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有一种感情叫做琛与黙
　　作者：啊噜呯
　　简介：
　　温柔儒雅暖男VS阳光帅气忠犬
　　在伊黙的世界里，顾泽琛是最重要的存在，没有之一。
　　在顾泽琛的世界里，伊黙是最重要的存在，没有之一。
　　1，关于背景：本文架空，两人从小是孤儿，一起从孤儿院出来，相依为命，日久生情。
　　2，关于生活：


第一章 
　　又是一年开学季，又是一年纳新时，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巍巍学府，K大是每年莘莘学子翘首以盼的期待。
　　而作为K大拥有极高威望，甚至可以和学校董事会直接对话的校学生会，更是迎来了新的成员，新的希望。
　　伊黙，男，二十二岁，K大医学系三年级学生，校学生会会长。
　　身高一米八八，貌似端庄，颜如舜华，剑眉星目，深邃敏锐，身材精悍，器宇轩昂，每每笑起，更是自带一股恬适，悠然的自得。
　　而此刻，伊黙正坐在学生会纳新办公室里，慵懒的靠着椅背。
　　手里的转笔一圈一圈的，灵活的在各个手指关节处留恋，旋转……
　　办公室的中间摆放着两张桌子，桌子后面坐了三个人，两女一男，面前摆放着面试者的简历，还有纸和笔。
　　而伊黙，就在他们斜前方，低着头，玩着转笔，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加入学生会？”
　　已经是第二十二个面试者了，身为学生会秘书，泽雅若已经失去了耐心。
　　“我，学生会很能锻炼人，我，我想……”
　　面试者唯唯诺诺的声音让泽雅若叹息，直接扬手：“说点别的，你要是入选了，你会怎么做？”
　　“我要是入选了，我一定会服从安排，尽职尽责的完成……”
　　“啪”的一声，一声清脆的响指声，伊黙将转笔收起来，然后优雅的站起来：“你们忙，我先走了。”
　　擎长的身影迈着矫健的步伐，修长的手指微微插入裤兜，带着一股漫不经心，带着一席慵懒邪魅。
　　“伊黙，你又要回家？”泽雅若站起来，明眸善睐，巧笑倩兮，嫣红的唇角微嘟着，满脸的好奇。
　　“你家里到底有什么宝贝，值得你抛弃如此貌美如花的我，往家里跑？”
　　“稀世珍宝！”伊黙勾唇一笑，顿时满室犹如春风拂过，清爽，怡人。
　　无视身后几个好友的泛白的眼神，伊黙迈着优雅的脚步离开了办公室。
　　蔚蓝的天空飘着几朵洁白的云朵，微风拂过，吹起伊黙头顶一缕柔软的发丝，行走间，自带回眸的身影，拥挤了来往的校园。
　　相携而过的男女，驻足停留之间，留下的是惊叹，是崇拜，更是深深的迷恋，还有难以自拔的奢求……
　　伊黙走入车棚，修长的大腿轻跨在天蓝色的山地车上，轻盈，洒脱，带着一路阳光，带着一阵轻风，伊黙驶出校园，奔向自己心灵的小窝。
　　古老的小区，斑驳的墙壁带着岁月弥久的痕迹，苍穹的大树洒下细密的阴影，天蓝色的山地车像是一阵风一样吹过，一直到最里面的一幢五层小楼，才戛然，停了下来。
　　矫健的步伐带着轻盈的节奏，伊黙掏出钥匙，打开了三楼东户的房门。
　　并不宽大的两居室，简单，淡雅的设计让人仿佛进入另一个天地，清新，雅致。
　　客厅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米香，满是家的味道。
　　伊黙一手撑着墙，俯身换好了鞋子，带笑的眸子环视着，待看到沙发上一件深咖色的外套之时，嘴角扬起一抹轻柔的弧度。


第二章 
　　伊黙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人影，就去了卧室。
　　看到卧室的床上躺着的人，伊黙眉头轻蹙，这人的脸色很不好，即使是在睡梦中，也紧皱着眉峰。
　　拿过一边的薄毯，伊黙轻巧的给顾泽琛盖上，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
　　刚做好菜，就看到从卧室出来的人，伊黙笑的阳光：“琛哥哥，吃饭了！”
　　顾泽琛淡淡的点头，视线落在餐桌上，给了伊黙一个赞许的笑意。
　　“怎么样，还不错吧？”伊黙上前帮着顾泽琛拉着凳子，然后等着人坐上去，才邀功似的夹了一筷子放在顾泽琛面前的餐盘里。
　　“琛哥哥，这可是我第一次做这个，尝尝看？”
　　顾泽琛抬眸，微微摇头看向伊黙，伊黙顿时变得委屈起来：“好，我不叫你琛哥哥了，可是这么多年了，你让我一下子改过来，怎么可能？”
　　顾泽琛无奈，对着伊黙晃了晃食指，却是被伊黙一把抓住：“好了，我知道了，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不叫了。”
　　顾泽琛点头，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看到顾泽琛清亮的眉眼，伊黙笑的更加开心，拉过凳子在顾泽琛身边坐了下来，一起吃了起来。
　　饭后，伊黙将餐具收拾干净，放到消毒柜里才擦着手从厨房里面走出来。
　　“琛哥……哥，我去睡会儿，到时间叫我。”看到顾泽琛点头，伊黙才转身去了卧室。
　　一个纵欲扑在大床上，亲吻着阳光的味道，伊默翻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相册，趴在床上就看了起来。
　　第一页的照片上，是一个留着鼻涕的小孩子，五六岁的样子。
　　身上穿的衣服陈旧，却是干干净净的，身旁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瘦瘦弱弱的，一双眼睛却是异常的明亮。
　　伊黙伸手，抚摸着照片上高个子男孩的脸，低头在对方嘟起的唇角上落下一吻：“琛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啊？”
　　仰面躺在床上，将照片压在心口，记忆的思绪打开，重回到那个大雪纷飞的年代。
　　伊黙是一个孤儿，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被人扔在了福利院的门口。
　　他还记得，那一年，他三岁，除了哭，根本就不记得其他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抛弃，更加不知道自己今后的路会在何方。
　　福利院里的生活很苦，经常会吃不好，穿不暖，可是伊黙却是过得很开心，因为他认识了一个大哥哥，一个同样是孤儿的大哥哥。
　　记忆里的场景已经很模糊，伊黙只记得自己整天的跟在那个大哥哥的身后：“琛哥哥，琛哥哥”的叫着，而对方，总是会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或者是一块饼干，或者是半块糖果，又或者是一小块肉。
　　伊黙摸着唇角，他发誓，那是他这一生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尽管他早就忘记了当时的味道。
　　那个时候的伊黙总是很奇怪，为什么琛哥哥总是一脸温柔的看着他，却从来不说话。
　　一直到后来，伊黙才知道，琛哥哥不会说话，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家人才将他给丢弃了。


第三章 
　　两年的时间，同一批的孩子很多都被收养，唯有伊黙和顾泽琛，因为要在一起，就被留了下来。
　　因为城市改建，福利院拆迁，知道院长妈妈的为难，年仅十三岁的顾泽琛离开了福利院，除了五岁的伊黙，什么都没有带走。
　　“琛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我想院长妈妈了！”夜幕降临的时候，伊黙拉着顾泽琛的手，眼泪汪汪的说着：“琛哥哥，我饿！”
　　顾泽琛停住脚步，看着周围冷清的环境，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还没有关门的面馆，用院长夏颖给的钱买了一碗面。
　　伊黙吃的很快，一会儿就将面给吃光了，就是连汤都没有剩下。
　　“琛哥哥，好饱啊！”
　　顾泽琛点头，温柔的帮伊黙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拉着伊黙的手，出了面馆。
　　夜幕之下，街道上闪烁着白惨惨的光，伊黙犯困的打着哈欠：“琛哥哥，我困！”
　　顾泽琛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打量着周围的店面、小区，思索再三，还是拉着伊黙离开了。
　　“琛哥哥，好累啊，我想睡觉。”听到小伊黙可怜兮兮的声音，顾泽琛弯腰将人抱了起来，然后轻轻的拍着伊黙的后背，脚步却是不停的继续寻找着，一个可以避风的地方。
　　八九月的天，昼夜温差很大，顾泽琛知道，自己必须在伊黙睡沉之前，找到一个可以栖身的场所。
　　“琛哥哥，我冷！”紧了紧怀里的伊黙，疲惫的顾泽琛终于看到了一个工地上堆积的下水道的水泥管。
　　疲倦的小脸上满是喜悦，顾泽琛抱着伊黙脚步急切的朝着管道走去。
　　破败的管道里，有着之前的流浪者留下来的干草，顾泽琛小心翼翼的将伊黙放下，然后找来一些树枝堵在了进风口，才揽着伊黙，疲倦的睡去。
　　顾泽琛是被饿醒的，胃里一阵一阵绞着疼，嘴里却是一股恶心的味道。
　　“琛哥哥！”听到伊黙的喊声，顾泽琛放下揉着胃部的手，将伊黙拉了起来。
　　伊黙揉着眼睛，不甚清醒的看着顾泽琛：“琛哥哥，这里是哪里啊？我们回去好不好，我想院长妈妈了！”
　　顾泽琛将伊黙抱在怀里，然后连比带划的，终于安抚好了伊黙的情绪。
　　因为年纪小，又不会说话，顾泽琛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每天带着伊黙从垃圾桶里捡一些废品，然后卖掉，换一点食物和水。
　　时间长了，周围的人都知道这兄弟两个，有能卖的废品都会直接送给顾泽琛。
　　一些好心的人还会给两个孩子衣物，偶尔还会送一些饭菜过来，每当这个时候，就是伊黙和顾泽琛最开心的时候。
　　寒来暑往，顾泽琛和伊黙就在这个水泥管里，度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离开福利院的时候，顾泽琛已经十三岁了，跟着福利院的院长学过一些字，每次捡到书本，都会很珍惜的放起来。
　　久而久之，水泥管里也就堆积了一摞书本，这是顾泽琛最宝贵的财富。


第四章 
　　每当有一点空闲时间的时候，顾泽琛都会拿着这些书仔细的看着。
　　遇到不认识的字，就会等到周围的居民来的时候让他们给写上拼音，久而久之，顾泽琛已经可以将一些简单的书读下来。
　　每当看到伊黙那抹亮晶晶的眼神，还有落在书本上的渴望的时候，顾泽琛的心里就紧瑟瑟的难受着。
　　看来，是时候让伊黙去上学了。
　　只是，上学是需要学费的，而且顾泽琛还担心，伊黙看到其他的孩子，会自卑，会难过。
　　晚上，等到伊黙睡熟了之后，顾泽琛从管道深处的一块砖头底下拿出来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子钱，一元的，两元的，五元的，最大的不过是五十元的一张。
　　顾泽琛仔细而认真的数着，一连数了三遍，还是少的可怜。
　　一年了，靠着顾泽琛捡废品卖的钱基本上都在这里，不过才区区五百六十元三角而已。
　　这一年，幸亏周围的居民的救济，吃的都是他们施舍的，就是身上穿的也是他们送过来的家里孩子不穿的衣服。
　　要不然的话，他们根本就支撑不了这一年。
　　顾泽琛看着手里的五百多元钱怔怔的发呆，他问过了，一年的学费就要一千二百元，想要送伊黙去上学，这些根本不够。
　　顾泽琛愁着，青春的脸上拧巴巴的，连眉头都硬生生的挤出来几道褶子。
　　可是，任凭顾泽琛绞尽脑汁，依旧想不到挣钱的办法。
　　察觉到身后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衫，顾泽琛回头，就看到伊黙杵着一张脸，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琛哥哥，搂着睡。”
　　顾泽琛伸手揉着伊黙的头，软软的头发有些长了，都盖住了眼睛，看来是时候给伊黙理发了。
　　将钱包起来藏好，顾泽琛拉着伊黙，一起躺了下来。
　　一年的时间，两个人的身高都有些长了，不过幸好，这个管道够大，两个人住在里面，还不算太拥挤。
　　一觉醒来，外面竟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将整个管道淋的湿漉漉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湿腻腻的感觉。
　　“琛哥哥，好饿啊！”伊黙揉着肚子，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舔着唇角，可怜兮兮的望着顾泽琛。
　　顾泽琛安慰着伊黙，这样的天气，那些好心的居民是不会过来了，他们必须要靠自己解决一天温饱问题。
　　顾泽琛指了指管道，然后又指了指伊黙，自己从布包里拿出一元钱，想了想，又拿出来一张十元的，顿了顿，还是将之前拿的那张一元的放了回去。
　　然后才拿着一个折断了两根伞骨的雨伞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虽然经过了一年，可是这边并没有什么变化，因为是一些居民区，这边并没有卖饭的地方，顾泽琛走了很远的距离，才找到一个小商店。
　　揣着十元钱，顾泽琛进了商店。
　　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停下来，他需要多买几天的食物。
　　伊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不能缺了营养。


第五章 
　　选来选去的，最后顾泽琛选了一包小面包，三包方便面，顿了顿，又拿了一根火腿肠，他记得伊黙每次看到别人吃这个东西，都眼巴巴的望着，馋的一直吞咽口水。
　　交过钱之后，顾泽琛看着手里还剩下的三元钱，想了想，又拿了两个鸡蛋。
　　伊黙是要上学的孩子了，上学费脑力，需要补充营养才是。
　　将东西抱在怀里，顾泽琛急匆匆的往回赶。
　　凹凸不平的路面，低矮的地方积聚了不少雨水，顾泽琛一个不小心，趔趄了一下，破旧的雨伞给直接扔了出去，就是连手里的方便兜也甩了出去。
　　顾泽琛一脸的懊恼，刚要爬起来的身体，因为脚踝一阵钻心的痛楚而再一次跌了回去。
　　看着已经明显肿起来的脚踝，顾泽琛紧缩着眉峰，手指轻轻一碰，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天地之间，是连成线的雨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一朵水花，雨水落在方便兜上，砸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想着还在等着自己回去的伊黙，顾泽琛咬牙，试了几次之后，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只是右脚却是不敢用力。
　　将雨伞当拐杖，怀里抱着食物，顾泽琛狼狈的往前挪动着。
　　一步一步，泥水爬上裤管，雨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刺激的眼膜都疼了起来。
　　终于，水泥管就在眼前。
　　顾泽琛裂开嘴角笑了起来，雨幕中，蹒跚的朝着伊黙走去。
　　伊黙坐在入口处，看到顾泽琛急忙将东西接了过去放到一边，转身从里面拿出来一件旧衣服：“琛哥哥，擦擦。”
　　顾泽琛摇了摇头，指了指里面，让伊黙进去，然后才弯腰钻了进去。
　　将湿透的上衣脱下来，一阵风吹过，顾泽琛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接过伊黙递过来的衣服，顾泽琛直接套了上去，宽大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瘦弱的肩膀上，垂下来的衣摆直接盖到屁股以下。
　　顾泽琛直接将裤子脱了，然后将湿透的上衣和裤子堆在管子边缘，阻止雨水的流入。
　　做好了这些，顾泽琛直接双膝着地爬了进去。
　　看着伊黙望着食物吞口水的样子，顾泽琛直接打开小面包，递给伊黙，然后又将火腿肠打开，同样的递了过去。
　　伊黙早就饿了，接过面包就吃了起来，看着顾泽琛递过来的火腿肠，漂亮的眼睛闪着亮光，连连吞咽了几下口水。
　　伊黙小心翼翼的咬着火腿肠，顿时满口的香气。
　　看着顾泽琛带笑的眼睛，看了看手中的火腿肠，伸手朝着顾泽琛的嘴巴塞了过去：“琛哥哥，你也吃，这个可好吃了！”
　　顾泽琛摇摇头，指了指伊黙，做了一个吃的动作，等到伊黙吃了起来，才爬着去给伊黙倒水。
　　水壶还是张奶奶送的，水杯是李阿姨家的，幸亏有了这些，要不然的话，顾泽琛真不知道这样的天气怎么给伊黙找水喝。
　　伊黙吃了两个小面包，火腿肠却是只吃了四分之一，他不舍得，这个东西太好吃了，他要留着慢慢吃。
　　伊黙喝了水，将小面包递给顾泽琛，顾泽琛接过来却没有吃，而是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活动牵扯到脚腕，火辣辣的疼着，顾泽琛一看，比刚才肿的更厉害了，不要说碰了，就是一动都疼的厉害。


第六章 
　　“琛哥哥！”伊黙扬着小脸看着顾泽琛，想要伸手碰触肿胀的脚踝，又不敢的样子让顾泽琛莞尔，对着伊黙摇摇头，然后摆了摆手。
　　伊黙却没有因为顾泽琛的安慰而释然，而是直接趴了下来，对着顾泽琛的脚踝开始吹了起来。
　　小脸一鼓一鼓的，凉丝丝的气息吹在发烫的脚踝上，格外的舒服。
　　伊黙吹了几口，就抬着眼看看顾泽琛，亮晶晶的眼睛弯弯的，讨好的说着：“黙儿给琛哥哥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望着伊黙纯真的小脸，听着伊黙的自称，顾泽琛的心里酸楚的厉害，伸手将人拉起来，然后对着伊黙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痛。
　　因为下雨的关系，不能出去，顾泽琛就翻出一本书看了起来，伊黙靠在顾泽琛身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看到伊黙明明很困，却是坚持着不去休息的样子，顾泽琛宠溺的笑着，将腿伸开，然后扶着伊黙的肩膀让人躺了下来。
　　伊黙枕着顾泽琛的腿，翻身扯着顾泽琛的衣角，很快就睡着了。
　　顾泽琛拉过一边的衣服，给伊黙盖上，自己却是借着暗淡的光线继续看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雨，一直到下午还没有停下来，顾泽琛抱着伊黙昏昏沉沉的也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顾泽琛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尤其是嗓子，干涩涩的疼着，难受的厉害。
　　摸着额头，滚烫的温度让顾泽琛知道，自己发烧了。
　　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生病更悲惨的事情了，生病就等于没有了收入，而且还要花钱吃药，比几天不吃饭还要难过。
　　顾泽琛勉强撑起身体，滚烫的温度让他头晕目眩的，身体碰到冰凉的水泥管，让顾泽琛舒服的舒了一口气。
　　给伊黙盖好，顾泽琛躺在了冰冷的水泥管面上，冰冷的气息像是会移动的绳索，紧紧地束缚着浑身酸软无力的骨头，疼，却又舒服着。
　　顾泽琛烧的厉害，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就是连伊黙起身都不知道。
　　看到顾泽琛躺在一边，伊黙直接爬过去，摇晃着顾泽琛的胳膊：“琛哥哥，琛哥哥，你怎么睡在这里啊，快点起来，黙儿饿了。”
　　伊黙摇晃了半天，顾泽琛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伊黙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琛哥哥，琛哥哥你怎么了？你快点起来啊！”
　　伊黙摇晃着顾泽琛，哭着，喊着，可是漫天的雨幕里，谁又能听到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如此撕心裂肺的喊叫。
　　就算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伊黙也知道顾泽琛生病了，需要看医生。
　　可是，看着外面的大雨，伊黙就是想要出去，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人。
　　更何况，一声一声响起来的闷雷声，让伊黙害怕的咬着唇角，眼泪汪汪的趴在顾泽琛身边。
　　“琛哥哥，我怕！”之前每次打雷，琛哥哥都会将自己抱在怀里，可是，现在，外面又打雷了，琛哥哥为什么不起来抱自己呢？
　　伊黙趴在顾泽琛的身边，使劲缩着身体，伴随着一声闷雷，慌乱的拉起衣服，直接将自己的头盖住了。


第七章 
　　大雨段断断续续的，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在第二天的早上，停了下来。
　　阳光突破云层，从天际跃出，洒在大地上，被大雨冲刷过的枝叶发着明耀的光，空气清新，带着气人心脾的芳香。
　　潮湿的水泥管里，一坨鼓包动了动，从里面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伊黙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四处撒摸着，终于在确定外面的雨已经停止的时候，才从被窝里面钻了出来。
　　“琛哥哥，不下雨了，你快点起来啊。”伊黙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像只小花猫，摇晃了半天，依旧不见顾泽琛有丝毫的醒来的迹象。
　　“琛哥哥，琛哥哥！”伊黙等不到顾泽琛醒来，哇哇的就哭了起来，哭了半天，就迈着小短腿从水泥管里面爬了出来。
　　“琛哥哥不怕，黙儿去找医生。”水泥管有些高，之前都是顾泽琛将人抱下来，这次，伊黙却是从上面一下摔了下来，幸亏下过雨的地面湿软，才没有摔伤。
　　顾不上自己身上的泥水，伊黙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朝着经常去的方向跑去。
　　周婶想着顾泽琛和伊黙，趁着天气放晴就想着给人送点吃的过来，也不知道这两人昨天有没有吃东西。
　　想着，周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刚拐过弯，就看到一个小泥人冲着自己跑了过来。
　　“黙儿！”周婶认出眼前的小泥人就是伊黙，惊讶之下，险险的扶住了跑的停不下来的伊黙。
　　“黙儿，怎么了这是，你琛哥哥呢？”周婶看着伊黙的身后，并没有顾泽琛的影子，着急的问了起来。
　　“周婶，琛哥哥生病了，我叫不醒他。”说着伊黙哇哇的哭了起来，满脸的泥巴被泪水一冲，更是惨不忍睹。
　　“走，带周婶去看看！”要不是家里实在是养不起两个孩子，周婶真想将两个孩子带走，可是不行，他们家，也就是勉强温饱而已。
　　管道内，顾泽琛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张脸红的厉害，还不等碰到，就觉得这人身上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哎哟，这烧下去，脑子会坏掉的。”周婶想了想，就让伊黙帮着自己，将顾泽琛拖到了管道入口，然后将人背在了背上。
　　“黙儿，我送你琛哥哥去看医生，你在这好好等着啊。”
　　“周婶，我也要去。”伊黙再一次从上面摔了下来，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周婶走的快，伊黙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
　　这边也没有什么医院，只有一个小诊所，还关着门。
　　周婶敲了好半天，才听到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谁啊，一大早的干啥呢。”
　　“王叔，快开门，有人发烧了。”周婶着急，隔着两层衣服，也能察觉到顾泽琛身上滚烫的温度。
　　王魁给顾泽琛量了体温，又问了伊黙一些问题，摸着胡子摇晃着脑袋，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没什么事，只要退了烧就行，不过，会不会烧傻了，这我就不知道了。”


第八章 
　　“这人啊，身子亏的厉害，贫血，营养不良，体寒，就是连发育都不行，”王魁摇晃着脑袋，脑袋顶上的白头发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
　　“小子，你就好多了，老头子我呢，一个人，要不你跟着我，当我孙子。”王魁看着伊黙，捏捏小脸，拍拍肩膀，一副还不错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想要收养我吗？”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伊黙对于收养这个事，自然熟悉：“那你要不要收养琛哥哥？”
　　王魁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只能收养你一个，怎么样？”
　　“不怎么样？”伊黙跑到顾泽琛身边，抱住一只手，梗着脖子看着王魁：“我不要和琛哥哥分开，我不要你收养。”
　　之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就是这样，那些人都只会收养自己，而不要琛哥哥，他才不要跟他们走呢。
　　他要和琛哥哥在一起，永远都在一起。
　　“不行就算了。”王魁也不勉强，又给顾泽琛检查了一下之后，才将一些白色的药片放在了桌子上：“那，这些呢，发烧的时候吃上两片，等烧退了，就好了。”
　　顾泽琛醒来的时候，发觉身上舒服了不少，就是连晕乎乎的脑袋都好了不少。
　　“琛哥哥。”听到伊黙惊喜的喊声，顾泽琛支起身子，看着伊黙亮晶晶的眼睛，抬手揉着伊黙的脑袋，笑的温柔。
　　“醒了，好点了吧？”周婶端着碗站在水泥管外面，看着顾泽琛：“你要是再不醒，黙儿可又要哭了。”
　　顾泽琛笑着，对着周婶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醒了就好，黙儿，赶紧的喂你琛哥哥吃东西，我先走了啊！”她家里还有一摊子，离了她，连饭都吃不上。
　　“周婶再见！”伊黙甜甜的喊了一声，接着才将碗端到里面，拿着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子递到顾泽琛嘴角边：“琛哥哥，吃！”
　　顾泽琛抬手揉了揉伊黙的脑袋，然后指了指粥，又点了伊黙的肩头。
　　“我吃过了，这是周婶给琛哥哥的，琛哥哥吃！”伊黙固执的举着勺子，一直到顾泽琛张口吃下去，才高兴地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顾泽琛的确是饿了，昏睡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之前又是一点食物都没吃，刚想要将碗端起来自己吃，就被伊黙给阻止了。
　　“琛哥哥，我喂你吃。”伊黙没有忘记医生说的，顾泽琛好久没有吃东西了，要一口一口慢慢吃才行。
　　“琛哥哥，医生伯伯说了，以后你要按时吃饭，还要慢慢的吃，不能着急。”一边听着伊黙软糯糯的说着，一边吃着对方送到嘴边的稀粥，顾泽琛笑的温暖。
　　一碗粥见底，胃里舒服了不少，就是连身上都是暖洋洋的。
　　伊黙又从一边的小布包里翻出药片，递给顾泽琛：“琛哥哥，吃药！”
　　看着顾泽琛吃完药，伊黙小大人似的拍着胸口保证：“琛哥哥，黙儿长大了，黙儿以后要好好照顾琛哥哥！”
　　顾泽琛点头，心里暖暖的，张开双臂将投入怀里的伊黙抱了起来。
　　黙儿，谢谢！


第九章 
　　几乎就在一夜之间，伊黙就像是长大了一样。
　　不在一味的享受着顾泽琛的照顾和宠溺，就像是他说的那样，他长大了，他会好好的照顾顾泽琛，照顾他的琛哥哥。
　　只是，世事无常，意外往往来的措不及防，就在顾泽琛想着法的找个工作，然后咱点钱给伊黙交学费的时候，他们居住了一年的地方被重新的征用了。
　　看着涌入的机器，顾泽琛知道，他们虽然简陋但是上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没了。
　　将仅有的一些钱放好，顾泽琛虽然不舍，但还是将所有的书本全部都给卖了。
　　他决定了，他要带着伊黙离开这边。
　　因为他听那些工人说大城市里面机会多，挣钱也容易，灯红酒绿的生活，让人眼花缭乱。
　　顾泽琛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找到合适的工作，可是他不能让伊黙一辈子像自己一样无所作为的生活，他的黙儿，不应该被淹没。
　　顾泽琛不知道哪里才是大城市，也不知道所谓的大城市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不过他知道，哪里有着彻夜不眠的霓虹灯，有着耸入云霄的高楼，有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有数不清的机会……
　　“琛哥哥，我们是要去哪里啊？”六岁的伊黙拉着十四岁的顾泽琛的手，告别了这边的人，离开了这片生活了一年的地方，踏上了未知的，充满了荆棘和希望的征程。
　　顾泽琛蹲下来，直视着伊黙，漆黑的眸子带着歉意，还有坚定。
　　虽然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不过对于顾泽琛的一些动作，习惯，表情，伊黙还是很容易就能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琛哥哥，黙儿不怕，黙儿只要和琛哥哥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揉着伊黙柔软的发丝，顾泽琛站起来，将伊黙的小手握在掌心里，牢牢的，稳稳的。
　　一路上，顾泽琛和伊黙就像是一般的乞丐一样，讨要着生活了下来，一直到三个月之后，两个人站在了一条车水马龙的路上。
　　夜幕下的城市，是璀璨的霓虹灯，是涌动不惜的车流，人流，高耸入云的高楼，林立着，惊艳了顾泽琛和伊黙的双眸。
　　“琛哥哥，这里好漂亮啊！”
　　年幼的伊黙看到的是美轮美奂，看到的是惊奇和羡慕，而顾泽琛看的则是机会，活下去的机会，让伊黙好好的长大的机会。
　　黙儿，喜欢这里吗？我们留下来可好？
　　顾泽琛看着伊黙，询问着，等待着。
　　“好，黙儿喜欢这里，这里很漂亮。”伊黙扬着小脸看着顾泽琛，眼底满是期待，还有兴奋。
　　天渐渐的冷了下来，顾泽琛知道，自己必须找一份工作，最好是一份能够提供住宿的工作，那样他和伊黙就不用露宿街头了。
　　只是，茫茫人海，想要找一份这样的工作谈何容易呢？
　　他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就是连话都说不出来，繁华的都市里，哪里才是他们的居所呢？
　　“琛哥哥，我们找找有没有桥洞吧，就是没有的话，大街上也是可以的。”跟着走了三个月的伊黙，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心灵上，都长大了，他知道，也明白，从而也更加懂事。


第十章 
　　或许是因为都市的霓虹灯太亮了，或许是因为老天觉得就这样放过两个人显不出自己的威力，总之，顾泽琛和伊黙找了好几条街，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居住的地方。
　　一路上，他们住过桥洞，住过别人的屋檐下，住过马路边沿，住过废墟，但凡有点遮风挡雨的地方，他们都住过。
　　如今，也不过是没有合适的地方休息而已，在顾泽琛和伊黙看来，根本就不足为惧。
　　让顾泽琛难过的是，他们来这里已经两天了，他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是连餐馆洗盘子的看到他们是两个孩子都不用他们。
　　“琛哥哥，你看那里，好漂亮啊！”顺着伊黙的目光，顾泽琛看到一个灯火璀璨的地方，人来人往之间，有好多的十几岁的孩子进进出出的。
　　可是，他们都打扮的好漂亮啊，尤其是他们的身边，都伴着其他的男人，或者英俊不凡的，或者大腹便便的，总之，都是两个人或者三四个人一起出入。
　　这是什么地方啊？
　　顾泽琛不解，拉着伊黙的手朝着这个奇怪的地方走去。
　　近了，顾泽琛看着招牌，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上面的字，就是连见都没有见过，弯弯曲曲的，带着闪亮亮的灯光，格外的好看。
　　“YesBar！”顾泽琛看了半晌，确定自己有限的汉语拼音知识是拼不出来的，要是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那些书本上说的国外的文字吧。
　　“琛哥哥，这是什么地方啊，我们能进去吗？”伊黙和顾泽琛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璀璨，有些不敢涉足。
　　“去，去，一边去，别挡着我们做生意。”门口的保安早在顾泽琛和伊黙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两个人，看到两个人根本就不像是能够消费得起的人，顿时就开始赶人。
　　一直关注着里面的顾泽琛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对方驱赶的人就是自己，一直到被一双手狠狠的推了一下，才恍然惊醒过来，拉着伊黙的手朝着一边退了退。
　　“琛哥哥，这里好漂亮啊。”伊黙的话让顾泽琛深感同意，只是，守在门口的人看上去好凶啊，顾泽琛有些胆怯，本来想要询问关于招工的事情，也被吓的忘记了。
　　顾泽琛隔着一道门朝里面看了看，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拉着伊黙将要离开的时候，却被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给挡住了去路。
　　“哟，这是哪里的货色，穿成这样是在玩cosplay嘛？”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红色夹克，却染着一头银白色披肩发的男人，露出来的胳膊上，纹着黑色的纹身，因为只看到局部的关系，并不能看出是什么纹身。
　　“现在都流行这么玩了，大的还带个小的，买一送一！”
　　顾泽琛听不懂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看着这些人脸上猥琐，淫荡的笑意，听着刺耳的笑声，顾泽琛本能的知道，这些人并不是什么好人。
　　将伊黙护在身后，顾泽琛一点一点的朝着旁边移动着，他想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第十一章 
　　“哟，长得不赖啊，就是瘦了一点。”纹身男将人堵住，一伸手就捏住顾泽琛的下巴。
　　顾泽琛拧了几下，都没能将自己的下巴从对方的手中解脱出来，双手握着对方的手就往下压。
　　“你放开我琛哥哥，放手。”伊黙从顾泽琛背后钻出来一下扑在纹身男的身上，撕扯着，喊叫着：“放开，你个坏人，坏人……”
　　“坏人？”纹身男冷哼，斜楞着眼瞪着伊黙，空出来的一只手揪住伊黙的头发，将人从自己身上扯开：“小鬼，你说我是坏人，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坏人。”
　　说着，对着其他的几个人使了使眼色，让人将伊黙拉开。
　　“放开我，你们都是坏人……”伊黙挣扎着，无奈人小力微，又怎么能和两个成年人对抗。
　　顾泽琛看着伊黙被人抓住，气愤，着急，悔恨交织在一起，趁着纹身男不差，往后退着脱开了手掌的钳制，接着低头，一下就咬住了对方的手腕。
　　“啊～～”纹身男没料到顾泽琛竟然敢咬自己，手腕的疼痛让他疯狂，膝盖往上一顶，直接抵在顾泽琛肚子上。
　　强烈的刺痛让顾泽琛松开了嘴巴，人更是直接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
　　“琛哥哥，琛哥哥……”伊黙挣扎着，眼泪哗哗的就流了下来，无奈身后的两人将他抓的牢固，根本就挣脱不开。
　　“臭小子，竟然敢咬我！”纹身男看着手腕上渗血的牙齿印，咬牙切齿的瞪着顾泽琛，一步一步的朝着坐在的地上还没有起来的顾泽琛走去。
　　每一步，就像是落在顾泽琛的心上一样，让他胆怯的往后蠕动着身体，双手撑在身体的两侧，双脚蹬着地面，一点一点的往后移动着……。眼底，透着胆怯，恐惧，惊慌，无措……
　　“我让你咬我，让你咬我……”纹身男几步跨到顾泽琛身边，不给对方丝毫退让的时间，抬腿对着顾泽琛的胸口就是一脚。
　　突如其来的钝痛将胸腔的空气都挤赶了出来，强烈的憋闷窒息感让顾泽琛皱紧了眉峰，发不出声音的嗓子无声的呜咽着，唯有长大的嘴巴轻吐着残存的一丝气息。
　　“呜…呜……”顾泽琛仰躺在地上，伴随着胸口碾压的力道的加大，喉腔发出窒息感的嘶吼，呜呜咽咽的，嘶哑，凄厉……
　　双手死命的推拒着胸口的脚踝，双腿拼命的踢蹬着，偶尔碰到对方的触碰换来的却是更加残酷的对待。
　　纹身男抽回脚，接二连三的在顾泽琛的身上踢打了起来。
　　一下一下的，腿上，臀部，胸膛，背部的痛楚让顾泽琛难捱的抱紧了头部，蜷缩着身体忍受着强力的踢打伤害。
　　“琛哥哥，琛哥哥……别打了，呜呜呜…琛哥哥……”伊黙吼着，叫着，使劲的挣扎着：“你们放开我，坏人，你们都是坏人……不准打我琛哥哥，呜呜呜……琛哥哥……”
　　痛入骨髓的踢打让顾泽琛浑身绷紧，被咬破的唇瓣渗出丝丝血迹。
　　口腔的铁锈味让渐入昏迷的头脑清醒过来，伊黙清晰的呼唤传入脑海，顾泽琛勉强睁着双眼，安慰的望着对方。


第十二章 
　　看着顾泽琛晕死过去，纹身男才冷哼着停住了脚：“奶奶的，最好别让老子再见到你，咬我？见你一次我打一次。”
　　看着手腕上清晰的牙齿印，纹身男回身又踢了一脚才算罢休：“走，初哥说有新货到了，看看去！”
　　被放开的瞬间，伊黙直接扑向顾泽琛：“琛哥哥，呜呜，琛哥哥……”
　　颤巍巍的小手推搡着地上的人，清秀的小脸皱成一团，墨瞳里蓄满了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小巧的鼻翼煽动着，整个人一抽一抽的呜咽着……
　　夜色下的城市，如此的喧闹，却又如此的冷清，伊黙守着顾泽琛，哭哭啼啼的叫着，喊着，经过的路人也只是投过来好奇的一瞥而已，别说伸出援助之手了，就是连上前问一句的人都没有。
　　不知是被疼醒了，还是被周围的喧闹给吵醒了，随着一声低到尘埃的嘤咛声，顾泽琛缓缓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视线聚焦的中心点，是伊黙抽泣的小脸。
　　“琛哥哥！”手背上的触感是如此的温暖，伊黙抬手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跪坐在顾泽琛身边，小心翼翼的将人扶起来：“琛哥哥疼，黙儿不好，黙儿没保护好琛哥哥！”
　　“呜呜呜！”小声的呜咽变成嚎啕大哭，黙儿张大着嘴巴，仰着头，紧闭着眼睛呜呜的大哭起来，都怪他，要不是他要来这个地方，琛哥哥就不会挨打了：“呜呜呜……”
　　顾泽琛撑着身体，瘫坐在地上，顾不上手上的泥土，一遍一遍的给伊黙擦着眼泪。
　　源源不断的涌出的泪水很快让顾泽琛双手湿漉起来，手上的灰尘，泥土被眼泪浸湿，一道一道的黏在伊黙的脸上，清秀的小脸顿时变的像小花猫一样。
　　黙儿乖，黙儿不哭……
　　一遍一遍的在心底喊着，顾泽琛恨自己不会说话，伊黙的泪水对顾泽琛来说，比刚才的拳打脚踢更让他难以忍受。
　　好想安慰黙儿，可是张了张嘴巴，却是发不出丝毫的声音，顾泽琛恨得咬牙，要是他能说话该多好啊，要是他有本事该多好啊，这样黙儿就不用跟着自己受苦了。
　　伸手将黙儿拉进怀里，顾泽琛一下一下的拍着黙儿的后背，心底的委屈，难过，自责，连同身上的疼痛一起袭来，侵蚀着顾泽琛年少的神经，鼻子一酸，眼眶再也挽留不住泪滴，滚滚滑落……
　　他当初不应该将黙儿带出来的，不应该由着黙儿任性不愿意跟着收养的人离开的，都是自己连累了黙儿，要不是因为自己，黙儿早就有属于自己的家，自己的生活了。
　　是他连累了黙儿，是他将一切想到太简单了……
　　微凉的夜，霓虹灯闪烁的闹市区，相互拥抱在一起哭泣的两个人，却与这喧闹，繁华的都市格格不入。
　　感觉到怀里的人逐渐低下去的声音，顾泽琛吸着鼻子将人晃起来，要是在这个地方睡着了，非着凉不可。
　　顾泽琛抬头看了一眼“YesBar”，忍着身体的酸痛将伊黙拉起来，满是泪痕的双眸盈满了倔强和不屈。


第十三章 
　　伊黙实在困的厉害，任由顾泽琛拉着自己的手朝前走着，双眸微闭，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好不可怜。
　　望着周围繁华却又冷漠的都市，顾泽琛停住脚步，双手插过伊黙的腋窝，想要将人抱起来。
　　奈何身上的伤一扯就疼，双臂更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懊恼之下顾泽琛蹲下，将伊黙背在了背上。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揽着伊黙的双臂失去了最初的力道，后背上的人儿一点一点往下滑落……
　　走走停停，摇摇晃晃的身躯终于让伊黙睁开了迷蒙的眸子：“琛哥哥。”
　　本想蹲下身子让伊黙下来，无奈，颤抖的双腿失去控制，嘭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坚硬的水泥地面，硌的膝盖生疼。
　　伊黙被摔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扁着嘴巴硬生生的将疼出来的泪憋了回去。
　　“琛哥哥，黙儿不疼，黙儿自己走，不要琛哥哥背。”看着顾泽琛着急的扭过身就拉扯自己，伊黙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屁股，表示自己没事。
　　顾泽琛点头，撑着地面试了几次都没能起身，伊黙眼睛通红，拉着顾泽琛的胳膊，哭腔满满：“琛哥哥，起来。”
　　“琛哥哥，我们回去吧，这里一点都不好，黙儿不喜欢这里。”
　　“琛哥哥，我想周婶了，还有小虎子哥哥……”
　　“琛哥哥，黙儿什么时候长大啊，长大了就能保护琛哥哥了。”
　　“那些人都是坏人，等黙儿长大了，他们就不能欺负我们了。”
　　……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手拉着手踯躅的行走在冰冷的柏油路上，褪去白天的拥挤，整条街道显得宽阔清冷起来。
　　咕咕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黙儿一路上的呢喃。
　　顾泽琛站住脚步，环顾着周围，无论怎么样，都不能饿着伊黙。
　　纵横交错的街道，传来人声鼎沸的喧闹，伴随着几声男女混乱的打骂，吸引了顾泽琛的目光。
　　两个人走了一两分钟，转过一道弯，终于看清楚了喧闹的所在。
　　露天的场地，十几张桌子摆在地上，一桌一桌的都坐满了人，男人，女人，叫嚷着，吃着，喝着……
　　顾泽琛拉着伊黙站在一边，饭菜的香气掺杂着酒水的味道让两人本就饥肠辘辘的肠道绞痛起来。
　　伊黙舔着唇角，好饿啊！
　　看着一张桌子上的客人离开，顾泽琛拉着伊黙的手就跑了过去。
　　顾泽琛抓着一根鸡腿就递给伊黙，然后自己才吃了起来，一边吃着，还不忘往自己口袋里塞。
　　不等两个人吃上两口，就被邻桌的一个男人给喊住了：“喂，小子，过来。”
　　伊黙嘴里咬着鸡腿，怯生生的望着男人，之前的那场打斗让伊黙心有余悸。
　　顾泽琛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往前一步站在伊黙前面，停着瘦弱的脊背护着身后的人，倔强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刺鼻的酒气迎面而来，顾泽琛皱着眉头，明显喝醉的男人让他心脏砰砰狂跳不止……
　　男人醉醺醺的，摇晃着身子走到顾泽琛面前，将手里的酒瓶子哐当一声放在了桌子上：“小子，喝了它，只要…嗝…你喝了，今天老…老子请你吃…吃啥都行。”


第十四章 
　　“我不准你欺负琛哥哥！”伊黙从顾泽琛后面钻出来，手里的鸡腿朝着男人就扔了过去。
　　油乎乎的鸡腿啪的一声打在男人胸前的衣服上，留下一坨痕迹，然后掉落在地上。
　　顾泽琛一把就将伊黙拉到了身后，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子，对着嘴灌了起来。
　　真的是灌，没几口，就被呛得狼狈的咳嗽了起来，只是出不了声的嗓子一张一合的，只有在最厉害的时候，才会发出一点嘶吼，像是被砂砾摩擦过一样，粗哑，阴森。
　　胸口的油渍让男人咬牙：“你个小混蛋，你……”没说完的话，就看到已经拿过酒瓶子灌起来的顾泽琛，顿时就转移了目标。
　　呛呛咳咳的，顾泽琛还是将一瓶啤酒给喝了进去，咽下最后一口酒，顾泽琛将酒瓶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昂着头，直视着男人。
　　“好小子，有……有种！”说着，男人转身就要离开，顾泽琛上前几步，挡住了去路。
　　“小子，让开，今…今天老…子高兴，不和你…你计较，滚开！”男人拨拉着顾泽琛，强大的力道让顾泽琛一个趔趄，扶住一边的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看着男人又走了起来，顾泽琛一咬牙，上前又将男人给拦住了，然后比划着吃饭的姿势。
　　“让开，别让我……”不等说完，就被顾泽琛拉着衣角连比带画的样子给逗笑了：“哟，原来是个哑…哑巴！”
　　顾泽琛不松手，死死地抓着男人的衣袖，明明说过只要自己喝了那瓶酒，就请吃饭的，现在自己喝了，为什么不请吃饭？
　　周围一阵哄笑声，不过，还是有人站了出来：“刘三，说话要算数，既然这位小兄弟喝了你的酒，你是不是该履行诺言，请人吃顿饭啊！”
　　“是啊，刘三，欺负小孩子可不算什么本事啊！”
　　“小兄弟，我跟你说，刘三要是不请这顿饭，你就天天跟着他，烦死他！”
　　“哈哈哈……”
　　“你们别…小看人，谁…谁说我…我不请的！”刘三摇晃着身子，看着顾泽琛：“说，想吃什么…今儿个…我请…请定了。”
　　刘三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招呼老板：“王，王…老板，给，给两个小…小兄弟，上…上菜！什么好…好吃，上…上什么，我…我请客！”
　　“好嘞。”王老板看了看顾泽琛和伊黙，笑的开怀：“两位小兄弟，你们想吃什么。”
　　伊黙拉着顾泽琛的胳膊，看着顾泽琛对他比了比手势，昂着脖子高声喊了一句：“我，我想吃肉！”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吃过肉了，刚刚的鸡腿好香啊，可是已经扔了，好可惜啊！
　　“行！”王老板大手一挥，刷刷刷的在手里的菜单上划拉了几下，然后扔给远处的服务员：“照着做，分量给我足足的，听明白了没？”
　　“知道了老板！”
　　顾泽琛和伊黙站在一边，看着一盘一盘冒着热气的菜肴放在眼前的桌子上，馋的直咽口水。
　　一直到精致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子，顾泽琛拉着伊黙走到刘三跟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大吃起来。


第十五章 
　　虽然两个人都饿极了，可是吃相却很是优雅，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狼吞虎咽的样子，就是连吞咽都没有丝毫的声音，不得不说，从这一点上，顾泽琛将伊黙教育的很好。
　　一直到两人吃的肚子圆鼓鼓的才停了下来，看着桌子上并没有少多少的菜肴，顾泽琛抿着唇，对着伊黙比划了几下，伊黙才朝着老板走去。
　　“老板，剩下的那些，我们能带走吗？”伊黙仰着脸看着老板，小大人的样子，小大人的语气让王政黑漆漆的脸也禁不住露出笑意。
　　“行啊，不过你们带回去还能吃吗？”看着眼前的孩子，还有站在桌子边的男孩子，王政思考了片刻，对伊黙说：“你回去问问你哥哥，我这边没人洗碗，你哥哥要是愿意的话，你们就留下来吧。”
　　“真的吗？”伊黙高兴的睁大了眼睛，黑溜溜的眼珠子转悠着，让王政不由得喜欢，伸手揉着伊黙的脑袋：“当然是真的，不过我可能没有多少工钱给你们！”
　　顾泽琛和伊黙不知道，王政可是知道的清楚，就前面不远的那条路，就是贫富分界线，那边是典型的富豪区，而这边，就属于平民区，而他们，不过是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人而已。
　　一直注视着伊黙的顾泽琛，在看到伊黙高兴的手舞足蹈的时候，就走了过去，听到老板的话，顿时眼前一亮，对着老板就是一鞠躬，一阵感激的比划。
　　“老板，琛哥哥同意了，我也能帮你做工，只要有个吃饭，睡觉的地方就行了。”听到伊黙的话，王政心酸的叹息着：“行吧，那你们现在能帮我收拾桌子吗？”
　　顾泽琛点头，和伊黙一起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抹布，就开始干了起来。
　　“行啊，老板，这就招工了，真有你的！”刘三看着忙碌起来的顾泽琛和伊黙，摇摇晃晃的就离开了。
　　一拨又一拨的人来了，吃了，又走了，顾泽琛和伊黙一直忙到凌晨才将卫生收拾好。
　　“行了，别收了，剩下的我来就行了，小杨，你带他们去休息吧。”
　　王政将餐具搬到厨房，这些明天早起再洗也来得及，现在已经半夜了，他也需要回家了。
　　看着还没有清洗的碗筷，顾泽琛本想去清洗却被小杨给叫住了：“走吧，这些明天早起收拾就行了，这么晚了，先睡觉吧！”
　　于是，顾泽琛和伊黙就在小餐馆留了下来，每天清晨起床早早的将隔夜的餐具收拾好，然后跟着王政去进菜，摘菜，洗菜，一直到接近中午，开始上客人的时候，就帮着擦桌子，上菜，打扫卫生……
　　虽然忙碌，劳累，可是对于已经漂泊流浪了太久的两个人来说，能有一顿饱饭，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两个人干的很带劲，只是一天一天的下来，王政却是不见几个笑脸，整天的愁眉苦脸的，顾泽琛看在眼里，心里不免有些疑惑起来。


第十六章 
　　这天，顾泽琛睡醒了一觉醒来，听到外面有动静，担心是进了小偷的他就将睡在另一张床上的小杨摇晃了起来，然后指了指外面。
　　小杨听了听，对着顾泽琛摇了摇头：“睡吧，是老板！”
　　老板？
　　顾泽琛不解，刚想要询问，就看到小杨又躺下去睡了，就给伊黙掖了掖被角，拿着一件外套，然后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了出去。
　　平时，老板是不住在这边的，只有他们三个人住在餐馆里，可是，今天，这个时间，王政却来到了餐馆，怎么不让顾泽琛奇怪。
　　听着明显被压抑的哭泣声，顾泽琛心里愈发奇怪，苍凉的月色照在地上，斑白斑白的，透着阴森森的光，像是顾泽琛的心一样，苍凉，胆怯，却又止不住好奇的脚步。
　　王政对他和伊黙有恩，他不能不管，哪怕什么都管不了，他也想要凭借自己微薄的力量去关心，去开解这个危难时候，给予他和伊黙帮助的人。
　　阴暗的角落里，王政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声音从埋着的膝盖间流淌出来。
　　这是顾泽琛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的哭泣声，压抑中带着让人动容的悲凉。
　　这些天，他和伊黙在王政的餐馆里做工，亲眼目睹这人的为人处世，小餐馆的生意还不错，王政更是一个乐善好施的人。
　　他从心底里感激王政，感激他在自己和伊黙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予自己的帮助。
　　顾泽琛不知道王政为什么会在深夜里自己躲在角落里一个人哭泣，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对方，只是，看着几乎将自己团成一团的王政，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顾泽琛站在王政身后半晌，对方都好无所觉的悲伤着，哭泣着，顾泽琛顿了顿，将手里的衣服给王政盖在后背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夜色如水，冰凉！
　　顾泽琛抱着膝盖，陪坐在王政的身边，冷夜的风吹过，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不知道从何时起，王政停止了哽咽，扭头看着身边缩成一团的顾泽琛，将身上的衣服扯下来，披在了顾泽琛的身上。
　　顾泽琛抬眸，看着王政，朦朦胧胧中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对方触碰到自己身体的手冰凉，颤抖的厉害。
　　顾泽琛说不出话，只好抬手比划了几下，可是朦朦月色中，王政本来就不懂手语，更是看不真切：“没事！回去休息吧！”
　　顾泽琛摇着头，伸手给王政擦着眼底的泪水，冰凉，湿乎乎的感觉让顾泽琛心里堵得厉害。
　　王政扯着嘴角，一把将顾泽琛给抱住了，压抑的呜咽声顿时变成嚎啕大哭，惊扰了苍白的月色，散落一地悲凉。
　　顾泽琛无所适从，僵硬着手，任由王政紧紧地抱着自己，一直到浑身僵硬，才感觉到对方放松的怀抱。
　　“对不起，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王政说着，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已经麻木的双腿适应了半晌才缓过来。
　　看着王政逐渐走远的背影，顾泽琛抿着唇，久久没有回神。


第十七章 
　　自从这一晚之后，顾泽琛已经两天没有见到王政了，餐馆的掌勺也成了小杨，顾泽琛和伊黙照顾着外面，倒是没出什么乱子。
　　“杨哥哥，王叔叔怎么不来啊？”伊黙始终想着顾泽琛的话，王政是他们的恩人，一定要好好报答他的话，尽心尽力的将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好。
　　小杨将手边的碗筷放好，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就要上客人了，他需要将能用得着的东西都规整好。
　　看到伊黙漆黑的眸子带着难得的的纯真，一点都没有因为生活的窘迫而染上悲凉的颜色，反而比一般的孩子多了几分爱心，善心，耐心，同情心……
　　小杨搬过凳子，一边切菜，一边和顾泽琛说了起来。
　　原来，王政也是一个可怜人，和妻子是青梅竹马的恋人，结婚之后生活的很幸福，两个人本来计划着要孩子的，可是他的妻子突然查出有病，还是那种光浪费钱，治不好的病。
　　顾泽琛拉着伊黙，将心里的疑问比划出来，再由伊黙转述给小杨：“现在呢，现在好了吗？”
　　“你们感情真好，你什么意思，黙儿一看就能明白！”小杨没有回答顾泽琛的问题，反而羡慕的看着顾泽琛和伊黙：“我也有个弟弟，在老家，我每次回去，他都会缠着我问东问西的。”
　　说着，小杨自己笑了起来，回想着自己的弟弟，脸上布满温柔的笑意。
　　小杨说着自己的弟弟，自己的父母，还有家乡贫困的生活，生活虽然困苦，但是他们一家人却活的开心。
　　“杨哥哥，你爸爸妈妈真好，我都不知道我爸爸妈妈是谁！”想到自己的身世，伊黙一下哀默下来，眼泪顺着脸颊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顾泽琛心里同样不好受，就像是小杨说的，就算是再穷，只要一家人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生活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
　　可是，就是这最简单的幸福，对于他和伊黙来说，却是最奢侈的渴求……
　　顾泽琛将伊黙拉进怀里，掏出身上带着手绢给伊黙擦拭着眼泪，因为用不起纸巾，顾泽琛就养成了随身携带手绢的习惯。
　　虽然质量不好，很多都是顾泽琛用破衣服自己修剪的，可是干净，带着香皂的清香。
　　伊黙趴在顾泽琛怀里，抽抽搭搭的，好半晌，才止住了哭声。
　　“对不起啊，我忘了你们是……”说了一半的话，因为顾泽琛带着笑意的摇头而停顿下来，小杨勉强勾了勾唇，将话题重新转移到王政身上。
　　“老板这几天带着老板娘去看病了，估计过两天就会回来了。”
　　小杨看着外面开始有人过来了，就站起来，拿着餐单朝外走：“对了，老板回来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知道吗？老板不喜欢别人议论他家里的事情。”
　　或许是最后的尊严吧，顾泽琛对着小杨淡淡的点了点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提及的事情，或者是过往，曾经，或者是现在，永远。
　　就像是他一样，他不能说话，贫穷，但是却绝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不喜欢别人带着异样的眼神看他。


第十八章 
　　果然，就像是小杨说的一样，两天之后，王政回来了。
　　“王叔叔。”见到王政，伊黙跑了过去，仰着一张精致的小脸，笑的甜蜜蜜的：“王叔叔，黙儿好想您哦！”
　　“黙儿乖，你琛哥哥和你杨哥哥呢？”王政拉起伊黙的小手，朝着餐馆里面走去。
　　“琛哥哥和杨哥哥去进货了。”一直到王政进屋，伊黙赶紧的给王政搬来凳子，不一会儿又到来了一杯水：“王叔叔，喝水！”
　　伊黙本来就被顾泽琛养的很好，这段时间，又吃的饱，穿的暖的，无忧无虑的，整个人更是长开了。
　　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尤其是伊黙，精致的小脸带着甜蜜的笑意，一双漆黑的眼瞳滴溜溜的转悠着，乖巧可爱的样子，谁见了不喜欢啊。
　　“黙儿，王叔叔求你一件事行吗？”王政看着伊黙，几番思量之下，艰难的开口。
　　“王叔叔，琛哥哥说了，您是我们的恩人，有什么需要，您直接说就行。”伊黙牢牢的记着顾泽琛的教导，对王政亲切之余，更多的是敬重和感激。
　　“黙儿！”王政伸出手，将伊黙拉进怀里坐在自己的腿上，几天不见，越发苍老的脸上，带着满怀说不出的愁绪。
　　“王叔叔，您说吧，黙儿虽然人小，但是有的是力气，我很能干的。”说着，伊黙学着健美运动员的样子举起胳膊，还炫耀的捏了捏，可惜，捏起来都是软肉，一点硬度都没有。
　　王政忍不住被伊黙给逗笑了，学着伊黙的样子捏了捏对方的胳膊，然后一脸认真的点头：“嗯，黙儿很有力气，是最好的好孩子。”
　　伊黙咯咯的笑了起来，只是一阵咕咕的声音让王政也忍俊不禁，看着双眼眯成一条缝的伊黙，王政将人放下来，领着人到厨房：“说吧，想吃什么，王叔叔给你做！”
　　“真的嘛？”伊黙高兴的打量着餐馆的后厨，看到肉的时候舔着舌头，不过还是从上面移开了目光：“王叔叔，我想喝您煮的面条了，什么都不用加，只要面条就行。”
　　伊黙说的小心翼翼，王政心里一疼，这孩子太懂事了，要是他能有一个这样的孩子的话，就好了。
　　想到这里，王政更加确定了自己之前的心思，哪怕是为了完成自己妻子的一个心愿，他也愿意试一试。
　　“好，王叔叔给黙儿做，你等着哈！”
　　王政切了一片肉，然后切成丝，放油锅里面炒熟之后，倒上水，等水烧开，又放进去了两个鸡蛋。
　　确定鸡蛋煮熟了之后，才放进去一小把面条。
　　闻着锅里面散发出来的香气，伊黙舔着唇角，一遍一遍的吞咽着口中的唾液，看着伊黙直勾勾的期盼的眼眸，王政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黙儿，赶紧的吃吧！”王政将鸡蛋肉丝面盛到碗里，将筷子塞在伊黙的手里：“凉了就不好了。”
　　“哇，有鸡蛋，还有肉哎！”伊黙高兴的看着碗里的肉丝和鸡蛋，先挑了一筷子递到王政唇边：“王叔叔，吃！”
　　王政鼻头一酸，眼眶一下就湿润起来，拉过伊黙在肉呼呼的脸蛋上吧唧就是一口：“黙儿乖，王叔叔不饿，你自己吃吧！”
　　“不要，王叔叔做饭很辛苦的，王叔叔先吃！”就着伊黙的筷子，王政将面条吸进嘴里，温热的感觉从口腔一直延伸到四肢百骸，这是他这一辈子吃过的最香甜的面条了。
　　王政忍着心里的酸涩，将伊黙放下：“你自己快点吃吧。”说着，别过脸去，趁着伊黙不注意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伊黙吃的很慢，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是王叔叔做的不好吃吗？”伊黙摇头，看着面条，舔了几下唇角，不过还是将面条往桌子里面推了推：“王叔叔做的很好吃，我要留给琛哥哥。”
　　想到顾泽琛，伊黙笑的更加甜腻起来。
　　“黙儿，你都吃了就行，等你琛哥哥回来，王叔叔再给他做。”伊黙的懂事乖巧让王政喜欢，却又忍不住的心疼，王政将碗筷端过来，夹起一筷子面条：“来，王叔叔喂你！”
　　“不用，琛哥哥说过，我长大了，要自己吃饭。”伊黙接过碗，禁不住香气的诱惑，吃了起来。
　　“黙儿，王叔叔很喜欢你，你能做王叔叔的孩子吗？”伊黙嘴里含着面条，眨巴了几下眼睛，将面条咽下去之后，才说：“那琛哥哥呢？王叔叔会一起收养琛哥哥吗？”
　　“黙儿，王叔叔也不是收养你，就是想要黙儿帮王叔叔一个忙，假装一下王叔叔的孩子，行吗？”王政看着伊黙，想到自己没有多少时日的妻子，心口堵的厉害。
　　“黙儿，王叔叔自己都不知道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又怎么收养你和泽琛啊。”
　　王政苦笑，要是有可能的话，他倒是真的想收养这两个可怜又可爱的孩子。
　　“嗯？”伊黙咬着唇，想了半晌，有些为难的看着王政：“王叔叔，我能先问问琛哥哥再回答您吗？”
　　“好！”王政揉着伊黙柔软的头发丝，满是愁绪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说话间，顾泽琛和小杨抬着一篮子的菜走了进来。
　　“老板！”小杨喊了一声，看到王政点头，两个人抬着菜进屋。
　　“琛哥哥！”伊黙小跑着上去，在两个人放下篮子之后，先递给小杨一块毛巾：“杨哥哥，擦擦！”接着就走到顾泽琛身边，拿着另一块毛巾，给擦了起来。
　　“琛哥哥，你等着，我给你倒水！”伊黙将毛巾塞在顾泽琛手里，然后转身去倒水。
　　“黙儿！杨哥哥也渴了，一起给我倒一杯哦！”小杨看着顾泽琛，羡慕的笑着：“你们感情真好！”
　　顾泽琛对着小杨笑笑，将毛巾挂好，转身接过伊黙手里的水杯，本想要递给小杨，却被伊黙拉住了手：“琛哥哥先喝，我再去给杨哥哥倒一杯。”
　　“杨哥哥，这杯是琛哥哥的，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倒水。”伊黙看着顾泽琛，确定这人将水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之后，才放下心来。
　　“好，我不和你琛哥哥抢，人小鬼大！”小杨笑着，将身边的菜从篮子里拿出来，放到一边，等着一会儿整理。


第十九章 
　　看到伊黙和顾泽琛的感情，王政冰冷的心有了片刻的温度，想到两个孩子都是孤儿，王政顿时有了新的想法。
　　“泽琛，黙儿，你们过来一下。”
　　“去吧，这边我自己就行。”小杨看着王政落寞的背影，心底为他惋惜，可是他只是一个打工的，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顾泽琛点头，拉着伊黙的手朝着王政走去。
　　“琛哥哥，王叔叔说要我假装他的孩子。”伊黙想到之前王政的话，侧着脸对着顾泽琛说道。
　　顾泽琛微微一顿，握着伊黙的手紧了紧，朝着王政走去。
　　如果王政要是真心会待伊黙好的话，他是愿意的，毕竟，跟着王政虽然不算富贵，但是绝对比跟着自己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的好。
　　黙儿？
　　顾泽琛拉住伊黙，蹲在这人的身边，将心底的想法通过手语告诉伊黙：黙儿，你跟着王叔叔吧，琛哥哥就在餐馆打工，这样，我们还是能天天见面的。
　　“不要，黙儿才不要离开琛哥哥！”伊黙想也不想的摇头，他就喜欢和琛哥哥在一起，别人谁也代替不了琛哥哥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除非王叔叔收养我们两个，要不然我就不愿意，琛哥哥，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伊黙可怜兮兮的看着顾泽琛，圆圆的眼睛红红的，委委屈屈的样子让顾泽琛心疼。
　　起身的同时，伸手揉着伊黙的头发，对于伊黙的不离不弃，在感动的同时，难免有些落寞。
　　他要是有能力让伊黙过上更好的生活的话，又怎么会想着让伊黙被人收养呢？三年多的朝夕相处，顾泽琛早就将伊黙当成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又如何轻易割舍的下。
　　看到手拉着手走过来的顾泽琛和伊黙，王政更加确定自己心底的想法是正确的。
　　“泽琛，我打算收养……”
　　“不要，我不要离开琛哥哥。”不等王政说完，伊黙转身就抱住顾泽琛的腰，仰着小脸，可怜兮兮的眨巴着眼睛，哈巴狗一样的哼哼着，让顾泽琛忍俊不禁。
　　顾泽琛揉着伊黙的头顶，对着王政歉意的勾唇，示意对方等等，自己会劝劝伊黙。
　　“你们啊！”王政摇头失笑：“就算是有意见，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了再发表意见啊！”
　　顾泽琛错愕，望着王政淡淡的疑惑着，就是连抱着顾泽琛不松手的伊黙都放开了双手，眨巴着眼睛看着王政。
　　“黙儿，王叔叔呢，知道你和泽琛感情好，分不开，我呢，也不会分开你们。”王政蹲下身子，伸手捏着对方的鼻子，苦涩的笑容里隐藏着淡淡的感动：“我想收养你们两个！”
　　“……”顾泽琛一下就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十几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说要收养自己，第一次有人不嫌弃自己的残疾……
　　“真的吗？”相比较顾泽琛的含蓄而言，伊黙就直接了许多，直接抱着王政的脖子，歪着脑袋询问：“王叔叔，您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会收养我和琛哥哥吗，真的不会将我们分开吗？”
　　“自然是真的，王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王政抱着伊黙，看着顾泽琛，一点都没有将对方当成一个小孩子来对待：“泽琛，你是大人了，伊黙听你的，你们商量一下，再回答我好了。”
　　想了想，王政又说：“我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绝对不算好，家里还有一个患病的妻子，癌症，还有一些精神病，除了这个餐馆，我还有一个四十几平米的房子，存款基本上没有。”
　　“我知道，这样的条件太寒酸了，你们也不一定会同意，不过，没关系的，就算是不同意也没事。”
　　王政自嘲的笑着，想到自己患病的妻子，王政还是忍不住的拉下老脸：“要是你们不同意的话，能不能帮王叔叔回家演出戏，骗骗我那个患病的妻子啊？”
　　看到王政落寞的样子，顾泽琛不懂安慰别人，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对方，只是想到王政所说的种种，顾泽琛从心底里心疼这个男人。
　　就像是王政说的，他的条件不好，这样的条件要是去孤儿院的话，也不会被列为能够收养孩子那一类人，可是顾泽琛知道，自己心里的天平已经出现了倾斜，他做不到对王政视若无睹。
　　顾泽琛抿着唇，从王政的手里接过伊黙，然后拉着对方的手，对着王政深深的鞠了一躬。
　　“你们，你们这是？”王政高兴的笑了起来，之前他就去福利院问过，可是，自己的条件，福利院根本就不会允许他收养孩子。
　　福利院的孩子都是受过心灵创伤的，没有足够的条件能够给予他们关爱和物质生活的家庭，他们是不会同意让他们收养孩子的。
　　可是，今天，他竟然一下有了两个孩子，王政如何不开心，如何不微笑。
　　“王叔叔，谢谢您！”伊黙扑倒王政的怀里，拧着头看着顾泽琛：“琛哥哥，以后我们也有家了，我们不会分开了。”
　　伊黙高兴的蹦跶着，欢笑着，就是连王政阴霾的心都晴朗起来，顾泽琛站在一边，清隽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开心，视线落在王政身上，顾泽琛感激这个男人。
　　不管怎么样，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他和黙儿有家了。
　　等到餐馆打烊，几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王政将这个消息和小杨说了，并且特意的炒了几个菜，算是庆祝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不一样的改变。
　　“泽琛，黙儿，恭喜你们，老板，恭喜！”小杨以茶代酒，敬了王政一杯，转身揉着伊黙的头顶：“黙儿，今天太仓促了，等明天小杨哥哥有礼物送给你哟！”
　　对于伊黙，小杨是从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正是因为喜欢，才更加可怜对方，希望对方能有一个安定的居住环境，一个美好的未来。
　　虽然王政家里一团乱，可是，小杨相信，顾泽琛和伊黙跟着王政虽然不至于大富大贵，但是至少比他们现在要好得多。


第二十章 
　　第二天一大早，王政就带着顾泽琛和伊黙去上了户口，因为这边属于平民区，相比较而言，上户口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有能力有钱的人都将户口往外迁，几乎可以说已经没有人愿意让自己孩子的户口留在这里了。
　　工作人员只是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些问题，就将两个人的户口问题给解决了，王政遵循顾泽琛和伊黙的想法，并没有给两个人改名，就是连姓氏也没有改变，还是叫原来的名字。
　　“琛哥哥，我们有家了。”走出政务大厅，伊黙拉着顾泽琛的手，兴奋的说着，笑着，一蹦一跳的身影感染着身边的两个人，纷纷漏出笑意。
　　看着兴奋的伊黙，王振弯腰将人抱了起来，好心情的给伊黙买了一些零食，更是给两个孩子都买了新衣服。
　　看着王振脸上的笑意，顾泽琛拉了拉对方的衣袖：王叔叔，我还有衣服，只给黙儿买就行了。
　　王政看了半晌，才算是明白了顾泽琛所要表达的意思，心里感动的同时，更为这个孩子心疼。
　　“没关系，叔叔今天高兴，你们都是好孩子，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给你和黙儿最好的。”王政拍着顾泽琛的肩头，说的郑重。
　　“等过两天，我就送你们去学校，不管怎么样，学是必须要上的。”
　　顾泽琛本能的想要摇头，想到王政刚刚说的话，很开心的点着头，打了一个感谢的手势。
　　这下王政毫不费劲的看懂了，笑着将目光转移到一边兴奋的在挑选衣服的伊黙身上，心里无限感慨：秀贤，我们有孩子了。
　　买完了衣服，王政又带着两个孩子去菜市场买了菜，接着去餐馆叫上小杨，一行人朝着王政的住所而去。
　　越是靠近家的方向，顾泽琛的心里越是忐忑，要是王政的妻子不喜欢自己怎么办？要是他们带伊黙不好怎么办？
　　顾泽琛越想越多，最后都被自己吓的有些不敢抬脚了。
　　“怎么了，是不是紧张了？”小杨落后两步，和顾泽琛并排着行走。
　　顾泽琛点头，侧脸看着小杨，担心的咬着唇角，半晌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思的好。
　　“走吧，林阿姨人挺好的，就是这里有些不清醒，你见到就知道了。”小杨想到林秀贤的情况，不由得叹息，同情对方的同时，更是为了林秀贤和王政之间不离不弃的感情而赞叹。
　　这个世界上，能有多少生不离死不弃的感情啊，就算是当初结婚的誓言说的再美丽，真正做到的又能有几人呢。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但是王政和林秀贤就是最强有力的反驳这句话的证据。
　　相比较顾泽琛的担心，伊黙就开心多了，一点担心和紧张地意思都没有，全身心的都被自己有家的事情给吸引了注意力，蹦蹦跳跳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知道疲倦。
　　看着伊黙兴奋的样子，顾泽琛也笑了起来，只要伊黙开心，他怎么样都是可以的。
　　小杨哥哥，谢谢你！
　　顾泽琛拉着小杨的衣袖，感激的笑着。
　　破旧的小区，墙皮都脱落了下来，一进入楼道，就有一种发霉的味道，不过，这些对于无家可归的顾泽琛和伊黙来说，却是犹如天堂一样的存在。
　　王政领着伊黙停在了三楼东户的门口，拿出钥匙将门给打开了：“秀贤，我回来了。”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啊！”随着一声掺杂着痛楚还有虚弱的声音，顾泽琛看到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从卧室里面露出头来。
　　要不是早就知道这人是王政的妻子，他们的养母，顾泽琛真的会吓跑了。
　　而伊黙则是嗯了一声之后，紧紧地捂住了嘴巴，一双眼愧疚的看着顾泽琛，悄悄的走过去，扑在了对方的怀里。
　　顾泽琛轻拍着伊黙，观察着眼前的女人。
　　青白相见的脸，稀疏的头发交缠在一起，有些地方露着斑白的头皮，一双眼睛更是毫无神采，要不是还能说话，还能移动，顾泽琛真的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还活着。
　　王政迎了上去，丝毫不嫌弃对方的丑陋，将人牢牢地抱在怀里：“今天怎么样，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林秀贤微微摇头，将视线落在门口的三个人身上：“老王啊，他们，是谁啊？”
　　王政听妻子询问起来，就将人扶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然后才指着三个人给介绍起来。
　　“这是我店里的小杨啊，你之前见过的，怎么？忘了？”王政从衣服兜里摸出来一根皮筋，小心翼翼的将妻子的乱发给绑到一起。
　　“小杨！”林秀贤应了一声，半晌，才点着头，算是认可了王政的话，接着又指着顾泽琛和伊黙慢吞吞的问：“那，他们两个是谁啊？”
　　“你啊，你要是再这样两个孩子会伤心的。”
　　王政打趣着妻子，将顾泽琛和伊黙给做了介绍：“这个高的是我们的大儿子叫泽琛，小的是我们的小儿子叫黙儿，你忘了！”
　　“泽琛，黙儿！”林秀贤慢吞吞的重复着，沉思着，只是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无奈之下，只好拍着自己不算清醒的脑子给两个孩子道歉：“对不起啊，我这脑子不好使，老是忘事，你们不会怪我吧。”
　　顾泽琛和伊黙使劲的摇头，虽然眼前的女子还是丑陋的厉害，可是温柔的眼神，轻柔的话语还是让顾泽琛和伊黙感觉到亲切，就是连心底的害怕也逐渐消散。
　　“来，孩子，你们还没有吃饭吧，想吃什么，妈妈给你们去做！”说着，林秀贤刚要站起来，就被王政给按了回去：“你和孩子们说说话，我和小杨去做饭就行了。”
　　“那好，你做的快点啊，还有做点肉，我看着这两孩子太瘦了，以后你多给做点好吃的，别在我身上浪费钱了。”林秀贤喃喃着，一直到王政和小杨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里，才转回了目光。
　　“你们俩过来！”林秀贤对着顾泽琛和伊黙招了招手，笑的一脸宠溺。


第二十一章 
　　“琛哥哥？”伊黙仰着脸，顾泽琛对着对方点头，然后拉着伊黙的手朝着林秀贤走了过去。
　　“……”林秀贤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孩子，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这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来，愧疚的笑着：“你看我，这一会儿有将你们的名字给忘了，你们会不会怪妈妈啊？”
　　顾泽琛和伊黙使劲的摇晃着脑袋。
　　“真是好孩子！”林秀贤慢慢的起身，在桌子下面的一个抽屉里翻找了半天，才颤颤巍巍的转身，将一个小布包塞到了顾泽琛的手里。
　　“你是哥哥，这个你收着，这是你们的外婆传给我的，你拿着，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知道吗？”
　　顾泽琛摇着头，将东西重新塞回到林秀贤的手里，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伊黙，接着又指了指林秀贤，小脸红红的，眼睛更是亮晶晶的。
　　“什么意思啊这是？”林秀贤说的很慢，伊黙等着对方说完，才解释起来：“琛哥哥是说，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永远在一起。”
　　听到伊黙这样说，林秀贤温柔的笑了起来，伸手将两个孩子揽进自己的怀里，满怀欣慰的长舒了一口气。
　　王政和小杨的动作很快，一会儿就将饭菜给做好了，看着相处非常和谐的三个人，再一次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欣慰。
　　“好了，先吃饭，等吃完了饭再聊！”
　　顾泽琛和伊黙一左一右的扶着林秀贤，等到人坐好了之后，才坐在了她的身边。
　　“来，吃个鸡腿！”林秀贤夹着一个鸡腿放在顾泽琛的碗里，然后又给伊黙夹了一个：“吃吧，吃饱了才能长的高高的！”
　　顾泽琛点着头，眼底含着热泪，多少年了，他的记忆力从来都就没有人给自己夹过菜，不要说一个鸡腿，就是连一根青菜都没有过。
　　顾泽琛吸着鼻息，也不顾什么优雅不优雅的，直接拿起鸡腿就啃了起来，很香，很好吃，吃着吃着，眼泪哗哗的就流了下来，低落到手里的鸡腿上，然后咬到嘴巴里，吞咽到胃里，香香的，暖暖的，很好吃……
　　伊黙咬了一口，接着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吓的林秀贤赶紧的放下筷子：“怎么了这是，是不是鸡腿不好吃啊，怎么哭了……”
　　林秀贤哄着伊黙，伊黙使劲的摇头，哽咽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不…不是…鸡…。鸡腿…好…好…吃！呜呜呜呜……”
　　“黙儿！”王政看着伊黙，自己的眼睛也是红红的，伸手将人拉倒自己的怀里，拿过一边的毛巾给擦着：“黙儿乖，不哭，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嗯嗯…好！”伊黙擦着眼泪，使劲的抽着鼻子，从有记忆开始，他的身边就没有爸爸妈妈，看到别的孩子可以依偎在爸爸妈妈的怀里撒娇，伊黙也想这样。
　　可是，不行，他没有，他也不能流露出想念爸爸妈妈的想法，要是那样的话，琛哥哥会伤心的。
　　“爸爸！”伊黙反身，双手抱住了王政的脖子，哇哇的又哭了起来。
　　王政紧紧地抱着伊黙，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小声的安慰着对方：“好了，好了，黙儿乖啊，乖，不哭了，不哭了……”
　　王政叹息着，拧过脸，不让林秀贤看到自己脸上的泪滴……
　　顾泽琛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脚边的地面上逐渐的汇聚了一滩水，无声的哽咽更让人动容……
　　被感染的林秀贤拍着顾泽琛的后背，轻柔的触感让顾泽琛仰起脸，看着林秀贤脸上淡淡的，宠溺的笑意，直接推开凳子，扑进了林秀贤的怀里。
　　林秀贤抱着顾泽琛，像每一个母亲哄自己的孩子一样，轻轻的拍着，小声的呢喃着：“好了，这么大的孩子了，再这样，妈妈可要笑话你喽！”
　　虽然这样说着，不过手底下的动作却是丝毫不见停顿，流畅的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林秀贤的身上满满都是药味，中药，西药混杂在一起，很不好闻，可是，这种味道在顾泽琛闻来，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是妈妈的味道。
　　听到林秀贤略带调侃的话，顾泽琛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外退了退，离开了林秀贤的怀抱，很不好意思的咧着唇角，怔怔的站在一边，不知道如何是好。
　　“泽琛，先吃饭吧，要不都要凉了。”看出顾泽琛的尴尬，小杨拉了拉对方的衣衫，轻声提醒着大家：“老板，林阿姨，黙儿，先吃饭吧！”
　　“对，对，先吃饭，先吃饭！”王政听到小杨的话，哄着怀里的伊黙：“黙儿，我们先吃饭！”
　　“嗯！”伊黙有些不好意思，脸蛋红红的，从王政的腿上趴下来，静静的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琛哥哥？！”
　　伊黙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顾泽琛，顾泽琛莞尔，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伊黙的碗里，笑着朝对方推了推。
　　“谢谢琛哥哥！”伊黙笑着，终于放心的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的温馨和谐，饭后小杨和顾泽琛，还有伊黙收拾着餐具，王政将林秀贤送进卧室休息。
　　“老王啊，那个……”林秀贤想了半晌才想起顾泽琛的名字：“泽琛是不是不会说话啊？”
　　王政将人按在床上，给盖好了被子，才在床边坐了下来：“没有，泽琛这阵子生病了，伤了嗓子，医生让他先不要说话，等好了再说。”
　　王政一边欺骗着林秀贤，一边对顾泽琛深表歉意，希望这个孩子能谅解自己的无奈。
　　“哦，这样啊，那你一定带着孩子去找最好的医生看看，千万别留下残疾了，知道吗？”
　　王政帮着林秀贤将额角的头发掖到耳朵后面：“我知道了，你啊，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别让我还有孩子担心。”
　　“我知道了，又不是孩子……”林秀贤说着，声音却是越来越低，一直到最后，人还坐着，却已经睡着了。
　　王政扶着妻子躺下，转回身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顾泽琛，顿感歉意：“泽琛，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只能……”
　　顾泽琛拉着王政的手，笑着摇头，王政这个解释是最好的，要不然，就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第二十二章 
　　“泽琛啊，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你就和黙儿住一个吧！”王政将顾泽琛带到之前的客房，换上新的床单，被套，一边收拾着，一边说道。
　　顾泽琛帮着收拾好床铺，才走到王政身边，对着王政摇摇头，然后比划了半天，可惜王政根本就看不懂，只能无奈的摇头：“对不起啊，泽琛，我看不懂你什么意思？”
　　顾泽琛摇头，环顾了一圈，终于在一边的桌子上发现了纸和笔，虽然他认识字，不过很多都不会写，只能用拼音来代替。
　　看着顾泽琛递过来的汉字和拼音掺杂在一起的纸张，王政心里感慨万千，在看完了顾泽琛想要表达的意思之后，更多的是对于顾泽琛认识字和会写字的欣喜。
　　“泽琛，真没想到你认识这么多字！”王政摸着顾泽琛的头，因为缺了营养，无论是从身高还是从体格上，顾泽琛都比同龄的孩子看上去要小很多。
　　“泽琛，来，坐！”对于顾泽琛，王政从来都没有将对方当成是一个小孩子看待，自从知道伊黙相当于是顾泽琛带大的之后，心里对于顾泽琛这个孩子，除了心疼之外，还有浓浓的敬佩之情。
　　顾泽琛知道王政有话和自己说，就将手里的纸和笔一起带了过去。
　　“泽琛啊，我打算送你和黙儿去学校，从一年级开始读，你看怎么样？”
　　既然收养了两个孩子，就不能亏待了他们，而且王政知道，顾泽琛和伊黙都是好孩子，而且自己这一辈子是不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顾泽琛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王叔叔三个字，然后想了想，又划掉，重新写下了爸爸两个字。
　　这么多年了，顾泽琛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有爸爸，也能将爸爸和一个男人划上等号。
　　颤抖的手久久不曾平息，顾泽琛深吸气，将心底的情绪平复之后，才继续写到：爸爸，让黙儿一个人去上学就行，我不去了。
　　顾泽琛一边写，王政一边看，等到顾泽琛写完，王政也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泽琛，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和黙儿的学费，王……爸爸还是能负担的起的，就是你年龄大了些，和班里的同学可能会有些……”
　　不等王政说完，顾泽琛就摇着头拉了拉王政的衣袖，然后写到：爸爸，我不去上学，等黙儿学会了，回来教我就行，我在店里帮您！
　　王政看着就笑了起来，揉着顾泽琛的头发，不容反驳的下了定论：“好了，就这样说定了，这两天你先去店里帮我，让黙儿在家里陪着秀贤，等我办好了入学手续，你们都去上学。”
　　看到顾泽琛又要反驳，伸手就将对方手里的纸和笔拿了过来：“现在，我是一家之主，你们啊，都要听我的才行。”
　　王政说完，没有在给顾泽琛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出了房间：“好了，今天你和黙儿就先在家休息吧，也好陪陪你们的妈妈。”
　　等到王政和小杨去了餐馆，林秀贤正好醒了，看到顾泽琛和伊黙坐在客厅里面对着书本写写画画的，就笑着朝他们走去。
　　听到身后传来声响，顾泽琛回头，就看到林秀贤端着两杯水朝着他们走过来，连忙知会了伊黙一下，两个人朝着林秀贤跑去。
　　顾泽琛将水杯接过去，伊黙则是扶着林秀贤坐下。
　　“妈妈，你看，这是我和琛哥哥画的画，好不好看？”伊黙将桌子上的画拿给林秀贤，仰着小脸看着对方，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做了好事，正在讨要糖果奖励的一样。
　　林秀贤被逗笑了，摸着伊黙的头，视线落在手中的画上，两个大人一左一右的站着，一个短头发是男人，一个长发是女人，中间两个矮一些的男孩子，分别写着爸爸，妈妈，哥哥，弟弟几个字。
　　看着，看着，林秀贤眼眶湿润了起来，想到自己的身体，这样的天伦之乐，她还不知道能享受几天，心里不禁有些落寞。
　　伸手将伊黙揽进怀里，林秀贤对着站在一边的顾泽琛招了招手：“来，到妈妈这儿来。”
　　顾泽琛蹲下来，将头放在林秀贤的腿上，背上清楚的感受到林秀贤温柔的抚顺：“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要好好的照顾你们的爸爸，他…太不容易了。”
　　林秀贤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从他和王政结婚，到自己查出生病，再到现在，林秀贤说着说着，不禁悲从中来：“是我连累了你们啊，要不是我这身体，我们家的日子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啊！”
　　想到当年的王政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可是自己呢，除了一身病，什么都没有带给他。
　　哽咽的声音惊醒了顾泽琛，抬手给林秀贤抹着脸上的泪痕，顾泽琛摇头，拿过纸写了几个字，然后递到林秀贤面前。
　　妈妈，爸爸很爱您，您好好的，爸爸就开心。
　　顾泽琛想到自己陪着王政坐在餐馆门口的那一夜，那一夜，王政说了很多，顾泽琛知道，王政深爱着林秀贤，为了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顾泽琛不会哄人，更不知道应该如何转达王政的浓浓爱意，只好拉着林秀贤的手，一遍一遍的指着纸上的字让对方看。
　　伊黙却是一直妈妈，妈妈的叫着，像是要将许多年的欠缺完全补回来一样，听得林秀贤最终只能笑颜以对，就是连心底那点仅存的落寞也消失于无形：“好了，好了，我听到了，别喊了！”
　　林秀贤拍着伊黙，笑的脸色都红润起来，自从生病之后，她从来都没有这么笑过了。
　　“你们啊，真是一对活宝！”林秀贤说着，笑着，满是病色的容颜也健康了不少。
　　顾泽琛拉了拉伊黙，让人从林秀贤身上下来，才将一杯水端给林秀贤。
　　“对了，你们饿不饿，想吃什么？”听到林秀贤的话，顾泽琛才发现外面的太阳已经落山了，想到店里大概是忙起来了，就自告奋勇的去做饭，伊黙帮着打下手。
　　忙忙乱乱的好大一通，好在还是煮熟了。
　　王政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三个人围着桌子有说有笑的吃着什么，顿时就有了一种温暖的感觉，就是连来回奔波的辛劳都不再值得一提。


第二十三章 
　　“爸爸！”看到王政，伊黙放下筷子，朝着王政扑了过去，甜蜜蜜的拉着王政的手，开始诉说着一天的活动：“爸爸，我今天和琛哥哥画了一幅画，妈妈很喜欢，我们还一起做了饭，我洗了很多菜呢……”
　　看着伊黙甜甜的笑脸，顾泽琛从心底里感觉到开心，他的黙儿就应该这样，拥有一个开心，美好的童年。
　　顾泽琛感激的望着王政，起身将对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然后到厨房拿出一副碗筷，放在了王政面前。
　　“以后别来回的跑了，我在家里没事，多少吃点就行了。”林秀贤知道王政不放心自己，看着丈夫日渐消瘦的脸颊，林秀贤心疼的说着：“再说，这不还有孩子陪着我嘛！”
　　“行，那我以后忙起来就不回来了。”王政夹了一了筷子菜塞进嘴里里，有些生，有些咸，不过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爸爸，怎么样，好不好吃？”伊黙看着王政，期待的一双眼睛滴溜溜转悠着。
　　“嗯～”王政抿着唇，皱着眉头，一直到吊足了伊黙的胃口，才笑着说：“不错，很好吃！”
　　伊黙接着笑了起来，就是连林秀贤都禁不住莞尔，顾泽琛给王政夹着菜，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的流露出来。
　　这样美好和谐的生活，是之前的他想都不敢想的，就是连做梦都不敢奢望，有一天，他也能和有自己的爸爸妈妈，能和黙儿有这样幸福的一天。
　　饭后，顾泽琛跟着王政去了店里，伊黙留下来陪着林秀贤。
　　想到要让两个孩子上学的事情，王政就对林秀贤说：“秀贤啊，你要是嫌自己无聊就教黙儿认字好了，家务活千万别干，等我回来再说，哈！”
　　“行了，我知道的！”林秀贤笑着打趣，多少年了，王政总是这样紧张兮兮的，一点事情都不让她做，满怀感激的同时，却难免更加自责起来。
　　谁家娶媳妇不是为了相互扶持，恩恩爱爱的过一生啊，而她呢，净给王政添麻烦了，不要说挣钱养家了，只要不像一个无底洞一样的往里面添钱，她就高兴了。
　　可惜啊！
　　“黙儿，看着你妈妈啊，别让她累着了。”伊黙用力的点头，再三的保证自己一定会照顾好林秀贤：“你们就放心吧，我可是男子汉，一定会好好照顾咱们家的女孩子的！”
　　伊黙说的一本正经，三个人却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幸福的日子总是甜蜜，总是过得比苦难的岁月来的迅速，三天之后，王政终于办好入学手续，就等着带顾泽琛和伊黙去上学。
　　“老王啊，你带孩子去买身衣服。”林秀贤看着一边翻开自己书包的顾泽琛和伊黙，孩子兴奋的笑颜对林秀贤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这些你就别操心了，吃过早饭我就带他们去。”店里的事情王政都交给小杨了，今天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带着两个孩子逛一逛，好好的玩一玩。
　　听说要出去逛街，伊黙兴奋的叫了起来，顾泽琛则是一脸沉默的站在一边，双手搅着衣襟，薄唇上都是鲜红的牙印。
　　“泽琛！”王政蹲在顾泽琛身边，握住对方搅在一起的双手，仰着脸，温和的直视着对方：“泽琛，爸爸跟你谈谈好不好？”
　　孩子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对于顾泽琛，王政知道，自己不能像是对待伊黙一样的对待对方。
　　毕竟，从心灵上来说，顾泽琛的心思要比伊黙沉重很多，年长几岁的他，承受了比伊黙更多的艰难和责任，从身体上来说，不能言语的残疾始终都是一块心病。
　　或许，平时顾泽琛表现的无所谓，一点都不在乎，可是看着眼前落寞的，满是哀伤的孩子，王政知道，对方的心里，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样无所谓。
　　“泽琛？”王政起身，拉着顾泽琛的手朝着他和伊黙的卧室走去：“你知道爸爸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顾泽琛微怔，扬起的小脸上满是泪痕，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带着疑惑看向王政，他一无是处，什么都不会，又有什么是值得欣赏的呢？
　　“你啊！”王政将门关上，然后拉着顾泽琛坐在床边，轻拍着对方的手背，细语呢喃。
　　“泽琛啊，爸爸呢，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可是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存在，每件事物的存在，就算是一片叶子的存在都是有着一定的道理的。”
　　顾泽琛仰着脸看着王政，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之前是生活所迫，他没有时间，没有精力，也没有资本去自怨自艾，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就要去上学了，要面对那么多的伙伴，他的心就纠结难受的紧。
　　虽然平时不曾表现出来，可是唯有顾泽琛自己知道，对于不能说话的隐疾，其实，他，是在意的。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怎么会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抛弃，要不是因为这个，他又怎么会无人认领，以至于耽误了伊黙的前途。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何至于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带着年幼的黙儿乞讨，捡垃圾为生，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何至于在知道自己能去上学的时候，连心底的那份喜悦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顾泽琛低着头，不敢去看王政的眼睛，他不知道王政说的是真的，还是纯粹的是为了安慰自己？
　　将近十五年的人生中，顾泽琛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的存在到底有什么道理可言？
　　难道不是老天为了戏弄他，才让他降生的嘛？
　　“泽琛，你是一个好孩子，比起同龄的孩子，你坚强，你善良，你有能力保护好黙儿，你还能自食其力的挣钱，你真的很棒！”
　　王政不会安慰孩子，也不会开解，可是他知道，要是不能揭开顾泽琛心里的那份自卑，那份自我否定，将来的顾泽琛会生活的很累，很孤独。
　　顾泽琛仰起脸，看着王政亮晶晶的眸子，无声的询问着：真的嘛？我真的有您说的那么好嘛？
　　“泽琛啊，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吗？”听着王政淡淡的言语，顾泽琛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第二十四章 
　　“不知道吧！”王政咧着唇角笑了起来：“你想啊，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一模一样的，长着一样的脸孔，长着相同的身高，就是连生活习惯，言行举止都一模一样，你还能分清谁是谁吗？”
　　顾泽琛想了想，再一次摇头。
　　“对啊，正是因为我们要分清楚谁是谁，哪个是泽琛，哪个是黙儿，所以上天才会给予每个人不同的特征，”王政抬手触碰着顾泽琛的脖子，轻轻柔柔的。
　　“有些人长得高，有些人长得矮，有些人长得漂亮，有些人长得丑，还有一些人不会说话，有些人看不见，有些人不能走路，每个人都有自己能干的事情，也有不能干的事情，这才是我们看到的世界，对不对？”
　　王政看着顾泽琛，毫不避讳对方直视过来的视线，微笑的唇角上扬着好看的弧度，笑意盈盈的揉搓着顾泽琛的头发：“泽琛，爸爸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顾泽琛沉默良久，淡淡的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看着王政的目光从迷茫到清澈，像极了一汪清泉，透彻，清楚。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什么是最纯净的，那就是孩子的双眸，还没有被俗世的俗物给沾染，还没有被这个世界上的喜怒哀乐给渗透，纯净的让人不忍心触碰。
　　顾泽琛望着王政，漆黑的瞳仁点点星星，晶莹的色泽让王政动容，伸手将顾泽琛一把拉入怀里，脸颊深深的埋在对方的颈肩窝里，泪水渗透衣衫，烫的顾泽琛心疼。
　　曾经，他也是如此的纯净，曾经，他也以为自己会和林秀贤恩恩爱爱的过一生，曾经他也以为自己可以儿孙满堂，安享晚年。
　　可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有几件是人能够预知的呢，又是有几件，是能够坦然接受的呢？
　　顾泽琛不知道王政为什么要这样抱着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无声的哽咽，只是，对方周身散发出来的悲凉的气息，让顾泽琛动容，心疼。
　　王政吸着鼻子，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一个孩子面前失了仪态，有些歉意的放开顾泽琛，嘴角的笑勉强，苦涩。
　　“泽琛，你要记着，你的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背弃你，爸爸不会，妈妈不会，黙儿不会，你，更不能放弃，知道么？”
　　顾泽琛似懂非懂的点着头，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些，新鲜，却又不免疑惑。
　　“你没有比任何人差，相反，你比其他的人都强，只要你不放弃自己，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有资格放弃你。”
　　王政起身，摸着顾泽琛的头，意味深长的叹息着：“爸爸说的这些，你可能现在不明白，可是你终究会明白的，你是泽琛，是我的泽琛，是独一无二的顾泽琛，记住了吗？”
　　顾泽琛用力的点头，眼眶湿润起来，却在不知不觉中，心底的那份隐藏在骨血里面的自卑随着认知的增加，包裹的枷锁一层一层的解开，在以后的岁月里，逐渐的消散，溶化……
　　一直到很多年之后，每当顾泽琛回想起今天的情景，回想起王政对自己的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热泪盈眶。
　　王政给予他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照顾，不仅仅是家的温暖，更是心灵的慰藉，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新的认识的触碰和融入。
　　顾泽琛知道，要是没有当初王政的这一番话，就不会有后来的自己。
　　至少在自己的内心里面，就不会活的如此释然，如此宽怀，对于自己的隐疾，也就不会视若无睹般的毫不在意，对于别人的冷嘲热讽，更是淡淡的一笑，莞尔释之了。
　　每每想起这一段，顾泽琛就无比的怀念王政，没有当初的王政，就不会有后来的顾泽琛。
　　可以说，生父给了他第一次生命，却也剥夺了他的生命，是王政，是这个瘦弱却坚强的男人，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生命不息，思念不止，生命不歇，感恩不断。
　　而此时的顾泽琛虽然不至于像是后来一样的明白王政说的每一句话，可是内心里面，他知道，王政说的都是对的，都是正确的。
　　这些话，就像是一把利刃，将笼罩在自己头上的那一片灰蒙蒙的天给劈开了，阳光倾泻而下，照亮的何止是道路，还有人心，和未来。
　　伊黙看着王政和顾泽琛出来，直接就迎了上来：“琛哥哥，你怎么哭了？”
　　听到伊黙的话，顾泽琛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刚刚哭了，连忙擦了擦眼睛，笑着对伊黙摇着头：没事，琛哥哥没事，就是想着能上学了，高兴的！
　　“琛哥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你跟我来！”顾泽琛疑惑的跟着神秘兮兮的伊黙走到客厅的小桌子前面，还不等看就被伊黙拉住了手：“琛哥哥，你先闭上眼睛！”
　　顾泽琛无奈莞尔，站住脚步，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一直到感觉到手心里被放上一个物件，听到伊黙兴奋的说：“琛哥哥，现在可以睁开眼了！”的时候，才睁开眼 。
　　手心里，是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顾泽琛捏了捏，应该是布做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只是圆滚滚的一小颗。
　　顾泽琛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还是不能确定这是什么，对着伊黙摇了摇头，无奈的直视着对方，等着一个答案。
　　“琛哥哥真笨，这是我做的，你看，我的手指头都受伤了。”伊黙将自己的食指竖在顾泽琛的眼前，晃了晃，皱巴着可怜兮兮的小脸。
　　顾泽琛看着伸到眼前的手指，指尖上除了有点红，并看不出其他，不过他还是笑着将伊黙的手指含进来嘴巴里面，像是之前的每一次一样，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受伤的伊黙。
　　“嘻嘻！”伊黙笑着：“好了，黙儿不疼了，谢谢成哥哥！”
　　顾泽琛笑着，这才看到自己手中的圆球上还有一条线，就扯开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弯腰抱了抱伊黙随即松开：谢谢黙儿，可惜，琛哥哥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对不起。
　　“没关系啦！”伊黙很大方的摇着手：“黙儿不要礼物，黙儿只要琛哥哥永远陪着黙儿就行了。”


第二十五章 
　　顾泽琛揉着伊黙的发旋，看着趴在自己的怀里的黙儿，想到外面的养父母，顾泽琛笑的温柔，原来生活也可以如此美好。
　　“琛哥哥，你现在不用送礼物给黙儿，等到黙儿想到要什么的时候，琛哥哥在送给我好了！”
　　伊黙仰着小脸，亮晶晶的眸子直视着顾泽琛，像极了一条急需要安抚的小型犬，就差身后插上一条小尾巴，摇摇晃晃了。
　　顾泽琛点头，眉眼之间，满满都是柔情：好，黙儿想到了，一定要告诉琛哥哥哟。
　　“一定的，琛哥哥，我们拉钩钩！”
　　顾泽琛伸手，勾住伊黙的小手指，看着伊黙一边摇晃着手指，一边说着童谣：“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样子，从心底感觉到幸福和温馨。
　　饭后，王政带着两个孩子去买了新衣服，还有一些学习用具。
　　看着琳琅满目的学习用具，伊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应该如何选择，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身边的顾泽琛：“琛哥哥，你说哪个好看啊？”
　　伊黙一手拿着一个文具盒，身边还放着两个，上面的图案都很漂亮，他真的很喜欢。
　　可是，从小琛哥哥就教育他，做人要懂得感恩，不能依仗着别人的喜欢和善心，就去要求一些，去想要得到一些没必要的东西。
　　顾泽琛指了指伊黙右手里面的文具盒，然后比划着表达自己的意思：这个吧，这个最实用，而且不容易坏。
　　伊黙沉思片刻，歪着脑袋看看左手，又看看右手，最终还是决定不下来，嘟着嘴唇很无辜的看着顾泽琛：“琛哥哥！”
　　委委屈屈的声音可怜兮兮的模样让顾泽琛莞尔，伸手接过伊黙右手里面的文具盒放到一边，不禁莞尔：你喜欢哪个就拿哪个，要有自己的主见，知道吗？
　　“可是，就像是琛哥哥说的那样，那个比较实用，这个很容易坏怎么办？”
　　伊黙还在纠结，顾泽琛却已经开始选购别的物品，转身的时候被伊黙拉住。
　　望着黙儿嘟着唇，很纠结的样子，顾泽琛摇头：黙儿，你自己决定就好，不管怎么样，选择了就不要再犹豫，你可以考虑一下自己的情况，根据现实选择最有用，最有价值的那一个就行了。
　　顾泽琛说完，就不在理会伊黙，而是开始选择一些练习本，他的目标很简单，就是便宜，而且实用就行，至于外形和样式，都不在考虑之列。
　　王政一直站在一边，任由两个孩子选择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是连刚刚伊黙的纠结都只是在一边看着，并未上前发表自己的意见。
　　在王政看来，这些事情，对于顾泽琛和伊黙来说，完全可以解决。
　　而且，王政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两全的，喜欢的事物也并不一定能全部的收归囊中。
　　这个世界上需要作出选择的时候太多太多了，需要舍弃的东西太多太多，现在明白这个道理，比以后明白要好得多。
　　看着两个人选的差不多了，王政才上前：“怎么样，选好了没有？”
　　好了！顾泽琛点头，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王政拿着的购物篮里面，然后才去看伊黙。
　　“爸爸，我也选好了！”伊黙将文具盒放在购物篮里，然后又拿了两根铅笔，一起放了进去：“好了，我们走吧！”
　　看着伊黙的选择，顾泽琛没有说话，王政笑着揉了揉伊黙的脑袋，拉着小手朝着收银台走去。
　　“爸爸，我们给妈妈买件礼物好不好？”想到林秀贤，伊黙拉着王政的手扬着小脸：“爸爸，我想给妈妈买个假发。”
　　“……”王政沉默着，妻子因为化疗而脱发，他是知道的，只是一直以来，为了不让妻子伤心，他从来都不曾提过这方面的事情。
　　今天被伊黙这样毫无防备的说出来，王政心里瑟瑟的，有些难受。
　　爸爸，其实妈妈很坚强的。顾泽琛碰了碰王政的胳膊，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表达出自己的意思：爸爸，买一个吧，妈妈带上一定很漂亮。
　　看着顾泽琛清凉的眉眼，再看身边伊黙带着点哀求的小心翼翼，王政沉默半晌，良久才像是想开了一样，拍板：“好，那就买一顶假发！”
　　得到认可，伊黙高兴的笑了起来：“太好了，这下妈妈一定很开心，这样她就能和我们一起出门玩了。”
　　听着伊黙兴奋的叫声，王政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内心。
　　在林秀贤的病上，是他自己太过于在意了，或许，林秀贤内心渴望的，不过是能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是他，想的太多了，渴望的太多了。
　　“走吧，黙儿给妈妈选一顶好看的假发好不好？”王政看着身边的两个孩子，与其说他是顾泽琛和伊黙的救赎，还不如说这两个孩子，是他和林秀贤的救赎。
　　伊黙和顾泽琛选了半晌，才达成了一直的意见，给林秀贤选了一定稍微带点小波浪的短发，颜色是浅褐色的，很漂亮。
　　“爸爸，这个怎么样？”伊黙邀功似的拿着手里的假发对着王政摇晃起来，惹得其他购物者纷纷驻足观看起来。
　　“很不错，就这个好了。”王政交了钱，正好和两个孩子离开，就听到身后一对母子的对话。
　　“妈妈，那个哥哥不会说话唉，是哑巴吗？”
　　“每每，不要这样没礼貌，快和哥哥道歉？”妈妈歉意的望着王政：“抱歉，小孩子不懂事，不会说话！”
　　“没关系！”王政笑的勉强，对于顾泽琛的隐疾，他可以不在意，可是，被人这样当众说出来，他的心里还是不免难受起来。
　　“不要，我说的是实话，为什么要道歉？”每每倔强的昂着头，直接目光对准了顾泽琛：“哥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是不是哑巴？”
　　每每妈妈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就是连王政都拉下脸来，伊黙更是直接上叉着腰站在每每面前：“我不准你这样说我琛哥哥，我不喜欢你，你是坏孩子！”


第二十六章 
　　“我没有说错，他就是哑巴，要不然为什么不说话？”每每毫不示弱，同样的叉着腰对着伊黙叫嚷起来：“哑巴，哑巴，哑巴！”
　　“你才是哑巴，我不准你这样说琛哥哥！”伊黙虎着一张脸，双手在每每身上推了一下，一下就将人给推了出去：“琛哥哥才不是哑巴，他一定会好的。”
　　每每重心不稳，一下就跌坐在地上，咧开嘴，哇哇的就哭了起来，伊黙气呼呼的站在一边，瞪着每每，他的琛哥哥才不是哑巴，将来有一天，他一定会治好琛哥哥的。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动手打人呢。”每每妈妈看着伊黙，冷着脸将每每扶起来，抬手对着伊黙就要打过去：“你家人不会教育孩子，我帮你教育。”
　　顾泽琛上前，直接一把护住了伊黙，巴掌打在后背上，有些疼。
　　“这位女士，我的孩子我自然会好好教育，还请您先教育好自己的孩子，什么叫做尊重别人。”王政是个老实人，从来不会和人红脸，可是，面对每每妈妈的咄咄逼人，还是忍不住了。
　　“尊重别人，难道每每说错了吧，你的孩子就是一个哑巴吧！”每每妈妈冷哼，看着顾泽琛和伊黙，讥讽嘲笑着：“一个哑巴，一个动手打人，你还真是好教养！”
　　“我不准你说琛哥哥。”尽管被顾泽琛护在怀里，听到声音的伊黙还是叫嚷了起来：“琛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我不准你这样说他。”
　　就算是不能说话又怎么样，他喜欢，只要琛哥哥还是琛哥哥，他就永远永远都不会嫌弃，不会离开琛哥哥。
　　伊黙反身，牢牢的扑在顾泽琛怀里，双手环绕着顾泽琛的腰袢，拧着脸瞪着每每：“没礼貌的孩子，没人喜欢！”
　　每每嘟着嘴，看着伊黙瞪着自己，早就害怕了，有听说没人喜欢自己，顿时就哇哇的哭了起来。
　　“还哭，真丢人！”伊黙反着白眼，都多大了还哭鼻子，他从来都不会哭鼻子。
　　“说什么呢你，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是死的啊，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什么德行啊，还带出来，丢人现眼。”每每妈妈看着顾泽琛和伊黙，碍于王政在场，没有在动手，只是言语却是一点都不收敛的从嘴巴里面迸射出来。
　　“是，我的孩子动手是不对，可是您的孩子呢，这样说别人的隐疾，是不是太没礼貌了。”王政不是擅长吵架的人，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女人，几句本来很有气势的话，被柔缓的语气说出来，凭空少了几分震慑力。
　　“怎么，难道我女儿说的不对吗？”每每妈妈梗着脖子，打量着顾泽琛和伊黙身上的衣服，虽然是新的，样式也还不错，就是用料一看就是廉价货：“乡巴佬，土包子，难怪这么没教养。”
　　“你？”王政气的难受，刚要理论，就感觉到被顾泽琛拉住的衣角，看着顾泽琛对自己比了比，淡淡的点了点头，将伊黙护在了怀里。
　　您女儿说的很对，我是哑巴，不会说话，可是我并没有影响你们，可是你们的言语已经影响到我了，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顾泽琛昂首挺胸，直视着每每妈妈，不卑不亢的比划着，一边的伊黙给作着翻译。
　　听顾泽琛说自己是哑巴，伊黙不赞成的嘟着嘴唇，看着顾泽琛：“琛哥哥才不是哑巴呢，只是不能说话而已。”
　　小小的年纪，伊黙就知道哑巴并不是一个好词语，他不喜欢这个词语用在顾泽琛的身上。
　　乖，琛哥哥没事！顾泽琛安慰着伊黙，接着和每每妈妈表达自己的意思。
　　您是一个妈妈，要是有人这样说您的孩子，您会不会生气，还是说，您已经习惯了您的孩子被人说不讲礼貌的事情了？
　　看着每每妈妈难看的脸色，伊黙昂着头，大声的翻译着顾泽琛的话。
　　您的孩子是您的宝贝，我也是我爸爸的宝贝，我爸爸人好，不会和您的不礼貌计较，我和弟弟自然也不会计较，可是您呢，您确定您的习惯不会影响到您的孩子。
　　顾泽琛比划的不快，伊黙翻译的夜很慢，有些词语伊黙还不会，翻译的不全，只能用大概的意思来代替，可是，就是这样，却让每每妈妈红了脸。
　　她可以跟伊黙狡辩，可以和王政理论，可是，看着一个不能说话的孩子认认真真的和自己交流的样子，每每妈妈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理屈词穷了起来。
　　看了看一脸认真的顾泽琛，再看一边沉着脸的伊黙，还有王政，以及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每每妈妈拉着每每的手，扭头离开了：“每每，我们走，不和乡巴佬一般见识。”
　　等到人群渐渐散开之后，王政满是歉意的看着顾泽琛和伊黙：“对不起，是爸爸不好，让你们受委屈了。”
　　顾泽琛笑着对王政摇头，蹲下来，仰着脸看着伊黙：黙儿，你知道错了吗？
　　伊黙嘟着嘴，拧着身体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琛哥哥，你别生气，我知道我不该推她，可是她那样说琛哥哥，黙儿很生气！”
　　琛哥哥知道你生气，我也很生气，可是我们是讲理的孩子，不要和不讲理的孩子一般见识，知道吗？
　　伊黙低着头，垂着眸子，很显然并不赞同顾泽琛的话。
　　黙儿，琛哥哥知道你的心思，可是黙儿，琛哥哥不会说话是事实，我们没有必要因为其他人的错误而让自己不开心，知道吗？
　　顾泽琛揉着伊黙的头，在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笑着告知对方自己的心意。
　　琛哥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要黙儿不介意琛哥哥不会说话就好了，你和爸爸妈妈是我最重要的人，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其他的人说什么，琛哥哥都不在乎。
　　“琛哥哥！”伊黙喊着扑进顾泽琛的怀里，双手抱着顾泽琛的头，一边呜呜的哭着，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着：“我不嫌琛哥哥。”
　　顾泽琛轻拍着伊黙的后背，安慰着对方，一直到伊黙平静下来，才放开怀抱。
　　“琛哥哥，我长大了要当医生，一定会治好琛哥哥的，到时候，琛哥哥就可以和黙儿说话了，再也不会有人说琛哥哥不会说话了。”
　　伊黙站在顾泽琛面前，说的铿锵有力，漆黑的眸子带着坚定，用力的点着头：“我要做最最厉害的医生。”


第二十七章 
　　伊黙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就重新的被收获了一定精美假发的喜悦给取代了。
　　“妈妈一定会非常喜欢的。”伊黙拿着盛放假发的袋子，高兴的笑着，一手拉着顾泽琛，一手扬着手里的假发：“琛哥哥，你说妈妈会不会喜欢啊？”
　　顾泽琛微笑着点头，拉着伊黙的手小心的避过一个行人。
　　王政看着两个孩子说说笑笑的样子，心里熨帖极了，真希望，幸福的生活就这样一直一直延续下去。
　　林秀贤看着三个人笑容满面的回家，也高兴起来：“回来了，吃饭吧，我做的简单，老王啊，你看看，要不再加个菜？”
　　王政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连忙扶着林秀贤，一边将人扶到凳子上，一边忍不住的责怪起来：“你说你做什么饭啊，等我回来做就好了。”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让两个孩子尝尝我的手艺。”林秀贤拍着王政的手背，温柔的望着顾泽琛和伊黙：“饿了吧，先吃饭吧。”
　　“好！”王政笑着，转回头却是泪眼婆娑起来，自从林秀贤病了，他就再也没有让人进过厨房，总担心会累着对方，如今，看着因为一顿饭而笑容满面的妻子，王政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行为是否真的是为了林秀贤好。
　　“泽琛，黙儿，先吃饭吧，你们不是还有礼物要送给妈妈吗，吃了饭就送吧。”看着妻子一下明亮起来的眸子，王政低声打趣起来：“怎么？听到有礼物收，就这么开心？”
　　“当然了！”难得听到王政略带调侃的话语，林秀贤睨了爱人一眼，笑着接过话题：“收到儿子送的礼物，我能不开心嘛！”
　　餐桌上，摆放着两菜一汤，清炒莲藕，韭菜鸡蛋，还有一个紫菜汤，简单，却也精致。
　　顾泽琛将米饭盛到碗里，先给王政一碗，接着是林秀贤，然后才是伊黙和自己。
　　林秀贤看着已经坐定的几个人，笑着邀请道：“泽琛，黙儿，尝尝看，妈妈好久没做菜了，不知道好吃不好吃。”说着，林秀贤先给身边的王政夹了一筷子：“你也吃！”
　　“谢谢，你别只顾着我，自己吃！”王政给林秀贤挑了一筷子鸡蛋，然后才端起碗吃了起来。
　　多少年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吃到林秀贤做的饭菜了，想到当初两个人恩恩爱爱的日子，王政只觉的鼻头一酸，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好吃吗？”听到林秀贤的询问，王政掩饰的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故意弄出唏哩呼噜的声音掩盖着自己抽鼻子的声响，连头都不敢抬，一个劲的往嘴里扒拉着米饭，嗡里嗡气的点着头：“好吃，很香！”
　　林秀贤轻勾唇角，王政的情绪她如何不知，既然他有心隐瞒，她有怎么会拆穿呢？
　　“老王啊，我有些口渴，你帮我倒杯水吧。”看着一直尽力掩饰的王政，林秀贤心疼，却更加的心酸。
　　王政不说话啊，拿起水杯，低着头，略带狼狈的离开了餐桌。
　　“吃啊，是不是妈妈做的不好吃？”视线从王政身上转移到两个孩子身上，林秀贤笑着给两个孩子各盛了一碗汤。
　　顾泽琛给林秀贤也盛了一碗，给王政也盛了一碗，然后才自己坐下端起晚了吃了起来。
　　顾泽琛砸吧着嘴唇，紫菜汤咸了，放盐放的多了，都咸的发苦了，看着林秀贤端起碗就要喝，顾泽琛急忙站起来，将碗给接了过来。
　　妈妈，我还想喝，你能让给我吗？
　　顾泽琛将碗放在自己面前，对着林秀贤比划着，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你是说，你喜欢喝紫菜汤是吗？”顾泽琛用力的点头，看着汤碗里所剩无几的紫菜汤，想了想，还是指了指，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好，好好，都给你，都给你喝！”林秀贤笑着，难得看到孩子喜欢自己做的菜，高兴的嘴巴都要合不拢了。
　　“琛哥哥，我也要！”伊黙看顾泽琛一碗接着一碗的喝着紫菜汤，忍不住的将自己的碗也端了起来，只是一口，就紧皱了眉头：“嗯～～”
　　良好的教养让伊黙做不出将吃进嘴巴里面的东西吐出来的行为，只能摇晃着脑袋，皱着眉头将紫菜汤咽了下去，刚要说话，就被顾泽琛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琛哥哥？”伊黙不解，看着顾泽琛瞥向林秀贤的视线，顿时恍然笑了起来：“妈妈，你做的汤真好喝，我能喝爸爸那一碗吗？”
　　“好，我端给你，慢点喝，等下次妈妈再给你做！”第一次做饭，孩子就这么赏脸，吃的这么喜欢，林秀贤比自己吃了还要高兴。
　　“唉，我的汤呢？”王政回来，将水杯递给林秀贤，看着自己面前空空的，再看顾泽琛和伊黙面前每人两个碗，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样，你们妈妈做饭好吃吧？”
　　顾泽琛和伊黙用力的点头，伊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将嘴巴里的米饭咽下去之后，才说：“好吃，妈妈做的饭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
　　王政笑着，有些心疼的叹息，接着将汤碗端起来，直接对着碗沿喝了起来。
　　“干什么呢这是，让孩子笑话。”王政摸摸嘴唇，借着汤碗的遮挡，了然的对着顾泽琛和伊黙皱了皱眉头，接着将碗放下，脸上的苦笑顿时变成的温柔起来：“我这不是担心都被孩子吃了，我没得吃嘛！”
　　“你啊，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孩子抢吃的，丢不丢啊！”话虽然如此说着，不过林秀贤还是满足的笑了起来，看着爱人和孩子其乐融融的样子，伤痛的身体都仿佛好了起来。
　　饭后，王政扶着林秀贤去休息，伊黙直接跑进厨房，到了满满两大杯水，一边喝着，一边端出来递给顾泽琛。
　　顾泽琛接过来就是一通牛饮，一直到一杯水喝干了，口腔里面干瑟瑟的感觉还是萦绕不去。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一直到肚子被撑得鼓鼓的，实在是喝不下了，才看着彼此笑了起来。


第二十八章 
　　“琛哥哥，好撑啊！”伊黙笑着，接过顾泽琛手里的杯子放回到厨房里，看到放在一边的假发，接着就拿了起来：“琛哥哥，我们去给妈妈送礼物吧！”
　　顾泽琛点头，拉着伊黙的手朝着林秀贤的卧室走去。
　　听到林秀贤：“请进”的应答声，顾泽琛推开门，和伊黙一起走了进去。
　　“妈妈，我和琛哥哥给您送礼物来了。”伊黙小大人似的将双手背在身后，昂着头挺着胸的站在林秀贤面前，小脸绷得紧紧的：“妈妈，您要先闭上眼睛！”
　　王政站在林秀贤一边，看着伊黙，不由得笑了起来：“你个孩子，还卖弄起关子来了。”
　　“好好好，妈妈闭上眼睛，妈妈闭上眼睛！”林秀贤端坐在床上，双眸微闭，嘴角上扬，笑的温柔。
　　伊黙将假发拿出来，爬上床，站在林秀贤身后，小心翼翼的将假发给戴了上去，弄不好的地方，嘟着嘴看着顾泽琛：“琛哥哥，快点来帮忙啦！”
　　顾泽琛莞尔，帮着伊黙将假发给林秀贤戴好，接过王政从床底下摸出来的镜子，笑着递给伊黙。
　　“好了！”伊黙从床上跳下来，举着镜子放在林秀贤眼前：“妈妈自己看，好看吗？”
　　王政一直紧紧的盯着林秀贤，自从妻子开始化疗脱发之后，他就将家里所有的镜子全部都藏了起来，没想到，今天竟然还会主动的拿出来。
　　虽然同意了伊黙购买假发的主意，但是王政的心里始终不踏实，万一林秀贤看到假发不喜欢，万一勾的对方伤心怎么办？
　　镜子里是一张带笑的眉眼，瘦弱的脸上，颧骨高高的凸了出来，本来苍白的脸色在头发的映衬之下，倒是多了几分红润的色彩。
　　看着妻子高兴的摸着假发，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的样子，王政暗暗松了一口气。
　　“妈妈，好看吗？这可是我选的呢！”伊黙拿的累了，直接将镜子递给王政，然后仰着脸望着林秀贤，就像是做了好事，讨要奖赏的孩子一样。
　　“妈妈很喜欢，谢谢黙儿。”林秀贤抹着自己的脸颊，王政将镜子藏在哪里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不想让丈夫难过罢了，林秀贤没有说的是，他们的盥洗室里面，还有一面镜子。
　　“说吧，黙儿想要什么奖励？”看林秀贤摸着伊黙的小脸蛋，明明已经有些累了，却兴奋的不想休息：“妈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最希望和妈妈一起出去玩了。”伊黙欢呼起来，拉着顾泽琛的手就朝外走：“琛哥哥，我们去换衣服吧，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顾泽琛微微摇头：黙儿，妈妈累了，让妈妈先休息休息，我们再出去吧。
　　“那好吧，妈妈，您先休息，等您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去！”伊黙说完，和顾泽琛一起出去，留下举着镜子的王政，还有满脸笑意的林秀贤。
　　“秀贤！”王政将镜子放下，双手放在林秀贤肩头，让爱人直视着自己的双眸：“很漂亮，和当年一样漂亮！”
　　“胡说什么呢！”林秀贤有些羞赧，嗔怪的白了王政一眼：“也不怕孩子笑话！”
　　“不会！”王政笑着，将林秀贤揽进怀里，轻柔的拍着对方的后背，温柔的嗓音淡淡的，却又仿佛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美酒，醇厚，芳香。
　　“秀贤，不管什么时候，在我心里，你都是最美的，是我王政最美丽，最漂亮的妻子。”
　　林秀贤婉柔的靠着王政，岁月仿佛又回到很多年之前，他和她相互的看着对方，笑着，爱着。
　　一直到林秀贤睡着了，王政将人安置好，就在床边坐了下来。
　　看着妻子越来越瘦的容颜，王政的心一揪一揪的疼着，他多想代替妻子遭受这些伤与痛，可是，上天为什么不给他这个机会。
　　多少次，他看着林秀贤刻意的避开自己，一个人躲在一边强忍着身上的病痛，多少次，他看着林秀贤一个人孤单单的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默默的流着泪。
　　多少次，他看着他心爱的妻子在整理着他的衣物，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的将需要注意的事情都写在备忘录上。
　　看着那些清秀的字体，他潸然泪下。
　　王政握着林秀贤的手，这双手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干枯起来，一点血肉都摸不到。
　　因为瘦的关系，林秀贤已经戴不住结婚戒指，只是手指上被戒指压出来的痕迹，还清晰的保留着，诉说着他和她的情，他与她的爱。
　　“秀贤，你一定要好起来，你要是不在了，我怎么办啊？”王政俯身，趴在林秀贤身边，将人虚虚的拢在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淌出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王政知道，这是因为说这句话的男人没有像他这样深刻的体会到刻骨的伤与痛，体会到这种生离死别的痛楚，这种透彻心绯依旧不能缓解的心疼。
　　王政不敢去想，要是今后的日子没有了林秀贤，他该怎么办？
　　上班的时候，没有人和自己告别，回家的时候，没有人迎接自己，吃饭的时候没有人说说话，夜晚的时候，没有人和自己暖暖心。
　　茫茫人海，他就算是寻遍千山万水，踏遍万水千山，却始终找不到她了。
　　“秀贤，秀贤，秀贤……”王政低低的，将脸埋在被子里，呜咽的哭声压抑着，却更加悲伤起来。
　　“你让我怎么办啊！你说你让我怎么办啊？”呢喃着，悲伤着，哭泣着，王政撇过头，描绘着林秀贤的眉眼，一下一下，融进眼神里，刻进骨子里……
　　“琛哥哥，你说妈妈的病会好吗？”卧室里，伊黙坐在床边，对着在整理衣服的顾泽琛问道。
　　将手里的衣服挂好，顾泽琛回身，看着伊黙，坚定的点头：会好的，妈妈一定会好的。
　　不是没有听到林秀贤彻夜不曾停歇的咳嗽声，不是没有看到垃圾桶里越来越多的药瓶子，不是没有看到王政脸上越来越少的笑颜。
　　只是，他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更不想相信。
　　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林秀贤会好起来的，他们的妈妈会好起来的，上天已经剥夺了他们一次和父母生活的机会，难道还要剥夺第二次吗？


第二十九章 
　　一夜无话，清晨，顾泽琛和伊黙早早的就起床，吃过早饭之后，就跟着王政去学校报到。
　　学校的位置和家的方向有些远，为了让两个孩子记住路线，王政特意早二十分钟离开了家：“泽琛，我今天先带你们走一遍，以后要和黙儿自己上下学，能行吗？”
　　顾泽琛点头，拉着黙儿的小手跟在王政的后面，更加仔细的记忆着路边的标志，还有具体的线路。
　　因为时间还早，到学校的时候学校里还没有几个人，三个人等了半晌，才等到校长的到来。
　　“张校长，您好，我是王政，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我那两个孩子。”王政将顾泽琛和伊黙拉在脸前，还不等教导，就听到伊黙甜甜的喊了一声：“张校长好！”
　　张校长已经知道了顾泽琛和伊黙的情况，看着顾泽琛只是对自己鞠躬也就了然的点了点头，接着将目光投向王政。
　　“不错，都是好孩子，既然这样，你们就到一年级五班去报道吧，我已经和班主任刘老师打过招呼了，你们直接去就行。”
　　“谢谢张校长。”王政道谢，然后拉着两个孩子朝着教师走去。
　　初来乍到，三个人颇费了一番工夫才找到了一年级五班的教室，还不到上课的时间，教室里面吵吵闹闹的，还有几个男孩子在追逐打闹。
　　王政将两个孩子护在怀里，才险险的避开了一个跑的止不住脚步的男孩子。
　　看到三个人，男孩子停住了脚步，带着疑惑注视着三个人：“你们是新来的学生吗？”
　　这个学校招收的都是附近的孩子，可以说因为家庭的关系，随时入学，随时退学的情况非常普遍，不等得到答案，就有跑了开来。
　　“泽琛，黙儿，这就是你们的教室，能记住路吗？”顾泽琛想了想，用力的点点头，然后直视着王政：爸爸，我都记住了，您放心吧。
　　顾泽琛知道王政需要去店里，要是忙起来的话，根本就没有时间接自己和黙儿，所以，他和黙儿必须记住路线，以后自己上下学。
　　对于能有上学的机会，顾泽琛是万分珍惜的，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和学校是无缘的，最好的可能就是将伊黙送进学校，如今，能有上学的机会，对顾泽琛来说，就如同天上掉下馅饼来，正好砸中了自己一样，真的意想不到的惊喜。
　　“爸爸，我也能记住路，您就放心好了。”伊黙拉着王政的手，仰着小脸笑着保证起来：“爸爸您回去吧，我一定会照顾琛哥哥的。”
　　两个人被伊黙信誓旦旦的样子给逗笑了，王政刚又嘱咐了几句，就看到一个穿着简单的牛仔裤，白上衣的女老师走了过来。
　　“你们就是新来的顾泽琛和伊黙吧？”已经收到通知的刘老师看到三个人，对着王政点头之后，对着两个孩子问道。
　　“老师好，我叫伊黙，这是我哥哥顾泽琛。”伊黙充分的发挥了自己可爱呆萌的优势，仰着一张笑脸，圆圆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刘老师。
　　“真是好孩子，跟爸爸再见吧！”刘老师是一个刚刚结婚，正准备要孩子的年轻老师，看着萌萌的伊黙，一下就喜欢上了。
　　“爸爸，您先回去吧，等放了学，我和琛哥哥一起回去就行了。”听着伊黙满带童音的话语，再看顾泽琛笑着点头的样子，王政和刘老师告别之后，就离开了学校。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刘老师带着顾泽琛和伊黙进了教室，等到闹腾的孩子安静了之后，才介绍顾泽琛和伊黙：“今天我们班新来了两位同学，顾泽琛和伊黙，大家欢迎。”
　　噼里啪啦的掌声响了起来，都是小孩子，看着有了新的伙伴都很高兴。
　　“好了，你们做下自我介绍吧。”刘老师将讲台交给顾泽琛和伊黙，然后站在一边等着他们自我介绍。
　　“琛哥哥，你先来吧！”伊黙看着顾泽琛，随着顾泽琛的手势给作着翻译：“大家好，我叫顾泽琛，今年快十五岁了，很高兴认识大家，谢谢！”
　　随着伊黙的话音落地，顾泽琛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才站直了身子，顿时下面就热闹了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啊，还要别人帮你说？”
　　“我妈妈说了，不会说话的人就是哑巴，他就是哑巴！”
　　“哑巴，哑巴，哑巴……”
　　场面顿时失控起来，听着一声一声的哑巴，顾泽琛心里难受极了，他咬着唇角，眼泪吧嗒吧嗒的就流了出来。
　　虽然在王政的教导之下，他早就想开了，也能正确的面对自己的残疾，可是，被这样当中的喊出来，还是自己以后的同学，就算是在强劲的心，也难免悲伤落寞起来。
　　“我不准你们这样说我琛哥哥，他才不是哑巴！”伊黙站在讲台上，大声的喊着，无奈自己孤单一人，辩驳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群声里面。
　　“好了，都别说话了。”刘老师阴沉着脸，厉声呵斥之下，才将场面给控制住了。
　　“大家以后都是同学了，要互相尊重，知道了吗？”刘老师说完，将目光投向伊黙：“伊黙，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我叫伊黙，今年七岁了，我不准你们欺负我琛哥哥。”伊黙嘟着唇，说完，就自发的站在顾泽琛的身边，拉住了对方握紧的拳头。
　　“好了，下面我安排一下座位。”刘老师看了一圈，按照身高给两个人安排了位置：“伊黙，你就坐在第二排好了，顾泽琛，你高一些，就坐在最后一排吧。”
　　“我不要和哑巴做同桌。”被刘老师指到要和顾泽琛同桌的一个男孩子高声的叫了起来，一脸倔强的昂着头。
　　刘老师顿了顿，刚刚毕业的她并没与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有些为难起来。
　　“刘老师，我和琛哥哥一桌吧，我们都坐到后面就行。”早熟的伊黙看出刘老师的为难，走下讲台就朝着教室最后面走去，顾泽琛疾步追上去，将人给拉住了：黙儿，琛哥哥自己没关系的，你坐前面吧。
　　按照伊黙的身高，要是坐在后面会被前面的同学挡住，根本就看不到黑板。


第三十章 
　　“我才不要，我就是要和琛哥哥一起坐！”伊黙的坚持让顾泽琛感动，再加上刘老师的安排，就这样，两个人坐到了一起。
　　“琛哥哥，没关系的，我要是看不见的，你写下来，回家讲给我听就行了。”伊黙仰着小脸，亮晶晶的双眸让顾泽琛心里好受了一些：嗯，谢谢黙儿。
　　自从在福利院开始，别的孩子都不愿意和自己玩，只有黙儿，一点都不嫌弃自己的残疾，愿意亲近自己。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小学一年级的课程非常简单，除了语文就是数学，顾泽琛有些文字基础，学习起来就更加的容易起来，再加上年龄的优势，数学也是很容易就能理解。
　　上课两个人就安安静静的听课，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上学的机会，下课，其他的同学在玩闹的时候，顾泽琛却是在将自己抄录的内容给伊黙看，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认真的讲解起来。
　　黙儿真聪明。
　　看着伊黙扬起的笑脸，顾泽琛有些心疼，要不是自己，伊黙也不至于坐到最后一排，连个黑板都看不到。
　　中午，其他的孩子或者回家，或者跟着老师去食堂吃饭，只有顾泽琛和伊黙两个人在教室里，从书包里面将餐盒拿出来，然后就着热水吃了起来。
　　“琛哥哥，这个很好吃啊，你尝尝。”伊黙夹起盒饭里面的炒蛋，举到顾泽琛的嘴角边，张开嘴巴，像是哄孩子一样的发出“啊”的声音。
　　顾泽琛失笑，拿着筷子想要从伊黙的筷子上夹过来，却被伊黙躲了过去，然后饶了一圈，再一次回到顾泽琛的嘴角边：“啊～～”
　　顾泽琛宠溺的笑着，有些难为，却还是张开了嘴巴，将筷子尖上的炒蛋含进了嘴巴里面，很香，很甜，从口腔一直蔓延到胃部，流窜到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坦。
　　“琛哥哥，好吃吧？”伊黙说着，自己夹了一筷子塞进嘴巴里面，笑眯眯的看着顾泽琛，自然带笑的眉眼更是直接弯成了一条缝，顾泽琛点头：好吃。
　　等到两个人解决完了午餐，那些去餐厅就餐的孩子也都回来了。
　　有几个比较好奇的，倒是一改之前之前疏远的态度，朝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你真的是哑巴吗？”一个看上去差不多十岁的孩子，长得壮壮的，直接走到顾泽琛的桌子前，拍着桌子喊着：“我是这个班里的老大，你们两个以后都要听我的。”
　　“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又不是老师。”伊黙站起来，瞪着男孩子争辩道。
　　“我不管，我就是老大，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不让你上学。”男孩子叉着腰，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恶狠狠的看着伊黙和顾泽琛：“还有你，你是个哑巴，我不要你这样的小弟，以后不准你来上学。”
　　“凭什么，你凭什么管着我们。”伊黙瞪着男孩子，丝毫没有因为身高的劣势而有所胆怯。
　　“就凭我爸爸是大老板，我们家有的是钱，校长都要听我爸爸的话。”男孩子更加嚣张起来，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孩子，更是得意的昂着头：“不信你问问他们，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说着，又有几个男孩子围了上来，看着顾泽琛和伊黙无动于衷的样子，就喊了起来：“快点拜见老大，要像电视里面那样，要跪下，还要发誓。”
　　从七八岁到十几岁的男孩子，正是崇拜英雄的时候，内心的那些所谓的英雄梦自然就膨胀了起来，面对不服从的新人，更是气焰嚣张的厉害，以为自己就是代表着正义，代表着胜利的一方，其他的人都必须臣服于自己才行。
　　你们这样不对。
　　顾泽琛看着对方人多，担心会伤到伊黙，就将人拉倒身后，挺着腰板对着为首的男孩子比划着。
　　“臭哑巴，一边去，连话都不会说，就算是你想要当我的小弟，我也不要。”
　　男孩子身强体壮的，又岂是顾泽琛瘦弱的身板能够比得上的，只是挥舞着手臂推搡了一下，就将顾泽琛推的趔趄了两步，差一点摔倒。
　　“我不准你欺负我琛哥哥。”伊黙看着顾泽琛被人给推了，从身后钻出来，朝着男孩子就扑了上去。
　　别看伊黙人小，从小被顾泽琛养的很好，这样一个猛劲扑上来，倒是让对方措手不及一下，一下子后退了几步，接着一个屁墩坐在了地上。
　　“你敢打我，兄弟们，给我上。”男孩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隐隐作痛的屁股，学着电视里面的大哥大，指挥着自己身边的人就围了上来。
　　不知道好歹的男孩子，正是没轻没重的年纪，听到自己心中所谓的大哥的话，那是一个一个的牟足了劲，挥舞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顾泽琛一看伊黙要吃亏，也扑上来，直接加入了战斗。
　　一时之间，场面混乱一场，凳子到了，桌子倾斜了，书本落地了，还有一个一个的杯子，都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水撒了一地，湿了地面，湿了书本，湿了衣服，有几个脚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估计是摔得疼了，哇哇的哭了起来。
　　混乱的场面，谁也顾不上谁，就是连哭声都被淹没在尖叫声里面。
　　听到声音的值班老师过来，就看到如此混乱的场面，顿时气的脸色铁青，跑到讲台上，拿着黑板擦往桌子上狠狠地一摔，顿时“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老师的怒吼：“干什么呢你们，造反啊！”
　　瞬间，所有的同学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一个站住了身体，根本不敢去看老师的脸。
　　“刘子豪，又是你，哪天不闹事，你就不姓刘了是不是？”值班的陈老师头疼的看着刘子豪，这个孩子打打不得，最多只能说两句，可是前一秒说了，后一秒接着就犯，老师们也是无奈。
　　陈老师看着一个一个鼻青脸肿的孩子，很是无奈的撇着唇角，他不教这个班，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一个一个的坐到座位上：“我管不了你们，等你们刘老师来收拾你们。”


