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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该
　　啊噜呯
　　爱情，是最磋磨人的东西。
　　前世的我，你弃之如敝履，今生的我，你苦求而不得。
　　并不是所有的悔过都能得到原谅，
　　并不是所有的重来都能破镜重圆。
　　做过的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曾经的悔终究是要煎熬以对。
　　历经磨难，沧桑始过。
　　卷一：贱攻渣受，be向
　　卷二：重生冷清攻，重生懊悔受
　　卷三：病弱攻，忠犬受。
　　卷四：等待算计攻，回归释然受


卷一
　　

第1章
　　接到梓苏电话的时候，余东刚从医院出来，摸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胃，余东急匆匆的赶往“夜色”。
　　“夜色”是一间gay吧，位于整个城市的最南边，从医院到“夜色”，几乎横跨了大半个城市。
　　想到梓苏偏爱“夜色”的原因，余东的心里就一阵酸楚，就是连胃痛也变得明显起来。
　　摸出口袋里的药放在嘴里，没有水的推送，干涩的药片黏在咽喉，苦涩顿时盈满了整个口腔。
　　刚踏进“夜色”，余东就听到梓苏的喊声：“余东，这边！”
　　看着梓苏因为醉酒而嫣红的脸，余东上前一把扶住对方摇晃的身躯：“小心！”
　　“你怎么才来啊？”梓苏甩手躲开余东的搀扶，戳着腕表，打着酒嗝：“我和他们打赌，说你十分钟就能够过来，可是你呢？”
　　手指头一下一下的戳着余东的胸膛：“现在都二十一分钟了你才到，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
　　赔？
　　余东苦笑，果然，又来了吗？
　　视线落在梓苏后面几个看热闹的人身上，余东抿着唇，压下咽喉的呕意，苦涩的看着梓苏：“这次又输了多少，我赔！”
　　梓苏打着酒嗝，刺鼻的味道让余东一阵恶心。
　　“赔，赔，赔！”梓苏往后退了一步，对着余东的腹部就是一脚，看着后退了几步碰倒吧椅然后狼狈的摔在地上的人：“有钱了不起啊？”
　　余东捂着腹部，一股腥甜从喉咙深处直往外钻，他用了全身的力气，终究还是没能克服身体上的无力站起来。
　　梓苏冷笑着：“哟，你这是破产了还是怎么着，想要坐在地上赖几个是吧？”
　　“呵呵，梓苏，你家的这位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你看这脸白的，都能上台唱戏了。”
　　“莫不是上演什么苦肉计吧，一个大男人涂脂抹粉的，也真够恶心的。”
　　听着身后几人的嬉笑声，梓苏更加不耐，上前踢着余东的脸：“哟，还真是来，比面粉还要白呢。”
　　坚硬的皮鞋触碰到脸颊，带来的不仅仅是冰冷，更是无休无止的羞耻。
　　“不是！”余东喃喃着，渴望的看着梓苏，将喉间的腥甜咽下去之后，才沙哑着嗓子哀求着：“梓苏，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无视余东哀求的眼神，梓苏后退了两步，坐在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坐在地上的余东，冰冷的语气像是一把刀子一样， 一下一下的凌迟着余东脆弱不堪的神经线：“回家？呵呵，我早就没有家了。”
　　在郎聪死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家了。
　　余东心中所谓的家，不过是一个没有上锁的牢笼罢了，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梓苏？”余东红了眼眶，心口的伤汩汩的往外冒着血，痛楚胜过胃部的不适，让余东几近晕厥。
　　地面的冰冷，像极了一把一把的冰凌，穿过衣服，透过皮肤，像是无孔不入的风一样，横扫着余东身体的每一处……
　　所过之处，无一处不冰寒，无一处不彻骨……
　　余东捂着肚子，勉勉强强的站起来，双腿却是不停的打着颤，混沌的脑子却是清楚的听到梓苏冷讽的话：“回家可以啊，你不是有钱吗，给座的各位每人一百万，我就跟你回家！”
　　梓苏冰冷的看着余东，讥讽的眼神还不如一个陌生人：“别忘了，你当初不就是用钱买的我嘛，对于这种交易，你应该比谁都在行才对。”
　　不着痕迹的抹掉嘴角的红色，余东自嘲，他是喜欢梓苏，为了梓苏花多少钱都行，可是每人一百万？就是十个他也拿不出来。
　　“怎么？拿不出来啊？”梓苏弯腰从桌子上拿过一瓶高浓度的伏特加，递到余东面前：“没钱也行，那就喝了，只要你喝了，我，今晚上免费陪你。”
　　“梓苏？”余东哽咽，他不喜欢梓苏这样贬低自己，在他的心中，梓苏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最干净的人：“你别这样。”这样说，比说他自己还要让他难受。
　　“哼，收起你那假惺惺的一套，我告诉你余东，要不在场的每人一百万，要不你就喝了，要不，你他妈的就从这边给我滚出去，少在老子面前狗拿耗子，老子看着你，恶心！”
　　“梓苏？”一句话没有说完，余东就捂住了嘴角，刚刚的那一脚正好踢在胃部，咽喉一阵一阵上涌的腥甜让余东明白，刚刚止血的胃，又出血了。
　　就算是最好的时候，他也喝不了这些，更何况是现在。
　　“梓苏，你还说余东怎么爱你，怎么在意你，要我看，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是，要是真在乎，又怎么会这么为难，不过是一瓶酒而已，这爱，似乎也太廉价了吧。”
　　“不喝也行啊，那就给梓苏跪下，学三声狗叫，这件事就算了。”
　　……
　　听着周围的嘈杂，看着几个人嘲弄的嘴脸，余东明白，他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罢了，就这样说，反正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只希望一会儿倒下去的时候，不要太狼狈的好。
　　接过酒瓶的手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靠近的酒瓶散播出来的气味让余东几欲呕吐，看到梓苏一脸淡漠的样子，余东仰头喝了起来。
　　高浓度的酒精冲击着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胃粘膜，余东呛咳着，哀求的眼神瞥向梓苏，他多么希望对方能施舍给自己一点怜悯和同情，那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可惜，没有，什么都没有。
　　耳边是梓苏和几个人高谈阔论的笑声，眼前更是几个人轮流交替的讽刺的眉眼……
　　他早就该明白的，自己在梓苏的心中，连一条流浪狗都不如，又怎么会得到半点施舍呢？
　　酒精混合着血液从口腔涌出，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余东看到的是梓苏冷漠的脸，还有决然离开的背影。
　　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对方不会看得到自己狼狈的死相，就是不知道对方知道自己死了，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心伤。
　　应该，没有吧，毕竟，对方在乎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第2章
　　可是，上天并没有站在余东这边，他没死。
　　看着站在床边黑脸的医生兼好友，余东张了几次口，才勉强说出来一句话：“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三天而已！单风双手伸在白大褂兜里，翻着白眼看着余东：“下次再多喝点，这样就省的浪费我的时间，浪费医院的医疗设备了。
　　余东闭着双眼，单风的心思他何尝不知，只是，有些事，并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单风无奈，他就害怕看到余东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要不是对方现在是个病人，他真想将人给揍一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将人给揍醒了。
　　“我还有多少时间！”平静到听不出波澜的话语让单风气结，看着对方青白的脸色，指责的话，临出口，却是变成痛惜：“余东，那个人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单风，你明白的！”余东撇着头看着窗外，半晌，收回的视线落在腕表上，这个时间，梓苏应该在家的吧。
　　如果，那个地方能够称之为家的话。
　　“你干什么？”看到余东抬手拔下输液针就要下床的样子，单风将人拦住：“你这样哪里都不能去，给我躺回去！”
　　“单风，我？”不等说完，胃部的痛楚让余东皱眉，冷汗涔涔而下，单风一看就知道这人又疼了，将人按回去，无奈之下，给注射了一只杜冷丁。
　　“余东，答应我，治疗吧。”
　　余东惨淡的摇头，刚刚的阵痛消耗了了他太多的精神，唯有一双眸子还诉说着坚持。
　　“单风，你是医生，你告诉我，就算是我接受治疗，又能怎么样？能治好吗？”就算是治好了又怎么样，那个人并不会因为这个就喜欢上自己。
　　“至少……”
　　“至少能多活几个月对吗？”余东笑的惨淡，已经瘦到脱形的脸上满是嘲讽：“不过是多受几个月的罪罢了，单风，够了，我累了。”
　　说着，余东再一次起身，在单风出言阻止之前，无力的说：“单风，别阻止我，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最后再看看他！”
　　“余东，既然放不下，为什么 不将当年的真相告诉他！”听着身后传来单风的怒吼声，余东停住脚步，惨淡的笑容爬上苍白的脸颊，格外的讽刺。
　　“何必呢！”更何况，就算是说了，对方也未必会相信，就算是相信了，又能怎么样？
　　自己都是要死的人了，就算是说出来，也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梓苏一直恨着自己，至少，这样一来，在自己终究离开的那天，他才不会有丝毫的难过，甚至会畅快的大笑，然后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余东，你？”单风真的有种无言以对的挫败感，自己的好友什么都好，就是一根筋不知道变通。
　　“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希望得到梓苏的爱！”
　　怎么会不希望呢？！
　　苍白的薄唇勾勒出惨淡的笑意，希望又能怎么样，有些事情 不是心怀希望就能达成愿望的，就像是有些人，不是驹在身边都能得到心的。
　　这些年的陪伴，够了……
　　“疯子，都是疯子！”单风看着余东，嘭的一声打开门，然后嘭的一声又关上，强大的力道让门晃荡了几下，最终半开着停了下来。
　　站在门口，余东深吸几口气，伸手拍了拍脸颊，让苍白的肌肤上多了几丝红润，然后才打开了房门。
　　入目，是凌乱不堪的客厅，果皮，纸屑，垃圾袋满客厅都是，沙发上凌乱的堆着乱七八糟的脏衣服，就是连内裤都有好几件，一股股的臭味从厨房飘散出来，引得余东一阵干呕。
　　耗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将卫生整理好，看着地上堆着的一堆衣服，余东想了想，还是扔进了洗衣机，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手洗，只希望梓苏不要这么快回来。
　　一直到将衣服从洗衣机里捞出来晒好，余东才松了一口气，梓苏的衣服从来都是要求手洗的，他现在的样子，还真的禁不住梓苏的狂风暴雨。
　　看了看时间，余东还是决定先做饭，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刚拿过钱包，就听到门开的声音。
　　余东站在门内，看着一进门就将鞋子甩到客厅里的梓苏，默默的将鞋子捡起来，整齐的摆放在鞋架上：“回来了，家里没菜了，我马上出去买！”
　　冷漠的视线从余东脸上划过，冷漠的直接越过，一点言语都不曾留下。
　　看着梓苏赤着脚走向沙发，余东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角，弯腰将拖鞋拿到手里，却因为撑到胃部而引发一声闷哼之音。
　　担心的捂着唇角，将压抑的喘息悉数咽下，等到腹间的痛楚稍稍缓解之后，才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梓苏。
　　“穿上吧，地上凉！”
　　不屑的白了卑微的人一眼，梓苏往后一靠，顺势将双脚架在了前面的茶几上，圆润的脚趾一动一动的，像是邀请，更像是讽刺。
　　余东弯腰，轻颤的手将梓苏的交叠在一起的双脚分开，手中的拖鞋不等挂在脚上，就被胸口突如其来的一脚引发的痛楚打断，突然倒退之下，狼狈的跌落在地。
　　冰冷的眼神在看到地上之人的时候，闪过一丝错愕，不过却是短短的眨眼之间，就被恨意和讥笑所取代：“余总还真是身娇肉贵。”
　　想到余东的武力值，梓苏眼袋的讥嘲更深，更甚，抬脚就朝着阳台走去
　　余东咬牙，咽下喉间的血腥，撑着地面慢慢的爬起来，嘴角惨淡的笑意之下，掩藏着的是一颗无助，自嘲，惨然，黯淡的心，伤痕累累，遍体鳞伤。
　　“谁让你用洗衣机了，我说过，我的衣服只能手洗，手洗，你听不懂是不是？”看着气急败坏的从阳台窜出来的人，余东只觉得脸上一疼，身体已经给扇了出去。
　　自从生病之后，他的体力大不如前，如今，更是连一巴掌都承受不住了。
　　余东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站起来，脑袋嗡嗡的，视线一阵一阵发黑：“抱歉，就这一次，下次不会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梓苏吼了一声，接着朝着余东伸出手：“拿来！”
　　余东抿着唇，打开钱包，还不等将钱抽出来，就被梓苏一把夺走了：“磨磨唧唧的，一边去。”
　　伸手推了余东一把，然后摔门而出。
　　孱弱的身子往后退了两步，脊背撞击到冷硬的墙角，痛彻脊髓的触感袭来，余东只觉眼前一黑，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第3章
　　一直到深夜，梓苏都没有回来，看着桌子上已经凉掉的饭菜，余东起身将它们一一倒进了垃圾桶。
　　半夜的时候，余东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的，刚打开门，就被扑了一个满怀。
　　“朗哥，我好想你啊，朗哥！”听着梓苏的话，余东心里一阵苦涩，刺鼻的酒味让他知道，梓苏喝醉了。
　　喝醉的梓苏力气很大，直接将余东给推到了床上。
　　看着开始脱自己衣服的梓苏，余东将人的双手握住：“梓苏，你喝醉了。”
　　“我没醉，朗哥，我没醉。”梓苏挣脱着，继续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朗哥，你好久不要我了，今晚要我好不好？”
　　说着，梓苏呜呜的哭了起来，余东吓了一跳：“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梓苏使劲的摇晃着脑袋，嗡里嗡气的嘟囔着：“没有，朗哥，你是不是嫌我脏啊，都是余东那个混蛋，是他强迫我的，朗哥，我爱你，我们做好不好？”
　　梓苏抬着小脸，水汪汪的眸子让余东下身一紧，拒绝的话不等说出口，就被灵蛇一样的梓苏卷住了身体。
　　这一夜，梓苏要的很疯狂，余东感觉到身体都要被榨干了，对方依旧不曾有停歇的意思。
　　到最后，余东晕过去的时候梓苏还在自己的身上运动着。
　　失去意识的刹那，余东满心苦涩，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被受折腾到晕过去的攻了。
　　还真是悲哀呢。
　　只是？罢了，这恐怕是自己如今唯一能做的了吧。
　　既然梓苏想要，那就给吧，就算是因此而丢了性命，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只希望酒醒后的梓苏不要在表现出那种让自己心痛的厌恶就好……
　　醒来的时候，余东发现屋里已经没有了梓苏的身影，无力的身体像是自己才是被上的那个一样。
　　余东微睁着眸子，惨惨淡淡的看着凌乱的房间，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青紫的痕迹的时候，更是如此。
　　胃里一阵翻腾，余东踉跄着跑进盥洗室，趴在水台上吐了起来。
　　已经将近二十四小时不曾进食，吐出来的不过是一些苦水，可是干呕的感觉却是始终萦绕着，一直到最后，余东脱力的靠着冰冷的墙壁晕过去的时候，才算是停止了呕吐。
　　梓苏回家的时候，又是一身酒气，喊了几声不见余东的人，气呼呼的朝着卫生间走去，脚下被绊了一下，梓苏骂骂咧咧的低头，接着就抬脚踢了几下：“喂，起来了，我饿了，还没吃饭呢。”
　　迷迷糊糊的，余东觉得有人在喊自己，强迫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梓苏嘲讽的眸子：“什么时候，床不如地板舒服了？贱人就是贱。”
　　余东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起来，看着从自己身边提着裤子离开的梓苏，几次想要开口要求拉自己一把，到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就在余东积攒着力气想要起身去做饭的时候，看到了转身回来的梓苏。
　　“我说我饿了，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余东抬了抬眸子，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疲乏的厉害，张了几次嘴巴，竟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算了，我出去吃，看着你恶心的饭都吃不下去。”
　　“梓苏？”余东憋着一口气，终于在梓苏走出卫生间之前，将话说了出来：“别出去，我，我现在就去做饭。”
　　“哼！”梓苏抽着嘴角，白了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的余东一眼，深眸里，尽是讽刺：“等你做饭，估计太阳都要下山了。”
　　想要今早自己竟然会在余东的床上醒过来，他就感觉到恶心。
　　这个男人，他恨不得对方去死，要不是因为自己喝醉了酒，他是绝对不会和余东发生关系的。
　　“梓苏？”余东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胃部像是被刀子绞着一样，痛的他眼前发黑，浑身无力。
　　望着扯着自己裤管的手，梓苏冷哼，一甩腿，将余东给甩到一边，看着对方的身体狠狠地撞击到洗手台的壁面上，听着“嘭”的一声响，梓苏先是一愣，接着就撇着嘴角讥嘲的哼了声：“装什么装，你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起来打我啊，像你当初打朗哥一样的打我啊？”
　　回想着之前余东和郎聪之间的恩怨情仇，梓苏冷清着眉眼，在余东面前蹲了下来。
　　“余东，我告诉你，别给我装什么虚弱，就算是你现在死了，我只会高歌一曲来祝贺。”说完，梓苏扶着膝盖站了起来，刚想抬脚，又不甘心的对着余东的腿踢了一下：“晦气！”
　　“梓苏？”余东呼喊着，留给他的不过是对方决然的背影而已。
　　休息了半晌，余东积攒着气力，扶着台子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喉咙间一阵刺痒，仓皇的捂住唇角，流淌的鲜红争先恐后的从指缝中涌出来，滴落在衣服上，地面上，溅起一朵朵血花，红的妖艳，红的刺目。
　　一手扶着台面，失神的眸子望着镜子里的人，骨瘦如柴不过如此，带血的手触摸着冰凉的镜面，从上而下，留下一道道血痕……
　　染红的唇角微张，自嘲的呵呵声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的凄凉，格外的阴森：“郎聪，你赢了。”
　　一句话，五个字，停顿了两次，鲜血从唇齿间喷溅而出，染红了牙齿，染红了台面，染红了视野，逐渐合拢的眼睑遮住了漫天的红，无力的身躯颓然到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如此的巨大，却又如此的微小。
　　……
　　安静的房间，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孤零零的手机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无人照拂，一直到铃声自动挂断，片刻之后，却又再一次响了起来。
　　挂断，响起，响起，又挂断，一直到第三次之后，再也没有响起来。
　　……
　　房门被砸的砰砰直响，力道之大，仿佛连墙壁上的白灰都要掉落下来，即使是这样，也没有惊醒沉睡的人儿……
　　单风怕打着房门，巨大的响声惊动了邻居，惊动了物业。
　　“怎么回事？”物业看到单风，脸色和善了许多：“单医生，怎么了这是？”他认识这个人，经常来这边找这间房子的主人，是个医生。
　　“小刘，麻烦你帮我开下门，我怀疑我朋友在里面晕倒了。”余东不会不接他电话的，除非？
　　单风握着拳头，不安的祈祷着……
　　

第4章
　　“单医生，我们物业没有钥匙啊。”小刘为难的看着单风，他们只有交房的时候的钥匙，住户装修后都会换掉之前的门锁，他们的钥匙也就没用了。
　　“那怎么办？”单风着急起来，开始打电话找开锁公司，挂断之后对小刘说：“到时候你帮我证明一下就行，剩下的我来处理。”
　　终于，十分钟之后，门开了。
　　单风顾不上其他推开门就冲了进去，刺鼻的血腥味让他心惊胆战，直接指挥着小刘等人找了起来。
　　顺着卫生间的方向，血腥味越发浓重起来，推开门的时间，地上躺着的人让他呼吸都停止了。
　　“余东？”恐慌中带着颤抖，地上一地的红水让单风惊悚，顾不上关水龙头，单风直接将人从冰冷的地上抱了起来。
　　湿透的衣服往下淋着水，移动之下，不断从口唇间喷涌而出的血色让单风嘶吼起来：“该死的，余东，你tmd要是敢给我出事，我就宰了你。”
　　单风红了眼眶，吼着朝外跑去：“余东，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放弃，我就让梓苏给你陪葬……”
　　血水滴在地板砖上，湿滑的让单风一个趔趄，差点将人摔在地上。
　　怀中人的重量轻的可怜，该有的重量，该有的气息，仿若随着唇角蜿蜒而下的血丝一点一滴的从身体抽走，四散在空气中……
　　抓不住，留不下……
　　灰败之气浮上瘦弱的脸颊，生的气息在消退，死的味道在靠近。
　　抱着人坐到车里，单风将钥匙扔给小刘：“开车！”
　　指尖擦拭着不断涌出的鲜血，单风红了眼，一个人的血是有限的，他真怕怀里的人就这样流干了！
　　紧了紧怀抱，单风通过电话开始遥控指挥起来。
　　手术室，器具，血液，麻醉……
　　车子停在急诊室门口，推着平车的医护一拥而上，将人推向手术室……
　　五个小时后，单风疲惫的从手术室走了出来，虚浮的脚步差点摔倒在地。
　　“单医生？”
　　“没事！”摆摆手，拒绝同事的扶持，单风撸了一把疲顿萎靡的脸，赤红的眸子像是被血浸染过一样。
　　半个小时之后，单风站在余东的病床前，漠然的看着像是破布一样被丢弃的余东，所有的愤怒，不甘，愁绪，伤痛，通通化作一声长叹：“造孽啊！”
　　血是暂时止住了，只是……
　　唉？！
　　单风闭了闭干涩刺痛的双眼，望着余东因为输血总算是有了一丝血色的脸颊，心底，一片酸楚。
　　一直到护士将各种仪器设备链接好，看到屏幕上出现的各项数据，单风才松了一口气。
　　突然，各种仪器都报起警报来，一阵急救过后，单风咬着牙，一把撤掉了余东身上的仪器连接线。
　　“余东，你要是想死就利索点，别给我半死不活的恶心。”
　　单风真的气急了，这人竟然连一点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可以说是一心赴死。
　　“余东，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放弃，我就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那天的情景，我要让梓苏身败名裂……”
　　“不……要……”意识浮浮沉沉之间，余东听到单风威胁的话，强迫自己战胜逐渐剥离的意识，艰难的张开嘴巴，涣散的吐出两个字。
　　弱不可闻的两个字，还是清楚的落入单风的耳膜，压抑着内心的喜悦，单风冷哼，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不要，你凭什么说不要，你都要死了，我做什么你管得着嘛？”
　　说着狠厉的话，单风紧张的关注着余东的情况，同时用眼神指挥着身边的人做好随时抢救的准备。
　　“你知道我说到做到，只要你一死，我就让梓苏给你下去陪你，你自己看着办吧。”单风心痛的皱着眉头，即使是再不想承认，他也不得不承认，梓苏就是余东的软肋，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全部的弱点。
　　“不……”模糊的字音随着奔涌而出的鲜血，从微张的唇齿间流淌出来，躺在床上的身体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随着四肢的蜷缩，胃部剧烈的绞痛之下，是再一次的血脉喷张。
　　“不，你凭什么说不，你好好的去死，奈何桥畔，你喘口气，我立刻让梓苏下去陪你。”顿了顿，单风像是唯恐余东不相信自己会这样做一样，将对方心目中的人最后一根稻草也给抽离了出去。
　　“我答应过你，不会亲自动手，可是余东，你想过没有，只要我将那天的事情告诉梓苏，你认为他还会活下去吗？”
　　单风说完，不再给余东回应的时间，直接盖棺定论：“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活着的一天，我保证不会将那天的事情说出去，这样总行了吧。”
　　单风说完，直接招呼医疗团队给余东重新做了救治，这个过程中，单风发现，余东有了求生的意识。
　　三天后，余东的病情得到了控制，人，也逐渐的清醒了过来。
　　看着苍白而清冷的病房，躺在床上的余东叹息着闭了闭眼睛，他在奢求什么呢，梓苏恨不得他死，怎么会来看他呢。
　　“吱呀”一声，门开了，余东艰难的扭动着脖颈，在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单风的时候，说好了不期望的眸子，还是难以掩饰的落寞了几分。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有？”不是没有看到余东眼底的失落，只是，他又能怎么样呢。
　　“没…事！”两个字，余东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因为脸上带着氧气罩的关系，单风听得并不真切。
　　“你的胃切除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也出现了病发的迹象，听我的，化疗吧。”单风拉过凳子坐了下来，身为朋友，他为余东感到痛惜，身为医生，却不得不据实已告。
　　余东微微摇头，苍白无力的手抚上腹部，厚厚的纱布之下，不曾间断过的刺痛清楚的提醒着他自己的情况有多么的糟糕。
　　“不！”余东缓缓的闭上眸子，叹息般的拒绝回荡在病房里，说不出的凄凉：“没…必…要！”
　　既然注定了治疗无望，又何必浪费时间呢。
　　“你？”单风咬牙，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给我…一…一支？”余东喘息着，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将后面的话说完：“杜，杜冷丁！”
　　

第5章
　　“不行！”单风直接拒绝：“你刚刚做完手术，身体正在恢复期，止疼药不能用太多。”
　　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好友这样难受，只是为了以后，还是忍一忍的好。
　　余东颓然的闭上了眼睛，腹部的刺痛越来越强烈，就像是朝着两边撕裂一般，是那种从身体内部，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痛。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单风微叹，上前拿着纱布给人轻轻地擦拭着：“你啊，好好的养着，别的什么都不要想，养好了身体再说。”
　　话虽如此，单风却也知道余东听不进去，只是有些事情，他不得不说：“余东，这么多年，你为他做的已经够了，你自己说，你为了他付出了多少，你又得到了多少？”
　　虽说感情是不能用多少来衡量的， 可是，余东和梓苏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就算是有，也不过是余东的一厢情愿而已。
　　单风一边说着，一边拉过凳子坐了下来：“余东，你就听我一句劝，难道你想……余东？”
　　单风的话，余东听得清楚，他的心里又何尝不知道他和梓苏之间存在着严重的问题，只是，他到底还是做不到。
　　梓苏，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人，就算是给他的全部都是痛，他也甘之如饴，至少能说明，梓苏还活着，还在他的身边。
　　就算是不爱又怎么样，只要能守着这个人，他就满足了。
　　只是，他现在的身体能支撑几天都尚未可知，余东不敢去想，要是他死了的话，梓苏一个人能不能好好的照顾自己。
　　想到梓苏凌乱的生活，余东心里一阵难过，牵动着腹部的伤口，引起一阵痉挛的抽搐。
　　瘦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双手紧紧的按压着胃部，腥甜的液体从喉咙间一下就喷溅了出来，直接打在罩在脸上的氧气罩上，反射回来，呛入呼吸道，引起更加强烈的呛咳。
　　余东蜷缩着身体，伴随着不断的咳嗽声，越来越多的鲜血从口唇之间涌了出来，单风被吓的心慌，双手麻利的将余东脸上的氧气罩扯了下来，没有了阻拦，喷溅而出的红色直接射到单风的白大褂上，格外的刺目。
　　“余东？”单风紧张的吼着：“放松，放松。”越是这样紧张，越是会刺激到胃部的伤口，流血就会越多。
　　奈何，无论单风怎么劝说，余东就是蜷缩着身体无法放松，浑身的肌肉绷劲的现实铁块一样的坚硬，双手的力道更是大的惊人，直接就将腹部压下去了一个深深的坑。
　　“余东，你给我放手。”单风极了，要是再这样按压下去，伤口非撕裂了不可。
　　恍惚中，余东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行，可是只要按压腹部的手稍微一松，那种撕扯着灵魂一般的痛楚就让他再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理智。
　　“疼！！”喘息间，单风听到余东近乎于哀嚎的呻吟，他知道疼，能让一个从来不会说痛的人说疼，这种痛楚的程度可想而知。
　　只是？
　　单风浑身都冒了汗，也没有让余东平息下来，只好按响了呼救铃，让护士给打了一针镇定剂，才算是稳定了下来。
　　梓苏打开门，扶着墙壁将鞋子直接摔倒了客厅里，摇摇晃晃的走进门，喊了一声：“余东！”
　　半晌，不见有人回应，梓苏冷哼一声，摇晃着走向沙发，看着沙发上凌乱的衣服还有垃圾袋，直接挥到地下，然后趴了上去。
　　已经三天了，他都没有见到余东，家里的方便面袋子，还有衣服，还有乱七八糟的垃圾堆满了角角落落落，厨房里的下水道都开始发霉，散发着一阵一阵的恶臭味。
　　天色逐渐的暗淡下来，半开的窗口一阵阵凉风夹杂着雨滴扑进来，打湿了地面，梓苏禁不住缩了缩身体，习惯性的喊了一声：“余东，冷！”
　　可惜，空荡荡的房间不见任何回声。
　　睡得迷迷糊糊的，梓苏又喊了几声，冰冷的刺激让人一下醒了过来。
　　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梓苏半晌才回过神来，暗暗的骂了一声，起身想要开灯，却被客厅中间的垃圾桶绊了一跤，差一点摔倒，踉跄了两三步才稳住身形：“该死的，余东，死哪了去了，乱死了也不收拾收拾。”
　　跌跌撞撞的，梓苏在踢飞了两个垃圾桶，踩到方便袋差一点摔倒两次之后，终于摸到了开关，顿时屋子亮了起来。
　　风吹的窗户一张一合的，暗黑的夜里雨势逐渐加大，呼呼的声音像是狼吼一般，很是吓人，梓苏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闷雷响了起来，顿时，照亮了整个天地间，树影落下来，像是怪物一般，吓的梓苏一阵尖叫。
　　梓苏平时什么都不怕，唯独 就是害怕打雷，尤其是这样漆黑的夜里，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更是会吓的不知所措。
　　梓苏尖叫着，抱着头冲向卧室，顾不上关门，顾不上开门，直接扑到床上掀起被子就将自己蒙住了。
　　窗外的雷一个接着一个，一声比一声大，床上鼓起来的包哆哆嗦嗦的，隔着一层，都能听到害怕的喘息声。
　　“余东，余东，我怕！”梓苏蜷缩着身体，喃喃的自语着，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在这样的时候想着的人是余东，而不是心心念念的郎聪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一直到窗外的雷声渐渐停歇下来，一直到梓苏累极了，才蜷缩着身体沉沉的睡去。
　　一直到日上三竿，床上的被子才被掀开，梓苏揉着鸡窝一般的头发，吼了起来：“余东，我饿了，你怎么还不做饭啊！”
　　喊完了，才想起来余东不在，他已经三天没有见过人了。
　　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梓苏心情不悦，揉着饥饿的肚子从窗上爬起来，到厨房拉开冰箱，发现里面空的比新买的还要干净。
　　也是，之前都是余东做饭，他从来不关心冰箱什么时候需要补充新的食材，如今，三天过去了，他从来没有补充过，又怎么会有新鲜的食物呢。
　　梓苏翻了半天，才翻出半包速冻水饺，任命的叹息着，算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等余东回来，一定好好算算这笔账。
　　

第6章
　　让梓苏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一等又是三天的时间，一直到他心情极坏的再也等不下去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余东，死哪里去了，快点给我滚回来。”看着屏幕上余东的名字，梓苏气急败坏的叫嚣着，这几天他每天都在外面吃，早就被余东养刁了的胃又怎能适应得了。
　　“是我，单风！”冰冷的语调从电话里面传来，梓苏咬着牙，冷冰冰的哼着：“余东呢，让余东接电话。”
　　单风顿了顿，看着病床上已经瘦的不成人形的余东，叹息着：“梓苏，这里是医院，你要是还有点良心的话，就过来一趟吧。”
　　说完，单风就挂断了电话，听着余东断断续续的呻吟中喊出来的模糊的梓苏的名字，单风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三天，余东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之前还能醒过来和自己说上几句话，现在就是连神志都迷糊起来。
　　单风叹息着，余东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更让他无奈的是，余东竟然一改常态的一点求生的欲望都没有。
　　或许，在余东醒来的那一天，渴望着的人始终不曾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希望也就随之破灭，所有的奢求也就随之消散了吧。
　　说着不在意的话，表现着不在意的神情，可是他能骗得了别人，却始终骗不过自己的心，对梓苏的渴望有多重，如今，失望和落寞就有多浓。
　　“医院？”梓苏皱着眉峰，本能的以为这些又是余东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力而故意搞出来的事情，只是，脑海里面却是不断的浮现出余东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还有越来越消瘦的形体。
　　“余东，你最好祈祷自己病的起不来了，要是让我知道你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梓苏从被自己扔到到处都是的外套里面翻出来一件还算是干净的穿在身上，闻着衣服上的臭味，皱着鼻子摇了摇头。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一股味道，梓苏最终还是翻出一件余东的衣服穿在了身上，才算是勉勉强强的出了门。
　　按照单风的指示，梓苏很快的就来到了余东的病房。
　　梓苏斜着眼看了一眼余东，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嗤笑声：“余东，你给我立刻滚起来，别以为你这样装模做样的就能抵消你之前犯下的恶行。”
　　梓苏才不相信余东会生病，会这样虚弱的躺在床上，一点生机都感觉不到，这一定是余东的阴谋，一定是这样的。
　　梓苏吼了半晌，不见余东有任何反应，气急败坏之下，上前直接将余东身上的被子给掀开，顿时，还带着血迹的纱布刺痛了他的双眼。
　　梓苏摇着头，他不相信，这一定不是真的，这一切一定都是余东的阴谋。
　　“哼！”梓苏走上前，用一根手指戳着余东腹部的纱布，渗出的血液很快就将他的指尖给染红了，昏迷当中的余东因为刺痛而呻吟起来。
　　“哟，挺逼真的啊，这是什么做的？”梓苏看着自己指尖上的鲜红，满脸鄙夷的看着余东：“哼，装的挺像的啊，可惜，你找错了人了。”
　　

第7章
　　梓苏笑的冰冷，看着在床上疼得来回扭动着身体的余东，嗤笑着：“行了，别装了。”说着，又戳了几下，鲜血将白色的纱布浸透，变成血滴，滴滴答答的落在床单上，很快，余东的身下就被浸染出一大片血红色。
　　意识浮浮沉沉，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湖水里面一样，连带着呼吸都带着让人窒息的憋闷感，尤其是腹部的疼痛，却像是被火给炙烤着一样，周围的冰冷在烈焰的炙烤之下，更是显得尤其明显。
　　扭动的身体引起各种监护仪强烈的变化，刺耳的报警声在狭小的病房里面疯狂的叫嚣起来，像是几百个，几千个喇叭对着耳朵吼起来一样，梓苏被刺激的耳膜痛，直接一脚踢在了余东的病床边上：“奶奶的，有完没完啊！”
　　真是够了，他来就是看看这人是真的病了，还是假的，如今看来，还有时间给自己上演这样的一出戏，料想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听到警报声匆匆赶来的单风看着梓苏一脚一脚的疯狂的踢着床，顿时怒极攻心，直接上前拉开梓苏，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梓苏怔住了，捂着痛楚的脸颊，梓苏瞪着单风：“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恶狠狠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想要吃人的狼，猩红的眸子更是透着阴狠和毒辣：“单风，我警告你，你最好别惹我，要不然我连你一块恨。”
　　虽然当年郎聪还是没有被救过来，不过对于单风的施救之恩，他还是感激的。
　　“恨，好啊，你恨啊！”单风不为所动，一把将梓苏推到一边，赶紧的检查其余东的伤口来。
　　看着被明显戳动过的伤口，单风紧皱着眉峰，回头对着梓苏就是一拳，梓苏早就防备，扬手将单风的手腕给攥住了：“哟，医生打人啊，小心我告你。”
　　“你去告，你现在就去告。”单风用力的往回撤，将胳膊抽了回来，指着已经已经病床上明显晕过去的余东，呵斥着：“顺便将这个人给我告了，还有你的郎聪，都告了，我倒是想要看看，当年的事情被曝光出来，到底谁才是那个混蛋。”
　　陆陆续续的又有医生进来了，单风让人赶紧的救人，只是，情况并不好，腹部的伤口就像是打开了闸门的水管一样，根本就止不住。
　　“单医生，不行啊，止不住血！”猩红的眸子瞪着梓苏，在对方无所谓的嗤笑中，斥责着：“梓苏，你给我等着，要是余东有什么事，你后悔都没地方去哭。”
　　梓苏不屑的往后靠了靠，他倒是想要看看他们能将这出戏演到什么程度，自始至终，他都不相信余东病了。
　　两分钟之后，就在单风决定将人推到手术室进行再一次的手术的时候，余东醒了。
　　颤颤巍巍的睁开了苍白的眼皮，入目是一片苍白，耳边更是混乱的嘈杂。
　　余东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的厉害，浑身上下除了疼还是疼，就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尽管这样，单风还是发现了余东的情况，将人脸上的氧气罩稍稍拿开一点，将耳朵凑了过去。
　　“别……别忘……了！”三个字，耗尽了余东所有的力气，说完了之后，勉强睁开的双眼闭了闭，接着转向一边的梓苏，涣散的眼神带着些许渺茫的希望：“梓……梓苏！”
　　余东抬了好几次，才将沉重的胳膊抬起来一两厘米的高度，要不是被单风一把握住，早就跌落下去了。
　　“对……对不…起…。我……”余东知道自己支持不了多久了，能够在临死前在见到梓苏，他已经满足了，只是想到以后的日子，梓苏都要一个人过，他的心，就难受的厉害，比腹部的伤口还要痛。
　　“对不起？”梓苏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余东的话，冷着一张脸，讥嘲的看着余东失去了神采的眸子：“对不起要是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以……以后……”想着梓苏一点生活技能都没有，余东不免担心的想要多交代几句，却被对方无情的打断：“以后？在朗哥死的那天，我的以后就是恨你，我要代替朗哥看着你身败名裂，看着你生不如死。”
　　本就没有了焦距的眼神更加涣散，死灰色的脸上，是一种绝望的解脱，又像是在寻求最后的一点安慰一般，余东尽自己可能的盯着梓苏：“你，真的，这么恨我？”
　　“对，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梓苏咬着牙，切齿的样子想是想要将余东给撕碎了，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一样：“你怎么还不去死啊，你不是生病了吧，怎么 还不死啊！”
　　说着，梓苏嘲笑了起来：“既然做不到，又何必惺惺作态，看着让人恶心。”
　　梓苏的话越说越难听，其他的医生纷纷叹息着低下了头，余东的情况梓苏不相信，他们是知道的，这人到现在还能撑着一口气，完全是因为想要得到眼前的人的一句话而已。
　　可惜……
　　单风急了，刚想要起身，就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的余东给攥住了手腕，垂眸之下，看到的是对方极尽哀求的眼神，唇角颤巍巍的，失去了声音的说出了一个字：“别！”然后，戛然而止。
　　余东扭过头，看着梓苏狰狞的脸庞，罢了，此生到底是我错了，惟愿来生，你我永不相见，也了却了这段不应该出现的孽缘。
　　只求，在你以后的日子里，忘记所有的烦恼，好好的活着，来生，顺风顺水，不要再遇见像是郎聪一样无耻的人。
　　“来…生，不…复…相见！”
　　深深的看了一眼梓苏，微张的眸子缓缓的闭上，监护室上浮动的曲线，最终停止了浮动，成了一条毫无波澜的直线，从这边到那边……
　　“余东？！”单风吼叫着，各种各样的急救措施能用的全部都用上了，可惜，一点回音都没有得到。
　　半个小时之后，单风像是被注射了固定剂一样的定住了，看着还在处理善后的其他医生，身体摇晃了几下，双眼通红，语气却是出奇的轻缓：“这下，你开心了吧！”
　　

第8章
　　“开心？”梓苏冷哼，看着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的余东，眼底是浓重的讥嘲之色：“他要是真的死了，我才开心呢。”
　　只可惜，眼前的场景不过是一出戏而已，有什么好值得开心的。
　　“他死了！”单风猛然回头，赤红的眸子直视着梓苏，看着对方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心底的恨意像是被点燃的火棉一般，狂裂而炽热：“余东死了。”
　　尖锐刺耳的吼叫声，狰狞的面目撕裂的嗓音，让梓苏有了片刻的呆愣，看着其他的几个医生将余东身上的各种管道扯下来，在白布终于遮盖住那张苍白的容颜的时候，梓苏突然哈哈的笑了起来。
　　“死了，真的死了？”梓苏有些癫狂，他分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开心多一些，还是遗憾多一些，或许都有吧。
　　“他怎么就死了呢！”梓苏嗤笑着，上前一下就掀开了余东脸上的白布，指着对方已经翻出死灰色的容颜破口大骂：“余东，你他娘的给我起来，我们的账还没有算清楚，你怎么就能死了呢。”
　　自始至终，他都不相信余东是真的死了，可是单风的表情，现场的气氛，还有那些医生脸上的沉色，都告诉他这些不是假的。
　　伸手，试探着将之间放在余东的鼻翼下面，一秒，两秒……半分钟，一分钟，不曾感觉到丝毫的气流经过，梓苏一下就后退了 好几步，一直到身体抵触到背后冰凉的墙壁才缓过神来。
　　“死了，真的死了……”
　　梓苏呢喃着，嗤笑着，脸色扭曲，面目狰狞：“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终于死了，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回荡在病房里，梓苏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仿佛透过这一层阻碍，看到了外面的天一样：“朗哥，你看到了吗，余东死了，你的仇报了，哈哈哈哈……”
　　又是郎聪，要是没有郎聪，余东有何至于会落得如此地步，到头来，就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得到过。
　　单风气急了，早就忘记了余东的嘱咐，张口就将多年之前的真相给说了出来：“梓苏，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你的郎聪是什么好玩意，要不是因为余东，你以为你还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我告诉你，不可能。”
　　梓苏沉浸在自己痛快淋漓的思绪里，根本就不曾听到单风说的什么，一直到胸膛被人用力的撕扯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看着单风满脸的嘲讽之色：“六年之前，在马苏里桥的桥下，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群体欺辱一个男子的事件，在那场事件中，被侮辱的人是一个叫梓苏的年轻人……”
　　“不可能！”梓苏否决：“你胡说？！”
　　“胡说？”单风上前，板着梓苏的双肩，将人按在身后的墙壁上，直视着对方的眼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梓苏，你自问，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可曾做过这样的噩梦！”
　　梓苏摇头，疯狂的摇晃着脑袋，他不要去想，不是真的，这些不是真的，还有那些梦，都不是真的……
　　梓苏的表情就是最好的答案，单风冷哼，将人放开，转而看向余东：“就是这个人，动用了一切关系，将这个消息封锁了起来，将这个事件的受害者保护了起来，而这个事件的幕后主使者，竟然就是这个事件的受害者所谓的郎聪哥，还真是讽刺。”
　　“不，不是真的，这些都不是真的……”梓苏抱着头蹲在地上，他不相信，不可能，朗哥不可能会害他的，害他的人一定是余东，这一切一定都是余东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自己。
　　“你以为你是谁，余东什么身份，要不是真的爱你，这些年，他会任由你对他的伤害和侮辱？”单风看着余东，扯着嘴角：“可惜，余东还是太傻了，以为时间能让你最终从阴霾中走出来，忘记所有的伤痛，可惜……”
　　“你是忘了，但是你却连最基本的那种明辨是非的能力都忘记了，郎聪是自杀，是，当时余东是在场，可是你亲眼看到他杀人了吗？”单风点到即止，如今，人都已经死了，说的再多还有什么用呢。
　　“我不知道你后来遇到了什么事，什么人，余东也不说，总之，梓苏，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谁都可能欠你，唯独这个人，余东，他从来都不欠你的。”单风说完，指挥着其他人，推着病床出了房间。
　　三天后，余东的葬礼在净山公墓举行，那天，有人看到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站在人群外，久久不曾离去……
　　一个月之后的一个深夜，单风接到一个电话，等他驱车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梓苏打扮的十分正式，庄重的站在马苏里桥的护栏外，迎着风，衣服被吹得呼呼作响。
　　“梓苏？”单风喊了一声，上前的脚步还没有迈开，就被梓苏给阻止了：“单风，你说的对，我是混蛋。”仰望着天边的一颗孤星，梓苏凄凉的叹息着：“你说，我现在去找余东，他会原谅我吗？”
　　他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可惜，已经晚了。
　　他忘不了余东临死的时候对着自己说的哪几句话，留下的哪几个字。
　　他说：下辈子，不复相见。
　　可是，他想他，夜不能寐的想，食不下咽的想，刻骨铭心的想，痛彻骨髓的想，……
　　原来，一个人的心真的可以这样痛……
　　“梓苏？”单风不敢上前，梓苏的情绪明显不对，这还是自从余东去世之后，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第一次见到梓苏，他瘦了，宽大的衣服包裹着的身躯，仿若一阵风就会吹走。
　　“单风，谢谢你能来。”梓苏回身，看着桥下奔腾不休的江水，纵身一跃跳了下去，风中，单风只听到一句：“余东，我来了。”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情，缘起缘灭，终究不过是一场空……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痛彻心扉，死生不复……


卷二 

第9章
　　头晕的厉害，趴在桌子上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都是在旋转的，梓苏摇晃着脑袋，强撑着张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光线，耳边更是嘈杂到极致的喧闹。
　　“怎么了这是，这点酒就醉了，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听着记忆里的声音，梓苏迷茫的转过视线，看到已经死去好几年的人，正端着酒杯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一如记忆里每一次的曾经。
　　“朗哥？”梓苏呢喃着，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下，耳边是郎聪轻笑的喘息：“怎么，睡蒙了，不认识了？”
　　梓苏是蒙了，不过不是睡蒙了。
　　环绕了一圈周围，是熟悉到极致，却又陌生到苍白的场景。
　　要是记忆不曾出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夜色”酒吧，只是这里的装修却是几年之前的风格，和印象里面现在应该有的样子相差了很多。
　　梓苏揉着额角，醉酒的感觉并不好受，想要恶心却又吐不出来，周围的烟味更是刺激的他想要呕吐，喉咙间上涌的辛辣让他来不及细想，推来郎聪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跑去，身后传来并不清晰的讥笑之声：“这就醉了？还真是扫兴。”
　　一直到趴在卫生间的水池边上将胃里的液体吐了一个干净，梓苏才缓和过来，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人，梓苏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记得自己从马苏里桥上跳了下去，几百米的高度，就算是不死也应该伤痕累累，可是现在？
　　看着镜子里虽然面色苍白，却四肢健全人，梓苏伸手捏了自己的脸颊一把：“嘶！”好疼！
　　不是做梦！
　　可是，他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还有郎聪，记忆里已经去世多年的人在自己一睁眼的情况下就对着自己笑，怎么看怎么惊悚。
　　之前的那些过往实在是太过于清晰，清晰到梓苏相信这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情况，那么现在呢，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梓苏拿出来一看，顿时傻眼了，这不是他的手机，不，应该说，这不是他最后用的那一款手机，是他之前已经淘汰了的一块手机。
　　视线落在上面的日期上，梓苏瞪大了眼睛：xxxx年xx月xx日。
　　这不是？
　　对于这个日期，要说他之前毫无印象的话，那么在余东去世之后，在他将一切都想起来之后，这个日期就变得不一样，变得刻骨铭心起来。
　　就是在这个日子里，他在马苏里桥下被一群人给侮辱了，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他的人生，他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以至于……
　　余东！？
　　心，尖锐的痛了一下，梓苏捂着心口，回想着过往的种种，他记起来了，就是这一晚，他和郎聪在夜色里面喝酒，然后自己喝醉了，郎聪说要送自己回家，然后，然后就是……
　　脑海里面浮现出那些人肮脏的嘴脸，还有那些露骨的污秽的话，冰冷的地面，身上之人不断的冲撞，一个人下去另一个人上来，下面，嘴巴里，双手，还有……
　　梓苏苍白着脸，冷汗从额角涔涔而下，既是那段记忆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是每每想起来，他还是会有一种濒死的绝望感。
　　梓苏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他最亲爱的郎聪哥做的事情，梓苏却又不得不相信，这一切就是他爱了二十几年的郎聪哥做出来的事情。
　　敲门声突然响起，梓苏被吓了一个机灵。
　　“梓苏，没事吧，快点出来，我介绍几个新朋友给你认识。”
　　听着郎聪的话，梓苏的脸，越发的难看起来，他就是不用听也知道郎聪接下来要说什么，要引荐什么人给他认识。
　　“你不是一直想去娱乐圈发展吗，正好我认识一个娱乐公司的少东，我介绍给你们认识。”
　　一字不差，一字不差！
　　梓苏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郎聪又说了一些什么，他没有去听，整个人都被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给震惊了。
　　他没有死，他回来了，确切的说，是他重生了，重生回到了六年之前，回到了他即将发生意外的那个夜里，回到了事件发生了几个小时之前。
　　梓苏拍着心口，幸好，幸好，早回来了一点点，要是真的在发生这样的事情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余东？
　　想到这里，胸腔里的心脏强烈的跳动了起来，紧张，激动，感激的神情溢于言表。
　　他回来了，是不是意味着余东还活着，是不是意味着余东还没有生病，是不是意味着他和余东之间，还有可能？
　　激动的打开手机，并不熟练的翻找着电话号码，终于，余东两个人清晰的落入眼帘，梓苏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起来。
　　颤巍巍的按了拨号键，无视门外郎聪着急的敲门声和呼唤声，梓苏紧张的等待着电话的接通。
　　手背关节因为用力而出现了苍白的颜色，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的声音，梓苏紧张的咬着牙关，不安的期待着，内心焦躁的期盼着，呼唤着：余东，求求你，接电话，快点接电话……
　　终于，上天像是终于发现了这个被自己的紧张和焦躁急的满头大汗的男子，让电话那边出现了回应。
　　“喂！”沙哑中带着疲惫的嗓音清楚的传来，梓苏就像是干涸在沙漠里面的鱼一样，在濒死之际，得到了雨水的灌溉，急切中带着小心翼翼，渴盼中带着深深的歉疚：“余……余东？”
　　“嗯，是我！”余东的音色透着隐忍，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一般，回想着导致余东最终死亡的病情，梓苏紧张地忘记了呼吸：“怎么了，是不是胃不舒服，有没有吃药……”
　　一连串的问题让余东无从回答，好不容易等到梓苏停息了下来，才掩饰着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因为疼痛而嘶哑的嗓音：“没事，就是有些累了而已。”
　　累？
　　蓄积已久的泪水夺眶而出，梓苏捂着嘴，咬着唇，余东啊余东，我梓苏何德何能，能让你这样费尽心思的隐瞒着自己的病情，何德何能能让你放下所有的尊严，活的卑微而孱弱……
　　

第10章
　　夜，本该是宁静而安谧的，却因为有了人流，才有了喧闹，有了“酒吧”，才有了声色，或许是因为这个城市的白天太过于安静，才显得晚上如此的繁华，或许是因为都市的霓虹灯太亮，才让星星晦暗的多倒躲到了云层里，只偶尔的出现一下，像极了害羞的孩子，等待着绽放自己美丽的时刻。
　　夜幕刚刚降临，备受青睐的“夜色”酒吧，却已经人山人海，络绎不断的人，三五成群，川流不息的车，蜂拥而至，涌向“夜色”，涌向刚刚开始的夜生活。
　　靠近路边的花坛，一辆低调中透着奢华的车子安安静静的停在路边，车上不是闪过一丝亮光，短暂的闪耀之后，回归到宁静。
　　借由路灯的映照，后面的座位上，一个容颜有些模糊的男子挂断了手里的电话，白皙的手抬起捏着自己的额角，像是很疲惫的往后靠着，身体陷在软软的座位上，微不可查的轻叹着。
　　似乎是在感慨什么，又似乎是在认清什么。
　　“少爷？”身为余家的老司机，老杨几乎是看着余东长大的，对于这个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少爷，言语里面多了几分亲人之间的恁熟，少了一点言听计从的恭顺：“少爷，我先送您回去吧，这边让杨子守着就行了。”
　　老杨口中的扬子是他的孩子杨刚，也是余家的一名司机。
　　透过并不光亮的后视镜，老杨看着余东疲倦的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还按压在胃部，整个人蔫蔫的，一点活力都没有的样子，他就知道这个又不舒服了。
　　“少爷，要是让老爷知道你从医院偷偷的跑出来，会生气的。”说道这里，老杨的话变了多了起来，他最看不惯的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仗着自己年轻，一点都不把身体当回事。
　　就说是自己身边这位小少爷吧，虽然从小脾胃就弱，可是生在余家这样的世家，只要好好调理，没有什么是好不了的，可是……
　　这位小少爷从小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在喜欢上了一个叫做梓苏的男人之后，更是如此。
　　看着余东为了对方耗尽了心血，看着余东对对方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老杨的心里就憋闷的厉害。
　　对方要是喜欢余东，回应余东的情感倒也罢了，可是，梓苏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小少爷，这让老杨想起来就无奈的连连叹息，真是造孽啊，孽缘啊。
　　就在几天之前，余东因为在外面和人喝了酒，半夜胃出血被送进了手术室，今天刚刚醒来，就躲开医生护士，火急火燎的赶往“夜色”酒吧。
　　“少爷，老爷要是知道您来这种地方，又会骂您了，我还是送您回去吧。”听着老杨的话，余东微微摇头，对于老杨的喋喋不休，他一改上一世的不耐，反而觉得格外的亲切。
　　“杨叔，我没事！”余东放下手，将手机的屏幕点亮，银白色的手机依旧停留在刚刚结束的通话的界面上，梓苏两个字赫然在目。
　　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已经死了，死于胃癌，可是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又活了……
　　同样的医院，同样的白色，不同的是身边人，不同的是看开的心境。
　　上一世，他对梓苏是苦苦哀求，是放弃所有的自尊的追寻，是放下所有骄傲的追随，是死心塌地的爱恋，更是执迷不悟的付出，可是结果呢？
　　除了一身伤与痛，就是满腹苦与酸，除了被煎熬虐待的身躯，就是分崩离析的灵魂碎片，除了被家族抛弃的悲切，就是众叛亲离的挫败，他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没有温暖的怀抱，没有舒心的家园，没有体贴的照料，没有宽慰的话语，不要说“我爱你”了，就是连一句：“谢谢”都不曾得到过。
　　余东自嘲的勾着唇角，他还真是贱的可以，恐怕整个世界上的人加起来，也没有他贱。
　　梓苏的态度是那么的明确，为什么他就是看不见，梓苏的厌恶是那么的明显，为什么他就是不明白，梓苏的恨意是那么的凸显，为什么他就是不要脸，梓苏的敌视是那么的漳着，为什么他就是不死心……
　　“呵呵！”余东冷笑，没有多少血色的脸上尽是对上一世的自己的嘲讽和讥笑。
　　余东啊余东，你还真是下贱的够可以的。
　　余东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能这么样的执迷不悟，自己的父母不是没有说话，自己的哥哥不是没有说话，单风不是没有说话，为什么自己就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呢？
　　就像是被堵住了耳朵的聋子，就像是被割去了舌头的哑巴，就像是被蒙住了眼睛的瞎子一样，一条道走到底，即使是撞到了南墙也不死心。
　　“呵呵！”又是一声自嘲的笑，余东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着车窗外的的景色。
　　“夜色”的景色还是如常的璀璨，闪耀的霓虹灯一点都不知人情的冷暖，余东一手按压着腹部，上一世的那种痛，他忘不了，也不敢去忘记。
　　有道是经一堑长一智，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是想不开的呢。
　　这个世界上，谁离开了谁也能活着不是，地球离开了谁也照样的转动不是，没有谁是必须有谁的。
　　忘不了上一世自己临死之时的苦苦哀求，这么多年的情感，只是为了一句“曾经喜欢过，哪怕一点点”的话，可惜，没有。
　　忘不了上一世自己临死之时看到的梓苏讥嘲的容颜，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眼神啊，是恨不得自己去死，恨不得自己灰飞烟灭的期待。
　　忘不了自己上一世临死之时听到的话，他说“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是啊，自己死了，可惜上天没收，自己又活了。
　　只是，上天选取的这个时间并不太好，这么多的岁月，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天。
　　这一天，余东记忆犹新，这一天梓苏被人给侮辱了，这一天他和郎聪正式开始了决裂，也就是这一天以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回不去了……
　　只是，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毕竟是自己爱过的人，就算是如今不爱了，又怎么会是一句“不爱了”就能彻底的放下的。
　　余东托着疲惫的身体，急匆匆的从医院跑了出来，不过就是为了让历史不再重演。
　　“梓苏，今晚的事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从此后，你我大路朝天，再不相干！”
　　

第11章
　　“余东！”紧紧的握着手机，梓苏脱力的靠着墙壁，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心底的思念犹如奔腾不休的海水一般，将他整个人都淹没，满怀的愧疚就像是发酵了一般，止不住的膨胀着，将人都给覆盖……
　　梓苏很想告诉对方自己现在恐慌，惊惧，很想让人来解救自己一把，很想见到对方，感觉他的体温，触碰他的肉体……
　　可是，话到嘴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内疚，自责，悔恨，懊恼，以及上一世临死之前的那几个月里无休无止的思念和负疚让他在听到对方声音的时候，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忘不了前世自己对余东的责骂，忘不了前世自己对余东的殴打，忘不了前世自己对余东的误解，更忘不了每次之后余东那双悲痛和酸楚交织的眼神。
　　“余东！”梓苏呢喃着，电话已经挂断，回想着余东言语中的疲惫，隐忍和落寞，前世今生，两辈子的时间，梓苏第一次心疼了。
　　不行，他要去找他。
　　梓苏呼啦一下拉开门，正在推门的郎聪失去支撑，狼狈的晃了晃，才稳住了身躯。
　　“你怎么回事？没听见我说话啊，快点，就等你了。”郎聪面带不悦，拉着梓苏的胳膊就往外扯。
　　“你不知道我将人留住有多么的不容易，你要是把握不住这个机会，再想进娱乐圈，可就难了。”
　　“郎聪，”一手抓住门框，梓苏强硬的留住身形，黑曜石一般的墨瞳直视着郎聪，冰冷，坚硬：“放手！”
　　郎聪被扯的一顿，回头看着梓苏，厌烦的抿着唇，对方眼底的敌意让他心口一颤，接着就恢复了正常。
　　他不相信梓苏会知道自己的意图，毕竟，他是那么的好骗。
　　“好了，别闹了，回头我请你吃饭。”郎聪着急起来，他可是好不容易和人搭上关系，要是今晚不能让对方满意的话，他的小公司可就完了。
　　他没想到对方会看上梓苏，短暂的犹豫过后，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对方的请求，都是男人，被人压一压又不会怀孕，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他已经决定了，只要梓苏帮着自己做成了这单生意，他一定不会亏待对方。
　　郎聪相信，凭借着自己在梓苏心中的位置，只要自己给他点好脸色，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梓苏心中气闷，一甩手从郎聪的手里脱出来，喘着粗气，怒目而视：“郎聪，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你什么人？”
　　这个问题，从上一辈子他就想问，可惜，一直到郎聪死去，这句话还是没有问出口。
　　郎聪微顿，狭长的眸子微闪，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而已，为什么眼前的梓苏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难道？他知晓了自己的计划？
　　不可能！郎聪自我否决，这个计划是今晚临时才达成了，梓苏不可能会知道。
　　错觉，一定是错觉。
　　郎聪掩饰的笑了起来，嗔责的伸手想要去揉搓梓苏的头发，却被对方轻易的躲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尴尬的收回手，郎聪嘿嘿的笑着，故作轻松的插着裤兜：“是不是我今晚没陪你喝酒，不高兴了？”
　　

第12章
　　“郎聪，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你什么人？”无视郎聪调和气氛的嬉笑，梓苏盯着郎聪，眼底的倔强和坚持，让郎聪有些心惊，什么时候梓苏变得这样陌生了。
　　“看你说的，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用说吗？”郎聪勾唇浅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梓苏内心冰冷，到底是自己错了，到底是自己识人不清，到底是自己错付了真心。
　　“呵呵。”梓苏讥嘲冷笑：“郎聪，如果我说一定要你说出来呢！”
　　前世的痴心守候，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还真是讽刺之际。
　　明明身边就有一个真心实意的爱人，而自己呢，却为了这个负心郎，为了这个糟心汉，伤了那人的心，毁了那人的身。
　　如今想来，一切的一切，竟然都是因为自己。
　　“哈哈哈哈！”梓苏仰着头，近乎于张狂的笑声里，流露出来的是难以掩饰的悲伤和绝望，是深深的负疚和抱愧。
　　笑着笑着，酸楚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梓苏哽咽着，泪眼朦胧的视线里，郎聪的脸逐渐的模糊起来，逐渐的陌生起来，原来他从始至终，都不曾真正的认识过这个人。
　　“梓苏！”郎聪急了，外面的人还在等着，梓苏要是再闹下去，今晚的事能不能成倒是一个问题了。
　　“郎聪，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梓苏抹了一把脸，食指戳着郎聪的心口，一下一下的，像是一根棍子一样，狠狠的力道，从表面疼到内里。
　　郎聪皱眉，今晚的梓苏让他看不清，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可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好了，这些问题我们以后再说。”郎聪攥住梓苏的手，力道之大，让梓苏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断了：“走吧，他们都还等着呢。”
　　“他们？”梓苏嗤笑，叹息着仰着脸，眼底的泪水打着转，听到郎聪轻松的笑声：“是啊，他们好几个人呢，都是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还有你崇拜的那个叫什么，什么演二爷的演员，都来了呢。”
　　听着郎聪的侃侃而谈，梓苏心底越发的冰冷，上一世他经历了这一晚之后，可以说就选择性的忘却了这段记忆，事后，又因为余东的介入，让他对这群人的印象更加模糊起来，如今想来，他倒是连这些人到底是哪些人都不曾知道呢。
　　还真是讽刺。
　　“既然朗哥这么喜欢他们，就自己去伺候好了。”梓苏是恨他们，不过他不傻，更何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不过识时务这三个字，还是知道的。
　　他现在可是孤身一人，再厉害也不能拧的过他们一群人。
　　前世的那种经历，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说什么呢？”郎聪瞪眼，握着梓苏的手腕用力拉扯，直接将人扯着朝着前厅走去，焦躁急切的性格也不再掩饰。
　　“我告诉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为了给你搭上这条线，我费了多少工夫。”
　　“给我搭线？”梓苏被拽的踉跄，挣脱不得只好跟着郎聪的脚步往前走着：“要我看，是给你自己搭线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你怎么知道？”郎聪停住脚步，梓苏收势不住，直接撞在了郎聪身上，趔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直视着郎聪狠厉的眸子，冷笑：“我怎么知道？我他妈的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知道。”
　　他恨，恨自己识人不清，错把鱼目当珍珠，还宝贝一样的珍藏着，还真是讥笑。
　　他恨，恨自己有眼无珠，错怪真心人真意，还当死敌一样的恨着，还真是嘲讽。
　　郎聪皱眉，一甩手将梓苏推到一边，后背直挺挺的撞到墙壁上，疼的梓苏眼前一阵发黑，刚站定，就被郎聪攥住了衣领。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不怕明白的告诉你，只要你老老实实的陪他们一次，只要我的公司活了，我可以给你一个名分。”
　　“名分？”梓苏昂着头，领口的紧致让他有些呼吸困难：“哈哈，名分？你以为你是谁，皇帝吗？”还名分，真是可笑。
　　“别当了*子还要立牌坊，”郎聪将人抵在墙壁上，狭长的眸子犹如一根冰凌，直刺梓苏的心口，伤痕淋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龌龊心思，你不是喜欢我吗，好啊，只要你帮我办成了此事，我就让你跟着我。”
　　“怎么样？”郎聪放开梓苏的衣领，挑起梓苏的下巴，自以为风情万种的靠近梓苏，低哑的喘息着：“要是你喜欢，我一个月可以分出几天来陪你。”
　　“你混蛋！”梓苏恨极了，尽管已经明白了郎聪的为人，可是如今，亲眼目睹，亲耳所闻，还是让梓苏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狠狠的用力推开了郎聪，梓苏喘着粗气，指着郎聪贪婪狡诈的嘴脸，他恶心：“郎聪，你让我恶心。”
　　“恶心？”郎聪哈哈大笑，摇晃着身体，像极了一个小痞子，直接扯住了梓苏的衣领，将人连拉带扯的扯到了大厅，一甩手，推给了那群早就等着的人：“人我给你们了啊，哥几个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别客气啊！”
　　说着，直接对着调酒师扬了扬手：“给我来杯威士忌。”接过酒杯在吧椅上坐了下来，倨傲的看着被几个人围堵在一起的梓苏。
　　“放开我，放开！”梓苏推拒着，无奈对方人数太多，推开这个，那个上来，推开那个，这个又上来，脸上，胳膊上，脖颈，臀部，胸口，也不知道是几个人的手，碰着，捏着，揉着……
　　嬉笑声，嘲弄声，肮脏，污浊，梓苏被拉着，扯着，嘴巴里面不知道给灌了多少酒，散落出来的，呛咳而出的，浸湿了胸前的衣服，紧贴在肌肤上，奢靡至极，魅惑至极，更是让几个人肆无忌惮起来。
　　“哥几个，这地方人多眼杂的，我们找个地方好好的乐呵乐呵怎么样？”一声提议，顿时得到热烈的响应：“好，这个主意好，看着这人的瘙样，我都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第13章
　　梓苏拼命的摇晃着脑袋，不要，他不要被带走。
　　“不，不要，我不去，我哪儿都不去。”梓苏乱了，懵了，重来一世，他不要再像是上一世一样被人给群了，不行，不行。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梓苏吼着，挣扎着，无奈双手被人给拧到了身后，下巴被人捏住，被迫张大了嘴巴：“喝，你给我喝，老子请你喝酒是看得起你，哈哈哈哈……”
　　梓苏奋力的挣扎着，双臂扭曲的像是断了一样的疼着，摇晃着的脑袋几次将递到嘴角边的酒杯给碰到一边去。
　　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调味料，要是那样的话，他就真的完了。
　　他不能喝，他还要去找余东，上一世愧疚与他，今生，他一定要好好的偿还，他要活着，干干净净的活着。
　　“奶奶的，给脸还不要脸，哥几个，给我将人按好了。”随着一声吼，梓苏发现钳制着自己的人又多了，浑身上下除了眼睫毛还能动之外，其他的一点都动不了。
　　酒吧里面闹哄哄的，调酒师一看事情不太对，就让人去找老板，一些怕事的客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只留下一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站在一边，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看什么看，滚！”梓苏不知道说话的是谁，眼睛的余光瞥到逐渐消散的人群，心底更加绝望起来。
　　他不是三岁孩子，自然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想来这个人的势力非同一般。
　　“嗯嗯嗯！”因为嘴巴被钳制，梓苏说不出话，绝望的用眼神瞪着离去的人群，希望有人出来帮自己一下，可惜……
　　喉咙里的酒来越多，被遏制住下巴，任凭梓苏如何的挣扎，还是有着源源不断的水酒顺着咽喉流进肚子里去。
　　视线越来越模糊，恍惚中，梓苏好像是看到余东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还是记忆中那么的温润，那么的淡雅，梓苏想要张嘴，结果一口酒呛了进来，想要伸手，身体却是被压制的无法动弹。
　　余东？余东！
　　渴望的眸子水润润的，眼眶不受控制的酸涩，一行清泪沿着脸颊缓缓而下。
　　在质问郎聪的时候，他没有流泪，在被人侮辱的灌酒的时候，他没有哭，可是，就在刚刚，看着不知道是真实还是幻境的余东的时候，他，哭了！
　　余东！
　　梓苏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任凭身边的人一下一下的贪婪的触碰着自己的身体，任凭一杯一杯的烈酒沿着嗓子流入胃部，任凭眼眶中的泪滴丝丝连连的滚落。
　　墨瞳失去了焦距，空洞的看着虚无的空气中那一抹并不存在的幻影，梓苏哭着闭上了双眼。
　　如果，这是他注定要经历的一段，那么就来吧，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等到打上一支狂犬疫苗也就算了。
　　“哟，这是哭了。”一只粗糙的手抚上脸颊，狠狠的揉搓着梓苏白皙的面容，几下，就将脸颊给擦红了。
　　“我这辈子见过不同的美人流泪，这男人流眼泪，还是第一次见到！！”
　　“哈哈，我看看，还真是。”
　　“快，给我尝尝，我试试是甜的，还是咸的？”
　　腰间被一只一只的手来来回回的捏着，不知道是谁，将咸猪手伸进了裤子里面，梓苏绝望的闭着双眼，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这是一条狗，是一条狗，一条狗……
　　可惜，无论在怎么告诉自己，他都无法心平气和的接受身边人的所为，梓苏紧紧地闭着双眸，僵硬着身体忍受着别人的触碰，无奈，越想越恶心，越感觉越肮脏，浑身止不住的开始颤抖，要不是有这些人的支撑，恐怕早就瘫软在地。
　　得到汇报的经理急匆匆的赶来，看着一群人当中的几个，舔着脸上前：“黄少，李少，真不好意思，我这刚回来，就听说你们来了，您看这……”
　　“夜色”虽然是一家酒吧，可是也是有规矩的，要是在这里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以后还怎么混下去啊。
　　“哟，这不是刘经理吗，放心，这里的规矩我们懂，我们马上就走，哈哈哈哈！”李少打着哈哈，在刘经理腆着脸的笑意中，指挥着身边的人：“兄弟们，走，我们找地方乐呵乐呵去。”
　　呼呼啦啦的，梓苏只觉自己的身体被架空了。
　　他现在脑子晕的厉害，浑身无力，一阵一阵强烈的恶心呕吐的感觉让他一点力气都没有，等到稍缓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塞进了车子里面。
　　一行五六个人都嘻嘻哈哈的上了车子，谁也不曾注意到在拐角的地方已经停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子。
　　“少爷，是梓先生。”一直注意着门口的老杨看着梓苏被几个人架着出来，看了一眼后排的余东，不无担扰：“看样子梓先生好像是喝醉了，不会出事吧？”
　　“没事！”揉着胀痛的额角，余东喟叹，以为自己已经看开了，以为自己已经能放下了，以为自己再次见到对方已经能做到波澜不惊，心如止水了，可惜？
　　视线落在已经发动了离开的车子上，余东发现，自己终究还是错了。
　　有些事，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有些人，不是说不在意就能不在意的，有些情，不是说淡漠就能淡漠的。
　　就算是梓苏再不好，也是他爱了一世的男人，他也曾想过让对方就这样被人侮辱了算了，也算是给上一世的自己报仇了。
　　只是，他，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这一世的梓苏，毕竟没有做上一世那样的事，就当做是认识一场的回报吧，也算是了却了这一段相识的情缘。
　　只求，从此各自安好，再不相干。
　　“杨叔，走吧。”余东往后靠着椅背，疲惫的容颜苍白无力，看的杨叔一阵心疼：“少爷，有什么事就让扬子去办，我还是先送您回去吧。”
　　余东闭着眼微微摆了摆手，老杨无奈，叹息着发动了车子。
　　一厢情愿的感情是最伤人的东西，谁先爱上，也就注定了谁的付出会多一些，也就注定了谁受到的伤会重一些，真是……孽缘啊！
　　

第14章
　　余东闭着双眼，就算是不看他也知道车子行驶的方向是朝着马苏里桥而去。
　　一直到车子停下来，余东才认命般的睁开了双眸，拿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骆伟，是我，余东。”
　　“嗯，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余东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随手丢在了座椅上微微闭着双眸，神态慵懒，疲惫。
　　老杨回头看了余东几眼，他不明白这眼巴巴的跟了上来，到这 就停住了不在上去到底是因为什么，那些人他越想越不是什么好人，梓苏在他们手里一定会吃亏。
　　虽说，他一点都不喜欢梓苏，甚至巴不得那人被人给教训教训，也好帮着余东出了心口的这股闷气，只是那些人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是让他心生不安，这人，不会有危险吧？
　　他们家少爷喜欢梓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为了他更是做尽了各种傻事，可是对方呢，从来都不正眼瞧一眼，不要说喜欢了，就是一句谢谢都不曾得到过。
　　他替自己的少爷抱不平，只是感情的事情，除了当事人，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只希望余东能够想得开，放的下，别再为难自己，伤了神，伤了心。
　　“少爷？”老杨不安，要是梓苏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他的少爷一定会自责的，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就将人给救出来。
　　“没事，骆伟会处理的。”骆伟是他的发小，别看人长得瘦瘦小小的，可是一位威风凛凛的人民警察，身手奇好无比，一般的人十几个都不是他的对手，就那些被酒肉掏空了身体的几个人，就是再来上十几个也不是骆伟的对手。
　　更何况，还有跟着骆伟来的其他警察不是。
　　他要将这些人全部都送进去，一辈子都让他们出不来。
　　老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马苏里桥那边，紧张着，不安着，望着，等着……
　　身下的青石板坚硬，冰冷，浸透微薄的衣衫，像是有着自我的意识一般，死命的往骨头缝里面钻，彻骨的寒意让梓苏浑身麻木的痛着，连指关节都呈现出一种僵硬的状态。
　　胸前的衣衫大开，说不清几个手在身上来来回回的游走着，肮脏的言语，污秽的嘴脸，让人恶心的碰触，以及那种带着咸腥的气味，无一不让梓苏绝望，悲凉。
　　或许是担心这人会受不了而发生什么意外一般，梓苏的下巴被卸了下来，无法吞咽的口水沿着唇角缓缓而下，在偷偷溜出来看一眼的月光的照射下，发着晶莹而奢靡的光……
　　梓苏扭着头，不去看这些人丑陋的嘴脸，无奈，耳朵还是可以清楚的听到对方那些满是污浊的言语，尤其是当对方肆无忌惮的讨论着自己的身体的时候，梓苏真的有一种想要咬舌自尽的冲动。
　　他不知道他们在来的路上给自己吃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浑身无力，这还不是最紧要的，紧要的是他现在身体的异样清楚的告诉他，再过几分钟，或者几秒钟之后，他将不再是他。
　　梓苏不是不经世事的人，虽说这一世还没有和别人发生过关系，可是有了上一世的经历的他，清楚的明白这种变化，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身体内部的火热逐渐让冰冷失去了原本的味道，无力的身体开始扭动起来，梓苏绝望的忍受着自己的变化，只希望这个悲惨的夜赶紧的过去。
　　游走在身上的手越来越多，梓苏紧闭着双眼，尽力的压制着身体的欲望，绷紧身体去对抗一波一波的热浪。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住，就算是注定被侮辱，也不能张开大腿，淫荡的去接纳他们的肮脏。
　　一只，两只，三只，更多的手伸进裤子里，梓苏甚至清晰的听到自己的裤子破碎的声音……
　　刺啦一声，梓苏只觉得下身一凉，身体的最后一道隔也被撤掉的瞬间，梓苏瞪大了眼睛，他要看清楚这些人的嘴脸，今天的他无力去反驳，去阻止，明天的他，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为了今时今日的作为，他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梓苏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些人，就在他们掏着自己的家伙想要 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周围响起了震天的警报声。
　　迷糊中，梓苏看到了骆伟，余东的发小。
　　他知道，自己得救了，来不及去思考这一世骆伟为什么会出现，梓苏双眼一番，放松下来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行人被押解着从桥下走了上来，最后是梓苏，被骆伟架着，腰间系着一件褂子，光裸着上身被塞到了车上：“将这个送去医院，就说是我们警方的证人，不允许任何人探望。”说完，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警车呼啸而过，骆伟抬脚朝着余东的车子的方向走来，摇晃着身体，痞里痞气的样子要说是混社会的痞子都有人相信。
　　“杨叔，你跟着他们回去，这家伙我送回去就行。”骆伟将老杨赶下车，自己坐在了驾驶位上，一直到杂乱的现场安静下来之后，也没有发动车子。
　　“为什么这么做？”余东揉着额角睁开双眸，盯着骆伟的后背，像是要将这个人的后背给盯出一个窟窿来一样。
　　“什么为什么，我过去的时候就已经那样了。”骆伟无所谓的耸肩，他没有让人将事情办成就已经够意思了。
　　余东叹息，往后靠着椅背没有在说话，他知道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人都不喜欢梓苏，要是上一世，骆伟这样任由梓苏被人欺辱的话，他一定会和对方绝交，可是，这一世，他不会。
　　“啧啧啧，可惜了，不说全部上了，就是上去一两个的话，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定了，可是现在这样，对我们警方取证一点都不利啊，说不定还会让对方反咬一口。”骆伟撇着嘴，信口开河的胡说八道，眼睛却是透过后视镜偷偷的打量着余东的神情。
　　

第15章
　　本以为余东会生气，会气急败坏的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上去救人，可惜，骆伟失望了。
　　看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余东，骆伟有一种深深地挫败感，继而又是一种从心而生的愉悦。
　　这是不是说明余东真的放下了梓苏呢？
　　骆伟转身，直视着余东：“那个，你真的不生气？”
　　这人的身体有多么的不好，身为发小，骆伟还是知道的，要是气出一个好歹来，自己怎么跟两边的家人交代啊。
　　“生什么气？”余东睁开迷蒙的眸子，看着骆伟，似笑非笑的神情让骆伟直呼：“我靠，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余东那个混蛋。”
　　“呵呵！”余东笑了，看着骆伟，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妙感。
　　或许，在骆伟看来，他们不过是才有一天的时间没有见面而已，可是于余东而言，他们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不曾见面了，再一次见到熟悉的人，余东除了无限感慨岁月的沉沦，剩下的就是感谢命运的年轮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
　　“我应该生气吗？”余东扭头，望着车外的景色，是啊，他应该生气的，而且 还不是一般的生气，应该是大发雷霆，应该是怒气冲天，应该是叫嚣着要和骆伟绝交，应该是指着骆伟的鼻子痛骂。
　　而这一切，仅仅就是为了一个梓苏，一个从来不曾将自己放在心上的人，一个从来不曾给自己稍假词色的人，一个到死都不曾给自己正眼相看的人。
　　要是前一世，他或许真的会这样做，可惜，死过一次的人来，还有什么是看不清楚的，还有什么是想不明白的。
　　是他的终究会是他的，不是他的就算是强求又怎么样，到头来，得到的不过是一句没有灵魂的躯壳，到头来得到的不过是 一身的伤与痛，一心的愁与悲。
　　算了，重来一生，何苦来哉。
　　放过对方也就等于放过自己，放过自己也就等于放过对方。
　　生命来之不易，他不能将之在耗费在这样注定得不到结果的纠缠当中，毕竟，重来一次的机会，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余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机遇，不过对于上天的眷顾，他决定好好的过完自己这一生，虽说不至于创造 惊天动地的宏图伟业，但是，至少不会再让关心自己的人，爱护自己的人伤心和流泪。
　　“嗯！”骆伟点头：“你应该生气，而且是非常的生气。”毕竟，刚才的事情他就是故意的，就是等到那些人马上就要真枪实弹的动手，等到梓苏绝望的以为自己已经无可避免的被侵犯的时候才动手的。
　　要是按照骆伟的心思，他宁可让梓苏真正的被进入之后在动手，可是不行，就算是他恨这个人，可是还有眼前的这个人，还有他身上的这一身庄严的工作服，不允许他这样做。
　　能坚守到最后的关头，已经是极限了，作为一个警察，他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有人在自己的视线里受到伤害，就算是这个人是他的敌人也不行。
　　不管什么人，自然会有法律来制裁。
　　“过去了。”余东长叹，捂着胃部的手稍稍加大了一些力道，坐的时间有些久了，刚刚手术过的伤口并不适合长时间的坐姿。
　　“都过去了。”余东感慨无限，心底滑落一阵阵酸楚，毕竟是自己付出过刻骨铭心的一段情：“从今往后，我是我，他是他。”
　　骆伟紧盯着余东的侧颜，想要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这句话的真假，可是，骆伟再一次 失望了。
　　余东的脸上不曾写半点的落寞，也不曾写半点的坚定，就像是一座没有表情的雕塑一样，所说的，所做的，不过都是在转述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故事而已，没有起伏，没有波澜。
　　希望如此。
　　骆伟感叹，发动了车子朝着医院开去。
　　车子刚行驶进医院的正门，骆伟就停车，打开车门，下车，然后扭头，离开，一气呵成，一点停顿都没有，快速的像是经历过几百次的训练一般。
　　余东苦笑，看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单风，无视对方漆黑的脸，嗤笑道：“看你把人给吓的，都说白衣天使和人民警察是好伙伴，要我看啊，你们就是冤家。”
　　单风上下打量着余东，确定这人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才松了一口：“我们这是因为谁啊？”
　　在接到消息说余东从医院逃走了之后，单风就一直紧张的搜寻着，一直到接到骆伟的电话，说是会将余东送回来，才松了一口气，守在医院的门口等着，不曾想，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幸亏这人没事，要是有个好歹，他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你别怪骆伟，是我……”说不完的辩解被单风一个凌厉的眼神阻止，余东捂着腹部，哀怨的看着单风：“单风，单医生，我是病人，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
　　“病人？”单风疾言厉色，手下的动作却是轻柔了不少：“你还知道自己是病人啊，要是所有的病人都像是你一样作，我看啊，这个世界上也就不用医生这个行业了。”
　　都作死了，还要医生干什么。
　　“好了，我知道错了，下次保证不会了。”该处理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该下的决定也都已经下好了，以后？他和梓苏之间已经没有以后了。
　　“厉害了啊，还想着下次呢。”单风调侃着，已经从骆伟那边知道了事情大概的他，对余东的决定尽管 抱着不相信的态度，却又满含期待的希望是自己错了。
　　“没了，没了。”余东苦笑，就着单风的力道慢慢的下车，因为疼痛而摇晃的身体被单风一把扶住：“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你以为你是谁啊，狗拿耗子，也不看看人家需要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察觉到手中扶着的胳膊的绷紧，单风悻悻的收敛了声音，算了，冰冻的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已经不求余东能一下子忘记梓苏了，慢慢来吧，总会好起来的。
　　

