荡荡往南而去。比来时的阵仗大了许多，到底是封地王爷，与之前只有品阶的王爷不同了。
　　不过马车却缓缓停了下来，从第一辆马车中跳下个锦衣华服的俊美男人。男人下了马车，转身又从车上扶了个哥儿下来。那哥儿刚刚站稳，对方就拿过一件大氅，不由分说的披在了哥儿的身上，然后低头又叮嘱了几句。
　　道旁早就停了一辆马车，李晟在车边看着这边。看到这一幕，他不由会心的嘴角上扬，他这个弟弟，也懂得疼人了。
　　“四哥。”李槿牵着林欢走过来。林欢也朝他行了一礼。
　　李晟点点头，他没有在王府送别，反而出城等，是想避开某些眼线。
　　“多谢四哥为我们周旋。”李晟为他们做了良多，李槿当然感激不尽。
　　李晟摆摆手，就这个弟弟，不为他谋划还能怎样？“此去封地，便难得回来一趟，你们往后多多保重。”
　　李槿点点头，“四哥放心，只要用得到我们的地方，我们定然全力相助。”
　　李晟笑了，他们兄弟之间，自然不会拿对方当外人，拍拍他的肩膀，“四哥当然不会跟你客气。”
　　他看了一眼林欢，“玉米已经种出来了，父皇也大为赞赏，已经将此事全权交给我处理。还要谢谢弟夫郎，为国为民。”说完深深朝着林欢一揖。
　　林欢连忙避开受这一礼，“四哥言重了，我不过只是发现它而已，就算没有我，将来也会有别人发现的。等日后四哥能早些将它们推广至全天下，那才是真正的为国为民之举。四哥可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李晟一愣，倒是对林欢更欣赏了，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我这个弟弟本来就不是省心的，不过将他交给你，我却是放心的。很多时候，你多提点提点，好好经营，封地不会比京城差。”
　　李槿被李晟说得脸上一红，不由尴尬的摸摸鼻子，林欢看他一眼，不禁好笑。“四哥，我知道了。”
　　明明这么好的一个哥儿，偏偏做戏成了别人口中凶悍，善妒的哥儿，他居然没有半点怨言。要知道，流言猛于虎，对于一个哥儿来说，实在是天大的伤害。
　　李晟再次跟李槿耳提面命，“好好待林小哥，他不顾名声为你能做到这样，是你的福分。你以后若敢负他，做哥哥的绝不饶你。”
　　李槿当然知道李晟说的是什么，如果不是欢哥儿这般，只怕父皇不会轻易就放弃，接受四哥的提议让他分封出去。对于这样的结果，已经是他们计划中最完美的了。
　　李槿拉起林欢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无需四哥提醒，我自会好好待他。”
　　……
　　三人话别之后，李槿与林欢重新走向马车。
　　朝霞氤氲中，透过薄薄的雾气，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温馨柔和的晨光中，映入一副缱绻画卷。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可能会有番外，过两天送上。


第93章 番外
　　平溪村， 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以前每年到这个时候，大家都该愁一家老小饿肚子， 已经开始准备上山挖野菜的事儿了。
　　如今， 大家的日子比起两三年前可是好太多了。至少大家不用担心饿肚子了，而且， 他们平溪村可以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整个安南下辖的地儿， 平溪村也能数一数二的了。
　　以前别人眼中的穷乡僻壤， 婚嫁娶亲旁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如今十里八乡谁不想跟平溪村人结亲？就连安南镇上的人都有人过来打听。
　　都说他们平溪村是祖坟冒青烟了，村子里才会出了欢哥儿这样的人物，让整个平溪村有了巨大的改变， 村里人也跟着受益。
　　“欢哥儿去了京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们说欢哥儿还会回来咱们平溪村吗？”村口的大槐树下，三三两两的人闲聊着。
　　“怎么不会回来？欢哥儿走的时候不是说了会回来的吗？”
　　“说是这样说， 那可是京城哎！天子脚下。换做我，去见识了京城的繁华， 绝对就不回来了。”