第三十一章 
　　等到陈老师出去，刘子豪回头看着冲着鼻青脸肿的顾泽琛和伊黙做着鬼脸，在陈老师进来的时候，瞬间又坐直了身体，一副乖学生的样子。
　　陈老师无奈，微微摇着头，坐在了讲台上：“都给我趴下睡觉，谁要是再闹事，就出去站着。”
　　学校的条件简陋，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在学校吃饭的孩子只能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陈老师看着乱糟糟的教室，无奈的叹息着。
　　等到上课时间，刘老师看着乱七八糟的教室，还有伤痕累累的学生，顿时就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身为一个人民教师，教书是一方面，好好的教育学生又是另一方面。
　　刘老师自认从毕业任教以来，一直兢兢业业的，可是为什么这些孩子就是看不见自己的努力，就是不听话呢。
　　刘老师看着这些鼻青脸肿的学生，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有几个身上的衣服还扯破了，最厉害的要数顾泽琛，整个上衣袖子都被扯了下来，还有嘴角，也破了，眼睛周围更是一圈乌青。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只不过是一中午的时间不在，就闹成这样，这让她如何对学校，如何对学生家长交代。
　　“刘老师，是他先动手的。”刘子豪指着顾泽琛，恶人先告状，拧着脖子梗着头，一副自己就是老大，其他的人都必须惟命是从的样子：“不信你问他们。”
　　“刘子豪，怎么每次打架都有你啊。”刘老师也是无奈了，这个刘子豪有些背景，校长特意的叮嘱过要照顾一点，可是就这样一个整天就知道调皮捣蛋的学生，她怎么喜欢的起来。
　　相比较而言，刘老师就必须喜欢默默的站在一边的顾泽琛，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孩子，还有伊黙，刘老师将目光投向伊黙：“伊黙，你告诉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他先说琛哥哥的，然后还要打我，琛哥哥是护着我才动手的。”虽然一直被顾泽琛护着，可是人太多，当时的情况又太过于混乱，伊黙还是挨了打，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老师您看，这些都是他们打的。”
　　伊黙说着，掀开自己的上衣，顿时肚子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显露出来。
　　顾泽琛皱着眉头，双手一下就扶住了伊黙，他没有想到伊黙竟然会伤的这么厉害，看着还在冲着自己得意的笑的刘子豪，顾泽琛咬牙，挥起拳头，嘭的一下打了过去，顿时就将刘子豪打倒在地。
　　虽然顾泽琛的力气不大，可是人在愤怒之下，力量是可以成倍的增加的，现在的顾泽琛就是这样的情况。
　　刘老师没想到自己以为的乖乖学生竟然会突然动手，还如此厉害，当即就吼了起来：“顾泽琛，你干什么？”
　　一个两个都反了不成，竟然都不降自己这个老师看在眼里，实在是太气人了。
　　“琛哥哥？”伊黙明显被顾泽琛的举动给惊呆了，上前拉着顾泽琛的胳膊，怯生生的叫着：“琛哥哥，你没事吧。”
　　刚刚顾泽琛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只是伊黙却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害怕，相反的，拉着顾泽琛的手，伊黙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我没事。
　　顾泽琛摇了摇头，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刚刚这一下太用力了，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汩汩的朝外冒着鲜血，想来应该是刚刚打刘子豪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对方的衣服扣子上造成的。
　　“琛哥哥，你的手看流血了。”伊黙惊呼起来，握着顾泽琛的手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顾泽琛摇摇头，抽回自己的手让后放到了身后。
　　刘老师刚想要说什么，就听到还坐在地上的刘子豪嚎啕大哭起来，双腿在地上乱蹬着，没有形象的摸着眼泪，脸上一道一道的，像是一只小花猫。
　　“行了，你们都跟我去办公室。”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一个小小的班主任已经处理不了了，必须通过校长才行。
　　站在办公室里，顾泽琛紧紧地握着伊黙的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知道自己闯祸了，爸爸送他们来上学，而他却打了人，顾泽琛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王政，眼泪吧嗒吧嗒的就流了下来。
　　伊黙却是嘟着唇，一动不动的站在顾泽琛身边，看到顾泽琛的眼泪，也跟着哭了起来：“呜呜呜，琛哥哥，是我不对，你别哭了好不好！”
　　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顾泽琛的眼泪，之前再苦再难的日子顾泽琛都没有流过眼泪，如今这一滴一滴清亮的泪滴，让伊黙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好难过，好难过。
　　“行了，还有脸哭，我好心同意你们来学校上学，你们干什么呢，第一天就给我打架，真是好本事啊！”
　　校长也是气恼，自己收了王政入学费，接受了这两个孩子，没想到入学第一天就闹了这样一场，这让他怎么办？
　　“算了，这是我不管了，让你们家长来吧。”校长说着，拿出电话就要打电话，闹了半天，才知道王政根本就没有电话。
　　“行了，行了，看你们这个样，也别上课了，都回家给我叫家长，叫不来就不用上学了。”毕竟都是未成年的小孩子，校长也不好责备，只能找他们的监护人了。
　　校长，能不能不叫家长啊？
　　顾泽琛急了，王政的情况他知道的清楚，好不容易才能送自己和伊黙来学校上学，而他呢，第一天就被通知要叫家长，这让顾泽琛万分自责，懊恼。
　　这样的他对不起王政的有意栽培，更是愧对王政的期许，顾泽琛哀求的望着校长，几乎是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比划起来，快的连伊黙都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
　　校长，我求求您，不要叫家长好不好，是我不对，都是我错了，我和刘同学道歉，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架了，就是别人打我我也不会还手的。


第三十二章 
　　顾泽琛看着校长依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难受的厉害，看着身边仰着脸望着自己的伊黙，抿着唇，犹豫了片刻，接着表达自己的意思。
　　校长，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和我的弟弟伊黙没有关系，请校长让伊黙继续上学，我……。您开除我吧。
　　顾泽琛想着之前王政说的，在学校要听话，要是违反了学校纪律的话就会被开除的话，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打架应该算是违反了校纪了吧？
　　校长和刘老师根本就看不懂顾泽琛是什么意思，只能疑惑的看着伊黙，只是顾泽琛的速度太快了，就是连伊黙都是一知半解。
　　虽然只是了解了一点点，但是伊黙却知道顾泽琛的意思是不愿意让王政知道这件事。
　　“校长，能别叫家长吗？”伊黙看着校长，小脸花花的，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刘老师动容：“校长，要不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毕竟打架也不是这两个孩子的错。”
　　“我们是学校，不是菜市场，身为一个学生，学习才是主要的事情，打架斗殴的算什么，这件事没得说，必须让家长过来。”
　　校长一锤定音，说着，直接摆摆手，让顾泽琛和伊黙出去：“行了，赶紧的回去交家长去，要不就别来上学了。”
　　看着校长不善的脸色，顾泽琛默默的拉着伊黙的手离开了办公室，走出办公室的瞬间，眼泪再也忍不住的哗哗的流了下来。
　　“琛哥哥！？”伊黙小步跟着顾泽琛，委屈的扁着嘴巴：“对不起，琛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打架的。”
　　顾泽琛停下脚步，摇晃着脑袋：没事，不怪你，都是我惹得祸，我不应该来上学的。
　　虽然伊黙不介意自己的残疾，王政和林秀贤也不介意，可是总归还是有人介意的。
　　顾泽琛低着头，越想越委屈，或许，他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喜欢一个哑巴，就是连亲生父母都抛弃了他，他或许，就应该被冻死在孤儿院的门口，而不是被院长捡回去养这么大。
　　顾泽琛越想越难受，心情极度低落之下，根本就忘记了伊黙和周围的一切，只是默默的朝前走着。
　　不知不觉的，顾泽琛就拉着伊黙出了校门口，一直到给伊黙紧张的拉住了手，顾泽琛才惊醒过来。
　　“琛哥哥，有车！”看着慢下来的车子，听着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顾泽琛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扭头看着伊黙，顾泽琛勉强的勾了勾唇角，然后蹲在了伊黙的身边：黙儿，回家别说你打架，要是爸爸问起来，你什么都不别说，让琛哥哥说就行，记住了吗？
　　“为什么？”伊黙不解，明明他也是知道情况的，为什么不能说。
　　黙儿，答应我。
　　顾泽琛的眼神认真而坚定，握着伊黙的双手力气很大，大到让伊黙皱巴着一张脸：“琛哥哥，疼！”
　　顾泽琛慌乱的松开手，才发现伊黙的手背上一道道红，显然是被自己刚才的力道给伤着了。
　　顾泽琛歉意的揉着伊黙的手背，不小心挠到掌心，惹得伊黙咯咯的笑了起来：“琛哥哥，痒～～”
　　黙儿，记着琛哥哥的话了没？
　　顾泽琛放开伊黙的手，却是坚持着扶住了对方的胳膊，一脸严肃的问道。
　　伊黙被顾泽琛严肃的样子吓住了，自从五岁跟着顾泽琛之后，他就从来都没有见过对方这么严肃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害怕起来，也顾不上顾泽琛到底是什么意思，慌乱的点着头。
　　看到伊黙点头，顾泽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拉着伊黙的小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顾泽琛走的很慢，心情万分复杂，有好几次甚至想着干脆的别回去算了，就算是回去，也是给王政丢脸。
　　只是，想到王政和林秀贤，顾泽琛舍不得他们，舍不得这份亲情和温暖。
　　算了，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就算是被嫌弃和责怪，他也要对自己的行为和王政有一个交代。
　　侧着脸看着伊黙，顾泽琛眼底的难过逐渐被温柔代替，只要黙儿好好的，他怎么样，其实又有什么关系呢。
　　要是王政生气了，他就离开好了，然后自己找个工作努力的挣钱，以此来报答王政的恩情，只是黙儿？
　　顾泽琛舍不得，可是他明白，他不能带着黙儿走，黙儿需要的是上学，需要的是更好的生活，他的黙儿应该有光明灿烂美好的未来。
　　就算是走的再慢，时间还是一点一点的过去了，路程还是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看着关闭的房门，顾泽琛深吸一口气，拿着钥匙打开了门。
　　林秀贤听到声音，还以为是王政回来了，等到看清楚是两个孩子之后，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还不到放学时间吗？”
　　“妈妈！”伊黙喊了一声，带着哭腔就要扑进林秀贤的怀里，却被顾泽琛一把给拉住了：没事，今天是第一天上学，老师担心我们不适应，就让我们先回来了。
　　伊黙虽然不明白顾泽琛为什么会这样说，还是尽职尽责的给作着翻译，只是在解释完了之后，疑惑的盯着琛哥哥：“琛哥哥？”
　　黙儿乖，妈妈身体不好，不要告诉她。
　　顾泽琛想着林秀贤不懂手语，直接对着伊黙解释起来，他担心自己要是不说清楚，伊黙说漏了嘴的话，就不好了。
　　伊黙一点就明，顿时就变了笑脸：“妈妈，我好想你啊！”
　　林秀贤抱着扑过来的伊黙，这才看清楚顾泽琛脸上的伤，还有破损的衣服：“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和同学打架了啊？”
　　顾泽琛心里一惊，自己想到了怎么解释，却唯独忘了自己脸上的伤，还有破损的外套了。
　　“妈妈，我今天学了好多字，我写给妈妈看好不好？”伊黙扬着笑脸，期待的看着林秀贤。
　　“好啊，我们的黙儿是小学生了。”林秀贤笑着被伊黙拉近了房间，一直到房门关上，顾泽琛才松了一口气，赶紧的回屋将身上的衣服给换了下来。


第三十三章 
　　顾泽琛坐在床边，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脚背，面无表情的脸上挂着一行清泪，滴滴答答的从下巴上落在地面上……
　　他就不明白了，他只不过的不能说话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要说他，看不起他，要侮辱他？他从来不曾做过坏事，不曾害过人，就是在最艰难的时候也不曾做过偷鸡摸狗的事情。
　　手中的每一分钱都是靠着自己的辛劳获得的，从来都不会坑蒙拐骗，他不偷不抢，为什么就有这么多人冷嘲热讽？
　　他是不能说话，可是，却从没有碍着任何人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黙儿和王政，林秀贤夫妇就不嫌弃自己，其他的人，不相干的人，凭什么讥讽嘲笑自己，凭什么？
　　如果看不起他，不喜欢他，尽可以离他远远的，为什么一方面要接近他，一方面还要伤害他。
　　他是人，是人就会有有自尊心，受了伤会疼，受了委屈会难过，他不是超人，也不是铁人，他有心有肺，有喜怒，有哀乐，他也想要像是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他努力的活着，努力的去做好每一件事情，努力的和周围的人融入一体，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有人来破坏他心里的渴望？为什么总是在他燃起希望的时候，给予致命的打击？
　　顾泽琛不懂这是为什么？心里茫然毫无头绪，乱糟糟的找不到方向。
　　他用坚强伪装着自己，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周围的人就会接受自己，就会过上正常的生活，可是？
　　哑巴两个字，就像是一个魔咒，将他紧紧的束缚着，不能动弹，不能呼吸……
　　顾泽琛坐在床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着，绞着，痛着，顾泽琛只觉得头脑一阵阵迷糊，心口更像是失去了血供一样的紧锁着，抽搐着……
　　顾泽琛忍不住捂住心口，胸前的衣服被紧紧的抓着，脸色难看到极致，苍白中透着死灰，尤其是一双薄唇，更是带着青紫……
　　顾泽琛努力的长大了嘴巴想要获取更多的氧气，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受控制的朝着一边倒去。
　　只听的“嘭”的一声，顾泽琛从床边重重的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最终闭上了眼睛。
　　伊黙跟着林秀贤进了房间，拿过一边的铅笔和笔记本就开始写了起来，虽然是第一天上学，不过之前跟着顾泽琛学过一些，到是写的有模有样。
　　写到想不起的地方，伊黙习惯性的抓着头发，不料抬手太猛了，扯着胳膊上的伤，一下痛呼了出来：“哎哟！”
　　林秀贤心头一紧，赶紧的询问起来：“怎么了？”
　　“没，没事。”伊黙嘿嘿的笑着，想着顾泽琛说的话，不想林秀贤担心，忙把手里的笔记本拿到林秀贤面前。
　　“妈妈，您看我写的好不好？”看着伊黙期待的眼神，林秀贤的视线落在笔记本上，意外的发现伊黙的字很漂亮，一点都不像是初学者能写出来的。
　　“黙儿真聪明，写的太好了。”林秀贤摸着伊黙的头，笑的高兴。
　　伊黙笑的开心，拿着笔递到林秀贤的手中，央求到：“妈妈，你给我写几个字吧，就写你和爸爸的名字好了。”
　　“好，妈妈给你写！”林秀贤握着笔，已经有多久没有学过自己和王政的名字了，似乎对于这五个字陌生了许多。
　　只是，心底的熟悉感和提及这几个字的温暖和柔情却是一天比一天浓郁起来。
　　就像是深埋在地下的酒，随着岁月的沉淀，愈发的醇厚，浓香。
　　提笔写下“王政”二字，清秀淡雅，像极了林秀贤这个人，仿佛从皑皑白雾里款款而来，吹散了周围的阴霾，清新，舒畅。
　　看着纸上的两个字，林秀贤扬起唇角淡淡的笑了起来，仿若投过这两个字，就能看到心底的那个人一样。
　　伊黙看着林秀贤的字，真心的喜欢：“真好看。”
　　林秀贤笑了，接着在“王政”二字旁边，紧挨着写下了“林秀贤”三个字。
　　“给！”林秀贤递给伊黙，有些疲惫的揉着额角，这几天，她明显的感觉到体力的透支，就是连一直用的药都失去了之前的效果。
　　林秀贤知道，自己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只是看着可爱的黙儿，还有懂事的泽琛，她舍不得。
　　尤其想到为了自己的病四处求医问药，苦苦支撑着的王政，林秀贤不知道应该如何回报这份情谊。
　　想着这些，林秀贤真的舍不得离开，她想要活下去，一直陪着王政慢慢变老，看着泽琛和黙儿娶妻生子，看着他们的孩子出生，一家人其乐融融，安享晚年。
　　可是，每次看到王政满是沧桑的容颜，一挨着枕头就睡过去的疲倦，林秀贤恨不得自己赶紧的离开这个世界。
　　既然注定治愈无望，又何必拖累王政，拖累这个家。
　　真的好难抉择啊！
　　林秀贤想着，一直到感觉到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的揉捏着自己的眉心才回过神来。
　　“妈妈，您去床上躺下，黙儿给您揉揉。”伊黙扶着林秀贤躺到床上，然后跪在一边给按摩了起来。
　　本来林秀贤没想睡，只是在伊黙的按摩下，再加上本身疲惫，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伊黙给林秀贤盖上被子，然后才从床上爬下来，拿着林秀贤写的字打开门走了出去。
　　“琛哥哥？”伊黙出了房间，没看到顾泽琛的影子，一边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一边喊了几声：“琛哥哥，你在吗？”
　　迷迷糊糊中，顾泽琛听到有人在喊自己，虽然渺茫，他却能清楚的知道是伊黙的声音。
　　黙儿？黙儿！
　　意识逐渐回笼，顾泽琛在模糊中听到门响动的声音，顿时一个激灵从地上坐了起来。
　　刚刚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伊黙正好推开门：“琛哥哥，你看，妈妈写的字真好看。”
　　顾泽琛还有些晕乎，看着伊黙都有重影，揉了几下眼睛，才算是看清楚伊黙递过来的纸在何处。
　　入目，字迹娟秀，很漂亮！


第三十四章 
　　黙儿，以后你要乖乖的，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学习，知道吗？
　　顾泽琛将手里的记事本递给伊黙，看着对方的双眸，认真而严肃的期待着。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只是觉得浑身没力气，头脑还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
　　“琛哥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好好学习，以后好好照顾爸爸妈妈，好好照顾琛哥哥。”听着伊黙软糯糯的童音，顾泽琛笑的开心，他的黙儿总是这样懂事。
　　黙儿，以后要是琛哥哥不在你身边，你会不会想琛哥哥？
　　毕竟是和自己生活了好几年的时光，尤其是这段相依为命的日子，更是顾泽琛永远难忘的回忆。
　　“为什么，琛哥哥为什么不在黙儿身边？”伊黙抱着顾泽琛的腰，已经将近八岁的身体，由于发育的好，只比顾泽琛矮了一个头而已。要说十一二都是有人相信的。
　　自从跟着王政之后，顾泽琛还长高了一些，要不然，真的要被伊黙赶上了。
　　“我不要琛哥哥离开，黙儿要永远都和琛哥哥在一起。”黙儿嘟着嘴吧，倔犟的看着顾泽琛：“琛哥哥，你要去哪里，黙儿也要去！”
　　伊黙不明白顾泽琛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在他的心里，顾泽琛比任何人都要重要，他才不要离开琛哥哥，永远都不要离开。
　　黙儿！
　　顾泽琛回抱着伊黙，他又何尝想要离开，只是造化弄人，他要是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对任何人都是负担。
　　顾泽琛用力的拥抱着伊黙，像是要汲取一些面对的勇气一般。
　　“琛哥哥，我不要你离开。”伊黙坚持，趴在顾泽琛的怀里小声的嘟囔着。
　　黙儿！黙儿！
　　顾泽琛轻轻的拍着伊黙的后背，但凡有一点可能，他又怎么会舍得离开。
　　黙儿，琛哥哥好累啊，我睡一会儿啊。
　　顾泽琛放开伊黙，勉强表达完自己的意思，就倒在床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伊黙看着顾泽琛睡着了，就将对方的拖鞋脱了下来，然后给盖上了被子，看着顾泽琛脸上的伤，伊黙想着林秀贤那边有药膏，就出门去拿。
　　刚走到客厅，就听到林秀贤的卧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伊黙心里害怕，推开门就冲了进去。
　　“妈妈，你怎么了？”伊黙学着王政的样子给林秀贤顺着后背，只是并不能减轻丝毫的症状，随着咳嗽，更是一口一口的血痰喷了出来。
　　伊黙又急又怕，跑出门就喊了起来“琛哥哥，琛哥哥……”
　　伊黙摇晃着顾泽琛，急的声音都带着哭腔：“琛哥哥，你快起来啊，妈妈，妈妈流了好多血，黙儿好怕啊！”
　　迷迷糊糊的，顾泽琛睁开了双眼，看着伊黙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紧张：怎么了？妈妈怎么了？
　　“琛哥哥，妈妈，妈妈……”伊黙抽泣着，拉着顾泽琛的手就要往外走。
　　顾泽琛被拉的急切，脚下一个踉跄，险险的稳住脚步，跟着伊黙朝着林秀贤房间走去。
　　推开门，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看着趴在床沿上昏死过去的林秀贤，顾泽琛昏沉沉的脑子顿时清醒过来，跑着扑向林秀贤。
　　医院？
　　顾泽琛拉了拉伊黙的胳膊，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着急的比划着：你帮我扶起妈妈，我们必须送妈妈去医院才行。
　　伊黙点头，顾泽琛的话就是他的方向。
　　两个人好不容易将林秀贤扶了起来，顾泽琛弯着腰抵在床边，等到将林秀贤背在背上，试探了两三次才将人背起来。
　　常年病着的林秀贤虽然骨瘦如柴，对于瘦弱的顾泽琛来说却依然是一个重担。
　　只是，有些时候，人自己的潜力自己都不知道，顾泽琛一心只想着赶紧送林秀贤去医院，硬是憋着一口气将人从楼上背了下来。
　　“琛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啊？”伊黙从后面扶着林秀贤的腰，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区主干道，有些茫然的问着。
　　顾泽琛看了看，咬紧牙，将背后的林秀贤往上托了托，然后快步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两个人并不知道医院的路应该怎么走，看着公路上的车，顾泽琛将林秀贤放下来，然后直接冲着马路上的车子冲了上去。
　　刺耳的喇叭声响彻云霄，几个司机的吼叫，怒骂充斥在耳畔。
　　“臭小子不要命了，赶紧滚开！”
　　“奶奶的，真是晦气，要碰瓷一边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车。”
　　“臭叫花子滚远点，要是弄脏了我的车，十个你也赔不起。
　　“……”
　　“琛哥哥？”伊黙看的惊心动魄，眼看着林秀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带着哭腔喊了出来：“你快来啊，妈妈，妈妈又吐血了！”
　　顾泽琛看看马路上避开自己的车子，略一犹豫，掉头朝着林秀贤跑去。
　　安然从咖啡馆出来，站在路边半晌，将顾泽琛的行为看在眼中，嘴角多了几分笑意。
　　看着办躺在伊黙身上的林秀贤，安然目光微凛，抬脚朝着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身为林秀贤的主治医生，安然清楚的知道林秀贤的病情，只是他没想到会是两个孩子再为林秀贤奔波。
　　顾泽琛无助的咬着唇角，看着奔走疾驰的车辆，却没有一个肯为自己驻足停留。
　　就在两人举足无措的时候，清晰的刹车声传入耳畔，顾泽琛回头，就看到一辆自己叫不出牌子的汽车停在路边，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将人扶上车，快点。”林秀贤的情况危机，必须赶紧抢救。虽然自己正直休班时间，不过，身为医生，救死扶伤是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顾泽琛一愣，听着男人自我介绍：“快点，我是林秀贤的主治医生安然。”
　　在安然的帮忙下，两人终于将林秀贤扶到车子里，就在安然发动车子的时候，顾泽琛却是认真的看着伊黙：黙儿，你跟着妈妈，我去找爸爸。
　　说完，不等黙儿回应，扭头拔腿就跑。
　　安然紧着眉头，在顾泽琛转身之际，驾驶者车子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第三十五章 
　　看着一路小跑过来的顾泽琛，小杨放下给客人的菜肴，将人给拦住：“怎么了这是？”
　　顾泽琛的脸色很红，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疲惫，尤其是看着对方急匆匆的样子，直接指着厨房说：“老板在厨房。”
　　话音未落，顾泽琛已经冲进了厨房，直接拉着王政的胳膊就往外拉扯。
　　王政本以为是小杨进来上菜的，不料回头却看到顾泽琛一脸急切的样子。
　　“泽琛？”王政看到顾泽琛，疑惑的将人拉住：“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王政想要伸手触碰顾泽琛脸上的伤，却被顾泽琛一下子躲开，接着着急的比划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王政虽说不能像伊黙一样清楚的知道顾泽琛每句话的意思，却也能大体上分辨出对方的意思，只是有些细节还搞不定。
　　“你说有人生病了，现在在医院？”听到王政的话，顾泽琛点头，听到对方急切的询问声：“谁，谁病了，是不是你妈妈？”
　　顾泽琛僵硬的点头，只感觉到一阵风吹过，接着就不见了王政的身影。
　　反应过来的顾泽琛抬脚冲了出去，正好看着王政消失在出租车里的身影。
　　顾泽琛抬脚，想要追上王政，却只觉的浑身酸痛，胸腔像是针扎一样的疼着，连带着四肢百骸都痛了起来。
　　顾泽琛脑海一片苍白，视线模糊，瘦弱的身子摇摇欲坠，疲惫的只想闭上眼睛休息。
　　“泽琛？”最后的声音，是来自小杨的急切而惊恐的呼唤，顾泽琛只觉的自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接着变失去了意识。
　　“师傅，麻烦您再快点。”王政看着窗外的景致，急得紧皱着眉峰，心里空落落的，难受的厉害。
　　“不能再快了，已经是最快了。”司机师傅也是无奈，靠近医院的道路本就人多，他也是有心无力。
　　王政急的连连叹息，就差跺脚了，透过车窗，王政已经隐隐约约的看到医院的高楼，毫不犹豫的推开门，拔腿朝着医院的方向奔去。
　　他要见到林秀贤，立刻，马上。
　　安然从急救室出来，接过助手递过来的毛巾擦着手，看着坐在椅子上双眼通红的伊黙，叹息着走了上去：“小子，你是谁啊，怎么会和林秀贤在一起？”
　　“林秀贤是我妈妈！”伊黙抬起袖子擦着眼睛，倔犟的昂着头看着安然：“我妈妈呢？是不是好了！”
　　“你妈妈？”身为一个医生，安然见惯了各种生离死别，见惯了各种哀怨悲痛，第一次发现，面对一个孩子，自己竟然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安然叹息，林秀贤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是这次没事，难保下一次会怎么样。
　　他不能打保票，更加不愿意去欺骗一个孩子的感情。
　　“每个人都会死去，只是有些人早一点，有些人晚一点而已。”
　　安然苦笑，揉着伊黙的脑袋，看着对方不解的眸光，在伊黙身边坐下，双手习惯性的交叉在双腿之间。
　　“人从出生那一刻，就上了一辆没有回头路的车，这条车上的人越来越多，都要盛不下了，所以，必须有人要下车。”
　　“有些人第一站就下了，有些人十站八站的下了，有些人二三十站，有些人五六十站，有些人还要更多一些。”
　　说着安然自嘲的勾唇，惨淡的笑了起来：“没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下车，却注定早晚要下车。”
　　安然说着，也不管伊黙有没有听明白，就站了起来，拍了拍白大褂，指挥着将林秀贤从急救室转移到普通病房。
　　本来按照林秀贤的病情是需要住重症监护室的，只是，想到王政的情况，安然还是给安排了普通病房。
　　王政扶着墙壁，张着大嘴，奈何胸腔像是陡然缩小了一样，里面的氧气根本就不足以支撑身体的消耗。
　　等到喘息稍减，咽喉火辣辣的疼着，王政迈着酸痛到极限的双腿，继续往前跑着。
　　“王政？”安然从病房出来，正好看到王政从拐角处钻了出来。
　　“安，安医生？”看到安然，王政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无力的身体再次充满了力量般的朝着安然扑了上去。
　　“安医生，秀贤，秀贤怎么样了？”王政拉着安然的胳膊，哀求着：“安医生，你救救秀贤，我求你，救救秀贤。”
　　“王先生，你冷静点。”安然了解王政的心情，只是，就现在的医疗水平，他根本无能为力。
　　安然的逃避让王政心痛，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安医生，我求求你，你救救秀贤，我真的不能没有她啊……”
　　王政抱着安然，一个大男人，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让安然动容。
　　“王先生，你先起来。”安然拉着王政，将人从地上拖起来。
　　“王先生，你妻子的病情你应该清楚，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无能为力。
　　安然说的王政如何不知，只是，私心里面，他拒绝接受这样的结局。
　　“不会的，不会的！”王政摇晃着脑袋，整个人懵懵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会的，秀贤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望着王政近乎于疯狂的模样，安然于心不忍，这个世界上已经有太多大难来时各自飞的夫妻了，如今能有这样一对患难与共的夫妻，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王先生，你，”安然叹息着：“要是你愿意的话，可以带着你妻子去帝都医科大附属医院试一试，不过……”安然摇晃着脑袋，欲言又止的叹息着。
　　帝都医科大附属医院是在国际上都数一数二的大医院，只是对于林秀贤这样的疾病来说，也是无能为力。
　　安然之所以这样推介，也不过是看着王政，于心不忍，希望给这对夫妻多一些希望，多一点相处的时间罢了。
　　“谢谢安医生，我现在就带着秀贤去帝都。”王政仿若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对着安然道谢，然后兴奋的朝着林秀贤的病房跑去。


第三十六章 
　　顾泽琛睁开双眼，看着熟悉的环境，知道是自己之前在餐馆的住所，眨了几下眸子，终于将之前的事情想了起来。
　　妈妈？
　　顾泽琛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不等下床就被小杨给阻止了：“别动，你刚刚晕倒了？”
　　小杨顿了顿，接着说：“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印象里，顾泽琛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从来不会去惹是生非，更不用说会去打架斗殴了。
　　只是，小杨实在是想象不出，顾泽琛这一身的伤痕是从何而来。
　　顾泽琛苦笑，看着小杨关心的眼神，心里感动，只是一向不善于诉苦的他，根本就不曾想过告诉别人自己的委屈。
　　他习惯了自己扛着所有的事情，默默的承受着所有的艰难和困苦。
　　顾泽琛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弯腰就要穿鞋，林秀贤还在医院里，他心里着急，担心。
　　“你，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小杨担心的看着顾泽琛，对方身上的伤痕虽然看着吓人，可是，却也到不了能让人晕倒的程度，除非有自己看不见的内伤。
　　顾泽琛摇头，执意的从床上下来，双脚刚沾到地面就是一个趔趄，要不是小杨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顾泽琛恐怕会再一次和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
　　“怎么样？”小杨担心的皱眉，顾泽琛微微摇头，道谢过后，执意的朝着门口走去。
　　杨哥哥，谢谢你，我真的没事，就是刚刚跑的太急了。
　　顾泽琛解释着，倔犟的眼神根本就不给小杨反驳拒绝的机会。
　　小杨知道自己拦不住顾泽琛，店里也脱不开身，他只能将人送出去，本来想要给打车的，结果却因为顾泽琛的拒绝而作罢。
　　“那行，你慢点，别着急，老板已经赶过去了，林阿姨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泽琛点头，他宁可什么都不要，不要新衣服，不要新书包，不去上学，就算是一辈子都被人瞧不起，也不愿林秀贤有任何不适。
　　他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林秀贤活下去的机会，可惜，上天并没有听到他的呼唤。
　　顾泽琛不知道医院在哪里，只能先回家，他相信，王政，林秀贤，还有伊黙一定会回家的。
　　王政推开门，看到伊黙安安静静的趴在林秀贤的床边，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散落进来，给两个人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的好像一幅画一样。
　　王政闭了闭眼睛，欣喜，无奈，又心酸的叹息着：“黙儿？”
　　伊黙回头，看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王政，双眼红红的一下就扑了上来：“爸爸！”
　　伊黙很害怕，只要一想到当时林秀贤的情况，伊黙就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害怕那些止也止不住的血，他害怕林秀贤倒下去再也起不来。
　　之前急于将林秀贤送到医院就诊，心里的紧张，害怕都被担心和着急代替，如今，全部都涌现了出来。
　　“黙儿乖。”王政揉着伊黙的脑袋，他不敢想象，要是没有顾泽琛和伊黙‘这两个孩子，林秀贤会怎么样。
　　“爸爸，妈妈睡着了，医生说妈妈累了要休息，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可是伊黙却过早的看到了人生的无奈，明白了生死的悲哀。
　　只是，本心里面，伊黙是拒绝的，他宁愿自己什么都不懂，他宁愿自己像其他的孩子一样的无知，也不愿面对亲人可能的离去。
　　王政苦叹，要是林秀贤真的只是睡着了的话，他也就不会这样无措了。
　　“黙儿乖，妈妈没事，医生会治好妈妈的。”王政安慰着伊黙，却安慰不了自己干涸悲苦的心。
　　“爸爸，我长大了一定要当医生，当一个最厉害最厉害的医生，我要治好妈妈和琛哥哥，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王政“嗯”了一声，将伊黙揽进怀里，抽着鼻子，强忍着心里的酸楚：“好，黙儿将来一定是最厉害最厉害的大医生，一定能治好妈妈和琛哥哥的病。”
　　得到王政的认可，伊黙高兴的扯着嘴角，抬眼之间看到的却是王政泪湿的双眼。
　　“爸爸不哭，黙儿陪着爸爸，爸爸要乖乖的哟。”
　　伊黙学着王政的样子，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语气轻柔，王政却是心里酸酸的，苦苦的，男子汉的泪水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夺眶而出。
　　坚强了这么久，忍耐了这么久，苦熬了这么久，不曾想，却因为孩子的一句话，一个动作而全线崩溃。
　　王政牢牢的抱着伊黙，眼泪从通红的眼眶里奔涌而出，就仿佛决堤的河水一样，止不住，流不歇。
　　压抑的哭泣声最终变为苍凉的呜咽，四十多岁的汉子趴在一个年仅几岁的小孩身上，哭的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伊黙默默的拍着王政的后背，不动，不言，听着王政的哭泣声，伊黙红了眼眶，鼻头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时间流淌，压抑，苦涩，悲痛，无助的情绪得以宣泄，王政满含歉意的将伊黙拉开自己的怀抱，擦着泪水站了起来。
　　“黙儿，爸爸想陪陪妈妈。”不等王政说完，伊黙就懂事的接着说：“爸爸，你好好照顾妈妈，我自己没问题的。”
　　王政揉了揉伊黙的头顶，然后踟蹰的走向林秀贤。
　　短短的几步距离，却像是漫长的征途一般，耗尽了王政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心血，所有的力量。
　　“秀贤！”两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字，对于王政来说，却是这一辈子最沉重的存在，是他一生的追求，是他一辈子的撑持。
　　他不知道，如果他的生活里面没有了这个人，他会怎么样！
　　他只知道自己离不开这个人，他的身，他的心，他的精神，他的气力，都源于这个人，这个如今再一次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人。
　　“秀贤！”又是一声轻柔的呼唤，王政掖着林秀贤耳角边的落发，眼底柔情满满，多一分都要溢出来：“没有你，我怎么办啊！？”


第三十七章 
　　伊黙被安然送回来家，看着在等着自己的顾泽琛，伊黙直接扑了上去：“琛哥哥！”
　　他好怕，真的好怕，要是没有顾泽琛的话，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想到还在医院的林秀贤，伊黙泪眼婆娑：“琛哥哥，你说妈妈不会有事吧？”
　　望着伊黙幽深的眸子，顾泽琛摇晃着脑袋：没事的，妈妈不会有事的。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伊黙，从王政收养他们的那一天，他就明白，林秀贤迟早会有这样的一天，只是他不曾想过，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原来，幸福的日子总是如此的短暂。
　　安然面对过种种的病人，面对过种种的家属，只是，自认为已经练就了一副坚硬心肠的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两个年幼的孩子。
　　“咳咳！”安然轻咳，在吸引了顾泽琛和伊黙的目光之后，有些无措的组织着言语：“那个，王先生最近都会在医院陪着，你们两个在家，没问题吧？”
　　顾泽琛摇头，伊黙也抽抽搭搭的擦着鼻涕：“安医生，我，我们没事，谢谢你！”
　　安然点头，想着医院的工作，在得到准确回复之后，就离开转回了医院。
　　一连几天，王政都在医院陪着林秀贤，整个人都颓废了一圈，无论安然怎么劝，对方始终不曾离开病床之前分毫。
　　顾泽琛和伊黙打听着，终于知道了去医院的路，每到饭点，总会和伊黙出现在病房里，可惜，送进去的饭菜，基本上都完好无损的放在桌子上，动都没有动。
　　“爸爸！”顾泽琛看着日渐消瘦，萎靡不振的王政，对着伊黙示意，让对方上去劝说一番。
　　“黙儿，泽琛！”王政惨淡的望着两个孩子，短短几日，原本略带红润的脸色就透着死灰，脸颊更是深深的凹陷了下去。
　　他愧疚的张开双臂，将伊黙拉近怀里，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顾泽琛，王政艰难的开口：“泽琛，黙儿，是爸爸对不起你们，我打算带你妈妈去帝都看病。”
　　王政迟疑着，之所以没有立即动身，一来是因为林秀贤现在的病情没有稳定下来，不适合移动，二来，也是主要的，就是没钱。
　　去帝都的路费，住宿费，还有林秀贤的诊疗费，如此种种下来，不是一个小数目。
　　“爸爸！妈妈不会有事的！”伊黙双手抱着王政的脖子，在对方的脸颊上吧唧就是一口，漆黑的眸子带着水润的点点星光，惹人怜爱。
　　王政闷闷的应了一声，犹豫沉默了半晌，才说：“我打算将餐馆卖掉，只是？”
　　王政不是傻子，就算是心里悲痛，可是这么多年了，也知道林秀贤早晚会有这样的一天，只是他不甘心，就算是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希望，他也不愿意放弃。
　　他所做的一切，所有的努力和坚持，都是为了林秀贤，如今，这个努力和坚持就要不存在了，这让他怎么办？
　　就像是在沙漠里行走的人，饥渴难耐，浑身无力，却在突然看到绿洲的希望之后，又被突然的泯灭，所有的希望都消失了，还不如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他心痛，难过，却无可奈何。
　　爸爸，无论您做什么，我们都支持您。
　　顾泽琛坚定的望着王政，不管怎么样，无论发生了什么事，王政和林秀贤永远都是他的爸爸妈妈，是他一辈子都要敬仰和爱慕的人。
　　“嗯。”王政感激的望着顾泽琛，这两个孩子的懂事是他选择他们的原因，如今，也是他愧对他们的原因。
　　“泽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和黙儿，按时去上学就行，等爸爸妈妈回来。”王政始终相信，林秀贤一定会好起来的，他们之间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他的爱人又怎么会舍得离开自己。
　　伊黙望着王政，几次想说自己不想去上学的事情了，可是都被顾泽琛给阻止了，等到两个人离开病房之后，伊黙才仰着脸问：“琛哥哥，为什么不告诉爸爸，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学校了。”
　　想到那天刘老师亲自登门说的话，顾泽琛惨淡的扯着唇角，他忘不了刘老师说的，那些学生的家长闹到学校里，说不要他们的孩子和一个哑巴在一起上学的事情。
　　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论，顾泽琛虽然表面上不曾说什么，可是内心里面的悲伤和痛楚，又有几人能明白，又能向何人诉说？
　　黙儿，你去上学吧，爸爸妈妈不在家，琛哥哥总要看家的。
　　顾泽琛不知道应该如何说服伊黙继续去上学，这几天他心里悲伤，在加上林秀贤的事情，倒也没有逼迫伊黙。
　　不过，现在王政要带着林秀贤去帝都了，伊黙也该回去上学了。
　　“我不去，琛哥哥不去我也不去。”伊黙拉着顾泽琛的手，坚持道。
　　黙儿，是不是连你也不听琛哥哥的话了。
　　顾泽琛一下严厉起来，冷冰冰的瞪着伊黙，从未见过顾泽琛如此严肃的伊黙，顿时收敛起来，委屈屈的站在一边，捏着自己的衣角，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就这样倔强的站立着。
　　伊黙坚持着，顾泽琛也不松口，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站在医院门口，谁也不肯开口先像对方妥协。
　　顾泽琛看着伊黙虽然低着头，却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的样子，心底憋着一口气，堵得难受，心脏跳得极快，慌慌乱乱的，扎刺一样的疼着。
　　顾泽琛皱着眉峰，第一次没有关伊黙的心情和态度，急急地转身过后，有些踉跄的走了几步，接着才稳住了脚步。
　　看着站在身边的脚步离开，伊黙咬着唇抬起头，脸上挂着一行清泪，双眸红红的望着顾泽琛的背影。
　　“琛哥哥，连你也不要黙儿了吗？”从来都不曾被顾泽琛这样舍弃过的伊黙，嘴巴一扁，接着就痛哭起来，一边追着，一边喊着：“琛哥哥，黙儿错了，黙儿去上学，琛哥哥不要不理黙儿了好不好？……”


第三十八章 
　　眼看着顾泽琛越走越远，低声的哭泣变成了嚎啕大哭，伊黙害怕顾泽琛就这样不要自己了，越跑越急：“琛哥哥，琛哥哥……”
　　听着后面伊黙吧嗒吧嗒的脚步声，顾泽琛身形微顿，等到伊黙距离自己近一些之后，再接着走起来。
　　顾泽琛心里闷闷的，说不出什么感觉，就像是被遏制了呼吸一样，整个人有一种浑浑噩噩，不知所以然的状态，脚步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越来越快，就是连身后的伊黙都被抛之脑后。
　　走着，走着，酸楚的滋味从心底一直往外散发，流窜在四肢百骸之间，最终在鼻根汇聚，流向眼眶，咸湿的泪水毫无征兆的从眼角滑落。
　　阵风拂过，感觉到脸颊的凉意，顾泽琛抬手抹了一把，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无论再怎么坚强，再怎么独立，顾泽琛也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本应该在父母的怀抱里撒娇的年纪，却已经经历了比常人多得多的磨难。
　　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以为会长长久久的，就这样和乐美满的生活下去，可是，生活就像是处处和他作对一般，总是会在他最幸福的，最开心的时候，将一盆冷水浇下，淋湿现实的梦想，变得湿漉漉的，像极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小流浪狗。
　　他感激王政，一点都没有因为对方给不了自己富足的生活而悲伤和难过，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面对林秀贤的疾病和王政的无助，他却什么都帮不上，除了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生死线上挣扎之外，别无他法。
　　他恨，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为什么有人为富不仁，有人却连温饱都是问题，他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为什么他努力再努力，还是被压迫的喘不动气。
　　他恨，恨上天为什么不给他一个像正常人一样的身体，更恨自己，明明想好了要用一颗平常心对待种种的，可是真正遇到之后，为什么还要有难受的感觉。
　　顾泽琛走着，想着，恨着，痛着，一直到身后传来嘭的一声，接着是带着哭腔的喊叫才停下了脚步。
　　回身，是趴在地上哇哇的痛哭着的伊黙：“琛哥哥，你等等我，黙儿追不上，呜呜呜呜……”
　　黙儿？
　　顾泽琛皱着一张小脸，快速的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痕，朝着伊黙跑了过去。
　　都怪他，刚刚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面，竟然将身后的伊黙给忘记了，看着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伊黙，顾泽琛懊悔不已。
　　他不该的，就算是生活再艰难，再困苦，他还有黙儿，还有王政和林秀贤，就算是不为了其他，单纯的是为了伊黙，他也必须坚强下去。
　　是他将人从孤儿院带出来的，那他就必须负责到底，将人养大，还要让人出人头地。
　　黙儿是他的希望，也是他的寄托，更是他在灰暗的生活里相依相偎，相互扶持的伙伴和坚持下去的动力。
　　“琛…哥哥…黙儿错…错了…琛哥…哥…别不…不要…不要黙儿…了…好…不好？”
　　将伊黙从地上拉起来，听着伊黙哽咽道结结巴巴的言语，顾泽琛半蹲着，顾不上其他，将人紧紧地抱进怀里：“黙…黙儿…以…以后…都…都听琛哥哥的…的话…黙儿…只…只有…琛哥哥了！”
　　伊黙抽抽搭搭的趴在顾泽琛的肩头，滚落的泪水打湿了肩头的衣衫。
　　顾泽琛紧紧的抱着伊黙，听着对方近乎于哀求的话，笑的苦涩，却也欣慰。
　　将人放开，顾泽琛撸着自己的袖子给伊黙擦干脸上的泪水，勾着唇角，按压着心底的酸涩，对着伊黙淡淡的笑着：对不起，是琛哥哥不对，摔着了没有？
　　顾泽琛在伊黙的身上摸索着，尤其是双肘关节，还有膝盖的部位，确定对方的确是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琛哥哥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丢下黙儿。
　　“真的嘛？琛哥哥可要说话算数！”伊黙擦了一把脸，手上的灰尘直接摸到脸上，顿时变成了一只小花猫，惹得顾泽琛无奈的笑了起来。
　　顾泽琛莞尔，抬手帮着伊黙将脸上的几条灰色的道道给擦干净，抬手揉搓着对方的小脑袋，微叹：好了，琛哥哥保证，行了吧！
　　伊黙抽着鼻子，甜甜的笑了起来，连同红红的眼角，看上去都多了几分笑意：“我就知道琛哥哥最好了，琛哥哥永远都不会不理黙儿，都不会抛弃黙儿的对不对？”
　　伊黙直直的盯着顾泽琛的双眼，他害怕，从小到大，一次一次被抛弃的事情，就像是一团抹不掉的影子一样，紧紧地烙印在伊黙幼小的心灵里面，给本应该童真善良的人儿，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嗯！
　　顾泽琛点头，伸手点着伊黙通红的鼻尖，心里所有的阴霾像是一下子消散了一般，天地豁然开朗，就连拂过面颊的微风都带着青草的香味，格外的让人心神安宁。
　　是啊，他还有黙儿，就算是全世界都背弃了他又怎么样，他还有黙儿，黙儿还有他。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刚离开孤儿院，一无所有的顾泽琛了，他有爸爸，有妈妈，有属于他们四个人的家，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嘛！
　　他爱着王政，爱着林秀贤，爱着伊黙，同样的，他们也都爱着他，他们是相信相爱的一家人，谁也不能将他们拆散。
　　就算是有一天，终于天各一方，可是，顾泽琛相信，只要他们真心的爱着对方，就算是相隔天涯海角，人世间不能在一起，将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也会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他们，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满，最和谐，最温暖，最甜蜜的一家人。
　　想通了的顾泽琛站起来，拉着伊黙的小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迈出去的脚步，一次比一次坚定，一下比一下有力，眼底的萎靡和不振，苦涩和嘲讽，更是随着清风化为尘埃，轻轻地一吹，就散了……


第三十九章 
　　王政心里惦记着林秀贤的病情，对两个孩子倒是宽松了起来，每天来去匆匆的，也不过是问上一两句，叮嘱上一两句而已。
　　王政将餐馆卖了，看着已经经营了十几年的餐馆，转眼之间就物是人非，王政的心里说不出的惆怅。
　　对于这个餐馆的感情，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从一点一滴开始做起，里面的角角落落都出自王政的手笔，对这个餐馆，他的感情一点都不比对对两个孩子浅多少。
　　只是，世事弄人，转手卖掉自己倾注了半生心血的餐馆，他也是实属无奈，只求能治好林秀贤的病，让他不至于人财两空。
　　“老板？”小杨看着王政，心里堵得厉害，涨涨闷闷的感觉，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小杨啊，我和新老板说好了，只要你想干，可以继续留下来。”想着从自己开店就跟着自己的小杨，王政于心不忍，对方家里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如今，自己卖掉了餐馆，却不能不为这份情谊考虑。
　　“我打算回家了。”小杨笑了起来，对于王振，他是感激的，想当初自己初来乍到，要不是王政收留了自己，恐怕也就不会有如今的小杨了。
　　还有他家里的老父亲，当初生病，还是王政给垫付了医药费，这些年，小杨对王政是死心塌地的跟随，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天下，终究没有不散的筵席。
　　“老板，林阿姨一定会没事的，您放宽心。”小杨说着安慰的话，其实心里却是明白，林秀贤的病已经到了极限，自己这一次离开之后，恐怕是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谢谢！”王政苦笑，一直到小杨转身离开，才留恋的望着餐馆，久久不愿离去。
　　“爸爸？”顾泽琛拉着伊黙站在王政身后，本来挺拔的脊背像是一下子就弯曲了一样，让顾泽琛心疼。
　　他明白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初他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是一样的，有多少的眷恋，就有多少的不舍，有多少的不舍，就有多少的怅然和落寞。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自己不想就不会发生，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自己不愿，就可以不接受，世事无常，人更是无偿。
　　比起林秀贤，一个餐馆又算得了什么。
　　王政安慰着自己，只要林秀贤的病好啦，自己再开一家餐馆也就是了。
　　“走吧！”王政回身，拉着伊黙的小手，对着顾泽琛勉强勾了勾唇角：“走吧，想吃爸爸做的饭，在家里也是一样的。”
　　“嗯，爸爸最好了。”伊黙拉着王政的手，几次想要说关于上学的事情，每次只开了一个头就会被顾泽琛用眼神打断。
　　他不想去自己上学，他想要和琛哥哥一起去上学，可惜，想到学校里那些人，伊黙咬着唇角，他不喜欢那些同学，不喜欢这个学校。
　　“爸爸，我能不能……”伊黙鼓足了勇气，直接无视顾泽琛警告的目光，想要对王政说出心里话，可惜还不等说出口，就被顾泽琛拉到了一边。
　　顾泽琛也不说话，就这样瞪着双眸，直勾勾的盯着伊黙，伊黙咬着唇畔，默默的低下了头：“琛哥哥，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喜欢那些人。”
　　就是因为那些人，顾泽琛才不去上学了，就是因为那些人他才会一整天看不到顾泽琛，伊黙憋屈着，瞬间就红了眼眶：“琛哥哥，黙儿不喜欢那些人，黙儿只想要和琛哥哥在一起。”
　　顾泽琛冷着一张脸，看着伊黙的双目一点温度都没有，伊黙越说声音越低，最后直接说不出话来，只是委委屈屈的看着顾泽琛，怯生生的叫了一声：“琛哥哥？”
　　“怎么了这是，闹别扭了！”王政几步走到两个人身边，揉着伊黙的脑袋：“黙儿，是不是你惹你琛哥哥不高兴了？”
　　“爸爸！”伊黙委屈的嘟着唇角，转身扑倒王政怀里：“我不想你和妈妈离开，我想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好了，等妈妈的病治好了，我们一家就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王政蹲了下来，揉着伊黙的脸颊，虽然笑着，却一点不达眼底，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霭一般，不真切的让人心疼。
　　“走吧。”王政起身，对着顾泽琛招了招手，拉着伊黙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王政收拾了一下行李，就领着两个孩子去了医院。
　　站在林秀贤的病床前，王政帮妻子将假发带好，强迫自己笑着：“泽琛，黙儿，你们看，好看吗？”
　　顾泽琛点头，伊黙则是直接上前拉住了林秀贤的手：“妈妈最好看了。”
　　“你个臭小子，就知道哄妈妈开心。”刚刚醒过来的林秀贤并没有多少精神，却还是配合着王政，强打着精神。
　　“老王，我想喝街头那个店里的珍珠奶茶，你帮我去买一杯好不好？”林秀贤轻拍着王政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背，仰脸看着对方，不再清澈的眸子满是祈求。
　　“好！”虽然明知道林秀贤是想支开自己单独和两个孩子说话，可是，王政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弯腰在林秀贤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王政宠溺的勾唇：“还想吃什么，我一起给买回来。”
　　“不用了！”林秀贤微微摇头，脸颊因为害羞而红润起来，娇嗔的捶打着王政的肩头：“孩子都在呢，多大的人了，也不怕孩子笑话。”
　　“哈哈哈！”自从林秀贤住院，这还是王政第一次笑的如此开怀，看着林秀贤羞红的容颜，越看越喜欢，忍不住的吧唧又是一口，才在林秀贤嗔怪的目光中，大笑着离开。
　　只是等到身影一离开病房，王政就靠着墙壁呆愣住了，林秀贤在假装若无其事，他又何尝不是呢。
　　半晌，王政才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抬脚朝外走去，林秀贤还在等着喝珍珠奶茶呢，他要快一点去，快一点回来。
　　确定王政已经离开，林秀贤招手，让两个孩子靠近自己一些，拍着自己身边的床铺：“过来，来妈妈这边。”


第四十章 
　　林秀贤撑着身子往床里面靠了靠，让两个孩子一起坐在自己身边。
　　顾泽琛看着林秀贤，总感觉对方今天有些不一样，只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
　　“泽琛，黙儿。”林秀贤一手拉着顾泽琛的手，一手握着伊黙的手，苍白的脸上凝聚着点点笑意，在这个温暖中带着一些冷清的午后，格外的让人眷恋。
　　“妈妈！”像是感受到林秀贤的不同，伊黙有些不安的靠了靠，贴近林秀贤，才发现对方的身体冰凉：“妈妈，你冷吗？”
　　林秀贤微微摇头，拉着伊黙靠在自己怀里：“妈妈不冷，有黙儿这个小暖炉，妈妈怎么会冷呢。”
　　林秀贤咬着唇，昂起的下巴硬生生的将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
　　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王政是个好老公，可惜，这一切她拥有的时间太短了，如果有来生，她希望自己能早点遇到王政，能早点收养这两个可怜又可爱的孩子。
　　林秀贤眨着眼，一直到眼眶的湿润消散，一直到鼻头的酸楚消退，一直到心里的失落，无奈，不舍，难过，悲伤，绝望减淡，才强迫自己微笑着低下了头。
　　“泽琛，黙儿妈妈知道你们是好孩子，你们爸爸是个好人，可惜，”林秀贤顿住了，像是回想起之前和王政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就连苍白的笑意都有了温度。
　　良久，林秀贤才深深的叹息着：“可惜，是我拖累了他。”
　　妈妈，爸爸很爱你。
　　顾泽琛扯了扯林秀贤的手，趁着对方看过来，将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林秀贤勾唇，双目满含柔情：“是啊，他很爱我呢！”
　　林秀贤说着，酸楚的感觉迎上心头，一滴晶莹的泪滴，不受控制的滚落。
　　可惜，她却不能陪他到白头。
　　“泽琛，你能答应妈妈一件事吗？”林秀贤凝视着顾泽琛，哀求着，期待着：“假如有一天，你的亲生妈妈来找你了，你能别忘了你王爸爸，经常回来看看他吗？”
　　顾泽琛明显愣住了，他一直不知道林秀贤知道自己和伊黙是收养的事情，他一直以为他们几个隐瞒的挺好，事实看来，并非如此。
　　妈妈？
　　顾泽琛焦急的看着林秀贤，急切的想要解释的双手被林秀贤一把握住：“泽琛，你先别急，听我说。”
　　顾泽琛安静下来，尽管心底有着千般困惑，也耐下性子等着林秀贤说话。
　　“老王老以为我健忘，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他尴尬而已。”毕竟，每次看到王政流泪哭泣，对方总是一副尴尬的面容。
　　久而久之，林秀贤也就开始健忘了，只要能让王政心里好受一点，健忘就健忘好了。
　　听到这里，顾泽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林秀贤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和伊黙是被领养的，而不是他们亲生的。
　　妈妈？
　　顾泽琛无声的看着林秀贤，内心的不安在看到林秀贤欣慰却又难舍的目光之时，转为喜悦，第一次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趴在林秀贤的怀里，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暖。
　　妈妈！顾泽琛在心底默默的喊着，他拥抱着的是他的妈妈，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却是真正的给予他母亲般的温暖和呵护的人。
　　闻着林秀贤身上各种药物掺杂的味道，不好闻，却是顾泽琛闻到过的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味道。
　　顾泽琛用力的抱着林秀贤，这是他的妈妈，有妈妈的味道。
　　伊黙看着林秀贤和顾泽琛拥抱在一起，也扑了上去：“妈妈，琛哥哥，黙儿也要抱抱。”
　　历经磨难的孩子都早熟，伊黙虽然没有说话，却也明白林秀贤言语里面的意思，更渴望这份难得的亲情。
　　“妈妈，您永远都是黙儿的妈妈。”从小就没有感受过母亲的温暖，伊黙眷恋的抱着林秀贤不撒手。
　　不知道为什么，伊黙就是感觉到自己心里很难过，可是又不像是生病了那样的难受。
　　他说不出来，心底却有着深深的不安，他不愿放开林秀贤的手，总觉得只要一放手，对方就会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再也找不到了一样。
　　时间静静的流淌着，窗外的阳光也被这份温情感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在这个尽是白色的屋子里四散开来，温暖着角角落落，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秀贤一左一右的揽着两个孩子，深情的眸子约过闪着晶莹的阳光，投过半关着的窗口，遥遥的望着不知名的远方。
　　窗外树影摇动，阵风拂过，一片叶子脱离了枝干的牵绊，飘飘摇摇的随着风浮浮沉沉，最终落在地上。
　　或许是一场雨，或者是一阵尘土，又或者是行人的脚步，车辆的轮胎……
　　走过，行使过，碾落成泥，无踪无迹。
　　林秀贤知道自己的情况，药石无医，所谓的治疗不过就是自我安慰的苟延残喘罢了。
　　要不是因为王政，她或许早就放弃了。
　　每次看着王政比自己还要痛苦的坚持，看着王政那张带着希翼的眸子，拒绝治疗和寻短见的念头，总会在对方悲哀的期待中，化为乌有。
　　林秀贤不想让王政在自己死后后悔，或许，这已经是林秀贤最后的希望了。
　　只是，爱有多深，不舍就有多浓，情有多深，不甘和难过便有多真。
　　她恨过，怨过，可是，随着生命尽头的临近，她的心，剩下的唯有浓浓的不舍，还有放不下的担心。
　　她怕王政会想不开，她怕王政会因为忘不掉自己而无法开始新的生活。
　　说起来，倒也自嘲，她希望王政在她死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却又因为害怕王政会因此而忘了自己而悲伤。
　　或许，这就是将要逝去者的悲哀吧。
　　“泽琛，黙儿，答应妈妈，以后好好照顾你们爸爸，行吗？”请原谅她的自私吧，她用感情牵绊住了两个孩子，就让她用下一辈子来偿还吧，偿还’’这两个孩子，偿还王政。
　　“妈妈！”沉重的气氛，压抑的话语，伊黙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第四十一章 
　　林秀贤哄着伊黙，强装着坚强的心因为这一声痛哭而变得脆弱，所有的伪装在此时此刻泄去了外衣，露着柔软的内里，鲜红的淋漓着血色。
　　她何尝希望如此，只是造化弄人，大概是她上辈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让她今生不能得偿所愿吧。
　　林秀贤如是想着，她已经享受了和王政半辈子的生活，虽然有悲苦，有酸涩，不过总体而言，还是幸福，喜悦，大过悲伤泪流。
　　如今，她还有两个可爱懂事的孩子，该满足了啊。
　　只是，到了，林秀贤才发现，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借口，都是欺骗自己接受现实的推脱之词，虽然充分，却让她的心更加难受和不舍。
　　她渴望着天地经纬，渴望着日月久长。
　　只是？
　　林秀贤悲哀的发现，她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不想离开王政，不想离开这两个孩子。
　　咸涩的泪滴从眼角滑落，流入干涸的口唇之间，滋润，却带着致命的酸楚。
　　像是饮鸩止渴一般，让林秀贤黯然神伤。
　　“妈妈！”伊黙仰着小脸，伸出手抹着林秀贤脸上的泪痕，他不喜欢这种氛围，不喜欢看到林秀贤哭泣：“妈妈不哭，黙儿是大人了，以后都会好好照顾爸爸，照顾妈妈。”
　　“嗯！”林秀贤一把将人按在怀里，压抑的泪水就仿佛决堤的湖海一样，奔涌而出，磅礴不休……
　　霎时，嘤嘤的哭泣声夹杂着一阵一阵嚎啕大哭的歇斯底里，充斥着整间病房。
　　急匆匆赶回来的王政听到声音加快了脚步，却在透过门缝看到相拥在一起的三人的时候，止住了脚步。
　　颓然的靠着墙壁，冰寒的凉意透过衣衫渗入肌肤，连同骨头都变得失去了温度，彻骨的冷，凉的疼。
　　一直到屋子里声渐消，一直到听着林秀贤轻声的劝慰和自我宽解，王政才站直了身体，悄悄的退后几步，加重了脚步声，装作刚刚赶回来的样子。
　　推门而入，将自己说的很忙，很乱，佯装看不到三人通红的眼眶，更加看不到衣衫，被褥上的褶皱与泪痕。
　　“等急了吧，你们不知道，太忙了，我排了很久的队才排上，来，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说话间，王政将插好了吸管的奶茶递给林秀贤，然后又分别递给顾泽琛和伊黙一人一杯：“泽琛，黙儿，你们也尝尝看，喜欢的话，爸爸以后再给你们买。”
　　顾泽琛抿着唇接过，奶茶的暖意驱散了手心的冰冷，带着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从唇角到胃，顿时被一股暖意包裹，很香，很甜，暖糯糯的，很舒服……
　　“谢谢爸爸，很甜。”伊黙甜甜的道谢，期待的望着林秀贤：“妈妈，你快喝啊，很好喝。”
　　这是他喝过最好喝的饮料，从嘴巴一直甜到心里。
　　“嗯，好喝。”林秀贤抿了一口，被化疗折磨的她根本品不出丝毫的味道，却还是感觉到很甜，很甜：“老王，你试试？”
　　王政就着林秀贤的手喝了一口，很甜，却又很苦，悄无声息的别过脸颊，不着痕迹的擦拭着眼角，再回头，已是满面笑意：“很甜！喜欢就多喝点。”
　　时间流逝，夕阳西沉，王政将两个孩子送回家，拒绝两人送别的哀求：“听话，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老老实实去上学知道吗？”
　　顾泽琛点头，年长几岁的他如何看不出王政心里的苦，面上的装。
　　爸爸，你带妈妈去看病吧，我会好好照顾黙儿，等你们回来的。
　　“我也会照顾好琛哥哥的，爸爸放心就行。”伊黙同样笃定的回答着，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王政点头，是他愧对两个孩子。
　　“乖乖的，知道吗？”再一次叮嘱过后，王政转身离开，脚步微乱，却不曾停顿，不曾回头。
　　日月轮转，秋收冬藏，大自然的规律从来不会因为外在而更改，清晨的阳光带着淡淡的凉意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像是高贵无比的仙谪一般，俯视着芸芸众生，打量着沧海沧田。
　　清晨的车站，早早的因为匆忙的脚步而繁忙起来，行色匆匆的来往者，将属于这个城市的短暂的宁静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清醒，是喧嚣，是旧的一天的延伸，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北上帝都的车上，王政紧握着林秀贤的手，带着仅存的希望，带着不屈的倔犟，相互依偎着，等待着那片陌生却又让他们神往的土地。
　　顾泽琛站在窗口，望着东方跨越地平线的太阳，像是一个大大的鸡蛋黄，很美，很香。
　　这个时间，爸爸妈妈应该已经坐上车了吧？
　　想着，念着，期盼着，一直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顾泽琛才回身，伊黙揉着眼角，阳光洒在脸上，黄色的晕环之下，顾泽琛看不真切。
　　“琛哥哥？”阳光从背后照在顾泽琛身上，整个人像是从仙境而来的精灵，身上的衣衫随风轻拂，像是随时都会飞起，会消散一样。
　　很美，很美，美的让伊黙担心，害怕。
　　“琛哥哥，别离开黙儿。”顾不上穿鞋，伊黙光着脚丫冲下床，牢牢的将顾泽琛抱住。
　　不安的心在触碰到怀里人的温度之时，转危为安，狂乱的心跳逐渐平息。
　　“琛哥哥？”委屈的仰着小脸，可怜兮兮的眼神带着水润的星光让顾泽琛心头一颤，莞尔一笑，娇羞了时光。
　　黙儿乖，琛哥哥不会离开。
　　伊黙呆愣愣的直视着顾泽琛，他见过对方各种各样的笑，酸楚的苦笑，甜蜜的微笑，溺宠的淡笑，生气的冷笑，却唯独，眼前的勾唇浅笑，让伊黙看呆了，看痴了。
　　一直到几年之后，伊黙才终于明白，不是顾泽琛的笑变了，而是他的心变了……
　　所谓的情，所谓的缘，大概就是从这个相互依靠着取暖的清晨而变了味道的吧。
　　只是那个时候，他不懂，他，也不懂。
　　此后经年，每当伊黙说起这个清晨，顾泽琛总是一副无奈的表情，他的黙儿，还真是早熟呢。


第四十二章 
　　日出日落，斗转星移，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偷偷溜走，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精灵，顽皮，却又尽职尽责……
　　岁月匆匆，惊艳了人伦，沉眠了不休，长大了孩童，催熟了青涩……
　　几乎是在转眼之间，又似乎是在漫长之中，王政和林秀贤已经离开了两个月，六十天，一千四百四十个小时，八千六百多分钟……
　　伊黙每天按时去上学虽然心底有着百般不愿，却还是在顾泽琛严厉的目光中，按时按点的出现在学校。
　　伊黙穿的干净，人长的精致，尤其是一双犹如流动着深潭般的黑眸，更是如同小鹿般，狠狠的敲击着每个人的心。
　　老师喜欢这个干净，聪明的孩子，同学喜欢这个帅气，安静的同学，只是，自从顾泽琛离开之后，伊黙的脸上除了漠然，找不出任何其他表情。
　　老师赞扬，他淡然以对，同学羡慕，他漠然以视，从不主动和人交流，即使面对老师的要求，同学的渴求，亦是如此。
　　仿佛被设定了程序一般，每天按部就班的上课，听讲，下课，回家……
　　老师对于好学生总是会偏爱有家，只要伊黙学习好，不闹事，也就随他去了……
　　男同学将之视为另类，女同学却是另眼相待。
　　一直到多年之后，他们才发现有一个最恰当的词语来形容伊黙，那就是：男神！
　　只是现在，她们还不知道，只知道她们都喜欢伊黙，渴望和他交流，渴望得到他的认可，渴望成为朋友。
　　每当有同学过来搭讪，伊黙理都不理，深邃的瞳仁连一点余光都不曾留给对方，要不是这些人，他的琛哥哥又怎么会不来上学。
　　他是如此的热爱学习，渴望着知识，都怪他们……
　　他不喜欢他们，自然也就不会笑颜以对，能压抑着心底的冲动，不去揍他们，已经是勉强，想要自己接受他们，不可能。
　　每天放学见到等在门口的顾泽琛的时候，是伊黙一天来最开心的时候。
　　和顾泽琛说着一天的见闻，一天的学习内容，伊黙笑着，蹦着，欢声笑语撒一路，也只有这个时候，伊黙才有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童趣和纯真。
　　路过的同学或者老师，或者行人纷纷侧目，这还是他们印象里面那个不苟言笑，整天冷着一张脸的酷酷的伊黙吗？
　　每当这个时候，顾泽琛总是带着无奈的神情，宠溺的摸着伊黙柔顺的发丝，心里甜丝丝的。
　　他的黙儿最优秀了，看着伊黙一天天长大成熟起来，是顾泽琛最引以为豪的事情了。
　　“琛哥哥，今天上课的时候，语文老师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
　　顾泽琛笑着，看着边走边说的伊黙，在对方说的眉飞色舞忘乎所以的时候，无奈的莞尔，护着伊黙，不让行人碰到。
　　“琛哥哥，你说是不是很好笑。”说到最后，伊黙却是一下收敛了兴奋的气息，变得哀怨起来。
　　要是琛哥哥能陪着他一起上学该多好啊，这样他们就能一起听这个有趣的故事了。
　　“琛哥哥，我想和你一起上学。”感觉到头顶上安慰的抚触，伊黙抬起脸，可怜兮兮的摇晃着顾泽琛的胳膊。
　　顾泽琛勾唇，笑的苦涩，他何尝不想去上学，只是？
　　学校那些人会不会接受自己是一方面，再就是家里的经济条件也不允许两个孩子都上学。
　　尤其是自从王政和林秀贤离开之后，顾泽琛知道，除了王政留给自己的那点生活费，家里已经没有钱了。
　　这两个月，每当伊黙去学校之后，顾泽琛都偷偷的回到餐馆帮忙。
　　虽然已经卖出去了，不过对方想着顾泽琛是原店主的儿子，熟悉顾客，虽然有些嫌弃对方是残疾人，不过，还是给了顾泽琛一个机会。
　　而顾泽琛，没有了王政和小杨的照顾，每天都和其他的成年员工一起做着相同的工作，累的腰酸背痛的。
　　为了不让伊黙知道，顾泽琛只在伊黙上学期间工作，老板的不满日益明显，顾泽琛知道，自己大概需要寻找另一份工作了。
　　“琛哥哥？”伊黙一连喊了好几声，顾泽琛都没有反应，心里一急，上去就拉住了顾泽琛的胳膊：“琛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着黙儿长大了，以后也能像其他的孩子一样上大学了，琛哥哥高兴。
　　顾泽琛掩饰性的说着，他不想伊黙难受，他的黙儿，只要高高兴兴的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其他的，他来就好了。
　　“琛哥哥，你会永远陪着黙儿，和黙儿在一起的对不对？”伊黙咬着唇角，说不清为什么，心底总是有些不安。
　　会的，琛哥哥永远都不会离开黙儿的。
　　顾泽琛笑着，眼疾手快的拉了伊黙一把，避开后面疾步而来的行人。
　　两个人慢慢的朝家走着，半路上，顾泽琛去了一趟市场，买了一些青菜。
　　在餐馆打工的他自然知道清晨的食材是最新鲜的，可是他没多少钱，只能下午买一些便宜的食材。
　　犹豫再三，顾泽琛走到肉摊前面，买了半斤肉骨头，伊黙正在长身体，学习又费脑子，需要加强营养。
　　看着肉骨头，伊黙舔着唇角自从王政和林秀贤离开之后，他们已经好几个月不曾吃过肉了。
　　“琛哥哥，别买了，我们吃青菜就好了，老师说青菜对身体好。”
　　尽管顾泽琛不曾说过，可是聪慧的伊黙又怎么会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呢，为了给妈妈治病，家里的钱都用光了，他帮不上忙，只能省吃俭用的帮助大人减少一些负担。
　　没关系，爸爸给我们留钱了，黙儿放心好了。
　　顾泽琛说的笃定，并没有告诉伊黙，王政留下的钱，他一分都没有用，用的都还他打工挣来的，那些钱，他打算留着，等林秀贤回来，给林秀贤补身体用。
　　只是这些他知道就行了，他的黙儿，是做大事的人，将来一定前途无限，他不能让金钱的短缺，掩埋了他的才华，毁了他的未来。


第四十三章 
　　买了一些骨头，顾泽琛想着顺路去给伊黙买几本练习本，却被伊黙拉住。
　　“琛哥哥，我的练习本还可以用很久的，不用买？”顾泽琛不解，他明明记得伊黙的学习本已经快用完了，上次检查的时候就还剩了两页。
　　“没关系的，还有反面，反面也一样能写字的。”伊黙解释着，帮着顾泽琛拿过新买的青菜，然后拉着人就往家走去：“琛哥哥，我们快点回家吧，我都饿了。”
　　顾泽琛既是欣慰，又是难受，伊黙的善解人意让他心里酸酸的，拉着伊黙的小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回到家，顾泽琛让伊黙去写作业，自己进了厨房，将骨头汤炖上，然后焖上米饭，就等着伊黙写完了作业，再炒上一个青菜，两个人就可以吃饭了。
　　也算是改善生活了，自从王政离开，他们从来都是一个菜吃好几顿饭，难得今天买了骨头，就好好的给伊黙补充一下。
　　趁着空闲，顾泽琛将两个人的衣服洗了洗，等了一会儿不见伊黙出来，就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伊黙趴在桌子上，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对着顾泽琛甜甜的一笑：“琛哥哥，你看，这是我画的好看吗？”
　　伊黙的手里拿着一张素白的纸，顾泽琛认识，这是学校上美术课的时候用的纸，看来，伊黙应该是在做美术作业。
　　图面本上，是一座小房子，不大，装饰的很漂亮，门口盛开着各种颜色的鲜花，上面还有几只蝴蝶，门口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在花丛旁边的沙堆里玩着沙子，身边还有一条小花狗，舔着舌头蹲在一边。
　　“琛哥哥，老师让我们画我的家庭，这个是爸爸妈妈，这是我和琛哥哥，还有小花狗，好看吗？”随着伊黙的解释，顾泽琛更加清楚的知道对方画面里的意思，用力的点着头：好看，黙儿的画是最好看的。
　　伊黙嘿嘿的笑着，看着画面上的一男一女，两个坐在门口的人，本来笑眯眯的脸色接着沉了下来：“琛哥哥，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他们啊！”
　　顾泽琛揉着伊黙的软发，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安慰道：“快了，等妈妈治好了病，他们就会回来的。”
　　因为没有电话，两个多月了，他们根本就没有联系过对方，所有的想念和期盼，都只能掩藏在岁月的流逝里面，愿每天的日出日落，每天的萌萌新月，可是将他们的情谊传给同一片天空下的王政和林秀贤。
　　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思念，让他们懂的他们的祝愿和期盼。
　　好了，作业做完了吗，赶紧的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顾泽琛叹息着，看着有些难过的伊黙，转移了话题。
　　趁着伊黙收拾作业，洗手的时间，顾泽琛快速的又炒好了一个菜，伊黙帮着顾泽琛将米饭端上桌，两个人才坐下来开始吃饭。
　　顾泽琛给伊黙盛了满满的一碗骨头汤，将里面的肉骨头挑挑拣拣的，都放在了伊黙的碗里。
　　“琛哥哥，你也吃！”伊黙夹起一块骨头，就要往顾泽琛的碗里放，刚放下就被顾泽琛夹了回来。
　　黙儿乖，琛哥哥不喜欢吃这些，你自己吃吧。
　　顾泽琛比划着，将身边的青菜夹了一些放在伊黙的饭碗里：快点吃，要不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要，琛哥哥不吃，我也不吃。”伊黙坚持着，夹着骨头的筷子直接伸到顾泽琛面前，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倔强。
　　顾泽琛无奈，伊黙虽然年龄小，可是骨子里面的倔强是顾泽琛熟知的，他明白，自己今天要是不吃了这块肉骨头，伊黙是绝对不会吃的。
　　端起碗，将骨头接住，顾泽琛吃了起来，炖炖的软软烂烂的肉，入口即化，再加上骨头的里面的髓质，让整个口腔都被鲜香包裹起来，就算是咽了下去，依旧是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顾泽琛只吃了一块，说什么也不吃第二块，最终，在他的坚持之下，剩下的五六块就进了伊黙的肚子。
　　看着伊黙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顾泽琛笑了起来，幸好还留下了几块，这样明天一早就可以给伊黙煲汤喝了。
　　两个人一起收拾好了餐桌，将碗盘筷子都清洗赶紧了之后，才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琛哥哥？”伊黙看着顾泽琛，犹豫了几次，才张口：“琛哥哥，我能不去上学了吗？”
　　虽然伊黙之前也会这样说，可是自从王政和林秀贤离开之后，他已经很久不曾这样说了，顾泽琛不解的望着伊黙，询问起来。
　　“老师教的东西我都会了，我不想去了。”伊黙低着头，不敢去看顾泽琛，他害怕，害怕看到琛哥哥失望的目光，可是？
　　想到学校的老师让交的费用，还有必须要定的书本，以及一些校服钱等等，伊黙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顾泽琛扳过伊黙的身体，让对方直视着自己，刚才还柔情满满的双眸，顿时冰寒凌冽起来：黙儿，你怎么能这样，就算是你现在都会了，也不能骄傲，更不能不重视学习，你知道，爸爸妈妈送你去上学有多么的不容易吗，你这样对得起他们吗？
　　顾泽琛只要一激动，手里的动作就会加快，还有一双漆黑的眸子，就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怒气冲冲的瞪着，伊黙咬着唇，第一次面对顾泽琛的瞪视，咬着牙僵持着：“我就是不要去上学，我要和琛哥哥一起去打工挣钱。”
　　“琛哥哥能做，我为什么不能做，上学根本就没有用，我就不要去，我就不要去上学……”伊黙嚷嚷着，不服输的看着顾泽琛，双臂一撑，直接就将顾泽琛的手从自己的肩头撑了下去。
　　“啪！”的一声响，伊黙愣住了，顾泽琛看着伊黙的脸，再看自己的手，顿时也愣住了。
　　他干了什么啊，怎么能动手呢，自始至终，他从来都不曾动过伊黙一根手指头，可是，今天，他竟然亲自动手打了他……
　　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再看伊黙已经红了的半边脸，顾泽琛懊恼不已，慌乱的开始道歉：对不起，黙儿，琛哥哥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要不，你也打琛哥哥一下啊，我……
　　望着伊黙蓄满泪水的双眼，顾泽琛解释不下去，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狠狠的就是一巴掌，力道之大，牙齿磕到唇角，接着渗出血来。


第四十四章 
　　伊黙被顾泽琛的举动给吓住了，呆愣愣的望着顾泽琛，漆黑的眸子带着紧张，害怕，惊惧，眼角逐渐泛起泪花，他怕了，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着，他看着顾泽琛，咬着牙，半晌没有憋出一句话。
　　顾泽琛吸着鼻子，脸颊火辣辣的疼着，看着伊黙眼角的泪滴，才恍然自己的举动过激，竟然将人给吓着了。
　　对不起，黙儿，琛哥哥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顾泽琛泪眼汪汪的看着伊黙，一半是懊悔的，一半却是疼的。
　　“琛哥哥！”伊黙委委屈屈的抿着唇，眼角挂着垂涎欲滴的晶莹，嫣红的唇角被洁白的牙齿紧紧的咬着，上面清晰的带着几个牙印。
　　黙儿乖，黙儿不怕。
　　顾泽琛后悔极了，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他是绝对不会动手的，可惜，时光不会倒流，而他，终究还是动手了。
　　“琛哥哥，我知道了，我会去上学的。”伊黙扑在顾泽琛的怀里，感觉到温暖，才闷声闷气的说着。
　　顾泽琛轻柔的拍着伊黙的后背，眼睛望着客厅里王政和林秀贤的结婚照，心里酸酸涩涩的，要是爸爸妈妈在的话，该多好啊，他想他们了。
　　“琛哥哥！”半晌，久到相互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体都僵硬了，伊黙才抬起头，看着顾泽琛，红着眼睛小声的说了一句：“琛哥哥，老师要我们交校服钱，还有订阅费……”
　　伊黙的声音极低，顾泽琛却还是清楚的听了一个明白，将人从自己的怀里拉开，他直视着对方的眸子，问询着：黙儿，刚刚你说不要去上学，是不是就是在担心钱的事情？
　　都怪他，明知道黙儿是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又怎么会突然提出不愿意去上学的事情呢，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有原因的，可是他呢，竟然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就这样责备黙儿，还动手打了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越想越愧疚，顾泽琛咬着唇，不断的给伊黙道歉：黙儿，对不起，都是琛哥哥的错，是琛哥哥没有搞清楚原因就责备你，你能原谅琛哥哥吗？
　　等不及伊黙的答案，顾泽琛急切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黙儿，琛哥哥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了，还有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爸爸给我们留下了很多钱，你需要多少，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顾泽琛比划的很快，很急，像是唯恐伊黙会拒绝自己，会伤心，会难过一样，他急切想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证明自己今后再也不会动手……
　　顾泽琛越是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思，才发现自己竟然越是表达不清楚，连伊黙的脸都不敢看，默默的垂下脸，他恨自己，没有一次像是现在这样的憎恨自己的不能言语，他更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多了解一下黙儿想法。
　　要是那样的话，他也就不会做出如此伤害黙儿的举动来了。
　　顾泽琛低着头，落寞而哀伤的样子让伊黙心口闷闷的，还不明白这就是心疼的他只知道，他不喜欢这样的顾泽琛，不愿意见到这样的顾泽琛。
　　“琛哥哥！”软糯糯的童音带着点点委屈，可怜兮兮的抿着唇，眼泪汪汪的摇晃着顾泽琛的手臂：“琛哥哥，我去上学，你不要不理黙儿好不好？黙儿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琛哥哥，你说话啊……”
　　伊黙越说越委屈，越说心里越是难受，眼看着顾泽琛还是不理会自己，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他害怕了，害怕顾泽琛从此以后都不理会自己了，伊黙一边哭着，一边委屈的说着，因为哭泣导致的声音哽哽咽咽的，说出来的话更是断断续续。
　　夹杂着哀求的痛哭让顾泽琛动容，伊黙离不开他，他又何尝离得开伊黙，生活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在有彼此的空间里，一起呼吸着同一片天地之间的空气，一起吃着一张桌子上的饭菜，一起喝着同一个水壶烧出来的水。
　　他们早就没有了彼此的亲人，生活里，相互依偎着取暖，一起笑，一起哭，一起经历，一起成长，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顾泽琛撸起自己的衣袖，擦着伊黙脸上的泪滴，水润的感觉浸透了衣衫，冰凉，却又如此的温暖。
　　顾泽琛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又指了指伊黙的心口，在伊黙使劲的抽着鼻子，泪眼模糊的视线里，表达着自己的心意和坚定的信念。
　　黙儿乖，琛哥哥怎么会不要你呢！
　　顾泽琛勾起唇角，想要安慰伊黙，不料，却是扯动了唇角的伤口，顿时皱紧了眉头。
　　“琛哥哥？”听到黙儿急切而关心的呼唤，不等反应，就是一阵微热的风吹拂过自己的唇畔，看着伊黙近在咫尺的脸，顾泽琛微微的摇了摇头，躲开伊黙凑过来的脸。
　　“琛哥哥别动，黙儿给呼呼，呼呼就不痛了。”伊黙僵持着，小手更是直接按住了顾泽琛想要摇晃的脑袋。
　　伊黙的坚持让顾泽琛无奈却也感动，虽然心里觉得伊黙小题大做，却还是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任由伊黙对着自己的唇角吹起气来。
　　先是微热，然后变得凉爽的风轻轻的刮过唇角，四散开来，拂过下巴，延伸到脖颈，胸口，滑过面颊，轻抚过眼睫毛，轻微的颤抖痒痒的，像是一把刷子，刷过皮肤，渗透入肌肤，流经血脉，一直滋生到跳动的心脏，一颤一颤的感触之下，是无法忽视的温暖，无法默然的和馨……
　　伊黙学着之前顾泽琛的动作，在吹了半晌之后，微抬着脚尖，对着顾泽琛的唇角吧唧就是一口，然后看着上面的口水，笑的一脸得意：“好了，不疼了，被黙儿亲亲的地方不会再疼了。”
　　温软的触感让顾泽琛一愣，接着就是无奈，每次伊黙受了伤，他总是给人呼呼，然后吧唧亲一口，没想到伊黙学的这么快，更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会拿自己这一招对待自己，还真是让他无奈，想笑，却又为了不拆穿谎言而强忍着。
　　谢谢黙儿，不疼了。


第四十五章 
　　两个人又玩闹了一会儿，伊黙坚持给顾泽琛的唇角上药，看着被抹上药膏的嘴角，伊黙笑了起来，这样，他的琛哥哥就不疼了。
　　顾泽琛无奈，药膏的味道并不好闻，只是看着伊黙笑的灿烂的笑脸，就算是再苦，在他来说也是甜如蜜。
　　好了，黙儿乖，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顾泽琛看着时间已经指向八点三十分，就督促着伊黙去休息，要是睡不好影响到明天的课业就不好了。
　　“不要，我要和琛哥哥一起睡。”伊黙拉着顾泽琛的手，央求道。
　　自从王政和林秀贤离开之后，顾泽琛总是利用伊黙睡觉之后的时间收拾房子，打扫卫生，洗衣服，准备第二天的饮食的。
　　本来伊黙不知道，可是有一次半夜醒了找不到顾泽琛，才发现了这一切。
　　从那个时候开始，伊黙总是会拖着顾泽琛一起休息，要不然就缠着两个人一起将家务做完了之后在睡觉。
　　黙儿乖，要不然琛哥哥可是要生气的。
　　顾泽琛故意板着脸，只是涂着药膏的唇角很不舒服，时不时的伸出舌尖舔舐的动作让严肃的面容柔和了不少。
　　本就知道顾泽琛就是吓唬一下自己的伊黙，根本就是有恃无恐，直接蹦起来拿起扫帚就开始打扫起来。
　　本来这些应该是白天做的，可是他们一个上学，一个打工，根本就没有时间。
　　顾泽琛柔柔的勾唇，眉眼之间，凝聚着温和的笑意，犹如三月的春风，吹绿了大地，崔开了鲜花。
　　因为已经趁着伊黙写作业的时间，将衣服给洗了，两个人打扫的很快，半个小时之后就爬上床睡了起来。
　　“琛哥哥，晚安！”伊黙像是无尾熊一样的盘在顾泽琛身上，几次反对无果之后，顾泽琛也就由着他了，反正睡着之后就好了。
　　晚安！
　　顾泽琛淡笑，伸手关了台灯……
　　月亮弯弯的挂在天空，柔和的光散落在地面上，遮盖了白日的热闹和喧嚣，换上属于夜色独有的安宁和祥和。
　　窗外的树影摇摇晃晃的随风浮动，时而明亮，时而昏暗的视野让顾泽琛有些惆怅。
　　王政留下的钱他不想动，而他自己挣的那一点点，也就勉强够两个人的生活费，对于他人来说不过是少吸一包烟，少喝一口酒的钱，对于顾泽琛来说，想要挣来，却是难如登天。
　　想到伊黙因为这些而产生的退学的情绪，顾泽琛咬牙，无论如何，学校要的钱必须交上，他不能让伊黙在好不容易进入校园之后，再退出来。
　　确定伊黙已经睡着了，顾泽琛将压在身上的胳膊腿轻轻的挪开，然后悄悄的下了床。
　　为今之计，他只能用王政留下的钱给伊黙交齐费用，只希望在王政和林秀贤回来之前，他能挣出这部分钱，然后给补上就可以了。藏在床底的小铁盒里，一个小夹子夹住了所有的钱，也是仅剩的钱。
　　顾泽琛拿出来，打开台灯，顾泽琛开始数了起来。
　　虽然已经数过很多遍了，可是顾泽琛还是一遍一遍数的极其认真，仿佛多数几遍，这些钱就会增多一样。
　　数出伊黙需要的一百二十元，顾泽琛小心翼翼的将其他的钱收起来，然后放回到盒子里，仔细谨慎的刚回到床底下。
　　等到收拾好了站起来，才发现伊黙直直的坐在床上，用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顾泽琛：“琛哥哥，你去哪儿了？”
　　软乎乎的声音让顾泽琛莞尔，几下爬上床将人拉着躺下，轻轻的拍了拍，没几下，伊黙就睡着了。
　　顾泽琛关了台灯，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等到适应了暗处的光线，才模模糊糊的看出本来的轮廓。
　　虽说现在住的地方不用花钱，可是吃喝拉撒却都需要钱，还有伊黙下学期的学费，还有……
　　顾泽琛算计着，想着，心里盘算着是时候去多找几分工作了，餐馆卖了，等到王政和林秀贤回来，修养身体也是需要钱的。
　　他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着王政，至少在他和伊黙这方面，他不能再让王政操心。
　　还是等明天出去看看吧。
　　想来想去的，顾泽琛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迷迷糊糊的也就睡着了。
　　虽然睡着了，却是做了一整夜的梦，梦中，顾泽琛见到了院长，见到了王政和林秀贤，还有看不清样貌的两个人，好像说是他的亲生父母什么的。
　　顾泽琛是被一阵闹钟的声音惊醒的，一下子坐起来，才发现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顾泽琛做好了饭，才将伊黙给叫醒，等到吃好了之后将人送到学校门口。
　　顾泽琛拉着伊黙，将钱从衣服兜里掏出来递给伊黙：这是服装费什么的，别忘了交给老师。
　　伊黙接过来，郑重的放在衣服兜里，还拍了拍：“琛哥哥放心吧，我现在就去交给老师。”
　　看着顾泽琛，伊黙真的不想去上学了，只是一想到昨晚的事情，伊黙还是强压着心头的不情愿，对着顾泽琛摆了摆手：“琛哥哥再见！”
　　黙儿再见！
　　顾泽琛笑着摆了摆手，一直到伊黙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去。
　　餐馆那边的工作估计是干不长了，而且挣得钱也太少了，他还需要避开黙儿上下学的时间，能用来工作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顾泽琛一边走着，一边四处看着，看到有招工的就进去看看。
　　只是对方一看顾泽琛不会说话，上班的时间又这么短，都毫不犹豫的将人拒之门外。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顾泽琛走的腿都痛了，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
　　一直到下午三点钟，顾泽琛才看到一个卖早午餐的餐馆写着招聘钟点工的牌子。
　　对方倒是不在乎顾泽琛会不会说话，只要手脚麻利，会洗碗刷筷子就行。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这里距离他们的住所太远了，而且周六和周末也要按时上班。
　　想着伊黙，顾泽琛还是拒绝了，也许是对方急需要用人，对方决定录用顾泽琛，只上周一到周五的班，只是将原本的一个小时十元钱降低成了一个小时八元。


第四十六章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顾泽琛到底还是让餐馆老板给辞退了，就是连最后两天的工资都没有给。
　　看着熟悉却又陌生的餐馆，顾泽琛鼻子酸酸的，这里承载了他和伊黙太多太多的回忆。
　　就是在这里，他们遇到了王政，就是在这里他们找到了一个可以工作，可以遮风挡雨的住所，又是在这里，他们有了一个有爸爸有妈妈的家……
　　只是，现在，物是人非，餐馆还是那个餐馆，只是，人，却不再是那个人。
　　顾泽琛不知道王政和林秀贤现在怎么样，他曾经背着伊黙去医院找过林秀贤的主治医生安然，询问林秀贤的病情。
　　虽然安然没有明说，不过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却是清清楚楚的告诉他，林秀贤的情况并不乐观。
　　听着安然的安慰，带着一点公式化，带着一丝遗憾，顾泽琛微微摇着头，他知道林秀贤不怕死，只是心有挂念，放不下的太多太多。
　　顾泽琛一动不动的站着，看着又来人往的餐馆，又好像是什么都没有看，眼神空洞的厉害。
　　一直到肩头被人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刘三？那个打赌赌输了请他和伊黙大吃一顿的人。
　　顾泽琛勉强勾唇笑了笑，刘三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人不坏，就是喝醉了之后有些话多，喜欢和人打赌罢了。
　　“吃饭了没，走，刘叔我请客。”刘三说着，就拉着顾泽琛的胳膊朝着餐馆走去。
　　对于王政的事情，刘三是知道的，可惜，他自身压力也挺大的，就算是有心帮忙也是无力。
　　顾泽琛微微摇头，他还要去找新的工作，没有时间吃饭，而且这里的东西他吃不起，也不想吃。
　　他害怕只要自己再一次踏入这个地方就不想离开了，他害怕自己吃着这里的食物就会想起王政。
　　他不敢去想，他宁愿让自己忙碌起来，这行，至少时间会过的快一些。
　　刘三也没有勉强，拍了拍顾泽琛的肩膀，感叹而又无奈：“小子，有事别忘了来找你刘叔。”
　　顾泽琛点了点头，对着刘三恭敬的弯了弯腰，然后最后看了一眼餐馆，转身决然的离开。
　　或许是时来运转，或许真的是天可怜见，顾泽琛这一次很顺利的找到了两份零工，时间上正好和早点店里的钟点工时间错开，而且还不耽误接送伊黙的时间。
　　顾泽琛心里高兴，谢过老板之后就开始工作了起来。
　　虽然四处奔波，劳累，但是每当看着笑的纯真的伊黙，每当想到王政和林秀贤，每当拿着到手的工资的时候，顾泽琛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做完最后一道题，伊黙抬起头，望着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小雨的天，他有些担心顾泽琛了。
　　这个时间，琛哥哥一定在门口等着自己放学，不知道他带伞了没有，要是淋着生病了就不好了。
　　自从经历了几年前那场让顾泽琛发高烧的雨之后，伊黙的心里就留下了阴影。
　　每当下雨的时候，他就会担心害怕，就会紧紧的跟着顾泽琛，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他担心顾泽琛会淋到雨，会感冒，会发烧……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伊黙越来越着急，看着老师来来回回的走着监考，再也忍不住的站了起来：“老师？”
　　伊黙是班里的学习尖子，老师自是多了几分欣赏和宽容，多了几分关心和照顾。
　　“怎么了？”刘老师朝着伊黙走了过来，这次的题目并不难，伊黙应该都会才对啊。
　　果然，走进一看，伊黙的试卷已经做完了，字迹工整，卷面整洁。
　　“老师，我现在能交卷吗？”这已经是最后一节课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顾泽琛。
　　这样的下雨天，只有亲眼见到对方的平安他才放心。
　　刘老师看了看时间，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就耐心的和伊黙解释：“马上就到时间了，做完了可以再检查一遍。”
　　眼看着刘老师就是不让走，伊黙焦急的咬着唇，他担心顾泽琛，心里的不安随着雨声的加大而躁动起来。
　　“老师，我已经检查完了，不信你看，你就让我交卷吧。”伊黙坚持着，将手中的试卷递给老师。
　　虽然疑惑，刘老师还是拿过来仔细看了起来，果然，一百分的题目，一字不错，满分。
　　刘老师高兴的扯着嘴角，刚要表扬伊黙，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人呢？”刘老师皱着眉头，听到后面一个孩子说：“早就跑出去了。”
　　刘老师追出去，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走廊，在看看手中的卷子，摇着头将试卷放在了讲台上。
　　“没做完的抓紧做啊，别看别人的，还有十分钟交卷。”
　　伊黙顾不上拿伞，直接冲着学校门口就冲了过去。
　　门口，前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拥挤在一起，各种颜色的雨伞就像是一朵一朵绽放在雨中的小蘑菇一样，非常好看。
　　此时此刻的伊黙却没有欣赏的心情，他在寻找着，从前到后，从左到右。
　　他再找顾泽琛，找那个让他担心的身影。
　　可是，找来找去的，伊黙并没有发现顾泽琛的身影，浑身上下被雨水打湿，头发上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雨水……
　　突然，雨停了，伊黙抬头，就看到头顶上出现了一把花格子的雨伞。
　　“琛哥哥！”伊黙回头，看到顾泽琛紧皱着的眉头，却是喜笑颜开，连自己身上湿都忘了，直接抱住了顾泽琛：“琛哥哥！”
　　顾泽琛将雨伞往伊黙的方向撑了撑，着急的表达自己的意思：怎么现在就出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顾泽琛紧张的打量着伊黙，看着对方一身湿漉漉的，顿时就沉下脸来。
　　衣袖被顾泽琛拎起来，伊黙嘿嘿的笑了笑，讨好的摇晃着顾泽琛的胳膊：“琛哥哥，我饿了。”
　　顾泽琛无奈，将伞交给伊黙，脱下自己的外套让伊黙穿上，才带着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在顾泽琛的坚持下，伊黙才将自己早出来的原因说了说。
　　惹来顾泽琛一个无奈的白眼，伊黙嘿嘿的傻笑


第四十七章 
　　淅淅沥沥的小雨给天地之间蒙上了一层雾色，雨滴从空中滴落，直直的打在地面的水洼处，溅起一个一个的小水泡，一会儿多，一会儿少，被风吹过，卷起一道道涟漪。
　　黑白格子的伞不是很大，顾泽琛倾斜的将大部分给了伊黙，自己的半边身子很快就被雨水打湿。
　　“琛哥哥！”伊黙一把揽住顾泽琛的腰，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着顾泽琛，笑眯眯的仰着脸看着对方：“这样我们两个不就都淋不到了！”
　　顾泽琛笑笑，伸手将伞递到另一只手里，靠近伊黙的手将人牢牢的拉进怀里。
　　两个人，一把伞，一段路，一片情……
　　在顾泽琛面前，伊黙一改在学校里面沉闷的性子，说说笑笑的，一路上都没有停下来，顾泽琛几次无奈的嗔怪的看着对方，却只能让伊黙的嘴巴休息几秒钟而已。
　　时间久了，顾泽琛也就习惯了，要是哪天伊黙不说话了，反而像是少了一些什么一样。
　　因为下雨的关系，两个人没有去买菜，决定直接回家。
　　刚进入小区，远远的，顾泽琛就看到了一个人影站在楼门口，看不真切，却莫名的有些熟悉。
　　“琛哥哥？”伊黙随着顾泽琛的脚步站住了，看着楼门口的人影，有些胆怯：“琛哥哥？”
　　顾泽琛紧了紧揽着伊黙的胳膊，望着对方害怕的眸子笑了笑，然后抬起步伐走上前去。
　　只是，越靠近对方，顾泽琛的心里越是不安，那个身影越来越熟悉，只是相比较记忆而言，瘦弱了许多，连同本来合身的衣服都宽大起来，被雨水打湿，湿漉漉的黏在身上，更是平添了一股羸弱的沧桑感。
　　“爸爸！”伊黙低声的喊了一句，不敢确定的望着顾泽琛，一双手紧紧的攥着顾泽琛的衣角。
　　爸爸？
　　顾泽琛心里咯噔一下，焦急的转到男人的前面，不是王政又是谁？
　　眼前的男人，嘴唇开裂，被雨水浸泡的翻着白色，一张脸像鬼一样的苍白，一双眼毫无神采的半睁着，眼底青紫一片，眼窝深深的陷了进去，整个人瘦弱的厉害，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一样。
　　“爸爸？”男人瘦的脱了形，精神状态更是不好，伊黙喊了两声，都没能将男人的神识换回来。
　　“琛哥哥，爸爸怎么了？妈妈呢？”伊黙看看王政又看看顾泽琛，却看到对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政怀里抱着的一个罐子上，伊黙只觉得心里一阵难过，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顾泽琛盯着王政手里的罐子，这种罐子他见过，就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在小虎子不见了的时候。
　　小虎子是和他同一年住进孤儿院的，两个人玩的很开心，可是后来，小虎子生病了，院长妈妈就不让他们见面了。
　　一直到有一天，院长妈妈抱着一个这样的罐子回来了，他上前去询问小虎子，院长妈妈却悲伤的拍着罐子：“小虎子在这里面呢。”
　　顾泽琛当时不明白，那么大的一个人，怎么会在这个小小的罐子里，是怎么钻进去的呢？
　　顾泽琛忘不了，自己询问院长小虎子是怎么钻进去的，什么时候会出来的时候，院长悲伤的神色，脸上瞬间而下的泪滴。
　　一天以后，院长妈妈将装着小虎子的罐子埋在了孤儿院后面的一片坟场，那里有着很多很多的孤儿院的伙伴。
　　那个时候，顾泽琛才真正的明白过来，小虎子死了，以后再也没有小虎子这个人了……
　　从那以后，顾泽琛很不喜欢这种可以将人装进去的罐子，只要看到就会想起小虎子，就会浑身发冷，就会止不住的心颤……
　　他以为，他再也不会见到这样的罐子了，可是？
　　眼前的罐子是如此的刺目，是如此的让他难过，他知道，这里面装着的，是林秀贤，是他和伊黙的妈妈。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伞掉落在地上，任凭逐渐加大的雨势冲刷着，水势汇聚，最终从倾斜的一面流出来，汇入地面的水流，再也分辨不出谁是谁？
　　雨水顺着头发丝滴落，流入眼睛里，冲的眼角膜疼，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一起流进嘴里，又从嘴角流下去，溅到地面上，溅起的水滴又落回去，最终汇聚成流，流向低洼……
　　“琛哥哥！”像是突然明白了一样，伊黙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就这样站在雨中，半仰着脸，悲伤的嚎啕起来……
　　“呜呜呜，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尽管不太明白，尽管没有人和他说，但是伊黙就是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冰冷的雨冷冷的打在身上，冰凉的风吹过，刺骨的寒意从骨头缝里滋生出来，漫天的雨势加大，噼里啪啦的敲击在顾泽琛的心头，突然，他觉得好冷，好累，好想就这样倒下去，然后，或许，什么都不用管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呜呜呜……”不知道什么时候，伊黙靠了过来，被拉扯的衣衫扯回神志，顾泽琛侧目，面无表情的看着抽抽搭搭的伊黙，听着对方哽咽的说了一声：“琛哥哥，我们是不是又没有妈妈啦？”眼泪哗哗的，像是打开了水闸一样，倾泻出来……
　　顾泽琛一把按住伊黙，将人牢牢的锁紧怀里，无声的哭了起来，颤抖的唇畔，微红的双眸，因为发不出声音而嘶吼的唇角，悲伤着这片迷蒙的天与地，凄怆着这场冰寒的雨……
　　他们已经没有了一次妈妈，为什么还要再来一次……
　　“琛哥哥，我想妈妈，我要妈妈……”伊黙说着，从顾泽琛的怀里钻出来，扑倒王政的身上，仰着小脸，抽噎的喘息着，结结巴巴的央求着：“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啊？我想她了，你让…她…回来好不好。”
　　“黙儿…会很…乖很乖的，你让妈…妈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会…做，我以后…不调…皮了，我…好好上学，好好…听…话，爸爸，你告诉妈妈，不要…离开黙儿…好…不好？”
　　王政呆愣愣的，被伊黙连拉带扯的，总算是有了一点反应，低垂的眸光终于有了聚焦，眼瞳像是被鲜血尽染过一样，红的滴血，像是刚刚发现两个人一样：“你们回来啦！”


第四十八章 
　　“爸爸！”伊黙拉着王政被雨水浸透的衣衫，可怜兮兮的抽泣着，一张小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爸爸，妈妈怎么没回来？”
　　他记得爸爸带着妈妈去看病了，说过会一起回来的，到时候他们一家人就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了，就像是任何一个幸福的家庭一样。
　　可是，如今？
　　王政周身的灰败之气让伊黙害怕，他一点都不喜欢：“爸爸！”
　　软软糯糯的呼唤让王政动容，连日来已经破败不堪的身体僵硬的动了动，王政低着头，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黙儿乖，妈妈在这儿呢，妈妈回来了。”
　　王政拍着怀里的骨灰盒，仰起脸，任由疯狂的雨滴打在自己的脸上，冰冷，却不及心底之万一。
　　伊黙看着骨灰盒，他不明白，妈妈怎么会在这里面，这里面这么小，妈妈那么大，怎么进去的？
　　还有，这个盒子盖着盖子，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灯，要是妈妈怕黑怎么办？
　　妈妈最喜欢和他说话了，现在住在这里面，还能和他说话吗？
　　伊黙眨着眼睛，伸手轻轻的抚摸着骨灰盒，轻歪着脑袋，满心期待：“妈妈，您别在里面了，您出来陪黙儿好不好，黙儿想您了，很想，很想……”
　　“黙儿很乖的，我有听话的好好去上学，我还学了很多很多字，还有儿歌，您出来，黙儿唱歌给您听啊……”
　　“妈妈，老师说过两天要开家长会呢，我想要妈妈陪我去，妈妈……妈妈……”
　　伊黙断断续续的说着，一直得不到回应，委屈的仰着头看着王政：“爸爸，妈妈怎么不理黙儿啊，你让妈妈出来，和黙儿一起住好不好？”
　　王政仰着脸，雨水从下巴上流下来，砸在手中的骨灰盒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琛哥哥！”得不到回答的伊黙，将视线投向顾泽琛：“琛哥哥……”
　　没有妈妈了，他又没有妈妈了。
　　顾泽琛呆愣愣的，双眼空洞，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面对，可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心口的位置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攥住了心脏一样，还用力的拧紧了，绞着……
　　呼吸越来越急促，尽管如此，还是感觉胸腔像是要炸裂开来一样，顾泽琛咬着牙，身上冒出来的冷汗被雨水冲刷掉，浑身冷的哆嗦，嘴唇更是青紫一片……
　　“琛哥哥？”被顾泽琛的样子吓到，伊黙不敢大声：“琛哥哥，你怎么了？不要吓黙儿好不好？”
　　顾泽琛听不清伊黙说什么，也看不到对方在何处，凭借着心口的一股气，试探着朝着伊黙伸出手。
　　伊黙一把抓住顾泽琛的手，牢牢的握在掌心里：“琛哥哥！”，柔弱的身体支撑着顾泽琛几乎全部的重量。
　　顾泽琛缓了缓，等到这股难受的感觉过去，视线慢慢的恢复清明，唯有一张脸，白的恐怖，一双唇瓣，青紫的可怕。
　　黙儿，扶着爸爸，我们回家。
　　顾泽琛再三的表示自己没事，伊黙才放开手，去扶着王政：“爸爸，我们回家吧。”
　　“回家！”像是被突然惊醒，王政低下头，紧紧的将怀里的骨灰盒贴近心口：“回家，好，我们回家！”
　　王政呆愣愣的，任由伊黙扶着上楼，然后等到顾泽琛开门之后，慢吞吞的走了进去，刚进家门，接着就倒了下去，连倒下了都没有忘记牢牢地护着怀里的骨灰盒。
　　伊黙的惊呼声惊醒了正在关门的顾泽琛，看着倒下来的王政，心脏慢半拍的跳动着。
　　安慰着紧张的伊黙，顾泽琛想将骨灰盒从王政的怀里拿出来，才发现对方抱的异常的紧，自己根本就拿不出来。
　　“琛哥哥！”
　　顾泽琛让伊黙帮着自己，两个人将王政扶到了床上，看着爸爸湿漉漉的衣服，顾泽琛给脱了，又有热水擦了擦身体，这才给盖上了被子。
　　“琛哥哥，爸爸没事吧？”伊黙站在床边，看着人事不省的王政，心里胆怯怯的拉了拉顾泽琛的衣衫：“琛哥哥，我怕！”
　　顾泽琛握着伊黙的手，冰凉：黙儿乖，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琛哥哥给你和爸爸做饭吃。
　　“爸爸？”伊黙不放心王政，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妈妈，他不想再没有爸爸。
　　爸爸没事的，他只是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顾泽琛安慰着伊黙，一直到伊黙出去了，才转回身，默默的在王政身边跪坐在地上：爸爸，你快点好起来，我和黙儿不能没有你。
　　像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王政拧着眉头，双手在空中挥舞了起来，顾泽琛怕打坏了骨灰盒，就趁机将盒子拿了过来，恭恭敬敬的摆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妈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爸爸，照顾黙儿，照顾这个家的。
　　顾泽琛轻柔的擦拭着骨灰盒上的水渍，一边擦着，一边将心底的话在心里说给林秀贤听。
　　妈妈，您一定要好好的保佑爸爸，让他赶紧的好起来，还有黙儿，妈妈，黙儿很乖的，他将来一定能上大学的，还有，我们家的餐厅，等我挣了钱，一定帮爸爸再买回来……
　　想着，顾泽琛看着逐渐安稳下来的王政，他知道王政有多么在乎那个餐厅，可惜，他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
　　妈妈，院长妈妈告诉过我，人死了之后，是可以托梦的，虽然我从来都没有梦到过小虎子，不过妈妈，要是有可能，您能不能给爸爸拖个梦，让他好好的照顾自己好不好？
　　顾泽琛和林秀贤说了很多的心里话，也只有如此，他才能将心底的事情告诉林秀贤，一直到听到门开的声音，顾泽琛才起身，看到黙儿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又摸了摸对方已经半干的头发：黙儿，你好好守着爸爸，琛哥哥去做饭。
　　“琛哥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顾爸爸。”伊黙拍着心口保证，只是视线在转向王政的时候，有些悲伤起来：“爸爸，您好好休息，黙儿会一直一直陪着您的。”
　　伊黙直接爬上床，钻进被窝，紧紧的靠着王政：“爸爸，您一定要乖乖的哟，黙儿只有您和琛哥哥了。”


第四十九章 
　　惦记着王政和伊黙，顾泽琛简单的做了两个菜，熬了一些粥，厨房的窗户半开着，一阵风吹过，顾泽琛冻的浑身哆嗦，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了换衣服。
　　急匆匆的换好了衣服，顾泽琛看着已经煮好的饭菜，想了想，又熬了一些姜汤，等王政和伊黙起来都喝一些，这样的天气，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
　　将饭菜端上桌，顾泽琛刚要去喊二人起来吃饭，就听到卧室传来伊黙的呼喊声：“琛哥哥，琛哥哥……”
　　伊黙从卧室跑了出来，急匆匆的连鞋子都没有穿：“琛哥哥，爸爸，爸爸发烧了！”
　　顾泽琛只觉得心口咯噔一下，不等听伊黙说完，就冲进了卧室。
　　卧室里，王政躺在床上，整个人不安的来回扭动着身体，身上的被子被踢到了地上，嘴巴里更是难受的哼哼着，时不时的喊着林秀贤的名字。
　　看着王政通红的脸颊，顾泽琛不用伸手去触碰，距离近了都能感觉到王政身上火热的温度，嘴唇干裂的厉害，呼出来的气体都是热的。
　　顾泽琛心里着急，感情王政发烧时间已经不短了，刚刚没有发现，纯粹是因为被雨水的冰冷给掩盖了过去。
　　“琛哥哥，怎么办啊？”伊黙想着之前林秀贤发烧的时候，王政都会给搭一条湿毛巾在对方的额头上，就去卫生间将毛巾打湿，然后拿了出来，只可惜王政不安的扭动之下，毛巾根本就放不住。
　　伊黙跪在床边，小心的按着毛巾，担心的皱巴着一张小脸。
　　顾泽琛找了找家里的药箱，之前林秀贤的退烧药还在，想着王政的温度，直接到出来两粒，却在给王政喂药的时候犯了难。
　　“爸爸，爸爸？”无论伊黙怎么呼唤，王政一点清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整个人被烧得浑浑噩噩的，牙关紧闭，根本就塞不进去。
　　这样不行啊，要是再烧下去会出问题的。
　　伊黙想着上一次顾泽琛发烧，医生就说会烧傻了的话，担心王政也会出问题，紧张的都要哭起来了：“琛哥哥，怎么办啊？会烧傻了的！”
　　望着窗外的雨，顾泽琛一咬牙，将退烧药扔到桌子上，然后上前就将王政拉了起来。
　　“琛哥哥！”在伊黙的帮助下，顾泽琛将王政背了起来，虽然瘦弱，但也是一个成年的男子，顾泽琛试了几次，根本就站不起身子。
　　好不容易起来，王政一个扭身，又重重的跌了回去。
　　顾泽琛急的皱着眉头，对着伊黙比划着：黙儿，你守着爸爸，我去找人。
　　事到如今，他只能想办法求助于别人。
　　顾泽琛出门，顾不上思考，抬手就对着对门敲了砰砰砰的敲了起来。
　　尽管住在这里这么久了，对门住着什么人，顾泽琛并没有见过，敲了半晌，都没有回音，顾泽琛等不了，冲到楼下，接着敲门，可惜敲了半天，不是不开门的，就是家里只有老人，根本就没人能帮助他。
　　顾泽琛不知道的是，这是一座老楼，有钱有能力的人怎么会住在这里，住在这里的人都是穷人，这个时间，基本上都在为了生活奔波劳累着，在家的年轻人基本上没有。
　　顾泽琛一直敲到一楼，都没有找到能帮助自己的人，就在他急匆匆的想要去另一个单元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打着雨伞刚刚回来的人。
　　顾泽琛抬头，看着对方是个年轻的男人，一看就是很有力量的那种，顿时心生希望，双手合十，拜托了起来。
　　可惜，对方根本就看不懂顾泽琛的意思，好不容易才明白，顾泽琛这是要找人帮忙。
　　“你说你家里有人需要帮忙？”顾泽琛赶紧的点头，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就差给人下跪了，哀求对方帮帮自己。
　　“可是？”男人有些犹豫，看着顾泽琛着急的样子，于心不忍：“算了，带我去看看！”
　　顾泽琛不认识他，他对顾泽琛却是有些印象，知道这个孩子不会说话，和楼上的那对夫妇住在一起。
　　顾泽琛咧开嘴角，对着男人又是鞠了一躬，然后才大步朝着楼上走去。
　　最终，在男人的帮助之下，几个人将王政送到了医院，医生给检查之后，说是发烧已经引起了重度肺炎，必须住院治疗，否则会有性命危险。
　　顾泽琛点头，将身上仅有的钱都拿出来，也不够医药费，只好让伊黙陪着王政在医院里，自己赶回去取钱。
　　男人看着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和顾泽琛一起回去了，自然又是接收到顾泽琛一番诚挚的道谢：“没事，都是邻居，快去吧，有事再来找我。”
　　告别了男人，顾泽琛回家将家里的钱都翻了出来，王政留下的钱，他自己这段时间挣的钱，还有之前流浪的时候攒下的那些，全部都拿了出来。
　　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一些钱了，顾泽琛全部塞进兜里，冲出去的时候，还在想着找个什么工作多挣点钱才好。
　　顾泽琛赶到医院的时候，看着本来在大厅里等着的王政和伊黙不见了，着急的询问之下才得知是进了病房。
　　想到之前医生说不交住院费不给办理入院手续，不给输液治疗的话，顾泽琛不解的朝着病房而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安然。
　　安医生？
　　看到安然，顾泽琛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王政的病房一定是安然安排的：安医生，谢谢您！
　　“没事，进去看看你爸爸吧！”安然打心底里心疼这个孩子，林秀贤的情况在预料当中，只是安然到底还是低估了王政对亡妻的感情。
　　想到自己之前看到大厅里孤零零的伊黙，还有在躺椅上昏迷不醒的王政的时候，心里那股难受的憋闷感，安然叹息着，交代了值班的医生几句，就离开了。
　　有些事，见到了能帮一把，他自然会帮一把，可是？
　　唉，王政的情况并不好，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只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坚持下去。


第五十章 
　　交过住院费之后，顾泽琛拿着所剩无几的钱进了病房，看着尚未清醒的王政，还有守在床边的伊黙，顾泽琛有些为难。
　　他们的钱不多了，他必须去工作，只是，王政这边也少不了人，他们并没有钱请护工。
　　“琛哥哥。”伊黙看到顾泽琛进来，将紧紧的握在手里的半块面包递给顾泽琛：“琛哥哥，吃，是安叔叔买的。”
　　黙儿乖，你吃吧，琛哥哥不饿。
　　顾泽琛摇了摇头，他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这个家，妈妈没有了，爸爸病了，黙儿还小，他必须要支撑起来才行。
　　可是，顾泽琛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王政这边不能没有人，可是他要去工作挣钱，伊黙要上学，怎么办啊。
　　顾泽琛愁绪满面的在床边坐了下来，就是连伊黙将面包塞进了嘴巴里面都没有察觉，机械性的咀嚼了几下，才反应过来。
　　“琛哥哥，我们是不是没有钱了啊？”从小就跟着顾泽琛，一点一点看着辛苦捡来的废品变卖成钱，然后买来食物和水的伊黙，自然明白钱的重要性。
　　见到顾泽琛为难，聪慧的他想起林秀贤住院的时候，身边总少不了人，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琛哥哥，这几天学校复习准备考试，我明天和老师说，在这边复习，就不用去学校了。”
　　这样他就能守着爸爸了，伊黙知道琛哥哥要去工作，他也想去，不过想来琛哥哥是不会愿意的。
　　顾泽琛犹豫了起来，他本心是不愿意伊黙离开学校的，可是现在的情况之下，他根本就是分身乏术。
　　迫于无奈，再加上伊黙再三保证不会拉下课程，一定会考出一个好成绩给爸爸看，顾泽琛也就同意了伊黙的注意。
　　为了能够多挣点钱，顾泽琛又找了一份工作，每天从早晨四点开始，在买早餐的地方帮着准备早点，一直到八九点钟离开，赶往下一个打工的地方，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顾泽琛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只能靠着自己的辛苦和勤劳来挣一些辛苦钱，幸好，这些老板都很不错，尤其是知道顾泽琛家里的情况之后，更是多加照顾，店里卖不了的饭菜都会让顾泽琛带回来。
　　终于，在三天之后，王政醒了过来，喊着闹着的要找林秀贤，顾泽琛无奈，最后将林秀贤的骨灰盒报到医院里王政才算是安稳了下来。
　　接下来的治疗进行的很顺利，王政的病情也逐渐稳定了下来，只是人呆呆愣愣的，无论伊黙问什么，说什么，都没有什么反应。
　　这期间，安然来过几次，发现王政的精神不好，也是只能无奈的叹息，他治得了疾病，却治不了心病，王政的情况只能靠他自己，只要一天走不出失去林秀贤的阴影，想要彻底的好起来，太难了。
　　考虑到王政的经济情况，安然建议他们出院，只要保证按时吃药，好好的休息，慢慢的就能恢复。
　　回到家的王政，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整天的待在卧室里面，抱着林秀贤的骨灰盒呆呆愣愣的，一坐就是一整天，只要没有人进去，他会一整天不吃不喝吗，不眠不休，就这样呆愣愣的坐着。
　　刚开始顾泽琛还担心这样下去会出问题，害怕王政的身体会出问题，可是对方对于自己送到嘴边的食物，还有水，还有药物，都毫无反应的吃了进去，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拿走怀里的骨灰盒就行。
　　顾泽琛看着心疼，却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办才好，他已经旷了好几天工了，不知道那几个店里还会不会要他。
　　而伊黙，在就在王政出院的第一天，被顾泽琛赶到学校上课去了。
　　顾泽琛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工作，毕竟现在王政不能工作，伊黙要上学，家里不可能没人去工作，总是要吃喝的。
　　于是，头一天晚上，顾泽琛在照顾了王政睡下之后，就将自己的想法和伊黙说了说。
　　“琛哥哥，你放心吧，我中午放学可以赶回来的，中午就让我来照顾爸爸好了。”伊黙知道自己不能改变顾泽琛的决定，同样的，他也知道，琛哥哥不会让自己退学，他能做的，不过就是减轻一点对方的负担而已。
　　顾泽琛本来想要拒绝，可是想着自己来回奔波的话，时间来不及，也就答应了伊黙的要求，不过再是再三的叮嘱伊黙，不能耽误了学习。
　　“放心吧，琛哥哥，我一定不会耽误学习的。”伊黙说的信誓旦旦的，顾泽琛也没有在做他想，每天天不亮起来，做好饭之后，就离开，等到伊黙起床自己热热，看着王政吃了之后，自己再去上学，中午回来将剩下的饭菜热热，继续吃。
　　下午的时候，伊黙会等着顾泽琛回来，两个人一起做饭，然后拉着王政说会儿话，可惜，这么长了，王政却是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说是一个活着的木偶，一点都不为过，尽管如此，顾泽琛和伊黙却是觉得无比满足，至少，他们还是有爸爸的。
　　只要爸爸在家，只要想到爸爸在家里等着他们，无论干什么，无论什么时候，他们的心里总是充满了希望，充满了斗志。
　　就算是生活再艰难，他们也甘之如饴，每天晚上，三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就是顾泽琛和伊黙最开心的时候。
　　黙儿，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顾泽琛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就督促伊黙去睡觉，他还要给王政擦拭身体，等到伺候王政睡着了之后，自己才能去休息。
　　“琛哥哥，我帮你吧！”之前伊黙就要求过很多次，可是每次都被顾泽琛给拒绝。
　　望着一脸期待的伊黙，顾泽琛不着痕迹的撑了撑后腰，一天的工作下来，腰酸背痛的，他也实在是有些累了。
　　那行，你去帮我打盆水吧。
　　顾泽琛欣慰的看着一溜小跑的伊黙，他的黙儿长大了，只是？视线落在王政身上的时候，顾泽琛心里揪揪的疼着。
　　他的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呢，他真的好想之前那个爸爸啊，那个会陪着他吃饭，陪着他笑，会陪着他谈心，会开解他的爸爸。
　　爸爸，小琛好想你啊。
　　顾泽琛抱着王政，将小脸埋在对方的心口，再一次，默默的，偷偷的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第五十一章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顾泽琛从王政身上起来，擦了擦眼泪，就看到伊黙捧着水盆走了进来。
　　“琛哥哥，水！”
　　伊黙学着之前顾泽琛的样子，将毛巾在水盆里面浸湿，然后拧干，给王政擦拭身体，本来顾泽琛是想着给王政洗澡的，可是对方根本就不配合，也就只能每天晚上擦擦了事。
　　很快，两个人就给王政擦好了身体，又看着人睡着了之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琛哥哥，你先去洗澡吧。”听着伊黙的话，顾泽琛微微的摇了摇头，这段时间的劳累累积下来，他现在是浑身酸软，根本就不想动。
　　黙儿先去吧。
　　“那琛哥哥你先躺会儿，我一会儿就洗好了。”伊黙说着，拿着自己的衣服急匆匆的进了浴室。
　　等到洗完了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顾泽琛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身上的衣服都没有脱，就是脚上，还穿着拖鞋。
　　“琛哥哥！”伊黙小声的喊了一声，顾泽琛却是一点回应都没有，看着顾泽琛即使是在睡梦中都紧皱起来的眉角，伊黙咬着嘴唇，去打了一盆热水过来。
　　“琛哥哥，黙儿给你擦擦，你好好睡觉就行了。”这段时间，顾泽琛的辛苦伊黙看在眼里，尤其是看到顾泽琛累的衣服都来不及脱就睡着的样子，心疼极了。
　　伊黙学着顾泽琛给王政擦澡的样子，给顾泽琛脱了衣服，小心翼翼的给擦了擦。
　　或许是温热的水解除了一天的疲劳，或许是因为伊黙的温柔让他感觉到温暖，顾泽琛眉间的皱纹逐渐的舒展开来，越发睡得深沉起来。
　　伊黙擦的仔细，等到擦完身体的时候，自己已经热出了一身汗，看着沉睡的顾泽琛，却一点不觉得累。
　　“琛哥哥，黙儿已经长大了，以后就让黙儿保护你好不好？”
　　等到收拾好了之后，伊黙钻进被窝，一手搭在顾泽琛的身上，趴在顾泽琛的肩头，轻声的呢喃着：“琛哥哥，晚安！”
　　当每天的清晨如约到来的时候，顾泽琛睁开了双眼，多年的习惯使他养成了一睁眼就顿时会清醒的习惯，微微顿了一秒之后，顾泽琛像往常一样的准备起身做饭。
　　刚一移动身体，才发现伊黙的一条腿压在自己的肚子上，一只手更是牢牢的抱着自己。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往下流淌着口水。
　　被伊黙的样子逗笑，顾泽琛莞尔，将伊黙小心翼翼的从自己身上移开，看着对方翻了个身接着睡的样子，顾泽琛心里软软的，小心的扯过被子给盖了盖。
　　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而且周身清爽，一时之间，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做完到底是洗澡还是没有洗澡了。
　　等到在盥洗室看到自己堆在一边的衣服的时候，才恍然记起来，自己昨天一躺下就睡着了，根本就没有换衣服，更不用说洗澡了。
　　想来自己的衣服应该是伊黙帮着换的，还有清爽的身体，也是伊黙给擦拭的，顾泽琛的鼻头一酸，眼眶不争气的湿润起来。
　　黙儿！
　　顾泽琛心里暖暖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浑身充满了斗志，就算是为了黙儿，为了王政，他也必须坚持下去。
　　生活一如既往的进行的，每天都像是被设定了的程序一样，一成不变的进行着，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王政的情况了。
　　按照约定的时间，顾泽琛带着王政去复查，检查的结果令人开心，王政的身体已经恢复，药物可以停了，只是人的精神状态依旧不好。
　　顾泽琛也想过要让林秀贤入土为安，可惜，王政不愿意，更是一刻也不能离开林秀贤的骨灰盒，顾泽琛无奈，只好随着王政去了，只要人好好的，不闹情绪就行。
　　面对王政的情况，顾泽琛也已经不求其他的了，只要人能好好的活着，能陪着自己和伊黙，自己回到家，能看到爸爸，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顾泽琛以为他们的生活会这样平静的持续下去，他上班挣钱，伊黙上学，而王政，在家里等着他们，可是，这样的平静，却在一个上午给打破了。
　　那天，顾泽琛刚刚结束了早晨的工作，简单的吃了一点早点之后，就准备赶往下一个打工的地方，却在一家餐馆的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仔细认真的洗着大盆里的菜，身边的水管流淌着水，将鞋面都给浸湿了。
　　本来急匆匆的身影就这样顿住了，顾泽琛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自己看错了，这个时间，伊黙正在学校里上课，这个熟悉的身影根本就不是他的黙儿。
　　可是，衣服，身形，还有那个时不时的碰碰鼻子的小动作，都和黙儿如出一辙，顾泽琛欺骗不了自己，那个人，那个蹲在地上洗菜的人，就是伊黙。
　　脚步越发的沉重，顾泽琛咬着牙，几步跨到伊黙身边。
　　感觉到有人过来，伊黙赶紧的将手里的菜放到一边的篮子里，然后拿起水管冲了一下，接着就端起来，递给身边的人：“这些好了，您先用着，剩下的……”
　　看着眼前怒视着自己的顾泽琛，没有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琛……琛哥哥？”伊黙呆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顾泽琛，不明白顾泽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泽琛直勾勾的盯着伊黙，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本来和善的脸漆黑，尤其是一双温柔的眸子，此时此刻，更是蓄满了愤怒的火焰。
　　顾泽琛拉着伊黙的手，直接将人扯的一个趔趄，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泽琛心里乱极了，他怎么想也想不到，伊黙竟然会背着他出打工，他明明让人去上学的，可是？
　　顾泽琛只觉得自己的一腔心血白费了，心口像是被一下子戳了一个大窟窿一样，汩汩的朝外冒着鲜血……
　　他将自己所有的心血，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伊黙身上，可是对方呢？
　　却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手暗度陈仓，顾泽琛不敢去想，要是自己今天遇不上伊黙，他又会隐瞒自己到什么时候。