第16章
　　身下的是冰冷的，僵硬的水泥地面，粗糙的摩擦着肌肤，疼，丝丝拉拉的疼，火烧火燎的疼，从皮肤一直延伸到骨子里面的疼。
　　身上是看不清面容的人在耕耘着，一下一下的狠狠地撞击着，数不清多少只手在身上揉捏着。
　　身边是密密麻麻的，黑压压的人，嬉笑着，怒骂着，肮脏的言语，污秽的气息，嘶哑的喉咙，无尽的羞辱……
　　周围漆黑一片，突然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眼前，七孔流血，如柴的双手直直的伸过来，喉咙顿时被掐住，气息被阻隔，艰难的喘息下，是惊恐的尖叫声……
　　“啊！！”梓苏一个激灵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容颜苍白，满脸冷汗，心跳加速，砰砰的想要冲破胸腔跳出体外。
　　梓苏捂着心口，心有余悸的打量着眼前洁白到不沾染一丝尘埃的房间，鼻端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悸动不安的心逐渐安稳下来。
　　还好，幸好，是一个梦！
　　出了一身冷汗，被窗口吹进来的风拂过，梓苏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天，有些冷了呢。
　　“醒了！”突兀的言语，僵硬的声音，陷入梦境的梓苏被吓了一跳，拍着心口扫了一圈，才看到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看着自己的骆伟。
　　“醒了就说说吧，昨晚的事情是怎么回事。”骆伟拿出记录笔，对着梓苏扬了扬：“程序询问，需要录音。”
　　梓苏满腹的疑惑被骆伟举起来的录音笔弄的不知所措，短暂的空白之后，梓苏张口：“你怎么会去那边？”
　　上一世，自己被侮辱期间，自始至终都不曾有人去做，不过是重来一次，怎么一切都变了呢。
　　“路过！”骆伟面部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说谎：“听到下面有声音，就去看看了，没想到竟然……啧啧……”
　　骆伟的停顿让梓苏面红耳赤，他不知道骆伟看到了多少，只是希望这件事不要被余东知道，他不想重来一世，还让对方操心：“骆伟，这件事，别让余东知道。”
　　骆伟打量着梓苏，对方认真的样子让他无从辩驳这句话的真假，不过，他不相信就是了：“还真是稀奇，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余东的想法了。”莫非，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梓苏微叹，他没有资格去责怪骆伟，毕竟，这一切都是自己作的，对方能抛开成见救自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谢谢！”一声道谢，让骆伟差一点从沙发上蹦起来，眼前的人陌生到让他震惊，却又忍不住的讽刺：“哟，没想到被人玩玩就知道讲礼貌了，我真该让牢里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都去马苏里桥下感受一番，说不定都能变成五讲四美的大好青年。”
　　“你？”梓苏咬牙，瞪着骆伟：“我，别以为……”
　　暴躁的火气在看到骆伟带着明显嘲笑的眸子之时，戛然而止，梓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暴虐的脾气，近乎于低声下气的道歉。
　　“对不起，刚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骆伟是余东的好友，上一世为了自己的事情，两个人最后闹得不欢而散，想到余东最后的那段日子，身边除了单风没几个朋友，梓苏就心疼。
　　今生，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余东的这几个好友因为自己的关系再离开，就算是求，他也要将人留下来。
　　“……”骆伟满脸困惑，就差将问号挂在脸上。
　　眼前的人实在是太奇怪了，要不是外面有人守着，确定这个人就是梓苏没错，他真的怀疑被人给调换了。
　　骆伟的愣神让梓苏苦笑，更多的却是对余东的心疼，前世的自己实在是太渣了，要不然眼前的人也不会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自己了。
　　“骆伟，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不过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给余东看。”
　　梓苏望着骆伟，清亮的眸子一样的坚定，发誓般的竖起四根手指，信誓旦旦的保证：“我梓苏对天发誓，要是以后再做任何伤害余东的事情，就让我不得好死，被一百个人轮。”
　　“？”骆伟一下怔住了，虽然他从不相信所谓的誓言之类的东西，可是梓苏的认真，笃定，还有誓言的狠厉，都让他震惊。
　　尤其是眼前的人还是刚刚从轮*的阴霾下逃离出来，就发这样的毒誓，要不是演技太好，就是内心真的是这样想的。
　　“你？”骆伟一时语塞，身为一个人民警察，需要的不仅仅是缜密的头脑，还要有高超的预审手段和反侦察的能力，可是现在，面对一脸真诚的梓苏，骆伟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如何继续了。
　　这种被询问的人引导了方向的事情，他从警将近十年的时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感觉，真他妈的不爽。
　　骆伟摇晃着脑袋，将这种要不得的思绪赶出脑海，快步离开了病房。
　　接下来的询问，骆伟没有亲自过来，是安排的其他的警察过来的，让骆伟意外的是，梓苏说的很平静，仿佛那些可怕的事情不是他亲身经历的一般，镇定的让骆伟好奇。
　　询问完了之后，梓苏就要求出院，住院的这一夜半天的时间了，他忍着没有给余东电话，如今，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一颗期盼的心再也无法继续等待下去。
　　凭着脑海的记忆，梓苏找到了余东上班的地方，询问过后才知道余东已经好久没有上班了，好像是生病住院了。
　　“生病了！”梓苏呢喃着，拼命的摇晃着脑袋，前世的光景浮现在脑海里，让他喘不动气，心口像是被针扎着一样的痛，他不相信，明明早了六年，余东怎么会生病呢？
　　他不要对方生病，不要对方再像是上一世一样，毫无反应的躺在病床上，这不是他想要的，不是……
　　顾不上其他，梓苏扭头朝着来时路跑了起来，他要去见余东，立刻，马上。
　　上一世对方生病住院他不曾在他身边照顾他，这一世，就让他为他瞻前马后，只求他能健康快乐，长命百岁。
　　

第17章
　　本来热闹温馨的病房，因为梓苏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而突然安静下来。
　　看着站在门口的人，额角的头发因为汗水的关系湿哒哒的黏在肌肤上，因为奔跑的关系而让脸颊微微发红，略带喘息的唇角微微上扬着，眼底的焦急和关切让余东心口一颤。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梓苏，却不是他熟悉的梓苏。
　　“余，余东！”一路狂奔，心中想的，念的，都是眼前的人，临近了，面对面了，梓苏才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底的思念因为重生一世而发酵起来，迅速的膨胀之下，是一颗因为对方苍白的脸色而悸动不安的心，是一颗因为面对记忆中的容颜而激动澎湃的心，更是一颗想要放下所有，全心全意的爱着对方的心。
　　颤颤巍巍，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支撑着僵硬的躯体，梓苏挪着细碎的步子，走向那个半躺在病床上，呆滞的看着自己的人。
　　他错了，错的彻底，错的离谱，这样好的一个人，他怎么就没有发现呢，他怎么就能视而不见呢，他怎么可以熟视无睹的去是伤害呢，他怎么能……
　　短短的几步路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梓苏走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才走到病床上。
　　颤颤的伸出去的手，因为对方冰冷的眼神，疏离的身体而僵硬在空中，心，一下就疼了，喃喃着，几多撕心裂肺，几多椎心泣血。
　　悲伤，内疚，自责，悔恨，庆幸，祈祷，纷纷涌入脑海，交杂在一起，千言万语，万语千言，却只轻吐出两个字：“余东！”
　　骨节分明的手紧攥着被角，胸腔里，是一颗因为眼前的人而狂跳不休的心，一过性的面色微变，在对方靠近的气息下，逐渐的平和下来。
　　余东不着痕迹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愫，淡淡的说了一句：“来了，坐吧！”
　　来了？
　　坐吧？
　　梓苏愣了，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余东，就，这样？
　　难道他们不应该相见恨欢，就算是不抱头痛哭，也应该喜极而泣的嘛？就算是都没有，至少能看到一点喜悦吧。
　　心口没来由的一痛，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悄然发生着改变，在悄无声息的流逝一般。
　　梓苏看着余东，熟悉的容颜，熟悉的气息，却又如此的陌生。
　　“余，余东，是我，我是梓苏啊！”你喜欢的梓苏啊，你爱着的梓苏啊，我来了，为什么你一点欢喜都没有呢。
　　梓苏苦着一张脸，鼻头酸楚，眼眶酸涩，再一次伸出去的手，依旧落空了。
　　“好了，余东要休息了，人已经看过去，就请回去吧。”余南冷哼，挤着身体站在床边，将梓苏和余东隔开，驱赶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自己的弟弟好不容易决定放下这个让他伤心的人，身为一个好哥哥，他怎么会让眼前的人再有机会影响到余东呢。
　　“余东？”眉峰紧紧的皱在一起，梓苏不相信，余东不会这样对他的，上一世，就算是他将人打的吐血，骂的体无完肤，对方都不曾给自己一个冷眼，今天，怎么会？
　　“对不起，是不是我没来看你，你生气了，你放心，以后我天天都来看你，再也不离开你了，我……”梓苏急切的解释着，慌乱的神情让余东陌生，唯有一颗疲惫不堪的心，终究是经不起伤痛了。
　　回想着梓苏每次的示好和妥协的背后的伤与痛，辱与骂，余东叹息，自嘲的勾唇。
　　同样的一个地方，跌倒第一次是无知，第二次，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傻瓜了。
　　“梓苏！”不带丝毫情感的呼唤让梓苏的辩解戛然而止，猝不及防下碰触到的冰冷，抵触的眸子让他心惊，凉意像一双无形的手，将他的身体紧紧缠绕，挣不开，脱不掉：“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为，为什么？”梓苏望着余东，双眸写满了难以置信：“不是，我……余东，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以后一定好好爱你，绝对不会在伤害你，还有，我……”
　　猝然无备的讥嘲声让誓言般的解释戛然而止，梓苏怔怔的望着余东，心酸的自嘲让他心痛，脑海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哆嗦的唇，几多组织之下，仍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吧，就当做是我纠缠你的歉意。”余东微闭双眸，疲惫的倦怠，解脱般的释然：“哥，我睡一会儿，帮我送…送送梓先生吧。”
　　梓先生！梓先生？好一个梓先生。
　　梓苏抬手，躲过余南驱赶的手臂，踉跄着扑倒床边，双手扶着余东的肩头，黢黑的墨瞳带着哀求的星光。
　　他不相信，余东不会这样对他的。
　　一定是生气自己没有来看他，没有来陪他，才会这样冷眼以对的。
　　对，没错就是这样。
　　“余东，你相信我，之前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不，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听你的话，不惹你生气，不骂你，不打你，我……”
　　“梓先生！”余东推着肩头的手，力道大的让他有些疼：“我没有生气，你，没必要这样。”
　　这根本就不是你
　　想着梓苏昨晚的经历，他多想好好的安慰此人，拥抱此人，可是，他明白，没必要了，一切都当做不知道一样，结束了吧！
　　他的心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就算是强求将人留在身边，又能如何。
　　“我累了，你走吧。”余东躺下，侧身拉过被子盖到脖颈下面，微闭的双眸，颤抖的唇畔，随着喘息，统统化为无尽沧桑和尘埃：“以后，长点心，别轻易相信别人。”
　　“余东！”梓苏站在床边，吸着鼻子，倔犟的维持着心底仅存的希翼，他的余东只是累了，等他休息好了，就好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下午再来看你。”
　　仔细认真的给余东盖好被角，确定不会透风之后，梓苏才站直了身体，余东的手有些凉，下午还是给带一件厚一点的外套过来吧。
　　

第18章
　　梓苏自顾自的说了很多让余东注意的地方，然后对着余南深深的鞠了一躬：“余南哥，余东就麻烦您照顾了，我先回去了。”说完，脚步急切的离开了房间。
　　“……”看着梓苏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接着悄无声息的走出去，然后慢慢的，确保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将房门关上，余南才皱着眉头倾吐心底的困惑：“梓苏是不是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啊？”
　　脸还是那张脸，为什么气质和作风和之前截然相反呢？
　　余南百思不解，看向床上一动不动的余东，困惑化为深深的无力：“行了，人都走了，别装了。”
　　就算是骗得了别人，也骗不过他，自己的弟弟什么样子，什么心肠，他这个当哥哥的能不知道？
　　余东长叹一声，慢吞吞的翻了个身，不要说余南不解了，就是连他都不知道梓苏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被昨天晚上的事情给吓着了，出现了像是上一世一样的精神错乱了？
　　只是，就算是这样，梓苏想要倾诉的对象，想要讨好的对象也不可能会是自己啊。
　　心口突然停滞般的痛了一下，余东捂着心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并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因为突如其来的痛楚而皱巴起来，让一边的余南紧张不已：“怎么了，又难受了？”
　　“没事！”余东不着痕迹的放下捂着心口的手，看着一直关心自己的哥哥，想到上一世最终两个人的不欢而散，以至于后来两三年的时间两个人再无交集，余东的心中就充满了愧疚。
　　“哥，对不起！”余东仰望着余南，诚挚的道歉。
　　“……”余南愣住了，眼前的余东恍惚之间和年少时候的，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一遍一遍的喊着：“哥哥等等我，哥哥等等我”的少年重叠在一起，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笑意，一样的语调，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两个人的年龄了。
　　余南红了眼眶，多少年了，自从余东认识了梓苏之后，两个人就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过话，对方更没有这样充满情感的喊过自己一声“哥！”
　　如今，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余南心跳加速，感慨万千，伸手想要像是小时候一样揉揉余东的头发，在看到对方皱眉躲闪的时候，才讪讪然收回手，尴尬的嘿嘿笑着：“说什么呢，你是我兄弟！”
　　“哥！”又是一声呼唤，余东撑着双臂在急忙上前的余南的帮助下坐了起来，在对方抽身之际，双手将人抱住：“哥！”
　　扬在空中的手就这样停住了，倾听着耳边低哑的呼唤，余南用力的回应的余东，双手狠狠地拍打了几下余东并不算宽厚的后背，声音几多颤抖，几多叹息，几多感慨，几多释然：“你个臭小子，气死我了你真是。”
　　余南拍着余东的后背，力道一下比一下轻柔，最后甚至比不上饶痒痒的力道，声音中的哽咽却是越来越强烈，最后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以为自己和这个弟弟生疏了，自己和这个弟弟再也回不到之前的那种融洽的关系了，他以为，自己真的会失去这个倔强固执的弟弟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他的弟弟醒了。
　　不愧是他们余家的人，路可以走的弯弯曲曲的，可以多走，可以错走，却终究会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回到该走的轨迹上来。
　　“哥！”余东紧紧地 抱着自己的同胞哥哥，眼底泪光晶莹，回想上一世的种种，自己到死都没有再见到这个为了自己操碎了心的哥哥，可以说是余东内心不可磨灭的遗憾。
　　“哥，哥……”余东喃喃着，一直到心底的激动渐渐平息下来，才放松了手臂的力道，离开这个比自己之大了两岁的哥哥：“哥，”余东望着余南，郑重其事的道歉：“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在我糊涂的那段日子里代我照顾年迈的父母，谢谢你不计前嫌依旧认我这个弟弟，谢谢你刚刚出差回来，顾不上回家就急匆匆的赶到医院。
　　“傻瓜！”余南揉着余东的头发，亲昵的，温柔的咧开嘴角，笑的格外安心，格外灿烂：“你是我弟弟，说什么谢不谢的。”
　　余东点头，力道之大，让他本就不太清醒的脑子更是晕乎起来，听到余南轻笑的阻止声，才停了下来，哑然失笑：“嘿嘿，没事！”
　　“什么没事，你们兄弟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单风一进门，就看到两个人笑嘻嘻的样子，不由得感慨出声。
　　“来了。”余南起身，感激的看着单风：“余东这段时间多亏你们几个的照顾，等有时间我做东，你们可都要商量啊。”
　　“好啊，那我可要提前空空肚子才好。”单风笑着，给余东检查了过后，站直了身体：“以后吃东西注意点，其他的没什么问题。”
　　“谢谢，辛苦了。”余南安下心来，脱口而出的诚挚的道谢被单风踢给了余东：“要说谢谢，也是这个家伙说，余南哥不要什么都帮着他。”
　　“哈哈！”余南笑的爽朗，余东和单风也不禁莞尔。
　　“那行，你们聊，我去查房了。”单风离开，余东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望着余南，郑重的央求着：“哥，我想出院，现在就走。”
　　“现在？”余南观察着余东，确定对方不是在说笑之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你告诉哥实话，梓苏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虽然他不喜欢梓苏，却也明白，感情的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而且余东对梓苏的感情有多么深，他是亲眼目睹过的，如今，说放下，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余东的沉默让余南胆颤，他最怕看到这个弟弟委屈哀求的目光，只要对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所有的坚持和固执，都会变成一汪水，一阵风，柔的不成样子，轻的没有重量：“算了，你不想说就别……”
　　“哥，“低哑的嗓音，带着让人心疼的落寞：“我累了！”爱不动，也爱不起了。
　　

第19章
　　一直到被尽职尽责的门卫给拦住，梓苏才恍然醒悟过来，这个地方现在并不是他的住所。
　　看着熟悉的小区门口，遥望着熟悉的二十号楼，梓苏只觉得内心一阵悸动，心跳的仿佛要从胸腔里面蹦出来一样的剧烈。
　　他忘不了逝去的那一世，最后的那几年他就是住在这个小区，住在二十号楼的，他忘不了那段日子里，余东对自己是怎么样的倾尽全力的照顾，而自己又是怎样的对待对方。
　　想到自己过往的行径，梓苏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颊就是一巴掌，前世的他，太渣了。
　　“余东，对不起！”梓苏仰着头，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楼层，从这边看过去，正好看到他们上一世居住的房子的客厅的窗口。
　　他不在乎现在这所房子是属于谁的，也不在乎现在里面住的是谁，梓苏唯一确定的就是，他要买回这套房子，让这个满载回忆的地方重新成为两个人的住所。
　　这一次，他会用自己一生的时间和努力，去给余东创造一个全新的回忆和美好的未来。
　　“余东，等我，我发誓，这次绝不负你。”深深的忘了一眼房间的窗口，赶在门卫过来询问之前，梓苏扭头朝着马路走去。
　　余东现在还在医院里，他答应给对方送饭，还有送衣服的，怎么能言而无信呢，只是？
　　梓苏一下站住了脚步，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不会做饭怎么办？还有余东的衣服，他要到哪里去找？
　　梓苏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余东喜欢吃什么，更加想不起余东的住所到底在什么地方，他只知道余东是余家的小少爷，很早就从余家搬出来自己住，只是，他从来都不曾关注过余东住在什么地方。
　　想的越多，梓苏越是懊悔，眼看着时间流逝，梓苏咬牙，拦住一辆出租车，去了商场。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买些什么类型的衣服？”服务员礼貌的问候，梓苏望着琳琅满目的服装急急的说：“帮我拿一件外套，厚一点的。”
　　“好的，先生，请问是您穿还是给别人买呢？”服务员打量着梓苏，优良的职业素养让她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穿多大码的衣服：“要是您自己穿的话，我建议先生您看看这边的几款……”
　　“不是我，是给别人买的。”话已出口，梓苏顿时心酸起来，前生今世，两辈子的时间，这还是他第一次给余东买东西。
　　想到上一世自己的衣食住行几乎前部都是余东在打理，梓苏就愧疚不已，尤其是在听到服务员问尺码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是强烈起来，浓郁到将整个人完完全全的包裹了起来。
　　他不知道余东衣服的尺码！
　　他竟然不知道余东衣服的尺码？
　　“先生？”服务员一看就知道问题所在，当即就换了一种问法：“那先生，您知道对方的身高和体重吗？”
　　按照这个方式选择服装，也是可以的。
　　“身高，体重？”梓苏喃喃着，脑海里面不断的回忆着余东的身形，却发现越来越模糊，最后就是连对方的样貌都看不清了。
　　“怎么会这样？”梓苏大喊一声，突然抱住了脑袋蹲了下去，为什么，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明明说好了要对对方好的，明明告诉自己要好好的照顾对方的，可是到头来呢，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先生，先生？”服务员关心的喊着，看着梓苏抬起的眼眸中赤红的血丝，还有悲伤的脸庞之时，担心起来：“先生，您还好吧，需要给您叫救护车吗？”
　　梓苏摇摇头，死灰的眼神黯淡无光，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踉跄的朝着门口走去。
　　他不知道，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失魂落魄的晃动之间，梓苏狼狈的撞上了前面行走的一个男人高大的后背，猛然间回过神来的眸光，在看到对方的身材的时候，就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般的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告诉我，你穿多大尺码的衣服？”
　　男子皱眉，看着梓苏身后的服装店，又看了看满脸急切的男人，虽然有些不悦，却还是好心的回答了梓苏的问题。
　　“L码，L码……”梓苏重复着，如获至宝，笑的一张脸都皱成了一朵花一样的灿烂，放开男子的胳膊，扭头朝着服装店冲了进去：“L码的，给我拿L码的衣服！”
　　十分钟之后，梓苏高兴地从服装店走了出来，看着手中装着衣服的手提袋，笑的格外灿烂，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衣服买了，再就是晚餐。
　　梓苏心里高兴，看着道路两边的林立的餐馆，选择了一家看上去最高档的就冲了进去。
　　“先生，您好，请问您几位？”服务员点头鞠躬，柔和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一个人，外带。”梓苏这次没有像是在服装店一样的尴尬，说着余东的身体情况，欣然接受了服务员推荐的几道菜。
　　付过账之后，看着手机提示着银行卡里面的余额，梓苏咬紧了唇角，看来，当务之急，是赶紧的去找一份挣钱的工作，这一世，他总不能再像上一世一样，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全部都仗着余东。
　　不要说余东愿意不愿意，就是他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
　　既然决定重新来过，梓苏发誓，他绝对不会在像是上一世一样，当一个只知道索取，从来不会回报的渣男。
　　想明白的梓苏，脚步轻快的来到医院，兴奋的容颜，讨好的话语，在看到空荡荡的病房的时候，戛然而止：“余东，你看我给你带来了……”
　　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被褥枕头平整规矩的摆放在床头，床单平平整整的，一点压过的痕迹都没有，一看就是刚刚更换过的。
　　“余东？”梓苏心口发麻，彻骨的寒意从身体内部滋生蔓延而出，浑身顿时像坠入了冰窖一般，冷的发抖，凉的彻骨。
　　梓苏喘着粗气，愣愣的身体在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的时候，猛然转身，一把抓住走过来的护士，迫切而火急：“人呢，这个病房里的人呢？”
　　

第20章
　　“人？”护士抬眼看了看病房，很是随意的说了一句：“出院了啊，今天中午就走了。”
　　病人住院，出院很正常的事情，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出院了！”梓苏颓然的放开护士的手臂，仓皇的往后退着，脚步踉跄，心口更是顿顿的痛了起来，他都已经 告诉对方他下午会过来的，为什么不等着他？
　　后背嘭的一声抵靠在冰冷坚硬的墙面上，彻骨的冷意透过淡薄的衣衫渗入肌肤，连同身体里流动的血液都凝固起来。
　　梓苏只觉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更是堵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手中的衣物，餐盒失去支挂，散乱的坠落在地上，红的，白的，各色汤汁流出来，浸透了新鲜的衣衫。
　　不会的，余东不会这样对他的，余东是爱他的，他都已经主动地示好了，对方不可能不知道，不可能不高兴，不可能不接受。
　　梓苏双手抱着额头，纷杂的思绪像是一团乱麻一样，将他整个人牢牢的包裹在一起，成了一个团，成了一个茧，挣脱不开，撕扯不掉。
　　“先生，您没事吧？”身为一个护理工作者，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倒下去。
　　眼前的人双眼失神，面色苍白，嘴唇发绀，一看就是明显的缺氧的症状，护士着急了，急着去喊人，却被地上的人讨好的拉住了手腕。
　　“你告诉我，余东哪去了，是不是他的病很严重，是不是他不忍心让我担心才背着我离开医院的？”梓苏不相信余东会这样，他明明是爱着自己的，怎么会躲着自己，怎么会？
　　“没有啊，病人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啊，不用再住院了。”护士不解，每个住院的病人最渴望的难道不就是出院吗？为什么眼前的人这么奇怪。
　　“那，他为什么不等我，我明明告诉他我下午会过来的，我都说了我会过来，为什么他不等我，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不等我。”梓苏抓着护士的胳膊，双眼通红的像是流血一样，让护士内心慌乱，紧张起来：“先生，您先放开我，有什么话你可以去问医生。”
　　“你告诉他去哪里了，他去哪儿了？”梓苏吼了起来，前世的种种涌现在脑海里面，无论他怎么闹，无论他怎么折腾，无论他在什么时候，只要回头，只要需要，余东就会在他身边，从来不曾这样的找不到人过。
　　梓苏不相信余东会抛开他，会离开他，一定是他发生了什么状况，才不得不离开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没错，一定如此。
　　“还能去哪，出院了，自然是回家了呗。”护士有些不耐，眼前的人一看就是一个疯子。
　　“回家了！”梓苏呢喃着，对啊，出院了自然是回家了，想到余东会在家里等着自己，梓苏一下就来了精神，顾不上其他，抬脚就冲了出去。
　　只是，冲出去的梓苏，却是迷茫了，他应该到哪里去找余东呢？
　　两个人共同居住了六年的房子，现在明显还不是余东的，而余东自己居住的地方，他只去过一次，记忆模糊。
　　凭借着模糊的印象，梓苏找到了余东自己的住所，只是大门紧闭，梓苏拍了半天的门都没有回音。
　　“您好！”身后传来一声陌生的呼唤，梓苏回身，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拿着钥匙，像是要开门的样子：“请问您找谁？！”
　　“我，我找余东，他，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余东？”男子恍然：“哦，你是说之前住在这边的人吧，他已经搬走了，这边的房子已经卖给我了。”说完，男子拿着钥匙打开门，然后对着梓苏点了点头，接着关上了门。
　　梓苏呆愣愣的站着，茫然而无措，这么多年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余东在自己身边，什么都是余东打理着，现在突然这样，他就像是失去了方向的风筝一样，根本就不知道自应该怎么办。
　　“哦，对了，我记得是之前房主的哥哥将人接走的，那人脸色不是太好的样子，应该是被他哥哥接回家照顾了吧。”门突然开了，男子看着失魂落魄的梓苏，好心的解释道。
　　对啊，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余东的身体不好，刚刚出院，一定是被接回本家了，一定是这样的。
　　梓苏笑了，对着男子道谢，然后扭头冲下楼去，他要去找余东。
　　独立的别墅区，低调中透着奢华的大厅里，余南将人小心的扶到沙发上坐好，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水杯，送到余东手边：“喝点水吧，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哥！”余东微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刚想要起身放下，就被余南接了过去：“哥，我真的没事，你这样倒像是我病入膏肓了一样。”
　　“说什么呢！”余南白了余东一眼，他不迷信，却不允许自己的弟弟这样说自己：“再胡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这个弟弟，因为早产的关系，从小脾胃就弱，一家人当宝贝一样的照顾着，才养这么大，怎么能不心疼。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余东笑的温柔，看着熟悉的环境，心境变了，一切也就随之变了。
　　“哥，你看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了，单位有个进修的名额，我想争取一下。”余东看着余南，之前是他太任性了，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伤害了自己亲人的心，重生一世，他看清了，也就看透了。
　　“事情事好事，只是现在你的身体？”余南还是不放心，按照他们余家的地位，别说一个进修的名额，就是十个他也能帮着余东弄过来，只是现在？
　　余东的身体才刚刚好一点，尤其是还有一个不定的因素梓苏，他不放心将人放出去。
　　“又不是现在就去，我就是先说说。”余东嗤笑，余南的担心让他心里暖暖的，这一世，他说什么也不会再让身边的亲人为自己担心，为自己伤心，难过。
　　“这就对了。”余南松了一口气，只要余东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饿不饿，要不，哥给你露一手？”
　　“你？”不是余东怀疑，而是两辈子的时间，他从来都不知道余南会做饭：“会……做饭？”
　　

第21章
　　“小看你哥了不是。”余南笑着，吩咐厨师将食材准备好，又让人好好的照顾余东才起身走向厨房。
　　余东坐在沙发上，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毛毯盖在腹部，望过去的眸子正好接触到余南回望过来的轻松中带着得意的目光。
　　余东哑然，这么多年了，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一向成熟稳重的哥哥，也会有这样幼稚可爱的一面，还真是让他惊讶呢。
　　“少爷，喝杯水吧！”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水杯，余东抿了一口，递了过去：“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这儿不需要你们守着。”
　　下人躬身之后，安静的退了下来，余东睨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余南，上辈子一直到他离开家，余南都没有结婚，不知道这辈子谁会成为他的大嫂，想来也会是一个有福气的人。
　　拿过手边的遥控器，余东往后靠了靠，随便找了一个台看着打发时间。
　　梓苏从余东的住所出来，直接打车本想余家别墅，想要见到余东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的强烈过。
　　别墅的门紧紧地关闭着，梓苏扒着门缝看了半晌，却没有看到一个人，门铃按了好几遍了，也不见有人出来。
　　梓苏急了，更加卖力的拍打着铁艺大门，当当当的声音很响，只是，自始至终，始终不见有人来给自己开门。
　　“有没有人啊，我找余东。”手心有些疼痛，梓苏着急的垫着脚，使劲的推着门，哐当哐当的声音刺激的梓苏自己的耳膜都疼了，里面的人却依旧无动于衷。
　　晴朗的天空飘过来几片乌云，周围顿时暗了下来，几声雷声过后，雨点接着落了下来。
　　余南起锅，将菜盛在盘子里，转身放在一边的餐几上。
　　“走了？”余南擦着手，听到外面轰隆隆的雷声，看向一边恭敬的下人。
　　“没，还在门口站着。”自从梓苏刚到门口他们就发现了，只是没有余南的吩咐，谁也不会去给梓苏开门，幸好别墅够大，主屋这边距离门口又远，要是不刻意的去看的话，根本就不会发现门口有人。
　　余南冷笑着瞄了一眼外面阴沉下来的天色，扯下身上的围裙走向沙发上的余东。
　　电视还在播放着无聊的你爱我我不爱你的剧情，而看电视的人却已经靠着靠枕睡着了，些许苍白的容颜比之之前消瘦了很多，让人看着心疼不已。
　　余南俯身，将毛毯往上拉了拉，确保人不会着凉之后，才起身，迈向门口的脚步坚定，郎硬。
　　梓苏怕打着铁门，一遍一遍的呼唤着余东的名字，声音从清亮到嘶哑，信心从饱满到干瘪。
　　“余东，余东你出来啊，是我，梓苏啊，你出来啊！”
　　梓苏不相信余东会这样对待自己，他明明是爱着自己，是最在乎自己的，一定是余东的家人将人控制住了，才会让对方不能出来见自己。
　　“余东！”梓苏趴在铁艺大门上，透过缝隙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心，就像是这个偌大的院子一样，长满了野草，荒芜人烟。
　　雨势逐渐加大，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的浇下来，湿哒哒的头发狼狈的黏在脸上，雨水沿着发丝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流进嘴巴里，流进衣服里，凉，冰，寒……
　　余南出门，接过下人递过来的雨伞：“行了，你们守在这就行。”余东的事情，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焦灼的视线，雨幕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雨伞一步一步走过来，梓苏颓废的心一下活了过来，拍着大门着急的呼喊着：“余东，余东……是我，梓苏啊。”
　　他就知道余东不会不管他的，余东是爱着他的，怎么会任由他在外面淋雨受罪呢。
　　人，渐渐地近了，梓苏的心，一点点狂热，抓着门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用力到青筋突出：“余东，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余东？”透过门缝，梓苏伸着手，想要触碰到心心念念的人，却发现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余东！”凄惨的，委婉的，控诉的，哀怨的呼唤让余南恶心，撑起雨伞，将自己的颜面暴露在梓苏的视线里，冰冷的语调仿佛这漫天的雨丝一样，将人浇了一个透心凉：“余，余南哥！怎，怎么是你，余东呢，余东呢？”高昂的尾音昭示着主人的急切。
　　“他不在！”余南撑着伞，和余东有着七分相似的眉眼冷漠的瞪着眼前的人，他的弟弟是什么身份，是什么人，又岂是眼前的人能够配的上的。
　　再说，余东现在好不容易振作起来，想要忘掉梓苏重新开始，身为一个好哥哥，他要做的绝对是帮上一把，他恨不得将人藏起来，让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个让人厌恶的梓苏，又怎么会让人见面。
　　“不，不在？”梓苏喃喃着，抓着铁门的手用力的怕打着，凌乱的发丝随着摇晃的脑袋左右摇摆，冰冷的雨水被甩下来，溅落在身边的草丛中，了无痕迹：“余南哥，我知道之前是我错了，我求求您，您告诉我余东在哪，我去找他。”
　　他不相信余东会不见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去处理才没时间和自己说的。
　　“哼！”余南冷笑：“余东出国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你走吧。”
　　余南说完，转身就朝着主屋走去，要是梓苏还不识好歹的粘着余东的话，他不介意动用一些手段，让他知道，他们余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要不是碍于余东的关系，他早就想教人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梓苏了。
　　“余南哥，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余东就在屋子里，你告诉他，我就在这里等着他，等到他出来见我为止。”梓苏站直了身体，坚定的眸子透过层层雨幕落在不远处的主屋门口，上一世，都是余东等他，这一世，就让他等一等对方又何妨。
　　“余东！”梓苏冲着主屋的方向喊了一声：“余东，你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等你，不见到你，我绝不走。”
　　梓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余东，只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他，要是他离开了，一定会后悔的。
　　

第22章
　　燥热的气息，因为一场雨，减轻了不少，低垂的枝叶因为有了雨水的滋养而有了苍翠的颜色，残留的雨滴在叶脉之间汇聚，化为晶莹，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吧嗒，落在地面的低洼处，溅起一朵韵润的花。
　　偌大的雨点砸到窗口的玻璃上，像是着急的调皮孩子想要进屋暖和一下一样，噼里啪啦的声音有节奏的响起，仿佛一首欢快的交响曲，演绎着对生命最好的诠释。
　　“多吃点，看你瘦的，要是让爸妈知道了，还以为我亏待了你似的。”余南给余东夹了一块排骨，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安静的吃着自己做的餐点的弟弟，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他们又回到了那个童真的，无忧无虑的年代。
　　余东莞尔，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余南的盘子里：“哥，你也多吃点，要不爸妈回来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你什么时候不欺负我了！”余南忍不住笑了起来，夹起余东给自己夹过来的鱼肉吃进嘴巴里，嗯，还不错，这次的鱼做的很入味。
　　余东忍不住嗤笑出声，回忆着之前的点点滴滴，还真是，好想真的只有他欺负余南的份，还真的没有余南欺负自己的时候。
　　“哥，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放学没有回家，跟着同学去水塘挖了一条泥鳅，然后……哈哈哈哈。”想起那段过往，余东哈哈的笑了起来，想到当时自己 将泥鳅放到爸爸的茶壶里，还说是余南放进去的时候，两个人的那种表情，还真是好笑。
　　“你还笑！”余南白了余东一眼吗，放下筷子轻声斥责着余东：“你知不知道，当时我被爸爸打的多惨，你竟然还笑，我可是你哥。”
　　“哈哈哈哈！”余东笑的开怀，却又满含歉意，是他小时候太调皮了，幸亏自己有一个好哥哥，有一个好爸爸。
　　“哥，你不能这样说，事后还不是我求情，爸爸才放过你的。”余东忍俊不禁，自己的这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弟控！”不过，他喜欢。
　　“还好意思说。”余南也是莞尔，麻利的给余东夹了满满一餐碟的菜，嗔责的笑着：“还不快吃，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余东憋着笑，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室内，和谐而美好，室外，骤雨夹杂着狂风，肆无忌惮的撕扯着摇曳的树枝，发出一声声嘶吼，终究还是惊动了屋子里的人。
　　“哥，下雨了。”接过余南递过来的水杯，余东起身，站在被雨水冲刷的看不出外面景象的窗口，喃喃着。
　　“嗯。”接过佣人递过来的衣衫，轻柔的披在余东的肩头，余南瞄了一眼窗外，他不知道那个人还在不在，就那个人的脾气，应该早就走了吧：“你身子才刚好，别站在窗口，小心着凉。”
　　“哥，我记得家里还有一把黑伞，我不喜欢，你让人扔了吧。”余东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杯，随着轻颤，一圈一圈的涟漪从中间四散开来，格外的好看。
　　“……”余南微顿，接着笑了起来：“好，你不喜欢，我扔了就是，以后不喜欢的东西都扔掉，哥给你买新的。”
　　“谢谢哥！”余东离开唇角笑了起来，转身朝着楼上走去：“哥，我先上去休息会儿，这次的事情，先别和爸妈说。”
　　“好！”余南笑的勉强，却还是温柔的安慰着余东：“放心吧，只要爸妈不问，我保证不说。”
　　“哥，你？”余东哑然，望着余南笑的一脸得意的样子，无奈莞尔：“算了，随便你，要是爸妈找我的麻烦，我就说你欺负我。”
　　“你？”余南被噎住了，看着余东一脸得逞的笑意，顿感无语，在他这个弟弟面前，他永远都是出于下风，出于被动无奈的状态。
　　“哈哈哈！”余东笑的爽朗，转身上楼，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唯有视线落在窗外的雨势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暗淡的有些悲怆。
　　一直到余东的身影进了门，余南才收回视线，挥手叫过下人：“去，将储藏室那把黑伞扔出去。”
　　梓苏坐在地上，狼狈的擦着脸上的汗水，漫天雨势中，遥遥的望着主屋门口，渴望着心底的那个人的出现。
　　雨水像是刀子一样，一下一下的狠狠地刮着身上的肉，鲜血淋漓。
　　双手抱着膝盖，纤细的下巴抵在膝盖上，任凭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周围狂风呼啸，透着诡异的安静。
　　在这个天地间，都被大雨蔓延的时空，他的脑海却如同奔腾的江水一样翻腾着，回忆着过去的种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白。
　　前世种种，犹如过眼云烟，虽然随风而过，却终究是一场经历，留下刻骨铭心的经历，他重生了，打算重新开始了，只是，为什么什么都不一样了呢？
　　郎聪还是那个郎聪，那场算计还是那场算计，唯一不同的是前世自己被算计成功了，这一世，自己被人救了。
　　余东明明也还是那个余东，为什么就不理会自己了呢？
　　梓苏想了很多，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就像是有一团雾一样，将所有的过往，所有的曾经，所有的真相全部都被蒙住了，看不真切，看不明白。
　　难道是因为他的重生，改变了生活的轨迹，还是说，是因为他的得救而改变了历史？
　　那么，余东还会爱他吗？他，还有机会得到余东的爱，有机会去弥补自己上一世的亏欠吗。
　　踏过水面的脚步声惊醒陷入茫然思绪的人，梓苏抬起茫然的眸子，看着朝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佣人，抓着铁门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因为长时间的一个姿势蹲坐在地上，双腿已经麻木的失去了知觉，稍一移动，刺骨的酸麻像是跗骨之蛆一般的缠绕上来，让梓苏趔趄了几下，靠着双臂的悬挂力才勉强站直了身体。
　　“是不是余东要见我！”声音嘶哑，低沉了许多，带着连梓苏自己都不明白的平和。
　　

第23章
　　佣人看了一眼梓苏，打开门，将手中的伞直接扔了出去，然后在梓苏期待的目光中，将门再一次关上。
　　梓苏急了，想要阻止却因为身体的麻木而再一次狼狈的摔倒在泥泞的地面上，雨水，泥水滚落了一身，狼狈至极。
　　“你别走，我要见余东，你告诉你们少爷，我要见他。”梓苏跪在地上，凄凄惨惨的声音在这苍茫的天地间，显得尤其悲凉。
　　看了一眼门墙外呼天抢地般的人，佣人顿了顿脚步，主人家不说话，他又能怎么办：“先生，您还是回去吧。”
　　佣人叹息着，摇着头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去，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身为余家的老人，他清楚的知道余东和梓苏之间的恩怨，往日这个人对着余东无一不是大呼小叫，颐指气使的样子，就是连他们这些下人都看不惯，更何况他们本来就心高气傲的小少爷呢，厌倦，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梓苏愣住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是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呵呵！”梓苏傻乎乎的笑着，望着主屋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是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梓苏扭头，悲凉凄惨的笑着，佝偻着身体，转身朝着来时路走去，脚下踩到被扔出来的雨伞，盯着看了片刻，终究还是弯腰捡了起来。
　　这把伞，他认识，是余东的，确切的说是有一次他们出去玩的时候遇到了下雨天，余东为了他买的，上面的标志他记得很清楚。
　　只是，后来？他记得因为郎聪说不喜欢黑色的伞，于是他就将它给扔出去了，不曾想，却再一次回到了余东的手中，如今……
　　梓苏讥笑着，原来他的重生改变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心意，更是时间的轮回，一切，都不一样了。
　　“余东！”梓苏呢喃着，抱着雨伞，拖拉着雨水慢吞吞的走着，走着……
　　“余东。”梓苏仰着头，任由雨水砸在自己的脸上，生生的疼着，余东，你要是不理我了，这重来的一生，我要了又有什么用啊。
　　脚下一个踉跄，梓苏任命的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的，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溅起的泥水飞起来，又落下来，砸在地上，身上，草丛中……
　　佣人刚打开门，就看到站在客厅里的余东：“二少！”
　　“嗯。”余东点了点头，看着佣人被雨水浸湿的裤脚，微叹过后，终于还是没忍住：“人，走了吗！”
　　他是决定放下过去的种种重新开始了，只是那段情太过于悲伤，太过于刻骨铭心，又岂是说忘记就能忘记，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而且，现在的梓苏并不是上一世的梓苏，他还没有对自己做出那些让人心寒彻骨的事情来，还不曾是非不分，恩怨不明的憎恨自己，怨毒了自己。
　　他不知道梓苏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一改之前对自己的态度，变得纠缠起来，变得多情起来。
　　这样的梓苏，是前世他渴望的，是做梦都奢求的，只是，上一世，他苦苦求了一世，卑微的争取了一世，到头来，除了一身伤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上一世的他已经死了，那段求而不得的情也就该了了。
　　重活一世，他决定放手了，他不敢去爱了，也不想去爱了，只是，为什么梓苏的表现不一样了呢？
　　他看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回少爷，走了。”佣人回答着，至少在他往回走之前，对方是朝着外面的路走去的。
　　“嗯。”余东点头，回去了就好，回去了就好。
　　梓苏于他，向来是没有多少耐心的，回去了，也就了了，想必吃了这次闭门羹之后，也就不会再来了，他们之间，也就真正的断了。
　　或许，经年之后，他们会在大街上见面，各自拥抱着自己的爱人，相互看一眼，或者道一声“你好”或者点点头，算是全了认识一场的情谊，然后就此别过，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
　　岁月匆匆，白驹过隙，了然的余生，不过了了。
　　……
　　梓苏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忍不住呻吟出声，嗓子干裂的就像是被刀子划过一样，丝丝拉拉的疼着。
　　“醒了？”耳边传来陌生的声音，梓苏扭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自己检查输液的液体：“医，医生？”
　　“醒了就没事了。”医生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检查过后，确定人已经没有问题，随时可以出院：“别忘了去住院处先把住院费给结了。”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望着输液管理滴滴答答下落的液体，梓苏有些愣，他只记得自己去找余东，然后下雨了，接着他好像是晕倒了，怎么醒来，竟然会在医院里呢？
　　是谁将他送来的呢？
　　余东？！
　　一定是余东，那个地方都是别墅区，平时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来往，而且他晕倒的地方又是余家的别墅区，除了余东，他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人。
　　荒芜的心一下活了过来，他就知道余东是在乎他的，余东是不会不管他的。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梓苏眼前一亮，一定是余东来了，渴望巴巴的眼神在看到门口进来的人的时候，惊喜的眸子一下暗淡下来：“怎么是你？”—
　　“梓苏，你终于醒了，真是吓死我了，你要是再不醒啊，我都要给你转院了。”郎聪提着水壶进来，无视梓苏惊讶的目光，径直倒了一杯水递到梓苏面前：“喝点水吧，你刚醒来，要多喝水才行。”
　　“出去！”梓苏瞪着郎聪，从他知道对方就是设计自己的罪魁祸首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的情谊，也就断了。
　　“梓苏，你听我说，那次的事情是我一时迷了心窍，是我不对，看着你被那些人带走的时候，我就后悔了。”郎聪着急的想要去拉梓苏的胳膊，被梓苏一抬手躲了过去：“我一个人又打不过他们，我就报警了，幸好，幸好你没事，要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第24章
　　“哼！”梓苏白了郎聪一眼，还真是睁着眼说瞎话，他报警，他巴不得自己被人给强了，这样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梓苏，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后悔了，不信你去问那些警察，是不是有人报警了？”
　　选择性的忽视梓苏的排斥，郎聪故作一副悔不当初的姿态，就差对天气势了，他已经去警察局问过了，那一晚他们的确是出警了，至于是谁报的警，他一点都不在乎。
　　“梓苏，你知道的，我也是被逼的，我那个小公司想要活下去，就不能不依靠他们这些大公司的扶持，可是我又……”
　　“你又什么？”突然扬起的脸上带着陌生的敌视和轻蔑，郎聪一时憋住了，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你又没有后台，没有权利是吧，为了能让你的破公司活下去，你就牺牲我了是吧？”
　　梓苏越说越激动，指着郎聪，前世今生，新仇旧恨，一股脑的迸发了出来：“郎聪，我梓苏哪点欠你的，至于你用这样龌龊的手段算计我？”
　　上一世，真真的是他瞎了眼，被鸟啄瞎了心，才会看不清这人的肮脏心态，才会将这个人视若珍宝，才会对这人念念不忘。
　　“不是，梓苏，你听我说，我真的是被逼的，真的！”眼前的人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要不是确定这人就是梓苏，他真的会忍不住以为这人被掉包了。
　　“梓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郎聪说着，使劲的擦着自己的双眼，力求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可怜一下，只可惜，他算计了错了。
　　现在的梓苏又岂是上一世那一个可以任由他搓扁了揉圆了的梓苏了。
　　“出去。”梓苏指着门口，对着郎聪呵斥道：“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以为再见到郎聪的时候，会伤心欲绝，会将人暴打一顿，甚至闹个鱼死网破，可是，事实清楚告诉他，什么叫做预料之外。
　　现在的郎聪已经不能引起他内心丝毫的波澜，他有多么的恨他，就又多么的厌倦他，这个人，他不想再见到，也不想再有任何的交集和来往。
　　“梓苏！”郎聪哀求着，他不知道梓苏是怎么了，明明那么好哄的一个人，明明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就会言听计从的一个人，此时此刻，竟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的呵斥自己，这里面一定有着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出去！”梓苏指着门口，看着还要上前的郎聪，气急败坏的抓过床上的枕头直接扔了过去：“你给我滚，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声嘶力竭的怒吼，撕裂的声带，赤红的眸子，上下剧烈起伏的胸口让郎聪错愕，他知道，梓苏是真的生气了。
　　“好，我走，我走，你别生气，等你不生气了，我再来看你。”郎聪弯着腰，将枕头捡起来扔到床上，在梓苏再一次发火之前，迅速的离开了病房。
　　关上门的瞬间，脸上讨好的那种卑微的笑意顿时消失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狠还有算计，梓苏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用不了半天的时间，绝对会给自己打电话，到时候，哼，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想到这里，郎聪站直了身子，阔步离开的样子像是一个斗志满满的战士，等着胜利主动地朝自己招手。
　　梓苏瞪着眼，咬着牙，一甩手将枕头再一次扔到了地上，真是气死他了，上一世他怎么没发现郎聪竟然是这样一个如此不要脸的人。
　　亏了他还爱了他那么长时间，亏了他还为了他耗费了一辈子的心血，竟然还因此伤害了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他简直就是太糊涂了，太混蛋了，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乌龟王八蛋，一个白痴，就是弱智都比他聪明。
　　梓苏气了半晌，一直到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将他的意识给吸引回来，才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现在他重生了，就绝对不会再犯重样的错误。
　　他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只是被自以为是的仇恨蒙蔽了双眼，如今，遮挡在眼前的屏蔽没有了，他又怎么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自己，间接地让自己伤害了余东的人。
　　想到余东，梓苏又是一阵心疼，不知道他的身体好些了吗，不知道他现在吃饭了吗？
　　想到对方上一世最后的那段日子，梓苏就恨不得将自己给抽筋活剥了，那样的一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自己不知道重视，那样的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哀求自己的时候，自己不知道怜惜，以至于，让人带着遗恨，带着悔恨离世……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这一世，余东不理他也是应该的，谁让他是非不分，谁让他忠奸不明，谁让他善恶不辨的呢，活该，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余东！”梓苏呢喃着，每每喊一声这个名字，他就觉得自己仿佛浑身充满了力量一般，找到了重生一世的意义所在。
　　原来，不管是前世恨极了对方的那段岁月，还是在对方逝去，自己终究明白过往真相的那短短数月当中，他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有的人，不是他自以为是郎聪，而是……余东！
　　原来，真的是有些人，总是在逝去之后才会明白他的重要，有些事，总是会在无可挽回之后才明白他的真实意义，有些情，总是会在无能为力之后才发现，继而痛彻心扉。
　　原来，他爱的，从来都不是郎聪，而是，余东。
　　“余东！”又是一声呢喃，像极了情人间的低诉，像极了爱人间的撒娇，像极了渴望的眷恋，像极了亲近的羞赧。
　　“余东！”梓苏轻声呼唤着，仿佛对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一样，那样的轻柔，那样的舒缓，那样的深意款款，那样的蜜意柔情。
　　历经磨砺，梓苏恍然发觉，“余东”二字，与他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两个字，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段过往，一段放不下的执念，更是一段自己今生今世，说什么也要得到的一个人，一段情。
　　

第25章
　　“张伯，怎么了？”从卧室出来，余东就看到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子不知所措的管家，不由得出声询问道。
　　“二，二少？”张伯有些为难：“那，那个人又来了。”
　　已经三天了，每天清晨，当他们起床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守在门口，一直到他们熄灯睡觉之后才会离开，第二天又是如此，看的他们这些下人都有些动容了。
　　“嗯。”心尖一阵刺痛，想着梓苏这几天的坚持和等待，就是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梓苏什么时候对他这么有耐心了。
　　“张伯，我哥呢！”以往每天自己起床以后都会看到在餐厅等着自己用餐的余南，今天怎么不见人影。
　　“公司有些事，大少一大早就去公司了。”像是突然之间想起什么，管家对着站在楼梯口的余东，客气恭敬的说：“大少吩咐了，说是二少起床了之后先吃饭，要是想出去的话，就等他回来陪您一起去。”
　　“呵呵！”余东嗤笑，这是将自己当成小孩子了，出去还要有人陪？
　　想着按时按点上下班一样的守在门口的人，余东了然，他哥这是不放心他啊，怕他再一次跌倒在同一个人身上。
　　“嗯，先吃饭吧，我有些饿了。”余东从楼梯上下来，直接走向餐厅，听着管家张伯的介绍，更觉的饥肠辘辘起来。
　　咽下最后一口餐点，余东心满意足的擦拭着唇角，不知何时，窗外竟然又飘起了雨丝。
　　这个季节，雨好像也多了起来。
　　三天了，或许他也是时候去见见那个人了，就算是一个陌生人，被对方这样守着门堵了三天的时间，主人家也该露面了。
　　“张伯？！”听到喊声，像是每一个尽职尽责的管家一样，张伯几乎是立刻就出现在了余东的视野范围之内：“二少！”
　　“给我拿把伞过来。”有些话该说明白了，这一世的梓苏并没有做出上一世那样的事情，他们明面上还是朋友的关系，既然这样，就让他来了断这点仅存的情谊吧。
　　望着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人，抓着铁门花艺空隙的手越发的用力，手指关节都泛起了白色，梓苏呢喃着，一遍又一遍：“余东！”
　　眼前的人还是一如记忆中那样的丰神俊朗，却又带着一种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风姿卓越，像是一株挺拔的俊松，又似乎是一节挺直的让人敬仰的翠竹，那样的耀眼，那样的明亮。
　　凝望着自己等待了许久的人，满心的话语却是凝结在喉，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比起记忆中那个总是苍白着的一张脸的人，眼前的人丰腴了不少，一张脸也带着健康的红润，双眼更是明亮异常，像是一汪深潭一般，明亮的耀眼，黝黑的不见底，深邃的能将人吸进去一般，梓苏不由得一阵心酸，或许，这才是余东本该有的样子。
　　“余，余东！”心底明明有着万语千言，心口明明堆积着千言万语，话到口边，却是一个多余的字都说不出口，梓苏趴在门上，就这样安静的，悄悄然的凝望着余东， 望着，望着……
　　余东撑着伞，蒙蒙雨丝中，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心口紧缩缩的痛着，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给紧紧地攥住了一般，酸酸楚楚的，拧着劲的疼。
　　这个人，是自己爱了一生一世，却求而不得人，是自己放在心里像是眼珠子一样的呵护着，却得不到丝毫感激和回馈的人，是自己即使重生一世，仍旧忘不掉的人……
　　“呵呵！”自己还真是犯贱呢！
　　余东苦笑，几多自嘲，几多讥讽，随着漫天的雨丝散落下来，零落成泥。
　　就算是他喜欢又怎么样，这人心底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勉强的结果，只能是两个人都受伤，上辈子的浪费，上辈子的蹉跎，上辈子的伤怀，够了。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清冷的声线说着陌生的话，惊醒了梓苏陷入沉静的灵魂，安宁的心一下狂乱起来：“余东，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以后我一定改，我求求你，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梓苏，你没必要这样。”一时间，余东有些恍惚，他分不清哪个梓苏才是真正的梓苏。
　　记忆中，梓苏从来不曾这样低声下气的哀求过自己，哪怕是有求于自己的时候，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何曾这样低姿态的唯唯诺诺过。
　　“余东，你开门，你开门，我有话和你说，真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爱的人是你，不是郎聪，你相信我，我爱的人真的是你。”梓苏急切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花费了两辈子的时间才明白的事情，他恨不得昭告全世界。
　　“爱！？”伪装坚硬的心还是动了，余东叹息着，凝望着梓苏脸上这份陌生的，从来不曾属于过自己的温柔，余东讥讽的笑了起来，难道上辈子吃的亏还不够吗，这辈子还要重蹈覆辙？
　　要真是这样的话，他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也省的蠢的让上天后悔给予他这次重生的机会。
　　如果，这份爱的代价是让自己的心再伤一次，如果这份爱的代价是让自己的家人再难过一次，如果这份爱的代价是将前世的种种过往再经历一次，如果这份爱的代价是让自己再清楚的看一遍自己的愚蠢一次，那么，这份爱，他要不起，也不敢要。
　　“之前纠缠你是我不对，你放心，以后不会了。”忽视心头的憋闷，回想着梓苏曾经的郎硬和决绝，余东自嘲：“放心吧，我以后见到你自然会绕道而行，不会再恶心到你的。”
　　回忆越是清晰，心底越是苦痛，原来那些被伤害的话，他从来不曾忘记过。
　　“余东！”梓苏摇着头，难以置信的眼神透着绝望的疯狂：“余东，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开门，你开门好不好了，我求求你了，你先开开门好不好？”
　　用力的拍打着铁门，余东的疏离让他慌乱，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会是这样呢。
　　“余东，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梓苏怕了，真的怕了，弥漫的恐惧像是不见底的黑洞一般，将他牢牢的包裹起来，看不见丝毫的光亮，看不见点滴的希望：“余东，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长眼，是我看错了人，是我辜负了你，余东，求你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第26章
　　“梓苏？”终究还是看不得这人这样的唯唯诺诺，伏小做低的样子，余东呵止道：“你别这样，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不能勉强的，之前，是我强求了。”
　　“不是，余东，不是这样的，”伸出去的手因为铁门的阻隔而够不到眼前的人，梓苏拼尽力全力，也只是让自己的臂膀更加刺痛起来而已：“余东，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相信我，不，没关系，就算是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就像是上一世你一直在证明自己的心一样，我也一定会证明自己的。
　　惨淡的勾唇，余东兀自轻叹，证明自己吗？他上一世又何尝不是这样做的，可是有用吗？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你走吧，好好过你的日子，别再来了。”余东说完，转身超前迈了两步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朝回走的脚步让梓苏绝望的心又死灰复燃，满是雨水的脸上绽放着喜悦的花，连同声音都轻快了许多：“余东？”
　　“梓苏，念在……念在你我相识一场，别闹了。”余东自嘲的勾唇，轻蔑的笑意让梓苏心，一下就痛了，不由得呢喃出声：“余东！”
　　“梓苏，你心里有谁，你我心知肚明，之前是我奢求了，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对你够好，你就算是心里再没我，时间长了，也会发现我的好，会接受我。”回忆着过去的种种，想到上一世自己到死都没有得到这个人的爱，就是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没有的结局，余东觉得自己的胃又疼了起来。
　　似是认命，又像是妥协于过往，余东自我嘲讽般轻叹：“到底，还是错了啊！”
　　原来真的是有些事，只有到死才能看清楚。
　　忘不了生命的最终，自己苦苦哀求的心情，忘不了视线的最后，梓苏那张恨不得自己去死的脸，忘不了那种即使死去也依旧无法缓解的心痛的感觉，握着伞的手垂落，余东仰起头，任由漫天的雨丝滴落在自己悲痛的眸色中……
　　失去过，悲伤过，绝望过，也就该看清了，努力过，辛苦过，争取过，也就，该放手了。
　　将雨伞折叠好，从铁艺大门的雕花纹路空隙中将雨伞递了过去，余东淡淡的，平静到极致的容颜让梓苏慌乱，一声“再见！”更是让濒临崩溃的心彻底决堤，
　　“余东！”千万句的呼唤之下，是换不回的回眸，万千次的追喊之中，是得不到的回应，梓苏悲切着，哽咽着，分不清是被雨水，还是被泪水浸湿的面庞，带着的，是痛彻心扉的沮丧：“余东，你回来，回来啊……”
　　“余东……”一遍一遍的呢喃着，呼唤着，梓苏瘫坐在地上，他真的知道错了，为什么余东就是不肯相信他呢，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嘴唇被咬破，血丝混杂着雨滴流进嘴里，半是冰凉，半是咸腥，浑身的血液像是被黄连浸泡过的苦水一样，沿经血管，流向全身各处，苦透了全身，从里到外。
　　“余东，我爱着的你，真的是你啊！”只有经历过才会明白，只有对比过，才会清晰，郎聪死的时候，他悲伤，绝望，可是却没有那种活不下去的冲动，唯有余东逝去之后，他才真正的明白，什么叫做痛彻心扉，什么叫做以死追随。
　　原来，有些情不是不存在，只是没有被发现，原来有些爱不是不深刻，只是没有明了，原来有些人不是不重要，只是没有觉察……
　　原来，真的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奈何，因为自己的无知，因为自己的愚蠢，因为自己的鲁钝，因为自己的鸠拙，误解了，错过了，失去了。
　　如今，他知道了，回来了，奈何，人还在，情，却已变！
　　梓苏抽泣着，他已经失去了余东一次了，那种痛，至今刻骨铭心，那种连带着心肝脾肺肾都紧缩在一起的痛，他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追悔莫及，他不想再感受一次。
　　“余东！”一遍一遍的呢喃着，呼唤着，仿佛这两个字能带给他的意义，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这样的简单，这两个字与他而言，是一段过往，是一份悔恨，是一份想要挽回的深情，是一份坚持到底的原动力。
　　上一次的失败，医院里的清醒，他想了很多，不是没有想过就此放手，然后各过各的生活，以后将世界一分为二，从此各走一半，不是没有想过将过去遗忘，带着对对方的祝福重新开始……
　　可是，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痛，抵不过感情的伤，他终究还是明白了，自己的生命中，已经不能没有这个叫做余东的男人。
　　就像是空气，平时不觉如何，一旦失去，就会呼吸困难，就会痛不欲生，继而枯竭而亡。
　　“余东，不管你说什么，不管你如何拒绝，这一生，我都不会放手。”因为用力而咬合的颧骨高高的耸起，凌厉的眼神像是笔锋，书写着坚持，梓苏慢慢的站起来，看着手中的雨伞，到底还是笑了：“余东，你始终是在意我的。”
　　要不然，又怎么会一而再在三的给雨中的自己送伞呢。
　　想到此处，梓苏笑了，或悲或喜，充斥于天地间，伴随着加大的雨势，散落而下。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辆车，车门开，走出一个人。
　　“余南哥！”梓苏站直了身体，对着余南让开了门口的路。
　　“你凭什么以为余东非你不可？”余南撑着伞，看着浑身湿透，狼狈的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男人，语气清冷，面色冰寒。
　　他不喜欢梓苏，从来都不。
　　“梓先生，你有什么资格喜欢余东，身份，权势，还是金钱？”余南打量着梓苏，眼前的人还是之前的人，却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不过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从来都只有自己的宝贝弟弟。
　　“还是说样貌，性格，才情？”
　　随着余南的话，梓苏浑身僵硬，心，紧张到狂乱，紧缩到窒息。
　　

第27章
　　“余南哥？”梓苏苦笑，心底的酸楚比浸泡在黄连水里面还要苦，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喜欢余东呢。
　　论身份，余东是余家的小少爷，而他不过是这个城市中渺小如尘埃的一族而已。
　　论权势，余家跺跺脚，他这样的小人物就会跌倒一大片。
　　论金钱？
　　呵呵，他辛苦一年的，恐怕还不够余东一个月的零花钱。
　　样貌？比他好看的人比比皆是，就是余东都比他长得好看
　　性格？还是算了吧，上一世他对余东非打即骂，性格暴躁，才情，那就更不行了，特长，专长，没一处是长的。
　　“梓先生，请你看清楚，这里是余家，我们不欢迎你。”余南白了梓苏一眼，他真的想不通自己的弟弟怎么就喜欢上了这样一个人呢。
　　他可以不在乎对方的身家背景，可是不在乎对方的才情样貌，可以不在乎对方的年龄职业，可是有一点总是要在乎的吧。
　　要是这个人是真心的对待余东，爱着余东，哪怕他是路边的乞丐，他也不在乎，可是梓苏不行，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余东。
　　他余家的人，凭什么要倒贴。
　　“余南哥，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您都不会相信。”梓苏哀叹，真个是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品尝啊，上一世自己作下的债，这辈子注定是要还的。
　　不过，他不在乎，他只怕自己没有归还的机会。
　　“既然知道，那你还说什么！”余南冷笑：“我不是余东，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看着恶心。”
　　“余南哥，如果，如果我说我是真的爱余东，你，会不会相信？”梓苏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余东对他爱答不理的，他现在别说是去告白了，就是连人都见不到。
　　“信？”余南轻蔑的嗤笑，上扬的尾音清楚的告诉梓苏，他的不相信，这就是一个童话，一个连小孩子都不会相信的过期了的童话。
　　“我就知道！”梓苏颓然的往后退了两步，一直到身体碰到墙壁才停了下来：“是啊，要是我的话，我也不会相信。”
　　他的信用，早就被透支了。
　　“梓先生，你要是还是个男人，就做点男人应该做的事情，不要仗着余东心软就死缠烂打的，只会让人看不起你。”余南的话就像是一根针，尖锐的直接刺入梓苏的脑海，疼着，警醒着……
　　“梓苏，你以为你凭什么得到余东的如此照顾？”
　　“你以为你是谁，余东什么身份，要不是真的爱你，这些年，他怎么会任由你对他的伤害和侮辱？”
　　“你以为你是谁啊，要不是余东，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的活着？”
　　回忆就是一颗毒瘤，梓苏颤抖的难受，单风的话不断的在脑海里面回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了余家别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居住的地方的，看着狭小的房间的唯一的一张单人床，梓苏狠狠地将自己摔了上去。
　　余南的话给他的触动太大了，每一句话都像是巨锤，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口，压的喘不过气来。
　　是啊，他凭什么以为余东非他不可，又有什么资格去爱着余东呢？
　　似梦非梦，似醒非醒之间，梓苏仿佛看到余东就站在自己的床头对着自己伸出手，脸上带着一贯的溺宠的笑意。
　　“梓苏，你怎么了，这么大的人了还睡懒觉，也不嫌别人笑话！”
　　梓苏伸出手，拉着余东伸过来的手刚要起身，眼前的人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恶狠狠的瞪大了双眼：“梓苏，我余东这辈子瞎了眼，才会看上去。”
　　“不是这样的，余东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梓苏挣扎着，勉强站直的身体被余东一下推了出去：“梓苏，我说过的，以后不复相见，你别再来找我了。”
　　梓苏摇晃着脑袋，想要扑上去的挽留，因为眼前人的突然消失而怔住，就在他茫然，心焦的寻找着，呼唤着的时候，人一下惊醒了。
　　捂着砰砰砰狂跳的心脏，看着熟悉的房间，梓苏心有余悸的松了一口气，接着苦笑着放下手，原来只是一场梦，要是余东真的来了该多好啊。
　　咕噜咕噜的叫声响起来，梓苏低头，摸着自己干瘪瘪的肚子，才恍然想起，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梓苏，饿了吧，我做了你爱吃的牛柳，要不要试试看？”
　　“梓苏，想吃什么，我去买？”
　　“梓苏，今天回来吃饭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梓苏，我新学了一个菜，味道还不错，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梓苏……”
　　“梓苏？”
　　一直到现在，梓苏才发现，自己曾经是那么的幸福，那么的幸运。
　　真的是，曾经有一个男人甘心情愿为了他洗手作羹汤，曾经有一个男人，心甘情愿为了他画地为牢，可是，他呢？
　　一切都被他自己给搞砸了。
　　捂着咕噜咕噜叫的欢快的肚子，梓苏苦叹，他想吃余东做的菜了怎么办？
　　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干净的比镜子还要光亮的灶台，梓苏双手捂着脸，禁不住哽咽起来。
　　呜咽的声音回荡在房间，悲壮，凄凉……
　　“梓苏，我刚做出来的，要不要尝尝看？”恍惚中，梓苏好像听到做梦都会笑醒的声音，抬眸见，是余东笑意盈盈的脸：“余，余东？”
　　“怎么了，喝迷糊了啊！”余东将手中的餐盘放到餐桌上，转身又进了厨房：“还有一道菜就好了，你先去洗洗，一会儿出来吃饭。”
　　“余东，真，真的是你吗？”梓苏站直了身体，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却在马上就要触碰到余东的时候停了下来，他怕，怕自己碰到的不是心心念念的人，只是一团冰冷的空气。
　　“是我啊！”余东笑着，很随意的将身上的围裙给拿了下来，看着梓苏呆愣愣的样子忍不住莞尔：“好了，快去洗手，一会儿饭菜该凉了！”
　　“啊！？”梓苏惊醒，望着余东期待的眼神，兴奋从心而生，激动无以复加，转身急切的奔走着：“对，洗手，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身后传来余东爽朗的笑声，梓苏的脚步越发的快速起来，来不及擦干，梓苏就从卫生间冲了出来：“余东，我……”
　　眼前，空无一人……餐桌上，空无一物……
　　

第28章
　　“呵呵！”
　　“呵呵呵！”
　　“哈哈哈哈……”
　　哀怨的笑声响起，梓苏踉跄的走到餐桌前，想要坐到凳子上得身体却因为无力而直接从椅子上滑落在地上，哭泣的笑声呜咽着，像是寒冬里的西北风呼呼啸啸着，回旋的刮过，凄厉，悲惨……
　　他就知道是这样的，余东都不理会他了，又怎么会来这边呢，还给他做饭，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原来，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而已。
　　余东不会来了。
　　梓苏蹲坐在地上，冰寒的冷气一点点的渗透进来，让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僵硬起来，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着，却是一点都激不起主人内心的安抚欲。
　　“梓苏，怎么坐地上了，快点起来啊。”不知何时，余东再一次出现在视野里，梓苏昂着头，看着笑意盈盈的坐在餐桌前的余东，一脸茫然：“余，余东？”
　　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的存在，他不知道下一刻这人会不会像是前几次一样的消失不见，他只知道，余东出现了，还对着他笑，和他说话，还理会他，这就够了。
　　肚子再一次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余东忍不住失笑：“你啊，怎么就学不会照顾自己呢，这要是我不在了的话，你怎么办啊？”
　　“说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说着，余东站起来就朝着厨房走去，梓苏一惊，麻利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直接就冲进了厨房：“别，我做，我做饭。”
　　他真的害怕，他怕余东会再一次消失，他什么都不要余东做，只要这个人好好的在这里陪着自己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需要做。
　　“余，余东，你坐着就好，以后这些事我来，你以后什么都不要做，需要什么就和我说，我做，我做。”梓苏紧张的转身进了厨房，隔着玻璃门，看着安静的坐在餐桌前的余东，梓苏欣慰的笑着。
　　奈何，冰箱里除了一团空气，什么都没有，梓苏环顾了一圈，不要说食材了，就是连锅碗瓢盆都没有，他就算是神仙，也无法做出一顿无米之炊来。
　　梓苏转悠了半天，担心余东会饿，担心余东会离开，急忙从厨房出来，来不及换衣服冲着门口就奔了过去：“我去趟超市，你在家里等我啊，我马上就回来，马上，马上就回来。”
　　再三的确定余东还在餐厅里坐着，梓苏手脚麻利的打开门，直接奔了出去。
　　超市里，梓苏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选择，来来回回的逛游了好几圈，也没能确定下来到底应该买什么。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导购员看不下去了，上来细心的询问。
　　“那个，我，我想买做饭的用具！”
　　终于，经过导购员的推荐，三十分钟之后，梓苏终于买全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买全了各色时令蔬菜，看到水果，梓苏犹豫着要不要买一点。
　　“先生，这个是今天早上才从国外空运过来的水果，要不要试试？”
　　“还有这个，味道也很事不错的。”
　　“先生喜欢吃蓝莓吧，这个是新采摘的，绝对新鲜！”
　　随着导购员的介绍，梓苏不仅没有确定下来自己想要买什么，反而更加迷茫起来，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余东喜欢吃什么。
　　“算了，先，先不用了。”梓苏讪讪，心口被堵得难受，这些年了，他到底错过了多少啊。
　　一直到走出超市，梓苏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钱连打车的费用都不够了。
　　“呵呵！”看着脚边堆积如山的商品，梓苏苦笑，原来离开了余东，他什么都不是。
　　余南说的一点都不错，他凭什么喜欢余东，又拿什么去喜欢余东。
　　离开了余东，他连饭都吃不上，如今，就是连能不能回家都是问题。
　　就在梓苏茫然无措的时候，一辆白色的车子停在了路边：“梓苏，你怎么在这边？”
　　“李志？”看着李志，梓苏才想起他还认识这个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老板有个洽谈会，我刚将人送过去，看到你就过来了。”看着梓苏身边的锅碗瓢盆，李志好奇道：“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老板这边正好没事，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梓苏不想和郎聪再有丝毫的关系，而这个李志，就是郎聪那个小公司的司机。
　　“这个时间不好打车，还是我送你吧。”李志打开车门，下车就热心的帮着梓苏收拾东西：“对了，前几天财务发工资还问你来，你最近怎么都不去上班了啊？”
　　为了能整天的见到郎聪，自从毕业后，梓苏就进了郎聪的小公司当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职员，每天被呼来喝去的，拿着少的可怜的一点工资。
　　“没什么，最近不太舒服而已。”知道自己推脱不笑，梓苏报了地址，让李志将自己送到了小区楼下。
　　“那个我家里挺乱的，我就不请你上去了，等哪天请你吃饭。”梓苏将东西从车上拿下来，看着一脸不解的盯着自己居住的楼层的李志，毫不犹豫的拒绝着。
　　“那行，我还要去接老板，就不上去了。”李志先是错愕，接着恢复了正常，掉过车头之后还没忘记拉下车窗和梓苏告别：“我先走了啊，记得去财务领工资啊！”
　　“记得了，谢谢啊！”一直到李志的车子行驶出小区，梓苏才松了一口气，拎着大包小包的上楼。
　　脱力的将所有的东西扔进厨房，梓苏靠着墙壁苦涩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余东怎么会在家里等着自己呢？
　　触碰到脚边的袋子，梓苏顿时惊醒，想起余东的胃不好，或许他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句话，想要收服一个男人，先要收服一个男人的胃。
　　想到这一点，梓苏高兴起来，兴致勃勃，情志满满的行动起来。
　　拿起锅子放下铲子，拿起刷子，放下勺子，拿过豆角，放下西红柿……半个小时之后，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吼叫，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梓苏颓然的抓着本就乱七八糟的头发，惊恐的发现，他不会，他什么都不会……
　　

第29章
　　三个小时之后，梓苏拿着筷子坐在了餐桌前，看着满满一桌子看不出本来样貌的菜，梓苏咬牙，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一筷子一筷子的就将食物塞进嘴巴里，忍着上涌的呕意吞咽着……
　　吃着，吃着，梓苏感觉到口味变了，本来很苦的食物竟然吃出了咸的味道。
　　梓苏嗤笑，抬手抹了一把脸，黏腻腻的感觉，湿乎乎的触感让梓苏喟然叹息，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哭了。
　　筷子再一次伸向身边的一道菜，梓苏记得这是一道西红柿炒鸡蛋，可是他现在怎么怎么都看不出这里面有西红柿，有鸡蛋呢？
　　焦糊的味道，苦涩涩的盈满了口腔，梓苏使了使劲都没有能将口腔里干瑟瑟的泛着恶心的食物给咽下去，起身到厨房倒了一杯水，一连喝了三四杯子，才将口腔里的味道给冲淡了。
　　看着黑乎乎的一盘子一盘子的菜，痴痴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回身之间，碰到厨房台子上的锅盖，掉在地上，旋转着，一圈一圈的慢了下来，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听上去格外的刺耳。
　　看着旋转的锅盖停下来，梓苏苦哈哈着一张脸，又是哭又是笑的蹲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一下坐在了地上。
　　原来，做饭是这么一件复杂的事情，原来做饭是这么一件艰难的事情，原来做饭是这么一件繁琐的事情……
　　原来每道菜用什么样子的锅子是有讲究的，原来选购食材的方法是有讲究的，原来酱油醋的加入是有讲究的，原来……原来……
　　看着自己的双手，梓苏嘿嘿的笑了起来，惨淡的笑声淅淅沥沥的，似呜咽，似喘息，似低诉，似悲怆……
　　脑海中不断的回旋着余东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不断的浮现着余东端着餐盘期待的目光，不断的想象着余东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的认真模样，可是，他呢？
　　“呵呵！”梓苏抽着嘴角，他好像是没有一次认认真真的吃过余东准备的菜，好像是没有一次陪着余东吃过完整的一顿饭，好像是从来没有给过对方一次，哪怕是一定点的赞许的目光，从来没有帮过余东一点一滴的忙，不要说洗菜和洗碗了，他就是连厨房都没有进过。
　　还有那些衣服，自己从来都没有洗过，还有家里的卫生，他从来都没有打扫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余东在做。
　　原来，他欠了他这么多。
　　梓苏抽着鼻子，擦着眼角的湿润，从厨房跑了出来，踉跄着冲进了卧室，将床上，地上散落的衣服抱在了怀里，快步冲进了盥洗室，拿过盆子就开始接水。
　　原来，离开了余东，他就是一个料理白痴，要是没有外卖，会活生生的把自己饿死，他就是一个家务白痴，要是没有保洁，会让漫天的垃圾将他给活埋。
　　一直到冰凉的水将双脚蔓延，梓苏才反应过来，慌乱的站起来关掉了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人，蓬头垢面，一身湿漉漉的自己，梓苏自嘲的笑了起来。
　　难怪余东不要他了，就他这样的，连同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又怎么指望别人看得上自己呢。
　　梓苏讥嘲的笑着，看着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最终也没有再能吃一点进去，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看着水池子里乌漆嘛黑的一团，再加上被油渍污浊的碗盘碟子，梓苏咬着牙，倒了一大坨洗洁精进去，双手一搅拌，顿时满池子的泡沫。
　　看着怎么冲洗也冲洗不干净的泡沫，看着已经从池子里蔓延到地面上的泡沫，梓苏愣愣的，接着嘿嘿的笑了起来，讥笑，嘲讽，原来，他真的是一无是处。
　　清晨，如约而至，像是之前的每一次一样，管家打开门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梓苏。
　　微微摇头叹息过后，是一份无奈，指挥着已经起床下人各自忙碌着本职的工作。
　　阳光透过拉开的窗户照射进来，顿时光亮了整个房间，门口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格外落寞而底靡。
　　微微一声叹，握着窗棂的手收紧，本无波澜的心，到底还是因为视线所及有了波动。
　　重来一世，为什么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呢？
　　上一世，梓苏对他是唯恐避之不及，他不知道制造了多少次的机会，才能和梓苏有了接触，可是，这一世，他已经不再强求了，为什么结果反而不一样了呢。
　　梓苏的改变让余东摸不着方向，脑海里面总觉得有什么是自己应该知道，却一点也想不起来的，每次当那抹灵光出现的时候，他急切的想要抓住，想要看清的时候了，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抓不住。
　　听到敲门声，余东收回目光，看着得到允许之后进门的余南，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意：“哥？”
　　“醒了，感觉好点了没？”余南拉过凳子坐了下来，看着余东渐好的气色，心里安慰不少，只是想到自己要出差，不由得又有些担心：“要不，你还是跟我一起去沙城吧，就当出去散散心了。”
　　“哥！”余东走向余南，看着坐在凳子上抬着头定定的等着自己答案的人，余东略感无奈的笑了：“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跟何况，还有家里这么多人，你还怕我饿着？”
　　“不是，余东，”余南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而是门口那个人：“你明明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
　　“哥！”余东何尝不知余南的心思，只是到底是自己爱了一生的人，他可以去无视他，却不能去伤害他：“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唉！”余南站起身子，拍着余东的肩头，无奈的叹息着：“你啊！答应哥，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照顾好自己！”
　　算了，罢了。
　　想着门口那个人，他倒是希望这人真正的想通了，也就不枉费余东的一番爱恋之心了。
　　说到底，他最渴望的也不过是自己弟弟的幸福罢了。
　　

第30章
　　敲门声乍然响起，打断了兄弟二人的对话。
　　“大少，二少。”管家推开门，看到余东，眼底闪过一丝迟疑：“门口那位先生好像晕，晕倒了。”
　　余南皱眉，他就不应该听余东的对他置之不理，这人心思多变，一定又是什么诱骗余东的诡计。
　　“怎么回事？”心口一缩，本能超越理智做出反应，不等管家回答，余东跨出大步，直接冲了出去。
　　“余东！”余南咬牙，叹息一声跟了上去，伸出去的手到底还是没有来得及扯住余东苍然奔走的身体。
　　一口气跑到院子里，余东才停住脚步，他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了要放手的吗？，不是说好了不再理会梓苏的事情了吗？
　　怎么一听到对方晕倒了，就这样急不可待的冲出来了呢。
　　算了，家里有这么多人，随便一个人出去将人送医院也就是了，他干嘛要亲自出来呢。
　　“余东！”余南从后面追上来，直接一步上前挡住了余东的路：“你跑这么快干嘛啊，不难受？”
　　“哥？”刚出口来不及说完的话被余南状似随意的挥手打断：“行了，家里这么多人，还能让人晕那儿不管，你这才刚好，快回屋去。”
　　“哥，我已经好了，你别老是……”轻笑的眸子越过余南肩头，遥遥的看着门口的身影爬起来，却在下一刻又摇晃着不堪重负一般的倒了下去。
　　“梓苏！”惊呼出声，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大门口。
　　输入指纹，大门应声而开的瞬间，人，已经挤了出去。
　　像是感觉到身边气流的改变，像是缓过了这一阵绞痛，梓苏撑着双臂，勉强抬起头，待看清眼前人的容颜之时，强憋着的一口气陡然一松，只留下一声呢喃般的喘息，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梓苏！”人，总是有感情的生物，就算是决定放手，又岂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
　　更何况还是自己倾尽了一生的时光，爱恋过的人。
　　扳着双肩翻过来的身体触手一片湿腻，本该红润的颜容此刻却是苍白的厉害，细密的汗珠更是布满了鬓角。
　　“梓苏？”小心翼翼的轻呼，带着几多紧张，几多担扰，几多……心疼！
　　怀里的人几多呻吟，痛苦的皱眉，身子不由得佝偻，双手更是用力的按着腹部。
　　声声夹杂着痛苦的喘息，仿若一把把钥匙，一点点的打开尘封的记忆，掀开那段本该被遗忘的过去。
　　上一世，他就是这样，看着，痛着，陪伴着即使是睡梦中也会发出如此悲痛的喘息的人度过一个一个无眠的夜。
　　只是，到头来，却是……
　　余南抵着额角原地转圈，看着站在一边的管家，顿时怒气上涌：“备车，送医院啊，愣着干嘛！”
　　他就应该早点让人将梓苏扔出去，也就省去了这些麻烦。
　　车子过来，余南指着梓苏吩咐着：“抬走抬走！”
　　“余东！”趁着下人去扶梓苏，余南弯腰去拉蹲在地上的余东！
　　怀里的感觉稍空，刚要起身，胳膊就被抱住，伴随而来的，是夹杂着痛苦喘息的哀求：“别走！求你，别，别离开我。”
　　撕扯间，整个人都贴了上来，仿佛一只张开了触角的八爪鱼一般，缠绕着余东的四肢。
　　“别走！别抛下我……”双手顺着胳膊抱紧了余东的上身，双腿蜷缩着，直接将余东的一条腿夹在了中间。
　　“余东，对不起，别走……”说着，说着，梓苏突然咧开嘴哇哇的哭了起来，声音悲切，哽咽凄凉……
　　心，像是突然缺了一块，看着梓苏满脸鼻涕眼泪的样子，余东到底还是忍不住叹息起来。
　　“拉走，拉走，拉走……”余南看不下去了，挥舞着手臂让人赶紧的将梓苏拉走。
　　无奈，梓苏的力道出奇的大，一直把余东拉扯的踉跄，也没能将两个人分开。
　　“不要，别拉我，余东，余东……”梓苏抱紧余东，嘶哑的吼叫着，奋力的抗拒着！
　　像是知道怀中人是谁一般，任凭遭遇几个人的拉扯，梓苏不但不放手，反而将人抱得更紧。
　　口唇之间，更是不断的呼唤着余东的名字，哀嚎的惨叫像是被多少人欺辱着一般。
　　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就算是个陌生人，他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哥，我来吧！”
　　到底还是怕伤了自家弟弟，余南抿唇，让人退了下去。
　　“好了，现在没事了，你能先放开我吗？”余东站着身体，细声轻语般安抚着挂在身上的人的情绪。
　　许是感觉到周围的安静，又或者是感知到余东的温暖，梓苏慢慢放松了力道。
　　余南松了一口气，刚要指挥着下人上前，不防备，身边的余东再一次被大力抱紧。
　　迷迷糊糊中，梓苏只觉得眼前的人异常熟悉，对方身上的味道更是让他欣喜眷恋。
　　双手牢牢的抱住对方的脖颈，委屈的撇着唇角：“余东，我肚子疼！说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趴在余东的肩头，梓苏浑浑沌沌的喘息着，哽咽着，一遍一遍的倾吐着内心的委屈和凄切。
　　“没事了，没事了。”轻拍着趴在怀里呜咽的男人，余东看了一眼余南，歉疚的苦笑着：“哥，我先送人去医院。”
　　余南点头，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呢，到底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做不出那等残暴狂虐之事。
　　“余东，我好难受……”一遍一遍诉说着身体的苦痛，双手却不曾放松分毫，一直到听到余东轻语的安抚，才点头，听话的哼哼着：“那你陪我一起去。”
　　“好！”得到渴望的答案，梓苏咧着唇，傻子一样嘿嘿的笑了起来。
　　余东微叹，他之前怎么不知道梓苏竟然有如此磨人的时候。
　　或许，上一世的梓苏也是如此，只是对象不是他，他不知道罢了。
　　一直到医院，梓苏都没有放开余东的手，就是连医生给做着检查的时候，也不曾放开，力道大的，让余东忍不住蹙眉。
　　