　　“人家欢哥儿可不像你，想想看， 这里还有皇帝赏赐的田庄，欢哥儿总不能丢下吧？”
　　“这可说不准。人呐，总会往高处爬不是？李郎君在京城肯定是富贵之家，欢哥儿嫁了这样的人家，这点田庄算什么？”
　　那人说不清心中是妒嫉羡慕还是泛酸， 欢哥儿曾经明明比她们都还不如。就因为嫁了个好郎君， 飞黄腾达， 她们再也赶不上了。
　　她可是听说了，当初这李郎君本来就是林芝儿的姻缘，却生生被抢了去。现在两相对比之下，真是替林芝儿不值。
　　“不管欢哥儿将来回不回来，那都是他的选择，难不成你还能为欢哥儿做主不成？”
　　有人脸色讪讪，“我不过说说而已。”
　　“行了，管好自己，欢哥儿为我们做的够多了，村子里哪个没有受到他恩惠的？就连相邻的村人，也都感恩欢哥儿。你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酸话你自个儿想想也就是了。说出口来，也不怕遭了雷劈，忘恩负义的东西。”
　　在场的人也都附和起来，七嘴八舌将人给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怏怏离开。
　　“什么玩意儿，我呸！”有人唾弃道。
　　“好了，马上到时辰该去作坊那边做事了。咱们也该散了散了。”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散去。村里如今除了蜜枣作坊，还多了一个红薯粉条作坊。将红薯作成粉条，不仅可以放很久，而且吃法上也新鲜得很。
　　这个粉条的做法，也是欢哥儿拿出来的。现在村里的男人青壮在地里忙活，女人们便去作坊做工。每日里做了活都有银钱拿，一个月下来，补贴家用还有剩余。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了余钱，身板都挺的更直了。
　　他们也都听里正说了，粉条是能赚大钱的，等到年底的时候，只要赚到银钱，便给村里人分红。那可是白白得来的银钱呢，村里人哪个不盼望着这一天，说不定，到时候他们的日子能比镇上的人还要好。
　　此时的安南镇，县令周大人慌里慌张的领着安南镇上的大小官吏以及德高望重的耆老乡绅，一大早就在进镇的唯一道路上等候了。
　　他是接到州府传下来的消息，说是十四王爷被皇帝分封，州府以及他们安南镇这一片都属于十四王爷的封地。
　　只是王爷到了封地，为何不在州府安顿下来，反而跑到穷乡僻壤的安南镇来了？不过这么桩大佛过来，他们不得不好生伺候迎接着。
　　所有人脸上都有忐忑不安之色，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大人物？就怕这样的大人物，万一有个什么，他们可担待不起啊。
　　等了半天，才见到远处有一队车马缓缓行来。
　　众人神色郑重，看清车队仪仗，就知道是大人物到了，连忙上前在道旁跪迎。
　　车队停了下来，没多久有人上前来温声细语，“周大人，不用如此多礼。”
　　这声音有些耳熟，周大人诧异的抬起头来，见到面前盈盈笑着的人，几乎惊得跳将起来。“你，你不是平溪村的欢哥儿吗？怎地在此？”
　　县令周大人是见过林欢的，因为红薯的事情，他曾经跟林欢讨教过，因此还算是比较熟的。之前听说欢哥儿与李郎君一起去了京城省亲，没想到今日居然回来了，还在此见到了。
　　平溪村里正许顾也在人群中，听到周大人的话，原本不敢抬头的他也抬眼扫了一下，果然见到李郎君欢哥儿两人。
　　他们回来，许顾自然高兴不已，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空寒暄，还有大事等着呢。
　　周大人却有些惊疑不定，他们是来迎接王爷的，欢哥儿此时出现，要是冲撞了王爷可如何是好。
　　他连忙道：“林小哥，你，嗐！咱们正恭迎王爷，你们快过来，莫要冲撞了王爷。”说完就着急想拉人。
　　“大胆，瑞王正君也是尔等敢冒犯的？”一旁的护卫已经站出来，呵斥道。
　　周大人的手顿住了，他刚刚没有听错？瑞王正君？欢哥儿？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他不是李郎君的夫郎吗？
　　再看向一旁的李郎君，这才发现李郎君身上穿着代表身份的蟒袍。所以，李郎君就是十四皇子，也是瑞王爷？