第五十二章 
　　“喂，伊黙你怎么回事啊，这菜是怎么洗的，你是谁啊，你……”身后传来餐馆工作人员的吼叫声，顾泽琛猛回头，直直的对上来人的目光，温顺的眸子第一次带着凌厉的光，阴狠的瞪着来人。
　　胸口剧烈的欺负着，顾泽琛怒视着，咬的一口白牙咯吱咯吱的响起来，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悚然感。
　　“你谁啊你，怎么这么……”来人在顾泽琛的怒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有些胆怯的将目光投向伊黙：“伊黙，这是怎么回事？”
　　顾泽琛咬牙，扯了伊黙一下，将对方来不及的说出口的回答给逼了回去，转身朝着前方快步走去。
　　伊黙被扯得一个踉跄，顾不上回答，小跑着跟上顾泽琛的脚步。
　　顾泽琛心里闷堵堵的难受着，他知道伊黙是想要挣钱，想要帮助自己，想要缓解自己的压力，可是，顾泽琛就不明白了，他明明和对方说的好好的，要好好上学，好好学习，为什么伊黙就是不听呢。
　　他辛辛苦苦的一个人做了那么多分工，还不是为了让伊黙能够有机会在学校学习知识，这些都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可是伊黙呢？
　　对方都做了什么，将好好的上课学习的机会就这样的拒之门外，竟然背着自己一个人跑出来给人洗菜，这是一个好孩子，一个好学生应该做的事情吗？
　　顾泽琛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和他作对，为什么就是不能听他的话呢，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好了饭来不及吃上一口，就急匆匆的赶往第一个打工的地方，忍着肚子饿，卖早点。
　　要是店里还剩下一些的话，他就吃一点，要是没有的话，他就饿着赶往下一个地点，他辛辛苦苦的奔波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他们能有一个好一点的生活环境吗？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能理解自己呢。
　　想到家里的王政，顾泽琛心里更加难受，他已经那么努力那么努力了，为什么王政就是不肯清醒过来。
　　尤其是当他辛苦一天回去累的饭都不想做的时候，尤其是他眼睁睁的看着王政将他喂进去的饭菜吐出来的时候，尤其是……
　　他真的好想放弃，就这样算了，可是不行，他还有伊黙，他还希望，而且，他相信，自己的爸爸一定会恢复过来的，只要他足够努力。
　　可是？
　　顾泽琛越走越快，心里越想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的从脸上滚落下来，滴在地上……
　　手腕被攥得紧紧的，有些疼，双腿跟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顾泽琛的脚步迈得很大，伊黙一路小跑着，才勉强跟得上顾泽琛的脚步。
　　几次，他真的想让顾泽琛慢一点，他跟不上，可是想到顾泽琛刚刚漆黑的脸色，他又不敢说出口，只能任由顾泽琛拉着自己的手腕，踉踉跄跄的往前走着。
　　他不知道顾泽琛要去哪里，也不敢问，更不敢有任何的反抗，一路小跑下来，伊黙张着大嘴喘着气，心里害怕，担心，恐惧，愧疚，交织在一起，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琛……琛哥…哥…。我错…错了，你，你…别…。”
　　别什么，伊黙没有说完，就被扭过头来，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的顾泽琛给吓了回去。
　　伊黙抿着唇，可怜兮兮的看着顾泽琛的后背，他是真的害怕了，顾泽琛一向是温柔的，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伊黙咬着唇角，脚步快速的往前小跑着，他不敢再说话，只能跟着顾泽琛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着……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看着顾泽琛每天累的路都不想走，还要照顾他和王政，他就难过，就心疼。
　　他只是想要帮着琛哥哥分担一些，想要让琛哥哥轻松一些而已，而且学校老师教的那些东西，他早就会了，每天在学校里面呆着，就是浪费时间。
　　而且，伊黙不认为自己上学有什么用，琛哥哥都不上学，他也不要上学，他要和琛哥哥一起打工，一起挣钱，每天都要在一起，他不要离开琛哥哥，不要琛哥哥那么累。
　　尤其是想到每天晚上，顾泽琛累的即使是睡着了也会翻来覆去的反身，睡不好的样子，伊黙更是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就是不喜欢学校，就是想要出来打工挣钱，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不嫌他小，肯用他的地方，眼看着就要拿到钱了，为什么琛哥哥就是不愿意呢。
　　他已经长大了，可是挣钱了，他也要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钱，这样，他就能像是琛哥哥照顾他一样的照顾琛哥哥了。
　　可是，现在，他这样突然离开，还打翻了蔬菜，老板一定不会再要他了，就是已经干了的这段时间的工资，都不一定会给。
　　伊黙想着，想着，委屈的哭了起来，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琛哥哥一定要让他去上学，为什么琛哥哥就是不肯带着他一起打工挣钱，明明，他已经长大了，什么都能做……
　　伊黙越想越难过，双腿也走不动了，使劲的一甩手，从顾泽琛的手里脱了出来，嘟着嘴，咬着牙，瞪着顾泽琛……
　　他不服，凭什么琛哥哥能不上学，出去挣钱，他就不能。
　　“琛哥哥，我不要上学，我就是不要上学！”
　　伊黙站住脚步，对着顾泽琛的背影大声的吼着：“我就是要和你一样的打工挣钱，我什么都能做，我还要照顾爸爸，我……”
　　看着顾泽琛回过头来的脸上，滑落的泪滴，还有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伊黙一下子就顿住了，没有说完的话，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顾泽琛看着伊黙，他想不明白，自己这么辛苦，就是为了让伊黙不退学，为什么黙儿反而不理解自己的苦心。
　　看着伊黙倔强的小脸，顾泽琛没忍住，直接扬起了手，却在看到伊黙满脸泪痕的时候，顿住了，恨恨的垂下手，脱力般的一下子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无声的哽咽起来……
　　番一甜蜜的清晨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顾泽琛睁开了双眼，入目就看到一双清明的眸子正看着自己。
　　“琛哥哥，早！”伊黙笑的一脸灿烂，像每天的清晨一样，在顾泽琛的嘴唇吧唧就是一口，然后才问好。
　　顾泽琛失笑，这么多年了，伊黙的习惯从来没有变过，只要不加班，清晨的早安吻从来都没有落下过，就是错过了，也会在见面的时候补回来。
　　面对伊黙的笑脸，还有指着自己脸颊的动作，顾泽琛莞尔，在对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下行了吧。
　　伊黙高兴的嘿嘿一笑：“琛哥哥，好累啊，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再睡一会儿吧。”说着，大手一挥，又将想要起身的顾泽琛给拉了回去，接着双手双脚并用，将人给压在了床上。
　　伊黙像一直八爪鱼一样的缠在顾泽琛身上，却在对方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臀瓣的时候，浑身一颤，难得的红了脸。
　　“琛哥哥！”都说清晨的男人是最危险的，这一点，同样身为男人的顾泽琛最有体会，听着伊黙明显沙哑的嗓音，只觉的全身的火热都朝着身下的部位蜂拥而去。
　　伊黙不老实的摩擦，更是让他有了一种想要将人压在身下，狠狠地占有，再占有的冲动。
　　只是，想到昨天夜里的疯狂，顾泽琛担心伊黙的身体，强忍着自己的欲望，嗔怪的照着手下浑圆挺翘的臀部，“啪”的一声就是一巴掌。
　　伊黙浑身一颤，他没想到顾泽琛竟然会打自己，虽然小时候自己犯了错，经常会被打屁股，可是自从两个人确定了关系之后，顾泽琛就再也没有打过他的屁股。
　　如今，这一下，倒是让伊黙羞赧起来。
　　这一巴掌其实一点都不疼，相反的，痒倒是更多一些，不同的是，心理上的改变连带着身体的反应都有了变化。
　　手下的触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顾泽琛像是玩上瘾了一样，“啪啪”的又是几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的响亮，伊黙扭了几下没能躲开，想要挣扎却被顾泽琛一个反身，压住了身形。
　　“琛哥哥！”伊黙咬着唇，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被打屁股，还是被自己最亲密的爱人给打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伊黙红着脸，垂着眸子不敢去看顾泽琛明显带着揶揄的笑意，就在伊黙想着如何面对顾泽琛的时候，只觉得身上一轻，再看对方已经离开了床边，开始穿起衣服来。
　　“琛哥哥？”伊黙趴在床边，朝着顾泽琛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声，像是撒娇，更像是邀请。
　　顾泽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欲望，他知道在下面的人并不好受，这些年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就算是伊黙闹的在疯狂，也不会增加每个月的次数。
　　顾泽琛知道，当年伊黙就是为了照顾自己孱弱的身子，才主动的要求做下面那个的，其实，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在上还是在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伊黙的体贴，顾泽琛笑了起来，回身朝着伊黙走了过去。
　　看着一脸笑意走过来的顾泽琛，伊黙往后仰了仰，一手撑着下巴，双腿交叉着，做了一个自认为最有魅力的姿势，就在信心满满的等着顾泽琛化身为狼扑过来的时候，只觉得一阵风吹过，接着视野就黑暗下来。
　　原来，顾泽琛将被子掀起来，迅速的盖在了伊黙的脸上，伴随着伊黙闷闷的哼哼声，顾泽琛心情极好的推门而出。
　　伊黙将被子扒拉下来，看着空空的卧室，哀怨了半晌，才任命的起身，等到洗漱好，穿戴整齐出来之后，就看到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早点。
　　看着还在笼屉里的水晶饺，伊黙伸手捏起一个就要往嘴巴里面塞，还不等碰到唇角，手背被轻打了一下，顿时，水晶饺重新掉回到笼屉里。
　　热，小心烫。
　　伊黙舔着脸，嘿嘿的笑着，接着双手扶着顾泽琛，将人按到一边的椅子上，拿过筷子对着笼屉里一个水晶饺噗嗤就是一下子，顿时晶莹剔透的饺子就被戳了一个洞。
　　伊黙夹起来，对着洞口吹了几口气，那后认认真真的递到顾泽琛的嘴角边，笑着“啊”了一声，张开了嘴巴，等着顾泽琛品尝。
　　被伊黙哄小孩子吃饭一样的行为都笑了，顾泽琛端起盘子就要去接水晶饺，却被伊黙一下子躲开，将盘子按到桌子上，又将水晶饺夹到了唇角边。
　　“啊！”又是同样的动作，不同的是，多了一份坚持，还有一句威胁的话：“琛哥哥要是不喜欢这样吃，那我换一种方式好了。”说着，伊黙一口将水晶饺吃进了嘴巴里，然后嘟着嘴，对着顾泽琛就贴了上来。
　　顾泽琛皱着眉头，身体往后撇着，左右躲闪着伊黙贴上来的脸，被闹得无奈，伊黙三两口的就将嘴巴里面的水晶饺咽了下去。
　　就在顾泽琛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伊黙又另外夹起来一个水晶饺，直接递到了顾泽琛的唇边：“既然琛哥哥不要黙儿喂，那琛哥哥就喂喂黙儿好了。”
　　伊黙像是小时候一样，一手拉着顾泽琛的衣袖，一手夹着水晶饺，嘴巴里面还“嗯嗯嗯嗯”的撒着娇，一双清澈的眸子更是写满了期待和哀求：“琛哥哥，你都好久没有喂黙儿了。”
　　顾泽琛无奈，就着伊黙的手将水晶饺吃进了嘴巴里面，伊黙一看，没看眼笑，顿时拉过凳子坐了下来，朝着顾泽琛的方向张开了嘴巴。
　　顾泽琛伸手遮住了伊黙的眼睛，在对方期待的舔着唇角的动作中，拿过一边伊黙用来点蘸水晶饺的醋，对着爱人微张的嘴角就灌了进去。
　　顾泽琛一看计划得逞，来不及放下碗，转身就要跑，却被眼疾手快的伊黙一把拉住，身体回弹之际，被伊黙一下堵住了唇角，顿时一股夹杂着水晶饺香气的醋味充满了整个口腔。
　　唇齿交换之间，酸的是口腔，甜蜜的却是整颗心，整个人生。


第五十三章 
　　人来人往的街道边，一个少年蹲坐在地上，脸埋在蜷缩的双腿之间，黑色的头发低垂下来，遮住了面容，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样子，更看不清出他的表情，唯有抖动的双肩一上一下的，诉说着这人的不平静。
　　距离少年不到一步的地方，有一个男孩子站在那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蹲坐在地上的少年，脸色浓重，一张小脸写满了倔强。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一坐一站的两个人，不明白，在这个繁忙的时刻，他们为什么会在此地驻留。
　　再看站着的孩子，身上还挂着一个饭店的围裙，前面湿漉漉的，胳膊的上的袖子高高的卷着，双手紧握成拳。
　　每个人都每个人的工作，他们或许会驻足，或者会谈论，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他们根本就不关心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这样，这仅仅就是他们这段路程中的一道风景而已。
　　顾泽琛垂着头，双眼看着地面，地面上，一只蚂蚁慢慢的爬着，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就像是他一样，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或许，它是找不到家了吧！
　　顾泽琛看着，一直到蚂蚁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伊黙不去上学，为什么要出来打工，他明明告诉过对方要好好学习，挣钱的事情不用他管，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回想着看到伊黙的那一刻，顾泽琛记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感觉，就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方向没有了，坚持的那根弦突然就绷断了，好想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面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起来。
　　黙儿，听话，乖乖的去上学。
　　良久，顾泽琛才抬起头，侧着脸，对着顾泽琛表达自己的意思。
　　“不要！”伊黙真的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去上学，他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学校，他想回家照顾爸爸，想在外面打工挣钱，他不要琛哥哥一个人如此的辛苦。
　　伊黙想不明白，那些老板，那些看上去很有钱的人，很多根本就没有上过学，他们都能挣钱，为什么自己就不行。
　　他不要看到琛哥哥每天回家都累的直不起腰来，他不要每天夜里都看到琛哥哥累的睡不好，辗转反侧的整夜整夜的折腾。
　　他不想看到琛哥哥为了一分钱和商贩争来争去的样子，他不想琛哥哥每天愁容满面的样子。
　　还有爸爸，伊黙想让爸爸好起来，想让他们一家都过上好日子，而这些，都少不了钱。
　　“琛哥哥，我已经长大了，我能工作，能挣钱，为什么还要上学？”学校里的那些孩子整天的就知道胡闹，他一点都不喜欢他们，还有那些知识，学了根本就没有用。
　　伊黙说的坚定，说的倔强，丝毫没有注意到顾泽琛逐渐黑下来的脸，被气的哆嗦的嘴唇，还有开始颤抖的身体。
　　顾泽琛咬着牙，仰着脸瞪着伊黙，第一次感觉到心累，或许，他从一开始将伊黙带出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要是伊黙跟着院长离开的话，应该早就被人收养了吧，毕竟，黙儿是如此的聪明，如此的漂亮，当初，不就有很多人都想要收养黙儿嘛！
　　要不是因为他，黙儿此时此刻早就生活在一起有爸爸有妈妈的家庭里了，说不定正在享受着父母的宠爱……
　　不会为了一日的三餐，不会为了想着去挣钱而离开学校，不会在如此清冷的时候，蹲在地上，用冰冷的水去洗菜。
　　他就不应该由着伊黙来的，不应该任由自己也想要被领养，想要一个完整的家的小心思占据自己的心，要不是因为他的拖累，伊黙又怎么会和自己一起吃苦受罪。
　　就算是后来，要不是伊黙坚持必须收养他们两个人，早就有人将伊黙带走了，想来想去，都是因为他的关系，才会连累伊黙至今。
　　顾泽琛越想心里越是难受，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伊黙，越想越心痛，他想要将最好的都给伊黙，想要伊黙快快乐乐的生活着，可是？
　　黙儿，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心口闷闷的，难受的厉害，一上午没有进食的胃丝丝拉拉的疼着，连带着整个食管都堵了起来，想要恶心，却发觉什么都吐不出来。
　　黙儿，你去找院长妈妈吧。
　　顾泽琛真的伤心了，他真的知道自己的无能为力了，之前，是他太自以为是了，是他太高估了自己。
　　就算是自己是伊黙亲爱的琛哥哥又怎么样，毕竟，他是他，伊黙是伊黙，他不能因为自己毁了伊黙的生活。
　　“不要！”看清楚顾泽琛的意思，伊黙大声的叫了起来，双眼红红的看着顾泽琛：“琛哥哥，我不要去找院长妈妈，我就要跟着你。”
　　小脸皱皱巴巴的，鼻子一抽一抽的，伊黙嘴巴一扁，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琛哥哥不要他的，琛哥哥要赶他走……
　　“呜呜呜呜……我不要走，我就要跟着琛哥哥，呜呜呜呜……”伊黙一边哭着，一边走向顾泽琛，直接在顾泽琛身边跪坐在地上，拉着顾泽琛的胳膊，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伊黙真的害怕了，不管是在孤儿院里，还是离开孤儿院之后，就算是有了王政和林秀贤之后，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顾泽琛会离开他，会不要他的。
　　他不是不眼馋那些被人领养的孩子，不是不渴望有一个完整的家，有爸爸，有妈妈，可是这些和顾泽琛相比，他更加在乎的还是顾泽琛。
　　他想要他给的温暖，想要看着他的笑，在他的身边，伊黙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担心，他相信他的琛哥哥，就像是弱小的人相信英雄一样，顾泽琛就是他伊黙的英雄。
　　这个虽然身有残缺，却在他最孤单，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给予他帮助和关怀的大男孩，就是他的全世界，就是他的所有，就是他永远都不想离开的人。
　　他的瘦弱的肩膀，就是他永远不想离开的港湾。


第五十四章 
　　或许在别人的眼中，顾泽琛是瘦弱的，是渺小的，是残缺的，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
　　可是在伊黙的心里，顾泽琛是高大的，是强壮的，是一个在阴暗的时候，给予他光亮的人，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是一个强大的避风港，是可以一辈子的依靠。
　　人都有雏鸟情节，伊黙更是如此，在他第一眼认定了顾泽琛的时候，也就注定了这一生一世的纠缠。
　　跟着顾泽琛出来，伊黙从来没有后悔过。
　　就算是在最艰难的时候，就算是住在破水泥管子里面，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伊黙都没有想过离开，更没有埋怨过琛哥哥，在他的眼里，顾泽琛就是他的英雄，是他的天，是他的一切。
　　他可以什么都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顾泽琛。
　　因此，当顾泽琛一说要将他送走的时候，伊黙恐慌的哭了，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神志全部都被顾泽琛的这一句话给吓住了。
　　伊黙拉着顾泽琛的胳膊，紧紧的摇着晃着，脸上的泪滴像是连成串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的往下落：“琛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求求你了，别不要我，行吗？……呜呜呜呜……。”
　　伊黙哭的伤心，两股鼻涕从鼻腔里面流出来，湿哒哒的流淌在嘴唇上面，伊黙抬起手臂擦了一下，顿时抹的满脸都是，一张委屈的满是泪水，鼻涕水的小脸和记忆力的样子重合起来，顾泽琛的心，一下就软了。
　　伸出手，帮着伊黙将脸上的鼻涕擦了擦，连带着泪水也抹了几把，顾泽琛也不好受，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人，岂能是说送走就可以送走的。
　　只是一想到伊黙竟然背着自己去打工，顾泽琛就憋着一口气，闷堵堵的难受着。
　　泪水擦了又流出来，鼻涕擦了又出来，伊黙使劲的抽了抽鼻子，鼻腔塞的厉害，说话都带着嗡里嗡气：“琛哥…哥…黙儿…不…走…我就…就要…跟…跟着…琛哥哥！”
　　伊黙抽抽搭搭的，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顿顿卡卡的，间或还因为哭泣的关系打几个嗝，布满泪痕的小脸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琛哥哥……”刚喊出一声，鼻子噗嗤一声，一下吹起来一个泡泡，看着自己鼻子下面的硕大的泡泡，伊黙哇哇的哭的更伤心起来，抬起手就要去抹。
　　顾泽琛却是一下咧开嘴角笑了起来，看着吹起鼻涕泡的伊黙，刚刚还伪装坚硬的心，一下就软了。
　　无奈的将鼻涕泡给擦干净，看着伊黙委委屈屈的样子，顾泽琛像是小时候一样，一下将伊黙揽进了怀里，手轻轻的陪着对方的后背，安慰着，这个哭泣的孩子。
　　伊黙趴在顾泽琛的肩头，呜呜的哭着，将眼泪和鼻涕都抹在对方的肩膀上，双手却是紧紧地抱着对方的脖子，就唯恐自己一松手，对方就真的会将自己送走了一样。
　　他不要离开琛哥哥，伊黙一边抽噎着，一边表述着自己坚定的不离开的决心：“琛哥哥，我不要走，你别送我去找院长妈妈好不好？”
　　肩头的湿意和沉重让顾泽琛心痛，他又何尝离的开伊黙，之前说的要送走伊黙的话，不过是在当时的情绪之下，脱口而出的话而已，就算是他想要将人送走，也要找得到院长才行啊。
　　更何况，当初他们离开之后，孤儿院就没有了，他们就算是回去，也不一定能找得到张颖院长，更何况，这里有王政，这里才是他们的家。
　　伊黙心里紧张，害怕，反反复复的就是这几句话，不让顾泽琛送自己去找张颖院长，说来说去的，委委屈屈的，可怜兮兮的声音让顾泽琛心疼起来。
　　好了，不送你走了。
　　顾泽琛将人从自己怀里拉出来，轻拭着对方脸上的泪痕，无奈的叹息着。
　　“真的吗？”伊黙不相信的嘟着小嘴，看着顾泽琛，再三的确定着：“琛哥哥，说话要算数，你答应我的，不会送我走。”
　　顾泽琛点头：嗯，我答应不送你走，不过你也要答应琛哥哥，好好的去上学。
　　提及上学这个问题，伊黙本来因为不会被送走而兴奋起来的心思顿时又低落起来。
　　“琛哥哥，能不能不去上学啊，我真的不想上学，我想和你一起打工挣钱……”看着顾泽琛越来越清冷的目光，还有对方紧紧地皱起来的眉头，伊黙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一股无名的怒火一下冲了上来，顾泽琛咬着牙瞪了伊黙一眼，然后转身就朝着前面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心里难受的厉害，有一种不被全世界理解，被所有人背叛的憋闷感……
　　这样的感觉萦绕在心口，顾泽琛越走越快。
　　周围的喧闹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嘈杂的声音更是让他耳朵里面嗡嗡的响了起来，眼前的事物随着泪水的滑落而变得模糊起来。
　　双腿像是什么给牵引着一样，一步一步，步步不停的走着，沉浸在自己思绪里面的顾泽琛，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紧紧的跟着自己的伊黙。
　　伊黙喊着，追着，奈何悲愤气恼之下的顾泽琛，根本早就忘记了身后跟着的人儿，一直到拐了两道弯，看着眼前的建筑的时候，顾泽琛才停住了脚步。
　　原来不知不觉当中，他竟然走到医院门口来了。
　　顾泽琛仰着头，看着医院大门上的十字标志，心里有些难受。
　　他想妈妈了，要是妈妈还在的话，他们一家人，应该是最幸福的一家人了吧，要是妈妈还在的话，爸爸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而黙儿也不会想着退学帮着自己挣钱了。
　　脑海里面浮现着林秀贤清淡的容颜，想着最后和林秀贤相处的那段时光，想着林秀贤嘱托他好好照顾王政的话，苍白的唇角被咬出了深深的痕迹。
　　对不起，妈妈！
　　顾泽琛在心里对着林秀贤道歉，是他有负所托，他没有照顾好爸爸，就是连黙儿都管不好，他不是一个称职的儿子，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第五十五章 
　　正午的阳光刺眼极了，顾泽琛仰着脸，眯着眼，看着太阳的光线从中间四射来开，眼角的光散发着七彩的晕环，很好看，很耀眼，却没有多少温度，照不进他冰冷无助的心。
　　阳光下的十字架发着黝红的光，顾泽琛看的呆了，怔了……
　　妈妈，小琛好想你啊。
　　顾泽成仰望着十字架，斑斓的光线里，似乎看到了林秀贤笑盈盈的脸，顾泽琛伸出手，想要触碰到对方，才发现不过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淡色的薄唇轻轻地抿起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带着一点心酸的笑意从眼角流露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之下，仿若浸润在金色的徜徉里，美的让人心动，疼的让人心碎。
　　周铮从医院出来，想要打车的手还不等伸出，就被站在阳光底下的顾泽琛吸引了视线，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眼前的人像是乘着日光而来的精灵。
　　白皙的脸好像是透明的，边边角角，都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美好的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尤其是周身的略带颓废的气息，更像是一把小刷子一样，在他的心里刷过，留下麻酥酥的感觉，萦绕着……
　　一时之间，周铮看的呆了，竟然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就这样站在医院门口，站在阳光下，直勾勾的盯着一个陌生人，看的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
　　一直到多年之后，当周铮回忆起自己和顾泽琛之间的纠缠渊源的时候，还依旧会因为这一时刻的美好而失了心神。
　　他承认，就是从这一刻起，就是因为这一眼，他爱上了顾泽琛，爱上了这个坚强，自立的，当时还只能算是一个男孩的男人。
　　也就是从此刻，开始了他们长达几十年的情谊。
　　等到结束了一位病人的问诊，安然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已经要下班了，视线落在一边的外套上，无奈的叹息起来：“这个周铮，多大的人了，还丢三落四的。”
　　说着，认命的拿起外套朝外走去，希望周铮还没有离开。
　　急匆匆的赶到门口，安然就看到周铮直愣愣的站在门口，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流都像是点缀一般的淡化，唯有视野里面的驻足不动的人，如此明显。
　　顺着周铮的视线，安然看到了顾泽琛。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安然站在一边，脑海里面浮现出这样的一首诗，他记不清是谁的写的，也记不清诗的名字，只是，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明媚的午后，这段美丽的邂逅。
　　周铮喜欢男人，这一点身为医生兼小舅的安然知道的清楚，看着静静的矗立着的顾泽琛，安然会心的勾起了唇角，或许，这样也不错。
　　想到这里，安然抬脚走向周铮……
　　“这是看上人家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周铮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等到听到对方轻声的言语之时，被吓了一个哆嗦，恍然回神。
　　“小舅！”周铮拍着心口，心有余悸的瞪着安然：“你知道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嗯！”安然扬眉，轻描淡写的点着头：“我知道啊，不过，你就算是吓死了，我也能把你救回来。”这就是身为一个医生的能力。
　　周铮翻着白眼，看着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小舅，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清楚，别看安然平时一本正经的，熟悉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就是一个逗比的性格。
　　“好了，不逗你了。”安然直起身子，将外套递给周铮，眼睛看着顾泽琛的方向，言语，却是对着周铮而说：“看上了？要不要帮你介绍一下？”
　　“说什么呢你，谁看……”一句话不等说完，周铮立马瞪大了眼睛，抓着安然的胳膊，期待的双眼放光：“小舅，你的意思是，你认识他？”
　　心脏砰砰砰的狂跳起来，周铮按着心口，激动不已：“小舅，你真的认识他！”看到安然点头，周铮咧开唇角，傻乎乎的笑了起来：“缘分啊，哈哈哈，这就是缘分啊！”
　　等不及安然的介绍，周铮笑呵呵的朝着顾泽琛走了过去。
　　一直紧紧的跟着顾泽琛的伊黙，在看到明显是朝着顾泽琛而来的周铮的时候，顾不上心里的不安，直接上前拉住了顾泽琛的胳膊：“琛哥哥！”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周铮，是一名律师。”周铮朝着顾泽琛伸出手，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确切的说，是刚刚毕业，还没有拿到资格证的律师。”安然从后面跟上来，补充了一句。
　　安医生？
　　顾泽琛对着安然勾唇轻笑，这才打量起周铮这个不速之客。
　　“对了，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外甥，周铮，这是顾泽琛，那个是他弟弟，伊黙！”
　　顾泽琛对着周铮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毕竟，他对于这样热情的主动上来打招呼的人，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伊黙则是一脸戒备的看着周铮，他很不喜欢对方看顾泽琛的眼神，那种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给惦记上了一样，很不舒服。
　　伊黙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顾泽琛和周铮中间，将两个人给隔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人，虽然这个人是安然医生的亲戚。
　　“琛哥哥！”伊黙拉着顾泽琛的胳膊，委屈的嘟着嘴唇：“琛哥哥，我们赶紧的回家吧，爸爸还等着我们呢。”
　　提及王政，顾泽琛心头一动，对着安然和周铮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伊黙一眼，他怎么会忘记，伊黙不去上学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
　　不过，这是他和伊黙之间的事情，顾泽琛不希望别人知道，决定回家再和伊黙计较。
　　伊黙礼貌的和安然告别：“安医生，再见！”收回的视线扫过周铮的时候，带了一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喜和警惕。
　　安然敏感的发现伊黙看周铮的敌意，饶有兴味的笑了笑，叹息着拍了拍周铮的肩膀，看来，这小子的胜算不大啊。


第五十六章 
　　顾泽琛闷闷的，一直到晚上也没有和伊黙说话，他知道伊黙的心思，可是，心里还是难受的厉害。
　　一方面是自责，要不是因为他没有本事，挣不来钱，伊黙又怎么会想着退学去挣钱帮着自己。
　　另一方面，顾泽琛又对伊黙生气，为什么他就不能理解自己呢？
　　他就算是再苦再累，为的还不就是让伊黙能有一个好的未来，可是呢？
　　顾泽琛翻了一个身，听着身后伊黙小心翼翼的爬上来的声音，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的苦涩。
　　伊黙跪坐在床上，嘟着唇角看着顾泽琛的后背，他好想像之前一样紧紧的靠着顾泽琛睡觉，可是，他不敢。
　　他宁愿顾泽琛打他，宁愿顾泽琛骂他，也忍受不了顾泽琛这样的无视他。
　　“琛哥哥？”伊黙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试探着触碰着顾泽琛的身体，对方的抗拒显而易见。
　　“琛哥哥！”伊黙咬着唇，眼角积聚起几滴水润：“琛哥哥，你和黙儿说说话吧，我害怕。”
　　害怕你不理我，害怕你不要我了，害怕……
　　“琛哥哥！”伊黙拉开被子，小心的和顾泽琛保持着几厘米的距离：“琛哥哥，黙儿已经长大了，你就让黙儿自己做决定吧。”
　　顾泽琛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伊黙，虽然伊黙年龄小，可是，倔犟的心思一点不输于成年人。
　　伊黙决定的事情，从不会轻易改变。虽然比自己小上几岁，可是顾泽琛知道伊黙是一个极其有主见的人，本身又早熟的紧，就算是他再不同意，伊黙也有办法背着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一点，从这次的事件中就能看出来。
　　顾泽琛知道，就算是自己天天盯着伊黙，他也会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举动。
　　更何况，他没有那个时间，没有那个精力去盯着伊黙。
　　黙儿？
　　顾泽琛翻了一个身，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伊黙，在对方带着小心谨慎的目光里，淡淡的撇开目光：黙儿，琛哥哥不怪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伊黙心头一松，心底的话不等说出口，就在看到顾泽琛眼角滑落的泪滴之时，哑然失声。
　　“琛哥哥，我？”
　　顾泽琛轻轻的摇着头，打断了伊黙的话：黙儿，你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就好，希望你别后悔。
　　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了，突然之间，顾泽琛觉得好累，好累……
　　仰面躺在床上，任由眼角的泪滴滑落下来，滴进耳廓里，凉凉的，痒痒的……
　　他连自己的事都管不了，又凭什么去管别人的是呢？
　　就像是伊黙说的，自己的事情总是要自己做主的，谁又能，又有资格
　　“琛哥哥，黙儿不后悔。”伊黙坐在床上，伸手擦拭着顾泽琛的眼角却被对方躲开：“琛哥哥！”
　　顾泽琛抬手胡乱的擦了擦，他很少会流泪，只是，今天突然就止不住了。
　　心里很难过，很憋屈，很无助，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找不到可以缓解的方式，或许，这些泪水，就是最好的缓解了吧。
　　黙儿！
　　顾泽琛顿了顿，吸着鼻子，微张着嘴唇一声长叹：睡吧，明天……明天还要早起呢。
　　翻身，关灯，一气呵成，顾泽琛侧躺着，枕头湿了一片……
　　伊黙静静的躺着，一手小心的捏着顾泽琛的衣角，在黑暗里默默的告诉自己，一定好好努力，绝对不让琛哥哥伤心。
　　“琛哥哥，黙儿保证，平时也会好好学习，等爸爸好了，黙儿就去上学。”
　　黑暗里，伊黙说的软软糯糯的，也不管顾泽琛有没有听到，移动了一下身体，将胳膊搭在了顾泽琛腰间：“琛哥哥，晚安。”
　　一直到身后响起均匀的呼吸声，顾泽琛才慢慢的抬起伊黙的胳膊，翻了一个身。
　　摸索着给伊黙盖了盖被子，沉默了半晌，才闭上了干涩的眼睛。
　　算了，就按照伊黙说的吧，只希望王政赶紧的好起来，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顾泽琛去给伊黙办了休学手续。
　　本来按照伊黙的意思是要直接退学的，只是在看到顾泽琛和校长艰难却坚持的哀求着这个休学的机会的时候，伊黙退让了。
　　从学校出来，顾泽琛直接让伊黙回了家，而他自己也挨个去做了辞职。
　　现在不用瞒着伊黙了，他可以找一个全勤的工作了，至于伊黙，他还是不舍得让人出去工作，就让对方在家里照顾王政好了。
　　终于，一天之后，顾泽琛找到了一份全职，就是在一个比较高档的餐厅当服务生，不需要他说话，只要负责上菜，打扫卫生就行。
　　而，伊黙，终于在自己的坚持下找了一份零工，和之前顾泽琛做的差不多，空闲时间就在家里照顾王政。
　　寒来暑往，两年的时间匆匆而逝，顾泽琛已经十七岁了，而伊黙也已经九岁了。
　　八岁的伊黙发育的很好，看上去到是比十六岁的顾泽琛小不了多少，就是连身高都有了隐隐赶上来的趋势。
　　“琛哥哥，你回来了。”顾泽琛打开门，就看到伊黙拿着勺子从厨房探出头开，长开的脸棱角分明，尤其是眉宇之间，更是多了一份英气。
　　顾泽琛笑笑，将外套脱下来挂在一边的衣架上，这两年，在两个人的辛苦努力下，家里的生活有了明显的改善，就连王政的情况，也好了不少。
　　爸爸呢？
　　伊黙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在卧室，琛哥哥去叫爸爸出来吃饭吧。”
　　顾泽琛笑了笑，抬脚走向卧室，推开门，王政坐在床上翻看着相册，看到顾泽琛，招了招手：“泽琛回来了，累了吧？”
　　相册被合上，即使是不看，顾泽琛也知道王政又在想念林秀贤了。
　　爸爸，黙儿做好了饭，我们吃饭去吧。
　　“好，吃饭去。”王政说着，撑着床头起身，却在下一秒一个晃悠差一点摔倒，顾泽琛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王政才稳住了身形。
　　两年的时间，王政的身体衰败了，满头的青丝都成了霜白，只是最近一个月，精神到是逐渐好了起来。


第五十七章 
　　饭桌上，王政一改之前沉闷的性子，开始说起话来，虽然都是询问的两个人的日常，不过对于顾泽琛和伊黙来说，只要王政恢复过来，就是最大的惊喜。
　　“爸爸，你尝尝这个，很香的。”王政笑着将伊黙夹过来的菜夹到嘴巴，点着头，笑看着伊黙：“黙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将来谁要是嫁给你，真是好福气啊。”
　　“才不要来，我就要和爸爸，和琛哥哥一辈子走在一起，谁也不要。”伊黙说的很大声，像是急切的在宣告着什么一样，惹得王政哈哈的笑了起来。
　　一顿饭，三个人吃的很是开心，一直到饭后，王政突然提出想要出去走走。
　　爸爸，天太晚了，我们明天再去吧。
　　顾泽琛担心王政的身体，虽然比之前好了很多，可，还是不放心，尤其现在外面已经黑了下来。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王政点头：“也好，那就明天吧，明天早一点，我们出去逛逛。”像是怀念起之前的光景一样，王政略微叹息：“好久没有出去看看了，不知道外面的样子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
　　王政说着，将两个孩子叫到身边，苍白到透明的脸上带着几多期许：“你们和我说说外面的样子吧，还有那家餐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顾泽琛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就是连一向多话的伊黙都沉默了下来，那家餐馆，不仅仅有着王政刻骨铭心的记忆，对于顾泽琛和伊黙来说，同样有着不可磨灭的眷恋。
　　爸爸，您放心，等我攒够了钱，我们就将那家餐馆重新的买回来。
　　面对顾泽琛的孝心，王政轻勾着唇角，满是岁月风霜的苦涩的笑容里面，多了几分欣慰：“不要了，什么餐馆不餐馆的，不过就是一个谋生的手段罢了。”没了就没了吧。
　　“爸爸，我也能挣钱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将餐馆重新买回来的。”伊黙拉着王政的手，说的一脸笃定。
　　“嗯，爸爸相信你们，你们都是有本事的好孩子，是爸爸拖累了你们。”王政一手拉着顾泽琛的手，一手拉起伊黙的手，将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然后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就行了，至于别的，都是身外之物，无所谓了。”
　　“爸爸？”伊黙喊了一声，刚想要说话，就被王政给打断了：“泽琛，黙儿，你们答应爸爸，这一辈子都要相互扶持，相亲相爱，知道吗？”
　　顾泽琛用力的点着头，伊黙更是笃定的回答：“爸爸，您就放心好了，我和琛哥哥一定好好的孝敬您，我们一家人，永远都在一起。”
　　“一家人！”王政苦笑，扬起的视线落在外面漆黑的夜色里，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悲凉起来：“黙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要好好照顾你琛哥哥，知道吗？”
　　伊黙用力的点头：“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琛哥哥的，还有爸爸，黙儿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
　　王政揉着伊黙的头发，视线落在一边的顾泽琛身上，对于这个身有残缺的孩子，他心里的愧疚要明显多于伊黙：“泽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以后，要好好的为自己活着，知道吗？”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王政看着顾泽琛，说的深沉：“泽琛，别把什么都压在自己身上，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你没必要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明白吗？”
　　顾泽琛似懂非懂的点着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今天的王政有些奇怪，但是具体哪里奇怪，他又说不出来。
　　他知道王政说的都对，就像是黙儿不愿意去上学一样，他能劝说，能逼迫，却最终还是无法代替他做出选择。
　　对于其他人，自然也是如此。
　　只是，王政和伊黙是他的亲人，照顾他们是应该的，顾泽琛愿意，也喜欢照顾着他们。
　　三个人又说了一些话，王政有些累了，就想着去休息，临睡觉之前，还惦惦念念的想着明天出去逛逛的事情。
　　第二天，王政起的很早，等到顾泽琛起床的时候，王政已经做好了早餐。
　　“泽琛，黙儿吃饭了。”王政歉疚的看着两个孩子，他已经忽视他们太久了，也连累他们太久了。
　　“谢谢爸爸！”伊黙朝着餐桌冲了过去，他已经太久没有吃到王政做的饭的，心底所有的想念在这一刻完全的爆发出来。
　　看着桌子上精致的佳肴，顾泽琛扶着王政坐了下来：爸爸，以后这些事交给我和黙儿就行，您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和我们说。
　　“嗯，爸爸，我也会做饭了，您想吃什么，就直接告诉我好了。”伊黙夹了一个煎蛋到王政的餐盘里，预约下一次的做饭：“爸爸，中午您想吃什么，黙儿给您做好不好？”
　　“好！”王政笑的温柔，和两个孩子一起吃了早餐。
　　饭后，顾泽琛要去工作，本来伊黙想要陪着王政出去走走的，却被王政给拒绝了：“黙儿，我中午想吃鸡丁肉了，你去帮爸爸买只鸡回来，行吗？”
　　“那好吧。”伊黙想到顾泽琛的叮嘱，将人送回到卧室，再三叮嘱之后，才拿着钱急匆匆的离开。
　　早上的市场忙而且乱，伊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进卖鸡的摊位，选了一只嫩嫩的小公鸡，然后又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才兴冲冲的往家折返。
　　不料，回到家就发现王政不在家，伊黙接着就紧张起来，四处喊着，呼唤着，却一直没有王政的回音，顾不上小公鸡，伊黙打开门就冲了出去，刚下楼，就碰到从外面慢慢的往回走的王政，顿时松了一口气：“爸爸，您去哪儿了，怎么不等黙儿回来啊？”
　　“没事，我就是随便逛逛，既然黙儿回来了，陪爸爸去小区的小广场那边坐会儿吧。”
　　因为年久失修而有些高低不平的道路上，一大一小，一老一少，两个人，慢慢的朝着小区广场的方向走去，接近于正午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缩小，再缩小，一直到缩到了脚底下，才停了下来……


第五十八章 
　　因为是上班的时间，小区里面的人并不多，而且王政平时忙于生活和照顾林秀贤，和周围的人本就没有多少交集。
　　尤其是在这个人情淡漠的年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说是行人各扫门前雪真的一点都不为过。
　　看着在小区广场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说话的老人，王政长叹：“人这一辈子，不知不觉的，也就老了。”
　　伊黙不解，王政也不多做解释，在伊黙的扶住之下，坐到了长廊下面的长凳上。
　　“爸爸，你冷吗？”王政的手很凉，伊黙攥起来，轻轻的给吹着，乖乖巧巧的让王政动容：“好了，爸爸没事！”
　　王政拉着伊黙的手，看着树干上已经泛黄的叶子，感慨起来：“不知不觉的，竟然已经是秋天了啊！”
　　落叶知秋，叶落归根，秋天是一个收获的季节，秋天，也是一个让人容易悲伤的季节。
　　古人悲秋，总以为秋天是离别的时节，带给人的是默默的悲伤还有苍凉，那满树的黄叶，随着凉风的侵袭从枝头缓缓的飘落下来，最后落在地上，零落成泥碾作尘，消失于无形。
　　有人说，叶子的离开是因为风的追求，也有人说是因为树的不挽留，这一点王政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个落叶悲秋的时候，他，想他的爱人了。
　　阵风吹过，凉凉的感觉从肌肤渗透进来，一直凉到骨子里，像是想要钻进骨头缝里面去一样，使着劲的散发着凉意。
　　伊黙揉了揉鼻尖，鼻腔里面像是被吹进了毛絮一样，痒痒的，想要打喷嚏却根本就打不出来。
　　伊黙张大了嘴巴，啊啊了几下，却还是打不出来，王政看的莞尔，从地上捡起一瓣飘落的花朵，放在伊黙的鼻子下面轻轻的挠了几下，顿时两个响亮的喷嚏就这样打了出来。
　　伊黙揉了揉鼻子，看着王政，嘿嘿的笑着：“谢谢爸爸！”
　　“不用谢！”王政一手捏着花瓣，一手轻揉着伊黙的软发，清瘦的脸颊多了一层红润，失去神采的双眸也带上了些许的笑意。
　　抬手接住一片凋落的叶子，看着已经变成网络的叶脉，还有已经枯黄的颜色，王政神情暗淡，说不出的落寞和悲凉。
　　人，就像是这满树的叶子一样，经历着从生到死的过程。
　　人的出生，就像是嫩嫩的枝叶的新生，静静的在枝干里面孕育着，就等着有朝一日，蓬勃而出，向这个世界展示自己的到来。
　　生长的过程，和人的一生又是如此的相似，从小到大，再到枯黄的老去，俨然就是一个人的一生。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有的叶子会从春天一直活到秋天，有的叶子却是刚刚新生就凋落，有的却是长到了一半就落了下来，有的更是已经枯黄了还留在枝丫上……
　　王政仰着头，看着飘摇的叶子，和人的一生多像啊，有的活的时间长，有的活的时间短，无如何，都是一生，都是一辈子……
　　“黙儿？”王政仰着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下几多漂浮的白云，良久才悠悠的说了起来：“黙儿，你看那朵云，像什么？”
　　伊黙顺着王政的目光看过去，白色的云朵，像是一团拥抱在一起的棉絮，又像是一个神态可掬的小狗，张着嘴巴，吐着舌头，乖巧，呆萌萌的，让人喜欢。
　　“像小狗！”伊黙兴奋起来，之前的他从来不曾这样静静的看过云，一阵风轻轻的吹过，云的形状顿时变了一个样子：“小狗不见了。”
　　王政却是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着伊黙：“黙儿，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就像是这片云一样，随风浮动，变化无穷。”
　　伊黙一知半解的望过来的眼神让王政莞尔，淡淡的扯着唇角，几多落寞，几多悲凉：“也许，只有爱才是永恒的吧。”
　　我爱你，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我爱你，不会因为岁月的无情而减淡，我爱你，更不会因为你的离去而消磨……
　　“爸爸，您说的爱，是不是就像是我爱您，爱琛哥哥一样啊，是永恒的，是不会改变的？”
　　王政点头：“黙儿真聪明。”
　　被夸奖了的伊黙笑的更加甜蜜起来，又开始观察起天上的云卷云舒起来。
　　“黙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琛哥哥对你严厉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将来能有出息。”王政温柔的看着伊黙，这个孩子太聪明，也太早熟，相比较心思沉重却简单的顾泽琛，伊黙的心要复杂很多。
　　“我知道，可是我更想陪着爸爸，陪着琛哥哥。”伊黙咬着唇，他知道因为自己退学的事情，顾泽琛很长时间都没有理会自己，也就是最近才好了起来。
　　“黙儿，你琛哥哥不容易，难道你不想让你琛哥哥过上好日子吗？”王政拉着伊黙坐下来，耐着心思，劝慰着：“爸爸知道你是因为不想泽琛太累了，才退学的，可是黙儿，你有没有想过，你琛哥哥为什么一定要你上学啊？”
　　这段时间，虽然他浑浑噩噩的，可是对于家里发生的事情都是清楚的。
　　“黙儿，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说的吗？”看着沉默下来的伊黙，王政也不着急，一点一点的说着曾经的过往：“你说过，将来要成为一个最优秀的医生，一定会治好……”
　　想到已经逝去的爱人，王政默然了，不管伊黙会不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他的爱人，他的妻子，注定等不到了……
　　“虽然你妈妈不在了，可是黙儿，你琛哥哥呢，难道你就不想治好他的病了？”王政知道伊黙和顾泽琛的感情：“你琛哥哥身体不好，要是黙儿是医生的话，就可以帮着琛哥哥治疗了，对不对？”
　　伊黙沉默了，他承认爸爸说的对，可是？
　　“黙儿，爸爸给你讲个故事吧！”苍白的脸上浮现着几多温柔，清淡的眉目之间，流淌着的，是无尽的温柔，和，思念的眷恋……
　　伴随着阵阵秋风，近乎于虚无缥缈的声音娓娓道来，一段可歌可泣的，悲壮的爱情……


第五十九章 
　　王政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一样，在伊黙的耳边吹过，轻轻的，柔柔的，明明没有一点痕迹，却总是能留下刻骨的记忆，挥之不去，涂抹不掉。
　　“爸爸，您说的是您和妈妈的故事吗？”对于爱情，伊黙不懂，可是他却能知道，故事的主角就是王政和林秀贤，是他的爸爸和妈妈。
　　故事里，他们是如此的相爱，就算是身处最艰难的时候，也不曾放弃过对方，所有的坚持和努力，终于换来了最终的胜利，虽然因此也失去了很多，可是他们有了彼此。
　　无奈，造化弄人，上天似乎总爱捉弄他们，就在他们满心欢喜的憧憬着未来美好的生活的事情，林秀贤病了。
　　这一病就是这么多年。
　　多少次，林秀贤想要放弃，都是王政苦苦的哀求，还有款款的深情将人给拉了回来，不管怎么样，他们面对艰难，面对困苦的时候，始终不曾屈服过。
　　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屈服。
　　虽然……
　　虽然事事并不能全部的尽如人意，可是他们努力了，坚持了，也就无怨无悔了。
　　“爸爸，你想妈妈吗？”伊黙仰着脸，看着王政，王政仰着脸，看着天：“想，不知道她在上面过的好不好？”
　　顺着王政的视线，伊黙看到的是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爸爸，妈妈是在天堂吗？”伊黙记得，琛哥哥和自己说过，他们的妈妈去了天堂，那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没有痛苦，也不会有饥饿和贫穷。
　　“是啊，她那么好，一定在天堂。”说着心爱的女人，王政的脸上，显现出来的是一贯的柔情，言语更是温柔的如水一般：“天堂里没有伤痛，没有病魔，她就应该生活在哪里的。”
　　只是，他真的好想她啊。
　　要是有可能，他宁愿倾尽所有，也不愿她离开，可是，王政知道，或许，离开才是对她，最好的解脱。
　　只是，为什么要留下他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个忧伤的世界呢。
　　想到林秀贤临终之前的嘱托，王政眼眶通红，声音更是几度哽咽起来。
　　要不是林秀贤的临终遗言，要他好好的活下去，他又怎么会苟延残喘的活到今天。
　　可是，他真的受不了了。
　　王政知道，自己对不起林秀贤，有负林秀贤的嘱托，只是，他真的很想找到对方，然后告诉对方没有她的日子，这个世界就没有了色彩，没有了她的生活，他的人生，寸步难行。
　　他答应过林秀贤不会自杀，那么他就不会自杀，就算是活的再累，再辛苦，再痛楚，他也不会自杀，也不曾想过自杀，仅仅就是因为他答应过她。
　　答应了的事情，终究是要做到的。
　　可是，他只是答应了不会自杀，并没有答应不会去找她。
　　回想着自己这两年的浑浑噩噩，王政从内心深处无比的感谢顾泽琛和伊黙，要不是这两个孩子无微不至的照顾，不要说两年了，就是两天的时间，对他而言，都是多出来的。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王政也在想，想林秀贤，想顾泽琛和伊黙，想着他们共同的承诺，共同的梦想……
　　可是，这一切，终究还是抵不过一个林秀贤，在他心里的分量。
　　“秀贤，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如果先走的那个人是我，你真的会留下来吗？”王政喃喃着，仰着的脸倔强的让眼眶里的泪滴汇聚，却不曾滑落。
　　他答应过林秀贤不会哭的，可是，他终究还是哭了。
　　当每一个清晨到来的时候，他看不到身边的她，哭了。
　　当每一个日暮到来的时候，他看不到身边的她，哭了。
　　“秀贤，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我可能做不到了。”他答应他要好好的活下去，却发现，没有了她的日子，他根本就活不下去啊。
　　“爸爸！”伊黙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突然感觉胸膛里面好疼，连喘气都疼，却不是生病，这一点伊黙虽然不明白，却无比的确定。
　　伊黙紧紧地抱着王政，他害怕，害怕自己只要一松手，对方就会像是一阵风一样的吹走了，不见了……
　　“爸爸，黙儿求求您，不要离开黙儿好不好？”
　　失去亲人的悲伤和痛苦，生活的磨难和挫折让伊黙早熟起来，更是从王政的故事里，伊黙明白了两个相爱的人分开了之后，是如何的痛苦，只是，他还是不想让爸爸去找妈妈：“爸爸，黙儿已经没有妈妈了，黙儿不想连爸爸都没有了。”
　　伊黙抱着王政，趴在对方的怀里，哭的悲咽，看着伤心，闻着落泪。
　　“黙儿，爸爸刚刚和你说过，你妈妈一个人在那边一定很孤单，爸爸只是去陪她而已。”
　　“那您还会回来吗？”伊黙嗡里嗡气的嘟囔着：“爸爸，你不要骗我，我虽然年纪小，可是我什么都明白，您就是要离开我和琛哥哥了，您不要我们了。”
　　伊黙的痛哭让王政心疼，轻轻的拍着伊黙的后背，王政悠悠的劝慰着：“黙儿，我和你妈妈不会离开你们的，我们会在你看不到地方一直看着你们，守着你们……”
　　轻拍着怀里的孩子，这两个可怜的孩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二放不下的人：“黙儿，答应爸爸，以后要听你琛哥哥的话，好好的照顾你琛哥哥，知道吗？”
　　“爸爸，我不要爸爸离开我。”伊黙使劲的摇着头，脸上的鼻涕和眼泪黏糊糊的，全部抹在王政胸前的衣衫上：“爸爸，我好好听话，我去上学，您别离开好不好？”
　　“黙儿，等你长大了，等你有了自己的爱人，你就会明白了。”有一种感情叫刻骨铭心，有一种爱，叫誓死相随。
　　“爸爸！”伊黙吸着鼻子，此时此刻的他，不会想到，今天的王政的选择，就是未来的他的抉择。
　　当他们的爱人在离去的时候，他们的选择竟然是如此的一致，那就是生不离死不弃，那就是誓死相随，那就是生同衾，死，同穴……


第六十章 
　　或许是因为和林秀贤相见的时间越来越近的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王政的心情越发的好了起来，只是，身体却是彻底的衰败了下来，到最后，就是连吞咽都成了问题。
　　尽管如此，顾泽琛和伊黙却没有多少的喜气，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爸爸就要离开他们了。
　　终于，三天后的一个清晨，王政将两个孩子叫到了身边，看着双眼红红的两个人，王政一左一右将人揽进了怀里。
　　“泽琛，黙儿，你们应该祝福爸爸，应该替爸爸感觉到高兴才对。”已经几天没有进食的王政，一脸的平静，他渴望这个时刻已经太久了。
　　“泽琛，黙儿，爸爸知道对不起你们，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受不了没有你们妈妈的日子，真的受不了。”王政说着，沉默了下来，失去爱人的痛，他无法承受。
　　“泽琛，黙儿，你们还小，爸爸说的你们可能不明白，可是，你们要记住，爸爸是爱你们的，妈妈也是深爱着你们的，我们会在天上看着你们，要好好的，知道吗？”
　　王政一件事一件事的交代着，大到家里的这套房子，钱财，小到一顿饭，王政都事无巨细的交代着，一直到顾泽琛和伊黙呜呜的哭了起来，才叹息着安慰两个人。
　　终于，在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王政给两个孩子擦干了眼泪：“去吧，应该是王律师和安医生来了。”
　　顾泽琛擦了擦眼泪，红着双眼去开门，伊黙帮着撤掉王政身后的靠背，让人平躺在床上：“爸爸，要是黙儿想您了怎么办？”
　　“黙儿，要是你想我们了，就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最亮的那两颗，就是我和你妈妈，我们会在天上永远的看着你。”
　　“真的吗？”伊黙问的认真：“那，我和你们说话，你们能听见吗？”
　　“能，无论黙儿说什么，我们都能听得见，所以，黙儿有什么心事，可以对着天上的星星说，我们一定会听得见的。”
　　王政说着，就看到顾泽琛带着王律师，还有安然走了进来。
　　“泽琛，黙儿，你们先出去吧。”王政心情激动，只是身体的确是不行了，刚刚和顾泽琛还有伊黙的交流，几乎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整个人已处在接近迷蒙的状态。
　　“爸爸！”伊黙喊了一声，才被安然给劝住了：“泽琛，黙儿，去吧，这是你们爸爸的心愿，你们就让他安心的走吧。”
　　顾泽琛点头，这些天，他亲眼目睹了王政的变化，亲耳听到了王政对林秀贤的骨灰盒说出来的思念，他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是要到来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想明白了，已经可以坦然的面对和接受了，可是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接受不了。
　　他希望王政能好起来，尽管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是一种奢求……
　　或许，就像是安然说的，王政的身体情况已经不行了，多个器官开始衰退，就算是用昂贵的药物吊着，也过不了几天。
　　更何况，对方根本就是存了这个心思，就算是救回来，又能怎么样，也不过是多了一个躯壳而已，如果，这是对方最后的心愿，那就满足了吧。
　　顾泽琛知道，也明白，只是，心里还是难免难受和悲伤了起来，看着王政脸上越来越期待的目光，顾泽琛上前抱了抱王政：爸爸，我们爱你。
　　“好孩子，爸爸也爱你们。”王政说的很慢，很轻，不过顾泽琛还是听到了，拉着伊黙的手对着王政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道了一声：爸爸，再见，见到妈妈，别忘了告诉她，我们爱她。
　　表达完自己的意思，不等回应，就拉着伊黙的手逃也是的离开了卧室，关上门的瞬间，强忍着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顾泽琛靠着墙壁，眼泪从眼眶里面流出来，哗哗的，伊黙一把抱住了顾泽琛，喊了一声：“琛哥哥。”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顾泽琛抿紧了唇，拉着伊黙的手，摇了摇头，他记的在小虎子离开的时候，院长妈妈和他说过，不要哭，这样会让离开的人走的不安心。
　　既然王政的离开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事情，那么就让他走的安心一点吧。
　　求仁得仁，对于王政来说，这是一种解脱，更是一种满足。
　　黙儿，爸爸是去找妈妈了，我们应该提他高兴，不要哭了，别让爸爸担心。
　　顾泽琛抹着脸上的泪水，安慰着伊黙，同样的也安慰着自己。
　　伊黙抽着鼻子，嗡里嗡气的：“琛哥哥，我不哭了，我不要让爸爸担心。”
　　伊黙双手怀抱着顾泽琛的腰，布满泪水的小脸认真而且严肃：“琛哥哥，你不会离开黙儿，对不对？”
　　顾泽琛摇头：不会，琛哥哥会一直陪着黙儿，永远都不会离开。
　　伊黙嗯了一声，想了想，才说：“没关系，就算是琛哥哥离开了，我也会追上去的，不管琛哥哥去哪里，我都会跟着的。”
　　两个人就这这样的抱着，在这个清冷的日子里，相互依偎着取暖，相互依靠着生活。
　　卧室里，静悄悄的，顾泽琛不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会做些什么，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等着，一直到门从里面被打开，两个人才直起身子，因为长久的一个姿势而僵硬的身体有些颤抖起来。
　　“泽琛，黙儿。”安然招呼着两个孩子坐到客厅里，然后王律师才拿了一份文件出来：“这是王先生的遗嘱，你们……看看吧！”
　　顾泽琛伸手接过来，扭头看向安然，他唯一认识的，也就只有安然了。
　　“看看吧。”安然抬手拍了拍顾泽琛的肩膀，心里为这个孩子感觉到心疼。
　　遗嘱里，王政将这所房子留给了两个孩子，并且已经通过王律师直接做了户籍交接，王政要求将自己和林秀贤合葬，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爸爸他？
　　顾泽琛看着安然，心里虽然已经知道答案，心里，却还是奢望着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第六十一章 
　　安然长叹：“你们的爸爸走的很安详，你们应该替他高兴。”看着两个孩子，安然一贯的安慰人的话，此时此刻，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沉默良久，才张开了口：“后续的事情，我来安排好了，别担心……”
　　安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身为一个医生，虽然已经见惯了生死，可是像是王政这样的离去，对于他来说，比起死亡本身，更多的却是震撼。
　　人的一生其实很短暂，能有一个誓死相随的爱人，林秀贤虽然早逝，却无疑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她嫁给了一个好男人，虽然活的短暂，却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感情，最好的男人。
　　人们常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说的就是这种不离不弃的感情，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安然，对于这种感情，更是敬佩和羡慕。
　　有的人愿意用鸳鸯来比喻两个相爱的人，还有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话，可是安然却知道，鸳鸯并不是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的生物，如果其中的一个鸳鸯死了，另外的一个很快就会找另一个作伴，所以在世人的眼中，鸳鸯永远都是成双成对的，只是，又有几个人知道，此鸳鸯，非彼鸳鸯呢。
　　安然叹息着，抬手将两个孤零零的孩子揽入怀里，轻轻的拍着他们的后背，与其说是是安慰，倒不如说是劝解：“泽琛，黙儿，你们应该高兴才对，爸爸的心愿达成了，他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一向自诩口才很好的安然，第一次有了一种笨拙的感觉，原来，所谓的能言善辩，都是因为情不够深，不够真而已。
　　顾泽琛用力的点着头，他知道王政是幸福的，是开心的，他知道自己应该为自己的爸爸感觉到高兴，可是他真的开心不起来。
　　通红的眼眶中，泪水吧嗒吧嗒的滚落下来，唇角被咬的泛白，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伊黙收住了哭声，安安静静的趴在安然的肩头，回想着王政之前说的话，愣头愣脑的问了一句：“安叔叔，爸爸说等我长大了有了心爱的人就会明白这种感情了，那安叔叔有自己的爱人吗？安叔叔明白吗？”
　　安然静默了下来，抬手揉着伊黙的脸蛋，将上面未干的泪痕擦干，语重心长的说“你们的爸爸说的很对，有些事情，等你们长大了就明白了。”
　　“那，爸爸真的能见到妈妈吗？他们真的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我和琛哥哥吗？”伊黙盯着安然，漆黑的瞳仁一眨不眨的等着一个答案。
　　“会的，他们会变成天上最闪亮的星星，要是黙儿想他们了，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们了。”安然知道这只是王政劝慰孩子的话，一向不会撒谎的话，却是不忍心拆穿这个明显的谎言。
　　“那，我跟他们说话，他们也能听得见对不对？”伊黙认真的看着安然，清亮的眸子让安然的心里难过起来，最终还是违心的点了点头：“会的，黙儿有什么心里话，都可以悄悄的告诉他们，他们都能听得到。”
　　“嗯！”伊黙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拍着胸口说：“安叔叔，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照顾好琛哥哥的，这样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就会开心了。”
　　伊黙说着，从安然的怀里出来，拉着顾泽琛的胳膊，严肃而认真：“琛哥哥，爸爸说过，等我有了喜欢的人就明白这种感情了，还说这种感情很美好，所以，琛哥哥，我们不哭了，爸爸在天上看到会伤心的。”
　　顾泽琛勉强勾唇，点了点头，伊黙不明白这些都是王政和安然的劝慰之词，可是他都明白，只是此时此刻，顾泽琛却是逃避的选择了不明白。
　　嗯，黙儿说的对，我们不伤心，爸爸和妈妈终于又在一起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顾泽琛拉着伊黙的手，对着安然和王律师鞠了一躬：谢谢安医生，谢谢王律师，我们没事的，有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
　　面对两个如此乖巧的孩子，安然别过头去抹了抹眼角，就是连一向自认为铁石心肠的王律师，都忍不住的别过了头。
　　“好孩子，你们的爸爸妈妈一定会为你们感到骄傲的。”
　　因为王政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也就早早的将所有的后事都准备好了，在安然的帮助下，一天之后，王政和林秀贤一起葬在了新山的公墓里。
　　新建的墓碑前，站着两个差不多高度的身影，一个强壮一些，一个消瘦一些，相同的是，他们都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衫，胸前的衣服兜里，别着一束白色的雏菊。
　　墓碑上，是一男一女，一对夫妻的照片，男的俊朗，女的清秀，眉眼之间，有着百分之八九十的相似度，或许，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夫妻相吧。
　　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守着这个家，好好的照顾黙儿，好好的生活下去的。
　　看着照片上两个人带笑的眉眼，仿若昨天一般，顾泽琛深深的鞠了一躬，要不是通红的眼睛和肿起来的眼皮，真的会让人相信他没有伤心。
　　“爸爸，妈妈！”伊黙同样的鞠了一躬：“你们在一起，一定要好好的哟。”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还飘起了淡淡的雨丝，雾蒙蒙的，让天地之间多了一层不真实的感觉……
　　顾泽琛和伊黙在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滴……
　　雨幕中，一顶黑色的雨伞出现在了两个人的头顶上方，遮住了漫天的雨丝。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周铮，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泽琛和黙儿的。”一身正装，刚刚从外地赶回来的周铮对着墓碑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信誓旦旦的说道。
　　两年的时间，他已经从一个实习律师成为了正式律师，这一次，要不是受委托人的嘱托去外地处理案子，又怎么会在顾泽琛最需要的时候离开。
　　两年的时间，随着对顾泽琛的了解，他愈发的敬佩这个坚强的青年，心底的爱意更是随着时间而愈久弥深。


第六十二章 
　　对于周铮的出现，顾泽琛和伊黙没有特别的表示，他们的心被王政离开的苦楚填满着，虽然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悲伤，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又怎么能真的不悲伤。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着，一直到小雨变成了大雨，大雨变成了中雨，中雨又变成了小雨，顾泽琛才动了。
　　走吧！
　　顾泽琛拉着伊黙的手，对着周铮点了点头，满是雨水的脸苍白到透明。
　　“我送你们回去。”
　　周铮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看着顾泽琛青紫的眼角，他多想将人拉到怀里，多想帮着对方拭去眼角的悲伤，可是，不行……
　　两年了，自从在医院门口见到顾泽琛的那一眼开始，他就深深的沉沦了进去。
　　可是，这两年的时间，无论他制造了多少的偶遇，无论他制造了多少的邂逅，无论他说了什么，无论他做了什么，对方总是淡淡的。
　　淡淡的笑着，淡淡的看着，却始终不曾前进一步，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起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谢谢。
　　顾泽琛客气而且疏离的道谢，然后拉着伊黙的手朝前走去。
　　冰冷的雨滴被一阵风吹起来，有些狂乱的打在脸上，生疼，却又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周铮紧走几步追上去，将雨伞遮在顾泽琛和伊黙的头顶上：“先上车吧，车上有衣服，你们先换换。”
　　他是直接从外地回来就赶过来的，出差带着的衣服都还在车上，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回家之后再过来。
　　不用了，我们做公交回去就行了。
　　顾泽琛站住脚步，回头对着周铮认真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他不想欠任何人。
　　这两年，周铮对自己的好，他看在眼里，对自己的帮助，他更是记在心底，只是，这些，他无法偿还……
　　“那怎么行，就算是你不换身衣服，黙儿也要换的，要是着凉了就不好了。”
　　周铮暗自叹息一声，两年了，他到底还是没有走进顾泽琛的心。
　　“泽琛，就算是朋友的一点心意，你有必要分的这么清吗？”
　　周铮心里颇多无奈，料到顾泽琛会拒绝，只能将目光投向一边的伊黙。
　　“黙儿，你快劝劝你琛哥哥，他身体不好，在这样淋下去，会生病的。”
　　伊黙本就不待见周铮，总感觉这人会和自己抢顾泽琛，只是，本来的拒绝的话，在触摸到顾泽琛冰冷的掌心的时候，改了注意。
　　“琛哥哥，我们还是让周律师送我们回去吧。”
　　一句琛哥哥，一声周律师，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接触到顾泽琛望过来的目光，周铮认真的点头，终于，在看到顾泽琛释然的眼神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给，这是衣服，可能有些不合适，先将就着穿吧！”
　　一直到车上，周铮将自己的衣服翻出来两套，递给顾泽琛和伊黙。
　　“泽琛，我给你……”周铮拿着毛巾，刚要触碰到顾泽琛的头发，就被伊黙给一把抢多了过去：“谢谢周律师，我给琛哥哥擦擦就行了。”
　　说着，不等换衣服，就先给顾泽琛擦了起来。
　　没事，我自己来。
　　顾泽琛撇了撇头，将毛巾拿在手里，先给伊黙擦了几下，自己才擦了起来。
　　等到两个人收拾好了，周铮才发动了车子：“饿了吧，先去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你们回去。”
　　顾泽琛靠着椅背，听到周铮的话，本能的想要拒绝，却发现浑身无力，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伊黙靠着顾泽琛，在周铮出口的同时拒绝道：“不用了，我们可以回家吃。”
　　透过后视镜，周铮看着顾泽琛闭着眼睛安静的坐着，没有理会伊黙，直接将车开向自己经常去的餐馆。
　　车子稳稳的停了下来，周铮刚要喊人下车，就看到后排的两人已经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顾泽琛一手揽着伊黙，一手垂在一边，伊黙则是乖巧的趴在顾泽琛的身上，安安静静的，和谐的让人不忍心打扰。
　　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别人一点都插不进去。
　　这样的感觉让周铮一阵挫败感，不过想到两个人是兄弟的关系，心里又放松，平衡了一些。
　　既然顾泽琛这么疼爱黙儿，就当个弟弟养着也是不错的，只是？
　　想到伊黙对自己一直以来不曾消退过的敌意和抵触心里，周铮表示深深的无奈。
　　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两度，周铮调整了一下椅背，也闭上了眼睛。
　　为了急匆匆的赶回来，他也已经一天没有合眼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车内的三个人各自安静的睡着……
　　伊黙只觉得自己是被热醒的，就像是抱着一个大火炉一样，浑身热的难受。
　　“嗯～”伊黙睁开双眼，摸着脖子里的汉，不怎么清醒的看向顾泽琛：“琛哥哥，好热……”
　　伊黙打了一个哈欠，迷糊着看了看才记起来他们这是在车子里睡着了。
　　看着还在睡的顾泽琛，伊黙往前靠了靠，刚触碰到对方的身体，还不等闭上眼睛，接着就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琛哥哥？”伊黙皱着眉头，先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接着又摸向顾泽琛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琛哥哥！？”伊黙一下紧张起来，喊了几声都没能将顾泽琛唤醒，声音一下就加大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顾泽琛隐隐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琛哥哥”，听声音就是伊黙。
　　他想要回应对方，却是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巴，想要给对方一个安慰的眼神，却是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
　　浑浑噩噩的，顾泽琛只觉得有人在触碰自己的额头，冰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的想要接近再接近，想要得到更多……
　　听到伊黙的喊声，周铮一下就坐直了身体，几乎是在瞬间回过头来：“黙儿，怎么了？”
　　伊黙转过身，看着周铮，带着哭腔：“琛哥哥，好烫，我，叫不醒……”
　　伊黙害怕的哽咽着，林秀贤离开了，王政也离开了，如今，叫不醒的顾泽琛，一下就让伊黙本能的恐惧慌乱起来……


第六十三章 
　　周铮从两个座位中间探过身子，试了试顾泽琛的温度，高的有些吓人，当即也顾不上其他，发动车子朝着医院开去。
　　伊黙紧紧地握着顾泽琛的手，一声一声的呼唤着：“琛哥哥，琛哥哥！”
　　声声入耳，顾泽琛很想告诉对方自己没事，不需要去医院，只是，费尽心思，就是不能张开双眼……
　　虽然处在半昏迷的状态，可是周铮和伊黙的话，顾泽琛都能清楚的听到，就是连同他们着急不安的样子都能想象的出来，只是，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给不了一点反应。
　　顾泽琛有些着急，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车速在加快，还有颠簸的感觉也是越来越强烈，他知道周铮是要将自己送到医院去，他不要去医院。
　　之前他也有过几次发烧的情况，只要累了，或者淋了雨就会如此，每次他都会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吃点退烧药，休息一晚也就没事了。
　　或许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再加上之前淋了雨，才导致了这一次的发烧，而他的心思因为最近的事情给占据了，也就因此忽视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顾泽琛努力，再努力，他一定也要阻止周铮，他没事，不需要去医院。
　　终于，在历经了千辛万苦之后，顾泽琛终于睁开了眼睛，入目，就是伊黙一张紧张不安的脸，通红肿胀的眼：“琛哥哥，你醒了？你发烧了，周律师正要送你去医院。”
　　顾泽琛眨了眨眼睛，想要抬手摸一下伊黙的小脸，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也才勉强的摇了摇头。
　　“泽琛，坚持一下，没事的。”前面开车的周铮听到声音，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安慰的说道：“我们去找我小舅，让他给你检查一下。”
　　积攒了一些力气，顾泽琛才勉强能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不要去医院，我没事。
　　关注着路况的周铮不知道顾泽琛说了什么，等到伊黙解说了之后，立即反对：“不行，发烧不是小事，听我的，我们，马上就到了。”
　　说话间，车子转了一个弯，进入了医院的急救道。
　　在周铮的坚持之下，顾泽琛被送进了急诊室，周铮接着就给安然打了电话。
　　很快，安然就下来了，看着周铮紧张的询问了起来，当当得知顾泽琛是因为淋了雨而导致的发烧的时候，高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安慰了两个人几句，进入急诊室。
　　“安医生。”急诊的医生看到安然，礼貌的问好。
　　“人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就是淋雨导致的发烧，这是化验单。”说着，急诊医生将手中的化验单递给安然：“安医生，您认识？”
　　安然点点头，将化验单转给急诊医生：“一个朋友的孩子，多费心了。”
　　医院有医院的规定，医生之间，自然也有医生之间的规矩，不管是不是熟人，谁的病人谁说了算，可是询问，但不能干预，除非是发生了不应该的一些错误或者问题。
　　正是因为如此，安然的身份和地位在这个医院里面，虽然都比急诊医生要高很多，却也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下而已，并不会左右医生的救治工作。
　　“安医生，这孩子烧得有些高，最好是能住院，你能联系到他的家人吗？”想起外面一起来的两个人，一个朋友，一个虽然是亲人，可是太小了，急诊医生询问的看着安然。
　　“住院吧，单子给我就好。”亲人？还哪里有亲人啊。
　　“那麻烦安医生了，我这就让护士给输液降温。”
　　“谢谢，辛苦了。”安然拍了拍急诊医生的肩头，然后拿过住院单，打开门走了出去。
　　“安叔叔，琛哥哥怎么样？”
　　“小舅，怎么样？”
　　伊黙和周铮同时围了上去，一起问道。
　　“没事，就是淋雨引起的发烧，我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周铮，你带着伊黙回去，给泽琛带点日用品过来，对了，顺便去买点饭，等着人退了烧，也该饿了。”
　　“那行，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告别安然，周铮带着伊黙回了一趟家，然后又去买了一些清淡的，适合发烧病人吃的食物才回到医院。
　　刚进病房，就看到顾泽琛已经醒了过来，正和坐在一边的安然交谈着什么。
　　“琛哥哥，你终于醒了。”看着冲到身边的伊黙，顾泽琛轻轻的点了点头，还有些高温的头脑有些轻微的眩晕，待这一阵缓过去之后，顾泽琛才用没有输液的手揉了揉伊黙的头发：我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嘛！
　　“还说没事，你不知道你有多吓人，怎么喊都喊不醒，要不是伊黙发现你发烧了，你说你要撑到什么时候才说？”
　　周铮将手里的餐盒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面露不悦的看着顾泽琛：“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不舒服不会告诉我们啊，你这样隐瞒着，我……我们就安心了！”
　　他很想说我，可是，话到嘴边临时又改了口。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顾泽琛对着周铮和安然客气的道谢：谢谢你们。
　　“好了，别说了这些了，饿了吧，先吃饭吧。”周铮知道，要是让顾泽琛再说下去，还不知道会将自己推得多远，他可受不了这种疏离感。
　　保温桶被打开，一碗小米粥，一份清炒菜心，一份香菇油菜，都是清淡的，而且都是顾泽琛比较喜欢的。
　　原本还不觉得，可是一闻到菜的香味，顾泽琛才发觉自己饿的厉害。
　　周铮将床上桌支起来，将餐点放上去：“快吃吧，要不一会儿凉了就不好了。”
　　你们吃了吗？
　　顾泽琛看着三个人，并没有马上吃饭，而是将饭菜朝着三个人的方向推了推：一起吃点吧，黙儿，给安叔叔还有周大哥拿筷子。
　　“你就别管别人了，我们都吃了，你快点吃。”周铮心疼的将卫生筷打开，塞到顾泽琛手里，催促着：“先吃点清淡的，等你病好了，我请你吃好的。”


第六十四章 
　　顾泽琛推拒不过，在确定伊黙和周铮的确是吃过之后，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因为高烧有些晕乎的视线好几次都没有能准确的将筷子伸进碗里，周铮看的着急，想要帮助的话还不等说出口，就被伊黙抢了先：“琛哥哥，我喂你吧。”
　　顾泽琛微微摇头，他都这么大的人了，再让一个孩子喂饭，实在是接受不了。
　　“不行，要不黙儿喂你，要不我喂你，你自己选一个吧。”心里的那抹晦涩在顾泽琛下意识的拒绝伊黙的时候，得到了平衡，半是威胁半是劝说的话，脱口而出。
　　“对，琛哥哥，你选一个吧。”第一次，伊黙站在了周铮的一边，看着因为发烧而脸颊通红的顾泽琛，固执的将筷子拿了过来。
　　伊黙小心的夹起一筷子菜心，然后递到顾泽琛的嘴角边：“琛哥哥，吃！”
　　顾泽琛无奈，现在的他不但浑身无力，身体更是一阵一阵的发冷，肚子却在不停地咕咕叫，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伊黙给喂饭，犹豫了半晌，还是没能放下心里的建设。
　　“好了，我们先出去吧，让泽琛好好吃饭。”看出顾泽琛的不自然，安然笑着拍了拍周铮的肩膀，在对方不情不愿的目光当中，将人给硬拉拉出去。
　　“小舅，你拉我做什么，我还要……”
　　“你还要什么，这都多长时间了，你还将人拿不下，你也不嫌丢人。”提及这一点安然就来气，当初他主动的给两个人做了介绍，可是周铮呢，一点进步都没有，两年了，除了成了一个见面认识，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之外，什么进展都没有。
　　“小舅，你说什么呢，我都不知道泽琛是怎么想的，万一……”周铮犹豫着：“万一他要是不喜欢男人怎么办？”
　　他担心，自己要是贸贸然说出来，两个人之间不要说成为情侣了，就是连朋友恐怕都没有的做了。
　　“你啊！”安然无奈的摇头叹息，周铮什么都好，就是为人有些犹犹豫豫，和他的职业真的不匹配，也不知道当初怎么成为律师的。
　　“小舅，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泽琛。”周铮哀求的看着安然，越是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对顾泽琛的情感越深，这么多年了，他从来都没有像是喜欢顾泽琛一般的喜欢过其他的男人。
　　虽然从年龄上来说，他比顾泽琛大了七八岁的年纪，可是他不在乎，他可以等，等顾泽琛长大，只是，对方对自己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心思，这才是让周铮最为苦恼和无奈的事情。
　　“唉！”安然叹息着，随意的将手搭在周铮的肩头，亲密的将人拉近怀里：“走，我饿了，你请我吃饭，我教教你怎么追求泽琛，怎么样？”
　　“真的？”两个人虽然名义上是舅舅和外甥的关系，可是实际上，两个人的年龄差别并不大。
　　“自然，走吧。”得到准确的答复，周铮屁颠屁颠的跟上了安然的脚步。
　　这边，在伊黙一口一口小心翼翼的动作之下，顾泽琛将一碗米粥喝进了肚子，就是连青菜都进去了大半，可以说是这段时间顾泽琛吃的最多的一次了。
　　看着又递到嘴角边的青菜，顾泽琛微微的摇了摇头，一顿饭下来，身体微微出汗，连带着高温都消退了不少，连日来的疲惫一起涌出来，整个人懒洋洋的，想要睡觉。
　　看着顾泽琛一直打哈欠，伊黙贴心的将餐点收拾了，然后扶着顾泽琛躺下：“琛哥哥，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喊我就行了。”
　　顾泽琛想要表是自己没事，不用担心，可是还不等表达出来，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泽琛只在医院里面住了一晚，第二天说什么也要出院，在加上烧已经退了，安然等人也就没有在坚持，周铮开车将人送回了家。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顾泽琛半晌没有说话，一直到伊黙拉了拉他的衣角，才收回心神。
　　从此以后，这个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要不，我搬过来陪你们吧？”周铮看着顾泽琛，担心的说道。
　　一方面，他是真的担心顾泽琛和伊黙，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借着这个理由和顾泽琛拉进一些距离，就像是安然说的那样，一定要想办法让对方习惯自己的存在才行。
　　不用麻烦了，我们没事。
　　顾泽琛安慰的对着伊黙笑了笑，然后对着周铮道谢：谢谢你送我们回来，家里挺乱的，等以后有机会在请你来做客。
　　周铮微叹，顾泽琛对他总是这样的客气而疏远，看来，他的追求之路，还很漫长啊。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记得来事务所找我。”
　　顾泽琛点点头，看着周铮下了楼，才将门关上。
　　“琛哥哥！”伊黙看着顾泽琛，难受的绞着手指：“琛哥哥，我想爸爸妈妈了。”
　　听到伊黙这句话，顾泽琛一下就沉默了下来，眼睛一下就红了。
　　“琛哥哥！”伊黙扑了上来，抱着顾泽琛呜呜的哭了起来。
　　顾泽琛也是紧紧地拥抱着伊黙，眼泪无声的往外流着。
　　在外面，他们还可以欺骗自己，说是王政和林秀贤在家里等着他们，可是，如今？
　　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又怎么能欺骗的了自己。
　　这座房子里面充满了王政和林秀贤生活的气息，连这里面的一桌一椅，都带着他们的痕迹。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他们如何不思念，他们如何不悲伤……
　　良久，顾泽琛才小心翼翼的推开伊黙，帮着对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黙儿乖，不哭，爸爸说过，他和妈妈会一直陪在我们身边的，所以，我们更应该努力的，高兴的活下去，不让他们担心，明白吗？
　　伊黙用力的点着头，抬起手使劲的擦着眼睛，一直到将双眼都摩擦的红肿了起来，才放下：“琛哥哥，你放心好了，我不哭了，琛哥哥，你病刚好，我扶你去休息吧。”
　　顾泽琛点头，和伊黙一起走进卧室……


第六十五章 
　　或许是因为身体的关系，或许是因为已经想通了，接受了现实，这一觉，顾泽琛睡的很沉，一直到听到一阵敲门声才醒了过来。
　　抬手将伊黙的腿从自己的肚子上拿下去，顾泽琛穿上外套出了卧室的门。
　　窗外，阳光洋洋洒洒的照射下来，铺满了整个大地，顾泽琛看着站在门口的周铮，往一边撇了撇身子，让开了一条路。
　　“怎么样，身体好点了没有，我给你带了早点，先吃饭吧。”周铮熟门熟路的走进厨房，将早点放到盘子里，然后端到餐桌上，看到顾泽琛还站在一边不动，奇怪的皱着眉头：“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顾泽琛摇摇头，这两年，周铮对他颇多照顾，他心里感激，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报。
　　周大哥，谢谢你啊，我没事了，早餐多少钱啊，我拿给你。
　　顾泽琛说完，就朝着卧室走去，他不想欠别人太多，他怕还不起。
　　“泽琛，说什么呢你，什么钱不钱的，你叫我一声周大哥，就是我的弟弟，哥哥照顾弟弟，本来就是应该的。”周铮扶着顾泽琛的肩膀，将人按在椅子上坐下来，然后拿起筷子塞到顾泽琛的手中：“你先吃饭，我有事要你帮忙才来找你的。”
　　熟悉顾泽琛性格的周铮想了一天，终于想出一个既可以接近顾泽琛，又能帮助到对方的办法。
　　什么？
　　顾泽琛并没有着急吃饭，而是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的看着周铮。
　　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事，是能有帮到周铮的，不过对方既然这样说，就算是再困难，他也会尽力去做。
　　“没什么，不着急的，我们还是边吃边说吧。”周铮帮着顾泽琛到了一杯豆浆，递到对方手边，笑着说道。
　　没关系的，我不饿，而且黙儿还没有起床，周大哥，还是先说吧。
　　顾泽琛一点食欲都没有，而且心里着急，急切的想要知道周铮到底需要着急做什么。
　　“那好吧。”周铮无奈，只好将事先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你知道的，我刚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想找一个人帮我整理整理资料什么，可是我又……”
　　周铮顿了顿，故作为难的看着顾泽琛，揉了几把头发，讪讪的说：“可是，我又没有钱请文秘，就想着，看看你有没有时间，去帮我整理一下资料什么。”
　　说完，周铮怕顾泽琛不同意，着急的加上了一句：“我会发工资的，虽然不会太高，就和你在外面打工的钱一样，怎么样？”
　　没事的，周大哥，这样好了，我每天抽出两个小时去你的事务所给你整理资料，不用给钱的。
　　顾泽琛轻勾着唇角，看着周铮表述着自己的意思。
　　他还以为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呢，原来只是整理资料而已，周铮帮了他这么多，他能帮上对方一点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又怎么能要钱呢。
　　“不行，你要是不要钱的话，我就不让你帮我了。”周铮暗暗的责怪自己，想着无论怎么样，都要顾泽琛同意自己支付工资才行。
　　周铮叹息着，很是无奈的垂着头：“算了，我还是去聘请专业的文秘好了。”
　　周大哥，我能帮你的，虽然我不太懂，不过我可以学，你别去找文秘了。
　　听着周铮的意思，顾泽琛猜想对方也是因为资金短缺才找自己帮忙的，只是他真的不能要周铮的钱。
　　“你又不要钱，我事务所的账目是要入账的，要是被人知道我不给你支付工资，会被上告的。”周铮故意夸大其词，就是吃定了顾泽琛不懂这些，更不懂法律。
　　果然，顾泽琛一听周铮这样说，犹豫了片刻，就改变了主意：那周大哥你就象征性的给我一点就行了，不过说好了，多了我可不要。
　　“行，这个是自然。”周铮喜上眉梢，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过，脸面上还是装作很认真的思考的样子：“我查过了，聘请一个专业的文秘的话，一个月要三千元，这样好了，我给你一半，一千五行吧？”
　　为了能让顾泽琛接受接受，周铮可是特意的去调查过顾泽琛上班的几个地方，一个月的零工下来，也就是一千左右而已。
　　他是想多给顾泽琛一些帮助，可是又怕对方不会接受，无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了。
　　太多了，不行的，周大哥给我一个月一百就好了，或者十几块也行，我不能要这么多的。
　　顾泽琛心思转的很快，整理资料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他还可以利用别的时间去打工，要周铮一百元，已经是太多了。
　　“那还是算了，我还是去找专业文秘好了。”周铮失落的起身，就要朝着门口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叹息起来：“我那些资料，很多都是客户的隐私，要是被别人说出去的话就不好了，唉，这个人真不好找啊。”
　　周铮越说越委屈，顾泽琛硬是被说的不知道怎么拒绝。
　　周大哥，我做，就是这个工资，太多了，我……
　　顾泽琛拉了拉周铮的衣袖，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着急的表达了起来，还不等表述完，就被周铮给打断了：“要不，一千，你要是想帮我就一个月一千，要不就算了。”
　　顾泽琛无奈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周铮的提议，不过心里想的却是一定好好地帮着周铮整理资料，不让那些秘密流露出去。
　　解决了一桩心事，周铮心情极好的坐回到座位上，招呼着顾泽琛吃饭。
　　周大哥，你先吃，我去看看黙儿。
　　想到伊黙，顾泽琛向周铮说了一声，就急匆匆的去卧室找伊黙。
　　“哎，我？”望着顾泽琛急匆匆的背影，周铮心里酸涩涩的，什么时候，他才能成为顾泽琛心里那个人啊。
　　“泽琛，我周铮没什么别的优点，可是就是耐心有的是。”周铮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定会得到顾泽琛的心的。


第六十六章 
　　顾泽琛本来以为自己只要每天在周铮的律师事务所整理整理资料，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自己还是有时间去找其他的兼职的，可是真正的去了以后才知道，周铮那边的事情好像是做不完一样，一件挨着一件。
　　而且，对于顾泽琛来说，这些事情自己毕竟没有做过，想要将事情做好，就意味着要从头学起。
　　“周律师，这个，还有这个，怎么做？”周铮放下手里的资料，认真的教顾泽琛处理资料的方法，本来按照周铮的意思，是让顾泽琛继续叫自己周大哥的，可惜，对方却执意要叫“周律师！”
　　对此，周铮既是无奈，又是心酸。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表格，你就按照表格上面的来，刚开始慢一点没有关系，这些不着急。”他的本意就不是为了让顾泽琛来工作，自然不会将人给逼得紧了，那些资料，的确是需要整理的，只是不着急罢了，什么时候整理都是可以的。
　　有很多，还是周铮为了给顾泽琛制造出一种很忙很乱的假象而故意弄乱的，为的就是让顾泽琛在接受工资的时候心安理得。
　　看着认认真真的在整理资料的顾泽琛，周铮心里一阵满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不知不觉的，时间静悄悄的流逝，等到顾泽琛整理完一份资料，抬头揉着酸胀的脖颈的时候，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想到被自己留在家里的伊黙，顾泽琛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资料，犹豫着走向周铮。
　　“怎么了，是不是饿了，走，我们先出去吃饭，吃完了再来整理。”
　　顾泽琛摇头，指了指桌子上的资料，又指了指自己，着急的比划着：黙儿还在家里，我答应给他带饭回去的。
　　想到自己今天早上将伊黙留在家里的时候，对方委屈兮兮的样子，顾泽琛心里着急起来，他担心伊黙会出来找自己，要是走丢了就不好了。
　　“那行，我们先去吃饭，吃完了饭，我送你回去。”周铮好不容易才有了和顾泽琛单独相处的机会，说什么也不愿意轻易放顾泽琛离开。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周铮总感觉伊黙看自己的目光一点都不友好，伊黙好像是一点都不喜欢自己。
　　“泽琛，要不，你以后就带着黙儿来好了。”既然对方是顾泽琛的弟弟，自然也是他的弟弟，他一定会对伊黙很好的。
　　不用，我想要黙儿去上学。
　　想到伊黙未完成的学业，在顾泽琛的心里，总是放不下。
　　只是伊黙对于上学这件事，一点都不上心，平时更是逃避这个话题，只要顾泽琛有这方面的意思，就会被伊黙用各种理由和借口搪塞过去。
　　“也好，伊黙还小，上学是最合适的，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一定和我说。”
　　随着这两年经济的发展，物价逐年上升，就是连学费都是一年一变。
　　周铮有心想要帮着顾泽琛，却在看到对方沉下来的脸色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自己终究还是突兀了一下，充其量他们就是朋友而已，而且顾泽琛的自尊心极强，是不会轻易的接受自己的帮助的。
　　周铮叹息着，在顾泽琛沉默的时候，转移了话题：“这些先不说了，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顾泽琛刚要拒绝，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接着就看到伊黙推门走了进来。
　　“琛哥哥！”伊黙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邀功似的将保温桶递到顾泽琛的面前，笑眯眯的说：“琛哥哥，我给你做了午饭。”
　　望着伊黙期待的小脸，顾泽琛伸手接过，情不自禁的揉了揉伊黙的头发，软软的，带着一丝从外面进来的凉凉的湿意。
　　“周大哥，你也一起吃吧，我带了很多。”伊黙看着一边的周铮，虽然是邀请对方，不过却是一点诚意都没有，疏远的神情倒像是更加希望对方拒绝一般。
　　伊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周铮明明帮助了他们那么多，可是，从内心里面，他就是不喜欢对方，尤其是对方看着顾泽琛的那种眼神，更是让伊黙不喜欢。
　　“那行，今天黙儿带饭，明天我带好了，正好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周铮暗暗后悔，他怎么就忘了这一点呢，只要摸清楚了顾泽琛喜欢吃什么，还愁自己不能将人拿下，对于自己的厨艺，周铮还是挺有自信的。
　　“不用了，我以后会天天给琛哥哥送饭的，周大哥，你这么忙，就别麻烦了。”伊黙说着，将保温桶打开，顿时一股香气弥漫开来。
　　“琛哥哥，吃饭吧！”
　　顾泽琛却是没有接筷子，而是冷着一张脸看着伊黙：黙儿，从明天开始，你去学校上学吧。
　　“不要。”伊黙看着顾泽琛，想也不想的拒绝，之前他不想去上学是不想增加顾泽琛的负担，现在不想去，则是？
　　伊黙偷偷的睨了周铮一眼，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顾泽琛和周铮单独在一起。
　　“琛哥哥，你别生气，我保证，等到明年学校招收新生的时候，我一定去上学。”伊黙早就想好了对策，为了防止顾泽琛不同意，更是使出了撒娇耍赖的杀手锏：“琛哥哥，你就答应我吧，我保证，一定不会拉下功课的。”
　　顾泽琛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现在不是学校招生的季节，只是，要是那样的话，伊黙又要耽误一年了。
　　“琛哥哥，你就答应我吧，我保证，到时候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逃课了。”伊黙仰着脸，讨好的看着顾泽琛：“琛哥哥，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嘛！”
　　见顾泽琛不说话，伊黙转而投向一边的周铮：“周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你就帮我劝劝琛哥哥吧。”
　　周铮脑子一热，劝解的话脱口而出：“是啊，泽琛，黙儿说的不错，你现在要他去上学的话，需要插班，学习要是跟不上就不好了，还不如明年一起从头开始上。”


第六十七章 
　　周铮说完就愣了，他早就盼着伊黙去上学，也好离顾泽琛远一点，可是刚刚，在伊黙看过来的瞬间，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帮着伊黙说话，实在是有些惊悚。
　　只是，话已经说出口，他也不好再更改。
　　周铮的活就像是做不完一样，顾泽琛一连忙了三四天，才算是整理出一个头绪来，而伊黙因为在家里没有事情，又被顾泽琛勒令不准出去打工，每天就跟着顾泽琛一起进出事务所。
　　周铮心里憋着一口气，他总是感觉伊黙在故意的针对他，可是每次看到对方灿烂无比的笑脸的时候，又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终于在自己带了两次午饭都被伊黙给吃掉了，而顾泽琛每次都是吃伊黙带来的午饭之后，周铮就算是再迟钝也反映了过来，伊黙就是针对他。
　　“黙儿，你是不是不喜欢周大哥啊？”终于，在某一天的午后，周铮找了一个借口将顾泽琛支开之后，拉着凳子坐在伊黙的对面，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没有不喜欢周大哥。”伊黙眨着萌萌的大眼睛，说的万分认真：“琛哥哥说过，你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一句话让周铮沉默了下来，原来，他在顾泽琛的心里就是“恩人”吗？
　　“黙儿，那我问你，要是……”面对天真无邪的看着自己的伊黙，周铮问不出来，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接受自己，或者说，对方根本就是连同性恋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让他怎么说。
　　“要是，你琛哥哥将来有了对象，要结婚了，你会喜欢你琛哥哥的另一半吗？”周铮想了半晌，才说出这么一句比较折中的话，毕竟在现实的情况之下，同性恋还是不被接受的。
　　周铮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口快，就断送了自己和顾泽琛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
　　伊黙沉默了下来，他知道顾泽琛将来一定有自己喜欢的人，就像是爸爸和妈妈一样，他们才是相互在一起度过一生的人，而他只是一个弟弟而已。
　　“黙儿，等你长大了，也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然后会结婚，会有孩子，你……”周铮故意的将概念给偷偷的换了，他没有说喜欢的女人，而是说喜欢的人，他没有说会生孩子，而是说会有孩子，就是想着给自己和顾泽琛的关系留有余地。
　　不愧是做律师的，一字一句都严谨很多，只是还不等说完，就被伊黙给打断了。
　　“不会的，我不会喜欢其他的人，也不会有孩子，我要永远和琛哥哥在一起，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伊黙呼啦一下子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瞪着眼怒视着周铮，在对方茫然不知所措的目光中，扭头就跑了出去。
　　周铮怔了怔，半晌才缓过神来，再看伊黙已经跑了出去，他想起顾泽琛让自己好好照顾伊黙的嘱托，连忙追了出去。
　　刚打开门，就看到伊黙扑在顾泽琛的怀里呜呜的哭着，而顾泽琛则是一脸着急的拍着伊黙的后背，周铮想要解释，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直到伊黙哭够了，才从顾泽琛的怀里出来，嘟着嘴唇，满脸泪痕的看着顾泽琛，委屈兮兮的抽着鼻子：“琛哥哥，等你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是不是就不要黙儿了啊？”
　　那种委屈可怜的样子，像极了被主人给抛弃的小狗，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的眨着水汪汪的眼睛。
　　怎么会，琛哥哥永远都不会离开黙儿的。
　　顾泽琛帮着伊黙擦了擦眼泪，笑了起来：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丢不丢啊。
　　“才没有呢。”伊黙抬起袖子就要擦脸上的鼻涕和泪水，顾泽琛皱起眉峰，一把将伊黙的胳膊握住了，无奈的摇着头，从兜里掏出纸巾，帮着伊黙擦了擦脸上泪痕。
　　“琛哥哥，你真的不会离开黙儿吗？”伊黙不放心的追问着，大有一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不会。
　　顾泽琛说的坚定，一点犹豫和迟疑都没有，伊黙却是依旧扁着嘴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可是，可是周大哥说等你有了自己的喜欢的人，就会离开黙儿了。”
　　周铮站在一边，接收到顾泽琛望过来的带着责怪的目光，心里像被猫抓着一样，痒痒挠挠的，不知道应该如何辩驳：“泽琛，那个，我……”
　　顾泽琛微微摇头，阻断了周铮还没有组织好的言语，接着讲目光对准了伊黙，确定对方在看着自己之后，才表达自自己的意思。
　　黙儿乖，琛哥哥不会离开你的，就算是将来有了喜欢的人，我们也是可以在一起的啊。
　　“真的吗？”伊黙咬着唇角，黑亮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刚的泪水，晶晶亮亮的，看上去就让人心疼。
　　顾泽琛揉着伊黙的头发，笑的一脸温柔：自然是真的，琛哥哥什么时候骗过黙儿！
　　伊黙高兴了起来，拉着顾泽琛手，回头冲着周铮就哼了声：“哼，周大哥骗我，琛哥哥才不会离开我呢。”
　　周铮无奈，心底酸涩的厉害，刚想要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就接收到顾泽琛略带责怪的道歉：周大哥，黙儿还小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周铮皱起眉头，将心底那抹难以言说的苦楚吞咽了下来，对着伊黙笑意盈盈的小脸，心里就算是有再多的言语，此时此刻，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关系，是我唐突了，文件拿回来了吗？”周铮无奈的转移着话题。
　　没有，那个人不在，说是出差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听到顾泽琛的解释，周铮也没有说什么，其实，他早就知道顾泽琛此去会无功而返，他也不过是想要找个借口支开对方，然后和伊黙单独谈谈而已。
　　然而，事实证明，效果并不理想。
　　“没事，以后再说吧。”周铮转身，有些落寞的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在法庭上，他可以侃侃而谈，可是面对一个顾泽琛，却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第六十八章 
　　事情仿佛回到了原来的起点，像是什么都没有变，又像是什么都变了，转眼之间，顾泽琛在周铮的事务所已经工作了二十几天的时间，两个人的关系也逐渐的熟悉起来。
　　顾泽琛学的很快，很快就熟悉了事务所的运行流程，更是在周铮出差的时间，将事务所打理的井井有条。
　　这天，周铮为了一个案子出差去了外地，顾泽琛在整理好事务所的卫生之后才关门下班，路过菜市场，想着伊黙喜欢喝鸡汤，就进去买了一只老母鸡出来，打算给伊黙煮汤喝。
　　想着最近伊黙天天给自己送饭，顾泽琛就笑了起来，欣慰的同时，也不免心疼起来，幸好，明年开学的时候，伊黙就可以去上学了，趁着现在，他一定要多努力挣钱才行。
　　一边想着，顾泽琛一边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刚到小区楼下，就被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闻着对方身上穿来的刺鼻的酒精的味道，顾泽琛抿着唇，稍微偏了偏，想要从一边的过道里越过去。
　　只是，顾泽琛刚刚向左迈了一步，对方也向左迈了一步，还是照样的堵着顾泽琛的去路，顾泽琛没有在意，以为对方也是因为想给自己让路才又堵住了自己的路，就朝着另外一边撇去。
　　只是，对方像是专门和顾泽琛作对一样，他向右，对方就向右，他向左，对方就向左。
　　终于，在两个人来来回回的相互堵着五六次之后，顾泽琛一下站住了脚步，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底涌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顾泽琛朝着一边站好，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想着让男人先走，可是对方不但没有离开，反而一把将顾泽琛手中的老母鸡给夺了过去：“小子，你就是王政和林秀贤收养的那个便宜儿子？”
　　听着对方满含讽刺的嘲笑着王政和林秀贤，顾泽琛心里生出一股怒火，他说自己可以，可是要说王政和林秀贤半点不是，都不行。
　　顾泽琛怒视着男人，看着男人冷笑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个惊讶，这个人的眉眼之间，和林秀贤长得太像了。
　　你是谁？
　　顾泽琛注视着男人，毫不退缩的挺直着腰板。
　　“你小子比划什么，难不成是个哑巴！”男人冷笑着，伸手就搭在了顾泽琛的肩头，满嘴的酒气熏的顾泽琛睁不开眼，几次挣扎都没能将自己从男人铁钳子一般的臂膀里脱出来。
　　“小子，我告诉你，我可是你舅舅，识相的赶紧的滚出去，我姐和王政那个家伙都死了，这房子就是我的了。”
　　男人说着，越发的将顾泽琛夹得紧了起来，浑身上下难闻的气息，让顾泽琛几近窒息。
　　瘦弱的顾泽琛如何是强壮的男人的对手，几番挣扎下来，耗尽了力气，却始终无法挣脱出来。
　　“小子，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弟弟，这样，我呢，也是个讲理的人，只要你们将房子还给我，我给你们一人一千块，怎么样？”
　　男人，也就是林秀成嘿嘿的笑着，自以为自己已经很大方的将顾泽琛给放开了：“就这样说定了，我给你们一天的整理时间，明天我就来收房子。”说完摇摇晃晃的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就出了小区。
　　顾泽琛怔了半晌，才茫然的转回身，看着被摔在地上的老母鸡，想起还在家里的伊黙，捡起来迅速的跑上楼。
　　林秀成能堵住自己，自然已经知道家里还有一个伊黙，顾泽琛担心男人会吓着伊黙，掏钥匙的手都颤抖了起来，好几次才将钥匙伸进了锁眼里面。
　　还不等用力，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顾泽琛刚刚抬头，就被从里面冲出来的伊黙扑了一个满怀：“琛哥哥，刚有人在外面使劲的砸门，还喊着爸爸妈妈的名字，吓死我了……”
　　说着，伊黙后怕的哆嗦了起来，想到那个男人砸门的声音，他真的担心会将门给砸坏了。
　　顾泽琛拍着伊黙的后背，等到对方的情绪稳定了之后，才进门，随后将房门给反锁上，他也是害怕，要是那个男人再回来的话，就凭借着他和伊黙，无论如何都是斗不过的。
　　“琛哥哥，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说房子是他的？”伊黙紧紧的拉着顾泽琛，紧张的眨着眼睛：“这个房子不是爸爸妈妈留给我们的吗，为什么他说是他的？”
　　顾泽琛摇头，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凭借着男人的一番话，他根本就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断定的，那个人真的是林秀贤的弟弟，也就是他们的舅舅。
　　没事的，等明天那个人再来的时候，我们问清楚就好了，说不定是搞错了呢。
　　顾泽琛安慰着伊黙，虽然表现的一副很笃定的样子，可是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他知道，男人不会弄错，他是真的来要房子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将房子交出去。
　　“琛哥哥，要是他真的要我们的房子怎么办啊？”伊黙还是不放心，之前的那个场面实在是吓着他了。
　　黙儿，那个人是妈妈的弟弟，也就是我们的舅舅。
　　顾泽琛考虑了考虑，还是决定将事实告诉伊黙：要是他真的要房子的话，你想给他吗？
　　按照血缘来说，林秀成和林秀贤的关系的确是比他们更亲近一些，这些天浸淫在法律的文件里面，顾泽琛多多少少的也知道了一些。
　　“不要，我不喜欢他，而且房子是爸爸留给我们的，为什么要给他。”伊黙没有见过男人，却从本心里面厌恶男人的行为：“琛哥哥，我们不给他好不好！”
　　顾泽琛点头，那个男人一看就是不务正业，既然当初王政不把房子给他，一定有不给的原因，只是，想到男人的架势，这件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因为林秀成的事情，顾泽琛也没有了兴趣做饭，两个人草草的吃了晚饭，就爬上了床，只是想着男人说的那些话，两个人都失眠了。


第六十九章 
　　安静的夜晚，因为失眠的关系而显得格外的漫长，顾泽琛翻了一个身，看到伊黙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吓了一跳，伸手将灯给打开了。
　　怎么了？
　　顾泽琛担心的询问着。
　　“琛哥哥，我睡不着！”伊黙侧着身躺着，看着顾泽琛，委屈的嘟着唇：“琛哥哥，我怕。”
　　没事的，别怕。
　　顾泽琛给伊黙盖了盖被子，安慰着对方：睡吧，睡一觉就好了，说不定对方就是喝醉了酒来闹事，等到酒醒了就没事了。
　　“真的吗？”顾泽琛点头，像是小时候一样的轻轻的拍着伊黙的肩头，一直到人安静的睡着了，才关了灯，躺了下来。
　　凝望着从窗口透进来的月光，顾泽琛久久不能入眠
　　他能安慰了伊黙，却无法安慰自己不安的一颗心，林秀成是喝了酒，可是顾泽琛却也明白，对方想要这个房子的心，绝对比自己以为的要强烈很多。
　　房子是王政的，可是王政在最后已经将房子进行了过户的手续，一切手续都是齐全的，只要他们不愿意，这个房子就是他们的，可是，对方是林秀贤的亲人，对方要来要房子了，要是他不给的话，会不会？
　　顾泽琛想不下去了，迷迷蒙蒙的，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有睡着，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就到了天明。
　　一直到窗外的阳光代替了月光照射进来，顾泽琛才揉着酸胀的双眼坐了起来。
　　“琛哥哥！”伊黙也没有睡好，察觉到顾泽琛的动作，接着就醒了过来。
　　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出去买早点。
　　顾泽琛叹息着，心情沉重的一点想要做饭的想法都没有，而且，他今天还要去事务所，担心男人来找伊黙的麻烦：黙儿，你今天是跟我一切去上班，还是留在家里？
　　“琛哥哥，我想跟你一起去。”伊黙起身，拉着顾泽琛的衣袖：“我怕，那个男人要是再来的话，我害怕……”
　　嗯！那起床吧，我们早点出门，顺便买早餐。
　　顾泽琛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想了一晚上的结果就是先躲着对方，说不定对方真的就是和自己闹着玩，并不是真心的想要房子。
　　伊黙的动作很快，二十分钟之后，两个人出了小区。
　　一直到下午下班，林秀成都没有在出现过，顾泽琛和伊黙就这样惴惴不安的过了一天，连下午回家的路上都是小心翼翼的，确定对方没有在路上堵着他们才迅速的上楼回家。
　　就这样，事情像是突然的出现，又突然的消失了一样，一连几天，林秀成都没有在出现过，顾泽琛和伊黙也就逐渐放松了戒备之心，以为林秀成真的是喝醉了酒，胡闹了一场而已。
　　就在顾泽琛恢复了之前的作息之后的第二天，下班回家的路上又被林秀成给堵住了去路。
　　“臭小子，想好了没有，我可没有时间和你耗着。”林秀成拦住顾泽琛，眼角带着淤青，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的。
　　顾泽琛心里咯噔一声：房子是爸爸留给我和黙儿的，不能给你。
　　要说之前顾泽琛还以为自己应该将房子给林秀成的话，那么，看到今天的林秀成，他的想法就彻底的改变了。
　　林秀成还是穿着前几天的那身衣服，不同的是，上面沾满了污渍，也不知道是水渍还是油渍，看上去脏兮兮的，皱皱巴巴的，头发更是乱糟糟的，散发着一股股让人恶心的气味。
　　“你什么意思，直接说，比划来比划去的，我也看不懂。”林秀成挠了挠头皮，瘸着走了几步，靠近顾泽琛，直接将手搭在对方的肩头：“臭小子，你会做饭是吧，走，先回家，给你舅舅我做一顿好吃的，等我吃饱了，就将钱给你。”
　　林秀成说完，再一次拍了拍顾泽琛的肩膀，力道大的将顾泽琛的肩头都压了下去：“快点，我告诉你，只要你将我伺候高兴了，我就多给你一千，怎么样？”
　　顾泽琛往后退了两步，一低头，避开了林秀臣的脏手，厌恶的看着对方：不可能，我不会将房子给你的。
　　林秀成不懂手语，自然是看不懂顾泽琛表达的是什么意思，直接就彻底的无视了对方的意思，转身自发的朝着楼房走去。
　　顾泽琛无奈，只好抬脚跟了上去，就算是他不上去也没有办法，林秀成知道房子的位置，而且伊黙还在家里，想到这一点，顾泽琛直接跑了起来，他必须赶在林秀成之前回家，将事情告诉伊黙。
　　顾泽琛跑上楼，刚打开门，还不等关上，就被随后赶上来的林秀成一把推开了房门，接着就大步迈了进来：“切，我还以为什么大房子呢，就这么小……”
　　林秀成一边鄙夷的摇头晃脑的说着，一边四处开始查看了起来，就是连之前王政和林秀成的卧室都没有放过：“这个就是主卧吧，人都死了，这东西也不扔掉，晦气……”
　　顾泽琛看着林秀成想要进去，就跑过去直接将对方给挤开，然后堵在了门口：这是爸爸妈妈的房间，你不能进。
　　就算是人已经不在了，可是，在顾泽琛和伊黙的心里，王政和林秀贤就像是一直生活在这里一样，他们的房间，他们每天都会打扫收拾。
　　“切，有什么好看的。”林秀成被顾泽琛挤了一个趔趄，扶着墙壁稳住身形之后，不屑的说了一句，转身就朝着另外的房间走去。
　　眼看着林秀成就走到了伊黙的房间，顾泽琛再一次将人推开挤了过去。
　　“你干什么你，臭小子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推我，我揍死你。”林秀成再一次被推开，心里窝火，直接冲着顾泽琛就是一拳头，顾泽琛一躲避，林秀成的拳头打了一个空。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门一下子打开了，伊黙揉着眼睛出现在门口：“琛哥哥，你回来了，你……”
　　“琛哥哥，他是谁啊，为什么在我们家里？”伊黙从后面指着林秀成高声问道，看到林秀成的第一眼，他就很不喜欢对方。


第七十章 
　　顾泽琛正要解释，就被林秀成一下子推到了一边，脚下一个踉跄，站立不稳，摇晃之间，一下子撞到墙壁的转角处，顿时，鲜血就涌了出来。
　　“哟，你小子就是我姐和王政收养的另外一个孩子吧，长得还不错，来，叫声舅舅听听。”林秀成推开顾泽琛，将手撑在墙壁上，将伊黙堵在了门口，一脸的痞子样。
　　“你起开，我不喜欢你。”伊黙担心顾泽琛的情况，伸手推拒着林秀成，推了半天没有将人给推开，弯腰直接从手臂下面就钻了过去。
　　“琛哥哥！”顾泽琛被撞得晕晕乎乎的，试了试没有站起来，就听到伊黙紧张到包含着哭腔的声音：“琛哥哥，你流血了？！”
　　顾泽琛微微摇了摇头，刚刚只觉得有一股热热的东西从头上流淌了下来，这一抹一看才知道，果然是流血了，难怪这么疼呢。
　　“琛哥哥？”伊黙想要给顾泽琛擦一擦，却发现根本就无从下手，担心的说话都带着哭腔：“琛哥哥，怎么办啊，好多血啊。”
　　顾泽琛已经缓过来不少，只是头还有些晕乎乎的，就是连看着伊黙的身影都不是那么清楚，唯有对方担心紧张的情绪却是清楚的感知到了。
　　别担心，黙儿可是长大了要当医生的人，要是这点小伤就被吓到了，将来怎么当医生啊。
　　顾泽琛越来越迷糊，心里很是清楚，只是到底手中计划出了什么，就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黙儿，房间里面有医药箱，你帮琛哥哥拿来，给我找个创口贴贴上就好了。
　　“琛哥哥？”伊黙抽泣着，在顾泽琛的指挥下，终于找到了目标，急匆匆的往房间里面跑去。
　　林秀成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手推了一下，竟然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一时心里不安，慌乱了起来。
　　“这个，这个可不管我的事啊，是你自己不小心才会……”
　　虽然林秀成本身就是小痞子一样的混混，可是见血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做过，看到顾泽琛一脸的血，身体摇摇晃晃的，马上就要晕倒的样子，再也顾不上其他，朝着门口就疾步而去。
　　“那个，我先走了，等哪天我有空了再，再过来。”一边说着，一边拉开门就跑了出去，像是身后被一只狼给追着一样，唯恐慢上一点就会被扑倒。
　　门“嘭”的一声被关上，顾泽琛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才发现头晕的厉害，根本就站不起来，眼前的事物逐渐的模糊起来，唯有脑海里面，却是清亮的厉害。
　　“琛哥哥，你别动，我给你上药。”伊黙拿着药箱出来，就看到顾泽琛挣扎着想要起来的样子，上前直接将人给扶住了。
　　顾泽琛点头，他现在晕的厉害，就算是想要站起来也是做不到的，干脆的就靠着墙壁，闭上了双眼，趁着脑海里最后一丝清明，安慰着伊黙：黙儿，你别着急，慢慢来。
　　“琛哥哥，你别动，我不会弄，要是弄疼了你就告诉我。”伊黙小心谨慎的拿着药箱里的棉棒，沾了沾消毒水，开始给顾泽琛的伤口消毒。
　　额头上，贴近发根的部位，是一道长度约在两厘米左右的伤口，皮肉都翻了过来，鲜血从里面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看上去血腥又恐怖。
　　伊黙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给消毒，间歇还嘟起唇角轻轻的吹了起来。
　　凉爽的风吹过伤口，带来丝丝的清明，连同混沌的头脑也清明了不少。
　　顾泽琛靠着墙壁，任由伊黙在自己额头上作为着，一直到感觉到意识少许清明了起来，才勉强睁开双眼。
　　“琛哥哥，好点了没有。”听到伊黙的询问，顾泽琛微微点了点头，就着伊黙双手的力道站了起来。
　　“琛哥哥，我扶你去休息会儿，想吃什么饭，我去做，等做好了叫你。”顾泽琛没有什么表示，他现在晕乎乎的厉害，不要说表达自己的意思了，就是连方向都辨识不清。
　　好不容易，在伊黙的辅助之下，顾泽琛在力气用尽之时，终于躺在了床上。
　　“琛哥哥，你好好休息，我去做饭了。”伊黙给顾泽琛盖了盖被子，然后在确定对方睡着了之后，才出了房门。
　　跟着王政在餐馆待了那么长的时间，伊黙对于饮食还是比较了解的，想到顾泽琛流了那么多血，就想着给补补血。
　　可是，想来想去的，伊黙都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才好，而且，他会做的菜只有那简简单单的几样，而且还炒的不好吃。
　　伊黙想着，干脆的回房间从床底下将钱盒掏了出来。
　　“琛哥哥，我去给你买点补血的食物吧，你乖乖的睡觉，等我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伊黙将钱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换好鞋子之后，就出了门。
　　模模糊糊的，顾泽琛听到伊黙说要出去，他想要阻止对方，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就是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办法移动。
　　想着林秀成，顾泽琛更加担心起来，无奈身不由己，浑浑噩噩的，还是昏睡了过去。
　　一直到一声一声的呼喊声传来，顾泽琛才悠悠的转醒，这次，他发现自己很轻易的就睁开了眼睛。
　　“琛哥哥，我给你买了红枣枸杞粥，还有肉包子，老板说，这些食物都是最补血的，我扶你起来吃吧。”
　　顾泽琛点头，双手撑着床边，慢慢的坐起来，刚要下床，就被伊黙给阻止了：“琛哥哥你别动，我将床上桌给你拿过来了，你坐在床上吃就行了。”
　　顾泽琛没有反驳，他现在虽然清醒了，可是依旧没有多少力气，也就按着伊黙的意思，在床上吃了一顿饭。
　　红枣枸杞粥煮的软烂的，带着红枣的香气，又透着枸杞的甘甜，让顾泽琛饥肠辘辘的肠胃得到了很好的满足。
　　一直喝了满满的一碗，吃了一个小笼包，顾泽琛才停了下来。
　　“琛哥哥，再喝点吧，我买了很多。”顾泽琛摇头，阻止了伊黙继续倒粥的动作：我吃饱了，你赶紧的吃吧。


第七十一章 
　　就像是第一次一样，林秀成又是好几天没有出现，周铮回来的时候，顾泽琛头上的伤已经好了，头发散落下来，正好将伤疤给遮住了，一点都看不出来。
　　周铮这次的案子完成的非常完美，心情极好的他要请客，无奈之下，顾泽琛只好答应。
　　晚上八点钟，顾泽琛，伊黙，安然和周铮从餐馆出来，周铮提议送两个人回家，考虑到林秀成这个不定因素，顾泽琛难得一次同意了周铮的提议。
　　一路上，周铮兴致勃勃的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顾泽琛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意，就连伊黙也放松了这段时间一直紧张的神经，和周铮说笑了起来。
　　周铮一边开着车，一边观察着顾泽琛，看着对方脸上淡淡的笑意，心里比答应了官司的时候还要高兴。
　　一直到车子稳稳的停在楼下，顾泽琛和伊黙下车，看着两个人，周铮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那个，我有些渴了，能上去喝杯水吧？”
　　其实，他是真的不想和顾泽琛离开，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顾泽琛不能说话，有没有手机，这段时间，他就是想要联系对方都是不可能的。
　　分开的时间越久，周铮发现，自己对于顾泽琛的思念之情就愈发的浓烈起来，现在，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了，他真的有一种想要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冲动，只是？
　　想到顾泽琛的年纪，还有对方不明的性向，周铮又是万分无奈。
　　嗯。
　　顾泽琛点头，对方送自己回来，于情于理都应该让人上去坐坐的。
　　看着收拾的很是规整和清洁的房间，周铮放松的坐在了椅子上，要是这是他的家的话就好喽，每天回家都能有人在家里等着自己，还有这么干净整洁的环境，看着就舒心。
　　“周大哥，喝水！”伊黙将水杯放在周铮前面的桌子上，不等对方回家，就一溜烟的跑到厨房里去了：“琛哥哥，我帮你。”
　　听着厨房传来的哗哗的流水声，还有伊黙兴奋着欢笑着的言语，周铮忽然觉的，自己这杯水喝的一点都不愉快，尤其是看着顾泽琛和伊黙不知道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空间小的关系而仅仅的挨在一起的肩头，周铮的心里更是有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和苦楚。
　　“周大哥，吃水果。”伊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水果盘，上面放着已经切成小块的苹果。
　　“谢谢！”周铮道谢，刚拿起一块还不等塞到嘴里，就看到从厨房出来的顾泽琛：“泽琛，给你……”
　　“琛哥哥，好甜啊，你尝尝！”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伊黙已经朝着顾泽琛跑了过去，直接将自己咬了一口的苹果塞到了顾泽琛的嘴巴里面，期待的看着对方，一直到顾泽琛点头，才笑着蹦跶了回来。
　　“琛哥哥，来坐着，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苹果了，能不能？”伊黙抿着唇，讨好的看着顾泽琛，看到对方点头，上去给了顾泽琛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才蹦蹦跳跳的进了厨房。
　　“黙儿这是干什么去了？”周铮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将苹果塞回到自己的嘴巴里面，刚刚还很是甘甜的味道，此刻却是如同嚼蜡一般的，失去了之前的滋味。
　　没什么，黙儿喜欢抱着苹果直接啃。
　　想到伊黙，顾泽琛扯了扯嘴角，眼角带着就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和温柔，尤其是扭头之间看到伊黙抱着苹果咔滋咔滋的啃着的样子，左边的脸颊因为苹果的关系鼓了起来，像极了一只贪吃的小仓鼠，让他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周铮心里堵的难受，恨恨的拿起一块苹果，然后一口放到嘴巴里面，卡巴卡巴的咀嚼着，越嚼越难吃。
　　看着周铮用一种愤世嫉俗的样子啃着苹果，那种憎恨的眼神，像是眼前的苹果是他几辈子的仇人一样，顾泽琛眨了几下眼睛，颇为奇怪的看着周铮，一直到对方察觉到自己的观察，回过头来的时候，才问出来：周大哥，怎么了，是这个苹果不好吃吗？
　　“没有，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资料没有看，我先回去了。”
　　周铮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稀薄了起来，胸腔闷堵堵的，十分难受。
　　“周大哥，你要走了吗？”伊黙双手捧着苹果，一边咀嚼着一边看着周铮，圆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周铮却是无心欣赏，坚硬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顾泽琛说：“我先回去了，明天你早点来事务所，这次出差回来，有很多资料需要整理。”
　　顾泽琛点头，将周铮送到门口才在对方的挽留声中若停住脚步：周大哥，注路上注意安全。
　　伊黙将啃完的苹果核扔进一边的垃圾桶，看到关门的顾泽琛，急匆匆的走过去，将人拉倒椅子上坐了下来，讨好似的叉起一块苹果，塞到顾泽琛的嘴角边：“琛哥哥，你吃！”
　　一般情况下，他们家里是不会有这些水果的，这次要不是看伊黙实在是馋的厉害，顾泽琛也不会去买。
　　我不吃，你吃吧。
　　顾泽琛微微摇头，避开伊黙手中的苹果，他买的本来就不多，还是留给伊黙吃好了。
　　“我已经吃了一个了，这些切开了，明天就不好了，琛哥哥还是吃了吧。”伊黙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为难的样子：“琛哥哥，我吃的好饱啊，要是浪费了就不好了，你还是吃了吧。”
　　伊黙知道顾泽琛不是不爱吃，而是不舍得吃，之前就是这样，只要是不舍得东西都说不喜欢：“琛哥哥，我明天能跟你一起去上班吗？”
　　伊黙一边问着，一边趁着顾泽琛不防备将苹果塞到了对方的嘴巴里面，速度快的顾泽琛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好了，黙儿也吃点。
　　顾泽琛笑着，对于伊黙的这些小心思，不过就是假装没有看到罢了。
　　嗯，那我们今天早点休息，要不然明天该起不来了。
　　顾泽琛将咬过一半的苹果咽下去，才起身去卧室，将伊黙的睡衣拿了出来：你先去洗澡吧，我收拾一下再洗。


第七十二章 
　　一夜好眠，第二天顾泽琛一大早就叫醒了伊黙，两个人吃过早饭之后就赶往周铮的事务所。
　　刚到，就看到一个人蹲在门口，黑乎乎的一团，还把顾泽琛和伊黙吓了一跳。
　　顾泽琛试探着向前，还不等触碰到对方，就被对方突然抬起来的面容吓了一跳，周铮？
　　“周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伊黙上前扶了周铮一把，对方才站了起来，有些尴尬的说了一声：“你们来了啊。”
　　话已出口，周铮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的厉害，还一阵一阵的疼着，就是连身体都在发冷。
　　周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昨天从顾泽琛家里出来之后，就觉得心里闷堵堵的非常难受，也不想回家，就在外面开着车闲逛。
　　后来去了哪里，他记不清了，好像是喝了酒，又好像是没喝……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车子开到了事务所，才发现自己找不到钥匙了，稀里糊涂的就在门口睡着了。
　　看着周铮不正常的脸色，顾泽琛皱着眉头伸手试探了一下，接着就缩了回去：周大哥，你不会从昨天晚上一直坐到现在吧。
　　周铮的体温明显升高，顾泽琛之前照顾林秀贤还有后来的王政，已经有了经验，当即让伊黙去药店买来退烧药，还有酒精，纱布之类的降温药品，还有一些感冒药，自己将周铮扶到沙发上躺了下来。
　　周大哥，你先躺一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顾泽琛也不管周铮有没有看清楚自己的意思，转身想要离开之际，被周铮一下抓住了手腕：“泽琛，别走。”
　　周铮烧的难受，心里更加委屈起来，他真的很喜欢顾泽琛，可是对方总是这样若即若离的，他的心里难受极了。
　　顾泽琛着急起来，想要和周铮表达自己的意思，他不走，只是去倒杯水，可是对方却是紧紧地闭着双眼，根本就不看自己，他无法言语，也就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
　　顾泽琛试了几次，都没有能将周铮的手腕给推开，感觉到对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的温度都烧了起来，顾泽琛更是着急起来。
　　“泽琛，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听着周铮迷迷糊糊的话，顾泽琛一下子就愣住了，就是连想要掰开对方钳制着自己的手腕的手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泽琛，和我在一起吧，我保证好好的对你，还有伊黙，我会像亲弟弟一样的对他的。”
　　即使是在生病发烧，可是周铮的力道依旧不是瘦弱的顾泽琛能够比拟的，身体被拉扯的无法离开，顾泽琛挣扎的越来越强烈起来。
　　他虽然没有接触过感情，没有谈过恋爱，可是整理过一段事务所的各种资料的他，是知道这种感情的。
　　想到前段时间，就有个女人来事务所找律师打官司，原因就是怀疑自己的老公是个gay，在外面有自己的情人。
　　顾泽琛还记得，当初周铮就问过自己对于同性恋的看法，他都忘记了自己当初怎么回答的了。
　　好像是说的不知道。
　　周铮又问自己会不会看不起同性恋，顾泽琛只记得自己摇了摇头，然后就开始干活了。
　　具体当时周铮是什么反应，什么表情，他早就忘记了。
　　此时，要不是周铮突然的表白，他早就忘了有这回事了。
　　只是他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落在自己的身上，而对象还是他一向敬重的周铮，周大哥。
　　“泽琛，你喜欢我好不好，你别走，别走，我难受……”
　　周铮烧得厉害，连说话都是语无伦次起来，可是在顾泽琛听来，除了那一句类似告白的喜欢自己之外，已经听不到任何其他的消息了。
　　他震惊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本能里面，顾泽琛想要逃离，想要逃避。
　　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自己幻听了，周铮发烧了，对方是胡说的。
　　“泽琛，我好痛苦，看到你和伊黙那么亲密，我真的很妒忌，有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是黙儿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毫无顾忌的和你亲近了。”
　　像是越发的迷糊起来，周铮拉着顾泽琛的手一个用力，就将顾泽琛给拉到了自己身边，反手就将人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顾泽琛挣扎了几下，除了发现对方将自己控制的更加紧之外，别无任何改变。
　　周大哥，你别这样，你放开我……顾泽琛一边想着，一边费力的挣扎着，无奈，周铮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他根本就挣脱不开……
　　“泽琛，泽琛，我爱你……”周铮紧紧的抱着顾泽琛，一个翻身，就将对方压在了身子底下……
　　“泽琛，你真好看！”周铮迷糊着，喷出来的气息带着浓郁的酒味，顾泽琛直皱眉。
　　“泽琛，给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们去国外结婚，我们…我？”
　　顾泽琛被吓住了，不停的挣扎着双腿乱蹬，双手更实挥舞着打在周铮的身上，脸上……
　　无法出声的唇角不停的张合着……一双漆黑的眸子凝满了惊惧，恐慌，还有难以置信。
　　突然啪的一声，顾泽琛一巴掌甩在了周铮的脸上，场面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周铮微微一愣，看着身下的顾泽琛，本就不太清醒的眸子顿时变得狠厉起来。
　　顾泽琛趁着周铮放松，慌乱的就想要逃离，还不等爬起来，就被周铮抓住，一下子就将双手给拧到了背后，随手扯下身上的领带就给绑了起来。
　　顾泽琛挣扎着，身体被翻了过来摁倒沙发上，周铮接着压了上来。
　　“泽琛，我爱你……”周铮说着，对着顾泽琛的唇就吻了下去……
　　顾泽琛用力的挣脱着手腕，也不知道周铮是怎么绑的，就是挣不开……
　　眼看着对方的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嘴唇马上就要碰到自己的脸，顾泽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双手从背后挣开，朝着周铮的脸就是一巴掌……
　　周铮愣了愣，刚要回手，只觉得自己的胸口连同肚子一痛，身子一下就滚落到沙发下面……


第七十三章 
　　巨大的关门声让周铮咯噔一下，冰凉的地面让他顿时清醒了过来，视线落在地上的领带上，上面还带着鲜红的血迹……
　　回想着自己刚刚的作为，周铮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门口就冲了出去。
　　他怕了，他后悔了，他怎么能这样对顾泽琛呢？
　　想到顾泽琛强烈的反抗，周铮的心里无比懊恼，要是顾泽琛因此而不理他了，因此而疏远他了，怎么办？
　　“泽琛！”周铮开门，看到一个身影，刚喊了一声，才发现是买东西回来的伊黙。
　　“伊黙，怎么是你？”周铮皱着眉头。
　　“周大哥，你的病好了，琛哥哥呢？”伊黙说着，越过周铮就要往屋子里面走：“琛哥哥，我回来了……”
　　周铮顾不上伊黙，直接就跑了出去，想到顾泽琛惊恐的眼神，还有慌乱的逃离的神情，周铮的心里越来越不安，要是顾泽琛真的因此而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伊黙进屋没有看到顾泽琛，还在奇怪，看着有些凌乱的沙发垫，就走过去，开始整理了起来。
　　视线落在地上染血的领带上面，伊黙疑惑的捡了起来，他记得，这好像是周铮之前系着的领带：“怎么会有血呢？”
　　难道是周铮受伤了，可是不像啊。
　　伊黙想不明白，将领带放到一边，就开始找起顾泽琛来：“琛哥哥，琛哥哥你在哪里啊？”
　　伊黙将整个事务所所有的小房间都找来了，却还是没有见到顾泽琛的身影，心里顿时就着急起来，呼喊着就出了门……
　　顾泽琛慌乱的从事务所冲出来，也不管是什么方向，抬脚就跑了起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向敬重的周大哥要这样的对待自己，为什么他要对自己做那样的事情……
　　顾泽琛越想心里越难受，越想心里越是委屈，越想脚步越快，越想整个人越是茫然起来……
　　冷风吹在脸上，像是刀子一样的割在心上，滚烫的泪珠从眼眶流出来，经过风的摧残，变成冰冷的水滴，滴在衣服上，滴在地上，更是滴在心口上……
　　顾泽琛一直跑着，一直跑着，一直到精疲力尽，一直到双腿因为受不住奔跑的力道而摔倒在地，双手戗在地面上，手掌顿时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顾泽琛跪坐在地上面，看着破皮的手掌，火辣辣的感觉从掌心还有手腕部位传到脑海里面，被风干的泪滴再一次滴落下来，吧嗒吧嗒的滴在伤口上，疼痛入骨，痛彻心扉……
　　看着受伤的手掌和手腕，顾泽琛直接坐在地上，无声的流着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和他作对，都要找他的麻烦，他想不明白，也搞不清楚，越想越委屈，本来还不觉得怎么样，可是现在想来，心里顿时有一种被全世界背叛了感觉……
　　所有不愉快的记忆，所有坎坷的过往，所有难过的曾经，所有悲伤的经历，争先恐后的从脑海里面冒了出来，就想是蓄满了水的河提一样，在决堤的刹那，所有的所有，全部奔泻而出，狂流而下……
　　人往往就是如此，平时不觉得怎么样，可是一旦受到沉重的，致命的打击的时候，就会自我否定，就会将之前的所有统统的否定，就会觉得自己是被整个世界都遗弃的人，就会觉得自己无论怎么样的努力，怎么样的坚持，都得不到别人的认可，都注定会是被伤害的那一个。
　　此时此刻的，顾泽琛就是这样的心情，感觉全世界都背弃了自己，明明他已经那么努力的活着了，明明他已经那么努力的去工作了，明明他已经倾尽全力的去讨好别人了，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得不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为什么那些人总是要如此的伤害自己，包括周铮，包括已经过去的那些，本该已经忘记的那些痛苦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又复苏了起来，侵蚀着顾泽琛脆弱的神经，让他痛苦难当，疼痛欲裂，悲伤欲绝……
　　顾泽琛抱着膝盖，手上的血染到了裤子上，湿哒哒的，低垂的眸子望着脚边，又仿佛什么都看不到，空洞的厉害，整个人带着一种悲伤的绝望的气息，像是冬月里的一块冰一样，浑身散发着一种接近于绝望的悲凉的气息。
　　冰冷温度透过薄薄得一层衣服刺激着皮肤发凉，然后透过血脉，一直冰冷到骨头缝里，连带着浑身都颤抖起来。
　　身体就像是被冰冻了一样，血管里面的血液都开始凝聚起来，流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从清晨到日暮，顾泽琛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他的脑子里面没有了日出日落，没有了伊黙，就是连他自己都没有了。
　　空洞，除了空洞，还是空洞。
　　日光留下最后一抹温度，然后悄悄的躲到了山的后面，温度骤然降低下来，暗淡的暮色中，坐在路边的小小身影逐渐的倾斜，然后颓然的倒在了地上，无声无息……
　　周铮将所有的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可是就没有见到顾泽琛的身影，望着站在门口怒视着自己的伊黙，周铮第一次发现，身为一个律师的自己，竟然也会有理屈词穷的一天。
　　“周大哥，我琛哥哥呢？”伊黙站在门口，他已经在家里等了顾泽琛一天了，可是等来的不是他的琛哥哥，而是一身狼狈的周铮。
　　“黙儿，你听我说，我……”望着伊黙清亮的眉眼，周铮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一样，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黙儿，对不起，是我不对，等找到了你琛哥哥，我当面给他道歉。”周铮实在是急了，天已经黑了，要是再找不到人，他真的不敢想下去：“黙儿，你仔细想一想，你琛哥哥有没有经常回去的地方？”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要不是没有二十四小时警局不给立案，他早就去报警了。