第31章
　　“医生，他怎么样？”手被梓苏紧拉着不放，余东无法，只好陪着人一起接受检查。
　　“肠胃炎，输液吧！”医生刷刷的开了处方，递给余东：“先去缴费取药吧。”
　　“谢谢！”接过处方单，刚要起身就被梓苏扯住了胳膊，痛楚的皱着眉峰，一遍一遍呻吟着：“别走……”
　　余东扯了几下没能扯开手，歉然的望着医生：“那个，麻烦医生将这个交给我司机，谢谢。”
　　“那行，病人可能会吐，这两天先别吃东西，有问题随时找我。”说完，医生又看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意味不明的转身离开。
　　很快，液体输上之后，梓苏的神情明显舒服了不少，一直嘟囔着的“疼”也消停了下来，就是攥着余东的手，依旧不曾放松。
　　力道之大，紧的让余东禁不住都要怀疑梓苏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假装。
　　余东坐在床边，看着梓苏灰白的脸色，几多叹息……
　　梓苏，你这又是何必呢？
　　上一世，是他苦苦的追求着对方的脚步，对方却弃之如敝履，根本就不曾给过半分好脸色。
　　今生，他都决定要彻底放手了，为何梓苏又要苦苦追逼。
　　“唉！”所有无奈，感慨，悲切，最终也不过化为一声长叹，而已……
　　……
　　眼前一团红雾，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越来越红，越来越浓。
　　团团迷雾中，梓苏四处张望，他记得有个人在等着自己，可是他忘了是谁，苦苦的追寻，却一无所获。
　　心越来越慌，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快点，在快点，要不然他就会后悔……
　　梓苏急了，开始奔跑，只是血色迷雾中，找不到来时路，看不清去时向……
　　就在梓苏急的浑身冒汗，心慌难耐的时候，看到浓浓血雾当中迎面走出来一个人，近了，近了，熟悉的身影显现出来，看着对方浑身浴血的样子，梓苏直接扑了上去。
　　他想要去拥抱对方，想要去询问对方，只是，他上前一步，对方就后退一步，他走的快，对方就退得快……
　　“余东！”眼看着余东的身影就要消散，梓苏急的大叫，猛然坐直了的身体触碰到坚硬的床板，圆睁的眸子看到明亮的房间的时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幸好只是一个梦，幸好，幸好……
　　他已经失去过余东一次了，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的失去了。
　　只是，尽管如此，他还是将人给弄丢了。
　　想到现在他和余东之间形同陌路的处境，梓苏悲伤的撸了一把脸上，低头见，看到趴在床边沉睡的男子，心，一下就乱了，跳动的不再有规律，不再有章法，除了激动，还是激动……
　　“余，余东！”颤巍巍的伸出去的手始终不敢触碰到眼前人的身体，他在害怕，害怕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影，等到整个梦幻的泡沫破了，一切就会被打回到原点。
　　揉着酸痛的脖颈，余东抬头就看到梓苏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眸光，里面带着让自己看不明白的喜极而泣，想到两个人如今的关系和处境，不由得讪讪然：“你，醒了？”
　　

第32章
　　回忆的脸，梦中的慌，眼前的人，完全的重合在一起，梓苏直勾勾的盯着余东，察觉到对方微动的身体之时，被无限的放大。
　　“别走！”仓皇起立的身子扯落了手背上的输液管，身体被抱住的刹那，余东僵住了身形。
　　身后的怀抱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余东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头不该有的却清晰无比的悸动，连同声线都粗哑了几分。
　　“梓苏你，别这样。”这不是你。
　　“那你答应我别走！”话虽如此，拥抱着的双臂却一点放松的意思都没有。
　　腰间的双手像是烙铁灼热着余东的肌肤，委委屈屈的声音透着哀求和期待。
　　“余东，我错了，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满心都被紫苏的怀抱惊讶到的余东，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言语里的漏洞，自以为是自己上次在医院的不辞而别让梓苏有了阴影。
　　低头的瞬间，看到梓苏手背上的血迹，余东皱眉，一把就攥住了对方的手腕，言辞神情，满是担心：“你手流血了！”
　　“那你别走！”软软糯糯的气息像是被下了魔咒的套一般，将余东一颗伪装着坚硬的心紧紧包裹：“我不走，你先放手！”
　　梓苏有多么的怕疼，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不要说流血了，就是小小的磕碰都能哀嚎半天。
　　“那你不准走！”
　　“嗯！”余东点头：“不走！”
　　再三的追问得到准确的答复之后，梓苏才松开怀抱，只是拉着余东衣角的手依旧不曾放开。
　　像是一个恐惧被大人丢下的小孩子一般，低着头捻着衣角，小心翼翼的偷窥着大人的脸色。
　　对于梓苏偷偷摸摸的打量，还有偶尔之间瞥到的对方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余东有些无奈，莞尔叹息间将一边的消毒液拿过来：“手给我！”
　　梓苏歪着头，抿唇睨着余东，看着对方清冷的容颜，忐忑不安的伸出手。
　　不满梓苏的磨蹭，余东一把拉过梓苏的手，蘸过消毒水之后按到了流血的针孔处。
　　“嗯？”轻微的刺痛让梓苏没忍住闷哼一声，手腕随之一个颤抖，余东不防备，手中的棉签一下落空，尴尬的停在了半空。
　　梓苏怔住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歪着头观察着余东的神色，伸伸缩缩的，还是将手自发的伸到了余东张开的手掌中。
　　余东低着头，望着重新回到自己手心里的手，拿着棉签重新消起毒来。
　　一圈一圈的打着转，痒痒的触感让梓苏想要抽回手，却又在瞥到余东冷峻的容颜之时，被硬生生的忍住。
　　一直到一个带着卡通图案的创口贴被贴在了伤口上，余东才松开手，转身的瞬间，衣襟被再一次攥住。
　　“我去叫医生。”回头间，看着梓苏扬起的眸子中亮晶晶的水润，漆黑墨瞳里的哀求。
　　不知为何，余东一下就想到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那可怜的水汪汪的眼睛，不自主的，就多了一份解释。
　　“你，需要重新输液。”
　　

第33章
　　“那我也去！”梓苏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刚一动，就扯着不安分的胃肠道，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慌乱的捂住嘴巴，难耐的呕意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余东眉峰一紧，弯腰拿着垃圾桶接住，一手给梓苏轻顺着后背，一直到梓苏缓和了这一阵，才松了一口气。
　　“医生说你是胃肠炎，这几天会有些难受，你忍忍，也就过去了。”到底是爱到骨子里的人，就算是再怎么样，也终究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没事！”口腔里有些苦涩，肠胃部时不时传来的绞痛清晰的提醒着紫苏，自己的不适。
　　抬眸间，看到余东并不太好的脸色，想到这人上一世正是死于胃癌，身上的痛楚不由得又重了几分。
　　自己这点痛尚且无法忍受，上一世余东到底承受着怎么样的痛处啊，而自己，竟然还？
　　想到自己的混账，梓苏更是愧疚，拉着余东衣角的手都颤抖起来，声音悲切哽咽：“你，疼吗？”
　　余东微怔，看着梓苏落在自己胃部的视线，心头微颤，像是一阵风拂过，周围的迷雾，一下散了。
　　无论是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还是这一世的梓苏，都不应该知道他胃不好的事，就是上一次被梓苏在医院碰见，他也不曾提过自己的病症。
　　瞬间，余东自嘲出声，原来，原来如此。
　　手不由得抚上胃部，不曾进食的胃刺痛的明显，眉峰也紧致了几分。
　　梓苏心口一紧，顾不上其他，跪在床边，不给余东反应的时间，一下就掀开了余东的衣衫。
　　遮盖物的祛除让余东腹部一凉，撤后的身子不等一动，肚子上就多了一双手，温热，轻柔。
　　梓苏摸着余东的胃部，一下一下的摩挲着，手下的肌肤微凉，随着呼吸一上一下的浮动着，透过肌肤，都可感受胃部的不安分。
　　“疼吗？”想着上一世余东离世的情景，仿佛一朵血花在眼前炸裂开来，除了心痛，还是心痛。
　　“疼！”怎么会不疼呢，好好的胃被切去了三分之二，就是剩下的三分之一都不健全。
　　“很疼！”一手捂上心口，余东长叹，比起胃疼，这里更疼。
　　抬手拉开梓苏放在自己胃部的手，余东转身，无视身后人的呼唤，脚步坚定：“我去叫医生。”
　　“余东？”手空了，身边空了，梓苏一下慌了，似乎有什么在悄悄的发生着改变，让他惊恐不已。
　　门，开了，又关了。
　　梓苏狼狈的从床上下来，却还是没来得及拉住离去之人的衣衫。
　　“余东！”安静的走廊里，哪里还有半分身影。
　　想要追出去的脚步最终因为胃肠部的绞痛而停住，软到下去的瞬间，眼前闪过前世种种，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又似乎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一直到出了医院，余东才停住脚步，原以为重来一世，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原以为梓苏对自己的痴缠终究是真的看到了自己的真心，原以为……结果，呵呵，到底还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一直到此时此刻，余东才恍然醒悟，原来，自己对梓苏，竟还一直存了不该有的奢望。
　　岂料，真相竟是如此讽刺。
　　摸着自己的胃，针扎一样的触感是如此的明显，仰头望着蔚蓝的天际，嗤嗤笑声缓缓而起，从低到高，从自嘲到冷硬……
　　良久，余东抹了一把脸，伸手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哥，我想过了，还是去沙城玩玩吧！”
　　挂断电话，余东回头看了一眼医院，朗然回身，离开的脚步，一步步坚定。


卷三 

第34章
　　连绵几日的阴雨终于停歇，久未露面的阳光从树缝中散落下来，照亮天地间一抹春色。
　　不大的两居室，收拾的干净利索，处处可见他的主人是一个多么整洁之人。
　　水流声停止，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白色的毛巾搭在肩头，半滴着水的墨发粘在额角，显得一张脸越发精致。
　　擦了几下头发，男子走向窗口，看着外面的阳光灿烂，微薄的唇角上扬着美好的弧度，笑意堪比窗外浓浓春意。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发出悦耳的声音，男子回头，微微附身，修长的手指拿起手机，按动了接听键。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之见男子清俊的脸上滑过一丝郑重，就是连同言语也正式了几分：“放心吧李总，我知道了。”
　　再三的保证之后，男子才挂断电话，转身进了厨房。
　　十几分钟之后，男子端着一杯牛奶走了出来，仔细的放在餐桌上之后，又端出来一盘恰到好处的煎蛋。
　　金黄的色泽一看就让人满是食欲。
　　男子吃饭的速度不慢，姿态却是极其优雅，仿佛每口食物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珍馐佳肴。
　　咽下最后一口煎蛋，喝碗最后一口牛奶，男子拿过一边的纸巾擦拭着唇角，然后将餐碟收入厨房，转身进了卧室。
　　二十分钟后，男子穿着一身正装走了出来。
　　明明不过是最简单的三件套，却硬生生被男子穿出一种禁欲系的美，擎长的身姿，笔直的大腿，精瘦的腰身，完美的比例。
　　拿过桌上的手机和钥匙，匆忙却不慌乱的开门，关门，清晨静寂的楼道很快传来一阵健朗的脚步声。
　　“梓经理，您终于来了，李总正等着你呢。”对着迎面而来的助手笑笑，梓苏敲响了李总办公室的门。
　　五年的时间，不短也不长，却足以让一个人从幼稚走向理智，足以让一个人从碌碌无为走向事业有成，足以让一个人从青涩走向成熟。
　　“梓苏，你终于来了，不知道这新董事是什么性子，好不好相处，你也不给我出出主意，真是急死我了！”
　　看着李桐一脸紧张到无措的样子，梓苏略感无奈，对于这个亦师亦友的伙伴，他多了些感激，少了一些上下级的疏离。
　　“我倒是听说新董事很好相处，你就别多想了！”梓苏安慰着李桐，看着时间，差不多对方也要到了，就拉着李桐下楼：“走吧！你要是真不放心，到时候多敬对方几杯就是了。”
　　“真的行吗？”
　　“行行，快走吧，要不行也变成不行了。”
　　今天可是他们公司迎接新董事的日子，对于这个未曾谋面的领导，梓苏不由得失笑。
　　二十二层的商业楼，门口整整齐齐的站着两排人，各个穿着得体，人人精神焕发。
　　一辆黑色加长商务车踏着朝阳缓缓而来，等候多时的人顿时伸长了脖颈，渴望着能一睹传说中新上任的年轻董事。
　　看着车子停下来，一男子赶紧上前将车门打开，半晌，之见一双擦的锃亮的皮鞋从车内伸了出来，接着便是一双包裹在西装裤里笔直修长的腿。
　　看着周围人翘首以盼的样子，梓苏笑的略带无奈，对于这个传言中空降而来的董事，倒是因为这场隆重的欢迎而多了一份期待。
　　随着车上人露出的庐山真面目，现场爆发出一阵压抑着的欢呼声。
　　“哇，新董事好年轻，好帅啊！”
　　“要是能每天见到新董事，就是要我死都甘愿了！”
　　“不行了，不行了，血槽要空了！”
　　听着身边一个一个女职员花痴一样的叹息，梓苏微叹，他这个角度正好被迎接的领导挡住了视线，看不到这个被赞叹的人到底长成何种模样。
　　“呵呵！”梓苏轻笑，就算是这人长的再好看又能好看到哪里去，还能有他家余东长的好看？
　　只是五年了，他到底还是将人弄丢了。
　　右手抚摸上左手手腕，清晰的一道疤痕赫然在列，梓苏仰头看着身边的高楼林立，微笑的面容背后，包含着的，从来都是一颗落寞的心。
　　或许，从五年前，从余东从他的生活中消失的那天开始，他的心也随之枯死了吧。
　　想当初，他发了疯一般的寻找余东，只是在余家的势力之下，毫无背景的他想要找到有心躲藏的人谈何容易。
　　摸着手腕上的疤痕，梓苏自嘲，或许真的是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吧！
　　可是上天不收他，没死成反而让他看清了一些事。
　　这两年，他将心思全部用在了事业上，倒也让自己小有成就，只是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会在哭泣中醒来。
　　望着窗外的月色 想着心底的人，不知道身在何处的他过的好不好。
　　或许，没有了自己的纠缠，没有了自己不明是非的伤害，那个人才会真正的过的好吧。
　　想着想着，一颗心终究还是疼了，一直到身边的女同事再次惊叹的呼声才将他的神智换回。
　　透过前面身影的缝隙，望着那个只会梦中出现的身影，看着那张让自己思念了五年的容颜，梓苏愣住了。
　　“余东！”梓苏狂喜，拨开人群朝着新董事就奔了上去，清俊的眉目之间，满满都是急切，都是喜悦，都是想要拥抱对方的激动。
　　“梓苏，干嘛呢你！”李桐没想到一向稳重的梓苏竟然会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眼神里，难免有些指责。
　　“余董，抱歉，这是技术部的经理梓苏，许是见到余董太激动了，一时失了分寸，还请余董见谅。”
　　李桐说着，拉了拉梓苏的胳膊，低声劝责：“干嘛呢你？快给余董道歉。”
　　“余东，我……”梓苏甩开李桐的手，看着眼前自己心心念念了五年的人，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你好。”得体的笑意挂在脸上，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对着歉意的李桐微微颔首，随将目光投向梓苏，面带疑惑：“梓经理认识我？”
　　

第35章
　　“余东，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梓苏啊。”心，绞着痛，看着眼前人，梓苏摇摇欲坠。
　　他不可能认错，眼前的人就是余东。
　　他日日夜夜都描绘的容颜，他怎么可能会认错，他时时刻刻都思念的眷恋，他怎么会认错。
　　“余东，你别吓我，你……”
　　看着梓苏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余东眉峰轻蹙，幽深的墨瞳凝满了不解：“抱歉，我想梓经理大概认错人了，我真不认识你。”
　　说罢，不再理会眼前看上去马上就要晕倒的人，视线转向李桐：“李总？”
　　“哦，哦，那个余董，请，请！”对于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李桐那叫一个恭敬，一边说着欢迎的话，一边对着身边的助理麦凯梁挥手，让人将梓苏拉下去。
　　看着被李桐等人簇拥着走向大厅的人，梓苏盯着人远去的方向，目光空洞，摇晃的身子因为有了助理的搀扶才没有倒下去。
　　“梓经理？”助手张楠看着梓苏，担心的神情呼之欲出。
　　“你说，他怎么能不认识我呢。”
　　等了五年，盼了五年，渴望了五年，憧憬了五年……
　　他想过各种各样的两个人相遇的情景，或者相视一笑，或者拥抱致意，或者痛哭流涕，或者诉说衷肠，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情景。
　　余东眼里的陌生让他心痛，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包裹起来一样，紧的心肝脾肺肾无一处不酸疼，无一处不崩裂。
　　鲜血淋漓的内在，窒息般的让他有一种濒死的绝望感。
　　这不是他想要的，更不是他需要的。
　　“梓经理，你说什么呢？”张楠望着已经走进大厅的人群，想着梓苏刚才的表现，不是很确定的询问：“梓经理认识余董？”
　　认识又这么样。
　　梓苏嗤笑，突然发现自己这五年的等待仿佛就是一个笑话，还是一场自以为是的笑话。
　　讥嘲般的笑意带着哭腔，张楠不由得怨恨起刚见面的余董来。
　　她跟着梓苏一年多了，从来没见过对方如此伤心失态过。
　　“梓经理，或许真是你认错了人，毕竟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太多了。”
　　梓苏苦笑，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是很多，可是他自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这个余董就是余东，这个不认识自己的余董就是自己等了五年的余东。
　　只是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认自己。
　　“梓经理，李总找你呢，新董事还等着听你汇报呢。”看着急匆匆朝着自己跑回来的麦凯梁，梓苏闭了闭眼，稳了稳心神，抬脚朝着室内走去。
　　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问清楚。
　　刚进会议室，就被李桐拉住了胳膊，顿时又是一阵数落：“搞什么啊你，余董等着呢，快点。”
　　按照流程，这个时候是需要梓苏这个技术部的经理给新董事介绍公司相关技术方面的问题的，只是他没想到，听汇报的人会是余东而已。
　　“我告诉你啊，别给我搞砸了，要不有你好看的。”
　　面对李桐的警告，梓苏苦笑着点头，视线落在坐着的人影身上，梓苏长叹一声，抬脚走上前台。
　　几分钟之后，梓苏越说越顺，毕竟是自己从事了好几年的职业，已经刻进骨子里的知识就仿佛流水一般，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
　　看着坐在前排时不时的点头微笑的余东，梓苏恍惚看到之前那个总是对着自己笑的温柔宠溺的人，朗朗而谈的话，戛然而止。
　　唯有看向余东的眸子，深情款款，无限蜜意。
　　“梓经理，梓经理？”一直到胳膊被人触碰，梓苏才回神，看着对自己横眉冷对的李桐，歉意的一笑：“抱歉，刚刚走神了。”
　　李桐白了梓苏一眼，转而嬉笑着致歉：“抱歉余董，这个梓经理身体有些不适，昨天还发烧输液，这不听说您今天过来，非要亲自做报告，看在他一片心意，您看……”
　　“没事。”余东抬手，制止了李桐的高谈阔论，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起身走向梓苏。
　　“余，余东。”梓苏结巴着，看着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人，心跳如鼓，活像是刚刚怀春的少女看到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一样的激动。
　　仿若没有看到梓苏的不安和紧张，余东在距离梓苏一步远的距离站住了脚步：“梓经理的汇报很精彩，不过以后还是身体重要，等身体好了再汇报也不迟。”
　　本以为余东会发怒的李桐一听对方这样说，顿时松了一口气，更是将梓苏大加赞扬，活脱脱说成了一个为了工作废寝忘食的工作狂形象，仿佛公司离开了他就会立马瘫痪一样。
　　听的梓苏自己都听不下去了，面红耳赤的阻止李桐继续胡说八道。
　　到是余东，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满意的点头：“梓经理辛苦了，要是所有的人都像梓经理一样，我这个董事真要感怀欣慰了。”
　　“呵呵呵，应该的应该的。”李桐嘿嘿的笑着，还不忘扯了扯梓苏的衣袖，示意着对方赶紧说句话。
　　“余，余董客气了，应该的。”梓苏收敛心神，强自压下心头的酸楚和困惑，礼貌而得体的回道。
　　“既然梓经理身体不适，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李总陪着我转转可好？”初来乍到，余东希望自己能多方位的了解一下公司，也要展开工作。
　　“余董说哇哇哇笑了，”李桐应着：“只是余董刚来，要不先休息休息，吃过饭之后，我们再转转？”
　　“也好。”都是以后的同事，余东也不是难相处的人，更何况自己初来，这些酒席是免不了的：“那咱们就先吃饭，边吃边聊。”
　　“好好好。”虽说第一次见面，不过经过刚才的接触，李桐已经发现这个新来的董事不是个难相处的人，话语之间，也就放松了不少。
　　“随便吃点就好，大家下午都还有工作，别太辛苦了。”话虽如此，可余东也知道，这第一顿饭的意义，却是非同一般。
　　想要完全融入这个陌生的团体，他需要的不仅仅是身份的确定，更是从心而生的接受。
　　

第36章
　　宽敞的宴会厅因为有了余东等人的到来而热闹起来，几番寒暄过后，一行人分分落座。
　　都言商场如战场，这酒场，自然也少不了一番试探和算计。
　　看着余东谈笑间的那种自若和洒脱，梓苏真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在他面前的余东总是温润儒雅，无论何时何地，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就是在最后的那段日子，也不曾因为身体的痛处而有过轻言斥责之事。
　　反而如今，余东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上位者的气息，让梓苏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敬畏。
　　五年了，他变了，余东又何尝不是呢。
　　“余董，我敬您一杯，相信有了余董，我们盛鼎集团，一定会如日中天，更上一层。”
　　随着李桐的话，各位高层分分起身，一个一个的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多谢李总，我是初来乍到，有什么事还要仰仗各位。”余东端着酒杯，挨个看望了过去：“请！”言罢，一饮而尽。
　　眼看着一杯酒一杯酒的入肚，余东的脸色有些苍白起来，看的梓苏一阵担心。
　　尤其是看着余东好几次不着痕迹的按着腹部的动作，梓苏心里一阵阵纠结。
　　如今，他又有什么立场去劝阻呢。
　　就在梓苏着急无措的时候，宴会厅的门开了，一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来了？”看到来人，余东当先站了起来，招呼人入座之后，开始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陆程辉，是跟着我一起过来的。”
　　都是聪明人，一点即明，当即大家就将目光投向陆程辉，自然又是一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看着余东起身，梓苏悄悄的跟了上去，对方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他放心不下。
　　勉强支撑着走出宴会厅，骨节分明的手一下扶住了墙壁，高大的身体嘭的一声抵在了墙上，惊的梓苏一阵胆颤。
　　“余东？”模糊的视线中，看着朝自己奔过来的人一脸焦急的样子，余东捂着腹部踉跄的奔向卫生间。
　　胃部的绞痛已经到了极致，喉咙里更是一阵一阵的腥甜，仓皇间，余东推开卫生间的门，趴在台子上呕吐起来。
　　辛辣的液体沿着胃管从口腔呛出来，连带着鼻腔都被呛入，酸的，咸的，哭的，辣的，一股脑冲入脑海，意识昏沉间，只觉一股大力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
　　迷蒙中，余东只听到一声焦急的呼唤，一股液体从喉间奔涌而出，人，只来得及抓着身边的人说一句：“别让人看见。”就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
　　“余东！”听着一阵阵呕吐声，像是要将内脏完全吐出来的那种撕心裂肺，慌忙伸出来的双手只来得及接住瘫软下来的身体。
　　听着对方即使疼到昏迷还不忘叮嘱自己保密的言语，梓苏心疼不已，抱着余东几度哽咽：“你怎么还这么傻啊！”
　　前世就是这样，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间，藏着掖着，唯恐会被别人发现。
　　要不是如此，他何至于到最后根本不相信对方的病重。
　　虽说……
　　唉，梓苏叹息，试了几下没能将人拉起来，反而刺激到对方，又呕吐一些猩红的液体。
　　看着从苍白的唇角源源不断的涌出的鲜红，伴随着刺鼻的酒精味，还有对方被汗湿的身体，紧缩的眉头，听着余东唇齿间流淌出的呻吟，梓苏无暇多想，弯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轻的厉害，触手更是一片瘦骨嶙峋，看着即使昏迷中仍旧是眉头紧锁的人，梓苏快步出了卫生间。
　　常在这边宴请，梓苏深知从哪里离开不会被人发现，尽管如此，一直到将人放到车上，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嗯～”许是因为失了温暖的怀抱，许是疼的厉害了，躺在后排的余东扭转了身子，双手用力的掐着胃部，脖颈一歪，又是一口夹杂着酒气的鲜血喷了出来。
　　“余东！”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几乎将自己缩成一团的人，脸白的像纸一样，额角的青筋凸现，一声声难以压抑的喘息让梓苏红了眼眶。
　　握着方向盘的手狠狠的砸着中间的喇叭，刺耳的响声让周围行人纷纷侧目。
　　绿灯一亮，车子刷的一下冲了出去。
　　坐在手术室外，梓苏心神不安的紧盯着手术中的牌子，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想着不断呕血的人，一颗心，更是慌乱不已，无处着落。
　　五年了，没想到这人的身体不但没好，反而更差了，一想到对方瘦弱的身子，他就心痛，恨不得以身相替。
　　“医生？”看到手术室门开，梓苏急切的追问着：“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医生白了梓苏一眼，冷言讥讽：“什么才叫有事，死了才叫有事？”
　　“不准胡说。”突然拔高的声音让医生微怔，明白是自己失言了，医生叹息着，口气和善了不少。
　　“病人的脾胃极度虚弱，胃部的溃疡已经到了深度，要是再不注意，很容易进一步恶化，到时候就……”
　　医生摇头叹息，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嘱咐好好照顾着，然后就离开了。
　　一直到人被推进病房，梓苏才得以上前。
　　望着即使昏睡中也忍不住痛呼出声的人，梓苏蹲跪在床边，紧握住余东颤抖的手。
　　触手，一片冰凉，手心更是湿冷的厉害。
　　嘴唇干裂的起皮，一丝血色都没有，比床单都白的颜色生生刺痛梓苏的心。
　　拿着蘸饱水的棉签的手轻柔，缓慢的点拭着唇角，看着昏睡的人砸吧着唇角想要更多水分的急切，一颗心，一抽一抽的痛了起来。
　　许是缓解了口渴的感觉，许是真的累了，许是身体的痛楚缓和了些，一直紧皱着的眉峰舒展开来，连同呼吸都平稳了不少。
　　看着睡的安稳的人，梓苏怎么也看不够，想着这人素来喜爱干净，就去卫生间打来一盆水，仔细的擦拭起来。
　　看着腹部缠的一圈一圈白色的纱布，隐隐透出来的血迹让梓苏红了眼眶，颤巍巍的伸出手，试探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敢触碰分毫。
　　

第37章
　　余东没想到自己还会再一次见到梓苏，他原本以为两个人之间不会再有交集，只是，有些事，就像是注定的一样，任凭自己如何，始终还是会发生。
　　本以为自己的重生已经足够匪夷所思了，没想到梓苏竟然也是重生而来，难怪会一改之前的态度，对自己纠缠不休了。
　　他是喜欢梓苏，无论是已经逝去的前生，还是意外而来的今世，余东知道，自己的心，从来都没有放下过梓苏。
　　他可以假装无情，可以假装无意，可以用冷漠的面孔骗过身边的人，可以用疏离的表情骗过挚爱的人，可是，唯独，他骗不了自己。
　　每当看到梓苏的时候，他的心就会悸动，看着对方站在雨幕中哀求着自己的样子，狼狈的让他心疼。
　　他多想将人拥入怀里，好好的疼爱着，好好的安慰着，可是，不行。
　　既然注定会是一场无果的恋爱，既然注定会是一场悲剧的收尾，他又何必再去走一遭呢。
　　在一个地方跌倒一次是无知，跌倒第二次就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不是傻子，所以，他不想再重复一次上世的生活。
　　他自欺欺人的躲避着，以为只要时间长了自己就会真正的放下了，以为梓苏对自己的纠缠不过就是因为再一次因为被侮辱受到了刺激，习惯性的寻找避风的港湾而已。
　　他以为只要只要自己坚持，两个人之间最终会像是熟悉的陌生人一样的共度这一世。
　　只是，当他看到梓苏晕倒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他才发现 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放下过这个人。
　　所谓的看开，所谓的放手，不过都是他害怕再一次受伤的伪装而已，毕竟，上一世的经历是那样的惨烈，是那样的悲痛。
　　他不要再经历那样的痛，那种绝望的撕心裂肺比身体的病痛更难熬，那种到死都得不到一点安慰的凄凉，比黄泉路上的孤单还要惨痛。
　　他怕了，真的怕了。
　　所以，当他知道自己重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决定走一条和前世不一样的路。
　　只是，他到底忘了，人，都是感性的，要是所有的感情都能用理智来控制的话，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凄凄沥沥，那么多的悲悲切切，那么多的惨惨淡淡，那么多的郁郁而终……
　　面对梓苏的纠缠，就算是病倒晕倒也要见自己的坚持，余东是感动的，他有心告诉自己，或许这一世的梓苏会真的爱自己也说不动。
　　可他到底还是错了，梓苏根本就不爱他，前世不爱，今生照样不爱。
　　他自以为是的改变，自以为是的喜欢，原来自始至终，不过是一场阴差阳错的笑话。
　　上一世他离世的时候，梓苏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悲伤，相反，他开心，他高兴，他欢呼……
　　那么这一世的梓苏的改变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单风将事件的真相告诉了梓苏。
　　那么，今生梓苏所有的行为也就解释的通了，他不知道梓苏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只知道，梓苏对自己，从来没有一点爱。
　　所谓的纠缠，所谓的悔过，所谓的那一句句的“我错了。”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而他自己，就是这个笑话里面，彻头彻尾的那个傻瓜。
　　所以，他走了，他离开了，他需要去疗伤，需要去改变自己，需要让时间让他彻底的忘了这段本就不该出现的相识。
　　五年来，他用工作麻痹着自己，五年来，他进修了新的课程，拿下了三个经济管理学博士学位，五年的时间，他创立了两家公司，并且全部上市。
　　同样的，五年的时间，也让他本就不算健全的身体彻底的垮掉了。
　　五年，七八次胃出血，还有两次差一点没有下来手术台，换来成功的同时，也彻底丢失了健康。
　　五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回国，没想到一回来，就遇到了梓苏，遇到了自己躲了五年的人。
　　原本这次是他手下的副总过来的，只是对方临时有事，他才代替对方赶了过来。
　　要是知道这次我回国会遇到梓苏，他宁愿舍弃这家公司也不会回来。
　　五年的时间，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梓苏，已经从过去那段经历中走了出来，可惜，在看到梓苏的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错了。
　　五年的时间，梓苏变了很多，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的魅力，比之之前更是俊逸不凡，更是稳重儒雅，尤其是当阳光照在他身上的时候，那层金色的光晕，更是让他耀眼的难以忽视。
　　无论是对方迎上来呼喊自己的时候的急切，还是在台上汇报时侃侃而谈的自信，还是在酒场上那种担心不安的目光，都让他陌生，却又被止不住的吸引。
　　失去意识的瞬间，他感受到的是熟悉的感觉，闻到的是一直萦绕在梦中的味道，难以解释的，他放弃了挣扎，让自己陷入了昏迷。
　　看着趴在病床边睡着的人，余东暗自长叹，五年了，当年那个白着一张脸请求自己原谅的人已经事业有成，或许，也已经有了一个挚爱的人，过着幸福的日子。
　　梓苏，祝贺你。
　　余东默默的收回目光，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思考着未来的路。
　　他的假装不相识，对两个人来说，都将是最好的结局。
　　他们之间，本就不该再有交集的。
　　再说，等这边的事情了了，他也就该回去了，到时候，山归山，路归路，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
　　脖颈酸疼的厉害，梓苏揉着脖子直起身子，刚活动了一下脖颈，就看到原本昏迷的人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你醒了。”难以掩饰的惊喜从心而生，因为沉睡而略带沙哑的嗓音透着松了一口气的喜悦：“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余东闭了闭眼睛，腹部的绞痛虽在继续，却已经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梓经理？”梓苏愣住了，他不喜欢这个陌生的称呼。
　　看着人挣扎着想要起身，赶紧将人按住，顺手按下控制器，将床头抬高，顺便将靠枕小心的放到余东身后，确定对方考的舒服才放手。
　　

第38章
　　“谢谢。”余东稍稍移动了一下，找了一个还算是舒服的姿势，都说久病成医，他现在倒也差不多了。
　　他现在的情景看似凶险，实际上人醒了也就没事了，不过是酒精刺激的脆弱的胃粘膜破裂出血而已。
　　过去的五年中，这样的小问题他都不愿意去医院的。
　　只是这一次，想来应该是吓着梓苏了吧。
　　呵呵，余东自嘲的勾唇，自己想什么呢，对方从来都不曾真正的在意过自己，又怎么会被吓到呢。
　　“是梓经理送我来医院的吧。”看着梓苏明显不知所措的样子，余东暗自叹息，面色上却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我这边没事，梓经理有事就去忙吧。”
　　“我，我去叫医生。”余东的疏离让梓苏心痛，他们之间难道真的回不去了吗？还是说余东真的不认识他了。
　　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人的记忆消失的如此完全，会让一个人的身体差到如此程度，会让一个人的气质改变的如此彻底。
　　一直到梓苏离开病房，余东才卸下身体的力道，任由自己瘫软在床铺上，举起手臂盖住自己的眼睛，五年了，面对这个人，他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山，与。氵，夕”
　　悦耳的铃音响起，换回余东失神混沌的神智，看着屏幕上陆程辉的名字，余东顿时清醒过来。
　　“东哥，你到底在哪个医院，怎么都是没人啊。”
　　陆程辉拿着手机站在医院大厅，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不解的询问着。
　　昨天他将人都放倒了之后也没见余东回来，就知道这人恐怕又发病了，迷迷糊糊的打电话过去，听到有人说没事，昏昏沉沉的也就睡了过去。
　　今儿一大早醒来，才慌觉自己草率，他们初来乍到的，要是遇上图谋不轨的人怎么办？
　　遵循着昨晚的记忆，他找到了医院，只是问来问去的，都没有余东这个人的住院记录，顿时着急起来。
　　看着手里的缴费单子，梓苏不防备，直接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对不起，对不起，你……”这个人他好像见过：“陆，陆程辉？”
　　“你，认识我？”陆程辉看着梓苏，莫名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我是不是见过你？”
　　“我是梓苏，盛鼎集团的，昨天我们在宴会上见过。”梓苏不疑有他，想着这人是余东的助理，又在这里出现，只有一个可能：“你是来找余，余董的吧？”
　　“啊，对。”提及余东，陆程辉像是见到了救星：“我想起来了，昨晚的电话是你接的对不对？”
　　“是我！”梓苏点头：“你跟我来吧，他在十二楼。”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病房，正好看到医生给检查完。
　　“东哥，你这是国外的医院没住够，跑回国内住院来了。”见到余东，陆程辉松了口气，转而看向医生：“怎么样，死不了吧！”
　　医生白了陆程辉一眼，他从医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家属，刚要出声，就被梓苏拉住了：“那个医生，我们出去说。”
　　医生甩了甩手，睨了陆程辉一眼，没好气的嘟囔着：“你要是再气气他，就离死不远了。”
　　陆程辉也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这可不是他相熟的医生，讪讪的咧着唇角，嘿嘿几声：“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吗？”
　　“哼！”医生白了陆程辉一眼，颇为同情的看了看闭着眼睛休息的余东，转身走了出去。
　　梓苏一看，接着跟了出去。
　　“脾气真大。”陆程辉嘟囔了一句，拉过凳子坐了下来：“你这怎么搞的，让你等我，你偏不听，要是南哥问起来，你可别出卖我啊。”
　　没理会陆程辉的调侃，余东睁开眸子，直直的盯着陆程辉，看的对方赶紧讨扰：“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对了，这边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想着今天本来有的行程，陆程辉想了想才说：“我就告诉他们你临时有事，推后的了。”
　　“不用！”想也不想的拒绝，看着陆程辉一副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余东没多做解释，直接命令：“给我办出院手续。”
　　“的嘞，你老是天，听你的。”说着站了起来，却在下一秒直接趴到了床上，双手撑着床头，低着头，只盯着余东：“余东，你不作死是不是会死啊？”
　　自己的身子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啊，要他看，逞强二字就是专门给余东量身定做的。
　　“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余东仰着脸，双腿蜷缩着，作势就要下床，上身刚动就被陆程辉按住：“行了我的祖宗，你就消停会儿吧，我去，我去还不行？”
　　“真是服了你了。”陆程辉起身，转身的瞬间看到站在门口一副“心如死灰”模样的梓苏，皱起了眉峰：“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别告诉我这小子活不成了哈。”
　　“没，没事。”梓苏苦笑，自己还在奢望什么呢，将手里的单子交给陆程辉，狼狈的往后退了两步，逃离般的喘息着：“既然你来了，那个，我，我先走了。”
　　说完，扭头拉开门，就跑了出去，因为走的急，还差一点把自己给绊倒了。
　　“怎么了这是，我有这么吓人？”陆程辉看向余东，后者也一脸茫然，只是双眼却是紧紧的盯着门口，久久没有回神。
　　……
　　脑海里民不断的浮现出陆程辉趴在余东身上亲吻的画面，脚步凌乱往前奔走着，一直到远离了喧闹的人流，梓苏才停了下来。
　　五年了，他到底在奢望什么啊，难道还指望着余东等他五年吗？
　　陆程辉是那么阳光，那么帅气的一个人，虽然两个人只见过两面，他却从心底了欣赏这个人。
　　或许只有像是陆程辉这样开朗的性格的人，才会让余东幸福吧。
　　只是，心，为什么会如此的痛呢！
　　梓苏捂着心口，看着阳光下的马路，人来人往的，谁会为谁驻足停留呢。
　　原来，他早在五年之前，就错过了。
　　“呵呵！”自嘲的笑声格外的凄凉，梓苏抿着唇，晶莹的泪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滚落下来……
　　

第39章
　　接到李桐电话的时候，梓苏正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还没睡醒呢，太阳晒屁股了！”以为梓苏因为醉酒还在沉睡，李桐轻笑着调侃，还不忘给自己的好友指引一条明路：“余董还没来呢，你快点，今天还有好几个会呢。”
　　要是迟到了，那就不好了。
　　“知道了。”梓苏苦涩的撇了撇唇角，他现在心里酸楚的厉害，什么迟到不迟到的，他都已经迟到了五年了，还差这点时间吗？
　　“那我先挂了啊，你快点过来啊。”听着李桐急切的叮嘱，梓苏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兴致，明明是身处灿烂的阳光下，他却觉得浑身冰凉：“李桐，我不太舒服，你帮我请假吧。”
　　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看对余东，面对让自己尴尬到心痛的现实。
　　脑海里面一遍又一遍的浮现着陆程辉拥吻余东的画面，一颗心像是被车裂了一般，七零八落，散落着悲痛的碎片。
　　疲惫的捏着眉心，一整夜几乎没怎么合眼的神经有些胀痛，尤其是脑袋，更是昏沉沉的厉害。
　　这五年来，他努力让自己变强，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配得上余东的男人，他搜寻着所有关于余东的记忆，可是到头来，才发现，对这段情念念不忘的，只有自己而已。
　　或许是他的重生改变了历史的轨迹，这一生的余东好像并不爱他。
　　“呵呵！”梓苏哀叹，自嘲的讥笑着自己的不自量力，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要求余东还像是上一世一样的爱他呢，他又凭什么以为余东会等着他呢？
　　“不舒服，怎么回事？”梓苏的笑声太过于悲凉，李桐不由得一阵担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
　　电话里传来清晰的车流声，李桐提高了声音：“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站在路边，看着马路上拥挤的车子，垂下手的同时按断了电话，他现在谁也不想见……
　　……
　　“笑什么？”看着陆程辉自从办完了出院手续进门就笑个不停的样子，余东不解的问道。
　　“哈哈哈！”太好笑了，实在是太好笑了，难怪他问了一个遍都没有一个叫余东的病人的住院记录，感情这人被改名字了啊。
　　“你自己看吧！”说笑间，陆程辉把手里的单子递给余东，看着姓名一栏上清楚的两个字：刘忙，余东黑了脸。
　　这是他的单子？
　　难怪那些医生护士的看着他的眼神都是那样的，感情是这个名字惹的祸啊。
　　“就算是你不想被人发现，至少也编一个正常一点名字吧，还刘忙，要我看啊就是一流氓。”
　　看着余东越来越黑的脸色，陆程辉讪讪的收敛了笑声，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那个，你别告诉我，这名字是你自己编的。”
　　“不是我！”将单子折叠起来，迟疑了半晌，还是将单子放在了随身衣服的口袋里。
　　当时他已经失去了意识，这个名字，想开应该是梓苏给取的，只是为什么会叫这么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名字，他也不知道。
　　余东轻笑，没想到五年没见，梓苏倒是改变了不少，甚至会开玩笑了。
　　“……你看什么？”抬头间，看到陆程辉一张放大的脸，余东被吓了一跳，皱着眉头嗔责起来：“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祸害遗千年，死不了的！”陆程辉往后退了两步，双腿交叠靠在墙上，抱着双臂看着余东：“唉，刚刚那个是怎么回事？”
　　按照余东的个性，他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的相信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些年，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经历的多了，连同人心也变得复杂起来。
　　“没什么！”关于梓苏的事情，余东不愿意多说，奈何陆程辉并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尤其是当他察觉到什么的时候。
　　“你别告诉我，这个梓苏就是你的那个他啊。”
　　一句话，让余东收敛了所有的笑意，整个人一下呆住了，愣愣的坐在床上，半晌没有一点反应。
　　“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
　　沉默就是最好的解释，陆程辉一下站直了身体，看着余东就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样：“既然这样，那你怎么？”
　　想着余东和梓苏之间让人尴尬的相处，陆程辉眉峰轻挑，自以为一下明白了所有：“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对方有了新的恋人，不要你了对吧。”
　　“我就说嘛，没有人会老老实实的等五年的，更何况，这人长的不差，又有能力，身边肯定不乏追求者，谁让你……”
　　触碰到余东难掩悲伤的双眸，调侃的话戛然而止，尤其是对方的落寞，更是让陆程辉结舌：“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你要是还忘不了对方，就去……”
　　“不会。”清冷的眸子一扫而过，淡漠到冰冷的声音让陆程辉一阵无语：“什，什么不会？”
　　“没什么，既然手续办好了，那就走吧！”没心情和陆程辉多说，他和梓苏之间的事情，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的清楚的。
　　他和他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这一世的五年，还有前世的种种纠缠，逝去的时光，如同流水一般，回不来的。
　　陆程辉耸肩，无奈的摊开双手，扶着站起来的余东慢吞吞的走出病房。
　　他可以在事业上帮着余东，可以在生活中照顾余东，只是，于感情而言，他却是无能为力。
　　这个人将自己的情感牢牢的包裹在一团迷雾当中，没有人看得清，这些年，眼看着余东拒绝了一个一个的追求者，他就知道，他的心里有个一直放不下的人。
　　难怪他第一次听到梓苏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原来如此。
　　原来这个人就是这五年来，不止一次的出现在余东或者睡梦，或者昏迷中的名字。
　　一直到将人扶到车里，确定人坐好了之后，陆程辉才发动了车子：“还行吧？”
　　对于余东的坚持和隐忍，五年来，陆程辉已经深有体会，知道多说无益，也只能倍加小心的关注着对方的情况。
　　

第40章
　　一路畅通，不管陆程辉乐意还是不乐意，车子到底还是到了盛鼎集团的楼前，看着早就等候在此的李桐等人，顿感一阵无力。
　　看着坐在后排，仰着头疲惫的靠着靠背的人，面无血色的样子一看就是疼的紧了：“要不，我还是送你回酒店吧。”
　　事业再重要，也没有身体来的重要不是！
　　“不用！”陆程辉拍着方向盘，他就知道会是如此，这么多年了，他早就该知道这人作死的个性的。
　　“余东，没人是铁人，公司离了你一天垮不了。”叹息归叹息，看着余东执拗的坚持，他还能怎么办：“早知道就不该让你来。”
　　认命的下车，帮着余东打开了车门，他知道他不需要自己搀扶，因为在门开的瞬间，他面对的不再是那个孱弱的余东，而是强势的余董。
　　“余董。”陆程辉恭敬的颔首，他向来公私分明，只是一双眼却是丝毫不敢大意的紧盯着将要下车的人。
　　被痛楚折磨到失神的眸子闭上，长长的睫毛垂落下的影子晕染着眼底的青色，更是平添了一份疲惫的倦怠。
　　关节分明的手按压着腹部，并不安分的胃绞着痛，硬邦邦的一团像是一块冰一样，吞噬着身体残存的热量。
　　“余董！”清楚的呼唤声传入耳畔，睁开的双眸凌厉，睿智，漆黑的瞳仁更是带着黑曜石般的光芒。
　　起身的刹那，放在腹部的手移开，擎长的身姿从车内优雅而出，余东笑的得体而疏离：“抱歉，让各位久等了！中午我做东，给各位赔罪了！”
　　“余董客气了，请！”李桐代表众人笑着，看着余东的视线扫过众人，赶紧解释：“那个，梓经理不舒服，我我就让他回去休息了，要是余董……”
　　“不用了，让他好好休息，工作的事不着急。”
　　不舒服？
　　怎么会不舒服呢？想着那人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并不太好的脸色，余东心里一沉，关心的话脱口而出：“怎么回事？”
　　“啊？”李桐没反应过来，正要询问就听到余东说：“没事，走吧！”顿时哦了一声跟了上去。
　　身为一个新上任的领导，需要了解的事情，需要明白的业务，需要知道的内容多到数不清，一直到中午快下班的时间，余东才从最后一个部门走出来。
　　“余董，中午了，先吃饭吧。”别人不注意，一直关注着余东情况的陆程辉却是看的清楚。
　　疲惫的面色，苍白的唇角，汗湿的鬓角，行走间微微打颤的双腿，以及时不时按着腹部的动作，无一不在召示着眼前的人有多么的不舒服。
　　靠近的身体像是劝说实则给予支撑，感觉到放在身上的重量，陆程辉明白，这人已经到了极限。
　　“李总，各位，我在鑫诚居定了宴，还请大家先行移步，我们随后就到。”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纷纷离去，确定没人看到之后，余东卸下了身体的防备，要不是陆程辉眼疾手快，差点就倒了下去：“扶我一把。”
　　“你？”陆程辉斜着身子，支撑着余东几乎全部的重量，感觉到这人疼到颤抖的身体，责备的话语里，更多的是无奈和心疼：“要我看，还是疼的轻，再厉害点才好呢！”
　　“你要是再犯病，我就把你扔路边，然后卷着你的钱走人。”说着赌气的话，手下的动作却是越发轻柔，仿佛靠着的人就是一个瓷娃娃般，一碰就会碎。
　　“你，不会。”陆程辉一下笑了出来，看着面色苍白却一脸坚定的人：“你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呢，万一我之前的那些表现都是骗你的，就是为了骗你钱呢。”
　　余东睨了陆程辉一眼一眼，失神的眸子里透着一种让陆程辉看不明白，却莫名心痛的感觉，感慨的话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被人抛弃过？”
　　明显感觉到身边人身体的绷紧，陆程辉心恸，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要不还是让路易斯过来吧。”这次过来就不应该把医生留下，看着余东微微摇头，陆程辉就知道这人不会听自己劝。
　　一直到将人扶到办公室套间的休息室的床上，他才松了一口气：“中午的宴会你别去了，”看着人马上要反驳的样子，陆程辉扬眉：“行，你去吧，我喊了120在门口等你。”
　　“……”余东也知道就目前的情况自己去不了，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心：“梓苏……”
　　还记得李桐说过梓苏身体不舒服，看不到人安好，悬着的心总是无法安放。
　　“你要是放不下就去追回来，要不就拉到，这样惦记着算什么事。”陆程辉的话让余东无从反驳，对于梓苏，他始终无法做到真正的忘却。
　　即使是在未见面的五年的时间里，他依旧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着对方，更何况如今，人就在眼前……
　　不可否认，在见到真人的那一刻，心底一直压抑的思念达到顶峰，面对梓苏，他可以假装不认识，可以假装冷漠，只是在听到对方不适的那一刻，心底是担心的。
　　他不知道这人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也不知道这人现在是单身还已经有了伴侣，他不敢去问，甚至拒绝去想。
　　“算了，你去吧！”既然无心和对方开始，又何必多做纠缠呢。
　　或许，于他，于梓苏而言，相忘于江湖是最好的结局。
　　“那行，要是有事就给我电话，回来给你带吃的。”
　　“不用了。”办躺在床上，一手按着腹部，余东笑的苦涩，他现在疼的厉害，不要说吃东西了，就是想到食物都开始恶心。
　　“那行，我过去了哈。”陆程辉给人到了杯水，确定这人没其他问题之后才离开。
　　看来，他应该找个能制住余东的人过来了。
　　想着梓苏，陆程辉不由得勾唇轻笑，一物降一物，或许，这个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想着，陆程辉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喂，是我啦，帮我查个人，我要他全部的资料……对，从出生到现在，全部的。”
　　

第41章
　　生活就像是一道疤，即使时过境迁，但凡留下了痕迹，总会被时不时的想起，犹如烙印一样，存在于角角落落。
　　可以修补，可以填充，可以视而不见，可以熟视无睹，却不能从心底里真正的拔除。
　　梓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像是回到了五年之前，余东刚刚从他的生活中消失的那段时间一样。
　　睁开眼睛，想的是余东，闭上眼睛，想的还是余东，一天一夜的时间，他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却还是不能让自己不心痛。
　　明明已经清楚的告诉自己只要余东过的好，过的幸福，他就可以笑着放手。
　　明明已经清楚的告诉自己，只要能看到他，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也已经足够。
　　为什么，心，总是不满足。
　　没见面的时候，想着只要见面就好，只好确定对方是幸福的，他就会安心……
　　如今，真的见到人了，怎么心底的渴望却变了呢？
　　原来，人真的很会贪得无厌。
　　原来，人真的很会得寸进尺。
　　“梓经理，开门。”听着门外刺耳的叫喊声，梓苏有心不去理会，却耐不住对方铁了心的固执。
　　很快，被吵的心烦的梓苏呼啦一下将门打开，看着门外明显一怔的张楠，梓苏摇晃着身子回到客厅，任由身后的人一脸紧张的跟了上来。
　　“梓经理，我听李总说你不舒服，看你也没上班，就……”
　　“我没事！”梓苏摆摆手，摇晃着身子将自己摔在沙发上，他现在没心情和任何人交谈。
　　“梓经理，你吃饭了吗，我带了食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点吃的吧。”说话间张楠就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梓苏没理会张楠，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摸过一边的手机才发现已经关机。
　　刚充上电开机，就被一声响铃吓了一跳。
　　“梓苏啊，好点了没，出来玩吧，你猜我看到谁了？”
　　听着李桐兴奋的喊叫声，梓苏直觉刺耳，刚想要挂断电话就听到对方说：“是陆程辉，真没想到这人还挺风流的，一下叫进去三四个女人，啧啧，真厉害……”
　　陆程辉？女人？
　　梓苏皱眉，这人不是喜欢余东吗，怎么会和女人有纠缠？
　　李桐经常去的酒吧他是知道的，混乱，嘈杂，里面的小姐比顾客还多……
　　“你确定是陆程辉？”话一出口，梓苏才恍觉自己的嗓子沙哑的厉害。
　　“这还有假，我告诉你啊，这小子可厉害了，三两句话，就将店里的头牌给哄走了。”李桐越说越兴奋，丝毫没察觉到电话这边的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脸色越来越难看，紫苏呼啦一下站起来，直接推开笑意盈盈的走向自己的张楠，夺门而出。
　　“梓经理，你……”看着被打翻在地的餐盘，张楠红了眼眶。
　　两年了，她作为梓苏的助理已经两年了，她不相信对方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只是对方却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过她。
　　想到这里，她就委屈的难受。
　　杂乱的环境，昏暗的灯光，嘈杂的音响，交织着刺鼻的烟酒味，间或事一阵让人窒息憋闷的汗腥气，梓苏站在门口，他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这种地方。
　　看着所谓的舞池里扭着屁股摇着膀子的男女，梓苏吞咽着唾液，清隽的眸子凝满了厌恶。
　　愤怒之下的冲动之举，经过一路狂奔已经平淡不少，他有什么资格去管呢？
　　快速而紧致的心跳，每一下都像是要突破胸腔的束缚挣扎而出，丝丝拉拉的疼，仿佛被扼住了咽喉一般，连同脑袋也扯着痛。
　　“说吧，去你那还是去我那？”
　　“当然是去你那，我那不方便。”听着熟悉的声音，梓苏望过去就看到陆程辉拥着一个妖媚的女人迎面走来。
　　“这屁股翘的，还有这胸，手感真好，比硬邦邦的男人摸起来舒服多了！”
　　“那是，要不要试试，做起来更爽。”
　　“那……啊！”突如其来的拳头让陆程辉措手不及，后腿了两三步才卸去了力道，不等站稳，杂乱无章的拳头伴随着脚踢纷纷落在了身上。
　　打架，争吵，抢女人，在这个被夜色笼罩下的昏暗里，再正常不过，甚至有人拉开了凳子，开始欣赏这场闹剧。
　　“奶奶的……”反应过来的陆程辉反击着，瘦弱的梓苏又如何是他的对手，只一下，就将人给反剪着手臂压在了吧椅上。
　　“放开我！”脱臼般的痛处从肩头传来，梓苏吼着，却不敢多做挣扎：“陆程辉，你他娘的放开我。”
　　“……梓……苏？”陆程辉松手，看着慢慢站直身子揉着肩头的人，不解：“怎么是你？”
　　他不记得两人有什么恩怨，看向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头牌卢锦，陆程辉摸着被打破的唇角：“小锦子，你……”
　　“别，我可不认识他。”卢锦赶紧避嫌：“你自己惹得风流债，可别赖到我头上。”
　　说着，走向陆程辉，拿着自己高昂的胸脯去碰陆程辉的胸膛：“你到底去不去啊，人家等不及了都要！”
　　“去，当然去了。”抬手对着卢锦的胸脯捏了几下，接着趴在卢锦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惹得卢锦一声娇喘：“流氓！”
　　“哈哈哈！”陆程辉笑的爽朗，揽着卢锦的腰刚抬脚就被梓苏给扯住了手臂：“陆程辉，你个混蛋。”扬手就是一巴掌。
　　一把攥住梓苏的手腕，陆程辉推搡了一下，将人扯到一边，重心不稳之下，梓苏一个踉跄，要不是被闻声赶过来的李桐一把拉住，整个人都要趴到地上。
　　“梓苏，陆助理，怎么了你们这是？有什么话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渣男……”看着陆程辉拥着卢锦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刺眼：“你要是不喜欢他，为什么招惹他，难道你……”
　　难道你不知道他对待感情有多么的死心塌地吗？难道你不知道他这人有多么的一根筋到底吗？
　　想着余东前世的种种，再看如今陆程辉的前后不一，梓苏只觉得怒气冲天，脑门一热，说不清是指责前世的自己，还是在控诉眼前的陆程辉。
　　“既然和他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和别人纠缠不清……”
　　

第42章
　　“什么和他在一起，我和谁在一起了？”想他孤家寡人一个，他倒是希望有个老婆，可是没有不是嘛！
　　这些年他和余东在一起，看上的妹子不少，可一个个的都冲着余东而去，他就是想，也没有人理他不是。
　　想着余东是个gay，他就更郁闷了，响当当的一个铁血直男，在女人堆里竟然比不上一个gay招人喜欢，他伤心啊。
　　不明所以中略带茫然落寞的眼神落在梓苏的眼中就是推脱之相，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再看陆程辉和卢锦相依相偎的样子，更是犹如火上浇油一般，让梓苏气愤不已。
　　本以为余东找了一个可靠的人，没想到陆程辉如此不靠谱，这要是让余东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尤其是想到余东那弱不禁风的身子，梓苏更是咬牙切齿，要是被他知道陆程辉背着他出来寻花问柳，一定承受不了。
　　要不是被李桐拉着，早就上去对着陆程辉一阵拳打脚踢了。
　　“李桐，你放开我。”梓苏气不过，挣了几下没挣开，瞪着眼看着李桐。
　　“不是啊，这可是陆助理啊，你不想过啦？”李桐拉着梓苏，小声嘟囔着，唯恐这人冲动，继续劝说：“人家和谁好是人家的事，你管什么啊？”
　　“这话说的对啊，我和谁在一起，不和谁在一起的，你管的着吗？你以为你谁啊你？”陆程辉拉了一把卢锦，将人拉到自己怀里，还故意做出一种亲密无间的姿势。
　　卢锦趴在陆程辉胸口，小鸟依人的样子让梓苏怒火中烧，推开李桐，朝着两个人就冲了过去。
　　“我管不着，我今天还非管管不可。”眼看着梓苏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的朝着自己冲过来，脑海里面有什么一闪而过，陆程辉一下明白了过来。
　　躲过梓苏的蛮横的进攻，陆程辉攥着梓苏的胳膊，笑的狡黠：“你不会以为我和……”
　　“你和余东什么关系？凭什么多管闲事？”陆程辉临时改口：“不过是病秧子一个，你喜欢拿去就是啊。”
　　“你，混蛋！”
　　“混蛋？”陆程辉哈哈的笑了起来，看着梓苏万分不屑：“就你这样的，也要余东看得上你才行。”
　　说着，陆程辉一下甩开梓苏，看着还要往上冲的人，直接就是一脚踢在对方肚子上：“不自量力。”
　　肚子的刺痛让梓苏狼狈的跪在地上，不等起身就被大步走上前的陆程辉按住了肩膀，耳边更是传来让他愤恨的言语：“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上余东的钱了，有本事你去告诉他，看他是信我还是信你。”
　　“哼！”陆程辉起身，潇洒的拍了拍双手：“小锦子，走啦，别让不想干的人坏了我们的兴致。”
　　“陆程辉，你？”一把捂住卢锦的嘴巴，陆程辉赶紧将人拉走：“走走，快走，一会儿再告诉你。”
　　“对了，忘了告诉你，人呢，现在就在东方宾馆五零四二八房间，”陆程辉回头看着梓苏，沉思片刻，又说：“对了，我出来的时候那人刚吃了药，现在估计还在等着我带饭回去呢。”
　　陆程辉笑呵呵的揽着卢锦远去的背影，仿佛一把利刃，狠狠的刺入梓苏的心尖，鲜血淋漓。
　　那些话更是犹如惊涛巨浪，让梓苏心痛，更震惊。
　　本来他只是以为陆程辉只是背着余东出来找女人，不曾想，这人连接近余东的目的都不单纯，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金钱。
　　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可以不去打扰对方，但必须保证对方平安，他可以彻底的放手不去纠缠，却必须知道对方过的幸福。
　　原本以为余东和陆程辉会是很好的一对，只是他不曾想到今日竟然会碰到如此一幕。
　　他心疼，却也庆幸。
　　他心疼余东，上一世因为自己的关系，苦了一辈子，痛了一辈子，难了一辈子，最后落得一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本以为这一世自己可以好好的陪在对方身边，用一生一世的时间去陪他，去爱他……
　　不曾想，世事无常，这一辈子的余东不再爱他。
　　那也没关系，只要确定对方是幸福的，他就算只能远远的看着也是一种幸福，可惜……
　　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允许有人再伤害余东，谁也不行。
　　他不能让陆程辉继续欺骗余东，他绝对不允许。
　　想着陆程辉的话，梓苏更是心痛难忍，余东还在承受身体伤痛，而他，竟然还在外面风花雪月。
　　梓苏踉跄着站起来，陆程辉的这一脚不清，到现在他的肚子还痛，却抵不过心痛。
　　他庆幸，庆幸自己今天来了，庆幸自己知道了陆程辉的目的，庆幸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管余东现在是真的不记得他了，还是假装的不记得他了，他都不能置之不理。
　　“梓苏，怎么样，没事吧？”李桐扶着梓苏，确定这人没事之后，才后怕的说了起来：“怎么回事啊你？”
　　“没事！”梓苏站直了身子，他肚子不疼，心疼。
　　轻手推开李桐，梓苏抬脚便走，他要去找余东，他要将陆程辉的真面目告诉余东，他不能让余东在被蒙蔽着。
　　“唉，你去哪儿啊？”看着不管不顾的朝前走的人，李桐哀叹连连，想着刚刚陆程辉的架势，心里担心不已。
　　按照陆程辉说的地址，余东招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奔向东方宾馆。
　　下车时才想起来余东好像还没有吃饭，就跑到一家饭馆给定了餐，兴冲冲的奔到五零二四三八室门口。
　　抬起的手不等落到门上就停了下来，薄唇轻抿，心思犹豫起来。
　　就像是陆程辉说的，就算是他说出来，余东会相信吗？
　　余东已经不是前世那个会对他言听计从的余东了，而他也不再是那个鲁莽顽固，一根筋到底，凡事由着性子而来的梓苏了。
　　就算是见到了余东又怎么样，他能说什么呢？
　　直接了当的说陆程辉不是真的爱他，接近他是别后目的？还是说自己还爱着他，不忍心他上当受骗特意来告诉他？
　　不要说余东不会相信，现在静下心来一想，就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刚想要落下，眼前的门一下开了。
　　

第43章
　　“……”看着眼前的人，余东一阵恍惚：“梓……梓苏？你怎么？”
　　“我？”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梓苏反而不知应如何是好，想好的话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喃喃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我……我就是路过，顺便看……看看你。”
　　“……”看着梓苏泛红的耳垂，余东“嗯”了一声，并没有揭穿梓苏的谎言。
　　或许连梓苏自己都不知道，只要一说谎，他的耳垂就会泛红，更何况，他住在这里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所谓的路过更是无稽之谈。
　　“那！”余东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门口：“先进来再说吧。”
　　凌乱的头发，脏污的衣服，尤其是肚子上那个明显的脚印，更是显眼。
　　有心询问，却又担心引起对方的抵触，毕竟曾经的梓苏有多么的抵触他的管束。
　　让余东奇怪的还有对方手中拎着的餐盒，要是他猜的不错的话，餐盒上的标志应该是楼下一个饭馆的标志。
　　“我？”
　　“你？”
　　梓苏紧紧的攥着手里的袋子，望着余东并不太好的脸色，紧抿在一起的唇角微张：“我……你，先吃饭吧！”
　　梓苏不自然的扯了扯唇角，走向一边的茶几，因为是套房的关系，房间里沙发，茶几一应俱全，就是少了餐桌。
　　看着梓苏将餐盒一一摆放出来，余东说不清自己心底到底是什么滋味。
　　这种感觉他盼了一辈子，却也空了一辈子，如今他已经不再奢求了，反而……
　　突然，一抹红色吸引了余东的注意，看着梓苏手背上的血痕，心口一痛，一把攥住了梓苏的手腕，关心的话急急出口：“手怎么了？”
　　手腕的触感是如此的明显，烫的梓苏颤抖：“没，没事！”想来应该是在和陆程辉动手的时候擦伤的，要不是余东提及，他还真不曾注意。
　　“都这样了还没事！”梓苏有多么怕疼，余东是清楚的，不要说如今擦掉了这么一大块皮，就是被针扎一下都要哀嚎半天。
　　“真，真没事！”手中往回抽的力道让余东恍然，他和梓苏之间已经不是那种关系，悻悻然松开手，却按压不住心底的紧张：“等我会儿。”
　　“……”看着余东慌忙出门的身影，梓苏叹息着，薄唇张合，最终化为无声！
　　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口，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楚。
　　不由得甩了甩手，轻轻的吹着风，缓解手背的伤痛。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上一世余东给自己吹伤口的情节。
　　那个时候他和余东还没有闹僵，那个时候他们一起去爬山，他不小心滑了一跤，擦伤了胳膊，余东就是这样给他吹着伤口。
　　轻缓的风柔柔的拂过伤口，带走阵阵火辣辣的刺痛，带来股股清凉……
　　“嘶～”突然的刺痛让梓苏禁不住痛呼出声，看着手背上几滴渗入伤口的晶莹水滴，才恍然，自己竟然哭了。
　　“唉！”咬唇苦叹，梓苏闭了闭酸痛的眼眶，事过境迁，他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擦了一把眼角，梓苏自嘲般轻叹，他这是做什么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空气中还存留着余东的味道，梓苏深吸一口气，不舍得朝着门口走去。
　　不是不想留下，不是不想见到余东，而是……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对方，或者说面对自己的心。
　　握着房门的手刚一用力门就开了，出门的身体被匆匆赶回来的人堵了回来。
　　“那个，我……”梓苏没想到余东回来的这么快，看着被对方拎在手里的药店包装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余东喘着粗气，脸色因为运动过的关系而染着一些难得的红润，梓苏的彷徨让他微顿，待看到手背上蜿蜒下流的红色的时候，变得急切起来。
　　行动快过思维，直接拉着梓苏的手腕将人拉进了来。
　　一直到手背上的伤口因为接触到酒精而出现刺痛，梓苏才恍然回神，视线落在眼前仔细的为自己上药的人身上，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眼前的人是那么的认真，认真到英挺的眉峰都轻蹙了起来，微红的脸颊轻鼓着，薄唇嘟起，温热的气息拂过，手背上一片清凉。
　　余东的肤色很白，连一点毛孔都看不出，细腻的让女人嫉妒，尤其是一双眼睛，就如同黑曜石一般，吸引着每一个看着他的人。
　　齐耳的短发有些凌乱的垂落下来，遮住了光洁的额头，几缕不听话的黑丝，就如同调皮的孩童一般，随着主人的动作而摇曳着，落下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近乎于虔诚的给贴好创口贴，抬眸的瞬间，猛然一顿，心，一下跳的慌乱起来。
　　漆黑的瞳仁仿若深潭，带着点点星光，直接映入余东心房，姣好的面容，性感的红唇，温热的呼吸，无一不紊乱了余东的心，搅乱了余东的情。
　　“嘶～”痛呼声伴随着手中瞬时空虚的感觉让余东回神，才恍然自己捏伤了梓苏：“对不起，我……你……”
　　“没关系。”梓苏轻叹，他在奢望什么呢？竟然以为余东会吻他，还真是自以为是呢。
　　“谢谢！”手背上是带着卡通图案的创口贴，猫和老鼠和谐的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上，可爱，却又可笑。
　　“不客气。”麻利的收拾好消毒物品，梓苏盯着创口贴看的眸色晦暗不明，让余东慌于解释，买的时候不曾注意，竟然如此卡通：“这个？”
　　“嗯？”梓苏微讶，顺着余东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背上，勾唇轻叹：“很可爱，谢谢。”
　　……
　　突然的安静让两个人均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寂静却又不知应如何是好。
　　良久，一声“咕噜”声，打破了这要命的尴尬。
　　梓苏红着脸，心里埋怨着自己不争气的肚子，什么时候叫不好，偏偏这个时候。
　　“我先走了，你……”梓苏讪然，有些无措，不等说完就被余东给打断了：“吃饭吧！”
　　“不，不用了，太晚了，我先……”
　　“吃完再走吧，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第44章
　　一顿饭，两人吃的食不知味，却固执的不想结束。
　　仿佛只要这顿饭不结束，两个人就能这样和谐的相处下去一样，仿佛只山興要拿着筷子，就能回到那段逝去的时光一样。
　　味同嚼蜡般的咽下口中的食物，几次想要和余东提及陆程辉的事情，却最终化为无声叹息。
　　“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气氛，梓苏放下筷子，慢吞吞的起身。
　　“嗯。”余东应了一声，冷静下来的他，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客气而疏离的道谢：“谢谢你的晚餐。”
　　“不客气。”一直到走出房门，梓苏才定了定心神，假装随意的试探着余东的态度：“这么晚了，陆助理还没回来啊？”
　　“他啊，一贯这样，玩够了就回来了。”虽说不知梓苏为何提及陆程辉，余东还是礼貌的回复：“你，找他有事？”
　　不知为何，心口猛然一紧，酸涩涩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没，没事。”不曾察觉余东的不自然，一颗心都被“玩够了就回来了”这句话给占满。
　　原来，对于陆程辉的花心，余东是知道的吗？
　　玩够了就回来了，是无奈还是信任，梓苏不想去追问，也不敢去追问。
　　上一世的他对于余东来说，又何尝不是一句“玩够了就回来了”呢？
　　只是到死，他都没有“玩够”，只是到死，他都没有等到他的“回来”。
　　“怎么还这么傻啊！”陡然沮丧的气息伴随着低沉的落寞让余东不解，梓苏的呢喃更是让他感觉到一股伤悲：“你说什么？”
　　“没什么！”梓苏苦笑，他感觉的出来，余东很信任陆程辉，凭借着他的三言两语，对方根本就不会相信陆程辉的别有居心。
　　“我先走了，再见！”梓苏明白，在自己拿出确切的证据之前，余东不可能相信自己，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再见！”余东点头，一直到梓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关上房门。
　　看着茶几上没动几口的饭菜，余东愈发不解，梓苏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的？
　　想到对方欲言又止的问询自己关于陆程辉的问题，心底的困惑更甚，或许，他应该找陆程辉问问清楚。
　　而此时的陆程辉正四平八稳的坐在沙发上，听着卢锦侃侃而谈，厨房里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忙碌的身影。
　　听着卢锦的风流韵事，陆程辉同情的看向厨房里的人：“喂，我说千大老板，你也不管管你的人，你就不怕他给你领一个回来？”
　　“喂，陆程辉，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啊，利用完我就挑拨离间，我怎么认识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啊。”不等厨房里的人回应，卢锦屁颠屁颠的跑了进去，直接拉着千槿溪的胳膊撒起娇来：“溪溪，你要相信我，我只爱你一个。”
　　“嗯，我信你。”千槿溪轻笑，对着卢锦的唇吧唧就是一口：“乖啦，去换件衣服，吃饭了。”
　　“嗯。”卢锦点头，得意的扬眉：“我就知道我家溪溪最好了。”
　　“够了啊，腻腻歪歪的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陆程辉翻着白眼，他这是何苦来哉，跑到这里来被虐狗。
　　“哼，你这是嫉妒，有本事你去找一个，也来腻歪腻歪啊。”卢锦扭着屁股，一摇一摆的走向卧室，临进门还不忘回头对着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的千槿溪一个飞吻：“爱你，亲爱的。”
　　“……”陆程辉捂着脸，表示真的没眼看了。
　　“你怎么受得了他的？”等到千槿溪将饭菜端上桌，陆程辉直接拉开凳子坐了下来，拿过筷子就吃了起来：“还不错，对了，我让你帮我查到的人怎么样了？”
　　“在书房，吃晚饭拿给你。”说话间卢锦从卧室走了出来，一身简单的休闲装，长发被拿掉，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短发，连同那高耸的胸脯还有挺翘的臀部也消失不见，看的陆程辉一阵目瞪口呆。
　　“你这个？”视线在卢锦和千槿溪身上来来回回的扫了几遍，看着两个人笑意盈盈的脸，顿觉没趣：“真受不了你们！”
　　“哼！”卢锦娇哼，给了千槿溪一个大大的拥抱加亲吻，撒娇般的控诉起来：“溪溪，你看他，欺负我！”
　　“好了，吃饭吧，等我给你报仇。”在卢锦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千槿溪将人按到座位上，压低了声音：“他这是嫉妒呢。”
　　“喂，当面说人坏话不是君子所为啊，别以为我听不到。”陆程辉轻叹，不过去也不得不承认卢锦真的长得很妖孽，是那种可男可女的妖孽，也难怪这人穿上女装从来就没有人怀疑过了。
　　一顿饭，就在卢锦和千槿溪亲亲我我中，在陆程辉百般煎熬中结束了。
　　饭后，卢锦负责收拾碗筷，陆程辉则是跟着千槿溪进了书房。
　　“给，这是你要的资料。”千槿溪从书桌上拿过一份材料递给陆程辉：“这人没什么特殊的，查他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翻看着梓苏的资料，陆程辉并没有打算将余东和梓苏的事情说出来。
　　“对了，你看这个。”说着，千槿溪将一张照片递给陆程辉：“这个人就是郎聪，前几天我还在本市见过他。”
　　要不是陆程辉让他查的人和这个郎聪有交集，他还真的想不到对方竟然会是这样一个人。
　　“他来本市干什么？”已经简单的看完了资料的陆程辉，自然已经明白梓苏和郎聪之间的关系，只是这两人已经五年没有联系了，如今这人突然出现，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来参加新源那个项目竞标的。”提及这一点，千槿溪勾唇轻笑，看着陆程辉揶揄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项目。”
　　“知道是知道，只是我不明白，就这人，也能进入会场？”要知道新源那个项目可是国家级的项目，一般企业还真的没有资格进入会场。
　　“他是没有资格，可他跟着的人有不就行了。”千槿溪说着，将另一张照片递给了陆程辉：“这个人认识吧？”
　　“凯莉？”陆程辉皱眉，对于凯莉，他可是非常熟悉，和这人在国外做了几年的对手，没想到回国了，这人竟然跟着来了。
　　“嗯，据我所知，这个郎聪可是凯莉的心肝啊，你说这人有没有资格？”
　　

第45章
　　陆程辉没想到郎聪竟然会成了凯莉的小情人，这人还真不能小觑，当年他能那样的算计梓苏，不知道这次两个人会不会见面，又会生出怎么样的是非。
　　“谢了啊，我先走了，有时间再聚。”摇晃着手里的资料，陆程辉提出告辞，关于梓苏的事情他不打算告诉余东，可是关于凯莉的事情，他还是需要和对方商量一下，毕竟对于新源的那个项目，他们盛鼎也势在必得。
　　“对了，有时间好好看着你家的，别到处招蜂引蝶。”陆程辉挥手，无视卢锦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笑呵呵的开车走人。
　　“溪溪，你看他就知道欺负我！”卢锦嘟着唇，撒娇的垂着千槿溪的胸口：“你可一定要帮我报仇！”
　　“那我要先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招蜂引蝶啊！”看着卢锦精致的下巴，千槿溪一把将人拉倒怀里，双手不老实的伸进了衣服里面。
　　“别闹，刚刚吃了饭。”卢锦有些气喘，对于千槿溪，他一向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正好运动一下，预防长胖。”说着，弯腰打横将人抱起来，一边走着，一边迫不及待的将卢锦身上的衣服给扯落在地。
　　“啊，我的衣服，这可是限量版的，你赔我。”
　　“赔你！”
　　“信你个大头鬼啊，你说，你都撕碎了我多少衣服了……啊…你摸哪里啊！”
　　“你的衣服不就是给我撕的……”
　　“你……嗯～”
　　……
　　陆程辉进门的时候，余东刚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额头上，显得整个人年轻了不少。
　　陆程辉四下打量着房间，看着整洁的床铺，大开的浴室门的时候不禁有些奇怪，难道梓苏没来？要是来了的话，两个人就没有发生点什么？
　　“你看什么？”余东吹干了头发，看着陆程辉不解的询问。
　　“没什么。”算了，凡事不能急在一时，这次不行，那就下次好了：“凯莉来了！”
　　“凯莉？”余东拉过凳子坐了下来：“为了新源的招标？”看到陆程辉点头，余东了然：“这么好的项目，就凯莉的个性过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打了这么多年的交到，对方是什么性格，他还是知道的。
　　余东说着，打开书桌上的电脑，调出之前自己设定的方案，招呼陆程辉：“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陆程辉麻利的爬起来，认真的看了起来，不愧是商业奇才，整个计划面面俱到，要是他是主办发，也无法拒绝这样的计划。
　　“整个方案来说没有问题，就是这个技术方面，还需要进一步明确一下。”
　　余东也知道这一点，他设定计划可以，可是具体到里面涉及到的技术，还需要技术部的人员提供相应的资料和具体的理论数据。
　　“我记得技术部的经理好像叫梓苏吧，要不让他过来，我们商量一下？”状似无意的说着，其实陆程辉一直偷偷的打量着余东，看到对方明显一顿的神态，他知道，这人心里根本就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和。
　　“不用了，明天开会再讨论吧。”沉默半晌，余东还是拒绝了陆程辉的提议，想着今天梓苏的所为，余东禁不住有些奇怪：“你？”
　　“怎么了？”触碰到陆程辉清亮的眉眸，余东叹然：“没事，不早了，先休息吧，明天再说。”对于他和梓苏的事情，陆程辉不可能知道，他这样无端的疑惑，实在是不应该。
　　“那行，你也早点休息。”直觉余东有些不正常，只是他不能问，陆程辉站起来，作势想要离开的身子猛然间又转了回来：“那个，有个叫郎聪的人你认识吗？”
　　思量再三，陆程辉还是决定将郎聪的事情和余东说说，只是将自己找千槿溪调查梓苏的事情给隐瞒了过去。
　　“郎聪？”余东没想到时隔五年，自己竟然会再一次听到郎聪的消息。
　　本以为这一辈子，自己不会再和郎聪有任何的交集，不曾想，他们还真是有“缘分”啊。
　　“嗯，千槿溪说对方说自己叫郎聪，怎么？真的认识啊？”陆程辉笑的一脸无害：“你怎么认识这样的小白脸啊，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在郎聪这个话题上，余东不愿意多说：“行了，我有些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那行，你早点休息，晚安！”
　　陆程辉出去之后，余东一个人坐在床边呆愣了半晌，郎聪的出现让那段被刻意遗忘的过往再一次清楚的浮现在脑海里面。
　　他不知道在自己离开之后，梓苏和郎聪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让原本应该在一起的两个人没在一起，他也不知道梓苏和郎聪现在是否还联系着，他更加不知道，梓苏是不是还像上一世一样的爱着郎聪。
　　或许，这些都已经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了，或许，这些根本就不需要他去思量。
　　自嘲的一声长叹，余东熄灯上床，时隔五年，没想到他还是如此的没有出息。
　　一整夜的时间，余东睡得很是不安稳，前世的一些场景就像是过电影一样的在梦中出现，一直到清晨的阳光照射着大地，余东才昏沉沉的醒来，头，疼得厉害。
　　忍着一阵阵晕眩，洗漱过后，就听到敲门声。
　　看着余东疲倦的面色，陆程辉不由得一阵后悔，他不应该将郎聪的事情说出来的，至少不应该临睡之前说：“是不是不舒服啊，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走吧！”新源的项目要的挺急的，他没有多少时间再耗下去。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让他们过来就是。”余东的样子实在是让他不放心，反正关于竞标的事情只有几个人员参与，就算是在这边开会也是可以的。
　　“没事，走吧！”对于余东的坚持，陆程辉无奈，只能寸步不离的跟着对方，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对方，就唯恐自己一个不察，让人倒了下去。
　　这次的竞标成功与否涉及到一些具体的方案策划，一些原材料的选择，还有具体的技术方面的细节，以及最终的标的，为了避免泄露，所以参与的人越少越好，除了几个必须的主干之外，其他的人都只是知道有这个项目，具体的情况却是一无所知。
　　