　　他好歹脑子转得快，立时醒悟过来，“下官莽撞，不知王爷和正君驾到，还请恕罪。”
　　李槿摆摆手，没有半点要追究的意思，让众人都起身。不提周大人一脸震惊，他身后的里正心中更是惊涛骇浪，几乎不在状态。眼前明明就是他们平溪村的欢哥儿以及他的赘婿李郎君，什么时候居然成了王爷了？
　　被身旁的人拉着站起身来，可依旧两股战战，几乎激动得站立不稳。
　　林欢已经过来，笑着打招呼：“没想到还惊动了这么多人来接，我们回来本就没想惊动地方的。”说完，他无奈的看了李槿一眼。
　　李槿自然知道官场套路，即便是不惊动，可要是真得不到消息，不走走过场，只怕头上的乌纱帽也就不保了。
　　他知道欢哥儿不喜欢京城的纷纷扰扰，这次求了父皇的恩旨，重新回来。将来他们能永远留在这里，也算是完成了欢哥儿的心愿了吧。
　　所有人都没想到，来碧水山庄养病的李郎君竟然是当朝的十四皇子。而十四皇子娶了平溪村的欢哥儿，并且还请旨立了欢哥儿为正君。
　　这个消息还没有半晌的功夫就已经传出了十里八乡，没有人不羡慕欢哥儿的好运。一个王爷能对欢哥儿死心塌地，还冒险请旨为欢哥儿落实正君之位，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儿，这样的好事，怎么就全给欢哥儿碰上了。
　　上溪村田家，林芝儿抱着女儿，与婆婆刚从地里回来。灰头土脸的，正好孩子饿了正哇哇大哭。
　　婆婆田宋氏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骂骂咧咧，“哭哭哭，小赔钱货就知道哭。你个贱娘们，还不给喂吃的，干活活干不好，带孩子，孩子也带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说完头也不回的进屋去了。
　　林芝儿瑟缩了一下，连忙应了一声，就给孩子喂奶。然而，林芝儿在田家根本就吃不饱，又哪里有多的奶水，瘦弱的孩子噫噫呜呜吮吸一阵，吃不饱还是哇哇大哭。
　　看着孩子可怜，隔壁的方婶子看不过去了，叹了口气，便过来将孩子接过去。她大儿媳妇生产完没多久，奶水倒是有多的，给这孩子喂一点也不打紧。
　　林芝儿亦步亦趋跟着，时间早就磨平了她的骄傲棱角，自从林家人搬走之后，她没有了娘家依靠，在田家更是日子艰难。原本想着有了孩子之后，她的日子会好过一点，没想到生了个女儿，让一心盼着男孩儿的婆婆更是大为不满，时不时就拿她们母女说事儿。
　　要不是隔壁方婶子，她孩子估计也难以养活。
　　方婶子看着她，其实对于林芝儿以前做的事情，她也早就听说了，心中也是膈应的。只不过，看在孩子实在可怜，大人造孽，孩子是无辜的啊。
　　“你知不知道，平溪村的欢哥儿回来了？”方婶子将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林芝儿一愣，欢哥儿？她如今面对欢哥儿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她怨过，恨过，也知道没用，命运就是如此作弄人。
　　她一直不敢去打听欢哥儿的消息，却也知道之前好像是被李郎君带着进京去省亲了。只是现在回来了吗？也是，这里有朝廷封赏的田庄，他不回来，还能去哪里？人家权贵之家，哪里能留得下一个哥儿，回来也是正常的。
　　“欢哥儿嫁的那位李郎君，却是了不得的人物，是大顺朝的十四王爷，如今皇帝将王爷分封，欢哥儿也成了王爷正君。咱们祖祖辈辈都没见到过王爷呢，欢哥儿这是什么命啊，啧啧啧。对了欢哥儿不是你三哥吗？你去求求他，让他帮帮你，你们娘儿俩也不至于此啊。”
　　方婶子是真心实意的劝说。林芝儿曾经走错了路，误入歧途才嫁给了田二。若是能求得欢哥儿说两句话，林芝儿母女的日子也不会如此这般难过。
　　林芝儿怔愣半天，突然就捂着脸抽泣起来。
　　这下倒让方婶子慌了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句话刺到了她。
　　林芝儿摇摇头，她已经认命了，想想过去的所做所为，她哪里还有脸去找欢哥儿？
　　方婶子想问个明白，林芝儿也不回答，孩子已经喂饱了，大概哭得累了，此时已经睡熟了。她接过孩子，跟方婶子一家道了谢，便着急忙慌的跑回去，若是等田二回来，见不到她，只怕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看着她的身影，方婶子无奈叹息一声。