第七十四章 
　　面对伊黙清纯的眉眼，周铮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口，唯唯诺诺了半晌，才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句：“我和泽琛有些误会，黙儿，我保证，只要你告诉我你琛哥哥在哪里，我一定当面给他赔礼道歉。”
　　等了片刻，不见伊黙有丝毫的反应，周铮更加着急起来，与此同时也更加的怀疑，伊黙是知道顾泽琛的所在的，要不然的话，又怎么会如此的淡定。
　　“黙儿，你就告诉周大哥吧，只要你说你琛哥哥现在在哪里，我给你买机器人，买你喜欢的玩具怎么样？”周铮见对方无动于衷，只是拿着一双逐渐陌生和愤怒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更加着急起来：“我请你吃饭，吃什么都行，怎么样？”
　　“周大哥，你和琛哥哥到底怎么了？”伊黙看着周铮，说的很慢，沉静的语调，一点都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样子，周铮心里越发的难过起来。烧火棍
　　“真的没什么，就是因为那些资料的事情，你知道我发烧了，脾气不好，结果就说了泽琛几句，然后……”周铮顿了顿，咬牙说下去：“然后泽琛就跑了出去，我就是想要找到人，然后给道歉，黙儿，你要是知道的话，就告诉我吧。”
　　“真的吗？”虽然心底有些疑惑，不过想到顾泽琛一直温柔的脾气，伊黙很认真的想了想，说：“我不知道琛哥哥在哪里，周大哥，你帮我把琛哥哥找回来好不好？”
　　伊黙不是没有找，只是找不到，他记得顾泽琛和自己说过，要是两个人失散了，找不到对方了，就在家里等着，家，就是他们集合的地方，无论走多远，无论多么忙，他们总是要回家的。
　　只要等着，就能等到远归的对方。
　　“黙儿放心，我一定会将泽琛找回来的，如果你琛哥哥回来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周铮心里越发的着急，看到伊黙点头，顾不上说话，转身就朝着楼下冲去。
　　宽大的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中间，额头上放着一条降温用的毛巾，顾泽琛皱着眉头，慢慢的睁开了双眼，随着视线逐渐的清晰，他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还有璀璨的水晶灯。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顾泽琛一边想着，一边撑着床铺就要坐起来，刚刚动了动手臂，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给扶住了：“醒了，有没有感觉好点。”
　　安医生？
　　顺着对方的力道坐起来，顾泽琛奇怪的看着安然，不明白安然怎么会在？环顾了一圈，发现这是一个宽大的卧室，每一样家具都非常的精致，一看就不是医院。
　　“这里是我家，我下班回家，看到很多人围在路边，就下车看了看，没想到竟然是你。”安然说着，将一杯水递给顾泽琛，等到对方喝完了之后，才继续问：“你怎么会晕倒在路边，还有，这个时间你不回家，在那个地方做什么？”
　　顾泽琛沉默着，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而且安然是周铮的小舅，对方很显然会偏向周铮。
　　他现在不想见周铮，一点都不想。
　　安医生，我没事了，谢谢你，我该回家了。
　　交流间，顾泽琛就要下床，刚刚掀开被子，还不等双脚落地，就被一阵眩晕逼了回去，安然无奈的扶着顾泽琛，将人安置好，等到对方恢复过来之后，才拉过凳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泽琛，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安然看着顾泽琛，终于将心底的疑惑给问了出来：“周铮呢，黙儿呢，他们怎么没有在你身边？还有你手上的伤……”
　　听到“周铮”两个字，顾泽琛一下紧张起来，浑身开始瑟缩，双眼恐惧的看着安然，猛烈的开始摇起头来，双手抱着头，连手腕和手掌上的纱布蹭了下来尚不自知。
　　“放松，放松……”安然被顾泽琛的反应给吓着了，将人的双手从头上拉下来，按在床单上：“没事了，没事了，看着我，泽琛，你看着我，我是安然，深呼吸，深呼吸……”
　　安慰了半晌，顾泽琛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却也让安然更加的不安起来，掏出手机就要给周铮打电话：“这个臭小子，手机也打不通。”
　　还说喜欢顾泽琛，现在对方都出事了，却找不到他的影子。
　　“泽琛，你好好休息，我去找周铮和黙儿，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好吗？”不等转身，手腕就被顾泽琛给拉住了，一双眸子充满了恐惧，使劲的摇晃着脑袋，像是被什么给吓着了一样。
　　“泽琛，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安然真的是急死了，问又问不出什么来，周铮和伊黙又找不到，他现在真的像是被遮住了所有的视听一样，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顾泽琛一个劲的摇着头，身体更是颤抖的厉害，眸光里面的那种想要相信又不敢相信，想要诉说就害怕诉说的神情让安然痛惜起来。
　　“泽琛，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出来就行，我和你爸爸是好朋友，也就是你的叔叔，现在你爸爸不在了，有什么问题，就和叔叔说好不好？”
　　安然温柔的劝说让顾泽琛逐渐的安静下来，只是在看到对方又掏出手机来准备打电话的时候，一下子惊恐起来，直接挥手将安然的手机给打落在地。
　　“别怕，别怕，我就是给周铮打个电话。”安然急切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询问周铮，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问谁才好。
　　顾泽琛从安然的身边往后退着，双腿在床上乱蹬着，一直到退到床头，退无可退才停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瑟瑟的发抖，害怕而惊恐的眼睛里面无声的流淌出一行清泪。
　　安然一顿，想到顾泽琛两次剧烈的反应都和自己提到周铮有关，难道？
　　一个不好的想法在安然的脑海里面浮现出来，难道顾泽琛的伤，还有发烧是周铮做的，只是他给顾泽琛检查过了，除了手腕，身体其他的地方并没有受伤。


第七十五章 
　　“泽琛，你别紧张，没人知道你在我这里，先睡一觉好不好？”安然安慰着顾泽琛，不见丝毫效果，只好趁人不备给注射了一支镇定剂，才算是让人睡着了。
　　看着即使是被注射了镇定剂依然紧皱着眉头，像是被什么给困扰着的顾泽琛，安然握紧了手机，出了卧室。
　　周铮的电话依然打不通，安然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顾泽琛的家，就算是找不到周铮，他也要确定伊黙的安全才对。
　　听到敲门声，伊黙以为是顾泽琛回来了，一声琛哥哥不等喊出口，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安然：“安叔叔？”
　　“黙儿，你在等你琛哥哥？”
　　“嗯，周大哥说他和琛哥哥闹误会了，然后琛哥哥就一个人离开了事务所，我找不到他了。”说着，伊黙就仰起头，哀求的看着安然：“安叔叔，你帮我找琛哥哥回来好不好？我害怕。”
　　伊黙双眼通红，连眼皮都是肿起来的，一看就是哭过，安然无声的叹息着，心疼的看着快到自己腋窝高度的男孩子：“你琛哥哥没事，现在在安叔叔家里等着你的，和我一起过去吧。”
　　看着房间里冷冷清清的，一点热乎气都没有，安然的心里并不好受：“黙儿，你吃晚饭了没有？”
　　干干净净的餐桌，还有厨房一点温度都没有，一看就是没有做饭。
　　果然，在看到伊黙摇晃着的脑袋的时候，安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走吧，我们先去一趟超市，然后回去安叔叔给你做饭。”
　　想到还在昏睡的顾泽琛，安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等到两个人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安然已经从伊黙的嘴巴里面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只是，安然并不相信，要是真的如周铮说的那样，顾泽琛那样的性格又怎么会跑出来，而且……
　　想到顾泽琛手腕上的伤，很显然是用力挣脱的时候撕扯出来的伤口，又怎么会是一个误会引起的呢。
　　想到这里，安然心里有些责怪起周铮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安然拿出来一看：“喂，你在哪里？”
　　“小舅，泽琛不见了，我到处都找了，你……”
　　“周铮，我丑话给你说前头，别看你是我亲外甥，可是这两个孩子在我心里，和我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你好自为之。”
　　安然直接挂断了手机，接着扔到一边的座位上，视线瞥到一边看着自己的伊黙，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转移着话题：“走吧，这个时候，你琛哥哥也该饿了。”
　　车子在安静的夜色中急速的行驶起来，伊黙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沉默了半晌，才悠悠的问道：“安叔叔，琛哥哥到底怎么了，您，能告诉我吗？”
　　从小就非常敏感的伊黙，很自然的察觉到事情并不像自己知道的这样简单。
　　虽然搞不清楚，但是他知道，他的琛哥哥不是无理取闹，无事生非之人，要是真的像周铮和安然说的，没有发生什么事的话，顾泽琛绝对不会一个人离开事务所，现在都不回家。
　　想到顾泽琛的具体情况，安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将车子拐了一个弯，然后停在了路边。
　　“黙儿！”安然突如其来的郑重让伊黙不安起来，一双墨瞳紧紧地盯着安然，不安的等待着。
　　“黙儿，你琛哥哥好像是受了一点刺激，精神有些不太好，手腕还受了伤……”望着伊黙一下紧张起来的神情，安然劝慰着对方：“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我给打了一支镇定剂，已经睡着了。”
　　“安医生，您告诉我，琛哥哥……是不是和周律师有关？”曾经，伊黙的聪慧让安然喜欢，如今，却是如鲠在喉。
　　他宁可伊黙笨一点，脑子转的慢一点，也不要对方用这样疏离的语气，这样面无表情的样子质问自己。
　　从安叔叔，到安医生，从周大哥到周律师，安然知道，伊黙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经过，却已经肯定，顾泽琛的受伤和逃离和周铮脱不开干洗。
　　“黙儿，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先别……”话没有说完，安然就看到伊黙坐直了身体，小小的年纪，说出来的话，却是连一点回旋的空间都没有，镇定的让人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安医生，带我去找琛哥哥吧，这么晚了，我们也该回家了”伊黙说完，视线落在车窗外面闪烁的霓虹灯上，冷静的面庞，一点都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安然一时语塞，面对伊黙的冷静和默然，不要说辩解的话了，现在就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直到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安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到了，下车吧，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安然提着食材，看着站在一边等着自己的伊黙，心头乱糟糟的。
　　“不用麻烦了，我接着琛哥哥，我们就走。”伊黙看着安然，本来童真的面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让安然沉重到无法负担的冷静：“谢谢安医生收留琛哥哥，还请安医生让琛哥哥出来，我们也好回家，要是再晚了，就没有公交了。”
　　“黙儿，你？”安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面对一个孩子，他就算是有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是周铮不对，现在他要是再指责人家孩子脾气不好，就是真正的不辨是非了。
　　“安医生，我和琛哥哥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我们只有我们两个人，虽然我还小，可是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琛哥哥。”伊黙坚定的仰着头了，不让眼底的泪水流出来，倔强的眼神直勾勾，让安然无话可说。
　　“安医生，黙儿从小没有父母，是跟着琛哥哥长大的，他不仅是我哥哥，更是我最亲最亲的人，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琛哥哥。”伊黙站的笔直，坚挺的背影像是经历过岁月洗礼的青松一般，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安然沉默着，他突然心生畏惧，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一个只有八九岁的孩子，而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年长的认一般，给人的压力，很强，很大。
　　“黙儿，我……”伊黙的视线撇开安然，直接看向门口，看到瘦弱的身影出现的时候，瞬间跑了上去：“琛哥哥……”


第七十六章 
　　“琛哥哥，我们回家吧。”伊黙扶着顾泽琛，对着安然礼貌的道谢：“安医生，谢谢你照顾琛哥哥，我们先回家了。”
　　伊黙的疏离让安然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要挽留的话，在看到对方决然的眼神的时候，被憋了回去：“我？我送你们回去吧！”
　　天色已晚，安然不放心两个孩子，只是在考虑到伊黙那个倔强的性子的时候，还是换了一种说法：“黙儿，你琛哥哥生病了，就算是为了你琛哥哥，别拒绝，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安然总觉得今晚的伊黙太过于成熟了一些。
　　“谢谢安医生。”扶着顾泽琛的胳膊的手，明显的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伊黙担心着：“琛哥哥，要不我们今晚就留在安医生家吧，等你病好了我们再回家。”
　　虽然心里不想麻烦安然，堵着一口气想要离对方远一点，可是，伊黙却也知道，要是他们贸然回去的话，对顾泽琛的身体很不利。
　　顾泽琛微微的摇晃着头，稍微一动就引来一阵眩晕，可是，他不想留在这里，这里会让他想到周铮，想到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黙儿，我们走吧，我没事。
　　顾泽琛勉强将自己的意思告诉伊黙，表达之间，拉扯到手腕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琛哥哥，你的手腕流血了？”纱布已经被浸透了，泛着殷红，顾泽琛摇摇头，想要示意自己没事，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倔强的靠着伊黙的身体，不曾有半点回转的意思。
　　罢了。
　　安然无声的叹息着：“黙儿，你和你琛哥哥先上车，我去将药拿下来。说着，安然转身朝着室内走去，将所有能用得到的药物，还有一些冷冻的食材一股脑的全部塞进包里，然后才开门走了出去。
　　一路上，安然和伊黙都没有说话，一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一个是不想说，安静的有些诡异，一直到车子停了下来，顾泽琛才从伊黙的肩头将脸抬起来。
　　车灯照着的地方，一个身影孤零零的站在楼下，仰着头望着高出，车灯将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照射在墙壁上，漆黑黑的，有些渗人。
　　安然扶着顾泽琛下车：“黙儿，你拿着东西，我送你们上去。”话音落地，就看到阴影里的人转过身来，看着三个人，疾步冲了过来：“泽琛，你回来了，我……”
　　听着周铮的声音，顾泽琛往后退着，双手不停的挥舞起来，像是想要将什么不好的东西给赶开一样，浑身更是颤抖的厉害，拧着头，根本就不敢去看周铮的样子。
　　周铮心口一疼，道歉的话不等说出口，就被伊黙给打断了：“周律师，请你让开，我们要回家了。”
　　伊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顾泽琛给抱住了，不让对方再使劲的挣扎：“琛哥哥，是我，我是黙儿，你怎么了这是，不要吓我。”
　　“黙儿……泽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才会……”
　　“啪”的一声响，安然揉着被震麻了的手掌，咬牙瞪着周铮：“你小子，就是个十足的混蛋。”
　　顾泽琛和伊黙，都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本身就比其他的孩子来的敏感和早熟一些，又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面长起来的，心思虽然不至于阴沉，但是绝对细腻，而且致密。
　　想要接近这样的人很容易，可是，要真正的走进对方的心里去，却是困难重重。
　　而他和周铮，经过这两年多的努力，终于让这个两个孩子从心里接受了自己，虽然不至于完全的，敞开心扉的接受，可是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然而，今天，因为周铮的一时冲动，所有的一切，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全部消失殆尽，毁于一旦。
　　“小舅？”周铮捂着脸，看着安然铁青的脸色，深知自己错误的他顺着安然指着的方向，灰溜溜的钻进了车子里面。
　　他的心里有着千言万语，有着万语千言，只是，面对顾泽琛，却是有口难言，尤其是在看到对方因为对自己的惧怕而慌乱无措的样子的时候，周铮，更是痛恨起自己起来。
　　“啪”的一声，本来还有一半没有肿起来的脸，瞬间就平衡了起来，周铮趴在车窗上，看着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顾泽琛被安然和伊黙扶着上了楼，消失在楼道里，像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悄然流逝一样，心疼到无法呼吸。
　　“泽琛，对不起！”周铮隔着车窗，看着黑漆漆的楼道，悲咽的喘息着，他怎么就没有忍住呢，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就急在一时了呢。
　　还有顾泽琛的手腕的伤，想着刚才对方挥舞的时候，那一抹连在一起的红色，触目惊醒，直接刺痛了周铮的双眼。
　　他怎么能这样伤害顾泽琛呢，明明说过要好好的照顾他，给予他最好的生活的，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竟然是伤害他最深的那一个。
　　周铮越想心里越难受，就连安然打开车门坐了进来，都不曾察觉，一直到听到安然的质问声，然恍然回神，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小舅！”
　　“别叫我！”安然白了周铮一眼，恨铁不成钢的叹息着：“你说你当初什么说的，现在又是怎么做的？”
　　周铮张了张嘴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低垂着都看着自己的双手，一下就捂住了双眼，悲咽的痛苦从指间流出来：“小舅，我心里好难过！”
　　安然看着周铮一眼，终究还是不忍心，抽出纸巾递了过去：“算了，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顾泽琛虽然平时表现的很和气，很温顺，可是，焉知对方柔弱的外表下，隐藏起来的是一颗怎么样坚强的心。
　　他就像是一个将自己包裹在冰层里面的人，能看得见，却不容易接近，如今，更是将自己紧紧地包裹了起来，想要再次进入这个人的心扉，谈何容易。
　　“冤孽啊！”安然叹息着，发动了车子，离开了小区。


第七十七章 
　　回到熟悉的环境里，顾泽琛的精神总算是好了一点，刚刚惊惧的神情因为伊黙的关系而舒缓了不少。
　　“琛哥哥，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做。”伊黙小心翼翼的守着顾泽琛，心里虽然满是疑惑，却是半口不提。
　　顾泽琛微微摇头，就着伊黙的力道躺了下去，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吃，浑身无力，精神疲惫，只想睡觉。
　　只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面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周铮对自己做的事情来，心惊胆战之下，又怎么会睡的着。
　　手腕上更是疼的厉害，就连掌心的伤口都火辣辣的疼着，突然一阵凉风拂过，顿时清爽了不少。
　　“琛哥哥，不疼，我给你吹吹。”说着，伊黙认真的吹了起来：“琛哥哥，你睡觉吧，我给你换药。”
　　微动的脚步带着小心翼翼，伊黙确定顾泽琛闭上了双眼，才敢有了稍大一点的动作。
　　打开已经渗出血液的纱布，伊黙清秀的眉眼一下就变得凌厉起来，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要将整伤害顾泽琛的那个人给撕裂了一般。
　　小心翼翼的动作着，只要顾泽琛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适和疼痛的样子，伊黙的动作就停下来，一直等待对方缓和过去，才继续开始。
　　等到两个手腕都给重新包扎好，在给掌心抹上药膏，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顾泽琛睡的并不安慰，迷迷糊糊中，有一个黑影子朝着他扑了过来，那一双放大的手撕扯着他的衣服，钳制着他的手臂……
　　顾泽琛嘶吼着，挣扎着，无奈力量悬殊，很快就被对方压在了身子底下……
　　伊黙刚从厨房出来，就听到卧室传来嘭的一声，急匆匆的跑进门，就看到躺在床上的顾泽琛双手乱舞，身上的被子也被蹬到了地上。
　　“琛哥哥？！”伊黙跑上去，着急的喊着，顾泽琛满脸的痛苦，双手使劲的相互揉搓着，很快，包裹好的纱布再一次渗出血来。
　　“啪”的一声，顾泽琛挥舞的手掌打在伊黙的身上，脸上，力道之大，将伊黙直接打到了床下。
　　顾泽琛拧着身体，不停的翻滚着，差一点就要从床上掉下来的时候，被伊黙一把拉了回来。
　　“琛哥哥，琛哥哥是我，我是黙儿啊。”伊黙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顾泽琛的双手控制住，尽管防备着还是将手腕给撕扯的血肉模糊。
　　无论伊黙怎么安慰，顾泽琛就像是疯子一样的抗拒着，挣扎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早已打翻在地，伊黙脚下一滑，直接扑倒了顾泽琛的身上……
　　顿时，安静了下来……
　　仿佛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仿佛是感觉到了熟悉的躯体，顾泽琛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本来想要起身的伊黙发现顾泽琛的安静，身心疲惫的他也不想动，就这样翻了一个身，双手牢牢的抱紧顾泽琛，沉沉睡去。
　　当阳光驱散了黑暗，重新的笼罩着大地的时候，伊黙睁开了双眼。
　　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泽琛的容颜，伊黙小心的动了动僵硬的手臂，将掉落在一边的被子拉了拉。
　　一晚上没有移动的身体诉说着僵硬的不舒适，刚想要移动，就被警觉的顾泽琛狠狠的抱住，力量大到让伊黙吃惊。
　　“琛哥哥！”轻柔的呼唤，想要唤醒沉睡的人儿，无奈，却只能让对方更加用力的抱紧了自己。
　　伊黙无奈，只好放松了身体，任由顾泽琛像是八爪鱼一样的缠绕着自己。
　　太阳从东方升到正空，灿烂的光芒的照射下，即使是阴影也变得暗淡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一般，温暖而明媚起来。
　　这一觉，顾泽琛睡的很香，很沉，仿佛就从来没有睡的这么安稳过。
　　睁开惺忪的眸子，就看到伊黙苦哈哈着一张脸，咬紧的唇角诉说着内心的坚忍。
　　稍一动，顾泽琛才发现自己紧紧的抱着伊黙，就是连双腿都缠绕在对方身上……
　　想到之前，每次都是伊黙缠着他，没想到，现在竟然换了过来。
　　顾泽琛有些歉意，刚拿开腿就接触到伊黙晦涩不明的眼神，顾泽琛心里咯噔一下，还不等解释什么，就看到伊黙麻利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出去……
　　顾泽琛心生不解，从床上下来，刚打开门就听到卫生间传来冲水的声音。
　　顿时，顾泽琛恍然，不觉莞尔，勾唇浅笑。
　　伊黙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伊黙站在门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想到自己刚刚响亮的动静，脸色一红……
　　“琛哥哥！”伊黙有些无措，虽然小时候自己上厕所琛哥哥都见过，可是，想到他现在都这么大了，竟然还被……伊黙顿时羞赧起来。
　　顾泽琛莞尔一笑，摇着头转过身朝着卧室走去，他的黙儿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想到伊黙刚才的反应，顾泽琛笑的愈发的温柔，回想着自己刚刚睡醒的时候，竟然抱着伊黙睡了一晚，想来就让人禁不住脸红起来。
　　顾泽琛拍着红烫起来的脸颊，唇角不自主的上扬着……
　　伊黙站在客厅，呆愣愣的望着卧室的方向，回想着顾泽琛刚刚的反应，心里是几分甜蜜，几分无奈，几分羞涩，几分慌乱……
　　客厅的钟表突如其来的报数惊醒了伊黙，这才恍然，原来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
　　摸着有些饥辘辘的胃，想起他们从昨天下午就一直没有吃饭，尤其是顾泽琛还生病了……
　　伊黙一拍脑袋，暗暗责怪自己怎么如此疏忽，当即也顾不上其他，直接的冲进厨房……
　　看着厨房零零散散的食材，伊黙蒸上米饭，然后从冰箱里找出几个西红柿，鸡蛋，打算给顾泽琛做份西红柿鸡蛋汤。
　　想着顾泽琛的身体，伊黙决定去买几斤排骨，给琛哥哥好好的补一补。
　　等到做好了饭，伊黙才迟迟疑疑的朝着卧室走去，停顿了半晌，才抬起手推开了门：“琛哥哥，我做了饭，吃……”
　　话音不等落地，就看到顾泽琛回过头来，嘴巴里还咬着白色的纱布……漆黑的眼睛忽闪着，直接撞击着伊黙的心……扑通，扑通……


第七十八章 
　　或许是因为嘴巴酸了，或许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些尴尬，顾泽琛松开了牙齿。
　　手腕上的纱布因为失去了力道的控制而散落开来，凌乱的痕迹豁然出现在伊黙的视线里。
　　温柔的目光变得冷冽起来，伊黙几步上前，有些强势的，却无比轻柔的扯过顾泽琛的手腕，俯身拿起药箱里面的纱布，仔细的帮着缠绕起来。
　　一个手腕包好了，又是另一个手腕，接下来就是掌心的上药，被消毒水浸泡过的伤口，丝丝拉拉的疼了起来。
　　顾泽琛忍不住的往回抽了抽手，不了伊黙的力气很大，试了几次，都没能将手抽回。
　　看着掌心被摩擦出来的痕迹，伊黙默默的拿起纱布，然后给仔细的，一遍一遍的，厚厚的包裹了起来，一直到将所有的纱布都缠上，才罢休。
　　看着被裹成馒头一般的手掌，顾泽琛有些无奈，这样要他怎么活动啊。
　　“琛哥哥，我们去吃饭吧。”伊黙如常的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还有让人胆颤的镇定。
　　只是，一心在纠结自己的手掌的顾泽琛并没有察觉到伊黙浑身的气势的变化，无奈的看着伊黙，却始终无法表达出自己心底的意思来。
　　伊黙心酸的厉害，本来能看懂的眼神也被忽视了过去，一直到走到餐桌前，看着顾泽琛还在对着双手发呆，才恍然大悟过来。
　　“琛哥哥，我喂你吧。”
　　伊黙没有像顾泽琛预料的那样，将自己的手给解开，反而拿起碗里的勺子，将蛋汤浇到米饭上，然后舀起一勺子，递到顾泽琛的唇角边。
　　“家里没有别的了，等下午再出去买点。”
　　顺便买点骨头之类的，看着顾泽琛消瘦的样子，伊黙心疼起来。
　　琛哥哥是他的，从今往后，他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对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陷入自己思绪里面的伊黙，机械的一勺子一勺子的往顾泽琛的嘴巴里面塞着饭。
　　顾泽琛的嘴巴被塞得满满的，几次想要拒绝，表示自己已经饱了。
　　可是看到伊黙冷着一张脸的样子，每次都是不等拒绝就将饭菜含入了口中，从来都不舍得浪费一点食物的顾泽琛，就这样被伊黙一直喂着，一直喂着……
　　一直到勺子碰到碗，发出叮当的响声，才回过神来。
　　原来，不知不觉中，一碗饭已经全部进了顾泽琛的肚子。
　　“琛？琛哥哥！”伊黙吓着里，顾泽琛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多的东西，而且速度还是如此之快，尤其是看到顾泽琛一脸隐忍的表情的时候，更是急的想要哭出来：“怎么办啊，是不是太多了啊？”
　　顾泽琛强忍着喉咙间想要溢出来的感觉，对着伊黙微微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让伊黙赶紧的吃饭。
　　“真的没事，我记得家里好像有消食片，我去找找。”伊黙说着，放下勺子朝着卧室跑去。
　　等到卧室的门关上之后，顾泽琛冲向卫生间，对着马桶狂吐了起来。
　　终于，胃部，连带着胸腔里的憋闷感随着食物的吐出来而缓和了起来。
　　刚刚一心想着伊黙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高兴，不知不觉的就将递到嘴角边的食物给咽了下去，不曾想，竟然会吃这么多。
　　顾泽琛长舒了一口气，用馒头一样的手顺了顺胸口，等这口气顺过来之后，才回身……
　　黙儿？
　　顾泽琛没有想到，伊黙竟然会站在自己的身后，被吓了一跳的同时，不免有些尴尬起来。
　　伊黙看看顾泽琛，再看看身后的马桶，顿时咧开唇角笑了起来，顾泽琛也是无声的笑了起来，一时之间，气氛融洽而且和谐起来。
　　等到笑够了，两个人才从卫生间出来，顾泽琛将消食片吃了进去，而伊黙则是快速的吃完了饭，然后将餐桌收拾了一个干净。
　　仿佛就是从在卫生间，两个人相视而笑的那个时候开始，顾泽琛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就像是之前的那件事情不曾发生过一样，生活又开始变得平静起来。
　　只是，伊黙知道，顾泽琛的心里并没有真正的放下，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每当他在沉睡中的时候，都会被身边的动静给惊醒过来。
　　有些时候了，顾泽琛会剧烈的摇晃着身体，手舞足蹈的，有些时候，顾泽琛会直接坐起来，然后在伊黙看过来的时候，又直挺挺的躺下。
　　有些时候，顾泽琛会在梦中紧紧的抱着伊黙，用那种恨不得想要对方窒息的力道……
　　每当这个时候，伊黙总是会默默的回抱着顾泽琛，在他的耳边轻声的呢喃着，呼唤着，一直到对方安静下来，一直到对方再一次沉沉睡去。
　　这几天，伊黙都寸步不离的守着顾泽琛，两个人谁都没有在提及要出去工作的事情，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安静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停住。
　　终于，在某一个阳光暖暖的午后，伊黙帮着顾泽琛拆开了手腕上的纱布，被拉扯出来的几条血痕已经长好，只留下几条淡淡的淡粉色的痕迹，要是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的发现不了。
　　“琛哥哥，是不是很疼？”
　　伊黙轻轻的摸索着顾泽琛手腕的伤痕，心疼的吹着，轻轻的吹着。
　　痒痒的感觉让顾泽琛忍不住的瑟缩了几下，抬手揉着伊黙的发丝，顾泽琛微微摇头：不疼。
　　伊黙不相信，嘟着唇，歪着头，怎么会不疼呢，那么多，那么深的伤口，还流了那么多的血。
　　伊黙固执的一直吹着，一直吹着，一直到顾泽琛将手抽回去，才抬起头，镇定而且坚决的望着顾泽琛，说着一生一世的誓言和承诺。
　　“琛哥哥，以后我保护你，谁要是欺负你，我就打死他。”
　　顾泽琛揉着伊黙的头发，只是伊黙的发丝很软，即使顾泽琛揉搓的很用力，也不见丝毫的凌乱，反而多了一份被蹂躏过后的美感……
　　尤其是配上伊黙一双漆黑的墨瞳，更是让顾泽琛忍不住的蹂躏，再蹂躏。
　　伊黙眯着双眼，抿着唇角，讨好的趴在顾泽琛的腿上，任由对方的手一下一下的摧残着自己的头发……
　　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就差身后的一条摇晃着的长尾巴了。


第七十九章 
　　手腕的伤好了之后，顾泽琛就想着出去找工作，毕竟家里没有收入，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周铮那边他是不会去了，只要想起那段经历，顾泽琛就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有了在律师行做的经验，这次顾泽琛找的工作比较轻松，就是在一家书店给人整理图书，虽然清闲，不过相对的工资也少一些。
　　本来顾泽琛是不愿意的，只是伊黙纠缠着要顾泽琛答应，最终也就应了下来。
　　“琛哥哥，你不许再去找别的工作，要不然我就不去上学了。”眼看着过了年就要入学了，伊黙已经懂得开始威胁别人了。
　　顾泽琛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这份工作轻松是轻松，可是钱太少了，根本就不足以维持他们两个人的生活保障。
　　“我不管，要是琛哥哥再去找别的工作，我也要一起。”自从出了周铮的事情之后，伊黙就像是影子一样，紧紧地跟着顾泽琛，无论对方去哪里，他都跟着。
　　好，我不找别的工作了，不过你要答应我，明年是上学的时候，不准再说不想上的话，一定好好学习。
　　顾泽琛回头凝视着伊黙，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好，那我答应琛哥哥好好学习，琛哥哥也要答应黙儿不准偷偷的再去找别的工作。”伊黙认真的伸出手，对着顾泽琛：“我们拉钩。”
　　好了，我相信你就是了，走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顾泽琛笑着，拉着伊黙的手就往前走，他才不会和伊黙拉什么勾勾呢，等到伊黙上学了，他就再去找另一份工作。
　　伊黙小步的跟着顾泽琛，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着，心里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他就知道顾泽琛不会轻易的答应，不过，他有的是办法，就算是上学了又怎么样，他照样有办法让顾泽琛没有办法去找别的工作。
　　只是，一心想着自己心事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有一个身影在后面跟随着他们，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憔悴的脸上，是说不出的落寞和后悔。
　　自从那件事之后，周铮几乎每天都会来顾泽琛的楼下守着，他想上去却又不敢上去，只好守在下面期待着顾泽琛能够出现。
　　只是，每当对方出现的时候，他又急忙躲起来，在对方过去之后，才悄悄的跟随着……
　　此后的几天，顾泽琛去上班，伊黙就跟着跑前跑后的，嘴巴甜甜的更是将老板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逗弄的开心不已。
　　整个书店里面，没有人不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就是连很多顾客，都是因为伊黙的关系才来到这家书店，听说伊黙开学就要去上学了，每个人都会给予诚挚的祝福。
　　每当这个时候，顾泽琛就会用一种非常自豪的眼神看着伊黙，仿佛赞扬的就是他自己一样。
　　很快，顾泽琛就在书店工作了一个月的时间，这天，拿着老板给的工资，顾泽琛决定和伊黙出去吃。
　　“琛哥哥，我想吃那个？”伊黙指着一家火锅店，拉着顾泽琛的手兴奋的说着。
　　好，我们就吃这个。
　　顾泽琛笑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火锅店，店员看到两个人穿着普通的样子，有些看不起，就是连接待都轻慢了起来，颐气指使的样子，像是他才是顾客，顾泽琛和伊黙反而是店员一样。
　　一直跟着两个人的周铮看不下去了，正要上去就被拉住了手腕：“小舅？”
　　“你想干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离他们两个远点吗？”安然不悦的看着周铮，这段时间，不要说周铮了，就是连他自己都刻意的和顾泽琛还有伊黙拉开了距离，就是为了避免让两个人想起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可是，他们？”想着自己刚才看到的情景，周铮心里难受的厉害，要不是因为他的话，顾泽琛又怎么会受到如此冷遇。
　　“算了，这是人之常情，你就是管得了这次，能管得了下一次吗？”安然不是不明白周铮的心情，只是人生在世，这样的事情太平常的，又岂能是每次都管的，而且，他们就算是进去，又能做什么呢。
　　“可是？”
　　“好了，我们去对面吧，那边视线好。”周铮顺着安然指的方向，看到一家咖啡馆，视野正好对着顾泽琛和伊黙吃饭的火锅店。
　　相比较周铮的愤愤不平，顾泽琛和伊黙倒是平和了不少，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眼光和待遇，也就无所谓了。
　　而且，他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和店员吵架的，没有必要为了一时之气让自己的心情变得糟糕不是。
　　相比较别人的上菜速度，两个人的桌子显得冷清多了，两个人也不着急，反而面对着面，聊起天来，惬意的样子仿佛不是在等餐一样。
　　终于，食物上来了，顾泽琛小心的将火调大了一些，然后将伊黙爱吃的鱼丸子放了进去，伊黙则是笑眯眯的将顾泽琛喜欢的金针菇放了一些进去。
　　虽然看上去他们桌子上的食物是整个火锅店里面最少的，也是最便宜的，可是对于两个人来说，这是他们很奢侈的一顿，为了不辜负这顿美食，两个人吃的很是开心。
　　对面的周铮和安然则是另外一种心情，看着两个人甜甜的笑脸，就是连苦涩的咖啡也甘甜了起来。
　　“周铮，放手吧，你不适合他！”安然拿着勺子搅着杯子里的咖啡，看着顾泽琛和伊黙的方向，淡淡的说着。
　　他知道周铮放不下，可是放不下又能怎么样。
　　“小舅，你说要是我不那么冲动的话，是不是就……”周铮说不下去了，这些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事到如今，又能责怪谁呢。
　　“周铮，之前是我错了，我只想着泽琛是个好孩子，你又喜欢，就想着你们要是在一起的话，对谁都好，只是，我到底没想过，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安然苦笑，这个世界上，生病了可是找医生，唯有感情这个问题，无人能帮着别人做任何决定。


第八十章 
　　周铮沉默的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顾泽琛和伊黙的方向。
　　对于两个人之间的那种默契和时不时的都会散发出来的那种和谐和甜蜜，心口被刺痛了。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只是，感情一旦开始，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得下的，总是要揭掉一层皮，总是要流淌一地的血，方才可以。
　　“小舅，我心里难受，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周铮哽咽着，当年和家里出柜的时候，他不曾这样悲伤过，就是在最艰难的那段时光中，他也不曾这样伤心过。
　　可是现在，望着近在咫尺的心爱之人，却必须保持着距离，他的心，伤了，痛了，破了，流血了。
　　“唉！”安然一声长叹，往周铮的咖啡杯里面加了两块方糖：“咖啡是苦涩的，可是加了糖之后，就甜了，为什么？”
　　周铮迷茫的看着安然，加糖变甜，这是连小孩子都会明白的道理，能为什么？
　　“因为糖是甜的！”安然拿起一边的糖罐，看着里面还有的几块方糖，像是自然自语，又像是在教导周铮：“咖啡少了，糖多了，感觉就是甜的，糖少了，咖啡多了，感觉就是苦的。”
　　接触到周铮似明白，又像是一脸懵懂的表情，安然勾唇浅笑：“周铮，换个角度去想吧，做不成恋人，朋友也是不错的。”
　　恋人既然注定是苦的，那就选择朋友的甜好了。
　　“朋友，还可以吗？”在他那样的伤害了他之后，他还会愿意和自己做朋友吗？
　　恐怕，现在连朋友都是一种奢望了吧。
　　“不会的，泽琛是个很温和的人，他善良，耿直，醇厚，虽然一路走来，磕磕绊绊，可是心底依然保存着一份纯真和慈爱。”
　　安然描绘着自己印象里的顾泽琛，望着隔壁正给伊黙夹菜的那个人，目光幽深，意境深远。
　　“小舅，我放不下。”周铮叹息着，沉默了下来。
　　火锅店里，顾泽琛将最后一个鱼丸夹到伊黙的碗里，然后放下筷子静静的等着。
　　伊黙用筷子将鱼丸插了起来，递到顾泽琛的唇边：“琛哥哥，我吃不下了，这个给你！”
　　顾泽琛微笑着摇头拒绝，伊黙固执的伸着手，大有一副只要顾泽琛不吃，他就不会收回手的架势，就是连邻桌的一个小孩走有样学样的将鱼丸插在筷子上，递到自己妈妈的嘴角边，奶声奶气的说着：“妈妈，吃！”
　　妈妈失笑，看了一眼顾泽琛，淡淡的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张口将鱼丸吃了进去：“谢谢宝贝！”
　　孩子咯咯的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继续去叉别的蔬菜。
　　“琛哥哥！”伊黙又往前举了举手，有些撒娇的嘟着唇：“我胳膊都酸了，快点吃啊，真的很香的。”
　　顾泽琛知道自己躲不过，面对伊黙，他总是会屈服。
　　抬手刚想要接过来，就被伊黙给躲开了：“我喂你！”
　　顾泽琛无奈，只好在隔壁的母亲的笑意下张开了嘴巴，快速的将鱼丸吃进了嘴巴里面，还因为太快而咬着了筷子，将牙齿硌了一下。
　　“琛哥哥？”伊黙紧张起来，顾泽琛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口腔里的鱼丸带着淡淡的鲜鱼的美味，质嫩滑润清脆，咬在唇齿之间，很弹，很有嚼劲……
　　“是不是很好吃？”伊黙望着顾泽琛，瞪着眼睛问道，说话间又夹起自己面前的小碗里的一个，趁着顾泽琛不防备的时候，再一次塞进了对方的嘴巴里。
　　顾泽琛一下就停住了咀嚼，审视的看着伊黙，他记得明明没有了，怎么还会有。
　　伊黙嘿嘿的笑着，将自己面前的小碗从顾泽琛视线的死角端了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五六个鱼丸。
　　顾泽琛莞尔，颇为无奈的勾着唇角，说什么也不再吃，伊黙只好自己将剩下的鱼丸全部塞进了嘴巴里面。
　　等到两个人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肚子里面已经塞满了食物。
　　“琛哥哥，好饱哦！”伊黙揉着自己已经鼓起来的小肚子，笑眯眯的看着顾泽琛：“琛哥哥，以后我们还来吃好不好？”
　　嗯，好！
　　顾泽琛浅笑，清秀的眉眼带着夕阳的暖色，格外的好看。
　　伊黙高兴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情，一直到被顾泽琛拉了一下才停下来。
　　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五六个痞里痞气的男子，伊黙紧紧的抓着顾泽琛的胳膊，扬着嗓子扯了一声：“你们是谁？为什么当我们的路。”
　　“小子，我们是谁不重要，我问你，林秀成是你什么人？”
　　为首的男子穿着一件花衬衫，深秋的天气直接撸到肘窝部位，露出前臂上一片看不出什么的纹身，青青紫紫的，很是吓人。
　　林秀成？
　　顾泽琛将伊黙护在身边，他就知道林秀成不会善罢甘休，只是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摸不着头脑。
　　“你们想干什么？”被呵护着的伊黙自然的转述着顾泽琛的意思。
　　那几个人冷冷的白了两个人一眼，嗤笑着说了一声哑巴，然后才倨傲的往前走了一步，站的距离顾泽琛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
　　“小子，我告诉你，林秀成欠我们赌债，说是你们还，拿钱来吧。”花衬衣男子咬着一根烟，对着手下的几个人挥了挥手：“来，兄弟们，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
　　说到底，还是为了房子的事情。
　　顾泽琛刚想将伊黙拉倒身后，不料对方的动作明显的快于自己，直接张开双臂挡在了自己的前面：“我不允许你们欺负琛哥哥！”
　　“哟，小弟弟挺有架势啊。”花衬衣男子制止了身后几个人的举动，走到伊黙的身边，伸出的手不等碰到伊黙，就被顾泽琛一把推开。
　　气急败坏之下，花衬衣将目光对准了顾泽琛，不再客气的就要一脚踢出来。
　　只是，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脚尖碰到对方的衣服，就被一股大力扯了回去，然后狼狈的后退了好几步的距离，一直到被其他的几个人扶住，才站稳了脚跟。


第八十一章 
　　顾泽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他没想到自己再一次和他们遇上，会是如此光景。
　　“你，你们是谁，劝你们别多管闲事。”花衬衣一甩手，推开身后扶着自己的人，气冲冲的指着安然和周铮叫嚣。
　　“哼，我们是谁，你们好像没资格知道。”周铮相互揉搓着拳头，骨关节咯吱咯吱直响。
　　周铮一步一步的往前，他心里正憋闷的厉害，既然这些人送上门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我，我告诉你们，我们可是程老大的人，你，你要是敢，敢动手，程，程老大一定不会放过你们。”花衬衣被周铮的气势吓住了，尤其是看到对方一脸漆黑，恨不得吃人的样子的时候，更是挫了。
　　“程老大？”周铮嘿嘿一笑，转头给了安然一个眼神，转而对着花衬衣等人勾了勾手指：“过来！”
　　安然点了点头，带着顾泽琛和伊黙重新进了火锅店。
　　“没事的，坐会儿等，就那几个人，周铮一根手指就解决了。”看出顾泽琛眼底的担心，安然暗自感慨起来。
　　心里明明应该对周铮满怀恨意，如今却又实实在在的担心着。
　　不得不说，顾泽琛真的很善良，是个好选择，可惜，被周铮给搞砸了。
　　花衬衣顿时趾高气昂了起来，他就知道，在这条道上，没有人敢不给程老大面子。
　　花衬衣得意的扬眉，对着身后的几个人摆了摆手，很是张狂的朝着周铮走去：“好说，好说，只要你们保证不管闲事，再亲自给我们程老大赔礼谢罪，我们……啊！”
　　“嘭！”
　　只听到一声惨叫，伴随着嘭的一声响动，花衬衣从周铮的身边飞了出去，直接摔在一边的人行道上，引来众人围观。
　　“花哥！”
　　“花哥！”
　　其他的几个，见状赶紧的上去，七手八脚的将花衬衣从地上拉了起来，再看逐渐靠近的周铮，一个一个面露恐惧之色。
　　花衬衣几个人就属于哪种欺软怕硬的典型，能欺负顾泽琛和伊黙，如今，面对周铮，心底的嚣张早就被畏惧替代。
　　“你，你别过来！”
　　周铮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花衬衣在几个同伴的扶住之下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退到花圃边沿上，身体一个趔趄，直接摔在地上。
　　周铮冷笑，上前在花衬衣前面蹲了下来。
　　伸手拍着花衬衣胆怯惊恐的脸，眉峰轻挑：“说吧，怎么回事？”
　　依照顾泽琛和伊黙的性格和为人处世，周铮不相信他们会得罪这些流里流气的人。
　　“这个真和我们无关，我们，我们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面对周铮的拳头，几个人终于说了实话。
　　原来是林秀成不务正业，嗜赌成性，在外面欠下了赌债，就想着要林秀贤两口子帮着还，不曾想，常年不联系的他找回来之后才知道两个人早已去世。
　　林秀成这才打起房子的主意。
　　只是林秀成也是一个没主意的，几次上门寻衅没有结果，就听信了别人的挑拨，决定花钱雇佣几个痞子，教训一下顾泽琛和伊黙。
　　随着花衬衣几个人的娓娓道来，周铮明白了事情的经由。
　　火锅店里，安然招来服务员，要了一壶茶水，每个人斟了一杯：“泽琛，你恨周铮吗？”
　　恨吗？
　　顾泽琛沉默着，放在双腿上的手无措的交叉着。
　　或许当时是恨的吧，毕竟，他全身心的敬重的一个哥哥，一个恩人竟然会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可是，现在想来，好像也不那么恨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对周铮的情感就比较复杂，在没有发生那件事情之前，是尊重，是敬佩，是从心底而生的感激。
　　而在当时，震惊，恐慌，难以置信也明显的多于憎恨和仇视。
　　而如今，顾泽琛摇了摇头，他不恨，真的不恨。
　　安医生，我没事了，今天的事，谢谢你…你们。
　　虽然说不恨是真的，可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和面对周铮也是真的。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思，只能对着安然沉默。
　　安然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一直到周铮夹杂了一身的愤怒冲了进来，三个人才一起看了过去。
　　“真是气死我了，狗仗人势的东西。”周铮实在是恼火，今天，要不是他跟着顾泽琛和伊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只要一想到顾泽琛会受伤，他的心就疼起来。
　　“怎么了？”安然看着又重新低下头的顾泽琛，给周铮到了一杯水，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这个林秀成，打的就是泽琛房子的主意。”
　　话音落地，周铮一下就顿住了，心底的不安和歉意疯狂的冒了出来，刚刚的潇洒和意气瞬间消散。
　　“泽琛，对不起，我，”周铮一下站了起来，对着顾泽琛郑重其事的鞠了一个躬：“对不起！”
　　或许，安然说得对，他和顾泽琛之间，注定了有缘无分，他不想连朋友都没得做。
　　尤其是看到顾泽琛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的畏惧和逃离的时候，他心疼了，顿悟了。
　　周铮弯着腰没有起身，诚挚的等着顾泽琛的原谅。
　　顾泽琛被周铮的举动给吓住了，呆愣愣的站了起来，茫然无措的看着……
　　“琛哥哥？”伊黙拉着顾泽琛的衣袖，怯生生的望着周铮。
　　他不喜欢周铮，无关他有没有帮助过他们，尤其是在顾泽琛这次的事件中，伊黙对周铮始终怀有敌意。
　　他一直不知道，也没有问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坚信是周铮伤害了顾泽琛，害的他一身伤痕累累。
　　“泽琛，坐下。”安然给顾泽琛到了一杯水，睨了周睁一眼，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做错了就要道歉，别管他，喝水。”
　　错了就是错了，虽然是自己的亲外甥，可是安然并没有丝毫的偏向。
　　“泽琛，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顾泽琛伪装的坚强和无所谓骗得过伊黙，却骗不过安然。
　　原谅别人，更是放过自己。


第八十二章 
　　顾泽琛坐着，周铮弯着腰，伊黙紧挨着顾泽琛静静的看着，安然则是一口一口的细细的品着茶水……
　　仿佛一切都静止了一样，连周围的喧闹声都停了下来。
　　安然说的不错，放过别人，也就是放过自己。
　　顾泽琛知道，自己始终不曾放下，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总是会被那一幕给惊醒，然后失眠到天亮，那种眼睁睁的看着窗口等着太阳升起的感觉并不好受。
　　“琛哥哥？”伊黙拉着顾泽琛的衣袖，轻轻的喊了一声。
　　顾泽琛对着伊黙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扶起了周铮。
　　周大哥，今天，谢谢你。
　　周铮看着顾泽琛，在听到对方只是说了今天的事情而无关那天的事情的时候，眼睛一下就暗淡了下来，心，再一次跌落到谷底。
　　他知道的，在自己那样的伤害了顾泽琛之后，对方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原谅自己呢。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的结果，有怪的了谁呢。
　　“不客气！”试了好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周铮苦涩的勾起唇角，看着顾泽琛的目光深情依旧，内疚滋生。
　　周大哥，之前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顾泽琛抿着唇，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周铮，就算是说了原谅，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对方，就像是一面镜子，已经破了，就算是倾尽全力的去弥补，也回不到从前的样子。
　　周铮眼前一亮，长久以来憋在心口的那堵气一下就顺了，顾泽琛原谅他了，真的原谅他了：“泽琛，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顾泽琛点头，躲过周铮想要来握住自己手的手，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都过去了，周大哥也忘了吧。
　　表达完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顾泽琛有些冷淡的看着周铮一眼，对方那种欣喜的目光和愉悦还是让他微微有些不舒服，带着一丝落寞坐在椅子上，接过伊黙递过来的茶水，机械的，掩饰的喝了一口。
　　尴尬的收回僵硬在半空中的手，周铮苦涩的暗自叹息着，他和顾泽琛之间，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为了缓解尴尬，安然开始询问起关于林秀成的事情，在伊黙和周铮的表述之下，安然终于将事情的始末给搞清楚了。
　　“泽琛，你打算怎么办？”先不说房子现在到底是谁的问题，既然这件事关系到两个孩子，他必须询问他们的意见才行。
　　安叔叔，房子是爸爸妈妈留给我们的，我们谁也不给。
　　顾泽琛坚定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伊黙更是直接：“房子是我和琛哥哥的，凭什么给别人。”
　　“对，房子是你们的，别的谁也拿不去。”对于伊黙直爽到毫无顾忌的个性，安然颇为喜欢：“只是，林秀成这个人始终是个麻烦。”
　　要是按照程序走下来的话，房子的问题很好解决，因为当初王政的手续办理的非常齐全，又有律师当面做了公证，可是说房子的归属问题，毋庸置疑。
　　只是，林秀成这个人就是一个不无正压的痞子，根本就不会按照法律程序来办事，相比较法律上的归属问题，安然更担心的是林秀成不断的找茬和无理取闹。
　　尽管不太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过顾泽琛也明白，想要让林秀成彻底放弃打房子的主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样好了，这件事就交给周铮，在事情没有解决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尽可能的少出门。”安然想着两个人也没有手机，要是遇到紧急情况也没有办法联系自己，沉思了起来：“要不，你们先住到我那里，等事情结局了再回去。”
　　“这个主意好。”周铮赞同。
　　不用了，我想经过今天的事情，他暂时不会在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顾泽琛拒绝，他还是不喜欢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去麻烦别人。
　　“泽琛，你就听小舅的话吧，要是林秀成再来找你们麻烦的话，我怕你们应付不了。”想到今天的情况，周铮就一阵后怕。
　　多谢周大哥关心，我们没事的。
　　顾泽琛避开周铮的目光，客气而疏离：我们可以像安叔叔说的那样，以后少出门，这样碰到他的机会也就少了。
　　就林秀成那样的性格，直接冲到家里闹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而且，顾泽琛相信，只要自己不开门，林秀成就算是到家门口闹，又能怎么样。
　　“可是？”不等周铮说完，安然就将话题给接了过去：“那行，就这样吧，你们不愿意呢，我也不勉强你们，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在家的时候，千万不要随便给不认识的人开门知道吗？”
　　安然仔细的叮嘱着，顾泽琛心里感动，伊黙则是笑了起来：“安叔叔，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轻易给陌生人开门的。”
　　听着伊黙清脆的声线，安然也随即笑了起来，是啊，眼前的两个人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需要别人担心，不听的对着耳朵嘱托的小孩子了。
　　安然和周铮又针对林秀成的事情说了一会儿，然后才将两个人送回家。
　　楼下，安然拉住了想要下车的周铮，对着顾泽琛和伊黙摇了摇手：“赶紧的上去吧，注意安全。”
　　嗯，谢谢安叔叔。
　　“谢谢安叔叔，安叔叔再见。”
　　道别之后，顾泽琛和伊黙一前一后的进了楼洞。
　　“小舅？”
　　“周铮啊周铮，你说你一个律师，怎么就没有眼力劲呢，泽琛虽说原谅了你，可是对你明显的有了戒备心理，别告诉我你没有察觉到。”
　　“我？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赶紧的将林秀成的事情给我解决了，在此之前，不准你在用任何借口去打扰他们两个。”对于自己这个智商高，情商明显跟不上的外甥，安然真的是操碎了心。
　　“可是？”
　　“没有可是。”安然发动了车子，睨了一眼闷闷不乐，明显想不通的周铮，安然叹息着。
　　“慢慢来吧，你这个时候出现在泽琛的面前，就是提醒他那一次的事情，反而更加难以真正的释怀。”
　　周铮沉默着，心情一落千丈，当初，他怎么一下子就犯浑了呢。
　　唉，悔不当初啊。


第八十三章 
　　尽管安然一再告诫尽可能的不要出门，可是顾泽琛要工作，不可能一直在家，而伊黙，也就跟着一起每天日出出门，日落而归。
　　林秀成几次上门都扑了一个空，气急败坏的将房门踢的砰砰砰的，惹得左邻右舍不得安宁。
　　终于，有一天，有找上门来的林秀成和同样上门的安然还有周铮碰了一个正着。
　　“你就是林秀成？”周铮靠着墙，将路给堵住了。
　　他已经找了对方好几天了，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让他在这里遇到对方。
　　“是又怎么样？”林秀成冷哼，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文文弱弱的样子，一点都不放在眼里。
　　“是就好办了。”周铮嗤笑着，上前直接将人给按住了：“我找你好几天了，要不找个地方谈谈？”
　　“谈，谈什么？”林秀成怕了，打量着周围，一副要跑路的架势。
　　“当然是谈房子的问题了。”周铮故作神秘的一笑对着林秀成低声说：“难道你不想要了。”
　　林秀成双眼圆睁，先是兴奋接着就切了一声，扬着胳膊挣开周铮的手：“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找了几个痞子都没能让顾泽琛和伊黙那两个混小子松口，就凭借眼前的两个人，能行？
　　林秀成鄙夷的看着两个人，扯着身上脏乱的衣衫，不屑的哼哼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也是看上这房子了吧。”
　　“实话告诉你们，这个房子是我的，你们，没戏。”林秀成说着，抬脚对着房门又踢了几脚，气呼呼的骂了起来：“奶奶的，老子来了好几次了都不见人，真他妈的晦气。”
　　周铮没有言语，他早就调查清楚了，林秀成就是一个色厉内荏的家伙，只要稍稍一吓唬就会吓瘫。
　　“说什么呢！”安然厉声呵斥，将林秀成吓得一个趔趄，半晌才回过神来，瞪着安然，很是不屑的样子。
　　“怎么，被我说到痛处了？”林秀成冷哼着，在他的心中，安然和周铮肯定也是和他一样，看着顾泽琛和伊黙不过是两个孩子就想要打房子的主意而已。
　　“是啊！”安然看着林秀成，一步步向前将人逼退到墙角边，顺手就将手搭在了林秀成的肩头。
　　五指用力，只听到林秀成一声惨叫，身体顺着墙壁就滑倒在地，听到周铮赞叹的惊呼声，安然扬眉：“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只要带走了林秀成，顾泽琛和伊黙也就安全了，门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两个人都没有出来，由此可见，家里并没有人。
　　安然和周铮一左一右的架着林秀成，将人带出小区，一直到傍晚十分，顾泽琛和伊黙回到家，才从邻居口中停说了这件事。
　　听着邻居担心的话，顾泽琛让伊黙表达感谢，然后两个人急匆匆的回家、锁门。
　　顾泽琛不知道周铮采取了什么手段，只是此后的几天一直没有林秀成的消息，一直到在工作的地方遇到找来的周铮，顾泽琛才知道，林秀成被他送进了看守所。
　　“泽琛，我知道你心善，只是像林秀成这样的人，你要是妥协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周铮看着顾泽琛，开门见山的说着。
　　顾泽琛点头，他知道周铮说的是事实，只是心里还有些于心不忍。
　　林秀成毕竟是林秀贤的亲弟弟，他这样将人送进看守所，他担心自己的妈妈会怪罪。
　　“泽琛，关于林秀成，我想有些事你需要了解一下。”
　　知道顾泽琛担心的是什么，周铮心疼却也只能暗自压抑着：“泽琛，你应该知道，林秀成在你妈妈生病住院期间从来没有来过。”
　　顾泽琛点头，这也是他怀疑的地方，只是王政和林秀贤都已经不在了，他就算是想要询问也无从得知。
　　随着周铮的娓娓道来，顾泽琛心底的愧疚之情一点点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林秀成的怨恨，还有对林秀贤的心疼。
　　“泽琛，你要明白，在当年，你妈妈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
　　顾泽琛点头，他已经了解了，也就明白了，现在看来，送林秀成进看守所是最好的结局。
　　谈完了林秀成的事情，周铮看了看时间，犹豫了半晌，还是说了出来：“泽琛，你几点下班，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单独面对顾泽琛，不安，迟疑，犹豫，却终究抵不过心底的那份怜爱。
　　他想过要彻底的放手，可是却做不到，心底的思念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裕久弥深，越发的强烈起来。
　　顾泽琛沉默着，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和周铮表达自己的意思。
　　对于周铮，他说不出心底到底是感激多一些，还是恨意多一些……
　　周大哥，我，顾泽琛顿了顿，犹豫着该怎么样拒绝。他不想去，至少现在，他还不想单独面对周铮。
　　“我明白，没关系。”周铮笑的勉强，心底的苦涩只有自己知道，掩饰性的看了看时间，周铮抽着嘴角：“那个，我事务所还有事，先回去了啊。”
　　顾泽琛望着周铮，一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目光转过身。
　　黙儿？
　　伊黙将视线从周铮身上转移到顾泽琛身上，刚才两个人的对话他听的清楚。
　　对于林秀成，伊黙的感情很淡很淡，甚至比不上一个陌生人。
　　“琛哥哥，我们只有爸爸妈妈，没有别的亲人。”周铮的话让伊黙很是讨厌林秀成还有林家的其他人。
　　在他的心中，最重要的人之前只有顾泽琛，后来有了王政和林秀贤，现在又只有顾泽琛，其他的人，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是在外面生活，还是在看守所里生活，对他来说，一点差别都没有。不过是一个陌生的人从一个陌生的地方换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而已。
　　“琛哥哥。”伊黙拉着顾泽琛的手，他没有顾泽琛的善良，他心里想的，念的，记挂着的，唯有眼前人而已。


第八十四章 
　　转眼之间，几个月的时间匆匆而逝，顾泽琛在书店的工作也稳定了下来，伊黙则是每天畅游在书海里面，倒也自由自在。
　　周围都是一些读书爱学习的人，将伊黙熏陶的也爱上了读书，遇到不会的字，逮着谁问谁，刚开始有些人还不耐烦，不过后来，看着伊黙如此的乖巧可爱，为人又是礼貌周全，倒是乐于教导了起来。
　　见到伊黙爱上了学习，顾泽琛更是从心里高兴。
　　眼看着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要过年了，看书的人少了起来，老板干脆的就放了众人的假，让人好好的准备一下过年的相关事宜。
　　这是两个人在一起过的第六个年了，之前在福利院，都是一大群人坐在一起吃上一顿水饺就算是过年，之后，两个人离开福利院之后的那几年，能吃上一顿热乎饭就算是过年了，一直到有了林秀贤和王政，两个人才算是过上了一段温馨的日子。
　　只可惜，好景不长，如今，又只有两个人相依相偎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他们如今有地方住，心里有着记挂着的人，对于这个年倒是有了些期待起来，尤其是看着外面的街道因为年景而逐渐的红火起来之后，更是有了新的向往。
　　“琛哥哥，我们也去买些年货吧。”想着书店的老板还有员工都嚷嚷着去超市置办年货，伊黙向往着。
　　好啊，黙儿想要什么新年礼物，琛哥哥买来送给你。
　　顾泽琛心情极好，一边听着伊黙叽叽喳喳的说着，一边笑着，两个人一起朝着超市走去。
　　平时他们都是不逛超市的，所有的生活用品加上一些食物果蔬之类的都是从市场购买，也只有王政还在的时候，带着他们逛过几次超市。
　　看着超市领郎满目的商品，还有因为过年而换上的艳丽而且喜庆的布置，伊黙像是出了笼子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一会儿跑到这边，一会儿跑到那边，兴奋的拉着顾泽琛的手说个不停。
　　“琛哥哥，你看这个，真好看，要是挂在家门口，一定很漂亮。”
　　“琛哥哥，你看这个，小兔子的眼睛还会动呢。”
　　“琛哥哥，这个真好看。”伊黙拿着一个小女孩子戴的那种小兔子耳朵的发卡，板着顾泽琛的头就要让对方的头上戴：“琛哥哥，你戴上一定好看。”
　　顾泽琛无奈的摇着头，将伊黙手中的发卡拿过来然后放在货架上：那是女孩子的东西，你别乱动。
　　“女孩子的啊！”伊黙明显有些落寞，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小兔子的耳朵：“可是，真的很好看啊。”
　　周围的柜员看到伊黙和顾泽琛的互动，不由得笑了起来，将另一样物品推荐给伊黙：“小朋友，你看这个，这个是男孩子戴的，也很好看。”
　　看着柜员手里的小兔子面具，伊黙戴了戴，还是不喜欢。
　　“谢谢阿姨，还是不要了。”伊黙礼貌的将面具还给柜员，仰着脸看着都是小兔子的饰品和玩具的货架，奇怪起来：“阿姨，为什么都是小兔子的东西，没有别的动物的啊。”
　　“这个啊，因为明年是兔年啊。”柜员解释着，顾泽琛将伊黙打扮的很好看，穿着之前王政给买的一件白色，领子上带着白毛毛的棉袄，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搞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伊黙对着柜员道谢，然后才和顾泽琛一起逛了起来。
　　因为是新年的关系，超市里的蔬菜和水果，还有一些百货都比平时要贵一些，两个人逛了半天，也没有买一件物品。
　　“琛哥哥，我们走吧，等明天我们早点去市场看看，那里的东西应该会便宜一些。”说话间，两个人走出了超市。
　　随着新年的临近，顾泽琛和伊黙也逐渐的忙了起来，将家里的卫生里里外外的都打扫了一个干净，看着焕然一新的家，两个人就算是累着，心里也是快活的。
　　婉拒了安然一起过年的邀请，顾泽琛想着之前王政准备的东西开始准备过年的食品之类的。
　　每当这个时候，伊黙就在一边打下手，两个人倒也捯饬的有模有样的。
　　想着过年要吃年夜饭，还要吃水饺的习俗，顾泽琛根据伊黙的喜好，准备了很多的食材，就是连水饺馅，都难得的准备了两种。
　　距离过年还有一天的时间，顾泽琛准备了一些水果还有鲜花，还特意的去买了一瓶酒，带着伊黙去了墓地。
　　看着墓碑上相互依偎在一起，笑的甜蜜的两个人，顾泽琛和伊黙恭恭敬敬的跪下来，然后磕了三个头。
　　爸爸妈妈，我们来看您们了。
　　顾泽琛拿出准备好的毛巾，将王政和林秀贤的墓碑擦拭了一遍，才和伊黙在墓碑前直接坐了下来。
　　“爸爸妈妈，我和琛哥哥给你们带了桔子，还有香蕉，还有妈妈喜欢的百合花，爸爸喜欢的酒，你们一定要喜欢，不准说不喜欢哟。”
　　伊黙坐在地上，和王政，林秀贤絮絮叨叨的说着：“明天就是新年了，我和琛哥哥准备了好多的食物，还有两种水饺馅呢，爸爸，你知道吗，我过了年就要去上学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伊黙看着果盘里的桔子，吞了吞口水：“妈妈，你最好了，给我个桔子吃呗。”
　　顾泽琛嗔怪着，打了伊黙的手一巴掌：这是给爸爸妈妈的，你要是想吃，我们回去再买就是。
　　“不要，我就是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吃。”伊黙说着，趁着顾泽琛不注意，将桔子拿了过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剥开了。
　　顾泽琛无奈的叹息着，对着王政和林秀贤道歉：爸爸妈妈，您们不要怪黙儿，他还小，不懂事。
　　“谁说我不懂事了。”伊黙一把拉住顾泽琛的手，将已经剥开的桔子分了几瓣塞到顾泽琛手里，然后又将剩下的掰了几瓣放在墓碑的前面，接着又掰了几瓣放上去，将剩下的拿在手里：“爸爸妈妈，琛哥哥，我们一起吃桔子吧。”他们是一家人，自然要一起分享。
　　说完，伊黙将桔子塞进了嘴巴里面，接着就皱着眉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委委屈屈的看着王政和林秀贤的照片：“爸爸妈妈，好酸啊，你们的酸不酸啊？”


第八十五章 
　　顾泽琛皱眉，看着手里的桔子，犹豫着要不要吃的时候，就被伊黙一把抓住手，然后塞进了嘴巴里面，顿时一股酸味盈满了口腔，脸颊都给酸的痛了起来。
　　望着顾泽琛皱巴成一团的脸，伊黙哈哈的笑了起来，将墓碑上的桔子往前推了推：“爸爸妈妈你们快尝一尝，真的好酸啊。”
　　说说笑笑的，时间倒也过得快了起来，在伊黙的带动下，顾泽琛也灵动了起来，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将酒瓶子的酒倒进杯子里，一杯子一杯子的祭奠着王政，诉说着生活中的琐事，还有心中的事。
　　两个人说着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等到说道林秀成的时候，顾泽琛一下就停了下来。
　　爸爸妈妈，希望您们不会怪我。
　　伊黙也沉默了下来，等到顾泽琛表达完自己的意思，才带着几分笑意的调侃着：“琛哥哥，你放心好了，爸爸妈妈不会责怪我们的，就他那样的人，进去了反而是好事。”
　　顾泽琛一个劲的给伊黙使着眼色，无奈，伊黙根本就是视而不见，一个劲的说了起来：“在里面有吃有喝的，还不会继续赌博，不会再害人，有什么不好的，妈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错，可是顾泽琛的心里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哎呀，琛哥哥不要想了，等他以后出来了，只要不再做坏事，我们就还认他不就行了。”
　　伊黙嘿嘿的笑着，从地上站起来，很是潇洒的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尘土：“爸爸妈妈，我们要回去了，这是我和琛哥哥送给您们的新年礼物，祝你们新年快乐。”
　　看着伊黙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瓜子，花生，还有糖果，顾泽琛有些奇怪，这些东西不是他买来过年的，怎么会在伊黙的口袋里面。
　　“那个，爸爸妈妈，我们一起吃了桔子，虽然有点酸，不过还好啦，现在黙儿请你们吃瓜子，花生，还有糖果，新年快乐哟。”
　　伊黙笑眯眯的看着顾泽琛，在对方无奈的眼神里嘿嘿的笑着，一直到从墓地回到家里，还乐呵呵的笑着。
　　虽然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是除夕的这一天，两个人还是早早的就起来了，简单的吃完了早饭之后，两个人就忙碌了起来。
　　将早就准备好的春联给贴在门上，顾泽琛和伊黙开始包起水饺来。
　　“琛哥哥，给！”伊黙将洗好的硬币放到顾泽琛前面，讨好的笑着：“琛哥哥，你猜我们谁会吃到这个幸运饺子。”
　　顾泽琛接过硬币，在包裹着硬币的水饺边上坐了一点小标记，这样等到水饺出锅的时候，就可以夹给伊黙了。
　　伊黙一直紧紧地的盯着顾泽琛手中的幸运饺子，看到对方将饺子放在砧板上，就紧紧的盯着不放。
　　顾泽琛失笑，暗暗庆幸自己做好了标记，要是等煮出来找不到了的话，估计伊黙就该伤心了。
　　等到将所有的水饺包好了，伊黙抢在顾泽琛之前，将砧板端了起来：“琛哥哥你先休息会儿，我先将水饺放到厨房里面去。”
　　等到将水饺端到厨房，伊黙看着顾泽琛不再看自己的时候，快速的在幸运饺子上做了一个标记，并且将顾泽琛做的标记给抹掉了：“这样琛哥哥就找不到幸运饺子了。”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炒了几个菜，然后高高兴兴的坐在一起吃了起来，下午，在伊黙的期待中，顾泽琛早早的就包好的水饺给煮了。
　　等到水饺煮熟了之后，顾泽琛赶紧的端到伊黙的跟前，将筷子递到对方的手里：饿了吧，快点吃吧。
　　“琛哥哥一起吃。”伊黙给顾泽琛面前的小碗里夹上了几个水饺：“很香，琛哥哥，你快点吃啊。”
　　顾泽琛笑着坐了下来，看着伊黙一边吃着，一边盯着饺子盘里的饺子，内心不由得莞尔，他知道，伊黙这是在找那个幸运饺子呢。
　　顾泽琛仔细的寻找起来，可是找来找去的，就是找不见自己做过标记的那个饺子，心里着急起来，只好一遍又一遍的寻找了起来。
　　伊黙却是早就发现了那个被自己动过手脚的饺子，笑眯眯的将旁边的几个夹到自己的碗里，然后将那个饺子不着痕迹的夹到顾泽琛的碗里：“琛哥哥，快吃啊，要是凉了就不好了。”
　　因为家里没有暖气，就是连炉子都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点燃，屋子里并不是很温暖，热乎乎的水饺很容易就会冷却下来。
　　顾泽琛笑着，刚将水饺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就感觉到硬邦邦的东西硌着牙齿，还不等反应过来，就听到伊黙兴奋的叫了起来：“琛哥哥吃到幸运饺子了，一定会交好运的。”
　　顾泽琛将咬了一半的饺子拿在手里，看着露出一半的硬币，心里还在奇怪着，他明明看过了这个饺子是没有标记在吃的，怎么会？
　　看着伊黙亮晶晶的眼睛，听着对方热情的呼喊声，顾泽琛有些无奈的看着伊黙。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一定是伊黙在饺子上做了手脚，将自己的标记给抹掉了。
　　调皮。
　　顾泽琛莞尔，将硬币擦干净然后递给伊黙：给。
　　伊黙拿过来，郑重其事的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然后对着顾泽琛嘿嘿的笑着：“谢谢琛哥哥。”
　　好了，赶紧的吃吧。
　　顾泽琛笑的温柔，两个人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很快就将一盘的饺子给吃了一个干净，看着揉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满足的伊黙，顾泽琛带着轻笑，将餐具收拾了起来。
　　伊黙揉着肚子，看着在厨房忙碌的顾泽琛，紧紧地盯着的目光被突然亮起来的夜空吸引了过去，天空中盛开了绚烂的烟花，伊黙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琛哥哥，快看，有烟花。”
　　顾泽琛擦干手，看着已经跑到窗口的伊黙，将放在一边的外套拿过去，给披在对方肩头，等到看着伊黙穿上之后，才看向窗外的烟花。


第八十六章 
　　各色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点燃，盛开，将天地之间的暮色映照的亮丽通明，连同躲在云层里的星星都忍不住的露出脸庞，想要一探究竟。
　　两个人看了一会儿，身体有些冷了，就早早的钻进了被窝里休息。
　　想着伊黙喜欢烟花，顾泽琛就将窗帘给拉开了，顿时绚丽的烟花将室内照的如同白昼般明亮起来。
　　伊黙望着在顾泽琛身后盛开的烟花，像是以顾泽琛微中心朝着四方四散开来一样，将人衬的像是从天而来的星辰一般，刹散发着耀眼的色彩。
　　“琛哥哥！”伊黙心里突然就有些不安起来，顾不得穿鞋子就从床上爬了下来，一把拉住顾泽琛的手，察觉到手心里的温度，才稍稍的放松下来。
　　伊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想要紧紧的靠着顾泽琛才安心下来，刚才的烟花太过于明亮，他有些看不清他的琛哥哥。
　　“琛哥哥，我累了，我们休息吧。”
　　没关系，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去拉窗帘就好。
　　顾泽琛不知道伊黙心中所想，还以为对方是担心看烟花会影响自己的休息，就表示自己也喜欢烟花。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靠着床头坐着，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慢慢的靠在一起，睡着了。
　　当阳光重新笼罩着大地的时候，顾泽琛和伊黙几乎同时睁开了双眼，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容颜，彼此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新年快乐，黙儿。
　　顾泽琛笑着从枕头底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到伊黙的手里，然后在对方喜悦的目光里，将一个带着小兔子耳朵的发卡卡到了伊黙的头上。
　　白里透红的脸颊，漆黑的头发，明亮的眼睛，配上兔子白色的长耳朵，竟然出奇的和谐。
　　“琛哥哥，你什么时候买的？”伊黙将发卡拿了下来，他真的很喜欢这个。
　　顾泽琛笑着给伊黙将发卡重新戴上，不得不说，还真的很好看。
　　本身伊黙就长得很漂亮，这样偏女性化的东西戴在头上，却一点都不显得女气，反而给平添了一份英气在里面。
　　“琛哥哥，新年快乐。”伊黙从枕头下面摸出来一副手套递到顾泽琛的面前，笑意盈盈的样子，就像是等着顺毛的小兔子一样，让顾泽琛忍俊不禁。
　　“琛哥哥，我给你戴上。”
　　顾泽琛每天都要和书本打交道，虽然书店里面有暖气，可是书本很凉，而且顾泽琛又整天洗菜做饭的，手上很容易开裂，生冻疮，伊黙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白色的手套待在手上，暖融融的，很舒服。
　　顾泽琛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这可是黙儿从给他的新年礼物，真的好温暖。
　　只是，伊黙怎么会有钱来买礼物呢？
　　你哪来的钱买的手套。
　　“就是我之前给人洗菜的时候挣的钱啊。”说道这个，伊黙的声音小了下去，担心顾泽琛会生气，赶紧的保证起来：“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自从你不让我去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
　　只不过是背着顾泽琛偷偷的去找老板将那几天的工钱要来了而已，要不然的话，他也没有办法给顾泽琛准备新年礼物了。
　　顾泽琛没有责备伊黙，仔细的将手套摘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叠在一起，放在了枕头上，这是伊黙送给他的新年礼物，他可不舍得弄坏了。
　　“琛哥哥，不准摘下来，以后都要戴着。”伊黙将手套再一次拿起来，固执的给顾泽琛戴在了手上。
　　为了平时带着整理书籍方便，伊黙特意选的很轻薄的那一种，而且指尖的部位还是能够分开的，这样用起来就更加灵活，即使是需要用到手指的精细动作，也是可以带着手套完成的。
　　黙儿乖，要是带着干活的话会弄坏的，先收起来，等琛哥哥以后再戴。
　　伊黙一把纂住顾泽琛想要解开手套的手，嘟着嘴唇，委委屈屈的看着顾泽琛：“琛哥哥是不是不喜欢黙儿送的礼物啊？”
　　伊黙仰着小脸看着顾泽琛，眼眶都红了起来，配合上头顶上的兔子耳朵，活脱脱的就是一只红眼睛的小兔子。
　　顾泽琛一下就笑了起来，虽然无声，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伊黙更是看的呆了：“琛哥哥，你真好看。”
　　和伊黙的灵动比起来，顾泽琛稳重很多，平时因为不能发声的关系，也是不太会和别人交流，要是没有人和他说话，他能一个人一整天不和别人交流。
　　和伊黙的那种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惊艳和喜欢的长相不同，顾泽琛属于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类型，稍加注意，就会发现，其实顾泽琛长得很英俊，是属于那种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类型。
　　只是，不能言语的天生的缺陷让很多人注意不到这个美好的孩子而已。
　　再加上伊黙在身边，以至于见到两个人的人，总是会将目光不自主的投向伊黙，也就顺带着忽视了顾泽琛。
　　而顾泽琛自己，对于自己的长相也是从来没有在意过，他只知道伊黙长得好看，从来没有想到“好看”这个词语会有用到自己身上的一天。
　　说什么呢，黙儿才是最好看的。
　　顾泽琛捏着伊黙头顶上的兔子耳朵，笑的格外温柔。
　　两个人半坐在床上有说有笑的听着窗外的鞭炮声，一直到肚子发出抗议，才起床吃饭。
　　新年的第一天，本来是走街串巷相互拜年的，可是因为顾泽琛和伊黙认识的人很少，又没有什么亲人，也就省去了这个环节，窝在家里，哪里也不去，也省的挨冻了。
　　正午刚过，天空就飘起了雪花，几乎不过是瞬间的功夫，天地之间，就被蒙上了一层银白色。
　　几多孩子在雪地上跑着，跳着，呼喊着，打闹着，留下一串串的脚印，扬起一阵阵笑声。
　　透过窗户，顾泽琛看着外面很多像是伊黙一样大小的孩子在追逐打闹，玩的不亦乐乎，就询问伊黙要不要出去玩。
　　“才不要呢！”伊黙摇了摇头，将手里盛着热水的杯子递给顾泽琛：“小孩子有什么好玩的，就知道哭，一点都不好玩。”
　　老气横秋的样子，像是自己不是个小孩子一样。


第八十七章 
　　顾泽琛无语，伸手揉着伊黙的软发，兔子耳朵已经拿了下来，只是被发卡压出来的痕迹还在，顾泽琛看着，不由得笑了起来：等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这样说了。
　　“才不要呢。”伊黙嘟着嘴唇，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要永远和琛哥哥在一起，才不要什么孩子呢。”
　　顾泽琛笑笑，未置可否，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还太遥远了，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雪越下越大，地面上很快就集聚了厚厚的一层，几多顽皮的孩子也被家里的大人给喊回来家，连地上残存的脚印都被大雪很快的覆盖起来，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本来是相互走街串巷拜年的时刻，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而阻隔了脚步，幸好因为过年的关系，家家户户都储备了足够的粮食，也就不着急出门。
　　一直到大年初二的早晨，伴随着升起的太阳，大雪终于停了下来。
　　六菱角洁白晶莹，在阳光的照射下，发着晶莹闪亮的光，晃的人眼都睁不开。
　　天气冷的厉害，两个人也不愿意出门，一直到将近中午，顾泽琛要去做饭的时候，听到一阵敲门声。
　　“这个时候会是谁呢？”就算是平时，他们家里也不会有人来，更何况是这个时候。
　　顾泽琛打开门，就看到安然和周铮站在门口，两个人穿着厚厚的棉衣，看上去像极了胖胖的小笨熊一样，格外的可爱。
　　安叔叔，周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顾泽琛让开路，等两个人进门之后，才问道。
　　“没什么，这么大的雪，在家里也没事，就想着来看看你们。”安然说着，戏谑的看着周铮，要不是周铮非要拉着他过来，这么冷的天，他是真的不想动。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着这么冷的天，找你们一起吃火锅。”说着，周铮将身后的装满了食材的袋子拿了出来。
　　自从昨天开始下雪的时候，他就在担心，担心顾泽琛和伊黙两个人准备的食材够不够，会不会冷着之类的，好不容易在家里坚持着过了初一，就再也忍不住了。
　　“火锅！”听到周铮说的话，伊黙跑了过来，连着吃了两天的水饺，他早就吃够了，想着美味的火锅，顿时馋的开始舔自己的唇角。
　　“好了，快去准备一下，我们早点吃，也好暖和。”刚刚进来没有感觉，这个时候，安然才注意到房间里面并没有通暖，就是连取暖的炉子都没有燃烧。
　　几个人一起动手，很快，简单的家庭式的火锅就准备好了，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说着，笑着，气氛和谐，美好。
　　因为有些稍稍微辣的关系，几个人都吃的鼻尖通红，额角微微冒着一层薄汗，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一顿简单的火锅，几个人却是吃的十分尽兴，足足吃了三个小时才将食材吃了一个大概。
　　伊黙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笑眯眯的对安然和周铮道谢：“安叔叔，周大哥，谢谢你们的火锅。”
　　“不客气，我们在家也是无聊，还不如来和你们一起吃东西来的自在。”周铮抢在安然之前说话，回答了伊黙之后，就将目光投向正在收拾残局的顾泽琛：“泽琛喜欢吃什么，下次我再准备。”
　　顾泽琛微微摇头，看着周铮和安然：等下次，就让我和黙儿请周大哥，安叔叔吃饭好了。
　　说话间，几个人开始帮着顾泽琛收拾餐具。
　　周大哥，安叔叔，喝水。
　　顾泽琛将餐具收拾好了之后，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
　　安然和周铮又在这里待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一直到将两个人送到楼下，顾泽琛和伊黙才回身上楼。
　　“琛哥哥，你原谅周大哥了吗？”刚进门，伊黙忽然就拉住了顾泽琛的胳膊，问的异常认真。
　　顾泽琛心里一突，接着就僵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原谅了周铮，每次面对周铮，心里总是乱糟糟的，整理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只是，顾泽琛知道，自己不恨周铮，但是也绝对不会再像是之前那样的对待自己和周铮之间的关系，还有面对这个人。
　　黙儿。
　　顾泽琛看着伊黙，思索了几秒钟，才略带无措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黙儿，周大哥是我们的朋友，朋友之间，有些误会，有些矛盾很正常，过去也就过去了，以后别想了。
　　伊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就在顾泽琛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有听到对方的询问声：“那我和琛哥哥呢，我们是什么关系，要是我惹你生气了，你会不理我吗？”
　　顾泽琛笑着，将伊黙拉到自己跟前，看着对方认真的眉眼，笑着回应：黙儿是琛哥哥的好弟弟，我们是最好最好的兄弟，琛哥哥永远都不会不理黙儿的。
　　“真的吗？”伊黙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闪亮的瞳仁像是黑色的宝石一样，发着光：“你琛哥哥说话要算数，永远都不能不理黙儿，就算是黙儿惹琛哥哥生气了，也是一样的。”
　　好，琛哥哥保证不会不理黙儿，可是你也要保证，以后不准惹事，更加不准再逃学，必须好好学习才行。
　　顾泽琛以为伊黙又要逃学，正打算语重心长的教育一下对方，就听到伊黙信誓旦旦的保证：“琛哥哥你放心好了，我保证会好好学习，再也不会逃学。”
　　伊黙蹲在顾泽琛的脚边，仰着脸看着顾泽琛，小手执拗的做出拉钩钩的姿势：“那琛哥哥要和黙儿打勾勾，保证永远不离开黙儿才行。”
　　顾泽琛宠溺的勾着唇角，伸出手指和伊黙打勾勾，眼底有一种“真是拿你没有办法”的无奈和感慨。
　　无忧无虑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转眼之间，各行各业都开始忙碌了起来，顾泽琛也重新回到书店上班，伊黙则是再一次像是跟屁虫一样的，每天屁颠屁颠的跟在顾泽琛的身后，蹦着，跳着，说着，笑着……
　　终于，在顾泽琛再一次婉拒了周铮让他去事务所上班的提议之后，夏天如约而至…….


第八十八章 
　　早在一个月之前，顾泽琛就去学校给伊黙办好了入学手续，就等着九月一号开学，就可以去上学。
　　黙儿，到了学校一定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知道吗？
　　顾泽琛这几天只要逮着机会，就不停地叮嘱伊黙，唯恐在出现之前那样的逃学的事件。
　　“琛哥哥我知道了，可是，我还是想琛哥哥能和我一起上学。”对于伊黙的心思，顾泽琛唯有一声长叹，他也想啊，可是不行。
　　黙儿乖，琛哥哥年龄太大了，再跟你一起去上一年级，会被别人笑话的，黙儿在学校学会了，回家教给琛哥哥就好了。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伊黙送进学校，而且，就他的情况而言，去学校又怎么样？没有人愿意和他同学的。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也不打算告诉伊黙，他的黙儿，只要无忧无虑的长大就好。
　　“那琛哥哥你要答应黙儿，不准再去找别的工作。”得到顾泽琛的保证，伊黙才笑了起来：“琛哥哥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就这样，在伊黙十岁的时候，终于再一次踏进了学校，而顾泽琛，依旧在书店工作，因为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很是得到老板的重用，连工资都给提升了一个档次。
　　伊黙很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上学的机会，已经深深的知道知识的重要性的他上课认认真真的听讲，下课仔仔细细的复习，很多时候，更是将老师都问的哑口无言。
　　鉴于伊黙优秀的学习成绩，还有刻苦的学习精神，所学的知识面，早就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一年级的孩子应该有的水平。
　　“伊黙，你有没有考虑过跳级？”熟知伊黙情况的班主任老师，对伊黙是真的喜欢。
　　“跳级？”伊黙不知道跳级是什么意思，经过老师的讲解，他急切的想要申请跳级。
　　“老师，我想跳级。”
　　“那行，我给你申请一下，你这两天好好的准备准备，只要通过了考试，就可以跳级了。”班主任也舍不得这个聪慧的孩子，可是为了伊黙的未来着想，他还是建议他跳级。
　　顾泽琛得知伊黙想要跳级，本来反对的心在了解到伊黙在学校的所作所为，还要老师的建议之后，很高兴的接受了这个结果，现在等着的不过就是伊黙的考试成绩而已。
　　伊黙没有辜负老师和顾泽琛的期望，以满分的测试成绩顺利的通过了考核，成功的进行了跳级。
　　时光匆匆而逝，岁月总是在人不经意的时候流转。
　　转眼之间，四年的时间像是流水一般的消逝，本来六年的小学，伊黙只用了四年就读完了，而且毕业成绩稳稳的居于第一位。
　　而今天就是伊黙小学的毕业典礼，一大早，顾泽琛就和伊黙来到了学校。
　　看着面前已经和自己一般高的男孩子，顾泽琛的心里格外的欣慰。
　　“伊黙，来这么早啊！”看到伊黙，六年级班主任老师热情的打着招呼，对于这个勤学刻苦的孩子，他们这些做老师的，是从心底里面喜欢。
　　“王老师早。”伊黙高兴的打着招呼，过了今天，他就小学毕业了，将要开始新的旅程，而这些关心他爱护他的老师，是他这四年最珍贵的记忆。
　　四年的时间，顾泽琛来学校的次数屈指可数，就是连仅有的几次家长会，都是拜托安然来的，今天要不是伊黙的坚持，他还是不会来的。
　　他不会说话，也没有任何的文化，他怕，怕自己给伊黙丢脸，让人知道伊黙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哥哥而看不起对方。
　　“琛哥哥，这是我班主任王老师。”伊黙拉着顾泽琛，将人推到王老师面前，笑的十分开心：“王老师，这就是我琛哥哥。”
　　王老师打量着顾泽琛，这几年从伊黙的口中，他知道了顾泽琛这个人，虽然不太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具体事宜，可是王老师知道，伊黙能有今天，离不开顾泽琛。
　　“你好！”王老师笑得温柔，顾泽琛心跳如鼓，疑惑的看向伊黙，他已经刻意的避免让学校的人知道自己和伊黙的关系了，怎么这个王老师像是很熟悉自己的样子。
　　王老师，您好。
　　出于本能的礼貌，顾泽琛对着王老师点头问好，一直不敢看对方有些躲闪的眼神还是毫不保留的将对方的错愕看在眼中。
　　顾泽琛心里有些难受，他就知道没有人会接受一个不会说话的他。
　　“对不起，我只是没有想到一个能将伊黙教育的这么好的人，竟然是一个失语的患者。”作为一个优秀的人民教师，总是能轻易的看穿自己的学生的心思，而顾泽琛虽然年长了几岁，心思却是单纯的厉害。
　　顾泽琛愣住了，不等有所表示，就被伊黙抢先了言语：“王老师，您别看琛哥哥不能说话，可是懂得东西可多了，我最喜欢的人就是琛哥哥。”
　　王老师不由得莞尔，身为语文老师的他，从伊黙的作文中不止一次的看到过顾泽琛三个字，自然知道对方在伊黙心中的地位有多么的重要。
　　“知道了。”王老师笑了起来，看了看时间，距离毕业典礼也差不多了，就告别了两个人朝着会场走去。
　　“琛哥哥，我们也进去吧。”顾泽琛还在想着伊黙的老师怎么会知道的事情上，连对方拉着自己的手朝着会场走去都没有察觉，一直到被周围的喧闹声吵到的时候，才恍然回神。
　　“琛哥哥，坐！”作为一个毕业生的代表，伊黙的位置很靠前，而所谓家属，自然也是被安排到了一起。
　　黙儿？
　　顾泽琛看着周围都是一些老师的位置，心里不安起来，想要站起来的身体被伊黙重新按到座位上：“没事的，我一会儿还要上去发言呢，琛哥哥坐在这里，看的清楚。”
　　面对伊黙期待的目光，顾泽琛放松了下来，抬手帮着伊黙整理了一下衣服，他就知道，他的黙儿是最优秀的。


第八十九章 
　　毕业典礼很快就开始了，顾泽琛也没有在纠结多久，看着周围的老师对自己投来的善意的目光，顾泽琛心里虽然奇怪，面色上却是一直带着温和的笑意。
　　黙儿，他们怎么都？
　　顾泽琛奇怪的拉着伊黙的胳膊，他已经尽可能的不在学校出现了，为什么这些人都像是认识他一样，一个一个的都面带笑意的打招呼。
　　伊黙但笑不语，一直到台上的主持人邀请毕业生代表上台致辞的时候，伊黙才对着顾泽琛低声说：“琛哥哥，等我！”
　　顾泽琛点头，看着伊黙一步一步的走向主持台，已经十四岁的少年长得身姿挺拔，就是连暗搓搓的校服都被穿出一副手工定制的感觉。
　　尤其是对方在对着下面展颜一笑的时候，更是让顾泽琛心跳加速，迷失了双眸。
　　周围顿时一片欢呼声，听着身后的几个女生在讨论伊黙英俊帅气的笑容，顾泽琛心里深感欣慰，他知道，伊黙刚刚的那个笑是对着自己的。
　　想到这里，顾泽琛就更加开心起来，就是连伊黙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楚，整个脑海里面全部都是伊黙的眉眼，伊黙的唇角，伊黙的脸庞，伊黙的笑……
　　一直到身边的一个老师碰了碰自己的手臂，顾泽琛才回神，刚要询问就看到对方的眼神示意让自己看台上。
　　“琛哥哥！”听着伊黙深情款款的呼唤声，看着对方朝自己走来，伸出手要邀请自己的动作，顾泽琛虽然奇怪，还是配合着站起了身子。
　　微凉的手被温热的手紧紧地握住，顾泽琛听着伊黙说：“琛哥哥，跟我上来。”心里虽然疑惑不解，却还是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跟着伊黙走上台。
　　黙儿？
　　顾泽琛不安起来，长这么大，他从来都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的无措过。
　　看着下面的人山人海，顾泽琛浑身都拘禁起来，第一次被人这样直视着，像是摆在摊位上任人挑选的蔬菜一样，品头论足的。
　　垂下的手紧紧地扯着自己的衣襟，顾泽琛紧紧地咬着唇角，不安的想要冲下台子，却被伊黙拉的紧紧的，不能移动分毫。
　　黙儿？
　　“琛哥哥！”伊黙安抚着顾泽琛的情绪，转身从讲台上拿过属于自己的那份优秀毕业生的证书，然后郑重的交到了顾泽琛的手中。
　　“琛哥哥，没有你，就没有如今的我，这份荣誉是我的，更是属于你的。”随着伊黙的话，下面的老师带头鼓起掌来，手中握着伊黙塞过来的证书，心里万般沉重。
　　“琛哥哥，谢谢你！”伊黙往后退了一步，对着顾泽琛深深的鞠了一躬，九十度的深鞠躬，代表着诚意，更代表着敬意，代表着谢意，更代表着孺慕……
　　黙儿？
　　顾泽琛慌乱的上前扶起伊黙，面对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脸庞，顾泽琛深深的感慨着，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
　　他的黙儿，真的长大了。
　　“琛哥哥，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学习，将来一定会考上大学，一定会好好的报答你的恩情。”伊黙说的郑重，下面更是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一直到和伊黙一起走下台，顾泽琛还是晕晕乎乎的，面对老师还有其他人善意的目光，顾泽琛纵使心中万般不解，也只能维持着笑的僵硬的面容应付着。
　　毕业典礼结束之后，伊黙拒绝了同学的邀请，和顾泽琛一起出了学校。
　　黙儿？
　　一路上，顾泽琛几次想要询问心中的不解，都被伊黙用各种措辞给阻止了，一直到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伊黙才笑着说：“琛哥哥，我们去买菜吧，今天我们好好的吃一顿好不好？”
　　嗯，好！
　　顾泽琛点头，黙儿毕业了，马上就要成为一名中学生了，的确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两个人从菜市场刚到家，就看到等待门口的安然和周铮。
　　看到两个人大包小包的拎着，周铮赶紧的迎了上去，从顾泽琛的手里将蔬菜接了过来，笑对着伊黙：“黙儿，抱歉，今天有事，没能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没关系的周大哥，不过是一个小学毕业典礼而已，没什么好参加的。”伊黙笑着说道。
　　“好了，先别说了，难道你们的肚子不饿啊。”安然帮着伊黙将手里的食材接过来，看着很丰盛的样子：“黙儿，为了庆祝你顺利毕业，今天就让安叔叔给你下厨怎么样？”
　　“谢谢安叔叔。”伊黙一点都不和安然客气，开始点起菜来：“我要吃藕粉丸子，还要吃红烧鱼，还有……”
　　从进门开始，一直到安然和周铮将蔬菜放到厨房，伊黙还在数算着自己想要吃的食物，惹得安然促狭莞尔：“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我们这么多人呢，怎么会吃不完。”伊黙看着顾泽琛，想了想，又给加了一道菜：“安叔叔，我还想要一份鸡肉粥。”
　　安然皱眉，瞬间了然的轻笑：“好，都做给你，谁让你今天是主角呢，好了，和你琛哥哥还有周大哥去休息，饭菜一会儿就好。”
　　安叔叔，还是我来吧，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做饭。
　　顾泽琛想要帮忙，却给安然赶出了厨房：“好了，谁也别和我争，今天这顿饭我包了。”
　　都是小一辈，他今儿个高兴，做顿饭也是应该的。
　　饭后，安然和周铮留了一会儿，将各自准备的礼物交给伊黙之后就离开了，一直到将两个人送走出后返回来，顾泽琛才有时间静下来单独和伊黙聊一聊。
　　黙儿，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我，难道你就不担心他们会因此看不起你，会在背后议论你？
　　对于自己的隐疾，顾泽琛可以不在乎，可是他不能不在乎别人看伊黙的眼光，他不能让任何人在背后诟病伊黙的不是。
　　“琛哥哥，我不准你再这么说，要是让我选的话，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不要琛哥哥。”
　　伊黙拉着顾泽琛的手，双眼明亮的能照出人影，语气更是清脆的落地有声。
　　“琛哥哥，不管你会不会说话，在黙儿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最好的哥哥，黙儿永远都不会离开琛哥哥。”


第九十章 
　　伊黙仰着脸看着顾泽琛，眼底的情谊让人动容。
　　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唯独不能没有琛哥哥，既然他能站在阳光下，那么他一定会让琛哥哥，也站在阳光下。
　　“琛哥哥，你忘了爸爸妈妈和我们说过的话吗？他们要我们相互爱护，永远都不离不弃的。”伊黙的话让顾泽琛动容，笑意爬上脸颊，心底柔成一片。
　　时间像是被加速了一般，一天一天的流逝着，经过短暂的假期之后，伊黙顺利的进入当地最有名的初中学府学习，而因为有了小学毕业典礼的事情，顾泽琛也不再避讳出现在伊黙的学校里。
　　开学典礼过后，伊黙就正式开始了一名中学生的生活，相比较小学的课程而言，中学的课程多了，而且繁重了很多，尽管伊黙很是聪慧，却依旧每天忙碌到很晚，才能将作业给做完。
　　顾泽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在学业方面他帮不上伊黙，就只能想着办法给对方增加营养，在生活上更是无微不至的照料着对方。
　　将最后一道题做完，伊黙才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顾泽琛：“琛哥哥，以后别等我了，你先去休息就好了。”
　　顾泽琛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牛奶放在书桌上：做完了吧，喝了牛奶早点休息。
　　“谢谢琛哥哥！”
　　接过伊黙喝空了的杯子，顾泽琛禁不住摇头失笑，伸手将伊黙唇角的奶渍给抹了下来，眼底充满了揶揄的笑意：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每次喝牛奶总是弄得满嘴都是，像是长了白胡子一样。
　　伊黙嘿嘿的笑着，站起来扶着顾泽琛的双肩，将人反过身去推到床边，然后按到床上：“琛哥哥，以后呢，你就早点休息，我到外面去做作业也是一样的。”
　　这几年，顾泽琛不止一次的提出来要两个人分开卧室，都被伊黙给拒绝了，而且私心里面，他们一直都想保留着王政和林秀贤的那个卧室，就像是心中有个念想一样。
　　没关系的，你安心的做作业就好，等明天我去家具城再买一张可以折叠的床，放在客厅就好。
　　而且现在的天气一点都不冷，在客厅休息也是可以的。
　　“不要，我就是要和琛哥哥住在一起，琛哥哥要是去客厅睡的话，那我也去。”伊黙蹲下来，仰着脸看着顾泽琛，坚定的不容置疑：“琛哥哥，没有你在身边，我睡不着，你也不想我第二天学习的时候没有精神吧。”
　　察觉到顾泽琛的松动，伊黙再接再厉的说着：“还是琛哥哥嫌我做作业太慢了，打扰到琛哥哥休息了。”
　　伊黙委屈起来，低着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手背，顾泽琛顿时就心太软，伸手碰了碰伊黙，无奈对方就是不肯抬头，不看自己。
　　“算了，我以后还是去外面做作业好了，琛哥哥白天工作挺累的，我不该打扰你休息的。”伊黙越说越委屈，低垂着的眸子被长长的睫毛遮盖着，让顾泽琛看不到里面的情愫，着急的将伊黙一把拉住，也不管对方会不会看到自己的手语，开始快速的表达起来：黙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就是……
　　顾泽琛着急起来，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乍一下听到伊黙的笑声，顿时就愣住了。
　　顾泽琛眨巴着眼睛，茫然的样子让伊黙更加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琛哥哥，你……你…真好骗…哈哈哈哈！”
　　因为笑着的关系，一句话，伊黙说的顿顿卡卡的，却是成功的让顾泽琛勾唇莞尔起来。
　　无声的叹息着，顾泽琛伸手揉着伊黙的头发，像是小时候一样的来来回回的摩擦着，依旧如之前一般的柔滑的触感，只是之前是垂着手揉搓，现在，需要扬手了而已。
　　你啊，都这么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顽皮。
　　顾泽琛笑着，刚想要抽回手，就被伊黙一把攥住了，凝望着一双晶晶亮的眸子，顾泽琛听到伊黙认真的说辞：“琛哥哥，无论我长多大，无论什么时候，我永远都是你的黙儿。”
　　随着岁月的流经，伊黙对顾泽琛的依赖和眷恋越发的浓重起来，每天，无论面对怎么样的繁重的学业和生活的琐事，只要一想到顾泽琛，伊黙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好了，别想了，好困啊，我们去休息吧。”伊黙推着顾泽琛，将人推到床边，接着就开始动手想要脱掉顾泽琛的衣服。
　　双手被按住，伊黙放开想要脱掉顾泽琛衣服的手，嘿嘿的笑着：“我先去洗澡了。”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望着伊黙几乎换件就消失的背影，顾泽琛的心情极好，尤其是想到伊黙那引以为豪的学习成绩的时候，更是自豪起来，他的黙儿就是厉害。
　　不管是小学，还是中学，从来都是第一名。
　　尽管中学的课程多了，也紧了，可是伊黙还是用两年的时间读完了三年的课程，比同一批入学的孩子早了一年毕业。
　　接过伊黙初中毕业证的时候，顾泽琛已经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伊黙的精致的容颜了：黙儿，祝贺你。
　　十六岁的伊黙已经长到将近一米八的身高，比顾泽琛足足高出半个头来，这是让伊黙自豪，却是顾泽琛比较郁闷的事情。
　　“琛哥哥，我们今天出去吃吧，将安叔叔还有周大哥也叫上。”随着成长，伊黙心底对于周铮的那种若有若无的疏远已经减淡，尤其是近年来，和周铮还有安然的关系反而亲近了不少。
　　好。
　　顾泽琛笑着点头：黙儿想吃什么，今天就让琛哥哥好好的请请你。
　　两年的时间，周铮已经想开了，对于顾泽琛，尽管心底的情谊还是不曾彻底的放下，不过却也不在执着，就像是安然说的，他们之间，比起恋人，或许更加适合的是，朋友。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两年来，周铮和伊黙的关系反而越发的亲厚起来，还不等顾泽琛打招呼，就直接拎着一瓶红酒找上门来：“黙儿，又是提前一年毕业，真有你的啊！”


第九十一章 
　　伊黙笑的谦虚，对于自己接连跳级的事情一点自骄自傲的表现都没有，相反的，他还在自责：“我恨不得现在就大学毕业呢。”
　　要是这样的话，他就能去工作挣钱了，也就不会让顾泽琛这样辛苦了。
　　没有，伊黙这样已经很棒了，高中不能在跳级了。
　　顾泽琛知道高中的课程相比较初中而言，更加的紧张，还关系到高考的成绩，如此一来，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伊黙再跳级的。
　　“对，高中可是不行了，必须好好的上学，将来考个好大学才行。”虽然伊黙非常聪明，可是高考来不得半点马虎，在这一点上，安然和顾泽琛一个态度。
　　“对，就是这样的，要是有什么困难，有我和你安叔叔呢，你就安心的学习就好了。”周铮也加入了顾泽琛和安然的阵营。
　　伊黙笑的未置可否，催促着几个人出去吃饭。
　　……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伊黙回忆的思绪，将手中的相册合上，伊黙从床上翻身下来，大步走向门口，一把将门给拉开。
　　黙儿，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学校了。
　　伊黙点头：“那行，我们一起吧，正好我骑车带着你去书店。”
　　自从一年之前，在伊黙的坚持之下，顾泽琛在大学城附近租了一间十几平米的店面，然后开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书店之后，他们就经常一起出门。
　　一个上学，一个上班，生活倒也过得自得其乐。
　　不用了，我今天不去书店了，你赶紧的去上学吧。
　　顾泽琛刚刚解释完，想要让开门口，就被伊黙一把拉住了手腕：“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紧张，担心，焦虑的将人拉倒沙发上坐下来，黝黑的眸子写满了关心和内疚，当初，要不是为了给他凑足学费，顾泽琛又何至于因为没日没夜的工作，而熬坏了身体。
　　“我也不去学校了，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刚开学，课程还没有开始，不过是一些学生会的琐事，他就是不去也没有什么关系。
　　真的没事，就是昨天有些着凉了，已经吃过药了。
　　顾泽琛解释着，伊黙却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转身就去房间将药箱拿了出来：“琛哥哥，先量一下体温，要是不行的话，我们就必须去医院。”
　　身为一个医学生，伊黙自然明白发烧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虽然适当的高温可以杀灭人身体内的一些病毒和细菌，可是要是持续的高温不退的话，就会影响到人的大脑的活动了。
　　真的没事，我自己会照顾自己，你赶紧的去上学。
　　顾泽琛坚持着，在他的心里，伊黙的学业重要过其他的任何事情，包括他的身体。
　　而且，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顾泽琛坚信自己不过就是着凉引起的发烧而已，吃了药休息休息就会好起来，并没有伊黙以为的这么严重。
　　“等你量好了体温，吃了药我就走。”深知顾泽琛倔强的坚持，伊黙只好以退为进，催促着顾泽低先将体温量了再说。
　　帮着人将体温表夹到腋下，伊黙看了看时间，然后去卧室拿了一件外衣套给顾泽琛披上，顾泽琛的手摸起来冰冷，体温一定很高。
　　果然，几分钟之后，伊黙将体温表拿了出来。
　　“三十八度八。”伊黙叹息着，他就知道，要不是真的到了非常不舒服的时候，顾泽琛又怎么会想要在家休息。
　　顾泽琛晕晕乎乎的，从今天早上就有些不舒服，以为吃过午饭就会好一些，不曾想却是越来越厉害了。
　　“琛哥哥，你这样不行，要不你就让我留在家里照顾你，要不你就跟我去医院，二选一，你自己选吧。”在别人方面，伊黙可以顺着顾泽琛，可是事关顾泽琛的身体情况，他必须小心谨慎。
　　黙儿，你？
　　顾泽琛着急，急切的想要表示自己没事的意思还不等表达出来，就被伊黙抓住了双手：“琛哥哥，你就让我留下来吧，我保证明天，明天一定去学校。”
　　伊黙又是撒娇又是耍无赖的，硬是让顾泽琛同意了自己留下来，为了让顾泽琛安心，伊黙当着面给泽雅若打了一个电话，交代了一下后面的相关事宜。
　　“伊黙，我真的很好奇你家里到底有什么宝贝，要不你告诉我你家的地址，我去拜访一下伯父伯母。”
　　同学三年了，泽雅若是明示暗示的不知道表示过多少次，可是伊黙不是装傻就是充楞，硬是将自己的身家背景保护的严严实实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行了，就这样吧，先挂了啊！”对于泽雅若的追问，伊黙直接选择了无视，挂断电话之后，默然的容颜顿时回暖：“琛哥哥，这下你相信了吧，真的没事！”
　　等到顾泽琛吃了退烧药之后，伊黙就让人去床上休息，自己则是坐在床边仔细的观察着。
　　轻柔的手将顾泽琛鬓角的发丝塞到耳朵后面，黝黑的眸子聚满了温柔的爱慕之情：“琛哥哥，你说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思呢，这些年，我对你的心思早就不再是兄弟之情了，我想要的是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情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想着泽雅若等人天天的纠缠着自己，想要知道自己家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的样子，伊黙禁不住笑了起来，握着顾泽琛的手轻柔的摩挲起来：“琛哥哥，你知道吗，你就是我的宝贝，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最珍贵的稀世珍宝，是我伊黙这辈子最珍视的宝贝。”
　　他甚至可以想象的出，要是泽雅若他们知道他们心中所谓的宝贝，竟然是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惊讶的表情了。
　　“琛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的情谊的，真想将你介绍给他们，不是兄长，不是朋友，而是……”伊黙犹豫着，听着顾泽琛平稳的呼吸声，悄悄地俯下身，在顾泽琛的唇角印下一个轻吻之后，才温柔的笑着说：“爱人，你，顾泽琛，是我伊黙的爱人。”


第九十二章 
　　尽管伊黙已经小心再小心，仔细再仔细了，可是半夜的时候，伊黙还是察觉到顾泽琛的情况很是不好。
　　已经学了三年医学的伊黙，自然清楚的明白什么叫作睡着了，什么叫作昏迷了。
　　“琛哥哥！”伊黙紧皱着眉头，给顾泽琛穿上一件大衣，然后将人直接抱了起来，连夜送往医院。
　　检查，输液，观察，一如之前每一次一样，可是伊黙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默默的陪在顾泽琛的床边，伊黙握着顾泽琛的手，喃喃的诉说着心底的情谊。
　　“琛哥哥，你知道吗，要是要我选择的话，我宁愿不上这个大学，我宁愿自己一辈子碌碌无为，也不想你像现在这样躺着。”
　　回想着自己考上高中之后的那段时光，伊黙再一次陷入到回忆里面。
　　中考成绩下来之后，他就收到了当地最著名的高等学府的录取通知书，这所学校的升学率很是有保证，不过相对的，管理也是非常的严苛。
　　凡是在这所学校就读的学生都必须住校，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看住顾泽琛，让人趁着自己住校的这几年在外面找了好几份的工作，没日没夜的消耗之下，将身子给熬坏了。
　　只是顾泽琛掩饰的太好了，三年的时间，伊黙硬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察觉到，一直到高考结束的那天，见到了晕倒在考场外面的顾泽琛，伊黙才知道，这三年的时间，他的琛哥哥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想着自己接到高考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顾泽琛一把拿出来的几万元的学费，伊黙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要一想到这些钱是顾泽琛用自己的健康，乃至自己的性命换回来的，伊黙的心就像是被一双大手攥起来拧着一样的难受。
　　酸麻，胀痛，苦涩，感激，痛惜，自责，悔恨……种种感觉交杂在一起，让伊黙不由得捂住了心口，喃喃的，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唯有一遍一遍的喊着“琛哥哥，琛哥哥……”来疏散心底的那股苦闷，郁结之气。
　　伊黙坐在床边，直视着顾泽琛的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带笑意的唇角紧紧的抿在一起。
　　他是什么时候发觉自己对顾泽琛的感情发生了变化的呢？
　　好像是在高二的时候吧。
　　具体的记忆已经模糊，他只记得那天他刚到教室门口，就被一个女孩子堵住了去路。
　　“你好伊黙，我是三班的程雪，我很喜欢你，我想和你交朋友？”
　　伊黙看着程雪，他认识这个人，据说是这个学校的校花，是别的男生眼中最漂亮的女生，是全校男人心目当中的女神。
　　只是，他却是丝毫感觉不到对方的美。
　　“伊黙！”程雪笑的灿烂，她可是全校男生心目当中的女神，如今，拉下身份主动的向一个男生表白，对方一定会感激涕零，然后欣然接受。
　　“对不起，能让一下吗，你挡着我的路了。”伊黙冷着一张脸，连一个正眼都不曾给程雪分毫，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唏嘘声，还有其他看到此情此景的男生的讨伐声。
　　“伊黙，你？”一直被高高的捧着的程雪何时受过如此冷落，顿时委屈的哭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娇哼了一句：“伊黙，你，你太欺负人了。”说完，扭头就跑……
　　伊黙微怔，疑惑的看着身边的男生：“她怎么了这是？”不就是说了一句挡着路了，让开就可以了，至于像是逃命一样的跑掉吗？
　　无视众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自己的眼神，伊黙悠闲的步入教室，打开课本，认真复习起来。
　　一连两天，伊黙发现周围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对，那些男生，都是那种嫉妒里面夹杂着恨意的眼神，那些女生，则是比以往更加炽热的火辣。
　　“他们这是怎么了？”伊黙不解的问自己的好友件同桌莫晓。
　　“怎么了？”莫晓哭笑不得，看着伊黙认真到不见丝毫假装的样子，无奈的摇着头叹息：“你说你，人家校花主动跟你表白了，你不接受也就算了，还当众让人难堪，你这可是和全校的男生为敌啊。”
　　“表白？”伊黙不解：“什么表白，什么时候的事？”
　　“……”莫晓顿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面的感觉，看着伊黙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外星人一样：“你，不会吧，别告诉我，你没有喜欢的人？”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哪个男生没有默默喜欢的女生，哪个女生没有暗恋的男生，就说他们班里吧，明里暗里的，已经有三四对情人了。
　　而被称为全校的校草的伊黙，自然是众位女生心目中的第一人选。
　　如今看来，倒是这些女生自作多情了，不要说有喜欢的人了，伊黙恐怕就是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
　　“有啊，我喜欢我哥，喜欢安叔叔，喜欢……”
　　“不是这个喜欢，我说的这个喜欢，是那种像夫妻一样的喜欢，是想要和对方在一起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莫晓看着伊黙不像是假装的不懂，开始耐着性子教导起来：“喜欢一个人就想着每天都能见到她，就算是见不到，心里也是时时刻刻的挂念着她，担心她吃不好，穿不暖，她高兴，你就跟着高兴，她不开心，你就跟着难过……”
　　随着莫晓的言说，伊黙却是越来越沉默，一直到对方停下来，才突然抬起头来，一把就将莫晓的胳膊给抓住了：“你的意思是要是我心里有个这样的人的话，就说明我喜欢他，那种想要两个人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这个自然，我可是恋爱专家，我说的话，什么时候错过，别忘了，我好歹也是交过三，不对，是十个女朋友的人了，怎么会……。”望着伊黙转身离开的背影，莫晓喊了起来：“哎，我还没有说完呢，你等等我啊！”
　　伊黙的脚步越走越快，他心里乱糟糟的，要是按照莫晓说的，他的心里倒是真的有这样的一个人的存在，只是，那个人不是别的女生，甚至连女生都不是，这个人是顾泽琛，是他的琛哥哥。


第九十三章 
　　伊黙温柔的看着顾泽琛，轻柔的手抚摸着对方的脸颊，岁月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只是三十岁的年纪，两鬓却已经开始泛起了霜花。
　　“琛哥哥，黙儿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受一点点累，一定会让你过上人人羡慕的那种日子。”伊黙一根一根的揉捏着顾泽琛的手指，手心的老茧硬硬的，摸上去十分的粗糙。
　　伊黙将自己的手指和顾泽琛的手指并排着放在一起，比量着粗细，比量着长度。
　　“琛哥哥，我现在已经长得比你高，比你壮了，就是连手指都比你的粗，比你的长了。”伊黙抿着唇，反手握住了顾泽琛的手，视线落在对方沉睡的容颜上，轻柔里带着无法忽视的坚定：“琛哥哥，从今往后，就让黙儿来照顾你吧。”
　　这些年，顾泽琛为了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伊黙很长时间都不敢面对顾泽琛，幸好他是住校的，也就避免了两个人之间的尴尬。
　　只是，随着对同性之恋的了解，伊黙越发的不敢让这份情谊曝光出来，在这个社会化的大趋势之下，能接受遮掩的禁忌之恋的人毕竟还是少数，他可以不在乎，只是，他不想顾泽琛因为这份禁忌之恋，让人诟病。
　　而且，伊黙自己心里也没有丝毫的底气，他不知道顾泽琛对自己到底是不是有这方面的意思。
　　高中三年，伊黙就在这样纠结的情绪中度过，一直到高考结束，在看到晕倒在考场外的顾泽琛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般的清醒过来，顾泽琛，在他的生命中，已经是最重要，最无可取代的存在，他无法放手，更不想放手。
　　“琛哥哥，黙儿真的好痛苦啊，黙儿的这里好痛，好痛。”伊黙握着顾泽琛的手，将之按在自己的心口，喃喃的自语着：“琛哥哥，要是我告诉你，我喜欢你，是那种想要过一辈子的喜欢，你会接受我吗？”
　　这段情放在心里已经好几年了，他不敢直接说出来，却是明里暗里的表示过很多次，每次都被顾泽琛给轻描淡写的揭了过去，伊黙甚至不知道顾泽琛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装的不明白。
　　睁开双眼看着苍白的天花板，顾泽琛就知道自己是进了医院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就是体质不好，抵抗力很低，对于别人来说一点小小的感冒在他的身上，就会无限的放大，他痛恨自己的身体，却是无能为力。
　　想要动一动胳膊，才发现被什么给压住了，顾泽琛扭头，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脑袋趴在床边，透着苍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他的黙儿，总是这样，小心谨慎又小题大做。
　　顾泽琛没敢移动自己的胳膊，侧过身，将一边的衣服用一只手笨拙的给伊黙盖在了背上。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已经好了很多，除了还有些疲乏无力之外，其他的都好。
　　半靠在床头，顾泽琛侧着脸静静的看着伊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是一把小刷子一样，在精致的脸上留下一道暗色的影子。
　　不得不说，伊黙真的长得很好看，用现在流行的话说，整个就是一男神。
　　只是让顾泽琛想不通的是，伊黙对自己，怎么会有那样的心思。
　　自从当年被周铮突然表白的事情给刺激过之后，对于这种同性之间的感情，顾泽琛虽然不至于杯弓蛇影般的恐惧，却也始终心有余悸。
　　他一直以为伊黙对他是依恋，是依赖，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会对自己生出那种情感来，这让他有些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想到自己刚刚察觉到伊黙对自己的这种感情的时候的那种震惊，顾泽琛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劝说伊黙改变这种态度，在顾泽琛看来，生活在一起一辈子的人，就应该像是王政和林秀贤一样，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最好再加上一个孩子，这才是最完美的人生。
　　他的人生因为天生的隐疾已经没有办法完美了，可是伊黙不同，他的黙儿值得最好的生活，值得最好的恋人。
　　而他，不是那个可以给伊黙更好的生活的人，他只要默默的守着伊黙，做他的琛哥哥就好。
　　头顶上轻柔的力道让伊黙感觉到有些痒，迷糊的抬眼之间，看到的是顾泽琛唇角的淡笑，眼角的柔和：“琛哥哥，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
　　顾泽琛无奈的叹息，已经纠正过多少次了，不要再叫琛哥哥这个称呼，可是伊黙就是改不过来。
　　我没事，你再睡会儿吧。
　　看着伊黙带着明显的红血丝的眼睛，顾泽琛关心的嘱咐起来：现在还早，你去陪床上躺会儿。
　　伊黙双手捂着脸喘息了几下，将手放下之后，摇着头拒绝：“没事，我不困，饿了吧，我去给你买早餐。”说话间，伊黙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惹得顾泽琛频频无奈的摇头。
　　伊黙嘿嘿的笑着，到洗漱间洗了一把脸，冰冷的水洒到脸上，还略带混沌的神志顿时就清醒过来。
　　望着镜子里精致的面孔，伊黙给自己打气，他就不相信凭借着自己优秀的外貌，还有良好的性格，以及将来一定会完美的工作，他还不能打动顾泽琛。
　　“琛哥哥，我一定会让你接受我的。”伊黙举起手臂，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然后擦干净脸上的水滴，出了洗漱间的门。
　　“琛哥哥，你想吃什么，要不我还是回去给你做吧。”买来的毕竟不如自己做的来的干净营养，顾泽琛的脾胃较弱，对于外面的饭菜，他更加不放心。
　　不用这么麻烦，我跟你一块出去吃吧。
　　因为之前的经历的关系，更是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顾泽琛对于医院，有些难以支持的抵触。
　　“那行，我给你放水，等你洗漱好了，我们一起出去。”伊黙想了想，还是答应了顾泽琛的要求。


第九十四章 
　　伊黙没想到自己和顾泽琛出来吃顿饭，竟然会碰到自己大学的专业老师：“周老师，早上好。”
　　“伊黙啊，你怎么在这里？”周通看着伊黙，自己的这个得意门生，骄傲的对着桌子对面的男人介绍：“泽林，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我班里的那个伊黙。”
　　伊黙点头，对于周通遇到人便介绍自己的事情虽然早就习以为常，不过还是有些尴尬，眼前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尤其是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那种探究的眼神让伊黙很不舒服：“您好！”
　　“不用客气，叫我泽林就好。”泽林看到伊黙，眼底冒着惊艳的光，视线落在伊黙身边的顾泽琛身上，晦涩不明的一笑：“我妹妹也在你们学校上学，想来你们应该认识。”
　　“我一般不在学校，对学校的同学还真的不太了解。”不知为什么，伊黙从心底有些抵触泽林，总感觉到这人看自己的目光透着那么一股阴狠狠的感觉。
　　“哈哈哈，你不认识我妹妹，我妹妹可是经常说起你呢。”泽林看着伊黙，很自然的透着想要认识和亲近的欲望：“我妹妹泽雅若，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是你在学生会的副手吧。”
　　伊黙点头，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男人会是泽雅若那个人来疯一般的姑娘的哥哥，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没想到您竟然就是泽雅若的哥哥，经常听她提到您。”伊黙客气的说着，不曾想泽林却是一点都不客气：“是吗，我想雅若一定没少说我的坏话吧。”
　　伊黙笑笑：“没有，您可是她心目中了不起的哥哥，怎么会说您的坏话呢。”
　　伊黙无心寒暄，心里记挂着顾泽琛，只是泽林明显不想让他离开，一个劲的劝说，再加上周通的关系，伊黙只好答应了一起吃饭的邀请。
　　幸好，在点餐的时候，泽林没有再说什么，伊黙按照自己的心思给自己和顾泽琛点好了餐点。
　　“再来一份芝士饭团，年轻人就该多吃点。”泽林喊住服务员，给伊黙增加了一个餐点。
　　“不用了，就按照之前的上好了。”伊黙客气的拒绝，转而对着泽林道谢：“太多了吃不完。而且，我吃不惯芝士的味道。”
　　“那好，等有机会我请你。”泽林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一点被人拒绝的尴尬都没有，不给伊黙再一次拒绝的机会，将理由都找好了：“雅若在学生会承蒙你的照顾，我这个做哥哥的聊表谢意也是应该的。”
　　“没有，都是为了学生会的工作，说不上谁照顾谁。”说到这个程度上，伊黙要是还看不出来对方是存心的想要和自己扯上关系的话，那他就不是伊黙了：“吃饭就不用了，我习惯回家和我哥一起吃饭。”
　　话说到这个份上，泽林也不好再说什么，像是刚刚才看到顾泽琛一样，言语惊讶，表情却很是平淡的将话题转移到顾泽琛身上：“伊黙，想必这位就是你哥吧，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你们是同学呢。”
　　就在这个时候，餐点是上来了，伊黙有了借口，安心的照顾着顾泽琛吃饭，至于泽林和周通是什么表情，已经不再他的考虑之列。
　　一般有外人在的时候，尤其是当对方是伊黙的朋友的时候，顾泽琛都会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要是不注意的话，还真的会将人无视，只是有了伊黙，情况就不一样了。
　　“哥，你尝尝这个，这个味道不错。”
　　“还有这个，再吃一点，你吃的太少了。”
　　“这个不行，这个是我的，你现在不能吃。”
　　一顿饭下来，伊黙吃的极少，一直到顾泽琛表示自己吃好了，伊黙才开始吃了起来。
　　等到放下筷子，伊黙看着周通和泽林两个人呆愣愣的样子，故作不解的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说着，将脸转向顾泽琛：“哥，你帮我看看，我脸上有东西吗？”
　　顾泽琛摇头，对于伊黙的这种脾气，他很是无奈的对着周通和泽林歉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嗔责的看着伊黙，宠溺的叹息着。
　　“周老师，泽先生，我们先走了啊，我哥身体不舒服，我们还要回医院。”伊黙看着泽林想要起身，赶紧的拒绝，他就不相信了，自己已经明确的说明要回医院了，泽林难道还要挽留。
　　果然，在伊黙说出来这句话之后，泽林就变了话题：“原来如此，难怪看你哥的面色不是很好，多注意身体，祝您早日康复。”
　　泽林用了敬称，顾泽琛未置可否，淡淡的点头算是道谢。
　　伊黙却是笑的有些疏离：“泽先生再见，周老师，再见。”
　　刚走出餐馆门口，顾泽琛就拉住了伊黙：黙儿，你不喜欢那个泽林。
　　不能怪他多想，实在是伊黙的表现太明显了，他和伊黙生活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对方什么神情，什么态度代表着什么意思，他一看就明白。
　　“嗯，我也说不出什么感觉，总感觉这个人看人的眼神让我喜欢不起来。”要不是对方和周通坐在一起，他才不会去搭理这样的人。
　　毕竟是你同学的哥哥，以后见到了，稍微礼貌一点也就是了。
　　伊黙被顾泽琛的用词被逗笑了，什么叫做稍微礼貌一点，感情这礼貌还分三六九等啊。
　　伊黙笑的开怀，顾泽琛也深感自己的措辞有些问题，抬手想要揉伊黙的头发，才恍然对方比自己高出了很多，刚有些悻悻然的放手，就看到伊黙弯曲着双腿，将毛茸茸的脑袋塞到了自己的手底下，侧着脸，嘿嘿的笑着。
　　顾泽琛失笑，用力的揉了几下，然后才抿着唇睨了伊黙一眼：你啊，也不嫌别人看到了笑话。
　　“笑话什么？那是他们嫉妒我。”伊黙毫无顾忌的挽着顾泽琛的胳膊，走的稳健，说的朗声：“我就喜欢琛哥哥揉我的头发，我就是要琛哥哥揉我一辈子的头发，谁也管不着。”


第九十五章 
　　顾泽琛笑着给伊黙理了理被自己弄乱的发型，微长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眼睛。
　　伊黙无所谓将头发往后甩了甩，嘿嘿的看着顾泽琛：“没事，不用管它。”
　　他的头发属于那种很软很顺滑的发质，就算是被弄乱了，只要稍一抚平，接着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伊黙说着笑着，走过的地方留下一连串的笑声。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泽林则是一脸阴沉，手里的筷子放在桌子上，精致的早餐都失去了味道：“这个伊黙倒是挺有意思的。”
　　“泽林，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我可告诉你，伊黙是个好苗子，你别祸害人。”周通知道泽林的性别取向，有些后悔让人认识伊黙。
　　泽林呵呵一笑，未置可否，只是重新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吃了起来。
　　在伊黙的强烈要求之下，顾泽琛在医院勉勉强强的住了两天，说什么也要出院，伊黙无奈，只好给办理了住院手续。
　　确定顾泽琛的确是没什么事之后，伊黙才同意让人去书店上班，自己则是在对方千叮咛万嘱咐当中，带着万般的无奈去了学校。
　　学生会的招聘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一些各自部门的招聘，身为学生会的会长，伊黙自然是需要象征性的出现在招聘现场的。
　　“这是宣传部的招聘现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卖艺的现场，无聊。”泽雅若跟在伊黙身边，对着宣传部的招聘方式评头论足起来。
　　伊黙哼了一声，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泽雅若一看，赶紧的追了上去：“伊黙，你等等我，那边是文艺部的招聘，听说来了很多的帅哥美女，要不要去看看？”
　　伊黙停住脚步，斜着眼睨着泽雅若，天生自带几分笑意的唇角微扬着，看的泽雅若连连做出一副西施捧心的动作：“天啊，伊黙，求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小心我会爱上你。”
　　伊黙收回目光，转身迈开了大长腿，至于泽雅若说的会爱上他的话，他一点都不相信。
　　他们一起共事三年了，要是真的会爱上，早就爱上了。
　　他和泽雅若，就属于两条平行线，除了无限的接近之外，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对了，伊黙，你是怎么认识我哥的？”泽雅若想到自己的哥哥和自己打听伊黙的事情，奇怪的追了上去，她怎么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有了交集了。
　　“不认识！”伊黙站住脚步，回头一把扶住因为走得太急差一点撞到自己身上的泽雅若，语气硬的让人怀疑眼前的人到底还是不是那个知性儒雅的伊黙。
　　“可是我哥说认识你，还让我有机会邀请你去家里做客。”想到自己亲爱的哥哥的嘱托，泽雅若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快点告诉我，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泽林是个同性恋，这一点身为亲妹妹的泽雅若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从来不认为伊黙是会是那个人。
　　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会管伊黙叫“嫂子！”泽雅若就忍不住的打着哆嗦，想着这个画面，太具有惊悚感了。
　　伊黙和泽林实在是太像了，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认输，他们两个人是不会有结果的，两个相似的人在一起，只会像是刺猬一样，将对方扎得遍体鳞伤。
　　不过，想着伊黙妖孽的长相，泽雅若还是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按照他的审美来说，他哥哥泽林是攻，而伊黙也是攻，从这一点上来说，两个攻又怎么能心平气和的在一起。
　　泽雅若望着伊黙高大的背影，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着，小跑着追了上去：“伊黙，我问你个问题啊，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生？”
　　大学三年，身为整个大学的校草级人物，追求伊黙的女生自然多到数不胜数，可是一直跟随着伊黙脚步的泽雅若，却是从来没有见过伊黙对任何一个女生稍假词色，更不用说女朋友了。
　　伊黙意味深长的看着泽雅若，在对方尴尬的挠着头皮想要解释的时候，淡淡的开口，说：“反正不会是你这样的！”
　　泽雅若翻着白眼，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好不好，要是伊黙喜欢她的话，早就喜欢了，又怎么会等到今天。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知性的，温婉的，温柔的，小鸟依人的，还是其他什么的？”身为伊黙的得力助手，泽雅若这些年没少被其他的女生敌对，也没少帮着别人递送情书，她总要知道，自己的主席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吧。
　　“你？”想到那种可能，泽雅若激动的双眼放光，直接就拉住了伊黙的胳膊，兴奋的连言语都颤抖了起来：“你不会是喜欢男生吗？”
　　要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看着泽雅若八卦起来比什么时候都要亮晶晶的双眼，伊黙有些无语：“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就别操心了。”
　　这三年，泽雅若不止一次的将自己的闺蜜，同学用各种名义介绍给自己，对于这种变相的介绍对象的前奏，他已经免疫了。
　　“真的吗？”泽雅若眼前一亮，拉着伊黙的胳膊不松手：“男的女的，长什么样？多高，什么性格，人在哪里，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伊黙淡定的听着泽雅若将一个一个的问题跑出来，终于在对方问无可问的时候，傲娇的留下一句：“无可奉告！”便转身想要离开。
　　他的心里早就有人了，只要一想到这个人，伊黙的心就柔软的像是水一样，轻柔的像是云一般……
　　一个在前面悠闲的迈着脚步，一个在后面紧追着不放，不知不觉的两个人就走到了学校的门口。
　　“伊黙，雅若，这边！”看到一前一后出来的两个人，泽林咧开嘴角就笑了起来，没想到他的运气这么好，刚过来，就碰到了想要见到的人。
　　“哥，你怎么会过来。”看到泽林，泽雅若短暂的惊讶过后，朝着人小跑了过去。
　　“嗯，我刚出差回来，想你了，这不就过来了。”泽林和泽雅若说着，眼角却是毫不隐晦的瞥向伊黙：“伊黙，没想到我们还真的有缘呢，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第九十六章 
　　出于礼貌，伊黙对着泽林点了点头：“既然泽先生是来找雅若的，那我就不打扰了。”都怪泽雅若的紧追不放，要不然他也不会走到校门口来了。
　　“相见即是有缘，一起吃个饭吧。”泽林往前走了两步，有意无意的挡住了伊黙的去路。
　　“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伊黙客气而疏离的撇了撇身体，既然对方挡住了前面的路，他可以往后退，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他不走还不行。
　　“伊黙！”手腕被攥住，伊黙停住脚步，不悦的瞪着自己被泽林攥住的手腕，本就冷漠的语调更是多了几分敌意：“泽先生，”伊黙抽出手腕，对着泽林，说，“再见！”
　　泽林悻悻的收回手，看着伊黙挺拔的身影意犹未尽的摸索着自己的掌心，不得不说，伊黙的手腕虽然细，却有着强劲的力量，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他喜欢的类型。
　　“哥？”将泽林的表现还有伊黙的态度清楚的收入眼底的泽雅若清楚的知道，这种眼神代表着什么。
　　泽雅若看看自己的哥哥，在看看伊黙，咧开嘴角，笑的有些深远：“哥，你不会真的看上伊黙了吧？”
　　“嗯！”就是看上了，泽林毫不避讳自己的情感，一直到伊黙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回头对着泽雅若，讨好起来：“雅若，你帮帮哥哥，哥哥难得有看上眼的人，你人心看着哥哥孤独终老？”
　　泽雅若歪着头看着泽林，上下打量的目光让泽林奇怪的皱紧了眉头：“怎么了，还是你以为你哥配不上伊黙！”
　　“不是！”泽雅若摇晃着脑袋，伸手扯了扯泽林的衣袖，然后放下，托着下巴说的认真：“哥，伊黙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对方根本就不是同性恋，你这是强人所难。”
　　泽林未置可否，狭长的眸子透着一股让泽雅若陌生的阴狠：“那又怎么样，只要是我泽林看上的人，哼，就是我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喜欢金钱和权力，我就不相信，伊黙心里的那个人会比我优秀。”泽林说的自信，对于伊黙，他是满满的志在必得。
　　泽雅若有些无奈，泽林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可是有些事情，有些感情，并不是用金钱和权力可以去衡量的。
　　只是，这些话泽雅若不知道应该如何和泽林说，就算是说了，对方也不一定会相信。
　　“好了哥，我都饿了，你就忍心看你的妹妹饿着肚子陪你在这里看风景！”
　　泽林顿时就笑了起来：“好了，我的好妹妹，是哥哥不对，说吧，你想吃什么，哥哥请！”
　　“真的？”看到泽林点头，泽雅若转着墨瞳思考了起来：“那我们就去吃极味斋好了。”
　　“好，都听你的。”泽林打开车门，等到泽雅若上车，又朝着学校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绕过车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朝着既定的方向而去。
　　伊黙回到学校，心里有些闷堵堵的，已经清楚的明白这种感情的伊黙如何看不出泽林对自己的态度意味着什么，那种贪婪的眼神里包含着的志在必得，像极了他看着顾泽琛的时候的样子。
　　“哼！”伊黙清冷的用鼻子喷着气息，泽林是不错，可惜，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就算是没有顾泽琛，他也不会喜欢泽林这样的男人。
　　更何况？
　　伊黙温柔的笑了，他本身并不喜欢男人，只是喜欢顾泽琛而已。
　　如果对方是女人，那他就喜欢女人，如果对方是男人，那么他就喜欢男人，仅此而已，无关性别。
　　想着心里的那个人，伊黙的脚步快了起来，转回身从学校的南门走了出去。
　　在距离学校一站路的地方，伊黙停住了脚步，看着眼前虽然简单，却被收拾的的及其雅致的书店，伊黙抬脚跨入。
　　“欢迎光临！”
　　听着门口的感应小猴子欢迎的话，伊黙抬手揉了揉小猴子的毛茸茸的脑袋，然后看向站在面前，嗔怪的看着自己的人：“琛哥哥！”
　　你怎么来了？
　　顾泽琛走近，将被伊黙蹂躏的小猴子扶正，将人从门口拉了进来：被挡着门口了，进来吧。
　　“琛哥哥，我们去吃饭吧。”伊黙帮着顾泽琛给前来买书的客人结款，等到告一段落之后，才将人手里的书拿过来放下，委委屈屈的说，“琛哥哥，我饿了！”
　　顾泽琛看着店里还在看书的几位客人，对店员吩咐了几句之后，才和伊黙离开了书店。
　　当初，在伊黙的坚持之下，顾泽琛才用自己的积蓄盘下了这个店面，用心的打造成了一个可以在里面看书，品茶，可是借阅，购买书籍的地方，如今，倒是成了大学城的一道风景。
　　无论是喜好看书的人，还是谈情说爱的年轻人，总是喜欢在茶余饭后来这边坐上一坐，倒也清新雅致。
　　距离书店隔了一条街的地方就是一条小吃街，伊黙和顾泽琛像是所有的前来寻找吃食的食客一样，挨个的看了起来，一番搜寻之下，终于确定了自己想要吃的食物。
　　你选了半天，就选了这个？
　　看着面前清淡的可以清洗肠胃的蔬菜素面，顾泽琛很是无奈的摇着头，招来服务员，又点了一些肉类。
　　伊黙嘿嘿的笑着，夹起服务员刚端上来的煮肉就是一口：“嗯，好吃，谢谢琛哥哥！”
　　顾泽琛莞尔，伸手拿过纸巾，帮着伊黙将唇角的汤汁给擦拭干净：慢慢吃，又没人和你抢。
　　还真是小孩子呢，一点吃的都这样开心。
　　顾泽琛看着伊黙吃的开心，自己也吃了起来，他的脾胃很弱，而且因为常年的素食，不能吃这样油腻的食物。
　　“琛哥哥，这个很不错，你吃一点。”伊黙将一块好消化的鸡脯肉挑到顾泽琛的碗里，带着希翼的眸子：“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顾泽琛点头，小口的吃了起来。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都吃的心满意足，尤其是伊黙，更是吃的眉开眼笑：“谢谢琛哥哥！”