第46章
　　简短的高层会议之后，余东将陆程辉，梓苏，还有市场部的经理席坤泽留下，其余的人各自散去。
　　“对于新源的这次招标我就不多说了，相信大家都清楚，下面我着重指出几点，大家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完善的地方。”
　　余东说的很客气，没有霸总那种唯我独尊的架势，也正是因为这种平和的态度，反而更让人心生好感和敬佩之心。
　　随着余东的讲述，一个清晰的竞标方案完美的展现在三个人面前。
　　之前，他们都是各自为战，将自己负责的那方面细细规划，如今，经过余东的合并加工，整个方案彻底的鲜活起来。
　　“行了，有什么意见说说吧！”疲惫的身体不着痕迹的往前靠了靠，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悄悄的按压着腹部，面色上，却是一贯的从容。
　　余东自以为伪装的很好，只是一直关注着他的陆程辉和梓苏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余……”关切的话不等出口，就看到陆程辉靠了过去：“要不先休息会儿吧，你这样……”
　　“没事！”余东抬手，阻断陆程辉的话头，将视线投向另外两个人：“都说说吧！”
　　梓苏知道余东的性格，不将事情说清楚他是不会去休息的，为今之计是赶紧的将事情给解决掉。
　　“具体的方案呢我不太懂，只是从技术方面来说，要是用A型材料的话，技术方面我支持b方案，A型材料做不出a方案的效果。”
　　说到自己的专业，梓苏变得自信十足，说起来更是头头是道侃侃而谈。
　　“这样不行，要是真这样的话，费用至少会提高百分之十，先不说这个项目能不能拿到手，就是拿到手我们也没有盈利。”席坤泽想了想，仔细的分析起来。
　　他是负责市场这一块的，对于每一种原材料的价格十分了解，真要这么选择的话，只能提高成本。
　　“这样不行，虽说这样选是最好的，也是最有可能竞标成功的方案，不过余董，我们是商人啊，除非将标底再上升百分之二十。”
　　“不行，”陆程辉接着提出反对意见：“这样预算成本太高，对竞标很不利。”
　　“那就用另一个方案……”说话间，几个人又讨论了起来。
　　只是讨论来讨论去的，几个人还是倾向于梓苏提出的第一个综合方案，排除高成本这一点，其余的都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吧，我再和供应商谈谈，看看还能便宜点不！”席坤泽想了想，叹息着摇了摇头：“不过这事我估计可能性不大，不管怎么样，先谈谈再说吧。”
　　“嗯！”余东点头，席坤泽这边就只能先这样了，现在的问题是技术方面还能不能有新的办法降低材料的用度，降低一些成本。
　　“余，余董，您看这样行不，我们把这个地方给改成露天的，然后……”梓苏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这样一来，不但用料会减少，我还可以用另一种方法，用另一种材料代替，也能节约成本。”
　　梓苏说的很详细，再加上余东的配合，很快，一个完美的新方案就出现在众人的脑海里。
　　“我同意这个方案，原材料方面我会尽快落实，这样我们就能确定标底到底应该填多少。”席坤泽深表赞同，看着梓苏的目光满是赞赏。
　　“那行，就这样吧，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两个，尽早确定下来。”随着余东的一句话，这次商谈完美的落下帷幕。
　　“那我先回去了！”席坤泽离开之后，梓苏看着余东疲惫的样子，心疼不已，关心的话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余东，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们盯着就行。”
　　“没事。”余东强撑着精神，他有他自己的事情：“有陆助理在这，梓经理还是去做自己的事吧。”
　　“可是……”想着陆程辉接近余东的目的，梓苏更加不放心，只是碍于现在的情况，他知道自己就算是说了也无济于事。
　　“梓经理放心吧，我跟着余董好几年了，比你了解他的情况。”看出梓苏的纠结，陆程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加上一句，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走向余东：“我先扶你去休息室躺会儿吧。”
　　“嗯。”余东点头，就着陆程辉的力道站直了身子，眼前一片漆黑，身子不由得跌向陆程辉，从后面看，就是两个人紧紧的靠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样子刺痛了梓苏。
　　余东越是依赖陆程辉，梓苏越是担心，要是被余东知道陆程辉的真实目的，一定承受不住。
　　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陆程辉的图谋不轨，那么他就不能让余东再受伤。
　　“余东，你听我说，其实陆程辉他根本……余东？”
　　“余东！”
　　未完的话语因为余东的晕厥而戛然而止，陆程辉直接将人抱起来，一脚踢开休息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将人小心的安置到床上，直接从床脚将医药箱拿了出来，刚刚抱着这人的时候他就发觉这人体温偏高，想来一定是发烧了。
　　看着陆程辉熟练的给余东量体温，喂水，梓苏才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紧张的站在一边，手心都是冷汗。
　　“该死的。”看着温度计上显示的高温，陆程辉骂了一句，恨不得上去将人踢上两脚，这人怎么就这么爱作死呢，自己发烧不知道啊。
　　直接翻出退烧药，塞进了余东的嘴里，幸好，这人虽然烧迷糊了，却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总算是将药片吞了下去。
　　“怎么样？”梓苏心生不安，陆程辉的样子让他恐慌：“是不是余东他……”
　　“是什么啊，去开车啊。”再烧下去人都要烧傻了，陆程辉气急败坏的吼着，看着梓苏出门又喊了一句：“回来，你抱着他，我去开车！”
　　说完，直接上前推开梓苏，气呼呼的出去了：“真是欠了你们的。”
　　一接触到余东的身体，梓苏才发觉这人的温度有多高，当下再也顾不上其他，将人抱在怀里朝着电梯冲了过去。
　　现在是上班时间，梓苏坐的又是专用电梯，再加上陆程辉开车早就等在电梯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人一出来，直接就上了车，因此也就没有遇到其他人。
　　

第47章
　　因为是上班时间，路上的车子很少，陆程辉开的又快，几乎不等梓苏反应过来，医院已经到了。
　　站在治疗室的外面，梓苏着急的搓着双手，怀里余东的温度犹在，一双眸子眨也不眨的盯着治疗室的门，仿若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里的紧张和不安一样。
　　“你喜欢余东？！”不是疑问是肯定，想着梓苏在车上紧紧地抱着余东的情景，陆程辉不无感慨，明明是两个相互喜欢的人，怎么就不能坐下来敞开心扉的将事情给说清楚呢。
　　身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友，他真的是操碎了心啊，一定要余东给涨工资才行。
　　没有得到回复，陆程辉也不着急，优哉游哉的在休息排椅上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看着梓苏。
　　“你不是喜欢郎聪，对余东很是不屑一顾的嘛，怎么现在转性了？”陆程辉轻笑，似乎很是不屑：“难道你也看上余东的钱了？”
　　依旧没有等到回音，陆程辉勾唇，今天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啊。
　　“对了，你的郎聪好哥哥来了本市，听说你当初差一点被他给卖了，不知道这个滋味好受不好受？”
　　陆程辉承认，自己说完就后悔了，他是想要刺激梓苏没错，不过看着对方痛楚的样子，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余东给传染的发烧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不经大脑的话。
　　梓苏握紧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都没有感觉，他不是因为这件事愤懑懊恼，而是因为想到了上一世的情况而悔恨。
　　上一世就是从这个事情开始，他和余东之间才真正的出现了难以愈合的裂痕。
　　虽然这个裂痕是他自己强加上去的，虽然他已经重生了，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每当想起来，他的心，还是会紧缩缩的疼着，一揪一揪的的感觉，比扒皮抽筋好不了多少。
　　“不是，我的意思是……”梓苏的眼神太过于凌厉，饶是陆程辉也禁不住有些怯然，不是担心会被打，而是担心余东知道了会修理自己。
　　“你调查我？”冰冷的语调带着轻微颤抖，就在程辉以为对方又要动手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讥嘲的笑：“陆助理这是不自信了，知道我和余东早先就认识，害怕了？”。
　　卧槽！陆程辉暗骂一声，这脸变得够快的啊，他怎么不知道梓苏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切，怕？”陆程辉站起来，比梓苏高出将近半个头的身高让他有种高度上的优越感：“别说余东现在不喜欢你，就算是你们在一起了，他也不会怀疑我！”因为我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心思。
　　“再说了你有证据吗你，你以为就凭你空口白牙的，你说什么，余东就会相信什么？简直可笑。”陆程辉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除非你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要不然，哼……”
　　梓苏心里一惊，接着苦笑，二十四小时跟着，他倒是想，只是余东未必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你们谁是陆程辉？”正在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听到询问，回头看着站在治疗室门口的护士，陆程辉答道：“我是！”
　　“病人醒了，想要见你。”护士说完就转身朝里走，梓苏心口一紧，颓然的往后倒了两步，余东醒了真好，可是，对方只要求见陆程辉，那么自己呢？
　　虽然余东因为发烧而迷糊着，不过梓苏可以确定，对方在车上，甚至在推进治疗室之前一直都是清醒的，也就意味着他知道自己也跟着来了，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只要求见陆程辉，还点名是只见他一个人呢？
　　怅然的神态，落寞的叹息，以及那种仿佛被悲伤笼罩的失去了所有的活力的，死灰般的面色，凄凉的悲壮让陆程辉动容：“梓苏，要不你一起来吧。”
　　微微摇头，梓苏摆了摆手，他是一个不受待见的人，进去干什么呢。
　　“不用了，我还要赶报告，你，你进去吧。”一手捂着眼，撸过鼻子，拧过唇角，长长的一声叹息，凄楚而悲怆，鼻头的酸涩被硬生生的压下，眼角因为昂起的头而倔强的红着，扭过的身体仓皇的迈着脚步，几近悲怆，几多踉跄……
　　听着身后的呼唤声，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下脚步，他怕，怕自己只要停下来就会忍不住的哭出声音，只是，为什么视线越来越模糊，为什么心口越来越痛，为什么脑袋越卖越迷糊……
　　“哪个不长眼的混蛋，走路不长眼啊！”
　　“嘭”的一声，梓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听到一声怒吼，接着被大力的推搡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两步，嘭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剧烈的痛楚让梓苏闷哼出声，生理性的泪水伴随着委屈，悲恸于凄凉，一股脑的喷泄而出，人，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抱着膝盖，再也忍不住的哽咽起来。
　　他真的好心痛，他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他爱他，真的很爱很爱，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余东的爱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像是醇厚的美酒一样，越陈越有味道，越陈越发的浓郁起来。
　　可是？
　　梓苏不知道应该怎么样，他渴望见到余东，却又害怕见到余东，每次面对面的时候，他强忍着心底的冲动才能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可是，在刚刚，他还是失态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失态，明明余东也没有做什么，明明陆程辉也没有再说什么，可是一颗心，就是止不住的难受，止不住的悲伤，止不住的想要逃离。
　　“呵呵！”梓苏嗤笑着，眼泪哗哗而下，模糊着视线扶着墙壁站起来，听着身前的人骂骂咧咧的远去，良久，才苦叹着朝外走去。
　　踉跄的脚步仿佛千斤重，每一下都会牵扯到心灵的痛楚，梓苏走的及慢，仿佛年迈的老人，踯躅的脚步，走一步，少一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是在身体被摔到床上的时候，真个人疲惫的连眼睛都睁不开，脑子更是浑浑噩噩的像是一团浆糊一样，明明很累，脑子却是异常的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
　　

第48章
　　一连两天，梓苏都没有再见到余东，他将自己麻醉在繁重的工作当中，非要等到累极了，才会去睡一会儿，只要一醒，接着就投入到工作当中。
　　终于，完整的计划在他的努力下，完成了。
　　开会，交流，商谈，定稿，一切都很是顺利，接着就是打印，封存，然后上交。
　　办公室里，余东在打印好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由衷的道谢：“感谢各位这几天的努力，等竞标成功了，我给大家开庆功宴。”
　　“余董客气了，这是我们自己公司的业务，应该的。”席坤泽笑的开怀，经过他的不懈努力，供应商那边终于答应再给便宜零点一个百分点，只要这个项目被拿下，也就意味着他的升职加薪不在话下。
　　“那我从现在开始不吃饭了，就等着庆功宴了。”陆程辉更是极其夸张的说着，惹得余东频频摇头叹息：“你啊，没个正行！”
　　“哈哈哈哈！”陆程辉笑的爽朗，两个人的互动落在一边的梓苏眼底，羡慕有之，嫉妒有之，内心深处，更多的却是担心。
　　看余东的样子，定是喜欢极了陆程辉，可是？
　　只要一想到陆程辉的目的，梓苏的一颗心就再也平静不下来，然而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说。
　　“好了，别闹了，这样吧，程辉，你等会儿就把标书交上去吧。”还有三天就是竞标的时间了，现在交上去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大家也好休息休息。
　　“我不行，一会儿我还有事呢，让席经理去，或者让梓经理去吧。”
　　“我去吧，反正我暂时没什么事。”梓苏勉强保持着职业化的笑容，陆程辉和余东的互动让他有一种憋闷窒息的感觉，不自主的就扯了扯领带，试图让呼吸畅通一些，连续两天没有好好休息过的身体，透着疲惫。
　　“那就先这样吧。”余东将封存好的资料交给梓苏，笑的客气而疏离：“那就麻烦你了，梓经理。”
　　“应该的。”梓苏笑的灿烂，只是心底的酸楚苦涩又有谁知道呢，接过标书的时候触碰到余东的手指，冰凉的感觉让他顿了顿，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提及：“那我先去送标书了。”
　　“等我，我们一起下去。”席坤泽告别，跟着梓苏一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室。
　　“人都走了，还看？”没有了外人，陆程辉也不再伪装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上，随意的架势像是他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一样。
　　“你不是有事要忙，还不快走。”余东白了陆程辉一眼，厌恶的挥挥手，驱赶苍蝇一样的赶着眼前的人：“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换黎涛过来。”
　　这两天，这人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整天在他面前嘚吧嘚吧的说着关于梓苏的事情，要不是深知陆程辉是个直男，他都怀疑他是不是看上对方了。
　　“别，我走，我走还不行吗。”一下从办公桌上跳下来，嘟嘟囔囔着离开：“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入秋的风已经有些微凉，吹在脸上，让梓苏禁不住有些感慨，岁月无情，真的是时光匆匆。
　　投递标书的地方是一座二十六层的市级行政楼，刚要抬脚步入门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兴奋的呼唤：“梓苏！”
　　“梓苏，没想到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看着跑到自己面前的人，一时之间，梓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错愕有之，愤慨有之，仇恨有之，但更多的却是平和。—
　　再一次见到郎聪，他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的上去揍他，然而事实清楚的告诉他，什么叫做今非昔比，面对这个自己曾经错付了一腔真心的人，他平静的让自己惊奇。
　　微微点头过后，梓苏转身继续朝着里面走，却被郎聪挡住了去路：“梓苏，我知道之前是我错了，你听我说好不好，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想要抓着梓苏的手，却被对方轻巧的回避开，郎聪有些挂不住脸面，只是在想到心中的计划的时候，又变得讨好起来：“梓苏，五年了，就算是你要判我死刑，至少也应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冰冷的眸子像是冬月的冰凌，让郎聪心生胆怯，什么时候，梓苏也能有这么瘆人的目光了，郎聪摇了摇头，将这种要不得的情绪赶出脑海，错觉，一定是错觉。
　　“梓苏，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我求你给我个机会，十分钟，只要十分钟，说完了，我立马就走。”郎聪挡着梓苏的去路，大有一副“只要你不答应，我就绝对不放行”的架势。
　　“让开！”再见郎聪，梓苏只觉得恶心，原本以为的英俊的脸庞，也变得龌龊起来，不要说十分钟，就是连一分钟，他都不想和这人多待。
　　“梓苏，我求你了。”见梓苏不为所动，郎聪有些着急，直接对着梓苏就跪了下去：“梓苏，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你就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吧，十分钟，就十分钟。”
　　手被郎聪拉住，梓苏挣脱了几下没能脱开，忍着心里的厌恶说：“你先放开！”
　　“这么说你答应了，太好了。”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郎聪兴奋的咧着嘴角，一副很兴奋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那边有个咖啡馆，我们去坐坐吧。”
　　“不用了，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吧。”坐坐，抱歉，没有兴趣。
　　“我就知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梓苏……”郎聪看着梓苏，对方的无视让他十分难看，尤其是看到行人看过来的不善的目光的时候，心里的恨更是浓重起来。
　　“梓苏，我知道是我伤害了你，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求你了，就这一次，我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你，”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郎聪咬牙再一次跪了下去：“梓苏，我求你了，你……”
　　“你干什么啊，起来！”梓苏拉着郎聪，行政部门，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被人这么打量着，梓苏也感觉到十分难看：“说好了，就十分钟。”
　　“我保证，就十分钟。”郎聪笑着站起来，兴高采烈的样子像是中了世纪大奖一样，双眼都开始放光，引导着梓苏朝着路边的咖啡馆走去。
　　

第49章
　　咖啡馆很安静，梓苏抱着公文包坐在椅子上，冷着脸看着手表：“你还有八分钟。”
　　“梓苏，你……”郎聪长叹，刚要说话，就被梓苏再一次打断：“还有七分钟二十九秒！”
　　“那个，我，梓苏，你不要这样，我们先要杯喝的好不好。”说着，不再理会一直盯着手表看的梓苏，郎聪直接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拿铁，等到上来的时候，讨好的推到梓苏面前：“我记得你喜欢这个口味，尝尝看，怎么样？”
　　“好了，时间到了，再见。”梓苏说吧，站起来就要往外走，郎聪一着急，端起咖啡冲着梓苏就塞了过去：“梓苏，你先尝尝看，要是不喜欢，我们再换别的。”
　　“郎聪，你这样有意思吗？”无视递到眼前的咖啡，梓苏往一边撤了一步，冷眼瞪着郎聪，他就不明白了，这人之前不是最讨厌自己的嘛，现在干嘛要缠着自己。
　　“不是，梓苏，你先尝尝看，真的，我之前来喝过，这家咖啡真的不错，你试试，你就试试吧……”说着，直接抓过梓苏的手就要将咖啡杯往梓苏的怀里塞，滚烫的杯子边缘碰到手背，梓苏一个激灵，扬手间，郎聪一个拿捏不稳，满满的一杯咖啡毫无保留的撒在了梓苏的衣衫上。
　　“你？”梓苏气的心塞，直接一把推开郎聪，开始拍打身上的残渍，公文包也被顺手放在了桌子上，郎聪赶紧的招呼服务员要来一大包纸巾，撕开就开始给梓苏擦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擦擦……”郎聪赶紧的给擦着，奈何污渍早就浸透到衣服里面，想要擦干净谈何容易，而今天的梓苏偏偏穿了一间浅色的衣服，这下，更是狼狈不堪。
　　“要不，你去洗刷间洗洗吧，算了，我还是去给你买件新的吧。”不耐烦的打断郎聪，梓苏抿着唇，答应郎聪来这里，根本就是一个错。
　　“不用了，我去洗洗就好。”说完，叹息着朝着卫生间走去。
　　看着镜子里自己，梓苏嗤笑，还真是狼狈呢，刚打开水龙头洗了两下，突然想起自己的公文包还在外面，顾不上衣服上的污渍，直接冲了出去，那可是他们辛辛苦苦在做好的标书，要是出了问题，就麻烦了。
　　“这么快？”梓苏喘着粗气抢到桌子边，看着桌子上的公文包，抓起来直接打开，看着里面完好无损的标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没事，没事。
　　“行了，咖啡也喝了，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再见。”说完，梓苏夹着公文包就朝外走，湿乎乎的衣服被冷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看来，天，真的冷了呢。
　　“不是，梓苏，我还没说呢，你先别走啊，你等等我！”急匆匆的追出去，只看到梓苏远去的背影，卑微讨好的面容瞬时就变了一个样，狰狞，得意，冷狂：“哼，就算是过了五年又怎么样，就凭你，想要逃出我的手掌心，妄想！”
　　咖啡泼在身上黏糊糊的，让梓苏很是不舒服，看到路边有一家服装店，抬脚就走了进去。
　　一心想着自己的事情的梓苏，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郎聪不善的目光，还有那辆从服装店门口一闪而过的黑色车子。
　　车子在咖啡馆门口停了下来，车窗打开，一个长头发女人从驾驶位上伸出头来：“怎么样？”
　　郎聪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转了一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放心，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
　　本以为对方会是鼎盛集团的其他人来送标书，不曾想竟然是老相识，只是五年不见，梓苏真的变了很多。
　　想着当初对方纠缠自己的样子，再看如今对方那种精英的派头，他突然就像是将人压在自己的身下，打破他这种高尚圣洁的样子……
　　“想什么呢？”凯莉扭头看着郎聪一眼，他不喜欢郎聪的心里有别人，就是多看别人几眼都不行，一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朝着郎聪伸了过来。
　　“没，没想什么！”被凯莉摸到自己尴尬的地方，郎聪忍不住喘息起来，想着凯莉对付人的手段，腆着脸赶紧的讨好对方：“这不是在想你吗！”
　　狠狠地捏了一把，听到郎聪做作的呻吟，凯莉冷笑：“你知道我的手段，最好别惹我。”
　　“怎么会！”郎聪攀附着凯莉的胳膊，像是哈巴狗一样的撒着娇：“你知道我最爱你了，就算是你打我，我也不会离开。”
　　“哼！”凯莉睨了郎聪一眼，没办法，谁叫她就是喜欢这人呢。
　　不过木林森……
　　“刚刚那个人是谁？”她可忘不了郎聪看着对方的那种既悲伤，又志在必得的眼神，就像是看到自己猎物的猛兽一样，贪婪而且猥琐。
　　只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就算郎聪是一只猛兽，那么她就是专门捕捉猛兽的猎人，任何猛兽到了她这里，也只能乖乖被捕。
　　想到梓苏，尤其是想到对方被咖啡打湿后的那种欲隐欲现，心头一阵燥热，不愧是当年被那些人看上的尤物，就是连他这个自认直男都忍不住心动了。
　　“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好几年不见了，没想到这人竟然成了鼎盛的高层。”
　　“那好啊，你以后和这人多接触接触，要是能成为我们的人就好了。”凯莉说着，轻笑着睨了一眼郎聪，直接开着车进了路边的一家酒店。
　　……
　　不知道何时，晴朗的天竟然阴了起来，还下起了毛毛细雨，打在身上湿漉漉的，梓苏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过刚刚递交了标书的轻松感还是很快的占领了上风，想着接下来的三天可是好好休息了，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
　　然而所有的好心情在看到路对面的一对男女的时候，化为乌有。
　　男子很明显是之前说有事外出的陆程辉，而女子他没有见过，因为距离的关系，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样子，他知道，这两个人一定认识，而且还关系匪浅。
　　

第50章
　　三天，匆匆而逝，梓苏想过要和余东谈谈陆程辉的事情，却苦于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再者马上就是竞标的日子了，他也不想影响余东的心情，关键的是，他没有证据，就算是说出来，余东也未必会相信他。
　　一切，还是等到竞标完了再说吧。
　　辛辛苦苦这么长时间，无论是亲身参与的还是没有参与的，都在渴望着这次竞标的成功。
　　为了让付出着感受收获的喜悦，余东决定带着陆程辉，梓苏，还有席坤泽等人一起去竞标会现场。
　　对于这次的招标，市级乃至整个省级都非常重视，除了竞标的各个企业集团，再就是各个媒体，真的是人声鼎沸，挨肩擦背。
　　一行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刚刚坐下，就看到凯莉带着自己的团队走了过来。
　　“余董，幸会幸会，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真是让我倍感荣幸。”凯莉说着，朝着余东礼貌的伸出手，媒体的闪光灯顿时就对准了两个人，接着就是一阵老生常谈般的采访。
　　无非就是对于本次的竞标有多大把握，认为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之类的，总之就是极尽可能的去挖掘各个企业集团之间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制造关系也要硬扯上几分。
　　看着余东自信从容的回答着媒体刁钻的问题，看着对方那种从心底迸发而出的喜悦，梓苏也倍受感染，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悦的兴奋。
　　“余董，看来对于这次竞标，鼎盛是志在必得啊。”好不容易等到媒体退去，凯莉做到余东身边，一副恁熟的样子。
　　“你别告诉我你不想要！”对于自己的目的，余东向来不会故作姿态的否认，而且对于这次的竞标书，他很有信心。
　　“余董说笑了，我想今天但凡来的企业没有不想要的吧。”说着笑了起来，清脆而张扬的笑声吸引了众多人的关注。
　　“没想到几天不见，凯莉你还是这么爽快啊，不过这次遇到我们鼎盛，恐怕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陆程辉笑的温柔，言语却一点都不柔和。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陆助理就这么有自信？”凯莉笑着，转移了话题。
　　“陆助理，我还没找你呢，没想到你竟然先说起我来了。”凯莉的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展现着一个自认为最娇媚的姿态：“陆程辉，你说你把我妹妹凯琳怎么了，那天回去她可是哭了一天呢！”
　　“我能怎么她啊，她不怎么我就不错了。”陆程辉哼了一声，劝告起来：“凯莉，我早就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你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你还是劝劝凯琳，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这我可管不了，有什么话，你自己对凯琳去说。”
　　听着陆程辉和凯琳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这个叫凯琳的女孩，梓苏的脑海里突然就冒出那天在行政楼门口看到的情景。
　　难道那个女子就是凯琳？如此想来，身形上到是和眼前的凯莉有着八九分的相像。
　　一直到竞标会开始，两个人才算是结束了话题。
　　

第51章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一个的企业集团代表都上台对自己的竞标书进行了详细的讲解和补充，听着这些策划方案，余东等人倍觉信心十足，和这些企事业集团的竞标书比起来，他们的优势实在是太明显了。
　　“下面有请贸元集团的董事长凯莉女士给我们讲解贸元集团的方案。”随着主持人的言语，凯莉起身，对着身边的余东笑道：“余董，不好意思了，我先上去了啊！”
　　余东微微点头，得体的笑意挂在英俊的脸上：“请！”
　　“谢谢！”凯莉笑的别有深意，只是一心想着自己的竞标书的余东丝毫没有注意到凯莉眼中那一抹得意的笑，还有隐藏在眼底的畅快。
　　“大家好，我是凯莉，首先……”不愧是业内出了名的女强人，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带着从骨子里面滋生出来的强势和凌厉，让人心生敬畏却也不至于太过反感。
　　只是，当凯莉说出自己的计划方案的时候，余东呆了，梓苏愣了，陆程辉傻了，席坤泽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从整体构思到每一个细节的描述，从原材料的选择到最终的设计方案，从整体技术支持到某些细节的更改，甚至连最后的标的，都和他们的计划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这？我们！”陆程辉结结巴巴的，看看台上的凯莉，又看看身边的余东，再看看凯莉：“余东，这个？”
　　“这是我们的计划书啊，怎么成了凯莉的了？”梓苏想不明白，耳边不断的回想着凯莉的讲解，伴随着一阵阵掌声，梓苏一下就站了起来，冲着台上就吼了起来：“这个明明是我们……”
　　“坐下！”冷静到极致就是冰冷，余东僵硬的坐在座位上，头也不抬的哼了一声。
　　“不是，这明明是……”
　　梓苏不明白，这个计划明明是他们的，为什么余东不让自己说，他不甘心，他一定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计划是他们鼎盛的，不是贸元的。
　　“我叫你坐下，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一声压抑的怒吼成功的让梓苏未说完的话憋了回去，同样的也惊动了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台上的凯莉，还有评委席的众人。
　　余东讪讪的抿着唇，几个深呼吸平复着自己躁狂的心，起身对着评委席，对着众人弯腰致歉：“对不起，抱歉！”
　　“不是，我……”梓苏努力的争辩着，胳膊被一边的席坤泽拉住：“别说了！”
　　“那个，计划书，我们……”还要争辩的张着唇，却在瞥见余东白过来的那一道目光的时候，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之间扼住了咽喉一般，一句话，一个字，就是连一个音标都发布出来。
　　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眼神啊，警告，哀求，绝望，死灰，前世今生加起来，这么多年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余东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即使是在上一世的弥留之际，余也没有这样看过他，一时间，他忘记了自己想要做什么，甚至忘记了这里是哪里，任凭席坤泽拉着自己，呆愣愣的坐在了座位上。
　　“哈哈，我想一定是我的计划太过于完美了，让余董感觉自己竞标无望，这才失了分寸的吧。”说笑间，凯莉很好的将这件事给掀了过去，面对媒体和其他众人探究的目光，余东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他是被凯莉的计划给震惊了，实在是太震惊了，震惊的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自己的计划，他何尝不知道是凯莉剽窃了他的方案，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意味着什么，只是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竞标会，是集齐了社会各界优秀企业集团，还有政府要员一起各个媒体的盛大招标会。
　　就算是他指出来又怎么样，他没有证据，仅仅是凭借着三寸不烂，就算是他巧舌如簧，也无能为力。
　　梓苏没有参加过竞标会，他不懂，可以，可是他懂。
　　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懂，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明白，他才更加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除了老老实实的坐在下面听着台上的凯莉侃侃而谈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时值此刻，他才明白刚刚凯莉上台之前看着自己的那道目光的含义，还有那句“不好意思”所谓何事，只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事物开始模糊起来，心口一阵一阵的发闷，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各种掌声，赞美声，在余东听来都变得遥远，变得渺茫起来，胸腔像是要炸裂开来一样的难受，脑袋更是一涨一涨的痛着，他努力的睁着双眼，却发现除了漫天的灰白，竟是一点光亮都看不到。
　　双手紧紧地握成拳，骨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卡巴卡巴的响了起来，一直到热烈的掌声响过又停了下来，一直到胳膊被触碰，一直到一只冰凉的手贴上自己的额头，余东才从混沌的意识中苏醒过来。
　　“怎么样，要不还是我去吧。”听着陆程辉悲切中满是关切的话，余东摇了摇头，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站起了身子。
　　“余董？”凯莉笑的开怀，朝着余东热情的伸出右手：“期待你完美的方案。”
　　“谢谢！”想要和凯莉握手，余东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抬不起胳膊，仿佛有着千斤的巨石压在身上一样，连最基本的喘息都变得沉重起来。
　　客气而冷漠的对着凯莉微微点头，余东闭上眼睛缓了几秒，终究还是抬脚走上前台，短短的十几步的距离，对于他来说却仿佛几百光年一样的遥远，短暂的十几秒钟，对于他来说，却仿若度过了几个世纪一样的长久，一直到站在台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听着一阵欢迎的掌声，才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离去，他明白，自己现在不能倒下，他更知道，自己现在别无选择。
　　“大家好，我是余东，接下来的时间，我将从……”
　　余东说的不快，吐字清楚，条理分明，除了陆程辉，梓苏和席坤泽等人，没有人知道他说的这些只是之前被他们淘汰的几个方案中的一个，虽然也很不错，可是相比较最终的定稿而言，还是有着些许的不足和欠缺。
　　同样的，他们也明白，除此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相同的竞标书，谁在前面提出来就是谁的，后面的，注定就是剽窃，后果比竞标失败还要严重，而这个结果，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能承担的起的。
　　

第52章
　　“谢谢！”说完最后一段话，余东对着台下的众人点头示意然后离开了前台，至于结果，他已经心知肚明，又何必再去计较。
　　“余董，很精彩，不愧是我贸元最大的竞争对手。”凯莉笑的格外灿烂，落在余东的眼里却是十足十的讽刺：“说笑了，我们盛鼎不过是一个小公司，怎么能和贸元这种国际化的大公司相比。”
　　凯莉一顿，她没想到余东这样儒雅的男人，竟然也会出言讽刺别人，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鼎盛是小公司？还不是讽刺她一个大公司的能力不如一个小公司，就连竞标这样的标书都要偷窃别人的。
　　不过，这些事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就好了，反正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余董，这商场如战场，你自己用人不当，和我可没什么关系。”一句话将所有的问题都推了出去，要是你们内部团结一条心的话，就是她想要动手也没有机会不是。
　　“如此，我倒是要感谢凯莉女士的提醒了。”余东说完，直接坐了下来：“只是我们鼎盛的事情，就不劳烦外人干预，我自己会处理。”
　　“这个自然！”凯莉扬眉，自然而然的转移着话题：“余董，你猜这次竞标谁会成功啊？”
　　“凯莉？”不等余东回答，陆程辉将话题转了过去：“你应该好几天没有去做脸了吧，女人不注重保养，会老的很快，而且脸皮会越来越厚，很难看的。”
　　“陆程辉，你？”凯莉气急，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她，身为一个女人，她最不愿意听到的话就是别人说她老，说她难看。
　　“怎么？我说错了吗？”陆程辉很无辜的眨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凯莉，片刻，摇着头发出啧啧啧的叹息声：“唉，女人啊，太强势了不好，小心嫁不出去。”
　　就在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时候，主办方开始宣布竞标结果，毫无疑问，最终中标的是凯莉的贸元集团。
　　“哼！”陆程辉冷哼，凯莉起身，接受众人的道谢，还有媒体的聚焦。
　　等到散会之后，凯莉走向余东，张狂而得意：“余董，要不要来参加我们的庆功宴啊，这阵子太忙了，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恭喜！”看着凯莉，余东维持着得体的姿态，道贺过后，率先朝着门口走去，陆程辉一看，赶紧的跟了上去。
　　“走吧。”自从被余东训了之后，梓苏没有再说话，当然了，整个过程，他也没有听进去多少，脑海里面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的标书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刚走出大厅，余东就踉跄了一下，要不是身边陆程辉眼疾手快的扶了一下，这人就倒了：“没事吧？”
　　“没事，走吧！”余东稳了稳心神，暗自压下心口的憋闷，因为情绪的关系，本来消停的胃也跟着闹了起来。
　　陆程辉虚扶着余东，从后面看，只是两个人走的近了一些而已，这种场合，现在的局面，他们不能再给媒体任何捕风捉影的机会。
　　回去的路上，陆程辉开车，余东坐在后面，梓苏和席坤泽乘坐另外一辆车。
　　“我先送你去医院吧。”无论怎么样，事情已经成了定局，现在的关键是这人的身子。
　　“没事！”一手抵着额头，余东放任自己瘫软在座椅上，一手紧紧地按压着胃部，强烈的痛楚半江瑟已经让他双眼模糊，冷汗涔涔，听着陆程辉关切的询问，本能的否决：“回公司！”
　　陆程辉无奈，余东的倔强他这些年是深有体会，只好调整方向，朝着公司的方向开去，
　　想必公司里那些股东听闻这样的结果又要大闹一通了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公司，看到余东和陆程辉，前台礼貌的问候：“余董好，陆助理好。”
　　“嗯！”余东应了一声，他现在难受的厉害，要不是心里强撑着一口气，就是连走路都是问题：“等梓经理和席经理过来，让他们直接上去找我！”
　　“好的余董！”前台恭敬的应声，余东和陆程辉刚进入电梯，这边梓苏和席坤泽就从正门走了进来：“梓经理，席经理，余董让你们直接上去找他。”
　　“知道了！”席坤泽应声，对着身边的梓苏说：“走吧，余董还等着呢。”
　　“坤泽，我们的标书怎么就……”同样的疑惑也存在于席坤泽的心中，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而且他也想不明白：“先上去找余董吧！”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陆程辉刚刚看着余东将药吃下去：“怎么样，好点了吗？”
　　“没事！”余东轻叹，将大部分身体的重量压在身前的桌子上，忍过一阵晕眩，接过陆程辉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才开口让两个人进来。
　　“来了，都坐吧！”
　　几个人走找了位置坐下，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半晌，余东才开口：“说说吧，这事都怎么想的。”知道标书内容的就只有他们四个，现在内容泄露了出去，问题自然而然的也就出在他们四个人身上。
　　从进门，梓苏就一直关注着余东，看着这人面色发白，鬓角的头发还湿乎乎的，一只手放在桌子上，一只手一直藏在桌子下面的姿态，他就知道，这人恐怕又是极度不舒服了。
　　想要劝说对方去休息的话还不等出口，就被席坤泽抢了先：“这还用说，一定是贸元集团的人偷了我们的标书。”
　　“事到如今，成败我也不想在多说什么，标书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全部的内容，我相信你们，但是我不相信你们身边的人。”余东的话说的很直白，正所谓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当初是他选择了他们，那么他自然相信他们不是泄标之人，只是会不会是他们身边的人，余东不知道。
　　余东的话让三个人惊醒，没有人希望自己的身边有这样吃里扒外的人，要是真的是他们身边的人，那么这个人必须要揪出来才行。
　　“没有！”席坤泽想了想，率先说道：“我一个人住，没有女朋友，这几天也没有应酬，没喝过酒，我确定不是我这边的人。”
　　

第53章
　　就在几人苦思冥想之际，敲门声骤然响起。
　　“进！”秘书推门而入，面带微笑举止优雅的走向余东：“余董，有你一份快递。”
　　快递？余东伸手接过，他并没有买什么东西，而且一般的文件都有专门的人签收，会直接给他寄快递的，除非是非常熟悉的人：“嗯，放这儿吧。”
　　“还有事？”抬眸，看着秘书欲言又止的样子，余东没来由的一颤，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说吧，没事！”
　　“李董，张董，还有其他的几个股东都来了，好像是关于这次竞标的事情，正闹着要见您。”身为一个尽职尽责的秘书，她有必要给自己的直接领导提供最新的消息：“我，我看着张董的手里也有一份这样的快递！”说着，秘书指了指桌子上被余东撇在一边的快递。
　　“嗯，我知道了，你让他们在会议室等着，我一会儿就过去。”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在明面上不过是一次竞标不成功而已，现在看来，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好的，余董！”秘书礼貌而恭敬的点后颔首，然后退了出去。
　　伸手拿过一边的快递，心脏的跳动突然之间就剧烈起来，仿佛这里面隐藏的东西能透过纸袋子传出来一般，让余东撕开快递的手都禁不住颤抖起来，其他的几个人更是翘首以待，好奇的的盯着余东的动作。
　　快递被撕开，一沓子照片掉落了出来，不过是一晃眼的时间，余东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怎么了？”陆程辉当即站了起来，还不等冲过来，就看到余东慌乱的将照片收了起来，声音都高了几个分贝：“没事，有些人闲着无聊而已。”
　　淡定的将照片归拢到一起，然后反面放在了桌子上：“今天的事就先到这儿，你们先回去吧。”
　　“可是？”扬手阻止陆程辉，余东无力的往后靠着椅背，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抽走了浑身的力量一样，仿佛一个刚刚还饱满的气球一下被针扎了一下，顿时消了气，变得满是褶皱，颓然、底靡的样子让三个人惊讶：“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那你好好休息。”陆程辉应了一声，转身之后又停住了脚步：“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余东的样子实在是让他担心，这么多年了，再艰难的事情两个人也经历过不少，可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余东。
　　浑身散发着一种死寂的气息，灰败的仿佛没有生气的雕塑一般，一点鲜活的气息都没有。
　　梓苏几次欲言又止，眼前的人让他想到前世的那段时间，每当自己出言讥讽或者嘲弄的时候，余东就会用这样伤心到绝望的眼神看着自己，当时不觉得怎么样，可是现在想来，除了悔恨，就是痛心。
　　“余东～～”颤颤的尾音仿佛一阵风，探究，迟疑，无助，内疚，悔恨就是这里面的尘埃，浮动着，不曾落到实处，就被席坤泽给挡了下来：“走吧！”
　　“先出去吧！”陆程辉站在两个人后面，低声说着，余东一向坚强，能够让他这样看之色变的东西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他不想说，他就是问了也无济于事。
　　“可是？”对着梓苏轻轻的摇了摇头，陆程辉说的很轻，却仿佛像是千斤重锤一样狠狠的砸在了梓苏的心上：“你管得了吗，你又有什么资格去管。”
　　心，猛然一顿，像是一下子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都涌入脑海，梓苏只觉得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是啊，他管的了吗？关键的是他凭什么管，他有什么资格去管。
　　于公而言，他们一个是鼎盛的董事，一个不过是技术部门的一个小小的经理而已，于私，他和他之间无非是曾经的熟人，如今的陌生人而已，梓苏苦笑，他真的是没有资格，没有立场去管。
　　只是，感情这种东西，要是能用理智来衡量，来约束的话，也就不是感情了，一直到走出办公室，梓苏停住了脚步，望着已经关闭的房门，久久没有回神。
　　……
　　骨节分明的手试探了好几下，才将桌子上的照片翻过来，第一张照上，梓苏和郎聪面对面的坐在咖啡馆里，看上去安静而和谐……
　　颤抖的手将一沓子照片一张一张的展开，然后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上，像是自虐一般，余东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又从最后一张看到第一张。
　　梓苏和郎聪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咖啡馆，面对面坐着，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咖啡馆……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正好是梓苏投递标书的那一天。
　　心，仿佛被挖掉了一块，汩汩的鲜血从伤口流出来，突破脉管的束缚，流淌在肌肉之间，青紫，肿胀，表面却又看不到丝毫的伤痕，就像是无法言说出来的痛，就像是永远不会被发现的伤一样，煎熬着主人，生生消耗着命脉的喘息，一直到死亡，一直到血尽而枯，一直到气绝而灭。
　　思绪仿若被静止了一般，姿态仿佛已经被定格，唯有钟表还在尽职尽责的滴滴答答的走着，彰显着这个世界还在不被影响的运动着。
　　一直到敲门声再一次响起，余东才将视线从照片上移开，近乎于机械的将照片归拢到一起，然后放在了抽屉里“进……”话一出口，才察觉嗓子沙哑的厉害，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冷的水直刺咽喉，激的余东有一个哆嗦，不管如何，嗓子总算是舒缓了不少：“进来！”
　　房门打开，只觉一股悲凉的气息扑面而来，秘书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看来秋天是真的来了，好冷啊：“余董，董事那边又闹起来了，吵着要立刻见您！”
　　“知道了！”双手交叉抵在额头，余东闷闷的应了一声，方下手的瞬间，睁开了眸子：“你去告诉他们，我马上过去。”
　　看了一眼关闭的抽屉，一声极尽自嘲又认命般的长叹过后，余东撑着桌子站直了身子，迈开脚步的瞬间，却骤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道，碰倒了身后的椅子，挥掉了桌子上的文件，挺拔的身子佝偻着，“嘭”的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第54章
　　骤然出现的响动惊动了门外的秘书，刚要敲门就被陆程辉给喊住了：“刘秘书，我来吧。”
　　余东的身体情况除了他和梓苏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这样的响声很明显不是故意弄出来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余东出事了。
　　“可是？”不给刘秘书说话的时间，陆程辉将门推开一道缝，看着里面满地的狼藉的时候，心头猛然一颤，却还是对着刘秘书笑了笑：“没事，文件掉了，你去忙吧。”
　　打发了刘秘书，陆程辉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紧张，直接奔到余东身边，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人，恐惧代替了紧张，萦绕在心头：“怎么了这是？”
　　眼前的人张大着嘴巴，却是一点声息都没有，脸色苍白中带着一股青紫，双手卡着自己的脖子，艰难的样子仿佛喘不动气一样，一双眼更是失去了神采，透着绝望的灰白之气。
　　“余东！”陆程辉慌了，直接跪在地上想要将人拉起来，触碰到对方的身体才发现余东一身湿冷，也幸亏衣服的颜色深一些，外表上才不至于太过于明显：“余东，你别吓我，你说句话啊！”
　　呼喊了几声，不见余东丝毫的反应，唯有一张脸愈发的青紫，陆程辉一手撑着余东，一手拿出手机就开始呼救起来，什么隐瞒，什么后果，他完全都顾不上，心里，眼中只有这个人……
　　手中的手机被一下子打落在地，陆程辉紧皱着眉头，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及什么啊，再拖下去命都要没了，这个时候，陆程辉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听余东的，拒绝随行医生。
　　“不要命了啊你？”尖锐的吼声响起，面对余东眼底的倔强，陆程辉直接将人从地上拖了起来：“行，我不打电话，我直接送你去医院。”
　　拉扯间，余东只觉的眼前一阵发黑，喉咙里有强烈的想要呕吐的感觉，来不及推开陆程辉，“噗”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顿时满眼的红色惊呆了陆程辉，撕裂的喊声伴随着慌乱的动作，只来得及接住摇摇欲坠的身子，两个人一起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余东，余东？”陆程辉扶着余东瘫软的身子，鼻头一酸，视线瞬间模糊了起来，呼唤的喘息间更是带上了哭腔：“余东，求求你，你别吓我……”
　　“呵呵！”勉强抬起头，眼角睨到陆程辉鼻涕眼泪流了满脸的样子，余东不由得嗤笑出声，刚才青紫的脸色也随着笑声舒缓了不少，唯有轻声的调侃让陆程辉哭笑不得：“想不到我们的陆助理也会哭啊，好丑！”
　　“你还笑，刚刚真的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看着余东总算是缓了过来，陆程辉大手一挥，毫无形象的抹了一把脸，扶着余东起身：“能行吧？我送你去医院！”
　　余东微微摇头，借着陆程辉的力量从地上站了起来：“扶我到那边坐会儿。”
　　“坐什么坐，必须去医院！”不等动作，就被余东拒绝：“我没事，刚刚憋着了，吐出来反而好受了。”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觉得喉咙一阵瘙痒，一股铁锈味扑鼻而来，出于习惯的隐忍，他本想将这种呕吐的欲望压下去，不料却让血直接堵住了气道，要不是陆程辉的那几下拉扯，他现在，恐怕真的没命了。
　　“真的？”陆程辉质疑，不过眼看着余东的情况的确是好了起来，就将人扶到沙发上坐了下来：“等等，我给你倒杯水！”
　　心有余悸的看着余东，再三确定这人不会突然倒下，陆程辉才起身倒水，视线落在散落在地上的照片上面，顿时停住了脚步。
　　“这是什么？”看着递到眼前的照片，再看陆程辉一脸愤慨的样子，余东往后靠着沙发背，疲惫中带着惨淡：“不是他！”
　　“不是，你说不是他就不是他，那这些是什么？”陆程辉气急，顾不上什么茶水不茶水的，直接将照片摔在了茶几上，扭身怒瞪着余东：“你别告诉我这些是假的？”
　　证据就摆在眼前，梓苏是投递标书的人，而郎聪是贸元集团的人，他们早不见面晚不见面，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见面，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这个标书就是梓苏给泄露出去的，就是梓苏给的郎聪！”
　　“这些照片就是那个快递里面的对不对？”陆程辉握着拳头，对着茶几就是一脚，咬牙切齿的瞪着余东，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自暴自弃：“我就知道，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除了关于梓苏的事情，还有什么能让一向稳重的余东看之色变，如临大敌的样子呢，他早就该想到的。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陆程辉既悲愤又心痛，拿起照片指着上面的两个人直接怼到余东的眼前。
　　“那你告诉我，他们在干什么，老朋友叙旧吗？还是说他们本来就有联系，所有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这份标书而已？”
　　余东的沉默让陆程辉火大：“行，就算这只是巧合，那么你告诉我，我们的标书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为什么不是别的公司，为什么偏偏是贸元？”
　　“咳咳咳……”几声闷咳打断了陆程辉的吼叫，微微的红色从捂着口唇的指缝中溢出，等到胸腔的憋闷感稍缓，余东放下手，苍白的唇角因为血色的浸染看上去像极了一朵艳丽的花，带着凄凉的美。
　　“我不知道！”他不知道为什么梓苏和郎聪会在那个地方见面，他也不知道这些年他们之间是不是一直有着联系，他只知道，梓苏不会再和之前那样的信任郎聪，听从郎聪。
　　“程辉，我会查清楚的，只是再查清楚之前，这件事，别让其他的人知道。”
　　余东说的很慢，每说几个字都要停顿一下，好不容易说完一段话，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余东啊余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都说你头脑灵活，心思活络，要我看，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陆程辉被气得不轻，转了半圈，然后瞪着余东：“五年前，这人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吗？他不爱你，他爱的人是郎聪，自始至终都是郎聪，也只有那个混蛋郎聪！？”
　　

第55章
　　“是，他是设计了他，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或许你的梓苏早就已经原谅了郎聪。”陆程辉痴痴的笑了起来，几多悲凉，就有几多嘲讽：“余东啊余东，你说你挺聪明的一个人，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陆程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肘放在膝盖上，唯有冰冷的声音伴随着声声叹息不断的，一点一点的传入余东的耳膜中。
　　“行，我知道你心里一直爱着梓苏，所以你不愿意相信他是泄密之人，那么同样的，梓苏的心里爱着的人是郎聪，你为了爱可以选择不相信，那么他呢，他为了爱，为什么不能选择泄露标的？”
　　“一份标书换一份心底渴望已久的爱情，或者说是一份更高薪的工作，呵呵……”陆程辉扭过身子看着余东，无视对方那张堪比死人的脸，冷笑着：“就算是出了事又怎么样，不是还有你这个冤大头顶着的吗？”
　　是他错了，他就不该一时好心，给梓苏提供接近余东的机会，他就不应该一时心软留着这人在余东身边。
　　早知道当初的好心换来的是如此结果，他宁愿余东恨他，也会想办法让梓苏离开，至少离余东远远的，最好永远不相见才好。
　　“你调查我？”听着余东不带丝毫感情的陈述句，陆程辉冷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调查你，我只是查过梓苏而已。”
　　“所以你告诉他我住在哪个酒店里，所以你才会给他制造那么多在我身边出现的机会？”已经安静下来的余东，很快的就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给联系了起来。
　　要说刚刚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他是懵的，是呆的，是难以自持的悲伤和痛苦的话，那么现在，他倒是可以清醒的去分析这些事情了。
　　“是，是我，谁让你即使是昏迷中也依然在口口声声的喊着梓苏的名字，我找人查了他，所以我才……”陆程辉仰头长叹：“可是我错了，我他妈的就不应该管你们之间的事！”
　　“这件事我可以不说，但是我不会放弃，只要让我查到证据，证明这事是他干的，我饶不了他！”陆程辉说完，咬牙白了余东一眼，抬脚大步走向门口，呼啦一下打开门，接着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看是什么看，闲着没事都滚回家，鼎盛没钱养闲人。”察觉到几个秘书落在自己身上的研究的目光，陆程辉没好气的挥挥手，一脸愤懑的坐到自己的位置，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对着桌子就是一拳。
　　“嘭”的巨响让几个秘书浑身一颤，接着很有眼力的各自忙了起来，董事和自己的助理闹别扭了，他们身为直接下属，还是小心为上。
　　十分钟之后，余东从办公室出来了，身上衣服已经换了一件，要不是脸色依旧苍白的吓人，走起路来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陆程辉禁不住都要怀疑之前在办公室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就算是再不情愿，人还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余东身边，不着痕迹的用自己的胳膊托着对方，这一接触，他才发现这人又发烧了，即使是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之高。
　　“没事，吃过药了。”像是知道陆程辉心中所想一样，赶在陆程辉询问之前，余东主动的说了出来：“我去会议室，那些股东还在等着呢。”
　　“我陪你！”陆程辉淡淡的说着，不带丝毫感情，像是在平铺直述一样解释阻断了余东的拒绝：“我才不是关心你，我是怕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余南哥找我算账。”
　　斜着眼白了余东一眼，陆程辉走得快了几步，看着身边余东没有跟上来，不着痕迹的放慢了步子，一直到余东跟上来，才并排着一起往前走：“你就作吧，早晚有一天作死你！”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听着耳边略带轻笑的调侃，陆程辉翻着白眼：“是啊，你要是死了，我乐得轻松。”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扶住余东的胳膊，将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支撑着对方身体卸下来的大部分重量：“真是欠了你的。”
　　刚推开会议室的门，两个人就被众为股东围了起来，赫然一张和余东收到的快递一样的照片被递到眼前：“余董，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需要给我们解释一下！”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余东还是顿了顿，暗自一声长叹，他就知道，这个幕后之人不会轻易的放手，果然，来了。
　　“哟，这是什么啊，我怎么看着这个人有点像我们技术部的梓经理啊！”陆程辉接过照片，递到余东面前，轻松的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余董，你看像不像？”
　　“嗯，是挺像的！”余东瞥了一眼照片，无所谓的说了一句，就将视线投向一边义愤填膺的几个股东：“不知各位今天来找我什么事，难道就是为了给我看这张不知所谓的照片？”
　　“什么不知所谓！”张董就是一个暴脾气，一听余东这么说，顿时就火了，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管不顾的就吼了起来：“余董，关于这次新源的竞标，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啊！”
　　“交代，什么交代？”不着痕迹的扶着陆程辉的胳膊，余东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陆程辉则是退后一步，直接站在了余东右后方。
　　“在坐的都是鼎盛的老股东了，难道不明白这竞标的成败乃是常事，有成功的时候，自然就会有失败的时候，我们的方案不如贸元的，就失败了，有什么好交代的？”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梓苏泄露了标书我们才失败的？”李董和张董是站在一条线上的，从来都是一唱一和，密不可分：“余董，别以为我们都老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这个董事长的职位，你也就别坐了。”
　　

第56章
　　“好啊，我不坐了，你来吧！”李董没想到余东会这样说，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指着余东的鼻子，气呼呼的嘟囔着：“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们，你不坐了有的是人想坐。”YZ，
　　XL。
　　他还就不相信了，余东会亲手将手中的权力往外送：“余董，这可是鼎盛，不是你们余家，还轮不到你一手遮天。”
　　“李董，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一手遮天的，我要是一手遮天的话，今天这个门你就别想进来。”余东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而然的放在前面的桌子上，给人一种淡定稳重，仿佛有着气定山河的气概，将在场的人衬托的像是跳梁小丑一般的无趣。
　　“还有，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消息，竞标失败了，只能说我们技不如人，如今为了一个新源的项目，就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不惜诬陷自己的员工，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余东说的轻飘飘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其他股东，冷笑间，更是平添了几分锐利：“你们呢，也是和张董李董一个想法？”
　　十几个股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面的飘忽不定还有犹豫让李董和张董心慌，顿时将目光投向了他们里面拥有股份最多的李桐。
　　“李总，你说呢？”李桐正在一遍一遍的拨打着电话，听到张董的问题，赶紧的摆摆手：“别看我，你们看我也没有用，就是那个人，照片上那个，被你们诬陷着出卖标书的那个，是我哥们。”
　　说着，李桐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很是随意的笑着：“我有事先走了，你们自己商量。”
　　“李桐你？”张董气急了，要知道这个李桐可是当年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如今这人翅膀硬了，就忘恩负义了。
　　“对了，忘了说了，我站在余董这边，我那个兄弟搞技术还行，要说出卖标书，不可能。”
　　和余东满脸笑意相比，张董和李董等人则是漆黑了脸，指着李桐点了半晌，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李桐的站位无疑让张董和李董失去了最强有力的臂膀，再次面对余东，气势上瞬时减淡了不少，只是心里憋着的一口气让他们低不下头来：“余董，你是聪明人，新源的项目意味着什么，我想你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更清楚，只要拿下这个项目，就等于让鼎盛立于不败之地，这个你不是不懂。”
　　“我懂！”余东点头，认真思考的样子让张董和李董以为自己说的话对方听进去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着彼此的眼眸中多了一份志在必得的张狂，少了一份担忧。
　　只是余东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瞬间从高高的山巅一下跌落于凡尘，还摔的一身狼狈。
　　“只是我不懂你们这样用自己的员工的名声，甚至自由去换取一个项目，其他的职工知道了，会不会心寒！”
　　每个人都以为他余东好说话，平时也是一副温润儒雅的样子，可是他们都忘了，他是一个商人，还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要是没有点手段，没有点压住人的气势，又怎么会将自己的事业做得如此巨大，如此成功。
　　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众为股东噤若寒蝉，失了声音。
　　“怎么？都哑巴了，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能这样对待他们，明天他人就会这样对待你。”余东勾唇浅笑，盯着张董的目光阴寒冰冷：“要不，张董你去认这个错，就说标书是你卖出去的怎么样，我想众位鼎盛的员工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就算是你进了牢房，也会给你送衣送饭，保证亏待不了你。”
　　余东冷哼，这些人说的容易，这是什么罪名，只要梓苏承认了，就是倒卖或者泄露商业机密的罪名，是需要被追究法律责任的。
　　先不说他相信他没有这样做，就算是真的这样了，他也无法做到置之不理，任由人进牢房。
　　就算是他犯贱好了，总之，他做不到。
　　“余东，你别太嚣张！”张董呼啦一下站起来，往后一脚踢开身后的凳子，气呼呼的瞪着余东：“你给我等着，鼎盛是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说完，一抬手推开前面挡着的人：“走！”
　　跟随着张董的脚步，李董在后面接着离开，其他的几个股东一见主心骨都走了，也就低头顺目的跟着走了出去。
　　直挺挺的身子在关门声响起的瞬间猛然弯了下来，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咳……”
　　“怎么样？”一手给余东顺着气，一手轻抚着余东的后背，滚烫的触觉从衣服底下传出来，伴随着浓重的湿意让陆程辉的掌心一片粘腻。
　　余东伏在桌子上剧烈的喘息着，猛烈的咳嗽之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唯有努力的抬着手，摇晃着表示自己没事。
　　“你？”陆程辉一把攥住余东的手，掌心赫然几道血痕，一看就是用自己的指甲抠破的：“你这又是何必呢！在你心里，他就那么重要。”
　　止痛片的药效逐渐过去，胃部的痛楚逐渐扩大，一股股铁锈味从喉间涌上来，余东知道，自己的情况坚持不了多久。
　　只是现在，他还有事需要处理，他还不能倒下。
　　“程辉，帮我把药拿过来。”余东按着腹部趴在桌子上，以胃部为中心往外扩散的痛楚将他密密麻麻的包裹起来，不要说走动，就是连站起来都不可能做到。
　　“余东，你听我说，这件事我会处理，那药你不能再吃了，必须去医院。”那种药物只是临时性的压制住痛楚，等到药效过了，只会让吃药的人更加痛楚，而且刚刚余东还吐了血，要是他所料不错的话，这人的胃恐怕又出血了。
　　“程辉？”余东实在是没力气多说什么，勉强才能将头太抬起来，眼前一阵模糊，根本就看不清人在何处，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梓苏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直接奔着余东而去：“你怎么样？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第57章
　　十几分钟之前，他接到李桐的电话，听着对方在电话里说的话，梓苏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就冲了上来，刚上来就得知余东在会议室，就奔了过来。
　　不曾想一进门就看到余东脸色惨白，一脸冷汗的半趴在桌子上，陆程辉一手攥着余东的手，手心里几缕红色蜿蜒而下。
　　“余东？”梓苏想要上前，却被陆程辉挡住了脚步：“梓经理，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出去了。”
　　“不行，这事不说清楚，我绝不走。”听着李桐说这事因为自己而起的时候，他就忍不住了，因为这件事余东被董事会逼迫，现在人都这样了，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余东，我是见过郎聪，可是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将标书给对方看，更不可能将标书卖给他。”他恨他，怨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再和这样的人合作，来伤害对自己至诚至信之人。
　　“可是你……”
　　“程辉，帮我把药拿过来吧。”冷汗涔涔而下，脑子里嗡嗡直响，陆程辉和梓苏说了些什么，他只能半猜半听出一个大概，要不是身下的椅子，身前的桌子支撑着，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早就倒下了。
　　喉结滚动，一次次将上涌到口腔的血液咽下去，却只引起更大更多的反冲，几声咳嗽之下，余东狼狈的趴在桌子上，任由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汇流成线，滴落成滩。
　　“余东？”因为角度的关系，陆程辉和梓苏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只以为余东难受的厉害，紧张担心的话却因为眼前人再一次的摆手而戛然。
　　终于，出血渐止，余东抹过唇角，喘息间再一次带着哀求般的望向陆程辉。
　　“行，我去给你拿药，你们谈吧。”走了几步陆程辉又折返回来，戳着梓苏的肩头，欲言又止：“你，你看着他点，我就在外面。”
　　门开了，又关了，梓苏站在余东身边，看着桌子上的照片，半晌不过才说出一句：“余东，我真不知道郎聪为什么会出现，而且当时……”
　　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有什么在脑海里面一闪而过，像是一道光，突然之间就将梓苏被暗尘蒙住的脑子照亮了，一定是这样的，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余东我想起来了，那天我衣服脏了，我去洗刷间洗了洗，然后……对，一定是这个时候，郎聪看了我们的标书。”凡事只要掀开一个角，一切都真相大白了起来，梓苏激动起来，兴奋之下，根本就没有看到余东冰冷的眼神。
　　“余东，一定是这样的没错，我们去找他们理论，只要真相大白，新源的项目就是我们的了。”梓苏说的开怀，似乎已经看到了新源的项目已经在朝着自己招手。
　　“呵呵呵！”余东痴痴的笑了起来，伴随着一张惨白的脸，赤红的唇，特别的渗人：“梓苏啊梓苏，五年了，我以为就算是你不聪明，至少不会太笨，可惜啊，你还是一样的蠢！”而我，还是一样的贱到为你善后：“还真是可笑！”
　　梓苏皱着眉头，他不懂为什么余东会这样说，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只要能证明标书是郎聪偷的，一切都迎刃而解，为什么……余东的悲伤不是假的，余东的嘲讽不是假的，可是最让心痛的还是余东的拒绝：“没那么简单！”
　　“可是？”梓苏不解：“这是唯一的办法，要不然新源的项目我们就拿不到了。”
　　“你凭什么证明标书是我们的，到时候贸元反咬一口，你拿什么去证明？”突然拔高的声音让梓苏怔住，喉咙的撕裂让余东猛地又是一阵呛咳，伴随着胃部的绞痛，一口血，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喷了出来。
　　“余东？！”紧张的扶着摇摇欲坠的人，却被一把推开，余东颤颤的撑着桌子站起来，看着梓苏的眸子晦涩不明，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这一次倒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起来，有些事，他必须安排好。
　　听到响声的陆程辉直接直接冲了进来，不顾余东反对就要将人送往医院：“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你现在必须跟我去医院。”
　　陆程辉拉了几下，发现根本就拉不动，查看时才发现余东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桌子边沿，力道之大，就是骨关节都开始发白。
　　“余东？”近乎于哀求的呼唤却依旧不能让余东放开分毫，用着自己仅存的一丝气息：“让我…说完，我…保证跟你…去医院。”
　　眼角瞥到一边紧张到咬唇的梓苏，这个人很傻的，要是他不说清楚，这人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
　　半靠在陆程辉的怀里，余东闭着眼睛缓了缓，积攒了一些力气之后，才说：“贸元的标书…就是…贸元的，和…我…们没有…关…系，不…过是一个…新源而已，输…就输了。”
　　一句话，余东说的顿顿卡卡，总算是说完了，喘息了半晌，才接着说：“照…片的事，过去了，只是…旧识相见，不过…一…。一起喝杯咖啡…叙…叙旧而已。”
　　“还，还有，那些…股东要是…再闹，程辉，你知道…该怎么做，不过…一个鼎盛…而已，没了就…没了，无所谓。”
　　说完了这几句，余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唯有在看向梓苏的时候，失神的眸子多了一份让人看不清的惨淡：“本以为，重活一世，你会看清，不曾想，到底，错了。”
　　含糊不清，意有所指的一句话，让陆程辉茫然，却让梓苏明显一怔，等到他想要问清楚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晕了过去，唯有嘴角的血液汩汩的往外流着……
　　……
　　手术室外，陆程辉和梓苏各自站在门口的一边，衣服上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渍。
　　两个人谁也没有看谁，就这样静静的站着，直愣愣的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亮着“手术中”
　　三个字，无比的刺目，嘲讽。
　　两个小时之后，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开门，朝着陆程辉就吼起来：“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我明明告诉过你这人的胃已经有了癌前病变的可能，必须住院观察，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做的？”
　　

第58章
　　“医生，是我们错了，那他，现在怎么样？”陆程辉点头哈腰的看着医生，哪里还有半点在职场上面的霸气。
　　“谁知道怎么样，能活着就不错了，要是再来晚一点，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医生白了一眼陆程辉，他只是一个医生，并不是神仙，要是所有的病人都像余东一样，那么他也不用干了，直接回家养老得了。
　　“那就是说他现在没事了是吧。”梓苏喜形于色，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乍一听到余东有了癌前病变的可能的时候，他的心一下就凉了，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凝固了一般，连肢体都是僵硬的。
　　上一世的种种浮现在脑海里，回想着上一世余东最后的惨淡离世，他害怕了，惊惧了，慌乱了，惶恐了……
　　不会的，怎么会这样，一定是误诊，梓苏抓着医生的胳膊，急切的哀求着：“什么癌症都是误诊的对不对，他没有得癌症对不对？”
　　“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医生冷哼着，直接将手里的单子塞到了梓苏手里：“家属呢，让家属签字？”
　　“签，签字？”梓苏颤抖着，试了好几次才将纸张给翻过来。
　　在他的概念了，只有病危通知书才会让家属签字，他不相信，也拒绝去相信，不会的，一定是医生弄错了。
　　冰冷的纸，白的耀眼，漆黑的字，黑色刺目，梓苏喘着粗气，颤抖的手连带着手里的纸也颤抖起来，看了好几眼都没有看清楚上面的字。
　　“快点，等着救命呢！”医生没好气的白了梓苏一眼，现在知道担心了，着急了，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真不知道现在的病人都是怎么想的，又不是没钱，非要等到危急关头才来医院，难道是来考验他们医生的心理素质和医疗水平的？
　　那他岂不是要真的感激对方为医疗事业的进步作出的贡献了？
　　“看明白了没有，不过是一个输血同意书，至于看这么久？”时间就是生命，他可没有时间在这里耗着，直接将纸从梓苏的手里夺过来塞给了陆程辉：“你签！”
　　“白医生，血来了。”说话间一名护士拿着两包血浆急匆匆的赶来，被白医生指挥着，直接进了手术室。
　　“签字啊，不要命了！”白医生急了，刚要去拿单子才发现陆程辉并没有签字：“我，我们都不是家属！”
　　“我签。”梓苏将纸盒笔拿到手里，在医生和陆程辉的目光下急急的签上字，递给医生的时候，坚定的说：“我是他男朋友，快去救人，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饶不了你。”
　　“……等着吧！”睨了一眼梓苏，白医生扭头进了手术室。
　　“你？”陆程辉看着梓苏，半晌，收回视线在休息椅上坐了下来，算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一切还是等到余东出来再说吧。
　　……
　　余东入院的消息到底没有瞒住，很快，几乎整个鼎盛集团都知道了，那些个老股东更是趁机闹了起来。
　　几乎是在瞬间，关于标书的事情就被闹了起来，沸沸扬扬的程度不亚于当时竞标的场面。
　　电话响起的时候，梓苏正握着拳，仰着头，僵硬着身体盯着手术室的门。
　　“你说什么？我知道了。”挂断电话，陆程辉看了看梓苏，直接说：“我现在要去处理公司的事情，余东这边交给你了。”
　　顿了顿，又接着说：“我告诉你梓苏，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在我回来之前，这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说完，大步朝着出口走去，想着余东失去意识之前的嘱托，他知道有些事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梓苏没有理会陆程辉，他现在满心只想着余东，至于其他的情况和他没有关系。
　　什么标书，什么鼎盛，什么成败，统统没有手术室里的人来的重要，就算是要他坐牢也好，就算是要他偿命也罢，这一切都必须等到确定那人无事之后才行。
　　梓苏就这样在手术室外等着余东，一等又是五个小时。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梓苏急切的站起来，却因为长久维持一个姿势导致身体的麻木之下，差一点摔倒，踉跄了几步抢到医生跟前，紧张的询问着结果。
　　“暂时稳住了，这段时间必须加强护理，至于什么时候会醒，就看病人的意志力了。”
　　白医生和梓苏又交代了一些，就让护士推着平车去了重症监护室，余东现在的情况必须二十四小时检测才行。
　　梓苏跟在平车后面，看着昏迷中的余东，心里紧缩缩的难受着，一直到平车被推进病房，他才被护士阻隔在外。
　　隔着玻璃窗，梓苏一眨不眨的看着余东，他多想这人能起来和自己说句话，哪怕是骂自己一通也好，就是打自己一顿也好，也好过这样不声不响的躺在这里，苍白而无力。
　　“余东？”手指在玻璃窗上轻轻的描绘出躺着的人的轮廓，那么的清瘦，那么的脆弱。
　　“余东，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描绘着英挺的眉峰，描绘着紧闭的双眸，描绘着挺立的鼻梁，描绘着被氧气罩罩住的无色的唇，梓苏呢喃着。
　　苦涩的泪水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流淌了出来，滑过脸颊，流入唇角，咸咸的，湿湿的，苦苦的，涩涩的……
　　“余东，我错了，求你了，你看我一眼我好不好，我真的有好多话想要告诉你。”轻轻地贴近玻璃，对着自己描绘的唇，轻柔的落下一个吻。
　　冰冷的感觉让梓苏心痛，双手撑着玻璃窗，泪湿的眸子让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我原本以为只要你过得好，我就能放手，可是……”
　　一直到刚刚，他才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错的离谱，错的非常。
　　就在亲眼目睹对方倒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就在亲耳听到对方可能患上癌症的时候，就在亲眼看到对方毫无生机的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梓苏才恍然，原来自己所谓的放手是如此的可笑，如此的儿戏，如此的自欺欺人……
　　原来从始至终，从内到外，他从来都不曾真正的放弃过。
　　

第59章
　　因为余东住的是单独的病房，再加上医生看着梓苏站在窗外呆愣愣的样子，终究不忍心，于是让护士找了一套无菌衣给梓苏，让人进了病房。
　　坐在床边，近距离的感受着余东的喘息，一颗躁动不安的心才逐渐的安稳下来，一直到下半夜，余东的情况都比较稳定，梓苏也耐不住疲倦，趴在床边昏沉沉的睡去，手心里一直握着余东的手，片刻也不曾松开。
　　差不多凌晨时分，梓苏被手心里滚烫的温度给惊醒了，耳边更是惊闻一声声难以压抑的痛苦的喘息，伴随着阵阵呛咳声，慌乱的抬眸见，只见透明的氧气罩下一股刺目的鲜红喷了出来，接着就是各种仪器疯狂的警报声。
　　扭动的身体，痛苦的喘息，醒目的鲜红，刺耳的警报，让梓苏心悸慌乱，浑身胆颤。
　　“来人，快来人啊，医生，医生呢！”梓苏慌了，根本就一点不懂的他顾不上其他，手忙脚乱的朝着门口跑去，差一点和开门而入的医生碰个正着。
　　“医生，你快给看看，怎么了这是？”梓苏无措的站在一边，紧张却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着急的站在一边，哀求着，祈祷着，渴望着。
　　经过一通紧急的抢救，情况终于缓和了下来，只是之前因为血液流入呼吸道导致的呛咳引发了肺炎，在加上腹部的伤口最终导致了高烧，因为担心血液的反流会引起窒息，再加上腹部的伤口又不允许侧卧，因此医生只能让余东半躺着，缓解腹部伤口张合力的同时也能最大气限度的保证血液不会反流入器官，造成二次伤害。
　　或许是因为高烧的关系，或许是因为伤口的痛楚，或许是因为肺部无休无止的呛咳，为了防止造成非必要的二次损伤，无奈之下，医生只好用约束带将余东固定在床上。
　　为了增加牢固性，不但四肢被牢牢的固定在床上，就是连胸腹部，大腿根部，还有膝盖的部位都会束缚带牢牢的固定着绑在了床上。
　　眼看着因为痛苦而不断的挣扎的人，消瘦的面颊上青筋凸起，狰狞的样子失去了往日的风光霁月，胳膊和双腿更是绷紧着，无奈，在束缚带的制约之下，硬是连一个小小的起伏都做不到。
　　“嗯～～”闷闷的呻吟声不断的从喉咙里嘶哑着喘息而出，颧骨高耸，眉头紧皱，扬起的脖颈更是青筋凸显，唯有不断从口唇之间溢出的血液不断的流淌着，滚落着，整个病房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
　　为了防止舌咬伤，医生只能给余东的口腔里放置上开口器，这样一来，血液却无法流出。
　　“白医生，怎么办？”护士着急的一遍一遍的吸引着不断涌出来的血液，在听到医生下达插管的指令之后，快速的忙活起来……
　　终于，在凌晨时分，危及的情况才再一次稳定下来。
　　“病人的体温还很高，你给用酒精擦拭降温，有什么情况立刻汇报。”白医生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看了一眼在一边一直站着的梓苏，叹息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却终究只是一声长叹，什么话都没有说。
　　身上的衣衫湿了又干了，干了又湿了，梓苏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黑夜还是白天，只是一遍一遍的给余东擦拭着身体，尤其是当视线落在因为束缚带的约束而发红的皮肤上的时候，眼底更是氤氲着一层雾气，温软的指腹一下一下的按摩着给勒红的肌肤，几多心酸，几多苦痛，几多愁绪，几多苦痛，都随着泪滴流淌出来，散落在衣衫上，滴落在心口上，滚烫，灼热。
　　柔软的发丝因为汗水的关系湿哒哒的黏在头上，散落下来的几缕更是紧贴在额头上，一黑一白，显得余东就像是一个脆弱的瓷娃娃一般，一碰就会碎。
　　细碎的呻吟声不断的从唇角溢出，引流管里的红色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间断过，梓苏已经分不清护士进来换掉了几个引流袋，只是视线所及的床铺上方，悬挂着的高高的输液管，一边输这液体，一边输着血，冰冷的液体进入没有知觉的躯体，带走了些许的温度，却同样的带走了生命的气息。
　　一袋一袋的血液输进去，流出来，不断的交替之下，终于在十几个小时之后，高温退了下来。
　　终于，在白医生宣布高温退了，情况暂时稳定了之后，梓苏长舒一口气，一下瘫在了地上，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蕴出一滩水渍。
　　手术后的第一个二十四小时是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时候，看着各项指标都稳定下来，白医生终于松了口气，看着坐在地上依旧一副失魂落魄样的梓苏，语重心长的劝慰着：“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休息休息，好好吃顿饭，他这边这个情况离不开人，你要是倒下了，谁来照顾他。”
　　梓苏疲惫的摇着头，越过医生的身影看着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人，咧开唇角松了松了口气：“我没事。”只要余东没事他就放心了，紧绷着的那口气松下来，顿觉浑身疲惫，尤其是一双胳膊，更是酸痛的举都举不起来。
　　陆程辉站在窗外，满脸倦色，黑眼圈浓重，看着梓苏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下一下的轻抚着余东的额发，轻柔的像是在触碰刚出生的婴童一般，小心，虔诚，敬畏……
　　他看不清梓苏的面容，却能都从对方绷紧的身体上，感受着这份凝重的期盼和心底的渴望，如他， 亦如他，在对待余东的问题上，却是殊途同归。
　　电话铃声就在这个安静的傍晚响了起来，陆程辉掏出手机，麻利的接通：“嗯，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深深的看了一眼病房中的两个人，陆程辉扭头，坚定的步伐从容，自信……
　　一下一下用指头梳理着余东的头发，梓苏呢喃着，干裂的嗓音像是被砂子磨砺过，带着粗重的沙哑，低沉：“余东，你疼不疼啊……你怕吗？”
　　停顿了半晌，梓苏扯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轻柔的手指从发根延伸到颜面，冰冷的感觉让梓苏心颤，要不是监护仪上稳定的心跳曲线，他真的担心，这人，是不是会像上一世一样，悄无声息的闭上了双眼，然后…再也不曾睁开。
　　

第60章
　　“余东，我很害怕，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坐在床边，梓苏上下抚摸着余东裸露在外的胳膊，企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条冰寒的臂膀。
　　他不喜欢这样冷冰冰的余东，他喜欢那个笑起来温暖如春，眉眼淡雅的男子。
　　可惜，那个男子被他的不知珍惜，被他的无知，被他的愚蠢给弄丢了。
　　他怀念他的怀抱，怀念他的微笑，怀念他的每一个充满了温情的眼神，怀念他每一次宠溺的叹息，可惜，这一切都没有了，都消失了，所有的一切只能存留在他的记忆中，如此的清晰，却又如此的遥远。
　　“余东，我知道我很蠢，我很笨，我总是看不清你的好，反而…反而那样对你，你…”梓苏有些说不下去，他知道余东听不见这些，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将心底的话说出来：“你不理我也是对的，呵呵…”
　　自嘲的勾唇伴随着阵阵叹息，梓苏感叹着，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容颜仿若冬日的冰凌，刺的人心疼：“你知道吗，我真的想过放手的，让你和陆程辉好好的过日子，只要你能幸福，我就满足了。”
　　梓苏说的很慢，仿佛每个字都是从骨血深处滋生出来的一般，带着鲜血淋漓的痛，带着来自灵魂的伤：“可是，我…。”几度停顿，梓苏喘息着，任由眼角的晶莹汇聚成滴，最终滚落下来：“我做不到。”
　　“或许你不会相信，其实，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说着，梓苏自嘲的笑起来，凄凉的笑声直透人心，即使是在昏迷中的人也有所动容的拧紧了眉峰：“我一直以为我爱的人是郎聪，我恨的人才是你，一直到你…你…”梓苏深叹，他说不出那个字，只要一想到那个字，他就伤心欲绝，就悲痛难忍。
　　“一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在我心里的那个人，是你。”轻抚着余东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梓苏心颤，不由得起身，对着光洁的额角落下轻吻：“一直都是你，只可惜…”
　　只可惜，他的无知让他错过了他，他的蠢笨让他伤害了他，他的愚昧更是让他彻底的失去了他。
　　重来一世，他想的最多的就是好好的补偿余东，好好的珍惜余东，好好的和这个人过一生一世，只是，他并没有得到这样的机会。
　　余东的冷漠，余东的避而不见，余东的逃离，都让他清楚的意识到，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并不是所有的亏欠都有弥补的机会，并不是所有的补偿都能得到满足，并不是所有的重来都能破镜重圆。
　　余东走了，带着他的心，带着他的情，甚至带着他活下去的勇气走了。
　　梓苏撸开衣袖，手臂上一道道伤痕赫然在列，乳白色的痕迹彰显着疤痕的陈旧，深刻的痕迹毫无保留的诉说着当时的伤重和惨状。
　　退下一直带着的手表，手腕处一道伤疤如此清晰，抚摸着这道伤痕，梓苏痴痴的笑了起来：“我找了你好久，能想到的地方，我能够到达的地方，我都找了，可是，什么都找不到，我就想着，你是最疼我的，最见不得我受伤的，于是，我就划了一刀，可是你还不出现，我就继续划，继续划……”
　　“然后，我就遇到了李桐，他说我病了，给我找了心理医生，可我知道，我没病，我就是想你……”
　　回忆着那段过往，梓苏茫然的大睁着眸子，黑色的墨瞳散乱着，一点聚焦都没有，空洞的让人胆颤。
　　“后来，我就在李桐的公司上班了，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没想到，我们竟然又见面了。”拉下衣袖，扣好手表，梓苏轻扬着唇角，温暖的笑意如春风拂面，温暖清新，沁人心脾。
　　“没想到，你竟然不认识我了。”梓苏淡淡的摇着头，握着余东的手，一根一根的玩弄着冰凉的手指：“不过没关系，我不在乎，只要能见到你安好就好。”
　　回忆着那段过往，梓苏心痛之余，更多的却是自嘲：“没想到，五年了，我还是那么蠢，那么混蛋，到底还是伤害了你，让你……”
　　紧紧地攥着余东的手，对着自己的脸啪的一声就是一巴掌：“余东，你打我吧，你起来打我啊，你起来啊……呜呜呜…。”悲痛的呜咽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的响亮，格外的刺耳：“你起来啊，我求求你，你起来啊，你起来打我啊！！”
　　半晌，梓苏抓着余东的手平静了下来，身后的椅子被推到一旁，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余东，你也是重生回来的对不对？”梓苏抹了一把脸，爬到余东的床头位置，看着心爱的男人被氧气罩遮盖去了大部分的容颜，眉眼之间，是淡淡的青色：“要不，你怎么会不理我，要不你怎么会在言语之中责怪我不防备郎聪，要不，你怎么会，那么说……”
　　回想着余东昏死过去的瞬间所说的话，梓苏痴痴的笑着，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地薅着，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原来，自始至终，愚蠢的一直都是他而已。
　　“余东，我求你，你醒来好不好？”梓苏举起一只手，郑重其事的说着：“我保证，只要你醒过来，只要你好好的，我保证以后一定离你远远的，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梓苏呢喃着，趴在余东的床头说了很多，很多，可惜，昏迷中的人依旧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我知道，你一定是因为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不肯醒来对不对？”像是魔怔了一般，梓苏扶着床边站直了身子，看着沉睡中的人，悲伤的呢喃着：“一定是因为你不想见到我对不对，那我出去，我现在就出去，但是你要保证，我出去你就睁开眼好不好？”
　　说着，梓苏摇摇晃晃的，一步三回头的朝着门口走去，奈何，已经一天一夜又一天的时间滴水未进的身子又怎么禁得起折腾，几乎在打开门的瞬间，摇晃的身子就颓然的倒在了地上。
　　