　　林芝儿心情复杂，蓦然听到林欢的这个消息，她的心的确悸动了一瞬，复又归于平静。现在回想起来曾经的她有多可笑，一直生活在谎言里，才会错得离谱。
　　终究欢哥儿与她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啊。
　　“你说你，娶个什么娘们回来，生个臭丫头片子，赔钱货，还得花银钱养着。娶她回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田宋氏在田二耳边抱怨着。
　　田二似乎喝醉了，有些不耐烦，“娘，这个丫头片子，等养几年，就将她卖了就是。眼不见心不烦，还能换些银钱喝酒。”
　　听了这话，田宋氏眼睛一亮，“哎！你别说，这真是个好办法。行，就这么办。”
　　林芝儿抱着孩子，浑身不停的颤抖，好歹也是他田家的骨肉，他们竟然打自己亲生女儿的主意。虎毒还不食子，田二真是畜牲都不如。
　　听着屋子里两人的话，林芝儿心中涌起一股戾气，她的女儿绝不能让这两人给害了。
　　林芝儿将孩子放下，目光扫过墙角的砍刀，直直走了过去。
　　林欢看着打理收拾一新的庄子，总算回来了啊。到底还是回到自己的地盘上，才心安理得。
　　一回头看到身边的李槿，笑道：“从今往后，你可就跟我在这穷乡僻野一辈子，后悔了吗？”
　　李槿从身后环住他，温柔道：“后悔，后悔没有早点遇见你。”如果后悔的话，在京城就不会配合做戏了。上天让他遇到了欢哥儿，是他的福分。
　　林欢心中甜甜的，幸好，有他相伴。让他在这异世不再孤单。
　　就在这时，外间有人来禀报，有个抱着孩子，浑身是血的女人跪在庄子门前，说要见正君。
　　林欢奇怪，带孩子的女人？找他干嘛？他认识吗？他心中好奇，便让人带进来看看怎么回事也可。
　　林欢与李槿来到前厅，就愣了一下，原来是她。此时的林芝儿满身血污，憔悴惊慌，可是看着怀中的婴儿时，一股子慈母的柔情又展现出来。
　　林芝儿见到林欢，眼睛一亮，复又暗淡下来。她也是走投无路了，这才过来求欢哥儿的。
　　林欢眉心一皱，林芝儿今日找上门来，不会又耍什么幺蛾子吧？不过这里护卫什么都在，倒也不怕她耍什么手段。
　　林欢沉默，反而是李槿当先开口问道：“你来干什么？”
　　林芝儿蓦地跪下，朝着林欢深深磕了一个头。倒是把林欢吓了一跳，这女人是要干嘛？
　　“欢哥儿，求求你，将我的孩子留在庄子上，随便找个下人养着也好。只求给她一口吃的，等她长大之后，为奴为婢都好，只求给她一条活路。”
　　林欢看着襁褓中闭着眼睛，瘦得可怜的孩子，这是林芝儿的孩子吧？她这是什么意思，孩子都不要了？她还真狠的下心？
　　看林欢脸色不愉，林芝儿惊慌失措，“欢哥儿，我知道我以前对不住你，本来就无颜求你。可是，你看在孩子还小，什么都不知道的份上，收留下她吧！”
　　林芝儿一边说一边磕头，很快，额头就已经沁出了血迹。
　　“出什么事情了？”林欢察觉出不对劲来。
　　林芝儿却只是磕头，似乎林欢不答应，她就不会停下来一般。
　　林欢与李槿对视一眼，最后说道：“行了，孩子留下来就留下来罢，只是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芝儿听到林欢应下，总算松了一口气，将孩子放下，深深的看了一眼。最后惨然笑道：“谢谢你，欢哥儿，你的恩情，我只有来世再报了。”
　　说完，也不再多留，径直离开了。
　　襁褓中的婴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安的动了动，然后就哇哇大哭起来。
　　林欢也是做爹爹的人了，见不得孩子哭，便将孩子抱了起来，小心的哄着，“阿槿，你说林芝儿这是怎么了？真舍得将孩子丢在这里？”
　　“看她身上血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已经让人去打听去了，很快就知道情况了。”
　　林欢对林芝儿没什么感情，可是这孩子到底也是无辜的。虽然林芝儿说孩子以后为奴为婢之类的话，可林欢却没这个打算。
　　不多时，打听消息的人就回来禀报了。上溪村发生命案，田家的田二和他的老娘，被人砍杀在屋中，似乎就是田二媳妇田林氏所为。