第九十七章 
　　吃过了饭，伊黙将顾泽琛送回了书店之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离开。
　　“琛哥哥，今天晚饭不用等我了，我可能会很晚！”今晚是他做家教的日子，而且对方再有一年就要参加高考了，学习自然紧张了起来。
　　顾泽琛点头，自从伊黙上大学之后，就开始做家教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就是连伊黙的生活费和第二年之后的学费都是自己做家教挣出来的，这一点，顾泽琛深以为傲。
　　他的黙儿，就是厉害。
　　果然如同伊黙预料的那样，等到他结束家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告别之后，伊黙刚出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面。
　　“琛哥哥？”伊黙疾步走上去，看到对方抬起的脸庞，感动之余，更多的却是心疼：“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给我电话啊？”
　　九月的天气，虽然不冷，夜晚却还是多多少少的有些凉意，摸着顾泽琛微凉的手指，伊黙连忙将外套脱下来，给顾泽琛披上：“出来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啊！”
　　我没事，不冷。
　　顾泽琛笑着，对于伊黙老是将自己当做小孩子一样对待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还说不冷，手都冰凉了。”伊黙捧着顾泽琛的手，给人呵着气，因为体质的关系，顾泽琛的身体常年透着低温的体寒，手脚冰冷，就是最为炎热的夏季，也不见的会出汗
　　顾泽琛笑着，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这是什么天气啊，也不嫌被人看到笑话。
　　好了，走吧，吃饭了吗？
　　顾泽琛想要将外套脱下来，却被伊黙给按住了：“别，还是穿着吧，要不又该难受了。”
　　看着顾泽琛穿着自己的外套明显的宽松很多的外套，伊黙心疼起来，以后一定将顾泽琛养的胖胖的，这样在穿着自己的衣服就会合适了。
　　“我吃过了，琛哥哥吃饭了吗？”伊黙站住了脚步，认真的盯着顾泽琛，他就知道只要他不在，对方一定不会好好吃饭。
　　吃了！
　　顾泽琛失笑，不过这次他还真的吃了，只是吃的不多，不说还好，说起来还真的有些饿了呢。
　　“真的？”伊黙明显不信，看到路边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那种快餐店，就停住了脚步：“琛哥哥，我刚刚在小阳家里没吃饱，你再陪我吃点吧。”
　　两个人点了一些易消化的食物，坐下来吃了起来。
　　黙儿，再过一个星期就是你二十二岁的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哥送给你。
　　看着伊黙吃的香甜，顾泽琛像是小时候一样的照顾着，一直到人吃好了，才温柔的问道。
　　“要什么都行吗？”伊黙认真的看着顾泽琛，眼底的兴奋一如当年。
　　说吧，只要黙儿喜欢就好。
　　顾泽琛拿着纸巾，习惯性的给伊黙擦拭着唇角并不存在的污渍，笑的温柔：说吧，想要什么？
　　伊黙看着顾泽琛，黑亮的眼睛带着狡黠：“是不是只要是我说的，琛哥哥都会给我？”
　　顾泽琛点头：嗯，只要是黙儿说的，琛哥哥都给你。
　　其实，他和伊黙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就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生日和年龄都是当初福利院的院长给定下的，具体准不准，谁也不知道，也不会有人去追究。
　　伊黙思考着，紧紧地盯着顾泽琛，不放过对方一点一滴的表情，他不知道要是自己趁机向顾泽琛表白自己的心意的话，会是什么后果？
　　可是，要是不表白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去告白，他甚至不敢去想，要是对方直接拒绝自己的话，他会怎么样。
　　潜意识里，伊黙拒绝去想这样的可能。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加，对于这份情感，伊黙越来越不能自持，他渴望着得到回应，渴望着得到同等的爱恋。
　　“琛哥哥，要是哪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接受不了的事情，你会离开我吗？”伊黙追问着，在将自己的心意表白之前，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他不能冒一点点的风险，他不能承受顾泽琛对自己一点一滴的疏远和漠视。
　　怎么会。
　　虽然不知道伊黙为什么会这样问，不过顾泽琛还事很快的给予了答案。
　　他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感情，又岂是说散就散的，而且他相信伊黙，相信他是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是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让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的。
　　“那琛哥哥要说话算数，不管黙儿要什么礼物，就算是不给的话，也不能生气，不能不理会黙儿。”
　　伊黙还是不放心，在事情没有得到准确的回复之前，他必须得到更多的保证才行。
　　好，我答应你。
　　顾泽琛失笑，就算是再大又怎么样，在他的面前，伊黙始终都是那个需要呵护，需要温暖，一直没有安全感的那个小黙儿。
　　“那就这么说定了，琛哥哥可不许反悔。”伊黙趴在桌子上，仰着脸看着顾泽琛，心里却一直在打鼓，他选择这个时机表白自己的心意，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顾泽琛点头，对于伊黙这样郑重其事的样子，倒是更加好奇了起来：好，我答应你，不过你是不是要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礼物？
　　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总需要给他时间去准备吧。
　　“这个，等生日那天琛哥哥就知道了。”要他现在就说出来，他怎么敢啊，看着顾泽琛还想要追问的样子，伊黙赶紧的转移话题：“好了，我要的礼物其实很简单，只要琛哥哥点点头就行了。”
　　伊黙越是这样说，顾泽琛就越是奇怪，只是，任凭他怎么追问，对方就是不肯吐露半个字，无奈之下，顾泽琛只好作罢，想着还是自己准备礼物好了，反正之前的礼物都是他自己准备的，无论他送什么，伊黙都很喜欢。
　　想着还有一个星期就会到来的生日，两个人都开始期待起来，只是期待的方向，却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第九十八章 
　　自从上一次在学校门口见到泽林之后，伊黙每次放学都能在门口碰到前来接泽雅若放学的泽林。
　　“伊黙！”泽林挽留住像是每一次一样问好之后转身就走的伊黙，笑的纯良无害：“你看，我都约你这么多次了，你总不能一次也不赴约吧。”
　　对于伊黙每次都用回家陪哥哥一起吃饭的借口拒绝自己的邀约一事，泽林明显不相信：“你哥也有朋友，你总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总是缠着对方吧。”
　　虽然是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不过听在伊黙的耳中，却是格外的刺耳。
　　他就是喜欢缠着顾泽琛，和泽林又有什么关系。
　　“抱歉，泽先生。”伊黙优雅而得体的欠身：“我们兄弟俩习惯了彼此，至于怎么样生活，这一点，我相信和别人没有关系。”
　　一模故意的加重了“别人”两个字，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泽林有些尴尬，不过常年浸润职场的他，又怎么会被这点明显的讥嘲而变了脸色。
　　“早就听说你们兄弟俩的关系很好，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伊黙冷着一张脸，泽林听谁说的，这里面又有多少的真假，他不想去追问，也不想知道。
　　只是关系到顾泽琛，伊黙还是不畅起来。
　　“泽先生，这背后说人是非，恐怕不太好吧。”
　　无视泽林笑面虎的神态，伊黙将话题转移到泽雅若身上：“估计雅若也快出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妹美好的午餐时光了。”
　　那你也就不要打扰我们兄弟俩的美好时光了。
　　读懂了伊黙未尽的言辞，泽林不怒返而笑了起来，望着伊黙远去的背影，笑的意味深长。
　　“哥？”泽雅若走出校门就看到自家哥哥一脸花痴的样子看着远处：“看什么呢？”她怎么没看到有人。
　　“没什么！”泽林收回目光，看着泽雅若狡猾如狐狸一般的眨着双眼：“雅若，伊黙有没有追求过你？”
　　“哥！”泽雅若嗔责的看着泽林：“说什么呢你，伊黙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好吧。”
　　她承认伊黙长的很帅，也很优秀，是全校公认的校草，可是她就是对这一类型的男人不来电，有什么办法。
　　“呵呵！”泽林笑了笑起来：“我只是在想，要是伊黙喜欢女生的话，不可能会对你这个整天守在身边的美女无动于衷。”
　　不得不说泽雅若长的的确是好看，白皙的面孔，漆黑的大眼睛，时下最流行的眉峰，还有天生自带几分笑意的唇瓣，姣好的身材……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男生心目当中当之无愧的女神。
　　他要是喜欢女人的话，也一定会喜欢泽雅若这样的。
　　“这么说，伊黙是不曾追求过你喽！”泽林想到这一点，心里就高兴，这样一来是不是意味着伊黙是弯的？
　　要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的机会就来了。
　　对于自己的身价背景，对于自己的长相样貌，对于自己的智商手段，泽林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相信，只要是他看上的人，就没有谁能够逃得过他的五指山。
　　之前的那些情人如此，伊黙，更是应该如此。
　　“哥，我告诉过你，不要打伊黙的主意，你们不合适。”
　　对于泽雅若的判断，泽林一点也不相信：“你不懂，我就喜欢这行带刺的。”
　　像是之前的那些小情人一样的上赶着爬上自己的床的，他只是玩玩而已，又怎么会看在眼力强，又怎么会付出真心。
　　“哥，伊黙有喜欢的人了，你们真的不合适。”身为一个资深腐女兼泽林的亲妹妹，她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哥哥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安定下来。
　　只是？
　　这个人很显然不会是伊黙。
　　“小孩子懂什么！”泽林越想越觉得伊黙才是自己要等的那个人，要不然，他为什么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都没有安定下来。
　　“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伊黙，一定是他泽林的。
　　泽雅若深知自己哥哥的性格和脾气秉性，知道再劝无用，只希望自己的哥哥不要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情才好。
　　“哥，你来接我放学，不会就是为了伊黙吧。”想到这种可能，泽雅若顿时不好了：“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哥你以后都不用来接我了。”
　　“谁说的！”作为一个十足的妹控，泽林赶紧的否定：“你可是我亲妹妹，谁也比不上你来的重要！”
　　“这还差不多。”泽雅若昂着头，娇嗔的笑着。
　　“雅若，你看我这么疼你，你是不是也要疼疼你哥哥我啊？”
　　“哥，我都说了，你和伊黙真的不合适，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泽雅若就不明白了，泽林怎么就看上伊黙，还如此的执着上了呢。
　　“好妹妹，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你哥我孤独终老？”对于拿捏人心，泽雅若自然不是泽林的对手，很快就弃械投降。
　　“那行，不过我们可是说好了，要是伊黙不愿意的话，你不能强迫人家。”
　　“行，我答应你！”泽林赶紧的答应，一直到泽雅若给了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才略带无奈的摇着头：“真是女生外向，也不知道谁才是你哥！”
　　“嘿嘿！”泽雅若挽着泽林的胳膊，怂着鼻子嘿嘿着：“这还用说，自然是眼前这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事业有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男人是我最最亲爱的哥哥啦……”
　　对于被泽雅若这样一长串的形容词堆积到一起来形容，摇着头笑的无言以对。
　　生活还在继续，偶遇泽林的事就像是生活里的一个小插曲一样，很快就被伊黙给淡忘了。
　　和顾泽琛的生活一如继往的进行着，唯一不同的是，在他们共同的期待中，伊黙的生日到来了。
　　想着在家给自己准备晚餐的顾泽琛，伊黙就高兴的合不拢嘴，再想到自己想要尽兴的告白计划，内心的欣喜就被忐忑不安而取代。
　　“唉！”伊黙叹息着，推着山地车走的极慢极慢，转身瞥到路边的“成人用品专卖店”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第九十九章 
　　想着自己从网上搜罗的那些关于同性之爱的网页，伊黙紧抿着唇站在用品店门口，好半晌才犹豫着挪开了脚步。
　　走了不过十米的距离，伊黙再一次停住了脚步，回头望着用品店门口，四处张望了片刻，确定没有人之后，伊黙将车子停在路边，像是做贼一样的扯着外套的领子，将脸遮住了一半，然后拿出百米奔跑比赛的速度，冲了进去。
　　五分钟之后，伊黙红着脸从用品店狼狈的逃了出来，直接跨上山地车，像是后面被狼给追着一样，用力的奔驰起来。
　　一口气奔出去很远的距离，一直到双腿因为用力过度而开始打颤，伊黙才停了下来，摸着口袋里的BYT和润滑剂，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像是要突破胸腔的包裹跳出来一样。
　　想着自己将要进行的告白计划，伊黙的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双手更是紧张的哆嗦了起来。
　　怎么办啊，现在就紧张的哆嗦，要是事到临头，万一说不出话来了怎么办啊？
　　伊黙推着车子，放在把手上的手连带着胳膊都在哆嗦，一直到听到身后传来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人相互扶持着歪歪扭扭的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伊黙才如梦初醒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对啊，我怎么把它给忘了呢。”
　　都说酒壮怂人胆，既然他注定会是一个怂人了，喝点酒说不定就有了胆量，就算是表白不成功，也可以说成是酒后失言，应该不会太尴尬的吧。
　　伊黙想着，扯着嘴角嘿嘿的笑了起来，他怎么就能这么聪明呢，果然是著名学府的高材生啊。
　　想到这里，伊黙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骑着车子朝着最近的超市而去。
　　在售货员的介绍下，伊黙选了一个价格中等，当然了，质量也就中等的红酒，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买酒，只知道酒就是酒，酒精的度数，年份的久远，还有口感的醇绵是一点都不懂。
　　他要的也不是这些，而是单纯的想要在喝点之后给自己壮壮胆而已。
　　“就指望你了，你可不要给我掉链子啊。”握着手里的酒瓶，伊黙信誓旦旦的咬着牙，颇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感。
　　将红酒小心翼翼的包裹好，放在背包里，怀着一颗既忐忑又兴奋的心，伊黙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顿时一股饭菜的香气迎面而来，紧张了许久的心顿时松缓下来。
　　“琛哥哥，我回来了。”像是每一次回来的时候一样，伊黙和顾泽琛打着招呼，将手里的红酒放在已经摆满了菜肴的餐桌上，伊黙走向厨房。
　　回来了，再等几分钟，我炒出这个菜来就好了。
　　顾泽琛带着围裙，将铲子放在案板上，指挥着伊黙去洗手：快去洗手，这边马上就好了。
　　“我帮你！”伊黙上前看着台子上已经炒好的几个菜，伸手就捏了一个，刚刚放在嘴巴里，手背上就被顾泽琛打了一巴掌。
　　“嗯，好香啊！”伊黙嘿嘿的笑着，伸手又捏了一块放在顾泽琛的唇角边：“琛哥哥，你尝尝看，真的很好吃。”
　　顾泽琛白了伊黙一眼，张口将菜含进了嘴巴里面，在伊黙再一次伸出手的时候，又给了对方一巴掌：洗手去，小孩子啊，吃东西不知道先洗手。
　　伊黙嘿嘿的笑着，怂起鼻尖，扯着嘴角，趁着顾泽琛不注意，又抓起一块排骨塞进嘴巴里。
　　顾泽琛皱眉，眼看着扬起的铲子就要打过来，伊黙一扭腰，迅速的离开了厨房，朝着卫生间跑去：“琛哥哥，我先去洗澡了哈，你慢慢炒，不着急。”
　　一直到躲进卫生间，伊黙才将嘴巴里的骨头给吐出来。
　　脱衣服的时候触碰到口袋里的刚刚买来的东西，伊黙再一次顿住了身形，将水龙头打开，任由带着凉意的水从头洒落下来，顿时，被激起一个寒颤。
　　……
　　顾泽琛将炒好的菜端到餐桌上，看着伊黙买来的红酒，笑着到厨房拿出来两个杯子。
　　等到将一起收拾好了之后，还不见伊黙出来，顾泽琛有些奇怪，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的伊黙一个哆嗦，手里的澡巾瞬间从手心滑落，伊黙伸手想要挽救，不曾想碰到了身后的置物架，顿时上面的沐浴露，洗发水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听到声响，顾泽琛担心起来，推了几下门没有推开，接着就加大了敲击的力道。
　　他不能说话，就只能一遍一遍的敲着门，祈祷里面的伊黙没事，自己将门给打开。
　　伊黙尴尬的看着地上各种各样的用品瓶子，来不及收拾，对着门口的顾泽琛喊了一声：“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碰到了置物架，马上就好。”
　　听到伊黙虽然中气十足却难掩不安和惊慌的声音，顾泽琛却是摇头失笑，这个伊黙，都这么大了，还这样冒冒失失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稳重起来。
　　顾泽琛推了推门，还是没有推开，之前伊黙洗澡从来都是不锁门的，这次竟然将门给锁上了，顾泽琛越发的不安起来，一直到里面的伊黙再三的保证自己没事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着手上黏黏糊糊的触感，感觉到身体里同样的冰凉和粘腻，伊黙苦笑，打开水龙头冲了起来。
　　他知道顾泽琛就守在门口，不看到自己安全是不会轻易的离开的。
　　可是，他这样怎么出去啊？
　　在明白自己的心思之前，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去面对顾泽琛，就算是不穿衣服也不会有什么不好意思，可是现在？
　　他长大了，又对顾泽琛有了不一样的心思，在这样坦露着自己的身体，伊黙咬着唇，他做不到。
　　就在伊黙焦急的不知所措的时候，敲门声挽救了他绷紧的神经。
　　听着顾泽琛远去的脚步声，伊黙拿着水管对准了自己的身后，一直到将身体内部的粘腻洗干净才松了一口气。
　　快速的将地面给收拾干净，伊黙看着台子上的各种瓶子，想着自己刚刚的清理，心里既不安又充满了期待。


第一百章 
　　伊黙彷徨着，迟疑着，忐忑不安的穿好衣服，慢吞吞的脚步像是年迈的老汉一样，走一步停一停。
　　刚刚送走蛋糕店的外送员，顾泽琛回头就看到伊黙犹如蜗牛一般的挪动着自己的脚步，迟缓而小心翼翼的样子让顾泽琛瞬间紧张起来。
　　快速的将手里的蛋糕放在一边的餐柜上，顾泽琛疾步朝着伊黙走了过去，将对方拦住之后，担心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刚摔着了？
　　刚表达完伸出手就要去拉扯伊黙的衣衫。
　　“琛哥哥？”被顾泽琛的动作吓了一跳，伊黙赶紧的往一边撇着身子，对于顾泽琛伸向自己的手既是充满着期待，又是担心对方会察觉到自己的意图。
　　尤其是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臆想之下，有了别样的感觉的时候，伊黙更是惊恐起来，直接弯腰就将顾泽琛的手给攥住了：“琛哥哥，饭好了吧，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顾泽琛着急，奈何伊黙的手将自己的手攥得紧紧的，根本就挣脱不开，只好任由对方拽着自己走向餐桌、
　　观察到伊黙行走如常的脚步，顾泽琛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摔着就好。
　　坐在伊黙拉开的凳子上，顾泽琛再一次将心底的担心表达出来：黙儿，你刚刚没有摔着吧？
　　那么大的声响，实在是吓坏他了。
　　你之前洗澡都不锁门，以后还是别锁门了。
　　顾泽琛看着伊黙，担心的情愫萦绕在心头，他真的担心伊黙会磕着碰着的，要是那样的话，锁了门他就没有办法进去了。
　　“嘿嘿！”伊黙嘿嘿的笑着，掩饰着自己的心虚，不锁门，要是被顾泽琛撞见自己那会儿在做的事情，估计今天的生日就不用过了。
　　望着顾泽琛无奈当中包含着浓浓的宠溺的眼神，伊黙更是尴尬起来，只好将话题注意到一边的红酒上：“琛哥哥，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们喝点酒吧。”
　　之前顾泽琛管得严，而且家里的经济情况也不好，两个人除了拜祭王政的时候会买酒之外，其他的时候，是一滴酒都不会碰。
　　担心顾泽琛会不答应，伊黙赶紧的将桌子上的红红酒给打开了，这可是他今天能不能将心里话说出来的关键道具，既然买了，怎么能不上场呢。
　　给顾泽琛满上一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伊黙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琛哥哥，我敬你，这些年要不是有你，也就不会有我伊黙的今天。”
　　伊黙端着酒杯，心头万千思绪随着这句话蜂拥而出，几乎是在瞬间，让他的心柔软的涌入一股暖流，顺着血液的流动直接涌入眼眶，湿润了眼角，渗红了眼眶。
　　他的这一生，父母不要他，将他给抛弃了，但是他有了顾泽琛，有了将自己视作珍宝的琛哥哥，才会有了他虽然贫苦却依旧不失童趣的童年，有了他上学学习知识的机会，成就了今天的他，此时此刻的伊黙。
　　伊黙抹了一把眼角，端着酒杯碰了碰顾泽琛的杯子边沿，仰起头，一饮而尽。
　　“咳咳咳！”喝的太急又是第一次喝酒，虽然红酒的度数不高，伊黙还是被刺激的喉咙一片火辣，本就积聚在眼眶的泪滴直接沿着眼角流了下来，鼻腔更是因为呛咳的关系而火辣辣的疼着。
　　顾不上其他，伊黙捂着唇咳嗽着，像是要将胸腔里的空气全部都咳出来一样，憋闷闷的感觉让眼镜的泪水越积越多。
　　顾泽琛着急起来，连忙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直接塞到了伊黙的手里，顺手就将伊黙的酒杯给端到一边去了，他就不应该让人喝酒。
　　一直到咳嗽逐渐停歇下来，伊黙端着温热的水喝了一口，才算是将喉咙间的火辣刺激给压下去些许。
　　望着顾泽琛担心的眼眸，伊黙尴尬的笑着：“没，没事，就是喝的太急了一些。”
　　还是别喝了，多吃点菜，一会儿还有蛋糕呢。
　　顾泽琛失笑，给伊黙夹了几筷子菜，将自己的酒杯也推到了一边，他们都不曾喝过酒，而且对于酒这种东西，顾泽琛一点想要品尝的欲望都没有。
　　这次要不是伊黙带回来，他是不会去买这些东西的。
　　看着顾泽琛的动作，想着自己的计划，伊黙又怎么会让精心准备的告白胎死腹中。
　　“琛哥哥，今天是我生日，你就让我喝点吧。”说话间，伊黙又将酒瓶拿了过来，躲过顾泽琛伸过来想要阻止的手，一边说着，一边再一次倒了满满的一杯：“琛哥哥，我保证就喝这一次，以后绝对不喝酒！”
　　伊黙望着顾泽琛，可怜兮兮的抿着唇：“琛哥哥，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哎，你就让我喝点吧。”
　　伊黙嘟着唇的样子让顾泽琛想到小时候，每当伊黙想要做什么而自己又不愿意的时候，对方就是一副这样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虽然熟知伊黙的秉性，深知对方故意作出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来博取自己的心软，可是顾泽琛还是一如之前每一次一样，心软的答应伊黙的请求。
　　只能再喝一杯，多了不行。
　　在顾泽琛的心中，伊黙还是一个孩子，哪里有孩子喝酒的道理。
　　“琛哥哥，要是不喝的话，过期就要扔掉了，我可是花了我一个学期的家教费用买的呢，很贵的，你就让我喝点吧。”
　　伊黙知道顾泽琛最不喜欢浪费，为了达到自己那个酒壮怂人胆的目的，伊黙故意的将酒价往高了说。
　　他相信，顾泽琛一定会同意的。
　　那行，就这一次啊，以后不准喝酒。
　　得到准许，伊黙嘿嘿的笑了起来，讨好的将顾泽琛的酒杯端了起来，递到顾泽琛唇角边：“琛哥哥，你尝尝，真的很好喝哎！”
　　顾泽琛莞尔，想要伸手去端酒杯，却被伊黙躲了过去，转了一圈之后，酒杯再一次回到了他的唇角边，望着伊黙期待的眸子，顾泽琛低头，就着伊黙的手小饮了一口。


第一百零一章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顾泽琛点头，不等阻止，就看到伊黙再一次将自己的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又倒上了一杯。
　　顾泽琛仔细的回味着口唇之间的味道，除了刚开始有些苦涩之外，回味起来，竟然是无穷的甘甜，一时之间，就是连顾泽琛都禁不住的想要再品尝一番。
　　看着伊黙又是一杯酒入肚，顾泽琛淡淡的笑着，拿起筷子给伊黙夹着菜，看来对方真的很喜欢这种红酒的味道，难得今儿个是伊黙的生日，两个人高兴，喝点就喝点好了。
　　很快的，一瓶酒都被伊黙给喝了进去。
　　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伊黙趴在了桌子上，看着空空的酒瓶子，嘟嘟囔囔了起来：“咦，怎么没有了？我还没有喝够呢？”
　　顾泽琛微叹，伊黙明显是喝醉了。
　　走到对方的身边，将人拍了拍，然后指了指卧室：黙儿，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嘿嘿！”伊黙嘿嘿的笑了起来，有些迷糊的视线紧紧地盯着顾泽琛，手脚不灵活的想要站起来，却差一点将自己给摔到桌子下面。
　　顾泽琛一把将人扶住，对于一个比自己高，而且重的人来说，他的这点力量根本就微不足道，身体给伊黙压的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琛哥哥！”伊黙喷吐着酒气，打了一个酒嗝：“琛哥哥，我有，有话和你说！”
　　像是察觉到顾泽琛的吃力，伊黙一手扶着桌子的边缘，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琛哥哥，我……嗝……”
　　顾泽琛皱眉，他就不应该心软，不应该让人喝酒，这下倒好，做好的饭菜一点都没动，连生日蛋糕都没有吃，就喝醉了。
　　“琛哥哥，你，你坐…坐下！”伊黙打了几个酒嗝，像是清醒了一点一样，双手扶着顾泽琛的肩膀将人按到身后的椅子上：“你坐下，听…听我说……嗝…”
　　顾泽琛无奈的摇着头，顺着伊黙的力道坐到了凳子上，看着伊黙摇摇晃晃的蹲在了自己的脚边，接着自己的双手就被对方给紧紧地握住了。
　　“琛哥哥，今天…我…我生日，你…你答应过给我一件礼物的…”伊黙说的及慢，顿顿卡卡的，说上几个字就打一个酒嗝，顿时房间里面都被刺激的气味给填充满了。
　　顾泽琛有些担心伊黙的身体，奈何对方将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根本就不给自己表达的机会，而且对方自顾自的在说着自己的话，就算是他想要表达什么，对方也不一定能看得见。
　　“琛哥哥，我喜欢你！”伊黙仰着脸，看着顾泽琛，伴随着酒气而出来的话让顾泽琛失笑，伊黙喜欢他，他也喜欢伊黙，他们之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比任何亲兄弟都要亲。
　　顾泽琛想要将伊黙从地上扶起来，奈何对方人高马大的，凭借着他瘦弱的身体，微薄的力量，根本就扶不起来。
　　“琛哥哥，我们结婚吧，我要做琛哥哥的新娘。”伊黙仰着脸，嘿嘿的笑着，好看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挺翘的鼻尖耸了起来，傻乎乎的样子，像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花狗一样。
　　可惜，顾泽琛看到的却不是如此的萌态，而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惊悚的因为突然的站起来，而推到的身后的凳子，是突如其来的“嘭”的一声巨响。
　　“琛哥哥，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伊黙拉着顾泽琛的手站了起来，直接就将顾泽琛抱在了怀里，力道大的，顾泽琛根本就挣脱不开。
　　“琛哥哥，我…我查过了，在下面…下面那个对身体不…不好，很容易受…受伤，而…而且…将来老了，下面容易…容易松…”伊黙趴在顾泽琛的肩头，断断续续，却异常固执的说着：“琛哥哥，我……”
　　伊黙一下放开了顾泽琛，拍着自己的胸口，砰砰的响起来：“咳咳咳！”
　　“我决定了，我…”伊黙打了一个嗝，无视顾泽琛漆黑的脸，将人再一次抱到自己的怀里：“我，我做下面那个…就…就好。”
　　顾泽琛满脸黑线，额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伊黙会在自己生日的这一天，给自己带来这么劲爆的消息，足以将他给彻底的震晕了。
　　顾泽琛使劲的推拒着伊黙，无奈对方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又喝醉了酒，更是连一点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听着伊黙在自己的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告白的话，顾泽琛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伊黙对自己，怎么会是这样的感觉，又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感情的。
　　顾泽琛着急起来，张着嘴巴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痛恨自己不能言语，更恨自己没有早一点察觉到伊黙对自己的感情的转变。
　　这些年来，他和伊黙相依为命，对于伊黙，他是真的当亲弟弟一样的爱护着，培养着，就希望有朝一日对方能够出人头地，可是？
　　顾泽琛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根本就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展下去，生活的轨迹已经彻底的偏离了他能够认知的方向。
　　与其说伊黙的表白让他措手不及的话，这里面更多的却是悔恨，是懊恼，是无休无止的怅然，和茫然不知所措的苍白无力。
　　伊黙！
　　顾泽琛在心底呐喊着，渴望着，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今天不是伊黙的生日，对方没有喝酒，也没有表白，更没有此时此刻紧紧地抱着自己所说的这些让他不堪的话。
　　“琛哥哥，我…我喜欢你…”说话间，伊黙离开顾泽琛的肩头，双手扶着对方的肩膀，对着红唇就吻了下去。
　　顾泽琛双手猛地一抬起，挣脱了伊黙的钳制，扬起手对着对方的脸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顾泽琛怔住了，看着自己的手掌，才看捂着脸委委屈屈的，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的伊黙，顾泽琛顿时有一种风中凌乱的感觉，怎么事情越来越乱了呢？


第一百零二章 
　　伊黙看着顾泽琛，水润在眸色中越积越多，眼看着就要从眼角滚落下来，顾泽琛有些慌了，就是在他们最艰难的那段时间，他都没有动过伊黙一个手指头。
　　可是，今天，他竟然打了他。
　　看着对方迅速红肿起来的面颊，顾泽琛上前，伸出双手想要轻抚一下伊黙脸上的红肿，却被对方一下给躲了过去。
　　“呜呜呜……琛哥哥打我！”伊黙捂着脸，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眼眶里面吧嗒吧嗒的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从脸颊上滑落，然后滴在胸前的衣服上。
　　伸出去的手，僵硬在半空，顾泽琛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真的不是故意要打伊黙的，只是当时的情景，实在是让他慌乱的不能自己，等到打出去了才回过神来，可惜，甩出去的巴掌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是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的。
　　黙儿？
　　顾泽琛心痛极了，几次上前都被伊黙给躲开了。
　　“琛哥哥打我，我那么喜欢琛哥哥，琛哥哥竟然打我，呜呜呜……”伊黙说着，委屈的嘟着唇，像极了小时候每一次跟在后面喊着“琛哥哥，琛哥哥等等我……”的样子，顾泽琛的心像是被浸泡在悔恨里面一样，从里到外，都后悔的难以自持。
　　伊黙对他的感情让他震惊，无法接受，可以慢慢来啊，干什么要动手呢。
　　顾泽琛看着自己的手，再听到伊黙抽抽搭搭的声音，懊恼的小脸都皱皱巴巴的，堆成了一团。
　　黙儿，你别哭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你打回来好了。
　　被伊黙闹的实在是没有办法，顾泽琛拉着伊黙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招呼，一个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被打了脸，要是他的话，也会难过的。
　　伊黙一下就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回去，摇晃着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不要，我永远都不会打琛哥哥，我喜欢琛哥哥，最喜欢最喜欢琛哥哥了。”
　　伊黙说着，嘿嘿的笑了起来，双手扶住了顾泽琛的肩膀，说的稀里糊涂，前言不搭后语：“我告诉你啊，我可是要嫁给琛哥哥当媳妇的，以后，谁要是敢欺负琛哥哥，我一定将他打得稀巴烂。”
　　伊黙嘟囔着，说着说着，再一次呜呜的哭了起来，就在顾泽琛紧张的以为对方是不是不舒服的时候，就听到对方伤心至极的话：“可是，琛哥哥不喜欢黙儿，不要黙儿了怎么办啊？”
　　伊黙的落寞让顾泽琛动容，伊黙的哭泣让顾泽琛心酸，伊黙的控诉更是让顾泽琛为难。
　　黙儿，琛哥哥没有不要你，只是我们都是男人，怎么能在一起呢！
　　顾泽琛也不管酒醉的伊黙会不会看明白自己的手语表达的意思，急切的，快速的，将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希望可以让伊黙转变一下不可取，不能要的思想。
　　整个脑子都晕晕乎乎的，伊黙沉浸在自己被拒绝的悲伤绝望里，乍一看到顾泽琛表达的没有不喜欢自己的意思，一下就咧开嘴角笑了起来，直接扑上去，将顾泽琛给紧紧的抱住了。
　　“我就知琛哥哥不会不喜欢黙儿的，我就知道。”伊黙紧紧地钳制着顾泽琛，将他没有表达出来的意思给阻止了，欢欣的蹦跶着脚步：“我就知道琛哥哥也喜欢我，哈哈哈哈……”
　　双臂被伊黙的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还不等挣扎就被对方给直接抱了起来。
　　双脚离开地面的瞬间，顾泽琛惊恐的张大了嘴巴，要不是嗓子不能出声，估计能将楼层给喊破了。
　　伊黙兴奋着，根本就顾不上怀里的顾泽琛内心的纠结，无奈，还有那种欲哭无泪的挫败感，抱着人冲着卧室疾步而去。
　　顾泽琛一下一下的用拳头击打着伊黙的后背，奈何对方根本好无所觉。
　　一直到被狠狠的摔在床上，后背猛然痛起来的时候，顾泽琛才感觉到钳制着自己身体的力量的减小。
　　刚想要坐起来，就被伊黙一下压了下来，双手更是毫无章法的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琛哥哥，我喜欢你，我什么都准备好了，你给我好不好？”
　　顾泽琛惊悚起来，双手抵在伊黙的胸前使劲的推拒着对方，奈何两个人的力量本来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再加上伊黙喝了酒，他更是无法将人从自己的身上推下去。
　　布帛破裂的声音在狭小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的响亮，推拒着对方的手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伊黙在顾泽琛睁大的，带着恐慌，无助的眸子里俯身，舔舐着，啃咬着顾泽琛的脖颈。
　　疼痛刺激着顾泽琛的神经，身体却被伊黙压制的动弹不得，惊恐的眸子逐渐被失望，最后被一种任命的死灰色代替，顾泽琛放弃了反抗，摊开四肢，任由身上的伊黙吸吮着，啃咬着……
　　就在顾泽琛闭上眼帘，遮住里面的苍白的时候，只觉的身上的人猛然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沉重的趴在了自己的身上。
　　顾泽琛睁开双眼，低垂着的眼角瞥到伊黙漆黑的发旋，耳边传来对方清晰的平缓的呼吸声。
　　顾泽琛仰头舒了一口气，看来对方是睡着了。
　　也是，喝了那么多酒，又撒了半晌的酒疯，也该累了。
　　顾泽琛喘息着，等到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之后，用力的将伊黙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琛哥哥！”刚刚坐起来，就被一声呼喊吓的顿住了身形，小心翼翼的回头，看着沉睡中并没有醒来的伊黙，顾泽琛从床上下来，顾不上其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一直到躲进卫生间，将门锁上，才靠着门大口的喘息起来。
　　身体逐渐的滑落下来，顾泽琛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紧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清秀的脸上是呆愣愣的神色，是空洞无物的眼眸……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伊黙对他的感情怎么会是这种感情，之前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就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顾泽琛想不明白，就这样呆愣愣的坐着，想着，想着，坐着……


第一百零三章 
　　彻骨的寒意让顾泽琛浑身僵硬起来，索性就干脆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疲惫的身体瘫坐在地上，昏昏沉沉当中，不知不觉的陷入了沉睡。
　　睡梦中，顾泽琛似乎回到了当初和伊黙一起走过的那段艰苦岁月，尤其是两个人孤零零的承担着外界的风风雨雨的那段日子。
　　猛然间，顾泽琛一下子惊醒了过来，额角冒着冷汗，后背和身下的冰冷让他浑身颤抖起来。
　　他梦到伊黙将他给压在身下，然后……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顾泽琛揉捏着自己的僵硬的双腿，一直到能活动，才扶着墙壁慢慢的站了起来。
　　膝盖骨像是被针扎着一样的痛起来，顾泽琛忍不住的皱紧了眉头，等到身体的痛楚缓解了之后，才慢慢的直起了腰肢。
　　看着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色，顾泽琛悠悠的叹息着，拉开门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幸好，他习惯在客厅里放上几件衣服，也免了去卧室看到伊黙的尴尬。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面对伊黙。
　　就像是以往的岁月的里的每一天一样，顾泽琛将早餐做好了。
　　放到餐桌上的时候，瞥见昨晚丝毫未动的晚餐，抿着唇将之收拾了一下，然后倒到了垃圾桶里。
　　打开整整齐齐的蛋糕，顾泽琛沉默了半晌，拿着蛋糕刀切了两块，然后一块吃了一点，又故意弄乱了一些，扔在了桌子上。
　　顾泽琛做了几个深呼吸，将身上的衣服领子竖起来，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推开了卧室的门……慌乱而急切的将卧室给收拾整理了一番，看着还在沉睡的伊黙，顾泽琛沉默起来。
　　……
　　伊黙睁开双眼，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只是长久的生物钟还是让他按时按点的醒了过来。
　　“琛哥哥，我头好疼啊！”伊黙嘟囔着，翻了一个身，趴在床上，要不是确定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伊黙，他真的会误以为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伊黙。
　　谁让你贪杯的，这下难受了吧。
　　顾泽琛坐在床边，熟练的帮着伊黙揉着额角，看着伊黙微闭着双眼，一脸享受的样子，顾泽琛却是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揉了半晌，拍了拍伊黙的肩膀，顾泽琛站起身来，在伊黙睁开双眼的时候，比划着：起床吧，我做了你喜欢吃的早点。
　　伊黙捂着头叽叽歪歪的坐了起来，混沌的脑字随着清醒逐渐的明朗起来，昨晚的事情像是放电影一样的浮现在脑海里，伊黙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下来：“琛哥哥？”
　　怎么了，是不是饿了，谁叫你赖床的。
　　顾泽琛嗔怪的看着伊黙，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倒是让伊黙疑惑了起来，难道昨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梦，自己并没有表白？
　　伊黙纠结的捂着额头，越是想要想的明白，越是稀里糊涂起来：“琛哥哥，我？”
　　你什么啊，快点起来洗漱吃饭了，要不然上学该迟到了。
　　顾泽琛将伊黙需要穿的衣服从一边的衣柜里拿出来，放在床角：你啊，就不该让你喝酒。
　　面对顾泽琛的调侃，伊黙实在是拿不定主意，他到底有没有表白。
　　一直到顾泽琛出去，伊黙还是没有问出口。
　　洗漱过后，伊黙推开门，看着餐桌上凌乱的还没有收起来的蛋糕的时候，脑子更加迷糊起来，他只能记得自己喝了点酒，后来好像是抱着顾泽琛表白了，只是他记不真切，还有就是他到底有没有吃过蛋糕，他更拿不准。
　　“琛哥哥？昨天，我，有没有做过什么事情？”伊黙犹豫着，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应该喝酒，什么酒壮怂人胆，纯粹就是胡说八道。
　　没有啊！
　　顾泽琛看着伊黙，压下心底的那一抹难堪，轻描淡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还是说你想要做什么事情？
　　顾泽琛问的坦坦荡荡，眼神更是清澈而透明，这让伊黙更加迷糊起来，难道他真的没有表白，难道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可是？
　　可是，昨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他可以清楚的回想起昨晚的点滴，还有触碰到顾泽琛的身体的时候的那种真实感，种种迹象表明，昨晚的一切，绝对不是假的。
　　“琛哥哥？我？”
　　伊黙说不下去了，顾泽琛的神情太正常了，和之前的每一天没有丝毫的出入，甚至更纯净，更清澈。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书店还有事，我先走了，你别忘了吃早餐。
　　顾泽琛表达完自己的意思，不等伊黙回应，换过鞋子急匆匆的出了房门。
　　“琛哥哥，你等等我，我送你……”伊黙追出去，才发现早就没有了对方的踪迹，哀叹着回到房间，看着精致的早餐，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伊黙将餐点收拾了一下，处理垃圾的时候才看到被顾泽琛倒在垃圾桶里的晚餐。
　　过往的种种涌上心头，伊黙急切的跑向卧室，踉跄着将垃圾桶翻了过来，破碎的衣衫，凌乱的痕迹，清清楚楚的告诉伊黙，昨晚的事情不是自己的梦，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他真的和他的琛哥哥表白了，真的将人给？
　　只是，为什么顾泽琛一点表示都没有？
　　“琛哥哥？”伊黙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房门而去……
　　事到如今，伊黙能够确定自己的确是表白了，可是顾泽琛的态度，却让伊黙迷惑起来，对方的到底是答应了自己，还是没有答应，或者说，对方到底有没有明白自己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情不定，心不安，他急切的想要去找顾泽琛问了清楚，他急切的需要给自己的心一个安放之所，给自己的情一个安定之处。
　　伊黙追到书店，才发现没有顾泽琛的身影：“我哥呢？”
　　“不在！”店员想到之前顾泽琛来过，又急匆匆的离开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老板今天早上来过，不过很快就离开了！”
　　“那他去了哪里你知道吗？”伊黙撑着桌面，急切的询问着店员，圆睁的眸子清楚的诉说着自己的急切。


第一百零四章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伊黙失魂落魄的走出书店，他想不明白顾泽琛会去哪里，在这个地方，除了家和书店，他并没有相熟的地方，熟悉的人。
　　想到这里，伊黙更加恐慌起来，要是在之前生活的城市的话，他还有地方，有人去寻找，去追问，可是在这里，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去何处追寻顾泽琛的踪迹。
　　遥想三年之前，在伊黙确定要来这边是上学的时候，他们告别了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告别了熟悉的几个朋友，告别了王政和林秀贤，两个人一起搬到了这个城市。
　　伊黙在学校读书，而顾泽琛则是在伊黙的坚持之下，自己租了一个小店面，开了一家书店，生活虽然平淡，两个人却生活的格外安心和舒适，顾泽琛更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平时不是在家，就是在书店，很少会出去玩，更不用说有什么娱乐项目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来这边三年了，顾泽琛根本就没有能说上话的朋友，伊黙如何不着急。
　　打顾泽琛的电话，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打通，只是无人接听，可是后来，直接的就是关机状态，伊黙急了，慌了，乱了……
　　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样的乱撞着，东边找找，西边看看，从清晨一直找到日暮，却了无结果。
　　“琛哥哥，你到底在哪里啊？”无措的伊黙最后回到两个人租住的房子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底一片冰冷。
　　要是之前，顾泽琛知道他回来了，一定会笑意盈盈的从厨房里面出来，或者拿着铲子，或者端着菜肴，然后招呼他吃饭。
　　可是，现在，除了冰冷的房间之外，什么都没有。
　　原来，家之所以称之为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地方能遮风挡雨，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地方是早出晚归后的起点和终点，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地方是疲惫后的港湾，是劳累后期栖息，更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他。
　　原来，有他的地方，才是他的家，有顾泽琛的地方，才是他伊黙的归属之地。
　　伊黙喃喃的呼唤着顾泽琛的名字，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希望亲人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唤而出现，带给他希望，带给他光明。
　　“琛哥哥！”伊黙呢喃着，游走于厨房，卧室，客厅之间，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又从另一个地方游走到这个地方，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与此同时，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顾泽琛，看着自己书店的店员苗慧慧跑前跑后的照顾自己，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苗小姐，我真的没事，你先回去吧。
　　想到自己从书店出来就因为高烧而晕倒了，幸好遇到了赶来上班的苗慧慧，将自己送到了医院。
　　对于对方守在医院照顾了自己一整天的事情，顾泽琛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一种歉疚之情。
　　他不是傻子，虽然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去也明白苗慧慧对于他，绝对不是一般的员工对老板的感情。
　　更何况，苗慧慧从来都不曾隐瞒过自己的感情，顾泽琛是敏感的，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这里面的区别。
　　只是，再此之前，他的心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好好的工作，支持着伊黙顺利的毕业找一个好工作，然后娶妻生子，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个人的终身大事
　　可以说他一直不相信，就自己这样的身有残缺，还会有人看上自己。
　　不曾想，苗慧慧出现了，从对方到书店工作的第二年，他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几次明示暗示的告诉对方，他根本无心谈感情，奈何对方总是置若罔闻，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只是，苗慧慧的分寸一直拿捏的很好，从来不曾给顾泽琛造成丝毫的困扰，再加上苗慧慧的生活经历和他有些相似，都是苦命人，顾泽琛也就不忍心让对方离开自己的书店，另谋出路。
　　顾泽琛一直以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除了老板和雇员，除了同事之外，不会再有其他的交集，而且，他自己这几年来也是一直这样想的，一直这样做的。
　　不曾想，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几乎将人给淡忘的时候，两个人竟然有了如此的交集和牵绊。
　　“没关系，我回去也没事，店里有小张，老板就放心好了。”苗慧慧到了一杯水，递到顾泽琛没有输液的手边，笑的十分温柔：“我在这边就是自己，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家里也没有养宠物什么的，就是几天不回家也不会有事。”
　　苗慧慧说着，看着顾泽琛没有动，就劝说道：“是不是太烫了，我给你对一些凉白开吧。”
　　顾泽琛摇头，抿了一口，递给苗慧慧。
　　他输着液体，有没有吃多少很重口味的食物，一点都不口渴，象征性的喝一点，不过是不想拂了苗慧慧的面子而已。
　　我这边真的没事，我弟弟一会儿过来，有他就行了，你就先回去吧。
　　顾泽琛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尽管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伊黙，可是私心里面，也不想在麻烦苗慧慧。
　　经过一天的思考，他已经想清楚了，伊黙还小，根本就搞不清楚什么是感激之情，什么是兄弟之情，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想来应该是将感激之情，将兄弟之情，将两个人之间相依为命的那种依托之情错误的以为是爱情，才会有昨天的事情的发生。
　　顾泽琛相信，只要给伊黙时间，他一定会想明白的，而他，只需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如旧就好了。
　　想到这里，压抑着心口一整天的那股憋闷之气一下子消散于无形，想着自己一整天没有联系对方，伊黙该着急了。
　　“不用，你弟弟还上学，你不要打扰他了，学业重要，我又没什么事……”
　　苗慧慧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顾泽琛已经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到了手里。
　　想着自己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给关掉的手机，苗慧慧咬着唇，担心的望着顾泽琛，幸好对方只是稍微的疑惑了片刻，就按了开机键，打开了手机。
　　看着来电显示出现的几百个未接来电，顾泽琛的心咯噔一下疼了起来，再也顾不上心中的纠结，直接播了视屏通话给伊黙。


第一百零五章 
　　伊黙捧着手机，一遍一遍的拨打着顾泽琛的电话，除了这个号码，他已经无计可施。
　　警局要二十四小时之后才给立案，他现在不过是十几个小时没有对方的踪迹，根本就不够。
　　每一次拨打都是一次新的希望，从开始到听完那句机械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结束，伊黙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倾听着，倾听着，拨打着……
　　手机没电了，插上充电器继续拨打，一心只想着顾泽琛的他，早就将充电的时候不能用手机的注意事项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
　　“对不起……”
　　心情越来越暴躁，情绪越来越激动，伊黙咬着牙，气恼的将手机扔到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站立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伊黙懊恼的抓着头皮，一脚将身边的一张凳子踢飞了出去：“让你沉不住气，让你嘴贱！”
　　明明都忍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就不能再忍一忍，明明可以在等等的，等到时机更加成熟一些，为什么就这么急不可待？明明……
　　“啪”的一巴掌打在脸上，胸口因为情绪的关系而剧烈的起伏着，双手插在头发里，胡乱的揉搓着：“啊……！”
　　轻柔的旋律乍然响起，伊黙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转身一下跪坐在地上，瞪大的双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琛哥哥”的字样的时候，激动的双手颤抖起来。
　　伊黙使劲的揉着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心中的激动之情让他拿了好几次才将手机捡起来，点了好几下，才接通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现的顾泽琛的脸，伊黙一下就哭了出来。
　　多少年了，他甚至已经忘却了眼泪的滋味了，多少年了，他已经习惯了生活的甜蜜和幸福，可是，今天，他再一次的泪流满面。
　　“琛，琛哥哥？”
　　伊黙几乎泣不成声，真好，琛哥哥终于联系他了，真好，琛哥哥还理会他，真好，琛哥哥并没有丢弃他。
　　黙儿？
　　望着视频中伊黙泪痕交错的脸，顾泽琛动容着，心疼着，他早就该想到的，要是找不到自己，对方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指不定会急成什么样子。
　　黙儿！
　　顾泽琛将手机放在一边，对着视频安慰着哭泣的像是被人抢走了最心爱的玩具的孩子一样的伊黙：黙儿，别哭。
　　顾泽琛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安慰着伊黙，也同样的安慰着自己。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都多少年没有伊黙的泪水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看到伊黙如此不安，如此失措的样子了，这种疼到全身的骨头都在发紧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顾泽琛不由得心疼起来。
　　黙儿，不哭，黙儿，不哭。
　　顾泽琛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伊黙看着，流着泪，抿着唇用尽全身力气的点头，再点头，抬起的手臂使劲的擦过脸颊，他不哭，不哭。
　　琛哥哥给他电话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琛哥哥，我不哭，不哭！”伊黙抹着眼睛，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双眼已经像是小兔子一样的红肿起来，鼻头更是一吸一吸的，像极了小时候流鼻涕的时候的样子。
　　顾泽琛看着，无声的笑了起来，眼底的笑意如故，宠溺依旧。
　　“琛哥哥，你在哪里，黙儿去找你好不好？”伊黙捧着手机，虔诚的哀求着。
　　之前，学校有事的时候，他也曾几天不见顾泽琛的面，高中的时候，更是一个星期才见一面，心里的思念和想要见面的欲望也不曾这样的强烈过。
　　可是，今天，此时此刻，伊黙真正的，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什么叫做如坐针毡，什么叫做万念俱灰，什么叫做哀毁骨立……
　　“琛哥哥，黙儿想你了。”声声呼唤，如泣如诉，伊黙捧着手机，直勾勾的盯着顾泽琛的脸，一眨不眨的样子，仿佛只要多看上那么一会儿，心中思念的人儿，就能从手机里面幻化到现实中一样。
　　“琛哥哥！”伊黙伸手摸索着屏幕上的顾泽琛，颤抖的几近失声：“琛哥哥，黙儿离不开你，你别丢下黙儿好不好？”
　　二十几岁的成年人，像是一个失去了方向的孩子一样跪在地上，对着手里的手机虔诚的呼唤着……
　　此时此刻，他不是那个在学校里面一呼百应的学生会主席伊黙，不是那个在万千少女心中帅气和智慧并存的男神伊黙，不是那个在老师眼中德行兼备的好学生，也不是那个沉稳睿智的二十岁青年伊黙……
　　此时的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弱小的，孤寂的，悲伤的，无助的，独自一个人承受着心中所有的懊恼，煎熬，纠结，自责的孩子。
　　他渴望着被救赎，渴望着被接纳，渴望着一个温暖的笑容和宽大的怀抱。
　　黙儿，琛哥哥没有不要你，不哭，不哭……
　　看着伊黙的样子，顾泽琛的心里并不好受，将手机放的远了一些，急切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视野放大，伊黙的视线一下胶着在顾泽琛身后白墙上的病床号上。
　　“琛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会在医…医院？”伊黙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扯掉充电线，冲着门口跑去。
　　手机的视频开始晃动起来，顾泽琛知道伊黙会着急，却无法出声劝解对方，只能将视频挂断，然后拿着手机输入了一个地址，还有劝解安慰的话点击了发送键。
　　伊黙一口气跑出小区，一直到坐进出租车里面，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顾泽琛在哪个医院。
　　有些急切的将手机给打开，果然，顾泽琛的消息赫然在列。
　　和司机说了地址之后，伊黙将电话重新拨打了过去。
　　二十分钟之后，顾泽琛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满脸汗水的伊黙。


第一百零六章 
　　“琛哥哥？”伊黙红了眼眶，望着顾泽琛疲惫中难掩苍白的面容，内疚着，自责着……
　　“琛哥哥！”伊黙蹲在床边，双手紧紧的握着顾泽琛的手，担心，紧张的言语都结巴起来：“哪…不舒服，现在？现在怎么样了？”
　　他想过种种可能，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顾泽琛会住院。
　　他恨，恨自己的后知后觉，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要是他不喝那么多的话，怎么会连对方身体不适都没有察觉。
　　顾泽琛温柔的笑着，反手握住伊黙的手，轻拍了几下对方的手背，安慰着：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不过就是发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说没什么，都要烧成肺炎了，还没什么？”苗慧慧将凳子放到伊黙身边，示意对方坐下，以一个长辈的姿态教育着伊黙。
　　“不是我说你，明知道你哥身体不好，还要他到店里，你这弟弟是怎么当的啊？”
　　苗慧慧心疼顾泽琛，对伊黙，自然就对了几分苛责和严厉。
　　在她眼里，顾泽琛就是对这个弟弟太好了，才导致对方老是以自我为中心，根本不懂得关心别人。
　　“你也真是的，还是学医的呢，你哥都烧到四十度晕倒了，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可真是够可以的。”
　　想到刚来医院的时候顾泽琛的危急状况，言语当中，苗慧慧不免措辞严狠了一些。
　　伊黙沉默着，苗慧慧说的不错，身为一个医学生，竟然连身边之人身体不适都发现不了，实在是太不应该。
　　枉他自负深深的爱着对方，竟然没有察觉到对方身体的难过，实在是对“爱”的讽刺。
　　“琛哥哥？怎么会发烧呢，现在呢，有没有好一点？”伊黙担心着，扯过一边的输液记录单看了起来。
　　像是每一个学医的人一样，伊黙有着严重的职业病，尤其是在关心的人生病的时候更是如此。
　　等到确定只是一些普通的治疗发烧的退烧消炎药之后，高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放到肚子里面。
　　“还好，还好！”伊黙喃喃着，顾泽琛不知道他说的还好是什么意思，是自己的病情还好，还是他找了过来还好，视线落在对方缓和起来的眸色中，带着一贯的温柔。
　　没事，你既然来了，就帮我将出院手续给办了吧。
　　要不是苗慧慧一直阻拦着，他早就将出院手续给办好了，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不过是发烧而已。
　　“不行！”
　　“不行！”
　　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伊黙看着苗慧慧一眼，感激对方对顾泽琛的照顾：“苗姐说的对，你现在刚退烧，还不能出院！”
　　“对啊，伊黙说的不错，你忘了医生让你住院观察的事情了？”苗慧慧抿着唇，对于顾泽琛的不爱惜自己，实在是有些无力：“明天还要做一个肺部的片子，还是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肺部的片子，怎么回事？”伊黙再一次被听到的消息给震住了，坐在床边紧紧地的盯着顾泽琛的双眼：“琛哥哥？”
　　真没事，你别听你苗姐瞎说。
　　顾泽琛勾唇浅笑，习惯性的将人凌乱的衣领给整理了整理：我没事，就是想着你苗姐在这边待了一天了，就让你过来，让她回家休息一下。
　　听说苗慧慧在这边陪伴了顾泽琛一天，伊黙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是羡慕，是嫉妒，是懊恼，是自责，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没事，我回家又没事，还是让伊黙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呢。”苗慧慧不愿意离开，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单独和顾泽琛相处的机会，她可不愿就此轻易的错过。
　　不行。
　　“不用！”
　　一个比划的急切，一个说的急切，相同的意思，不同的出发点。
　　不用了，黙儿过来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今天已经够麻烦你的了。
　　顾泽琛客气而疏离的表达着自己的观点，既然不能给对方回应，又何必给对方无尽的希望呢，他从来不是自作多情的人，也不喜欢做出一些误导别人的事情，和误导别人的言论来。
　　“是啊苗姐，真的不用了，哥这边有我呢，我明天没课，书店的事情还要麻烦苗姐，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伊黙看着苗慧慧，清隽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让苗慧慧不由得深陷其中，等到反应到自己答应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耐性，我就先回去了，明早给你们带早餐过来。”虽然不情愿，不过苗慧慧还是表现的很轻松愉快，毕竟，她知道伊黙在顾泽琛心中的地位非自己所能及的，就算是自己争取也争不过。
　　只是，她有信心，只要假以时日，顾泽琛一定会接受他的，而且？
　　视线落在伊黙的后背上，苗慧慧告诉自己，兄弟早晚都会分开，有各自的家庭，但是她就不一样了，她相信，将来的自己，才是顾泽琛心目中最重要的人。
　　顾泽琛和伊黙原本是想要拒绝苗慧慧明早再来的提议，奈何对方根本就不听，而且还拿出“医院的食物补营养，外面的食物不干净之类的说辞，还说什么自己上班也正好路过之类的，最后就是连再这样说就是看不起她”之类的话都说了出来，顾泽琛无奈，也就只好答应了。
　　等到苗慧慧离开之后，伊黙咬着唇沉默了下来，刚刚被对方生病住院的消息冲击着，导致昨晚的事情都被抛之脑后，如今，安静下来，昨晚的事情清晰的回放在脑海中。
　　“琛哥哥？”伊黙犹豫着，思索良久才出声，想要追问的话语不等说出口，就被顾泽琛转移了话题：黙儿，我有些渴了，你帮我倒杯水吧。
　　顾泽琛说完，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想着伊黙可能说出的话，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能生硬的转移着话题，只希望对方能忘记昨晚的种种，将一切当做是一场梦，做过，也就算了，做过，也就忘了的好。
　　他们是兄弟，怎么能？……


第一百零七章 
　　伊黙的话语几次倾向于昨晚的事情，每次都被顾泽琛不着痕迹的改变了话题，一直到顾泽琛露出疲惫之色，他也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黙儿，我这边没事，有医生呢，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当初是为了让苗慧慧离开不得已才让伊黙过来，只是，现在？顾泽琛实在是疲于应付，水都已经喝了三杯，再喝下去，今晚估计他就不用睡觉了。
　　“我不回去。”伊黙想也不想的拒绝，虽然问不出一个结果让他心里着急，可是回去，他只会更着急：“我明天又没课，而且这边有休息的陪床，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伊黙灼灼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里面的深情让已经明白了这份情感的顾泽琛无法再自欺欺人的逃避，无法再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自我安慰。
　　黙儿，我？
　　看着顾泽琛欲言又止的样子，伊黙的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望着顾泽琛，他有一种感觉，顾泽琛将要说的事情对于他而言，非常的重要，重要到他不能，不想错过对方一点一滴的表情。
　　顾泽琛顿了顿，叹息着，认命着：黙儿，我，想去卫生间。
　　顾泽琛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事到临头，话到嘴边还是选择了逃避。
　　“哦。”说不出的失落，看着顾泽琛下床，伊黙赶紧的上前将人扶住，对于对方不着痕迹疏远的肢体动作，伊黙心里苦涩，脸上却是维持着僵硬的笑意：“我在外面等你。”
　　顾泽琛点头，在伊黙推出去之后，将门给关上了。
　　狭小的密闭的空间，给顾泽琛浓郁的安全感，将身体靠在门上，望着镜子里的人，顾泽琛无声的叹息着。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伊黙对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情感来？
　　他不是不知道同性之恋，自从当年被周铮表白之后，他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有着男女之间的爱恋，更有一种同性之爱的存在。
　　或者是男人和男人之间，或者是女人和女人之间，对于这种情感，他不反感，不抵触，却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成为这里面的一员。
　　而且，对象还是被自己当做弟弟的伊黙。
　　双手撑着台面，顾泽琛靠近镜子，微凉的手指触碰到眼角，不过才三十岁的光景，竟然已经有了细纹。
　　手指从眼角一直往后，黑色的发丝不知何时已经有了斑白的痕迹，隐隐的从墨发里面透出来，格外的醒目，格外的刺眼。
　　他，比伊黙大了好多，没有长相，没有学历，就是连健康的身体都没有，又如何配的上处处出彩，事事优秀的伊黙。
　　“琛哥哥，好了没有？”伊黙的呼唤声让顾泽琛回神，他怎么会这么想呢？什么配的上配不上的，他的伊黙就不应该走这条路，就算是走，对象也不应该是他。
　　顾泽琛苦笑，打开水管，弯腰将冰凉的水淋到自己的脸上，冰寒的刺激顿时让顾泽琛一个机灵，彻底的回神。
　　他怎么能这么想呢，果然是被伊黙给传染了。
　　伊黙的几次试探，几次没有出口的追问，虽然都被自己不着痕迹的给挡了回去，心里却是愈发的不安起来。
　　他不能让伊黙在这样下去，这段感情，不需要结果，也就不需要开始。
　　既然如此，就让他来了结好了，不过，怎么了结，什么时候了结，他需要好好的想一想，需要好好的计划计划。
　　在顾泽琛的心里，伊黙就是一个孩子，既然是孩子，就需要呵护，需要关照，尤其是感情的事情，他不能伤了对方的心。
　　看来，这些事情急不得，只希望在他想到对策之前，伊黙不要再做出类似的事情才好。
　　解决了自己的问题之后，顾泽琛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琛哥哥，你没事吧？”伊黙担心的凝望着顾泽琛，伸手扶着对方的胳膊，将人小心翼翼的护送到床上。
　　对于伊黙的小心翼翼，顾泽琛不由得莞尔：好了，我又不是病入膏肓了，你……
　　表达心意的双手被紧紧地握住，力道大到顾泽琛觉得自己的手骨都要被捏碎了。
　　“琛哥哥，我不许你这样说。”顾泽琛就是他的敬仰，就是他的支柱，他不喜欢对方这样说。
　　就算是盲目也好，就算是迷信也罢，总之，他不允许顾泽琛说这样的话。
　　“不过是发烧而已，退烧了也就好了。”顾泽琛的身体，一直都是伊黙的一块心病，只要一想到对方这些年为自己所做的，所承受的，所面对的，他的心就被感动，感激充满着，如今，更是被满腔的爱意，填充的满满的，一点剩余的空间都不再有。
　　顾泽琛点头，身体往后靠了靠，不着痕迹的将手从伊黙的手中脱出来，揉着疲惫的眉心，轻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好好的想一想，到底有什么办法，既能让伊黙明白自己的心思，又能让对方真正的放下这段不应该发生的感情。
　　顾泽琛的疲惫让伊黙心疼，小心的将人扶着躺下，给盖好了被子。
　　凝望着顾泽琛陷入沉睡的脸庞，伊黙几次伸出手，都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顿住，停在空中的手从张开到蜷缩，从蜷缩到紧握成拳，最终，还是没能落下去。
　　无声的一声长叹，伊黙转身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拉起顾泽琛的手，轻拍着，轻语着：“琛哥哥，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呢？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呢？”
　　伊黙喃喃着，垂着头，无奈的目光有些散乱的落在顾泽琛的手背上，青紫的针孔让伊黙心痛的抚摸着，他真的很喜欢琛哥哥，喜欢到不能自己，喜欢到不能失去，喜欢到无法自拔……
　　手心的温度是如此的炽热，像是一团火一样，燃烧着顾泽琛的身，心，灵魂。
　　微微张开的眼角留有一丝光线，伊黙清淡的容颜像是一幅画一样，迷蒙的如此美好，虚幻的让人心疼。
　　顾泽琛假装熟睡中的翻了一个身，避开了伊黙火热的手掌，深情到让他心疼的墨瞳。


第一百零八章 
　　第二天一大早，苗慧慧就带着早餐来到病房，看到还是熟睡中的顾泽琛，娇小的脸颊上布满了红云，她是如此的爱着这个男人，虽然他身有残缺，虽然他没有权势，虽然他没有金钱。
　　可是，他善良，有爱心，他稳重，在他的身边，她会无比的安心。
　　伊黙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苗慧慧站在顾泽琛的床边。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苗慧慧弯着腰，想是在亲吻顾泽琛一样。
　　心，咯噔一下，言语和动作几乎同时发出。
　　“苗姐。”伊黙上前，直接将人给拉开，看着对方羞红的脸颊，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心头，莫非？
　　一种危机感涌上心头，伊黙挡在了苗慧慧面前：“苗姐，你怎么过来了？”
　　刚被伊黙撞见自己想要偷吻顾泽琛的一幕，苗慧慧尴尬的笑了笑，安抚着狂跳的心：“我在家也没事，而且我答应给你们送早餐的，这不，就送过来了。”
　　伊黙眼底的警惕和抵触让苗慧慧不解，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的时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难道是顾泽琛和伊黙说了什么？
　　难不成是伊黙根本就不同意顾泽琛结婚生子？
　　想到这里，苗慧慧有些不开心，虽然伊黙是顾泽琛的弟弟，可是亲人归亲人，爱人是爱人，又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伊黙啊，你哥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啊？”思索良久，苗慧慧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困惑疑问出声。
　　“苗姐是指哪方面？”伊黙坐在床边，给顾泽琛掖了掖被角，示意苗慧慧：“我哥需要休息，苗姐，我们出去说吧。”
　　苗慧慧点头，跟着伊黙走出了病房。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谁也不曾注意到在他们走后就睁开了双眼的顾泽琛，清明的眼眸中不见丝毫的迷蒙，盯着关闭的房门，顾泽琛陷入了沉思。
　　“伊黙？”苗慧慧刚想说话，就被伊黙给打断了：“苗姐，你喜欢我哥对不对？”
　　疑问的话语，肯定的语气，就算是苗慧慧不回答，伊黙也知道结果必然是肯定的。
　　“对！”先是被伊黙的直接给震了一下，苗慧慧接着就承认：“我喜欢你哥，我正在追求他。”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苗慧慧相信，只要自己下功夫，只要自己够努力，就一定会追上顾泽琛。
　　而眼前的人是顾泽琛最重要的人，她必须要将人拿下才行：“伊黙，这些年你也知道，你哥一个人培养你够苦的，你也不希望你哥独自一个人，累了，病了的时候，没人关心，没人照顾吧？”
　　“不会，我哥有我，我会照顾他。”不需要别人，之前不需要，现在不需要，将来更加不需要。
　　伊黙站直了身体，比苗慧慧高出许多的身高给对方强大的压迫力：“苗姐，谢谢你对我哥的照顾，以后还是不麻烦你了。”
　　如果说顾泽琛的假装不知道让苗慧慧无奈的话，那么伊黙直接的拒接就让她难堪起来。
　　“伊黙，我知道你和你哥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不容易，你放心，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我一定会和你哥一起照顾你……”
　　“不用了！”只要一想到顾泽琛身边站着的人不是自己，伊黙就难过的不能自持，琛哥哥的身边必须是他，也只能是他。
　　“伊黙，我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可是你长大了，早晚都是要成家的，难道你忍心看着你哥独自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苗慧慧有些反感，她没想到伊黙会这么的不通情理，难道她一直以来以为的他们兄弟情深都是假象？
　　“这些就不劳烦苗姐操心了。”伊黙失去了耐心，对于所有觊觎顾泽琛的人，伊黙本能的抵触着，就连一贯的温润雅致都顾不上了：“我哥有我，不需要其他的人。”
　　“伊黙，你不能这么自私！”苗慧慧没想到伊黙这样说不通，她都已经明确的表示自己以后会将他当亲弟弟一样的对待了，还要怎么样？
　　要知道，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接受自己男人的心目中有一个如此重要的弟弟的。
　　“你要知道你哥这些年为了你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你如今大学快毕业了，马上就会有一份光鲜的工作，可是你哥呢，你难道就没有替他想过？”
　　苗慧慧怒视着伊黙，本以为对方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一定会明白自己的苦心，帮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得到顾泽琛的心，可是，她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抵触这份情感。
　　“伊黙，你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女朋友，结婚，然后组建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可是你琛哥哥呢，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时候，他的身边要是没个人的话，会多么的孤单。”
　　想到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晚辈，又是将来的小叔子，苗慧慧耐着性子教导着对方：“尤其是你们一家团聚的时候，你哥却是独自一个人，你……”
　　“不会！”伊黙说的坚定，苗慧慧一下顿住：“啊？”什么不会，不会什么？
　　“我哥不会一个人，之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伊黙垂着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我会一直陪着我哥，他不需要别人，我也不会和别人结婚。”
　　苗慧慧抿唇，这些话在她听来，就是赌气的气话而已，可信度基本为零：“没有人会不结婚，不要孩子的，你是这样，你哥也是这样。”
　　“苗姐，我敬重您是我哥店里的员工，是我的长辈，我叫你一声姐，其实，您和我们而言，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我和我哥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从你到您，态度转变，如此明白。
　　伊黙说完，转身避开苗慧慧推开了门。
　　他不喜欢这个女人，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对顾泽琛的觊觎之心，更多的却是对方躲闪的眼神，还有言行举止当中流露出来的那种风尘气息，让他非常的抵触和反感。
　　就像是所有的人都是傻子，就唯独她是聪明人一样，就像是所有的人都是恶人，就她是好人一样，这样的感觉让伊黙心生厌恶，言语也变得激烈起来：“苗姐，我哥需要什么人陪伴不需要您操心，你们不合适。”说完，推门而入。
　　番二多年以后
　　宽大的院子里，一个两岁的孩子摇摆着身体，像是一只小企鹅一样的蹒跚着，在他远方十米的地方蹲着一个男子，张开双臂，等着孩子的到来。
　　“天赐，来，到爸爸这边来？”天生自带几分笑意的眼角含着溺宠的笑意，张开的双臂不动，双脚却是呈现出一种随时能奔跑起来的样子，嘴角的笑纹随着小孩一步一步的靠近而逐渐扩大，扩散在整张依旧青春洋溢的脸庞，阳光下，带着柔和的光。
　　小孩步履蹒跚，刚刚学会走路不久的他还太稚嫩，路上的一切不平对于他来说，都是犹如翻山越岭一般的困难重重。
　　小孩走的很慢，每一步都要摇晃几下站稳之后，才会迈开小短腿，进行下一步的丈量，路边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新奇的，都是新生的，就是连一朵再普通不过的小花，于他而言，也是人生的一种新的经历，新的体验。
　　男子似乎很是不耐小孩子的慢吞和滞留，刚想要起身上前，就被从一边走出来的另一个男子用眼神阻止了行动。
　　行走的脚步惊醒了还在探索野花为什么这样红的孩子，转身的瞬间，小小的流着哈喇子的唇角是无限放大的笑意：“父亲，抱！”
　　稚嫩的同音配合着想要跑起来的动作，让男子瞪大了双眼，擎长的身子几步跨越到孩子跟前，弯腰将小小的人儿从地上抱了起来。
　　“父亲，抱，小吃儿”小小孩童说着，低头在男子的脸颊上吧唧就是一口，双手更是紧紧的抱着男子的脖子。
　　“臭天赐，你偏心。”蹲着的男子从地上站起来，走向两个人，拉着小孩娇嫩的手，指着自己的脸颊：“爸爸呢，爸爸也要亲亲。”
　　顾泽琛抱着孩子，视线在两个人脸上流转着，嘴角的笑意始终不曾退却。
　　伊黙站在一边，一只手戳着自己的脸颊，对着天赐扬眉，引导的话不断的从唇齿之间溢出：“这儿，这儿，要香香一个！”
　　天赐奇怪的看着想要自己香香的爸爸，半晌，就在伊黙以为对方会给自己一个亲吻的时候，却见天赐转身一下抱住了顾泽琛的脖子，嘴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不要，不要，不要……”
　　抱着天赐的顾泽琛被怀里扭来扭去的孩子闹的哭笑不得，尤其是在看到伊黙漆黑的脸色的时候，心底的欢愉更是达到鼎盛。
　　伊黙站在一边，作势要打天赐，天赐就在顾泽琛的怀里左边躲躲，右边闪闪的，清脆的笑声洒满了阳光灿烂的院子。
　　顾泽琛一手双手紧紧地抱着天赐，随着对方扭动的身体的方向旋转着身体，看着伊黙和天赐闹着，笑着……
　　玩了半晌，伊黙停住了脚步，望着天赐红红的脸颊，再看顾泽琛带笑的眉眼，不由得感慨，生活如此美好。
　　“天赐，来，给爸爸香一个！”伊黙指着自己的脸颊，固执的索要一个亲吻。
　　“不要，爸爸臭臭，不要！”
　　“哎，你个臭小子，说谁臭臭呢，你？”说笑间，伊黙和天赐又闹了起来。
　　……
　　你啊，每次都这样，不累吗？
　　顾泽琛嗔怪的望着伊黙，自从天赐开始认人开始，伊黙这种所要香香的行为几乎天天都要上演，而天赐，每次都是躲在自己的怀里，说着不给，不要的话。
　　伊黙颓然的垮了肩头，像是之前每一次一样委屈的看着相互笑的灿烂的一大一小两个人。
　　这两个人，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是他的支柱，是他此生此世的执念。
　　顾泽琛哄着天赐，在对方咯咯笑的脸上吧唧就是一口，换来的是小孩儿更加热情的吧唧声。
　　口水沾满了脸颊，顾泽琛略带嫌弃的擦着脸，对着天赐摇着头，惹得孩子咯咯的直笑。
　　伊黙翻着白眼，明明是从他的肚子里出来的孩子，为什么就和他一点都不亲近呢。
　　顾泽琛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戳着伊黙紧紧地抿在一起的唇角，听到对方带着委屈的撒娇：“琛哥哥！”顿时勾唇莞尔。
　　伸手将怀里的孩子塞给伊黙，点了点想要自己抱的天赐的鼻尖，转而对着伊黙笑：我去做饭了，你们继续玩吧。
　　伊黙抱着天赐，一直注视着顾泽琛，一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你个没良心的，你可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小心我打的你屁股开怀……”
　　说着，伊黙一只手抱着天赐，让人趴在自己的肩头，作势就要打屁股。
　　天赐扭着身子，在伊黙的怀里挣扎着，脸上不见丝毫害怕，反而咯咯的笑了起来：“不要，不要，爸爸不打，不打吃儿……”
　　“现在知道叫我爸爸了，晚了。”伊黙故意的虎着一张脸，咬着牙瞪着天赐，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却在脸上多了一个湿哒哒的吧唧之后，一切化为虚无。
　　“爸爸，小气，吃儿，不吃。”伊黙皱着眉头，什么叫他小气，什么叫不和他置气，这都是哪跟哪啊。
　　不用想，这些一定是周通那个为老不尊的家伙教的，唉，还真是交友不慎啊。
　　“哼！”天赐看了半晌不见伊黙理会自己，扭着头哼了起来，挣扎着想要从伊黙的怀里下来：“父亲，找，找，找……”
　　“臭小子，我告诉你，你父亲是我的，你要是再敢缠着他，看我怎么收拾你。”伊黙皱着鼻尖，点着天赐的小鼻子，瞪着眼说的一本正经。
　　“不要，不要，父亲，吃儿的，吃儿的……不，你的！”天赐使劲的摇晃着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伊黙一个不察，差一点让孩子从怀里溜下去。
　　伊黙将天赐从怀里放下来，看着对方脚步蹒跚的朝着门口走去，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随者，像是一个高大伟岸的守护者一样，守着，护着…….
　　顾泽琛从屋内走出来，就看到一小一大两个人朝着自己走来，眉眼笑的更开，更胜，站住了脚步等着孩子和爱人的到来。
　　明媚的眼光下，顾泽琛望着伊黙，伊黙望着顾泽琛，深情款款，步步深情……


第一百零九章 
　　苗慧慧和伊黙，像是杠上了一样，两个人争着在顾泽琛的面前献殷勤，笑着，说着，闹着。
　　要是忽略对方看彼此的眼神中的那一抹敌意的话，说他们是好姐弟也是有人会相信的。
　　就像是此时此刻，伊黙拿着一杯牛奶，站在顾泽琛的右边，而苗慧慧则是拿着一杯果汁，站在顾泽琛的左侧。
　　“琛哥哥，喝点牛奶，补充蛋白质，对身体好。”伊黙期待的看着顾泽琛，清秀的眉眼带着一如过往的天真和纯净。
　　“顾哥哥，还是喝点果汁吧，医生说你需要多补充一些维生素才好。”苗慧慧直接将伊黙给选择性无视，在她知道了伊黙的心思之后，想要通过伊黙来说服顾泽琛的这条路已经彻底放弃。
　　顾泽琛有些无奈，自从那天之后，伊黙和苗慧慧两个人就是这样，只要碰到彼此就像是水遇到火一样，不溶于彼此。
　　虽然顾泽琛不曾过问，其实内心却是真切的知道他们之间所的所为之事，只是这些事情他无法去言说，更无法去劝解。
　　“琛哥哥？”
　　“顾哥哥？”
　　听着两声几乎同时出现，同时收尾的喊声，看着两杯一起递到眼前的饮品，顾泽琛躺下拉了拉被子，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伊黙和苗慧慧瞪视着对方，一人一边给顾泽琛整理了整理被子，然后才瞪视着对方，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本来顾泽琛就是假借着休息让两个人彼此消停，不曾想，却是真的睡着了，等到一觉醒来，才发觉病房安静的有些奇怪。
　　朦胧的灯光之下，顾泽琛没有看到苗慧慧，也没有见到伊黙。
　　顾泽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压在心底的浊气给吐了出来，趁着屋子里没人，掀开被子出了房门。
　　安静的走廊看不到丝毫的人影，夜间的医院显得尤其安静，唯有护理站和医生办还亮着灯。
　　想着自己的检查结果应该出来了，顾泽琛敲开了医生办的门。
　　望着办公室的人，顾泽琛顿了顿，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见到周通，还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面。
　　像是知道顾泽琛心中所思一般，周通站起来，朝着顾泽琛笑道：“你好，刚听李杰说起，我就猜想会是你。”
　　顾泽琛不解，听周通笑着解释：“能让伊黙那小子紧张的，这个世界上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顾泽琛恍然，淡淡的勾着唇角，原来如此。
　　李医生笑着，拉开一边的椅子示意顾泽琛：“坐吧，既然是周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随意些就好。”
　　“对，做，伊黙那个小子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别看平时人模人样的，要是闹起来，那就是一个疯子。”
　　说着嗔责的话，言言行举止里面却是满满的笑意和欣喜，顾泽琛知道，眼前的人是伊黙的大学老师，也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伊黙的人。
　　“李杰，我跟你说，这个伊黙可是一个天才，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将来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说到伊黙，周通像是有着说不完的话一样，顾泽琛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听到兴奋的地方，也会跟着莞尔。
　　他的黙儿一直都是最棒的，这一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顾？”说笑间，周通将视线投在顾泽琛的身上，略略的停顿过后，笑着征询意见：“我可以叫你泽琛吧？”
　　顾泽琛点头，对于这个待伊黙真心好的老师，他是从心里面感激的。
　　“泽琛啊，伊黙呢，是个好孩子，可是要是没有你，估计也就没有今天的他了。”
　　周通望着顾泽琛，眼底隐藏着一种让他不太明白的深意，像是在单纯的夸赞他，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只是，他的脑子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根本就不曾理解，更甚者，没有想去追究周通言语里面的深意。
　　是黙儿自己争气，一切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伊黙能有如今的成绩，虽然少不了他当初在支持，可是追根到底，还是伊黙自己争气。
　　“哈哈哈哈！”周通哈哈的笑了起来，站起身对着顾泽琛叹了口气，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张了张嘴巴，却又将心底的话吞咽了回去，最终落在肩头的，只有一双安慰的手：“好好养好身体，要不然伊黙那小子该疯了。”
　　说着，拒绝了李医生的相送，哈哈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你别介意，周哥这个人就这样，老顽童一般。”李医生笑着坐了下来，因为周通的关系，不自觉的和顾泽琛多了几分亲近。
　　“你的报告我看了，没什么问题，就是常年的积劳成疾，底子不好，养着也就是了。”
　　对于这样的病人，他们作为医生既是喜欢，也不喜欢。
　　喜欢的是他们的身体只要好好的调理就一定会康复，逐渐的走向健康，不喜欢的是，无论他们怎么调理，都永远都不会和真正的健康人一样，无论是抵抗力，还是其他的耐受力方面，都注定会比其他的人差一点。
　　顾泽琛淡淡的点了点头，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同样也知道并没有实质性的问题，他过来，不过是想要让医生给开具一个出院证明而已。
　　说明来意之后，李医生却是犹豫了：“这个我可以给你开，不过要你家属同意才行。”
　　顾泽琛也明白这是医院的规定，可，关键的问题就是伊黙不会同意。
　　“这个你放心好了，你的肺没什么问题，就是心脏有些供血不足，以后别累着，保持好心情，多吃点补血的食物也就是了。”
　　李医生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顾泽琛听着听着，不由得皱紧了眉峰，严重的就像是自己真的病入膏肓了一样。
　　察觉到自己扯得太远了，李医生有些尴尬的笑着：“看我，说着说着就说多了，这样吧，现在住院部的人都下班了，你先回去休息，等明天我再给你开证明。”
　　谢谢！
　　顾泽琛礼貌的道谢，转身离开办公室。


第一百一十章 
　　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几乎是同一时间踏进来的伊黙和苗慧慧相互看了一眼，来不及掩饰的疑惑和探寻从眼中散出，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随即转身而出。
　　“医生，我哥呢？”
　　伊黙直接冲进医生办，对着正在处理医嘱的李医生问道，身后的苗慧慧点着头，满脸焦急地期待。
　　“顾先生啊，去做检查了。”李杰看着两人，轻描淡写的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估计要回来了，你们可以去病房等着。”
　　确定顾泽琛没事之后，伊黙才松了一口气，道谢之后走出了医生办。
　　“伊黙？”苗慧慧跟在后面出来，看着前面身材高大的伊黙，不由得出声：“伊黙，不管你会不会认同，我都不会放弃的。”
　　微顿的脚步在苗慧慧说完这句话之后，继续前行，徒留的，只不过是一句言辞犀利，态度坚决的话而已：“注定失败的事，又何必多此一举。”
　　苗慧慧咬牙，恨意满怀，瞪视着伊黙的脊背，半晌过后，抬脚跟了上去。
　　……
　　从检查室出来，顾泽琛按压着肘窝的棉签，等到止血之后，才将袖子撸了下来。
　　“你个混蛋，当初是你说要在一起的，如今又是你要反悔，你拿我当什么？”
　　“若明，你听我说，我真的是逼不得已，我爱的人是你啊，我根本就不爱她！”
　　“不爱，不爱你为什么要和她结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女人重要吗？”
　　“若明，你知道的，我需要一个继承人，而你……给不了我！”
　　“哈哈哈……”
　　……
　　吵吵闹闹的两个声音吸引了顾泽琛，视线跟随着声音的方向，顾泽琛看到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高个子一脸的无奈，矮个子一脸悲痛欲绝。
　　“明若，你放心，我和她只是形式上的婚姻，我心里爱着的人只有你。”高个子男人想要拥抱矮个子男人，却被一下子推开：“刘青，当初是你说一辈子不结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我才答应你的，可是现在？”
　　矮个子男人摇晃着头，从顾泽琛的角度看过去，看到的是摇晃的身体，不胜盈盈一推：“刘青，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是要我还是要她？”
　　“若明，你？”刘青看着若明，满脸的深情顿时变为冷漠：“若明，我已经和你说过，我和她结婚，不过是为了留一个孩子，只要你愿意，我保证每个星期都会过去陪你三天！”
　　刘青一脸施舍的望着若明，丝毫不曾注意到身边的人那一抹悲痛过后的决然。
　　“哈哈哈，刘青，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啊？”若明抽着鼻子，晶莹的泪滴从眼角滑落：“刘青，从此，你我各不相干，恩断义绝。”
　　说完，若明转身就朝着相仿的方向走去，短暂的错愕之后，刘青紧跟着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若明的手腕：“若明，你不要逼我，这条路不好走，你要怪就怪我们当初太年轻，可是，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难道你没感觉吗？”
　　刘青用力的攥着若明的手腕，双目突出，言语狠辣：“好，你要和我恩断义绝，行，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罢，狠狠地甩开了若明的手：“你给我滚，从此我们恩断义绝，各不相干。”
　　“刘青，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吧，是，我承认，这条路不好走，可我为了你什么都没有了，爸妈不要我了，工作也丢了，如今，你却告诉我你要结婚了！”若明回身看着刘青，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嘲笑刘青。
　　“若明，你应该知道，这些年我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承受了多少责难和别人非议的目光，这些，我都能忍受，可我受不了我父母哭着求我留下一个孩子的样子，还有刘氏，我不能拱手让给别人。”
　　刘青说完，再也不给若明分辨的机会，转身大步的离开。
　　“刘青，你混蛋！”若明大吼着，悲伤的痛哭着：“你走，你会后悔的！”说完，朝着和刘青相反的方向跑去。
　　喧闹停歇，恢复了安静……
　　顾泽琛站着，略显疲惫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唯有一双手紧握成拳，诉说着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顾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啊？”拿着检查结果的护士走上来，看着呆愣愣的顾泽琛，以为对方是担心结果，就笑着解释起来：“检查结果没事，恭喜顾先生可是出院回家休养了。”
　　顾泽琛回神，看着护士一脸高兴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就在这时，前面传来杂乱的喧闹之声。
　　行人，病人，家属，护士，医生，纷纷朝着一个方向奔去，喧哗声，讨论声，络绎不断的传过来。
　　“怎么了前面？”护士拉住了一个奔回来的人，紧张的问道。
　　“有人要跳楼，就在那边。”行人指着一座高楼的方向，说完，就急急地跑开了。
　　顾泽琛紧皱着眉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个跳楼的人就是刚刚那个叫若明的人。
　　顾泽琛心头微颤，听不清护士的话，抬脚就朝着出事的地方奔了过去。
　　喧闹的人群熙熙攘攘的，顾泽琛挤了半晌才挤进去，八层楼的高度，一个渺小的人影站在楼梯，岌岌可危。
　　是他，就是若明！
　　这个时候，也有人将若明认了出来：“这不是十二楼的那个病人吗？好端端的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你还不知道呢，这个人啊是个同性恋，他那一位啊要结婚了。”
　　“同性恋？真恶心，难怪平时看上去就娘娘腔一样，啧啧啧，以后还是离这样的人远点的好。”
　　“真是够了，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
　　顾泽琛站在原地，听着身边的人说着各种各样的话，同情的，讥笑的，看热闹的，不屑的，蔑视的……
　　如此种种，种种如此！
　　负面的多于正面的，讥笑的多于同情的，嘲弄的多于惋惜的，不屑的多于心疼的……种种下来，顾泽琛的脸色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冰冷，一双手心，更是被冷汗浸透。
　　原来，同性之恋，竟然如此不容于世！！


第一百一十一章 
　　顾泽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病房，脑子里面翻来覆去的都是若明和李青的事情，他们彼此之间的对话，还有那些路人的评判，都让顾泽琛陷入深深的迷茫当中。
　　他不知道想要跳楼的若明是跳了下来，还是被人救了下来，他更加不知道李青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是和若明继续生活下去，还是不管对方的死活，自己依旧去结婚，去过自己的日子。
　　他不敢去想，更不敢去问，就仿佛只要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就可以全然当作没有发生一样。
　　他知道同性之恋是很少数的，可是却不曾想过，不曾深究过，这份带有禁忌色彩的恋爱会给当事人，会给旁观者带来怎么样的体验和触动。
　　他不知道，即使是在知道伊黙对自己的心意之后，也不曾刻意的去探寻这些，可是，若明和李青的事情却给了他狠狠地一个打击，现实的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的心，激荡着他的灵魂。
　　他不能让伊黙走这条路，他不能让伊黙被人非议，他不能让伊黙毁了自己的前程。
　　“琛哥哥？”伊黙担心的呼唤着，自从顾泽琛回到病房就一直这样呆愣愣的，他紧张，着急，却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护士，他这是怎么了？”苗慧慧同样的着急着。
　　“应该是吓着了吧。”护士叹息着，想当初她第一次接触到有人跳楼的时候，也是这样呆愣愣的表情。
　　“怎么会吓着，你们带我哥去了什么地方？”伊黙转身瞪着护士，顾泽琛虽然不至于有着钢筋铁骨一般的坚强，却也是响当当的一个男子，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被吓到。
　　伊黙担心着，几次呼唤没能将人的是神志给唤醒，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冷静和从容。
　　在顾泽琛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表象，他要的，不过就是眼前之人的健康和快乐，长寿和顺遂。
　　随着护士的话，伊黙的脸色越来难看，心情越来越沉重，别人不知道顾泽琛的担心，他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琛哥哥？”伊黙的心就像是挂着十五个吊桶一样，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的没有着落。
　　他知道这条路难走，在他明白自己心之所属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这条路有多么的难走，想过要放弃，想过要忘记，可是……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存在，要是真的说拿得起就拿得起，说放得下就放得下的话，也就不叫感情了。
　　他想过放手，就让他们保持纯粹的兄弟之情，可惜，多少个日日夜夜里，伊黙一遍一遍的劝解自己，无奈，就是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将来顾泽琛的身边会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子，而自己必须要叫那个人“嫂子”的情景，他的心，就痛的窒息。
　　只要一想到将来顾泽琛的心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而自己必须要等到顾泽琛在照顾家庭之余才会和对方言说旧情的状况，他的人，就痛到濒死。
　　比起这种窒息的痛，他宁愿去承受全世界的人的非议，只是为了能给自己这份感情一个未来，比起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他宁愿去面对所有人的指责和谩骂，只希望给自己这份爱恋一个阳光的明天。
　　为此，他辛苦的去学习，去努力，去强大自己，给自己，更是给这份情感争取一个未来。
　　伊黙清楚的记得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当你不够强大的时候，你就是别人餐桌上的一道菜，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就是别人眼中的一道风景。
　　伊黙明白，他想要这份情感，想要好好的保护好他的琛哥哥，他就必须成为一道风景，一道足以遮挡所有的风雨的风景。
　　弱小的菜，需要接受别人的评头论足，要接受被吃掉，或者被扔掉的命运，而强大瑰丽的风景，世人就会仰望你，会赞美你，而你所做的一切，都会被贴上成功的标签，没有人敢诽谤你。
　　当你弱小，别人就会摆布你，就会驱使你，就会使你渐渐的顺从，学会委曲求全，从而失去了真正的自己。
　　当你强大了，别人才会围绕着你，尊重你的声音，就算是不能完全的接受，至少不会再指指点点，因为他们承担不起藐视你的后果。
　　这是人性的弱点，却也是摆在眼前的，最残酷却也无奈的现实……
　　没有人比伊黙更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在努力，他在变强，就算是不能让全世界人都认同这份情感，至少，他会让生活的周围人，全部接受，全部羡慕这份情感。
　　而这一切所有的改变，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人，这个人是他的动力，是他的源泉，是他做所有的事情的出发点和终结处。
　　可是，现在？
　　看着顾泽琛魂不守舍的样子，伊黙心痛了起来。
　　“琛哥哥？”伊黙喃喃着，站在顾泽琛面前，将人的头按在自己的腹部，清亮的眸子，蕴含着的不是胆怯，不是退却，而是更加的坚定和勇往无前的决然。
　　既然注定此生此世不能忘却，那么，他也就没有任何退却的理由，也不会给怀里的人丝毫退却的借口。
　　“琛哥哥，没事的，我们回家吧。”他的人，他来守护着就好。
　　“不行，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还不能……”争辩的话不等说完，就被伊黙一个瞪视给憋了回去，苗慧慧拉着脸，一脸不悦，对于自己被伊黙给吓着的事情，她难以接受。
　　“哦，这个没问题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顾先生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回家休养是完全可以的。”护士的发声让苗慧慧再也没有了阻拦的理由，即时她清楚的明白，顾泽琛回家之后，自己和对方接触的机会就会少很多。
　　“那我先送我哥回家，等会儿我再来办理出院手续。”顾泽琛的情况实在是让他担心，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不能让人再在这样的环境里住下去。
　　“我可以照顾顾哥，伊黙你还是先去办理手续吧。”说着，苗慧慧就上前想要扶着顾泽琛，却被伊黙冰冷的声音给震住了脚步：“不用了，这是我哥，我自己会照顾，不需要劳烦不相干的人。”
　　刻意加重的“不相干”的三个字，让伸出手的苗慧慧愣住了，面色更是惨白如纸，张着嘴巴，半晌不曾吐出一个字。


第一百一十二章 
　　出院之后，顾泽琛不顾伊黙的反对，每天都去书店上班，而伊黙，也在顾泽琛的要求之下，每天到学校去上课，生活似乎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对于若明和刘青的事情，顾泽琛再也没有提及过，渐渐的，伊黙也就淡忘了这件事，只是每天面对顾泽琛的时候，心里的那种焦躁和不安越来越强烈起来。
　　从出院到现在，已经是一个星期的时间了，顾泽琛的疏远是那么的明显，让伊黙心塞却又无计可施。
　　顾泽琛还是像往常一样的生活着，每天早起做饭，然后和伊黙一起出门，一个去上班一个去上学，中午要是有时间的话，两个人会见面，在外面吃午餐，或者回家做，下午两个人会偶尔在外面吃饭，更多的时候，却是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家做饭。
　　有时候是伊黙煮饭，有时候是顾泽琛煮饭，生活平静的像是一面镜子一样，毫无波澜。
　　可是，就是这平淡无波澜的生活，却让伊黙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紧得浑身的骨头都叫嚣着痛楚，心口更是被那种难以抹平的酸楚牵扯着，痛着，却又无奈着。
　　顾泽琛从来都不会和伊黙提及那份感情的事情，每当伊黙想要提及的时候，都会被顾泽琛顾左右而言他的给转移着话题，伊黙像是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迷茫当中，每天都在连连的唉声叹息中度过。
　　伊黙的沉默还有每天的消沉，顾泽琛看在眼里，急在心底，只是他不能给予回应。
　　要说之前，对于同性之恋他只是一个大概的了解和接触的话，那么通过在医院亲眼目睹了若明和刘青之间的事情之后，顾泽琛才真正的，深刻的体会到这份感情的艰难。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的不能接受伊黙，他不能让伊黙陷入到这种艰难的处境里面，他不能让他的黙儿因为这份感情受到任何人的议论和指责。
　　只是，一心想着如此的顾泽琛，丝毫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出发点，只是为了不让伊黙遭受这种待遇，而非自己不喜欢伊黙。
　　可惜，他不会将这样的事情说出来，或许说，在顾泽琛的心中，根本就不曾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出于何种心态才会想要伊黙放弃这段不改发生的情感，好好的按照这个社会的接纳去生活。
　　要是伊黙知道顾泽琛的心思的话，他们之间或许就会少一些弯弯道道，早一些明白彼此的心，可惜的是，造化弄人，上天偏偏要他们经历过一番磨砺之后，才会让他们明白这份情感到底意味着什么。
　　眼看着一个学期的时间已经过半，期中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所有的学生都开始努力起来，就连一向缺课的学生也开始认真了起来，毕竟，没有人愿意挂科，没有人愿意支付高额的补考费，然后费时费力的去补考。
　　然而，在这万千学子努力，为了及格而努力奋斗的时候，一个例外的身影引起了周铮的注意。
　　“伊黙，来我办公室一趟。”下课铃一响，周通就将教科书夹在腋下，对着明显在发呆的伊黙喊了一声，然后当先离开了教室。
　　“伊黙，周老师叫你呢！”被同学推了一下，伊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面回过神来，抬脚跟上了周通的脚步。
　　“周老师？”伊黙看了看时间，已经下课了，他今天想要去菜市场买菜，回家给顾泽琛做饭的。
　　“伊黙，你对泽林怎么看？”一直到办公室，周通才停住脚步，示意伊黙坐下之后，直言不讳的说：“相信你已经看出来了，泽林是个同，看上你了。”
　　伊黙轻笑，果然如此，他就知道自己的感觉不会出错。
　　不过，对于泽林，他没有感觉，先不说他是不是同样的喜欢男性，就算是喜欢，泽林那样的人也不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内。更何况，他的心里已经有人了，除了顾泽琛，他的心，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任何人。
　　没有来得及出口的拒绝的话被周通摆手的动作给制止了，伊黙望着周通，听着对方用三分无奈，七分了然的语气说着：“你喜欢你那个琛哥哥吧？”
　　伊黙皱眉，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生活中，他从来都没有对顾泽琛之外的第三个人说过这段感情，他不明白，周通是如何得知的。
　　“行了，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周通哭笑不得，被自己的学生当成贼一样的防着的感觉一点都不好：“你只要告诉我，我猜的对不对就行了。”
　　接触到伊黙震惊中带蕴藏着敌视的目光，周通翻着白眼，无奈的摊手：“行了，别猜了，从见到你看你哥的那个眼神开始，我就知道你我都是同道中人。”
　　周通的直言不讳让伊黙先是不解，接着震惊起来：“周老师，你的意思是说……”你也是喜欢男人？
　　“行了，别装了。”周通白了伊黙一眼：“又不是不明白，装什么装？”
　　伊黙嘿嘿的笑着，想要解释自己不是同性恋，只不过喜欢的人恰好是同性而已，话到嘴边，还是做了更改：“不是装，只是没有想到而已。”
　　毕竟，周通平时的作为在伊黙看来是在正常不过的，和同性恋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突然告诉自己他是同性恋，这让伊黙如何不惊奇。
　　“行了，我问你，要是让你在泽林和你哥两个人中间选一个，你选谁？”周通摆了摆手，阻止了伊黙想要退口而出的话：“你要清楚，无论是从家世背景，从学识渊博，从职业能力，身体素质，这样说吧，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泽林的条件都比你哥要优秀很多，就是在接受这段感情的层次上来说，都是不一样的。”
　　周通顿了顿，看着伊黙清冷的目光，在心底默默的为泽林点上一支蜡：“要知道，你选择泽林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在一起，他什么都能给你挡了，可是你要是选择你哥的话，你们之间的路，还很漫长，而且……”
　　“周老师！”伊黙爽朗出声，打断了周通的滔滔不绝：“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感情不是这样来衡量的。”
　　他喜欢的人是顾泽琛，不是因为这个人的家世背景，不是因为这个人的业务能力，不是因为这个人的身体素质，不是因为这个人能不能快速的接受同性之恋，而是因为他就是他，他只是他，仅此而已。


第一百一十三章 
　　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周通，烂若桃花般的笑意让伊黙的脸整个变得生动起来：“周老师，麻烦您转告泽林，我和他之间，是不可能的。”
　　周通笑着一声叹息，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也幸亏是这样的结果，要是伊黙因为自己列举的那几个条件就改变了初衷，选择了泽林的话，他反而会不再欣赏伊黙。
　　即使伊黙是一个优秀的学生，将来会是一个优秀的医生，他也不会再像是之前一样的欣赏和喜欢对方。
　　就像是刚刚伊黙说的一样，感情的事情，是不能用外在的条件去衡量的。
　　要是沾染上一些世俗的眼光的话，感情也就变成了交易，也就不再那么的纯粹，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在出现那么多的无奈，那么多感人肺腑的情爱故事了。
　　“哈哈哈哈！”周通哈哈的笑了起来，癫狂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端庄的人民教师该有的样子，笑声里透出的几分苍凉让伊黙心惊：“周老师？”
　　周通摆摆手，一直到笑够了，才抬手擦拭着眼角因为笑意而渗出来的晶莹，望着伊黙的眸子，坚定而羡慕：“伊黙，你比我幸运，比我勇敢。”
　　要是当年的他能有伊黙一半的勇敢和坚持的话，如今，恐怕就是另一番境遇了。
　　只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药物都可能有，唯独不会有后悔药，时过境迁，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看你的样，恐怕还没有得手呢吧！”周通看着自己欣赏的孩子，在这条艰难的道路上，他决定帮对方一把，也算是对自己的那段无果之恋的缅怀和祭奠吧。
　　他自己无法在得到幸福，只希望同样的选择了这条路的伊黙，能够得到幸福。
　　伊黙眯着眼，淡然的望着周通，对于对方的问题，充耳不闻。
　　淡漠的表情让周通无奈，翻着白眼解释：“一边去，小破孩，别用这种眼神看这我，我就是看你可怜，想要帮帮你而已，不接受拉倒。”
　　周通说着，做出送客的姿势：“既然你不想说，那就请回吧，我倒是期待你哥和别人结婚的那天你的样子了。”
　　一句话说到伊黙的痛处，想着处心积虑的苗慧慧，伊黙不安起来：“周老师，你真的有办法？”
　　周通故作姿态的勾着手指，等到伊黙凑过去才开口，低哑着嗓子故作神秘：“将人灌醉了，直接扑上去不就行了。”
　　“嘿嘿！”伊黙皮笑肉不笑，这招他早就用了好吧，只是这个效果？有些让他无语。
　　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不说，就是连最基本的关系都闹僵了，要不是因为那些酒，他现在也不至于如此的沮丧无措了。
　　看着伊黙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周通就知道这个家伙搞砸了，顿时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个傻小子，就你这个体格，想要压倒你哥，他还能翻了手不成？”周通是见过顾泽琛的，身为一个资深的医学研究者，尤其是对国医精粹的研究者，他只要一眼就能看出顾泽琛身体的亏空和不足之处。
　　相比较而言，伊黙的身体就强壮的像是一头牛一样，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谁强谁弱，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会看出来。
　　伊黙白了周通一眼，什么教授，什么老师，谁家的老师会用这样的神态和语气和自己的学生说话，像是读懂了伊黙的心思一样，周通摆了摆手：“得了，你也从来没有将我当成老师啊，看在你喜欢男人的份上，我们就当个朋友好了。”
　　周通欣赏伊黙，虽然他们之间挂着师生的名头，可是真正的相处却是真的和朋友差不多。
　　“那行，周老师，我问你，和男人做，真是会舒服吗？”伊黙问的认真，满脸的期待让周通先是一愣，记着哈哈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小子多么体贴呢，原来是担心这个啊，我告诉你啊，想要你哥喜欢你，你的技术一定要过关才行…..”
　　“不是，我就是担心我，哎呀，算了我就直说好了，我就是担心我那里不能让我哥舒服，他，就……就不想和我做第二次了怎么办？”既然都说开了，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而且伊黙一直都是自己摸索着前进，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前辈，自然是需要多加请教的。
　　“你？”周通打量着伊黙，嘴角抽动的弧度逐渐变小，一双精明的眸子更是写满了不解：“你是受？”
　　不能怪周通不相信，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伊黙都绝对不像是一个受，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弱鸡鸡一样的顾泽琛的时候。
　　“怎么？说的就像是你不是受一样！”伊黙直白的堵回来的言语让周通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虽然他是受没错，可是不想当小攻的小受不是好小受，他要是有伊黙的体格，早就当攻了。
　　“那个，我毕竟是你老师，你要学会尊师重道。”周通被伊黙看的尴尬，腆着一张脸，将尊师重道都搬了出来。
　　“我查过，在下面很容易受伤，而且对身体不好，尤其是等年纪大了之后，更是……”更是什么，伊黙没有说下去，他相信周通自然会明白，而顾泽琛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他宁愿自己受伤，自己去承担年迈之后的苦果，也不愿意让顾泽琛在承受丝毫的伤与痛。
　　不得不说，伊黙的话让周通动容，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要有一个人妥协的，当初要是他也能多为对方想一想的话，或许今时今日，他们也就不会阴阳两隔了，永生活在悔恨当中了。
　　良久，周通才从自己的思绪里面缓过来，看着还在沉思的伊黙，恢复到了之前爽朗的个性：“既然你是受，那就更好办了，古人云，食色性也，色诱懂不懂，要不要我教教你？”
　　伊黙黑了脸，色诱？也亏得周通想得出来。
　　顾泽琛根本就不喜欢他，怎么色诱？
　　“你自己也是男人，男人是什么，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只要你稍加利用，献身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周通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伊黙，第一次发现，有人想要献身还献不出去的，说出去也真够丢人的：“出去别说你认识我，丢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伊黙白了周通一眼，他倒是想要献身啊，可惜对方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怎么献身。
　　想到自从出院，顾泽琛就从主卧里面搬了出去，伊黙就一个头两个大，之前同住一个卧室他都没有将人给色诱成功，现在两个卧室，他又能怎么样？
　　“你个笨蛋，枉我之前还以为你聪明。”周通拿起办公桌的上的书本，对着伊黙的脑袋就是一下：“你说你这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面粉啊？喝点水进去就成了浆糊了是不是？”
　　周通喃喃着，恨铁不成钢的拿着白眼看着伊黙：“我现在都怀疑你这大学是怎么考上的？”
　　伊黙叹息的看着周通，心里已经开始后悔将自己的心事告诉周通了，眼前的人除了学问好一点之外，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周老师，要是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他算是明白了，周通哪里算是帮助他啊，纯粹的就是拿他当乐子呢。
　　“不是，我话还没有说完，你走什么走？”周通气结，直接将人给喊住了：“你过来，我告诉你几招，保准你今晚就献身成功，让你结束苦逼的处男生活。”
　　伊黙越听越觉得不太靠谱，周通是个单身汉，这一点他早就应该想到的，要是这个人能有什么好主意，至于自己现在还单身？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老子单身是因为……”周通没有说下去，单身是因为什么，因为自己放不下自以为是的矜持和骄傲，拉不下脸，以至于两个人彼此错过？
　　还是算了吧！这样的理由他说不出口。
　　“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和你说说你和你哥的事情好了。”在人前，周通不喜欢将自己脆弱的一面露出来，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嘻嘻哈哈的面对众人，习惯了这种自得其乐的生活。
　　在周通的坚持之下，伊黙最终还是折返回来坐在凳子上，开始洗耳恭听周通的敦敦教诲。
　　越听下去，伊黙的脸色越黑，连舒展的眉头都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深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周老师，你这都是一些什么烂招啊？到底行不行啊？”对于周通自以为是的建议，伊黙表示深度的怀疑。
　　什么性感制服诱惑了，什么假装生病需要照顾了，什么洗澡的时候突然滑到了，什么购买一些稀奇古怪的道具啦，最后，竟然连下药这种招数都说了出来，伊黙也真是服了。
　　“你别管这是好招还是烂招，俗话说得好，不管是白猫还是黑猫，只要能逮住老鼠就是好猫。”周通不以为然的笑着：“我告诉你，只要你按照我说得来，我保证，你的那个哥哥就是一块石头，也会发热。”
　　这个男人嘛，只要头脑一热，就容易冲动，只要一冲动，就会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去做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只要有人稍加引导，还愁什么目的达不到！
　　周通越说越兴奋，伊黙却是越听越沉默，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要是他真的按照周通说的去做，估计不仅不会成功，反而会被赶出家门，或者直接被送进精神病医院里面去。
　　想到这种可能，伊黙不由得打起了哆嗦，想一想就觉得恐怖。
　　伊黙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室，下了课又是怎么走出校门的，脑子里面全部都是周通那些乱七八糟的建议，就是连周通给描述的那种所谓的情趣内衣的样子都在脑海里面自动成型，挥之不去。
　　“真是够了。”伊黙呢喃着，他就不应该相信周通，什么好的建议，完全就是瞎胡闹。
　　伊黙推着自己的山地车，朝着书店的方向走着。
　　刚推开书店的门，就看到苗慧慧趴在服务台上，整张脸都要贴在顾泽琛的脸上了，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猛然锤击着一样，伊黙喘息着，直接挤到两个人中间：“哥，下班了，我们去市场买菜吧！”
　　“顾哥，你刚刚可是答应要和我出去吃饭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苗慧慧对着顾泽琛娇羞无限，不过转而就收敛了脸上的羞赧对着伊黙得意的展颜：“伊黙，我知道你学习很紧，就不耽误你的学习时间了，你要是想吃什么，等我们吃完了给你带回去！”
　　苗慧慧瞪视着伊黙，她就不相信，她都已经说得这样明确了，伊黙还会跟着？
　　伊黙沉着脸，他的确是不想跟着，他想的是不让顾泽琛和苗慧慧出去，只是还不等他将话说出口，就被顾泽琛给打断了：伊黙，你先回去吧，今晚就不用等我一起吃饭了，我和你苗姐出去吃。
　　“琛哥哥？我？”伊黙着急起来，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顾泽琛和苗慧慧出去，苗慧慧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不相信顾泽琛不清楚。
　　“顾哥，我们走吧，人家都饿了。”苗慧慧打断伊黙的话，唯恐顾泽琛改变主意：“那家餐厅我之前经常去，很难预约的。”
　　苗慧慧的娇柔让顾泽琛心生反感，本能的想要表达出来的拒绝在看到伊黙期盼的目光之时，变得坚定，将账目表收拾了一下，顾泽琛站了起来：走吧。
　　“哥？”伊黙紧张起来，几次想要挽住顾泽琛的胳膊，都被对方给回避了过去：黙儿，你先回去吧，要是不想做饭就在外面吃了再回去。
　　“哥，我……”
　　未及出口的话在看到苗慧慧亲昵的挽上顾泽琛的胳膊的时候戛然而止，心，跳的无比强烈，痛的如此清晰。
　　一直到顾泽琛和苗慧慧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内，伊黙才收起悲伤的情绪，告别店里的店员，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的走出了书店。
　　清亮的天一下子就灰暗了下来，街边的叫卖声也变的凄凉起来。
　　“琛哥哥，你难道真的这么讨厌我吗？”伊黙喃喃着，连自己茫然懵懂之下走到马路中央也未曾发觉。
　　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司机的叫骂声，让本来还算平静的马路顿时喧闹起来。
　　“伊黙？”刚把门锁好，就看到这一幕的店员吓的丢了魂魄，仓皇之间奔向马路中间给围起来的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苗慧慧的喋喋不休让顾泽琛有些厌倦，还是伊黙好，虽然同样的能说，不过却总是能说到他的心间，让人不由得会心一笑。
　　“顾哥，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笑。”苗慧慧自顾自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顾泽琛逐渐低沉下来的脸色。
　　或许，答应苗慧慧出来，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顾泽琛站住脚步，在苗慧慧终于意识到对方的反常停下来的时候，发自内心的表达自己的歉意：抱歉，我记起还有些事没有处理，我们以后再约吧。
　　不知道为什么，心口突然很是不安，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落下了一样，又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让顾泽琛有一种惶惶不安的感觉。
　　捂着心口，顾泽琛确定不是疾病的关系，这是一种心理因素，更确切的说是一种因为心里极度不安而导致的心绪不宁和失措。
　　伊黙？
　　顾泽琛心头猛烈的颤动着，他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是伊黙。
　　难道是？
　　顾泽琛不敢想下去，放在兜里的手机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就像是晴天的一声闷雷一样，震动的顾泽琛的心，都要跳出胸腔而来。
　　连手机都来不及接，顾泽琛回身朝着书店的方向跑去，他记得自己临走的时候伊黙还在书店里，现在应该还没有离开才对。
　　急切的脚步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着急的心更是乱作一团，像是一团乱麻一般，揪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胸口的憋闷越来越严重，眼前都是一阵一阵的发黑，身后苗慧慧的呼喊声逐渐的远去，混沌的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伊黙。
　　除了伊黙，还是伊黙。
　　不准有事，不能有事。
　　顾泽琛一边跑着，一边祈祷着，要是伊黙有个好歹，他恐怕会自责，会难过，会生不如死。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终于，在耗尽最后一丝气力之前，顾泽琛看到了书店的大门。
　　紧紧的关闭的大门就像是一巴掌，直接扇在了他的心口上，震动着胸腔里面的心脏，失去了正常的跳动韵律。
　　顾泽琛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种感觉，已经下班了，关门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可是，越是这样安慰着自己，越是无法说服自己，踉跄的脚步依靠着扶住墙壁的支撑才得以继续前进，马路上陆陆续续的分散的人群让顾泽琛的心，沉落到海底。
　　“太可怜啊，真是太可怜了！”路人甲摇着头走过，一脸的叹息。
　　“这么年轻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的家人该怎么活啊！”另一个路人同样的一声叹息之后，遗憾着摇晃着头走向另一个方向。
　　逐渐散去的人群，一声一声的活着叹息，或者感慨，或者悲痛，或者怜悯的话让顾泽琛的视线越发的黑暗起来。
　　散去的人流将遮盖住的马路上的血迹显现了出来，像是一把沾满了血迹的刀子，直接刺入顾泽琛的眼帘，刀尖弯曲着，一直到心间。
　　心头血缓缓而出，顾泽琛颓然的靠着书店的门，脑海里面只有自己临离开的时候，伊黙那张惨败的脸，那双伤心的眸……
　　黙儿？！
　　顾泽琛靠着门，突然觉得浑身冰冷，像是坠入了无尽的冰窖一般，就是连手脚都被冻住了，想要移动分毫都无法做到。
　　“老板，你怎么在这里，没事吧？”一个书店的熟客见到顾泽琛，担心的将人扶住：“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顾泽琛机械的摇头，模糊的视线看不清对方的脸，却在对方言语之后，听从心里的声音一把将人给抓住了。
　　黙儿呢，你有没有见到我的黙儿，刚刚他就在书店里，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
　　顾泽琛仰着脸，视野模糊的看着眼前的人，慌乱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顾客不懂手语，根本就无从得知顾泽琛的意思，看着对方一脸的急切，又是捂着心口，一脸悲痛欲绝的样子，以为对方是身体不舒服，就拿出手机开始拨打急救电话。
　　听着顾客的言语，顾泽琛双手抱住了头，狠狠地打了自己的头几下，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能说话，为什么？
　　拳头狠狠地打在墙壁上，骨关节被挫伤之下流出来的血不及眼中马路中间的那些红，手骨关节的痛远远及不上心口的那种绝望和凄凉。
　　打完了电话，顾客守着顾泽琛，等着救护车的到来，回想着刚刚发生的车祸，顾客像是突然之间才想起来一样。
　　“对了，老板，你还不知道吧，刚刚这里发生了一场车祸，那个人好像是你弟弟！”顾客有些拿捏不准，他只见过伊黙一次，具体的情景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冲着伊黙扑过去的那个人是书店的一个店员。
　　你说什么？
　　顾泽琛一把抓住顾客的胳膊，漆黑的眼瞳渴求着一个否定的答案。
　　不会的，一定不会是黙儿的，一定不会的。
　　他的伊黙刚刚还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说要和自己去菜市场买菜的，怎么会？
　　不会，不会……
　　不会的，一定是眼前的人搞错了，一定是这样的。
　　顾泽琛摇晃着脑袋，失神的眸光找不到聚焦的地点，浑然无措之下，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怎么样，没事吧？”顾客着急起来，顾泽琛的情况明显很不好：“救护车怎么还不来啊，早知道就直接送你去医院了。”
　　医院？对，医院！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顾泽琛一把推开了扶着自己的人，冲着马路就跑了过去，他要去医院，伊黙一定不会有事的，他只是去医院给自己拿药了，一定是这样的。
　　他要去接他，然后去菜市场买菜，买伊黙喜欢吃的蔬菜，买排骨，他记得伊黙最喜欢吃他做的小排了……
　　一辆出租车正好开了过来，不等停稳，顾泽琛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去哪？”司机按照惯例问了一句，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回音，回头就看到顾泽琛对着手机在写着什么，刚要询问就看到两个字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医院！
　　“哪个医院？”司机机械的询问着。


第一百一十六章 
　　哪个医院？
　　顾泽琛茫然，不知道，他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医院。
　　将手机朝着司机再一次递了过去，指着屏幕上的两个字，顾泽琛力道之大，差一点都将手机的屏幕戳出一个窟窿来。
　　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黙儿在医院里，他必须过去。
　　医院！
　　又是同样的两个字，司机无奈了。
　　见过何种场面的他知道自己的这个乘客一定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亲人一定被送到医院急救了，于是，也不在多问，加了油门，朝着最近的医院而去。
　　车上，望着车外疾驰而过的景色，顾泽琛终于稍稍平静了些许，拿着手机的手带着颤抖拨通了伊黙的手机，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顾泽琛越来越着急，一遍一遍的拨打着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
　　“别急，想想还有谁和他在一起，你打电话问问。”透过后视镜看着急切而慌乱起来的顾泽琛，司机好心的提醒到。
　　身为一个司机，他见过各种各样急切的乘客，就算是再理智的人遇到一些事情也会失了分寸，变得焦躁起来。
　　顾泽琛喘息着，回想着自己离开的时候店里面的情况，心存一丝祈祷的将电话打了出去。
　　半晌，在顾泽琛焦急的等待中，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因为无法出声的关系，顾泽琛拨出去的电话全部都是视频通话，接通的瞬间，对方摄像头照出来的医院独有的标志符号让顾泽琛的心一沉，要不是现在是坐着的，估计会一下摔在地上。
　　“老板，你在哪里啊，伊黙出事了，我们现在在中心医院手术室，你赶紧的过来吧。”
　　听着店员火急火燎的声音，看着对方一脸悲切的样子，顾泽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束的通话。
　　电话的声音很大，听明白的司机直接加大了油门，将人送往中心医院。
　　“从这边上去就是手术室，一定会没事的，别急。”司机下车，有些同情的看着顾泽琛，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因为紧张不愿意说话，还是本身就有残缺，好心的他连连给顾泽琛指明了方向。
　　顾泽琛忘记了刻进骨子里的礼貌，来不及道谢，将口袋里的钱掏出来了，也不看多少直接塞进司机的手里，抬脚就跑了起来。
　　“哎，给多了！”司机看着手里的钱，刚出声，就看到已经只剩下背影的顾泽琛……
　　顾不上等电梯，顾泽琛一路小跑冲上十一楼的手术室，刚过拐角就看到坐在休息椅上的电话，心里咯噔一下，踉跄着冲了上去。
　　“老板！”看到顾泽琛，店员站了起来，放松的舒了一口气：“你终于过来了，打你电话也打不通，真是急死人了。”
　　伊黙呢，人呢？
　　顾泽琛问完，不等得到回答，就将视线对准了紧紧地关闭着的手术室的门。
　　“老板，伊黙还在里面，医生说……”说了一半，店员说不下去了，不是因为伊黙有多么的厉害，而是因为面前的老板那一脸悲伤的样子让她说不下去了。
　　顾泽琛一直都是沉稳的，是端庄的，在书店里工作了两三年了，她还从来都没有见过顾泽琛有如此失态的一面。
　　只见自己心目中稳重的老板双手伏在手术室的大门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悲凉的气息，双腿更是不住的打着颤，她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对方再没有见到伊黙之前，都听不进去。
　　顾泽琛守在手术室的门口，一动不动的呆愣愣的站着，就是连身后的店员几次三番的和自己说话，都没有听到。
　　整个人就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唯有脑海里面像是翻腾的江水一样奔腾着，像是煮沸的水一样翻滚着……
　　只要一想到伊黙现在还在手术室里面生死不明的急救着，他的心就被紧紧地揪在一起，然后被狠狠的揉搓着，拎起来，甩着，扔着……
　　他不该不管伊黙的，要是他没有答应和苗慧慧出去吃饭，而是跟着伊黙去菜市场的话，伊黙也就不会出事，也就不会？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错，就算是他不接受伊黙的感情，可以和对方好好的，慢慢的说，为什么一定要采取这样过激的手段呢？
　　明知道自己这样做伊黙会伤心，会难过，可是他还是这样做了。
　　当初想的很好，他以为只要自己和苗慧慧在一起了，伊黙就会放弃的，可是千算万算，千想万想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伊黙会出事。
　　顾泽琛悲伤而绝望的看着紧紧地关闭的门，那里面有着他最重要的人，可是，此时此刻，任凭他望穿，还是不能将人盼出来。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和苗慧慧一起出去，无论如何也会陪着伊黙一起去菜市场的。
　　顾泽琛仰着脸，一直到嘴巴里面品尝到了苦涩的咸味，才恍然自己竟然流泪了。
　　多少年了，好像是自从王政和林秀贤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即使当年再痛再累，他也没有流过一滴泪，可是如今？
　　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再也止不住的从眼眶里面奔涌而出，他不敢去想，要是伊黙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他会怎么样。
　　黙儿。
　　黙儿？
　　黙儿！
　　一遍一遍的在心底默默的呼唤着伊黙的名字，一遍一遍的祈祷着上天，千万不要让伊黙有事，就算是要他一命换一命，他都会虔诚的将自己的性命双手奉上，只求，伊黙能够好好的，活着。
　　黙儿？
　　唇角被咬出了血色尚不自知，一心只想着尚在手术室里面没有出来的伊黙，就连身边的店员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都没有发现。
　　司机追了上来，看着守在手术室门口呆愣愣的顾泽琛，叹息着将手里的钱交给了一边的店员，然后指了指顾泽琛，点头之后，离开了病房。
　　门，霍然打开，顾泽琛一下瞪大了双眼，期待着，忐忑着，着急的，渴望着……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现在眼前，顾泽琛眉峰紧皱，视野里空无一人。
　　“你们找谁？”