第61章
　　“余东？！”一声惊呼乍然响起，梓苏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头顶上悬挂着的输液管，皱眉思考了半晌才恍然想起自己好像是晕了。
　　“做梦了？”听着清冷中却不失关心的话语，梓苏这才发觉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淡淡的点了点头，后怕的擦干额角的冷汗。
　　是啊，他做梦了，而且还是一个噩梦，一个让他永远都不愿接受的噩梦。
　　梦中，余东浑身是血的站在自己前面，说他要离开了，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他还不让去找他，还说什么就算是找也找不回来。
　　他慌了，眼看着余东的身影越走越远，越来越模糊，他仓皇的追上去，伸出去的手却只能握住掌心的空气，而眼前的人，无影无踪……
　　梓苏喘着粗气，一直到心情平复下来，才将视线投向陆程辉，眼前的人满脸倦容，不断的打着哈欠，身子却坐的笔直，双手交叉着放在翘起的二郎腿上，清冷的眸子仿佛具有透视功能一般，看的梓苏茫然无措，无所适从。
　　“我？”受不了尴尬的气氛，这比让他单独面对余东还要来的尴尬，毕竟自己一心惦记着对方的恋人，放在谁身上，也无法接受和自己的情敌共处一室。
　　“其实……”陆程辉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说，停顿了半晌，才起身怕打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其实，我和余东并不是恋人的关系！”
　　陆程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梓苏，就让对方误会着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当他遥遥的看着梓苏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告诉自己，或许他错了，感情的事情是最难以说清楚的，除了当事人，谁又能说什么呢，又能做什么呢。
　　真正相爱的两个人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分开的，注定走不到一起的两个人，就算是他再努力也不能充当月老的红线。
　　“你说什么？”梓苏斜着眼凝视着陆程辉，要不是对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认真，他真的会以为对方是在故意的挑衅自己，是在反其道的宣布自己的所有权：“那你，你们？”
　　“余东心里一直只有一个……你。”也从来都是你，根本就不曾有其他的任何人，凝视着梓苏难掩震惊和喜悦的眸光，陆程辉叹息着，扯着唇角，惨淡，凄楚，满腹同情的感慨着：“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余东挺可怜的。”
　　要权利有权利，要金钱有金钱，人长得帅，性格也好，身边从不缺各种莺莺燕燕，女人，男人都有，可是他呢，选来选去，挑来挑去，偏偏喜欢上了最蠢，最笨，最不应该喜欢的人。
　　或许真的是老天看他什么都太得意了，就给他一个不如意的点缀吧。
　　沉默片刻，陆程辉抬脸，对着梓苏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看着对方那张不知道因为自己还是因为自己的话而气愤的脸，口唇轻启：“梓苏，你到底有没有爱过余东？还是说，你爱的人一直都是郎聪？”
　　“爱，我爱余东！”梓苏回答的很快，回答的毫不犹豫，这件事他从上一世一直想到这一生，就算是前世他糊涂了一辈子，但是今生，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爱着的人到底是谁。
　　“是余东，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余东！”
　　“是吗？”对于这个答案，陆程辉一点都不感到意外，除此之外，却一点庆幸和兴奋的感觉都没有，相反的，他的心沉重的就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一般，压的肌肉酸痛，压的喘不动气：“其实，比起这个答案，我宁愿听到的是你不爱余东，一点都不爱，从来没爱过。”
　　或许，这样一来，那个陷在自己感情里苦苦挣扎的人儿，也就能早一点解脱了。
　　只是陆程辉不明白，感情这种东西，要是能用理智来控制，来约束，来评判的话，也就不叫感情了，自古痴男怨女，也就不会存在于这个世间的角角落落了。
　　自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荡气回肠，让人几多心焦，几多感伤，几多惊天，几多动地的爱情故事了，人生或许会因此平淡很多，又或者，人生也就会顺利很多。
　　“你什么意思？”瞪着陆程辉，梓苏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牵扯到手背上的输液管，直接一把薅了下来：“既然你们不是恋人，那么我爱不爱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无视梓苏的举动，陆程辉上前挡住了去路，比梓苏高出来将近半个头的身高拥有着巨大的压迫力，强壮的身躯更像是一堵墙一般，直接让梓苏倍感压力的后退，一下跌坐在床沿。
　　“梓苏，你口口声声说你爱余东，可惜，在我看来，你根本就是一个连什么是爱都不懂的蠢货。”无视梓苏的圆睁的眸子，陆程辉俯身，居高临下的瞪视着梓苏，似笑非笑的嘲讽着：“你爱他，你拿什么爱他，你有什么资格爱他？你为他做过什么？呵！这样的爱，简直可笑。”
　　震惊与茫然，还有刻在骨子里的不服让梓苏想要站起的身子被陆程辉一巴掌拍在肩膀上，硬生生的压了回去：“你的爱还真是廉价呢，呼来喝去，颐气指使，趾高气昂，盛气凌人，愚昧无知，自以为是，识人不清，一味地享受着别人的保护和照料，稍有不顺就蛮横无理，你是不是以为爱你的人就是活该欠了你的，就必须为你做牛做马，俯首帖耳啊？”
　　回想着这五年一来，余东的生活，陆程辉咬牙，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气愤，扬起胳膊对着梓苏的脸就是一拳……
　　拳头险险的擦过脸颊，“嘭”的一声砸在床头上。
　　现场，顿时静雨西的可怕。
　　良久，陆程辉收回拳头，摩擦着红肿疼痛的关节，白了梓苏一眼，冷哼道：“你说你爱余东，那我问你，你为他做过些什么？五年前你怎么对她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而他怎么对你的，我想你不会忘了吧。”
　　顿了顿，陆程辉叹息着：“不说别的，就说马苏里桥下的那一次，要不是他，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
　　

第62章
　　“哼！”陆程辉甩了甩手，真他妈的疼啊，早知道就直接砸梓苏脸上，不改变方向了：“好，之前的事，我们不说，就说这一次，你明知道郎聪不安好心，你防备了吗？哪怕你有一点点脑子，有一点点疑惑，我们至于那样被动吗？”
　　为了这份标书余东付出了多少，别人不知道，可是他知道。
　　想着那人没日没夜的撰写方案，整理资料，就是为了能够拿下这次竞标，可结果呢，到头来功亏一篑，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梓苏坐在床边低着头，陆程辉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从对方紧握在一起的双手看出对方的心绪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样平静。
　　“还，还能补救吗？”梓苏仰起头看着陆程辉，微红的眸子凝满了坚定：“我是说，要是我承认是我泄露了标书，那个标书其实是我们的，那结果？”
　　“结果，什么结果？”毫不留情的打断梓苏的话，陆程辉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窗口，冷眼看着外面的树影摇动，入秋了，叶子终究还是还是泛黄了起来。
　　“你要什么结果？”突然拔高的声音让梓苏愕然，呆愣愣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是啊，他要什么结果呢，要鼎盛重新拿到竞标？
　　“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哪里好，值得那个傻子这样对你。”陆程辉撇过头，不再去看梓苏，半晌，就在梓苏被这种压抑的寂静弄得心绪不宁，煎熬难耐，不知所措的时候，陆程辉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鼎盛没了。”
　　“……”没了，什么没了？
　　梓苏看着陆程辉，半晌没有反应过来，鼎盛没了，怎么会没了呢？
　　“你也别瞎想，我的意思是老鼎盛没了，现在的鼎盛是新的。”要知道这两天的时间他可是没有闲着，不但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将那些闹事的股东给收拾了，就是连标书的事情也有了新的进展。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老鼎盛，什么叫新鼎盛，难道还有两个鼎盛不成？
　　想着余东昏迷之前说的那些话，梓苏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像是被针扎着一样，尖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的闷哼出声。
　　他说一个鼎盛而已，没了就没了。
　　他说一个新源而已，输了就输了。
　　……
　　原来，竟是这样的吗？
　　梓苏俯下身子，双肘抵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折叠起来一般，就连本应该昂着着的头也埋在双手间，垂落的发丝将颜面遮挡的严实。
　　“不值得的！”哽咽的喘息从指缝中流淌出来，压抑的粗哑，撕裂般的低吼，声线被撕裂，尾音的分叉和颤抖，毫无保留的彰显着梓苏内心的颤动和悲伤。
　　不值得的，他有什么啊，他什么都没有。
　　除了曾经不知所谓的伤害，除了曾经有眼无珠的诋毁，除了曾经是非不分的怨恨，他给余东的，再无其他。
　　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除了门外偶尔经过的脚步声之外，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声息，就是连喘息都像是消失了一般，一点声息都没有，连带着空气都像是停止了流动，憋闷的让人窒息。
　　陆程辉直直的盯着梓苏，没有动，没有言语，只是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很多时候，悲伤并不需要嚎啕大哭，也不需要撕心裂肺，反而这种沉默一般的死寂更能让人动容。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分钟，又或许已经过了几个小时，漫长，煎熬，苦涩，惨淡：“我先走了，桌子上的饭，你吃了再过去吧。”
　　五指成梳，狠狠地抓着头顶的发丝，几番撕扯，力道之大仿佛是要将所有的发丝都扯落，来来回回的几番磋磨，让本就凌乱的墨发更是惨不忍睹。
　　狠狠地薅了一把，梓苏抬起头，赤红的眸子盯着桌子上的餐盒，近乎于急切的抢上前，打开盖子，拿过筷子，吃了起来。
　　一筷子一筷子的食物塞进嘴巴里，连咀嚼都不曾的直接吞咽着，巨大的饭团经过咽喉，喉结上下滚动着，艰难的经过狭窄的通道，到达胸腔的食道。
　　近乎于自虐般，梓苏不停地往嘴巴里面塞着食物，前一口不等咽下去，后一口接着塞了进来，口唇之间，脸颊，散乱的发丝都黏上了白色的米粒，狼狈而污秽。
　　“噗……咳咳咳！！”终于，满口腔的食物因为吞咽不及而喷了出来，喉管火辣辣的疼着，一声声难以压抑的呛咳争先恐后的挤了出来，喷溅到桌子上，墙壁上，窗帘上，几多粘连，几多散落地面。
　　抓起桌子上的水直接灌入喉腔，冰冷的触感让梓苏不由得一个哆嗦，却又毫无知觉般的直接吞咽下去，终于，堵塞的食物被冲了下去，彻骨的寒意从咽喉一直到胃部，冷了血液，凝结成冰……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一直到桌子上的食物被全部塞进肚子里，梓苏才停了下来，一个饱嗝，喉咙像是被辣椒水灌入一样了，热辣辣火燎燎的痛着，呛着，连同鼻腔都辛辣起来。
　　生理性的泪水终于突破心理的阻隔，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滚落下来。
　　强烈的呕意从胃部翻涌而出，梓苏撑了一下桌子，仓皇的钻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就吐了起来……
　　几乎将胃里的食物全部吐出来，才感觉舒服了一些，默默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镜子里面容憔悴，脸色苍白的，双眼红肿的男子，梓苏突然离开唇角，笑了起来。
　　无声笑意逐渐扩大，带出了声音，悲悲戚戚，凄凄惨惨，零零乱乱，调不成调，腔不是腔。
　　……
　　半个小时之后，房门打开，梓苏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明显被整理过了，虽然不至于焕然一新，至少看上去整齐干净不少，头发规规整整的，不见丝毫杂乱，除了一双眼睛还有些不自然的红肿之外，一切完美的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二十床的家属又买苹果用来许愿了？”
　　“可不是，这回买了更多，水果店的老板直接派人送过来的。”
　　“唉，真是可怜啊，要是削苹果真的管用的话，我都想要帮帮他了。”
　　“算了，说什么呢，要是真的管用，还要我们医院干什么啊，都去削苹果得了。”
　　梓苏懵懂的看着一边聊天一边远去的两个护士，什么苹果，什么许愿，梓苏不解的往前走着，路过二十床病房的时候，不由停住脚步，推开了房门。
　　

第63章
　　“谢谢你，我先走了啊！”告别二十床的家属，梓苏一改之前颓废的表情，兴匆匆的奔出医院，直接奔着水果摊而去。
　　他要去买苹果，买很多很多的苹果。
　　那个病人家属说了，只要能在午夜十二点钟的时候，将一个苹果完完整整的削好，苹果皮要薄而且完全不断，这样的话，就可对着重新组装起来的苹果许愿。
　　只要心诚，所许的愿望就一定能实现。
　　他已经削了好多好多的苹果了，只是技术不行，一直没有削出一个完整的果皮，上天一定是感觉到他的诚意不够，所以，他要继续努力。
　　回想着二十床病人家属的那种执念和坚持，那种自信和笃定，梓苏告诉自己，他行的，他可以的。
　　为了余东，他一定能削出一个完整的苹果皮，一个连绵不断的，又薄又好的果皮，然后……然后他就可以许愿了，这样的话，余东就能好起来了。
　　想到这些，梓苏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连带着疲惫的身体也瞬间好了起来。
　　只是医院附近的水果摊上的苹果都太小了，而且长的不好看，梓苏看了一眼就放弃了。
　　他是用来许愿的，一定要用最好的果子才行。
　　梓苏一边走着，一边询问着，终于在拐角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水果超市，看着又大又红的苹果，梓苏咧开唇角，发自内心的喜悦起来。
　　这下好了，有了这些苹果，余东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
　　“老板，这种苹果还有多少？”他知道自己的技术，少了一定不行，必须要多几次练习之后才可以。
　　“店里还有十几斤吧，你要是要的多的话，我可以和供应商联系，给送过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来买苹果的特别多，老板看着梓苏虽然满身疲惫，却气质不凡，一看就知道又是一个大客户来了。
　　“那就先给我包起来，至于其他的，我明天再过来。”梓苏看着这些果子，应该足够他今天用的了。
　　“好嘞！”老板兴奋了，手脚麻利的给梓苏收拾着苹果，他可不关心这人买这么多的苹果做什么，在他看来，只要能卖出去就好。
　　五六分钟之后，梓苏兴奋的拿着苹果往回走，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面色上，透着更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梓苏，梓苏？”就在梓苏兴致冲冲的朝着医院大步走入的时候，身边突然冲上来一个人，直接拉住了他的胳膊：“真是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郎聪气喘吁吁的看着梓苏，抓着梓苏的胳膊，满脸急切：“梓苏，我找了你好久，总算是找到你了。”
　　说着，郎聪松了一口气，只是抓着梓苏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梓苏，我们谈谈好不好？”
　　梓苏冷脸看着郎聪，几次扬手都未能将人从自己的胳膊脱开：“你先放开。”
　　“我不放，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我不放，以后都不放。”梓苏冷笑，对郎聪的话嗤之以鼻：“以后都不放，好吧，那这件衣服就送给你好了。”
　　再次见到郎聪，梓苏以为自己会大发雷霆，会大打出手，可是他发现自己错了，面对郎聪，他竟然一点交涉的心思都没有。
　　厌恶的看着被郎聪抓着的胳膊，要是有可能的话，他宁愿将这条胳膊给折了，也不愿意这人碰触自己分毫。
　　“梓苏？”郎聪急了，梓苏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他，想着凯莉的手段，郎聪浑身颤抖，再也顾不上其他，他必须要让梓苏承认那份标书是他主动给自己的才行。
　　“梓苏，梓苏你听我说，我真的是有苦衷的，你别走，你听我说啊……”
　　梓苏走一步，郎聪跟一步，胳膊被扯着，就像是拖着一个铁块一样，走的艰难。
　　“梓苏，我真的是被逼的，凯莉那个老女人天天的虐待我，我要是不按照她的意思去办，她会杀了我的？”
　　带着哭腔的哽咽让梓苏厌烦，停住脚步，扭头冷眼看着垂着头，一脸讨好的郎聪，梓苏突然就笑了起来，只是这个笑意有多冷，又有多么的陌生，只有郎聪知道。
　　“郎聪，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不是，梓苏，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爱你，我心里一直爱的人都是你啊。”郎聪举起手掌，做出对天发誓的样子，坚定的看着梓苏：“梓苏，我郎聪发誓，我此生最爱的人只有梓苏一人，要是……”
　　“要是有违此誓，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梓苏白了郎聪一眼，轻描淡写的将后半句誓言说了出来，郎聪连连点头，他就知道梓苏会对自己心软，果不其然：“梓苏，你相信我，我真的只爱你一个。”
　　“是吗？”梓苏微叹，仰脸看着天空，几多云卷云舒，被风一吹，散了，又聚了：“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放手。”
　　“梓苏，我……”
　　“你什么，你爱我？呵，你的爱还真是特殊呢，这样的爱我可要不起。”
　　先是将自己卖给那个包藏祸心的人，现在又是算计自己，这样的爱，还真是世间少有。
　　梓苏看了眼手里的苹果，他还要回去削苹果，没时间和郎聪在这里耗着，只是在抬眼之间，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墙角边，看着自己看过去，一下就隐藏了起来。
　　梓苏挑眉，一改之前对郎聪的恶声恶气，变得温柔起来：“朗哥，你知道的，我一直都爱你，可是你已经有凯莉了啊，我可不做拆人鸳鸯的事情。”
　　郎聪不疑有他，一听梓苏说还爱着自己，心里高兴，说话也放开了，表情也兴奋了起来，笃誓般的豪言壮语那是张口就来。
　　“梓苏，我爱的人是你，要不是凯莉那个老女人逼我，我怎么可能害你，你放心，我一定早点解决了凯莉，然后我们找个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好啊，那我可就等着你了，你可不要让我等的时间太长啊！”梓苏说的极其委屈，看向郎聪的眸子满是深情，关切的担心着郎聪。
　　“朗哥，你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凯莉那个老女人会不会找你麻烦啊，你先回去吧，我相信你就是了。”
　　“对对，我先回去了，你一定要等我啊。”梓苏敷衍着应了一声，不等郎聪转身，就大步朝着医院走去。
　　

第64章
　　一直到梓苏走进医院，郎聪才回头，狭长的眸子透着阴狠的光，像是一道利刃一般，想要将远去的人给戳穿。
　　他还就不信了，想当年梓苏对他的感情有多深，他张嘴就能说出一个一二三来，只要他想，梓苏就一定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说，去做，这一点郎聪还是有着绝对的自信的。
　　只要有了梓苏的证据，标书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而他在凯莉那边也就有了交代，早晚有一天，凯莉的一切也都是他的。
　　“哼！”郎聪轻蔑的看了一眼巍峨的医院，叹息中，满是鄙夷和不屑：“余东啊余东，枉你滥做好人，到头来，还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肩膀被拍了一下，郎聪不耐烦的扬了扬胳膊：“谁啊，滚一边去。”他现在心情正好，不喜欢被人打扰。
　　紧接着肩膀又被人拍了两三下，郎聪火了，挥着拳头回头就打了过去，却在下一刻脸色突变，硬生生的止住了拳头：“凯，凯莉……你，你怎么在这里？”
　　“哼！”凯莉睨了郎聪的拳头一眼，看着对方讪讪的收回拳头，扬手对着郎聪的脸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敞亮，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看什么看，没看过老娘教训自己男人啊？”
　　郎聪有些挂不住脸，只是在凯莉面前，他根本就没有反驳的余地，反而腆着脸讨好对方：“手疼不疼啊，你要是真想打，我们回家打好不好，这里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你还知道影响不好？”凯莉气的白了郎聪一眼：“你刚刚和梓苏说什么呢，说谁是老女人呢，说谁逼你呢，想和他远走高飞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
　　她凯莉看上的东西，就算是得不到，她宁愿毁了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物件一样，人也一样。
　　“不是，凯莉你听我说，我这不是权宜之计嘛，现在标书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我看你每天忙到这么晚，我心疼啊，我这不是想要帮你的嘛。”郎聪讨好的上前，赶着给凯莉按摩着肩膀，一边轻声细语的安慰着，一边说着一些两个人在床上才会说的那些情话。
　　果然，不一会儿，凯莉的脸色就缓和了些许，没办法啊，谁让这些年，只有郎聪能在那方面满足她呢。
　　“走啦，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嘿嘿！”郎聪赶紧的跟上去，像是一条哈巴狗一样的摇头晃脑，就差身后一条尾巴摇来摇去了：“你可是我最亲爱的宝贝，怎么对我都行，只是看着你这么累，我心疼！”
　　“油嘴滑舌。”凯莉打开车门，等到郎聪坐上去之后，才说：“别以为你说两句好听的就行了，今天这事你要不给我个交代，你知道后果。”
　　“我这不是心疼你吗，你看现在标书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我就想啊，只要让梓苏证明，鼎盛的那个所谓的自己的标书，是偷的我的，这不就行了嘛！”
　　这样一来，就成了他鼎盛惦记着他贸元的标书，看着贸元竞标成功了，就眼红了，就想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污蔑的手段来寻求合作了。
　　凯莉发动车子，看着坐在一边侃侃而谈的郎聪，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还是有些价值的。
　　……
　　病房里，梓苏拿着水果刀开始削苹果，只是用不了两下，苹果皮就会从果肉上断下来，眼看着袋子里的苹果一个一个的减少，眼看着被削的那边的苹果越来越多，梓苏却是依旧低着头，像是珍宝一样的，认真的对待着，仔细的削着每一个苹果。
　　每当果皮快断的时候，拿着水果刀的手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放慢速递，然后加深力道，削出一段又厚又难看的果皮。
　　有些时候能连续下去，不过大部分还是会照旧断裂开来，每当这个时候，梓苏的眉头都会皱起来，他恨自己，就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余东，怎么办，我发现自己真的好笨啊，连个苹果都削不好，你会不会怪我？”梓苏仰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余东，奈何，对方根本就是一点回音都没有。
　　良久，久到梓苏抬起的脖颈都僵硬到酸痛，他才重新低下头，拿起一个完好的苹果，重新开始削起来。
　　苹果又大又圆，刀刃一个打滑，一下划过左手食指指腹，鲜血顿时就涌了出来，梓苏一疼，手中的苹果瞬间滚落在地。
　　看着鲜红的血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落到一些凌乱的果皮上，红通通的，有些瘆人，又有些灿烂的美。
　　对，就是美……一滴滴血就像是一朵朵的红花一样，红的摇曳，红的灿烂，红的邪魅。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梓苏紧紧地盯着苹果皮上的血滴，眼睛都直了，面庞更是呆愣愣的……
　　眼看着滴落下来的血越来越多，梓苏不但没有及时止血，反而嘿嘿的笑了起来，阴森，恐怖，像极了从地狱而来的阎罗，带着索命的气息，带着让人颤抖的寒意。
　　与此同时，机场的接机处，陆程辉挥舞着手臂看着从出口走出来的人，高喊了一声：“余南哥，单风，这边！”
　　余南对着陆程辉招了招手，和单风并排着走了过来：“走吧！”
　　三个人一排走着，走在中间的余南言语清冷，不带丝毫感情：“把具体情况跟我说说。”
　　“因为现在无论是我们还是贸元那边，都拿不出直接有力的证据，证明那个标书是自己的，我就故意制造了一些言语，说我们已经有了证据能证明那个标书是我们的，而且咖啡馆的一个服务员可以给我们作证。”
　　察觉到余南怀疑的目光，陆程辉笑的狡黠：“当然是假的了，要是有证人的话，我早就将凯莉那个臭女人给搞下来了。”
　　微叹过后，陆程辉接着说：“当然了，那个店员现在不知所踪，所以，我相信凯莉现在一定急了，所谓的做贼的心虚，我就是要利用这一点，让她慌，只要她慌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对！”余南点头，对陆程辉的做法深表赞同：“新源是政府项目，不可能会用有信誉瑕疵的企业，只有将这件事闹大，才会给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第65章
　　车子就在三个人不断的讨论中稳稳的驶向医院，不管公司的事情多么着急，在余南的心中，都没有自己这个弟弟来的重要。
　　“就是这边了。”陆程辉当先推开门，接着就站住了脚步，跟在后面的余南微楞：“怎么了？”
　　“没，没什么！”说着，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让余南和单风进入。
　　“梓苏？”视线扫过病房，梓苏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苹果堆里面，左手拿着苹果，右手拿着水果刀，身边都是一些凌乱的果皮，还有削掉了皮的苹果，参差不齐。
　　“他怎么在这里？”早在余南听说余东竟然为了一个梓苏，就放弃了翻盘的机会的时候，他就那怒不可歇，恨不得将梓苏给抽筋扒皮，不曾想，刚下飞机，就遇到让自己恨得咬牙的人。
　　“余南哥，你听我说……”不等说完，陆程辉就觉得一阵风刮过，接着就是“嘭”的一声，梓苏已经被余南从地上拎起来，打了好几拳头。
　　“你就是扫把星，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余南一拳一拳的打过去，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梓苏木着一张脸，任由余南的拳头打在自己的脸上，身上，每一下都痛的彻骨，身体更是往后撞击着墙壁，只要站起来，就是一拳。
　　脸上，胸膛，肚子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梓苏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每一次倒下之后，他都会撑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接着又是一痛，接着倒下，在站起来，再倒下去……
　　视线越来越模糊，麻木的站起来，倒下，像是被设定了程序一般，混沌的脑子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他只知道，他该打，就算是被打死了也是活该。
　　“嘭”的一声巨响，梓苏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失去了声音，剧烈的痛楚让他踉跄着，直接撞在了墙上，然后再也爬不起来，撑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或许是被打的迷糊了，从而激发了身体防抗的本能，在对方的拳头再一次落下来的时候，梓苏扬起了右手，不料，手中的水果刀正好划过余南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嘶……”余南只觉手背一痛，再看已经流血了，心底的怒火更胜，也不等梓苏站起来，抬脚就是一顿猛踹。
　　砰砰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觉得痛，被打的人更是直接的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的任由频繁的踢打落在身上，双眼空洞，像是死物一眼的无神。
　　陆程辉和单风一看余南明显失去理智的样子，赶紧的上去拉：“余南哥，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本来两个人以为只要让余南打几下，出了这口气也就行了，不曾想，这人打起来根本就不罢休，大有不将人打死就不算完的架势。
　　一时之间，两个人急了，一左一右的拉着余南。
　　“你们放开我，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双手被架住，余南动弹不得，在被拉开的时候，还对着梓苏用力的踢了一脚，这一脚正好踢在梓苏的胃部，顿时一口血就从口腔里喷了出来。
　　“余南哥，够了！”陆程辉于心不忍，将人交给单风，走上前将梓苏扶起来：“怎么样？”
　　一口血吐出来反而好受了许多，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痛，却不及心痛之万一，他宁愿被余南打死，也好过眼睁睁的看着余东就这样躺着而无能为力。
　　半靠在陆程辉的身上，梓苏喘息着，已经青紫肿胀起来的面庞，看上去十分瘆人，涣散眸子看向一边被单风拉着的余南，歉疚的话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余南哥，你打死我吧，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余东怎么会这样？”余南挥手推开拉着自己的单风，看向床上的余东：“我真不知道余东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只要遇见你，准没好事。”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之后没想到还是这样，他捧在手心的弟弟，就这样被人肆意的践踏着感情，他愿意，他这个做哥哥的不愿意。
　　梓苏咳嗽了几声，胸口闷闷的，余南的话让人回想着之前对余东的不屑一顾和伤害，更是想到上一世余东的惨淡离世，心中对于自己的恨意更甚。
　　“你说得对，是我，都是我。”
　　“对，你说的没错，都是因为你。”余南抬脚就想踹，却被单风拉住了，悻悻的收回脚，叉着腰瞪着梓苏：“我告诉你，余东心里有你，会因为你甘心放弃新源的项目，哪怕连翻盘的机会都放弃，可是我不会。”
　　余南磨着牙，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余东，坚定的说着：“我余南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我们余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余东在乎梓苏，他不在乎，他在乎的从来都只是这个弟弟。
　　“我告诉你，你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余南气急了，他怎么也不明白，自己这个弟弟怎么就掉进这个坑里出不来了呢。
　　五年了，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天一天的熬过来，看着他没日没夜的工作，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成就起来，可是如今，竟然为了一个梓苏，就将辛苦的成果这样拱手相让，他接受不了。
　　梓苏摇着头，不，他不走，余东还没有醒来，他不走。
　　“余南哥，我求求你，别赶我走，我要等余东醒来……”梓苏哀求着，挣扎着站了起来，他不能走，没看到余东醒来，不确定对方安好，他如何安心。
　　“你不走，好，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就打死你。”知道余南的人都知道，这人就是一个十足的弟控，得罪了他可以，但是得罪了余东，他绝对不会轻易的罢手。
　　“余南哥，别打了，你明知道余东心里有他，你这是在惩罚梓苏啊，还是在惩罚余东啊！”单风拉着余南，一句脱口而出的话让余南怔住了，浑身僵硬的被单风拉倒一边，按到了座位上：“余南哥，你想想余东，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了，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
　　五年了，他从来都没有忘记梓苏这个人：“就算是为了余东，算了吧。”
　　看着余南明显有所动容，陆程辉也加入进来：“是啊，余南哥，你要是将人打死了，余东要是醒来，就该更放不下了。”
　　

第66章
　　余南哀叹，他欠了余东的，余东却欠了梓苏了。
　　“那你让他走，别让我再见到他。”他累了，身心疲惫，挥了挥手，直接将事情交给陆程辉。
　　他不愿见到这个人，只要见到这个人，他就会忍不住的想要动手。
　　“我不走！”
　　“梓苏！”陆程辉一声暴喝，止住了梓苏未说完的话，将人连拉带扯的扯到门口，打开门将人推了出去：“梓苏，你先回去吧，等余南哥消消气就好了。”
　　梓苏颓然的靠着墙壁，浑身的骨关节说不出的酸痛，看着手指上皮肉外翻的伤口，勾了勾唇角，惨淡而落寞，想要余南消气，怎么可能！
　　“你？”看着梓苏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还有一张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陆程辉微叹：“还是去找医生给看一下吧。”
　　“唉！”梓苏低着头，喘息之间，满是自嘲：“没事！”不过都是些皮外伤而已，他倒是希望余南能把自己打死，这样或许就一了百了了吧。
　　“我走了，你，……”说了半句，梓苏就停了下来，陆程辉对余东的关心不亚于自己，甚至比自己更甚，他带给余东的除了伤害就是伤害，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什么呢。
　　要是没有他，余东只会生活的更好。
　　留恋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还在奢望什么呢？奢望余东现在就能醒过来，然后挽留自己？
　　五年之前或许可以吧，或者说上一世的余东或许是可以的吧。
　　这一世！？怎么可能？！
　　在他不知道余东也是重生回来的之前，或许他还有一些期望，可是现在？
　　梓苏仰着头，高楼林立的城市遮挡住了本该出现的蓝天白云，汽车呼啸而过的尾气让空气多了几分窒息感。
　　梓苏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嘶哑的喉咙干裂般的痛着，扯动的嘴唇渗出点点血丝。
　　梓苏走着，漫无目的般的走着，也许他真的该离开，离的远远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也许，他的出现，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身处何地，听着路边的店铺一个一个的关门的声音，梓苏才站住脚步，茫然的扫视着……
　　幸亏天色已晚，也幸亏这个城市的人足够忙碌，没有人会刻意的去注意一个落魄的人，一个明显被打过的人。
　　或许在他们的眼中，他这一身的狼狈，就是不务正业的小混混的表现吧。
　　其实，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心都没了，谁还会在乎身外之物呢。
　　路边的一个水果店正在整理打样，红艳艳的苹果一下就吸引了梓苏的注意。
　　上前几步，直接一把顶住了店主想要拉下来的门帘，听到店主不善的言辞，梓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苹果，嘶哑着说了一句：“这些，我要了！”
　　“你？”店主打量着梓苏，明显不相信，这可是从国外进口而来的，就这个穷酸样，也买得起：“一边去！”
　　“我说我要了。”梓苏盯着苹果，仿佛已经看到了余东清醒着对自己笑的样子，奈何店主还在一边嘟嘟囔囔的，一点帮着自己打包的意思都没有，他急了，直接吼了起来：“我说我要了，听不懂啊。”
　　说着，从衣服兜里掏出钱包，看也不看的将里面的现金全部逃了出来，直接甩到摊位上：“够了吧。”
　　看着店主点头，闷沉沉的叹了口气：“那还不快点。”
　　拿着打包好的苹果，无视身后店主异样的目光，梓苏咧开唇角笑了起来，幸亏他还有钱，幸亏他还买得起苹果。
　　转而，却是消沉了起来，或许，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如此了吧。
　　看着手里的苹果，梓苏就像是一个重新找回了奋斗目标的战士一样，连踉跄的脚步都变的坚定和稳重起来。
　　他要回家，回家好好的练习自己的技术，只要能削出一个完美的不间断的苹果皮，他就能许愿，就能让余东好起来。
　　只要一想到这点，梓苏就满心高兴，酸痛的身体也不觉得疼，瞬间就好了起来。
　　一直到走了一条街梓苏才发现这个地方这个点，不要说公交了，就是连出租车都能难等到一辆。
　　就在梓苏着急的站在路边，一遍一遍的看着手表的时候，一辆白色的车子在一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西装的男子走了下来。
　　“梓苏？”听到喊声，梓苏停住脚步，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苏文清，不解的问：“苏医生，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别说我了，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你这是什么回事？”上下打量着梓苏，这一身的狼狈样，尤其是面部，更是惨不忍睹。
　　梓苏往后撇了撇头，避开了苏文清伸过来想要触碰自己脸颊的手：“没事，就是……不过是一群混混而已。”
　　“那你怎么样，有没有报警？”苏文清禁不住怀疑，这个城市的治安一向很好，很少会发生当中拦路抢劫的情况，不过看梓苏的样子，他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理由：“还记得那些人吗？我帮你报警。”
　　“不过是一些钱财而已，又不多，算了吧。”梓苏摇头，他怎么报警？
　　摸着肿痛的脸颊，他倒是恨不得再被打的重一些，至少这样一来，他的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那你？”苏文清看着梓苏衣袖上的血迹，担心的皱着眉峰，刚要上前拉起来查看，就被梓苏躲避了过去：“没事，家里有药，等回去我擦过药就好了。”
　　“我送你！”说着，苏文清就去提梓苏手里的苹果，却被对方一下躲了过去：“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这边这个时间根本打不到车。”苏文清不由分说的将梓苏拉倒自己的车边，打开车门，拉着人坐进去：“而且，你这一身的伤都需要处理，快点吧，别磨蹭了。”
　　梓苏点头，道了一声谢之后坐到了车里。
　　一路上，梓苏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一般，几次苏文清提及的话头，都被梓苏的默然和冷淡给忽视。
　　苏文清以为梓苏是被吓着了，也就没有再多说，只是安慰了几句之后，加快了车速。
　　

第67章
　　一路上，梓苏都看着窗外，默不作声。
　　一直到车子停下来，梓苏从车上下来，看着同样下车的苏文清，歉意的致谢：“谢谢你送我回来，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请你上去了，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望着梓苏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要走的身影，苏文清几步上前，并排着走了起来。
　　“梓苏，你也知道我刚回来，水都没来的喝一口，你真的不请我上去喝杯水？而且，你的伤还需要处理，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今天太晚了，以后吧，等有时间，我亲自下厨，算是谢过苏医生今天的相送之恩。”
　　无心和苏文清纠缠太多，他现在浑身疼得厉害，一心还想着削苹果，哪有心情请苏文清上去坐坐。
　　“那好吧，那你回去先处理一下，然后早点休息。”知道梓苏的倔强，他认准的事情很难改变，与其让人为难心生厌恶，还不如等待时机，以后再说：“那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电话。”
　　梓苏点头，拎着手里的苹果转身上楼，至于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背影的苏文清，梓苏不曾发现，也无心去观察。
　　他知道苏文清对自己的心意，可是他的心里只有余东，除了余东，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永远都不会。
　　对此，他只能深感抱歉，当年要不是苏文清，或许他早就死了，他感激苏文清，感谢苏文清，只是，感激和感谢，终究不是感情。
　　梓苏打开门，站到窗口看着楼下的人站在车子旁边仰着头看着自己这边，却一直不曾离开。
　　梓苏叹了一口气，转身开了灯，果然，不一会儿，楼下就传来了车子离开的声音。
　　无心处理自己的伤，梓苏找来水果刀，直接坐在客厅的地上，靠着沙发开始削苹果。
　　一个，两个，三个……一直到东方渐白，一直到晨雾散去，一直到头昏脑涨，手中的苹果落在地上，刀子掉在裤腿上，身子倾斜，直接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手指，手臂上，满是一道道的刀痕，有的浅一些，有些深一些，有些泛着血丝，有些已经发白，让白皙的手臂难看，丑陋。
　　……
　　医院的病房里，单风看着余东的各项检查结果，又给系统的检查了一遍，看着紧张的余南，微微摇了摇头：“情况还不到最糟的时候，慢慢养着也就是了。”
　　这次倒下，将之前五年积压下来的陈旧疾患统统的引发了出来，所以才会一直这样昏昏沉沉的，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仍旧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或许是因为心灰意冷，或许是确定在自己的安排之下梓苏会安然无恙，又或者是真的累了，余东这一次昏睡的时间特别长，除了最开始的时候那几次病情的反复之外，其他的时候，都是这样安安静静的躺着。
　　要不是身处医院这个大环境，要不是身上连接的各种管道和仪器线，要不是每天都要输入的液体，要不是依旧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庞，禁不住会让人以为这人只是睡着了而已。
　　“那怎么办？要不还是转院吧！”毕竟，这五年余东一直都是在国外治疗的，比起这边，那边的医生更了解余东的身体状况。
　　“暂时不行。”单风反对：“余东现在的情况并不稳定，最忌讳移动和劳累，要是再反复了，就不好了。”
　　余东的胃粘膜这么多年的损伤下来，已经极其薄弱，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波澜，再不好好的注意，从癌前病变转换成癌，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那他的肺部？”这几天，余东时不时的呛咳让陆程辉紧张，虽然医生一再的说没事，需要慢慢的调养，可陆程辉还是禁不住的担心。
　　“这个问题不大，主要的问题还是在胃，因为害怕刺激胃，很多的药物都不敢用，也就导致了他的肺炎好的极慢。”
　　单风说的很是详细，余东和陆程辉在紧张的同时也不由得放心下来，只要没事就好。
　　养着就养着好了，不要说按照余东现在的身价，就算是余东一无所有，他的背后还有整个山興余家，就算是需要用这个世界上最名贵的药物养着，他们余家也负担的起。
　　“别的你什么都别管，好好的在医院守着余东，其他的事情有我和程辉，我还就不信了，竟然还有人敢欺负我余家的人，哼！”
　　余南不是余东，除了在余东面前，他都是霸气的，都是张狂而自信的，谁要是敢动他在乎的人，他一定会让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放心吧，只要有我在，我保证，这个臭小子就是想死都死不了。”单风的自信让余南的悲伤减轻些许，也放心的去对付凯莉和贸元，还有他们背后的那些集团势力。
　　又在医院待了半天，余南就跟着陆程辉去了鼎盛办公室。
　　“余东的能力是不错，只是太仁慈了。”余南坐在余东的座位上，看着桌子上两个人的合照，由衷的感慨着：“从小余东就和我特别亲，我比他大了八岁，爸妈那个时候又很忙，说来好笑，余东小时候，连大小便都是我给处理的。”
　　可以说比起自己忙碌到没时间管孩子的父母，是他余南将余东一手带大的。
　　“余东经常说起之前的事情，他说要是没有你，或许就没有他。”陆程辉笑着，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了下来，消减不少的容颜终于有了淡淡的笑意：“比起伯父伯母，他和余南哥你更亲近一些。”
　　“是啊，他一直都和我很亲，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回忆过往，余南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去说。
　　忘不了余东告诉自己他有了喜欢的人的时候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忘不了他因为得不到而伤心的时候的哽咽，更忘不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亲眼看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弟弟，为了那个叫梓苏的人费尽心力，最后却只落得一个心力憔悴的局面的那种悲痛和绝望。
　　

第68章
　　“你说，那个梓苏到底哪里好，值得余东这样。”他养了这么久的弟弟啊，竟然被一个男人勾去了魂，勾就勾吧，偏偏对方还是个不知道珍惜的，真是苦了他这个做哥哥的，操碎了一颗心啊。
　　余南感叹，低头看着开着一半的抽屉，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带密码的笔记本，很陈旧的封面，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这是什么？”余南翻来覆去的看了起来，余东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他怎么不知道，好奇之下，余南试了好几次却没能将密码打开。
　　“现在还有卖这个的？”现在不都是什么指纹锁，唇印锁了吗，还有数字锁笔记本？
　　余南举着笔记本，对着陆程辉摇了摇：“知道密码不？”
　　“这个，我怎么知道！”陆程辉笑的无奈，加上这一次，他也不过是见过这个东西第二次而已，上一次还是匆匆一瞥，他只以为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谁会在意啊。
　　余南抿着唇，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他想要知道的东西，只是试来试去的，能够想到的数字组合他都试过了，还是打不开。
　　“你给我找个锤子来。”既然打不开，他就用锤子砸开。
　　“余南哥，这个不太好吧。”陆程辉斜着眼睛睨着余南，什么时候余南变得这么蛮横暴力了，听到余南问自己：“难道你就不好奇？”
　　这东西被保存的这么好，他怎么会不好奇，只是：“余南哥，要是还是算了吧，余东知道了，会不开心了。”
　　“他不开心？告诉你，我现在就非常不开心。”余南又试了几次，还是没能打开，只好恨恨的，仍回到抽屉里，嘭的一声关上抽屉。
　　“不就是一个笔记本嘛，不看了还不行。”
　　陆程辉笑的无奈又深感好笑，刚要就标书的事情和余南商量一番，就看到对方急匆匆的将抽屉打开，将笔记本重新拿了出来。
　　“余南哥？”
　　“帮我查一下梓苏的生日是多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只是脑海里面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密码一定和梓苏有关，虽然他不想承认，不过余南还是决定试一试。
　　虽然不解，不过陆程辉还是很快的通过公司的人事网将梓苏的生日给调了出来：“**年六月八日。”
　　“余南哥，你干嘛呢？”
　　陆程辉看着余南将笔记本上的旋转密码锁旋出这几个数字，疑惑不解：“这个梓苏的生日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会……”不等说完，就看到余南啪的一声将密码锁给打开了。
　　陆程辉呆了：“靠，真行啊！”
　　余南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打开密码锁的喜悦多一些，还是对于这个密码的数字心痛多一些
　　总之，在看到里面除了一张照片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这种情感统统化为疑惑和不解。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听着陆程辉的询问，余南摇了摇头：“不知道！”
　　照片上一共三个人，两个孩子，一个警察，看上去有些陈旧，边缘的位置都已经磨损，一看就是照片的主人经常摩挲的缘故。
　　余南仔细的看了半晌，终于想起来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这是余东十六岁的时候的照片。”余南肯定的点头：“没错，就是那年，那年余东因为我父母生意上的事情被人绑架了，这个就是当初救出来之后照的照片。”
　　轻轻的抚摸着余东青涩的脸庞，余南说的心有余悸，当年幸亏有个孩子偷偷的给余东几口吃的，几口水喝，还给警察报了信，要不然，等到他们找到的时候，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事后余东也经常说起那个孩子，我们也派人去找过，只是那个孩子好像是偶然到的那个地方，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回忆起那段过往，余南对那个曾经救过余东的孩子一直心存感激，要是能让他在见到那个孩子，他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他当年对余东的救命之恩。
　　“那后来呢，你们就没有再找过？”
　　“当年找不到之后，这件事也就慢慢的被搁置了，后来，就是连余东也不提及，要不是今天看到这个照片，我都要忘记这段过往了。”
　　因为这件事给余东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一连看着两年的心理医生，才算是恢复了过来，他们难得看到余东恢复，又怎么会刻意的去提醒这段过往呢。
　　“只是，我怎么看着这个孩子有些眼熟呢！”陆程辉拿过照片，看着照片上只到余东腰部以上的孩子，眉眼之间，越看越熟悉，仿佛这个人就在他们身边一样的熟悉。
　　经过陆程辉的提醒，余南看着照片上的小孩，也是越看越觉得熟悉，只是一时之间，他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按照年龄来说，我周围并没有这样的人啊！”余南越想越迷糊，像是陷入了重重的迷雾当中，播散不开，见不到云日。
　　突然一个灵光乍现，余南和陆程辉对视了一眼，纷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的说出一个名字：“梓苏？！”
　　对，这个人就是梓苏！
　　眉眼之间，可不就是活生生的梓苏嘛！
　　只是？
　　余南苦哈哈着一张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各种感情纠结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理不出一个头绪：“怎么会是梓苏呢？”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人会是梓苏，会是这个让自己深恶痛绝的人，会是这个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余东的感情的人，会是这个他刚刚将人差一点打死的人。
　　陆程辉的情况比之余南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曾经想过各种各样的可能，想过各种各样的让余东对梓苏深情的理由，可是他唯独就没有想过，这是一种救命之恩的延续。
　　想着梓苏的年岁，再看照片上两个人的身高差，按照一般孩子的生长发育的身高来说，一切都对的上，余东比梓苏大十岁，余东被绑架的那年十六岁，也就是说那一年的梓苏只有六岁。
　　“查，给我好好的查。”余南纠结着，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很迫切的答案，只是刚拿起电话想要吩咐下去的时候，还是停了下来。
　　密码的数字，还有这份可入骨髓的感情，都已经是最好的证据了，查不查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69章
　　“余南哥？”余南摆摆手，示意陆程辉坐下：“还是算了吧，就算是查出来又怎么样？是和不是又有什么区别呢。”
　　“余南哥，其实……”陆程辉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帮着梓苏说话，他做不到，毕竟身为余东的朋友，余东的过往他是知道的。
　　可是对于梓苏这段时间的表现，陆程辉却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其实，梓苏说不定是真的改了呢！”
　　“说不定，你也会说是说不定。”余南一只手敲击着桌子，及富有节奏感的当当声让陆程辉除了叹息还是无奈，他能说什么，他不是梓苏，梓苏不是他。
　　“程辉？”听余南突然变得低沉的声音，陆程辉刚抬头，就听到一声让自己心跳加速的问话：“你喜欢余东？！”
　　是疑问，更是肯定。
　　陆程辉一愣，接着哈哈的笑了起来，余南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灼灼的盯着陆程辉，看着对方或掩饰，或释然的笑声，终究也咧开唇角，笑了起来。
　　眼角因为笑纹而出现了点滴湿润，陆程辉长叹一声，往后靠着椅背，双手放在脑后充当靠枕，清亮的眸子多了几分晦涩不明的隐忍。
　　“余南哥，我一直以为我掩饰的很好，你是怎么发现的？”
　　轻松的语调，故作随意的姿态让余南笑的惬意，心底却忍不住的心疼起这个隐忍的男子来。
　　这么多年了，他宁愿余东喜欢的人是陆程辉，也好过在梓苏这一棵树上执迷不悟。
　　“要不要我帮你一把。”余南饶有兴致的看着陆程辉，得到的却是陆程辉潇洒的摇头拒绝：“还是算了吧，比起恋人，我更喜欢和余东做朋友。”
　　既然注定了一场无望的恋爱，又何必奢求更多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头来只会让自己累，也会让对方更累。
　　“好了，别说我了，我告诉你啊余南哥，我喜欢的可是大～波妹子，才不喜欢硬邦邦的男人呢。”陆程辉的洒脱让余南欣赏，为余东惋惜的同时，也为余东庆幸：“余东能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是他的福气。”
　　“那，你要帮我作证啊，等到余东醒了，你要他给我加薪，还要放假，我要去找妹子。”陆程辉笑着，心底却是哭着，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不曾想，还是会余南给发现了。
　　是的，他爱着余东，这份爱比余东对梓苏的爱少不了多少，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明白这种爱得不得的痛，他才会潇洒的选择放手，选择一个两人都能接受的关系。
　　他们是朋友，是伙伴，是可以生死依托的至交，这，就足够了。
　　他希望余东幸福，哪怕这种幸福会让他心生嫉妒，会让他心里难受，可是，他依旧渴望着这一天。
　　“余南哥，我求你件事！”余南摆手，打断陆程辉的话：“我知道，放心吧，我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不想我那个傻了吧唧的弟弟失去你这个最得力的助手。”
　　“谢谢！”陆程辉由衷的笑着，他知道自己某一天也会遇到一个真心的对待自己的人。
　　到时候，不管他爱不爱对方，他都会试着去接受，这种爱得不得的痛，越少的人尝试越好，或许，他也能爱上对方，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好了，不说了。”如愿的看着陆程辉脸上轻松的笑意，余南跟着笑了起来：“能联系到新源那边的人吗？我想亲自去见见他们。”
　　陆程辉点头：“可以，这两天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眼看着项目就要开工了，现在却闹出这样的事情，他们比我们还急。”
　　对于这一点，余南深表赞同，不管怎么样，他余南咽不下这口气，就算是他得不到这个项目，也绝对不会让凯莉那个女人得到。
　　“只是，这样以来，难免会牵扯到梓苏，到时候，余东那边？”余东可是为了梓苏心甘情愿的放弃了这个项目的，现在项目重提，他不得不考录的多一些。
　　“再说吧！”余家的人都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如果梓苏真的是当年那个救了余东的孩子，他余南也绝对不会做这种恩将仇报的事。
　　标书毕竟是从梓苏的手上流出去的，不管最终的结果怎么样，梓苏那边，多少都会受到影响。
　　……
　　再一次将一个苹果的果皮给削断之后，梓苏有些气急，他怎么这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已经一天一夜不曾好好休息过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脑袋更是昏沉沉的厉害。
　　梓苏抬手摸了一把额头，自嘲的叹息着，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竟然还发烧了。
　　“咳咳咳！！”胸口顿顿的痛着，随着喘息，胸骨都在阵阵发疼，想来应该是被余南的那一脚给踢伤了吧。
　　“还真是娇气呢！”遥想当初，他对余东哪次不是拳打脚踢的，如今，轮到自己身上了，他才发觉，竟然是这样痛。
　　只是这身上的痛，又怎么及的上心底痛楚的百万分之一。
　　自嘲的笑扯动脸上的伤，疼得梓苏倒吸一口凉气，刚要起身，就觉得眼前发黑，摇摇晃晃的差一点倒下去。
　　踉跄着蹒跚到卫生间，双手捧起冰凉的水浇在脸上，突然的刺激让混沌的脑海清醒不少。
　　看着镜子里的人，他自己都差一点认不出来，头发凌乱，面容青紫，尤其是颜面，更是因为肿胀而大了一圈，看着看着，梓苏痴痴的笑了起来。
　　余东一直嫌他瘦，说多吃一些长胖一点才可爱，而他呢，总是一次次的将余东做好的食物给扔到垃圾桶里，现在想来，余东应该挺伤心的吧。
　　摸着自己的脸，梓苏陷入魔怔一般的呢喃着：“余东，你看我现在是不是长胖了很多。”
　　可不是嘛，整个脸都大了一圈，只是眼睛怎么变小了呢？
　　梓苏抬起手，一手扯着上眼皮，一手扯着下眼皮，将自己的眼睛给撑大了：“你看，这样是不是就变大了，就好看了呢。”这样，余东应该会喜欢的吧。
　　

第70章
　　敲门声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尤其明显，只是站在洗手台前面的人却充耳不闻，他的眼直勾勾的盯着镜子，确切的说是盯着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苏文清一遍一遍的敲着门，他确定梓苏就在里面，想着对方一身的伤，心底的不安越发的强烈起来。
　　就在苏文清想着要不要破门而入的时候，门开了：“梓苏，你没事吧，怎么现在才开门？”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忽略脸上的伤的话，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我能有什么事？”梓苏站在门口，并没有一点邀请苏文清进门的意思：“只是，苏医生你怎么过来了？”
　　“那个，我……”苏文清笑的有些勉强，越过梓苏看了一眼房间，轻耸着双肩，很是随意的说了一句：“你，不请我进去！”
　　“请进吧！”上门是客，饶是梓苏再不欢迎，也不能将人往外赶：“就是乱了点，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屋子里整理的很整洁，一看就知道他的主人是一个多么干净的人，只是靠近沙发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苹果皮的渣屑，顺着苏文清的视线，梓苏将水杯放在茶几上：“刚在削平果，还没得及收拾。”
　　说着，拿过一边的扫把清理了起来。
　　“你的伤没事吧？”等到梓苏整理好，坐在苏文清对面，苏文清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般问道：“上药了吗？”怎么看着比昨天还厉害了呢。
　　“上了。”梓苏没多少心情，他现在头晕的厉害，看人都是一片模糊：“你也知道，我皮肤白，有点伤就很明显。”
　　苏文清点头，这倒是真的，之前他给梓苏治疗的时候，就见识过了。
　　“你现在怎么样？”苏文清看着梓苏，比之之前，对方沉稳了不少，单凭肉眼，他还真不好判断对方的精神情况：“你这样我……我有点担心，所以……你要是有什么事不方便和别人说的话，可以和我说！”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梓苏摊开双手，上身坐的笔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没事就好。”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气氛不由得尴尬起来，苏文清几次想要说话，都被梓苏的面无表情给挡了回来，干坐了半晌，苏文清才提出来告辞。
　　起身将苏文清送到门口，梓苏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歉意的和苏文清告别：“你看我这样，我也不送你了，抱歉。”
　　“没事！”你好好休息，等我再来看你。”一句话刚说完，就看到梓苏已经开始关门，说不失落是假的，微微叹息一声，苏文清转身刚想下楼，就听到身后传来嘭的一声。
　　“梓苏？”苏文清回身，手刚触碰到房门，房门就被推开了，只见刚刚还和自己说话的人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梓苏？”刚碰到梓苏的身体，苏文清就觉得一股热浪从手中传了上来，再摸这人的额头，果然是烫的厉害：“怎么烧成这样？”苏文清自责，刚刚他就应该发现的。
　　手脚麻利的将梓苏从地上抱起来，看了看卧室的方向，苏文清停顿了几秒，还是将人给抱了进去，幸亏之前给梓苏治疗的时候他来过，知道梓苏的药箱放在那里，当即就熟门熟路的找了出来。
　　熟练的将体温表放在梓苏的腋下，想着这人发烧了应该多喝水，苏文清这才返回厨房，拿起暖瓶才发现里面空空的。
　　几分钟之后，苏文清烧上水，并且利用厨房里的材料给煮上了粥，想着梓苏的样子，想来应该是没吃饭。
　　都怪他，昨天就应该拉着梓苏去医院的，那样的话，梓苏也就不用遭受这一遭了。
　　……
　　眼前的视野逐渐的清晰起来，梓苏抬手摸着自己的额头，虽然还有些晕乎，不过已经好多了。
　　“醒了？”听到声音，梓苏扭头，这才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以及身边坐着的人，只是混沌的意识依旧让他有些意识不清，他记得苏文清明明已经走了，怎么会？
　　“你发烧了，门没关，我就进来了。”苏文清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看着梓苏要起身，就上前将人扶了起来：“我煮了粥，你喝点再吃药！”
　　“我没事！”梓苏躲闪着，撑着床面在苏文清的辅助下做好：“谢谢你啊苏医生！”
　　他知道自己发烧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厉害，竟然还晕倒了，真是娇气的可以。
　　“那我给你端粥去，你再休息一会儿吧。”苏文清刚起身，就被梓苏给打断了：“出去吃吧，我不喜欢在卧室吃东西。”
　　这些年，很多习惯都在不自觉当中发生着改变，其实不是他不喜欢，是余东不喜欢而已，他不喜欢卧室里有饭菜的味道。
　　“也行，那我扶你！”伸出去的手被梓苏轻易的躲开，苏文清有些尴尬的讪笑着：“那我先去盛粥，你慢点！”
　　饭后，梓苏再一次道谢，在苏文清的坚持下又量了一边体温，确定比刚刚稍微低了一点，苏文清才放下心来：“还是有些高，三十八度七呢，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梓苏摇头：“没事，一会儿再吃上退烧药就好了。”哪有那么娇气，想当初余东病的那样都在家里，他只是一点小小的发烧而已，至于嘛！
　　梓苏坐在沙发上，自嘲的笑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想起之前的事情的频率是越来越多了，无论是醒着，还是睡梦中，余东总会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清晰的仿佛只是昨日之事。
　　“苏医生，今天的事多谢你了。”梓苏揉着额角：“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那行，我先走了，你记得吃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梓苏的心里没他，强留下来只会惹人厌烦，只是想着梓苏胳膊上新添的伤口，苏文清还是没忍住心底的担心：“你胳膊……上的伤记得换药，发炎的话就不好了。”
　　梓苏微顿，接着点头道谢：“我知道了，谢谢！”
　　“你好好休息！”苏文清心里有些难受，梓苏对他永远都是这么客气：“我先走了，有事给我电话。”
　　

第71章
　　入夜时分，安静的走廊里一个穿着严严实实的人，悄悄的靠近余东的病房，在门口停顿了半晌之后，终于还是走向窗口，
　　室内，余南正拿着毛巾帮余东擦脸，一边擦着一边还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什么，因为距离的关系，梓苏听不清，不过却能感觉到他们兄弟之间这份浓厚的情谊。
　　余南拉过凳子坐在床边，给余东输液的手胳膊擦拭着：“从小我就给你擦屁股，长这么大了，我还要给你擦屁股，你说，你欠了我多少？”
　　絮絮叨叨的说着之前的事情，和余东有着七分相似的容颜上满满都是宠溺：“你啊，快点给我好起来，要不然，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尤记得小时候，余东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余南不理会他，这比他们的父母不理会他还要严重。
　　用余东的话说，就是他可以说是余南一手带大的，正所谓的长兄如父，这一点在余东的身上尤其明显。
　　“你说你睡得时间也够久的了，多大的人了，还赖床，也不嫌丢人。”
　　余南坐在床边，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支着下巴，看着余东的目光温柔如水，宠溺的样子让人忍不住的沉沦其中，可惜，躺的人却是双目紧闭，一点睁开的意思都没有。
　　“爸妈那边我可是替你瞒着呢，你要是再不醒，我可瞒不住了啊！”
　　说着，说着，余南红了眼眶，这个弟弟从小就让他操碎了心，如今大了，还是一样的让他记挂着。
　　余南沉默着，余东沉睡着，梓苏站在窗口静默着，唯有墙壁上的钟表还在滴滴答答的转着，一圈一圈，不知疲倦，无休无止……
　　不知何时，余南趴在床边睡着了，窗口的梓苏也蹲坐在地上睡着了。
　　巡夜的护士看到梓苏，上前拍了拍梓苏的肩头，等到人抬起头来，才问：“先生，您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小心着凉！”
　　这个病区是豪华病区，一般能住得起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病房里面更是有两张陪床，这人却睡在这里，不得不让她警惕。
　　梓苏揉了揉额头，温度好像是又升上去了，刚想要起身，却因为长时间的一个姿势而导致双腿有些麻木，要不是一下扶住墙壁，差一点倒下去。
　　面对护士夹杂着疑惑的担心，梓苏勉强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蹲久了腿有些麻了。”
　　“那你要不要去那边的椅子上休息一会儿？”看着梓苏的穿着，也不像是图谋不轨的人，应该是某个病人的家属。
　　“不用了。”活动了活动腿脚，等到刺麻的感觉消失之后，梓苏又看向病房。
　　不知何时，房间的灯已经熄灭，暗淡的地灯的照射下，余东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余南在陪床上也睡了过去。
　　“谢谢你啊。”看来今天他想要陪陪余东的愿望是无法实现了，梓苏心里有些难受，有些遗憾，却也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无济于事，还不如等明天再来。
　　一直到梓苏踯躅的脚步逐渐远去，护士才收回目光，透过窗户看着余东的病房，想着梓苏看着病房的时候那种既心痛又眷恋的目光，无奈的摇着头离开。
　　这些豪门之间的恩怨，又岂是他一个小小的护士能够理解的了的。
　　清晨时分，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落在树叶上，逐渐的汇聚成晶莹的水滴，承受不住重量的叶子倾斜，雨滴滑落而下，坠入泥土中，和周围的水汽融为一体，消弭于无形。
　　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几次颤抖之后，最终睁开了眼皮，漆黑的墨瞳映照着窗外的一抹亮色，白皙到透明的容颜因为双眸的睁开而增添了一抹淡丽的晕色。
　　勉强转着脖子看了一圈，惨淡的勾着唇角，果然，是在医院。
　　看着躺在陪床的余南，余东有一瞬间的恍惚，难道他回家了，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鼎盛的办公室晕倒的，当时在场的还有梓苏和陆程辉。
　　迷茫的回想着过往，余东抬手捏了眉心，刚刚清醒的昏沉感犹在，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虽有疑惑，却并不急于一时。
　　余南睁开眼，就看到余东正侧着脸看着自己，心头一喜，一下就从床上蹦了起来，直接扑到床边，就差将人从床上拎起来了：“你个臭小子，终于醒了。”
　　“哥！”话音出口，余东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干裂沙哑的厉害，就着余南的手喝了一口水，才算是好了些许。
　　余南将床给稍稍摇高了些许，将靠枕放在余东后背，确定人舒服了才坐在床边：“你要是再不醒，我真的像小时候一样的打你屁股了。”
　　说笑间，余南别过头抹了抹眼角，再回头，已经是一脸灿烂。
　　“哥！”睡了这么久，说几句话就有些头晕，余东忍不住的揉着额角，听到余南关切的话，微微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刚醒有些迷糊而已。”
　　“要不再睡会儿？”余东摇头，将手放下：“不睡了，再睡就长毛了。”终于见到余南的笑脸，虽然有些勉强，不过也足够让余东欣慰：“哥，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四五天而已。”
　　“那，”对于这个结果，余东一点都没感觉到意外，只是醒来的第一眼见到余南，反而让他有些惊讶：“哥，你怎么会过来，程辉呢？还有，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来看我弟弟，程辉出去约会了，至于公司的事情你就别问了，就是告诉你，你现在也管不了。”余南言简意赅，三言两语的打发了余东。
　　瞥见余东欲言又止的神情，才看对方落寞的低着头的样子，活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似的。
　　想着小时候每次余东做错了事，都是这样一幅样子，余南不由得心软：“想问什么就问吧，趁着我现在心情好，说不定就告诉你了。”
　　余东按着胃部，一阵阵的刺痛让他倍感无力，话到嘴角边，还是拐了一个弯，改变了问题：“其实也没什么，就像是你说的，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知道了，也管不了。”
　　

第72章
　　“你真的不问？”余东点头，就听到余南说：“那行，既然你不问，那我来问！”
　　“你是不是想问梓苏的事？”看着余东瞬间睁大的眸子，余南就知道猜对了，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余南接着往下问。
　　“余东你告诉我，梓苏是不是你十六岁那年救你的那个孩子？你对他，到底是出于感激，还是真的感情？”
　　余东张唇，不等出声，就被余南再一次打断：“你先别急着回答，我先问你，要是没有当年的那个因素在里面，你还会喜欢上梓苏吗？”
　　自从看过了那张照片，余南想了很多，他倒是真的希望余东对梓苏是感激多过于感情。
　　“……不知道！”余东苦笑，他无法想象，要是梓苏不是当初救自己的那个人的话，他还会不会爱上对方，或许会，也或许不会。
　　只是，现实已经发生了，他已经爱上了梓苏，哪里还有那么多的假设。
　　“哥，生活没有假设。”
　　余南感慨，是啊，生活没有假设，余东已经爱上了梓苏，难道还要让一切重来？
　　余南唯有苦笑以对，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将这些话题继续下去。
　　说让余东忘了梓苏，然后他们用另外的方式去报恩，还是说自己同意了两个人的事情，无论怎么样，都支持余东喜欢梓苏？
　　想想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或许刚一开始，我真的是抱着报恩的态度去接触他，可是后来…”余东低着头，看着手背上的针眼，一个一个的青紫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的显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感情就变了味！”
　　回忆着过去那段时光，余东不由得笑了起来，恬淡的笑意挂在唇角，给苍白的色彩染上了一层绯红的晕色。
　　余南看着自己的弟弟，长长的叹息一声，伸手拍了拍余东的肩头，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好像什么都不能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只是后来，他才发现这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梓苏的心里有人，却不是他。
　　这种感觉就像是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了，新郎却不是自己是一样的。
　　那种无奈，那种不甘心，那种挫败，还有那种深深的从心灵深处散发出来的那种无助，纠结在一起，让他欲罢不能。
　　明明告诉自己要放手，却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对方转，明明告诉自己没有结果，却总是忍不住的想要去试探，或许下一刻，就会有峰回路转的收获一样。
　　只是，到头来，受伤的终究还是自己，也只有自己。
　　想着想着，余东苦涩的笑了起来，想的明白，却做不到，还真是悲哀呢。
　　上一世的自己，难道不正是如此吗？
　　纠缠了一生，哀怨了一生，苦恼了一生，最终也不过落的郁郁而终的结局。
　　重来一生，他告诉自己要放手，只是感情的事情，要是真的能说放手就放手的话，还叫感情吗？
　　突然悲凉的气息让余南心里难受，他知道余东肯定是又想起梓苏了，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孽缘吧。
　　余东的脸色透着疲惫的苍白，看着人一直捂着胃，余南禁不住担心起来：“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让单风过来？”
　　“没事！”这种疼痛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哥，我先睡会儿，你也去休息会儿吧。”
　　“那行，你先休息，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想着这人这颗脆弱不堪的胃，余南深感无奈：“你现在只能吃些简单的流质食物，等你好了，哥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余东点头，脸颊染上了一层难得的红润：“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就不用拿这种理由引诱我了。”
　　想着年幼的时候，自己每次闹起来，余南总是用好吃的这一招来诱惑自己，想着自己每次都中招的样子，余东禁不住笑了起来。
　　“在我面前，你就算是再大，也是我弟弟，也是小孩子。”
　　余南说着，连自己都笑了起来，只是眼角到底还是在看到余东如今的样子的时候，红了起来。
　　“谢谢哥！”
　　余东由衷的道谢，余南却羞赧起来，被自己的弟弟这样郑重其事的道谢，他还真的不习惯，挥挥手缓解了自己的一番尴尬。
　　“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的，你哥我想要谢谢，外面有的是人排着队等着对我说，你啊，就靠边站好了。”
　　余东莞尔，往后靠的身体扯动腹部的伤势，忍不住的皱紧了眉头，身体也僵硬了起来。
　　“慢点，慢点！”余南扶着余东躺下，一直到对方闭上眼睛休息，才离开了病房。
　　……
　　自从从梓苏那边回来，苏文清的心里就格外的不踏实，梓苏身上的伤，尤其是胳膊上的那些伤口让他不安。
　　三年了，他帮着梓苏治疗已经三年了，尤其是最近一年来，梓苏已经很少发病，可以说只要不再受到剧烈的刺激，就等于好了，只是如今，为什么？又复发了呢。
　　想着梓苏对自己的隐瞒和防备，苏文清不由得一阵懊恼，他不该离开的，比起梓苏，那些虚无缥缈的虚名又算得了什么呢。
　　接到苏文清电话的时候，李桐刚从余南和陆程辉的那边出来：“文清啊，你回来了？”
　　“嗯，行，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刚回到办公室不就，苏文清就过来了，李桐不由得一阵感慨：“你这手脚够麻利的啊，刚挂了电话就过来了，你这是顺着电话线传递过来的啊！”
　　苏文清笑笑，扯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别说废话，我问你，梓苏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没事啊！”李桐不解，他现在忙的不可开交，梓苏倒好，清清闲闲的放假，撇下他独自奋斗，唉，命苦啊！
　　“不可能！”苏文清相信自己的判断，当初就是李桐带着梓苏来找的自己，如今，他从梓苏那边得不到消息，就只能来找李桐。
　　

第73章
　　苏文清指着李桐，手指哆哆嗦嗦的，嘴唇更是几多颤抖：“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我当初出国的时候，你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会好好的看着他，有什么事情及时和我说，可是，现在怎么说？啊？”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梓苏不是好好的嘛！”李桐不明所以的看着苏文清，苏文清喜欢梓苏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他同样的也知道，梓苏对苏文清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算了，我不和你瞎扯，我问你，最近梓苏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李桐就是一个马大哈，想要从他的嘴巴里面知道一些事情，除非将事实摆在眼前。
　　“奇怪的事情？”李桐陷入沉默，终于在苏文清等的不耐烦的时候，李桐“哦！”的一声吸引了苏文清的注意力。
　　“我想起来了，要说不正常，还真有。”李桐看着苏文清，回忆着之前的事情：“好像是自从余董来了之后，梓苏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说是什么不一样，具体的他也说不出来，就是感觉梓苏容易失神，很多时候连他一向喜欢的工作都会出现纰漏，虽然无关紧要，不过在以往的工作中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而且，还有一件事让李桐感觉到奇怪，就是那份标书的事情，那些股东闹来闹去的，都被陆程辉给处理了，唯独梓苏，一点影响都没有，竟然还休假了。
　　这段时间，他给梓苏打过电话，也去找过对方，都被对方以累了，想要休息为理由给搪塞了过去，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梓苏脸色很差，是他给疏忽了。
　　“你是说你们公司新来的那个余董，叫什么名字？”脑海有过一瞬间的恍惚，苏文清记得自己多次在梓苏的治疗中听到过一个名字，也是姓余，难道是一个人？不会这么巧合吧。
　　“余东，东南西北的东！”很是随口的一个回答，却让苏文清陷入了沉思，果然是他。
　　“怎么了？”听到李桐的询问，苏文清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答应过梓苏不会将他的过去的事情和任何人说，而且身为一个医生，他有必要为自己的病人保守隐私。
　　“没什么，那个余董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能见见他吗？”苏文清也知道自己是处于什么心思说出了这样的话，话一出口，就是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他爱着梓苏，却要去见梓苏心里的那个人，想来还真是讽刺。
　　“在医院！”余东那天被送往医院的情景他没有亲眼所见，但是从后来的议论中听说的，就足够让他心惊胆战。
　　“我知道了，要是有时间的话，你去看看梓苏，和他说说话。”苏文清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而且他现在担心梓苏，告别李桐就急急的往回赶。
　　……
　　安静的咖啡馆一角，梓苏呆愣愣的看着桌子上的照片，耳边是张楠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梓哥？”张楠双手捧着咖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传过来，暖暖的，却始终温暖不了她这一刻的脆弱的心：“请允许我这样叫你。”
　　梓苏没有说话，没有动，就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局的，竟然是自己一直信任有加的助理，让这一切变得最终不可收拾的，竟然是自己身边的助理，还真是够讥讽的。“山，与。氵，夕”
　　而且，更讥讽的竟然是，她说她爱着自己，从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就爱上了自己。
　　“梓哥，你知道吗，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张楠自嘲的勾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涩的感觉盈满了口腔，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
　　“可是你呢，你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在你心里，我只是你的助理，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你从来不曾和我说过一句话。”想到此处，张楠痴痴的笑了起来，阴森森的强调让人不寒而栗。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守着你，你就会发现我的好，早晚有一天，你会接受我。”
　　张楠抬起头，看着梓苏，既是嘲讽梓苏，更是嘲讽自己：“你的身边从来都没有其他的女人，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中，就只有我一个，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我就要成功了。”
　　现在想来十分的好笑，可是当时，她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梓哥，你知道吗，我很多次的暗示过你，可是你呢，一点反应都没有，你生病了，我给你做饭，你加班，我陪着你，你……”张楠呵呵的咧开嘴角笑了起来：“你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焐热了吧。”
　　“呵呵！”张楠往后靠着椅背，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的梓苏：“可是，一直到余董的到来，我才发现，我错了。”
　　她忘不了只要余董出现的地方，梓苏的目光永远的都跟随着对方，多少次，她亲眼看到梓苏不自主的在纸上写着余董的名字，多少次，她亲耳听到梓苏默默地呢喃着余董的名字。
　　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她永远都不可能得到梓苏的心。
　　那天，说来也是巧合，她心情不好，和自己的好友一起逛街，正好就看到了梓苏和郎聪的见面，鬼使神差的，她拿起手机照了照片，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起自己好友的话，只有让余东对梓苏彻底的失望，她才会有机会。
　　说来好笑，她不过是想要余东因为看到梓苏和其他的男子这样亲密的举动而离开而已，只是，后来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料。
　　“梓哥，你相信我，照片怎么流出去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有将照片洗出来。”张楠祈求的看着梓苏，事到如今，她什么都不渴求了，她只希望梓苏能够原谅她，原谅她的一时鬼迷心窍。
　　梓苏撇着唇角，惨淡的笑意让张楠的心，绞着痛：“梓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我知道，知道会引发这样的后果，我绝对不会……”
　　“没有如果……”梓苏叹息，站起身，轻轻地抚了一下被压的褶皱的衣服，再也没有去看张楠一眼，连同桌子上的照片，都没有再留恋一眼。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第74章
　　一直到站在医院的门口，听着救护车警报的声音，梓苏才恍然回神，自己竟然来到了医院。
　　他相见余东，心心念念的全部都是余东，就像是张楠说的，如果早知道的话，也就不会有如今这么多的事情了。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如果。
　　要是真的有如果的话，他又怎么会愁眉不展的待在这里，只能眼巴巴的望着洁白的墙壁，什么都做不了。
　　他相见余东，从来没有比现在这一刻更想要见到余东。
　　“再吃点吧！”病房里，单风端着碗守着余东，看着人吐的难受心里也不好受。
　　余东摆摆手，接过水杯漱了漱口，颓然的靠在床头：“不吃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身为一个医生，单风清楚的知道余东的情况，吃多了不行，只是，一点东西也不吃的话，只会让身体更加糟糕。
　　“你知道自己的情况，是药三分毒，想要好起来，就必须吃东西。”单风说的那叫一个苦口婆心，倒是让余东笑着打趣起来：“什么时候，我成了三岁孩童了！”
　　余南哄着他还不够，现在就是连单风也开始哄着他了。
　　“你可不是三岁，你精着呢。”单风白了余东一眼，看着对方脸色突变，弯腰拿过垃圾桶，干呕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胃里本就没有东西，吐出来的也不过是一些混合着胆汁的苦水而已，就是如此，也少的可怜。
　　顺着余东的后背，单风按响了呼救铃，这人这么吐下去不行，就算是吐不出东西，也会让本就脆弱不堪的胃不堪承受一阵阵呕吐的压力而再一次受伤。
　　“单医生？”护士进来了，看着单风，因为资历和职称的关系，这边的医生对单风很是尊敬。
　　“给他注射一支止吐的药物，再输上一瓶脂肪乳和多种维生素。”按照余东现在的情况而言，想要通过口腔进食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静脉补充营养液。
　　只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法，想要恢复，进食才是正道。
　　梓苏站在窗口，盯着屋子里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余东。
　　看着这人醒了过来，他高兴，看着这人难受的吃不下一口食物，他也跟着难受，看着护士给换上液体，梓苏的心更是一揪一揪的的痛着。
　　这人的身体，已经到了要靠这些营养液维持的地步了吗？
　　“睡会儿吧！”看出余东的疲惫，单风起身，扶着余东躺下，将被子给盖好，确定对方真的睡着了之后，才转身出门。
　　梓苏躲闪不及，只好假装着急的走了起来，像是在寻找病人的探病者一般，一直到身后响起单风的声音，才停住了脚步。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其实在梓苏过来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对方。
　　“不了，看到他醒了，我就放心了。”梓苏没有回头，抬脚朝着门口走了过去，身后传来单风质问的声音：“真的放心了吗？”
　　脚步微顿，接着行走起来，放心吗？怎么可能！要是真的放心的话，又怎么会来这一遭呢。
　　想着余东吃什么吐什么的样子，梓苏心痛极了，很显然单风和余南都不会做饭，外面的那些饭菜怎么适合病人吃呢，还是自己做的才放心。
　　想到这里，梓苏决定去买菜，然后给余东做饭，不要说多了，哪怕是能吃进去一口也是好的。
　　……
　　拎着手里的蔬菜包，清秀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连同脚步都轻快了起来，梓苏一边走着，一边设想着要做什么样的食物给余东，越想越觉得自己知道的还是太少了，暗暗责怪自己。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梓苏正在全神贯注的思考着所要做的菜色，一下倒是被吓了一跳。
　　“李桐？”李桐现在应该很忙吧，怎么会有时间和自己联系。
　　“你在哪里，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吧。”李桐想着苏文清的话，再联想着最近的事情，心里有了猜测。
　　“我在新世界商城这边，距离公司不远，你过来吧。”对于李桐这个亦师亦友的人，梓苏向来是尊重有加。
　　“那行，你等我，我马上过去。”梓苏应了一声，说了一个具体的地址之后，就安静的坐在路边的休息椅上等着李桐，果然，不一会儿，对方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梓苏，你怎么在这里，没事吧你？”
　　一见面，李桐就迫不及待的观察起梓苏的精神状况来，看着对方脸色苍白，面容疲惫的样子，饶是在心宽也禁不住担心起来：“是不是没休息好啊，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啊！”梓苏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等到李桐坐下之后，拿过袋子里的一瓶水递给对方：“找我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还真不像李桐的个性。
　　李桐喝了几口水，缓解了一下急急地跑过来的疲惫，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梓苏，似乎想要从对方的神态中判断一下苏文清话语里面的真假。
　　梓苏被看的茫然，不解，心慌：“你看我干什么？怪瘆人的！”
　　“不是，我就是……”李桐有些犹豫，苏文清说过抑郁症的病人都非常的敏感，要是稍有刺激，就有可能会引发或者加重病症，只是他真的很着急，关心梓苏：“和你明说了吧，苏文清说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好，害怕你再发病了，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李桐就是一个直性子，心里藏不住话，梓苏听着却是松了一口气，轻松而惬意的耸着肩膀，正面对着李桐，说的严肃，问的认真：“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
　　说话间，梓苏拿过身边的袋子，给李桐看：“这是我刚买的菜，正准备回家做饭呢，你见过那个抑郁症严重的人还想着吃饭的？”
　　李桐被说的有了愣，呆呆的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啊，这么说你真的没事？”
　　“真的！”梓苏保证道，就差对天发誓了：“行了，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你也快点回去吧，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呢。”
　　“那行。”见到梓苏没事，李桐也就放心了，刚站起来，就想到最近的事情，一下又做了下来：“不对，我有事和你说！”
　　