　　林欢惊诧莫名，难怪刚刚林芝儿浑身是血，真是林芝儿动的手？所以，她这是已经打算好了吗？她是自知难逃一死，才想着将孩子托付给自己。
　　林芝儿到底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她是不是就能走上另外一条路？
　　林欢一时间有些恍惚，却被拥进一个熟悉的怀抱。“别想太多了，每个人的命运都是由自己掌控的，各种因素参杂其中，一念之差，结局截然不同。林芝儿的事与你无关，都是她自己选择，路有很多，偏偏有人认不清罢了。”
　　林欢回过神来，莞尔一笑，阿槿说得对。林芝儿是可悲的，是环境心态种种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那这个孩子？”看着在怀中的孩子，林欢心软了。
　　李槿微微一笑，“你喜欢就养着吧，团团圆圆多个妹妹也不错。”欢哥儿已经打算好了不再要生孩子了，自己也舍不得欢哥儿受苦，这孩子养着也就养着了吧。
　　林欢点点头，“孩子到底是无辜的，只希望以后她不要像她的爹娘才好。”
　　“放心吧，人之初性本善，孩子才这么大点，哪里知道好坏？以后好好教育培养也就是了。”
　　仿佛是附和李槿的话，孩子伊伊呀呀了几声。
　　林欢倒是笑了，他有把握，这个孩子绝不会跟她爹娘一样。将来的人生，会幸福快乐的。


第94章 番外（二）
　　太康元年， 金秋十月。
　　如今正是田地里忙碌的时候，这几年，平溪村的村人也种植了玉米。看着成熟的金灿灿的玉米， 人们心中乐开了花。
　　这玉米跟那红薯可不一样， 红薯的存储期短，而玉米却跟稻谷一样， 晾干之后可以保存好几年。而且，这个玉米做出的玉米馍馍香香甜甜的， 可比杂粮面好吃多了。
　　平溪村现今也很少有人会吃以前涩得难以下口的杂粮饼， 大多时候都是以面饼，玉米馍馍还有红薯为主食。
　　很多年纪大的，看着现在如同蜜罐中的日子， 就感慨万千。他们以前哪里会想到有这么一天，不说填饱肚子， 就是平常饭桌上也能见到荤腥，再不济， 鸡蛋什么的都能想吃就吃了。
　　“还不快些吃，吃完我们还有得忙， 等会你去跟你爹下地去。可不许跑出去疯玩了。”黄大婶手指点了点儿子的头，叮嘱道。
　　小儿子不过七八岁的模样， 听到他娘让他跟着爹下地，就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娘！我要跟村里许二牛玩。”
　　一听这话，黄大婶不高兴了，柳眉一竖， “不许去， 这么大个人了， 成日里只知道玩，也不知道帮爹娘分担分担……”
　　还没教训完，黄大叔就开口了，“孩子还小，地里的活计，他能帮什么忙？”
　　现在正是农忙时节，地里的玉米已经成熟了，到了收获的时候，大家都赶紧着将玉米收拢归仓。
　　“什么还小？也就是现在落在福窝里了。我们那么大的时候什么活不能干？每日天不见亮就起来干活，还吃不饱穿不暖。现在的孩子，你看看，被惯成什么样子了？你就由得他偷懒，以后哪个媳妇能看得上！”
　　黄大叔见自家婆姨发火了，连忙道：“好好，吃了饭，我就将这小子带去地里。”
　　黄大婶这才满意了，顺手给了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女儿一个鸡蛋，“来，翠儿多吃点，免得一会儿饿。”
　　女儿十三四岁了，如今跟她一起每天在村子的作坊里做工，她们俩工钱都能养活一大家子了。
　　已经有很多媒人上门来提亲的了，可是黄大婶一直没有松口，她女儿能干着呢，她还想留几年再说。人家欢哥儿不是说了吗？女孩儿成亲不能太早，太早可是对女孩子身体有损害的，等到十七八再谈婚论嫁也不晚。
　　现在她们村子的姑娘可是十里八乡都抢手着呢，晚点也不急。总要多看看，选个合适知道疼人的。
　　“黄大婶，收拾好了没？快些走啦！”屋外有声音响起，是一起要去作坊做工的村人。
　　黄大婶应了一声，几口将手中的玉米馍馍吃完，便跟女儿匆匆出门。
　　如今村子里除了蜜枣，粉条作坊，又新建了个饴糖作坊。这是专门用玉米做糖的地方，她们从来没想过，玉米还能做出甜甜的糖来。
　　这么多作坊，村子里的人手肯定是不够的。于是里正大手一挥，答应如果外村愿意来做工的，也可以，银钱照着村里人给。
　　这么一来，不少外面村子的哥儿媳妇也都吸引着过来了。有了外村人，他们平溪村的人也有了一股子紧张感，就怕外头的比她们还做得好，这脸面可就给别人拉下来了啊。于是本村的和外村的，都较着一股劲，暗自里竞争，倒是让作坊蒸蒸日上。