第一百一十七章 
　　顾泽琛看着医生的后面，始终不见人影出来，着急的就想要钻进去，被医生一把攥住了手腕：“你干什么，这里是手术室，你们不能进去。”
　　顾泽琛挣扎着，着急的长大了嘴巴，干吼着却无法出声。
　　医生不明白顾泽琛的意思，将人拽出手术室，推到一边：“你这人怎么无理取闹啊，里面没人！”
　　没人？怎么会没人！
　　顾泽琛一下定住了，怎么会没人呢，伊黙明明就在里面啊，怎么会没人呢。
　　一定是你搞错了，黙儿就在里面，你骗我。
　　顾泽琛不相信的摇晃着脑袋，用尽全身的力气就朝着手术室钻过去，却被医生再一次给拉住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我说里面没人就是没人，还能骗你不成。”
　　“医生，刚刚因为车祸送进来的年轻人呢，他不是在里面吗？”
　　听到店员的话，顾泽琛停止了挣扎，直勾勾的盯着医生，焦躁不安的等着，身体更是保持着一副随时往里面冲进去的架势。
　　“啊，那个年轻人啊，不在了。”医生随意的说着，然后趁着顾泽琛愣神的功夫转身将手术室的门给关上了。
　　不在了！？
　　不在了？！
　　顾泽琛愣住了，怎么会不在了呢？
　　身体像是秋风中的树叶一般，摇摇欲坠，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到靠着墙壁才停下来。
　　着急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透着死灰，顾泽琛靠着墙壁，身体一点一点的往下滑落，最终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唯有翻腾的脑海叫嚣着否决。
　　“医生，怎么会不在了呢，刚刚不是好好好的吗？”店员同样的难以置信，几步追上医生，将人给拦住了。
　　“是啊，人已经走了，自然就不在了啊。”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时间，抬脚朝着前面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对了，你们要是有时间的话，就找护士，将病人的衣服给拿回去吧。”
　　说完，医生迈开脚步离开。
　　“怎么会不在了呢？”店员呢喃着，她明明记着伊黙伤的根本就不重，不过就是手臂擦破了一点皮而已，怎么就不在了呢？
　　一定是医生弄错了，一定是这样的。
　　店员不相信，对着蹲在墙角的顾泽琛喊了一声。
　　“老板，我去找医生问清楚，你等我。”说完，迈开脚步，朝着医生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顾泽琛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样，呆愣愣的，脑海里面不断的回旋着医生的那句“不在了”的话。
　　心口紧缩着难受，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喉咙里，像是被胶水胶着着一样，憋闷，窒息，紧缩之下，是越来越眩晕的头脑，还有连骨头都在扭曲着的痛楚。
　　顾泽琛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更是忘记了今夕是何夕，脑海里面不断的回旋着自己和伊黙经历的一切的一切。
　　小时候在福利院，小小的伊黙跟在他的后面，迈着小短腿一边跑着，一边怯生生的喊着：“琛哥哥，琛哥哥！”
　　再后来，每当自己将一块糖果塞进小伊黙的嘴巴里面的时候，对方总是会露出甜美的笑意，嘴角的小酒窝像是会说话一样，那么美，那么深。
　　后来，他们逐渐的长大，一起吃法，一起睡觉，一起玩耍，一起面对每一个清晨，每一个黑夜。
　　在每一个下雨的时候，他们并排的坐在凳子上，看着门外的雨帘从小变大，再从大变小，每一个灰暗的夜晚，他们相互拥抱着取暖……
　　离开福利院之后，他们相依为命，为了一块面包，你退我让的，为了能捡到一个矿泉水瓶子，而跟着他的主人走过一条街道又一条街道……
　　多少的日日夜夜里，他们相互拥抱着取暖，温暖了彼此身体的同时，也温暖着彼此的生命。
　　多少个逝去的岁月里，他们相互扶持着走过春夏秋冬，伴随着彼此的经历，渗透着彼此的灵魂。
　　回忆里，伊黙坐在桌子前面，夹起一块排骨，带着笑意倔强的放在自己面前的碗里：“琛哥哥，吃！”
　　回忆里，伊黙站在镜子面前，自己的端详着身上并不合适的衣服，笑着推拒着自己想要给脱下来的手：“没关系，只要是琛哥哥买的，我都喜欢。”
　　回忆里，伊黙总是带着三分急切的冲进书店，将书包往自己的面前一放，然后笑的格外温柔：“琛哥哥，我放学了，我们去买菜吧。”
　　回忆里，伊黙总是会在自己做饭的时候溜进厨房偷吃，每次被发现，总是强词夺理般的笑着说：“谁让琛哥哥做的饭这么好吃呢，我就是吃一辈子也吃不够！”
　　一颦一笑，一嗔一怒，每一个皱眉，每一次凝思，是那么的清晰，仿佛就在眼前，却已是沧海桑田……
　　回忆有多么温暖，现实就有多么残忍。
　　顾泽琛仰着脸，将后脑勺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模糊的视线里，仿佛出现了伊黙的身影。
　　对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笑的格外好看：“琛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顾泽琛伸出手，想要触碰着眼前的人，却发现对方不断的往后退着，任凭自己伸长了胳膊，却始终无法触碰到分毫。
　　黙儿，别走，黙儿，你回来！
　　顾泽琛无声的呼喊着，用整个灵魂在呐喊着，可惜，眼前的人还是像一团雾一样，被风吹过，逐渐的淡化，淡化，一直到消失不见。
　　黙儿？
　　顾泽琛想要抓住虚幻中的身影，身体往前，一下就朝着地面扑了下去。
　　不等身体接触到冰冷的地面，就被一双大手扶住了身体。
　　混沌中，顾泽琛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眼前，双手颤巍巍的抚上脸颊：黙儿，黙儿……
　　“琛哥哥？”伊黙一手扶着顾泽琛，因为后怕而苍白的脸色紧张着：“琛哥哥，怎么了这是，地上凉，快起来。”
　　黙儿？
　　就着伊黙的力道，顾泽琛站了起来，因为长时间的蹲坐而有些血流不畅的双腿不能承受身体的重量，整个人朝着一边倒去，双眼却是一眨不眨的望着眼前的人。
　　顾泽琛笑了，真好，他就知道他的黙儿舍不得他，一定会回来找他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黙儿？
　　顾泽琛紧紧地抓着伊黙的胳膊，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半晌不曾离开分毫。
　　顾泽琛抬手摸着伊黙的脸，悲凉的面容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动，顾泽琛咧开嘴角笑了起来，他就知道他的黙儿一定会回来找他的。
　　顾泽琛喘息着，一把就将伊黙给抱住了，心底无声的在呼喊着：黙儿，对不起，对不起。
　　感觉到顾泽琛拥抱着自己的力量之大，让伊黙深感困惑，他的琛哥哥不是应该去吃饭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琛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伊黙一只胳膊打着石膏，只好用另一只胳膊回抱着顾泽琛，轻声询问着心底的疑惑。
　　顾泽琛紧紧地抱着伊黙，此时此刻的他听不到伊黙的话，感觉不到伊黙的温度，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抱着伊黙，不让他离开。
　　顾泽琛执着的坚持着，只要自己用力的抱紧了伊黙，他就不会离开，就算是那些阴间的牛鬼蛇神都过来，他也不放手，要带走就连同他一起带走，他是绝对不会和伊黙分开的。
　　之前，不觉得怎么样，可是经过刚才的事情，他终于明白，伊黙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是无人能及的，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名誉，什么财富，什么未来，都不及怀里的人来的重要。
　　黙儿？顾泽琛紧紧地拥抱着伊黙，他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可惜，什么都晚了。
　　想着，想着，顾泽琛无声的哭了起来，为什么他之前就想不明白呢，为什么他就不能顺着伊黙的意思去生活呢，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失去了之后，才知道后悔呢？
　　顾泽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着伊黙，他什么都不管了，他什么都不要了，他只要怀里的人，只要永远的和他在一起就好。
　　就算是阴曹地府又怎么样，他绝对不会再离开他的黙儿。
　　拥抱着对方的力道越来越大，感觉到怀里之人的颤抖，伊黙更是紧张到不行，一度怀疑顾泽琛受了伤。
　　顾泽琛的样子实在是让他担心，对方看着自己的样子充满了心疼，怜惜，还有一种让伊黙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的感受，里面包含着太多太多的情愫，两分喜悦，两分内疚，剩下的六分，却是让伊黙心颤的坚定。
　　“琛哥哥？”顾泽琛的反常让伊黙紧张起来，“琛哥哥，你怎么了，你看看我，我是黙儿啊？”
　　伊黙害怕了，比那辆车直直的朝着他撞过来的时候还让他害怕，还要让他惊恐。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你不是和……你不是在吃饭么，怎么会在医院里？”想着顾泽琛刚刚失魂落魄到想要跌倒的样子，再想这里的环境，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在伊黙的脑海里面：“是不是苗姐她？”
　　伊黙不敢想下去，虽然他不喜欢苗慧慧，却从来不曾想过对方会出事。
　　“琛哥哥，你说话啊，你这是要急死我啊！”伊黙用了些力道，终于从顾泽琛禁锢一般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却在下一秒看到了近乎于癫狂的顾泽琛，以及对方满脸的泪痕，还有眼底流露出的那种让他心惊的慌乱和惊恐。
　　只见顾泽琛挥舞着双臂，嘴巴一张一合的，仓皇的就扑向伊黙，就像是在担心他会消失一样。
　　“琛哥哥。”伊黙喊着，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嘶吼，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顾泽琛会有如此落寞，无助，失神，绝望的样子：“琛哥哥，你看看我，我是黙儿啊。”伊黙仰着脸，直接将人按到自己的怀里，茫然无措的打量着周围：“有没有人啊，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而已，他不过是出了点事故，在手术室做了骨折复位后的固定术而已，怎么什么都变了呢？
　　再一次拥抱着伊黙，顾泽琛终于安静了下来，仰着脸看着伊黙，咧开嘴角就笑了起来。
　　打着石膏的手臂被触碰到，不适的疼痛让伊黙忍不住闷哼一声，无奈对方双臂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强大，而他又不敢用力的挣扎，只能任由对方紧紧地抱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坚持起来。
　　店员疾步走来就看到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眉眼之间的担心顿时消散开来，松了口气般的叹息着：“伊黙，你真是吓死我们了，你什么时候离开的手术室，我怎么没看到你？”
　　伊黙望着店员，没有回答，而是急切的问出心底的疑惑：“刘姐，你快去找医生过来给我哥检查一下。”
　　他担心对方受了伤，只是一直被这样抱着，他就是想要去喊人也做不到。
　　“这个啊，没事，估计老板就是担心你而已。”在伊黙的疑惑中，店员将之前的事情给说了说，说到最后，就是连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医生，话也不说明白，真是吓死我们了。”
　　想到医生说的那些话，还真的是让人误解呢。
　　伊黙紧皱着眉头，他怎么想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乌龙，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的颤抖，伊黙是既开心又心疼，既内疚又欣慰。
　　他的琛哥哥还是在乎他的，能抛开苗慧慧追着自己来到这边，就足以说明，自己在顾泽琛的心中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人。
　　“琛哥哥。”伊黙低着头，在顾泽琛的耳边轻声的呢喃着，喜悦的情绪感染着嗓音：“琛哥哥，我是黙儿，我没事，真的没事！”
　　只是，任凭伊黙怎么说，顾泽琛就是不肯放开双臂，人，更像是陷入了魔怔一般，双臂的力道越来越紧，伴随而来的，是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察觉到眼前的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一下子放松的双臂的力道，伊黙只来得喊了一声，慌乱之下，顾不上受伤的手臂，终于在最紧急的时候，接住了软软的倒下去的人。
　　怀里的人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嘴角带着明显的紫绀之色，伊黙心里咯噔一声，再也顾不上其他，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伊黙走的很快，店员刘姐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得上，一直到碰到之前给自己处理胳膊的医生，伊黙才停住了脚步。
　　“医生，快给我哥检查一下。”正所谓的医者不能自医，这个时候的伊黙早就忘记了自己也是学医的这个事实，期待的跟随着医生将顾泽琛放在了检查室的床上。
　　“医生，你快点给看看，怎么会突然就晕了呢。”顾泽琛的身体情况一直都是伊黙最为担心的事情，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人晕倒在自己的面前，伊黙的心紧缩缩的，担心的厉害。
　　医生翻看着顾泽琛的眼皮，接着又给做了一些相应的检查，再询问了相关事情之后，才说：“没什么事，一会儿就能醒过来，估计就是因为悲伤过度引发的晕厥，醒过来就没事了。”
　　望着伊黙担心的脸孔，医生叹息着：“你哥的情况有些复杂，等他醒了最好详细的去检查一下。”
　　伊黙点点头，总算是放下心来，刚想要给顾泽琛拢拢头发，不防备一下子碰到胳膊，顿时引发出一声闷哼。
　　“哟，还有感觉啊你？”被伊黙的呻吟声吸引了目光，看着从石膏缝隙里渗出来的红色，医生顿时呵斥起来：“你自己受伤了不知道啊，还抱着人到处跑，胳膊不想要了？”
　　真是够了？
　　医生翻着白眼，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自己明明伤的很重，却一点不放在心上，甚至用自己受伤的胳膊去抱着别人四处求医，也真是奇怪。
　　“你和你哥感情真好。”医生叹息着，拉过一边的材料包，朝着伊黙伸出手来：“来吧，我给你看看，要是再错位了，有你好受的。”
　　医生费了一些力气，总算是将石膏给拆开了，确定受伤的地方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之前就告诉过你，这个胳膊不要用力，不要用力，你这个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医者父母心，面对一个和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年龄的病人，医生的话难免多了起来：“你要是再不注意，留下后遗症什么的，将来有你后悔的。”
　　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医生才离开了诊疗室：“对了，等你哥醒了，就带他去做个检查。”
　　“谢谢！”伊黙道谢，一直到目送医生离开，才将视线回笼到顾泽琛身上。
　　“那个，我去将费用交一下。”店员刘姐看着顾泽琛和伊黙的相处，内心的腐女因子躁动起来，忍了好久才将眼底的精光忍下去：“我就在外面等你们，到时候给我电话就行。”
　　伊黙坐在顾泽琛的床边，看着即使是在沉睡中依旧紧紧地皱着眉头的顾泽琛，疼惜怜爱的触摸着略带冰冷的脸颊：“琛哥哥，你让我怎么办啊！”
　　伊黙叹息一声，不等将手抽回来就被顾泽琛一把给攥住了。
　　“琛哥哥？”伊黙紧张的呼唤着，喊了一声才发现顾泽琛根本就没有醒过来，眉头皱的紧紧地，整个人不安的在床上扭动起来。
　　顾泽琛紧紧地抱着伊黙的胳膊，像是菟丝子想要缠绕在树枝上一样，双臂将伊黙的胳膊紧紧地抱在怀里，脸上带着着急而渴求的神色。
　　顾泽琛紧紧地抱着伊黙的胳膊，混沌的脑海里面，不断的的浮现出伊黙的容颜，还有对方想要离开的模糊的身影。
　　似梦似幻中，顾泽琛仓皇上前，紧紧地拉住了伊黙的胳膊，耍赖一般的抱着，不让对方有机会离开。
　　伊黙被顾泽琛拉扯的有些无奈，身体往前倾斜着，不能用力的左臂垂在胸前，失措之间，眉目间扩散而出的是深情，是怜爱。
　　“琛哥哥？”伊黙俯身，任由顾泽琛抱着自己的手臂，整个人都趴在了顾泽琛的身上，喘息之间，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特有的气息：“是我，黙儿，我没事，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顾泽琛像是陷入了魔怔一样，不管伊黙说什么，就是抱着手臂不撒手，整个人像是陷在梦魇里面一样，醒不过来。
　　伊黙只有一只胳膊能动，挣了几下没能将胳膊从顾泽琛的怀抱里面挣脱出来，也就任由他抱着。
　　伊黙将受伤的左臂搭在床边，就着顾泽琛的力道半趴在了床边，胳膊在顾泽琛的怀里拐了一个弯，然后将人紧紧的拥抱在胸前：“琛哥哥，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或许是因为伊黙的话语让顾泽琛感觉到放松，或许是伊黙身体的温度让顾泽琛感觉到熟悉，僵硬的身躯慢慢的放松了下来，纠结在一起的眉峰也逐渐的舒展开来，连紧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琛哥哥。”伊黙一遍一遍的呢喃着，唇畔呼出的气息洒在顾泽琛的耳垂脖颈处，吹拂的发丝微微拂动着，扫到伊黙的鼻尖，痒痒的，酥酥的，麻麻的。
　　“琛哥哥？”伊黙艰难的吞咽着唾液，侧着脸再一次靠近顾泽琛的耳垂，因为温暖的气息而红润起来的耳垂，就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美味一般，让伊黙垂涎不已，心痒难耐。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伊黙伸出舌尖舔着自己的唇角，水润的红唇发着晶莹的光，鬼使神差的，伊黙往前伸着脖子，在唇角触碰到顾泽琛的耳垂之际，快速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瞬间缩了回去。
　　伊黙抿着薄唇，脸颊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呼吸一点一点的加深，想要得到对方的渴求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浓郁。
　　“琛哥哥？”伊黙艰难的吞咽着唾液，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心底的悸动，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埋在顾泽琛的胸口，贪婪的吸收着爱人身上的气息。
　　这一觉，顾泽琛睡得很沉，很沉。
　　睡梦中，他仿佛回到了之前和伊黙相处的那段时光，温暖，温馨，和煦，甜蜜……
　　顾泽琛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颜面朝着伊黙的方向侧着，微微睁开了双眸，光线透过眼帘进入到瞳孔，视野里的容颜让顾泽琛温柔的眨了眨眼，唇角一片发自内心的甜美而柔和的笑意。


第一百二十章 
　　顾泽琛笑着，抬手触摸着伊黙的脸颊，如此的小心，如此的谨慎。
　　伊黙眨了一下清亮的眸子，嘴角微微上扬着一个美好的弧度，在顾泽琛的试探里，将人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轻柔的话语像是一个控制的开关一样，打开了顾泽琛的记忆，打开了心底那一抹还没有来得及消散的伤悲。
　　“早！”一如往常每一个清晨，伊黙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对着顾泽琛轻轻的道一声早安。
　　指尖的温暖是如此的明显，惊讶中难掩惊喜的眸光一下就亮了，就像是天边蹦出地平线的太阳一样，璀璨的照亮了伊黙的生命。
　　“琛哥哥，是我，我没事。”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的伊黙，侧着脸，紧紧的握住顾泽琛的手按在自己的唇畔，呼出的热气包裹着微凉的手指。
　　手心在伊黙呼出气息的喷散之下，酥酥麻麻的感觉让顾泽琛想要往回抽，却又舍不得的停住了动作。
　　满眼都是伊黙带笑的眉眼，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黙儿！
　　顾泽琛无声的呼唤着，再也顾不上其他，撑着双臂直接将人抱在了怀里，温暖的体温，脉动的气息让顾泽琛狂喜，双臂紧紧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人压向自己的怀里。
　　真好，他的黙儿没事，他的黙儿还在。
　　受伤的手臂触碰到床边，石膏和床沿的接触发出细微的响动，伊黙忍不住的闷哼一声，却在瞬间咬紧了牙关。
　　抱着自己的人是他心爱的人，抱着自己的怀抱是如此的紧，是如此的温暖，他怎么舍得放手。
　　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伊黙心疼起来，低声的安慰着对方，言语之间的轻柔，都能掐的出水来。
　　黙儿，黙儿……
　　顾泽琛将脸埋在伊黙的胸口，听着胸腔里面有力的心跳声，躁动不安的一颗心，终于逐渐的平复下来。
　　时间像是被定格在这一刻一样，顾泽琛侧着身，倾尽全力的将人抱在怀里，而高大的男人则像是一个十足的保护着，将人牢牢的围在自己宽阔的臂弯里，带着虔诚，带着怜惜，带着爱慕，将唇角抵在对方的发丝上，微凉的触感轻柔，顺滑……
　　门开的声音惊动了两个人，顾泽琛略带急切的从伊黙的怀里退出来，仓皇之下，险些从床上摔下去。
　　“小心！”伊黙双眼圆整，迅速起身将人一把拉住，不曾想，被遗忘的伤处却突然刺痛起来。
　　顾泽琛惊魂未定，刚刚的那种失重感让他惊魂未定，为定的心悸在看到伊黙紧皱的眉头，还有包裹着石膏的左臂的时候，化为担心。
　　顾泽琛起身，伸出的手在差一点触碰到对方的伤处的时候，骤然停了下来。
　　疼吗？
　　顾泽琛仰着脸，咬着唇，无声的用眼神询问着。
　　“不疼！”怎么会疼呢，就算是之前是疼的，如今，面对顾泽琛的担心，真的一点都不疼。
　　如果，这点伤痛能换来深爱之人的眷恋和疼惜，再痛一点又何妨。
　　怎么会不疼呢。
　　顾泽琛抿着唇，满含歉意的看着伊黙：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伊黙微微摇头，没有受伤的右手攥住顾泽琛着急解释的手，倾斜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保护的状态，将人全部笼罩在自己的身下，蜷缩的双腿支撑着自身的重量，漆黑的眸子亮的像是夜空的繁星：“哥，永远都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
　　他们之间，不需要对不起。
　　顾泽琛凝望着伊黙，漆黑的瞳仁里是自己的影像，像是被传染了一般，他轻轻的点着头，在伊黙灿然一笑的时候，也咧开唇角，无声的笑的温柔。
　　洁白的床铺上，一个男人平躺着，一只手被身上之人钳制着按在脸颊一侧，整个人被对方半跪的双腿控制在狭小的范围之内，晶亮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身上的人，脸颊逐渐染上了红润的色泽，在这个晴朗的清晨，就仿佛一颗刚刚成熟的果实一般，等着采撷。
　　双腿和一只手支撑着身体的重量，清亮的视野里，除了身下的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望着顾泽琛嫣红的唇，伊黙吞咽着唾液，喉结的上下滑动像是开关一样，让他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缓缓的俯下身，接近，再接近……
　　“咳咳！”医生抿着唇，叹息着提醒着床上的两个人自己的存在：“那个，既然醒了，还请离开，这边需要整理一下。”
　　从医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无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顾泽琛别过头，尴尬的推了推伊黙，趁着对方起身的时候，狼狈，仓皇的下了床：对不起，我们马上就走。
　　伊黙则是慢条斯理的站直了身体，似笑非笑的颜容让医生些许尴尬：“记得按时回来复查，不能用力，不能洗澡，不能……”
　　医生林林总总的说了一大通，伊黙几次想要打断，都在看到顾泽琛认真的聆听的时候收住了声音。
　　难得遇到一个这么认真的听众，医生说的格外的仔细，就是连吃什么，不能吃什么都面面俱到起来。
　　“好了，我没事，不过是骨折了而已，不至于……”
　　闭嘴，不准胡说。
　　“你给我闭嘴。”
　　如果说医生不赞许的嗔责让伊黙无奈，那么顾泽琛严厉的瞪视，则是让伊黙倍感甜蜜，讨好的走上前，用没有受伤的手拉着顾泽琛的衣袖：“琛哥哥，我饿了。”
　　饿了？顾泽琛一听，这还得了，刚刚医生可是说了，伊黙的伤有些严重，需要好好的休息，好好的补一补才行，这饿了，可是不能等。
　　那个，医生谢谢你啊，我们先走了。
　　顾泽琛反手拉住伊黙的手，要不是刻进骨子里的礼貌还在，他真的会直接拉着伊黙离开。
　　现在，在他的心中，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事，比的上伊黙重要，比得上伊黙的身体重要。
　　“哎，那个，我还没有说……完…呢！”医生抿着唇，没说完的话在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的时候，结巴起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两个人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到从出租车上下来的苗慧慧，伊黙抿着唇，洋溢着笑意的脸沉了下来。
　　“顾哥？”苗慧慧手里提着水果，看到两个人，迈开脚步走了过来。
　　昨天被顾泽琛放了鸽子之后，苗慧慧气恼了半晌，在原地等着顾泽琛回去给她道歉，可惜，等到了深夜时分也没有将人等到。
　　气恼的她回到家，一直到今天早上通过店员刘姐才知道伊黙出了车祸，顾泽琛在医院照顾他的事情。
　　压下心头的烦闷，苗慧慧买了水果，不曾想，刚到医院就见到两个人。
　　看到苗慧慧，顾泽琛才恍然想起昨晚之事，顿时歉意涌上心头：苗小姐，抱歉，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苗慧慧抽着嘴角，佯装出一个很伤心却又非常懂事的样子，两只手在胸前攥着果篮，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没关系的，吃饭什么时候都行，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
　　对不起。
　　不管苗慧慧如何的谅解，在顾泽琛看来，这件事毕竟是自己不多，道歉是理所应当的。
　　“好了，我都说了没事了，对了伊黙，你怎么不在医院休息，身体怎么样？没事吧！”苗慧慧说的轻巧，只是看着顾泽琛的眸色中，水润润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看的顾泽琛更是愧疚不已。
　　“谢谢苗姐，我没事。”伊黙从后面趴在顾泽琛的肩头，一改刚才强健的样子，羸弱的像是风中的一片叶子，没有了依附就要坠落一般：“琛哥哥，我胳膊疼！”
　　怎么又疼了啊，要不，我们还是回医院吧。
　　听到伊黙说胳膊疼，顾泽琛再也顾不上其他，什么苗慧慧，什么歉意，什么愧疚，统统化为一团烟雾，清风吹过，不曾留下半点的痕迹。
　　“不要，医院太吵了，我休息不好，我要回家。”伊黙趴在顾泽琛肩头，摇晃着脑袋，说的可怜，还时不时的瞥向自己受伤的胳膊，委屈兮兮的样子让顾泽琛心疼不已：好，我们回家，家里安静，你也好好好休息。
　　想到医生说伊黙的伤必须好好休养，要不然会留下后遗症之类的话，顾泽琛更是深表赞同，医院那么吵闹的地方，怎么适合养伤呢，还是家里好。
　　“嗯！”伊黙点着头，乖巧的站直了身体，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拉扯着顾泽琛的衣角：“我就知道琛哥哥对我最好了。”
　　顾泽琛心头一颤，仿佛看到了年幼的伊黙，也是这样乖乖巧巧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说着“琛哥哥最好”之类的话，久违的感觉迎上心头，暖暖的，周身像是浸润在暖阳里面一样，说不出的舒服和熨帖。
　　眉眼之间带着温柔的笑意，顾泽琛抬手，轻揉了几下伊黙柔顺的发丝，像是小时候一样：走吧，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谢谢哥！”像是被重新的充满了气一样，伊黙站直了身体，难掩兴奋的笑了起来：“我要吃琛哥哥做的小排，还要吃……”
　　伊黙一连说了好几样，听得顾泽琛无奈莞尔，到底还是一个孩子，一说到吃的，就是连胳膊的疼痛都忘记了。
　　嗯。
　　顾泽琛笑着点头：好，只要黙儿喜欢，琛哥哥都做给你吃。
　　“谢谢哥！”伊黙再一次道谢，自然而然的挽着顾泽琛的胳膊，像是记忆中的每一次一样，笑着：“我们去买菜吧！”
　　……
　　看着顾泽琛和伊黙旁若无人的说着笑着，苗慧慧心里闷堵堵的，胸口更像是堵上了一块巨石一般，压抑的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那个，我给你们做啊，你们两个都是男人，怎么能下厨房呢。”苗慧慧不甘示弱，很快的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想着趁机入住到顾泽琛的家里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顾泽琛刚想要表示自己的拒绝，就被伊黙扯住了手臂，同时听到伊黙包含着哀怨和期待的声音：“还是不用麻烦苗姐了，我们家就我们两个男人，您过去不方面。”说着，将目光投向顾泽琛：“琛哥哥，你不会是嫌黙儿麻烦，不想给黙儿做饭了吧。”
　　伊黙说完就低下了头，原本挽着顾泽琛胳膊的手也放了下来，食指和拇指轻轻的捻着衣角，像是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孤单的让人心疼。
　　黙儿？
　　顾泽琛习惯性的揉搓着伊黙的头发，在对方水润润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才坚定的告诉对方：琛哥哥最喜欢给黙儿做饭了，只要黙儿想吃，不管什么时候，琛哥哥都给你做。
　　愁云惨淡的脸，顿时云开雾散，伊黙睁大了墨瞳，纯真的样子让顾泽琛莞尔：好了，走吧，我们回家。
　　“嗯！”伊黙用力的点着头，任由顾泽琛拉着自己的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顾哥！”被人忽视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她充满了恨意，握着篮子的手，青筋凸显，骨节苍白：“顾哥，我？”
　　抱歉，苗小姐，你还是先回去吧，书店的事情就暂时麻烦你和小刘了。
　　顾泽琛对着苗慧慧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伊黙展颜一笑：走吧。
　　伊黙用力的点着头，转而对着苗慧慧告别：“苗姐，再见，辛苦了。”说完，直接扭头跟上顾泽琛的脚步，至于身后苗慧慧瞬间漆黑的脸，被彻底的无视。
　　两个人，一高一矮，和谐的背影留下一串平衡的脚印，散落在地上的影子，相互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苗慧慧咬着牙，手中的花篮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各色水果从果篮里面滚落出来，散落在四处……
　　“哥！我跟你去书店吧，一个人在家好闷啊。”
　　顾泽琛停住脚步，盯着跟随着停住脚步的伊黙，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书店人来人往的太乱了，要是碰到你的胳膊怎么办。
　　“可是？”伊黙咬着唇，清亮的眸子写满了落寞：“可是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啊，心情不好的话，会影响伤口愈合的。”
　　顾泽琛咧开唇角，无声的笑了起来：你啊，谁说要你自己在家了，我也不去书店了，就在家里照顾你。
　　看明白顾泽琛表述的意思，伊黙眉开眼笑：“真的吗？谢谢琛哥哥，我就知道琛哥哥对我最好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累了吧，你先去卧室躺一会儿，我做好了饭就叫你。
　　刚一进门，顾泽琛将食材放到厨房，看着靠在厨房门口的伊黙，赶紧的解释起来：今早先做些简单的，中午再给你做小排。
　　他可是忘不了伊黙刚刚走出医院就喊饿了的事情，要不是伊黙不愿意在外面吃饭，他一定先将人喂饱了再去市场。
　　“不要，我一点都不累，我要和琛哥哥一起做。”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伊黙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
　　不行，这里油烟味大，你赶紧的出去，要是不想去卧室，就去沙发上休息会儿。
　　顾泽琛推着伊黙，将人推出厨房，一直到将人按到沙发上坐下，才站直了身体：要不要喝水？
　　“哥，我真的没事！”伊黙有些无奈，他只是一只胳膊受伤了而已，又不是不能动，早知道就不表现的那么严重了，现在倒好，弄得自己真的像是一个重病患一样，什么都帮不上。
　　顾泽琛沉着脸，看的伊黙嘿嘿的抽着嘴唇，悻悻然的坐回到了沙发上，讨好的巴结着顾泽琛：“哥，我饿了！”
　　伊黙算是明白了，自己今天只有一条路好走，那就是好好的待在沙发上，等着…投喂。
　　听到伊黙说饿了，顾泽琛也不在纠结之前伊黙想要帮助不去休息的事情，交代了几句之后，急急地走向厨房，他可不能饿着病人。
　　伊黙跪坐在沙发上，没有受伤的手垫在沙发靠背上，将下巴抵在上面，遥遥的望着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的顾泽琛。
　　看着顾泽琛系上围裙开始切菜洗菜，听着厨房里面传来的热油的声音，闻着一阵一阵扑面而来的香气，伊黙看的开怀，笑的温柔……
　　岁月静好，他情愿用自己的所有去交换此时此刻的温馨和和暖，只求年年岁岁，今时今朝。
　　察觉到身后火热的视线，顾泽琛将菜放入锅中，翻炒了几下之后回头看向伊黙。
　　伊黙趴在沙发背上，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乌黑的头发之下，是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一只呆萌萌的小狗，就差吐着舌头卖萌了。
　　白皙的手指垫在下巴下面，像极了小爪子一般，动弹的手指一上一下的，说不出的可爱。
　　顾泽琛不由得看呆了，就是连手中的铲子都忘记了去翻炒蔬菜，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顾泽琛一惊，心头颤抖的厉害，他怎么能有伊黙的样子很可爱，想要去蹂躏一番，伊黙的唇很香，想要去品尝一番的冲动呢？
　　不应该，不能，绝对不能。
　　顾泽琛延时性的低头去捡地上的铲子，不防备，抬头的时候一下撞在厨房台子的边缘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伊黙被吓的不轻，手忙脚乱的从沙发爬下来，顾不上穿鞋子直接冲向厨房，直接就将顾泽琛捂着额头的手给拉下来，然后自己捂了上去。
　　“怎么这么不小心，会不会头晕？”刚刚那一下撞得实在是太厉害了，他听着都疼。
　　伊黙一边揉着，一边嘟起嘴唇轻轻的吹了起来，热乎乎的气息吹到头顶上，让顾泽琛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轻轻的扭头躲开伊黙的手，在对方投过来不赞同的目光之时，急切的解释着：没事了，不用揉。
　　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被伊黙这样的对待，顾泽琛心里有些别扭，却又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欣喜。
　　“怎么会没事？”伊黙一把将人拉了回来，顾泽琛不防备，直接撞在了伊黙的身上，不等抬头，就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重新覆盖上自己的额头：“都起包了。”
　　顾泽琛抬手摸了一下，果然起包了，难怪这么疼呢。
　　微凉的风一下一下的吹拂着自己额角的痛楚，凉凉爽爽的感觉非常舒服，顾泽琛不由得放松了下来，一直到闻到一股糊味，才恍然回神：坏了，菜？！
　　顾泽琛往后退了一步，铲子刚想要伸进锅里才想起之前已经掉在了地上，急急地洗过之后伸到了锅里。
　　看着已经糊成一团的菜，顾泽琛纠结的咬着唇，刚刚他好像忘记往里面加水了？烧火棍
　　“没关系，将糊了的弄出来，剩下的在加点水就好了。”伊黙从后面伸过手来，将顾泽琛手中的铲子拿在手里，将糊了的，还有没有糊掉的菜分割开来，从侧面看过去，就像是将顾泽琛抱在了怀里一样。
　　察觉到两个人的姿势，伊黙脸上的笑意更胜，分离菜肴的速度却是慢了下来，慢条斯理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踯躅的老牛一样的缓慢。
　　顾泽琛看着，眉头轻轻的皱着，这速度是不是太慢了一点？
　　顾泽琛刚想从伊黙的手里接过铲子来，就想起对方受伤的情况来，一定是身体不适才会让速度越来越慢。
　　顾泽琛心慌的回头，不等心里的话问出来，就被伊黙坚实的胸膛给顶了一下，鼻头一酸，眼泪差一点流出来。
　　“哥？”顾不上自己被撞疼的胸膛，伊黙紧张的询问着眼前捂着自己的鼻子，连眼眶都红了的人：“哥，你别吓我，快给我看看！”
　　顾泽琛捂着鼻子，手心一股黏腻腻的感觉，拿下来一看，才发现流血了。
　　“哥？”伊黙慌了，环顾了一眼，拿过纸巾直接对着顾泽琛的鼻子都塞了上去：“你别动，我给你擦擦。”
　　一直到鼻血止住了，伊黙才松了一口气，都怪他，要是不站的那么近就好了。
　　自责不已的伊黙丝毫不记得自己之前还想要站在在近一点的想法，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自己的胸膛太过于坚硬的问题上来。
　　顾泽琛摇头，这一连串的事情实在是太出乎他的预料了，今天真的不在状态，低垂的视线落在伊黙光着的双脚上，双眼圆睁，怒目而视：你怎么不穿鞋啊，凉不凉？快去穿鞋。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会儿看不到就要搞出一堆的状况来，也幸亏没去学校，实在是让人不放心：行了，你站着别动，我给你将鞋子拿过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伊黙刚想拒绝，就被顾泽琛一个眼神给制止了，老老实实的站在厨房，等着顾泽琛将鞋子拿了过来。
　　顾泽琛弯腰，将鞋子放在手里，像是小时候一样，抬着脸看着伊黙。
　　伊黙灿然一笑，一手扶着顾泽琛的肩头，逐一的抬起脚，将鞋子给穿上：“谢谢哥！”
　　顾泽琛起身，笑的格外温柔，只是在看到烧焦了的菜肴的时候，脸色黯淡了下来。
　　“没关系，我记得家里还有火腿，我们就着火腿喝粥就好了。”了然于顾泽琛的心思，伊黙拉开冰箱，拿出半个培根，对着顾泽琛扬了扬：“辛亏上次我就吃了一半，要不然我们今天就要喝白粥了。”
　　伊黙不在乎是不是喝白粥，只是不想眼前的人难过而已，对于他来说，无论吃什么，只要和顾泽琛在一起，就是野菜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甘甜来。
　　顾泽琛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要不早饭都要成了午饭了。
　　先吃点，中午我再给你做你喜欢的。
　　顾泽琛歉意的望着伊黙，他的黙儿总是这样的善解人意，不但没有怪他将菜给炒糊了，反而反过来安慰他，顾泽琛越想越欣慰。
　　“没关系，我最喜欢喝的就是琛哥哥煮的粥。”说话间，伊黙拿过碗就要去盛粥，不等拿过勺子就被顾泽琛一把夺了过去：你胳膊不方便，我来就好。
　　“没关系，我来盛粥，你切火腿吧。”伊黙指了指自己包裹着石膏的左臂，无奈的耸肩：“我这样没法用刀。”
　　不给伊黙接手的机会，顾泽琛麻利的将粥给盛到碗里，转身放到餐桌上之后，又转回厨房开始切培根。
　　伊黙拿着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向着给自己夹培根的顾泽琛道谢：“谢谢琛哥哥，你也吃！”
　　一张桌子，两碗粥，一盘培根，两个人……
　　早餐虽然简单，两个人却是吃得心满意足，饭后，伊黙就被顾泽琛赶到了卧室休息，而自己则是在厨房忙碌了起来。
　　伊黙躺在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想着在厨房忙碌的顾泽琛，脸上的笑意逐渐的扩大，再扩大，这样的生活，真好！
　　伊黙躺了半晌，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想着医生说过的关于顾泽琛的话，起身拿过手机，想了想，将电话拨打了出去。
　　“周老师，我是伊黙，有件事想要咨询您一下。”
　　伊黙将顾泽琛的情况，还有医生的话，以及之前的一些检查情况都在电话里和周通说了说，听着对方沉默下来的喘息，伊黙紧张的等待着。
　　电话里面越是安静，伊黙的心就越是往下沉，握着手机的手逐渐的用力，嘴唇都被牙齿咬的泛起了苍白的颜色。
　　“周老师？”伊黙呢喃着，等待的时间总是如此的漫长，如此的煎熬。
　　“这样吧，你自己也是学医的，要是合适的话，你将人带过来，我看看。”医学讲求的望闻问切，单凭伊黙的几句话，周通无法做出全面的判断。
　　而且，人的身体是最复杂的，又岂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
　　“好的，谢谢周老师。”伊黙也知道周通说的在理，只是事关顾泽琛，他总是失了方寸。
　　将电话挂断，伊黙靠着床头半躺了下来，将没有受伤的胳膊放在枕后，靠着墙壁微闭着双眼，假寐起来。
　　一直到敲门声响起，伊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面回过神来，正好看到顾泽琛站在自己的床边，伊黙展颜，笑的甜美。
　　饿了吧？赶紧的起来吃点吧。
　　看着伊黙慵懒的样子，顾泽琛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伊黙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
　　“这么快！”伊黙轻蹙着眉峰，他不过是小憩了片刻，竟然就从早上睡到了中午时分，还真的是岁月匆匆呢。
　　顾泽琛的点头，起身走向一边的衣柜，从里面给伊黙拿出一件厚外套，等到伊黙从床上坐起来之后，给人披在肩头：刚睡醒，别着凉了。
　　“没关系，不冷。”伊黙说着，还是听话的将衣服给穿了起来，只是一只胳膊毕竟不太方便，顾泽琛莞尔，上前帮着伊黙将衣服穿好：好了，走吧。
　　“这么多好吃的，真香。”看着满满的一桌子菜，伊黙扬眉，伸手就朝着碗里的小排伸出手去，不等碰到，手背上就挨了一下。
　　“嗯～～”伊黙嘟着唇，委屈兮兮的看着顾泽琛：“哥！”
　　洗手去！
　　顾泽琛微微摇头，将人推着往洗漱间的方向走去，一直到将人推到门口，才停了下来，迎着伊黙故作委屈的眸子，淡然一笑：快点，要不饭菜该凉了。
　　伊黙打开水管，一只手在下面冲了冲，刚要转身就被顾泽琛握住了手腕。
　　略带凉意的水从顾泽琛的手指缝中流出来，经过伊黙的手掌，然后落到水槽中，溅起一朵朵水花。
　　顾泽琛仔细而认真的给伊黙打湿了手，然后抹上香皂，认认真真的揉搓着，一直到将泡沫给洗干净，才拿过一边的毛巾擦拭了起来。
　　伊黙站着身体，看着顾泽琛的头旋，清隽的眉眼之间，是浓到化不开的款款深情。
　　饭桌上，顾泽琛一个劲的给伊黙夹菜，眼看着碗里的菜都冒尖了，伊黙皱着眉头，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泽琛：“哥，我吃不了这么多！”他又不是猪，怎么会吃的下这么多。
　　多吃点，对你的伤有好处。
　　顾泽琛可不管这么多再一次夹起一块猪蹄放在了伊黙的碗里。
　　“琛哥哥，这个能不能不吃啊。”伊黙喜欢吃肉，什么肉都行，但是就是不喜欢猪蹄。
　　不行，以形补形，你胳膊受伤了，必须吃这个。
　　顾泽琛说的坚定，他可是在是上网查过之后，刻意的跑到市场买的，怎么能不吃呢。
　　只是，一脸镇定的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因为自己的这句话而呆愣起来的伊黙，看着碗里的猪蹄，伊黙嘿嘿的笑着：“哥，我是人，不是猪，不用补。”
　　顾泽琛一怔，接着恍然，咧开嘴角就笑了起来，难得起了童心，在伊黙哀怨的目光中再一次夹起一块猪蹄放在了伊黙的碗里：快吃，要不以后不给你做小排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摸着鼓起来的肚子，伊黙哀怨的发现，自己对顾泽琛一点免疫力都没有，只要对方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自己，不要说一个猪蹄了，就是十个，他也吃的开心。
　　谁让这是他亲爱的琛哥哥专门给他做的呢！
　　虽然伊黙不相信什么所谓的以形补形，而且对于顾泽琛把自己的手臂比做猪蹄的事情有些无奈，不过，能让对方安心，猪蹄就猪蹄吧，也挺不错。
　　婉拒了伊黙想要帮着清洗餐具的提议，顾泽琛手脚麻利的将碗筷洗干净，顺便将下午的食材做了简单的处理。
　　现在伊黙受伤了，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给人做饭，将人照顾好，争取早日康复。
　　伊黙揉着肚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厨房忙碌的顾泽琛，清秀的眉眼之间，笑的格外温柔。
　　顾泽琛收拾好之后，又给伊黙切了一盘水果，食物要吃，水果更是不能少。
　　伊黙插起一块苹果，先递给顾泽琛，然后自己才小口小口的咀嚼起来。
　　“哥，你说你要是把我养成猪没人要了怎么办？”
　　说话间，顾泽琛又给伊黙插起一块苹果。
　　不会，黙儿的身材是最棒的，不会成猪。
　　顾泽琛刚表达完自己的意思，就裂开嘴角笑了起来。
　　“哥？”伊黙疑惑的出声，连最里面的苹果都忘记了咀嚼，是他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吗？
　　顾泽琛喘息着，好半晌才止住笑意，笑出眼泪的眸子水润润的，伊黙看呆了……
　　伸出去的手还差半厘米就要碰到对方的眼角，却在最后的时候停住了，落在顾泽琛的嘴角，伊黙掩饰的笑着：“有米粒。”
　　米粒？
　　不等反应，就感觉到温热的指腹轻柔的擦拭过自己的唇角，然后离开，带走了接触的温度，留下的却是一阵难以严明的失落。
　　顾泽琛蹙眉，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哥，你还没有回到我呢，你刚刚在笑什么？”
　　伊黙的眸子亮晶晶的，仿佛漫天的繁星，让顾泽琛忍不住的沉沦其中。
　　没什么！
　　顾泽琛微微摇头，转移话题的想法在看到对方期待的眸光之时，改了方向。
　　其实真的没什么，就是你说自己是猪，让我想起那些猪蹄。
　　顾泽琛放下手，忍不住的又笑了起来。
　　伊黙说自己是猪，又吃了猪蹄，岂不是自己吃自己！
　　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好笑。
　　随着明了顾泽琛表达出来的意思，伊黙的脸越来越沉，感情自己这是把自己给吃了啊！
　　伊黙顿时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怎么觉得他的琛哥哥会调侃人了呢。
　　尽管这种感觉有些陌生，不过伊黙却发现自己很喜欢，很沉溺于这种轻松惬意的氛围。
　　之前顾泽琛总是将他当成小孩子，几乎不和自己说笑，难得被当做同龄人一样的调侃，伊黙心里的兴奋远远超过了被调侃的无奈。
　　“哥！”情不自禁的，伊黙伸手握住了顾泽琛的手，亮晶晶的眸子像是一汪深潭，吸引着顾泽琛的目光。
　　“哥，如果我真胖的没人要，你会一直养着我吗？”
　　伊黙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认真，顾泽琛想要躲闪都不可能。
　　沉默，不过几秒，于伊黙而言，却是几个世纪。
　　他早就该知道的，就算是顾泽琛一如既往的在乎他又怎么样，始终都不是他想要的，渴求的那种情感。
　　伊黙落寞的垂下眼睑，悲伤的情绪仿佛空气一般将人紧紧的环绕起来，包裹的严实，无处不在。
　　不是没有见过落寞的伊黙，只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却让顾泽琛的心一揪一揪的疼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样的伊黙，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伊黙。
　　他的黙儿应该是高兴的，应该是愉悦的，应该是鲜活的，而不是眼前这样的……
　　黙儿！
　　顾泽琛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思，连口腔里面甘甜的苹果味也变了质，苦涩到难以置信。
　　黙儿！
　　顾泽琛想要去拉伊黙的手，却被对方不着痕迹的躲开，尴尬心痛的瞬间，伊黙略带狼狈的起身，走向卧室的身影留下一串悲伤：“哥，我有些困了，去睡会儿。”
　　黙儿？
　　顾泽琛站起来，想要挽留伊黙，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伊黙走进卧室。
　　一直到房门关上，顾泽琛才收回视线，低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没有回神。
　　如果说在明白伊黙的心思之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会，就算是黙儿胖成猪，也是他最喜欢的黙儿，最疼爱的黙儿。
　　可是，如今？
　　顾泽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一天的时间，他想了很多，他在乎伊黙，多过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伊黙离不开他，他又何尝离得开伊黙。
　　只是，这种同性之恋，他始终没有想好。
　　他从心底里不希望伊黙走这条路，他的黙儿，不应该承受这种不被世人理解和接纳的痛。
　　可是，就在刚刚，在看到伊黙落寞而孤单的背影的时候，顾泽琛犹豫了，彷徨了，迟疑了。
　　他，搞不懂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忘不了在知道伊黙出事的刹那，那种心慌意乱的感觉，他忘不了在以为伊黙不在了的瞬间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知道，自己对伊黙的感情非同寻常，只是？
　　顾泽琛纠结着，犹豫着……
　　一直到听到伊黙卧室里传来“嘭”的一声，才回神，慌乱的奔跑过去。
　　黙儿？
　　顾泽琛推开门，落入眼睑的一幕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
　　伊黙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胳膊，床边是破碎的玻璃杯，还有一大片水渍。
　　听到声音，伊黙抬头，本来清亮的眉眼，如今都蒙上了一层雾色。
　　看到顾泽琛，伊黙抿着唇，哀默的看着，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句让顾泽琛痛彻骨髓的话。
　　“琛哥哥，我只是想喝水而已。也不知道怎么就没拿住！”
　　伊黙解释着，勉强勾起的唇角要多苦涩就有多苦涩。
　　顾泽琛几步上前，将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一心想要安慰对方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伊黙眼角边闪过的狡黠。
　　琛哥哥，对不起，要是不逼你一下，我真的怕自己等不下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感受着心爱之人身体的温度，伊黙眷恋的不想离开，头顶上传来的温柔的抚触让他的心更是不舍。
　　只是，想到自己期待的事情，伊黙还是忍着推开了顾泽琛，落寞的低着头，压低了嗓音：“哥，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好，从小到大，只会给你添麻烦。”
　　顾泽琛一个劲的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可惜，伊黙低着头，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伊黙坐在床边，受伤的胳膊包裹着白色的石膏，被一条纱布缠绕着挂在胸前，另一只胳膊失去了所有的力道一般垂落在床边，看着就让人心疼。
　　整个人更是佝偻成一团，仿佛一个垂垂老夫一般，毫无生机活力可言。
　　黙儿！
　　顾泽琛心痛急了，上前双手捧起伊黙的脸颊，通红的眸子让他几度哽咽，强忍着痛惜，半晌，才放开双手。
　　黙儿是最棒的，不管怎么样，黙儿永远都是琛哥哥最喜欢，最疼爱的黙儿。
　　顾泽琛急于安慰对方，根本不曾发觉伊黙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哥，等我毕业我就搬出去住，这样你就能和心爱的女人结婚了。”
　　虽说是为了刺激顾泽琛才这样说，可伊黙的心还是止不住的痛起来。
　　只要一想到顾泽琛的身边以后会站着一个女人而不是自己，伊黙就难以自持的颤抖着，这将是他今生是无法承受的痛。
　　不要！
　　顾泽琛想也不想的拒绝，他想过结婚，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伊黙分开居住。
　　这么多年两个人相依为命，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与其说是他养大了伊黙，倒不如说是伊黙成就了他活下去的勇气。
　　在知道伊黙对自己的心思的那一刻，他惊讶多过否决。
　　或许，从私心来讲，他是希望一辈子都和伊黙生活在一起的，只是当这份感情被对方清清楚楚的用“同性恋”表达出来的时候，他，慌了。
　　“哥，你能不能在我毕业之前你先别结婚，”伊黙仰起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小野猫在寻求最后的一丝帮助：“我现在还没地方住。”
　　心，仿佛被挖掉了一半，鲜血淋漓。
　　顾泽琛使劲的摇着头，伊黙说的场景他不能接受。
　　这儿就是黙儿的家，谁也不能将黙儿赶走。
　　顾泽琛摇着头，眉峰紧锁，面色痛苦。
　　伊黙惨淡一笑，按捺住心底的喜悦，做出一副明明很悲伤，却还要安慰别人的苦笑：“没事的，等我长大了，也是要结婚的，毕竟，这是琛哥哥一直希望的不是吗？”
　　伊黙仰着脸，抬手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鼻涕眼泪：“哥，你说我找个什么样的女人结婚好呢？”
　　伊黙咧开嘴角笑了笑，随意的靠在床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自嘲：“哥，你说苗姐这样的怎么样？”
　　顾泽琛皱眉，想着苗慧慧站在伊黙的身边，顿时摇头，不行，苗慧慧太过于强势，不适合伊黙。
　　像是知道顾泽琛的心思一样，伊黙狡黠的转动着眸子：“不行，苗姐有些强，还是刘姐这样的好。”
　　顿了顿，伊黙偷偷的的打量着顾泽琛，猜度着对方的心思。
　　小刘？
　　顾泽琛的脑海里面浮现出伊黙和小刘站在一起的情景，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不行，小刘配不上他的黙儿。
　　小刘的性子太过于软弱，以后伊黙要在医院工作，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和诱惑，小刘这样的性格只会拖累伊黙，坚决不行。
　　伊黙想了想，接着否定道：“刘姐好像不行，性格我不太喜欢！”
　　听到伊黙这样说，顾泽琛点头表示同意，刚要表达自己的意思，就被伊黙出言打断。
　　“要不，就是泽雅若这样的，也很不错。”伊黙开始说泽雅若的优点，似乎无意，又似乎有意种，总是将泽雅若叽叽喳喳的性格加以强调。
　　伊黙知道顾泽琛不喜欢叽叽喳喳火急火燎一般性格的人，就刻意的将泽雅若说成这样的人。
　　果然，顾泽琛的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这次不是觉得不合适了，而是坚决的否定。
　　不行，这个泽雅若不适合你。
　　顾泽琛明确的表示不赞同，却在听到伊黙询问：“那琛哥哥你说什么样的女人才适合我？”的时候沉默下来。
　　什么样的女人才是适合伊黙的呢？
　　顾泽琛想着各种各样的女人。
　　高的，不行，女人不用太高，矮的，不行，和伊黙不搭配，胖的，不行，伊黙不喜欢，瘦的，不行，太瘦不好看。
　　学历高的，不行，思想太活跃了，没学历的，也不行，没有共同语言，生活会很痛苦。
　　有工作的不行，工作狂照顾不好伊黙的生活，没工作的更不行，伊黙一个人挣钱，压力太大。
　　……
　　想来想去，顾泽琛发现就没有一个女人是合适伊黙的。
　　而且，只要一想到伊黙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他的心就憋堵堵的难受着。
　　想到以后伊黙和那个女人一块生活而不是和自己，生活的重心也会转移到那个女人身上，顾泽琛就难受的厉害。
　　想到伊黙每次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女人在一边满含爱意的望着伊黙，他的心就更加难受。
　　胸口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压的呼吸困难，憋闷窒息。
　　“哥？”一丝不落的将顾泽琛的表情看在眼中，伊黙高兴的同时也不免心疼。
　　黙儿，那个结婚的事不着急，你现在还是学生，学习重要，别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顾泽琛急切的说完，不给伊黙反驳的时间，直接将话题给转移到别的地方。
　　家里没米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市场买点米回来。
　　顾泽琛勉强勾唇，不等伊黙回应转身就朝外走去。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要是再待下去，他一定会忍不住的劝说伊黙不要结婚。
　　只是，这样真的合适吗？
　　望着顾泽琛逃跑一般的背影，伊黙先是一怔，接着粲然笑了起来。
　　看来今天的效果还不错，虽说不能让顾泽琛接受自己，但至少让对方意识到一些问题所在，也算是收货颇多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伊黙摸着下巴，得意的扬眉轻笑，穿好鞋子就冲了出去：“哥，等等我，我也去。”
　　自己的人自然要看的紧一些，一个苗慧慧已经够他心烦的了，他可不想再来第二个。
　　顾泽琛刚刚换好鞋子就听到伊黙的喊声，抬头就看到人朝着自己跑了过来，顾泽琛担心的站直了身体：慢点，慢点。
　　伊黙嘿嘿的笑着，手脚麻利的拿过鞋子换上，拿过一边衣架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哥，帮我一下。”
　　顾泽琛无奈的皱着眉峰，伊黙不看他，他就是连拒绝的意思都表达不出来。
　　“谢谢哥，正好我们可以去买点泡面，好久不吃，我都想它了。”伊黙笑着，哀求一般的摇晃着顾泽琛的胳膊：“哥，就吃一次，一次就好！”
　　伊黙嘟着唇，对于这些油炸食物，顾泽琛控制的非常严格。每次吃个泡面都要哀求半天，不过这种感觉真的不错，他喜欢被人管着的感觉。
　　不行！
　　顾泽琛毫不犹豫的拒绝，就连对方拿着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自己都毫不妥协：你现在还在养伤，这样没有营养的食物就不要吃了。
　　“可是哥，我真的很想吃，就一次，一次就好。”伊黙伸出一根手指头，对着顾泽琛哀求着，要是身后在有一条尾巴的话，就成了某种忠犬类的动物了。
　　现在不行，等你伤好了再吃。
　　磨不过伊黙的哀求，顾泽琛最终做出让步。
　　因为担心伊黙的关系，顾泽琛这次没有去市场，而是就近选择了一个超市，虽然东西贵一点，不过好在新鲜。
　　一个小时之后，顾泽琛推着购物车出了超市正门。
　　看着满满的三大袋子食物，伊黙刚伸手想要拿过，就被顾泽琛给抢了过去。
　　“哥？我只是一只手受伤了，这一只，可是很有力气的。”伊黙说着，做出一个像是健美运动员展示自己的力量一样的动作，惹得顾泽琛勾唇，他知道伊黙有力气，还是微笑着摇头，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伊黙无奈，只能在后面跟着顾泽琛，像是小时候一样，亦步亦趋的样子，让顾泽琛忍不住莞尔，捡着手中最轻的一个袋子递给了伊黙，用眼神嗔责的看着对方。
　　伊黙嘿嘿的笑着，掂量到自己手中的袋子的重量，无奈的嘟着唇，算了，拿一个总比一个不拿的好。
　　两个人刚走到马路口，就看到一辆车停在了他们面前，车窗拉开之后，露出一张让两个人熟悉的脸：“伊黙，这么巧，去哪，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们一会儿就到了，就不用麻烦泽先生了。”伊黙本能的拒绝，他一点都不喜欢泽林，总感觉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阴恶的气息。
　　伊黙说完，对着顾泽琛温柔的展颜：“哥，我们走吧。”
　　顾泽琛点头，晦涩不明的看了泽林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喜欢泽林，尤其是不喜欢对方看伊黙的那种眼神，总是会让他有一种自己的私有物被别人给惦记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不喜欢。
　　只是，处于礼貌，顾泽琛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泽林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反正，只要在外面遇到熟悉的人，出面的都是伊黙，对于这一点，他们两个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这样的事情落在泽林的眼神，就显得有些不解，要说伊黙是哥哥，顾泽琛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弟弟，他都是相信的。
　　看来，伊黙是真的很在乎他的这个哥哥，想要得到伊黙，关键的问题还是在这个顾泽琛的身上。
　　“那个，伊黙啊，就算是你不累，你哥也累啊，还是我送你们好了。”泽林开着车，慢慢的跟在伊黙和顾泽琛的身边，拉着车窗努力的争取着。
　　“不用了，我们住的很近，马上就要到了。”伊黙再一次拒绝，他很不喜欢别人拿顾泽琛说事，在他的眼中，顾泽琛和别人是一样的。
　　就算是不能说话，就算是体弱又怎么样，他的琛哥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最好的人。
　　伊黙说着，走到顾泽琛身边，弯腰又拿过一个袋子，在顾泽琛不赞许的目光中微笑着：“走吧，我都饿了，等不及想要吃饭了。”
　　伊黙深知顾泽琛的软肋在哪里，说着，还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做出一副我真的很饿，想要吃饭的表情，惹得顾泽琛无奈莞尔，脚步却是加快了起来。
　　泽林将车子停在路边，看着伊黙和顾泽琛的背影，虽然心里不想接受，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两个人的背影看起来真的很搭配。
　　一直到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泽林才收回目光。
　　他最近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就听泽雅若说伊黙请假了。
　　多次追问之下，才知道伊黙出了车祸受了伤，心里担心的他不知道伊黙的住所，只能开车出来转转，也算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让他遇到了伊黙。
　　“喂，刘嫂啊，骨折的人需要吃点什么养身体？”想到自己听说的一句话，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先要得到一个人的胃的话，泽林觉的虽然自己不会做饭，但是他有可以让家里的厨师做饭也是一样的。
　　听完刘嫂的话，泽林点头吩咐道：“那行，我一会儿给你一个地址，这几天，你一天三次按时将饭做好送到这边就行。”
　　泽林说着，发动了车子朝着伊黙和顾泽琛离开的方向开去，果然如他所料，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前面行走的两个人的背影。
　　泽林远远的跟着伊黙和顾泽琛，一直到两个人拐弯进了一个小区，才停下来，拿过电话拨通了秘书的手机：“是我，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帮我查个人。”
　　他现在只有对方居住的小区，想要知道具体的门牌号，还需要查一下才能得知。
　　想到自己的计划，泽林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调查别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第一百二十七章 
　　伊黙和顾泽琛刚回到家就接到周铮的电话，说是来这边出差，正好聚一聚。
　　“哥，是周大哥，他说来这边出差，正好有时间，我们一起聚一聚吧。”挂断电话，伊黙走向厨房，和正在准备食材的顾泽琛说道。
　　真的？
　　顾泽琛眼前一亮，心中高兴，看了看食材，顿时决定邀请周铮来家里聚一聚：这样吧，你告诉周大哥，我们也不用出去了，就在家里聚聚就好。
　　“也好！”伊黙看着自己的胳膊，出去的话也不太方便，还是在家里的好。
　　说完，就将电话打了出去，和周铮说笑了几句之后，才挂断了电话。
　　“哥，我帮你吧，周大哥说会带个朋友过来，我们多准备一点。”
　　朋友？
　　顾泽琛略感困惑，周铮之前不是没有来过，只是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就算是有同事过来也会单独一个人赴约，这次能带朋友过来，由此可见，这个朋友在周铮心目中的地位一定非同一般。
　　“唉，不管了，等周大哥过来，我们不就知道了。”伊黙说的轻快，虽然只有一只手能活动，不过做起工作来却是一点都不逊色。
　　想当年，周铮锲而不舍的追求因为顾泽琛明确的拒绝，伊黙的明确表态，还有安然的劝慰之后，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虽然不能做到立即放手，却也清楚的明白过来，他和顾泽琛之间是不可能存在未来的。
　　或许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心思的转变，周铮慢慢的放开了心怀，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和顾泽琛之间的关系。
　　这期间，周铮和伊黙倒是放下了心底的成见，成了好友。
　　后来，因为上学的关系，伊黙和顾泽琛离开之后，几个人之间还保持着联系，每次周铮出差路过的时候，三个人都会聚一聚。
　　只是，这些年周铮一直没有在喜欢上什么人，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倒是自在潇洒。难得这次会带个朋友过来，倒是让两个人期待起来。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顾泽琛刚刚将一道菜起锅，伊黙高兴的去开门，看到周铮，咧开嘴角喊了一声：“周大哥！”
　　周铮将手里的礼物交给伊黙，转而对着身边的人介绍起来：“子钰，这就是我经常和你提起的伊黙。”
　　伊黙笑了，周铮看子钰的眼神就像是当年看顾泽琛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其中的宠溺和疼爱伊黙十分熟悉，看到周铮，就像是看到了自己一样。
　　只是，周铮如今得偿所愿，而他，却还在苦苦挣扎。
　　只希望，他也能像周铮一样，最终抱得爱人归。
　　“周大哥，子钰哥，进来再说吧。”伊黙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道路让周铮和子钰进来。
　　听到声音，顾泽琛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周铮，笑的开怀：周大哥，快请坐，饭菜马上就好。
　　视线落在一边的子钰身上，顾泽琛微笑着点头，指了指一边的凳子，转而看向伊黙：黙儿，你招呼周大哥和他的朋友，我这边一会儿就好。
　　“不急，我们刚吃了没多久。”周铮说着，看向子钰：“你饿不饿？”
　　子钰摇了摇头，小巧的脸蛋带着得体的笑意，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周铮和伊黙，才说：“你们聊吧，我去厨房帮忙了。”
　　“子钰哥，没事的，你和周大哥先坐一会儿，我去吧。”伊黙刚说完，就被周铮给组织了：“让他去吧，我们好久不见了，你怎么样，在学校还顺利吧？”
　　子钰对着伊黙笑了笑，然后走向厨房，看到此景，伊黙只好拉开凳子坐了下来：“还好，学习没什么问题。”
　　“你这胳膊是怎么回事？”从进门开始，周铮就想要问，这个时候没有其他人，终于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你在学校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自从和伊黙熟悉起来之后，周铮是真的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弟弟一样的疼爱着，不管是出于爱惜人才的角度考虑，还是和伊黙的交情来说，或者是站在顾泽琛的角度考虑，他都不希望伊黙学坏了。
　　“呵呵！”伊黙低着头，看着自己包裹着石膏的胳膊笑的格外爽朗，一点被人怀疑人品的气愤感都不曾有：“这个啊，出了点小意外。”
　　周铮紧张起来：“怎么会出意外，现在没事了吧！”
　　在周铮的询问之下，伊黙言简意赅的将事情给说了说，末了看到周铮眼底隐藏不住的笑意，伊黙抿着唇，嗔责的叹息起来：“周大哥，你这好像是不太厚道啊，我都这样了，你一点都不关心我，还笑？”
　　“哈哈哈！”听闻伊黙的话，周铮更是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吸引了厨房的两个人，周铮收敛笑意，看到已经回过头去的两个人，低头神秘的对着伊黙轻语：“臭小子，你别告诉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将人给拿下！”
　　被说到痛楚，伊黙翻着白眼，可怜兮兮的叹息着：“唉！”
　　他也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的这么明确了，顾泽琛明明也是对他有意思，怎么就是不肯接受呢。
　　“你也别着急，你哥心中有顾虑，这么多年一直将你当亲弟弟一样的照顾着，你要多给他一点时间才行。”想到顾泽琛的个性，周铮开始庆幸自己当初的放手，要不然，如今的伊黙就是当初的他。
　　还真的是悲催呢。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和子钰哥是怎么回事？”说着，伊黙的视线瞥向厨房的两个人，视线落在顾泽琛身上，笑的格外温柔。
　　周铮同样的看着厨房的方向，视线落在子钰身上，微微摇头，陷入回忆般的诉说起来：“我和子钰，完全可以说是源于一场意外……”
　　想到那个阴雨连绵的季节，周铮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天气的原因而取消了出差的计划。
　　随着周铮的娓娓道来，伊黙由衷的羡慕起这段难得的感情来：“想不到子钰哥竟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谁说不是呢”周铮同样的感慨着：“不过现在好了，我相信，子钰一定会走出往日的阴霾的。”
　　“一定会！”伊黙看着周铮，笑语里包含着淡淡的让周铮只能莞尔一对的戏谑：“有周大哥这样贴心的陪着，我相信子钰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看着子钰将洗好的菜放到锅里面翻炒起来，轻车熟路的样子一看就是经常做饭，顾泽琛真心的替周铮感到高兴。
　　一直到子钰将火关掉，将手边的盘子递过去，看着一盘一盘的菜出锅，顾泽琛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周铮能有子钰这样的人喜欢，真的是一种福气。
　　“怎么了？”察觉到身边的人的目光，子钰停下手里的动作，轻笑着问道。
　　没什么，就是看你熟练的做饭的样子，有些惊讶而已。
　　子钰这个人呢，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皮肤透着一股不健康的白色，看上去很容易勾起别人的保护欲。
　　“是吗？”子钰笑着，在看到顾泽琛明显带着惊讶的眸色的之后，了然的解释起来：“我学习过一段时间的手语。”
　　说道这句话的时候，子钰的表情有着明显的落寞和悲伤，顾泽琛点头，心里虽然奇怪，却也并没有深究。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愿意言说的过往，这些事情恐怕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知晓。
　　顾泽琛笑的温柔：有没有忌口的食物？
　　“没关系，我都可以。”子钰看着台子上已经准备好的食材，指着其中的一盘鸡脯肉说道：“先做这个吧，周铮喜欢吃这个。”
　　好啊！
　　顾泽琛点头，将鸡脯肉端了过来，递给子钰：交给你喽。
　　子钰点头，开始熟练的处理起来。
　　两个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却有着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仿佛他们之前就见过一样，像是老朋友一样的熟悉对方。
　　等到两个人将饭菜做好，端到餐桌上，喊着伊黙和周铮吃饭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我去。”伊黙看着几个人，站了起来，这个点会是谁呢？
　　门开，伊黙望着面前的陌生女人，奇怪的问：“阿姨，您找谁？”
　　“请问是伊黙先生吗？”刘嫂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男子，笑的都合不拢嘴巴了，不愧是自己家少爷看上的人，果然非同一般，不说别的，就说这长相，和泽林站在一起，就十分般配。
　　“嗯，是我！”伊黙点头，正要询问对方有什么事，就看到刘嫂一脸喜色的朝后招呼起来：“快点快点，手脚麻利点，别耽误了伊先生用餐。”
　　说话间，伊黙看到从楼梯口陆陆续续的从走出来五六个男子，每个人的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一个盖子，一看就是大型餐厅用来上菜的器皿。
　　“这个，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没有订餐啊！”看着站在门口想要进门的送餐人员，伊黙解释起来。
　　“那你是不是伊黙先生？”听到刘嫂的询问，伊黙点头：“是啊。”
　　“那你是不是认识我们家少爷？”看着伊黙不解的目光，刘嫂笑道：“就是泽林。”
　　伊黙点头，他的确是认识泽林，只是这和他认识还是不认识泽林有什么关系？
　　“那就对了，这些都是我们少爷安排的，伊先生不用客气，还请让开，让他们先将餐点放到餐厅再说。”透过缝隙，刘嫂打量着伊黙居住的环境，干净是足够了，就是不够大，地段也不太好。
　　刘嫂直接上前就往里面挤，秉持着不能顶撞老人的良好美德，伊黙刚刚将身子瞥到一边，就被陆陆续续的进来的人给挤到了一边。
　　看着一排溜的进来的这些人，顾泽琛等三人站在餐厅，有些呆滞起来。
　　“黙儿，这是怎么回事啊？”望着最后进来的伊黙，周铮出声问道。
　　“这个，我……”伊黙刚想说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刘嫂将话题给接了过去：“你们都是伊先生的朋友吧，这些都是我们少爷交代下来的，伊先生现在身体不方便，以后几天的饭菜，都有我们按时送过来，就不用劳烦你们了。”
　　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刘嫂还以为这几个人是来照顾伊黙，给伊黙做饭的，只是这些菜肴营养是够全面了，就是色香味不够，一看就不好吃，怎么能给骨折的病人修养身体用呢。
　　“你们这些不行，来，将那些撤了。”刘嫂指挥着身后的人，转而看向伊黙：“伊先生，你先将就着吃点，要是有什么喜欢的，直接告诉我，对了，你就叫我刘嫂就行。”
　　“不是，那个？”伊黙往前走着，阻拦着那些想要撤掉餐桌上食物的几个人：“刘嫂，不必了，我很方便，不需要劳烦你们家少爷费心。”
　　虽然刘嫂说的简单，却一点都不妨碍伊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搞清楚，感情这事是泽林吩咐的，只是，他不需要，也不稀罕，他最喜欢的人就在身边，最喜欢的食物自然就是餐桌上的那些。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刘嫂以为伊黙是担心这样会给泽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才这样客气的说话，对伊黙的印象更是好了起来：“伊先生，这些可都是少爷专门吩咐我们给您做的，只要您喜欢就好，一点都不麻烦。”
　　说着，刘嫂又开始指挥着几个人上前，想要将餐点给换掉。
　　“都给我站住。”周铮厉声呵斥，将子钰往自己的身后一代，怒视着眼前的几个人，严厉的说：“你们这样叫私闯民宅，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还请你们立刻出去。”
　　“刘嫂，第一，我和你们少爷一点都不熟悉，第二，我不知道你们少爷是怎么知道我的住所的，第三，请你们现在就离开我家，顺便将你们的东西都带走。”
　　伊黙憋着一口气，他没想到泽林竟然会调查自己，还来这一手，实在是让他心感厌烦。
　　“伊先生，这可是我们家少爷的一番心意，都是五星级大厨师做出来的食物，你还是先尝尝再说吧。”因为是泽林吩咐的事情，刘嫂耐着性子解释道。
　　从来都是这些人上赶着巴结他们家少爷，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不识抬举的，要不是碍于泽林的吩咐，刘嫂真想甩袖子走人，不稀罕拉倒，有的是人稀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需要！”伊黙说的坚定，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长辈而有所留情，既然对方这么当自己一回事，那就让他们继续自以为是好了。
　　是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而伊黙的底线就是顾泽琛。
　　要不是刘嫂提到这些饭菜的样子充满了鄙夷，对自己带来的食物充满了自以为是的自信的话，伊黙的态度也不会如此不友善。
　　毕竟，对方在他的眼中是一个长辈，从小顾泽琛就教育他要尊重长辈，这一点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刘嫂，麻烦您回去告诉您家少爷，我这边的庙太小了，容不下他这尊大佛。”伊黙说着，毫不客气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人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些人，更不用说那些所谓的山珍海味了。
　　身为泽家的资深厨娘，刘嫂在人前就是傲气十足的人，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的对待过，就是连泽林和泽雅若对她都是敬重有加，被伊黙这样对待，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伊先生，我是按照我们家少爷的吩咐给你送饭，饭菜我是送到了，吃不吃的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刘嫂再一次鄙夷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肴，冷哼着对其他的人扬了扬手，一副很是嚣张的架势：“走！”
　　“请将你们的东西带走。”伊黙也上来了脾气，刘嫂的样子让他想到高高在上，颐气指使的泽林：“麻烦告诉你家少爷，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是高高在上的上等人，吃的是山珍，是海味，我这个俗人的胃吃不了那些昂贵的东西。”
　　伊黙挡在门口，大有一副只要你们不将东西给拿走，就不让开路的架势。
　　刘嫂被气的难受，胸口明显的上下起伏着，看着伊黙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家的少爷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就看上了这样一个不识抬举的臭小子呢。
　　“你别后悔！”身为泽家的认，刘嫂见多了那些当初自以为是，后来追悔莫及，跟在泽林后面哭哭啼啼的认错的人，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伊黙能坚持多久。
　　“慢走不送！”伊黙让开门，让一行人怎么来的怎么出去。
　　一直到刘嫂最后甩着袖子气呼呼的出门，才“嘭”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哥，周大哥，子钰哥，我们吃饭吧。”伊黙走向餐桌，歉意的对着三个人笑了笑。
　　周铮意味深长的看着伊黙，子钰则是但笑不语，唯有顾泽琛沉这一张脸，心里酸涩涩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闷感。
　　“泽琛，怎么了？”周铮看着顾泽琛，对方的脸色很难看，让他担心起来：“是不是不舒服？”
　　顾泽琛摇头，对着同样看过来的子钰摇了摇头：没事，大概是有些累了，吃饭吧。
　　“哥？”伊黙紧皱着眉头，伸手试着顾泽琛的额头：“没事吧！”
　　顾泽琛勉强勾唇，伊黙的关心让他舒服了不少，只是心底对于泽林，却又增添了几分厌恶的情绪：没事，不是说饿了吗，赶紧的吃饭吧。
　　“真没事啊？”伊黙还是不放心，握着顾泽琛的手腕给把了把脉，确定没有心跳过速之后，才放下心来：“吃饭吧。”
　　周铮握着子钰的手，发现有些冰冷，嗔怪的叹息：“怎么这么凉，冷吗？”虽然现在的天气还不算太冷，可是子钰的体质不行，还是需要多加注意才好。
　　“没事，哪有那么娇气，快吃吧，要不然该凉了。”子钰笑着，伸手给周铮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菜。”
　　“…好！”看着碗里的青菜，周铮微微一顿，接着吃了起来。
　　顾泽琛和伊黙看到这一幕，纷纷对子钰投去敬佩的目光，周铮有多么的不喜欢吃菜，作为这么多年的好友，他们是知道的，估计能让周铮心甘情愿的吃菜的人，也就只有子钰了。
　　子钰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掩饰性的低着头一个劲的往嘴巴里面塞着食物。
　　顾泽琛禁不住莞尔，给伊黙夹了一块小排：多吃点。
　　“谢谢哥！”伊黙笑着，给顾泽琛夹菜之后，才自己吃了起来，他发现今天的小排格外的好吃，尤其是看到顾泽琛关切的目光之时，就更加美味起来。
　　一顿饭，就在四个人甜蜜的互动中吃完了，气氛和谐的不得了，就是连还算是陌生人的子钰也很好的融入了进来，一点陌生的感觉都没有，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彼此之间恁熟的程度，就是连周铮都感觉到奇怪。
　　不得不说，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
　　有些人明明整天见面，却仿佛陌生人，有些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仿佛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饭后，四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周铮就提出来要告别，他们来这边的官司已经结束了，明天就要坐飞机离开。
　　“周大哥，难得和子钰哥来这边，还是玩几天再回去吧。”伊黙挽留着两个人：“正好我这几天也不用去上学，我们就一起出去玩玩吧。”
　　平时，顾泽琛忙于店里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出去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出去逛一逛，也好沟通一下感情。
　　而且伊黙想要留住周铮和子钰，还是存了私心的。
　　他想着让顾泽琛深入的接触一下同性恋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或许，在和周铮、子钰的接触过程当中，会有不一样的体会，从而接受自己也不一定。
　　周铮了然的一笑，对着身边安静的子钰问：“怎么样？要不要玩几天？”
　　这个官司了结了之后，他的确有一段不小的空闲时间，本来就打算带着子钰出去逛一逛，散散心的，现在有了伊黙和顾泽琛的陪伴，在这边修整一段时间也是不错的。
　　“也好！”子钰点头，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不过他很喜欢顾泽琛：“只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怎么会！”伊黙当即表态，看着顾泽琛同样露出欢迎的笑意，更是高兴起来：“正好我们这边有两个卧室，我和我哥一个，周大哥和子钰哥一个，也省的你们出去住酒店，一点都不方便。”


第一百三十章 
　　顾泽琛蹙眉，看着周铮和子钰相视而笑的样子，他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只是在场的几个人，一个是他当亲弟弟一般养大的伊黙，一个是他的好友，一个是他好友的伴侣，他不相信，他们会算计自己。
　　而且，他本身也没有什么是值得几个人算计的。
　　而在顾泽琛看不到的地方，伊黙对着周铮眨了眨眼睛，无声的哀求着：拜托，拜托。
　　周铮了然于心，面色上却是一副很为难，很不情愿的样子：“这个不太好吧，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说着麻烦的话，言语里面却隐藏着一丝对伊黙的调侃。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伊黙不但会有如此和平共处的一面，自己更会帮着对方去得到自己之前爱慕的人。
　　真的是此一时彼一时，今非昔比啊。
　　伊黙扬眉，背对着顾泽琛对周铮做了一个谢谢的姿势，回身对着顾泽琛央求道：“哥，就让周大哥和子钰哥住在这儿吧。”
　　伊黙眨着眼睛，一只手摇晃着顾泽琛的胳膊，委屈兮兮的样子要多么可怜就有多么可怜：“要是琛哥哥不想和我一起住的话，我住沙发就好了。”
　　伊黙说的委屈，顾泽琛心疼起来，抬手帮着伊黙捋了捋鬓角边的秀发，对着周铮笑意盈盈的表述自己的想法：周大哥和子钰哥安心的住着就是，就是地方不大，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才好。
　　“怎么会！”周铮笑着，握着子钰的手背拍了拍，拍板决定：“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哈。”
　　见目的达成，伊黙笑的格外开怀：“客气什么，应该的。”
　　伊黙跟着周铮去酒店拿行李，顾泽琛和子钰开始收拾房间……
　　而另一方面，刘嫂回到别墅，指挥着端着食盒的几个人将食物放到厨房，气呼呼的对着管家抱怨起来。
　　在刘嫂的描述下，伊黙就是一个不识抬举，冥顽不灵，迟早会后悔的人。
　　“张管家，你说这，简直就是太过分了，我就等着，我到是要看看，这个伊黙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刘嫂真的气急了，他见过多少哀求着，哭哭啼啼的跪在泽林面前求着和好的人。
　　在她看来，这个伊黙就是一个穷学生，这样闹腾，纯粹就是矫情，就是为了吸引泽林的注意力。
　　这种欲拒还迎的戏码，她见的多了，真以为这样就能在泽林的心中占据重要的地位了？
　　简直就是笑话。
　　张管家安慰着刘嫂，一起数落着不识抬举的伊黙，仿佛对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应该立刻马上推到五门外斩首一般。
　　泽林刚进门，就听到刘嫂的抱怨，轻皱着眉峰，不解的问：“怎么了刘嫂？是伊黙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刘嫂一听泽林问话里对伊黙的关切，心中的不悦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一样，想要熄灭都困难：“少爷，你说你这是从哪找来的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
　　她的少爷是谁啊，那可是人中之龙，是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如今，放下身段去迁就一个穷学生，竟然还敢矫情，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少爷，不是刘嫂说你，这种穷学生，你是从哪里找来的，简直就是太过分了。”
　　刘嫂心口堵着一口气，添油加醋的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泽林越听脸色越黑，他想过伊黙会拒绝，却没有想过对方竟然如此言辞狠戾的谴责自己。
　　他是喜欢伊黙没错，却不能忍受对方拿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家族说事。
　　只是，对于刘嫂的话，他还是有些怀疑的：“刘嫂，伊黙真的这样说？”
　　“那还有假！”刘嫂自然不会说很多诋毁泽林泽家的话伊黙并没有说，而是她自己添油加醋的说进去的。
　　她现在非常的讨厌伊黙，巴不得泽林立刻将人给抛弃了，又怎么会给人说好话。
　　“少爷！”刘嫂意难平：“不是刘嫂倚老卖老的说您，就您这样色条件，找个什么样的人没有，干嘛一定要找这样的。”
　　泽林沉着脸，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他不相信伊黙是这样的人，只是对于刘嫂的话，他却是出于本能的选择相信。
　　“我知道了。”泽林兴致不高，言辞缺缺的叹息道：“辛苦你了刘嫂。”
　　他和泽雅若从小可以说是在刘嫂的照顾下长大的，这份情感不是谁能够代替的了的。
　　“少爷您客气来，”刘嫂笑着摆摆手：“您别嫌我多话，我也是为您好，这样的人，老爷和夫人是不会同意的。”
　　泽林点头，话虽如此，心底对于伊黙的那种渴求反而更加强烈起来。
　　就在泽林抬脚上楼的时候，身后又传来刘嫂朝着管家抱怨的话，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刘嫂，你明天继续让人送饭，别的不用管，直接放在门口就行。”泽林说完，不给刘嫂发表看法的时间，抬脚走上楼梯，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刘嫂说伊黙是故意矫情，欲拒还迎才这样做，他倒是希望对方真的如此。
　　不过？
　　泽林叹息着，他对于伊黙还真的不是太了解，要是对方真的搞出这种欲拒还迎的戏码的话，到是枉费了他的一番真心。
　　“少爷？”刘嫂不明白泽林为什么还要坚持送饭，看着对方坚决的背影，虽然不情愿，还是应了下来：“好的，少爷，这几天我一定会让人按时送饭过去的。”
　　对于泽林的交代，刘嫂处理起来还是尽职尽责的，因此当伊黙和周铮从酒店拿着行李到家的时候，就看到门口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三四个食盒。
　　“哈哈哈！”周铮顿时笑了起来，看着伊黙满是揶揄：“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坚持的追求者，是不是很感动？”
　　伊黙冷哼，他以为自己已经说的够明确，泽林也该放弃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做这些无用功。
　　“周大哥？”伊黙将食盒往旁边推了推，让开门口的位置：“这件事暂时别告诉我哥！”
　　他不想让顾泽琛心烦。


第一百三十一章 
　　周铮点头，要说他之前对于这种隐瞒伴侣的事情有些嗤之以鼻的话，现在的他已经深有体会了。
　　设身处地的着想，如果是他处在伊黙的位置的话，他也不会想要让子钰知道这种情况。
　　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的为对方着想，而不是用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惹得对方心烦。
　　这种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吃醋的行为固然会让自己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对方心目当中的位置，可是？
　　从一方面来说，对方的心酸却也正是自己的心疼。
　　“放心。”周铮点头，拍着伊黙的肩膀说的坚定，只是，在看到推积在墙角的那些餐盒的时候，周铮顿了顿：“这些东西呢？你想怎么处理？”
　　伊黙皱着眉峰思考了片刻，在周铮疑惑的目光中拿出电话：“刘老师啊，是我，伊黙！”
　　伊黙笑着，又说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走吧！”
　　“嗯？”周铮疑惑，指了指食盒：“这就处理好了？”
　　哪里来的刘老师，这么一句话就将这么多的食盒给处理了。
　　“放心吧，我保证，你不会再看到这些东西。”伊黙笑呵呵的打开门，等到周铮进门之后才最后看了一眼食盒，调皮的咧开嘴角：“拜拜了你呐。”
　　所谓的刘老师，不过是附近的一个好心人而已，每天都会带着食物去照料附近的流浪狗，流浪猫……
　　他将这些食物交给对方处理，也算是对得起这些精致的佳肴了。
　　至于泽林会怎么想，伊黙一点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在厨房忙碌的那抹身影的主人而已。
　　就这样，周铮和子钰就在这边住了下来，一连几天，一行四个人将附近的景点都给逛遍了，真正的过了一把悠闲自在的生活。
　　这天，四人来到了游乐场，看着里面都是一个或者两个大人领着孩子在玩，伊黙顿时童心大起。
　　之前他是没有钱进去玩，现在可以了，却也已经长大了，难得今天兴致好，他自然要弥补一下当年的遗憾。
　　而且，这些顾泽琛也从来都没有玩过，伊黙更是希望自己能和顾泽琛一起玩一次。
　　“子钰哥，我们进去玩会儿吧！”伊黙直接忽视了顾泽琛和周铮的意见，将目光多转了子钰。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伊黙已经发现了规律，那就是无论做什么事，无论玩什么，只要子钰同意的事情，周铮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就像是顾泽琛一样，只要他坚持，顾泽琛基本都会妥协。
　　只是有一点……伊黙想起来就憋闷的厉害，他一再的表明自己的态度，为什么顾泽琛就是不妥协呢？
　　只是这一次，伊黙猜错了，第一个说话的不是子钰，而是周铮：“不行，子钰不能……”
　　“好啊，正好我也没有玩过。”子钰展颜轻笑，打断了周铮的话，在对方明显不赞同的目光中安抚着对方：“好啦，没事的，我只玩一些简单的。”
　　尽管有了子钰的保证，可是周铮还是不放心：“真的？”
　　要知道按照子钰的身体情况而言，医生是禁止他玩这些刺激性的游戏的。
　　“嗯！”子钰点头，对于游乐场的这些设备，他从小就渴望着能有一天畅快淋漓的玩一次。
　　只是，从小就被判了强烈，刺激运动死刑的他，从来不曾玩过。
　　而且，就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有这样的渴望和机会。
　　子钰眼中的落寞让周铮心疼，拒绝的话无论如何再也说不出口。
　　既然都已经决定彻底的让子钰告别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他又何必用过去的方式来要求子钰呢。
　　而且有他在呢，他又怎么会让子钰出事呢。
　　“走吧，我去买票！”想明白的周铮立刻表示自己的支持，对着伊黙微微点头之后，大步走向售票处。
　　望着周铮的背影，子钰笑的温柔，能够遇到他，之前的种种都是值得的。
　　子钰的温柔让顾泽琛淡笑不语，这个世界上，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恋人面前都是幸福的人。
　　“哥，一会儿我玩的时候，你要是害怕，就在下面等着我好了。”伊黙看着顾泽琛，他不喜欢对方的目光落在别处，就是自己认可的朋友也不行。
　　你也别玩那些刺激的，稍微玩一会儿就好了。
　　只要一想到那些剧烈的翻滚的运动，顾泽琛就感觉心里憋闷闷的难受。
　　伊黙嘿嘿的笑着，一点诚意都没有的保证：“好啦，我知道了，保证不玩那些。”
　　伊黙调皮的眨着眼睛，惹得顾泽琛无奈莞尔，他要是相信了伊黙的话，就是一个十足的傻瓜。
　　顾泽琛的无奈让伊黙讨好的笑了起来，他也是第一次来，年少心性，又怎么忍得住。
　　“好了，好不容易来玩一次，你就让他玩个痛快吧！”不知何时，周铮买票回来，将两张票递给伊黙，在对方伸手想要接过的时候，又收回了手。
　　“不过，说好了啊，对你伤势恢复不利的，统统不能玩。”
　　周铮扬眉，在顾泽琛明显赞同的目光中，警告性的将票塞到了伊黙的手中。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碰到这些刺激性，冒险性的游戏总是避免不了心动。
　　不过伊黙是个有分寸的人，他相信对方不会乱来。
　　子钰笑着将身子靠在周铮身上，从后面看，就像是将人抱在了怀里一样：“好了，难得出来玩，就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就是，子钰哥都这样说了，你们就别在说我了。”几个人当中，伊黙的年龄最小，这样一说，到是让其他几个人露出了莞尔的笑意。
　　顾泽琛微叹，伸手帮着伊黙整理了一下领口，清亮的眸子难得露出几分促狭的笑意：好了，走吧！
　　四个人刚进入正门，就碰到从里面出来的泽雅若和她的几个同伴。
　　看到一行四个男人，都是一般的身姿擎长，气度不凡，又是两两成对的样子，身为一个资深腐女，泽雅若的眼，一下就亮了。
　　“伊黙！”感受到几个人同时看过来的目光，泽雅若掩饰的拢了拢垂落下来的头发：“胳膊怎么样，好点了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好多了！”伊黙点头，回答着泽雅若的问题，因为泽林的关系，伊黙现在虽然不至于将心底的不愉快牵扯到泽雅若的身上，却也不会再像是之前一样的亲近对方。
　　伊黙的疏离让泽雅若心中困惑，想到自己哥哥连日以来的作为，聪明的她一下就想到了问题的所在。
　　“我先走了啊，回见！”泽雅若知道，自己现在就是说不曾支持过自己的哥哥，估计伊黙也不会相信，而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事情还是等到回学校再说好了。
　　泽雅若看着站在伊黙身边的子钰，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只是，一时之间，她有些想不起来而已。
　　“嗯，回见！”告别了泽雅若，一行四人进去了游乐场，看着翻滚的海盗船，耸入云端的摩天轮，还有不断传来尖叫的反转过山车，以及其他的一些项目，伊黙的眼睛都亮了。
　　“哥，我们去玩这个吧！”伊黙指着过山车，对着顾泽琛说道。
　　眼前的过山车是那种会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的翻滚的那种，速度之快，就是在下面看着都会让人产生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上边的人，更是尖叫声连连，惊险异常。
　　不行！
　　顾泽琛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说伊黙现在一只胳膊受了伤，就是平时完好无损的情况之下，这种游戏他也是不允许对方玩的。
　　“哥？”伊黙还想要争取一下，身为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正是玩性大发的时候，尤其是听到上面的那些人的吼叫声，更是激起了心底的那股热血。
　　奈何，无论伊黙怎么央求，顾泽琛就是不同意，最后只能作罢。
　　瞥到伊黙失落的样子，顾泽琛心底滑落一丝不忍，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摩天轮上：你可以去玩这个。
　　这个没有什么危险性，只要不是恐高症的患者，一般都没问题。
　　伊黙抿着唇角，狡黠的眨着眸子看向顾泽琛，言语之间，带着一种撒娇般的央求：“玩摩天轮也行，不过我们要一起玩。”
　　顾泽琛刚刚拒绝了伊黙的一个请求，不忍心再看对方落寞的样子，随即点了点头：好吧，那就一起玩吧。
　　转而将视线看向周铮和子钰：要不要一起！？
　　“还是算了吧，我们去玩别的。”赶在子钰表达意愿之前，周铮先出言拒绝，像是担心子钰会提出反对的意见，周铮补充道：“我有些恐高，这样的高度，估计我上去就下不来了。”
　　说话间，周铮一直不敢去看子钰的脸，一直到顾泽琛和伊黙登上了摩天轮才讨好的看着子钰：“我们去玩别的吧！”
　　“你什么时候恐高了？”子钰无奈的笑着，伸手戳着周铮的胸膛，在对方讨好的笑脸中，感慨万千：“阿铮，你没必要这样，其实，我没你想象的难么弱。”
　　“我知道！”周铮看着爱人，死活不承认自己就是不想要子钰去坐摩天轮：“是我，我真的有恐高症，一般的高度没事，这种高度，就非常危险了。”
　　周铮说的坚定，子钰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拆台的事情做起来那叫一个信手拈来：“这个高度就不行？”看到对方认真的点头的样子，子钰翻了白眼：“那你在飞机上往下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晕高！”
　　“……”周铮微顿，看着爱人眼底揶揄的神色，嘿嘿的笑了起来：“我这个晕高是选择性的，有时候晕，有时候不晕！”
　　“哦！”子钰点头，仰着脸看着摩天轮：“也就是说你什么时候晕高，什么时候不晕高，都能提前知道是吧？”
　　子钰说完，歪着头打量着周铮，他倒是想要看看对方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唉，你看那边，好像有什么节目在表演唉！”周铮十分感激从远处传来的笑声，让他不至于太过于尴尬，子钰莞尔，叹息着跟上了周铮已经冲出去的脚步。
　　他这个爱人，什么都好，就是在对待他的身体方面，太过于小心谨慎，太过于紧张恐慌。
　　伊黙和顾泽琛坐在一个座舱里面，透过透明的窗口，伊黙看着地面上逐渐变小的人影，对着对面的顾泽琛说：“哥，你看下面，周大哥和子钰哥好像是吵架了！”
　　顾泽琛一听，迫切的往下看，不料，这一看之下，头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更是毫无章法的狂跳起来，整个人都都颤抖起来，坐在座位上的身体就要往下滑。
　　“哥！”伊黙紧张的喊了一声，看着对方脸色苍白，额角直冒冷汗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太过于鲁莽了。
　　“哥！”伊黙任由顾泽琛坐在了座舱的地面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直接将顾泽琛揽在自己的胸口，轻柔的安慰着：“哥，听我说，深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伊黙暗暗自责，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顾泽琛晕高。
　　看着怀里的人苍白如纸的脸色，伊黙祈祷着时间能快一点，再快一点，那他们赶紧的回到地面上去。
　　顾泽琛闭着眼睛，感觉到身体随着座舱的摇晃在摇摆，一股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涌上来，却在胸口的位置停住了，就这样不上不下的卡在这里，难受的厉害。
　　现在他们的位置已经处在接近顶端的地方，无论是继续下去，还是原路返回，都是需要时间的，而且这个时候，他们除了等着时间的过去，别无他法。
　　“哥，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你给我变得那个魔法吗？”伊黙说着，用胸膛支撑着顾泽琛的重量，没有受伤的手从衣服兜里摸出来一块糖，在牙齿的帮助下将包装纸打开，塞到顾泽琛的唇角边：“哥，张嘴！”
　　顾泽琛晕的厉害，入口的甘甜的滋味顺着唾液缓缓从口腔流入心田，焦躁不安的心，因此而缓和了下来。
　　“每当我不开心或者不舒服的时候，你总是会变出一块糖果来哄我开心。还说这是上天奖励给听话的孩子的礼物。”伊黙一边观察着顾泽琛的情况，一边继续说着：“你知道吗哥，有些时候，我根本就是故意假装不高兴的，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不高兴，你就会给我糖吃。”
　　说着，伊黙径自笑了起来，低头，将下巴抵在顾泽琛的头顶，轻声的呢喃着：“哥，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啊，总是能将你给骗到。”


第一百三十三章 
　　靠在伊黙温热的怀抱里，熟悉的气息和触感让顾泽琛眩晕的感觉慢慢的缓和下来，口腔里的甜像是带有魔力一般，让他狂跳不止的心也平缓了下来，呼吸也随之平稳下来。
　　注意到这些，伊黙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将人抱的更紧了：“哥，你闭着眼睛想一想，当年我们孤儿院的后院，那棵大树是什么树来着。”
　　伊黙紧紧的拥抱着顾泽琛，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座舱的地面上，回想着过去的种种，回忆着曾经的时光。
　　伊黙用自己的半边身子支撑着顾泽琛，能活动的手将人紧紧地揽在怀里，回忆般的诉说着之前的种种，吸引着顾泽琛的注意力。
　　很快，座舱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了，工作人员看到两个人的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刚要相出声询问，就被伊黙用眼神阻止了：“没事，我哥有些晕，你们帮我扶一下就好。”
　　要不是因为自己的一只胳膊受了伤，他才不会让人接触到顾泽琛，就是连扶一下都不行。
　　“哥，你别睁眼，慢一点，靠着我慢慢的……”
　　在伊黙的指挥下，顾泽琛很顺利的出了座舱，感觉到外面的清风，胸腹之前的憋闷感，才稍稍的缓解了一点。
　　等到舒缓了过来，顾泽琛才睁开眼睛，接触到伊黙一脸担心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现在浑身无力，就是连胳膊都不想抬，更不用说表达自己的想法了，幸好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足够的长久，无需表达，只要有个眼神，伊黙就能明白他的心意。
　　“哥，慢点，我们去那边坐会儿。”伊黙扶着顾泽琛，一直到坐到一边的休息排椅上，才松了一口气：“哥，你坐会儿，我去买瓶水。”
　　顾泽琛点头，虽然现在感觉已经好多了，不过堵在胸口的那股想要恶心的感觉还是很强烈。
　　再三的确定顾泽琛没事，伊黙才起身朝着卖水的地方走去。
　　晕晕乎乎之间，顾泽琛觉得有人靠近自己坐了下来，只是，对方的气息太过于陌生，他尽管没有睁开眼睛去看，也知道对方不是伊黙。
　　就在顾泽琛以为对方是过来休息的游客的时候，听到对方并不友好的声音：“顾先生，你好，我是泽林。”
　　顾泽琛一怔，泽林？就是让人给伊黙送饭到家里的那个人？
　　顾泽琛深吸了几口气，强忍着难受的感觉睁开了眼睛，对着泽林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不是没看到顾泽琛苍白的脸色，疲惫的神情，只是这些对于泽林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要做的只是告诉对方，他喜欢伊黙，要对方离伊黙远一点而已。
　　“我喜欢伊黙。”泽林言简意赅，直接表明自己的意思：“只是伊黙的心里只有你。”
　　之前泽林不相信，可是亲眼目睹了刚刚的情景之后，泽林才知道，伊黙的心里一直都有的那个人正是眼前看上去病恹恹的男子，顾泽琛。
　　泽林不甘心，要是对方比自己优秀倒也罢了，可偏偏对方看上去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无论从哪一点来说，都比不过自己。
　　而且，他已经让人调查过伊黙和顾泽琛，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泽林相信，伊黙对顾泽琛只是感激而已。
　　顾泽琛皱着眉峰，胸口间的憋涨感更加强烈起来，想要恶心的感觉萦绕在腹部，上不来下不去的难受的厉害。
　　“顾先生，我相信你是明白人，知道什么人才能给伊黙更好的生活，而且，我可是K大的股东之一，我相信顾先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泽林冷笑，瞥见远处的伊黙已经买好了水朝着这边走过来，就站起身来告别：“在下奉劝顾先生一句，伊黙是一个有前途的人，至于这个前途是光明的还是灰暗的，就看顾先生你怎么选择了！？”
　　说完，趁着伊黙还没有回来，泽林朝着和伊黙相反的方向走去。
　　脑子像是要爆炸开来一样，顾泽琛忍不住的抱住了额头，泽林的话让他震惊，却无力反驳。
　　泽家的势力在这边有多大他是知道的，就像是他现在的书店租赁的地方就是泽家的产业，只要泽林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失业，能让伊黙退学，能让他们无家可归。
　　可是，他不甘心，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这些年来辛辛苦苦，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出来的，凭什么就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烟消云散？
　　顾泽琛心痛极了，胸口像是被锤子一下一下的砸着一样，将所有承受氧气的空间都给挤扁了，窒息到头晕眼花。
　　顾泽琛侧着脸，看着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伊黙，对方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是那么的阳光，那么的灿烂。
　　可是，就是这样的人，自己却护不住，顾泽琛只觉得心口猛然痛了起来，喉咙间一股腥甜喷涌而出，人，接着就朝着一边倒了下去。
　　原来，他真的一点都不想离开伊黙，只要想到自己从此以后的生活中没有了伊黙，他就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天地仿佛都失去颜色一般的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来越晕……
　　伊黙拿着一瓶水，快步朝着顾泽琛走来，要不是那边买水的人太多了，他还能早一点过来。
　　远远的，他就看到有个人坐在了自己刚刚坐的位置上，好像是在和顾泽琛交谈着什么，伊黙有些担心，快步往回赶。
　　只是，还不等赶过来，就看到对方已经起身离开，留下的背影让他想到一个不太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人泽林。
　　伊黙不解，快速的往回走动的脚步在看到顾泽琛软软的倒下去的身影的时候变得凌乱起来，尤其是在看到顾泽琛张口吐出来的红色的时候，惊慌到失措。
　　顾不上其他，伊黙直接冲过来，在对方的身体接触到地面之前，将人给抱在了怀里：“哥，哥……”
　　伊黙慌了，他只是去买了一瓶水而已，怎么会这样呢？
　　连续喊了几声，顾泽琛都没有反应，周围的人群的骚动很快就将游乐园的工作人员给引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
　　听到询问，伊黙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抱着顾泽琛喊了起来：“我哥晕倒了，快叫救护车啊，拜托你们，快点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发现这边的骚乱，周铮和子钰急忙赶过来，跟着伊黙就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上，医生询问过事情的经过之后，给顾泽琛做了紧急处理，等到人平稳了下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你们年轻人就是胡闹，晕高还去坐摩天轮，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对于医生的指责，伊黙一句反驳和解释的话都没有说，坐在急救平车跟前，紧紧地攥着顾泽琛的手。
　　刚刚看到对方就在自己面前倒下去的时候，他的心脏都是停止了，浑身的血液更是倒流一般的灌入脑海中，整个人都是晕乎的。
　　幸好，没事！
　　“伊黙，到底怎么回事，泽琛什么时候晕高了？”对于顾泽琛恐高一事，周铮也有些奇怪，之前从来都不曾听顾泽琛提及过。
　　伊黙摇着头，他也不知道，之前他们不曾做过这么高的摩天轮，根本就不曾发现顾泽琛还有恐高的毛病。
　　只是，这次？
　　看着顾泽琛苍白的脸，紧皱的眉头，伊黙自责不已，要是注定要用这样的方式知道顾泽琛恐高的话，他宁愿一辈子不坐摩天轮，一辈子不进游乐场，也不要顾泽琛生病，受伤。
　　伊黙看着顾泽琛，确定对方真的没事之后，才说了一句：“周大哥，我刚刚好像是看到泽林了。”
　　要说之前，伊黙不确定那个人就是泽林，可是顾泽琛的这一出事让伊黙顿时清醒起来，刚刚明明已经好多了的人，又怎么会突然晕厥呢，一定是受了某些刺激才会如此。
　　想到泽林，伊黙咬的牙齿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他能容许对方对自己做哪些无聊的事情不去理会，是因为他相信对方都是成年人了，是理智的，自己的不回应就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将目光投向顾泽琛，投向他最在乎的人身上，还因此让顾泽琛受了伤，伤了身，伤了心。
　　他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算是对方的权力再大，能力再强，再能只手遮天又怎么样，他宁可什么都不要，只要身边的人能好好的，健康的，快乐的生活着。
　　伊黙相信，凭借着自己健全的身体，就算是不上学又怎么样，就算是去工地上劳作，他一样能养得活顾泽琛。
　　只是，自己能出人头地一直都是顾泽琛的心愿，伊黙不想让对方伤心和难过，更不想让顾泽琛将这一切归咎到自己的身上。
　　泽林那边，必须尽快的解决才行。
　　救护车很快就进了医院，一系列的检查下来，顾泽琛被推进了病房。
　　看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顾泽琛，伊黙咬着牙，毫不顾忌的低头在顾泽琛的额角落下一个轻吻：“哥，答应黙儿，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周大哥，子钰哥，麻烦你们帮我照顾我哥。”伊黙给顾泽琛掖了掖被角，站直了身体，他要去找泽林说清楚，他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借口和理由伤害顾泽琛，什么都不行。
　　周铮点头，表示自己会照顾好顾泽琛，并且询问需要不需要自己陪着一起去，被拒绝之后，随即表示：“要是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开口。”
　　“谢谢周大哥！”伊黙点头：“不会和您还有子钰哥客气的。”
　　伊黙说完，又看了一眼顾泽琛，才转身离开，周铮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伊黙，一直到关上的房门阻隔了视线才收回目光。
　　“阿铮，泽林并不是好对付的，我担心伊黙会吃亏。”子钰一脸凝重，泽林这个人他虽然不曾接触过，可是作为赫家人，他还是知道泽林的。
　　“伊黙不是鲁莽之人，他知道应该怎么办！”就算是不行，还有他呢，就算是不能和泽家相对抗，最起码的支持还是可以做到的。
　　接到伊黙的电话，泽雅若很是奇怪：“伊黙？”
　　“你哥呢？”伊黙直奔主题，他心里记挂着顾泽琛，没时间在泽林身上消耗。
　　泽雅若心里划过一丝不安，今天她从游乐园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泽林，几个人谈论伊黙的话给对方听到，接着泽林就进了游乐园。
　　想到这里，泽雅若有一种很对不起伊黙的感觉，只是一边是自己的亲哥哥，一边是自己的好朋友，她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伊黙，是不是我哥做了什么不当的事，你别生气，他这人就是这样……”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泽雅若着急的解释被伊黙打断：“雅若，你告诉你哥，十分钟之后，我在街心的蓝瞳咖啡馆等他，我有些话想要和他说。”
　　说完，不给泽雅若回答的时间，伊黙直接的挂断了电话。
　　对于泽林的感情，伊黙知道的清楚，可是，他心里已经有了顾泽琛，除此之外，他不会再接受任何人。
　　就算是没有顾泽琛，他也不会接受泽林，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和泽林都不是一路人。
　　正所谓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伊黙做不到和一个没有共同语言的人生活在一起。
　　“雅若，谁的电话啊？”泽林从书房出来，正好听到泽雅若提到自己。
　　“哥，是伊黙！”泽林一听，心中一喜，难道是自己的警告起作用了？早知道这条路这么管用，他又何必多做其他的无用功呢。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泽林看着泽雅若，后悔自己不曾将联系方式留给伊黙，要是那样的话，他就能亲自接到对方的电话了。
　　“他约你十分钟之后，在街心的蓝瞳咖啡馆见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泽雅若看到泽林顿时亮起来的眼神，迟疑过后，还是忍不住劝说起来：“哥，伊黙真的不适合你，而且他心里有人了，你又何必？”
　　“臭丫头，你知道什么！”泽林拿过外套一边穿着，一边嗔怪的看向泽雅若：“你哥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你不帮我也就罢了，还来拆我的台，还没有嫁人呢，就胳膊肘朝外拐，也不怕你哥我伤心？”
　　泽雅若耸着鼻尖，上前拉住泽林的胳膊，撒娇道：“才不会呢，哥哥才不会不理我呢，只是……”
　　“好了，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泽林看了看时间，打断泽雅若的话，急匆匆的就出了门。


第一百三十五章 
　　蓝瞳咖啡馆靠近窗口的一个座位上，伊黙望着门口，想着还在医院的顾泽琛，心中愈发的着急起来。
　　伊黙算过，他从医院过来只需要五分钟的时间，而从泽林家到这边，十分钟足够了，他不想将时间过多的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终于，在距离约定的时间只有一分钟的时候，就在伊黙站起身来想要离开的时候，泽林推门而入。
　　看着伊黙着急的样子，泽林笑的开怀，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温柔的投入到自己怀抱的情景了。
　　“黙儿？”泽林快步走向伊黙，还不等落座，就被伊黙冷着脸给拒绝道：“泽先生，请叫我伊黙。”只有至亲的人才能叫他黙儿，泽林不行。
　　泽林微顿，以为伊黙是害羞了，宠溺的笑了笑，看到伊黙额角的竖起来的呆毛，伸出去的手不等碰触到对方就被躲了过去。
　　伊黙来开凳子重新做了下来，刚刚被拒绝的服务员再一次上来服务。
　　“给我一杯蓝山，给他……一杯果汁就好。”泽林看着伊黙并没有点饮料，想着对方一定是在等着自己，顿时笑的更加温柔起来。
　　“不用了！”伊黙出声拒绝，丝毫没有因为看到泽林拉下来的脸而有所改变：“我说完话就走，泽先生想要喝什么，自便就好。
　　伊黙语气冰冷，态度坚硬，眼神更是带着一丝不耐和急切，泽林皱眉，挥了挥手让服务员离开。
　　“黙儿，你是聪明人，和我在一起，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你哥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愧是商人，就是连爱恋都带上了利益的色彩。
　　伊黙冷笑：“泽先生，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吧，或者说，你从来没有真正的爱过人吧？！”
　　疑问的话语，肯定的语气，伊黙看着泽林，轻扯着唇角，讽刺，讥嘲的眼神一览无余。
　　泽林皱眉，伊黙的态度太过于冷硬，一点都不像是要对自己示好的样子，不过他不在乎，只要人在自己身边，他相信对方终究会有一天爱上自己的。
　　对于自身的条件，泽林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黙儿，你是我喜欢上的第一个男人，我发誓，也会是最后一个，只要你点头，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国外领证。”泽林说的笃定，自信的双眼放光，对于伊黙这样的穷人，他始终相信，不管是在什么方面，只要出得起代价，想要对方做什么都行。
　　“至于你哥，我保证，一定会当做亲哥一样的对待，那个书店，就直接送给他好了。”泽林深以为然的说着，身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利益互惠的重要性。
　　而且，这是他答应顾泽琛的，现在拿来再一次和伊黙做为一个交换条件，也未尝不可。
　　“哼！”伊黙叹息，他们还真的不是一路人：“泽先生，或许在你的眼里，感情是可以用金钱，用利益来衡量的，可是对我而言，感情就是感情，是无可取代的。”
　　望着泽林不解的眸光，伊黙身有一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慨：“泽先生，您是高高在上的成功人士，我不过是一个毫无建树的穷学生，我们之间，无论是年龄，思想，还是成就，都有着天壤之别，我感谢您的厚爱，可是，我不能接受。”
　　伊黙说完，往后撤了一下凳子站直了身体：“泽先生，我今天来就是想要告诉您，我有喜欢的人了，还请您以后不要再打扰我和我哥的生活，我知道您有足够的能力让我们在这个城市过不下去，不过，我相信，您还没有能力让我们在别的城市过不下去。”
　　大不了这个学他不上了，大不了这个书店不要了，大不了他们离开这边也就是了。
　　他需要的只有一个顾泽琛而已，至于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就算是失去了又怎么样，只要他想，一样可以赚回来。
　　泽林往后靠着椅背，半抬着头看着伊黙，听着对方的侃侃而谈，心底不屑一顾，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大义凛然，所为的那些义正言辞，在金钱和权力的面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就如同蝼蚁一般，能将大树怎么样呢？
　　“你说得对，我并不能只手遮天，可是，你要知道，既然你们现在人在这里，我就有办法让你们离不开这边。”泽林一脸笑意，说的云淡风轻，却让伊黙出了一身冷汗。
　　泽林说的不错，他们是可以离开，但是前提是他们能够离开。
　　“泽先生，我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比我优秀的人有的是，比我长得好看的人也有的是，你何必屈尊降贵的，有失身份呢。”
　　伊黙说着自我贬低的话，他可以不在乎对方的报复，可是顾泽琛不行，他不能让对方因为自己的关系而伤害到顾泽琛。
　　“哈哈哈哈！”泽林笑的开怀，搅动着桌子上的咖啡，饶有兴致的看着伊黙：“伊黙，你这样只会愈发的让我觉得你很有意思，所以……”顿了顿，泽林接着说：“我更加不会放手。”
　　泽林说完，将咖啡往桌子里面推了推，笑容满面的看着站起来的伊黙：“就像是这一杯咖啡一样，你不亲口尝一尝，又怎么会知道是不是合适？”
　　伊黙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咖啡，很香，却不是他喜欢的饮品：“比起咖啡，我还是喜欢白水。”生活离开了咖啡可以继续，可是离开了白水，注定会走向死亡。
　　“泽先生，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都自愧不如，可是泽先生，您要明白，人要是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伊黙冷冷的注视着泽林，只要对方再敢动顾泽琛，他就算是拼死，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伊黙迈开大步朝着门口走去，他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顾泽琛也该醒过来了，想到对方已经将近一天的时间没有吃东西了，他决定顺道给顾泽琛买点补身体的食物再回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醒了？”听到声音，顾泽琛睁开双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他就知道自己这是又进医院了。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胸口也是一阵一阵闷堵堵的难受着，回想着自己在晕倒之前的种种，顾泽琛自嘲的叹息着，他这个身体，还真是差劲呢，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想来，该把伊黙给吓坏了吧。
　　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伊黙的身影，顾泽琛轻蹙着眉峰，还不等询问，就听到周铮略带笑意的调侃：“黙儿给你买饭去了，这会儿估计快要回来了。”
　　想着伊黙临走的时候的嘱托，周铮毫不脸红的撒着谎，只希望等到伊黙回来的时候，手里能真正的那这点吃的才好。
　　顾泽琛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周铮的话，他的黙儿总是这样，一直细心周到的照顾着他，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他，可是，他呢？
　　想着自己的情况，没有学历，没有身份，对于伊黙的未来，根本就是一点帮助都没有，如今，更是连一个不让对方担心的健康的身体都没有了，他又有什么资格将伊黙拘束在身边。
　　只是，如果对方是泽林的话，顾泽琛心中还是很不舒服的，他不喜欢泽林，尽管泽林很优秀，可是他就是看不惯。
　　他不喜欢对方身上那种颐气指使的感觉，还有那种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伊黙的身份和地位的确是不如他，可是，这又怎么样，感情的世界里是平等的，既然喜欢，又怎么能有这样的思想呢。
　　顾泽琛固然不喜欢泽林，却也不得不承认泽林说的对，他们两个人在这边无权无势的，什么依仗都没有，对方想要找他们的麻烦，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一时之间，顾泽琛想的很多很多，脑子里面混乱的就像是一团乱麻一样，一会儿倾向于这边，一会儿倾向于另一边，总之，就是一点头绪，一点固定的主张都没有。
　　伊黙刚一进门，就看到顾泽琛半坐在床头呆呆愣愣的不知道看的什么地方，心口一酸，眼眶都红了起来。
　　是他没有本事，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护不住，简直就是枉费了这些年对方给自己的培养之恩了。
　　“哥？”伊黙走上前，将手中的保温桶递给周铮，在床边坐了下来：“感觉好点了没有，还晕吗？”
　　顾泽琛摇头：没事的。
　　望着伊黙一脸担心的样子，顾泽琛真的不知道应该和对方怎么说，只要一想到泽林对伊黙虎视眈眈的样子，只要一想到将来的伊黙会和泽林走到一起，他的心就紧缩缩的难受着，像是被一双有力的大手使劲的揉搓着一样，浑身上下头透着一种缺血的眩晕感。
　　之前，就算是他拒绝伊黙的感情的时候也不曾这样的难受过，可是现在？
　　顾泽琛摸着自己的心口，胸腔里面的心脏失去规律的跳动着，每一下都比上一下的力道要大，这种感觉，就像是心脏想要突破胸腔的包裹跳出来一样，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哥？”伊黙紧张的喊着，一连几声都没有将陷入到自己思绪里面的人唤醒，伊黙着急起来，双手放在顾泽琛的肩头，深情的眸子满含担心和急切：“哥？”
　　顾泽琛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放大的容颜上写满了着急和不安，顾泽琛勉强勾着唇角笑的苦涩，他突然发现，自己就是一个胆小鬼。
　　之前胆小的不敢去接受伊黙的情感，现在胆小的不敢去告诉伊黙自己的情感。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伊黙只有相濡以沫的兄弟情义，他们之间只能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之请，可是就在刚刚，他坐在这边一个人想了很多很多，他发现，他自己根本就受不了伊黙的身边有别的人站着，陪伴着。
　　只要一想到将来伊黙的身边的人不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不管是不是泽林，他的心都像是缺了一块一样的难受，一样的鲜血淋漓，一样的血流如注。
　　黙儿？
　　顾泽琛一下抓住了伊黙的胳膊，在对方惊恐的眸色中，在对方紧张的想要呼叫医生的时候，从床上坐直了身体，直接就将对方给抱住了。
　　伊黙抬起的手停留在半空，焦躁不安的眼神在察觉到胸前之人的颤抖的时候变的更加紧张，却又在察觉到趴在自己心口的人紧到让自己骨头痛的力道的时候，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想，他的琛哥哥应该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不管是情之所至，还是心之所向，他都感谢，都感激，都感恩。
　　“哥？”抬着的手臂放下来，伊黙用自己宽大的怀抱拥抱着心心念念的人，这一个怀抱，不再是童年的时候，那种纯真的小孩子之间的友谊之抱，也不再是少年时期的那种纯洁的同伴之间的感激之抱，也不再是青年的时候那种激动的澎湃之抱，而是那种恋人之间，情侣之间的定情之抱。
　　伊黙回应着顾泽琛，在对方的耳边轻声的呢喃着，诉说着自己的衷肠，讲述着自己心底的坚持和决然。
　　“哥，以后无论听到什么话，见到什么人，都不要去听，更不要相信好吗？”感受着怀中之人的温热的躯体，幸福的感觉萦绕在身边，伊黙红了眼眶，幸福来得是如此的突然，却又如此的让人欣慰。
　　可是，泽林？
　　顾泽琛一把推来伊黙，紧张的看着对方，急切的表达不等完成，就被伊黙攥住了双手：“哥，没有泽林，没有任何人。”
　　只有你，只有我，只有你我。
　　可是？顾泽琛着急的瞪着伊黙，往回抽了好几次手都没有成功，反而被攥的更紧了。
　　“哥，没有可是，在黙儿心中，琛哥哥是最重要的人，黙儿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琛哥哥不离开黙儿就好。”
　　所有的功名利率他都不在乎，所有的名誉地位他都不想要，所有的辉煌灿烂他都不喜欢，他想要的，惦记的，执念的，唯有眼前人，唯有心中爱，仅此而已。


第一百三十七章 
　　隔着门缝，子钰和周铮并排站着，看着里面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带着会心的笑意。
　　“你说我们这样看是不是不太厚道？”周铮面色不改，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两个人。
　　“是不太厚道！”子钰将周铮往一边拉了拉，然后自己占据了有利的地形：“我看他们光顾着亲热了，粥都凉了，你赶紧的再去给买一份上来。”
　　周铮皱眉，他也好想看好不好，只是看着子钰一脸兴奋的样子，他实在是不忍心将人拉开，只是，去买饭，好像是不行，他可不想饿着自己心爱的子钰。
　　“子钰，你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吃吧！”看着顾泽琛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和伊黙的感情也柳暗花明，不需要他在担心。
　　“随便，你自己去，我再看看。”子钰趴在门缝前面，难得看到两个人恩爱的场景，他自然不想错过。
　　“走了，走了，要是被伊黙知道了，会将我们赶出去的。”到时候，他们就无家可归了：“你知道我接一个官司才那么点钱，要是住酒店的话，太亏本了。”
　　周铮笑着，拉扯着子钰朝着外面走去，结果不小心碰开了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顾泽琛的视线正对着门口，看到一下站住了的周铮和子钰两个人，脸色一红，麻利的推开了伊黙。
　　伊黙不防备，被推了一个踉跄，顺着顾泽琛的视线，看到站在门口嘿嘿的傻笑着的两个人，顿时沉了脸，真是的，什么时候进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早知道就不该让两个人住在自己的家里。
　　伊黙咬牙切齿的瞪着周铮和子钰，早就忘记了到底是谁将人给留下来的事情了，周铮嘿嘿的傻笑着，刚张开嘴，还不等说话，就被子钰给拉了一把：“走了，你不是饿了嘛，快点了。”
　　真没有眼力劲，这个时候不走，更待何时，难道真的想要让伊黙从家里赶出去啊。
　　子钰拉扯着周铮，一直到走廊的尽头才将人给放开：“你傻了啊，再不走，你那些代理费够我们住酒店的吗？”
　　周铮微微一怔，接着哈哈的笑了起来，他就说嘛，他家子钰向来是能打会算的好手，这样的账目又怎么会算不清楚，看不明白呢。
　　“傻！”子钰嗔怪的拍着周铮的头顶，眼底的宠溺一览无余：“真不知道你那些委托人怎么放心将官司交给你的。”
　　“嘿嘿！”周铮上前挽住子钰的胳膊，将头放在对方的肩头，轻声细语里带着无尽的撒娇般的温柔：“这个自然要问我亲爱的子钰大人了，你当初是怎么选上我的，他们就是怎么选上我的。”
　　子钰略感无奈，翻着白眼将人从自己的肩头推开，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前面，留下周铮一脸的困惑，留下一句让周铮再也站不住的话：“我当时就在想着这个人傻里傻气的，很好骗的样子，代理费说不定也就省下了。”
　　子钰走在前面，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至于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周铮，这个问题，就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或许这就叫做缘分吧。
　　当缘分来的了时候，挡都挡不住。
　　周铮挑眉，快步追上子钰，往后退着挡着前面：“真的？”他才不会相信呢，而且，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傻子律师。
　　“嗯！”子钰挑眉，回答的万分认真：“真的，你知道的，当时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不找你这个傻子律师，怎么办？”
　　周铮也不恼，反而温柔的笑了起来，傻不傻的他自己知道就行了，至于子钰的话，他权当做情人之间的情趣了，人都是自己的了，闹一闹又有什么关系。
　　“那现在呢？”周铮斜着眼睛看着子钰，在等待着一个让自己心动的答案。
　　“现在？”看到周铮点头期盼的样子，子钰微笑，故意板起来的脸在看到周铮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的时候，变为灿烂的笑意：“现在我还是没有钱啊，所以我才会一直跟着你啊！”
　　周铮咧开唇角，笑的得意：“你知道就好，所以说，你要讨好我，要不然我就不给你饭吃。”
　　子钰扬眉，拉着周铮的手让人停住了脚步：“真的？”
　　“自然是，”周铮笑着，将身体靠在对方的胸前，交握在一起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自然是假的了。”
　　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就算是饿着自己也不会饿着对方。
　　子钰展颜给了周铮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并排着朝着路边的餐馆走去。
　　与此同时，已经恢复了理智的顾泽琛虽然不后悔自己刚刚的举动，却还是恨羞赧而尴尬的低着头，不敢去看伊黙带着笑意的脸庞。
　　对于感情，顾泽琛一直都表现的很是内敛，要不是之前的情之所至，他也不会做出主动的去拥抱伊黙的举动，虽然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如此去做，可是心中，对于自己的举动，多少还是有些羞于接受的。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原来也是可以如此的放得开的。
　　“哥？”伊黙看着快要将头垂的快要贴着被子的人，感慨的同时又多了几分无奈，喊了一声却不见对方有丝毫的反应，刚想要继续，就被一声响亮的“咕噜，咕噜”的声音给打断了。
　　顾泽琛紧皱着眉头，隔着被子揉着自己的肚子，什么时候叫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叫，真是不给自己长脸。
　　相比较顾泽琛的无措，伊黙却是释然的松了一口气，正好借由此事让人从羞涩中抬起头来：“哥，我买了些吃的，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保温桶的盖子给打开，顿时一股气人心脾，诱人食欲的香气四散开来，顾泽琛越发的感觉到饥肠辘辘起来。
　　“还好，还好。”伊黙小尝了一口，幸好当时问店员要了一个可以保温的食盒带着，要不然的话，饭菜凉了可就没法吃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勺子，顾泽琛尴尬的抿着唇，伸手就要去接，他只是有些晕高而已，又不是虚弱到连勺子都拿不出了，被伊黙这样的喂饭，心里上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伸出的手不等触碰到勺子柄，就被伊黙撤了回去，顾泽琛抬眸，看着伊黙灿烂如花的容颜，顿时忘了自己的初衷是想要拿过勺子自己吃饭。
　　伊黙扬着唇角，轻柔舒缓的笑意从眉眼之间流淌出来，浸润到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坦。
　　一个喂，一个吃，一个有心，一个无意，一勺子粥，一筷子菜，和谐而美妙，温馨而融洽。
　　“好了，先吃这些吧，等会儿饿了再吃。”眼看着一碗粥进去，伊黙停止了投喂的动作，顾泽琛刚刚想来，不宜多吃，还是少食多餐对身体比较好。
　　伊黙的一句话让顾泽琛羞红了脸，想着自己竟然后知后觉，一直到肚子饱了才发觉到自己是怎么吃进去的食物，这样的感觉实在是有些无措，纠结。
　　幸好，伊黙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自己拿过勺子和筷子吃了起来。
　　那个，是我……
　　顾泽琛一看，眉峰轻皱，心里的话不等说出来，就看到对方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只能在心里将后半句添上：是我用过的，你换一套再吃。
　　可惜一心埋头吃饭的伊黙并没有发现，吃的极快，刚将最后一口菜咽下去，抬头就看到顾泽琛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神的顾泽琛，担心的说：“哥，你怎么了？”
　　说着，伊黙伸出手就去触碰顾泽琛的额头，温暖的手背触碰到微凉的额头，顾泽琛一顿，惊醒了眸光，而伊黙则是微微蹙眉，紧张了神经：“怎么这么凉？”
　　顾泽琛拉下伊黙的手，在对方担心到极致，马上就要去喊一声的表情中，微微的摇头，拉着伊黙的手放在自己的双腿上：没事。
　　“真的？”伊黙关心则乱，早就将顾泽琛一直以来的低温体质给忘记到了九霄云外，而且在伊黙的观念里面，人体要是长久的处于一种低温的状态，对身体的健康很是不好，会造成人体免疫力低下，十分容易生病。
　　顾泽琛点头，头还有些晕晕乎乎的，顾泽琛微闭着眼睛，缓解心头的不适。
　　伊黙小心的扶着顾泽琛躺平，接着将床头给调高了三十度，方便顾泽琛休息：“哥，累了就睡会儿，我就在这边，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就好。”
　　顾泽琛点头，指着一边的陪床，勉强打起精神和伊黙交流着：“你也睡会儿吧。”这次自己突然之间的晕厥，一定将对方给吓坏了。
　　“没事，我不困。”伊黙摇头，给顾泽琛盖好了被子之后，就在床边坐了下来，他现在兴奋的不得了，就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都没有问题，现在又怎么睡得着。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顾泽琛能接受他的情感固然让他惊喜，可是顾泽琛能同样的爱他，才是让伊黙心跳加速，欣喜万分的。
　　他想过自己会被拒绝，甚至会一直孤独终生，也想过自己的爱恋会得到回应，然后开花结果，只是他没有想到，幸福竟然会来的如此突然，这个惊喜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伊黙连喘息都给忘记了一般，憋得满脸通红……
　　黙儿？黙儿！
　　顾泽琛躺着，看着伊黙一会儿笑的开怀，一会儿又像是被吓着了一样的皱着眉头，不解的拉了拉伊黙的胳膊，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担心的询问着：“是不是累了，赶紧的去睡一会儿。”
　　顾泽琛想着从自己晕倒到现在，伊黙一定没有休息好，顿时就心疼起来，也顾不上是在医院还是在家里，也不管这样会不会被人看到产生不好的影响，顾泽琛挪动着身体朝着一边靠了靠，拍了拍空出来的半边床，示意伊黙上来：上来，睡会儿！
　　或许是因为说开了，或许是因为心境变了，或许是因为感情变了，对于伊黙的接触，顾泽琛不在抵触，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喜悦在里面，想要亲近，再亲近一些，想要得到，在得到一些。
　　伊黙侧着身，将一只手臂放在头下面挡着枕头，另一只手紧紧地抱着顾泽琛，下巴抵在对方的肩头，伊黙深吸一口气，眷恋的贪婪着爱人身上的气息。
　　“哥，有你真好！”听到怀里的人平稳的呼吸声，伊黙才稍稍松了松力道，清亮的眸子紧盯着顾泽琛近在咫尺的眉眼，苍白中透着青紫的面色，连一根乳白色的细毛都看的清楚。
　　伊黙伸出一根手指，在伊黙的下巴上描绘着，先是戳碰着并不明显的汗毛，接着就将目标对准了温软细腻的唇。
　　顾泽琛的唇形很好看，唇珠明显，不知道要让多少的女孩子羡慕嫉妒。
　　伊黙的指尖跳动着，像是微风拂过湖面，像是柳絮飘落在心头，像是温柔的情人之间的呢喃，只有心底的爱人才能感觉到这份柔，这份软，这份细腻，以及这份真心实意。
　　唇角痒痒的，睡的迷糊的顾泽琛伸出舌尖舔了舔，触碰到伊黙的指尖，直接张开唇给含了进去。
　　乍一进入温热的口腔，伊黙整个人都愣住了，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想要抽回来，却又不舍得这份甜蜜……
　　指尖的触感实在是太过于明显，每一下都像是被轻羽扫过心口，痒痒的，酥酥的，麻麻地，想要躲闪，却不舍，想要更多，却没有，求更多而不得，追少许而不舍
　　“哥！”伊黙贴近顾泽琛，脸颊触碰到脸颊，饱满的唇因为蠕动而带上了一些血色，终于不再那样的苍白。伊黙舔着唇角，吞咽下心底的欲求，虔诚，敬畏，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尖，试探着，探寻着，近了，近了……
　　眼看着就要碰到温软的唇，伊黙心跳加速，自己都能听到胸腔里面的震动，激动的脸唇角都颤抖起来……
　　微凉，细腻，柔软，丝滑，甘甜……伊黙舔舐着，越求越多，越来越深入，穿着手指和唇瓣的缝隙，直接将舌尖伸了进去……搅动了一池春水，睡梦中的人咂吧着唇角，了无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尽管伊黙不想去上学，却不得不在接到周通电话的时候，出现在学校。
　　“你个臭小子，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就算是装装样子也该出现几天啊！”对于自己的得意门生，周通在调侃之余，更多的却是关心：“怎么样？手没事吧？”
　　“早就没事了！”伊黙扬了扬已经非常灵活的手臂，要不是因为以此为借口在家里多待几天，他早就将这个碍事的绷带给拆除了。
　　“周老师，你跟我说实话，我哥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周通就说没什么问题，可是没问题为什么会时不时的晕倒，就是连脸色都不见丝毫的改善。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伊黙更是变着法的给顾泽琛进补，只是效果，始终是不尽如意，反倒是自己涨了几斤肉。
　　周通看着伊黙，扬手对着脑袋就是一巴掌，在对方委屈兮兮的目光中，恨铁不成钢的叹息着：“你个臭小子，我都说了你哥的身体没问题，没问题，你就是不听，要是补出毛病来，后悔都晚了。”
　　他就说祖国的医学不能丢，不能丢。
　　正所谓的术业有专攻，他从来不是说别的国家的医学理论不好，不先进，而是在根治某些亚健康的方面，还真不如土生土长的方子来的管用。
　　周通也知道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如此，他也不能说什么，看着伊黙，他真的有种想要这人学习古方医学的冲动。
　　“小子，你跟我学古方医学吧，虽然不至于精通，至少知道一些，以后不至于乱来。”要不是这个学校能提供给他足够的研究经费，我早就离开了。”
　　“周老师，你先告诉我我哥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几乎所有的检查都做了，就是查不出具体的病因，可是对方的身体不好是事实，这让伊黙如何放心。
　　“我问你，一个水管能盛多少水，是不是一定的？”伊黙点头，这个是自然，就算是有弹性的管道也总是会有极限的时候。
　　“你哥的身体就像是这个管道一样，本来能放得开一升的水，结果因为早些年的营养缺乏的关系，管子的通道变细了，盛不了一升水了，只能盛二百毫升，可是身体有需要这一升水，才会出现一系列的问题，明白了吧？”
　　听着周通的解释，伊黙似懂非懂，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没有明白。
　　“算了，这么跟你说吧，心脏想要活动是需要血供的，我们正常人的冠脉是这么粗。”周通用手指头围城了一个圈圈，让伊黙看着：“可是，你哥的冠脉呢，是这么粗。血脉明显不够，能健康才怪。”
　　看着周通比划的手指圈明显的小了很多，伊黙担心的皱紧了眉头：“那怎么办？”
　　“没法办。”周通将手放下，白了伊黙一眼：“泽琛这个小子，从小身体亏损的太厉害，年轻的时候还行，可是等到年纪到了，种种问题就更加明显了。”
　　“气血两虚，血脉不足，经常的头晕乏力，感觉到心悸，实际检测的时候，却又检查不出病因，就是连心跳的频率都是在正常的范围之内，所以说，你就算是做多少的检查，都是检查不出病因的。”
　　随着周通的话，伊黙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年顾泽琛省吃俭用，都是为了供自己上学，尤其是高中的时候，更是一天吃不上一顿饭，想来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病根。
　　“你哥啊，身体器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毛病，有的是功能性的问题，这些问题急不来，只能好好将养着。”周通也是同情这个孩子，可是有什么用呢，人体是一个非常微妙的构造，不是一个水管，一个物件，不合适了修修打打，拆拆补补的都可以的。
　　“这样吧，你找些枸杞，红枣之类的补血的东西给你哥泡水喝，另外我给你开个方子，你照着给人做些食疗，或许会好一些。”
　　跟着周通去到办公室，接过对方的方子，伊黙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放在贴身的口袋里面，要不是现在还不能走，他真想现在就回去给顾泽琛做药膳。
　　“对了，你哥的身体需要慢慢调养，平时不能累，不能着急，更不能生气上火的，知道吗？”周通说的苦口婆心，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一样，还真是命苦。
　　对于周通的教诲，伊黙恭敬的倾听着，时不时的询问着，谦虚的态度让周通很是受用，本来就有的心思更是活络起来：“正所谓的艺多不压身，你要不要考虑跟着我学古方医学？”
　　说着询问的话，周通的眼神里却没有多少让对方考虑的意思在里面，斜着睨过来的眸子满带着威胁，你要是敢摇头，我以后就不给你方子了。
　　伊黙莞尔，周通就是这样，不过，说实在的，在听过了周通的这一番言论之后，他还真的起了学习古方医学的心思了。
　　伊黙明白，只要自己点了头，这个学习就和自己在课堂上的学习不一样了，他平时的生活中，以后的工作中，虽然还可能会以现代的医学为主，可是内心里面，或者说治疗的手段，考虑的因素方面，将会是双剑合璧，融会贯通之后的结果。
　　正所谓的有调有治，才会标本兼顾，达到最好的效果。
　　“周老师，我学！”
　　想着自己学医的初衷就是为了顾泽琛的身体，这一点自始至终都不曾改变过，不管是哪方面的，只要管用，只要有效果，就是他所求的，就是他所愿的，就是他倾尽一切都渴望达到的。
　　“好！”周通一下站了起来，拍着伊黙的肩膀，高声朗笑：“奶奶的，老子也是有徒弟的人了，我看以后谁还敢小瞧了我，我让我徒弟灭了你们。”
　　伊黙苦哈哈的抽着嘴角，看着周通近乎于癫狂的样子，他怎么感觉自己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呢，不知道现在下来还来不来得及。