第75章
　　梓苏睨了李桐一眼，亏得这人在公事上向来不含糊，要不然这么大的公司，谁敢用这样迷糊的员工啊。
　　“我跟你说啊，那个标书的事情有了新的进展了。”想着梓苏曾经被冤枉成泄露标书的人，李桐的心里就来气，这种事，谁都可能会做，就是他梓苏不可能。
　　“我跟你说啊，这几天陆助理发了好大的火呢，贸元那边也真是够不要脸的，竟然想要我们承认是我们嫉妒他们取得了竞标，才污蔑他们偷窃我们的标书，其实，是我们想要利用这一点和他们合作开发这个项目。”
　　李桐说着，自己都来气。
　　因为上次站位的关系，他现在和席坤泽都是这个竞标案子的主要负责人了，所以才会知道这么多内幕。
　　梓苏皱紧了眉峰，他想过郎聪他们不要脸，没想到竟然如此的不要脸，这种贼喊捉贼的手段，还真的是他们能够做出来的勾当。
　　“你知道吗，那天，贸元的人竟然来我们公司说什么给我们百分之五十五的利润，要我们改口，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这种事情闹到现在的地步，又岂是一个百分之五十五的利润能够解决的？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盈利问题了，而是关系到整个企业的荣辱兴衰，整个企业的信誉问题，甚至关系到这个企业在社会上能否继续下去，能否立足的问题。
　　梓苏被气得咬牙，他没想到贸元的人竟然是如此的不要脸，简直就是欺人太甚：“那陆程辉，我是说公司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拒绝了。”说起这点，李桐那叫一个义愤填膺：“哪怕拼着这个公司不要了，也不能咽下这口窝囊气不是。”
　　“其实，这事说来也简单，只要我们有证据证明的确是贸元的人偷窃的标书就行了，可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们双方都没有证据。”李桐哀叹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新源那边给了我们一个星期的时候，要是我们和贸元那边都无法证明的话，就取消这次我们的竞标资格，项目也要进行新的竞标。”
　　说着，李桐抬眼看着梓苏：“我就奇了怪了，当初标书的事情是你和席坤泽一起参与的，现在怎么不让你参与了啊！”
　　一句话让梓苏浑身一颤，李桐不明白这一点，他是明白的，这应该是余东的安排了吧。
　　他是担心自己会找郎聪拼命，担心自己受到伤害，担心自己会意气用事，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梓苏的心里更是难受的厉害，各种感情交织在一起，懊悔，自责，内疚，歉意，深情，感动，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网一样，密密实实的，将他严密的包裹起来，密不透风的让他窒息。
　　想着余东昏迷之前对陆程辉的交代，梓苏捂着双眼，几度哽咽，都那个时候了，他的心里想着的还是自己，这让他如何去面对对方的深情和厚爱，这让他如何去面对还躺在医院里的他。
　　他的不让参与对他来说是保护，是维护，更是带着让梓苏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
　　他说一个鼎盛而已，没了就没了，他说一个新源而已，输了就输了。
　　是啊，或许在余东的心中，他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吧，一个鼎盛，一个新源，无论哪一个拿出来，都是让业内眼红的存在，可是在余东的心里呢？
　　这些价值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项目都比不上他这个一个人，一个一无是处的人来的重要。
　　他是久经商场的余董，又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利益关系，却原来，在他的心中，这一生和上一世是一样的，自己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才是那个让他情愿放下所有，也要维护的人啊。
　　而他呢？
　　他又做了什么呢，他又为他做过一些什么呢。
　　没有，除了伤害，什么都没有。
　　想着余东在昏迷之前看自己的最后那一眼，当时他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如今想来，更是让梓苏心如刀绞。
　　那里面的深情眷恋，那里面的愁肠百结，那里面的牵肠挂肚，那里面的期待和渴望，如今，都成了一把利刃，直接刺入他的心口，连带着血肉拔出来，鲜血奔涌，肝肠寸断。
　　那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劝阻，那没有来得及出声的抚慰，还有那没有表达出来的担心，更像是一双紧致的双手，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咽喉，阻断了氧气的流通，窒息了生命的脉络。
　　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悲恸，梓苏哽咽出声，倒是把李桐给吓了一跳：“哎哟，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想着陆程辉说过梓苏因为身体的原因暂时休假的事情，李桐更是自责不已，他不该拿公司这些事情来打扰梓苏的休养的。
　　“不行，我送你去医院。”李桐着实被梓苏给吓着了，就算当时梓苏病的那么重，都自杀了，他也没有见过对方这样呜咽过。
　　这种压抑的哽咽声太过于凄凉，太过于悲惨，让李桐禁不住有些不寒而栗的惊恐，心底的担心胜过一切，李桐直接拉起梓苏就要将人送往医院。
　　“没事！”梓苏扬着臂膀，脱开李桐的掌心，红着一双眼看着李桐：“我没事木林森，就是有些累了，要是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啊！”
　　“不行，你要是不去医院，那我送你回去。”梓苏的样子实在是不像是没事的，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不用。”梓苏突然挺直了脊背，双眼恶狠狠的瞪着李桐，吓的对方一个激灵：“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
　　“……”李桐的木然让梓苏一顿，心底说不清哪里来的火气就像是被浇了一盆水一样，火苗灭了，却冒着浓烟：“对不起，李桐，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回去吧。”
　　他的心好乱，真的好乱……
　　“那行，你，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李桐不放心的叮嘱了，这么多年了，他从来都没见过梓苏如此的失态，如此的咆哮过：“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嗯！”闷闷的应了一声，梓苏点头，等到李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之后，卸下身上的力道，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第76章
　　医院里，余东再一次将吃进去的东西全部的吐了出来，看着呕吐物里带着的血丝，余南无力的瘫坐在一边的陪床上，看着陆程辉整理着卫生。
　　“再吃点吧。”就算是要吐，也要胃里有东西才能吐出来啊，余南也不想逼迫余东，只是这人要是不吃东西，想要好起来，就更加不容易了。
　　“再少吃几口！”哪怕只是吃上一口也好啊，眼看着这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他焦急，却也无奈。
　　余东摇头，他实在是没有胃口，先不说能不能咽下去，就是看到食物都反胃的厉害，更不用说吃下去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让张嫂过来。”想着余东从小就喜欢吃张嫂做的食物，余南无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
　　余东摇头，这么多年了，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张嫂做的食物的味道了，又何谈喜欢之说，而且他现在难受的厉害，一点食欲都没有。
　　“不用了，过段时间就好了。”这个病不是短时间内会恢复的好的，需要的是慢慢的将养着，余东也想要好起来，奈何，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着人实在是吃不下，余南和陆程辉也是无奈，看着人明显的有些疲惫，只好作罢。
　　“那你好好休息，等下午我们再过来。”公司里还有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余南看着陆程辉，想着这人的心思，不由得有些私心作祟：“程辉啊，公司也没什么事，要不你留下来陪陪余东吧。”
　　陆程辉微楞，接着释然的一笑，只是眉眼之间，多了几分让余南尴尬的揶揄：“还是余南哥你留下来吧，公司的事情我比较熟悉一些。”
　　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陆程辉从来都不奢望自己这份情爱有回报的可能。
　　而且，如今，在知道了余东和梓苏之间的纠缠之后，他就更不可能会让自己参与到其中了，他是一个理智的人，可以说理智的有些过分了。
　　余南微不可查的轻叹，陆程辉是个好男人，只可惜，他的弟弟没有这个福气。
　　罢了，既然是襄王有情，神女无梦的结局，又何必强求呢，到头来，只会让两个人悲伤，尴尬，或者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看我，都被你气糊涂了，我还以为是在余氏了呢。”余南延时性的咳嗽着，看着余东情清凉的眸子，心虚的躲闪着：“那我留下，公司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哥，程辉，你们都回去吧，我这里没事。”余东不疑有他，毕竟在他的心中，从来都不曾想过他和陆程辉之间，会有超出友谊的其他情感的存在。
　　“我这边有医生和护士，再说了，单风一会儿开完了研讨会就会过来，你们就是留下也没事。”余东疲惫的捏着眉头，无奈的规劝中多了几分自嘲的笑意：“而且，我一整天除了吃就是睡的，你们留下来干什么，看我睡觉啊！”
　　余南咧开唇角笑了起来，陆程辉也是禁不住莞尔，是啊，他们留下来又能做什么呢，除了暗自伤神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难看。”余东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一直到两个人同意离开才卸下一直绷着的一口气，缓缓的躺下，不一会儿就沉睡了过去。
　　“走吧，单风一会儿就该过来了。”余南看了看时间，最终还是和陆程辉一起离开了病房。
　　昏沉沉的睡了一个多小时，刚刚迷糊的睁开眼睛，就被一阵香气给吸引了注意力，侧目之间，看到的是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普通的餐盒。
　　“醒了？换药的护士看着睁开眼睛的余东，指了指床头桌上的餐盒：“你朋友给你送过来的，要不要吃点？”
　　对于胃病的病人，需要注意的就是少食多餐，这个点再吃点东西倒是合适。
　　“嗯，谢谢！”鼻腔里淡淡的香气，让余东难得的觉得自己饿了，有了一些想要进食的欲望，看着护士整理好床上餐桌，将餐盒给打开，一一摆放在上面，余东顿时觉得自己更饿了。
　　“哇，好香啊，这是自己做的吧，外面可买不到这么精致的食物。护士笑着，将餐具给余东准备好，就退了出去：“有什么需要的话，就按呼叫铃，我马上过来。”
　　余东再次道谢，看了几眼餐盒中的食物，忍不住的疑惑起来：“护士，这是谁送过来的，你知道吗？”
　　护士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上一个班的护士交给我说，说是你朋友给你的。”说完，就打开门退了出去。
　　熬的软软糯糯的白粥散发着阵阵香气，里面一看就知道放了各种食材，让人闻着就食欲大开，余东拿起勺子，小口的喝了起来。
　　暖暖的流质通过食道滑入胃中，让一直刺痛着的胃舒缓了起来，暖暖的，像是有一双手抚慰着，十分的舒服。
　　粥里面的食材每一样都放的恰到好处，尤其是还有他喜欢的淡淡的椰果的香气，余东不由得多喝了几口，一直到觉得饱了，才发现自己竟然喝下去了大半，就是连他自己都惊讶起来。
　　停留了半晌，不见丝毫想要呕吐的欲望，余东长输了一口气，按响了呼叫铃，让护士来整理餐具。
　　“什么啊，这么香？”单风推门进来，就耸着鼻子四处寻找着，等到看到护士整理的餐盒的时候，皱着眉头问：“这是从哪里买的，什么粥？”他明明都已经吃过饭了，竟然还被勾起了食欲。
　　“不是你送过来的？”余东看着单风，按照时间来说，最有可能送饭过来的就是他了，如今想来却不是。
　　“不是啊，我吃晚饭就开会去了，一直开到现在，哪有时间去买饭啊。”单风拉过凳子坐了下来，环顾了一圈周围：“余南哥和陆程辉呢？不在啊！”
　　“单风，你告诉我，现在外面到底什么情况？”余南不说，陆程辉不说，余东只好将目光投向单风。
　　他是出不去，也被余南没收了手机，病房里也没有电视，但这并不代表他猜测不到外面紧张的局势。
　　

第77章
　　醒来的这段时间，余东问过余南，余南总是顾左右而言他，陆程辉也不说实话，就是连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像是被叮嘱过了一般，什么都不说。
　　“这个我怎么知道！”单风白了余东一眼：“我一个医生，对于那些商业的东西根本就不懂，你问我，不是等于白问嘛！”
　　望着余东明显不相信的眸子，单风深感无奈：“你现在是病人，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不该你管的事别管。”
　　余东低着头，看着手背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心底颇为苦涩，要是余南不过来的话，他有足够的信心陆程辉会按照自己说的去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件事最终会不了了之的过去。
　　但是，现在，余南来了，一切也就变得不一样了。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这个哥哥的个性，他什么都能吃的下去，唯独不会吃亏。
　　“算了，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余东倍感无力，他现在全身酸软，要不然他早就出去了，还至于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一样，失去了飞翔的翅膀？
　　他要护住的不过是那一个人而已，只是，唉！
　　想着自己不堪的身子，余东自嘲的勾着唇角，落落默默的样子让单风差一点忍不住的将实情给说出来。
　　“你要是真的担心，就好好的养好身体，等你养好了，想做什么都行。”就算是想要护着那个人，也要有护着的资本不是。
　　此后几天，余东每天都会收到一个这样的餐盒，有时候是午餐，有时候是晚餐，极少数的时候是早餐。
　　尽管每餐的花样都不一样，却样样精致，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要是房间内没有外人，而自己又在睡觉的话，醒来之后，餐盒会出现在床头柜上，要是有陪人的话，就是护士送进来。
　　余东曾经问过送饭之人的样貌，只是护士说那个人每次来都带着口罩，根本就看不清楚面容。
　　经过最初的反对，差一点将餐盒给扔出去之后，余南也就放弃了，谁让他亲爱的弟弟除了这餐盒里面的食物，其他的吃什么吐什么呢。
　　为了余东的身体着想，他就算是再不愿意接受这送到嘴角边的食物，也是无奈的，而且他让单风查过，确定这餐盒的食物营养丰富，搭配合理，非常适合余东这样的病人进食。
　　“查到了？”看着睡过去的余东，余南望着堆放在墙角的五六个餐盒，问道：“是不是他？”
　　虽然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可是余南还是禁不住想要确定一下。
　　陆程辉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在知道有人给余东送饭的时候，他们就猜到那个人是梓苏，只是对方一直不露面的作为，倒是让两个人有些无奈。
　　“余南哥，其实梓苏他……”
　　“我知道，走吧！”打断陆程辉的话头，余南深感疲惫的捏着眉心，自从知道梓苏就是当年救了余东的那个孩子之后，余南发现自己的心乱了，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这个人。
　　然而有一点，他万分的确定，那就是无论梓苏如何，都不能动摇他重新拿到新源的项目的决心，只是他可以保证的是，尽可能的将这件事对梓苏的影响降到最低。
　　……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餐盒，梓苏站在医院的楼层的楼梯入口处，看着陆程辉和余南进入电梯的身影，确定电梯向下行驶之后，才从角落里站出来。
　　遥望着一眼余东的病房，梓苏抿着唇，几番犹豫之后，还是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室内，余东平躺在床上，身上的管道已经尽数拿掉，脸色也比几天之前好了很多，看着沉睡的人儿，长久以来的焦急和恐慌，终于得到了缓解。
　　没有什么是比得上亲眼看到心爱的人逐渐恢复健康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时间余东应该还会睡上一个多小时，梓苏凝望着余东的脸，等到自己发觉的时候，才发现手指已经抚上了爱人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梓苏浑身一颤，鼻头一酸，眼眶顿时湿润起来。
　　多少年了，他做梦都想这样亲密的接触心爱的男人，这么多年了，这个愿望，如今，终于实现了。
　　冰凉的泪滴滴落在余东沉睡的脸颊上，梓苏吸着鼻子，慌乱的伸手去擦拭起来，看着因为自己的动作而皱眉的余东，梓苏慌了，仓皇的转身之际，被身后低沉，沙哑的轻语挽留住了脚步：“梓苏？”
　　余东抬手摸着自己脸上冰凉的泪滴，凝望着梓苏的背影，心头像是被针扎一样的难受，他哭了！
　　“你醒了！”深深的几个呼吸之后，梓苏擦了一把脸，转身的瞬间，脸色已经变得极其平和：“我，我就是来看看你，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梓苏说的极慢，语调都带着轻颤，他多想留下来，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余东，就这样默默的陪着余东，他就心满意足了，可是他不能。
　　他就是一个灾星，带给余东的，除了伤害，还是伤害。
　　“能，能给我倒杯水吗？”气氛一时尴尬，余东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总觉得这一次自己要是留不住梓苏，他会后悔。
　　这种感觉让他恐慌，挽留的话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能，能留下来吗？”
　　几天的时间，梓苏瘦了很多，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尤其是脸色，苍白里面带着浓重的疲惫，黑眼圈尤其明显，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谢谢！”接过水杯，余东轻抿了一口，然后握在了手心里，并没有交给梓苏或者放下：“你？”
　　“你？”
　　“你先说……”
　　“你先说……”
　　余东虚弱的勾唇笑了笑，看着梓苏低头垂目的样子，他真的好想将这个人拥入怀里好好的安慰一番，只是，他不能，他们之间注定已经成为过往，回不去了。
　　“最近……你……”事到临头，余东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组织自己的语言：“你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梓苏摇头微叹，余东的心思他何尝不知，然而现在，他不能走，说到底，这件事就是他闯下的货，他必须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我在这里生活的挺好的，暂时不想离开。”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不会走。
　　

第78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等你玩够了，自然就可以回来。”余东不知道应该如何和梓苏去说，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他发现梓苏就是一根筋，认定的事情别人很难改变。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仅仅依靠着感情就能解决的，这里面的水太深，梓苏不明白，但是他明白。
　　“余东，我不想离开这里，更不想出去玩。”果然，听着梓苏毫不犹豫的拒绝，余东唯有苦叹以对，他不知道梓苏会怎么做，但是他知道余南会怎么做。
　　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余南的做法都无可厚非，只要是个商人都会这样抉择，他也是商人，可惜，他还不够纯粹。
　　“梓苏？”余东有些着急，劝慰的话不等出口，就被梓苏打断：“余东，你别说了，祸是我闯的，我会想办法解决，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不会离开。”
　　“你解决，那你告诉我你要怎么解决？”余东白了梓苏一眼，将手里的水杯放在了床头桌上，嘭的一声让梓半江瑟苏浑身一颤。
　　“说啊！你告诉我，你想怎么解决？”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竞标书的问题了：“梓苏，五年了，我以为你多少会有一些长进，可是你呢，你告诉我，这些年，你都做了些什么，除了吃，你还能干什么？”
　　余东真的火了，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生，他从来都没有对梓苏发过这样的火，就算是在最伤心，最难过的时候，也不曾这样火急火燎的说过话。
　　梓苏被说到痛处，半晌没有回应，望着梓苏落寞的样子，余东于心不忍，也垂下了目光。
　　梓苏是个念旧的人，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他喜欢对方这一点，同样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吃尽了苦头。
　　“梓苏，很多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余东说的苦口婆心，纵使上一世，他也不曾这样语重心长的和梓苏说过话，无论这次的事件最终的结果怎么样，都会给梓苏的职业生涯带来不好的影响。
　　难得看着梓苏有了自己的事业，余东又怎么忍心将他的这份认真和努力抹杀。
　　“是，我是笨，可是余东，我不是傻子。”梓苏望着余东略显苍白的脸，心口顿顿的，像是被堵住了一样的难受：“我知道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是余东，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这种心情你明白吗？”
　　五年了，这是梓苏第一次对着余东说出自己的心情，多少次，他告诉自己，不配得到余东的爱，可是每次面对余东，心底的那份渴望还是会源源不断的滋生出来，像是雨后的春笋一样，挡都挡不住。
　　“梓苏，没必要，真的，你……”一手捂着胃部，绞痛让余东几次停顿，苦涩蔓延上来，像是潮水，将他整个人都浸泡在里面。
　　“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从来不曾欠过我什么，所以……”余东艰难的吞咽下心头的酸楚：“你无需补偿我什么，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怜悯。”
　　他的亲人可是同情的他，可是怜悯他，但是余东清楚的知道，自己最不需要的，最不想要的就是梓苏的怜悯和同情。
　　既然不喜欢，又何必做出一些让自己误解的事情来呢。
　　他们之间，有着太多太多过不去的坎，有着太多太多不应该存在却已经存在了的牵绊，他要的纯粹，他终究给不了。
　　“我没有怜悯和同情你。”梓苏喘着粗气，双眸圆睁，瞪着余东，看着人羸弱的身体像是寒风中的树叶一样的摇摆着，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余东，我说，如果我说我爱你，你相信吗？”
　　漆黑的眸子，从茫然到无措，从质疑到自嘲，点滴变化的表情尽收眼底，梓苏苦笑，他就知道余东不信，要是自己，大概也不会相信的吧。
　　毕竟前世他们的纠缠是如此的惨烈，毕竟，自己伤害他太深太深。
　　惟愿来生，不复相见！
　　他怎么能忘记了余东死前望着自己说出来的最后一句话呢，那该是怎么样的绝望啊，那还是怎么样的决然啊，那该是受了多重的创伤之后才能有的决绝啊。
　　不复相见，是啊，不复相见，既然都不复相见了，又何来的喜欢，又何来的相爱呢。
　　原来，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是自已的自以为是罢了。
　　原来错了就是错了，原来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
　　梓苏嗤嗤的笑了起来，几多心痛，几多酸楚，几多绝望的凄凉，统统融化在这突然的笑声里面，听着阴森而可怖。
　　凄厉的笑声充斥着房间，余东几次张口欲言，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了，一直到梓苏收敛了笑声，一直到听到对方的询问：“余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才颓然的闭上了眸子。
　　“余东，你知道吗，我好恨啊。”没有得到回答，梓苏也不着急，自顾自的剖析着自己的内心，这段从来不曾和任何人说过的心理历程。
　　“既然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们好好的开始，你为什么要回来？”要是余东不曾回来，要是现在的余东不知道前世的一切，那么一切或许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要是你没有回来该多好啊！”梓苏呢喃着，整个人陷入自己营造的思绪里面，周围的一切都成了空洞的存在。
　　“要是你不知道前世的一切该多好啊，这样我们就能重新开始，你也就不会拒绝我了，说不定我们现在正过的幸福呢。”
　　像是看到了自己和余东的幸福生活一般，梓苏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瑰丽般的色彩，是那么的迷人，是那样的幸福，是那样的让人动容，余东忍不住的出声：“梓苏！”
　　“梓苏，你，你别这样。”这样的梓苏让他心痛。
　　“你知道嘛，刚刚回来的时候，我有多么的高兴，我以为，我以为我们终于可是重新开始了……”梓苏眨着眸子，深情掺杂着玻璃渣，似哭非苦，似笑非笑。
　　

第79章
　　“刚回来的时候，我就在酒吧里，也就是郎聪把我卖给那几个混蛋的那个酒吧。”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梓苏心里的兴奋是明显多于恐慌的，他回来了，也就意味着他的余东还在，那么一切都将会从头来过。
　　“余东，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害怕极了，不是对重生的害怕，我是我怕要是护不住自己的话，我该怎么面对你！”
　　遥想当时的处境，梓苏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那个时候，他只想着快一点见到余东，他必须给余东一个完完整整的自己。
　　“所以，我躲在厕所里给你打电话，那个时候，也只有你的声音才能给我力量，可是……”梓苏叹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郎聪的算计。
　　“其实，在桥底下的时候，我还是清醒的，或许也不太清醒。”说着，梓苏轻蔑的笑了起来：“比起被侵犯，我更怕自己最终会变得和上一世一样，是非不分，看不清你的好。”
　　梓苏突然往后退了几步，面部狰狞，癫狂的神态让余东担心：“梓苏？”
　　梓苏的精神状态不对，很不对，他突然就后悔了，他不该刺激梓苏的：“梓苏，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这样，不是。”
　　“什么不是？不是什么？”几滴晶莹从红肿的眼眶流淌出来，刺痛了余东的心：“上一世我不干净，可是这一世，我是干净的，他们没有成功，我真的是干净的啊，我以为，我以为……”
　　“我以为上天待我不薄，我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我以为你还会像上一世一样的爱护我，我以为我终于也能回应你的感情了。”狰狞的面庞让梓苏的脸失去了往日的平和，整个人狼狈的瘫在了地上“哈哈哈，哈哈哈……”
　　“梓苏？”余东掀开被子，几近仓皇而狼狈的从床上跌落下来，踉跄着靠近梓苏，伸出去的手不等碰到对方，就被躲了过去。
　　“别碰我，我脏！”梓苏剧烈的摇晃着脑袋，已经混沌不清的意识让他搞不清现在是前生还是今世，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余东不要他了，他是脏的，他配不上余东。
　　毫无章法的挥舞着的手臂几次打开余东的双手，梓苏吼叫着，咆哮着，翻来覆去的，从喉咙里吐出来的只有那几个字：“别碰我，放开我，别碰我……”
　　“梓苏，梓苏？”余东跪在地上，几次想要抱住梓苏都被对方给推开，对方的癫狂让余东错愕，更多的却是心疼。
　　再一次被梓苏一脚踢在腹部之后，余东咬牙直接扑了上去，直接将人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怀抱里：“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了，都过去了。”余东用力的钳制着梓苏挣扎的双臂，趴在对方的耳边轻声的呢喃着，声音里的悲痛和温柔，就是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
　　这么多年，他所有的柔情，所有的耐心，全部都给了这个男人，这个让他爱，又让他恨的男人。
　　挣扎的力道逐渐的变小，疯狂的叫喊声最终化为低沉的呜咽，或许是因为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或许是因为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混乱的意识逐渐的回笼，梓苏抽泣着，瘫软在余东的怀里。
　　察觉到梓苏的恢复，余东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一下放松下来，才觉得胃部痛的厉害，尖锐的痛楚直冲脑门，惹得余东眼前阵阵发黑，难耐的呻吟也不由得轻吐出声。
　　咬牙忍下一阵痛楚，听着怀里人发出的平和的呼吸声，余东不由得一阵莞尔，用力的按压着腹部，一直到痛楚减轻，才试探着抱住了梓苏。
　　他知道梓苏很瘦，却不曾想到竟然如此的消瘦，想他一个病人的力量能有多大，竟然还能轻松的将人给抱起来，由此可见，梓苏的体重，到底有多轻。
　　将人放到自己的床上，余东咬牙倒吸了一口凉气，尽管梓苏不重，只是他这样的身体情况，到底还是不适合抱人。
　　余东自嘲的勾唇，什么时候，他竟然也变得这样弱了。
　　轻柔的给梓苏盖上薄被，余东拉过一边的凳子坐了下来，这么多年了，他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和梓苏竟然还有这样平和的相处的时候。
　　梓苏瘦了，脸色很不好，几乎能看到皮肤底下的青色血管，尤其是刚刚自己抱着他的时候，都被梓苏的骨头铬的疼。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不会照顾自己啊！”想着梓苏说的喜欢自己的话，余东的心软软的，一下就温柔起来：“好好休息，等睡醒了就没事了。”
　　起身的瞬间手腕被拉住：“别走！”
　　握住的手腕，像是接触到一股电流，瞬间让余东浑身酥麻：“我不走，你，你先放手。”
　　“别走，别离开我！”余东回头，才发现梓苏说的是梦话，松一口气的同时，难免有些失落：“听话，我不走，好好睡！”
　　“余东，我错了，求求你别走，别离开我。”卑微的哀求让余东动容，转身坐了下来，挣扎了几下都没能将手腕从梓苏的手里挣脱出来。
　　“余东，我爱你，真的爱你，你别走，我怕……”梓苏抓着余东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余东禁不住皱眉：“呜呜呜……”
　　“哎？”看着梓苏竟然一下呜呜的哭了起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眼眶里面滚落而出，余东慌了，行动快过思绪的将手伸过去，擦拭了起来。
　　带着余热的泪烫伤了余东的手指，感觉到余东的触碰，梓苏轻轻的摇了摇头，像是小狗一样的蹭着余东的手背，柔软的发丝滑过，带起一层层涟漪。
　　手腕的力道突然放松，接着就被握住了另一只手，梓苏翻了一个身，双手牢牢的抱住了余东的胳膊，仿佛是抱住了生命的救赎一般，牢固，不可破。
　　抱着余东的胳膊，梓苏睡着了，还带着泪滴的脸庞，凝聚着的全部都是满足，仿若抱住的这条臂膀，就是他的全世界。
　　梓苏蹭了蹭余东的手背，吧唧着唇角，最终，沉沉的睡去。
　　

第80章
　　余南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本来应该在床上休息的余东趴在床边，一只手被躺在床上的梓苏紧紧地抱在怀里，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
　　余南无奈的摇头叹息，伸手碰了碰余东：“余东，醒醒。”
　　这样的姿态睡下去，醒来一定浑身酸疼，看着余东睁开迷蒙的眼睛，余南指了指一边的陪床：“去那上面睡！”
　　双眼酸涩难忍，余东迷茫了半晌，才确定自己的处境和临睡之前的种种：“哥？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这样睡？”余南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梓苏：“你说你怎么就……”
　　怎么就栽在这个梓苏的手上了呢，一次伤的不够，还要第二次？
　　“哥！”余东起身，刚从梓苏的怀里将自己的手臂扯出来，就听到一声轻呼，伴随着梓苏扭动着想要醒来的样子，自己的手臂再一次被梓苏抓了 一个正着。
　　余南翻着白眼，抓起一边的枕头，粗鲁的塞到了梓苏的怀里，顺手将余东的胳膊给抽了出来：“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啊，好不容易好一点，还要作死是不是？”
　　“哥？”对于自家哥哥，余东颇为无奈：“哪有那么严重！？”
　　“是，不严重，一点都不严重。”话虽如此，余南还是小心的将人给扶了起来，连拖带抱的将人放到陪床上：“怎么回事？”
　　“不知道！”余东摇头，靠着余南放好的靠枕放松了身体，浑身酸软疲惫的厉害，尤其是被梓苏踢了一脚的胃吗，正火辣辣的疼着：“哥，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回想着梓苏之前疯狂的举动，余东总觉得有什么是非常的重要，却被自己忽略了的，只是到底是什么呢，他实在是想不起来。
　　“什么不对劲？”余南以为余东说的是新源的那个案子，不想余东参与过多的他有些生硬的转移着话题：“要我看啊，最不对劲的就是你了。”
　　余东苦笑，他能有什么不对劲的，不过就是身体差了一点而已。
　　“你看这边也没什么事，爸妈都问你好几次了，要不你回去看看？”听着余南的话，余东禁不住笑了起来，他想要梓苏离开，余南却想要他离开，还真是有趣呢。
　　“哥，我想让梓苏离开这边。”
　　“可以啊！”
　　余南爽快的应答让余东错愕，等到听到余南下一句话的时候，才释然了心中的困惑：“不过，你也要离开。”
　　这边的事情越来越混乱起来，新源的项目是个肥差，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蛋糕，没有人不想要分的一块。
　　“我就知道！”余东攥紧了腹部的衣衫，苦笑着低下了头，他就知道余南答应的这么迅速，一定有所图谋，没想到竟是如此：“哥，我不能走，鼎盛是我的责任，我不走。”
　　“哦！”余南故作惊讶的看了余东一眼：“原来你还知道鼎盛是你的责任啊，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呢。”
　　听出余南言语里面的揶揄，只是他能怎么办，当时的情况之下，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不能醒过来，紧急之下，他能想到的就是保住梓苏。
　　“哥，你就别打趣我了，梓苏根本就什么都不懂。”要是这件事被落实了，梓苏想要再找一份像样的工作谈何容易。
　　没有一个老板会接受一个有着信誉瑕疵的员工，哪怕这个员工是被诬陷的，也是一样的。
　　“那你继续收留他不就行了。”余南说的轻巧，余东却是嗤之以鼻：“哥，你明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是可以继续重用梓苏，可是那些股东呢，那些员工呢，会怎么看？要是被有心人给利用了，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到头来吃亏的还是梓苏。要是有人效仿倒卖公司的机密，身为最高领导的他，又能怎么样？
　　这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
　　而且，按照梓苏的个性，他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又怎么会继续留下来。
　　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爱了，别爱了，可是一颗心，又怎么会如此的听话，余东骗得了任何人，却骗不过自己的心。
　　梓苏的离开，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他可以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现在离开，这边的结果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知道，也就不会有任何的心里负担，他要他好好的活着，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是啊，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余南走向窗口，靠着墙壁看着依旧沉睡的梓苏，半分无奈，半分叹息：“你有没有想过，你能护得住他一时，能护得住一世吗？”
　　人的一生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各种各样的麻烦，各种各样的陷阱，要是自己学不会成长，指望着别人，又能保全多久呢。
　　“既然放不下，何不试着接受？”这段时间，他一直注意着梓苏，看着这人的样子，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这个傻弟弟的。
　　重新开始？
　　余东长叹，仰着头闭上了双眸，重新开始，谈何容易啊。梓苏于他而言，就像是一块伤疤，留着会痛，揭开，更是会鲜血淋漓，
　　他也想将这块伤疤给忘记了，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这段过往，是那样的凄凉，是那样的悲惨，是那样的枯骨铭心，又是那样的锥心蚀骨。
　　上一世临终之前的那种痛他忘不掉，梓苏对他而言，就像是一杯鸩毒，喝了虽然可以解了一时之渴，换来的却是永远的伤与痛，那种即使是丢弃了性命也无法修补的创口，让他不敢再去爱。
　　那种痛，一次就够了。
　　更何况，梓苏对于他，从来都不是爱，前世不是，今生，也不是。
　　“哥，有些事，你不明白。”余东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和余南说，重生这件事本来就让人匪夷所思，更何况是在前世那种情况之下的重生，他害怕一旦说出来，余南会直接将梓苏给打死。
　　

第81章
　　余南被余东堵的有些愤懑，自己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弟弟长大了，如今有了自己的心思了，他这个当哥哥的倒是成了外人了。
　　看着余东颓然落寞的神情，余南到底还是于心不忍，余东的心里有梓苏，而且只有梓苏，这一点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只是，他就不明白了，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试着去争取？
　　如果说五年之前，他是真的反对两个人在一起，那么现在，在经历了这么多，在看着余东痛苦的自我折磨了五年之后，他还有什么是放不开的呢。
　　只要余东喜欢，他就是绑也会将人绑在余家，想走，他就打断他的腿，要是不喜欢，他就给人灌药，让人给催眠，他就不相信，凭借着他的手段，还不能掌控一个梓苏。
　　奈何，他所有的心思也就只能想一想罢了，余东不让他动梓苏，要是能动的话，他又怎么会等到今天。
　　“余东，到底有什么事，你说出来，你要是不说，我怎么会明白。”他最讨厌的就是余东这一点，有什么事总是憋在心里，问又问不出来，他就算是想要帮忙也无从下手。
　　“哥，你别问了。”余东哀求的望着余南，他真的说不出口，爱而不得的痛，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真的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说他无能忘不掉梓苏也好，说他胆怯放不开过往也罢，他真的怕了。
　　“好，我不问，我不问行了吧。”他最见不得就是余东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了。”
　　“行了，别的我不多说了，明天你就给我走，你要是不走，我就将这小子的事直接给捅出去，将一切罪名给落实了。”他还就不相信了，余东不是在乎梓苏嘛，那他就用他做借口，总行了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你？”余南摊开双手：“我怎么敢啊，只要你往爸妈面前这么一晕，我敢威胁你嘛我！”这不是找死嘛。
　　余东一副“你知道就好”的神情看着余南，一直到听到梓苏翻身的动作才收敛了目光。
　　“行了，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看着梓苏又睡了过去，余南唯有一声长叹，感情的事情是最复杂的，只希望他这个一根筋的弟弟能够早日清醒，也好过这样日日单相思，苦苦的熬坏了自己的心身。
　　余东躺在陪床上，侧着身看着梓苏，用眼神描绘着对方的容颜，眉眼之间，依旧是当年的那副模样。
　　看着，看着，余东忽然就自嘲的笑了起来，是啊，他放不下，一直都放不下。
　　迷迷糊糊中，余东听到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余南的电话：“飞机票我给你定好了，明天中午十一点的，到时候我去接你。”
　　说完这一句，不等余东说话，又加上了一句：“还有梓苏的，我一起给定上了，带不带走的，看你自己的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的声音，余东苦笑，本就没有多少的睡意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余南给定的机票是飞往X国的，也就是余东这五年待的地方。
　　“我已经通知托尼了，什么时候养好了身子，什么时候回来。”看着余南发过来的消息，余东苦笑，他这样的身体还能好的起来吗？好的了身，恐怕也好不了心吧。
　　就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连串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的打了进来，余东看了看被吵到的梓苏，撑着身子去了室外：“妈！”
　　听着自己父母的声音，余东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自从他重生到现在，心里一直苦闷闷的，对家人，对朋友，也少了一份关怀，如今，听着老人声声念念的思念之言，余东再也忍不住的红了眼眶：“嗯，这边是明天中午的飞机，大概早餐的时候能到。”
　　“不用等我，你们先吃就好。”又和自己的母亲说了一会儿，电话才被挂断，回想着母亲在电话里的声声叮嘱，余东久久没能从酸涩的思绪里面缓过来，一直到听到室内的声音，才推门而入。 。
　　“余东？”梓苏端坐在床上，茫然而慌乱的双眼在看到余东的时候，才放松下来，接着便是一通手忙脚乱的行动。
　　“再睡会儿吧！”梓苏的脸色不是很好，瘦弱的身体更是摇摇晃晃的，余东担心这人下一刻就会晕过去。
　　“没事！”梓苏略带尴尬的摇头，他记不清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睡过了，如今这一觉倒是让他精神了不少。
　　他只记得自己来给余东送饭，然后两个人好像说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对于自己最近记忆老是出现的断片事件，梓苏已经从最初的懊恼到如今的习以为常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梓苏？”门打开，梓苏一半的身体已经跨出门外，听到余东的呼唤又停住了脚步，回头间，就听到一声似曾相识的询问：“你真的不打算离开这里？”
　　微怔过后，是惨淡的摇头，否定的话不等出口，就听到一句让他心跳加速，难以置信的话：“如果，我和你一起离开呢？”
　　一起？
　　梓苏一下抬起了双眸，漆黑的瞳仁直勾勾的盯着余东：“什么意思？”不是不明白，只是难以置信，一起的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就是你我都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梓苏“哦”了一声，他就知道，重生回来的余东，在经历了那样的伤害之后，又怎么会轻易的再一次接受自己呢，果然，都是自己痴心了。
　　“不用了，我习惯了这边，不想走。”梓苏低着头，淡淡的言语之间流露出来的是让余东心痛的凄凉：“别的地方，我又能去哪里呢！”
　　他不想走，至少这边还有余东，就算是他明天或者将来的某一天会离开，只是一想到他曾经和自己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他的心就满足了。
　　真的离开了，他又能去哪里呢？去到一个没有余东的城市重新开始，梓苏自认自己没有那样的勇气。
　　

第82章
　　“梓苏？”再一次呼唤出声，望着对方那双被悲伤笼罩的眸子，余东咬紧了牙关，停顿了一两秒才出声：“明天中午十一点的飞机，我，我在机场等你。”
　　梓苏猛然抬头，直勾勾的盯着余东，激动的唇角微颤：“你，你的意思是我们一起离开？”
　　小巧的脸庞白白净净的，漆黑的瞳仁圆溜溜的，一张没有多少血色的唇更是晶莹的嘟起，这种迷茫中透着惊喜的样子，让余东禁不住的想要将人拥入怀里。
　　余东突然发现，梓苏是那样的可爱，是那样的惹人怜惜。
　　“你，你真的愿意让我和你一起离开？”再一次不确定的询问让余东哑然失笑：“难道是我说的不够明白？”
　　“不是，只是……”梓苏咬着唇，心里慌乱乱的，甜丝丝的：“只是？”太意外，太惊喜了，以至于梓苏连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这份欣喜之情。
　　“好了，”按压下心头的悸动，余东面色柔和，掩饰性的转身坐在了床边：“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别迟到了。”
　　就这样吧，既然决定再试一次，那就再试一次吧。
　　“嗯！”梓苏用力的点着头，力道之大，让余东禁不住担心这人会不会脖子疼，没有多少血色的容颜舒展开来，看的梓苏像是揣着一只小兔子一样，一颗心七上八下，没有了着落。
　　“你？”笑起来真好看。梓苏深情的凝望着余东的笑颜，几多娇羞爬上脸颊，晕红了身心。
　　“怎么了？”
　　“没，没什么。”慌乱的低下头，梓苏抬手摸着自己的脸颊，火热的温度让他心跳如鼓，急急的转身掩饰着自己的情不自禁：“我，我先回去了。”
　　“呵呵！”梓苏的慌乱让余东不由得朗笑出声。
　　良久，舒心的笑意才停了下来，余东靠着床头，仰着脸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思绪万千。
　　“既然放不下，何不试着接受呢。”
　　是啊，既然放不下，何不试着接受呢，就算是再差又能怎么样，大不了……也就这样吧。
　　回想着梓苏因为自己的话而激动的样子，余东禁不住再次勾起了唇角，这十几分钟里，他笑的次数可以说比得上过去五年之多了。
　　原来，试着去放下过往，试着去接受，竟然会让人如此开心……
　　就像是初春，融化了的冬雪流淌之间发出的叮咚声，清脆，悦耳，又仿佛是一夜春风吹过，清晨醒来的阳光，照射着满园盛开的花色，一样的娇羞，馨香，亦或者是困顿了依旧的疲惫，一下烟消云散，拨云见日一般，晴朗，舒畅……
　　或许余南说的对，放下过往，重新开始，会是一段不一样的旅程，望着堆在墙角的餐盒，回忆着那句梦中的：“我爱你的人是你”，轻声的呢喃中是对过去的释然，亦或是对未来的向往：“梓苏，但愿这一次，我赌对了。”
　　“哥！”开心之余，连时间都忘记了，一直到看到余南和单风推门而入，余东才难掩喜色的轻唤了一声。
　　“什么事这么高兴。”记不清已经多久不曾见到余东这样开怀，身为哥哥，余南真心的替他到开心。
　　“没什么，我想好了，明天离开。”
　　“嗯！”看着余东的样子，余南就知道梓苏会跟着一起去，只希望，这次两个人能真正的走到一起，不要再节外生枝的好：“过去那边好好照顾自己，这边的事情我处理完了就回去。”
　　“嗯，谢谢哥！”余东真的开心，豁然开朗的心境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清爽了起来。
　　这种已经被自己逼到死胡同之后，周围的阻挡物瞬间消失的广袤无垠让余东身心舒畅。
　　……
　　一直到走出医院，梓苏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里，久久无法回神，心底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梓苏发现天更蓝了，云更白了，连空气都带着甘甜了，就是拥挤的城市也变得宽阔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也可爱了，神奇的是汽车的尾气都透着花香了……
　　余东要和他一起离开了，真好！
　　虽然这并不代表着余东已经重新接受了自己，至少是一个新的开始不是嘛？
　　梓苏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只要让余东看到自己的好，看到自己的真心，两个人真正在一起的那一天就不会遥远了。
　　想着，想着，梓苏傻乎乎的笑了起来，一直到察觉到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才讪讪的收敛了笑意，只是脸颊却总是忍不住的抽搐着，他太高兴了。
　　“梓苏？”听到喊声，梓苏停住脚步，看着路边车子里的人：“苏医生？”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难道看到梓苏如此开怀的笑意，苏文清也跟着开心起来：“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我想走走！”他太高兴了， 高兴地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高兴的根本就没有发现苏文清一直开着车慢慢的跟着他，一个人走着，笑着，笑着，走着，像个傻子一样！！
　　直觉告诉苏文清梓苏一定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才会如此，只是内心深处却有一种心痛的感觉，就像是最珍贵的东西就要失去了一样，心头一下空缺了一块，伤了，痛了。YZ，
　　XL。
　　“梓苏？”再一次呼唤出声，苏文清直接下车走向梓苏：“难得看你如此高兴，说说吧，让我也开心开心。”
　　“……”想着苏文清对自己的帮助，梓苏心存感激，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以后能不能再见面还不一定，心里的感激之情，再加上要和余东一起离开的兴奋之情让梓苏有了分享的欲望：“苏医生，我，我明天就要离开这边了。”是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离开。
　　光是想一想，梓苏就觉得开心。
　　“离开？”苏文清一震，心口突然就痛了一下，眉峰紧缩：“怎么突然就要离开呢？什么时候回来？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也没有很突然。”梓苏笑着，犹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柔光似水，溺宠无限：“其实，只要和他在一起，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你？”梓苏的款款柔情，深深蜜意灼伤了苏文清的眼，脸色瞬间黯淡下来：“你们，重新在一起了？”
　　

第83章
　　梓苏有些害羞，微微的摇了摇头：“还没！不过，我想应该快了。”既然余东肯和自己一起离开，就说明是在试着接受自己，梓苏有信心重新赢得余东的感情。
　　就算是得不到回应也没有关系，只要能让他天天见到人，能守在他的身边，他就心满意足了。
　　“既然没有，那就不要离开了。”苏文清脱口而出的话让梓苏微楞，接着笑了起来：“苏医生，你说什么呢？你不是一直鼓励我追求真爱吗，难得我们现在有可能重新走到一起了，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莫名的有些反感，梓苏现在正兴奋着，他不喜欢听到任何反驳自己的言论。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苏文清有些慌了，猛然间听到的消息让他乱了心神，多年以来掩藏在心间的情感，像是被发酵了一般，迅猛的增长起来
　　这几年，他默默的守着梓苏，不敢着急半分，唯恐让梓苏觉得自己轻率，他知道梓苏是一个受过情伤的人，他不忍心在他没有彻底放下的时候，再让梓苏陷入另一段感情。
　　可是现在，他担心，他着急，他害怕要是自己再不表明心迹的话，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梓苏，这几年，我对你是什么心思，难道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从见到梓苏的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了这个看上去清清秀秀，文文弱弱的男子，他不介意他的心里有着别人，不介意他为了别人伤害自己，他相信自己，只要自己用心，只要自己坚持，就一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以为梓苏和余东之间是再也不会有交集的，可是他忘了，这个地球是圆的，只要是人，总会有相遇的那一刻。
　　所谓的刻进骨子的感情，又怎么会是说放下就能放的下的呢，要是梓苏真的能放下的话，也就不会因此而患病了。
　　想着梓苏的那段过往，那段没日没夜的自残的行为，苏文清心里酸酸的，他嫉妒余东能让梓苏这样刻骨铭心的眷恋，也憎恨余东一点都不知道珍惜梓苏的情感。
　　“梓苏，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有些话一点开始说出口，剩下的就顺理成章的吐露了出来：“多少次，我都想和你表白，梓苏，我…….”
　　“苏医生，说什么呢你？”梓苏明显不相信苏文清的话，这几年，他感激苏文清，感谢苏文清，一直以为两个人就是普通的病人和医生的关系，他从来不曾想过苏文清对自己，竟然会抱有这样的心思。
　　苏文清惨淡的勾唇浅笑，他就知道梓苏不会相信：“梓苏，你也说了，余东并没有表示会和你重新开始，与其这样，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说不定你会发现，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
　　苏文清抬手想要拉着梓苏，却被对方抬手轻巧的躲了过去，来来往往之间，两个人就在马路上推拒起来。
　　“梓苏，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给我个机会，也给自己个机会好不好？”苏文清再一次抱住了梓苏的双臂，力道大的，让梓苏皱眉：“苏医生，你先放开，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我，梓苏？”苏文清放松了力道，梓苏一个挣扎，轻巧的逃开了苏文清的钳制：“苏医生，这几年谢谢你的照顾，以后有机会去X国的话，可以来找我。”
　　苏文清的话让梓苏震惊，只是他明白，自己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余东，不会再有别人，对苏文清的情感，他只能说声抱歉：“苏医生，你是好人，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的爱人的，再见。”
　　梓苏说完急急地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苏文清再一次扯住了手臂：“苏医生，你别这样。”
　　梓苏挥动着胳膊，想要躲开苏文清的钳制，奈何已经好几天不曾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的身体怎么敌得过强壮的苏文清，很快就被苏文清再一次从后面抱了一个满怀。
　　“苏医生，你放开我。”梓苏挣扎着，脖颈部位被苏文清呼出来的气息喷洒过，热乎乎的，酥酥麻麻的，让梓苏更加抵触起来：“苏文清，你混蛋，你放开我！”
　　“不放，我不放。”像是陷入了魔怔一般，苏文清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梓苏，口唇在梓苏的脖颈上啃咬起来：“你是我的，我不会放你离开，永远都不会……”
　　苏文清啃咬着梓苏的脖颈，宽敞的衣衫因为扭动而散落下来，露出白皙的肩膀，苏文清双眼冒光，像是狼见到猎物一样，不停的舔舐着，不停的吸吮着……双手更是不老实的从衣衫下摆伸了进去……
　　梓苏怕了，当年马苏里桥下面的情景在脑海中浮现，他慌了，乱了，剧烈的摇晃着脑袋，嘴唇颤抖，双目惧恐，“啊”的一声大叫，瘦弱的身体迸发出来的力量终究还是将苏文清的钳制给挣脱开来。
　　梓苏回头对着苏文清就是一巴掌，接着扭头跑了起来，脚步凌乱，步伐仓皇，衣衫不整，满脸惊悚，接二连三的推开路上的行人，犹如无头的苍蝇一般的乱窜着……
　　慌不择路之下，梓苏冲上了马路，顿时，各种刹车声，谩骂声，不绝于耳，苏文清一下清醒了过来，大喊着冲了上去：“梓苏，梓苏你给我站住，别跑了……”
　　梓苏喘着粗气，从差一点撞到自己的一辆车的车头转过去，迅速的跑开了。
　　苏文清找了半晌没有找到人，又是后悔，又是懊恼的拿出手机，一遍一遍的拨打着梓苏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后悔了，他不该这样急切的，苏文清咬着唇角，茫然的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车流涌动，懊悔的跑向自己的车子，然后朝着梓苏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梓苏，求你了，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一遍一遍的在心底哀求着，苏文清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梓苏本就因为被人逼迫而有心理阴影，自己这样做，和当初那些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第84章
　　双腿沉重的像是灌了千斤重的铅块一般，每迈出一步，就带着彻骨的酸痛，胸腔里，更像是被干枯的锯齿来来回回的拉扯着，疼得像是要爆炸一般，眼前阵阵发黑，大张着的嘴巴吸入干涩的空气，咽喉火辣辣的疼着。
　　周围一片空旷，梓苏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他只想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想要离苏文清远远的，越远越好。
　　踉踉跄跄的往前迈着脚步，不平的路面上坑坑洼洼的，一个小石子出现在小路中间，将本就狼狈的人直接绊倒，双手掌连同膝盖一起擦过地面，粗糙的砂砾混入其中，留下点点血迹。
　　梓苏面无表情的爬起来，像是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只是膝盖的伤到底还是让人再一次狼狈的跌倒在地……
　　阵风拂过，梓苏抱紧了双臂，好冷，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
　　夕阳逐渐西沉，残留的最后一抹光亮也被遮盖，天地之间，顿时一片灰暗。
　　梓苏抱着膝盖，蜷缩着坐在地上，任由冷风将身上凌乱的衣衫吹的猎猎作响，双手在胸前交叉着护住脖颈，触碰到被苏文清咬破的地方，身体不由的一个激灵……
　　梓苏喘着粗气，双手成爪，尖锐的指甲划过脖颈，锁骨，一直到剧烈起伏的胸膛，留下一连串的血痕。
　　梓苏摇晃着脑袋，暗色笼罩下的脸色白的吓人，眼神空洞而茫然，双手的动作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只有开始，没有结束……
　　胸前的伤痕越来越多，隐隐的血丝最终汇聚成流，渐渐的流淌下来，浸透着洁白的衣衫，而他的主人却仿佛毫无知觉一般，就像是没有了痛觉神经一样，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手中的动作，一下一下的覆盖着既有的伤痕。
　　苍白的面色除了深恶痛绝的嫌弃和不断上涌的恶心之外，再无其他，双眼空洞无神，涣散的瞳孔逐渐染上血色，紧紧地咬在一起的唇角渗出血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只是几分钟，沾满了鲜血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双手上不断滴落下来的血迹，像是罂粟花一般绚烂的唇张开，痴痴的笑声溢出来，恐怖而阴森，洁白的牙齿从嫣红的唇瓣中间露出来，苍白，而可怖……
　　……
　　“怎么了？”听到余南关切的询问，余东放下捂着心口的手，微微摇头：“没事！”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口突然很疼，像是针扎着一样的难受，一阵刺痛刚过去，接着就是闷堵堵的难受。
　　“你别吓我啊，我去叫医生！”苍白的脸，鬓角的冷汗，颤抖的唇，以及捂着心口的那双手，无一不让余南心惊肉跳，不顾余东的劝阻，直接跑了出去。
　　眼看着这人的身体一天天的好转起来，明天就要出院离开了，他可不想再出任何的状况，尤其是看着余东艰难的喘息的样子，余南觉得自己都要犯心脏病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心痛呢？”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余南焦急的询问着检查的医生，闻讯而来的单风也是满心着急。
　　“哥，我真没事。”余东有些无奈，看着围绕着自己的转悠的几个人，他不过只是一瞬间的心痛，现在已经好了：“看你们一个个的，就像是我不行了似的。”
　　“胡说什么呢。”余南斥责着，接着将视线投向给余东做检查的医生：“医生，结果怎么样？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医生微微摇头，出于职业习惯，医生说着进退有度的话：“具体情况还不确定，这样吧，我开几个单子，你们在做几个详细的检查再看看吧。”
　　“好……”
　　“不用……”
　　余东和余南几乎同时出口，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
　　“不行，必须查。”余南给了单风一个眼神，得到对方的支持：“是啊，还是查一下比较好，要是没事，不就放心了嘛！”
　　“真的没事……啊！”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余东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顿时惨白起来，余东捂着心口，咬着牙忍受着一阵强烈过一阵的绞痛，身体的难以忍受让他视线模糊，脑海却是异常的清楚。
　　这种感觉他之前经历过，就是上一世对梓苏求而不得的时候，就是上一世自己将要离世的时候，那种痛，那种伤，那种想要得到却最终注定求而不得的心焦和苦楚，是那种将要失去最珍贵的宝贝的难耐。
　　“余东？”耳边的呼唤是如此的清晰，余东想要回应，却痛的张不开口，只好强拉着余南的胳膊，阻止这人将自己推向检查室。
　　“梓，梓苏？”阵痛过后，余东从床上趴下来，推开余南，朝着门口冲过去。
　　一定是梓苏出事了，一定是的。
　　“余东？”被余东的行动吓着的余南，紧紧地抓着余东的胳膊，看着自己的弟弟一脸急切的样子，更是着急：“听话，先去做检查，等没事了，再去找梓苏。”
　　“哥，你相信我，一定是梓苏出事了，我必须现在就去找他。”余东哀求着，看着余南的目光盈满了泪水，他已经决定重新开始了，他不想再出任何意外，只有亲眼看到梓苏平安，他才安心。
　　“那？”
　　“哥，我真没事，我保证，只要见到梓苏，我立刻就回来，到时候一定好好去做检查。”
　　余东的急切让余南动容，再三的确定这人的心口已经不疼了，才放手：“那我陪你一起去。”
　　“我也去！”单风说着跟了上去，一边走着一边给陆程辉打电话，让他将梓苏的手机号和住址发给自己。
　　“哥，再开快点。”听着单风的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余东越发的着急，一遍一遍的催促着余南加快车速。
　　因为天色已晚的关系，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并不多，车子很快的就行驶到了梓苏住所的楼下。
　　

第85章
　　不等车子停稳，余东就迫不及待的打开门冲了出去，余南和单风紧跟在后面下了车。
　　紧闭的房门外，余东心神不安，火急火燎的拍打着房门，声音一声大过一声，奈何房门紧闭，一点声息都没有。
　　“谁啊，干什么呢？”对门听到声音打开了门，本来气势汹汹的样子在看到三个人的时候，收敛了不少，言语却还是很冲：“你们找谁啊，小心我告你们扰民。”
　　“抱歉，请问一下，你是否知道对门的人在不在家？”三个人里面，现在最冷静的要算单风了。
　　“不知道，应该没回来吧。”他今天正好休班在家，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想来应该是没人吧。
　　“那你知道他平时都去哪里吗？”单风也是无奈，这人也算是邻居了，希望能有点收获。
　　奈何对方摇着头，脸色并不好看：“不知道，这人整天的神秘兮兮的，谁知道去哪里啊！”说完就进屋关上了房门。
　　“走吧，看样子应该是不在家。”余南拉着余东，既然梓苏不在，他们再待下去也是无济于事。
　　“李桐，对李桐。”余东想着李桐对梓苏的维护，想来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错，说着，拿出手机找到李桐的号码就拨打了过去。
　　“余董？”接到余东的电话，李桐难掩惊讶的问：“您找我有事？”
　　这段时间余东将公司的事情全权交给陆程辉管理李桐是知道的，突然接到电话，不由得紧张起来，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事，惹得余董发怒了。
　　小心谨慎的心思在听到余东的询问的时候，既松了一口气，又紧张起来：“没有啊，我已经好久没见他了。”
　　自从上次在广场那边见过面之后，李桐就没有再见过梓苏，现在突然得知梓苏不见了的消息，他跟着紧张起来：“余董，您先别急，我问一下，一会儿给您回信。”
　　“余东，你也别急，我们先回车上，李桐对这边比较熟悉，说不定一会儿就能有消息。”
　　单风也同意余南的话，加紧着劝说余东：“是啊，我们先回车上，要是梓苏回来的话，我们在车上也能看得见。”
　　余东也知道在这边等下去无济于事，只好一起回到了车上，夜晚的风很凉，余东觉得身上冷，心里更冷。
　　他不知道梓苏为什么突然不见了，明明自己下午告诉他一起离开的时候，他是那样的兴奋，那种兴奋是发自内心的，是从灵魂深处迸发而出的，是假装所假装不出来的，这一点余东非常的清楚。
　　他说他爱着自己，而且一直爱着自己，虽然心底有些疑惑，但是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就像是余南说的那样，既然放不下，何不再给自己，再给对方一个机会。
　　余东选择了相信，他告诉自己再给梓苏一个机会，也等于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他以为，这一次他们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只是不曾想到，几乎是在转眼之间，梓苏就消失不见了。
　　不接自己的电话，找寻不见人，就像是从这个空间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一时之间，余东慌了，乱了，更怕了……
　　他怕梓苏出事，怕他后悔，怕他不想和自己一起离开了，怕他说的那些爱自己的话是假的……
　　虽然早就在决定再试一次的时候，他就默默的告诉自己，有可能会出现的结局，可是如今，这样的结果出现了，他却不敢去面对，不想去接受了。
　　或许，梓苏只是在躲着他的吧，毕竟，他，从来不曾爱过自己不是嘛！
　　难道重来一次，爱不爱一个人就能改变的吗？
　　余东抽着唇角，墨瞳里盈满了苦涩的自嘲，想不到他傻了一辈子，痴了一辈子，如今，好不容易重生了，却还是逃不开这个魔咒。
　　电话不接，家不回，这是存心躲着自己的吧。
　　一颗心像是泡在了黄连水里面一般，苦的透彻，苦的彻底。
　　“回去吧。”既然是存心躲着，再等下去只会显得自己狼狈，他是爱着对方，却不想再下贱了。
　　颓然的心思让余东整个人看上去灰败起来，眼底的落寞，眉角的自嘲，以及那抹想要人忽视都难的低沉萎靡之气，让余南越发的心疼，对梓苏的恨意也越发的浓郁起来。
　　是他错了，他不该劝说余东重新开始的。
　　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错误吧。
　　“有人来了。”单风一直盯着车外，看到苏文清停车，下车，上楼的动作一气呵成，急匆匆的样子一看就是有急事。
　　“等我一下，我下去问问。”说完，直接打开车门就追了上去。
　　“哥，回去吧！”余东实在是不想继续在待下去了，这边的空气让他窒息，胸口闷闷的，很难受。
　　“余东！”余南的心里也不好受：“再等等吧，等单风回来，我们就回去。”
　　说话间，单风回来了，满脸的着急：“梓苏应该是出事了，刚刚那个是他在这边的朋友，也是来找人的。”
　　“你说什么？”紧张，恐慌代替了原本的闷恨，余东拿起手机，李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怎么样，有消息吗？”
　　“余董，我问过了，都没有见过梓苏。”余东一听就急了，心底的那抹怀疑被浓重的担心所取代，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度：“找，赶紧的派人去给我找。”
　　“别急，这么大个人了，不会出事的，一定是有事耽搁了。”余南安慰着余东，也开始吩咐人寻找起来。
　　下午梓苏离开医院的时候还好好的，一点异样都没有，余东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么大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哥，我们去找凯莉。”余东想了一会儿，急急的拿过电话拨给了陆程辉：“程辉，你现在立刻派人去找郎聪，务必将人给我盯紧了，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
　　“对啊，我怎么将这两个人给忘了。”新源的事情还没有了解，和梓苏有恩怨的，只有凯莉和郎聪了，单风一踩油门，车子犹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出。
　　

第86章
　　公司现在是下班时间，单风开着车直接去了凯莉的住所，一番纠缠之后，终于见到了凯莉。
　　“哟，两位余总大驾光临，还真是稀客啊。”因为新源项目的关系，凯莉和余南余东兄弟俩的关系更是剑拔弩张。
　　“少废话，我问你，人呢？”和凯莉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余东自认为比较了解凯莉的为人，这种绑架人的行为，还真的做得出来。
　　“人，什么人？”凯莉冷笑，看着余东面色苍白的样子，嗤之以鼻：“余董不会是纵欲过度，将人给吓跑了吧！”
　　“凯莉，说什么呢你！”余南最看不过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弟弟被人给欺负，要不是他们余家的男人从来都不打女人，他真的要忍不住上前给凯莉一巴掌了。
　　“怎么，被我说道痛处了！”凯莉优哉游哉的走向酒柜，拿出一瓶红酒四个酒杯，分别倒入一些红酒，端起两杯走到余东和余南面前：“来，消消火，有什么问题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谁跟你慢慢说，我问你，梓苏人呢？”余东心里着急，白了凯莉手中的酒杯一眼，直接质问道。
　　“梓苏？”凯莉见人不接酒杯，自己喝了起来：“梓苏是谁啊？”
　　“别跟我装傻！”余南怕余东着急之下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就让单风看着点，自己和凯莉交涉：“人要是在你这，我劝你老老实实的将人交出来，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别牵扯到不相干的人。”
　　所谓的在商言商，这样使用卑鄙的手段算什么。
　　“我真不知道，你要是不相信，大可自己搜一下。”凯莉坐下来，翘着二郎腿喝着红酒，很是一番悠闲自得的姿态。
　　“凯莉？”余东呵斥，嘶哑的嗓音高亢而尖锐，少了平时的温和，多了一份凌厉，冥冥之中，余东感觉到此事定然和凯莉脱不开关系，就算是梓苏不在凯莉这边，凯莉也定然知道人在何处。
　　“余东！”凯莉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样子：“我说过，我不认识什么梓苏不梓苏的，你们要是不相信大可以自己搜寻，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找不到了，都赖到我头上。”
　　“你？”余南咬牙，刚要争辩就被余东拉住了胳膊：“哥，我们走！”
　　“可是？”余东摇头：“走吧，梓苏不在这里。”
　　凯莉是个骄傲的人，既然说了不认识梓苏，就算是他们在逼迫，这人也不会改口，还不如先离开，再想别的办法。
　　余南也知道这一点，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一直到坐在车上，还憋着一肚子气：“这个凯莉，简直就是太卑鄙了。”
　　“让人盯着点，单风，我们走。”事到如今，余东反而冷静了下来，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
　　“去哪儿？”听着单风的询问，余东也陷入茫然，是啊，去哪啊，能去哪啊，梓苏一时找不到，他这颗心就一时安稳不下：“随便吧，哪里都行。”他现在心里乱的厉害，根本就是毫无头绪。
　　车子漫无目的的在城市的各个街道行驶着，接二连三的电话之下，终于在清晨时分，有了消息。
　　“找到了。”听着电话里陆程辉的疲惫的言语，余东着急的问：“在哪？”
　　“在……在？”陆程辉有些犹豫，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余东说，他派出去的人在几分钟之前得到消息，在昨晚九点多钟的时候，郎聪带着一个人，一起进了福园商务宾馆，要是所料不差的话，那个和郎聪一起进入宾馆的人就是梓苏。
　　“说！”嗓音低哑，语调却是出奇的平和，尽管如此，还是让陆程辉感到莫大的压力：“在，在福园商务宾馆。”
　　刚一说完，电话就被挂断，陆程辉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担心起来，他还没有告诉余东梓苏是和郎聪一起过去的，要是被人撞见，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焦急的他只要一边吩咐司机，一边再一次拨通了余东的电话：“快点，去福园商务宾馆。”
　　看着因为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的手机，余东急切的吩咐单风开车：“去福园商务宾馆。”
　　“福园商务宾馆？”余南惊呼，指着车窗外一座十几层的高楼喊了一嗓子：“是不是这个？”
　　余东扭头，果然还真是，没想到他们误打误撞的，倒是来到了宾馆楼下。
　　余东迫不及待的推开门下车，余南和单风紧紧地跟着下了车，三个人急匆匆的进了门，经过询问，最终确定了梓苏的房间。
　　电梯一层层的上行，越是接近楼层，余东的心越是不安，一双手心里全部都是冷汗。
　　余南和单风也是焦急的等待着……
　　电梯门开，余东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余南刚要跟上，身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喂，程辉啊……你说什么？梓苏和郎聪？”
　　余南突然拔高了声音，惊的身边的单风停住了脚步，说时迟那时快，不过是短短的几秒钟，余东已经敲开了房间的门……
　　门外，余东直挺挺的站着，双眼圆睁，盯着门内。
　　门内，郎聪赤裸着上身，嘴角带着轻笑，盯着余东。
　　赤裸的胸膛上，几多新鲜的伤痕，一看就是用指甲划出来的，脖颈上，还有几个青紫的痕迹。
　　“哟，这不是余大总裁嘛，怎么有时间来找我这个老朋友了！？”郎聪一手扶着门框，交叉的双腿裸露在外，浑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包裹着重要部位。
　　“梓苏呢？”冰冷的声音带着奔波过后的疲惫和沙哑，脑子里一片混沌，询问的声音自己都听不见。
　　“在里面啊！”郎聪轻笑着耸耸肩，不等话音落地，就被余东一把推开。
　　宽敞的大床上，一个人歪着头面朝里面躺着，只是一眼，余东就可以断定这个人就是梓苏，上前的脚步在看到对方露在被子外面的脖颈上，白皙的肩膀上，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的时候，顿住了……
　　余东并非不谙情事，他就能断定这些痕迹的由来，再加上郎聪身上的抓痕……结果，已经呼之欲出。
　　

第87章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听不到丝毫声息，就是连呼吸的声音都是微不可察，紧闭的窗户将窗外的微风，连同阳光都遮盖了起来，整个世界顿时被黑暗笼罩，看不到丝毫光亮，感觉不到点滴温暖。
　　余东就这样直愣愣的盯着梓苏，却又仿佛什么都看不到一般，墨瞳没有焦距，眼孔没有聚点，像是一具空壳，没有了喘息，没有了动作。
　　心，仿佛一下空了，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具空空的壳子，支撑着外面的一层皮，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却已经死了。
　　“余东？”余南跑进来，担心的话不等出口，就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惊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挥舞之间，对着身边的郎聪就打了上去：“你个混蛋，我打死你。”
　　郎聪擦着嘴角，轻蔑的瞪着余南：“哼，这是恼羞成怒了啊？不过，这人的滋味我是尝过了，你要是喜欢，拿去好了。”
　　“你……”扬起的拳头不等落在郎聪身上，就被身边之人给呵止住：“哥！你先出去。”
　　“余东？！”余南低吼，他的这个弟弟就是太善良了，对谁都好，就是对自己不好：“你一边去，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混蛋。”
　　“单风，你带我哥出去等我。”余东的冷静让余南放下拳头，不安的瞪着一双眸子：“余东，你……”
　　“哥！”赤红的眸子凝满了哀求，余南长叹点头，恶狠狠的瞪了郎聪一眼，然后转向余东：“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看到余东点头，才和单风一起出了房间。
　　余东跟着两个人的脚步走向门口，接着将门“咔哒”一声给反锁了，回身直勾勾的盯着郎聪，凶狠的眸子让郎聪心惊胆战，身体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两步。
　　余东抬脚，一步一步的走向郎聪，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一双黑眸，像是看死物一般的神色让郎聪越发的心寒，胆怯：“你，你想干什么？”
　　余东搓着手，骨关节因为用力而卡巴卡巴的响着，犹如催命符一般让郎聪心跳加速，全身的骨关节像是被人给攥住了一般，紧缩缩的疼着：“余东，你…我…我没…啊～～”
　　突如其来的一拳，让郎聪未及出口的话憋了回去，口唇之间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晃动的牙齿不等用力就脱落了下来。
　　看着吐到掌心里，还带着血丝的牙齿，郎聪怒了，咬着牙，含糊不清的吼了一声，冲着余东就扑了上来。
　　张牙舞爪的样子，满口的血红，像极了贪婪的吸血鬼，余东冷哼，扭头躲过郎聪的拳头，回环之间，对着对方的肚子就是一脚，直接将人给踢了出去，“嘭”的一声跌落在墙角处。
　　颤抖的双臂撑着身子，试了几下都没能起身，微抬的目光瞥见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双脚的时候，变得苍白而急促起来，颤巍巍的哆嗦着，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认识余东这么久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对方竟然还有如此身手，尤其是对方身上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的那种威严，那种压迫，让他震动，那他惊悚，更多的，却是害怕，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恐惧。
　　“余东，你，你不能这样对我。”郎聪紧紧地靠着墙壁移动着身体，此刻的余东就像是一匹狼，而他则是被放在砧板上的鱼，做着垂死而无用的挣扎：“梓苏，你要是敢动我，梓苏，梓苏不会原谅你的。”
　　颤颤悠悠的话越说越顺畅，越说越有底气，郎聪昂着头，躲闪的目光中带着最后的倔强的坚定。
　　梓苏爱着的人是他，这一点郎聪从来没有怀疑过，虽然他不屑，不齿，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是无比的庆幸这份喜欢，这份让哇哇哇他曾经感觉到恶心的爱恋。
　　短暂的停顿过后，是余东凄凉的笑声，痴痴的，冷冷的，像是腊月的冬雪，寒的彻骨，冷的透彻。
　　听着房间里面传来的“砰砰啪啪”的声音，余南和单风着急的喘息着，呼喊着，怕打着……
　　“余东，开门，余东？”余南急的双眼通红，余东的身体不好，打起来他不怕，就怕余东吃亏。
　　“余南哥，门被反锁了，打不开啊！”单风也是急了，从来稳重的他拍的手都红了也没有停下来：“余东，郎聪？你们先把门打开。”
　　两个人又拍打了半晌，只听到里面越来越大声，门，却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
　　“快去找前台，前台那边一定有钥匙。”不等脚步移动，就听到“咔哒”一声响，门开了。
　　余南刚要往里冲，就被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堵住了去路：“你没事吧！？”
　　眼前的人苍白着一张脸，发丝有些凌乱，低垂着双眸，手里拿着一张纸巾，轻柔的擦拭着关节处的血迹，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一般，仔细而认真。
　　一直到指关节的额血迹擦干，余东将纸巾揉了揉，直接扔到身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很是随意的抬脚往前走了起来。
　　“余东？”余南担心的喊了一声，瞥了一眼房间，却没有看到郎聪，扭头对着余东追了上去：“余东，你等等我，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余东无所谓的回了一句，浅浅淡淡的笑意挂在脸上，像是以往每一个云淡风轻的岁月一样，风华霁月。
　　“那你？”顺着余南的目光，余东睨了一眼自己依旧有些血红的指关节，轻笑道：“这个啊，不是我的。”
　　“我知道不是你的，我是说你……”
　　“哥！”余东站住脚步，苦涩涩的看了余南一眼，眼底的哀求让余南顿时结舌，张着嘴巴，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算我求你了，给我留点尊严，别问了，好吗！？”他剩下的，也就只有这点所谓的毫无价值的尊严了。
　　“……”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停顿了下来，悬浮在空气中，像是被定型了一眼，直勾勾的盯着余东瘦弱却坚挺的脊背，有什么东西从眼眶溢出，酸楚了鼻腔。
　　

第88章
　　单风看着余南追着余东走了，看了看大开的房门，抬脚走了进去。
　　只见满室狼藉，桌子，椅子全部都倒在地上，上面的水杯什么的也都打碎了，碎片四散开来，看上去就是经历过一场浩劫，整个房间，最完好的就是那一张床了。
　　墙角边，跪趴着一个人，赤裸的身上和腿上都是一块一块的淤青，有些地方还破皮了，向外渗着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的显眼。
　　尤其是肩背部的位置，几道划痕尤其明显……
　　察觉到被人注视的目光，郎聪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管身上的伤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瞪着单风嘿嘿的笑了起来。
　　肿胀的脸庞青青紫紫的，配合着红口白牙的笑，格外的阴森。
　　“你把人怎么了？”单风瞥了一眼床上的人，这么大的动静这人都没有醒来，一定是被人动了手脚。
　　“还能怎么了，你不都看到了。”郎聪靠着墙壁，看着单风云淡风轻的样子，像是两个人正在谈天说地而不是处在如此尴尬的境地。
　　单风未置可否，上前给梓苏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人是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才会一直昏睡不醒，只是这个剂量却把握的非常精准，既能让人昏睡不醒，又不会伤了人的性命，可谓真的是用细心良苦。
　　“郎聪，你自问梓苏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这样待他，你的良心过得去吗？”对于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最清楚的莫过于单风了，余东有多爱梓苏，梓苏就有多爱郎聪，还真是一段虐缘啊。
　　“我待他？”郎聪咧着唇角痴痴的笑着，被打破的唇角渗出丝丝血丝，蜿蜒而下，透着阴森森的味道：“我待他怎么不好了，这些年我哪一天不哄着他，为我做点事怎么了？啊，怎么了？”
　　提及当年的往事，郎聪就一肚子火气：“我的公司遇到了难题，他能帮我为什么不帮，不过是陪那些人睡一晚，男人又不会怀孕，又不会怎么样了，凭什么他就不愿意。”
　　“爱我，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爱我？！”郎聪哈哈的笑了起来，目光冷冽，狠毒：“要是当初他肯陪着他们，只一晚，就一晚而已，我的公司就有救了，我也不至于会落到如今地步，凯莉是什么人，你们不会不清楚，我在那边白天是助理，晚上却猪狗不如，可是他呢？这些都是拜他所赐。”
　　郎聪抬手指着梓苏，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好啊，他不是自命清高吗，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变态！”单风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大开眼界了，见过有人变态，没见过如此变态之人，竟然还将自己龌龊的心思说的这么理所当然，也真是变态中的变态，极品变态了。
　　“你怎么不自己去陪，说不定效果更好，说不定一朝得宠，还能嫁入豪门，从此平步青云，你那个小破公司，要不要的不就更无所谓了。”
　　单风的话可谓狠毒至极，奈何对面的人是郎聪，早就已经被蚀了心的人，又怎么会有心呢。
　　“我陪？”郎聪的视线从梓苏的身上移动到单风的身上：“我为什么要陪，我又不喜欢男人，被人压的事情我可没什么兴趣，恶心。”
　　“对，恶心！”单风微叹，看着郎聪肮脏的嘴脸噗嗤一下就笑了起来：“你是真的恶心，既然你觉得恶心，就好好的享受享受吧。”说完，直接将床上的人裹着被子抱了起来。
　　出门的时候，对着守在门口半晌的陆程辉使了一个眼色：“人在里面，小心点。”
　　“放心吧。”陆程辉紧握着拳头，骨关节嘎巴嘎巴直响，等到单风抱着人离开之后，直接跨步走了进去。
　　既然余东碍于梓苏的情面不愿意动这个人，那么就让他来好了。
　　……
　　正所谓的关心则乱，一个人一旦对另外一个人上了心，又怎么会有额外的眼睛去发现，去观察，去探索……
　　现在的余东就是这样的情况，他拒绝去听，拒绝去想，拒绝去接受。
　　自从从那边回来，余东就一动不动的坐着，不说话，不喝水，不吃饭，眼看着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余南越来越着急起来。
　　“余东，你倒是说句话啊。”余南真的急了，以往就算是余东再伤心，在难过，也不曾这样不声不响过，可是如今，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让余南心惊。
　　“那你吃点东西好不好？”十几个小时水米未进，就算是铁打的胃也受不了，更何况余东本就脆弱不堪的胃，他可不想看着人刚刚好一点，就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要不，喝点水，就喝点水好不好？”
　　余南这辈子最大的耐性都拿来对待余东这个弟弟了，奈何对方根本就不为所动，余南急的团团转也是无奈。
　　电话适时地响了起来，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父母的电话，余南睨了余东一眼，接听了电话：“爸，还没呢，今儿个公司有点事，暂时回不去了，嗯，好，我一定将人照顾好了，您和妈就放心吧。”
　　电话那边又询问了一些情况，余南都一一做着保证：“嗯，没事，等这边事情了了，我们一起回去。”
　　等到挂断了电话，余南刚想着如何劝说余东，就看到人仰着头，杵着一张惨白的脸对着自己说：“哥，有吃的吗，我饿了！”
　　“有，有。”听闻余东想要吃东西，余南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直接让人将各色餐点全部都准备了一份，看的余东无奈：“哥，我是人，不是猪。”
　　“我知道。”余南讪讪的笑着：“我这不是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都准备了一些嘛，想吃哪个？”
　　“随便吧，填饱肚子而已。”余东也不挑剔，直接坐下来，就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食物吃了起来。
　　看着人味同嚼蜡的咀嚼着口中的食物，然后逼迫着自己咽下去的样子，余南是真的心疼了，他宁愿余东大喊大叫的发泄一场，也好过这样不声不响的，像是没事人一样的逼着自己用餐。
　　“我吃好了，去公司了。”瞥了一眼不过少了一两口的餐点，余南抓起自己的衣服追了上去：“等等我，我也去。”
　　

第89章
　　“醒了？”梓苏有些懵，他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浑身酸软无力，尤其是胸前，更是火辣辣的疼着。
　　听到响声，梓苏扭动脖颈，看着单风抱着双臂靠着墙站着，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里一个颤动，一下想起自己和余东的约定，挣扎着就要起身。
　　“好好躺着吧，你身上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别说行动，你就是起身都困难。”
　　梓苏卸了一身力道，任由自己瘫软在被褥里，他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的记忆只是自己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摔倒了，接着好像是有人靠近自己，模模糊糊中，他记起来，那个人好像是郎聪。
　　郎聪，对，就是郎聪，就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失去了知觉，剩下的事情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不对，他和余东约好了要一起离开的，可是现在，自己却在医院里，那余东呢？
　　“单风，现在什么时候了？”天有些阴沉，梓苏判断不出具体的时间，只是想着和余东的约定，他一刻也等不了：“我和余东约好了十一点的飞机的，我不能迟到了。”
　　说话间，梓苏就硬撑着就要下床，兴致满满的眼眸在听到单风的话的时候，黯淡了下来：“不可能，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
　　他怎么会错过了和余东约定好的时间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余东好不容易答应再给他一次机会，两个人也要一起离开这边了，梓苏甚至已经看到了美好的生活在向他招手，怎么突然时间，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呢？
　　“骗你？”单风冷哼：“有意义吗？”
　　身为余东的好友，他巴不得看到余东幸福，又怎么会欺骗梓苏呢。
　　是啊，有意义吗？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单风从来都是帮着自己的那个人，是自己不识好歹，枉费人心。
　　“那余东呢？余东在哪里？”梓苏急急地看着单风，急切的需要一个答案，还有他的处境：“我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记忆出现了断片，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越是这样心里越是着急，越是急切，越是不安，像是有什么在悄然溜走，而他还站在原地一无所获。
　　“你想知道？”看着梓苏点头，单风抽动着唇角，一番思量之后，还是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不可能！”梓苏摇晃着脑袋，几近疯狂：“不可能，不可能！！！”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就算是过程不知道，可是事后呢，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刚刚起身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除了浑身无力，头昏脑涨之外，其他的并无异样，尤其是身后，并没有被使用过的迹象。
　　“不会的，我要去找余东，你告诉我余东在哪里，我要和他说清楚……”梓苏挣扎着下床，因浑身无力，一下跌落在地上，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你好好休息吧，想做什么的，等好了再说。”单风没有理会梓苏，仅仅是在离开的时候喊了外面的护工一声，叮嘱了几句之后，才离开。
　　梓苏愣愣的坐在地上，一直到护工将人扶上床躺下才转动了眼球：“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会儿。”
　　“好的！”护工帮着梓苏躺好，确定没什么需要之后，才转身离开。
　　……
　　“进来一下！”余东处理好一份文件，接着用内线让秘书进来，指着桌子上的一摞资料说：“将这些下发下去，我做了修改的地方让他们仔细看看，改好了再送上来。”
　　“好的，余董！”秘书抱着文件躬身退下，自从两天前余董突然来到公司之后，就将所有的文件资料，事无巨细，无论急缓，全部亲力亲为，更是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方，一群人跟着加班，无不哀叹连连。
　　“对了，帮我泡杯咖啡进来。”听着余东的吩咐，秘书停住了将要出门的脚步，顿了顿，才应了一声：“好的。”
　　陆程辉和余南站在门外，看着秘书 抱着厚厚的一摞资料出来，满面忧色，相互看着对方，无奈的抿紧了唇角。
　　“怎么办啊，要不干脆将人打晕了带走算了。”余南一拳头砸在墙壁上，双眼却是直直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自从那件事之后，余东是该吃的时候吃，该喝的时候喝，让吃药就吃药，让输液就输液，至少从表面上看来，一点异样都没有。
　　只是，越发的这样，余南等人就越发的紧张，余东太正常了，正常的有些不正常了。
　　“怎么样？处理完了吧，时间不早了，下班吧。”余南知道无法劝动余东，只能每天盯着人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哥，余氏那边也脱不开人，你过来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没事，要是事事都需要我亲力亲为的，还要他们干什么。”余南拉过凳子坐了下来，由着这个话题开始教导起来：“你也是，事事都要你来处理，下面的人是干什么的？养着好看的啊！”
　　“我这不是没事嘛，整天的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做点事。”只要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日的场景，还不如忙碌起来的好。
　　“可是？”余东放下手中的笔，打断余南的话：“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也要回去的。”毕竟总部不在这边，他又怎么能常驻这里。
　　“也好，那我帮你。”
　　“不用。”余东拒绝，复又想起什么，对着余南请求道：“要说帮忙，我还真的有件事想要哥帮我。”
　　“说吧，想要收拾谁！”这可是余东第一次主动的要求自己的帮助，余南兴致高昂，暗暗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事给办好了。
　　“哥！”余东嗔责道，难道在余南的眼中，自己就只会收拾人？将抽屉里一份文件拿出来推到余南跟前：“这个是X国那边新传来的文件，你先看一下。”
　　带着困惑，余南仔细的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凝重，最后将文件放下之后，停顿了片刻，才说：“你是想……”
　　