　　黄大婶与人汇合，一起朝着作坊而去。没走多远，就见到前方停了一辆马车，来人似乎是外地人，正在问路。
　　对于这样的事，她们早就见怪不怪了，蜜枣，粉条，还有饴糖，这么多新鲜的东西。只要是打听到消息的，很多外地的掌柜货郎都跑他们村子里来问询，想要拿货去外头卖。
　　所以一年到头，几乎每天都会有马车牛车什么的过来。
　　“什么？你们是找碧水山庄？”听了来者的问话，众人也都知道了他们的目的。
　　不过一般去碧水山庄拜会的都是有名有姓的达官权贵，这么个老头子，而且看马车也朴实无华，不像是权贵出来的啊。
　　老者身边跟着几个护卫，倒也像是那么回事。她们也没有多想，指了条路，“碧水山庄在河对岸，那边花红柳绿的地儿就是了。”
　　老者笑着道了谢，“老夫第一次来到这里，听说这里人杰地灵，果然名不虚传。”
　　见来人态度和蔼，大家也七嘴八舌的问起来，得知他竟然是京城来的，有人就笑道：“京城来的，跟瑞王爷有啥关联不？”
　　“能有什么关联？难不成还能是皇亲国戚不成？京城那么大，听到风声过来的人也不在少数。”
　　“说得也是。行了，管他那么多呢，快些走了，不然时辰该迟了。到时候又得让那外村的嘲笑。”
　　听了这话，众人连忙应是，慌忙就走。老者奇怪，拦住黄大婶，“你们这是做何去？”
　　黄大婶笑道：“我们是要去作坊做工，现在农忙，男人们在地里忙着收成。我们没事便去作坊做工，每日里都能赚不少的银钱。行了，不说了，我得走了，迟到了可是要扣分的。”
　　老者倒也没有过多为难，看这群人远去的背影，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一路从从京城过来，越往这边走，就发现这边的与众不同之处。尤其是平溪村，似乎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幸福满足。
　　男人们地里忙着收成，女人哥儿们在作坊做工，填补家用。人人丰衣足食，这不是他做梦都想看到的景象吗？没想到，却在这儿见到了。
　　再假以时日，他能想见得到，在这个封地上，会有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主子？”护卫看老者有些怔愣，不由上前提醒。
　　老者回过神来，挥挥手，吩咐道：“去河对岸碧水山庄。”
　　马车再次启程，很快就到了山庄门口。
　　李槿正在与秦修文商量规划着林欢说的学院私塾的问题。按照林欢的说法，是想不论什么身份，让适龄的孩子都能入学。
　　只是现在问题却很大，即便他办学可以不收束脩，让孩子免费入学。然而，现在面临的问题却是很多人家中的孩子很小就需要帮着家里人干活，等稍大一点，就是半个壮劳力。让孩子去入学读书，还不如帮家里多做些活计。
　　这是绝大多数人家的想法，祖祖辈辈都面朝黄土背朝天。那些读书人的事儿跟他们这样的农家人根本就不沾边，又何必浪费人力精力去上学？
　　“到底如果不能改变大家的观念，这事儿就没法具体操作。”秦修文摇摇头，“或许只有等人人都丰衣足食，不再为生存所苦之时，推行起比法方能一蹴而就。”
　　李槿也知道很难，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想在自己的封地试试。读书能让人明理开智，做事有度。如果全民都达到这个标准，是否就能国富民强，生生不息？
　　看王爷沉吟不语，秦修文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此事大举推行，只怕会遭受天下读书人的反对。”
　　读书人是少数，一般也只有世家权贵才会努力培养读书人，他们本就自认高人一等。如果王爷不拘一格，让所有的孩子都入学读书，降低门槛，必定会导致那些世家读书人的不满。如此以来只怕会得不偿失。
　　李槿当然明白这一点，世家权贵这样的庞然大物，就连皇室都不敢轻易招惹。
　　“臣以为，此事应该一步步来，潜移默化。先在本地，或者就在附近试试，等到有条件之后，在不触动这些人利益的情况下，缓慢推动。”
　　如今看来也只有如此了，等他的封地施行成功之后，再推广到天下，或许也就不会那么难了。
　　就在这时，有人过来禀报，说是外面有人要见王爷。
　　李槿不耐，正要说不见，就看到来人呈上来的一个玉扳指，大惊道：“来人是什么模样？”