第一百四十章 
　　自从拜了师，周通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之前对伊黙的各种喜欢和欣赏都变成了各种训斥和责问，稍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就是一通批评。
　　之前的聪明也成了蠢笨，之前的乖巧也成了不思进取，每当这个时候，伊黙都深深的怀疑自己拜师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尽管如此，伊黙却不得不承认，周通就是周通，的确是有本事，不说别的，就说他的研究室里面的那些荣誉证书，那些奖章，那些奖杯，那些国际知名学府和社会组织的邀请函，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尽管如此，伊黙却深深的感觉到周通的学识渊博，更是深感古方医学的博大精深，更是深感自己的渺小和肤浅。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倾尽全力的，毫不抱怨的学习着，吸收着，像是周通一样的探索着，力求创新着……
　　而顾泽琛，在家里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去了书店，只是每天都必须回家吃那些伊黙做出来的各种各样的药膳，美其名曰修养身体，只是每当闻着那些药膳散发出来的浓浓的药草的味道的时候，顾泽琛就觉得自己饱了。
　　每当这个时候，伊黙总是自告奋勇的和顾泽琛同甘共苦，面带微笑的拿过勺子吃了起来，唯有紧皱的眉头，还有艰难的吞咽的动作清楚的证明着这些药膳的味道有多么的奇怪和难以下咽。
　　“哥，你看我都喝了，这次真的很不错，你尝尝看。”对于伊黙千篇一律的说辞，顾泽琛表示深深的怀疑，他上当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多到伊黙在他这边，已经没有丝毫的信誉度可言了。
　　“哥！”一招不见效，伊黙就开始撒娇耍赖，卖萌卖惨的招数：“哥，你看为了做这些东西，我的手都烫伤了，还有这里，你看都受伤了。”
　　望着伊黙手上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的伤口，顾泽琛抽着嘴角，要是这也算是伤口的话，估计被蚊子叮一下的程度就要住院了。
　　只是，每当伊黙拿这种委屈兮兮的，哀怨无比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顾泽琛总是会再一次的妥协，在对方期待和欣慰的目光中，喝毒药一样的将所谓的好喝的药膳憋着气灌进肚子里面去。
　　然后，就是一个人呕吐，一个人哄，并且发誓保证下一次一定做得好吃。
　　然而，下一次？
　　算了，顾泽琛摇头，表示深刻的怀疑，或许他应该去找周通，让人撤销这个所谓的药疗不如食补的主意。
　　自从两个人互通了心意之后，生活似乎变得格外的温馨和甜蜜起来，就是连煮饭，烧水，打扫卫生这样的生活琐事，在两个人看来，都带上了粉红色的泡泡。
　　周铮和子钰在顾泽琛出院的第二天已经离开了，而伊黙却丝毫不提搬离顾泽琛卧室的事情，顾泽琛也像是没有发现一样，就这样继续着。
　　看着伊黙一天一点，一天一点的将自己原本卧室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到自己的卧室里，顾泽琛每次都是无奈的莞尔叹息，然后假装看不见的任由伊黙的作为。
　　让伊黙哀怨的是，两个人之间，除了像是小时候一样的住在同一张床上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此，伊黙心塞却无能为力，他不敢去试探，唯恐刚有的进展又被自己给吓回去了。
　　生活平静的表面总是蕴藏着危机，就仿佛平静的湖面下是波涛汹涌的暗流一般，沉浸在彼此的幸福里面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两个不该认识的人，却意外的熟悉起来。
　　就像是此时此刻，苗慧慧下班之后，直接上了路边的一辆豪车，看着里面的人，恭敬的问好：“泽少爷！”
　　“嗯，这是我从国外弄来的新品，只此一粒，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泽林握着方向盘，冷清的眸子盯着趴在书店前台的伊黙，眼底流露出的是，志在必得中沾染着阴狠的光。
　　“放心吧，泽少爷，两天之后，就是我的生日了，到时候……”苗慧慧撇着唇角，笑的阴森：“哼，我苗慧慧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两个人又密谋了一会儿，然后苗慧慧才下车，忘了一眼从书店相携而出的两个人，阴狠的咬紧了牙关，在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之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泽林则是开着车不远不近的跟着两个人，想他事业有成，成熟稳重，玉树临风的泽大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人，竟然还被人给拒绝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一直到伊黙和顾泽琛拐弯进了小区，泽林才调转了车头……
　　两天后，伊黙刚放学走出校门，就被泽林给堵住了去路。
　　今天是苗慧慧的生日，早在两天之前，他就收到了苗慧慧亲自递到手里的邀请函：“伊黙，后天是我的生日，苗姐呢，之前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我跟你道歉，希望你不计前嫌，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自从上次顾泽琛住院之后，苗慧慧就像是彻底的放下了一样，再也没有提过追求顾泽琛的事情，对于伊黙也恢复到了之前的那种态度，或许，这个生日宴会，将成为三个人化解之前种种的一个最好的契机。
　　伊黙看了看之间，距离生日宴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需要赶过去和顾泽琛会和，没多少时间和泽林耗着：“泽先生，我想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还请您……”
　　“伊黙，”泽林打断了伊黙的话，虔诚无比的道歉：“之前是我鲁莽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感情的事情终究是不能勉强的，之前是我错了，为了表示歉意，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吃饭就不必了。”伊黙拒绝，转身想要离开，却被泽林再一次拦住了去路：“伊黙，你这是不肯原谅我啊，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明天我就要出国了，短时间不会回来，难道你忍心让我带着内疚离开？”


第一百四十一章 
　　见伊黙丝毫不为所动，泽林暗自着急，无论如何，他今天必须将人留下来，就算是不能将人留到最后，至少也要留到关键的时候。
　　“这样吧，我也知道这样有些强人所难，我请你喝杯咖啡，之前的事情我们就当过去了，行吧？”泽林站直了身体，常年浸淫于各种交际场合，让人分不清他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泽先生，我今天真的有事，再说，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非道歉不可的事情，既然您忙，那我就不打扰了。”伊黙保持着得体的笑意，几次想要离开，都被泽林给拦住了去路：“泽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误会，我真的就是只想请你喝杯咖啡，我这人就是这样，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心里这个坎过不去。”泽林越说越委屈，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像是伊黙不去是天大的罪过一般。
　　现在是放学时间，学校门口人越来越多，泽雅若的出现更是让泽林找到了最好的借口：“正好，雅若可以给我们作证，我保证，只要你肯原谅我，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再烦你。”
　　“哥，伊黙，你们说什么呢？”泽雅若走向泽林，挽着自己老哥的臂膀：“哥，你不是要出国吗，怎么还没走？”
　　说到这个，泽林顿时变得哀怨起来，幽深的眸光看向站在一边的伊黙，委屈的样子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伊黙，你也知道，我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也不会哄人，你要是真的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说着，泽林将视线转向泽雅若：“雅若，哥先走了，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啊。”
　　“哥？”已经明白了事情始末的泽雅若难得看到自己的哥哥想开，毕竟是亲人，总是不忍心看着人落寞的离开：“伊黙，你就答应了吧，不就是一杯咖啡吗，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哥，我就说嘛，你们真的不合适，要我看啊，你们做朋友反而更合适。”泽雅若自顾自的说着，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泽林黑下来的脸色，不过在伊黙看过来的时候，瞬间就收敛了起来：“对，还是我亲爱的妹妹说得对，伊黙，你就原谅我吧，之前的确是我错了。”
　　泽林说着，又将话题引到回到喝咖啡的事情上，伊黙无奈，只好答应下来：“说好了，就一杯咖啡的时间，我还有事，必须要离开。”
　　“行，没问题，就算是你信不过我，雅若是你同学，你还信不过她。”泽林笑着，亲密的将两个人迎上了自己的车子。
　　咖啡馆里，泽林笑的格外灿烂，说笑之间问的多是伊黙和泽雅若学校的事情，就像是真的放下了心底的执念一般，唯有在看到伊黙不停地看时间的时候，端起咖啡杯掩盖下的目光是如此的狰狞，如此的阴狠。
　　“泽先生，雅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喝！”伊黙看了看时间，再不赶过去就来不及了，一口将咖啡灌进嘴巴里，站起身：“谢谢您的咖啡，祝您生活愉快。”
　　泽林气定神闲的坐在的凳子上，对于伊黙的告别微笑示意，却在下一秒，看着伊黙扶着额头，摇晃着身体想要倒下去的时候，快速的站起来，准确的将人接到了怀里。
　　看着伊黙紧闭的双眼，泽林笑的得意：只要是我泽林想要的，就没有的得不到的。
　　“伊黙？”泽雅若紧张的起身，看着明显晕过去的伊黙，担心不已：“哥，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应该是没吃饭饿的吧，这样好了，你有事就先去忙，我会将人照顾好的。”泽林抱着伊黙，应付着泽雅若。
　　“哥，我看我们还是将人送医院吧。”伊黙的身体一向很健康，突然的晕倒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泽雅若看着泽林，心底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快的她根本就没有抓住。
　　“真没事，一个大男人的能有什么事，你快走吧，我自己一个人就行。”泽林有些急切，要不是遇到泽雅若，现在这个人早就在自己的床上了。
　　真的是成也是泽雅若，败也是泽雅若。
　　泽林一下将伊黙抱起来，毕竟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成年男子，泽林尽管每天都健身却还是有些吃力，再加上他恨不得立刻拜托泽雅若的纠缠，脚步更是快速起来。
　　“哥！”泽林的反常让泽雅若在后面吼了一声，看着对方根本就不为所动的样子，咬着牙跺着脚追了上去，一下就将人给拦住了。
　　他就说嘛，他哥既然喜欢伊黙，如今看到人晕倒了怎么会不着急的送医院，反而将自己赶走，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哥，你说，这事是不是你搞出来的？”泽雅若看着泽林，圆睁着双眸，一脸的坚持：“哥！”
　　“雅若？”泽林看着泽雅若，几多不耐，几多祈求，几多急躁，几多悲叹：“雅若，你是我亲妹妹，你就忍心看着你哥我孤独终老？”
　　泽林抱紧了怀里的人，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轻易的放手。
　　“哥，你这样伊黙醒来会恨你的。”泽雅若没想到自己的哥哥竟然会这样做，失望的瞪着对方，掏出手机来作势就要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哥，你要是再这样执迷不悟，我就告诉爸妈，让他管管你。”
　　“雅若？”泽林高声呵斥，将咖啡馆的客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泽林白了泽雅若一眼：“你给我让开。”
　　“不！”泽雅若固执的站直了身体，挡住出路：“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让开！”泽林一胳膊别开泽雅若，抱着伊黙就要往外走，泽雅若急了，上去一把拉住了泽林的胳膊，慌乱中，泽林差一点就将伊黙摔在地上：“泽雅若，你给我放手。”
　　“哥，是你放手才对。”泽雅若凝视着泽林，在对方赤红的眸子中将人给放开，就在泽林重新迈开脚步往前走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泽雅若难掩悲痛的喘息：“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泽林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怀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重新迈开了脚步，他相信，终有一天泽雅若会理解自己的。
　　“哥，我讨厌你，你不是我哥。”泽雅若吼着，一直掉泽林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颓然的蹲在了地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大颗一大颗的从眼眶滚落下来，砸在地面上，悲伤，绝望……


第一百四十二章 
　　顾泽琛看着时间，估算着伊黙也该过来了，可是等来等去的就是不见伊黙的身影。
　　早在两天之前，他们就答应了苗慧慧的邀约，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伊黙更是明确的表示一放学就会过来，可是如今，左等不见人右等不见人的，顾泽琛开始着急起来。
　　伊黙一向是一个很守时的人，就算是真的有事来不了的话，也会提前打电话告知，像是现在这样无缘无故的放人鸽子的事情，之前从来都不曾发生过。
　　看着书店里已经开始收拾的苗慧慧和小刘，顾泽琛遥望着门口，期盼着伊黙的身影……
　　“顾哥，都收拾好了，我们走吧。”苗慧慧一直关注着顾泽琛的情况，对于伊黙的情况虽然心知肚明，却还是假装关心起来：“顾哥，伊黙怎么还不过来啊，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吧，说不定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是啊，伊黙向来守时，一定是有事耽搁了，我们在等等吧。”不明情况的小刘上前，安慰着一脸焦急的顾泽琛。
　　“等等是可以啊，可是宴会那边，我其他的朋友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要是再不去的话，不太好。”苗慧慧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托着顾泽琛离开这边，对于小刘的帮腔，阴狠狠的瞪了一眼，不悦的说道。
　　你们先过去吧，我再等等。
　　顾泽琛也知道苗慧慧说的是实话，让人等着总是不太好，只是见不到伊黙，他心里始终不踏实，电话一遍一遍的打过去，始终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顾哥，不是我说，伊黙都是成年了，还能丢了不成，我们干脆去酒店等着算了。”苗慧慧担心事情有变，再一次说起自己那些已经等着的朋友来。
　　既然这样，你们先过去吧，我去学校找找看。
　　“顾哥，这可不行。”苗慧慧一见，赶紧的将顾泽琛给拦住了，人要是跑了，她所做的一切不就都白费了嘛。
　　“你可是我的老板，是我苗慧慧的恩人，你要是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我们就在这边等着算了。”苗慧慧赌气般的找来凳子就坐了下来，偷偷的斜着看过来的眉眼在看到顾泽琛为难的时候，更是添油加醋起来：“就让那些人等着好了，大不了说我不守时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苗慧慧说的坚决，无论顾泽琛和小刘怎么劝说，就是紧盯着顾泽琛不放，意思表达的很是明确，只要顾泽琛不去，她就坚决不走。
　　“这样吧，我在这边等着，你们先去，说不定伊黙一会儿就过来了。”小刘看不惯苗慧慧矫情的样子，要不是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她真想不去参加这个所谓的生日宴会了。
　　“行，那就这样吧，辛苦你了小刘。”苗慧慧一下就恢复了活力，起身拉着顾泽琛的胳膊就往外走：“顾哥，我们先过去吧，我的那些朋友早就听说我找了一个好老板，都等着认识你呢。”
　　苗慧慧拉着顾泽琛的胳膊就将人往外拖，就是连顾泽琛想要和小刘交代两句的时间都不给，直接推开门，就将人推了出去：“有小刘在呢，你就放心吧顾哥。”
　　顾泽琛虽然焦急不安，却从来不会和女人闹起来，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说好了的，如今，事情有变，也是他这边做的不对，就更加不会和苗慧慧计较了。
　　一直到坐到车上，顾泽琛才抽出手来给伊黙打电话，无奈，还是一如之前的无法接通。
　　顾泽琛越想越不安，这么多年了，他的电话，伊黙从来都没有不接过。
　　“没事的，伊黙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你也不能总跟着不是，他也是需要自己的交际圈的。”苗慧慧像是一个长辈一样的说了起来，话里话外的，更是将伊黙说的早就在打算着离开顾泽琛一样。
　　“顾哥，不是我说你，像伊黙这么大的孩子，都崇尚什么自由，最讨厌的就是家里人管东管西的，能抽着机会不回家，就不回家，这太正常了。”苗慧慧喋喋不休的说着，顾泽琛的一颗心却始终高高的悬着，找不到降落的地方。
　　几次想要让司机停车，都被苗慧慧给堵了回去，顾泽琛皱着眉峰，心口慌慌的，像是被猫抓着一样，毛毛的，找不到着落。
　　苗小姐，对不起，我还是不放心，你先过去吧，我需要回去看看。
　　“顾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吗，现在这个地方就算是我想要给你停车，人家司机大哥也不同意啊。”苗慧慧说着，将决定权交给了前面的司机：“这个地方可不行，停车是要被罚钱的。”
　　听到司机这样说，顾泽琛就算是再着急也无奈起来，只好祈祷着赶紧的过去这段路，他也好回去。
　　“这样吧，酒店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你就进去和我那些朋友打打招呼，然后让司机大哥再送你回书店，怎么样？”苗慧慧哀求的拉着顾泽琛的胳膊央求着，可怜兮兮的样子倒是让顾泽琛不忍心拒绝。
　　顾泽琛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司机大哥，那就麻烦你稍等等，再将我顾哥送回到刚刚的那个书店门口。”苗慧慧的善解人意让顾泽琛焦躁的心安定了些许，虽然着急，却也无奈：对不起啊，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顾泽琛歉意的道歉，想起礼物还在自己的包里，就提前拿了出来：到那边我就回去，就不进去了，等哪天有空了，我请客，权当道歉了。
　　“谢谢顾哥。”苗慧慧选择性的忽视了顾泽琛的意思，直接就将礼物的外包装给扯开了，扯了一半才歉意的望着顾泽琛：“抱歉啊顾泽，我就是太激动了，你不介意我现在打开吧。”
　　顾泽琛微微摇头：不会！
　　怎么会介意呢，礼物送出去了就是送出去了，而且他现在满心都在伊黙身上，又怎么会注意到苗慧慧的情况，恐怕就是连刚刚苗慧慧说了什么，他都搞不清楚。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丝毫不曾在意苗慧慧看到礼物的时候的欣喜的样子，车子刚刚停下来，顾泽琛打开车门就要往回走。
　　他等不了，他必须赶紧的去找伊黙才行。
　　“顾哥？”看到顾泽琛转身就要离开，苗慧慧疾步追了上来就将人拉住。
　　“顾哥，说好的跟我进去一趟，见见我的那些朋友，怎么现在就走啊？”
　　我不进去了，你赶紧的进去吧。
　　顾泽琛着急，几次想要摆脱苗慧慧的拉扯，都没有能将人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拂下去。
　　“不行，顾哥今天要是不进去就是看不起我，要是被他们知道的话，我以后也不用混了。”苗慧慧嘟着唇，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顾哥，不过就是见见面，说句话而已，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苗慧慧就是不撒手，顾泽琛也是无奈，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的吧。
　　那行，你先放开我。
　　被纠缠的无奈，顾泽琛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我送你进去，然后就离开，这样总行了吧。
　　不管之前再怎么不喜欢这个人，刻进骨子里的柔和让顾泽琛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当着来往行人的面和一个女人争辩的事情来。
　　尤其是自从他出院之后，苗慧慧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曾在对之前的事情多做纠缠，就仿佛之前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行为，倒是让顾泽琛满意不少。
　　“嗯，我保证。”苗慧慧顿时喜笑颜开，只是却不曾放开抱着顾泽琛的手：“他们见到我有这么好的一个老板，一定会羡慕我的。”
　　苗慧慧说着，笑着，甜蜜的样子像是得到了什么好处一般，让顾泽琛不忍心拒绝。
　　两个人刚进去包间，就被一群人给包围了起来，笑着，闹着，一杯一杯的酒更是直接递到苗慧慧和顾泽琛的面前。
　　闹腾之下，顾泽琛再也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几次想要离开，都被不知道是谁给拉了回来。
　　顾泽琛本身就不是一个不会交流，不会和别人沟通的人，尤其对方还是这么多的女人，又这么闹腾的时候，他真的后悔跟着苗慧慧进来了。
　　终于，在他据理力争之下，苗慧慧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赶紧的将自己的朋友给劝住了：“好了，谁要是再闹，就别怪我翻脸了哈。”
　　苗慧慧说着，将顾泽琛从众人的包围中拉了出来，接着将手中的一杯酒递了过去。
　　“顾哥，我知道你心里着急，这样吧，我也不留你了，喝了这杯酒，就等你给我过生日了。”
　　“切，慧慧，有了帅哥老板就不要我们这些朋友了，真不够义气。”
　　“就是，一杯怎么够啊，怎么也要三杯子才行吧。”
　　“三杯也不行啊，要我说啊，就不能让帅哥老板离开，既然来了，就一定要陪我们玩个够才行。”
　　听着众人的嬉闹，顾泽琛着急起来，满脸的愁云让苗慧慧十分不悦，不过想到自己的计划，苗慧慧还是收敛起心思，沉稳的将人给堵了回去：“行了，早知道你们这样，我就不应该让人来。”
　　苗慧慧三言两语的将自己闹腾腾的朋友给打发了，然后重新将酒杯递到了顾泽琛的面前。
　　“顾哥，不过就是一杯酒而已，耽误不了什么事的，你看，你要是不喝，他们要是闹起来，我可管不了。”
　　顾泽琛知道，这杯酒自己今天是免不了的，只是已经被苗慧慧几次三番的更改闹得有些心焦的他还不忘一再的确定：苗小姐，是不是我喝了你就让我离开。
　　“这个自然，她们都可以作证！”苗慧慧指着周围的几个人，笑眯眯的看着顾泽琛。
　　顾泽琛不疑有他，直接接过酒杯，一下就喝了进去：现在可以了吧。
　　苗慧慧笑的格外灿烂，直接挽住顾泽琛的胳膊，对着自己的那群闹腾的朋友高声说：“好了，你们先喝着，我将我老板送出去，接着就回来。”
　　顾泽琛迫不及待的冲出包间，将苗慧慧甩出去很远的距离，正好一辆出租车过来，顾泽琛不等苗慧慧上来，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苗慧慧一看急了，要是顾泽琛真的走了的话，她的计划怎么办？
　　苗慧慧急的直跺脚，拦着一辆车就追了上去。
　　靠着车窗，顾泽琛觉得浑身发烫，闷热的厉害，像是从内部散发出来的燥热一般，让他不由得扯开了身上的衣衫。
　　热！好热！
　　顾泽琛扯了扯领口，让冷空气能够进去，感觉还是浑身燥热的难受，就将车窗给拉了下来。
　　奔驰的车子带起一阵阵风拂过，顾泽琛舒服的喟叹着，浑身的燥热终于有了缓解的趋势。
　　只可惜，这样的舒缓只是持续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而已，接着又开始新一轮的燥热，比之之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先生，你没事吧？”透过后视镜，司机看到顾泽琛涨红的脸色，还有不算正常的举动，不无担心的追问着。
　　要是这人在自己的出租车上犯了病，将来家属闹起来，他可是有理说不清啊。
　　得不到回应，司机更加确定顾泽琛是犯了病，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犯了什么病，不过送医院总是没错的。
　　想到这里，司机一打方向盘，调转了车头，朝着医院开去。
　　跟在后面的苗慧慧一看，以为是顾泽琛吩咐的掉头，就让自己同样的掉头跟了上去。
　　泽林给的药物她问过，要是没有那个，想要解除药效根本不可能，要是在一个小时之内得不到缓解的话，这个人就废了。
　　苗慧慧心里着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得到顾泽琛：“麻烦再快点。”
　　浑身的燥热让顾泽琛明白自己现在的情况并不正常，回想着那杯酒，顾泽琛知道，问题就在这里。
　　浑身热的难受，火烧火燎的感觉像是整个人被炙烤在烧烤架上一样，想要冰凉的解脱。
　　脑海里面仅存的理智和浑身的欲望做着争斗，顾泽琛咬着牙，用自己的指甲一下一下的划着自己身上的肌肤，顿时，一条条的血痕赫然出现。白皙的肤色不知道是因为药物的关系，还是因为血色的关系，而成了绯红的颜色，格外的好看。


第一百四十四章 
　　车子一溜烟的直接冲着医院奔了进去，苗慧慧跟在后面，急的连连叹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
　　她本来是打算趁着药效将人拉到酒店的房间的，不曾想顾泽琛太过于坚持和倔强，如今闹成这样，她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对，对，泽少，泽少！”慌乱中，苗慧慧想起泽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一般，慌乱的差一点将手机扔了出去。
　　宽大的房间，伊黙安静的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胸口更是凌乱大开着，泽林坐在床边，双手抱着头，抵在膝盖上。
　　“哥，我恨你，你不是我哥！”
　　“我哥是个明光正大的君子，才不会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情来。”
　　“你要是这样，伊黙会恨你的，这样的爱，你要来何用？”
　　“泽先生，您是雅若的哥哥，就是我的长辈，我敬重您。”
　　“泽林，你们不合适，放手吧。”
　　“哥……”
　　“泽先生……”
　　“泽林……”
　　“啊！！”泽林搓着双手，凌乱的发色之下，是通红的双眼，就在刚刚，就在几分钟之前，他差一点就将伊黙给强了。
　　泽林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刚刚干了什么？
　　仓皇站起的身体，将身后的椅子给碰倒了，仿佛被惊吓到一般，泽林抓起被子胡乱的盖在了伊黙的身上，然后夺门而出。
　　“少，少爷？”管家看着气喘吁吁的泽林，担心的上前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对于泽林抱着一个人回来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这事之前经常会发生，他早就习惯了。
　　泽林停住脚步，看着站在门口瞪着自己的泽雅若，张合着唇畔，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他在屋里，我，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说完，扭头打开门冲了出去。
　　偌大的院子天空突然阴沉了下来，泽林仰着头，看着天际被乌云遮盖起来的天空，或许，他真的错了，或许，他对伊黙的情感根本就没有到自己以为的那个地步，或许，他的心在就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之下，有了另一个人的身影，而他还不自知。
　　泽林叹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爱着伊黙的，为什么在最后的关头会放手，只要这次成功了，伊黙就是他的人了，可是？
　　想到自己和伊黙亲近的时候，脑海里面浮现出来的那张苍白的小脸，泽林恼怒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啊，啊……”
　　听到泽林的吼声，泽雅若让管家去卧室将伊黙弄醒，然后自己拿着一件外套出了房门：“哥！”
　　“……”泽林没有回头，紧了紧身上的衣衫，沙哑着嗓子，问的自嘲，问的讥讽：“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不！”泽雅若上前，和泽林并肩站在一起，眉目之前，流转而出的是一如既往的崇拜和敬仰：“哥，在我心中，你是最伟大的哥哥。”
　　“呵呵！”泽林嗤笑，扭头看着一本正经的恭维自己的泽雅若，揉着亲爱的妹妹的头发，无奈莞尔：“你啊，合着我还是做错了。”
　　“才没有呢，我哥是谁啊，什么样子的男人找不到啊，就他伊黙，哼，哪点都配不上我哥。”泽雅若挽着泽林的胳膊，说的那叫一个自豪，那叫一个得意，那叫一个张狂：“就我们泽家，哼，伊黙看不上你，一定会后悔的。”
　　虽然明知道泽雅若是为了让自己开怀才这样说，不过泽林还是很受用：“好了，你哥没那么弱，既然放手了，就不会再纠结了。”
　　“嗯！”泽雅若笑的开怀，趴在自己哥哥的肩头，笑的一脸甜蜜和自豪：“我就知道我哥最好了。”
　　“你啊！”泽林微叹，想起还在自己屋子里的人，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他是放开了，可是却不想和伊黙对立：“只是，伊黙那边？”
　　“没事，有我呢。”泽雅若拍着胸口，展颜扬眉：“哥，这事你就别管了，我保证处理好。”
　　泽雅若说着，扭头冲着屋子跑了进去，刚进门就被后面紧紧地赶过来的泽林给拉住了胳膊：“怎么了，哥，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你哥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是……”泽林有些难以启齿，他这边是没有成功，可是？
　　想到苗慧慧和顾泽琛那边，泽林不安的抿着唇，在泽雅若紧张不安的追问之下，一股脑的和盘托出。
　　“哥，你怎么能这样呢！”泽雅若跺着脚，简直就是太胡闹了，这些完了，要是顾泽琛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伊黙肯定不会罢手的。
　　“我？”泽林语结，他这不是被冲昏了头脑嘛，要不然的话，怎么会做出这么失去理智的事情来，只是事到如今，追究这些已经完了，先要想一想怎么补救才是正事。
　　“那你赶紧的想办法啊！”泽雅若急了，说话的声音格外的大，都成了吼的了。
　　就在这时，泽林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着苗慧慧的名字，泽林对着泽雅若示意先别说话：“是苗慧慧！”
　　泽雅若低吼：“那你快接啊，让她千万别动手。”
　　紧张，不安，焦急，心乱，泽林稳了稳心神，接通了电话，还不等说话，就被苗慧慧一通言语给抢了先。
　　“你说什么，顾泽琛进医院了？”泽林松了一口气，没出事就好，可是？
　　“药呢，药你给他吃了没？”泽林知道这个药物的霸道性，就算是进了医院，医生也不一定有办法，为今之计，只有，只有找个人送过去才行。
　　人？找谁？
　　泽林顾不上苗慧慧，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打给了周通。
　　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个大概，泽林指挥着人将顾泽琛安置好，一定不能让人知道：“你一定将人给我看好了，等我过去。”
　　泽林挂断电话，想了想，冲进卧室，直接将床上的伊黙给抱了起来：“快点，备车！”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做了，只希望他们两个人醒来之后，不要怪罪才好。
　　车子刚冲进医院，泽林就接到周通的电话：“到哪里了，你要是再不来，这人可就废了。”
　　“来了，人呢，在哪？”
　　按照周通的指引，泽林抱着伊黙直接冲了进去，望着已经彻底的失去理智，朝着自己扑上来的顾泽琛，泽林将怀里的人往对方怀里一塞，扭头冲出了房间……


第一百四十五章 
　　“哥，怎么样了？”泽雅若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泽林，紧张地问道。
　　“不知道！”泽林据实已告，虽说伊黙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想来应该一会儿就能醒，只是顾泽琛的情况，他真的不知道。
　　那种东西他也是偶然一次从一个生意上的伙伴那边得到的，至于药效的持久性和强弱，他都是听别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就是泽林自己也搞不清楚。
　　“怎么会不知道呢？”泽雅若甩开泽林，想要去推门，手刚刚碰到门把手，就被泽林一把拉住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看什么看。”
　　这种场面，他都不能看，一个女孩子又怎么能看。
　　想到泽林说的那些反应，泽雅若一下红了脸，尴尬的往后退了退，她刚刚只是太着急了，早就忘记了里面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了。
　　而且她是真的着急，一方面是担心伊黙，另一方面是担心自己的哥哥，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泽雅若知道，泽林一定会后悔不已的。
　　“不会出事吧？”泽雅若咬着手指甲，眼底都是担心。
　　“没事，放心吧！”泽林安慰着泽雅若，内心却是一点底都没有。
　　他后悔了，他不该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就去算计别人的，商业上可以算计，可是感情，他不应该如此的。
　　“哥？”泽雅若纠结着，晦涩不明的看着泽林，她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只是她也明白，现在这个保证，谁也给不了她。
　　“管不了了，随便吧，好在这里是医院，只要人还有一口气，总会救过来的。”泽林深感愧疚，无奈，事到如今，已经别无他法。
　　“等他们清醒了，我亲自给他们道歉。”一切都是因为他的一己之私造成，既然已经想明白了，也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他泽林向来都是敢作敢当的人，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什么好掩盖的。
　　“哥？”泽雅若紧张的盯着紧闭的房门，似乎这样就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的情景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泽林等的心焦，周通更是不断的踱着步子，时不时的看泽林一眼，责怪中带着些许无奈，还有同情。
　　“行了，想说什么你就直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泽林叹息着，给了周通一个白眼，结果却让得到了对方更多的白眼：“哦，你还有理了是吧，要是伊小子有什么好歹，我和你没完。”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收了这样一个聪慧好学的徒弟，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一定不会轻易的饶了对方。
　　“……”泽林一顿，接着黑了脸，里面的人又不是自己，他怎么知道伊黙会不会出事，只是想到这件事毕竟是因自己而起，泽林抿着唇，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要说周通了，就是他自己都在内心默默的祈祷着两人没事。
　　“你说你……”周通叹息，这人这么精明，怎么一下就犯浑了呢。
　　周通闭了闭双眼，感情啊，真是一个复杂的东西。
　　有多少精明的人碰到感情就变得愚钝起来呢！
　　泽林如此，他，又何尝不是呢。
　　而现在在屋子里的那一对，又何尝不是呢。
　　只是有些事不经历过又怎么会看清楚，想明白呢。
　　周通看着泽林，只希望此事过后，这人能真正的明白起来吧。
　　与室外的冰冷，安静，等待不同，仅仅是一墙之隔的室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
　　身体像是被碾压过一样，浑身无一处不再叫嚣着痛楚，身体仿佛是被撕～裂了重新组合在一起的一样，疼，除了疼，还是疼。
　　伊黙皱着眉，意识先于身体清醒过来，想着自己最后的记忆，带着极大的恐慌和惊惧努力的忽闪着沉重的眼皮。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他是顾泽琛的，要是被别人碰了，他还怎么去面对顾泽琛，面对自己的情感？
　　只是浑身的无力感让他挫败，连嘴唇都张不开，不要说阻止，就是发声都困难。
　　“不！”仅仅一个字，就耗尽了伊黙全部的力气，嘶哑的喉咙干涸，疼，除了疼，还是疼。
　　努力得睁大了眼睛，伊黙想要看清这人到底是谁？
　　模糊的视野里，是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容颜，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感觉，却又陌生的让他惊恐。
　　眼前的人，很不正常。
　　“哥？”伊黙粗哑着嗓子，忍着痛楚轻声的呼唤着，身体像是一团破布一样的被大力的拧着，扯着，痛，却又带着从心而生的愉悦，以及难以隐藏的担心和惊惧。
　　“哥……啊！！”伊黙昂着脖颈，试图去缓解身体的酸痛，无奈，根本就是力不从心。
　　他庆幸这人是他熟悉，喜爱的琛哥哥，他庆幸自己的身体没有沾染上别人的一点气息，只是，顾泽琛明显的不正常让他担心，连带着身体的痛楚也忽略了不少。
　　他想要唤醒心爱之人，却发现最终只是徒劳，伊黙明白，顾泽琛这样子根本就不正常，就像是被人给控制了一样。
　　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无力去思考什么，只是在一次一次的眩晕里，带了一丝庆幸，幸好现在承受的人是自己，幸好……
　　哥！
　　伊黙默默的在内心呼唤着，尽力的放松全身，力求让顾泽琛更舒服一些，也让自己不至于再伤重。
　　意识还在，感觉还在，伊黙知道自己一定伤的很重，而且流了很多的血，要不然头脑不会有眩晕的感觉，只是，他不能晕，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伤与痛，他不能让他的琛哥哥在清醒之后自责，内疚，毕竟，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又或者几个小时，伊黙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疼，很冷……
　　身体就像是一叶扁舟，在苍茫的大海上飘荡，浮浮沉沉，意识逐渐远去，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唯有苍白的唇角，流露出来的不是彻骨的痛楚，而是浅浅淡淡的笑意。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三天了，整整三天过去了，伊黙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让整个人苍白起来。
　　严重的撕裂伤引发的高烧更是让伊黙看上去悲惨不少，之前丰腴的脸颊如今已经凹陷下去，本来红润的唇瓣如今更是苍白。
　　顾泽琛坐在床边，拿着棉签沾着水，小心翼翼的滋润着伊黙干燥的唇角，翘起来的白皮直愣愣的竖着，看的顾泽琛一阵难受。
　　忘不了三天前，自己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
　　忘不了看到伊黙躺在血泊里的时候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处。
　　忘不了这三天的时间里，伊黙时而清醒时安慰自己的那种眼神。
　　那个时候，伊黙无力的喘息着，呼出来的气息带着灼热的温度，烫伤了顾泽琛的心。
　　他说：“琛哥哥，黙儿身体好，没关系的。”
　　他说：“琛哥哥不哭，黙儿不疼。”
　　他说：“幸好受伤的不是琛哥哥！”
　　他说：“……”
　　顾泽琛握着伊黙的手，修长的手指失去了往日的温暖，凉丝丝的触感让顾泽琛心酸。
　　轻轻的揉着微凉的手背，顾泽琛呵着气，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对方，哪怕一点点，一点点也好。
　　黙儿你怎么这么傻啊！
　　肿胀的眼角再一次泛红，顾泽琛伸手摸着伊黙的头发，有些乱了，有些脏了。
　　他的黙儿最爱干净整洁了，怎么能顶着一头这样的头发呢。
　　黙儿，我给你洗洗头吧。
　　顾泽琛起身，仔细的将露在外面的胳膊放进被子里，然后才转身去卫生间打水。
　　拿过卫生间专用的病人床上洗发器具，顾泽琛仔细的给清洗了起来。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虽然小心，仔细，却还是会不自觉的拉扯到纠结在一起的发丝。
　　每当这个时候，顾泽琛总是会皱紧眉峰，心里连连道歉，手中的动作更是越发的谨慎小心起来。
　　终于，洗好了！
　　顾泽琛长舒了一口气，直起僵直的身子，拿过一边的毛巾，小心的擦拭着。
　　伊黙的发质很软很顺滑，摸上去柔柔的，就像是缎子一样的柔顺，让人总是忍不住的想要揉搓一番。
　　收拾好了之后，顾泽琛拿着吹风机开始给伊黙吹头发。
　　修长的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带着温热的风轻拂过，吹散潮湿的空气，干燥了发丝，温热了氛围。
　　看着被自己吹得乱七八糟，没有了规律的发丝，难得看到如此不修边幅的伊黙，顾泽琛却是满腹心酸。
　　连日来都是他帮着伊黙清理胡须，如今不过一天而已，淡青色的胡茬又冒了出来。
　　摸上去有些扎手，刺的手心痒痒的，有些难耐。
　　“哥！”微微的仿佛一声叹息拂过耳畔，顾泽琛的手一下就僵住了。手心一阵酥麻，气息喷洒在手心的感觉让顾泽琛清楚的明白，他的黙儿，醒了。
　　“哥！”伊黙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一把小刷子一样，在顾泽琛的心头轻轻的，柔柔的扫过，留下一串心悸的愉悦。
　　眼角再一次湿润起来，晶莹的泪滴顺着脸颊滑落。
　　吧嗒，吧嗒的低落在胸前的衣服上，晕染出一圈一圈的光环。
　　湿了顾泽琛的衣服，湿了伊黙的心房。
　　“哥，不哭！”抬起的手想要轻拭对方的眼角，却因为无力的支撑而滑落。
　　瞬间伸出去的手掌，恰到好处的接住垂落的胳膊，十指交错，顾泽琛将伊黙的手贴近自己的脸庞，咬着唇不让自己的泪流的更凶。
　　借着顾泽琛手臂的支撑，伊黙伸着拇指，轻柔的擦拭着心上人脸上的泪滴。
　　滚烫的温度让他心疼，明明发过誓以后都不会再让他的琛哥哥流泪的，没想到，如今，还是食言了。
　　“哥！”伊黙出声，嗓子干的有些疼，他却不舍得放过眼前的温柔。
　　顾泽琛笑着，一手拿过一边的水杯，插上吸管之后递到伊黙唇角边。
　　就着顾泽琛的手，伊黙小口的吞咽着，一直到喉咙间的干涩感减轻才吐出吸管，摇了摇头。
　　顾泽琛将水杯放好，回头间迎上伊黙精亮的，温柔的，幸福的，喜悦的双眸，心，一下激荡了起来。
　　顾泽琛被看的有些无措，尴尬的起身想要躲避这种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却不想听到伊黙痛苦的呻吟。
　　顾泽琛顿住身形，看着自己被伊黙牢牢的抓住的手腕，有些心疼，有些担心，有些紧张。
　　虽然已经过了三天，奈何对方身上的伤太重了，又是伤在那种地方，好起来自然要慢一些。
　　看着伊黙痛苦的皱在一起的小脸，顾泽琛懊恼不已，他怎么就忘了对方的身体状况呢？
　　“哥，没事。”忍下一波痛楚，伊黙扯着唇角安慰着顾泽琛：“真的不疼，我刚刚骗你呢，谁让你要走的。”
　　伊黙说的轻巧，可惜苍白到透明的脸色还有鬓角渗出来的冷汗还是出卖了他。
　　顾泽琛不敢再动，僵硬着身体坐了下来，将伊黙鬓角的头发掖到耳后，轻柔的仿佛对方是只要一碰就会碎一般。
　　伊黙凝望着顾泽琛，清楚的感觉到的身体的不适让明白，自己现在的情况并不太好。
　　尤其是身后那个部位，更是一下一下的火辣辣的胀痛着，撕扯着，连带着整个身体，整个神经都紧绷着难受。
　　“哥！”伊黙蜷缩了一下手臂，顾泽琛不敢再用力，只好顺着伊黙的力道伸长了臂膀。
　　伊黙抱着顾泽琛的手臂，温柔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位置，对方眼底的青色让他心疼。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几天，只是醒醒睡睡，浮浮沉沉当中，每一次能够记忆起来的都是顾泽琛忙碌的身影，都是对方憔悴，挂心的容颜。
　　“哥，陪我再睡会儿。”伊黙疲惫的闭了闭双眸，倔犟而坚持，清楚准确的抓着对方的软肋，不容许出现丁点的拒绝：“哥，好冷，你抱抱我好吗？”
　　一听伊黙说冷，再看对方一脸哀求的可怜兮兮的样子，顾泽琛还有什么拒绝的思虑，掀开被子，接着就躺了上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顾泽琛僵硬着身体，唯恐一个不察碰到对方的伤处，小心谨慎的样子让伊黙忍不住的叹息，如今两个人已经有了亲密的接触，他的琛哥哥怎么还如此的纯情呢。
　　“哥，我冷，你抱抱我。”伊黙仰着头，可怜兮兮的望着顾泽琛，水润润的眸子像是小鹿的眼睛一样的深邃，漆黑，深深的吸引着顾泽琛。
　　拒绝，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选择。
　　顾泽琛小心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感觉到伊黙身上的热度，心里一惊，抬手摸向对方的额头，手心的温度是如此的灼热，高烧并没有退下去。
　　怎么办？
　　顾泽琛着急，不等起身，就被伊黙给拉住了：“哥，我没事，你身上凉，正好给我降温。”
　　顾泽琛不明白，身为一个医学生的伊黙是明白的，他现在的温度虽然还是有些高，不过却已经在逐渐的下降了，要是一下子降下来反而不好。
　　身体的炎症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的，这段时间会高烧也是正常的现象，正好可以消灭这些引发炎症的病毒和细菌，要是一下降到了正常，反而对以后的身体机制非常不利。
　　顾泽琛还是担心，他想要去找医生问问清楚，明明人已经醒了，为什么高烧还是退不下去，不是说醒了就没事了吗？
　　“哥，真的没事。”伊黙小心的拉着顾泽琛的衣领，不让对方起身，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让顾泽琛躺下来陪着自己休息一会儿，又怎么会让对方起来呢。
　　真的没事？顾泽琛皱着眉头，紧张的抿着唇，满脸都是担心。
　　“嗯！”毕竟刚刚醒来，伊黙没有多少力气，伸手牢牢的抱紧了顾泽琛，将脸贴在对方的心口位置，像一只小猫一样蹭了蹭，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然后闭上了眼睛：“哥，别动，疼！”
　　一声“疼”让顾泽琛心酸，绷紧了身体，不敢再有丝毫的动作，柔顺的发丝带着洗发水的清香钻进鼻子里，很好闻。
　　听着胸前的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顾泽琛才恍然伊黙已经睡着了，整理了一下被子，确定将伊黙盖住了之后，顾泽琛抬手揽过伊黙，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顾泽琛睡得很沉，这是他三天以来睡得最长的一段时间，是这三天以来，睡得最安慰的一个觉。
　　听到顾泽琛平缓的呼吸声，感觉到身边人身体的放松，伊黙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眸子眨巴了几下，钻到顾泽琛的怀里，沉沉睡去。
　　门口，已经看了半晌的泽林扭转了视线，对着身边的苗慧慧说：“看到了吧，他们之间，不是别人能够插的进去的。”
　　之前是顾泽琛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或者说是不敢去接受这段感情才会让两个人之间出现裂痕，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顾泽琛的心里始终是有着伊黙的，不同于以往的是，现在的他已经明确的接受了这份感情。
　　“那又怎么样，两个男人在一起，注定是没有结局的。”苗慧慧不死心，杏核眼迸射出仇恨的目光：“要不是你将人送过来，顾泽琛现在就应该是我的。”
　　她想的很清楚，只要自己爬上了顾泽琛的床，到时候，再说自己怀孕了，和对方结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哪曾想，人算不如天算，她算得到开头，却没有算对结尾。
　　苦心经营的一切，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不甘心。
　　这一切明明都是她的，凭什么让伊黙捡了便宜？
　　“泽少，我们明明说好的，要一起动手，你这是什么意思？”苗慧慧瞪着泽林，要不是这个人临时反悔，现在躺在顾泽琛怀里的人就是她了，又怎么会轮得到伊黙。
　　“我什么意思？”泽林不怒反笑，看着苗慧慧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就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是你自己将事情搞砸的，现在反过头来怪在我的头上，你觉得合适吗？”
　　要说责任，是，他们两个人都有责任，他的责任不过是临阵逃脱，最后反悔没有要了伊黙，反而将人送到了顾泽琛的面前而已。
　　但是苗慧慧呢，给顾泽琛用了药，却无能将人留下，任由对方从宴会席上离开，要不是遇到一个好心的司机，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顾泽琛遇到的不是一个好心肠的司机怎么办，要是他被医院的医生误诊为其他的病症了怎么办？要是没有伊黙，有了其他的不应该出现的人的话，那又应该怎么办？”
　　泽林一连串的问题让苗慧慧结舌，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从本心里说，她拒绝这样的设想，毕竟，这一切都和她原本的想法背道而驰。
　　“别和我说这些没有发生的事情，要不是你将伊黙送来，我自然有办法解决！”苗慧慧说的笃定，现在的她不要说得到顾泽琛了，就是连多说一句话，对方都听不进去。
　　“是吗？”泽林冷笑，凌厉的眸子看的苗慧慧心生怯意，却又梗着脖子，倔强的坚持着自己的观点：“自然。”
　　“呵呵！”泽林讪然讥嘲：“你的办法就是自荐枕席？”不等苗慧慧说话，泽林毫不留情的揭着对方的伤疤：“就算是如此，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爬上床再说。”
　　泽林上下打量着苗慧慧，摇着头，啧啧出声：“除了性别之外，我还真的看不出你有一点比不上伊黙的地方。”
　　要说之前，他也是不甘心的，可是，这几天的经历让泽林明白，就算是自己当初没有放手，趁人之危的要了伊黙的话，得到的结果，也未必就能如他心愿。
　　回想着这几天伊黙的作为，泽林深受感动，一个人能够为了另一个人做到如此程度，要不是因为深入到骨髓般的爱，是不可能做到的。
　　回想着伊黙强忍着痛楚安慰顾泽琛的情景，泽林知道，自己输了，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输了。
　　幸好，他悬崖勒马，幸好，他还没有做出让自己悔恨终生的事情来，幸好，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唯一的抱歉，大概就是给伊黙下药，给了苗慧慧对顾泽琛动手的借口和机会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苗慧慧不死心，泽林也是无奈，毕竟脑袋长在别人身上，他也不能扒拉开看看里面到底为什么这么想不是。
　　况且他之前也是和苗慧慧一样的想法，以为自己才是最合适对方的那一个人，以为只有自己才能给对方幸福，以为对方只有跟了自己才会得到美满的生活，只是现在的他，想明白了，而苗慧慧还没有。
　　幸福是什么，幸福是一种感觉，看不见摸不着，除了当事人，谁也不能说某个人是幸福的，某个人是不幸的。
　　在有些人眼里看到的别人的幸福不一定就是幸福，在某些人心中以为的某种生活而引发的幸福，对于当事人来说，或许真的一点都不幸福。
　　泽林深深的看了苗慧慧一眼，一向能言善辩的他有些词穷，唯有希望苗慧慧能早日看清事实，不要做出什么让自己懊悔的事情来。
　　“苗小姐，我奉劝你一句，不要意气用事，做出一些追悔莫及的事情来。”苗慧慧一直盯着房间里相拥而眠的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听到泽林说什么，双手紧握成拳，桀骜的双眸眯着，算计着。
　　泽林看了苗慧慧一眼，扭过头对着身后不远处的助理招了招手，在助理走近的时候，低头吩咐着：“找人盯着点，有什么问题立刻通知我。”
　　按照苗慧慧的个性，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事情有一半是因他而起，现在就让他负责到底吧。
　　伊黙和顾泽琛，一个身体伤重未愈，一个就像是温柔的好好先生一样，从来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恐怕在他的眼中，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谁是坏人，谁是需要提防的人。
　　这个坏人，就让他来好了。
　　“好的！”助理点头，看着苗慧慧一眼，接着扭头走开。
　　“走吧，苗小姐，这里是医院，你不会现在就想冲进去吧。”不要说他不允许，就是医院的规整制度也不会允许，看着一边走过来的周通，泽林轻笑：“周医生？”
　　“嗯，你们怎么在这？”周通深深的看着苗慧慧一眼，这个女人的眼神凌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于之辈，想到病房里的两个人，周通多了一个心思：“现在是非探视时间，还请两位离开。”
　　泽林讪讪的抽着嘴角，他这次的作为是真的将周通给得罪了。
　　谁知道他竟然收了伊黙为徒呢，真是自作虐不可活啊，闹的现在对方就是连一个正眼都不曾给自己，泽林无奈的叹息：“苗小姐，走吧。”
　　这人就是一个不定时的因素，还是一起拉着离开的好。
　　“哼！”苗慧慧冷哼，白了泽林一眼，扭头看向周通，无奈对方根本就不看她，就在她张口想要询问相关事宜的时候，对方推门走了进去，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苗慧慧摸着差点被碰到的鼻尖，咬碎着一口银牙，早晚有一天，她一定会光明长大的进去，一定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有资格，能陪在顾泽琛身边的那个人，是她，也只能是她。
　　周通一进门，伊黙就醒了：“老师！？”
　　“嗯，你个臭小子，还知道我是你老师啊。”周通心疼的望着自己唯一的徒弟一张苍白的小脸，检查着输液管，确定无事之后，在床边站住了身形。
　　“臭小子，别仗着年轻就胡作非为，等到老了，有你受的。”
　　伊黙笑着，伸手给顾泽琛盖了盖被子，自己撑着坐直了身体：“老师，我没事。”
　　温柔的视线落在顾泽琛沉睡的容颜上，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倒是顾泽琛，比较的让他放心不下：“老师，你给我哥检查一下吧，那种药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想到那晚顾泽琛的疯狂，伊黙至今心有余悸，不是不喜欢和心爱之人亲密接触，不是抵触自己的身体被肆意的凌虐和伤害，他担心的，只是对方的身体会不会有损伤。
　　周通白了伊黙一眼，言语中夹杂着无尽的调侃：“想不到你还是个痴情的种子，也罢，我就告诉实话吧。”
　　周通的话让伊黙紧张起来，周通的神情让伊黙不安起来，情急之下支起的身体牵扯到身后的伤痛，让他忍不住蹙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周通心口一紧，急忙扶住伊黙的身体，让人躺平：“臭小子，知道自己伤的多重吗，还乱动，不要命了。”
　　男人的那处本来就不是天生的承受的地方，尤其是那一晚，没有经过充分的事先处理不说，又是在顾泽琛完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进行的。
　　撕裂的伤口都已经延伸到身体内部，连带着整个直肠都是血痕累累，惨不忍睹的。
　　这才几天啊，这人就这样不爱惜自己，要是愈合不好，以后有的罪受。
　　伊黙惨笑，忍着这一波剧痛过去，光洁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说话的声音都失去了往日的铿锵，软弱而无力，间断而沙哑：“我没事，您快告诉我，那个药物到底有没有影响？”
　　被伊黙追的无奈，周通连连叹息，真是欠了他们的：“行了，你别再动了，我告诉你就是了。”
　　有了周通的保证，伊黙果然不再动，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周通，大有一副只要对方一时不说，他就盯着一时，一世不说，他就盯着一世的架势。
　　“只要解除了药效，对身体没什么后遗症。”看着伊黙逐渐绽开的笑颜，周通无力的叹息：“臭小子，只知道别人，有事的是你知道不知道？”
　　伊黙笑的灿烂，垂落的视线落在顾泽琛沉睡的脸上，格外的温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啊，真是欠了你的。”周通摇晃着脑袋，伸手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张折叠在一起的纸，扔到伊黙面前。
　　“自己好好看看，照着做一下，我可不想有一个老年不能自理的徒弟，丢人现眼。”
　　本来以为自己找了一个攻的徒弟，不曾想，这人竟然傻了吧唧的自己送上门去做小受，还是这样苦逼的让自己差一点被人干的死掉的小受，说出去，简直就是太有损他周通的颜面了。
　　“以后在外人面前，别说你那点破事，丢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 
　　伊黙嘿嘿的笑着，傻乎乎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周通之前以为的聪明伶俐，让周通直乎上当，要是早知道伊黙这样，他绝对不会轻易的收徒。
　　“对了，外面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什么女人？”伊黙皱眉，在周通进来之前，他真的睡着了，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女人，不过转念一想，除了苗慧慧，估计不会有其他的女人来这边：“是苗慧慧？”
　　想到这个女人，伊黙沉着脸，周身的气势因为心底的愤怒而凌厉了不少，连带着周围的温度就降低了几度。
　　本来以为苗慧慧已经想通了，没想到这人不但不死心，还假借着生日宴的由头搞出这种名堂来，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
　　视线落在身边即使是睡梦中也有些不安的顾泽琛身上，伊黙半躺着，轻轻的拍着对方的后背，一直到顾泽琛安静下来，才松了一口气，竟然敢对他心爱的人动手，那就要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伊黙的凌厉和不自觉透出来的阴狠让周通愕然，随即咧开嘴角笑了起来，他就知道，他周通看上的人，怎么会是一个任人揉捏的软包子呢。
　　不愧是他的徒弟，就应该这样。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以德报怨的事情，倘若真的如此的话，那么何以报德？
　　“哈哈哈！”周通笑的让伊黙莫名其妙，看着对方从怀里掏啊掏啊的样子，伊黙皱眉：“掏什么呢，招虱子了？”
　　“你才招虱子了呢。”周通白了伊黙一眼，毫无威慑力的嗔责着：“没大没小的，一点不知道尊师重道。”
　　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伊黙伸手接住，这才发现是一支药膏。
　　伊黙讪然，叹息过后，严肃而认真的看着周通：“老师，谢谢你！”
　　“……”周通一怔，呆愣愣的看着伊黙，半晌才回过神来，故作轻松的调侃着：“谢什么谢，你是我徒弟，我是你师傅，我不帮你帮谁，难道要我去帮那个可恶的女人？”
　　伊黙笑了起来，他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没有错的，周通不仅是一个好老师，更是一个值得信任的益友。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可不想我的衣钵继承人是个半死不活的残疾人。”说完，周通不去看伊黙，脚步急切的转身离开，行走之间，多了几分急切和仓皇，少了一贯的淡定和从容。
　　“老师？”伊黙喃喃出声，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样，尖锐的刺痛过后，是深深的心疼，要是刚刚他没有看错的话，周通的眼眶好像是红了。
　　伊黙微叹，他好像没说什么感性的话题吧，总感觉周通的心中有事，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只是对方不说，他总不好直接询问。
　　想到周通的年龄，伊黙顿时有些酸楚，本来应该儿女绕膝的人了，现在却是身边连一个伴都没有，不知道是因为眼光高，还是因为受到过伤害，不管是哪一种，伊黙都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孝敬周通。
　　仓皇的离开病房的身影才房门关闭的那一刻，再也承受不住的靠在了墙壁上，周通仰着脖颈，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有一种时空错乱的纷扰感，多少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个人，可是，他错了。
　　伊黙刚刚认真而狡诈，凌厉而略带阴狠的样子，真的像极了那个人，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和记忆中的那个人简直就是如出一辙，要不是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他禁不住要怀疑对方是伊黙的父亲了。
　　和那个人分开，算算时间，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吧，记忆褪去了本该有的斑斓之色，留下来的黑白底片，却随着时间的流淌，越发的清楚起来。
　　周通苦笑，难怪从第一天见到伊黙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眼熟，原来如此。
　　世界之大，长相相似的人是如此之多，可是能让他遇到，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
　　靠着墙壁的身体微微颤抖，周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带着三分笑意的男子，眉眼之间，和伊黙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抚摸着男子清隽的眉眼，周通扯着嘴角，淡淡的苦笑萦绕着眼角：“阿殇，二十多年了，你过的还好吗？”
　　照片自然是不会回答，周通抿着唇，良久，才叹息着将手机收了起来，这么多年了，或许，他真的该放下了。
　　……
　　白纸黑字，清晰而明确，随着深入，伊黙的脸色发烫，连带着耳垂和脖颈都染上了嫣红的色彩。
　　看着手中刚刚周通给的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的纸，伊黙满头黑线，心跳加速，慌乱不已，时不时的看向门口的眼神，就像是做贼一样的提防着被突然闯进来的人看到。
　　不大的一张纸上，清楚的描绘出男子同性之间生理性需求的时候的注意事项，还有一些姿势和深度的介绍，就是连哪个姿势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都描写的一清二楚，让初尝人事的伊黙如何不面红耳赤，心慌意乱。
　　尤其是身边躺着的就是自己心爱的男子之时，身体的自然反应清楚的告诉伊黙，他想了。
　　强制性的按压下心头的悸动，伊黙红着脸继续看下去……
　　平时的保养的方法，一些养生药的药方，还有一些能够锻炼肛门括约肌松紧度的训练方式，都被表述的清清楚楚，堪比教科书还要详细，一时之间，倒是让伊黙看的呆了。
　　最后一段话，还有关于药浴和玉势的介绍，看到此处，伊黙红着脸，慌乱的将纸条折叠了起来。
　　扭头间看到已经睁开双眼，困惑的看着自己的顾泽琛，伊黙被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就尖叫了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顾泽琛紧张的询问着，伸手就要掀开被子去看伊黙的伤处。
　　“别！”伊黙出言阻止，双手紧紧地压着被子，尴尬的解释着：“没，没有不舒服，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伊黙说不出口，难道要他告诉顾泽琛，自己因为看了一张纸而有了反应？这样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哥，我口渴，你能帮我倒杯水吗？”情急之下，伊黙胡乱的找着借口，转移了顾泽琛的关注点。


第一百五十章 
　　在顾泽琛的坚持之下，伊黙无奈的在医院多住了一个星期，望着外面的云卷云舒，伊黙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外面好啊。
　　顾泽琛收拾着行李，看着站在窗口的伊黙，心底软软的都是情谊。
　　拿过一边衣服架上一件外套，顾泽琛走向伊黙。
　　肩头的厚重让伊黙回神，扭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伊黙眉峰轻扬，已经养出些许红润的脸色满带着甜蜜的笑意：“谢谢哥！”
　　顾泽琛浅笑，帮着伊黙整理了一下领口，确定人穿好了之后，才放开手：身体才刚好一些，就这么胡闹，也不担心着凉了。
　　“不会！”伊黙伸手，从后面抱住顾泽琛，有力的臂膀从顾泽琛腰间穿过，下巴抵在爱人并不算宽阔的肩头，感觉到的却是格外的浑厚：“哥，你都快把我养成猪了！”
　　几分笑意，几多调侃，顾泽琛莞尔，抬手轻拍着伊黙在自己的腹部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他知道伊黙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只是不放心而已。
　　窗外正对着一棵树，树上停留着一只鸟，顾泽琛看不出是什么鸟，只是听着叽叽喳喳的格外的动听。
　　“哥，你听，就是连小鸟都说我的身体没事了呢。”脖颈处温热的气流拂过，听着伊黙近乎于小孩子撒娇一般言语，顾泽琛摇头轻笑。
　　扭过头的身体看着伊黙晶亮晶亮的眸子，顾泽琛莞尔：你啊，什么时候能听的懂鸟语了？
　　伊黙展颜，歪着脑袋俏皮的看着顾泽琛，像极了小时候的样子：“我不管，我说是就是。”
　　好，你说是就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泽琛睨了伊黙一眼，伸手试探着对方额头的温度，确定正常之后，才放心下来：以后不准再胡闹，有事可以找医生，记得了吗？
　　事后，知晓真想的顾泽琛除了心疼，还是心疼，他宁愿自己忍着，宁愿自己承受这一切的结果，就算是真的毁了又怎么样，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比起伊黙的身体和健康而言，他自己的身体怎么样，顾泽琛真的没有在意过。
　　“好了，我知道了，这话你都说了几百遍了，再说都成了老太婆了。”伊黙眯着双眼，讨好的看着顾泽琛，就算是再来一次，他一样会这样选择。
　　这次是泽林将他送了过来，即便是没有泽林，他只要知道了，就一定会如此做的，就算是配赔上自己的性命也会如此。
　　伊黙知道顾泽琛的心思，一如顾泽琛明白伊黙的心思，在他们心中，彼此已经不仅仅是相依为命的走过将近二十个春秋的人了，而是放在心底，想要生生世世的陪伴，长长久久的爱恋的人。
　　顾泽琛嗔责，轻瞄着伊黙轻笑浅嘻的脸，他就知道对方不会听进去。
　　“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是我被人下了药，而解决的办法只有如此，你会怎么做？”伊黙凝望着顾泽琛的双眸，他等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段确定的情，一份确定的爱。
　　顾泽琛深叹，是啊，要是出事的是伊黙，他大概也是会如此的话，不要说就是身体受伤了，就算是搭上这条命又如何，他要的不过是对方的平安而已。
　　顾泽琛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说了。
　　设身处地，他也希望能用自己一己之力救的爱人，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值得蹉跎和商榷的嘛！
　　“嗯！”伊黙松了一口气，看着外面的阳光正好，向往着：“哥，我们走吧。”
　　他都在这个病房里面闷了一两个星期了，再待下去，真的要发霉了。
　　而且，他心疼顾泽琛，想着这人这十几天一来来回的奔波劳累，就是连身材都消瘦了几分，本就没有多少红润的脸色如今更是苍白了些许，伊黙更是深感自责：“哥，看你都瘦了，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病的人是你呢。”
　　顾泽琛笑笑，摸着自己的下巴，伊黙住院的这几天，他满怀心事，尤其是前几天，更是吃不好，睡不好的，能胖才怪呢。
　　不过，望着伊黙重新恢复红润的脸颊，就算是再多的苦，再多的累，他也甘之如饴，只要对方好好的，他就心满意足了。
　　瘦点健康。
　　顾泽琛笑着，刚提起行李包就被伊黙抢了过去，肩头被揽住，身侧是温热的胸膛：“走吧！”
　　顾泽琛皱眉，他很不喜欢这种状态，明明他是哥哥，学历不如伊黙也就算了，为什么就是连身高都不如对方？
　　看着明显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人，顾泽琛停住了脚步，往一边靠了靠，避开了伊黙的臂膀。
　　“……”伊黙错愕，接着讪然一笑，将手中的行李换了一个方向，接着打开了门，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回家我要洗澡，消毒水电额味道都将我的内脏浸透了。”
　　顾泽琛无奈的翻着白眼，说的就像是在这边没有洗过澡一样，不过？
　　抬手闻着自己衣服上的味道，顾泽琛皱眉，还真的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看来回家不但要好好的洗洗衣服，真的需要好好的洗洗澡了。
　　往回瞄着的视线打量到顾泽琛的举动，伊黙心酸的释然，当初要不是为了照顾自己，将好吃的，有营养的都给了自己，他的琛哥哥又怎么会长得比自己矮呢。
　　虽然在同龄的男子当中，顾泽琛的身高能算到中等偏上的水平，只可惜，对比的对象要是换成伊黙的话，就另当别论了，谁让他长的这么高呢。
　　伊黙暗暗告诉自己，回头一定好好的给顾泽琛补一补，就算是在身高上不能在进一步，至少在身体机能上，要更进一步才行。
　　一直到走出医院的大楼，看着地上的影子，伊黙还在思考着，要是自己不长这么高就好了，浪费布料不说，关键是还惹得顾泽琛不高兴，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伊黙抬眸，看到顾泽琛满脸担心的看着自己：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嗯～～”伊黙摇头，挽着顾泽琛的胳膊走了起来：“没有，走吧，我都已经好久没回家了，想死我了都要。”说着，加快了脚步。


第一百五十一章 
　　伊黙最近非常的郁闷，他已经出院十几天了，生活也步入了正规，每天按时上学，放学，去书店帮着顾泽琛收拾一下，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家。
　　按理说，这样的生活应该满足了，可是伊黙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喂，想什么呢？”泽雅若看着明显魂不守舍的伊黙，心底的八卦因子疯狂的滋生着，自从泽林看开，和伊黙郑重其事的道过歉之后，泽雅若更是以恩人的姿态自居，时不时的就要展示一下自己万事通的魅力。
　　伊黙白了泽雅若一眼，将手中的资料扔了过去：“看你蛮悠闲的，这个放学之前交给我。”
　　“啊？”泽雅若苦哈哈的惨叫，这可是这个学期学生会所有的活动的组织统计表啊，活动多的，两天都统计不完，现在竟然要她半天之内做好，怎么可能。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还能有功夫管别人，一看就是时间多的没地方用：“快点，要知道你的评语表还在我手里呢。”
　　关键时候，伊黙毫不手软的用特权压制着泽雅若。
　　“仗势欺人。”泽雅若娇哼，狡黠的眸子滴溜溜的转悠着，哼，你会压迫我，难道我就不会压迫别人啊：“汪强啊，来来，给你一个提升你业务水平的任务。”
　　伊黙低着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泽雅若的举动，一直到再一次被人打断，才惊讶出声：“你怎么还在？”
　　“身为一个资深的腐女，我有义务帮助身边每一个遇到困难的同志。”
　　泽雅若大义凌然的拍着胸口，仿佛自己就是一个解救万民于水火的盖世英雄一般，惹得伊黙频频翻着白眼，尤其是听到对方义正言辞的询问：“说吧，我最亲爱的黙黙小受遇到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让本大神帮帮你。”的时候，更是彻底无语。
　　“一边玩去。”伊黙站起身来就要离开，他今天下午没课，还是早些去书店帮着顾泽琛整理图书的好。
　　而且他心里烦着呢，明明他都已经做了那么多的，为什么对方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难道是他的魅力不够？不可能啊。
　　想着自己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身材，伊黙更加郁闷了。
　　“哟，这是欲求不满了吧。”一直仔细观察着的泽雅若冷不丁的出声，将伊黙吓了一个哆嗦：“泽雅若大小姐，你知道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我知道啊！”泽雅若很是无辜，在伊黙无奈的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一把将人给拉住了，神秘秘的看了看周围，才低声说了一句：“谁让我好心呢，就送你两个字的锦囊妙计吧。”
　　说着，泽雅若清了清嗓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低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色～诱！”然后悄然转身，轻轻飘飘的离开的身影扬了扬手，很是潇洒的留下一句：“不用谢我，祝你成功。”
　　色？？诱！！！
　　眉峰轻扬，伊黙展颜，这个注意好像是不错，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只是，怎么色～诱？什么时候色～诱？
　　伊黙顿时苦哈哈着一张脸，警惕了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之后，掏出了手机，万能的搜索器，拜托，拜托了。
　　不愧是万事通的搜索器，伊黙看着搜索出来的内容，面红耳赤。
　　突然门响了一声，伊黙慌乱的将手机藏在身后，惊恐的起身看向门口，待看到进来的是去而复返的泽雅若之后，松了一口气：“你怎么又回来了？”
　　泽雅若嘿嘿的笑着，快步走上前一把就将伊黙藏在身后的手机给抢夺了过去：“我看看，你在干什么坏事呢。”
　　“还给我！”伊黙抱着手臂，笑眯眯的看着泽雅若，想要看他看的是什么，也要能打得开界面才行。
　　果然，看着需要输入密码的界面，泽雅若切了一声，直接将手机塞给了伊黙：“小气，亏我还想着帮你一把。”
　　“那，给。”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一本书，伊黙不解的皱眉：“什么意思？”
　　《论物种进化的一千零一种可能性》？他又不是学生物的，看这些书干什么？
　　“笨！”泽雅若叹息，直接将书本让伊黙怀里一塞：“这可是我从我哥那边偷过来的珍藏版，要不是看在你这么笨的份上，我都不给你看。”
　　对于伊黙的错愕，泽雅若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啊，他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纯情的小受。
　　上前一步，泽雅若站在伊黙跟前，低声说：“看的时候别让你哥知道啊，要不然后果自负。”
　　她可是只负责将东西给人，至于后期的售后服务，对不起，她概不负责。
　　泽雅若说完，很是潇洒的转身离开，依旧像是上一次一样的挥了挥手：“不用谢我，谁让我这么好心呢。”
　　伊黙眨着眼，看着泽雅若潇洒的背影，低头看向手里的书。
　　打开书，伊黙怔住了，这哪里是书啊，分明就是，就是……
　　看着书中间的被掏空的地方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张一张的碟片，就像是一个隐藏的影集一样，分门别类的整理着，下面还写着一些注解的小字迹。
　　封面上，都是一个一个健硕的美男或者躺或者做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场面妖媚至极。
　　伊黙的脸一下就红了，心脏更是毫无章法的乱跳起着，慌乱的将书本合起来，警惕的看着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又悄悄的打了开来。
　　怎么办？真的好想看啊！
　　伊黙咬着唇，起身将学生会办公室的门给锁上，然后拿出电脑，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一个碟片插了进去。
　　……
　　顾泽琛在书店将卫生整理好之后，还不见伊黙过来，就将电话打了过去，顿时一阵悠扬的铃声在办公室响了起来，伊黙被吓了一个激灵，看到手机上的时间，才恍然，不知不觉的自己竟然看了三个小时之久。
　　“哥！”望着视频里伊黙涨红的脸，顾泽琛紧张起来：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番三陪伴是最好的礼物
　　偌大的雪花洋洋洒洒的从天空飘落下来，落在地面上，铺上了一层白色的地毯，落在树枝上，盛开着一朵朵洁白的冰花，落在屋顶上，给包裹上一层厚重的棉被，落在结冰的河道里，给平添了一份耀眼的晶莹……
　　银装素裹的山区，一座简陋的乡村医院里，正在进行着一场生死攸关的手术，无影灯的照射下，是一具已经看不起胸膛欺负的躯体，鲜血染红了床单，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汇聚成流。
　　一个身材高大的医生站在手术台前紧张地忙碌着，淡蓝色的手术服已染上鲜血的换颜色，后背透着微微湿意，不只是血水，还是汗水。
　　与此同时，手术室外站着五六个成年人，三男两女，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术室的门，十二个小时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了，等待的心变得煎熬，煎熬的心逐渐焦躁。
　　渴望着，期盼着……
　　又是三个小时过去了，随着啪的一声响，手术剪将缝合线的末端剪断，紧张的抢救终于告一段落：“注意观察，有问题随时汇报。”
　　“是！”
　　又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之后，医生疲惫的从手术台上下来，却在转身的瞬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伊医生！”
　　身体被慌乱的扶起来，伊黙扯下脸上的口罩，布满汗水的容颜苍白疲惫，沙哑的喉咙干涩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伊黙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等到眼前阵阵晕眩过去之后，才喘息着安慰着众人：“我没事，你们去忙吧。”
　　三天三夜的连轴转，即使是铁人也熬不住。
　　想着自己来到这个贫穷的山区进行医疗救助已经两个月的时间了，伊黙突然就红了眼眶，他真的好想回家。
　　本来这次援助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可是，自从上个月就开始下雪，道路都给封死了，他根本就回不去。
　　而且，因为下雪的关系，这边的通讯设备也断了，他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心爱的人了，还有活泼可爱的天赐，他真的好想他们。
　　脱掉带血的手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笑的甜蜜的三个人，伊黙温柔的笑了，指尖抚摸过爱人的容颜，仿佛对方就在眼前，微微叹息着，良久，良久。
　　伊黙睡着了，靠着墙壁睡着了，他梦到自己回家了，顾泽琛和天赐站在门口迎接他，他们一起高兴的说着，笑着，幸福的依偎在一起……
　　“伊医生，伊医生……”耳边响起一声声急切的呼唤，伊黙皱着眉，到底是谁在打扰他和爱人相聚的时光，抬手就要驱赶不识相的人，却在手背碰到坚硬的物件的时候，豁然醒来。
　　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伊黙恍然回神，原来他并没有回去，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梦。
　　“伊医生，十三床的病人血压下降的厉害。”护士紧张的汇报着病人的情况，伊黙麻利的起身，拿过床头的白大褂套上就往外走。
　　已经连续几天没有休息过的身体，处处透着疲惫，眼前一阵发黑，伊黙扶住门框，才稳住身体。
　　三天前，因为一场突发事故，大量的病人被送往这个简陋的乡村医院，因为伊黙是从都城来的，医术精湛，一些复杂的，情况危急的病人就都送了过来，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这样的操劳。
　　“伊医生！”听到伊黙因为过度劳累而晕倒的消息，院长急匆匆的赶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怎么样？”
　　同样已经三天没有合眼的他，也是满脸疲惫，看着这个俊朗不凡的年轻人，院长从心底里佩服，本以为是个娇生惯养的城市少爷，不曾想做起事来如此的拼命，这次的二十几个病人，有一半以上都是伊黙救回来的。
　　“小刘，去找别的医生。”伊黙的情况有多么糟糕，身为院长，他一眼就看的出来，不等挥退身边的护士，就被伊黙给出言阻止：“院长，我没事，而且其他的医生也都忙着，我……”
　　“可是你！”院长为难，他何尝不想让伊黙去看看病人，只是这人明显一碰就会倒下去的样子，实在是让他不放心：“那行，我陪你一起去。”
　　处理完突发情况，确定其他的病人没事之后，伊黙就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般，软软的倒了下去。
　　身上暖洋洋的格外的舒服，睡梦中，伊黙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擦拭身体，擦脸，然后换衣服，温柔极了。
　　空气中散发着熟悉的味道，格外的亲切，伊黙忍不住的用鼻子嗅着，用力的嗅着，模糊的视线中，他仿佛看到了顾泽琛就站在床边，笑意嘤嘤的看着他，眼底是可以溺死人的温柔。
　　握住对方伸过来想要试探自己额头的手，伊黙贴着脸颊蹭着，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狗一般，漆黑的眸子滴溜溜转悠着，如果这是梦，就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哥，我好想你。”良久，伊黙抱着顾泽琛的胳膊，轻声的呢喃着，委委屈屈的样子让顾泽琛红了眼眶。
　　他的黙儿瘦了，憔悴了，唯一不变的就是还是那么的帅，还是那么的粘人。
　　岁月格外的眷顾这个优秀的男子，即使已经三十五岁的年龄，却仿佛依旧二十岁出头一般的青春靓丽。
　　“傻……瓜……”粗哑的嗓音像是摩擦过地面发出的吱吱声那样的刺耳，听到伊黙的耳朵里，却是犹如天籁。
　　自从修复了声带之后，顾泽琛已经可是勉强说出一两个单字，只是他嫌弃自己的声音难听，一直不肯多说话，只有在亲近的面前，才会偶尔吐露出一两个字。
　　头顶的触感是如此的明显，脸上的气流是如此的明显，耳边的话语是最好的证明，伊黙瞪大了双眼，轱辘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晕眩的感觉袭来，饶是他在兴奋还是忍不住的闷哼了一声。
　　“小……心！”
　　伊黙捂着唇，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淌了出来，什么小心，小心是什么鬼东西，他现在不要小心，他要的就是拥抱眼前的人。
　　“哥！”一声呼唤，承载着两个月的思念，一声呼唤，传达着此身此世的眷恋，一声呼唤伴随着贴上来的身体，顾泽琛用力的回应着这个让自己挂心的男子：“黙……哥……想你！”
　　“哥！”
　　“嗯！”
　　“哥？”伊黙坐在床上，双手环绕着顾泽琛的脖颈，仰着头，对准了渴盼已久的唇。
　　站在门口的院长等人，面带笑意，悄悄的退了下去……
　　室外，冰天雪地，室内，却是，一室旖旎。
　　事后，伊黙躺在顾泽琛胸口，心疼的看着对方的手。
　　手背，十指，全部都是冻伤，有些地方已经破溃，透着里面鲜红的皮肉。
　　“哥，你不应该来的。”这边的天气有多么的恶劣，伊黙深有体会，想到这个男人跋山涉水，一路奔波，最后还在山野中徒步了八九个小时，幸好遇到外出的乡亲才得以找到自己的爱人，伊黙心疼着，恨不能以身相替。
　　“我看看你的脚。”伊黙挣扎着就要起身，扯到身后某个地方，顿时红了脸。
　　没事，我已经上了药，现在好多了。
　　顾泽琛按住伊黙，笑的一脸揶揄：自己都管不好，还管我。
　　“不准笑，也不看看是谁害的。”伊黙嗔责的白了顾泽琛一眼，心底却是除了甜蜜，半点责怪都不曾有。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听着外面雪花落在大树上沙沙的声音，唯觉此刻岁月静好。
　　伊黙休息了两天，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病人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让人惊喜的是下了这么久的雪终于停了。
　　看着天空中久别的太阳，伊黙欣喜的欢呼着，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头，正好看到站在门口对着自己招手的顾泽琛，伊黙快步走了回去，弯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脚上的伤还没好就下地，不想要了？”
　　顾泽琛失笑，顺从的揽着伊黙的脖颈，任由爱人将自己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黙……”顾泽琛拉住想要去看自己脚伤的人，凝望着对方的眸子：黙儿，生日快乐。
　　伊黙一怔，要是顾泽琛不提，他还真的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呢。
　　“哥！”万千感动的话语，千万感激的深情，统统化为一个眼神，一个字。
　　只是，我将给你的礼物弄丢了。
　　顾泽琛歉意的拉着伊黙的手，解释着：等回去哥再给你补上。
　　伊黙摇头，认真的凝视着顾泽琛，一个字一个字的，情深款款：“哥，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礼物，你已经送给我了，不需要其他的。”
　　最好的礼物？
　　顾泽琛略感疑惑，望着桌上那碗被遗忘的面条，眉峰轻蹙，难道是说那一碗面？
　　顺着顾泽琛的目光，伊黙看着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面，扭头，直接将人给扑倒了：“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对上顾泽琛询问的目光，伊黙低头，虔诚的含住爱人的唇，像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一样的吸吮着，舔舐着……
　　“琛哥哥，我爱你！”
　　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果然如此。
　　这个世界上，好东西何止千千万，我要的，却只有一个你。


第一百五十二章 
　　“没，没发烧。”伊黙摇晃着脑袋，手忙脚乱的想要关掉视频，却是不小心将音量键点击了放大，顿时难耐的呻吟声传入耳畔。
　　心咯噔一下，仿佛停止了跳动一般，伊黙啪的一声将电脑给合上，心惊肉跳的喘着粗气。
　　视频落在伊黙一张苍白无措的脸上，惊恐的眸子睁的大大的，让顾泽琛心慌起来，不住的在电话那边询问着：黙儿，黙儿你说话啊，别吓我！
　　伊黙捂着心口，深呼吸了几下，将狂跳不止的心安抚了下去，看着视频里顾泽琛着急的样子，既悔恨，又羞涩：“哥，我没事，你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知道顾泽琛的不安，一路上，伊黙都没有挂断视频电话，一再的保证自己的确是没事，才让顾泽琛放弃了过来寻找自己的心思。
　　刚转过街角，伊黙就看到站在书店门口，急急地望着自己这边的顾泽琛，挥舞着手臂喊了一声：“哥。”快速朝着顾泽琛跑过去。
　　身形未等站定，额头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抚摸上，眼前更是顾泽琛紧张到发白的脸色。
　　确定没有发烧，顾泽琛才放下心来，掏出口袋里的纸巾给伊黙擦拭着鬓角的汗水，凉爽的季节里，竟然冒出来一身的汗水，由此可见，伊黙赶过来的有多么急切。
　　伊黙喘着粗气，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着，低着头，安静的任由顾泽琛给自己擦拭脸上的汗水，咧开嘴角，嘿嘿的笑了起来：“哥，我没事！”
　　你啊。
　　顾泽琛摇头轻叹，直接将手里的纸巾塞到了伊黙的手里：多大了，还这样没个正行，也不嫌丢人。
　　“嘿嘿！”伊黙讨好的笑着，顾泽琛没有询问关于呻吟声的事情让他放下心来。
　　顾泽琛莞尔，几分无奈，几分调侃的看着伊黙：傻，走吧，家里没菜了，我们需要先去一趟市场才行。
　　“……”伊黙微顿，想着泽雅若的说的事情，犹豫了片刻，才在顾泽琛凝视的眸光下，说：“哥，你先去市场吧，我想起学生会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等我处理完就直接回家。”
　　一听说是学生会的事情，顾泽琛不疑有他，当即表示让伊黙赶紧的去处理，自己在家里做好了饭等着他回家。
　　“那行，哥，你路上小心，慢点不着急。”顾泽琛点头，表示自己没事：好了，你赶紧的去吧。
　　顾泽琛笑着，一直到伊黙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回身锁好了门之后去市场买菜。
　　确定顾泽琛看不到自己，伊黙拍着心口靠着墙壁，刚刚真的担心死他了，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欺骗过顾泽琛，这一次，还是为了……
　　光是这样想着，伊黙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幸好，幸好顾泽琛没有追问，幸好顾泽琛不曾怀疑。
　　伊黙靠着墙，一直到慌乱的心逐渐平息下来，才直起身子，却在想着那些物件的时候犹豫了起来。
　　他只是有着一个大概的计划，具体怎么实施，需要那些东西却是一无所知，而且，就是哪些地方有卖的他也不知道啊。
　　越想心里越觉得急躁的厉害，想到自从自己出院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和顾泽琛从来没有过的亲密生活，伊黙咬牙，豁出去了。
　　想着自己看过的视频，伊黙暗暗决定了需要购买的东西，脑海里面搜过了半晌，才确定去上次买TT的那家成人用品店试一试。
　　像是做贼一样，伊黙一路上偷偷摸摸的打量着周围，唯恐遇到熟悉人，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进去的时候，一声呼唤差一点吓出心脏病来。
　　“哎，伊黙，你怎么在这边啊？”伊黙拍着惊魂未定的心口，白了自己的同学李守杰一眼：“喊什么喊，不知道人喊人吓死人啊！”
　　“呵呵！”李守杰揽着自己女朋友的腰，打量的看着伊黙，再看看前面的成人用品店，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知道了，你一定也是来这里买那种东西的对不对？”
　　面对李守杰一副“不用装，地球人都知道的”表情，伊黙却是心慌不已：“胡说什么呢，我只是路过而已。”
　　李守杰看着伊黙，很明显不相信，却也没有在多说什么，直接揽着自己的女朋友朝着成人用品店走了进去。
　　伊黙却是僵住了脚步，望着李守杰的背影，终究还是扭转了方向。
　　这个地方很容易遇到同学，伊黙考虑着，直接坐着公交到了很远的地方，确定没有人会认识自己之后，才低着头进了一家成人用品店。
　　二十分钟之后，伊黙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低着头，面红耳赤的从里面逃也是的钻了出来，一路上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惹得路人纷纷遥望。
　　一路狂奔回到家，伊黙抱着袋子偷偷摸摸的打开门，确定顾泽琛不在客厅，顾不上换鞋朝着卧室就跑了过去。
　　听到声音，顾泽琛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伊黙慌张的背影，担心的放下勺子追了上去。
　　伊黙刚关上卧室的门，想要松一口气，门接着就开了，顾泽琛出现在门口。
　　“啊？”伊黙慌了，本能的将黑袋子往身后一藏，惊慌的看着顾泽琛，喃喃结巴着：“哥，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看你跑的这么急，以为你有什么事，就进来看看。
　　“没，我没事。”伊黙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袋子，唯恐顾泽琛多问，他不知道要是顾泽琛一定要看的话，他应该怎么拒绝。
　　顾泽琛疑惑的看着伊黙，终究还是没有多问什么，像是伊黙这个年纪都有自己的隐私，两个人就算是关系在亲密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假装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那你收拾一下，饭菜马上就好了。
　　顾泽琛又看了一眼被伊黙藏在身后的黑色袋子，带着疑惑朝外走去，伊黙看着顾泽琛出去，刚松了一口气，将黑色袋子拎到前面，一抬头，就看到顾泽琛正回着身看着自己，顿时又慌乱起来，手忙脚乱的又要藏。
　　顾泽琛有些难受，心里酸酸涩涩的痛着，尽管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尊重伊黙的隐私，心，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疼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饭桌上，两个人各怀心思，吃的不知所谓，顾泽琛几次想要询问，看着伊黙心不在焉的样子最终也没有问出口。
　　想着伊黙躲躲闪闪，明显躲避着自己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就是连可口的饭菜都失去了味道。
　　伊黙心里想着自己的事，丝毫没有注意到顾泽琛的反常，就是连自己吃了些什么都不曾注意到。
　　看到顾泽琛起身，才发现对方吃的极少：“哥，你怎么不吃了啊？”
　　顾泽琛顿住脚步，回头对着伊黙，有些瑟瑟然：你吃吧，我吃好了。
　　说完，走向厨房，孤单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伊黙哦了一声，想着被自己藏在卧房的东西，也没有心思再吃东西，他必须赶在顾泽琛回房之前做好准备。
　　慌乱的起身，带动了桌布，听到叮当的声音，顾泽琛回头就看到伊黙慌乱的扶着桌子上打翻的碗，一些汤汁还溅到了身上。
　　顾不上心底的干涩，顾泽琛麻利的帮着伊黙处理好桌面，看着人狼狈的样子，哑然失笑：看你弄的，赶紧洗个澡收拾一下。
　　伊黙嘿嘿的笑着，顾泽琛嗔怪的样子让他内心一片火热，本就不清纯的脑子里更是回旋着那些带色的画面，对着顾泽琛嫣红的唇，一个没忍住，抱着人的头，对着唇，吧唧就是一口。
　　嘴角的触感是如此的明显，温软，湿热，顾泽琛愣住了，茫然的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难耐的喘息。
　　顾泽琛忘记了呼吸，缺氧的感觉并不好受，本能的想要去推开钳制着自己呼吸的人，才发现对方早就松开了自己，连身影都已经消失在眼前。
　　顾泽琛抬手，摸着唇角，温软的触感还萦绕在上面，如此的明显，恍惚还在继续一般，顾泽琛红了脸，心，更是跳得杂乱无章。
　　望着被伊黙紧紧地关闭的房门，顾泽琛咧开唇角笑了起来，心中原本的一点点不愉快，原本的一点点愤懑，都随着这个意外的吻而消散。
　　他的黙儿，始终都是他的黙儿。
　　伊黙回到房间，心口砰砰砰的跳得狂乱，谨慎的锁上门，将被自己藏在被窝里的黑袋子拿出来，抱着钻进了浴室。
　　哗哗的流水声从浴室传出来，伊黙站在花洒下面，任由微凉的水淋过自己的身子，颤巍巍的将手伸向身后……
　　顾泽琛手脚麻利的将餐桌收拾干净，想起伊黙，担心的朝着卧室走去。
　　门一推就开了，顾泽琛看到黑乎乎的卧室，疑惑的抬手打开了灯。
　　怎么这么黑啊，伊黙呢？
　　满心的担扰在看到床上鼓起来的包的时候，化为轻松的笑意，只是看着人睡觉竟然连头都蒙住了，无奈之下，上前将被子往下拉了拉。
　　黙儿？
　　看着被子下面伊黙通红的脸，鬓角还挂着晶莹的汗水，顾泽琛一下就着急起来，慌乱的去试探伊黙额角的温度。
　　额角的温度有些高，顾泽琛自责起来，伊黙不舒服，他竟然毫无所知，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黙儿，黙儿？
　　顾泽琛一遍一遍的在内心焦急的呼唤着，伸手推着伊黙的身体，他不确定伊黙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只是，摇晃了半晌都没有见到伊黙有丝毫的反应，情急之下，顾泽琛掀开被子就要抱着伊黙去医院……
　　被子掀开的瞬间，顾泽琛却是僵住了，双眼像是被胶水黏在了眼前平躺着的人的身体上一样，一眨不眨，一动不动……
　　落在身上的目光如此的炽热，伊黙紧张的绷紧了双眸，微微的凉意让伊黙有些心慌，双眼睁开一条缝，偷偷的打量着顾泽琛……
　　本来不安的心在看到顾泽琛呆愣的目光，咽喉部的喘息的时候，松了一口气，顿感口干舌燥：“哥～～”
　　一声呼唤，像是催化剂一样，让两个人浑身一颤，伊黙咬牙，顾不得身上的羞涩，爬起来，双手揽住了顾泽琛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出来，顾泽琛浑身酥麻，有着伊黙的力道，扑了上去……
　　良好的生物钟让顾泽琛按时醒来，睁开眼看着怀里的人，昨晚的种种顿时浮现在脑海里。
　　想到昨晚伊黙的热情，还有那身火热的装扮，顾泽琛不由得又是一阵燥热。
　　手心的触感是如此的柔滑，顾泽琛将人紧了紧，清隽的眉眼染上情欲的色彩，更显迷人。
　　看着爱人脖颈上青紫的痕迹，顾泽琛温柔的触碰着，或许是感觉到不一样的触感，伊黙轻蹙着眉峰，挥手间，将身上盖着的薄被扯落到腰袢。
　　精壮的胸前，全部都是暧昧的痕迹，顾泽琛双眸赤红，压抑着内心的狂躁，在冲动之前，拉过被子将人盖了起来。
　　顾泽琛坐直了身体，深呼吸几次之后，压下心底的悸动，才慢吞吞的起床，望着伊黙沉睡的眉眼，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安宁，是前所未有的平和，更是温暖，是甜蜜。
　　想到昨晚自己的疯狂，顾泽琛有些自责，两个人虽然互通了心意，不过这样的事情却只是第二次，虽然事后给伊黙清理了身子，却难免会让人有些不适。
　　想着第一次之后，伊黙就在医院住了那么长的时间，顾泽琛就更加自责起来，再三的确定伊黙没有发烧之后，才离开了卧室。
　　伊黙是被自己饿醒的，闻着满屋的香气，伊黙更觉自己饿的厉害，刚一移动身体，就被身后突然的痛楚扯了回去，狼狈的躺倒在床上，眉头紧锁，唇瓣间，更是发出难耐的呻～吟声。
　　顾泽琛端着饭菜，一进门就看到如此场景，心就吓的停止了跳动，几步上前，将餐盘放到床头柜上，紧张地一下就掀开了伊黙身上的被子，手脚麻利的将人翻了过来。
　　顾泽琛一系列的动作太过于迅速，等到伊黙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凉风吹进来，伊黙顿时一个激灵，想要扭动的身体被顾泽琛压制着，本就腰酸背痛的他更是失去了挣扎的力道。
　　顾泽琛静下心来，仔细给上着药……


第一百五十四章 
　　突然的刺激让伊黙忍不住嘤咛喘息，简单的上药的过程，硬生生被磋磨出另一番滋味。
　　“哥，”简单的一个字被伊黙叫出九曲十八弯的味道，虽然两个人已经做过亲密的接触，可是这样的清醒着感受这份爱意，还是让他脸红不已，心跳加速：“我自己来就行了。”
　　扭动的身体让顾泽琛上药的过程有些受阻，想着伊黙的伤势，心里着急，对着白皙的肌肤就是一巴掌。
　　臀部的触感轻微，不痛，却成功的让伊黙红了脸，除了小时候自己顽皮被顾泽琛这样责打过，长大后便再也没有
　　如今，感受着顾泽琛的拍打，比之年少之时，少了一份痛意，多了一份娇羞。
　　这样想着，身子也老实了下来，一直到顾泽琛给上好了药，松开手，才松了一口气。
　　白皙的后背上留有几多青紫的痕迹，顾泽琛艰难的吞咽着口水，慌乱的拉起被子，将人给盖住了。
　　等等等的脚步声让伊黙回神，撑起来的身子看到顾泽琛仓皇中急切的逃离一般的脚步的时候，咧开唇角笑了起来，对于自己的身体，他一向很有自信。
　　只是看着顾泽琛略带狼狈的逃离般的身影，伊黙高兴的紧，却碍于对方的脸面，只能压下心头的笑意：“哥！我饿了。”
　　顾泽琛脚步微顿，深深的喘息几下，等到心头的燥热消退之后，才回身，脸上挂着一贯的温润的笑意：饭在桌子上，你自己起来吃。
　　他从来不是贪欲之人，不曾想，面对伊黙，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失了心静，果然，感情的事，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解释之事。
　　伊黙扭着头看着顾泽琛，狡黠的笑意让漆黑的眸子更显灵动。
　　伊黙撑着床想要起身，无奈扯到身后的伤势，人一下趴倒在了床上，身上的被褥也滑落到腰间，露出精壮的背部。
　　“嗯！”伊黙闷哼一声，不着痕迹的扯动身上的薄被，光滑的丝被毫无眷恋的离开了伊黙的身体，直接落在地上。
　　“哥。”伊黙侧着脸，委委屈屈的看着顾泽琛，漆黑的眸子水汪汪的，像是碧空中的星辰，耀眼，璀璨：“哥，我疼！”
　　一声哥，一声我疼，让顾泽琛的心，软了，疼了！
　　疾步走到床头，捡起地上的薄被将人包住，轻柔的将人扶着坐了起来，拿过一边的靠枕放在伊黙身后，确定人靠的舒服的时候，顾泽琛才扭头端起床头柜上的餐点。
　　“哥？”伊黙微微侧头，打量着顾泽琛微红的脸颊，心情愉悦：“哥，我要吃那个菜？”
　　看着餐盘上几道清淡却色香味俱全的菜，伊黙顿感食欲大开，空空的胃更是肆无忌惮的叫嚣了起来。
　　“咕噜咕噜”的声音让伊黙红了脸，挠着头皮嘿嘿的笑了起来，抬眼之间，看到的却是顾泽琛莞尔揶揄的笑意，忍不住嘟起了红唇，娇嗔的叫了一声：“哥？”
　　好了，不笑你了。
　　顾泽琛安抚着伊黙，灵活的拿着筷子将伊黙指名的那道菜夹了一筷子放在碗里的勺子中，接着递到伊黙的唇角边。
　　伊黙刚要伸手接过，就被顾泽琛躲避了过去，勺子回旋了一圈，重新回到了伊黙的唇边，带着一种“只要你不吃，我就不离开”的倔强姿势。
　　伊黙有些羞赧，心里却是出奇的甜蜜，最终抵不过顾泽琛的坚持，张口将菜含进了嘴巴里。
　　一个喂，喂的认真仔细，一口菜，一口饭，一个吃，吃的心里甜蜜，一口饭，一口菜……
　　很快，一碗饭见了底，伊黙意犹未尽的舔着唇，今天的饭菜格外的香甜，格外的美味。
　　看着空荡荡的碗，再看顾泽琛清隽的眉眼，伊黙不由得出声：“哥，还有吗？”他还想吃，还想让顾泽琛喂。
　　顾泽琛知道按照伊黙的饭量，这些根本就不饱，只是想到对方的身体情况，顾泽琛还是拒绝了伊黙的央求：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吃太多，等好了，想吃什么，我再给你做。
　　伊黙也知道自己任性了，只是他真的很享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他不想让顾泽琛离开，一分一秒都不想：“那，哥，你陪我再休息一会儿。”
　　我？
　　顾泽琛一下站了起来，急切的解释着：我，我还要去刷碗，还要打扫卫生，你，你自己……
　　“哥，我疼，你帮我揉揉好不好？”手腕被攥住，伊黙瞪视着顾泽琛，可怜兮兮的样子让顾泽琛动容，拒绝的意思，再也表达不出来，行动更是快于意识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伊黙低着头，嘴角挂着淡淡的，邪魅的，得逞的笑意，在顾泽琛的身体靠上来的瞬间，化身温顺的小猫，钻到了爱人的怀里。
　　察觉到顾泽琛身体的僵硬，伊黙展颜一笑，趁机往顾泽琛的怀里使劲的钻了钻，双手更是牢牢的抱住爱人的腰板，将自己裸露在外的身体毫无缝隙的贴合在对方的胸膛上。
　　感觉到爱人心口的起伏，伊黙拿着自己毛茸茸的头在顾泽琛的脖颈下面蹭着，深知爱人所有敏感点的他，自然清楚的知道怎么样让自己得到更大的温存。
　　伊黙就仿佛一只需要爱抚的树袋熊，而顾泽琛就是那一棵被选择的大树，本能到有些无措的，木然的支棱着的肢体，因为伊黙的一句：“哥，我冷”而有了松缓的迹象。
　　停留在半空的手缓缓下落，落在爱人脊背上，触感温润，柔滑，伊黙往里钻了钻，顾泽琛任命的扯着唇角，笑的温柔，一手将人牢牢的揽在怀里，一手摸到对方的腰肢，轻柔的按摩起来。
　　轻柔的力道，富有节奏的揉捏让伊黙酸楚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靠在爱人的怀里，耐不住身体的疲惫，最终沉沉睡去。
　　听着伊黙平稳的呼吸声，顾泽琛低头，温热的唇落在爱人光洁的额头上，紧了紧怀抱顾，心满意足的闭上双眸，至于那些碗筷，卫生什么的，什么时候清理都行，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第一百五十五章 
　　考完最后一科，伊黙急匆匆的朝着校门口走去，今天是学校放假的日子，他答应了顾泽琛早点回去。
　　“伊黙！”身后呼唤，伊黙停住脚步，转身看到抱着一摞试卷走向自己的周通：“老师？”
　　“假期有什么安排，我实验室正好缺人手，要不要来帮我？”想到自己正在研究的课题，周通急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
　　“年前我要和我哥回家看看。”放假没几天的时间就是新年了，他们这一来一回的，大半个假期就要过去了。
　　“也是，那等你回来再说吧。”身为伊黙的老师，周通虽说不是特别的了解伊黙过往的生活，却还是知道一些的。
　　对于伊黙和顾泽琛的养父母王政和林秀贤的事情，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那，代我给你父母问好。”
　　“谢谢老师。”告别周通，伊黙抬脚，兴致勃勃的朝着校门口走去，只要一想到在家里等着自己的顾泽琛，他就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就是连冰冷的空气都温暖起来。
　　天，不知从什么时候飘起来雪花，伊黙伸手，接着从眼前飘落的银白，冰凉的触感融化在手心里，化为一滴晶莹的水……
　　“伊黙！”随着一声暴怒的嘶吼，伊黙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朝着自己跑了过来，不等反应，身体就被一下撞了出去，力道之大，让伊黙趔趄了几下才站稳脚跟。
　　“小心！”又是一声高吼，伊黙微楞，眼角瞥到一道白光闪过，接着几个人涌上来，现场一片混乱。
　　“伊黙，我要杀了你，只要你死了，顾泽琛就是我的，就是我的！”伊黙站住脚步，看着被几个强大的男子制住的苗慧慧，对方的疯狂让他错愕。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苗慧慧了，问过书店的小刘，只是说苗慧慧辞职了，其他的，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现在，突然见到这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是如此的疯狂的想要杀了自己，伊黙如何不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
　　“伊先生，具体的事情我们少爷会告诉您，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保镖躬身退下，指挥着人将苗慧慧拖了下去。
　　“伊黙，你不要脸，你勾引自己的哥哥，你个同性恋，你不要脸……”苗慧慧扭着头，疯狂的喊叫着，看着学校门口越来越多的人，喊叫的更是激烈起来：“你们都来看啊，就是这个人，爬上了自己哥哥的床，不要脸，同性恋，不要脸……”
　　“给我堵上她的嘴巴。”为首的保镖嘶吼着，挥着手让人快速的将苗慧慧拉了下去，都怪他们一时疏忽大意，才让这个疯子一样的女人跑了出来，还做出这样伤害伊黙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和泽林解释。
　　伊黙呆愣愣的站着，风越来越大，雪越下越大，很快就给地面铺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外衣，几多相携而出的学生，看着伊黙，开始指指点点的议论起来。
　　洁白的雪花落在脖子里，冰凉，伊黙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回头环视着周围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学生，咧开唇角，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
　　漫天白雪飘飘洒洒的落下来，给伊黙银灰色的身影抹上了一层洁白的背影，就像是一幅画一样，画中人清淡，雅致，像是兰草一般的高洁，清新……
　　周围的一切都被淡化，白色的天地之间，只留下那个朝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身影，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明朗，如此的动心，如此的温暖。
　　顾泽琛走进伊黙，伸手弹掉伊黙衣领上的雪花，将手中的衣服披在对方的肩头，伊黙的呆滞让他心痛：别担心，我会和他们解释清楚的。
　　和伊黙这么多年风雨同舟的走过来，顾泽琛清楚的知道对方的努力，面对周围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人的指指点点，顾泽琛心疼伊黙，他不能让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这么多年的辛苦白白牺牲。
　　你们好，我是顾泽琛，也就是伊黙的哥哥。
　　顾泽琛面对着越来越多的人，急切的解释着：你们不要听刚刚那个女人的话，伊黙不是……
　　“哥！”伊黙拉住顾泽琛，扶着爱人的双肩，灼热的眸子深情的注视着顾泽琛，说的那叫一个情深义重，那叫一个款款柔情：“哥，我爱你。”
　　接着在顾泽琛反应过来之前，伊黙将视线对准了站成一堵墙一般的众人：“我是伊黙，医学系三年级的学生，我相信很多人都认识我。”
　　伊黙站着，阻止顾泽琛急切的想要上来的阻止，朗声说着：“刚刚那个女人的话，我相信你们都听到了，不过有一点她说错了，我不是同性恋，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同性而已。”
　　“她说的没错，这个人虽然不是我亲哥，却比我亲哥还要亲，对我来说，他，就是我伊黙的全部，我如今的一切都是这个人给的。”
　　“你们要说什么就冲着我来，要是让我听到半点关于我哥的议论，我伊黙，对天发誓，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要他付出代价。”
　　掷地有声的誓言飘荡在上空，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尤其是顾泽琛，他知道伊黙爱着自己，却没有想到对方会拿自己的生命去作为赌注。
　　黙儿？
　　顾泽琛拉着伊黙的衣衫，他想要告诉他，其实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是说他，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他的指指点点了。
　　他在乎的，不过就是眼前的人能够快快乐乐的生活着，心爱的人能够学有所成，能够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哥，我们走！”伊黙揽着顾泽琛的肩膀，用自己的身体遮挡着风雪的同时，更是遮住了身后人打量的视线。
　　白色的雪地上，留下并排的两行足迹，清晰，却又交织在一起，和谐的让人分不出谁是谁，仿佛他们天生就该这样在一起一样。


第一百五十六章 
　　距离门口不远的转角出，泽林打着伞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要是自己处在伊黙的位置的话，会不会做的比他好。
　　“少爷，回去吧！”
　　“帮我联系学校的校长，就说关于年终的校会主题，我有了新的想法。”望着伊黙和顾泽琛相携远去的背影，泽林感慨不已，能做到如此，想必他们是真的爱惨了对方吧。
　　黙儿？
　　黙儿！
　　身后是伊黙宽大温柔的身躯，顾泽琛几次想要和伊黙说刚才的事情，可惜，对方根本就不给他时间和机会。
　　“哥，雪越下越大了，我们赶紧的回家吧。”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出乎预料，不过也正好帮了他一把。
　　从他决定和顾泽琛在一天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想过要将两个人的关系隐藏在暗处，他和他的琛哥哥是光明正大的相爱的人，凭什么就不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阳光下。
　　是，这段感情是不会被所有的人接受，但是，他不在乎。
　　人，活在世上，要是每天都要为了别人的眼光活着的话，那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他在乎的，自始至终在意的，也不过是怀中人，是心中爱，唯此而已，才是他一生的执念。
　　黙儿？
　　几次被伊黙打断话题，顾泽琛急了，侧身避开伊黙的臂弯，站定的身体堵着对方行走的路，倔强的坚持让伊黙不得不面对。
　　黙儿，刚刚你不应该这样说的。
　　什么爱人，什么一辈子最在乎的人，他知道就行了，又何必闹得人尽皆知呢。
　　现在的社会虽说比之前开放了些许，但是对于同性恋，能接受的人毕竟还是在少数，他不想伊黙为了他，为了这个虚名而赔上自己的名誉，赔上自己的前程，不值得的。
　　伊黙摇头，认真的板着顾泽琛的双肩，灼热的眸子里燃烧着一团热烈的火焰，耀眼的顾泽琛无法忽视，心底的那团因为刚刚的事情而引起的不悦和憋闷的感觉，也一扫而光。
　　“顾泽琛，你给我听着，就算是没有苗慧慧闹得这一出，我也会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是我哥，更是我一辈子的爱人。”伊黙看着顾泽琛，不得不说，自己的琛哥哥这样呆呆愣愣的样子，还真是很可爱。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这种感情是禁忌之情，是不容于世的，可是与我而言，这就是我一辈子想要珍视和保护的感情，和性别没有关系。”望着顾泽琛逐渐染上绯红的脸颊，伊黙笑的张狂，他喜欢他的琛哥哥因为他而脸红的样子，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惹人怜爱。
　　“只是因为，你，就是你！”说完一句自以为最撩人的话，伊黙憋着笑扭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就算是不看，他也能想象的出来，此时此刻的顾泽琛，一定是心潮澎湃，面色潮红，哈哈，想一想就让人激动。
　　想起苗慧慧的那番言论，伊黙冷笑，他之前就想着怎么样公开自己和顾泽琛的关系，现在看来，倒是他需要去感谢一下苗慧慧的帮忙了。
　　坚定的脚步落在雪地上，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伊黙回身，看着身后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过来的男子，心，柔了，情，动了。
　　就是这个男人，在他生命的前二十年里，用自己瘦弱的肩膀，用自己并不强健的体魄，给自己撑起了一片天，给了一个充满阳光的未来。
　　而他，如今所做的一切，虽说是按照顾泽琛的预想，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其实，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他想要的，所做的，不过就是为了给现在正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的人一个一个安稳的明天，一个可以随心随遇，不会在被人欺负，不会再看人脸色的生活。
　　他求得，真的不多。
　　顾泽琛慢慢的走着，想着伊黙的事情，感慨着伊黙刚才的那番言语，一时之间心潮激动，脚下却是一个不察，滑了一下……
　　“哥！”一声惊呼，伊黙瞪大了双眼，双脚用力，滑行一般的回到顾泽琛身边，一把将险些要滑倒的人给接住了。
　　“吓死我了。”伊黙心有余悸的看着怀里人有些苍白的脸，他不敢去想，要是自己慢一点，着冰天雪地的，还不将他的琛哥哥给摔坏了啊。
　　顾泽琛也是惊魂未定，刚刚的那一下真的吓到他了，脚步腾空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摔倒了，幸好……
　　感觉到手掌心下强有力的脉动，顾泽琛咬着唇，看着自己的掌心正好按在伊黙的心口，想到对方拿副健硕的身躯，刚刚吓白了的脸，一下红了。
　　睨到顾泽琛绯红的脸颊，伊黙但笑不语，弯腰直接一把将顾泽琛抱了起来，昂首挺胸的往前行走着，唯有一双脚，小心谨慎，双臂更是紧紧地环绕着，怀里的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幸好，下雪天路上行人极少，就算是有几个，也是行色匆匆，到也免了顾泽琛的尴尬。
　　几次扯着伊黙的衣衫想要下来，都被无视，再加上刚刚的事情让顾泽琛深受触动，心口一阵一阵的悸动，浑身有些无力，也就任由了伊黙的作为。
　　感觉到怀里人的放松，伊黙紧了紧怀抱，走的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顾泽琛做了一个梦，梦中有着看不清脸面的无数的人对着他和伊黙指指点点的。
　　他想要解释，可惜，却没有一个人肯听他的话，这些人上来就拉着他和伊黙，将两个人分开，还说什么以后都不让他们再见面了。
　　顾泽琛着急起来，挥舞着双臂疯狂的推拒着蜂拥而上的人，空荡荡的感觉，心慌失措之间，触碰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顿时，一下惊醒了过来。
　　“哥！”看着顾泽琛慢慢睁开的双眸，伊黙松了一口气：“哥，你终于醒了，真的要吓死我了。”
　　想着刚刚顾泽琛手舞足蹈的样子，伊黙就知道这个人做噩梦了，只是怎么叫都叫不醒的状态，让他担心害怕的差一点就要抱着人去找医生。


第一百五十七章 
　　黙儿？
　　看清楚身边的人，顾泽琛一下坐起来，直接将人抱了一个满怀，刚刚的梦境真的吓死他了，眼看着伊黙越走越远，他的心空了，慌乱，乱了，疼了，痛了……
　　只有真正的经历过才会明白，什么才是自己最重要的，最真实的，才是自己最想要的，最舍不得的。
　　比起那些外人的指指点点，比起那些让他们无奈的言谈举止，他最在乎的原来不过就是怀抱里的这个人而已。
　　只要一想到梦境中自己将要和伊黙分开，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他宁愿去承受万千人的指责，宁愿去背负千万人的唾骂，他不愿意和这人分开。
　　黙儿！
　　顾泽琛用力的抱着伊黙，感觉到怀中人温暖的身躯的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感觉到自己活了过来。
　　伊黙轻拍着顾泽琛的后背，安抚着这个心思细腻的男人，他知道顾泽琛是希望他好，为了他就是受再多的苦，再多的累，都甘之如饴，可是他不行。
　　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再事事依靠着顾泽琛，这些年，他的琛哥哥已经够累的了，剩下的，就让他来好了。
　　“哥，没事了，只是一个梦而已，没事的。”伊黙小声的，一遍一遍的安慰着顾泽琛，一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放松下来，才松了一口气。
　　他不后悔让那些人知道自己和顾泽琛的事情，别人怎么看待他，他无所谓，可是顾泽琛的心中是怎么想的，是他最在乎的。
　　“哥，你在意别人的眼光吗？在乎那些议论吗？”伊黙推开顾泽琛，紧紧地的盯着对方的眼眸，满心焦急的等着一个答案。
　　或者让他开怀，或者让他心痛，总而言之，无论顾泽琛给出来的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答案，他都有信心用自己的爱，用自己的诚让顾泽琛真正的放开对外界的那种介怀，活出自己希望他活出来的样子。
　　顾泽琛凝望着伊黙的眸子，坚定的，毫不迟疑的摇着头。
　　要是伊黙在他做噩梦之前问他的话，那么他的答案就是另一个，他在乎的，真的在乎的，不是在乎针对自己的议论，他在乎的是这些议论对伊黙的影响。
　　可是，现在，他不在乎了。
　　回想着伊黙的那一番慷慨陈词般的誓言，顾泽琛明白，伊黙待自己的心就像是现在自己待伊黙的心是一样的。
　　他们可以承受所有的风，所有的雨，唯一不能承受的就是失去对方的痛。
　　“真的？”伊黙喜极而泣，顾泽琛的答案太让他意外了，却又太让他惊喜了。
　　顾泽琛点头，真的。
　　“太好了！”伊黙兴奋着，拥抱着顾泽琛，一下就将人给抱了起来，旋转着蹦跶了几圈，哈哈哈的笑声充满着整个房间。
　　他太高兴了，琛哥哥终于从心里接受他了，太好了！！
　　顾泽琛被吓得不轻，身体的腾空感让顾泽琛惊慌的抱住了伊黙的脖颈，唯恐一个不小心，给摔了下去。
　　伊黙哈哈的笑着，转悠了好几圈，晕晕乎乎之下，直接抱着人倒在了床上。
　　深邃的眸子黑亮亮的，满目都是自己的影像，坚挺的鼻峰，微薄性感的唇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息让顾泽琛浑身燥热。
　　唇角的触感让伊黙惊讶的睁大了眸子，心底的喜悦被无限的扩大，乖巧而懂事的张开嘴巴，承受着顾泽琛并不算是纯熟的亲吻。
　　……
　　雪花飘落在窗口，被室内的火热瞬间给融化，羞答答的从上往下而滑落，留恋的留下一道渴望的痕迹，最终，却只能沿着窗口的排水道，滴落到地面上，化为万千水流中的一员
　　……
　　温暖的被窝里，顾泽琛靠着床头，温柔的揽着靠在自己心口的伊黙，这么多年了，他的心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平和过。
　　他想明白了，要是这个地方容不下他们的话，他们就离开这里，只是伊黙的学业还没有完成，这一点让顾泽琛有些迟疑。
　　“哥！”听着顾泽琛胸腔的跳动声，伊黙仰着脸，看着爱人坚毅的下巴，温柔的感慨着岁月的静好：“哥，你放心吧，我已经拜了周通为师，有他在，没事的。”
　　伊黙笑的贼兮兮的，想着周通在学校的地位，伊黙知道，自己想要完成学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那些流言蜚语的，恐怕是要流传一阵子了。
　　那就好。
　　顾泽琛放心了，已经想明白的他在意的只是伊黙的学业而已，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语，他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正所谓的流言止于智者，他们行的正，坐得端，凡事又没有碍着别人什么事，何苦因为别人的言语和目光而让自己活得那么累。
　　大不了等伊黙毕业之后，他们就离开这边，重新找个地方生活也就是了。
　　只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过什么样子的日子，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两个人相互依靠着，温暖了时光。
　　轻柔的手机铃声响起，伊黙拿过来，对着顾泽琛扬了扬手：“泽少！”
　　顾泽琛了然，一手轻柔的揉捏着伊黙的腰肢，一边任由人靠着自己接通了电话。
　　“泽少？”伊黙舒服的靠着顾泽琛，腰间轻柔的力道让他忍不住哼了几声。
　　“……”泽林满头黑线，他真的已经放弃了好吧，没必要这样刺激自己的吧：“那个伊黙啊，你要是忙着的话，我们以后再说就是。”
　　“好啊，那就以后再说吧，嗯，我现在还真的没时间。”伊黙说着，又哼哼了几声，然后得意的冲着顾泽琛扬眉，轻轻巧巧的挂断了电话。
　　顾泽琛忍不住叹息，放在伊黙腰间的手一个用力，在对方的惊呼声中，反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既然他的黙儿都说了现在正忙着不方便接听电话，那他就如他所愿好了，总不能让伊黙成为一个撒谎的坏孩子不是。
　　“哥？”伊黙昂着头，惊呼声中，被栖身而下的人夺去了所有的感官，呼吸，随着爱人的引导而沉沦着……
　　不知何时，漫天的雪势力逐渐减弱下来，太阳从云雾中露出身形，散射而落的光线照耀着，漫天的白色，发着晶莹的光，折射着这个高楼林立的城市，安静，祥和……


第一百五十八章 
　　风乍静，雪初晴。
　　拥挤的候车厅，伊黙和顾泽琛相携踏上了归家的旅程。
　　车子缓缓行行驶着，望着车窗外渐变的景色，两人不由得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慨。
　　“哥，你说爸妈会不会怪我们，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去看他们。”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回想着过去的种种，伊黙感慨万千。
　　对于王政和林秀贤，他满心都是感激，都是感动，都是深深的思念和回忆，他只恨自己当时无能为力，不能保的两个人的平安，以至于，他们看不到今时今日的点滴时光。
　　不会。
　　等到伊黙回过头来，顾泽琛淡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的，爸妈不会怪我们的，他们在天上一直看着我们，知道黙儿现在上大学了，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王政有多么的在意两个人的学习，顾泽琛是知道的，可惜，他这一生，只能注定和学校无缘了，幸好，有伊黙呢。
　　“我想也是，爸妈最喜欢我了，这次回来，我给他们带了很多的特产，爸妈一定会喜欢的。”说着，说着，伊黙突然就沉默了下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多么希望王政和林秀贤会因为自己长时间不回家而打自己，而骂自己，就是罚自己三天三夜不吃饭都行，也不要这样对着一座空荡荡的房子，对着两个人的墓碑暗自神伤。
　　当他们处于饥寒交迫，差点活不下去的时候，是王政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撑起了他们头上的天，是林秀贤用自己母爱的温柔接纳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个安身的场所，给了他们一段幸福的过往，给了他们一份活下去的希望和寄托。
　　如今，他们长大了，生活也有了保障，可是，他们，却不在了。
　　所谓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大概就是这种悲伤到痛彻心扉的感觉吧。
　　顾泽琛咬着牙，将视线别过去，不敢去看伊黙，他害怕，害怕让伊黙看到自己悲伤着流泪的样子。
　　晶莹的泪滴滑落口腔之间，真的很苦涩。
　　他多想回到当初，回到那个相遇的日子，回到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很多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顾泽琛都会梦到王政和林秀贤，他们肩并着肩站在一起，对着自己笑，说是为自己骄傲。
　　每当这个时候，顾泽琛都是笑着流泪，每当梦醒的时候，他总是舍不得睁开眼睛，以为只要这样，他就能多一点，多几分和他们见面，亲近的时光。
　　“哥！”伊黙看着顾泽琛，湿润的眸子亮晶晶的：“哥，回家看爸妈是件高兴的事情，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嗯！
　　顾泽琛点头，是的，他们应该高兴才是。
　　“到站了啊，睡觉的都醒醒了啊，下车了唉。”随着司机的喊叫声，伊黙睁开了眼睛，摇晃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看着还在沉睡的顾泽琛，笑着将人叫醒：“哥，醒醒，下车了！”
　　顾泽琛有些迷糊，盯着伊黙看了半晌，才恍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处的环境，迷迷糊糊的样子让伊黙忍不住莞尔。
　　两个人下车，又坐了十几分钟的出租，才到了之前生活过的小区。
　　当年他们离开的时候，曾经想过将房子给卖掉，或者租出去，只是最终，还是舍不得让王政和林秀贤生活的痕迹消失，原封不动的保持了下来。
　　随着咔嚓一声响，尘封已久的门终于再一次被打开，满面的尘土扑面而来，伊黙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翻出一个口罩递给身边同样呛咳起来的顾泽琛：“哥，先戴上！”
　　隔尘的口罩很好的缓解了两个人的不适，看着熟悉的一桌一椅，两个人的眼角再一次湿润了起来。
　　朦胧的视线里，他们仿佛看到王政和林秀贤就站在他们，对着他们笑的一脸灿烂，热情地欢迎他们回家一样。
　　两个人顾不上路途的劳累，一直忙碌到晚饭时分，才将房间打扫好。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伊黙叉着腰，长舒了一口气，站在房间正中，对着王政和林秀贤的房间默默的说了一声：“爸，妈，我们回来了。”
　　顾泽琛整理好行李从卧室出来，就看到伊黙直勾勾的盯着王政和林秀贤的卧房，就知道这人又在思念他们了。
　　“哥！”看到顾泽琛，伊黙收回视线，就连脸上悲切的情绪都很好的掩饰起来。
　　饿了吧，今晚先出去吃，明早我们再去市场买菜。
　　“也行，反正今天也累了。”
　　一年的时间，这边的楼房又高了不少，除了他们这个小区，其他的都进行了改建，他们这一片，用不了多长时间，应该也会给改建了吧。
　　两个人行走在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孔，油生出一种时过境迁的沧桑感，唯一不变的或许就是他们心中对这片土地的眷恋了。
　　两个人走了一条街都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店面，一年的时间，原来变化的不仅仅是他们，所有的人，所有的地方都在发生着改变。
　　唯一不变的，或许就是隐藏于心底的那份情，那份爱了。
　　坐了将近一天的车，两个人都有些累了，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吃了点东西，就回去了，一直到第二天早晨，被规律的生物钟给叫醒，看着房间的一景一物，两个人才有了一种真正的回到家的感觉。
　　简单的吃过早饭之后，两个人去鲜花店买了林秀贤喜欢的鲜花，又将特意带回来的一些特产带上，两个人打车去了墓地。
　　安静的墓园，在清晨时分更是格外的静谧，冬日的低温之下，就连鸟儿都少见。
　　顾泽琛将鲜花放在墓碑前，和伊黙一起将特产，水果，还有一瓶酒，四只酒杯一起放在了墓碑前的台子上。
　　“爸，妈，我们来看你们了。”伊黙说着，直接盘腿席地而坐，看到顾泽琛也要坐下，就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坚持着垫在了顾泽琛的身子底下。
　　“爸，妈，快过年了，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今儿个，就让儿子陪您二老好好的喝一杯。”说着，伊黙将四只酒杯都斟的满满的，抬手递给顾泽琛一杯，自己端起一杯，仰头一饮而尽：“爸，儿子没陪你喝过酒，今天，就让我们一家人一起喝个痛快。”


第一百五十九章 
　　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年的经历，眼看着一瓶酒很快的就见了底，许是真的醉了，许是真的伤怀了，伊黙突然就沉默了下来，低着头跪坐在王政和林秀贤的墓碑前，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不再压抑的悲伤仿佛一道细流，涓涓而来，夹杂着这些年的思念和怀恋：“爸妈，我真的好想你们！”
　　想的心痛，想的头晕，想的无法呼吸……
　　“爸妈，你们怎么忍心抛下我们就这样走了呢。”这些年，无论何时，伊黙都不曾有过这样失态的时候，他告诉自己要坚强的活着，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为了顾泽琛，更是为了王政和林秀贤的嘱托。
　　可是，今天，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时节，他也想和顾泽琛一起围绕在父母的膝下，其乐融融的过一个年，可惜……
　　黙儿？
　　顾泽琛轻拍着伊黙的后背，他知道他的黙儿是真的喝醉了，要不然他不会这样的失态，就算是心中有再多的悲伤，再多的痛苦，他的黙儿也从来不会在他的面前展示出来。
　　每个人都会有脆弱的时候，黙儿也是一样的。
　　感觉到后背的轻抚的安慰，伊黙回头，湿哒哒的泪眼朦朦胧胧的，望着近在咫尺的爱人，伊黙反身抱住了顾泽琛，轻声的呢喃顿时化为嚎啕大哭：“哥，我想爸爸妈妈了，你让他们回来好不好？”
　　顾泽琛紧紧地抱着伊黙，抬着头望着天，天空晴朗，几朵白云绽放在头顶的位置，随着风轻轻的移动着。
　　眼眶一阵刺痛，顾泽琛吸了吸鼻子，倔强的昂着头，不让凝聚起来的泪滴滴落下来，他记得，王政和林秀贤不喜欢他流泪的样子。
　　不知道谁说过，想要流泪的时候，就昂起头，这样眼泪就流不下来了。
　　任由怀里的人呜呜的痛哭着，胸前的衣衫被渗透，先是温暖，接着是冰凉：“哥，我心里难受！”
　　顾泽琛叹息，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每次回来都会悲伤好长的时间，回忆仿佛是一剂包含着砒霜的止痛针，能止痛，也能致命。
　　轻轻地拍着伊黙的后背，一下一下的，一直到怀里的人的情绪逐渐的平稳下来，顾泽琛才将人推开：黙儿，爸妈不喜欢看到我们这样，我们应该开心才对。
　　伊黙点头，抬手擦了擦眼泪，像是小时候一样的直接抹在了衣服上，转而对着王政和林秀贤笑了笑：“爸妈，黙儿没哭，黙儿高兴着呢。”
　　重新端起酒杯，伊黙看着里面仅剩的几滴酒，有些羞涩的挠着头皮：“嘿嘿，爸，我不小心都给你喝了怎么办？你别生气啊，下次我多带点上来。”
　　顾泽琛掰开一个桔子，一分为四，王政一份，林秀贤一份，递给伊黙一份，自己留了一份，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比划着：爸妈，吃橘子吧。
　　林秀贤说过的，一家人吃一个橘子，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的，就算是不住在一起，心也是永远聚在一起的。
　　回忆着林秀贤温柔沉静的面庞，顾泽琛将桔子放进了嘴巴里，甘甜的汁液对着咀嚼溢满整个口腔，真的，好甜！
　　伊黙吃着，同样的点着头：“好甜啊，爸妈你们快吃，要不然黙儿可要和你们抢喽。”
　　两个人挨个的将几种水果和王政还有林秀贤分吃了，一直到日上正午，才恋恋不舍的准备离开。
　　“哥，你先出去等我，我的手套好想忘了带了。”快到公墓出口的位置，伊黙突然拉住顾泽琛，歉意的说着：“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不等顾泽琛回神，扭头一溜烟的跑了起来，看着被自己拿在手心里的手套，顾泽琛无奈的微叹，这人，还真是急脾气。
　　一路小跑，伊黙气喘吁吁的跑到王政和林秀贤的墓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好累啊。”喘了几口气，伊黙直起身子，规规矩矩的跪着，对着王政和林秀贤不由分说的就是三个头磕了下去。
　　抬头，一贯嬉笑的脸色也严肃，认真，凝重起来：“爸妈，我和琛哥哥在一起了。”
　　说完，伊黙对着两个人规规矩矩的又磕了三个头：“爸妈，你们要是生气就惩罚我，是我纠缠的我哥，别怪他。”
　　“爸妈，这个世界上，我就只有琛哥哥一个亲人了，我爱他，爱了十几年了，现在，我们在一起了，我希望爸妈能够支持我们，接受我们。”
　　伊黙笑的有些勉强，又有些释怀：“琛哥哥不让我和你们说，怕你们伤心，黙儿也怕，可是黙儿知道，爸爸妈妈是最爱我们的人，一定会祝福我们的。”
　　伊黙抬手摸上墓碑上两个人带着笑意的照片，墨瞳里写满了认真，满足，还有幸福：“爸妈，我们可是说好喽，这件事你们就当不知道，可千万别和琛哥哥说是我和你们说的，要是被他知道了，我又该被说教了。”
　　伊黙说着，嘿嘿的笑了起来：“我先走了啊，琛哥哥还在等着我呢，这么冷的天，他身体不好，等我再来看你们哈。”
　　刚起身，不等拍掉膝盖上的尘土就被眼前站着的人给震住了，满脸的笑意顿时收敛：“哥？”
　　伊黙眨巴着眼睛，这人不是应该在门口等着自己的嘛，怎么会出现这里？而且，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自己说的话，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哥，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伊黙嘿嘿的笑着，讨好的看着顾泽琛：“那个，我手套找不到了，等回去再买一副吧。”
　　眉峰轻佻，顾泽琛饶有兴致的看着伊黙，一副“我看你怎么继续编”的样子，惹得伊黙一阵心虚：“那个，哥，我……”看着被递到眼前的手套，伊黙除了抽着嘴角嘿嘿的讪笑着，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泽琛睨了伊黙一眼，将手套塞到对方的怀里，对着王政和林秀贤规规矩矩的跪了下去，伊黙一看，接着跪了下去。
　　爸妈，我和黙儿是真心相爱的，请爸妈祝福我们。
　　说完，顾泽琛对着王政和林秀贤毕恭毕敬的磕头，伊黙一看，呆愣愣的也跟着磕起头来。