第90章
　　余东点头：“这个项目不错，要是搞好了，比新源的利润要大很多。”
　　余南未置可否，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这个项目会不会盈利，影响有多大，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思量片刻，余南点头：“行，只要你决定了，我帮你拿下。”
　　不要说一个项目，就是十个，只要余东想要，他就将他拿下来送给他。
　　“不用，”余东却是勾唇浅笑：“不是要你帮我拿下，只是想请哥你帮我造造势就好。”他要让凯莉后院起火，既然她打定了主意在这边和自己对着干，那么他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她的大后方，到时候，就看谁更狠了。
　　和余东这么多年的兄弟不是白做的，比起余东，余南更是符合商人重利这一点，这么多年和凯莉争斗，要是真的能将人压在脚下，他比谁都高兴。
　　“怎么做，说吧，只要你哥我能做，绝无二话。”提及项目，余南来了兴致。
　　余东拿过文件，将里面标注出来的几点一一说给余南听，再加上自己的观点描述，直说的余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是越来越大：“哈哈哈，好，不愧是我余南的弟弟，就是有魄力。”
　　余东睨了余南一眼，嗔责中带着点点揶揄的笑意：“哥，你这是夸我啊，还是在夸你自己呢。”
　　“哈哈！”余南微怔，笑的爽朗：“一样，一样的。”他一直都认为余东这样的性格不适合经商，太过于善良，太过于优柔寡断，想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当断不断，只会反受其乱。
　　想要有一番成功的事业，一定要“心狠”，一定要“手辣”。
　　该硬的时候绝对不能软，该软的时候绝对不能硬，而余东，太过于瞻前顾后，要不是深知自己弟弟的能力，他真的有些怀疑，余东这些年的成功是怎么得来的。
　　余东的能力余南是有目共睹，只是一物降一物，就算是余东再厉害，也终究是一个人，也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啊。
　　想到这一点，余南有些欲言又止，看着余东又开始低着头工作起来，抿着唇考虑了半晌，还是问了出来：“梓苏…那边，你？”
　　余南歪着头，打量着余东的表情，奈何对方一直低着头，他就是想看也看不清。
　　“哥！”余东签好了一份文件，出言打断了余南的试探：“走吧，想吃什么，我请你。”
　　“…”知道余东是不想提及关于梓苏的事，暗叹过后，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吧，我听说有一家店里做的清骨汤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好！”刚要起身，就又坐了回去，余南正好拿着手机查看地址也就没有注意到余东的异样：“哥，你先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服。”
　　余南不疑有他，等到人出去之后，余东才卸下身上绷紧的力道，慌乱的从抽屉里拿出药瓶，看也不看的到出来一些，直接塞进了嘴巴里，捂着胃缓了半晌，才起身去了内里的休息室，等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就是连腰板也挺直了不少。
　　……
　　苏文清在梓苏家门口守了两天，终于在所有的担心和焦急到达最顶峰的时候，看到了摇摇晃晃的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人。
　　“梓苏！？”苏文清又是担心又是害怕，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蹲的时间长了腿部发麻差一点摔倒，一把扶住梓苏的胳膊，才算是稳住了身形：“梓苏，你去哪里了，你可急死我了你知道吗？”
　　他后悔了，早在梓苏给了他一巴掌逃离的时候他就后悔了，明明告诉过自己要守着这段爱恋的，就算是一辈子得不到回应也无所谓，他要的不过是让梓苏幸福而已，可是自己呢，都做了什么啊！？
　　他伤了他，害的他有家不能回，如今，看着人越发消瘦的容颜，苏文清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对不起梓苏，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无论苏文清怎么说，怎么摇晃，梓苏就像是一个木偶一般，呆愣愣的，一点回应都不给，久等着苏文清察觉到异样，难以置信的放开钳制着的双臂的时候，梓苏才摇晃着浑浑噩噩的身子走向门口，伸出手用指纹打开了门锁。
　　“梓苏？”苏文清跟着进门，看着梓苏面无表情的游荡着，心里既难过，又担心：“梓苏，你说句话啊，你别吓我啊！”
　　苏文清是一个心理医生，看着梓苏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恐怕是犯病了，只是这样的状态，比之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心头一慌，接着就拉起梓苏的衣衫想要查看这人身上有无伤痕。
　　只是他忘记了，当初梓苏逃离他就是因为他的动手动脚，这一番动作下去，梓苏直接像是惊弓之鸟一般的恐慌起来，尖锐的叫声伴随着挥舞的双臂，让苏文清退后几步，几次想要靠近都无从着手：“梓苏，你冷静点，我不碰你了，你冷静点，别伤着自己。”
　　梓苏瞪着苏文清，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想要将苏文清给吃了一样，吼了半晌，一直到苏文清不说也不动，才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苏文清不敢再说什么，就是连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惊吓着梓苏，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半天都没有动作。
　　听着梓苏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苏文清试探着出声：“梓苏，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像是猛然间回神，梓苏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苏文清，接着一声尖叫，接着吼了起来：“你走，我不要看到你，你走，你走……”
　　吼叫间，梓苏开始抓挠自己的脖颈，很快一道道血痕就显现出来，像是不解恨似的，梓苏撸起自己的衣袖，死命的抓着手臂，旧伤加上新伤，很快，两条胳膊就变得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苏文清惊恐，却又不敢上前，怕惹的梓苏更加疯狂，只好一边劝慰着，一边往后退着：“好好，我走，我现在就走，你别再伤着自己……”
　　“啊！”梓苏尖叫着：“走，都走，你们都走…”像是疯了一般，梓苏冲到门口，打开门不等苏文清安抚的话语说完，就将人推了出去，接着“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91章
　　苏文清又是急又是恨，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和梓苏见面，这样只会更加加重了梓苏的病情，无奈之下，只好将电话打给了李桐。
　　“你说什么？”得知事情真相，李桐那个气啊，明知道梓苏心中有别人，心理上又有病，这人还这样刺激对方，这不是要逼死梓苏嘛。
　　“苏文清你给我等着，要是梓苏出了什么事，我不会饶了你。”苏文清再三的拜托李桐赶紧的过来，不要说李桐饶不了他，要是梓苏真的出了什么事，就是他自己也饶不了自己。
　　李桐急的不轻，顾不上其他，直接就从公司跑了出来，因为是山興上班时间，路上的车辆很少，不过二十几分钟的时间，李桐就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人呢？”李桐上前一把抓住苏文清的衣领，直接将人给推了一个趔趄，怒目圆睁，满脸愤慨：“苏文清啊苏文清，你说你怎么这么鲁莽呢！”
　　“我？”苏文清结舌，他也不想这样啊，只是一听说梓苏要离开，一急之下就做出这样的事情了，现在，就是后悔也晚了，想着梓苏的现状，内心除了自责，就是深深的懊恼。
　　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让梓苏开门，不要再自我伤害，一个有着心理疾病的病人在犯病的情况下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他们如何安心。
　　“李桐，你快点想办法啊，在这样下去，我怕会出事。”苏文清怕，李桐也怕啊，只是两个人在门外喊了半天，劝了半天，能说的都说了，可是门内就是没有半分声响，就像是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一样。
　　“怎么办啊，要不将门给砸了吧。”李桐也是病急乱投医，当初为了给梓苏营造一个安全的环境，装的房门是加固的，又是指纹锁，想要破开，谈何容易。
　　只是为今之计，两个人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就在两个人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苏文清和李桐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梓苏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衬衣外面是一件米黄色的外套，下身搭配着一件深色休闲裤，头发有些散乱的披散下来，小脸苍白白的，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要说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也是有人相信的。
　　“梓，梓苏，你没事吧？”李桐结巴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梓苏轻描淡写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苏文清说的那样严重：“只是，你怎么过来了？”
　　“哦，我，”刚要说话，就被苏文清给拉了一把，短暂的不解过后，接着明了过来：“我正好路过，想着你可能在家，就过来看看你。”
　　“嗯，我正要出去呢，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请你进来了。”自始至终，梓苏的目光都也停留在李桐身上，对于苏文清，是一个眼神都不曾给。
　　“你要去哪？”苏文清一紧张，脱口而出之后才发觉梓苏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有些轻颤，暗暗责怪自己沉不住气。
　　“对啊，你要去什么地方，我开车来的，正好送你。”李桐赶紧的将话题转移过来，梓苏的样子虽然看上去无恙，只是深知梓苏犯病起来可怕的样子的李桐，又怎么放心的下。
　　“不用了，我就是随便走走。”
　　“那我陪你吧。”得到苏文清的示意，李桐赶紧的跟了上去，却被梓苏毫不留情的给嫌弃着：“你不用上班嘛？我这边没事，你走吧。”
　　“我也没事，整天的坐在办公室也挺无聊的，正好走走。”李桐打定了主意要跟着梓苏，就算是不能帮忙，至少可以确保这人的安全、
　　再说了，外面的危险事物比家里可多多了，让梓苏在现在的状态之下自己一个人独往，他还真的放心不下。
　　“我真的没事，求你了，你快点走好不好？”梓苏突然的惊叫让李桐错愕，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等到回神的时候，梓苏已经走出去好几步的距离。
　　“快点跟上啊！”苏文清不敢跟的太紧，只好寄希望于李桐。
　　梓苏没有再理会李桐，任由人在一边跟着，至于后面的苏文清，更是将人彻底的当做了空气。
　　不知不觉的，梓苏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到发觉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来到了鼎盛集团的楼下。
　　梓苏昂着头，直勾勾的盯着楼层，呆愣愣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唯有一双眼瞳是不是的流转之下，才让人察觉到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阳光流转，逐渐西沉，李桐揉着酸胀的大腿，无奈的走向梓苏：“梓苏，你都站了半天了，回去吧。”
　　梓苏依旧昂着头看着，像是不曾听到李桐的话语一般，一直到听到熙熙攘攘脚步声，听着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才恍然回神，原来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焦急的视线不断的在来往的人群中搜寻着，一直到看到余东和余南相携而出的身影的时候，才浑身一颤，接着仓皇的环顾着四周，急匆匆的躲到一边的花圃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的打量着走近又走远的人儿。
　　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牙齿将唇角咬破，梓苏紧皱着眉峰，唯有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余东远去的方向，一直盯着，盯着……
　　“梓苏，你？”李桐站在梓苏身后，已经从苏文清那边知道真相的他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觉心里闷堵堵的难受着，爱情，真的是一件伤人的东西啊！
　　“梓苏，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上去解释清楚啊，只要说清楚了就好了。”梓苏突然间就笑了起来，痴痴的笑声满是悲凉的气息，解释？怎么解释啊，有些事是说不清楚的。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李桐的想法很简单，在他的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或许，也真是因为这份简单，才会让李桐活的比较洒脱和自在吧。
　　

第92章
　　有些时候，人就是这样，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偏就是因为想的太多了，而变得复杂起来。
　　越是在乎的东西越是看重，越是在乎的人越是在意，不管这人做了什么，或者没有做过什么，在无关紧要的人眼里，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可是在在意的人眼中，就是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这滋味是甘甜，还是苦涩，带来的是喜悦，还是愤懑，就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
　　就像是这次的事件一样，要是余东不那么在乎梓苏的话，或许就会发现很多的端倪，或许，这些端倪余东知道，只是不想去继续探究，不想去继续想，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人性的悲哀。
　　而梓苏又何尝不是呢，正是因为在意余东，正是因为爱着余东，所以在想着那段经历的时候，不敢去多做解释。
　　两个人，一个不想去查，将自己的眼睛闭上，将自己的耳朵塞住，一个不愿意去说，将自己的嘴巴封住，真真的是可怜又可恨。
　　余南几次欲言又止，都被余东给打断，其实，他何尝不知道梓苏不会和郎聪发生什么，这些从单风拿回来的对郎聪的调查结果上就可见端倪，只是心中不痛快，他暂时不想见到梓苏。
　　或许，让他更伤心的是每当自己想要试着放下过去，重新接纳这一段感情的时候，就会出现波澜，或许，他和梓苏真的不合适吧。
　　与其纠纠缠缠的，各不安宁，还不如各自安好的好。
　　只是最近，余东感觉总是有人盯着自己，当自己刻意的去查探的时候，又总是一无所获，时间长了，就是连余南都有所察觉。
　　“会不会是凯莉的人？”这段时间，他们和凯莉算是彻底的对上了，之前都是在背地里小打小闹，现在确实摆到了明面上。
　　而新源的项目，最终还是按照余东的想法彻底的放弃了，只是凯莉想要拿到这个项目，难之又难。
　　用余东的话说就是他既然得不到，凯莉自然也不会得到。
　　余南一直以为余东的个性不适合经商，可是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很多时候，不是余东不狠，而是不想狠，不是余东不辣，而是这些事根本就不值得他辣。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能入了余东的眼的东西不多，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底线，凡事他都宁愿留一线，也算是为人处世的一种态度了。
　　只是，当这个底线被人给无限制的触碰和伤害的时候，他也是心狠而手辣的。
　　“不像！”余东回答的坦然，就凯莉那样的性子，在自己将他的两个供应商给夺了，又将三个项目给搅黄了之后，她要是想要报复的话，绝对不会这样简简单单的找人跟踪自己而已。
　　“走吧，既然这人有心跟着，总是会露出马脚的。”余东也不在意，虽然被人整天的跟着有些膈应，不过他有一种感觉，就是身后之人对自己是没有恶意的。
　　这段时间，凯莉也是心烦意乱，焦头烂额，本来以为新源的项目到手了，也就了了，不曾想，鼎盛竟然闹了起来。
　　还有郎聪，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不过是让这人设法从梓苏的嘴中拿到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而已。
　　不曾想，这人不但没有完成任务，现在，更是连人也找不见了，她派了很多人出去寻找，奈何一点踪迹都没有。
　　尽管最后郎聪和梓苏在一起的设计是她搞出来的，然而无论从哪方面去找寻，总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找余东，对方更是一口咬定不曾见过，她手中没有证据，就算是怀疑又能怎么样？
　　最近几天，她却连寻找郎聪的时间都没有了，X国的总部被余东搞得一团乱，接连损失的几个项目都是上千万的项目，直接导致了公司周转资金的短缺，股市更是开始动荡起来。
　　“好你个余东，真够狠的，之前还真是小看你了呢。”凯莉那个恨啊，只是事已至此，她除了想办法挽回之外，别无他法。
　　而且，抛开这些问题不说，就是公司的那些股东，她现在也是分身乏术，有些力不从心了。
　　总部那边一天三四次的催促电话，更是让凯莉烦躁不已。
　　“行了，行了，我过两天就回去，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养着你们是吃干饭的啊！”手中的手机被摔在地上，凯莉喘着粗气，想着依旧没有丝毫消息的郎聪，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这人知道自己太多的事情了，要是找不到人，她还真的不放心，要不是看着这人还比较听话，是一条还算是忠诚的狗，她早就该将人给处理了，也省的现在操心费力的去寻找。
　　“来人！”随着凯莉一声吼叫，门被人推开，进来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保镖样男子。
　　“人找到了没？”保镖恭敬的俯身回答：“还没有消息！”
　　“没消息，没消息，除了没消息，你们还会不会说别的话，没用的东西，给我继续找！”凯莉气急败坏的摔打着手边的东西，一直到再无可摔之物，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一群没用的东西，找个人都找不到，废物。”凯莉咬牙，一连串的命令下达下去，无论如何，在她离开之前，必须找到郎聪才行。
　　而另一边，郎聪被单风直接塞给了千槿溪，有着黑道背景的千槿溪，可以说是当地的地头蛇，想要藏一个人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那些手段，不要说承受了，就是想想就觉得心寒。
　　“余南哥，你看这个？”陆程辉将一份资料放在递给余南，双眼晶亮放光，看的余南一阵好奇：“这是什么，看把你高兴的！”
　　“自然是好东西。”陆程辉被自己接了一杯水，直接灌了进去，第二杯不等接完，就听到余南兴奋的叫了起来：“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凯莉还真的养了一个好奴才啊。”
　　余南没想到，凯莉表面上是个正经商人，不曾想背地里竟然做出如此往违法乱纪之事，有了这些，这人想要翻身，恐怕是难了。
　　

第93章
　　得知凯莉背地里所做的事情，余东一点表示惊讶的意思都没有，弄得余南一阵无语：“你说你怎么就不能表现的兴奋一点呢，真是没趣。”
　　余东撇着唇角，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余南，凯莉怎么样，他其实一点都不关心，要是这人惹不到自己的话，他也不会对这人高看一眼。
　　“这人现在忙得焦头烂额的，在等等吧。”等着凯莉慢慢的爬起来的时候，才用这些给人致命的一击，才叫痛快。
　　现在将这些拿出来，是可以将凯莉给打倒了，可是却难解心头之恨，余东自认为不是阴狠之人，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人一旦阴狠起来，比谁都厉害。
　　“行了，别说这些了，我问你，你什么时候走啊？”余南直接一屁股坐在余东的办公桌上，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点曾经的威严都没有：“你就这么巴不得我离开啊？”
　　看着余东又要开始工作，余南抿着唇，一把将人跟前的文件扯了过来，心底的疼惜一股脑的化为怒火喷发了出来：“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老是告诉我，最近有没有犯病？”
　　余东的脸色有多么的难看，他自己看不到，可是他看的一清二楚，这人虽然表面上看一切行为正常的不能在正常了，可是余南知道，这人的身子肯定又不利索了。
　　就说自己都已经好几次看到余东偷偷的往嘴巴里面塞药了，只是余东遮掩的太好，他又问不出什么，只能将这份不安压在心底。
　　“没有。”余东矢口否认：“我现在能吃能喝的，好着呢。”看着余南明显不相信的样子，余东皱眉：“哥，你是不是就盼着我不好啊，哪有这么当哥的。”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啊，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跟我去医院查查，要是真的没事的话，我就离开，不在这里碍着你的眼。”
　　“过几天吧，等我忙完手头这些就跟你去。”余东知道，要是现在去医院，十之八九就不用出来了，最近止痛药已经失去了效果，他正在考虑着换一种更强效的试试。
　　“这可是你说的，给你一天时间，一天之后，你必须和我去，要不我就将你砸晕了带过去。”
　　“五天！”余东讨价还价，在进医院之前，他必须将凯莉给收拾了，让人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制造麻烦，要不然他不放心。
　　“两天，否则免谈。”余南争辩着。
　　“五天，你知道的，要是我不愿意，就算是去了医院，我照样可以离开。”这一点倒是真的，余东自小就倔强，认定的事情被人很难更改，只是事关身体康健，余南不能大意：“不行，最多三天。”
　　“好，成交，三天就三天。”余南一时气结，他没想到自己一向自诩聪明，竟然会被自己的亲弟弟给摆了一道，还真是大意失荆州啊。
　　“那，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到时候说话不算数，别怪我动手。”余东的病急不得， 受不得刺激，要不是担心这人会加重病情，他早就将人抗到医院里去了。
　　关键是这几天单风有事先离开了，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如此被动：“算了，我还是让打电话让托尼来一趟吧。”
　　“别，单风过两天就回来了，我们也快回去了，你就别让托尼来回奔波了，托尼年纪大了，万一 要是出个好歹的，你赔得起啊！”余南一想，也是：“那我也要找个别的医生先过来给你看看才行。”
　　“随便。”余东知道，自己要是不答应的话，余南不会罢手，反正他现在吃着药，只要不做详细的检查是查不出什么的。
　　余南还有余氏的事务要处理，再三的确定余东没事之后，就离开了，余东看着药瓶子里的止痛药，倒出两颗直接塞进了嘴巴里，压下喉咙处的血腥味，打了陆程辉的电话。
　　“怎么样，是不是他！”
　　因为被人跟踪的事情，余东让陆程辉查，想来，应该有结果了。
　　“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让余东的心乱了。
　　他早就察觉到跟着自己的人是梓苏，只是还不太确定，如今被肯定下来，一时之间，心乱了，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听闻陆程辉询问怎么处理的话，余东沉默下来，半晌才憋出一句：“随他吧。”既然想跟着那就跟着好了。
　　……
　　梓苏守在鼎盛集团的大门外，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唯恐错过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
　　这几天他过的是这段日子以来最幸福的，因为他终于可以每天都见到心里的那个人了，可以毫无顾忌的打量着那个人了，可以一步一步的跟着那个人了，真好！
　　眼看着天色渐晚，整栋楼里面的人几乎都走光了，梓苏眼巴巴的看着，也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晚风浮凉，梓苏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衣衫，正在担心这人会不会旧疾复发之时，就看到再熟悉不过的人影从正门走了 出来。
　　梓苏强打起精神，等到余东转过角之后，悄悄的跟了上去。
　　余东在前面走着，底下停车场里的光线很暗，余东走走停停的，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车子。
　　透过后视镜，看着躲在支撑柱子后面的人，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唯有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突出，用力过度。
　　他知道这人会跟着自己，只是现在天渐渐的冷了，这人穿的这样淡薄，难道就不担心会生病吗？
　　想到这里，余东下车，拿过后备箱里的一件厚外套放在了身边的一辆车上，然后开车，加大油门离开了停车场。
　　一直到余东的车子消失不见，梓苏才从阴暗处走了出来，看着被“遗忘”在一边的外套，鬼使神差的，上前拿起来套在了身上。
　　温暖的感觉顿时席卷全身，带着熟悉而渴望的味道，像是余东的怀抱一样，让他心安，心动……
　　“余东，你终究还是在意我的。”梓苏突然咧开唇角就笑了起来，像是一颗盛开的昙花，让昏暗的停车场有了最美丽的风姿。
　　

第94章
　　自从知道余东发现了自己的踪迹之后，梓苏也不再刻意的隐蔽踪迹，依旧每天跟着余东，分寸拿捏的很少，既会时时刻刻的看到余东的身影，又不会影响到余东的生活。
　　对于梓苏的作为，余东说不清心中到底是什么感觉，有些别扭，又有些动容。
　　另一方面，余东加紧了对付凯莉的步伐，在对方好不容易将集团内部的情况稳定了之后，将那些股东给安抚好了之后，以匿名的方式提交了那些资料。
　　而凯莉，则是很快就接到检察院的通传，让她择日回X国，接受调查。
　　时至此时此刻，凯莉才明白，这才是余东真正想要对付自己的手段，之前的那些不过都是一些开胃小菜而已。
　　她明白，郎聪的消失，这些证据的出现，还有检察院的通传，都昭示着一个结局，那就是她完了，彻底的完了。
　　她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又怎么样，终究不过是那些股东为了利益而推出来的一枚棋子罢了，如今她倒下了，自然会有其他的人站起来，接着为他们服务。
　　而她，在被调查出这样眼中的违法乱纪，偷税漏税的事件之后，他们一定会明哲保身的舍弃自己，等待她的，将会是暗无天日的牢狱之灾。
　　凯莉恨，很自己养狗反而被狗给咬了，他恨郎聪，恨她自己，更恨余东。
　　要不是因为余东，她又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眼看着明天就是离开这边返回X国的最后期限了，她不甘心。
　　……
　　“你们知道了吧，X国那边给凯莉发传票了，让她明天就回去。”提及这一点，余南就高兴，余东的这一手玩的漂亮，管你什么手段，管你多大的能力，只要触及了国家法律，那么抱歉，迎接你的，将会是法律公正无私的判决。
　　“要我说，凯莉就是咎由自取，做什么不好，偏偏做些违法乱纪的事情，还养了一条守不住秘密的狗，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陆程辉也是一脸的兴奋，凯莉的落败预示着他们在这边将不再有对手。
　　而且，和这个消息一起传过来的还有新源项目组负责人的邀请函，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几个人又说说笑笑的闹了半晌，言语当中无一不流露着兴奋之情，一直到下班时间，才意犹未尽的相约找个地方庆祝一下。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余东也是高兴，只是这样一来，他离开的日子也就到来了。
　　“是胃又难受了？”余南的一句话让陆程辉和单风紧张起来，余东却是咧开唇角笑了起来：“我没事，就是想着要离开这边了，有些不舍而已。”
　　毕竟是停留了数个月的地方，就算只是过客，也终究会有感情，更何况，这里，还有那个人。
　　离开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以后再也不相见了呢？
　　余东的落寞让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在事业上，他们能倾尽全力的去帮着余东，去出谋划策，可是在感情上，他们却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除了看着，无能为力。
　　“干嘛呢你们这是，一个个的哭丧着脸。”余东轻笑，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站起来说：“走吧，不是说找个地方庆祝一下嘛，还不快走。”
　　余东知道，自己要是不去的话，他们这几个人的心里总是会挂念了，就算是去庆祝也不得尽兴，而他身为他们关心的终点，他必须要做些什么才好。
　　“你，没事吧？”听着单风的话，余东挑眉轻笑：“你要是让我喝酒的话，就更加没事了。”
　　“……”单风瞪着余东看了半晌，看着对方轻松惬意的样子，眉峰轻佻：“想要喝酒啊？抱歉，没门！”
　　余东睨了余南一眼，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其实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调剂一下氛围而已，为了不受罪，就是给他他也不会轻易的尝试。
　　“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走。”说着，余东就起身进了休息室，余南和陆程辉还有单风等人则开始商量着到底去哪里庆祝。
　　……
　　梓苏站在鼎盛集团大门外的花丛边，紧紧地盯着正门，等着下班出来的余东，也好见对方一面。
　　幸好时间不长，余东和余南，陆程辉还有单风一起从大厅走了出来，看着几个人洋溢着兴奋的笑脸，梓苏也由衷的笑了起来。
　　虽然他不知道余东为什么开心，在他的心中，只要余东开心，他就开心。
　　就在这时，余东的秘书追了出来，喊住了余东。
　　接着梓苏就看到余东对余南他们说了一些什么，然后三个人就当先离开了，只留下余东一个人和秘书说着一些什么。
　　梓苏紧盯着余东，一眨不眨的样子唯恐错过对方一点一滴的表情，终于，秘书离开了，余东朝着路边走了过来。
　　梓苏一看余东马上就要走到自己这个地方，心头一颤，急匆匆的转身躲避起来。
　　就在这时，一辆车呼啸着，冲着余东就撞了上去。
　　梓苏只觉得刺耳的马达声呼啸而过，接着就看到了让他心脏停止的一幕。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是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一切都像是静止了一般，浑身的血液涌上脑海，等他发觉的时候，人已经冲到余东的跟前，一把将人给推了出去。
　　车子撞击到肉体的声音是如此的明显，是如此的刺耳，却又是如此的让他欣慰，听着车子疾驰而过的摩擦声，听着周围人嗡嗡的谈论声，梓苏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很轻，像是一根鸿毛一般，一阵风，就能吹走。
　　模糊的视线被红色浸染，最后的视野里，是余东踉跄着仓皇的身影，接着身体就被抱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听不清余东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对方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好想是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真好，梓苏想着，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再一次“听到”余东深情的呼唤了……意识逐渐远离，一切陷入了黑暗。
　　“梓苏，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起来啊。”余东抱着梓苏，源源不断的流淌而出的血液，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花，蔓延开来：“梓苏……啊！！”
　　

第95章
　　空旷到有些寂寥的手术室外，就连空气都带着窒息般的压抑，余东靠着墙壁站着，低垂的眸子直视着自己的脚尖，鞋面上是一朵一朵晕开的血花，那样的鲜红，那样的刺目。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血液竟然可以有如此之多，就像是打开了闸门的河堤一般，堵都堵不住，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心可以这样空洞，空洞到装不下任何事物，没有了生机，没有了气息，一切仿佛都变得不存在了一样……
　　他忘不了在那辆车子冲向自己的时候，心底的那种恐慌和无措，他忘不了那种濒临死亡的时候的那种空洞和心悸，那一瞬间，他甚至不及去细想自己这一生的过往，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这一生就这样完结了时候，一股大力将他推了开来，车子从脚边呼啸而过，那种刺耳的声音，是他这一辈子听过最可怕，最恐怖的声响。
　　灰色的人影给抛至空中，接着颓然落地，轰的一声，像是闷雷，炸裂的他粉身碎骨，血脉尽崩。
　　踉跄着脚步，在看到躺在血泊里的人儿的时候，轰然倒塌，像是生命中最紧要的那根弦一下子绷断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扑上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人给抱起来了，就是连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都是嗡嗡的一团乱。
　　靠着墙壁的身体一个趔趄，余南一把拉住了余东的胳膊，才避免这人摔在地上：“去休息会儿吧。”梓苏的情况空恐怕一时半会的出不来。
　　余东微微摇头，抬眸直视着“手术中”三个大字，鲜红的像是血一样，蔓延开来，晕染着整个视野……
　　余南往后靠了靠，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余东，他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要梓苏不出来，余东是绝对不会去休息的。
　　张了张唇角，想要劝说一番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起来，不要说劝劝余东了，就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
　　忘不了他开车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看到围堵在一起的人群的时候的那种心慌感，忘不了拨开人群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血人的那种恐惧感，更忘不了余东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救护车”的时候的那种濒死感，像是被一双手，扼住了咽喉……
　　一直到身为医生的单风冲进来，才将几个人从呆傻痴愣中唤回来，一行人手脚麻利的将梓苏送到了医院。
　　到现在为止，距离梓苏进手术室已经两个小时了，余南陪着余东守在门口，陆程辉去调查车祸的事情，而单风则是跟着进了手术室。
　　突然，门开了，余东抬眼，接着就冲了上去，因为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姿势，差一点摔在地上：“怎么样？他没事的对不对？”
　　没事？几乎是所有的病人家属的渴望，只是，那样的伤重之下，没事？怎么可能！
　　“余东，你，能联系到梓苏的家人吗？”单风看着余东，透着急切和为难。
　　余东僵硬着脖颈摇了摇头，沙哑的嗓子像是被磨砺过一般：“梓苏是孤儿，他的父母很早就不在了。”
　　“那他还有其他的亲人吗？”有些事，是必须要直系亲属签字才行，而现场，除了余东之外，他们对梓苏并不了解。
　　“没有。”据他所知，在梓苏的父母离世之后，他的那些亲戚有等于无，这些年不曾联系之下，突然去找寻，根本就不可能。
　　“行了，有什么你就直说吧。”余南急了，对着单风急寥寥的喊了一嗓子。
　　面对余东紧张到慌乱的眸子，单风抿着唇点了点头：“浑身大量面积挫伤，肋骨和颈椎骨，还有肱骨多处骨折，这些都还好，重要的是右腿的髌骨和腓骨，粉碎性的骨折，需要……需要截肢！”
　　“……”余南呆住了，他早就能猜到梓苏伤的很重，可是截肢？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余南上前拉着单风的衣领，虎着一张脸，赤红着眸子：“你告诉我，刚刚你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我骗你？我倒是希望是我骗你！”单风一把挥开余南的胳膊，白了人一眼，火急火燎的说着：“现在怎么办，这种手术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的才能做，再不赶紧的做会危及性命了。”
　　“可是？”余南也是着急，余东都说了梓苏是孤儿，又是这样紧急的时候，要他们去哪里找所谓的直系亲属去啊！
　　“做吧！”纷乱的思绪中，一声冷静到冰寒的言语破空而出，让余南和单风惊讶的望了过来：“我签！”
　　“余东？”余南低吼，凝望着余东凄凄惨惨切切的眸子，还有嘴角那一抹淡到几乎微不可查的悲凉，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做吧，有什么事我担着。”一改刚才颓然落寞的样子，余东抬头，深邃的眸子直视着单风，一字一字，说的清楚而坚定：“手术单通知书呢，拿来！”—
　　“余东？”单风和余南几乎异口同声的叫了一声，余东却只是淡淡的抿着唇，很随意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处理意见关乎生死的大事：“给我！”
　　单风看向余南，在对方终于点头之后，将手里的通知单递了过去，接着是一支笔。
　　说的平静，想的当然，然而，当真正的握着决定梓苏这条腿的存留的这一只笔的时候，余东还是停住了，落在纸上的笔锋抬起又落下，落下又抬起，起起落落，半晌才终于划出第一个“撇”的笔画。
　　第一笔出来，剩下的笔画也就顺理成章了起来，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是初学者一般的别扭，更像是硬被填塞下的描绘。
　　看着家属签字一栏上“余东”两个字，单风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这两个字是余东亲手写出来的。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啊！”余东一把夺过通知书，直接塞到单风的怀里，迫不及待的将人推向手术室。
　　

第96章
　　苍白的双手，骨节分明，穿插在墨色的发丝里面，格外的显眼，挺直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余东蹲坐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像是一个年迈的老汉一般，浑身上下撒发着一种死灰的气息。
　　余南看的心疼，却也无奈，只能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人，唯恐出现什么突发情况。
　　等待时间总是格外的漫长，明明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却仿佛已经过了几个世纪一般的久远。
　　距离单风第二次进入手术室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余东呆呆的坐在地上，任凭冰冷的地面的气息透过轻薄的衣衫渗透入本就冰寒的躯体……
　　三十分钟过后，一名护士急匆匆的出来，不过几分钟拿着一袋血走了进去，又是十几分钟，又是另外的两袋血……
　　一个小时之后，余南看着手术室的门再一次打开之际，小腿突然被撞击了一下，低头间，只看到本来蹲着的人倒在了地上，心头一颤，慌乱的将人直接抱了起来：“医生，医生呢？”
　　很快一名护士过来，引导着余南将人安置到一边的检查室，医生给检查过后才说：“应该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在加上病人身体虚弱，长时间没有进食才会晕厥过去，打上点滴，很快就会醒过来。”
　　医生不了解余东的情况，只是给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最基本的情况，余南还是不放心的打电话让之前给余东诊治的消化科的医生过来一趟。
　　毕竟是专业消化内科的医生，又比较了解余东的情况，一番检查过后，就给出了最终的结论：“我问你，病人最近是不是长久使用强效的镇痛剂，还有他最近是不是有呕血的情况？”
　　听着医生的话，余南一脸茫然，接着就是无尽的懊恼和自责，想着余东好几次急急地将自己打发出去，或者用各种借口躲到休息室里面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可是他呢，却被对方镇定的面容和轻松的样子给隐瞒了过去。
　　余南恨，很自己，更恨余东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这次要不是因为梓苏的事情，他还要隐瞒自己到什么时候，难道非要到不可收拾的时候才说吗？
　　“医生你就说吧，应该怎么做！”余南决定了，这次就算是绑着也要将人给绑在床上，什么时候彻底的好了，什么时候再说其他的。
　　“根据检查结果，病人的出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被他用大量的药物给压制住了，只是这一次，之前的压制完全的爆发出来了，我需要准备紧急手术。”余南点头，这个时候，自然是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伴随着医生的话音落地，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就痉挛起来，伴随着一阵一阵的抽出，嘴角的鲜血一股一股的涌了出来，医生一看情况紧急，接着就开始安排了起来。
　　……
　　“余南哥，这边情况怎么样？”三个小时之后，陆程辉急匆匆的从外面赶了回来，风尘仆仆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余东呢？”
　　“在里面！”余南靠着墙壁，一系列的突发情况，让他措手不及，挺拔的脊背也因为疲惫而弯曲起来。
　　“在？里面？”陆程辉不解，手术的过程是不允许不相干的人参与的，余东进去做什么？
　　“梓苏在那边！”顺着余南的眼神，陆程辉看到了另外一间亮着“手术中”的牌子的手术间，心口猛然一颤：“你是说余东他？”
　　余南点头，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将沉重的话题转移到陆程辉这边：“你查的怎么样了？”
　　“是凯莉！”陆程辉抿着唇：“或许是知道她自己这回回去就等于彻底的完了，临走前想要拉个垫背的，就……就这样了。”
　　陆程辉感慨着，凯莉的目标是余东，然而她没有想到阴差阳错之下，余东没事，倒是梓苏：“梓苏的情况怎么样？”
　　“不好！”余南还算是冷静，稳着性子将梓苏的情况和陆程辉说了说，末了才叹息着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
　　明明一切都要结束了，他们也要离开了，生活本来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只是，措手不及之间，竟然会发生这样的状况，是他始料未及的。
　　余南低着头，疲惫的捏着眉心，眼角的湿润滑落指缝，顺着脸颊，流淌入因为深吸气而张开的唇瓣间，苦涩，而酸楚。
　　“……”陆程辉沉默着，良久，良久，才张开双臂将眼前的大男人拥入怀里，深情的拥抱，陪伴的拥抱，或许是此时此刻，最好的支撑：“没事的，会好的，会…好起来的。”
　　余南用力的点着头，双手在陆程辉的背后狠狠地捶了两下，喘息的呜咽着：“我知道，会好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拥抱可以让两个冰冷的人互相取暖，也可以让两个需要依靠的人找到依靠，更可以让两个茫然的人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良久，良久，久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一直到手术室的门打开，才惊醒了两个需要用彼此的体温来温暖自己的人。
　　“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揭下脸上的口罩，解释起来：“还好，幸亏手术的及时，出血点已经止住了，只要休养一阵子就好了，不过要注意，以后千万不能在乱吃药了。”
　　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余东才被人推了出来，苍白的面色绝大部分笼罩在氧气罩下面，随着呼吸腾起的淡淡的薄雾让余南和陆程辉安心，只要人活着，就好。
　　“你跟着去看看吧，这边我守着。”陆程辉拍了拍余南的肩头，对着人点头示意。
　　“那我安置好了就过来。”说话间，余南已经跟了上去，陆程辉一直盯着，一直到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才收回目光，他也想去看看啊，只是……
　　感觉到怀里还没有散去的温度，以及肩头间的冰凉，陆程辉露出震惊的面容，余南…哭了？！
　　

第97章
　　冰凉的液体通过手臂的血管流进身体里，腹部的刺痛像是一把刀一样，一点一点的凌迟着余东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混沌的脑海一下惊醒过来，猛然间坐直的身体因为痛楚再一次跌倒。
　　听到声响，余南紧木林森张的站了起来，扶着余东因为痛楚而扭曲的身子，关切的问：“怎么样，你刚刚做了手术，先别动。”
　　模糊的视线逐渐的晴朗，记忆恢复清明，余东闭着双眸，强忍着身体的无力和痛楚，干裂的唇角因为言语而崩裂出血：“梓苏呢，梓苏怎么样了？”
　　“他？”余南的犹豫仿佛是一枚炸弹一样在余东的脑海里面炸开，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再也顾不上身体的痛楚，挣扎着起身。
　　“你要做什么？”余南慌乱的将人扶住，手中的力道因为余东扭曲的面庞而不敢过于用力，唯有大声的吼叫方能展示他内心的愤懑：“你刚刚做了手术，再动下去伤口会崩开的，你知道不知道啊？”
　　“哥！”余东一把抓住余南扶着自己的手臂，满心里全部都是梓苏，至于自己身上的伤与痛，都被心痛给取代：“哥，我求求你，你告诉我，梓苏到底怎么样了？”
　　那么重的伤，一定很痛。
　　梓苏从来都很怕痛，一点点的小伤口都要哭天喊地的呼痛半天，这次，这么重的伤，他一定要痛死了。
　　不行，他要去见他，要去安慰他，要去陪伴他。
　　“哥，梓苏很怕痛的，这个时候，他需要有人陪着他。”余东挣扎着就要起身，奈何腹部的伤口让他一点力道都用不上，更不用说刚刚散去的麻药让他的神经还有些迟缓的麻痹，很快就再一次的跌在床上。
　　“你冷静一点，梓苏他，他还在监护室，你就是现在去了，也见不到他。”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梓苏刚刚结束了手术，转入重症监护室，现在人还处在昏迷状态，就算是余东过去了，也不能做什么。
　　“那他的情况怎么样，还有他的腿，单风呢，哥，单风呢，我要见他。”余东又试了几次，都无力起身，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央求着余东要见单风。
　　余东挥动着双手，抓着余南的手腕，一个劲的哀求着，满脸的悲痛欲绝，饶是余南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余东的悲怆到凄凉的表情给震惊到了。
　　“余东，你冷静点，你现在连自己都顾不好，怎么去照顾梓苏啊！”余南咬牙，顾不上余东的身体，直接一把将人按在床上，瞪着双眼，气呼呼的吼着：“你要是觉得愧疚，你好好的把身体养好了，这样才能照顾梓苏，懂不懂啊你？”
　　余东瞪着双眼，直视着余南，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明白，他怎么不明白，可是，心，感情，不是能用理智来约束的，他想要见梓苏，从来，没有比此时此刻更想过。
　　“哟，醒了！”单风推门进来，就看到两个人这样奇怪的姿势，当即戏谑的笑道：“你们这又是搞什么啊，就算是要打架，也要找个合适的地方不是。”
　　“你来了就好了。”余南起身，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你是医生，你跟他说。”
　　余南别过头去，他就没见过这么别扭的人，真真的是，气死他了。
　　“单风，你…”余东刚要起身，就被单风给制止了：“行了，想要知道梓苏的情况，你就给我好好的躺着，要是不行，我就直接给你用镇定剂。”
　　余东喘息着，缓和了一下情绪，直勾勾的盯着单风，等着这人给自己解释。
　　“余东，事到如今呢，我也不瞒你，梓苏的情况有些复杂。”刚说完，就看到余东紧张到想要起来的身体，接着一个威胁的眼神瞪过去，一直到对方躺好了，才继续：“这次的车祸固然让梓苏失去了一条腿，可是我发现，这人身上还有其他的伤痕。”
　　单风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他的胸前有很多伤痕，按照伤痕的形状和前后力道的大小来说，应该是他自己抓伤的，还有他的胳膊上，更是如此。”
　　余东不解的凝望着单风，刚要出声询问，就被单风抢了先：“还有一件事，让我难以置信，就是他的手腕上，有明显的切割伤，要是所料不错的话，他应该割腕自杀过，而且还不止一次。”因为那些伤痕，有着反复被割开的痕迹。
　　“你说什么？”再也控制不住的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不会的，他怎么会自杀呢？一定是你搞错了。”
　　不等话音落地，余东作势就要下床，被余南一阵抢白：“好啊，你去啊，要不要我找人将你们安排到一个病房啊，这样你就能好好的守着他了。”
　　余东眼前一亮，刚要说好，就被余南一个看白痴一样的眼神被瞪了回去：“到时候，让梓苏看着你这样，继续伤心，继续难过，自己的伤也顾不上，就看着你哭哭啼啼的，多好的一对苦命鸳鸯啊，多么感人啊，要不要我找记者来大肆报道一番，给你们颁发一个最恩爱的奖牌啊！”
　　不要说余东了，就是连单风都愣住了，余南一直都是温文儒雅的样子，这次竟然这样咄咄逼人，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不过，能镇住余东，也是好事。
　　“余东，你冷静点，梓苏的情况还不稳定，就算是你现在过去也无济于事，你好好休养，等你养好了，我保证第一时间就让你去陪着他，怎么样？”
　　单风又是保证，又是劝解，又是摆事实，又是讲道理的，终于将余东的情绪给安抚下去：“放心吧，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责任，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找寻事情的真相。”
　　“李桐，哥，你让李桐过来，我有事要问他。”关于梓苏曾经自杀过的事情，他放心不下，只能寄希望于李桐。
　　“好，那你现在闭上眼睛休息，我去找李桐。”余南叹息着，接收到单风安慰的点头示意之后，才起身离开病房。
　　

第98章
　　尽管余南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让人将事情给控制住了，可是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几乎一夜之间，这场让人惊心动魄的车祸视频还是出现在了网络上。
　　李桐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往医院，同样的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因此余南的电话刚打出去，人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余先生，您找我？”
　　看着面色苍白，满身疲惫的人，余南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才说：“关于梓苏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李桐先是一顿，接着才说：“具体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这要问苏文清，也就是梓苏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你是说梓苏有心理疾病？”余南不可置信的瞪着李桐，大有一副追根到底的架势。
　　“嗯，我遇见他的时候，他的精神就不太正常，我就带着他去见了苏文清，后面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李桐说的是实话，毕竟，心理医生和病人之间的诊疗记录是保密的，就算是在亲近的人也不会轻易的得知。
　　“那苏文清呢，能让他过来一趟吗？”听着余南的询问，李桐就算是不问也知道梓苏的情况恐怕比自己看到的还要危重，心里紧张不已：“苏文清最近出差了，我联系一下，让他尽快赶回来。”
　　“嗯！”余南长叹一声，点了点头：“行，你去办吧，让他回来了直接到医院来。”
　　网络上的视频传的沸沸扬扬的，虽然余南等人通过手段禁止了原始视频，可是被一些网友下载下来的，还是不断的在流传。
　　看到视频的第一眼，苏文清吓的连手里的病案都掉在了地上，顾不上其他，直接将手里的工作做了交接，买了机票就往回赶。
　　接到李桐电话的时候，苏文清正要登机。
　　“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苏文清急急地挂断电话就上了飞机，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之后，一下飞机就看到了等在接机口的李桐。
　　“到底是怎么回事，梓苏人呢，现在怎么样了？”在电话里苏文清只知道梓苏被都送到了医院，还在监护室里，具体的情况却是不得而知。
　　“走吧，路上说。”余东那边已经催促了好几遍了，李桐载着苏文清一路疾驰朝着医院而去。
　　距离梓苏的手术结束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六个小时，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面没有出来，就是余东也不过是在万般哀求之下，才隔着窗户看了人几眼而已。
　　看着梓苏浑身裹满了纱布，毫无声息的躺在床上的样子，余东心痛极了。
　　苏文清急匆匆地赶到医院，就看到如此场景，微微一顿过后，接着走了上去，看着如今梓苏的样子，颤抖的手攥成了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我不该离开的，我该守着他的。”
　　余东扭头看着悲痛欲绝的苏文清，良久才出声：“你就是苏文清？”
　　苏文清点头，吸着鼻子撸了一把脸：“我是。”扭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人，转而说：“能，谈谈吗？”
　　“回病房吧。”余东点头，就着余南的力道挪动着脚步，看着余东病号服的腹部上透出来的点点血迹，苏文清目光一凛，抬脚跟了上去。
　　“你们谈，我去找医生。”余东的伤口一看就是崩开了，余南看了苏文清一眼，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唇角，转身离开了病房。
　　苏文清看着余东，余东看着苏文清，半晌，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一时尴尬不已。
　　医生的到来才算是缓解了这种沉闷的气息，一直到给余东换好了药，又交代了几句之后，才和余南一起离开。
　　“你？”苏文清盯着余东的腹部洁白的纱布，停顿了几秒，才说：“没事吧？”
　　余东微闭着眼睛摇了摇头，闷闷的说了一声：“没事！”不过是陈年旧疾而已，比起梓苏身上的伤，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看着余东想要起身，苏文清将床头摇起四十五度角的高度，看着人躺好了，才问：“梓苏…的情况怎么样？”
　　余东捂着腹部闷咳了几声，答非所问的看着苏文清：“梓苏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听到单风说梓苏曾经不止一次的割腕自杀过，余东就痛的不能呼吸，那么害怕疼的一个人，竟然会拿着刀子割自己的手腕，该是怎么样的伤痛欲绝啊。
　　想着梓苏拿着刀子一刀一刀的划着自己手腕的场景，想着那些红色的血从手腕奔涌而出的样子，余东就觉的窒息，腹部的伤痛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凌迟着他脆弱的神经。
　　苏文清看着余东，等到人睁开双眸，才坐了下来，将心里隐藏已久的话说出口：“梓苏是李桐带过来的，那个时候，他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样，浑浑噩噩的，身上全部都是抓痕，有些地方还化脓了，留着血水，手腕的地方胡乱的缠着纱布。”
　　“李桐说是他给包扎的，要不然的话，梓苏早就…血尽而亡了。”
　　说着，苏文清停了下来，像是在回忆那段过往，又像是在调整自己的心态：“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之后，梓苏的情况好了不少，只是他拒绝接受催眠治疗，好像有什么心事不想被人知道。”
　　“在治疗期间，梓苏自杀过两次，第二次险些就救不回来了。”苏文清说的及其平淡，于余东而言，却是不亚于那场车祸一般的惊心动魄。
　　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只要一想到这点，余东就有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不久之前他才体验过，是一辈子都不愿意再体验的一种感觉。
　　“梓苏说他对不起一个人，一直到失去了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这个人，只是，一切都晚了。”
　　苏文清看着余东的目光多了一些憎恨，不过一闪而过，就恢复了常态：“他说他死过一次了，可惜老天不收他，让他又回来了，他以为终于可以和那个人好好的开始了，却不曾想，晚了就是晚了，错了就是错了。”
　　

第99章
　　苏文清的话给余东猛烈的一击，这个时候他才恍然想起梓苏是重生回来的，既然重生，也就意味着前世的他已经……
　　梓苏虽然酗酒的厉害，可是身体一直很好，一直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自己又死了，他应该高兴的活着才对，怎么会？
　　“那他有没有说是怎么回事？”余东的急切让苏文清陷入了沉思，考虑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当时他的情绪很不对，随时都会有自残的行为，我本来想着给他进行催眠治疗，这样的话就能清楚的知道他藏在心里的事情，只是，梓苏再一次的拒绝了。”
　　余东沉默着，苏文清不明白梓苏为什么要拒绝催眠治疗，他是明白的。
　　重生这件事本来就够匪夷所思的，要是说出来，不是被当成疯子，就是被当成研究对象，要不是亲身经历，恐怕他也是不会相信的。
　　想到那段过往，苏文清感慨万千，要是早知道会有后面的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话，他就是冒着被梓苏责怪的风险，也要强行的催眠这个人，也好将他心底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
　　总好过这样一直像是一根刺一样的搁置在心中，时不时的会刺伤他自己，弄的遍体鳞伤。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梓苏的情绪好了不少，再加上李桐让他到自己的公司上班，从事着喜欢的职业，慢慢的，也就好了起来。”本来苏文清也以为梓苏是好了，可是最近的种种迹象表明，梓苏并没有好，只是被他很好的掩盖了起来而已，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独自一个人舔舐着伤口。
　　想到这一点，苏文清就憎恨余东，虽然他搞不清楚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两个人成了如今的局面，只是有一点，他是肯定的，那就是梓苏爱着余东，爱的很深，很深，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这份求而不得的感情而得了抑郁症，从而伤害自己了。
　　“你？”不经意间触碰到苏文清满含着敌意的目光，余东心头一颤，皱着眉峰问：“你好像对我抱有很大的敌意。”
　　他自信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之前不要说见面了，就是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又何来的仇怨。
　　“没有！”苏文清低眉垂目，他倒是希望自己有资格去责怪余东，可是他没有，他不过是梓苏的心理医生而已，没有了他也会有其他的心理医生，比起余东在梓苏心中的地位，他，微不足道。 。
　　“你喜欢梓苏？”这是余东唯一能想到的一个理由。
　　苏文清抬眸，惊讶的看着余东，既震惊于余东的敏锐，又不解于余东的镇定：“你不生气？”
　　余东微微摇头，与其说心酸和气愤，不如说他心存感谢，他感谢苏文清的厚爱，要不是因为有了苏文清，梓苏的情况，他真的不敢去想。
　　“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是他太过于纠缠于过去的情绪，是他一直沉湎于过去的种种，不能坦然的接受新的重生，是他一直沉浸在过往的纠缠惨烈中，没有意识到梓苏的情感和变迁。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说着，苏文清痴痴的笑了起来，他爱着梓苏，可惜，对方的心里没有他，就算是他做的再多又怎么样，他心里没有他就是没有他。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余东自嘲，一个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去坦然面对的人，一个总是害怕会受到伤害的胆小鬼，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苏文清却不以为如此，直直的盯着余东片刻，撇开视线看着不知名的地方，悠悠的诉说着心底的不为人知的一面：“我羡慕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梓苏的爱，我羡慕你即使不在这边，也被梓苏放在心中，我更羡慕你……那人为了你，竟然可以连命都不要了。”
　　因为角度的关系，余东看不到苏文清面上的表情，只是觉得这人很悲凉，让他一下想到了前世的自己，那种求而不得，那种凄苦，那种心酸，还有那种无处倾诉的憋闷，压的他喘不动气。
　　“那你的心意，梓苏他知道吗？”话一出口，就是连余东自己都愣住了，他对梓苏的爱从来没有停止过，无论是前生那样的惨烈的离世，还是今生这样悲痛的纠缠，他爱他，一如既往。
　　如果有可能，他真的想要重新牵起梓苏的手，哪怕只是过一天的快乐日子，也是好的，可是他不敢啊，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真的怕了。
　　他害怕自己付出所有的真心之后，还是都不到自己想要得到的回应，于是，他退缩了，像一只乌龟一样的，将自己缩在龟壳里面，以为这样就能好好的保护着自己不再受到伤害，可是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想要不受伤害，不是躲起来就可以的，想要不受到伤害，除非…不爱了！
　　然而，不爱，谈何容易啊！
　　他爱了，所以他注定会心伤，梓苏爱了，所以他注定也会受伤。
　　余东仰着脸看着苍白的天花板，深邃的眸子盈满了水润的晶莹，越积越多，越来越满，最终因为充盈而溢出……
　　“他的心里只有你，又怎么会容得下别人呢。”苏文清撇着唇角，像是认命，又像是自嘲：“就是连你的名字，梓苏都没有提及过，他说他不配。”
　　说着，苏文清垂首叹息：“要不是梓苏几次昏睡中呼喊着你的名字，我恐怕至今都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是你！”
　　真正的是造化弄人，他以为自己只要守着梓苏，总有一天会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余东，终究还是出现了。
　　沉默，余东闭着眼静静的躺着，像是睡着了，唯有起伏不定的胸膛和不时传出来闷咳声，表明这人还醒着，苏文清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一时无语……
　　太阳东升西落是自然规律，是一天的开始和结束，室内的光线越来越暗，听到开门的声音，苏文清起身告别：“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打给我。”
　　

第100章
　　梓苏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的那一天，飘起了蒙蒙细雨，仿佛一下子就寒冷了起来。
　　看着梓苏安安静静的躺着的样子，余东突然就觉得心静，多少年了，他们两个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平和的相处过了。
　　坐在床边，拉过梓苏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余东心惊，慢慢的摩挲起来，或许在他的心中，以为这样就能让人暖和过来吧。
　　摸索到手腕上的凹凸不平，余东的手顿住了，反过来的手腕部，赫然是一道陈旧的疤痕，只一眼，就能想象的出当时的惨烈场景。
　　往上撸起衣袖，胳膊上横七竖八的都是伤痕，当时听着苏文清说起的时候，尚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亲眼目睹之下，余东的心，一下就痛了，紧缩缩的，像是被一双手给攥住了，然后狠狠地拧着，拽着，绞着，那种痛，让人窒息。
　　“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啊？”一遍一遍的摸索着梓苏上的伤痕，余东轻声的呢喃着，那种语气，那种神态，仿佛面前的人是清醒的一般，仿佛他们之间不曾有过那些让人记怀的坎坎坷坷一般，仿佛两个人只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恁熟而自然。
　　“值得吗？”脑海里面不由得浮现出那日车祸的场景，余东知道，要是梓苏不推自己那一下的话，如今躺在这里的就是自己了，或许连这里都没有机会躺着，直接就去了阴曹地府了吧。
　　“之前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还是短跑高手呢。”想着那个时候梓苏和自己之间的距离，还有当时凯莉的车速，要不是有着强烈的信念，又怎么能在第一时间做出这样的反应：“我不该任由你一直跟着我的啊！”
　　梓苏跟着他，他早就知道，只是默不作声的任由了对方的行为，要是他能早一点出言反驳，要是他能早一点打发了梓苏，是不是也就不会发生如今的事情了呢？
　　看着梓苏空荡荡的右腿，余东伸手在被子上面摸了摸，扁扁的感觉，像是他的心一样，空荡荡的，没有了着落。
　　梓苏的脸色很不好，整个人也是消瘦的厉害，和之前，尤其是前世那个风光霁月的梓苏判若两人，余东轻抚着梓苏微凉的脸颊，冰凉的触感像是跳动着的音符一般，一下一下的，深深的刺激着微热的指尖。
　　“我们都是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啊！”轻声的呢喃充斥在安静的病房里，只有监护仪上滴滴答答的声音相伴和着，像是一曲交响曲一般，演奏的却不是动人的旋律，而是生命的脉动。
　　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余东亲力亲为的照顾着梓苏，眼看着身上的伤一点一点的好转，却是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刚开始的时候，余东尚且能安慰自己，梓苏累了，需要休息，梓苏的伤太重了，需要好好的休养，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余东还是急了。
　　“医生，他怎么还不醒啊？”余东急了，一天三次的去找医生。
　　“这个我也没有办法，身体上的伤我还有办法，可是这人要是自己不愿意醒过来，我也没有办法啊！”医生也是无奈，按照梓苏的伤势和愈合的情况而言，人的确是该醒过来了，只是现在人不醒，他也无计可施。
　　“你说什么，是他自己不愿意醒的？”突然的噩耗让余东猝不及防，身体往后退着，退着，难以置信的摇着头，他不相信，不可能的，梓苏怎么会不愿意醒过来呢？
　　“一定是你搞错了，你再给好好的检查检查，不会的，他怎么会不愿意醒来呢。”余东踉跄着上前，双手抓着医生的双肩，不曾好好休息过的眸子赤红，像是吸血鬼一样的瘆人。
　　“怎么了这是，余东，你先冷静点。”单风一进来就看到如此情景，吓的他赶紧的上前将余东给拉开，转而对着医生道歉：“对不起啊刘医生，他比较激动，还请你见谅。”
　　“没事，没事。”身为医生，见多了这样的场景，虽说不能做到心平气和，却也能理解家属的行为：“你好好的安慰安慰他，平时多和病人说说话，奇迹，总是会出现的。”
　　将医生送出去之后，单风转身就看到余东已经坐在床边，呆愣愣的看着梓苏，呢喃出来的言语让他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没事的，梓苏只是伤的太重了，需要长时间的休养而已，等他睡够了，就起来了。”
　　“不，他不会醒了。”余东摇着头，木木然的样子，呆愣愣的，双目更是空洞的厉害。
　　“梓苏一定是不愿意见到我，一定是怪我不理他，一定是这样他才不愿意醒过来的。”余东语无伦次的说着，脸色越发的苍白，整个人呆滞滞的，像极了没有灵魂的木偶。
　　“你瞎想什么呢，要是他真的不愿意见你，又怎么会偷偷的跟着你。”单风看着余东，感情啊，真是让人心伤：“梓苏是爱着你的，救你更是心甘情愿的，没有见到你平安，他怎么能安心呢，所以，你就放心吧，等他休息好了，一定会醒来的。”
　　“真的？”余东仰着脸看着单风，漆黑的眸子满满都是悲伤，都是哀求。
　　“真的！”单风肯定的回应着，将自己带来的餐盒打开：“我带了一些饭菜，你吃一点，要不等梓苏醒了，看到你照顾不好自己，又该伤心了。”
　　余东叹息，他没有胃口，一点食欲都没有。
　　单风也知道这人恐怕是没有什么胃口吃饭的，不过人是铁，饭是钢，尤其是余东这样的身体，好不容易有所好转，要是在引起个好歹来，就不好办了。
　　只是他同样的知道，劝，是无济于事的，想要这人吃饭，还得另辟他法才行：“随便你吧，我先去准备病房，等梓苏醒了，让他去看你。”
　　余东瞥了单风一眼，无奈对方根本就没有看他，收拾餐具的样子像是真的要离开一样：“拿来吧，我吃！”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就算是再没有胃口他也要好好的撑着，梓苏还没有醒，他，不能倒下。
　　

第101章
　　眼前全部都是白雾，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呼唤着，只是梓苏听不清这个声音到底在呼唤着什么，是自己的名字，还是其他。
　　漫天的白雾中，一个红色的小点出现了，像是一轮明日，梓苏心头一跳，兴奋的朝着这一轮明日奔去，他相信，只要见得到太阳，就能找到得到出路，只要找得到出路，他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边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这边，他只是知道，自己一定要出去，外面好像是有什么人在等着他，只是这个人是谁，他记不起。
　　脚步凌乱的朝前奔去，眼看着眼前的红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梓苏笑了，和雾色融为一体的苍白的脸上绽开笑意，迎着红日，越大的璀璨起来。
　　突然，梓苏站住了脚步，期待的眸子被惊恐所代替，向前奔走的身子也停住了，踉踉跄跄的往后退着。
　　然而，逐渐扩大的红色并没有放过他，像是拥有了意识的藤蔓一般，蔓延开来，大有一副不将梓苏包裹起来不罢休的架势。
　　梓苏怕了，满脸的惊恐，不断的后退着，后退着，接着转身仓皇的逃窜起来，奈何双脚的力度怎么抵得上身后红色的蔓延，很快，漫天的红就将整个人给包裹了起来，一团一团的，一层一层的，紧紧的，毫无空隙的包裹着……
　　双手双脚都被紧紧地束缚了起来，梓苏拼命的挣扎着，奈何越是挣扎越是紧致，越是挣扎心头的恐惧越甚，渐渐的，人失去了力道，颓然的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着……
　　胸口越来越憋闷，眼前更是一阵阵的发黑，梓苏张开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奈何，吸入胸腔的只有无穷无尽的血腥味，包围着他的，只有无休无止的恐惧……
　　“梓苏，梓苏……”隐隐约约的，好想是有人在呼唤，呼唤着他的名字，是那样的轻柔，是那样的舒缓，是那样的深情款款，是那样的延绵不休。
　　“梓苏，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是余东，你不要吓我……”悲凉中带着祈祷，绝望中透着希翼，如泣如诉，如悲如歌，听上去让人落泪，心口很难受，很难受，有一种让人流泪的冲动……
　　余东？余东是谁？
　　梓苏迷蒙着，脑海逐渐清醒过来，他记起来了，余东，没错，就是余东。
　　有一辆车冲向余东，接着就是漫天的黑暗，恍惚中，他好像是冲着余东扑了上去，将人给推开了，可是后来呢，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梓苏紧皱着眉峰，拼尽全力的去回忆着，奈何一团乱麻一样的记忆，根本就理不出一个头绪。
　　恍恍惚惚中，眼前一道亮光闪过，接着就是一片光亮。
　　他记起来了，什么都记起来了，余东被他推开了，自己却没能躲开疾驰而来的车子，最后的视线，停留在余东仓皇悲切而苍白的脸上，还有一滴晶莹的亮光，吧嗒一声，落在了自己的唇角，如此的滚烫，却又如此的悲凉。
　　难道是下雨了吗？
　　眼前的亮光逐渐的扩大，身上层层缠绕的红色终于退去，首先冲入胸腔的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引得他一阵呛咳……
　　“醒了，醒了！”耳边是一声一声激动的呼唤声，梓苏撇着头，就看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绕着自己，他费力的张了张唇角，却是丝毫发不出声音。
　　看出梓苏的急切，刘医生好心的给出答案：“醒来了就好，你刚刚突然就痉挛了，差一点就因为窒息救不过来了，不过现在没事了。”
　　一只手被一双温热的手紧紧的握着，梓苏迎着目光，就看到余东又是担心，又是紧张，又是欣喜的望着自己，眼角还残留着水润的晶莹，想到刚刚掉落在自己唇角的水滴，咸咸的，瑟瑟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
　　余东，这是为了自己哭了吗？
　　被梓苏呆愣愣的目光给怔住了，满脸的惊喜化为惊恐，余东低着头，急切的呼唤着：“梓苏，你……医生？”
　　惊恐的喊声惊动了正在检查各项仪器数据的刘医生，回头就看到梓苏呆滞的目光，不由得心头一颤，检查了一遍瞳孔之后，才说：“没事，大概就是刚醒有些迷糊罢了。”
　　按照受伤的伤势而言，这人虽然有些脑震荡，不过经过这么多天的休养也该好的差不多了，脑部并没有其他的伤痕，按理说，不会出现这样神志不清的状况才对。
　　瘦了！脸色也不好，是没有休息好，还是又犯病了呢？
　　想要抬手才发现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余东一把握住梓苏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轻柔的摸索着，眼眶通红，不知不觉中，温热的泪滴夺眶而出。
　　指尖的微凉让梓苏动容，张了张嘴，半晌才沙哑的出声：“不…哭！”
　　他不喜欢余东的眼泪，前世因为厌恶不喜欢，今生因为疼爱而不喜欢。
　　“嗯！”余东按着梓苏的手捂在自己的脸上，用力的点着头，哽咽出声：“不哭，不哭！”
　　奈何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整整一个月了，他的梓苏终于醒了。
　　想到刚刚这人突发性痉挛，继而引发呼吸性窒息的危急场面，余东就心痛的厉害，这样的情景他不想再来一次，永远都不想。
　　“你，没事就好！”梓苏说的极慢却异常的认真，余东坐在床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梓苏，一直看着，一直看着……
　　不知什么时候，刘医生和几个护士已经离开了病房，只剩下一些监护仪器才一边尽职尽责的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余东的目光太过于赤果果，太过于明目张胆，梓苏被看的有些羞赧，多少年了，余东已经有多少年不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了，内心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一样的，蹦蹦乱跳。
　　羞赧迎上心头，红润爬上了脸颊，给苍白的面色平添了一抹艳丽的姿彩。
　　

第102章
　　“你？”梓苏只觉的自己心跳加速，脸红的更是烫人，眼神飘忽间，难得的羞涩出声：“你看什么呢？”
　　难道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想到自己被车子撞飞了好几米的样子，莫不是毁容了？
　　看着梓苏的动作，余东将人的手握住，微微摇头：“脸上没伤。”
　　“那你？”梓苏不解，缓慢而艰难的问道：“怎么这样看我？”
　　“好看！”余东轻声说着，一双手抚上梓苏的脸颊，瘦了，以后要好好补补才是。
　　梓苏羞红了脸，什么好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又怎么会好看呢？要说好看，余东才是真的好看，虽然被病痛折磨了这么多年，却依旧不减丝毫风采。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看着对方，心头有千言万语，如今，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拉着梓苏的手，触碰到手腕上的伤痕，余东低头，轻吻着：“疼吗？”
　　手腕有些痒，梓苏抽了几下没能将手从余东的手心里抽出来，脸色通红，心脏更是扑通扑通的狂跳着，面对余东紧张到发白的脸，梓苏微微摇头：“不疼！”
　　那个时候，他心智不清，头脑混沌，就是连自己做过些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觉得疼呢？
　　余东嘟着唇，轻轻的吹着，轻柔的气息拂过手腕，酥酥麻麻的，却又格外的舒服。
　　“梓苏？”
　　“嗯？”梓苏抬头，迎着余东深情的目光，一时之间，有些呆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怎么了？”
　　“谢谢你！”不管过去了多久，只要一想到当时的情景，余东就觉得心悸难安：“以后，别这样。”
　　顿了顿，余东轻抚着梓苏手腕的伤痕，像是在告诉自己，又像是在告诉对方：“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先护着自己，知道吗？”
　　余东说的极慢，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灵魂深处强硬的钻出来的一样，带着炽热的温度。
　　梓苏凝望着余东，半晌没有说话，手腕痒痒的，连同心也痒痒的：“你…没事就好！”
　　忘不了看到那辆疯了一般的车子冲向余东的时候，自己心中的那种恐惧感，他甚至来不及细想，本能的就冲了上去。
　　有些事情可以用言语来表达，可是有些事情，是言语所表达不出来的，就算是行动，很多的时候，都是那般的苍白无力，那般的瘦骨嶙峋。
　　“我没事！”余东哽咽着，眼眶酸涩，他是没事，可是梓苏呢，眼睛的余光打量着右腿空荡荡的部位，心头一下就像是缺了一块似的，疼了起来。
　　梓苏刚刚醒过来，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他该如何说呢？又该如何去面对梓苏的反应呢？他不想去思考，也不敢去思考。
　　他怕了，比当初害怕那些不敢承受的感情还要害怕。
　　“梓苏？”犹豫，沉默却也不失尴尬，面对梓苏清亮的眸子，余东却顿住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要是有可能的话，他宁愿自己被车给撞了，也不愿躺在这里人承受断腿的伤痛：“累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沉思了半晌，终究还是无法说出口，或许他只是在自欺欺人吧，自以为是的以为只要一时不说出来，就可以假装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睡得够久了，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能够再一次见到余东，能够见到对方毫发无损的坐在这里，他就高兴。
　　“笑什么？”梓苏的笑是那般的美好，却让余东心痛。
　　“能再看见你，真好。”失去意识之前的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余东了，如今，能再一次见到心爱的人，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你好好休息，以后天天都能见到。”心口压抑的厉害，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抖的尾音，看着梓苏想要翻身的样子，余东慌乱的站了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着余东的力道撑了一下身子，一个月的时间不曾自主的移动，浑身就僵硬的难受，连骨头都像是锈住了一样。
　　“你伤得很重，肋骨，颈椎骨，还有胳膊，都骨折了，还有……”话到嘴角，到底还是说不下去：“不过没关系，只要好好养着，都会好起来的。”
　　到底是初醒，身体还处在一个恢复期，就算是梓苏在不想睡，也终究还是耐不过身体的疲惫，闭上眼睛睡着了，唯有握着余东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
　　这几天，梓苏真的是过上了皇帝一般的日子，饭来找口，衣开伸手，就是连洗脸漱口这样的事情都有余东亲力亲为的伺候着，更不用说擦拭身体这样的事情了。
　　每当这个时候，梓苏就羞红着一张脸，紧闭着眼睛自我逃避着，只是有一点让他不解的是，每当他想要坐起来的时候，余东总是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推拒着，就是连其他人来看望的时候，也是经常会被余东给打断话头。
　　随着身体的恢复，梓苏的精神也日渐好了起来，每天这样躺着浑身难受的厉害，尤其是有件事让他心里困惑不已，就是他能感觉到左腿的无力和痛，却感觉不到右腿。
　　每次问及的时候，余东总是说因为伤的重的关系，等恢复好了就行了，然而对方躲闪的目光还有言辞之间的闪烁还是让他困惑难安。
　　终于有一天，梓苏趁着余东在洗刷间倒水没有出来，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掀开被子的瞬间，右腿空荡荡的部位让他一下就呆住了，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梓苏……”余东刚从洗漱间出来，就看到梓苏直挺挺的坐在床上，整个人呆愣愣的盯着床面，被子大开着……
　　脑海里面一直绷紧的一根玄一下子就断了，发出刺耳的轰鸣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床边的。
　　僵硬的身体，颤抖的手，哆哆嗦嗦的唇……心头只有一个念头，梓苏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怎么办？怎么办？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静的连喘息的声音都没有，静的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第103章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像是被定格了一般，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低垂的发丝遮住了脸上的神色，余东看不到梓苏的面容，却能深切的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悲凉，短暂的停顿过后，时间就像是被加速了一般，快的让人心慌。
　　“梓苏？”几乎是仓皇着奔到床边，因为急切，差点将自己给绊倒：“你怎么起来了，医生说你的右腿是粉碎性骨折，已经出现了坏死，才…现在技术这么发达了，等恢复好了，可以安个假肢，要不，就这样也没关系，你要去哪里，我陪着你，抱着你，当你的腿好不好？”
　　高亢的音调充分的说明着余东心底的不安和惶恐，噼里啪啦的说了半晌，就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语无伦次的说着，就是连自己都听的有些不知所谓。
　　“你，不是，我。”心中有一个强烈的念头，那就是好好的劝慰劝慰梓苏，无奈事到临头，之前想好的措辞像是被打上了遗忘的标签，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情急之下，余东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你要是难过，就，就打我骂我都行，就像是之前那样，我保证，保证不还手。”
　　自从少年时那次绑架之后，余东就跟着一个退役的特种兵练过一段时间的功夫，虽说不能以一敌百吧，普通的人七八个是不成问题的，虽说这几年被身上的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一个人对付三两个人还是可以的，这一点从他教训郎聪的那次动作中就能看的出来。
　　奈何这人在梓苏面前，却从来没有动过手，就是上一世被梓苏打的头破血流，也不曾抬起过手臂。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余东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梓苏此时此刻的悲伤和绝望，他是那么的在乎自己的形象，那么的在意自己的形体，突然之间失去了一条腿，任谁都是无法接受的。
　　唇角被咬出了血，余东看着梓苏落寞颓然的样子，心中更是着急，几乎不假思索的就央求起来：“梓苏，求你了，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心里难受。”
　　“你，你等着，我去找医生去，我让他给我也截一条腿去，我陪你一起好不好？”余东半跪在床边，想要抓住梓苏的手，却又不敢，伸伸缩缩的好几次，还是只抓紧了洁白的床单。
　　“不要！”梓苏大吼一声，扭头看着余东，眼眶红彤彤的，像是吸血鬼一般，披散的发丝随着头颅剧烈的摇晃而摆动着，冰凉的手用力的抓紧了余东的手腕：“不要，不准去！”
　　透过跪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梓苏几乎看到了前世那个卑微的余东，那个将自己奉若神明，将自己视为掌中宝，任由自己肆意的凌虐着他的身体，任由自己挥霍的践踏他的尊严的余东，是那样的低声下气，是那样的委曲求全。
　　只要自己一句话，就是让他当众下跪他都能做得到，只要自己一个眼神，哪怕再委屈，他也会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哪怕这样会让他颜面尽失，哪怕这样会让他身心憔悴……
　　他骂他，他老老实实的听着，任凭心脏被刨开，淋漓着鲜血，他打他右脸，他将左脸凑上去，只为了让他尽兴，只为了让他发泄……
　　凝望着余东哀求的眸子，梓苏动容了，这双眼睛他看了多少年了，为什么一直到如今，他才恍然回想起，这里面的委屈有多重，这里面的悲伤有多浓，这里面的迁就有多厚，这里面的情谊有多深……
　　自从知道余东也是重生的以来，他以为自己再也得不到他的爱了，不曾想，今时今日，他才发现，这个人是如此的情深，是如此的意重，又是如此的低微，如此的卑下。
　　“梓苏？”字字喘息，声声哀求，余东仰着脸，看着面色苍白的人，哆嗦着唇角，不等言语，就被两根手指堵住了唇瓣：“我没事，只是一下被吓到了而已。”
　　梓苏说的很轻松，很快速，仿佛是担心余东不相信一样，急急地解释着：“你知道我爱美啦，突然这样，我就是，就是担心…担心我变丑了你会不要了我，你会嫌弃我是个负担，你就不会再爱我了，所以我…呜！！”
　　双唇被突然含入一个温热的口腔，梓苏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双手垂在身体的两侧，无措的抓紧着被褥，紧了，又松了……
　　一直到怀里的人瘫软了身体，往下滑动的时候，余东才松开，看着梓苏有些红肿的唇角，余东坚定的捧起梓苏的脸颊，说的郑重：“梓苏你给我听着，我喜欢你，前世喜欢你，这一世依旧喜欢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他想清楚了，在看到梓苏躺在血泊中毫无生机的样子的那一刻他就想清楚了，他爱着这个人，无论这个人曾经做过什么，他都放不下对他的爱。
　　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试着去重新接受呢？
　　上一世梓苏不爱他，甚至是恨他，折磨他，他都能义无反顾的去爱，那么这一生为什么不可以。
　　更何况，这一生的梓苏已经说过他爱上了他，想要和他在一起，那么他还犹豫什么呢，难道非要等到对方死了才情愿吗？难道非要等到对方死了才去后悔莫及吗？
　　他不要！！
　　这样的感觉，他已经经历了 一个月了，是那样的痛，是那样的疼，那是一种连带着五脏六腑，连带着灵魂都在颤抖。
　　这样的痛，一次就够了，他不想，也自认为没有那个承受力再去经历第二次。
　　这几天，坐在梓苏的床边，看着这人几度挣扎在生死边缘，他后悔了，他不该一再的拒绝他，不该因为害怕再一次受到伤害而将他彻底的否决。
　　他该再给他一次机会的，就算是结果仍旧是和前世一样，又能怎么样了，大不了再伤一次好了，还能更坏吗？
　　是，他是贱，他承认，谁让他就是爱上了呢，谁让他就是放不开呢，谁让他就是如此的执迷不悟呢。
　　要是依旧得不到对方的真心以待，是他自讨苦吃，是他活该，是他咎由自取，也总好过这样守着一个“毫无知觉”的人辛苦度日的好。
　　

第104章
　　“我知道！”轻抚着被亲吻过的唇角，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这是他们第一次亲吻，梓苏只觉得自己的脸很烫，很烫，心很乱，很乱……
　　他知道余东对自己好，很好，不是一般的好，他知道余东不在乎他的腿残，不在乎他的身伤，不在乎他的心理病，可是……
　　“怎么了？”突然的落寞让余东心惊，弯曲着手指勾起尖尖的下巴，凝望着梓苏躲闪的目光，余东心中咯噔一下，仿佛有什么在悄然发生着改变，而他，却一无所觉。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梓苏垂眸，从余东的手中将下巴脱出来，抬起的手捏着眉心，身累，心疲惫。
　　“那我扶你躺下，好好休息。”梓苏点头，就着余东的力道躺了下来，脸上一片温柔，被窝里的手却哇哇哇紧握成拳，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里，疼，却不及心上之万一。
　　察觉到余东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梓苏僵硬着身体，努力的佯装着熟睡的样子，奈何，越想不让余东察觉，越是无法入睡，心神越是疲惫不堪，终于，审视的目光消失了，听着脚步走动的声响越来越远，接着是门开的声音，梓苏长输了一口气，缓缓的睁开了双眸。
　　侧着有些僵硬的脖颈，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底的酸楚再也忍不住，冰凉的泪水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
　　洁白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唇角，血腥味弥漫开来，泪眼朦胧中，梓苏一手捂住唇角，强硬的压抑着自己咽下心底的酸楚，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为一团雾气，久久不曾散去。
　　不知道过了过久，久到鼻腔被堵塞，久到咽喉憋闷，久到心脏揪痛，梓苏咬着牙，使劲的往下伸手，意图去触碰那端残破的肢体，微颤颤的指尖触碰着残端，像是被火烫着了一般，迅速的逃离……
　　没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低头咬住被角，被子里的手再一次伸向残端，却在再一次触碰到干瘪的裤管的时候戛然而止，再也忍不住的将空荡荡的裤管攥在手心里，撕扯着，扭曲着……
　　无声的哽咽充斥着房间，床上的人扭曲着整个身体，被子下的身体哆哆嗦嗦的，几多叹息，就有几多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让他死了算了，也算是一了百了，省却了今日这噬心蚀骨之痛。
　　不可否认的，他真的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余东再一次走到一起了，他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五年了，五年来，他没有一刻不在期盼着这个时间，可是，当这个时时刻真正的到来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变了……回不去了！
　　他残了，残了！
　　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在他以为春暖花开的时候，却被一阵寒风吹落了所有花瓣，在他以为日出东方的时候，却被阴霾笼盖了天地。
　　咬着被子的嘴角渗出鲜红的血丝，迷蒙的泪眼瞪着关闭的房门，轻声的呢喃带着无尽的心痛，酸楚，悔恨，悲伤：“余东，你说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啊……”
　　他是那样的好，长得好，家世好，性格好，而他呢，他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如今，更是连一个健全的身体都没有了，他那什么去爱余东，凭什么去爱余东。
　　失去了一条腿，他连走路连自理都是问题，又怎么去照顾余东，又怎么去爱护余东，现在的他，能做的，也不过是给余东增加负担，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累赘罢了。
　　身上的伤好疼，好疼，然而却抵不过心里的伤。
　　“余东！”梓苏呢喃着，混合着血液的铁锈味的喘息回荡在病房里，久久不曾停歇……
　　……
　　于梓苏一墙之隔的门口，余东靠着墙壁站在走廊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
　　梓苏醒了，终于醒了，实在是太好了，这一个月以来，他活的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如今，他的灵魂醒来了，他终于可以像是一个人一样的活着了。
　　他费尽心思的隐瞒着梓苏关于截肢的事情，自以为是的欺骗着自己，想当然的以为只要自己不说，这件事就永远不会被发觉出来，梓苏就永远都不会知道，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梓苏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想着梓苏刚才的样子，那种失魂落魄，那种难以置信的惊讶和恐慌，还有确定之后的悲怆和苍凉，都让他痛心。
　　一时之间，余东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劝慰梓苏，心里毛毛的，恨恨的，像是被猫抓着一样，又像是被兔子给踹着一样，想抓抓不到，想挠挠不到，这种无助的荒凉让他难受的厉害。
　　尤其让他心痛的是梓苏的解释和伪装的释然，他爱了梓苏那么多年，对于对方的一些小习惯，比梓苏自己都要了解，他想要欺骗自己，谈何容易。
　　压抑着心底的酸楚不忍心揭穿对方，却在转身离开的瞬间瞬间决堤，全部的伪装溃不成军……
　　看着梓苏佯装熟睡的容颜，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苦痛和酸楚，几尽狼狈的逃离，才避免了当中哽咽的尴尬。
　　身后的墙壁冰凉，却不及心头之万一，要是可行的话，他宁愿受伤的是自己，就算是用他的两条腿去换梓苏的一条腿，他也心甘，他也情愿……
　　……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余东转身进了病房，视线落在病床上那双紧闭的红肿的眼睛上，苦涩盈满心头，梓苏啊梓苏，你又何苦欺骗于我呢。
　　默默的坐在床边，看着梓苏即使是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着大的眉头，不由得伸出手，轻轻的抚了上去，一下一下的，只希望自己的双手变成有魔力的光环，所过之处，烦忧尽消，愁苦全灭。
　　时光悄然流逝，两个人对于这件事只字不提，就像是不曾发生过一样，一个无微不至的照料着对方，一个处置若素的接受着对方，生活美好的让人憧憬，关系融洽的让人羡慕。
　　

第105章
　　X国那边传来消息的时候，余东正在办公室和医生探讨关于安装假肢的事情，接到余南的电话，余东歉意的和医生告别。
　　“哥！”自从梓苏醒来之后，余南就先回去了，只是心却时时刻刻的紧张着这边的情况：“嗯，这边没事，好多了，你呢，那边怎么样？”
　　听着余南的讲述，余东咬牙，恨意满怀：“记得帮我带句话给凯莉，她欠下的，我会让她加倍偿还。”
　　听着电话里余南的关切，余东眉峰轻蹙，淡淡的点着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想着梓苏的腿就是因为凯莉的关系才失去的，他又怎么能让凯莉完完整整的在监狱里面待着呢，想要一个人不好过，尤其是在那种地方，他有的是办法。
　　挂断电话，余东冷蔑的扫视着空旷的走廊，在看到梓苏的病房门的时候，清冷的容颜顿时被温暖所取代，柔和的眸子判若两人，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急匆匆的朝着病房而去。
　　“小心点，有什么事你喊我就好，自己起来做什么？”看着梓苏双手撑着床边，有些狼狈的将自己挪动到床边的样子，余东心口颤抖，三两步跨上前，将人给扶住了。
　　“没事，我就是躺的难受了，想坐起来。”梓苏笑着，要不是双眼有着掩盖不住的红肿，余东几乎真的要相信了梓苏的这种说辞。
　　奈何，就算是心痛，却也无法诉怀：“要不我推你出去走走吧。”别过脸将心底的酸楚压下，望着窗外的阳光明媚，余东懊恼却不后悔，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老是闷在屋子里，对身体不好。”
　　视线落在残肢上，空荡荡的裤管搭在床边，那样的凄凉，那样的可悲。梓苏低着头了，咬着唇，自从醒来之后，他表面上装作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内心里，却是极度的自卑和伤痛，除非必要，就是连整个房门他都不愿意出去半步。
　　“……”沉默良久，梓苏咬着唇，感觉着余东扶着自己双肩的力量的加大，他知道，比起自己，余东的心里更加难受，深深的闭了闭双眼，眼眶酸涩的厉害：“余东，我……”
　　“梓苏？”余东蹲下身子，仰着脸看着梓苏，颤抖的双手直接覆盖在残肢末端，应着梓苏满含悲痛拒绝的眸子，轻言出声：“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震惊过后是喜悦，却仿若烟花一般，绚烂却也短暂，梓苏抿着唇，双手紧握成拳，胸口更是因为余东的这句话而剧烈的起伏着，这句话他等了五年了，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等到了，却不曾想，上天带他终究还是不错，终于还是被他等到了。
　　只是，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情景之下，让他如何应答。
　　梓苏的沉默让余东如坠谷底，期盼的眸子逐渐灰暗下来，手指蜷缩，悄然的收回，唯有喃喃的低语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扎进梓苏的心口：“对不起，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就算是你不愿意，我也会一直照顾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不是，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梓苏急切的辩解着，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表达，他何尝不想和余东重新开始，只是现在？
　　要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能听到余东的这句话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然而，现在，看着自己残缺的身子，梓苏犹豫了：“余东，你，我…”
　　“没关系！”余东苦笑，是他自己太过于执拗了，要不是他一直放不下过去，又怎么会面对如此纠结的局面呢，纵然心中万般痛楚，却也只能强颜欢笑：“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好了。”这么多年他都等了，还差这点时间嘛！
　　只是有些话，他必须要让梓苏明白，或者说，是让自己释然。
　　“梓苏，上一世你…”余东微顿，组织着言辞：“我是说我死后，你为什么也回来了？”
　　提及那段过往，悲伤被歉意和懊悔取代，看着余东深邃的墨瞳，梓苏勾着唇角，笑的勉强而苦涩：“你…单风将真相都告诉我了，后来，我慢慢的也都想起来了，一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忘不了你。”
　　梓苏沉默了下来，回想起那段没有余东的日子，他真的生不如死，他吃不下，睡不着，整天神情恍惚，总是看到余东在对自己笑，笑着笑着，就会变成一团血雾消散，身心备受相思的煎熬，一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恍然发觉，自己爱着的人是余东，只是，一切都晚了。
　　跳下马苏里桥的那一刻，是他的心最为平静的时候，要是早知道死了就能重新见到余东，他早就去死了。
　　想到这里，梓苏微微摇着头，苍白的脸上染上淡淡的暖色，像是自述，又像是倾诉：“要是早知道这样能见到你，我早就应该从马苏里桥上跳下去的。”
　　“梓苏？”余东想过梓苏是自杀回来的，却不曾想对方竟然是死得如此惨烈：“对不起，我不该活在自己的想当然里，我应该好好的听你解释的。”要是这样的话，也就不会发生如今的一切了。
　　梓苏微微摇头，历经这么多，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想了很多。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梓苏拉着余东坐起来，侧着脸看着对方，深潭般的眸子像是带着吸引力一般，想要将余东的容颜牢牢地刻画进心里：“要是易地而处，我想我做的只会比你更决然。”
　　毕竟，在受了如此的伤害之后，想要逃避，害怕再一次受伤是人之常情，要是他，恐怕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吧。
　　“到底是我太笨了，太傻了，太迟钝了。”所有的这一切，终究到底，他，那个渣到底的上一世的梓苏，才是这一切过错纠缠的根源。
　　“余东，你原谅我好不好？”突然抓住余东的手，梓苏说的急切：“我保证，我改了，我再也不怀疑你了，再也不打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梓苏？”余东心头一紧，梓苏的样子有些不正常，想着梓苏的心理病，余东更加不安起来。
　　