　　下人描述了一番，李槿与秦修文对视一眼，脸上都现出来不可思议的神情。
　　李槿已经坐不住了，整了整衣襟冠戴，便急匆匆的迎了出去。
　　见到老者，李槿大礼参拜，“儿臣见过父皇。不知父皇来此，儿臣有失远迎，还请父皇降罪。”
　　那老者正是皇帝，确切来说，应该是太上皇祯武帝。
　　李槿他们回封地之后，朝廷风云迭变。太子在外戚的鼓动下，宫中发动政变，然而皇帝早有准备，太子注定失败。
　　皇帝一怒之下，将太子幽禁，太子外戚但凡参与者一并处斩。从小到大，皇帝对于太子的培养可以说是倾尽心力，一直以来太子都是他的骄傲，没想到却做出这等谋逆反叛之事，实让人伤心不已。
　　这之后，皇帝到底心灰意冷，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好在林欢离开京城之际，留给了皇帝一颗药丸子，以备不时之需。皇帝服用之后，身体总算好起来，只不过却再也无心朝政，索性将皇位传给了一直以来克勤克俭，精明干练的老四。
　　这些年来，四皇子不遗余力推广红薯玉米，做事兢兢业业，皇帝也是看在眼里，很满意的。
　　不管朝廷上下如何震惊，皇帝意已决，便无从更改。即便有皇子不服，也只能恭顺服从旨意。
　　退位之后，太上皇祯武帝闲着没事，想到老十四的封地，索性就谁都没有惊动，轻车简从就过来了。
　　也是如此，李槿才意料不到，慌了神。心中不由埋怨四哥，怎么父皇过来也不来封信什么的说一下，这么突如其来，实在让人心惊肉跳的啊！
　　“不知者不罪，起来吧。”皇帝让李槿起来，自己负着手踏进庄子，“还以为你会在府城兴建王府，没想到却在这偏僻之地。”
　　李槿跟在皇帝后面，笑道：“之前养病就在这里，已经住习惯了。加上欢哥儿喜欢这里，不愿去府城，儿臣便也就随他了，反正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只有欢哥儿在的地方，那才称的上是家，其他地方，不过就是落脚处罢了。
　　“欢哥儿呢？怎地不见他出来？”皇帝问道。
　　“他如今正在田地里，儿臣这就派人去叫他回来。”
　　“不用了。”皇帝伸手拦住了李槿，有些诧异道：“欢哥儿居然亲自下地？怎么？你没有安排种地的人手吗？怎么能让堂堂的王爷正君做此事？”
　　说起这个，李槿也很无奈，不过欢哥儿坚持，他也就没办法了。“父皇，这是欢哥儿自己要求的。说他弄的什么实验地，不许其他任何人插手，完全是他自己一个人看顾。儿臣也没有办法。”
　　皇帝无语，心情很是复杂的看他一眼，这个儿子，怎么在欢哥儿面前完全就振不起夫纲。自己都替他害臊。
　　李槿完全没有理解皇帝那一眼的意思，替林欢解释道：“欢哥儿对于种植一道颇有心得，不然也不会有红薯玉米了。听说他最近在弄什么双季稻，也就是一种在南方一年可以种两次，并且收获两茬的稻谷。”
　　“什么？能种两季？”皇帝惊住了，这么说来，这个什么双季稻，收两茬，那一年的收成岂不是比原来多一倍？
　　一想到这个结果，皇帝迫不及待，“快，欢哥儿在哪里？带朕去看看。”
　　“父皇，您这刚来，一路劳顿，不如先歇息休整一番……”
　　李槿话还没说完，皇帝已经打断，此时得知此事，他如何还能歇息休整？无论怎样，他都不能耽搁了。
　　“休整什么？朕的身体好着呢。朕既然来了，那就得小住一段时日的，什么时候不能歇息？少啰嗦，快快带路！”
　　李槿叹气，只能从命。
　　地里田间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林欢种下的双季稻也沉甸甸的压弯了腰。
　　他好不容易兑换了几粒种子，亲自种了两年才有了这么点小规模。
　　今日也该收割了，所以林欢亲自主持，原本以为阿槿会来的，结果秦修文过来一起讨论私塾学校的事，便没能前来。
　　林欢也没勉强，反正有里正李二叔他们在。林欢实验地里种出来的东西，这两人每回都不曾落下过。
　　这一小块田，已经收割了一半了，加紧时间的话，一天功夫也就弄好了。
　　他亲手种出来的，自然知道东西的好坏，本来系统商城出品，就属于精品。这双季稻种产量可比以前的粳稻要高不少，加上一年可以种两季，更是能让人惊喜。
　　里正和李二叔都是种地的好手，这双季稻，他们也是看着一点一点的成长起来的。不得不说，欢哥儿的红薯，玉米，再加上这双季稻，在未来，大顺百姓可以很好的应对饥荒了。
　　他们不敢估算欢哥儿的成就贡献，只知道，有了欢哥儿，整个大顺朝都会改变，变得越来越好。
　　李槿带着人过来，林欢还以为他的事情完了，所以过来看看。见到皇帝时，林欢心中一惊，这位怎么过来了？
　　连忙迎出去，正要行礼参拜，皇帝一把拉住他，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老夫是来看看你种的什么双季稻的。”
　　说完什么都不管，直直朝着田地里收了一半的稻谷走去。
　　林欢看了一眼李槿，满是疑问，李槿这才悄悄跟他说了个大概。
　　听了来龙去脉，林欢也不禁咋舌，所以皇帝这是不声不响的就过来了？
　　那边皇帝已经弯腰拾起了一株稻穗，巴掌长的禾穗，颗颗饱满，看着就喜人。
　　知道皇帝肯定会问话，林欢便上前去，小声道：“父皇，您又何必跑这一趟，您要看，儿臣直接给你送回去就行了。”
　　皇帝拈着胡须，心中早就激动不已，“欢哥儿，你这稻谷真的能一年种两季？”
　　林欢如实道：“其实也是有条件的，我们这里的南边可以种两季，再往南边，一年种两到三季都可。但是北边的话，保守估计只能种一季。”
　　皇帝深吸一口气，如此也是极好的了。北方本来就以麦粟为主，如今有了红薯玉米，不分地界的农作物，还有南方一年两熟乃至三熟的稻谷，大顺朝的百姓不会再挨饿了啊。
　　“很好，很好！”皇帝点头赞赏，“欢哥儿，朕替这大顺百姓谢谢你，将来天下百姓都能丰衣足食，欢哥儿你功不可没。”
　　林欢被这话夸的有些脸红，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槿，谦虚道：“父皇，这只不过是儿臣应有之义，算不得什么的。”
　　倒是李槿是个脸皮厚的，坦言道：“父皇说得没错，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幸好你进了我们李家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然，你这功劳，只怕是得封侯赐爵皇家才不算亏待了。”
　　林欢闻言瞪了他一眼，一脚踩住李槿，疼得他龇牙咧嘴，叫你在父皇面前胡说八道。
　　“哈哈哈！”皇帝开怀大笑。
　　这些时日他郁气难消，这才想到林欢离京之时的话，让他以后没事儿可以去封地看看，于是便想着过来散散心。没想到却碰到了这件好事儿，让他总算是心情大好。
　　如今有老四理政，老四是个有成算的，将来大顺朝一定能在他的治理下，国泰民安。又有老十四这边相助，他也能放心下来了。
　　“老十四这话也是有理，欢哥儿，你可有后悔嫁给老十四？”皇帝问道。
　　“父皇……”李槿急了，父皇这是什么意思？欢哥儿后悔那也是他的人。不行，要是欢哥儿真后悔了，自己可怎么办？
　　林欢笑着看了他一眼，“从不曾后悔过，能遇到阿槿，也是我的福分。我不在乎其他的身外之物，只在乎他，在乎我们的家。”
　　李槿激动握住林欢的手，坚定道：“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皇帝眼中也有笑意，年轻真好啊！能找到对的人，相伴一生，他这个皇帝也羡慕不已。要是时光回转几十年，曾经年轻气盛的他，如果能跟十四一般坚持，是否可挽回当初的那段感情？
　　那个喜欢玉茗花，笑颜如花的少女阿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那笑容全然变了。如果……可惜啊！世上没有后悔药。
　　“好好珍惜眼前人，你们俩能相知相惜，朕很欣慰。”
　　“父皇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珍惜这份感情的。”李槿承诺道。
　　“父皇您过来这边不用回去了吧？累了一辈子，就好好放松了散散心，不用操心太多事情了。”
　　“好！朕便在此，一定要亲眼看着这稻谷种编大顺朝的田地。百姓衣食无忧，朕百年之后也能跟祖宗有所交代了。”
　　风徐徐吹过，黄橙橙的禾穗迎风摇摆。远处是玉米地里忙碌的村人百姓，五谷丰登，盛世不远矣！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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