第106章
　　反手扶住梓苏的双肩，余东紧张的安慰着梓苏，奈何对方根本就听不进自己的一言一语，不安的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余东，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改，以后我一定改。”
　　梓苏呢喃着，像是被控制了灵魂的傀儡一般，机械的重复着：“我喜欢的人是你，真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听着梓苏一遍一遍的哀求，看着对方毫无焦距的眼底流露出来的凄凉，余东心疼了：“我相信你，相信你……”
　　“啊？”伴随着一声尖叫，梓苏一把推开余东，双手来来回回，反复的摩擦着自己的身体，撕裂的言语从牙缝中挤了出来：“你是谁，你走，你别碰我，余东不喜欢别人碰我，会脏的……”
　　再也顾不上身体的狼狈，余东从地上爬起来，直接扑上前，将梓苏给牢牢的抱了一个满怀：“梓苏，你别这样，我看着难受。”
　　余东心疼了，像是被针扎着一样，之前听苏文清说的时候上不觉得，现在，感觉到怀里人的挣扎，听着耳边的喘息，一颗心，就像是被撕开了又重组一样，酸痛透了。
　　“放开，你放开我，啊…”梓苏尖叫着，推拒着，惊恐的眸光涣散，低头对着余东的肩膀就是一口。
　　“嗯！”一声闷哼从口腔溢出，钳制的双臂却更加牢固的将怀里的人禁锢在胸前，轻声的呢喃像是哄孩子一般的轻柔，细细的回荡在梓苏耳边：“不脏，一点都不脏，你是最干净的，最干净的……”
　　想着苏文清说过的话，回想着梓苏身上的那些伤痕，余东更是自责不已，本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不曾想，在梓苏的心里，竟然如此的刻骨铭心，竟然如此的难以释怀。
　　“呜呜！”梓苏呜咽着，牙齿渗入皮肉下，引起一串血丝，口腔里的血腥味逐渐浓郁起来，梓苏却仿佛置若罔闻一般的撕扯着，喘息的脸颊上布满泪痕。
　　轻柔的拍着颤动的后背，余东趴在梓苏的耳边，，安慰着：“梓苏，余东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深深的吸着鼻子，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安慰的话，一直到怀里的人停止了颤抖，才松了一口气。
　　感觉到梓苏情绪的稳定，余东将人放开，垂眸见，看着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嘴角的一丝红，更是让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是被人给蹂躏惨了一般。
　　“你说的是真的吗？”听着梓苏软软糯糯的声线，还有那种委屈到极致的样子，余东点头，郑重其事的点头：“你看着我，告诉我，我是谁？”
　　泪眼朦胧中，视线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梓苏抽泣着，双手颤抖着抚上余东的脸颊，眼底，是难以置信之后的狂喜：“余东？”
　　“是我！”余东点头，按着梓苏放在自己脸上的双手，嘴角抽动，双眸柔和：“梓苏，信我，好不好？”
　　凝望着余东的双眸，梓苏点头，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就在余东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突然的绷紧：“你不是走了吗？”
　　只一句，余东的心再一次酸楚起来：“我回来了，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再也不走了，这个人，这份情，他终究还是放不下。
　　既然放不下，又何必去强求着为难自己呢，到头来，伤了自己，更伤害了对方。
　　“真的？”汪汪的双眼直勾勾的望过来，余东只觉心头一颤：“真的！不走了。”
　　“可是？”兴奋的情绪突然就萎靡了下来，余东眉峰紧蹙，紧张而不安的看着梓苏，等着未知的宣判：“可是，我好脏啊，他们那么多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梓苏惊恐的尖叫了起来，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着，几次打到余东的身上，脸上，力道之大，啪啪作响。
　　余东低着头，任由梓苏的巴掌一下一下砸砸在身上，终于，在听到对方难耐的呜咽的时候，抬手将人拉入怀里，对着微张的唇就吻了上去。
　　“呜！”许是感受着温热的怀抱，许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躁动的心逐渐的平复下来，舞动的双臂垂在身体两侧，梓苏瞪大了眸子，逐渐的聚焦，一直到气息不稳，憋闷眩晕才被放开。
　　气喘吁吁的看着眼前的人，梓苏咬着唇，羞红了脸颊，娇羞的样子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美好的让人禁不住想要一再的采撷。
　　梓苏的安静让余东松了一口气，扶着双肩，让人慢慢的躺下：“睡一会儿好不好？”
　　梓苏点头，听话的躺着，任由余东给盖上被子，却在对方直起身子的时候，一把握住了余东的手腕，哀求着：“别走！”
　　“不走。”余东顺势坐在了床边，轻柔的梳理着梓苏头顶的发丝，温柔如水：“睡吧，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尽管如此，梓苏还是不肯闭上眼睛，明明困倦的厉害，却总是强逼着自己睁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余东，一双手更是牢牢的握着余东的手腕，像是被遗弃的流浪狗一样，可怜兮兮的望着余东。
　　余东哑然，勾唇苦笑，掀开被子钻了上去，将梓苏揽入怀里：“睡吧。”
　　梓苏仰着脸，眨巴着双眸，长长的睫毛蜷曲着，挂着几滴未干的晶莹，让余东心颤，低头亲吻着光洁的额头，呢喃出声：“睡吧，我保证，只要你睁开眼，就能看到我。”
　　几多哀求，几多怀疑，都在余东坚定的眸子里一点点淡化，梓苏闭上双眼，呼吸逐渐平稳。
　　……
　　迷迷糊糊中，一巴掌拍在脸上，啪的一声，余东瞬间睁开了双眼，就看到梓苏挥舞着双臂，眉峰紧皱，双眼紧闭，嘶哑着喉咙不断的呼喊着：“走开，别碰我，走开啊，啊……呜呜……”
　　“没事了，没事了。”余东将人拉入怀里，轻声哄着：“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
　　终于，梓苏再一次安静了下来，余东却是再也睡不着，心底的疑惑逐渐的扩大，一发而不可收拾。
　　

第107章
　　李桐很为难，他答应过梓苏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就是苏文清他都没有说过，只是，听着电话里余东严肃而郑重的口吻，他犹豫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亲眼目睹了余东对梓苏的爱，更是深深的知道梓苏对余东的感情，越是这样，他越是不确定这件事应该不应该说出来。
　　他怕说出来之后会影响到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对于梓苏好不容易和余东走到一起的结果，他是乐见其成，并且衷心祝福的。
　　而且，苏文清也说过，想要解开梓苏的心结，想要梓苏彻底的康复起来，余东是关键，然而，听着余东的询问，李桐迟疑了，万一余东因为这件事儿而再一次疏远了梓苏怎么办？
　　李桐越是沉默，越是迟疑，余东越是肯定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是李桐或者说是梓苏刻意的隐瞒着自己的。
　　“李桐！”严厉的话语虽然隔着电话，依然让李桐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要是在现场的话，估计他就要立定站好，等着训示了。
　　“余，余董！”李桐结结巴巴的，苦哈哈着一张脸：“这些事您还是问梓苏的好，他知道的更加清楚一些。”
　　问梓苏？ 余东看着即使是睡梦中依旧紧皱着眉峰的梓苏，他要是能问的话早就问了，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去问李桐：“我想听你说。”
　　没有解释，只有结果，简单而霸道，却苦了李桐：“余董，您，您这不是为难我嘛！”
　　“说吧，就算是你不说，我照样可以查的出来，你知道结果的。”余东半是解释半是威胁的话让李桐无措：“余董，梓苏对您的感情是真心的，希望您不要……”
　　“我不会离开他，”不等李桐说完，余东就强调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离开他。”
　　得到余东的回复，李桐松了一口气，虽有迟疑，不过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之前撒谎了，我遇见梓苏的时候，他正被五六个人堵在巷子里……”像是担心余东会多想，李桐补充着：“余董，您放心，他们没有怎么样，就是……”
　　李桐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相信余东会明白，事实上，余东的确是明白，也正是因为明白，才更加的心疼。
　　郎聪的事情梓苏前前后后经历了两次，而且对方都没有成功，他相信，梓苏还不至于会如此的脆弱，他早就应该想到的，要是没有再一次痛苦的经历，梓苏又怎么会有如此难以忘怀到即使是睡梦中依然挣扎不安呢。
　　“知道是那些人吗？”突然阴沉下来的声音让李桐心颤，几乎瞬间，就脱口而出：“是一些小混混，事后我找人教训过他们了。”
　　教训？简简单单的教训怎么够！余东冷哼，又问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视线落在梓苏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上还带着泪滴，狠厉的言语用温柔如水的语调说出来，虽然少了一份凌厉，却多了一份让人心惊的毛骨悚然：“放心吧，任何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哪怕就是单纯的吓唬也不行。
　　……
　　梓苏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什么时候钻到余东的怀里的呢？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耳边是余东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头顶是温热的呼吸拂过的气流，还有温暖而熟悉的怀抱，每一样都让他放松心神，舒心畅然。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鼻端都是余东身上好闻的气息，梓苏小心的昂着头，打量着沉睡中的人。
　　多少的不眠之夜，他都在奢望着能有余东的陪伴，多少的希望都成了奢望，多少的期盼都成了绝望，不曾想，今时今日，竟然有实现的一刻，一颗心，颤动不已，梓苏眨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忽闪着，像是一把刷子一样落下阴影，将眼底的神色遮盖起来，唯有上扬的唇角，充分的诉说着他的主人的好心情。“山，与。氵，夕”
　　余东的皮肤很好，一点毛孔都没有，细致的犹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白皙的能看得到地下的血管，鼻梁挺巧，眉峰坚挺，浓密的剑眉入鬓，增添了一份锐利的英气，薄唇微闭，即使不笑，也自带几分上扬的笑意。
　　精致的下巴上，是几多青涩的胡茬，像是调皮的孩子一般，在洁白的雪地里画着属于自己的音符。
　　虽然认识了这么多年，可梓苏如今才发现，余东真的长得很好看，是他见过最好看最好看的男人，没有之一。
　　手，亲不自禁的就抚摸了上去，或许是察觉到了身边人的移动，揽在后背的手轻轻的拍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梦遗般的低语：“没事的，我在呢，睡吧！”
　　鼻头酸楚，梓苏忍不住的红了眼眶，这个男人，即使是睡梦中依然想着自己，让他如何不动容，抚摸着脸颊的手下滑，直接将人给揽进了怀里，挥动的手臂将宽大的衣领给扯了下来，顿时，肩头上一个清晰的牙印落入视线。
　　上下两排牙齿印，有的还贯穿了，往外翻着白肉，看上去阴森森的，十分可怖，梓苏皱着眉，脑海中一段被遗忘的记忆清晰了起来。
　　梓苏心头一惊，狼狈而仓皇的扯开了余东的衣衫，顿时，胸膛上几多青紫的痕迹赫然在目，在往上，鬓角的部位还有一道血痕……
　　“梓苏？”余东皱眉，一把抓着了在自己的胸口游荡的手，紧张的看着梓苏湿润的眼眶，悲痛的神色更是让他心惊：“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些？”梓苏颤抖着指着余东身上的伤，尤其是肩头的牙印，咬着唇艰难的启口：“都是我弄的？”
　　余东反手将衣服拉了起来，接着握住了梓苏的手，带着温柔的笑意微微摇了摇头：“没事，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虽说如此，可梓苏还是心疼了：“是不是我又犯病了？”
　　“没有。”余东摇头，将人揽到怀里安慰着：“别多想，是我皮肤白，体质又不好，有点痕迹就很难消退，真的，不疼的，一点都不疼。”
　　见梓苏还在悲伤，余东暗自叹息，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安慰对方，只能一遍一遍的说着没事，没事之类的，希望梓苏能敞开心扉，彻底的忘却过去，迎接新的生活。
　　

第108章
　　这一次发病的后果就是让两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余东是仔细的观察着梓苏的情绪，稍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想尽各种办法转移着话题，一直到梓苏的情绪稳定为止，而梓苏呢，更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般的谨慎着，唯恐因为自己的心理疾病再一次伤害余东。
　　对于两个人这样累着的状态，已经归来的单风倍感无奈。
　　“余东，你这样不是办法，梓苏的心理问题如果不能解决，你们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身心疲惫。”单风皱着眉峰，看着余东满脸疲惫的样子，关切的说着：“苏文清那边怎么说？”
　　余东捏了捏眉心，这几天梓苏的情绪又有些不对，他没日没夜的守着这人，现在已经是筋疲力尽，微微的摇头过后，余东放下捏着眉心的手，有些无力的叹息着：“苏文清想用催眠疗法让梓苏放松。”
　　“那就做啊！”余东摇头苦笑，要是真的这样容易的话就好了，催眠了也就意味着有些事就隐藏不住了，余东不是不相信自己周围的这些朋友，他只是不想让梓苏心底的伤疤被揭开，赤果果的摊在太阳底下。
　　“梓苏不愿意。”而他，终究还是无法做到强迫梓苏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不愿意，不愿意！”单风急了：“难道就由着他这样下去？”
　　情绪稳定的时候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一旦累了，或者睡不好的时候，或者受到某些莫名的刺激之后，精神就会失去控制一般的紊乱起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情况，谁也无法预料。
　　而且，看着余东疲惫的样子，单风更是不赞同这样下去：“余东，你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你说你这些日子胃疼了几次了，就算是你好好的，也耐不住这样耗下去啊。”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梓苏好起来，只有这样，两个人才能有长久的未来。
　　“我没事！”关于自己的身体情况，余东不愿意多谈，现在他全身心都在梓苏身上，至于自己的身体，只要还能撑着，他就绝对不允许自己倒下去。
　　“没事？”单风冷哼，白了余东一眼：“也不看看自己的脸成了什么色了，还没事，那你的意思是非要到出血了，到…不可挽回了才算是有事是吧？”
　　单风没好气的瞪着余东，无奈对方根本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他就是想要做什么，也是无从着手：“行了，你抽个时间跟我去做个检查，要是没事的话，你爱咋地咋地，我保证不管你。”
　　余东长叹，不着痕迹的按压着腹部，抬头就看到单风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手，顿时慌乱的放下，掩饰性的干咳着：“知道了，等有时间我一定去检查。”
　　他也想好好的，只是梓苏现在的情况，叫他如何放心的下。
　　单风还想说什么，就看到余东匆忙的站了起来，大步朝着病床走去，原来沉睡中的梓苏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单风抿着唇，看着两个眼中只有彼此的人，叹息着离开。
　　“余东？”梓苏犹豫着，视线从余东的脸上往下，一直到腹部，看着心爱的人瘦弱的样子，心口闷堵堵的，眼眶酸涩的厉害。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梓苏隐忍的样子让余东心疼，着急的就想要按呼叫铃的手被梓苏一把攥住：“我没事，你陪我说会儿话吧。”
　　余东扶着梓苏坐起来，在人的身后放上了一个靠枕，然后才拉着梓苏的手坐在了床边：“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梓苏微微摇头，双目紧紧的盯着余东，苍白而消瘦的脸颊让梓苏愧疚，尤其是看着对方眼底的青紫的时候，更是心疼不已。
　　放在被子上的手勾着余东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把玩着，良久，梓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
　　余东摇头，抬手堵住了梓苏的唇瓣，眉眼之间，是浓到化不开的柔情：“别多想，只要你能好起来就好。”
　　“嗯！”梓苏应声，看着余东的眸子水汪汪的：“我想吃皮蛋瘦肉粥了，你给我做好不好？”
　　“好！”难得梓苏有想要吃的东西，余东自然是乐意之至，不要说只是一碗瘦肉粥，就是一桌满汉全席，他都能做得出来。
　　一直到房门关上，梓苏才收回目光，房间里还残留着余东的气息，是那么的温暖，是那样的甘甜。
　　“对不起。”轻声的呢喃回荡在空荡荡的病房里，脑海里不断的涌现出单风和余东之间的对话，他们以为他睡着了，其实那个时候，他比谁都清醒。
　　想着余东身上的伤，想着余东几次三番的偷偷的避着自己揉着胃部的样子，梓苏就心痛不已，想着余东越来越差的脸色，想着对方那种难以掩饰的疲惫，梓苏更是悔恨自责，愧疚满怀。
　　好像从开始到现在，从上一辈子到今生今世，他带给余东的除了伤痛还是伤痛，竟是连一点温暖都没有。
　　想着想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梓苏抱着双肩，颤抖的呜咽着。
　　……
　　余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梓苏半坐在床上，双眼红红的，呆愣愣的样子让他感到一阵慌乱：“怎么了，是不是等的着急了？”
　　“没有！”梓苏笑着，有些勉强：“好香啊。”
　　“时间短，我简单的弄了点，你先吃着，想吃什么了，等我再给你做。”余东一边说着，一边将保温桶里面的食物一一拿了出来。
　　一份清炒菜心，一份骨头汤，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精致致的散发着香气。
　　梓苏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伸向冒着热气的清炒菜心，刚放到嘴巴里就听到余东紧张的话语：“小心烫。”顿时被烫的龇牙咧嘴，却也由衷的笑了起来。
　　这种感觉真好！
　　“慢点，没人和你抢。”余东心疼了，确定梓苏没有被烫着之后，才拿着勺子搅动着瘦肉粥：“你先吃点菜，等会儿喝粥。”
　　“嗯！”梓苏点头：“好！”
　　

第109章
　　“你也吃。”看着余东只顾着照顾自己，一点都没有吃，梓苏夹着一筷子菜递了过去，言语里多了几分调侃：“余董这手艺以后不怕失业了。”
　　余东微顿，不着痕迹的按了按胃，迎着梓苏期待的目光张开了唇角：“那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开个餐馆，我当厨师，你就做老板怎么样？”
　　“好啊，那到时候你要是做不好，我就不给你发工资。”梓苏笑着低下了头，略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红肿的眼角，泪滴吧嗒一下落在被褥上，瞬间被吸收。
　　一连几天，梓苏都让余东给做了各种各样的餐点，每一次都吃的津津有味，有些时候连汤汤水水的都不剩下，闹得余东莞尔：“好了，想吃的话我再给你做就是，一次别吃这么多，对胃不好。”
　　每当这个时候，梓苏总是抬着头，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可怜兮兮的望着余东，一直到将余东看的深感愧疚，才笑着放下手中的餐碗：“谁让你做的这么好吃的。”
　　余东轻笑，接过梓苏手中的碗：“好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想吃的话，下次我再给你做。”
　　梓苏垂着眸子，用力的点着头，声音带着哽咽的喘息：“好！”
　　“怎么又哭了。”这几天，余东发现梓苏尤其的多愁善感，眼泪就从来没有干过。
　　“没事！”梓苏吸着鼻子，抬头的瞬间脸上已经挂满了笑容：“我想吃KLT的甜点了，你帮我去买好不好？”
　　“现在？”余东皱眉，梓苏刚刚吃了不少，在吃的话，他都要担心了：“明天给你买好不好，吃多了，我担心你的胃受不了。”
　　梓苏也不说话，只是抬着脸盯着余东，双眼红红的，水分越积越多，眼看着就要哭出来的时候，余东妥协了：“行，行，你别哭，我现在就去。”
　　听到余东这样说，梓苏顿时破涕为笑：“那你快去啊，我现在就想吃。”
　　“好，我现在就去。”余东伸手点着梓苏的鼻尖，宠溺的笑着：“真拿你没办法。”
　　“你等着哈，我现在就去。”余东收拾好餐具才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梓苏说：“余东？”
　　“嗯？”余东回头，迎着阳光，他有些看不清梓苏的面容：“抱一下再去吧。”
　　“你啊！”余东轻笑，还是走回来抱住了梓苏：“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梓苏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余东，那种力道就像是想要将人给揉到骨子里面一样，在余东震惊的时候却又消失了：“好了，你快去吧，我要睡会儿了。”
　　“小懒虫！”余东扶着人躺下，弯腰在梓苏的额角轻吻：“睡吧，等你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嗯！”梓苏点头，闭上了眼睛。
　　房门开了又关了，躺在床上的人一下睁开了眼睛，眼泪哗哗的就流了下来，梓苏捂着唇，再也忍不住的痛哭出声：“余东，对不起！”
　　……
　　心，跳的有些快速，说难受也不是，说舒服更不是，总之就是慌乱乱的，像是丢失了魂魄一般的慌乱乱的，余东抬手捂着心口，眉头皱的紧巴巴的。
　　“停车！”实在是受不了心中这种莫名的煎熬，余东喊了停：“掉头，回去。”
　　“余董，前面拐弯就到了，现在回去？”司机有些莫名，这么长的路都过来了，怎么到了跟前了反而不买了呢。
　　“回去，快点。”余东不愿意多说，一颗心慌的厉害。
　　余东皱着眉头，他何尝不知道拐弯就是甜品店了，可是心头的慌乱让他根本就无暇顾及这些，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梓苏。
　　车子掉了头直接往回走，在余东的一再催促之下，车速更是一快再快。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余东心急如焚：“再快点。”
　　一遍两遍的不接电话，他可以安慰自己是梓苏睡着了，可是现在他已经一连打了十几遍了，电话都没有接通，这让他如何不着急，想了想，直接将电话打到了护士站，奈何，等了半晌也没有人接电话。
　　“怎么停了？”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余东不解的问道，扭头就看到外面已经排成了一排的车子。
　　“前面好像是出事了。”司机也是着急，余东的样子一看就是发生了严重的事情，只是，这样的路况，他也无能为力。
　　余东咬牙，将电话打给了单风。
　　“你现在马上去梓苏的病房看看，看看人在不在？”急切的语调下隐藏着的是一颗慌乱的心，单风也被余东说的紧张起来：“怎么了，你现在在哪？”
　　“你先别管我，快去。”余东几乎是吼了起来，看着外面越来越多的车子，直接推开了车门，他等不了了，回想着梓苏这段时间的点滴，心头越发的慌乱不安起来。
　　“余董？”无视身后司机的呼唤，余东看着拥挤的马路，抬脚朝着路对面走去，一边走着，一边拨打着电话：“程辉，你给我听着，现在，立刻派人到各个车站码头，还有机场去，看到梓苏就将人给我拦住。”
　　听着陆成辉不解的问询，余东高吼了一嗓子：“别问为什么，快去。”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梓苏要走，要离开他。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起来，余东已经不能用任何的理由来安慰和说服自己了，要是再见不到梓苏，他会疯的。
　　路上的车子因为余东的横冲而发出刺耳的刹车声，间或传来一两声司机的谩骂，对此余东置若罔闻，一心里，只想要立刻马上见到梓苏才是。
　　终于，在余东筋疲力尽之时，赶到了和刚刚的方向相反的一个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报了梓苏的住址：“麻烦师傅，快点！”
　　手机响了起来，余东迫不及待的接通：“怎么样？”
　　“没人，我问了医院的护士，都没见过梓苏。”听着单风的话，余东用力的锤了一下大腿，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他早该想到的：“我怀疑梓苏走了，你现在就去调医院的监控，快点。”
　　

第110章
　　不等车子停稳，余东就冲了下去，听着身后传来司机要车费的喊声，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嗓子：“在这等着。”然后就冲进了单元门。
　　自从出事之后，梓苏就一直住在医院里，除了他回来给人拿过一次换洗衣物之外，没有在回来过，如今，看着门把手上指印的样子，余东禁不住激动起来：梓苏在家，一定是这样的。
　　掏出梓苏给的钥匙打开了房门，入目，是干净整洁的客厅，带着希翼，余东抬脚跨了进来。
　　整个家安静极了，一点声响都没有，唯有阳台上的窗帘因为风的关系而浮动着，空气当中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梓苏？”余东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唯恐声音稍大一点就会将人给吓着，书房的门就在这个时候开了，余东猛回头，惊喜的呼唤着：“梓苏？”
　　脸上的笑意在看到门口的人的时候戛然而止，声音变得突兀而狠厉：“怎么是你，梓苏呢？”
　　“余董？”李桐不解的看着余东，被余东凌厉的气势给吓的呆住了：“您，您怎么来了？”
　　“我问你，梓苏呢？”余东无暇顾及李桐为什么会在这边的问题，一心只想着赶紧的见到梓苏。
　　“梓苏不是在医院吗？”李桐茫然：“怎么了？”
　　“他没找你？”余东皱眉，心像是一下缺了一块一样，痛的窒息：“你怎么会在这边？”
　　“梓苏托我给他打扫房子，我隔两天就会过来一趟。”简单的一句话将前因后果做了交代，感觉到余东身上散发出来的萎靡的气息，李桐紧张起来：“是不是梓苏发生什么事了，他不是在医院好好的吗？”
　　“梓苏不见了。”余东狼狈的往后退了几步，要不是李桐眼疾手快的将人给一把拉住，这下恐怕就跌在地上了：“我说怎么这么奇怪呢。”
　　“什么奇怪？”余东抓着李桐的胳膊，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李桐，像是要将人给生吞了一样。
　　“就是，”李桐咽了一口唾液：“我刚刚收拾书房，我发现梓苏的证件都不见了，我还以为他回来带走了呢。”
　　一句话，彻底的让余东慌乱起来，梓苏走了，而且是早有预谋的，什么甜点，不过就是一个支开自己的借口而已。
　　“呵呵！”余东痴痴的笑了起来，悲凉的声音吓得李桐胆儿颤：“余董，你，你没事吧？”
　　余东苦叹着摇头，没事，他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将心爱的人弄丢了而已，胃部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伴随着喉头一股腥甜奔涌而出，模糊的视线里是李桐关切而紧张的脸，耳边更是传来对方惊恐到尖锐的吼叫。
　　“没事！”余东推开李桐的搀扶，心口的憋闷因为吐出这一口反而轻松了一些：“李桐，你对这边比较熟悉，你好好想想梓苏能去什么地方，回去找什么人？”
　　“苏文清，对苏文清？”李桐惊呼起来：“梓苏在这边，就是和我还有苏文清比较熟悉一些。”想到这里，李桐直接将电话打了过去。
　　“你说什么，没有？”李桐的脸色一下拉了下来，迎着余东期待的目光歉意的摇头：“没有，苏文清那边也不知道梓苏在哪里。”
　　“这样李桐，你守在这边千万不要离开，梓苏一旦回来立刻给我消息。”说着，余东就想要往外走，奈何刚刚移动脚步，胃部又是一阵刺痛，踉跄了几步才走到门口，一路上跌跌撞撞的，终于在视线完全模糊之前，冲到了车子里：“走！”
　　“去，去哪儿？”司机皱着眉头，他不明白这人不过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就如此狼狈的回来了呢，尤其是看着这人面色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样子，一看就是病的不清：“要不，我送您去医院吧！”
　　余东靠着椅背喘息了片刻，等到胃部的刺痛稍稍缓解，才轻吐出声：“走，沿着马路走。”
　　梓苏不在医院，没有回家，他现在乱的厉害，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司机摇了摇头，自发的将余东当成了一个失恋的人，无奈之下，只要开车着游荡了起来。
　　“是不是找到了？”接到陆成辉的电话，余东一下坐直了身子，却在听到了无消息的时候泄了气：“找，继续找！”
　　单风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余东切断陆成辉的电话，就听到单风说：“余东，你现在在哪？”
　　听到单风说有消息了，余东直接让司机朝着医院开去，刚到门口，就看到单风迎了上来，给过司机钱之后，直接 将人扶住了：“怎么样？没事吧。”
　　要说没事，那是自欺欺人，就余东的脸色，还有唇角的血腥，都证明着这个人现在的情况并不好：“没事，人在哪？”
　　单风抿着唇摇头：“人走了，没找到。”
　　“走了？”余东一挥手甩开单风的扶持，摇晃了几下，勉强站直了身子：“走了，你让我过来干什么，去找啊。”说完，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余东？！”
　　“走开。”余东瞪着单风，奈何在病痛的折磨之下，凌厉的眼神失去了效果，反而变得可怜。
　　“你醒醒吧，梓苏走了，这一切都是他早就设计好了的，你找不到的。”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个人要是存心想要藏起来，是找不到的。
　　医院的监控他反反复复的查了好几遍，却没能发现梓苏，由此可见，帮助梓苏离开的这个人一定非常的熟悉这个医院，只是这人是谁，他们无从得知。
　　“找不到。”余东呢喃着，双腿发软，眼神迷离，摇摇晃晃的身子软了下去，单风一把将人扶住，就看到对方的口唇间，是蜂拥而出的鲜血：“余东，你别吓我。”将人拦腰抱了起来，朝着急诊就冲了过去。
　　余东睁着迷蒙的眸子，自始至终一直紧紧地的盯着门口，他在等，等一个渴望的身影。
　　……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一身宽宽大大的衣服的男子坐在轮椅上，身边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子，赫然就是消失不见的梓苏，以及张楠。
　　“你真的决定了吗？”张楠低着头，看着男子苍白的脸，悠悠的问道：“你这样一走，可曾想到过后果？”
　　梓苏抬头，留恋的看了一眼这个城市，低垂下来的视线落在自己空荡荡的裤腿上，撸起的手腕上是一道清晰的疤痕：“想过，可我不能不走，长痛不如短痛，我不能再伤害他。”
　　张楠叹息，没有在多说什么，感情的事情只有当事人有资格说什么，别人终究都是外人，更何况她呢。
　　“张楠，谢谢你。”梓苏由衷的感谢张楠，这一次要不是张楠帮忙，他根本就不会这样轻易的离开医院。
　　“但愿我没有做错。”张楠苦笑，对于之前的事情她始终满含歉意：“照片的事情是我现在的男朋友做的，他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就……”
　　不等张楠说完，梓苏就接过了话头：“没关系，我都明白的，以后你们好好的过日子，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对于这种因为爱，因为嫉妒而做出的非理智的行为，梓苏不赞同，却也无法反驳什么，毕竟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而且这次能离开医院，他始终是要感谢张楠的，要不是张楠的舅舅正好是医院的监控科主任，要不是张楠因为愧疚恰巧给他电话，或许这一雨西切他都需要另做打算了。
　　“谢谢你！”张楠笑着伸出手：“再见，保重。”
　　“再见！”梓苏点头，滑动着轮椅朝着张楠安排好的车子行驶而去，这一走，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或许一年两年，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再一眼扫视着这个城市，梓苏红了眼眶：“余东，再见。”希望以后的日子，一切安好。
　　司机帮着梓苏坐上车，然后将轮椅折叠好放到后备箱，确定人坐好了才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的行驶着，透过车窗，梓苏看着拥挤的车流和人流，心中无限感慨，对于未来他一片茫然，根本就不知道何去何从，只是他清楚的知道，在他的心理疾病没有完全好的情况之下，在他还不能彻底的接受自己的残缺之前，他始终无法面对心中的爱。
　　前生已经不可追，今生，他不希望自己给余东的永远都是伤害，与其伤害不如离开。
　　……
　　迷迷糊糊中，余东听到自己手机的铃音响起，双手一把抓住了治疗室的门框，说什么也不松手，眼看着情况越来越严重，单风无奈，只好将手机递了上去。
　　一条短消息赫然入目：余东，我走了，别来找我，如果让我知道你找我或者照顾不好自己，我就会走的更远，让你永远也找不到。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发件人梓苏。
　　盯着手机屏幕余东看了很久很久，一直到翻腾的胃再一次出血，才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话：“让程辉将人撤了吧，别找了。”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手中的手机颓然落地，发出嘭的一声响，伴随而来的是口腔中狂奔而出的鲜血，以及单风惊恐到极致的嘶吼：“余东？快，推手术室！”


卷四 

第111章
　　一场春雨过后，天气逐渐的回暖，树叶开始泛青，泥土里的小草摇晃着嫩嫩的叶子，迎接着春天的气息。
　　山间流水，小学校，郎朗的读书声让这个盎然的春天很充斥着鲜活的灵动力，讲台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领着孩子们高声朗读着一首传诵千古的名句：“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规规矩矩的坐着的孩子们跟着老师朗读着，认真的样子让讲台上的人流露出会心的笑意：“下面我们来看一下这首诗的意思。”
　　……
　　讲解过后，老师看着有些疲倦的孩子，决定让他们下课玩耍一会儿在继续：“好了，现在呢，我们下课休息一下，注意安全哟。”
　　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高兴地蹦着跳着的离开教室，男子整理了一下讲桌，然后慢慢的起身，拿过一边的拐杖放在了腋下，熟练的支撑着身体走出教室。
　　校园里，孩子们三五成堆的玩闹着，不时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充满了童真的美好。
　　“梓老师，刘小胖将我的桥给弄塌了。”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女生气呼呼的跑到老师跟前，指着远处站着的一个小胖子开始告状。
　　老师，也就是梓苏看了一眼有些无措的小胖子，接着看向女孩：“那老师和你一起再将桥搭起来好不好？”
　　女孩眼前一亮，接着笑着蹦了起来：“好啊，好啊。”至于和刘小胖之间的那点“恩怨”早就在老师说要帮她的时候消失于无形了。
　　梓苏笑的温柔，孩子的心，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真的，不掺杂一点世俗利禄之心，是值得被最好的珍藏和对待的。
　　“走吧，让老师看看我们小花搭的桥漂亮不漂亮。”梓苏说着，拄着拐杖跟在小花身后，朝着沙堆走去。
　　“梓老师，你看，就是这个。”小花指着一堆被沙子盖住的石头说：“就是这个，我想搭成一座大桥，这样下雨的时候我们就能走着桥来上学了。”
　　小花的话让梓苏动容，这些孩子都是附近村庄的孩子，山路崎岖，路途遥远，一旦遇上连阴雨的天气，山涧的流水就会加大，很多时候甚至会爆发山洪，他们想要上学，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好啊，那我们就一起来设计一个又好看又稳固的大桥好不好？”梓苏将拐杖扔到一边，直接坐在了沙堆上，拿过一块块石头，开始搭起桥来。
　　……
　　快乐的时光总是匆匆，很快太阳西沉，一天的课程也就结束了，梓苏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孩子们离校。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梢洒落在地上，斑驳中带着淡淡的晕黄，看着安静下来的校园，梓苏感慨万千。
　　说是学校，其实也不过是有着一排六间房子带着一个用石头垒成的不足一米高的院子的地方而已，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学生每个年级一间屋子，人数少还行，多了就挤在一起，连个走路的地方都没有。
　　尽管如此，梓苏却是万分满足，还记得他刚来这边的时候，这里只有一间教室，所有的学生，无论是几年级的统统的都挤在一起，老师先给一个年级上完了课，布置好作业，再给第二个年级上课，乱不说，关键的问题是学生根本就静不下心来。
　　而且这边不但缺少教室，就是连教师都没有，校长，老师，厨师，清洁工，总之所有的职位加起来一共就两个人。
　　还是他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帮着盖了这几间教室，帮着定制了一批桌椅板凳，而且因为这边道路不通，车子进不来，这些桌椅板凳都是学生和家长们一件一件的从山外扛进来的，其中的艰辛，就是现在想来，都心有余悸。
　　也正是因为这种落后的原因，这边的人并不注重教育，梓苏就拄着拐杖一家一家的去拜访，一家一家的去劝说，最后，大概是于心不忍了吧，这才有了这些上学的孩子。
　　回想着过去的种种，不再年轻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笑意，其中的过程虽然艰苦，他却是一点都不后悔。
　　这几年，他设计的几个项目都得了奖，奖金也拿了不少，都全部的用在了改善教学环境和资助贫困学生上，附近的村子里出去上大学的孩子十个里面有六七个都是他资助的，说他富有呢，的确如此，说他一贫如洗，也不为过，就是这跟支撑身体行走的拐杖，也不过是从山上看下来的树自己加工的而已。
　　生活虽然过得清苦，梓苏却觉得无比的充实和幸福，更何况，还有那个人一直在背后支持着他，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坚持下去呢。
　　想着余东，梓苏不由得莞尔，上扬的唇角充分的昭示着他的好心情。
　　他来这边也已经有三年的光景了，加上之前的两年，他们已经有五年的时间没有见过面了，可是梓苏知道，余东一直默默的关注着自己，就像他一直默默的关注着对方一样。
　　山里的信号不好，梓苏就自己制造了简易的电线，就是为了更好的接收到手机信号，从上面获得一些关于余东的消息。
　　这五年来，余东刻意的加大了自己在媒体面前曝光的次数，就是为了让远在山区的梓苏能知道自己的消息，而梓苏呢，除了用心的教育这些孩子们之外，更是用自己的专业特长获得了几个国内国外的大奖，让余东能清楚的知道他过得很好。
　　没有比赛的时候，他就自己拿起笔写一些心灵感悟，或者一些小故事之类的，在一些杂志或者期刊上发表，他知道，余东看得到。
　　自从离开之后，他从来没有刻意的隐藏过自己的行踪，而余东呢，也遵守着当年的约定，从来没有找过他，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奋斗着，人远了，心，却是近了。
　　只是最近梓苏有些不安，他已经有两个月没有余东的消息了，媒体上也没有新的消息，那些出去或者上大学，或者工作了的资助生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这让梓苏的一颗心，慌慌的，没有了着落。
　　

第112章
　　又是一天焦急而无果的等待，梓苏一遍一遍的刷着手机，一条一条的看着各条消息，不单单是经济方面的，就是连娱乐八卦都不放过，可惜，依旧没有关于余东的半点音讯。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没有了着落，就是连上课的时候都开始走神，心里想的，念得全部都是余东。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梓苏心里愈发的不安起来，想着余东的身体情况，心更是慌乱不堪，不等下课就让孩子们自己复习，自己开始给刘晗打电话。
　　刘晗是梓苏资助的第一批大学生里面的一个，如今已经是一名公司白领了，说来也是巧合，这人正好在余东所在的城市上班。
　　悦耳的铃声响起，刘晗看着手机上出现的名字，笑着将手机递给了眼前的人看：“余董，是梓老师的电话！”
　　“接！”余东点头“就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说。”
　　刘晗微微颔首，心里默默的给梓苏道歉，真的不是她想要欺骗自己的恩师，而是“情非得已。”
　　“老师！”听着梓苏电话里焦急的询问声，刘晗直接将手机来了免提：“没有啊，老师您别着急，我这就去打探一下，稍后给您电话。”
　　说完，刘晗抬头看着余东，得到对方的指示之后才挂断了电话：“余董？！”
　　“接下来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了吧。”余东起身，刘晗跟着站起来，双眼放光：“放心吧，余董，我一定会将事情办好的。”
　　两年前，刘晗刚刚大学毕业就被余东招聘到了余氏集团市场部，表面上，刘晗只是余氏集团最普通的一名员工，其实，她的身上还有着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责任，那就是将梓苏的消息传给余东，同样的也会将余东的消息传递给梓苏。
　　对梓苏，刘晗就说自己只是在余氏集团所在的城市上班，这些消息都是从一个在余氏集团上班的同学那里听来的，对此，梓苏深信不疑，这些年来一直不曾怀疑过。
　　而刘晗呢，在经历了最初的小心翼翼之后，也放开了心扉，一方是资助自己完成学业的恩师，一方面是自己事业上的伯乐，没有人比刘晗更希望他们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更重要的是刘晗是一个腐女，在心底里，早就yy了余东和梓苏不知道几百几千遍了，如今，自己的心愿马上就要达成了，她如何不兴奋。
　　“行了，我放你一个星期的假，无论如何，一定将人给我保护好了。”尽管是自己的设计，不过在余东的心中，梓苏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放心吧余董，我保证将人完好无损的带到您的面前。”刘晗说着，自信满满的告别余东，离开了办公室。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单风的名字，余东咧开唇角笑的意味深长，听着单风说都准备好了的话，余东淡定的点头：“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余东接通内线让季明浩进来，自从陆成辉和余南走到一起之后，就回去了X国，换了季明浩过来，如今，也已经有三年的时光了。
　　“确定了？”季明浩一进来，就大大咧咧的坐在了休息区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质问余东。
　　余东点头，拉开抽屉将里面的资料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这是最近一段时间的项目，你负责跟进就行了。”
　　“嗯，放心吧。”季明浩点头，将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一改刚才痞痞的样子，认真的看着余东：“你就不怕他知道了真相之后不理你了？”
　　余东但笑不语，放松的靠着椅背，悠闲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设计一场算计人的事情：“当年他要离开，我放他离开，如今，我想要他回来，有什么不可以吗？”
　　季明浩扬眉，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这样算计着让对方主动的回来，真的没关系吗？
　　“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既然他放不开，那就让我帮他一把好了。”这么多年了，他不忍心逼迫梓苏去做什么，如今，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不想在等下去了，也不愿意在等下去了。
　　如果说当年放他离开一半是因为成全，一半是因为无能为力，如今，他想要让人回来，一半是因为爱，另一半还是因为爱。
　　人生能有几个五年？在他决定放手的时候，自然可以让人在外面，自己虽然备受煎熬也不会主动的去打扰对方，可是如今，在他决定和这人再续前缘的时候，他又怎么会让人一年一年的在外面漂泊呢。
　　是他的人，还是留在身边比较好。
　　只是对于梓苏的心结，他终究还是做不到置之不理，他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爱人，是一个敞开心扉，能够坦然的面对生活中的一切喜悦和悲伤的爱人。
　　他要让梓苏知道，他需要他，就算是他身体上有着残缺又怎么样，他依然需要他，他更要让他明白，他们已经不再年轻，没有多少的岁月和时间可以这样的消耗下去了。
　　所以，他要逼他，逼他主动的走出来，逼他坦诚的正面自己的内心。
　　说到底，终究还是因为爱，他爱着他，所以才会为他着想，才会费尽心思。
　　更何况，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梓苏一起分享，如此种种，他更要让人回来了。
　　“那，祝你成功。”听着季明浩调侃的话，余东轻笑，成功，必须的。
　　“走吧。”外面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就等着余东这个主角了，季明浩扬眉，当先站了起来。
　　……
　　纤细的手指一遍一遍的滑动着手机屏幕，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越是这样，梓苏的心越是不安，头晕乎乎的痛着，像是有什么是他应该知道却又被刻意隐瞒着一样，难受的憋闷。
　　突然的敲门声让梓苏心脏狂跳，连拐杖都来不及扶，直接蹦跶着走向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梓老师”
　　“刘晗？你，你怎么回来了？”看着刘晗通红的脸颊，还有额角的汗滴，梓苏心惊：“是不是余东出事了？”
　　

第113章
　　“老师，你先别急，我只是听别人说的，具体的消息还不确定。”刘晗说着，将手机拿了出来，当着梓苏的面打开图册，直接翻到了几张照片，递给梓苏：“老师，您看这个。”
　　一共三张照片，第一张是余东站在一些话筒的前面，很明显是在开发布会的样子，而第二幅画就是这人倒在地上的照片，周围更是一片慌乱，第二幅则是医院的一副外景图，尽管如此，还是让梓苏慌了心神：“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据我朋友说是余董因为急症住院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刘晗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梓苏的神情，在对方差一点因为着急而摔倒的时候将人给扶住了：“老师？”
　　“这个消息被封锁了，外面根本就不知道，要不是我那个朋友正好在余氏集团上班，我也不会知道这些。”刘晗扶着梓苏，决定再浇上一桶油：“而且，据我那个朋友所说，余董好像……”
　　“好像什么？”梓苏双手抓着刘晗的胳膊，急切而紧张的瞪着对方：“你快说啊！”
　　“好像情况不太好。”刘晗咬牙，装作很无奈而悲伤的样子：“据说他在国外的亲人都回来了，而且……”
　　而且什么，梓苏没有继续听下去，满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要见余东，立刻，马上。
　　梓苏扭头拿着拐杖就要往外走，被刘晗扶住了，还慌乱的往外冲着：“放开。”
　　“老师，我知道您心里着急，我这次回来就是接您过去的，您先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走。”梓苏摇头，他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只是有些事还需要和校长说一下才可。
　　看着梓苏明显没有心情去打理这些的样子，刘晗只好将人安顿好了，去和校长做了交接，然后扶着梓苏朝着山外走去，只有到了山脚下才会有村子里农作的牛车，坐着牛车到外面，才能有车子通行。
　　辗转了半天的时间，终于在太阳马上就要落山的时候，梓苏和刘晗才到了公路上，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梓苏恍然有一种与世隔绝的错觉。
　　就在两个人着急的等着车子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停了下来，接着从后排下来一个人，梓苏一看，就愣住了：“单风？”
　　这个时候，单风不是应该守着余东的嘛，怎么会来这边？
　　顿时一股不好的感觉席卷着梓苏，疲惫的身体踉跄着，单风一把将人捞起来，才免除了这人和地面亲密接触的机会。
　　不等站直身体，梓苏一把抓住了单风的胳膊，急切的问：“余东呢，他怎么样了？”
　　单风看着梓苏，眼神有些茫然，接着低下了头，微微的摇了几下，才悠悠的说：“走吧，他，他还在等着你呢。”
　　单风的语气很轻，梓苏却因为这句话而紧张到颤抖，撑着单风的力道踉跄了两步，将想要上车的人拖住了：“你什么意思？”声音突然拔高，有些尖锐：“你给我说清楚，快点！”
　　什么叫他等着自己，这几年他何尝不知道他等着自己，只是让单风亲自找来，这样的事情让他如何不着急，如何能安心。
　　单风转身看着梓苏，眼眶通红，嘴唇哆哆嗦嗦的，几多犹豫，就有几多无奈：“去看看他吧，再晚，我怕就来不及了。”
　　说完，再也顾不上梓苏，单风转身钻进了车子里，背对着梓苏的方向，肩膀抖动的厉害。
　　“不可能！”身体摇晃了几下，接着推开刘晗，双手扒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对着单风问：“单风你告诉我，你骗我的对不对，他没事的对不对？”
　　“没事？”单风急了，转过身直接瞪着梓苏，双眼红红的样子，像是吸血鬼想要吸血一样：“他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当年你一走了之，可曾想过他分毫？”
　　回忆像是打开了闸门的湖水一般的奔涌而出，尽管清楚的知道这次的局面是假的，可是单风还是忍不住的为余东叫屈。
　　“当年你住院的时候，余东的身体就不好了，可他为了不让你担心，每天强撑着照顾你，你呢，你都做了什么啊？”
　　“你走的那一天，余东在外面找你，要不是我骗他说有了你的消息让他回医院，他真的就死在外面了，你知道吗？”
　　“像他那样有着严重的胃病的病人，最忌讳的就是饮食不规律和情绪浮动，你倒好，拍拍屁股就走了，你倒是走的潇洒了，你想过他没有？”
　　单风的话就像是一把刀，每说一句就在梓苏的心口上狠狠地戳上一下，千言万语，万语千言，他却是一个字都难以说出口，心底满满的愧疚，只能化作最无力的三个字：“对不起。”
　　当时他无法面对自己的残缺，无法承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余东造成的伤害，一心里面只想要逃离，只想着不在拖累余东，却唯独忘了，最应该在意的他。
　　“哼！”单风冷哼：“对不起，对不起值几个钱。”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这三个字了。
　　“那次，余东在监护室住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我们都以为他……没想到两个月后他还是出院了，只是从那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回想着那段过往，单风睨了梓苏一眼，这人凭什么就这么逍遥，有些事就算是余东不想要梓苏知道，他也必须要说。
　　“余东撤了所有找寻你的人，整天的就知道工作，余氏集团有多大，你也知道，他事事躬亲，不假于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这样的独断，不放心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可是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他只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忘记你而已。”
　　“余东之前最讨厌那些媒体了，只是现在？倒是来者不拒，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想必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梓苏低着头，心口堵得厉害，鼻腔也堵得透不过去，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原来，无论自己在不在他的身边，他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对他的伤害。
　　

第114章
　　单风白了梓苏一眼，悻悻的撇过脸去不再理会对方，刘晗看看单风又看看梓苏，终究是不知道说什么的闭上了嘴巴。
　　而梓苏呢，更是被自己内心的情绪搅乱着，也不发一声，司机就更不用说了，安静而认真的开着车。
　　因为路途的关系，单风和司机轮流着开车，一直到天破晓，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单风当先下车走了进去，刘晗下车扶着梓苏下来，刚想去拿拐杖就听到梓苏说：“刘晗，帮我联系一下，我需要一个假肢，快点。”尽管不喜欢冰冷冷的器械，可他更不愿让余东看着这样的自己。
　　刘晗应了一声，才扶着梓苏朝住院处走去，一路上因为急切而几次跌倒，终于在再一次踉跄过后，梓苏一气之下直接将拐杖扔到了一边，看着便民处放着的供患者使用的轮椅直接坐了上去。
　　刘晗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不忍，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有些事她只能看着，却没有立场去评判什么。
　　一直到病房门口，刘晗才停住了脚步，任由梓苏自己划着轮椅进去。
　　房间里，余东安静的躺着，脸上罩着大大的氧气罩，早一步进来的单风正在给余东腹部的伤口换药，白色的纱布包裹之下，是渗出的红色血液，几乎将整个腹部给包裹起来，一看之下，梓苏只觉脑子嗡的一声，视线从清晰到模糊。
　　脑海里面不由得浮现出上一世的情景，那个时候，余东就是这样毫无声息的躺着，腹部被染血的纱布包裹着，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就像现在一样，一模一样……
　　因为不熟悉轮椅，想要上前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跌落，嘭的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巨大的响声惊动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单风，等到看时，人已经跪在了床边，略长的头发遮住了眉眼，唯有粗重的喘息昭示着眼前之人的不平静。
　　颤巍巍的伸出手，几次试探却终究还是不忍心落下，想着上一世的自己，梓苏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抬眸间，是余东苍白到透明的脸，几乎被氧气罩全部的笼罩在里面，随着呼吸而滋生的水汽将氧气罩衬的朦胧而模糊，他甚至看不清余东的样子。
　　突然之间，梓苏很是害怕，他怕余东就这样消无声息的消失了，就像是上一世一样，那么的突然，那么的猝不及防。
　　“余东？！”梓苏颤抖着，抬起的手几番颤抖，抚摸着余东冰凉的脸颊，心头微动：“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任由梓苏的手从脸上一路向下，一直到包裹着纱布的腹部，那里红红的一片，鲜艳的让人心疼。
　　“疼吗？”犹豫着，彷徨着，视线落在床边的手上，梓苏将之握在了手心里，触感，一片冰冷。
　　十指交叉，梓苏抬手将余东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温柔的摩挲着，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将这只手温暖：“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照顾我，从今往后，就让我来照顾你还不好？”
　　梓苏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说着自己对余东的思念，说着自己这几年的经历，奈何，床上的人依旧沉睡着，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一连几天，梓苏都守着余东，累了困了，就直接在一边的陪床上休息一会儿，就是连刘晗找来的专业制作假肢的师傅都是在病房进行的测量。
　　“其实，你要是不喜欢，没必要安装假肢的。”身为一个医生，单风清楚的知道很多残疾的病人都很是抵触这种冷冰冰的假肢。
　　梓苏摇头，视线落在余东沉睡的容颜上，清隽的脸上挂着恬淡的笑意：“我只是想他在需要我的时候，我能快一点走到他的身边而已。”
　　毕竟，能有一双健全的支撑身体的腿对于一个人行动力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他是不喜欢这种冷冰冰的器械，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宁愿拄着拐杖，也不安装假肢了。
　　只是如今，他不在乎，这些心理上的抵触与反感和余东比起来，真的微不足道，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安上假肢，这样的话，他现在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的照顾余东了，而不是倍受限制。
　　单风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在梓苏看不见的地方晦涩不明的勾了勾唇角，或许这样逼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余东的情况反反复复的，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终于，在余东再一次被推进急救室的时候，梓苏一改之前的急切，面容平静的站在了手术室门口。
　　“老师？”刘晗叫了一声，梓苏的表情太过于平静，平静的让她担心，几次强忍着才没有将实情说出来：“您先休息会儿吧。”
　　“我没事，你去忙吧。”这几天刘晗一直在医院守着，梓苏有些过意不去：“你去上班吧，别耽误了工作。”
　　刘晗看着梓苏一直盯着手术室的样子，心里有些犹豫，这几年梓苏一直关注着余东的情况他是知道的，而且看着这人的样子心里明明是在意余东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回来呢？
　　“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迎着梓苏看过来的目光，刘晗将这么多年藏于心间的疑问问了出来。
　　是啊，为什么呢？
　　梓苏别过了脸，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这么多年了，他何尝没想过回来，何尝不想和余东长相厮守在一起，只是：“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刘晗点头，将人扶着坐到一边的排椅上，她知道这个故事的名字叫“余东和梓苏。”只是内容，却不得而知。
　　安静的走廊里，唯有梓苏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娓娓讲述着一段爱恨情仇纠葛的过往，他和余东之间的情，之间的恨，之间的误解，之间的分别，之间的重逢……
　　梓苏说的很慢，却很是详细，除了刻意隐瞒了自己和余东都是重生而来的事实之外，其他的都用一种平和的语调讲述了出来……
　　

第115章
　　梓苏慢慢的说着，刘晗静静的听着，时间仿佛在两个人身上静止了一般，连空气的流通都慢了下来。
　　梓苏垂着眸子，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内心百感交集：“之前我一度以为只要我离开了，余东就能好好的活着，不会为了我殚精竭虑，熬坏了身子。”
　　“我只要能知道他的消息，能默默的看着他就行了。”梓苏仰起头，看着紧闭的手术室的大门，一改刚才那种淡然的样子，变得激动起来：“可是刘晗你知道吗，我发现我错了。”
　　“错了？”刘晗问。
　　她没有经历过感情，不明白真正的爱情到底应该是怎么样子了，不过刘晗看过不少的小说，这种情感之间的纠葛更是看过不少，她有些明白却又有些模糊。
　　“是啊，我错了，错的还不是一点半点的，而是大错特错。”梓苏咧开唇角，笑容浅浅淡淡的，却极其温暖，至少在刘晗看来，她从来都不曾在梓苏的脸上见过如此舒心的笑。
　　“说来也真是好笑，看着他这样，我竟然一点都不怕了。”梓苏说完，毫不意外的在刘晗的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抬手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刘晗的肩膀，梓苏重新将目光投向手术室的大门。
　　“你也很奇怪是不是？”梓苏笑了：“其实，我也很奇怪。”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倾诉，梓苏并没有看刘晗，而是径直的说了下去：“我只知道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他，一直一直的陪着他。”
　　他活着，他就守在这个人的身边好好的活着，他要是坚持不过来也没有关系，已经几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过的人，还怕再来一次嘛。
　　“他活着，我就陪着他一起活着，他要是坚持不下去，我也会陪着他一起，无论什么地方，都不会再让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平静的语气给刘晗莫大的震撼，她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结果：“老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什么人死不能复生，什么节哀顺变，呵呵，到头来，不过就是一句没用的空话而已。”他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再一次失去余东的痛苦。
　　他可以偏安一隅的活着，只是因为他知道余东在别的地方也会好好的活着，只是如今……梓苏喟叹，他能好好的活着，可是他的余东呢？不能。
　　“老师，余董不会愿意的。”梓苏抿唇叹息，是啊，余东是不会愿意的，只是这是他的事情，和别人无关，就是连余东都不能左右他的决定。
　　“刘晗，你不明白的。”其实，在此之前，他又何尝明白呢。
　　刚刚重生的时候，他自以为是的能给余东一段美好的，他渴望的感情，可是他错了，那个时候他想给，可是余东不想要。
　　再后来，他以为上天让他和余东重逢，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完美的未来，于是他纠缠，奈何余东根本就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同样的，他想，他不想。
　　再后来，出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余东重新接纳了他，想要和他重新开始，可是他却不想了，于是他不管不顾的离开了，自以为这样是对两个人最好的安排。
　　终究，他还是错了，他可以压制住心底的思念活着，只好余东好好的活着，然而，在听到余东生病住院的那一刻，所有的坚持都变得可笑起来。
　　尤其是现在，他守在手术室外面，余东在里面，他除了等待命运的判决，什么都做不了，要是余东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梓苏真的不知道自己这长久以来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老师？”刘晗盯着梓苏，她能感觉到这人身上的悲伤，却又不全是悲伤，里面还带着一点隐藏的欣慰和释然，这让她不解。
　　“我活了半辈子了，一直到今天才明白什么是爱，怎么样才算是真正的爱一个人。”梓苏看了刘晗一眼，几秒钟之后才收回目光：“爱一个人，不是想当然的以为应该怎么样，自以为是的以为怎么样是对对方最好的，而是让他自己选择。”
　　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替别人去决定他想要的生活。
　　想当初他不应该一走了之，自以为自己是余东的拖累，而是应该问问余东，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只要他需要他，不认为他是他的拖累，他就不应该一走了之的。
　　人的一生真的很短暂，五年又五年，他们能有几个五年呢？
　　他和余东之间，错过了太多太多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就将这段感情作了判决的。
　　这几天，他守着余东想了很多很多，尤其是想到余东随时都有可能会永远的离开他的时候，心更是绞痛着，不为了这段不长久的感情，而为了自己没能及时看清什么才是真正的为对方着想，什么才是他想要的样子。
　　在和余东的这段历经两生的感情纠葛中，他终究还是太自私了。
　　“我现在就想着，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就好。”他想要自己留下，他就留下，想要他走，他就走，只要余东想的，什么他都愿意。
　　历经千帆，他才真正的明白，原来在生与死面前，一切都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微不足道。
　　手术室的门豁然打开，单风从里面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梓苏，半晌没有言语。
　　梓苏僵硬着身子，抬着头看着单风，不言不语半晌之后，身体颤抖着站了起来，踉跄着朝着单风走去，颤抖着唇瓣，无声的用眼神询问着。
　　说是想得开，想的明，真正面对的时候，总是难以自持。
　　“进去看看他吧。”单风说完，朝着一边撇了撇身子让开了道路。
　　梓苏看着单风，直勾勾的盯着，眼睛一眨不眨，眼角泛着星光，心哆嗦着，脑子里面一片嗡乱之声，浑身颤抖着，就连冰冷的器械腿都开始瘫软起来。
　　真的来不及了吗？
　　撇开刘晗的扶持，梓苏抬脚走了进去，一步一步，踉跄的脚步逐渐的坚定起来，瘦弱的脊背一点点挺拔起来……
　　

第116章
　　从门口到手术台，不过短短的几步路的距离，梓苏却走出了一生的漫长，从门口走到手术台，不过是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梓苏却走出了长长的一个世纪的感觉。
　　双腿沉重的像是拖着几千几万斤的重担一般，每一步都带着彻骨的痛，心口跟像是被撕扯着一般，痛到眼前发黑，痛到脑子嗡嗡作响。
　　不大的手术室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设备，这些本应该在手术中尽职尽职责的工作着的器械们，此时此刻却安静的让人颤抖。
　　正中间的手术台上，白色的被单中间隆起着，却没有起伏的痕迹。
　　梓苏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很慢却不曾停歇，就像是他的心一样，很痛，痛到无法呼吸，却仍旧在不停的跳动着。
　　整个手术室安静极了，安静到梓苏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像是要突破胸腔跳出来一样。
　　梓苏踯躅着，伸手就能触碰到台面的时候却腿脚一软，倒了下去。
　　因为器械肢体不能弯曲，梓苏摔的极其狼狈，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嘴唇磕到地上碰破了唇角，透出一股血腥味。
　　良久，久到站在门口的刘晗想要上前，却被单风一下拉住了手腕，微微摇头过后，直接上前将手术室的门给关上了。
　　双手支撑着地面，身体在地面上翻转过后，整个人才坐了起来，梓苏扭转身体，直接在手术台下坐着没有起身。
　　或许是因为累了，更或者是因为不敢面对的想要逃避，自以为是的以为只要自己不看，就可以自欺欺人的以为上面躺着的人只是睡着了而已。
　　台面很高，梓苏仰着头也看不到上面的人，扶着台子的手触碰到余东的手，冰冷的触觉传到入体，瞬间，冻结了他的皮肤，他的血液，他的灵魂。
　　双手紧紧地握着余东的手，梓苏低着头，额角正好抵在手术台的边缘，冰冷的台子让他清醒了不少，颤抖抖的哆嗦着唇角，却是一个字也无法出口。
　　都说伤心了可以哭泣，可以倾诉，可是谁又能真正的明白，真正的伤心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真正的伤心是无法说出口的。
　　就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在遭遇到极致的寒流之后被冻结了，明明内心有水，却一点也滴不出来，这种压抑的情绪像是一块巨大的时候，压在心口上，憋闷，涨堵，空洞，却又晕眩到不能自己。
　　梓苏低着头，一动不动……
　　意识浮动，梓苏恍惚看到了上一世的那个余东，只是那个时候，他见到的余东还能和他说话，还能质问于他。
　　“梓苏，你当真那么恨我？”
　　“梓苏，你可曾有一点点，一点点在意过我？”
　　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余东上一世质问自己的言语，那时的他是那么的卑微，是那么的可怜。
　　“来生不复相见。”梓苏轻吐出声，嗓子撕裂般的沙哑，清隽的容颜惨淡，凄凉。
　　不复相见，这还是多么的心碎，多么的绝望下才会说出来的言语啊。
　　梓苏仰着头，扶着手术台的边缘站起，行动缓慢几次欲跌倒，最终还是站稳了脚跟。
　　余东的脸色很白，白的让梓苏心疼，双手轻柔的捧着余东的脸颊，梓苏温笑了，凄凉的让人心酸：“你看你，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知道照顾自己。”
　　梓苏说着，使劲的揉搓着双手，等到掌心温暖之后，又重新覆盖上余东的脸颊：“你好好睡啊，我给你暖暖。”
　　一遍一遍的搓着手，一遍一遍的给余东暖着脸颊，轻柔的言语从颤抖的唇瓣倾吐出声，说的那么温柔，说的那么深情。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爱你啊？”梓苏俯身，对着余东的唇角落下轻吻：“我回来了，以后都陪着你好不好？”
　　“我想过了，之前是我太执拗了，只想着自己，却不曾站在你的角度想过。”梓苏抚摸着余东的脸，墨瞳闪烁着晶莹的光：“以后都不会了，有什么事我都和你说，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
　　“好！”突然的声音温润儒雅，梓苏一下顿住了，半晌才惊讶的抬眸，看着余东漆黑的眸子，狂喜代替了惊讶，直接尖声叫了起来：“余东，你…你…”
　　你你了半晌也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余东轻笑，一下坐了起来，抬手揉着梓苏的脸颊，深情无限：“我没事。”
　　梓苏吸着鼻子，狠狠的擦了一把眼，一下抱住了余东：“你没事？你真的没事。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余东咧开唇角笑了起来，温柔的拍着梓苏的后背：“我没事，真的没事。”
　　梓苏用力的点着头，眼泪毫无征兆的就涌了出来。
　　之前看着余东躺在病床上毫无声息的时候他没有哭，以为余东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没有哭，看着余东苍白到毫无生息的时候他没有哭，可是现在，余东好好的了，他反而哭了。
　　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大颗一大颗的从眼眶里滚落出来，止不住，停不下……
　　从无声的哽咽到嚎啕大哭，梓苏用力的拥抱着余东，任由泪水模糊着自己的视线，断断续续的，一遍一遍的呢喃着：“太好了，太好了。”
　　梓苏哭到打嗝，余东听到心疼，将人从怀抱里拉出来，双手捧着梓苏的脸颊，大拇指轻柔的擦拭着滑落的泪滴，温柔的安慰着：“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也不嫌丢人。”
　　梓苏吸着鼻子，破涕为笑，娇嗔的白了余东一眼：“你嫌弃我？”
　　“没有。”余东赶紧表态。
　　“你欺负我？”余东摇头，这个就更不能承认了：“没有。”
　　“就是有。”梓苏争辩，抬手撸了一把脸，直勾勾的盯着余东：“你骗我！”
　　余东心里一惊，道歉的话不等出口，就听到梓苏说：“不过我很高兴。”
　　只要没事就好，至于骗不骗的，又有什么关系呢，说完，直接对着余东的唇就吻了上去。
　　情到深处，浅尝辄止又怎么能够，纠缠的唇舌间发出啧啧的响声，缠绕的灵舌推来退去，攻城略地般的强占着对方的领地，唯有深深的吸入和占有，才能让激动的心，悸动的情得以安抚，得以宽解，得以满足……
　　

第117章
　　情难自持，余东喘息着，深情凝望着梓苏，沙哑着嗓音：“可以吗？”
　　梓苏点头，几分羞怯的抬头，将自己的唇送上前，双手更是抱紧了余东的腰身，任由一双不再冰凉的手给自己宽衣解带。
　　就在余东的手解开腰带想要往下的时候，梓苏猛然惊醒，惊恐的按住了腰间手，不安而无助的凝望着余东，歉意而慌乱。
　　他带着假肢，冰寒的钢铁让他一阵心悸，余东要是嫌弃怎么办？他爱着他，就想要将最好的交给他，只是如今，他已经不再完整，不再完全，心，一下就揪了起来，难受的厉害。
　　梓苏的慌乱和躲闪让余东心疼，握着梓苏的手放在自己腹部，那里有一道很丑很长的疤痕。
　　手心突然的触感让梓苏错愕，这种粗糙的，这种嶙峋的感觉让他想要退缩却被按住，耳边是余东低沉到沙哑的质问声：“嫌弃吗？”
　　微微摇头，他怎么会嫌弃呢，他只会心疼。
　　残肢末端清晰的触感让梓苏浑身一颤，想要阻止的手被按住，抬眸间，是余东深情的眸子，犹如夜空中的繁星，吸引着他：“交给我？！”
　　是问句，也是肯定，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梓苏抿着唇，淡淡而又坚定的点了点头，昂着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相信余东，这一步，在他决定回来的时候，在他决定一辈子都陪着余东的时候，也就注定了是一定要走出去的。
　　心，还是砰砰的狂跳着，情，却是浓浓的眷恋着，僵硬的身体逐渐的放松，余东扬起唇角，温柔的唇拂过长长的睫毛，轻颤中，是两颗悸动的心，是两个脱开心扉，相互靠近的人。
　　情动，心动，身动，交融，缠绵……
　　……
　　睫毛微颤，光亮进入墨瞳，视线逐渐聚焦，入目是一片温暖的晕黄之色，梓苏皱眉，记忆在意识清醒的那一刻同时被唤起，羞涩爬上脸颊，润红了空气，沾染着淡淡的芳香，像是一首轻扬的歌曲，又仿佛是一朵肆意的花，开的张扬，开的惬意。
　　扭头间，看到的是推门而入的人儿，挺拔的身姿一如记忆中的每一帧画面，那样的清晰，那样的动心。
　　“醒了！”余东上前，在梓苏想要起身之前将人给按住：“别动，你那里有些裂了……抱歉。”
　　听着余东一点歉意都没有的道歉，梓苏红了脸，抓起被子盖住了脸，想要翻身却因为身体的酸软无力和痛楚而僵硬的停止，唇瓣之间，是难耐的闷哼。
　　腰背被扶住，轻笑声中，梓苏反手就是一巴掌，手腕被攥住，身后贴上来温热的躯体，耳畔更是响起让他面红耳赤的话语：“挺有精神的啊，看来下次我需要更努力才好。”
　　梓苏 咬着唇，闷不哼声，前世加上今生，这是两个人十几年以来的第一次，他没想到两个人竟然是如此的契合，只要回想到那种让自己鼻血喷涌的场面，想着自己在余东身下辗转呻吟的情景，就娇羞难耐。
　　“好了，不闷啊你。”余东起身，知道梓苏脸皮薄，想着这人身上不适，忍着逗弄的心思将人从被窝里面挖出来：“饿不饿，我做了饭，先吃点吧。”
　　梓苏紧紧地闭着双眼，双手抓着被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总之，就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吧。
　　一秒钟，两秒钟，一分钟，两分钟……心底的羞涩和难为情逐渐被不安取代，为什么余东一点声息都没有，难道？
　　一种不好的预感让梓苏心惊，顾不上自己的身体情况，大手一挥，直接掀开被子，迅速的翻转身体，惊呼声伴随着呻吟脱口而出：“余东？”
　　掩下心头的疼惜，余东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梓苏，双眼直勾勾的，一动不动的抱着双臂站着。
　　“余东？”又是一声轻呼，余东应声：“在呢！”
　　一声“在呢”让梓苏动容，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就滚落出来，万千的歉意伴随着深情脱口而出：“对不起。”
　　余东喟叹，伸手拿过一边的抱枕塞到梓苏的腰间，确定人躺的舒服了才说：“十年了，我们没有几个十年可以这样兜兜转转。”
　　梓苏红了眼眶，是啊，人生苦短，能有几个十年呢，余东离开了五年，回来了，他还在，他离开了五年，回来了，余东还在。
　　可是，谁又能保证，下一个十年呢？下一个五年呢？他们还能在，还能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的看着对方，还能这样拥抱着对方的温暖吗？
　　人生，最经不起的就是等待。
　　余东看着梓苏笑了，梓苏看着余东，也笑了。
　　抬起的手相互交握在一起，十指交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岁月中，多少的歉意，多少的亏待，多少的想念，多少的眷恋，多少的心酸，多少的苦难，在这一刻，都化为一声长叹，留在记忆中，化为岁月长河里的一抹点缀。
　　因为有了这些，他们才倍加珍惜现在，因为有了这些，他们才明白，什么才是他们真正的想要的，渴求的，放不下的。
　　人到中年，兜兜转转，既然放不下，为何不坦率的接受。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或许就是他们现在的心情吧，莫等到人真正的去了，才后悔莫及，才追悔，又有什么用呢。
　　人生是一条没有折返的单程线，走过了就是走过了，没有人谁像是他们一样幸运的有着重来的机会，以为自己将要再一次失去余东的时候，梓苏的心里是自责的，是悔恨的，更多的却是那种追悔莫及的痛，痛彻心扉，痛入骨髓。
　　现在这个人还站在自己面前，还好好的活着，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好的结局，他感谢余东的等待，更感谢余东的算计。
　　“余东？”梓苏仰着脸，高高的抬起手，迎着余东带笑的眸子，轻语，呢喃，撒娇：“抱！”
　　余东轻笑：“好，抱！”笑语间，余东俯身抱住了梓苏，用力的，温暖的，深情的，永恒的……
　　

第118章
　　被余东强制着躺了三天，梓苏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
　　“余东？”听着梓苏的呼唤，余东赶紧的放下手中的图册，走到床边坐下来：“怎么了？”
　　“我想出去走走。”余东轻笑，伸手点着梓苏的鼻尖：“好，你说什么都好。”
　　“真的吗？”梓苏没想到余东会同意，兴奋的瞪大了双眼，惊喜的立刻就要起床。
　　“好了，慢点，慢点。”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出了家门。
　　看着外面的景色，梓苏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虽然只是三天没有出门，可是对于他来说，离开这边已经有十年的时间了，还真的有些陌生呢。
　　“怎么了？”察觉到梓苏的情绪变化，余东紧张起来。
　　“没事！”梓苏笑笑，攥紧了余东的手：“这几年我想了很多，对于过去的那些，也想开了。”更何况，现在他的身边有余东，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让人高兴的了。
　　“以后有事一定要记得和我说。”梓苏的情况怎么样，余东很是清楚，而且现在人就在身边，他相信他们只会越来越好，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就当作一阵风，吹过，就散了吧。
　　“好啊，我正好有事要和你说呢。”梓苏笑的欢快，余东的脚步不快，他能很好的跟上，这种和相爱的人并肩而立的感觉，真的很好。
　　“真的？”余东扭头看着梓苏，看着对方一脸笑意的样子，也由衷的开心着。
　　“嗯！”梓苏仰着头看着余东，不曾想脚下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听着余东担心的询问，轻轻的摇了摇头：“没事！”
　　这个假肢他才安上不久，想要熟练的使用他，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你？”余东抿着唇，沉默了几秒才说：“抱歉，要不是因为我……”
　　“余东！”梓苏出声打断了余东的话，迎着对方深情的眼眸，认真的说：“我没关系的。”
　　要说当初，他真的有些无法接受，不是不能接受自己的残缺，而是不能接受自己这样残缺的站在余东的身边，可是现在，他已经想开了，也能坦然的面对别人审视的目光了。
　　在他心中，别说是一条腿，就算是失去整个生命都没有关系，只要余东能安全，能好好的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余东点头，扶着梓苏因为不熟练而有些摇晃的身子：“其实，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带的，只要是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动人的话谁都会说，可是这么多年了，前生今世加起来，梓苏发誓，这是他听过的最美的情话，没有之一。
　　“只要是你，怎么样我都喜欢。”梓苏重复着，凝望着余东的眸子，深情款款：“只要你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没有关系。”情到浓时，一切都是绚烂而美丽的存在。
　　“而且，我喜欢这样和你一起走的感觉，只要你不嫌弃我走得慢就好。”余东摇头，放慢脚步和梓苏并肩：“那我们就慢慢走，正好欣赏一番沿途的每一处风景。”
　　余东说的动情，他们已经错过太多太多的风景了，如今能走到一起，自然要珍惜身边的所有，有你有我的日子，无论快速还是缓慢，都是对这段人生岁月最完美的诠释。
　　两个人相互扶持的身影被阳光拉的很长很长……
　　坐在余东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手中的资料，梓苏感觉自己就像是做梦一样，嘴角是合不拢的笑意：“这是真的吗？”
　　余东笑了，有些无奈的揉着梓苏头顶的发丝：“真的！你都已经问了十几遍了。”
　　“呵呵！”梓苏讪然，他都问了这么多遍了吗？他怎么不觉得：“真的吗？我就是太高兴了。”
　　“好了，真的，这个项目我跟进了两年了，现在好不容易批下来，等过了这个雨季，就能正式动工了。”
　　自从知道梓苏在那边教学之后，余东就想着投资改善那边的道路交通环境，无奈，这毕竟是一项需要政府通过的民生项目，而且那边的地理环境实在是太复杂了，实地勘测，加上设计和预算，两年了，才算是有了初步的实施计划。
　　“余东。”梓苏抬头看着余东，双眼湿润起来：“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多年为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包容，谢谢你一直不变的爱意，今生有你，足以。
　　“你呢，不是说有礼物要送给我！”余东在梓苏身边坐下，将人的手握在手心里满满的摩挲着。
　　“电脑能借我用一下吗？”
　　“嗯，随意就好。”在余东的示意下，梓苏慢慢的起身，坐到余东老板椅上，打开了电脑。
　　一阵操作过后，梓苏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图纸对余东说：“看看，怎么样？”
　　“新阜桥设计图！”余东激动着，扳过电脑屏幕认真的看了起来。
　　新阜桥是马上就要招标的一个政府项目，比起新源的项目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此之前，余东正在为这个项目的竞标而努力着。
　　“不愧是拿了好几个国际大奖的著名设计师艾冬，果然厉害。”看着屏幕上的设计图，余东由衷的赞扬着。有了这个设计图纸，再加上梓苏在设计界这几年积累起来的名气，拿下这么项目，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你怎么知道的？”梓苏没想到余东竟然知道自己设计投稿时所用的名字，一时之间，有些羞赧的低下了头，他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就是思念余东才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如今被余东这样说出来，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余东扬着笑脸：“我不但知道你叫艾冬，我还知道刘晗呢。”
　　这一下，梓苏慌了，如果说艾东这个名字的曝光让梓苏羞赧的话，那么刘晗，就让余东不知所措起来。
　　“余东，我？”不给梓苏解释的机会，余东直接捧起爱人的脸，吻了上去。
　　万语千言，千言万语都在这一吻之间，交织，融化，流淌在彼此的心间，你中有我，我中亦有你。
　　……
　　三个月后，梓苏教书的山村通往外界的道路正式动工，与此同时，新阜桥的项目也正式启动。
　　站在机器雷鸣的工地上，余东和梓苏肩并着肩，交流着，指点着，谈笑着……
　　【正文完】
第119章 番一 初相见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顿时照亮了阴暗的天，几声闷雷之后，瓢泼般的大雨顷刻而至，雨帘挂满天地之间。
　　山间丘陵，流水缓缓而下，几个年轻的女子拉着几个孩子的手，一边数落着一边朝着自家房子走去，唯有在一座废弃的家园门口，孤零零的站着一个五六岁年纪的男孩，一身湿漉漉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走远的人影，墨瞳里，满满都是羡慕。
　　突然，身后的破屋内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呻吟，仿佛很是痛苦一样，男孩有些害怕，想要逃离的身影因为外面的大雨而停留。
　　他只是被舅母带着来这边走亲戚而已，舅母本来就不喜欢他，这样的天气自然是不可能出来找他。
　　男孩害怕的咬着唇，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小小的身躯颤抖抖的，一阵风吹过，男孩抱紧了胳膊，好冷啊。
　　雨越下越大，男孩最终因为忍不住寒冷而朝着屋内走去，破败的门帘，一看就是因为没人居住而常年失修的样子，屋子里面黑漆漆的，看着就瘆人。
　　突然，一道闪电，照亮了天地，门口就像是长大了嘴巴的怪兽一样，吓的男孩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五六岁的孩子站在雨幕中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抬起头一味地哭着，渐渐的，雨声小了，哭声也小了……
　　“喵～～”一声小奶猫的叫声吸引了男孩子的注意力，让他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寒冷，寻找叫声钻进了屋子。
　　一股发霉的气味迎面扑来，男孩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昏暗的房间里，到处都是大雨过后的坑坑洼洼。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阴暗的天色因为阳光的重现而亮了起来，连同低矮潮湿的房子也变得光亮起来。
　　一只黑色的小奶猫站在屋子中间，看了男孩一眼，叫了两声，接着扭头朝着里面晃晃悠悠的走了进去。
　　“小猫！”男孩睁大了眼睛，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迈开腿朝着小猫追了上去。
　　屋子里很乱，一些破碎的家具散乱的堆在屋子里，小猫身子矮小，虽然瘦弱，却总是在最后关头巧妙的躲开男孩想要抓着自己的手，逃离开来。
　　“啊！”全身心都在小猫身上的男孩没有注意到脚下，被一根横木绊了一跤，一下趴在了地上，呻吟声顿时响起：“好疼！”
　　“呜呜……”男孩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膝盖的痛楚而嘤嘤的哭了起来，哆嗦着往后退着，一下就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好奇促使男孩忘记了哭泣，扭着头看了过去。
　　墙角处，靠着墙壁蜷缩着一个人，身上脏兮兮的看不出样貌，头发长长的垂下来，盖住了眉眼。
　　男孩歪着头，打量着眼前的人：“你谁啊，怎么在这里啊？”
　　等了半晌，不见眼前人有丝毫的反应，男孩皱着眉头靠了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喂，你怎么不说话啊？”
　　模模糊糊中，余东感觉到有人在和自己说话，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人声了，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难受的厉害。
　　就在刚刚，他还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回到了爸爸妈妈的身边，吃着精致的蛋糕，十分香甜，奈何这一切都是一声软糯糯的询问声给打断了。
　　余东有些生气，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这人是谁却发觉眼皮厚重的厉害，根本就睁不开，喉咙火辣辣的疼着，头更是难受的像是要炸裂开了一样。
　　“你是不是生病了啊？”听着陌生的声音，余东却连点头的力量都没有，张了张唇，嘶哑着嗓子，半晌不过才吐出一个字：“水！”接着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只觉得 一股甘甜流入口腔，余东哼了一声，贪婪的吸取着唇边的甘甜，一直到饮尽最后一滴才恢复了一直憋着的喘息。
　　费力的睁开眼睛，才看清眼前的人，小小的，瘦瘦的，嘿嘿的，唯有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很好看。
　　“谢谢。”双手双脚还被绑着，余东有些难受，想要眼前的人给自己解开，却无奈浑身无力，竟是连第二句话也说不出口，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你怎么不说话啊？”男孩戳着余东的脸，滚烫的厉害：“好烫啊，你是不是生病了啊，你的爸爸妈妈呢，他们也不要你了吗？”
　　“我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舅母也不喜欢我……”小孩子委委屈屈的说着，一直得不到回音也不着急，或许是因为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自言自语吧：“我叫梓苏，你叫什么名字啊？”
　　又是一杯水入口，还有一点点的食物，余东张开嘴巴，本能的吞咽着：“你吃啊，妈妈说过吃饱了病才会好。”耳边是梓苏软糯糯的童音，余东喘息着，身体很痛，本来就不好的胃更是疼得厉害，他知道这是长久不进食的结果。
　　他要活下去，必须活下去，他不见了，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定很着急，他要回去。
　　强迫自己吞咽着，一直到听到梓苏说：“没有了，舅母就只给我这么多。”才停了下来。
　　梓苏摸着肚子，他好饿啊，可是仅有的一个馒头都被大哥哥吃了，梓苏咬着唇点头：“大哥哥生病了，梓苏没生病，梓苏要照顾大哥哥。”
　　吃了点东西，余东多少的有了些力气，在加上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咬着唇揉着肚子的人，余东喘息着：“等哥哥出去了，请你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行。”
　　“真的吗？”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很快就被好吃的吸引了注意力，看到余东点头，更是高兴的笑了起来。
　　连着两天，梓苏每天都会带着一点食物和水来给余东，绑着手脚的绳子也被用破旧的刀子割开，只是残留的痕迹却不是一时半刻能消退的掉的。
　　通过这两天的询问，余东已经从梓苏的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知道这是一个小村庄，村里不过十几户人家，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间破旧的没人住的房子，至于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他想过让梓苏去找大人过来，又担心会将绑匪吸引过来，他也想过让梓苏去报警，只是这边落后的厉害，而且梓苏小小的孩子，根本就走不出去。
　　他只能等，等自己的身体好一点，再好一点，再做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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