第一百六十章 
　　回去的路上，顾泽琛走在前面，伊黙灰溜溜的跟在后面，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等着主人判决的小哈巴狗一样，低着头，垂着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顾泽琛沉着脸拐了进去。
　　每买一样菜都被身后的伊黙伸手接过去，一路走下来，他的手里一点东西都没有，反观伊黙，两只手拿的满满的，就是胳膊上，也挂上了两个方便袋。
　　顾泽琛几次想要接过一些，都被伊黙给躲了过去，看着伊黙腆着脸讨好的自己的样子，顾泽琛心口堵得愈发难受，也不再管对方都拿着会不会累，扭头就走了起来。
　　一直到进了家门，顾泽琛才站住了脚步，看着站在自己身边唯唯诺诺的伊黙，顿时被气得哭笑不得：我告诉过你不要和爸妈说我们的事情，你听不到是不是？
　　大过年的，他不想给王政和林秀贤添堵。
　　毕竟，无论是哪里的人，对于这种同性之恋，接受程度还是有待商榷的，尤其是王政和林秀贤，一直把两个人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的疼爱着，如今，他们最疼爱的两个孩子，竟然成了一对，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伊黙也知道自己鲁莽了，可是他不后悔，反正王政和林秀贤迟早都是要知道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哥，我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不管怎么样，先认错就对了。
　　伊黙讨好的拉着顾泽琛的衣袖，低眉顺眼，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哥，我就是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来，看到爸妈一高兴，就说多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伊黙低着头，用眼睛的余角偷偷地打量着顾泽琛，佝偻着将自己的身体塞到顾泽琛的手面：“哥，你要是不高兴你就打我几下，千万不要气坏了身体。”
　　他真的着急了，之前就算是顾泽琛在生气，也不过是对着自己拍几巴掌算是，现在这样直愣愣的杵着不理会自己，让伊黙没底，心里的自责更是一下强过一下。
　　顾泽琛抽回手，扭转过身子，不去看伊黙讨好的样子，他知道伊黙是故意的，只是？
　　不是他不想让王政和林秀贤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只是他害怕，害怕让王政和林秀贤对他们失望，他们生前一直不断的教会两个人要相亲相爱，相互扶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可是如今？
　　相亲相爱是没错，相互扶持也没错，只是这一辈子的好兄弟成了一辈子的恋人，顾泽琛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二老。
　　“哥！”身后传来伊黙可怜兮兮的呼唤声，顾泽琛不由得长叹一声，算了，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和伊黙分开已经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瞒得住一时，也瞒不住一世，而且他本来就没有想过要一直隐瞒下去。
　　只是他本来想着是等过了年再和王政他们说的，没想到被伊黙给说了出来，罢了，说了也就说了吧，要是两个人怪罪下来，他一力承担了便是。
　　行了，别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就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
　　顾泽琛说着，忍不住莞尔，抬手对着伊黙低着头就是几下，触感很好，和小时候一样的柔顺软滑，忍不住的揉搓了一下，又一下……
　　伊黙一愣，头顶的触感是如此的明显，记不清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别样的亲昵了，伊黙怀念的将头低的更低，以便顾泽琛更好的揉搓。
　　“哥，不生气了哈，你去看电视，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做。”等到头顶的触感消失，伊黙才依依不舍的直起身子，满脸讨好的看着顾泽琛，大有一副你要是再不原谅我，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
　　顾泽琛哑然，对于伊黙这招耍赖的本事，他之前没有免疫力，现在也照样没有。
　　心，其实早就不生气了，又怎么会佯装着坚持呢。
　　算了，还是我去吧，你先去洗洗吧。
　　看着伊黙的裤腿上沾满了野草的种子，顾泽琛微叹，这人害怕自己生气，一路上就是连衣服上的杂草都没时间整理，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心疼起来。
　　“不用，我先去做饭，等吃饱了再说。”说着，伊黙将顾泽琛推到一边的沙发上，将一边的遥控器塞到对方的手里：“你先看电视，累了就去睡会儿，我一会儿就做好了。”
　　望着伊黙欢快的背影，顾泽琛莞尔，欣慰的靠着沙发的靠背闭目养神，连着两天的奔波，他还真的有些累了。
　　将菜洗干净捞出来沥水的功夫，伊黙悄悄地回头，想要看看顾泽琛在干什么，还有没有生气的时候，发现电视依旧黑着屏幕，不由得疑惑起来。
　　擦干净手上的水渍，伊黙倒了一杯水朝着沙发走去。
　　“哥，喝点……”沙发上，顾泽琛靠着沙发背睡着了，轻柔的呼吸，恬淡的脸庞，因为喘息鼻翼一张一合的，看上去格外的安静而美好。
　　伊黙莞尔，将水杯放在一边的茶几上，弯腰将人抱了起来，或许是真的累极了，或许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顾泽琛皱了皱眉峰，接着便再次沉沉睡去。
　　望着自己怀里像是初生的婴儿一般的依赖着自己的爱人，伊黙笑的越发温柔，他的琛哥哥就是这样，表面上一副严厉的样子，实际上，比谁都心软。
　　将人小心的放到床上，脱掉鞋子，脱掉外套，盖好了被子之后，伊黙才直起身子。
　　睡梦中，顾泽琛感觉到身边的温暖，翻了一个身，大手挥舞着，像是在搜寻着什么一样，伊黙莞尔，看着人皱着眉头马上要睁开眼的样子，快速的拿过一边的枕头给塞进了怀里。
　　顿时，顾泽琛老实了下来，紧皱的眉峰舒缓开来，平和的呼吸音响起，人，也再一次陷入了安稳的沉睡当中。
　　一觉醒来，顾泽琛只觉的神清气爽，连同身体的疲惫也消散不少，正在疑惑自己怎么到床上来了，就看到伊黙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笑的格外温柔：“哥，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顾泽琛无奈，掀开被子准备起床，刚刚坐起来，就被冲到床边的伊黙给扶住了：“慢点，慢点。”
　　看着小心翼翼的拿着自己的拖鞋等着自己穿的伊黙，顾泽琛顿感无力，心头就算是有再大的闷气，也要被伊黙小心谨慎的讨好的样子给逗笑了。
　　行了，我自己来就好。
　　顾泽琛白了伊黙一眼，随手将对方手里的拖鞋拿过来套在了脚上，刚起身，就被伊黙给扶住了：“嘿嘿，那个，哥，你不生气了吧？”
　　顾泽琛那个无奈啊，他是想生气来着，可是生气有用吗？事情还不是照样被捅了出去，眼前的人，还不是照样死皮赖脸的讨好着自己。
　　而且，他也没有真的生气不是。
　　顾泽琛白了伊黙一眼，看着对方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等着自己解释的样子，不由得莞尔，嗔责的瞪了伊黙一眼：还走不走啊，不是说做好了饭了，不怕凉了？
　　“哥！”伊黙惊呼，满眼的喜悦浓郁的都要从眼角溢出来，上前直接就将顾泽琛给抱了一个满怀，下巴更是紧紧地贴在爱人的肩头：“我就知道琛哥哥最好了。”
　　顾泽琛无奈莞尔，挣脱了几下没能从伊黙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只好放松了身体，扭头一手抬起伊黙放在自己肩头的下巴，没好气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无声的说了一句：我饿了！
　　“吃饭，吃饭。”伊黙嘿嘿的笑着，就着拥抱的姿势出了房间，一直到将顾泽琛按到座椅上，才松开怀抱：“哥，你先做，我去端汤。”
　　满桌子的菜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开，顾泽琛拿起筷子一样一样的吃了起来，不得不说，这些年伊黙的手艺见长，某些菜做的比酒店里的大厨还要入味。
　　“尝尝，这个怎么样？”伊黙端着汤出来，就看到顾泽琛吃的不亦可乎的样子，心头暖暖的，欣喜不已，顾泽琛能喜欢他做的菜，是对他的手艺的最好的奖赏。
　　接过伊黙递过来的勺子，喝了一口汤，很奇怪的感觉，不过味道还不错。
　　“怎么样？”面对伊黙期待的眸子，顾泽琛又喝了一口，细细的品味过后，才问：这是什么汤，我之前怎么没有喝过？
　　“这个啊，是用周老师给我的方子熬出来的，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他已经尝过了，改良了好几次之后，才敢端出来给顾泽琛品尝的。
　　不错，就是太淡了一些。
　　顾泽琛说着，给伊黙舀了一碗：你试试！
　　伊黙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比起其他的菜来说是淡了一些，不过这个方子就是这样，要是口味太重的话，就不好了。
　　“是淡了一些啊，这是我第一次做，先将就着喝点，下次我一定注意。”给顾泽琛做药膳的事情，他一直没有告诉对方，他不想对方有什么心理负担，既然这个方子的口味不适合，下次换一个就是了。
　　不忍拂了伊黙的一番心意，顾泽琛将碗里的汤喝了一个干净才开始吃其他的食物。
　　顾泽琛吃的少，看着伊黙狼吞虎咽的样子细心的给对方夹菜，细心的样子仿佛伊黙还是当初那个没有长大，需要自己照料的小孩子一样。
　　“啊，好饱啊，撑死我了。”咽下最后一口菜，伊黙捂着肚子，满足的看向顾泽琛：“哥，你应该多吃点，要不我以后长成了胖子怎么办？”
　　胖胖的多可爱啊，黙儿小时候就胖乎乎的呢。
　　顾泽琛笑着，刚站起来想要去收拾碗筷，就觉得一阵头晕，鼻子下面顿时黏糊糊的，狼狈的扶住了桌子才免去了摔倒的危险。
　　“哥！”伊黙被吓坏了，仓皇站起的身体将身后的凳子都给推到了，发出嘭的一声。
　　“哥！”接住顾泽琛软绵绵的倒下来的身体，看着对方汩汩的流淌出来的鼻血，伊黙颤抖着身体，弯腰就将人抱了起来：“哥，你别吓我，怎么了啊这是？”
　　身为一个医学生，这个时候，专业的学识就完全的体现了出来慌而不乱的开始给顾泽琛检查起来。
　　脉搏跳动的有些快，有些慌乱，却一点都不轻浮，反而有些强烈，脸色也很正常，不，应该说比平时还要好，白里透着红，格外的娇嫩，唯独呼吸的温度热了不少。
　　“哥？”伊黙一边拿着纸巾给顾泽琛擦着鼻血，一边让人枕着自己的大腿侧躺在沙发上，防止鼻血回流造成呼吸道呛咳：“哥，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顾泽琛微微摇头，刚刚有些头晕，现在已经没事了。
　　察觉到顾泽琛想要坐起来的举动，伊黙小心的将人扶起来，拿过茶几上的纸巾，小心的帮着擦拭着鼻血，紧张地盯着顾泽琛，一脸紧张。
　　“哥，你等我一会儿！”再三的确定顾泽琛没大问题之后，伊黙直接冲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直接挖了一块冰霜出来。
　　拿过一边的纱布，将冰霜包裹住做成一哥鼻塞一样的东西：“哥，试试这个！”
　　正所谓的热胀冷缩，鼻腔里的血管遇到凉就会收缩，正好可以止血。
　　顾泽琛将手里被血浸透的纸巾放下，接过伊黙递过来的鼻塞塞了进去，只是，预想中的结果并没有出现，鼻血很快渗透了鼻塞，缓缓流淌了出来。
　　顾泽琛一手捂着鼻孔，一手扯了扯身上的衣衫，他忽然觉得有些热，毛毛躁躁的，浑身难受。
　　“哥？”满脸赤红的顾泽琛让伊黙担心不已，怀疑的将手放在了对方的额头，出手温度滚烫：“哥，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额头微凉的触感让顾泽琛忍不住想要更多，一把攥住伊黙想要抽回的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颊，发出舒服的喟叹。
　　“哥？”顾泽琛的不正常让伊黙紧张起来，不管什么时候，顾泽琛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何时这样不顾形象的撕扯过自己的衣衫，还有做出过如此让人遐想的动作。
　　伊黙只觉得浑身燥热，要不是知道现在顾泽琛不舒服，他真想和人做一次亲密的接触。


第一百六十二章 
　　“哥？”顾泽琛接触让伊黙心神激荡，想要得到更多的贴近对方的身体，顾泽琛迷迷糊糊的，只觉得一股股的燥热从身体内部爆发出来，内心有个渴望在不断的刺激的他，眼前的人正是他的需要……
　　顾泽琛伸着手，想要得到更多伊黙的触碰，却在下一刻，觉得喉头一甜，只觉的一股腥甜的液体从喉咙间喷发而出，接着整个人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哥！？！”
　　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放大，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被无限的压缩，唯有紧张，恐慌，惧怕被放大，再放大……
　　一直到人被送进医院里，伊黙还没能从惊恐中缓过神来。
　　就在十几分钟之前，顾泽琛，他亲爱的琛哥哥就在他的面前吐血晕倒了，然后，然后……
　　伊黙不敢去想，直勾勾的盯着急救室的大门，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整个人懵懵的，晕乎乎的，连一向清明的脑子也变得混沌起来，一直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才恍然回过神来。
　　“伊黙？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安然看着伊黙，两三句话打发了身边的人，就朝着伊黙走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伊黙不是应该在外地求学的嘛，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有就是顾泽琛呢：“你哥呢？”
　　“哥？”伊黙呆愣愣的抬着头盯着急救室的大门，安然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接着就紧张起来：“到底怎么回事，泽琛怎么会？”
　　顾泽琛的身体情况是不太好，可也不至于会进急救室啊，看着伊黙六神无主的样子，安然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伊黙呢喃着，看着双手上，身上的血迹，神志再一次被恐惧紧紧的包裹起来，这个时候，安然才注意到伊黙身上的血色，一把就将伊黙从座椅上拽了起来：“你说话啊，泽琛到底怎么了？”
　　伊黙的衣服是黑色的，要不是这样近距离的看着，他根本就不曾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安大哥，安大哥。”像是刚刚才发现了安然一样，抓着对方的手臂，仿佛是濒死的途中的最后一点曙光：“安大哥，你救救我哥，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哥。”
　　顾泽琛的情况真的是吓到他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别紧张，别紧张。”身为一个资深的医生，安然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要说这个世界上谁最在乎顾泽琛，那么这个人非伊黙莫属：“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见到了熟悉的人心里有了依靠，或许是被安然温柔的语气安慰到了，伊黙逐渐平静了下来，拽着安然的胳膊，将顾泽琛晕倒之前的事情一一道来。
　　安然皱着眉峰，按理说这里面一切都非常正常，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伊黙说的情况，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是他或者伊黙忽略了细节。
　　“安大哥，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哥怎么会？”他们不过是吃了一顿饭，怎么会就这样了呢。
　　伊黙焦躁不安的搓着手，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不安过。
　　安然一遍一遍的回想着伊黙说的情况，一直到急救室的门打开，看到参与急救的医生的时候，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张医生，病人怎么样？”安然当先问道，不曾想张医生却是一脸愤怒的将目光对准了伊黙：“你给病人吃了什么？”
　　“吃？”伊黙疑惑了，面对张医生和安然的双重目光，茫然着：“没吃什么啊，就是，就是一顿普通的饭而已啊，而且，我，我也吃了啊！”
　　他们两个人吃的是一样的食物，为什么他没有事，而顾泽琛却晕倒了呢？
　　“张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安然急了，指望伊黙想起来，还不如自己问来的直接。
　　“安医生，不是我说，就病人这个体制，家属想要给补补我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也要考虑一下实际情况吧，这样补下去，还不将人给补爆了啊！”
　　张医生瞪着伊黙，在他看来，这一切一定都是病人家属的错。
　　“病人的身子本来就非常的弱，就像是一根脆弱的水管一样，只能慢慢的修补，你一下将比他的容积大十倍，几十倍的东西强硬的塞进去，你说会怎么样？”
　　随着张医生的话，安然将视线转向伊黙，直接拎着人的衣领，将人给低到了墙壁上：“说，你到底会泽琛吃了什么？”
　　泽琛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只要是伊黙给的，他就一定会毫无顾忌的吃进去的，就算是毒药，恐怕也会甘之如饴。
　　伊黙愣了，脑海里面不断的回想着两个人的食物，想来想去，问题也就只能出在周通给的那份营养药膳上了，只是，他相信周通是不会害他的。
　　“什么药膳，里面都有什么？”
　　安然是知道顾泽琛的身体情况的，就怕伊黙什么都不懂给瞎补一气，到时候，补出问题来都不自知。
　　“就是我老师给开的一个益气补血的方子啊！”根据记忆，伊黙将方子里的几味药材给说了出来。
　　“没问题啊，这个方子很好啊，很适合泽琛这样的人进补，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安然也迷糊起来，还是张医生的一句话，惊醒了茫然的他。
　　“方子是好方子，药材也是好药材，但是，你要补也要循序渐进的来吧，怎么能一下子就补这么深呢？”
　　一句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年轻人，心是好的，可是你要明白，什么叫做虚不受补，你哥的身体，急不来的。”毕竟是亏空了这么多年了，想要一下子补回来怎么可能。
　　“那怎么办？”伊黙真的怕了，一把抓着张医生，紧张地询问着：“我哥现在怎么样？人醒了没有？”
　　张医生默然摇了摇头，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手术，安排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安大哥，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伊黙双手抱着头，狠狠地抓挠着凌乱的发丝，悔恨难当：“我只是，我真的只是想要我哥的身体好一点，看着他只要稍一活动就累的样子，我……。”
　　虽然顾泽琛平时表现的很正常，可是，身为身边人，伊黙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对方一天到晚都透着疲惫的脸色，尤其是对方睡梦中因为不适而难耐的呻吟的时候，他的心就像是被放在油锅里面炸着一样，备受煎熬。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安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紧紧地抓着安然的手，像是抓到了最后的救赎一般，伊黙盯着安然的双眸，倾诉着，等待着，渴望着。
　　记忆深处，是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是顾泽琛劳心劳力的照顾自己，是顾泽琛疲惫的隐瞒着自己身体的不适和自己说笑的样子，是每次偷偷的观察之下，顾泽琛难以掩饰的苍白的倦容。
　　他只是想要顾泽琛的身体好一点，再好一点，谁知道？
　　“安大哥，我，我只是想着让我哥快点好起来，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二十几岁的男子，哽咽着，解释着，喘息着……
　　他们从墓地回来，明明没有走几步路，可是看着顾泽琛靠着沙发就能睡着的样子，他真的心疼，想着对方总是不经意间捂着心口喘息，察觉到自己的时候，又仿若无其事的放下的手一样，他真的很难过。
　　想着对方吃得少的可怜的胃口，想着让对方日渐消瘦的身体，他真的很着急。
　　他这一生，要是没有顾泽琛，也就不会有如今的伊黙，想着周通每次避开顾泽琛和自己说的话，他的心，就痛的无处安放。
　　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好起来，眼看着他马上就要毕业了，就有那个能力好好的照顾顾泽琛，回报这份恩情了，可是，对方？
　　“老师，你实话告诉我，我哥的身体到底怎么样？”想着自己问周通的话，伊黙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答案。
　　明明各种各样的检查都做了，明明各个有名的大夫都看了，都说没事，检查不出任何实质性的病变，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人就是整日的疲惫，就是整日的心慌呢？
　　“黙儿，你哥的身体真的没病！”
　　伊黙急了，没病？没病的话，人怎么会这样？
　　“老师？”伊黙不明白，他大学选择学医，说白了不过就是为了顾泽琛的身体而已，可是如今，每个人都告诉他顾泽琛的身体没事，没问题，那么，谁能告诉他，那些磨人的症状到底是怎么回事？
　　“黙儿，你要知道，这人活着，单单有血还是不够的，还要有气，用我们的古方医学理论来说，就是人活一口气，寿命的长短要看气血的充足与否。”
　　周通的理论对伊黙而言，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一般，只是，越是这样，对于顾泽琛的情况，伊黙越是担心不已。
　　回想着周通说的那些话，伊黙的心里慌乱乱的，像是被毛刷子给来来回回的挠着一般，毛毛絮絮的，难受，却挠不到。
　　其实，说到底让伊黙最震惊的，最难以接受的，还是周通那个所谓的最后的结论。
　　“黙儿，你要有准备，这样的人，一般都会……早逝！”
　　想着周通的话，伊黙就恨不得让时光倒流回去，他宁愿自己什么都不要，两个人就像是小时候一样的捡垃圾为生，或者跟着孤儿院的院长离开，也不愿意听到如今的结论。
　　“安大哥，你知道吗，我宁愿什么都没有，也无法忍受我哥离开我！”
　　要说当年，王政最终追随着林秀贤而去的那种情谊他有些不解的话，那么现在，他真的佩服王政，因为对林秀贤的一句承诺，而苦苦的坚持着那么多年
　　要是他的话，是一天也坚持不下去的。
　　一个人心若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
　　而他伊黙的心，就是顾泽琛。
　　这个人存在的意义，已经不仅仅是他伊黙生活中的重心和所有努力的源泉了，而是他生命，是他活着的意义所在。
　　没有了这个人，这个世界，对于他伊黙而言，也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安大哥，我只是想要我哥好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想着自己一厢情愿的以为药量大一些就能补充的快一些的想法，伊黙自嘲的哀叹：“安大哥，你说我怎么这么笨啊。”
　　明明说好了要好好的照顾顾泽琛的，结果呢？伤害对方的，也是自己。
　　安然轻拍着伊黙的后背，兀自叹息着，他还能说什么，指责伊黙或者谩骂对方，他做不到。
　　要说这个世界上，谁是最不可能伤害顾泽琛的人，那么这个人就是伊黙，要说这个世界上谁是最关心顾泽琛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伊黙。
　　“没事的，没事的！”一声一声的安慰着对方，安慰过千万家属的安然，面对伊黙却是理屈词穷起来，他真的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安抚伊黙那一颗自责，懊恼的心。
　　伊黙低着头，双手在胸前绞着，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在等着老师的批评一般，可怜兮兮的让安然心酸。
　　急救室的门从里面打开，安然拍了拍伊黙的肩头，然后两个人站了起来。
　　“哥？”伊黙冲着平车扑了上去，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顾泽琛，伊黙抿着唇，半晌没有说出第二字来。
　　“伊黙！”安然拉开伊黙，让护士将人推进了病房。
　　“安大哥！”伊黙求助的看着安然，他现在是六神无主，只能满含期待和希望的看着安然。
　　“放心吧，没事的！”安然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对于伊黙来说，自己的千言万语，比不上顾泽琛的一个眼神来的实在。
　　看着伊黙一脸哀痛的走向床边，安然搬过凳子放在伊黙的身后，将人按到凳子上之后，既无奈又心酸的离开了病房。
　　顾泽琛的手很温暖，伊黙低着头看着，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心里却一点都不开心。
　　以往，顾泽琛的体温一直偏凉，就是连手心都常年带着冰凉的触感，如今，他渴望已久的温暖出现了，却更加让他担心不安。
　　如果说手暖的代价是如此之大的话，那么他宁愿不要。
　　“哥！”握着顾泽琛的手，看着心爱的人满脸通红的样子，他的心就像是被几股力量给撕扯着一样，说不出的酸，说不出的痛。
　　“哥，对不起！”伊黙低着头，眼眶通红通红的，鼻息煽动，嘴唇更是几多颤抖不已。


第一百六十四章 
　　浮浮沉沉中，顾泽琛只觉得浑身燥热的难受，口唇之间更是干渴的厉害，就像是置身在烈焰炙烤当中一般，渴望着凉爽，渴望着水润的滋养。
　　眼皮像是有着千斤的重量一般，费劲了万千心思好不容易才挣的一线光明，入目是刺目的白，空气中弥漫着的消毒水的味道让顾泽琛明白，自己这是在医院。
　　回想着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种种，顾泽琛虽有百般不解，心里更多的却是担心，想来，应该把伊黙给吓坏了吧。
　　浑身的肌肉仿佛给注射了定型剂一样，坚硬的难受，勉强支撑着刚一移动，就察觉到手臂上凸显的重量。
　　毛绒绒的触感带着熟悉的味道，干裂的唇角咧开，顾泽琛笑的温柔。
　　“哥？”伊黙惊醒，触碰到顾泽琛清亮的眸子顿时喜上眉梢：“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啊？”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顾泽琛哑然，他的确是渴了，只是望着伊黙憔悴的脸庞，到底还是心疼占据了上风。
　　顾泽琛微微摇头，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是看伊黙心慌着急的样子，想必自己这一次昏睡的时间不短。
　　黙儿。
　　顾泽琛缓了缓，集聚了一点力量，抬手间，是被伊黙紧紧扶住的身体。
　　“哥，先喝点水！”
　　伊黙坐在床上，将自己作为靠枕让顾泽琛靠着，一手端过床旁桌上的水杯，小心的递到顾泽琛的唇角边。
　　就着伊黙的手，顾泽琛喝了满满的一大杯水，才算是缓解了心底的焦躁之感。
　　“哥，对不起，都是……”从后面拥抱着顾泽琛，伊黙低声致歉，声声喘息之间，说不完的自责内疚。
　　顾泽琛微微摇头，轻拍着伊黙的手背，打断了对方的话。
　　黙儿，别说这些，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
　　“哥！”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内心的煎熬又怎么能少得了，要不是因为他的无知，要不是因为他的鲁莽，顾泽琛又何苦遭受这一遭的痛楚。
　　伊黙趴在顾泽琛的肩头，感受着怀中人的温暖，思绪万千。
　　黙儿，我有些累了。
　　看顾泽琛累了，伊黙赶紧的起身，小心翼翼的让人躺了下来：“哥，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顾泽琛微微摇头，他现在浑身疲软的厉害，像是跑完了几千米的长跑一般，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食欲也是全无。
　　一直到平稳的呼吸声响起，伊黙才直起身子，一直压制的悲伤瞬间弥漫上来，顿时红了眼眶。
　　仔细的给盖好薄被，伊黙拉过凳子坐了下来。
　　两天了，他的琛哥哥终于醒了。
　　握着顾泽琛的手，轻柔的放在自己的唇间，伊黙虔诚的亲吻着爱人的掌心，眉眼轻笑着，笑着，笑着，就红了，红着红着，就见几滴晶莹蓄满了眼眶。
　　“哥！”伊黙喜极而泣，他的琛哥哥终于醒了。
　　这两天，对于他来说，就仿佛两个世纪一样的难熬，顾泽琛要是再醒不过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就算是有安然的保证也无奈减轻他心底的煎熬半分。
　　又是一天的时间过去了，顾泽琛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奈何伊黙就是不放心，一个劲的阻止着对方出院的行为。
　　“哥，再吃点。”看着还剩下大半碗的营养粥，伊黙劝说着。
　　顾泽琛摇头，他是真的吃不下了。
　　“那就吃点水果！”放下碗，伊黙拿起一边的苹果，开始削了起来。
　　揉着鼓涨涨的肚子，顾泽琛无奈的翻着白眼，对于被伊黙当做猪一样圈养的日子，他真的有些无力。
　　抬手握着伊黙的手腕，在对方停顿的动作之下，在对方望过来的眸光之中，顾泽琛笑的温柔：黙儿，我真的吃不下了。
　　握着水果的手僵持着，半晌才恢复了活动的能力。
　　“哥？”
　　黙儿，你别这样，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嘛！
　　是没事了，只是一想到之前的情景，伊黙就很难告诉自己顾泽琛没事了。
　　他懊悔，自责，内疚，种种情绪就像是雨后的春笋一般滋生而出，顿时枝繁叶茂。
　　他想要对顾泽琛好，再好，最好，可他却不知道怎么样去做才是最好的。
　　他彷徨，心焦，他无措，意乱……
　　只要视野所不及，他就会心慌难耐就迫不及待。
　　伊黙知道自己病了，病的很严重，他想时时刻刻的守着顾泽琛，一分一毫的距离也不想有。
　　他害怕，害怕在自己视线不能及的地方，他的琛哥哥会发生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可他更知道，这样的情绪不能让顾泽琛知道，他压抑着，按捺着，用尽全身力气去逼迫着自己，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没事了没事了。
　　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除了让焦虑的心更加焦虑，除了让不安的情更加不安，什么作用都没有。
　　只要见不到人，他就浑身冒冷汗，只要见不到人，他就胡思乱想的想要窒息。
　　即使是顾泽琛睡着了，他也必须守着，时不时的试探一下对方的鼻息，感觉到气流的拂过才能安心。
　　他知道自己没必要这样，可他就是控住不住自己，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一遍一遍的徒劳而无果。
　　有时候，他甚至想要把睡着的顾泽琛喊起来，看不到他明亮的眼眸，看不到他挥动的双臂，他就会不安……
　　就像是现在，顾泽琛不过是睡着了十几分钟，他就忍不住的试探了对方的鼻息两次，有一次还因为自己没感觉到气息，而差点去喊了医生。
　　要不是顾泽琛翻了翻身，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闹出什么状况来。
　　“伊黙！”
　　听到身后的呼唤，伊黙惊醒，略带惊慌的扭头，看到安然满脸担忧的望着自己，讪讪的勾唇叫了一声：“安大哥！”
　　安然微叹，看了一眼顾泽琛的情况，随将视线转向伊黙：“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吧！”
　　伊黙顿住了，理智告诉他应该答应，可是情感上，他不想去，一点都不想。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安然守在门口，执着的等着，看着，一直到伊黙松动，才放开手。
　　一直到坐在安然的办公室里，伊黙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一步步走进来的。
　　多少次，他都想停住脚步，多少次，他都想折返回去，多少次，他都想告诉安然，他做不到。
　　只是最终还是因为安然的一句话而坚持了下来。
　　他说：“伊黙，别让泽琛担心。”
　　是啊，他不能让顾泽琛担心，所以，他必须好起来。
　　打量着伊黙焦躁不安的样子，随时随地都能站起来奔跑出去的坐姿，还有那双放在腿上不断摩擦着的双手，安然起身，毫不犹豫的锁死了门。
　　“安大哥？”
　　心口一紧，伊黙站起来就要夺门而出，却被安然一下拧住了胳膊，顺手一推，直接将人压在了墙壁上。
　　冰冷的墙壁贴紧温热的脸颊，触感如此明显，心脏，不受控制的悸动起来。
　　“安大哥，你放开我。”一手被压在背后，伊黙昂着脸，挣扎着。
　　安然叹息，放开伊黙退后一步，直接靠在了门上。
　　“伊黙，你不能这样。”虽说对方叫自己一声大哥，实际上，对于这两个孩子，安然真的是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的疼着。
　　“我知道。”伊黙颓然的揪着眉角，几天的无眠让他身心俱疲，头晕脑胀。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样是病态的表现，可是，他，忍不住。
　　靠着墙壁的身体一点点滑落，一直到蹲在地上，伊黙才抱着头痛苦哽咽着。
　　他，控制不住自己。
　　悲切的哽咽从喉间挤出来，嘶哑，凄凉……带着一种让人闻者落泪，听着悲伤的苍惶。
　　“黙儿！”安然蹲下来，轻柔的拍着伊黙的后背，颤抖的突出的骨骼清楚的诉说着身边人压抑的绝望。
　　“伊黙，你应该相信泽琛，他那么爱你，怎么会轻易离开你。”
　　都说医不自医，安然发现，这真的是一种悲哀。
　　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伊黙，更加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解开伊黙心底的结。
　　“我知道。”伊黙吸着鼻子，直接坐在了地上，抓着自己心口的衣衫，说的悲切，说的哀求：“安大哥，请，帮我找个心理医生。”
　　他知道自己病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好！”安然喟叹，伸手拉起伊黙，拍着对方肩头的力道沉，重，强而有力。
　　“别，别告诉我哥！”擦掉眼角的水润，伊黙看着安然，得到对方准确的回答，终究咧开唇，淡然轻笑：“谢谢！”
　　“臭小子！”安然直接扳过伊黙肩头，给了对方一个有力的拥抱，言语之间，更是亲昵温暖。
　　“我，”伊黙咬着唇，像是在挣扎，又仿佛在逼迫着自己，终究还是在安然莞尔的笑意中无奈出声：“去吧！”
　　像是终于得到了指令的战士一般，伊黙粲然一笑，拉开门直接冲了出去。
　　一把扶着晃荡荡的门，满心无奈最终只能化为深深的叹息。
　　心理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起来的，伊黙能正视自己的问题并且主动的接受心理治疗，倒是让安然省了不少心思。
　　只希望两个人都能安好。
　　迫不及待的跑到病房门口，却在推门的时候安静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安抚着焦急不安的情绪，伊黙拍了拍心口，慢慢的推开了门。
　　空荡荡的病房，空荡荡的床，空荡了伊黙的心，满含希翼的脸，瞬间凝结成冰。
　　“哥！”伊黙慌了，心，一下空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顾泽琛不在，顾泽琛不在……
　　哥！
　　顾不上多想，伊黙扭
　　头就要往外跑，手刚碰到门就听到厕所传来嘭的一声。
　　“哥？”迫不及待的推开卫生间的门，看着好端端的站着的人，伊黙松了一口气。
　　看着地上散落的瓶瓶罐罐，顾泽琛有些无语，他只是想要洗个手而已，谁知道就将架子碰番了呢。
　　“没事吧？”伊黙上前拉着顾泽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确定人没事才放下心来，将人扶到床上坐好，确定没事之后，才去收拾卫生。
　　所谓二十三，糖瓜粘，顾泽琛终于说服了伊黙，告别了医院。
　　为了庆祝顾泽琛出院，也为了让伊黙有缓和的时间，安然带着宋穆打着小年的旗号登门造访。
　　看到宋穆的瞬间，伊黙先是一愣，接着礼貌的邀请二人：“安大哥，宋哥，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安然笑着，给伊黙展示着手中的各色食材：“一个人在家过小年有些无聊，来蹭顿饭可以的吧。”
　　“怎么会！”伊黙笑着让开道路，邀请安然和宋穆进入。
　　“泽琛呢？”安然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顾泽琛，猜测人可能在卧室休息。
　　“我看他有些累，就让他去卧室休息了。”
　　听到伊黙的话，安然有一种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感觉。
　　而宋穆则是赞许的点了点头。
　　虽然只是一个人在卧室，一个人在客厅，却也有了墙壁的阻隔，至少从空间上来说，两个人已经是分开的了。
　　“宋哥，今天我……”见到宋穆的时候，伊黙才想起自己还在进行中的心理治疗。
　　“怎么了，不欢迎我啊。”宋穆轻拍着伊黙的肩头，语气轻松惬意：“能带我参观一下吗？”
　　“黙儿，你陪你宋哥说会儿话，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说着，安然熟门熟路的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伊黙！”站在阳台上，宋穆双手插着裤兜，很是随意的说着恭喜的话：“恭喜你！”
　　“宋哥？”伊黙不解，侧颜看着宋哥，他的这个心理医生与其说是给自己治疗心理的医生，不如说一个知心的朋友。
　　“好了，我相信你自己也感觉的到自己的情况，”宋穆转身看着伊黙，杨着轻松的笑意：“相信你，越来越好！”
　　“谢谢！”伊黙用力的点着头，他相信，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他和顾泽琛的未来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走吧，让我们尝尝安然的手艺。”宋穆扬眉，率先走向餐厅。


第一百六十六章 
　　年关将至，无论是天南还是海北，忙碌了一年的人总是会在这个美好的节日里回到自己的家乡，和自己的亲人过一个平安幸福的年。
　　即使是平时最为安静的街道也穿上了新鲜的衣衫，被打扮的焕然一新，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鲜艳。
　　看着被装扮一新的小城，顾泽琛心里感慨万千，一晃，他们已经在这里度过了这么多年了，小树也已经长成了大树，小孩子也已经长成了少年。
　　“哥，你看这个怎么样？”商场里，伊黙拿着一件火红的上衣，对着顾泽琛笑道：“要不要试一试，一定很好看。”
　　顾泽琛摇头，这么鲜艳的色彩，他可是消受不了。
　　“哥，你就试试吗，要是不好看就算了。”这么多年了，伊黙从来不曾见过顾泽琛有一件鲜艳一点的衣服，今天，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一定要将人打扮的红红火火的。
　　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红色。
　　虽说红色代表着吉祥，热情，代表着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可是，于顾泽琛而言，他还真的不喜欢这样浓郁的颜色。
　　而且，伊黙选的这个衣服，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红就红吧，关键是样式上，像是一个被吹起来的气球一样鼓囊囊的，要是穿上，估计就真的成了球了。
　　一连几件，顾泽琛都毫不犹豫的拒绝，弄得最后，伊黙一脸委屈的看着他：“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怎么这么说？
　　顾泽琛不解，看着伊黙委屈兮兮的样子，咧开唇角，莞尔轻笑：你啊，别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
　　无非就是想要自己觉得愧疚，然后答应买一身红色的衣服而已，他才不会上当呢。
　　“真没劲！”伊黙嘟着唇，他就是想要让顾泽琛穿的年轻一点，穿的喜庆一点，有什么问题。
　　好了，又不是小孩子，还闹脾气，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顾泽琛微叹，伸手帮着伊黙整理了一下衣衫，指着二楼的入口示意道。
　　“好啊！”对于自己的计划，本来就没有抱有多少的希望，现在被拒绝了，伊黙也无所谓，跟着顾泽琛的脚步就上了二楼。
　　临近年关，商场里人山人海，问候声，买卖声不绝于耳，视线落在一处卖假发的商铺门口，顾泽琛顿住了脚步。
　　商铺里面，一个女子正在试戴假发。
　　一顶一顶的试下来，终于选到了自己喜欢的样式，几番斟酌之后，终于心满意足的付钱离开。
　　“哥？”伊黙心头一酸，看着顾泽琛站着目不转睛的盯着假发店的样子，就知道他这是想起了但年的事情。
　　“哥，我们给妈妈买顶假发吧！”说着，伊黙拉着顾泽琛的手走了进去。
　　黙儿？
　　顾泽琛回过神来，不解的望着伊黙，林秀贤已经离开了这么多年了，他们又买假发做什么呢。
　　“正好明后天的我们要去看爸妈，我相信妈妈见到我们给她买的假发一定会很开心的。”伊黙笑着，明亮的眸子诉说着认真和坚持，顾泽琛不由得点头，任由伊黙拉着走向柜台。
　　记忆仿佛是被涂改了色彩的一幅画，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假发，顾泽琛不由得感慨着时代的变迁。
　　当年，他和伊黙跟着王政来这边给林秀贤买假发的时候，店里不过才十几顶假发的样子，就是样式也少的可怜，可是现在，只有想不到的，就没有找不到的。
　　两个人都是男子，对于女性的东西研究的少之又少，更何况是在这种彩虹一般的色彩中，他们就更加不知道应该如何选择了。
　　“哥，你看这个怎么样？”伊黙拿过一顶齐耳的短发问道。
　　顾泽琛摇头，印象里即使是到了最后的那段日子，林秀贤依然留着长发，由此可见，对方一定不喜欢短发。
　　伊黙抿唇叹息，也是，他们的妈妈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妈妈，一定要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发型才能配得上。
　　“那，这个呢？”指着高处的一顶长波浪卷发，伊黙侧着脸问道。
　　还是摇头，这个头发是很不错，就是这个颜色不太合适：妈妈喜欢黑色的。
　　“那我们就多买几顶，让妈妈换着戴怎么样？”忘不了林秀贤当年在收到礼物之后的欣喜，忘不了那一天，他们一家人脸上不曾消退的笑颜，更忘不了当年即使是贫穷，也笑的幸福灿烂的那段时光。
　　还是不要了，妈妈不喜欢我们浪费，只要一顶就行。
　　“好，就按哥说的来，我们就选一顶最好看，最漂亮的送给妈妈！”伊黙笑着，偷偷的打量着顾泽琛，见对方终于从悲伤的思念里面走了出来，才真正的开始观察选择起来。
　　最终，两个人选了一顶淡黑色中带着一点点棕黄色的长直发，很简单的样式，就像是林秀贤当年的头发一般。
　　付过钱之后，伊黙小心谨慎的将假发收好，刚要喊顾泽琛离开，就看到对方直直的盯着隔壁店铺的一顶帽子。
　　“哥？”
　　黙儿，你看这顶帽子怎么样，是不是很喜庆？
　　顺着顾泽琛指引的方向，伊黙看到一定红色的帽子，上面还绣着很醒目的两个字：喜庆。
　　“呵呵！”伊黙讪然，果然是很喜庆。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顾泽琛招呼着店主将那顶帽子拿下来的时候，到达了顶点，伊黙拉着顾泽琛的胳膊，楚楚可怜的哀求着：“哥，我饿了，我们回家吧！”
　　不着急，先试试这个，黙儿可不要辜负了琛哥哥的一番心意哟。
　　“哥？”伊黙推拒着，刚要转身就被顾泽琛扯住了胳膊，回头就看得到顾泽琛笑的一脸贼兮兮的样子：“哥，那个我真的饿了，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再来逛怎么样？”
　　黙儿？
　　顾泽琛板着脸，举着手中的帽子，侧着脸睨着伊黙，大有一副“你敢走就试试看”的架势。
　　黙儿，是不是不听琛哥哥的话了啊？
　　“哥～～”伊黙哀怨了，他就不应该在衣服店拿着那件红色的，丑到爆的衣服调侃顾泽琛，果然，报应来的太快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黙儿？
　　顾泽琛斜着眼睨着伊黙，就站在哪里，不动也不再表示什么，这样无声的压力之下，伊黙愣是扭头走了回来。
　　哀怨的目光在触碰到顾泽琛的坚持的时候，化为点滴无奈和挫败，无论什么时候，在顾泽琛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听话的小伊黙。
　　眼角掠过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伊黙腆着脸哀求着：“哥，回家再戴好不好？”
　　关上门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他可不想被这么多人围观。
　　顾泽琛微顿，接着点头，也好，这里的人太多了，他也不希望伊黙的蠢萌样被别人看了去，只是回家再戴，自然需要付出一点点利息的。
　　也可以啊！
　　望着伊黙解脱的笑容，顾泽琛莞尔，在对方逐渐收敛的笑意中毫不客气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回家的话，这个，还有这个，都要买一套。
　　顺着顾泽琛指引的方向，伊黙顿时就拉下了脸，要不是确定眼前的人没有被人调换，他真的要禁不住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他那个一向温婉儒雅的爱人顾泽琛了。
　　不行？
　　“行，怎么不行。”伊黙认命了，从他喜欢上顾泽琛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这辈子在顾泽琛面前，他是一点反驳的可能都没有的：“只要哥喜欢，怎么都行。”
　　难的看到顾泽琛开心，不要说只是两顶帽子了，就是十顶八顶的也无所谓。
　　看着顾泽琛从店长手里接过带着猫耳朵样式的帽子，伊黙的脸一下就红了，不由得想到自己在成人用品店里看到的那个特殊服饰。
　　要是顾泽琛喜欢的话，他倒是不介意试一试。
　　收好帽子，扭头就看到伊黙笑的一脸淫荡的样子，顾泽琛不由得抽动了嘴角，眼前这个笑的格外犯贱的人一定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伊黙，对，一定不是。
　　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顾泽琛撇着唇，悄悄的从伊黙身边退了出来，回头望着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伊黙，顾泽琛灿然一笑，扭头离开了商场。
　　熟悉的铃声打断了陷入思绪的人，恍然回神间不见了身边的人，伊黙着急的摸出手机，看着短信的内容，才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冲出拥挤的商场，推开街角的餐馆，就看到坐在窗口对着自己盈盈一笑的男子，一颗心，顿时就软了，柔了，被一种叫做幸福的喜悦给填满了。
　　三两步走到桌前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半是放松，半是嗔责的调侃着：“出来也不和我说一声，害我担心半天。”
　　顾泽琛没有言语，只是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眸光盯着伊黙，一直到伊黙被盯得面红耳赤，悻悻然的讨好才罢休。
　　一直到服务员上菜，伊黙才从被顾泽琛别样注视的眼神中得以解脱，心里却是在默默的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胡思乱想了，至少不会在顾泽琛面前胡思乱想了。
　　饭后，两个人又去买了一些窗花，春联之类的，然后才回家。
　　忙碌而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的快，转眼之间，就是新年了，听着外面源源不断的鞭炮声，两个人有一种岁月匆匆的既视感。
　　一大早，两个人就起床将春联给贴好了，然后就是做饭，包好新年夜的水饺。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春节晚会，伊黙扭头对着顾泽琛深情的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顾泽琛轻笑，拉过伊黙，对着对方的红唇吧唧就是一口，在伊黙震惊的目光中，很是淡定的展颜轻笑，伸手戳着伊黙的鼻尖：傻了。
　　“哥！”伊黙的确是傻了，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除了当初顾泽琛被下药的那一次，从来不曾主动过，虽然不过是蜻蜓点水的触碰，却也让伊黙心花怒放。
　　兴奋的心情还不等沉淀，就看到顾泽琛从身后摸出一个红色的袋子，喜悦的脸色顿时收敛起来，连同气势也减弱了几分：“那个，哥，你先看电视，我去煮水饺。”
　　他记得自己明明将那个袋子给藏起来了，真不知道顾泽琛是怎么找出来的，只要一想到那个带着猫耳朵的帽子，伊黙就浑身发毛，心里打怵。
　　顾泽琛一把拉住伊黙，用力的将人按到沙发上，看着顾泽琛兴致勃勃的脸，伊黙放松了身体的力道，由着顾泽琛作为。
　　察觉到伊黙的放松，顾泽琛笑的得意，他就知道伊黙不会用力的反抗，要是对方真的反抗的话，他的力气又怎么会是伊黙的对手。
　　不过，这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三两下的就将伊黙压在了身子底下，将伊黙的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用抱枕虚虚的压着，然后拿过一边的帽子就往对方的脑袋上戴去。
　　伊黙无奈，看着顾泽琛兴致勃勃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驳了对方的喜好，微微抬起头，配合着对方将这个幼稚中又带着一点情趣的帽子戴在了头顶上。
　　这还差不多。
　　顾泽琛心满意足的从伊黙身上下来，看着随着伊黙的动作而摇晃着的毛茸茸的耳朵，咧开唇角笑了起来。
　　难得看着顾泽琛如此开怀，伊黙摇晃了一下脑袋，猫耳朵摇摇晃晃的，不由得让他想到小时候那个兔子耳朵的发卡。
　　睨到伊黙哀怨的眸子，顾泽琛大发慈悲的扬手：好了，现在你可以去煮水饺了。
　　“唉！”伊黙微叹，他算是看透了，在顾泽琛面前，他就是一只猫，就算是在外面再厉害，回到家，还是那一只一心只装着主人的软萌萌的小猫咪，所有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博的主人展颜一笑而已。
　　两个人吃了水饺，想着接着睡觉对身体不好，伊黙就拉着顾泽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结果看着看着，就觉得肩膀一沉，才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伸手将心爱的人揽进怀里，温热的手轻柔的在对方的腹部打着转，一直到顾泽琛睡够了醒来，才笑着放手。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面对爱人的询问，顾泽琛微微摇头，坐直的身体直接压在了伊黙身上，清明到不见一丝睡意的眸子直勾勾带着笑，双手捧着伊黙的脸，对着一张一合的唇就压了上去。
　　他不喝，只是想要吃了眼前的人而已。
　　新年新气象，这样美丽的夜晚，正好适合做一点和谐而美好的韵动。


第一百六十八章 
　　新春的季节里，处处洋溢着喜庆色彩，两个人在这边并没有多少亲人，和安然，周铮还有子钰聚了聚之后，就想着回学校那边。
　　毕竟，顾泽琛的书店还需要营业，还有周通那边，也等着伊黙过去帮忙。
　　“安大哥，周大哥，子钰哥，别送了，等假期我们回来再聚。”伊黙拎着简单的行李，一手紧紧地握着顾泽琛的手，向送行的三个人道别。
　　“照顾好自己。”安然拍着伊黙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着，视线落在一边的顾泽琛身上，带着长辈独有的关怀：“以后有什么事就让伊黙去做，这小子长了一身力气，不用，可惜了！”
　　顾泽琛展颜点头，他知道安然是担心自己会累着，对于他们的关心，心里满满都是感动。
　　两个人刚回到住所，就接到泽林的电话，说是要聚聚。
　　想着年前他们走的比较急，有些事还没有说清楚，趁着这个时机，问问清楚也是好的。
　　只是考虑到顾泽琛的身体情况，伊黙将时间往后延迟了两天。
　　大清早的看到顾泽琛并不算太好的脸色，伊黙顿时就后悔答应了泽林的事情。
　　“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顾泽琛时不时的就会疲惫，伊黙看在眼里，急在心底，自责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懊恼和愧疚。
　　虽说安然已经再三的保证那次的事件虽说当时伤了顾泽琛，却也是因祸得福，一次性的将顾泽琛身体隐藏的症状全部的爆发出来，以后再调理起来就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只是，伊黙也明白，顾泽琛身体的亏空想要补回来，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事情，这一辈子都必须好好地调理着才行。
　　奈何，明白归明白，一颗心，总还是忍不住的悲痛，心疼。
　　顾泽琛微微摇头，浑身酸软的厉害，具体说哪里不舒适却又说不清楚。
　　到底是不忍伊黙担心，洗漱过后，顾泽琛还是拉着伊黙前去赴约。
　　几人见面，自然又是几分寒暄，因为有了泽雅若的调剂，场面热烈而融洽。
　　只是在说起苗慧慧的时候，泽林言语之中多了几分歉然，到是顾泽琛一脸洒脱。
　　桌子下面悄悄的握住了伊黙的手，要是没有泽林的这一下，他还真不知道何时才能跨过自己心底的砍和对方走到一起。
　　伊黙回握着顾泽琛的手，满脸满足的笑意。
　　“泽少，事情都过去了，就算了，再说，”伊黙咧着唇角，侧颜看向顾泽琛：“要不是你那一下，我又怎么追的上我的爱人呢。”
　　爱人？
　　顾泽琛看着伊黙，纵使两个人互通了心意，在外人面前，伊黙向来都称呼自己为兄，如今，一句“爱人”让顾泽琛怔住了。
　　自从接受了伊黙情谊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做好了将这段情隐藏于人后的准备。
　　伊黙是那么的阳光，闪亮，他所求不多，只求能安稳的待在伊黙身边，做那个默默无闻的人就好。
　　只要能每天见到伊黙，他就满足了。
　　从不敢奢望的话就这样回响在耳边，一手捂着暖暖的心口，顾泽琛终究还是红了眼眶。
　　泽林微叹，趁着低头斟茶的空隙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假装无视两人之间的温情，故作调侃：“看来，你是一点都不担心学校的那些留言啊。”
　　学校？
　　顾泽琛再一次呆住了，要不是泽林提及，他倒是真的忘了这回事了。
　　当时被伊黙的慷慨陈词一通震惊，回家后又是赶路，又是生病，又是过年的，倒是把这一茬给忽视了
　　现在泽林这么一说，顾泽琛顿时紧张起来。
　　他不想给伊黙造成不好的影响。
　　反观伊黙，则是轻松无所谓的勾唇，仔细的给顾泽琛夹了一筷子鱼，挑好了刺才将视线投向泽林：“为什么要担心。”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担心有什么用。
　　而且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无非是会被无聊的人八卦一阵子，又不会少块肉，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他相信，泽林既然提出来，就一定是早有了应对之策。
　　顿时伊黙有了一种“上面有人好办事”的自豪感，一点都没有因为需要依靠别人而羞愧。
　　看着伊黙一副了然的样子，一股无力的挫败感让泽林叹息，他就不应该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评判伊黙。
　　这个人除了在顾泽琛面前一副唯唯诺诺，单纯善良的样子之外，在别人面前，那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谁要是被盯上，早晚要倒霉。
　　只是，唉！泽林叹息着，算了，谁让他欠了他的之后，又真心的拿对方当朋友了呢，还真的是上辈子欠下的。
　　“放心吧，有我和周通呢，都处理好了，没问题的！”泽林解释道，要不是看着顾泽琛满脸担心，他才懒得说这话。
　　“放心吧哥，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泽少不是，泽少是谁啊，谁敢不给泽少面子啊，是不泽少？”
　　泽林没想到伊黙言语的矛头竟然会转向自己，只是这话里话外的，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感情他这帮人还不受待见了是吧。
　　顾泽琛没想那么多，丝毫没注意到伊黙的调侃和泽林的无奈，反而郑重其事的向泽林道谢。
　　泽少，谢谢您，我敬您。
　　顾泽琛站起来，拿起一边的酒恭敬的给泽林满上，然后给自己到了一杯，几个人恁熟之后，第一次用上了敬称。
　　“哥？”伊黙有些心酸，阻止的话不等说出口就被顾泽琛按回到座位上制止。
　　对于他的事，从小到大，在顾泽琛的心中从来都没有大小事只说从来都是重要过一切的存在。
　　“这样泽琛，这杯我喝了，你让伊黙代了，要不这事我就撒手不管了。”
　　泽林喟叹，对于顾泽琛对伊黙的这份情谊，他自愧不如。
　　“哥！”伊黙站起来，接过顾泽琛手中的酒杯，倒了一杯茶塞到对方手里：“泽少，我敬你，谢谢！”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三个人，两杯酒，一杯茶，礼浅，意深。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有了泽林的保证，顾泽琛安心不少，一直悬着的心因为周通的到来彻底的放了回去。
　　“放心吧，我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个徒弟，说什么也要保住他不是。”看着顾泽琛，周通笑的一脸贼兮兮的，惹得伊黙一阵心悸。
　　几个人又闹了一会儿，伊黙看着顾泽琛明显有些累了，就告别两个人回到了住所。
　　第二天，顾泽琛就要去书店，再三的确定顾泽琛确实没事之后，伊黙才应周通的邀约去他的研究室帮忙。
　　看着矗立在自己面前的牌子，伊黙犯难了，皱着眉峰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门牌号奇怪不已：“对啊，是这个地址啊。”怎么名称这么奇怪呢。
　　男性生殖研究中心？
　　这个有什么搞研究的，只要那个功能正常就行了，还需要研究什么？
　　伊黙眨巴着眼睛，越想越奇怪，按照周通的社会地位，怎么会研究这种被千万人研究着的课题。
　　况且，回想着周通说到自己研究课题的时候的那种自命不凡的样子，他很难相信对方会研究这个课题。
　　伊黙踌躇着，思虑再三正要拿出手机给周通电话，就看到眼前的门从里面打开，一个陌生的男子穿着白大褂出现在眼前。
　　接触到对方明显打量的目光，伊黙皱眉，不等询问就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伊黙？”
　　“您是？”伊黙自信不认识眼前色男子，对方如此肯定自己的身份，只能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您是周老师的？”
　　“我是他助手，薛霖，你好。”
　　“您好！”礼貌的问候里，伊黙更多的是不解，这个男性生殖研究中心，真的是周通的研究机构？
　　“进来吧，刚周老师还说到你呢。”说着，薛霖打开门做出请进的姿势。
　　伊黙顿了顿，抬脚走了进去。
　　眼前是极大的一个场所，穿着白大褂的人拿着各种仪器，或者资料，或者其他的什么道具来来回回的走动着，穿梭着，时不时交谈几句，忙而不乱，井然有序。
　　“薛哥！”
　　“薛哥！”
　　和几个人打过招呼之后，薛霖喊住了其中一个人：“小宋啊，周老师呢？”
　　“在里面吧！”小宋看着薛霖身后的伊黙，想着周通说起自己的弟子会过来帮忙，随问道：“薛哥，这位想必就是周老师说的伊黙了吧！”
　　薛霖点头，帮着两个人做了介绍，看着对方年轻的容颜，伊黙很难相信对方竟然就是周通口中的得力助手宋子凯。
　　“宋老师好！”伊黙点头问好，规规矩矩的礼貌赢得了宋子凯赞誉：“别，我可担不起一句老师，还是叫我一声宋哥好了。”
　　“宋哥！”伊黙从善如流，能被周通看中，选进自己团队的人，又怎么会是无能之辈。
　　“伊黙，进来。”周通的呼唤打断了三个人的对话，告别宋子凯，两个人进了周通独立的研究室。
　　各种伊黙看不懂的机器都在旋转着，看着周通从一个机器里拿出一管试剂然后仔细的辨别之后又放到另一个机器里面，接着在书本上写写画画的，半晌，才停下来。
　　“来了！”看着伊黙，周通对着薛霖吩咐道：“给他找身衣服。”
　　等到换好衣服，薛霖就没再进来只有伊黙站在一边，看着周通不停的忙碌着。
　　要说之前的周通给伊黙的感觉是一个有些逗比的学者的话，那么此时此刻的周通就是一个严肃到不能再严肃，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科学人员。
　　一直到站的身体僵硬，不自主的变换了五六个姿势之后，周通才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记录的笔。
　　“怎么样，我这还不错吧！”周通自豪的说着，这可是整个k大最好的实验室了，整整一层楼，除了他们研究所的人，外人根本就进不来。
　　伊黙点头，是很不错。只是这个研究的课题让他摸不着头脑。
　　“算你小子有眼光，我告诉你啊，我们这个课题已经研究了二十几年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成功。”
　　说到自己的研究课题，周通那叫一个自信满满，那叫一个踌躇满志。
　　“只要这个项目研究成功了，不要说国内了，就是国际上，都是这个！”看着周通竖起的大拇指，伊黙越发的迷惑起来，难道在人类的生殖领域又有了新的基因突变？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能畅所欲言的对象，周通说的那叫一个口沫横飞，一直到瞥见伊黙目瞪口呆的样子，才停了下来。
　　“臭小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脑袋上突然挨了一下，伊黙傻愣愣的点头：“有，我有在听。”只是没有听明白而已。
　　“那你说，我这个课题研究的是什么？”周通也不多言，直奔主题的询问道。
　　“男性生殖。”话音出口，啪的一声脑袋上又是一下：“废话，我也知道是男性生殖，我是问你具体的课题！”
　　“具体课题啊。”伊黙结巴着，回想着周通刚才的长篇大论，似乎每句话都是重点，又似乎一句话的重点都没有：“不，不知道啊。”
　　“出去别说你是我徒弟啊，丢人。”周通被气着了，感情自己刚刚说了半天是白说的啊。
　　“男性生殖，男性生殖你懂吧？”看到伊黙点头，周通翻着白眼：“懂个屁你懂！”
　　“我告诉你，我这个课题的名字叫“有关男性怀孕生子的最新进展”听明白了吗？”白了一眼明显被愣住的伊黙，周通自豪的昂着头，他就知道会是如此效果。
　　“男？男性怀孕生子？”伊黙结巴了半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顿顿卡卡的说了一句：“男子又没有子宫，怎么怀孕生子？”
　　不能怪他大惊小怪，只是自古以来，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就从来没有男性怀孕生子的先例，这让一个接受了这种思想教育二十几年的他如何接受。
　　周通扬眉，自豪的笑着：“正是因为没有，我才说这个课题要是成功了的话，会改变世界生殖体系的固态，营造一个新的平衡。”


第一百七十章 
　　要说周通的理论给伊黙的震撼有一颗原子弹爆炸引起的程度的话，那么现在的他，足足被十几颗原子弹引起的爆炸给震撼到了。
　　只有真正的接触到了这份理论研究，伊黙才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意想不到。
　　不得不说，现在社会对于同性恋的抵触，一部分就是因为历来传统的观念造成的影响。
　　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什么养儿防老之类的老思想老理论。
　　要是男性真的可以生子的话，伊黙相信，会有很大一部分人接受同性之恋。
　　只是这里面的比例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怎么样，厉害吧！”听着周通的话，伊黙除了点头就是点头，太震撼了。
　　“有没有信心和我一起攻克这个难题？”看着伊黙，周通笑的别有深意。
　　“有！”伊黙郑重其事的表态，这项研究对于他来说，意义更是非同一般。
　　就这样伊黙开始了学习之余在周通的科研室帮忙的日子。
　　学校的课程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唯一让伊黙比较郁闷的大概就是自己的追求者又多了一批人。
　　没错，之前要说伊黙是整个学校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男神的话，那么现在，伊黙的追求者已经不分男女了。
　　这不，看着面前将自己拦住的陌生学弟，伊黙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他是喜欢男性，不过也就紧紧局限于顾泽琛而已，换了别的男生，他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学长，我，我喜欢你，能和你做朋友吗？”
　　看着眼前男子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伊黙从心里反感，不要说他不喜欢别的男生，就算是喜欢，也不会喜欢眼前这种比女人还女人的男子。
　　“抱歉。”伊黙扭头就走，却被身后的男生再一次挡住了去路：“学长，我，我学舞蹈的，只要你喜欢，什么姿势我……”
　　伊黙紧皱着眉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什么姿势不姿势的，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伊黙再一次明确表示拒绝：“我很爱他，再见。”
　　“学长！”听到身后已经带上哭腔的呼唤，伊黙微叹，回身睨了男生一眼，淡淡的语气说着决然的话：“我爱我的爱人，无关男女。”
　　说完，再也不理会身后的人，伊黙昂头挺胸的朝着校门口走去。
　　一路上，自然又是收获了无数或者爱慕或者崇拜或者敌视的目光。
　　不过这一切都不在伊黙的考虑之列，他在乎的永远都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远远的，伊黙就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站在学校门口等着自己，脚步顿时轻快起来，走路都带上了一阵风。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伊黙，顾泽琛笑的格外温柔，因为上次的关系，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等待和拥抱的理由。
　　“哥！”伊黙对着顾泽琛直接给了一个熊抱，然后在对方的脸颊上吧唧就是一口，兴奋的满脸通红：“谢谢哥来接我。”
　　你啊，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顾泽琛倍感无奈，自从在学校挑明了关系之后，伊黙恨不得昭告全世界，大庭广众之下，更是亲密不已。
　　伊黙嘿嘿的笑着，刚要揽住顾泽琛的肩头就瞥见刚刚和自己表白的那个男生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眉峰轻挑，记上心计。
　　只见伊黙佝了佝身子，一手放在顾泽琛的腰间，直接将头靠在了对方的肩头，娇羞嗔喃的样子惹得顾泽琛一阵无力。
　　时光匆匆而过，不过转眼，伊黙已经大学本科毕业，直接报考了周通的硕博连读。
　　对于伊黙的选择，顾泽琛向来是支持的。
　　“哥，这阵子老师的研究课题进入了关键阶段，我可能要在实验室待一阵子。”
　　自从伊黙跟着周通，在实验室一待就是好几天的时间也不是没有，只是伊黙这样郑重其事的通知自己的样子，还是第一次。
　　放心吧，我没事。
　　知道伊黙是担心自己的身体，顾泽琛连连表示自己一定会照顾好自己，才让伊黙有了一丝松动。
　　“哥，要不，你去泽少家住几天。”到底不放心顾泽琛一个人，只是想到自己的计划，伊黙却又不得不离开几天。
　　好了，我都多大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啊。
　　对于伊黙的小心谨慎，顾泽琛感动，却也无奈，再三保证自己有事一定会打电话，才让伊黙安心离开。
　　一直到走出家门，伊黙才长舒了一口气，一边下楼，一边拿着手机给周通打了过去。
　　“周老师，我马上就到了，你快点准备一下。”说完，伊黙直接挂断电话，快速下楼，打车直奔周通的研究室而去。
　　而此时此刻的研究室也是一片忙碌，何种仪器设备都被打开，周通，宋子凯，薛霖正在做着术前准备。
　　“周老师，要不我们再等等吧。”技术毕竟不太纯属，又是第一次在真人身上动手，就算是老练如薛霖也不免担心。
　　“赶紧准备。”周通叹息，他何尝不知道这次手术的危险性，只是，想要得到最后的成功，这个阶段是必须的。
　　更何况这次的实验是伊黙主动要求的，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考量，这次手术都势在必行。
　　几个人刚准备好，伊黙就推门走了进来：“老师，薛哥，宋哥，准备好了吧，快点快点，赶紧动手。”
　　说着，伊黙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却被周通一把攥住了手腕：“你跟我过来。”
　　“老师？”伊黙不解，明明都是说好的，不会临时又改了吧：“我们都说好了的，你可不能反悔啊。”
　　周通叹息，看着伊黙，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伊黙，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接受这个手术？”
　　“我确定。”毫不犹豫的回答让周通点头，郑重的拍了拍伊黙的肩头：“好，关于风险我也不说了，整个课题的研究你也参与了，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能坦然面对自己身体的改变吗？””
　　“能！”伊黙看着周通，坚定不已。


第一百七十一章 
　　周通点头，他早就猜测到伊黙会这样说，从伊黙第一次请求他给做这个手术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已经考虑好了。
　　只是，想着自己心爱的徒弟将要面对的状况，还是忍不住出声相劝。
　　“其实，你可以和泽琛商量一下再决定。”
　　伊黙摇头，这件事他必须瞒着顾泽琛才行。
　　他知道顾泽琛喜欢小孩子，就像他一样，他也喜欢小孩子。
　　王政和林秀贤在世的时候，也曾经不止一次的表示过对他们二人未来小孩子的期盼。
　　如今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想要有自己的孩子除非代孕，要不然根本就不可能。
　　只是他和顾泽琛都不喜欢要一个有着别人血脉的孩子，所以代孕一事，被两个人有意无意的给忽略了。
　　周通的这一研究成果让伊黙震惊，更是让他看到了光明和希望。
　　因此，在这项研究成果初步有了成效的时候，伊黙就提出了用自己做临床真人实验的想法。
　　不是没考虑过这样的后果，不是不知道这样的风险，只是相比较这些而言，他甘愿冒险。
　　就算是不成功也无所谓，就是挨一刀的事情，他看的开。
　　要是万一成功了呢！
　　伊黙看着周通，面部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老师，动手吧！别，别告诉我哥！”
　　他不想要他担心。
　　想到可能出现的结果，伊黙微顿过后，再三的请求周通：“要是……在我醒来之前，老师有时间，帮我去看看他。”
　　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下，周通点头：“放心吧！”
　　手术室的无影灯下，伊黙安安静静的躺着，穿着手术服的周通和薛霖对视了一眼，拿着手术刀的手下沉，划开了原本光洁白皙的肌肤。
　　……
　　手中的书一下掉在了地上，顾泽琛捂着肚子，仿佛刀割般的疼痛让他瞬间白了脸。
　　“老板，你怎么了？”听着小刘关切的询问，顾泽琛趴在桌子上，勉强摆了摆手，扬起的脸上满是冷汗。
　　没事，你……
　　刚要告诉对方自己没事，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直接让顾泽琛收回了神智，双手按着腹部，忍受着一下一下刀割一样的痛楚。
　　“老板，”小刘慌了，伸出去的手不等扶住顾泽琛，对方已经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跑出了书店。
　　要说腹部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的话，那么心口慌乱乱的感觉就让他心惊胆战，来来回回的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伊黙，他要见伊黙。
　　“老板，电话。”看着桌子上被遗弃的手机，小刘拿着就冲了出来，追上朝着马路跑去的顾泽琛，大声的喊了起来：“老板，是伊黙的电话。”
　　伊黙？
　　顾泽琛扭头就冲了回来，仿佛强盗一般夺过小刘手里的电话，直接按了接听键。
　　伊黙的声音有些低，却一如既往的清亮，说话间，还包含着点滴歉意。
　　“哥，我忘了拿换洗衣服，你明天帮我收拾两件，我去店里拿，我这边有些忙，先不说了哈……哥，照顾好自己。”
　　电话是普通的语音通话，并没有视频，顾泽琛刚想转为视频就听到伊黙说：“哥，我先挂了哈，过两天我就回去了，记得给我做好吃的。”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一颗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下来，面对小刘关切的目光，顾泽琛歉意的笑笑：没事，回去吧！
　　“老板，你？”想着刚才顾泽琛的样子，小刘还是不放心，她可是受伊黙再三嘱咐，一定要看好顾泽琛的，有什么事随时汇报的。
　　没事，就是有些肚子疼，现在已经好了。
　　说来也是奇怪，刚刚的那种感觉真的就像是错觉一样，现在到是一点异样都没有了。
　　只是心底还是有些微微不安。
　　想着伊黙，顾泽琛自嘲的笑了笑，人在周通的实验室，能有什么事，自己净瞎想。
　　周通放下伊黙的手机，看着手术台上明显安静下来的人，微叹一声，叮嘱薛霖，宋子凯赶紧继续。
　　就在刚才，他们将伊黙的腹部剖开之后，本来被麻醉的好好的人突然就呼吸紊乱起来，整个人也呈现出一种烦躁不安的状态，接着就是小刘的电话打了进来。
　　“幸亏有伊黙提前录好的留言，要不还真不好弄。”
　　一边动手麻利的进行着手术薛霖一边无尽的感慨道，只希望伊黙预留的另外几条录音能在对方恢复的这段日子里骗过顾泽琛。
　　周通感叹，有时候深情也未必是好事啊。
　　“别说了，快点，我们早一点成功，伊黙就醒来的早一点，到时候也就不用瞒的这么辛苦了。”
　　交谈间，三个人凝聚心神，全神贯注的进行着手里的工作。
　　眼看着下班时间要到了，看着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的顾泽琛，小刘犹豫了片刻，还是给伊黙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很快，顾泽琛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哥，今晚大概要通宵了，呜呜呜，好可怜……”
　　看着短消息，顾泽琛裂开唇角笑了起来，给伊黙回了一条好好工作，好好吃饭的短信之后，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看到顾泽琛的举动，小刘松了一口气：“老板，明天见。”
　　顾泽琛点头：明天见。
　　第二天，顾泽琛给伊黙收拾了两套换洗衣服，直接送到了研究所。
　　“泽琛？你怎么过来了。”通过监视器看到门口的顾泽琛，薛霖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在拉开门的时候强自镇定了心神。
　　这是伊黙的衣服，他昨天忘了带。
　　将手中的衣服交给薛霖，顾泽琛朝里张望着，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到。
　　“哦，伊黙昨晚一夜没睡，刚刚睡了，我去帮你喊一声吧。”薛霖不安的看着顾泽琛，像是老年痴呆症患者一样慢吞吞的转身。
　　不用了，让他多睡会儿吧，我没事。
　　胳膊被触碰的瞬间，背对着顾泽琛的薛霖长松了一口气，他真不知道要是顾泽琛执意要见人的话，他该怎么办是好。
　　“那行，等他醒了我告诉他。”薛霖松了一口气，说话都轻松了不少：“那个，泽琛啊，这里面不方便，我就不邀请你了，等忙过这一阵，我们再聚。”
　　顾泽琛点头，虽然没有见到伊黙，不过能确定对方安好，他就放心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看着薛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宋子凯哭笑不得，这么多年共事以来，他还从来不曾见过对方慌乱无措的样子。
　　“没想到，薛哥也有害怕的时候啊。”虽说是调侃的话，不过宋子凯也知道，要是自己出去面对顾泽琛的话，比之薛霖，也好不到哪里去。
　　“唉！”薛霖长叹一声，走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回想着刚刚自己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也是敬佩自己。
　　“你不知道，只要一想到……唉，算了算了，不说了，黙儿怎么样？”
　　已经一晚上的时间了，按理说，伊黙也该醒了。
　　“醒了一会儿，确定泽琛那边没事，又睡了。”宋子凯感慨，如今，只希望伊黙一切安好。
　　之前，他将实验看的很重，恨不得立刻尽行真人临床试验，只是事到临头，他才发现，比起自己的成果，他更在乎的是伊黙的安危。
　　“放心吧，黙儿那么坚强，没事的。”就算是为了顾泽琛，他也会挺过来的。
　　话虽如此，宋子凯还是难免担心：“我知道。”
　　自古以来，男子开疆扩土，女子孕育子嗣是天地规律，现在他们要打破这一定律，让男子受孕，又岂是一件容易的事。
　　先不说心理上这一关，还有固有传统观念的关卡，就是在人体的构造上，就是最大的南关。
　　男子没有女性孕育子嗣需要的子宫，没有孕育子嗣需要的血脉供应渠道，也没有自然生产的通道，于男性而言，生子，意味着逆天而行。
　　也就亏的伊黙本身体质好，要是体质弱点的，能不能从手术台上下来都是问题。
　　“干嘛呢站那，该做的记录都做好了。”
　　听着周通的话，薛霖和宋子凯收起心底的情绪，开始忙碌起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真人临床试验，所有的一切数据都必须严格记录下来，容不得丝毫误差。
　　两个人刚将新一阶段的生命体征记录下来，就听到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怎么了？”听到警报声，周通直接冲了出来，昨晚他守了伊黙一夜，刚有些迷糊就听到警报声，接着就惊醒过来。
　　“心跳加速，血压也不稳。”看了眼实时检测仪器，薛霖赶紧汇报。
　　“赶紧找原因啊。”周通急了，这已经不仅仅关系到实验的成功与否了，更加关系到伊黙的身家性命。
　　一番探寻之后，情况终于稳定了下来，周通也不敢再去休息，就搬过凳子守着伊黙。
　　说实在的，他怕了，后悔了，他就不该答应伊黙胡来的，要是真有个好歹，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顾泽琛那边无法交代，就是……
　　想到已经阔别多年的人，周通更是不知如何面对。
　　“周老师，我们要相信黙儿，一定会没事的。”
　　听着薛霖安慰的话，周通靠着椅背长叹一声，是啊，他改相信伊黙的。
　　反反复复的，终于在最艰难，最危险的四十八小时过去之后，伊黙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了下来，人也醒了过来，只是还有些虚弱而已。
　　尽管如此，已经足以让三人喜极而泣了。
　　“你个臭小子，总算是醒了。”周通别过脸，多少年了，他又有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老师。”伊黙的声音低低的，要不是环境足够安静，还真不会有人注意。
　　“先别说话，好好休息。”看出伊黙的疲惫，薛霖站在一边关切的注视着各项数据。
　　“我没事！”虽说浑身无力，不过伊黙能清楚的感知自己的情况，相比上一次醒来的那种无力感，这次已经好多了。
　　虽然身体就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合起来一样，不过现在，他至少能感知到痛了。
　　伊黙闭了闭眼，缓过一阵痛楚，不由得感慨着，幸好是自己，幸好经历这一切的不是顾泽琛。
　　“哥……”低哑的轻呼从嗓子里挤出来，红了在场几人的眼眶。
　　“放心吧，泽琛那边没事，有你的留言录音，没问题的。”
　　听到如此回复，伊黙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因为自己的欺骗而包含歉意。
　　从小到大，对于顾泽琛，他从来都没有撒过谎，没想到，人大了，到是开始撒谎了。
　　不过他不后悔，要是重来一次，伊黙相信自己依旧会如此选择。
　　不管是为了顾泽琛，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已经逝去的王政和林秀贤，以及心底那份对孩子的喜爱之情，这份罪，值了！
　　正说着，伊黙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泽琛来消息了。”
　　碍于伊黙所用的借口，顾泽琛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发消息，电话不曾打过一个，到是让三人松缓不少。
　　薛霖将界面打开，拿着手机递到一伊黙眼前，顺便将之前的短消息一并滑动着让伊黙看。
　　看着一条条关心自己饮食，休息的文字，虽然平淡，却处处充满了温情，伊黙仿佛看到那个站在厨房里拿着锅铲，带着围裙的人对着自己笑的温柔。
　　仿佛看到那个拿着衣服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等着自己的人。
　　仿佛看到那个对自己露出无奈，嗔责却又不忍心斥责半分的爱人无奈中带着宠溺的容颜，连同身上的酸痛也缓和不少。
　　“薛哥，帮我回一下。”将心底的话缓缓说出口，一直到确定发送出去，伊黙再一次因为体力不支而昏睡了过去。
　　“唉，要是这个世界上的恋人都像黙儿和泽琛一样，那该多好啊。”
　　那么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了。
　　“一边去，什么时候变情圣了啊。”宋子凯打趣着薛霖，伊黙情况的好转，让他们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行了，你们也别都守着了，去睡会儿。”周通直接拉过凳子坐在伊黙床边，做好了守床的架势：“快去，睡够了来换我。”
　　二人也不矫情，将记录本还有一些相应的急救药品和仪器又检查了一遍以后，就去了休息室。
　　周通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直勾勾的盯着伊黙的睡颜，良久，微不可察的一声轻叹：“阿良，这么好的孩子，你怎么忍心的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顾泽琛摘下身上的围裙，拿着筷子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已经三天了，伊黙在研究室已经待了整整三天，已经七十多个小时了，虽说两个人每天都会互通短信，可他的心就是觉得不踏实。
　　端过眼前的米饭，顾泽琛机械的往嘴巴里面塞着，他答应伊黙要好好吃饭，好好的照顾自己。
　　只是被强硬的塞进嘴巴里的食物，却是味同嚼蜡一般，苦涩的难以下咽。
　　一直到实在是吃不下，顾泽琛才将碗推到一边，无奈的往后靠着椅背。
　　原来，所谓的家，并不是说只要能遮风挡雨就可以，关键的是和自己一起生活的人。
　　原来，有伊黙的地方才是他顾泽琛的家。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顾泽琛长叹，他真的好想伊黙怎么办？
　　看着餐桌上的餐具，第一次，顾泽琛失去了想要收拾的欲望。
　　看着手机上自己和伊黙这几天互通的短消息，顾泽琛深叹，他真的好想伊黙。
　　一直到听到门开的声音，顾泽琛才恍然回神，急切的起身冲着门口走去。
　　无奈，长时间一个姿势下来，双腿早已麻木，刚一移动，整个人就朝着地面扑去。
　　危急中，顾泽琛只来的急抓了一下桌边，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同时耳边想起伊黙惊慌的呼声：“哥！”
　　看着顾泽琛跌倒的刹那，伊黙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他不该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的。
　　“哥！”伊黙扶着顾泽琛，将人安抚到身后的椅子上，焦急的看着对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什么，就是太长时间没动，腿麻了！
　　拉住想要给自己按摩双腿的伊黙，顾泽琛仔细的打量着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见面的人。
　　眼前的人瘦了好多，本来红润的脸色也苍白了不少，就是连一向精神奕奕的眼眸也充满了疲倦的神色，温热的双手也带着丝丝凉意。
　　是不是很累啊，有没有吃饭，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
　　顾泽琛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伊黙拉住了手腕：“哥，我不饿，陪我坐会儿。”
　　不顾周通和薛霖等人的反对，刚刚能下地他就急匆匆的赶回来，就是想要和眼前的人说说话，拥抱一下。
　　那你去床上躺会儿，我陪你说说话。
　　伊黙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憔悴，顾泽琛猜想，这人这几天一定都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
　　“好！”他也实在是有些体力不支，腹部的创口还在隐隐作痛，虽然有着纱布的固定，可伊黙总是担心会被顾泽琛看出端倪。
　　强忍着身体的无力，伊黙故作轻松的走着，还不忘询问顾泽琛的情况，一直到将人按到床上，扶着人躺下，顾泽琛才嗔怪的瞪着对方。
　　还说我，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就算是再忙，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周老师就这样压榨你？
　　“哥。”伊黙紧了紧被子，确定不会露出腹部的情况，才扬起手拉住顾泽琛的手腕：“我是新人，多做一点也是应该的，师兄们都很照顾我，不累。”
　　你啊，总是这样，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
　　顾泽琛说着，在床边坐了下来。
　　这几天一直没好好休息吧？快睡会儿，想吃什么，等我给你做。
　　伊黙点头，现在的他的确是没什么精神，要不是一直强撑着，早就昏睡过去了。
　　“那我先睡会儿，哥你帮我煮点粥吧，这两天忙晕乎了，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想着自己现在还只能吃一些流质易消化的食物，伊黙提前给顾泽琛打好预防，免得到时候又因为自己不吃饭而担心。
　　好了，知道了，赶紧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去给你煮粥。
　　仔细的给伊黙掖了掖被角，顾泽琛坐在床边，就像小时候一样的哄着伊黙睡觉。
　　顾泽琛的目光实在是太过于温柔，伊黙就想这样一直看一直看着，奈何身体实在是酸软无力，不久便沉沉睡去。
　　顾泽琛一直盯着伊黙，一直到伊黙呼吸平稳，甚至发出细微的鼾声，才松了一口气。
　　几乎是颤抖着手，轻柔的掀开伊黙身上的被子，看着即使是睡梦中，也始终有一只手放在上面的腹部，顾泽琛心跳加速，犹豫着，试探着，还是将对方的手给拿开了。
　　两个人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对于伊黙的一些小习惯和小动作，顾泽琛知道的一清二楚，有些生活中不经意的表现，恐怕就是伊黙自己都不知道。
　　要是以往，两个人这么长时间不见面的话，伊黙早就扑上来索要疼爱了，就算是不要，至少亲亲抱抱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这一次，就是他腿麻的站不住了，走不动了，伊黙都没有抱他，实在是不能不让他怀疑。
　　还有伊黙的精神，以前这样熬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他从来都见过对方如此疲惫的样子，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吹倒一般，精神差的实在让人怀疑。
　　以及对方总是若有若无的按着腹部的动作，更是让顾泽琛担心。
　　还有刚才，要是按照伊黙以往的性子，一定会拉着自己一起休息，又怎么会着急的将自己指挥出去。
　　顾泽琛越想越不安，唯一的解释就是伊黙有事情瞒着自己。
　　而且这件事情还非同一般。
　　越想越难安，尤其是当掀开伊黙上衣的瞬间，看到腹部包裹着的白色的纱布的时候，这种惊恐被无限的放大。
　　黙儿！
　　颤巍巍的手犹豫再三，还是没能落在纱布上，他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却也知道伊黙的腹部一定有伤口。
　　他不敢去试探，不敢去碰触，不敢去掀露。
　　几乎是自欺欺人一般的逃离，顾泽琛麻利的将伊黙的衣服盖了下来，然后又给盖好了被子。
　　等一切恢复到原状之后，顾泽琛一下跌坐下了地上，剧烈的喘息伴随着惊恐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伊黙沉睡的容颜，良久，良久……
　　久到双腿再一次麻木，久到身体僵硬的发疼，久到睡梦中的伊黙发出一声细碎的嘤咛，顾泽琛才突然惊醒。
　　狼狈的，逃离般的冲出卧室，他答应了伊黙要给他煮粥的，怎么就忘了呢，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回到熟悉的环境，见过心心念念的人，这一觉伊黙睡的格外香甜，连同身体的疲惫也随之消散不少。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个室内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人坐在床边，落落默默的背影看的让人心疼。
　　“哥！”呼唤的嗓音染上了心疼的颜色，有些干涸的沙哑，伊黙撑着身子，慢慢的坐了起来。
　　“哥。”顾泽琛的样子让伊黙不安，像是飘在风中的叶子，悠悠荡荡的，没有着落。
　　想要伸手拉一拉顾泽琛，却在碰到对方身体的瞬间被躲开。
　　一阵慌乱涌上心头，伊黙急切的起身，却不防备拉扯到腹部的伤口，疼痛之下，伴随着一声闷哼，伊黙倒在了床上。
　　身后的声音让顾泽琛惊慌，扭过身子想要拉住对方的举动在看到伊黙掩饰性的伪装的时候，停了下来。
　　不曾察觉到对方的异样，伊黙放开捂着腹部的手，故作轻松的往后靠了靠，蜷起双腿缓解着腹部的张合力。
　　“哥？”伊黙试探着，灯光下略带苍白的脸上挂着一贯的温柔的笑，却看的顾泽琛心酸不已。
　　我，我去给你盛粥。
　　顾泽琛急急的转身，不想，也不敢再去看伊黙带笑的容颜。
　　明知道伊黙有事瞒着他，明明心底渴望得到一个答案，可是，他不敢问。
　　顾泽琛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问，又能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问，说到底，他是怕了。
　　从小到大，伊黙的所有的事情都有他的影子，可以说都是他一手安排，一手促成的，只是，如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伊黙也有了自己的秘密。
　　一种莫名的情愫萦绕在心头，像是一团雾，将他包裹了起来。
　　不是不相信伊黙，相反的，正是因为这份信任，才让他更加不安和犹豫。
　　他怕，怕问出来的结果是自己无法承受的痛。他怕，怕知道的答案会让他痛不欲生。
　　他甚至希望自己没有发现伊黙腹部的创伤。
　　“哥？”顾泽琛的失常让伊黙困惑，想要起身却被对方突然回身瞪过来的眼神给阻止了。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啊，受伤，绝望，悲痛，还有一种让伊黙看不懂的慌乱在里面。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
　　这是自从长大之后，顾泽琛第一次这样决绝的对他说话，虽然没有声音，可是从对方咬牙切齿的神情中，从对方指着自己的手指中，伊黙清楚的感受到了一股怒火。
　　他的琛哥哥生气了。
　　“哥！”伊黙慌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什么伤啊，痛啊，在顾泽琛的怒火面前，通通不值得一提。
　　不要说他现在已经能走动了，就是刚做完手术，只要能让顾泽琛消火，他也能下床走两步。
　　伊黙的举动对顾泽琛来说，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多少年了，顾泽琛再一次动用了自己并不太强的武力，直接将人按到了床上。
　　近了，伊黙才发现顾泽琛双眼通红，眼皮肿胀的厉害，一副明显哭过的样子。
　　“哥！”震惊的忘记了挣扎，想要伸手擦拭对方红肿的眼的手，被啪的一声拍开，伊黙僵硬的躺在床上，委屈的倔犟。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躺着，你要是敢下来，我就找绳子把你绑起来。
　　狠厉的言语，凶恶的样子让伊黙震惊，不等反应，就看到顾泽琛狼狈的逃离的背影。
　　心底的困惑仿佛雪团，越滚越大，一直到一阵刺痛换回神游的意识，双手碰到腹部的纱布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难道？
　　伊黙不敢继续想下去，应该不会，他已经非常注意了，就是连言行举止都尽可能的做到和平时无异，顾泽琛不可能发现才对。
　　只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伊黙给否决了，种种迹象都清晰的告诉他，顾泽琛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再也顾不上顾泽琛的警告，伊黙翻出自己的手机，给周通打了过去。
　　再三的确定顾泽琛并不知道具体的实情之后，伊黙松了口气，听到开门声，赶紧将手机藏到枕头底下，安安份份的躺在了床上。
　　睨了一眼看似安静的伊黙，顾泽琛上前将放着一碗粥，两样清淡的小菜的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摆好之后，扭头就要离开。
　　他恨，恨自己对伊黙的隐瞒无所察觉，恨自己在黙儿承受着痛苦的时候自己却不在身边，他更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除了一碗粥，一双筷子，什么也做不了。
　　与其说，他不敢面对伊黙，倒不如说，他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无助和不安。
　　“哥！”落寞的背影让伊黙心痛，看着顾泽琛这样，比在他身上划刀子还让他痛彻心骨：“哥，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
　　一句话，让顾泽琛停住了脚步，看着顾泽琛回头，伊黙松了一口气：“哥，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了的嘛！”
　　望着伊黙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本就被强压着的火气一下子冒了出来。
　　没事，你这样子叫没事？
　　想着伊黙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腹部，冲天的怒火攻上脑海，顾泽琛挥舞着双臂，声声控诉，字字泣血。
　　你肚子上的纱布是怎么回事？没事，好啊，你打开给我看看，还有这几天，这几天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说啊？
　　之前不曾察觉，如今想来，这里面的问题太多了。
　　之前，伊黙就算是再忙也会和自己视频，可是，这三天，一个视频都没有，除了几条短信，就是几条音频。
　　何况他已经在对方熟睡的时候找泽林鉴定过了，可以确定是录音而不是实时音频。
　　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们一起承担，可是你？
　　只要一想到伊黙瞒着自己受了伤，他就有一种窒息的惊恐感。
　　你要是，要是……你要我到哪里去找你？要是你……你要我，你要我怎么办啊？
　　咬着唇瓣的牙齿深深的陷进去，带出一串血珠，他怕，他真的怕啊。
　　口腔里逐渐咸涩，顾泽琛凝视着伊黙，双手颤抖着，哆哆嗦嗦的半晌也没能抬起来分毫。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阵心悸的感觉袭来，顾泽琛只觉得从胸腔连带着食管，胃部全部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闷堵堵的有一种喘不动气的感觉。
　　无力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胸口的衣服，眼前阵阵发懵，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双腿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狼狈的往后退着，一直到碰到墙壁，才停了下来。
　　啪的一声，卧室的灯亮了，顾泽琛咬着牙忍着一波一波强烈的晕眩，原来是自己碰到了墙壁上的开关，将灯给打开了。
　　“哥！”伊黙急了，什么听话，什么伤痛，都比不上确定眼前之人的情况来的重要。
　　仓皇的奔到顾泽琛身边，看着爱人被冷汗浸湿的鬓角，略带青紫的哆嗦的唇角，担心被无限的扩大：“哥，我错了，你别生气，放松，放松……”
　　想要指责的话因为窒息般的痛处而表达不出，浑身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道一般，顺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地上的瞬间，顾泽琛勉强看了伊黙一眼，接着就是无尽的黑暗。
　　“哥！”
　　一遍遍测量着顾泽琛的心跳频率，确定已经缓和下来，伊黙才松了一口气，脱力的趴在床边。
　　刚刚真的吓着他了，现在冷静下来，才惊觉出了一身冷汗。
　　伊黙知道顾泽琛知道了之后会生气，他也做好了准备，就是连理由都想了几种，可惜，事到临头却是一个也没有用上。
　　顾泽琛太聪明了，在他主动说出实情之前就发现了端倪，他着急，担心，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引起顾泽琛的不适。
　　只是，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哥！”轻抚着顾泽琛还略带湿意的鬓角，伊黙轻生呢喃着：“哥，你要是有个好歹的，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啊。”
　　再三的确定顾泽琛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放松下来的伊黙才觉得浑身疲惫的厉害，掀开被子在顾泽琛身边躺了下来。
　　闻着一阵清香，伊黙睁开眸子，看着顾泽琛坐在床边，顿时紧张起来：“哥，好点了没有。”
　　顾泽琛点头：好多了，饿了吧，起来吃饭吧！
　　“哥？”困惑袭上心头，伊黙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到顾泽琛细心的将餐点舀起来吹凉了之后送到自己的嘴边，只好张开嘴含了进去。
　　熬的软烂的粥散发着阵阵米香，温热的感让空荡荡的胃舒服起来，几次想要说出口的困惑因为送到嘴角边的米粥而吞咽了回去。
　　一直到一碗粥见底，顾泽琛才放下碗和勺子，递给伊黙一杯温水。
　　“哥？”伊黙不解，他只是睡了一觉，为什么感觉不一样了呢？
　　再睡会儿吧。
　　无视伊黙着急的脸庞，顾泽琛收拾着餐具就要往外走，心悸的感觉扔在，每走一步，都让他有一种想要倒下去的感觉。
　　“哥，我，我做了个手术。”听着身后伊黙的解释，顾泽琛脚步微顿，接着抬脚走了起来。
　　“哥，我……我有话和你说。”
　　渴望的话语在身后响起，顾泽琛却悲催的发现他胆怯了。
　　扶着门把手的手从迟疑到坚定，最终还是拧开了把手走了出去。
　　一直到门关上，伊黙才从默然的叹息一声，想了想，还是下了床。
　　看着在厨房刷碗的人，伊黙走上前从后面将人揽入怀里，下巴抵在对方的肩头，看着顾泽琛手中的动作微顿，轻轻的蹭了蹭爱人的脖颈：“哥，我疼。”
　　手里的碗被毫不怜惜的扔在了水池里，顾泽琛转身看着伊黙憔悴的面容，到底还是心疼占据了上风。
　　一直到将人扶到沙发上坐下，顾泽琛才没好气的白了伊黙一眼：还知道疼啊，我还以为你是铁人没痛觉细胞呢。
　　“哥～”伊黙看着顾泽琛，半是无奈，半是娇嗔的喊了一声，毫不犹豫的，掀开了上衣。
　　“老师研究了一个课题，是关于男性生殖体系的。”说出了开头，伊黙发现好像也没有什么是说不出口的。
　　随着伊黙的叙述，顾泽琛的面色越来越凝重，一直到伊黙说完，更是彻底的黑了脸。
　　他是喜欢孩子，只是，如果这个孩子的到来会让伊黙承受如此大的磨难，那么，他宁愿不要。
　　尤其是想到伊黙撇开自己，独自一个人承受着那些痛楚的时候，心头更是酸涩苦痛的厉害。
　　你，不应该瞒着我的。
　　良久，顾泽琛也只是憋出来这么一句。
　　“哥，我……我这不是怕你不同意吗？”
　　不同意还是其次的，他最担心的就是顾泽琛会背着自己去要求周通做这个手术。
　　“哥，当年妈妈离开的时候说没看到我们……没看到我们的孩子是她最大的遗憾，我不想让妈妈有遗憾。”
　　就算是人早已经不在了，可他还是希望自己能满足林秀贤的心愿。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瞒着我，要是我发现不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顾泽琛看着伊黙，等着一个答案。
　　伊黙沉默了，要是顾泽琛没有发现的话，他知道自己是不会主动说出来的，至少短期内不会。
　　“哥，我错了，你别生气。”抬手勾着顾泽琛的小手指，讨好的仰着脸，黑眸亮晶晶的，仿若夜空中的朗星，让顾泽琛不由得心软。
　　他没有生气，只是心疼。
　　这些年伊黙为了他做了多少事，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看着这个生活中无时无刻不将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人，就算是有再多责备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疼吗？
　　小心仔细的抚摸着伊黙腹部白色的纱布，就算是不曾亲眼所见，他也能想象的到这里面的危机和痛苦。
　　伊黙摇着头，温柔的靠在顾泽琛怀里：“不疼。”
　　就算之前是疼的，那也是之前，躺在顾泽琛的怀里，天大的痛楚也会消散于无形。
　　怎么会不疼呢！顾泽琛叹息着，小心的将伊黙的衣服拉下来，遮住刺目的白，伊黙的心思他明白，只是，这些事不该由他的黙儿来承受。
　　看来，他应该去找周通好好问个清楚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周通第五次变换姿势，扬手招来服务员要了第三杯咖啡，可眼前的人还是刚开始的样子，一动没动。
　　关键是这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眸子，让他心怵，他要是知道这人约自己出来是为了要求自己把伊黙的身体改回去，他说什么也不会出来。
　　“泽琛，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既然能改，为什么就不能改回去！
　　在顾泽琛看来，这根本就是周通的推脱之词，只要把那些更改还原了不就行了。
　　我不知道伊黙怎么说服的您，周老师，我求求您，您帮黙儿改回去好不好。
　　顾泽琛看着周通，急切的表达着自己的思绪。
　　我来，孩子我生，您帮我把黙儿改回去，我去做这个手术。
　　不管是出于对孩子的喜爱，还是对周通实验的支持，顾泽琛都愿意一试。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面对顾泽琛的固执，周通真的有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平时看顾泽琛挺通情达理的，在这个问题上，怎么就说不通呢。
　　我知道周老师是被黙儿要求的厉害了才答应得，周老师，伊黙是做大事的人，他不能这样。
　　这几年，虽说顾泽琛已经坦然的接受了两个人在一起会面对的种种目光，可是，潜意识里，他还是希望伊黙不要去承受这些非议。
　　两个男人在一起已经足够震惊了，要是在被人发现伊黙以一个男子之躯怀孕生子，这样的后果顾泽琛无法想象。
　　他不能让伊黙因为这件事而被人诟病，甚至影响到以后的事业和前途。
　　在顾泽琛心中，伊黙是最优秀的医生，将来一定有着非常光明的前途，他不能让对方因为这件事而有所影响。
　　如果真的要一个孩子的话，那么他来好了。
　　反正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注定成不了什么大人物，他也没有那样的雄心壮志，只想守着自己的书店，守着心爱的人好好生活。
　　但是，伊黙不一样。
　　周老师，我求求您，您就帮帮我吧。
　　顾泽琛哀求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是我不帮你，是真的不行。”
　　听着周通依旧拒绝的话语，顾泽琛急了，说话也变得尖锐起来：周老师，您放心，只要您帮伊黙改回来，我的身体给你做，做几次都没有问题……
　　“顾泽琛！”突然拔高的声音让顾泽琛惊恐，看着周通站起的身体，满脸的狠厉更是让他一阵无措。
　　“你以为科研是什么，是小孩子堆沙堡吗，堆不好推到了重新来就可以？”
　　看着顾泽琛明显无措的样子，周通不由得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是关心伊黙，可是泽琛啊，你要明白，他的身体内部的构造已经改变了……”
　　周通微叹，安抚着顾泽琛着急的情绪，继而解释说：“人的身体构造很复杂的，不说别的，就说我们的内脏，你知道有多少血管错综复杂的交织在一起吗？”
　　听着周通越说越深奥的医学理论知识，顾泽琛不明白，却也知道伊黙的情况改不回去了，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蔫了。
　　周老师，对不起。
　　想着自己之前的态度，顾泽琛诚挚的道歉，他不怪周通，也无法责备伊黙，他只是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的后知后觉。
　　要是他早一点知道伊黙参与的这个课题的内容，要是他能早一步找到周通要求做这个手术，要是他能在伊黙离家的时候多一份警觉，那么……
　　事情也许就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了。
　　“泽琛，你，你别这样，黙儿这样做就是不想要你伤心，就是怕你会背着他做手术才会……”触碰到顾泽琛通红的眸子，周通发觉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深爱如顾泽琛和伊黙，又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呢，也正是因为知道，或许才会增生出这么多的隐瞒吧。
　　周老师，求你帮我做了吧，就算是改不回去了也无所谓，只要没人知道就好。
　　不过短短的瞬间，顾泽琛就想明白了，身体内部的构造是别人看不到的，只要伊黙不怀孕生子，就完全没有问题。
　　周通没想到顾泽琛会这样说，一时有些愣住了。
　　话虽如此，可是他答应过伊黙，绝对不会给顾泽琛做这个手术。
　　只是感受着顾泽琛的期盼，还有重新散发着希望的眸子，直接拒绝的话到底说不出口。
　　“我给你做可以，只是你确定现在就做，”不等顾泽琛回答，周通继续说：“黙儿刚做了手术，身体虚弱，身边离不了人，你要是现在做了，谁来照顾他。”
　　看着顾泽琛明显犹豫起来的样子，周通暗自松了一口气，决定再接再厉：“他现在处在身体最脆弱的时候，各个脏器都要适应新的器官，要是心情郁结的话，很容易引发一系列病症，你真的要现在做？”
　　“我不是不给你做，伊黙是我徒弟，我和你一样都希望他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大好的前途，我也希望做这个手术的是你，只是现在，你看？”
　　周通为难的摊开双手，带着商量的讨好：“要不，这样吧，等伊黙恢复了之后，我就给你做，怎么样？”
　　紧盯着顾泽琛，周通暗自鄙视着自己，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又撒谎开了。
　　“泽琛，你也知道，这怀孕并不是说怀就能怀上的，你坚持别碰黙儿，或者带套，相信我，在你怀孕之前，黙儿绝对不会怀上。”
　　真的？
　　顾泽琛看着周通认真的点头，笃定的给自己承诺，也不再继续纠缠，反正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接受手术，只要到时候生下孩子，伊黙也就没有坚持的理由了。
　　想到这里，一直纠结的心顿时舒畅了不少，连同心悸的感觉也轻缓了不少，想着被自己用安定迷昏的伊黙，顾泽琛担心起来：周老师，我，我给黙儿吃了一片安定，没事吧！
　　“安定？”周通恍然，难怪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呢，原来如此啊。
　　他就说顾泽琛来找他，伊黙那小子怎么会如此老实的待在家里呢，感情是被迷昏了啊。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多给喝点水，他现在身子虚，以后可别这样做了啊。”
　　一想到顾泽琛的身体情况，本来想要往重了说的心思顿时消散，只是这预防针还是要打下的，以免到时候他找不到救星。


第一百七十七章 
　　看着进进出出忙里忙外的顾泽琛，伊黙坐在床上非常的郁闷。
　　他已经都好了，可是顾泽琛依旧不让他下床，除了每天的吃喝拉撒，其他的时间都被拘束在床上，他都要怀疑自己快生锈了。
　　距离他做完手术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的时间了，检查也做了好几次，就连周通都说没问题，恢复的很好了，可顾泽琛就是不放心。
　　还有一件事让伊黙更加郁闷，那就是自从他做了手术之后，顾泽琛就再也没有碰过他。
　　无论他如何表示，如何引诱对方，顾泽琛都仿佛没有看到，没有感觉一般，视若无睹的神情让伊黙憋闷的厉害。
　　想到周通和自己说的顾泽琛的决定，伊黙更是一阵无力，他知道周通不会给顾泽琛做手术，可是也架不住对方对自己这样不冷不热的挂着啊。
　　而且伊黙还发现，自从恢复了之后，他对于和心爱之人的亲密接触更加渴求了许多，奈何……
　　想到顾泽琛的躲闪，他就一阵无奈的叹息。
　　都怪周通，说什么不好，干嘛要说不让两个人同房的事情啊，这样下去，他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嘛！
　　“哥～～”一声呼唤，叫的那叫一个婉转，那叫一个娇羞，伊黙自己听着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奈何，身为被呼唤着，却是一副充耳不闻的状态。
　　伊黙扶额，他真的败了好不好。
　　“哥，我要去上学。”实在是没招了，伊黙只能退而求其次，不求和顾泽琛发生关系，只求能获得自由先。
　　我帮你请过假了，这个月你都不用去上学。
　　面无表情的解释过后，顾泽琛将一杯牛奶递到伊黙面前。
　　“哥！”将牛奶接过放在床头桌上，摸着自己的肚皮，伊黙苦哈哈着一张脸：“我都成。”
　　看着伊黙确实长了一圈肉肉的肚子，顾泽琛满意的点头，伸手就摸了上去，别说，软软的，比之前硬邦邦的舒服多了。
　　伊黙被摸的舒服，不由得往后靠了靠，将肚子挺了挺，以便顾泽琛摸得更舒服一些。
　　“嗯～”许是太久没有亲密接触了，伊黙舒服的感叹声让顾泽琛也有了反应，看着爱人沉醉的模样，心中满满自豪，手中的动作越发轻柔起来。
　　“嗯哼～”仰躺着身子娇羞的看着身边的人，伊黙抬手抚上顾泽琛的胸膛，双手伸进衣服里面的瞬间被大力的推开，伊黙被摔了一个愣神，转而化为苦涩：“哥～”
　　顾泽琛喘息着，压下身下的渴求，转身拿着被遗忘在床头桌上的牛奶，再一次递到伊黙眼前。
　　“能不能不喝了啊？”他都喝了两个星期的牛奶了，真的不想喝了，只是望着顾泽琛固执而坚定的眸子，到底还是接过来不情不愿的喝了进去。
　　“哥，我都要发霉了，要不，你让我去书店吧。”
　　伊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要顾泽琛用那种委屈自责的目光看着自己，他就会无条件的妥协。
　　墨瞳黑亮亮的，一眨一眨带起的水润，像极了天空中璀璨的夜星，看的顾泽琛一阵意乱情迷，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恍然自己答应了什么。
　　“谢谢哥！”伊黙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抱着顾泽琛的脑袋对着脸颊吧唧就是一口，转而雀跃着跑向一边的衣柜。
　　一件一件的衣服被扔到床上，看着伊黙认真挑选的样子，顾泽琛不由得莞尔，看来，这阵子他将人拘的太紧了。
　　出去转转也好。
　　“哥，你看，我都胖了！”伊黙掀着上衣，捏着肚子上的肉，嘟着唇满脸的嫌弃。
　　他的好身材啊，他的肌肉啊，怎么就没有了呢。
　　顾泽琛却是笑了起来，清秀的小脸上满满都是宠溺：哪里胖了，这样刚刚好。
　　“才不好呢。”伊黙低着头，一副很伤心落寞的样子，眼角却在偷偷的打量着顾泽琛，看到对方想要安慰自己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不信你摸，真的好多肉，怎么办啊？”
　　顾泽琛抽了几下没抽动，看着伊黙觍着脸盯着自己的样子，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伊黙的软发，有些长，都盖住眼睛了呢。
　　伊黙被揉的舒服，往前靠了靠，作势就要往顾泽琛怀里钻，却突然被推开，接着就看到顾泽琛了然的笑意：还去不去书店，要不，你还是留在家里吧。
　　“去，去。”伊黙赶紧表态，对于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他是倍加珍惜。
　　虽然没能和亲爱的琛哥哥来一次亲密接触，不过，等回来也是可以的，他不着急……才怪！
　　偷偷的打量着跟在自己身后哀哀怨怨的伊黙，不由得暗自一声长叹，伊黙的心思他如何不知，只是他有他的想法和坚持。
　　他绝对不能让伊黙怀孕，绝不！
　　亦步亦趋的跟着顾泽琛的脚步下楼，伊黙想的却是另一个方向，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周通的理由用尽之前，成功的让自己揣上一个小包子。
　　无奈，顾泽琛防备的太厉害了，不要说白天了，晚上都以伊黙的身体未好，需要静养为由，拒绝同床，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伊黙越想越哀怨，尤其是摸着自己软塌塌的肚子的时候，更是憋闷的厉害，难道真的是他的身体没有吸引力了，要不然，为什么他那么露骨的引诱，对方都不为所动？
　　“哥，你是不是不喜欢黙儿了？”伊黙几步跟上去，拉了拉顾泽琛的衣袖，可怜兮兮的看着对方，直接问道。
　　怎么这么问？
　　顾泽琛不解，他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对方了。
　　“可是，你都不要我了。”伊黙更加委屈了，捻着衣襟低着头的样子，活像是被人抛弃了一样。
　　顾泽琛顿时满头黑线，他要怎么说，难道说我不要你是不想要你怀孕？天知道他这阵子忍的多辛苦，对方竟然还怀疑自己的感情，真是太伤心了。
　　你身体还没有恢复，等你好了再说。
　　“真的？”伊黙灿烂的勾唇：“我已经好了，那今晚琛哥哥就好好爱黙儿好不好？”
　　顾泽琛：……


第一百七十八章 
　　伊黙觉得自己郁闷了，他需要的不是治疗身体疾病的医生，而是心理医生。
　　无论他怎么暗示，怎么引诱，无奈，顾泽琛就像是被封印了一般，根本就不给他丝毫的机会，就连之前的那些可爱的装扮都失去了效力。
　　“黙儿，明天见喽。”看着一副了无生趣般趴在桌子上的伊黙，小刘有些不解，本应该阳光满满的年轻人，为何会表现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明天见！”伊黙摆了摆手，无所事事的摆弄着手机，看了一眼还在忙碌的顾泽琛，打开界面搜索起来。
　　从如何追求心爱的人到如何和心爱的人发生关系，伊黙搜索了一个遍，想着自己总结出来的最终结论，伊黙有些哭笑不得。
　　一，不要脸，二，死缠烂打，三坚决不要脸的死缠烂打。
　　伊黙哀怨的睨了顾泽琛一眼，最终决定死缠烂打。
　　伊黙走向顾泽琛，直接拉住了对方的手，说的那叫一个委屈：“哥，我想了。”
　　说着，拉着顾泽琛的手就往自己臀部摸：“哥～～我真的好了，不信你试试。”
　　顾泽琛被缠的无奈，想要抽回手却挣脱不开，眼看着伊黙越发肆无忌惮的扑上来，担心的看着门口。
　　他还没有关门，要是被人看到如何是好。
　　察觉到顾泽琛的躲闪和担心，伊黙笑的越发得意，身体像是水蛇一般的缠着顾泽琛，说着极尽挑逗的话。
　　顾泽琛急了，推拒着，挣扎着，奈何，根本就不是伊黙的对手。
　　“哥，你也是男人，自然明白忍着的痛苦，你就忍心看我憋的难受啊。”
　　说着伊黙拉着顾泽琛的手朝着下身摸去。
　　黙儿，黙儿。
　　顾泽琛急了，要不是双手都被伊黙给攥住，他真的要给眼前的人一巴掌，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如此胡闹。
　　“哥，我知道你是不想我怀孕，那我们去买byt好不好，哥，你摸一下啊，我真的好难受。”
　　伊黙越说越露骨，越说越难过，活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哥，你就答应我好不好。”伊黙哀求着，墨瞳带着点点水光，看的顾泽琛一阵悸动：“一次，就一次。”
　　伊黙看着顾泽琛，低着头，落落默默的：“哥，我们之前说好的一个星期两次，现在都已经快一个月了，一次都没有。”
　　“哥，行不行啊？”得不到顾泽琛的回复，伊黙赌气般的放开顾泽琛的手，扭头就走：“我就知道你现在嫌弃我了，我这样不男不女的怪物，你肯定不喜欢我了。”
　　伊黙承认，他就是单纯的想要刺激一下顾泽琛，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对方的反应如此之大。
　　看着直接冲到自己前面，急得脸色都发白的顾泽琛，伊黙后悔了，他恨极了自己的口无遮拦。
　　不是的，黙儿不是怪物，黙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顾泽琛真的急了，表达起来都有些语无伦次，也顾不上伊黙有没有看明白，急急的解释着：琛哥哥没有不爱你，无论你是什么样的，都是琛哥哥最爱的黙儿。
　　顾泽琛的失措让伊黙自责，他不该这样刺激对方的，只是看到对方着急辩解的样子，他又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那你都不碰我了，一定是嫌弃我了。”说着伊黙摸着自己的肚子，悲伤的呢喃着：“琛哥哥一定是嫌我身材不好才不愿意碰我了……”
　　伊黙说的可怜，一直低着头不肯抬头，弄的顾泽琛万般无奈，就算是有心解释，也要伊黙看着才行啊。
　　“琛哥哥，我先走了……”说完，伊黙垂头丧气的朝着门口挪动着脚步，低垂的视线却一直偷偷的瞄着顾泽琛，心底在无声的呐喊：快，快留住我，快点……
　　脚步越来越慢，慢吞吞的样子堪比蜗牛，伊黙心里越着急，身体佝偻的越是厉害，看在顾泽琛的眼中，越是疼惜。
　　再也顾不上其他，伊黙的悲伤让顾泽琛痛心，一把拉住伊黙的胳膊，直接将人拽了回来，双手紧紧的抱着伊黙的脖颈，对着红唇就吻了上去。
　　什么场合不场合的，什么看见看不见的，他亲吻自己的爱人，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感受着顾泽琛的热情，伊黙心里高兴，面色上却是一副既幸福又难过纠结的表情，狠了狠心推开顾泽琛：“琛哥哥你不用这样，你不用安慰我，我没事。”
　　不是，不是这样的。
　　顾泽琛着急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他怕伊黙胡思乱想，他怕伊黙不给他解释的时间。
　　我没有讨厌黙儿，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你……将来黙儿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医生，我不能让你被人笑话。
　　“哥！”伊黙一下抱紧了顾泽琛，他的心思他如何不知，只是事情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不能退缩，更不会退缩。
　　“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真的特别难受。”
　　顾泽琛也明白，抵在身上的触感就是最好的证明。
　　都是男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他还是担心：那你去买byt吧，别买避孕药，对，对身体不好。
　　“真的吗？”伊黙兴奋的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原来幸福可以来的这么突然。
　　热情的拥抱着顾泽琛，对着爱人的脸吧唧吧唧就是一顿猛亲，终于在顾泽琛无奈的目光中，转头就跑了出去：“我马上就回来，哥你等我啊。”
　　早知道，他就应该提前准备好的，也省的再给顾泽琛思考的时间。
　　想着自己的计划，伊黙加快脚步朝着药店奔去。
　　顾泽琛有些错愕，难道真的是憋的太久了？
　　刚锁好门，就看到伊黙兴冲冲的跑了回来：“哥，都买好了，我们回家吧！”
　　顾泽琛：……
　　为什么他有一种自己才是被上的那一个的错觉，紧张不安的等着被人眷顾。
　　“哥，你……你不会反悔了吧！”伊黙僵住了，或许，他应该考虑的是霸王硬上弓，而不是这样苦苦哀求……


第一百七十九章 
　　伊黙猜测的不错，顾泽琛的确是反悔了，他了解伊黙，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
　　在伊黙出去的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伊黙从来都不是纵欲之人，这样苦苦哀求的目的，他只要静下来也就想明白了。
　　“哥，你不能这样啊。”伊黙哭笑不得，看着顾泽琛一派悠闲的样子，真的是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他怎么能相信顾泽琛呢，他怎么就相信了顾泽琛呢，他应该直接将人推到的。
　　走吧，我要回家了。
　　看着伊黙悔不当初的样子，顾泽琛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他是不如伊黙聪明，可伊黙是他从小带大的，对方一个眼神包含着什么意思，他又怎么会不清楚。
　　“唉，哥，做人不能说话不算话啊，你这样不行啊，会教坏小朋友的。”
　　伊黙没办法了，跟在顾泽琛后面屁颠屁颠的，一边走着，一边说着。
　　“哥，你从小就告诉我说话要算数，你这样算什么啊，那我以后也说话不算数。”
　　“哥，你等等我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啊，哥，哥，你慢点。”
　　“哎哟，哥，我肚子疼！”
　　“好疼，好疼啊，哥，哥～～”
　　“哥，你不能这样啊，我～～”眼看着顾泽琛越走越远，伊黙也顾不上装病，抬脚就追了上去。
　　“哥，我错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哥！”伊黙一把拉住顾泽琛的胳膊，冲到前面挡住了去路：“哥，我决定了，以后就做个坏孩子。”
　　为什么？
　　顾泽琛站住脚步，看着伊黙赌气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失笑。
　　“因为你说的，说话不算数就是坏孩子。”
　　听着伊黙故作童真的说着小时候自己教导他的话，顾泽琛扬眉，很是无辜的瞪着对方：我什么时候说话这样的话，我不能说话你是知道的。
　　“我……”伊黙语塞，看着顾泽琛很是潇洒的绕过自己上了公交车，抬脚也跟了上去：“哥，你不能这样。”
　　什么时候，顾泽琛变得这么“无赖”了啊？
　　一直到下了公交，走在小区的道路上，顾泽琛都没有再理会伊黙的喋喋不休。
　　“哥，我不管，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我就……”
　　说着，弯腰直接就将顾泽琛给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的腾空感让顾泽琛慌乱的抱住了伊黙的脖颈，看着路上行人投来的目光，挣扎着想要下来。
　　“别动，小心我抱不住一下把你摔了哟！”伊黙故意松了松手，吓得顾泽琛浑身一僵，双手更是紧紧的抱住了伊黙。
　　伊黙勾唇，朗声轻笑，双手将怀里的人抱得紧紧的，脚步轻快……
　　幸好因为时间的关系，路上的行人很少，也就避免了顾泽琛的尴尬，几次挣脱无果，顾泽琛只好将头埋进伊黙怀里，自欺欺人的躲避着。
　　抱着心爱的人，就是抱着全世界。
　　一进家门，顾泽琛就挣扎着下来，伊黙也不坚持，直接将人放下，临了，在顾泽琛耳边轻声呢喃：“哥，我不会放弃的。”
　　说着在顾泽琛耳边吧唧就是一口，看着对方无奈中投来嗔责的目光，伊黙嘿嘿的笑着：“我去洗澡了啊，等你哟。”
　　顾泽琛叹息，抬脚走向厨房。
　　刚将菜放进锅里就听到伊黙扒着门口喊：“哥，我洗好了，你要不要检查一下啊！”
　　顾泽琛拿着铲子的手一顿，顾泽琛扭头投去咬牙切齿的一瞥，不等反应，就看到伊黙扭着屁股朝着客厅走去。
　　顾泽琛莞尔，等到将饭菜端上餐桌，刚要招呼伊黙吃饭，就看着伊黙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哥，一会儿记得爱我哟！”
　　顾泽琛皱眉，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之际，伊黙已经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
　　本以为伊黙会趁着吃饭和自己继续纠缠，不曾想一直到吃完了饭，伊黙才说了一句：“我去刷碗，哥你好好休息，别一会儿没劲了啊。”
　　都是男人，就算是再弱，也不喜欢被人说自己无力，看着伊黙展颜轻笑的样子，顾泽琛只觉得一阵无力。
　　“哥，我洗好了，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说着还意有所指的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在顾泽琛深皱的眉峰中，笑的很是无辜：“算了，我回去睡觉了，又没人爱我。”
　　顾泽琛：……
　　自从知道伊黙的身体更改之后，顾泽琛就从两个人的卧室里搬了出来，之前伊黙不是没有纠缠过，顾泽琛都毫不留情的拒绝。
　　这一次，本以为伊黙还会继续纠缠自己，顾泽琛都做好了准备，不料，一直到自己准备休息，都不见伊黙出来。
　　顾泽琛心中不解，推开门才发现屋子里静悄悄的，安静的有些奇怪。
　　床上鼓起来一个包，顾泽琛叹息从小到大，伊黙就喜欢蒙着头睡觉，也不嫌憋的难受。
　　像是每一次一样，顾泽琛伸手帮着伊黙往下拉了拉被子，却在下一刻看到一双明亮的，带笑的眼睛：“哥，你来了。”
　　说着，伊黙掀开被子，直接将顾泽琛给包裹了起来。
　　“哥～～”顿时，被子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被子被扯落在地上……
　　暖色的灯光下，橙黄色的床单上是一具白皙无暇的躯体，感觉到手下的柔软，顾泽琛面色一红，狼狈的从床上下来，顾不上看伊黙调侃的眼神，夺门而出……
　　伊黙侧身，托着下巴看着夺门而出的人儿，轻笑中带着深深的无奈，看来，想要让顾泽琛主动，还需要点手段才行。
　　一直到跑进自己屋里，关上门顾泽琛才捂着心口喘息，差一点，他刚刚差一点就把持不住。
　　想着手下的触感，顾泽琛艰难的吞咽着，喉结不停的上下移动，良久，才缓和下来。
　　砰砰的敲门声突然响起，顾泽琛吓了一跳，接着就看到伊黙挤进来的半个脑袋：“哥，我要睡喽，放心啦，我今晚不锁门，欢迎来找我哟！”
　　说完，不等顾泽琛反应，伊黙就关上了门，墨瞳流转，滴溜溜的转了一眼，带着喜悦返回到自己家的卧室。


第一百八十章 
　　顾泽琛直愣愣的躺在床上，直勾勾的盯着门口，良久，一直到身体僵硬的发疼，才回神，叹息着下床，锁上了门。
　　想了想，又将锁打开，然后搬了一张凳子放在了门后，只要一开门，他就能听到声音。
　　本以为伊黙会半夜偷偷的溜进来，不曾想，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动静，看着门口好好的摆放着的凳子，顾泽琛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
　　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带着隐隐的失落。
　　门外隐隐透进来一股股香气，顾泽琛起床就看到在厨房忙碌的人。
　　只看了一眼，顾泽琛就觉得浑身燥热，眼前的人只穿着一件围裙，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哥！”伊黙端着一盘菜，兴冲冲的对着顾泽琛笑着：“你想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说着，还故意撩了撩围裙，本来还有所遮盖的地方，更是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顾泽琛只觉脸上一阵燥热，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液。
　　惊喜于顾泽琛的反应，伊黙将餐盘放在餐桌上，转身就朝着顾泽琛扑了上去。
　　“哥。”拉着顾泽琛的双手就朝自己身后放，眼看着顾泽琛挣扎，伊黙也不强求，很是平静的将人放开，只是言语之间多了几分哀怨：“唉，没人爱的小白菜啊，好可怜哦。”
　　顾泽琛苦着一张脸，看着伊黙故作悲伤的样子，有些无奈：你给我回去穿上衣服，再这样，以后别叫我哥。
　　伊黙白了顾泽琛一眼，几分娇羞，几分嗔责，几分落寞：“哥，你吼我？”
　　我？
　　顾泽琛一时语塞，看着伊黙衣冠不整的样子，再联系想着这人这两天的行为，面色严厉了起来：你不小了，这样闹有意思吗？
　　不管怎么样，在你改回去之前我不会碰你。
　　眼看着伊黙的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连一向明亮的眸子也暗淡了下来，顾泽琛一顿，就在以为自己说重了的时候，伊黙却是几步跑回了卧室。
　　顾泽琛等了半晌不见伊黙出来，不禁着急起来，刚想去看就看到伊黙穿戴整齐走了出来：“哥，我去学校了哈，中午不回来了。”
　　黙儿，我……
　　解释的话不等表达完，就被关闭的门阻止了，看着餐桌上冒着热气的早点，顾泽琛无奈叹息。
　　他真的不是有意的，就是刚才那些口不择言也是因为害怕自己把持不住，伤了伊黙才说的。
　　他查过资料，知道男子作为承受方虽然也能得到欢愉，只是毕竟不是天生用于此事的地方，到底会对身体有所损伤。
　　对于上下，他并没有多少执念，要是黙儿喜欢，他在下面也是无所谓的，可是？
　　只要想着伊黙是因为顾及他的身体才甘心情愿躺在他身下的，他就不忍心过多的索求，唯恐伤了对方，没想到，到底还是将人给伤了。
　　急急的追出去，却连一个影子都没有看到。
　　算了，让伊黙静一下也好。
　　现在伊黙的身体也好了，他也是时候去找周通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接到顾泽琛邀请见面的消息的时候，周通正在和伊黙面对面坐着。
　　“行了，你自己看吧，现在怎么办？”
　　周通将手机放在伊黙面前，指着上面顾泽琛发过来的消息，揶揄的看着伊黙：“你说你身强体健的，怎么就不能霸气点呢。”
　　伊黙苦笑，他也想霸气点直接将人扑倒算了，这不是担心顾泽琛会被自己气的犯病嘛。
　　“我是想来着，只是……”只是一想到顾泽琛的身体情况，他就担心到望而却步。
　　“我告诉你，我是没办法了，你要是再做不到，我也只能给人做了。”
　　周通知道伊黙的担心，只是有些事他也没有办法，面对顾泽琛一次次的哀求，他能怎么办。
　　这两个人都是太爱对方了，才会这样束手束脚的，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到了他们这边，就变得复杂起来。
　　“老师，你帮我再往后拖拖。”伊黙也有些无奈，他也知道这件事必须有个结果，他不能让顾泽琛老是惦记着。
　　顾泽琛等了半晌才接到周通的回复，看着对方说出差去外地参加什么研讨会了，他就算是再着急也只能等着。
　　两个人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的朝夕相处让顾泽琛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乍一更改，还真有些不适应。
　　小刘吃完饭回来看着顾泽琛略带茫然的坐在前台：“老板？怎么了？”
　　没事，我有事先回去了。
　　一上午的时间，顾泽琛总是静不下心来，脑海里面一直浮现着伊黙略带委屈的神情。
　　虽然知道是假的是伊黙故意表现出来的，可他的心还是忍不住的会难受，会自责。
　　他应该好好的伊黙说说，而不是这样直接的躲避，尤其是想到对方摸着自己的肚子，感慨自己是因为嫌弃他才不和他亲近的时候，心里更是一阵阵憋闷的厉害。
　　从书店出来，顾泽琛直接去了伊黙的学校，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顾泽琛拿出手机给伊黙发消息：黙儿，一起吃午饭吧，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没一会儿，手机响了一声，顾泽琛急忙拿出来一看：哥，我吃过了，你快去吃吧。
　　本是正常的一条拒绝的消息，硬是让顾泽琛感觉到几分落寞和伤怀。
　　沉默了半晌，顾泽琛才叹息着给伊黙发了第二条消息：那我先回去了，想吃什么告诉哥，哥给你做。
　　又是几分钟的时间过去了，顾泽琛没等到伊黙的消息，想着对方爱吃的菜，决定先去菜市场逛逛再回家。
　　一直到买好了菜出来，伊黙的消息才回复过来：不用了，下午有同学聚会，不回去吃了。
　　握着手机得手紧了又松开，松了又紧了，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伊黙拒绝，一颗心，突然就失落起来。
　　想着伊黙在学校受欢迎的程度，还有那些存着觊觎之心的人，顾泽琛担心不已。
　　像是每一对情侣在担心自己的爱人会被别人抢走了一般，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接一个电话拨打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 
　　视频里是伊黙放大的容颜，眉宇之间是真诚流露出的笑意，顾泽琛听到他喊了一声“哥”接着就被身后的人喊了过去。
　　伊黙的身边围绕着五六个人，一个一个洋溢着青春的笑脸，顾泽琛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却能透过屏幕感受到他们的兴致高昂。
　　“哥，怎么了？”伊黙和他们交谈了几句，终于将目光转向了顾泽琛。
　　看着伊黙清亮的眉眼，顾泽琛突然就憋闷起来，闷堵堵的感觉就像是从骨子里滋生出来的一样，甩都甩不掉。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和伊黙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那么的卑微，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单调。
　　他的生活被他过成了固定的两点一线，除了会去菜市场和偶尔到学校找伊黙之外，他将自己绑在了书店和家的这条线上。
　　单调而乏味。
　　他的朋友很少，仅有的几个能称得上朋友的人也是因为伊黙的关系才熟识起来，他从不会主动的去结交别人，像是书上写的那样，是一个生活在套子里的人。
　　或许他骨子里就是一个没趣的人吧，他不喜欢那种喧闹的场合，不喜欢那种嘈杂的环境。
　　要是像其他的人一样整天的呼朋引伴，对酒当歌的，他宁愿一个人坐在安静的角落里看书。
　　要是每天被热闹，喧嚣围绕，他想，大概他会疯掉吧。
　　想着这些，顾泽琛自嘲的勾唇，他果然够沉闷的，黙儿能和他生活这么长时间，想来也是忍受够了吧。
　　只是，从内心里面，他真的接受不了那种生活……他，这一生注定只会安安静静的生活，简简单单的生活，平平凡凡的生活。
　　看着伊黙身后的阳光，他突然就自卑了起来。
　　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萦上心头，鼻眶酸涩，眼眶微红：没事，就是问你什么时间回家。
　　原来，他的生活里没有了伊黙，真的……很可怜……
　　“这个我也不知道，吃完了饭我们还要去k歌，你不用等我了，早点休息就行。”说话间，伊黙听到身边同学的呼唤，急匆匆的挂断了通话。
　　看着暗淡下来的屏幕，顾泽琛呆愣愣的站着，任由路人带着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一直到手脚发麻，浑身僵硬才苦笑着回神，想着晚上伊黙不回家吃饭，连去菜市场的心思都淡了。
　　时不时的打量着一脸哀伤的顾泽琛，下班的时间已经过了，对方却是一点动身的迹象都没有。
　　想了想，小刘拿出手机偷偷的给伊黙发了一条消息：老板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几乎瞬间，伊黙的消息就回了过来：谢谢，你按时下班就好，没事的。
　　虽然有些奇怪伊黙没说立刻过来的事，小刘还是收拾了一下准备下班：“老板，下班了，还不走啊！”
　　一句话让顾泽琛恍然回神，原来已经下班了，他还需要去买菜，晚了就来不及了，刚收拾了几下忽然想着伊黙今晚不回家了，顿时兴致缺缺。
　　一会儿走，你先走吧，明天见。
　　小刘看着顾泽琛，总感觉这人今天有些不正常，无奈，他能做的都做了，道别之后离开了书店。
　　打烊过后的书店安静的有些过分，夜幕很快降临，没有灯光的照射，只有路边的灯射进来的光，暗淡而昏沉。
　　突然亮起来的手机屏幕让呆滞的人回神，心神激动之下却发觉并不是期待的人的消息，不由得落寞起来。
　　看着时间已经将近九点，原来他竟然呆坐了如此之久。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顾泽琛关好店门准备回家。
　　远远的望着黑乎乎的窗口，以往这个时间，他应该和伊黙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两个人躲在被窝里做些有意义的事。
　　想到这里，顾泽琛微顿，或许他不应该那么多次的拒绝伊黙，都是男人，睡还不了解谁啊。
　　只要做好安全措施，想来应该不会有事。
　　想着伊黙高兴的容颜，不觉得就是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或许他可以先回去准备一下……
　　上次伊黙买的那些东西好像还在床头柜里面放着。
　　兴高采烈的心到底因为满室的黑暗而有些减轻，几个深呼吸之间，是乍然亮起的灯，照亮了视野的同时，更是灿烂了眼前的容颜。
　　黙儿？
　　看着眼前本不该出现的人，喜悦涌上心头，像是失而复得一般的惊喜展现在脸上，灿烂了时光。
　　“哥！”伊黙迎上来，给了顾泽琛一个大大的拥抱，狡黠的眸子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质感的光，像极了夜空中的朗星，熠熠生辉。
　　你不是？一把攥住顾泽琛的手，伊黙将人拉到餐桌旁，只见一桌子精致的佳肴，还冒着热气。
　　“那些人哪有我哥重要，我才不去呢，乱七八糟的。”
　　说着，伊黙将人按到椅子上，从后面揽住顾泽琛的脖颈：“比起和他们鬼哭狼嚎的，我还是最喜欢和亲爱的顾先生共进晚餐。”
　　回想着接到顾泽琛电话的时候对方脸上那种难以掩饰的孤寂和落寞，伊黙就心疼。
　　本就没有打算出去玩的他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人揽入怀里好好安慰一番，只是想到自己的计划，才强自压下心头的不舍和难耐。
　　“哥，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比任何人都要重要，你喜欢安静的待着，我就陪你安静的待着，你喜欢热闹，我就陪着你热闹。”
　　“你喜欢平淡的生活我就陪你一起平淡，你要是喜欢不被人打扰，我也可以陪你到深山老林隐居。”
　　一颗心随着伊黙一个字一个字的落地而活了起来，而滚烫起来。
　　“哥，我喜欢你，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我喜欢那个安静的坐在书店里看书的你，喜欢那个在厨房忙碌的人，喜欢每个清晨都微笑着叫我起床的人，喜欢那个简单，平静的你。”
　　这个世界已经够喧闹的了，能有一个人这样平静祥和的在自己身边，将是他伊黙此生最大的幸福。
　　“哥！”看着顾泽琛微红的耳垂，伊黙笑的惬意，含着爱人的耳垂，模糊却又清晰：“顾泽琛，我爱你。”


第一百八十二章 
　　温情的话像是枷锁，将顾泽琛牢牢的捆绑住，不同的是他心甘情愿，他甘之如饴。
　　黙儿。
　　顾泽琛轻轻的扭动脖颈，想要躲避肌肤上轻柔的触痒，不曾想，却被身后的人噙住了唇角。
　　温软的唇像是比想象中还要甘甜，馨香的触感从唇瓣一直蔓延到心田，说不出的熨帖，说不出的舒畅。
　　……
　　气喘吁吁的看着眼前的人，伊黙舔舐着唇角的津液，伸手帮着顾泽琛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扯乱的衣衫，在不确定对方的心意之前，他并不急于做到最后。
　　相比较伊黙，顾泽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已经做好了和伊黙坦诚相见的准备，这样不上不下的反而难受的厉害。
　　黙儿，我……
　　“哥，先吃饭吧，要不一会儿该凉了。”欣喜于顾泽琛的改变，伊黙却不在急于求成，酒是越陈越香，有些情，自然是浓到极致方强烈。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我等的肚子都饿了。”伊黙一边帮着顾泽琛添碗筷，一边状似无意的说着，唯有一双明眸，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忘不了自己接到小刘的消息的时候的担心，忘不了隔着一层玻璃看到爱人孤单的守着时间的落寞，忘不了那一刻的心恸，更忘不了相互拥抱时对方回应的热情。
　　他知道，即使是他现在就要求被强烈的占有，对方也一定会满足自己。
　　可是，这并不是他真心里需要的，他要的不是一次欢愉，而是生生世世的相守和眷恋。
　　仔细认真的照顾着顾泽琛，和之前每一次共同进餐一样，气氛和谐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时光就此停留。
　　“多吃点，这阵子老是顾着我了，看你都瘦了。”伊黙说着，仔细的将顾泽琛爱吃的菜给夹到餐盘里，拖着下巴看着顾泽琛。
　　被伊黙看的有些羞赧，顾泽琛忍着笑意将菜夹进嘴巴里，缓慢的咀嚼的速度惹得伊黙更是笑意盈盈。
　　顾泽琛吃一口，伊黙给夹一口，眼看着顾泽琛吃不下，伊黙却是一点停手的意思都没有。
　　黙儿，我真的吃不下了。
　　就算是再瘦，也不至于一次补进去啊，顾泽琛难为的看着餐盘里的食物，从小的生活环境让他不舍得浪费一点粮食。
　　“吃不下就不吃了。”伊黙伸手将餐盘端了过去，不等顾泽琛反应过来，就三两下的将食物塞进了嘴巴里。
　　迎着顾泽琛先是讶然，接着莞尔的笑意，伊黙起身走到顾泽琛身边，蹲了下来。
　　仰视着心爱之人的容颜，伊黙双手紧紧的握着顾泽琛的手：“哥，周老师和我说你的事了。”
　　之前他答应周通不说出来，一切都假装自己不知道，可是他知道顾泽琛不喜欢自己的隐瞒，就像是他不喜欢对方的隐瞒一样。
　　虽说有些事是善意的谎言，可一个谎言，就需要千千万万个谎言去堆积，他不想如此。
　　顾泽琛心头一颤，被伊黙握在手心里的手都僵硬起来，他想要解释，却没有机会。
　　“哥，我知道你的心思，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伊黙将双手交叠着放在顾泽琛的膝头，上身直接趴在面：“哥，这些年你为了我已经做的够多了，这次，让我来好不好？”
　　手心的手抽动的力量逐渐加大，伊黙却是固执的不放手，更是连头也不抬的自顾自的说着：“哥，我想给你生孩子，只要你别嫌弃这样的我就好。”
　　毕竟，以男子之身孕育子嗣有违天道，他自己坦然可以接受随之而来的改变和问题，更多的，却还是希望能得到爱人的支持。
　　“哥，别拒绝我，这不是报恩，也不是想要你觉得欠了我什么，我是真的这样想的，哥，我答应你，只要一次就好，要是不行，之后我都听你的。”
　　看着趴在自己膝头小心翼翼的说着请求的话的人儿，就连星眸闪烁着的晶莹的光都带着祈求，他还有什么是不能答应的。
　　别说一次了，这样的情景之下，就是两次，三次，都会欣然同意的吧。
　　“谢谢哥！”伊黙高兴了，一下就蹦了起来，因为蹲踞而导致的膝盖麻木，差一点让人摔倒。
　　看着顾泽琛急急伸出来的手还有一脸的嗔怪，伊黙嘿嘿的笑了起来，等到稳住了身形，直接扑上去将人给抱了起来。
　　顾泽琛挣扎着想要下来，想他好歹也是一个男人，怎么能这样被人像是女人一样的抱着？
　　“哥，别动。”伊黙紧了紧手臂，低头看着怀里羞赧的人儿，笑的温柔：“我喜欢这样抱着你。”
　　抱着你就是抱着我的全部，抱着我的所有，抱着我的全世界。
　　郑重其事的将人放在床上，看着爱人羞红的脸色，轻笑着俯身而上。
　　（天黑请闭眼）
　　一次过后，伊黙从床头柜里摸出之前早就准备好的byt，双手揽着顾泽琛的脖颈，阻止爱人起身：“哥，我还要！”
　　顾泽琛轻笑：不是你说只一次的？
　　“是我说的，可是有这个，多少次都没关系了吧。”说着，手脚麻利的打开一个，给顾泽琛带上：“哥，再来一次嘛，好不好嘛！”
　　“哥～～”伊黙爬起来，直接将人给扑倒，一下坐在了对方身上。
　　……
　　分不清到底多少次，两个人仿佛不知疲倦了一样。
　　亲密的和爱人一次又一次的融为一体，一直到两个人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还幸福的抱在一起。
　　……
　　清晨，骄阳撒下第一抹光亮，看着怀里沉睡的人儿，伊黙悄悄的起身，确定没有将人惊醒才小心而迅速的将散落一地的byt收起来，扶着腰一瘸一拐的走进卫生间。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刚出门就看到顾泽琛坐在床头拿着byt的盒子在看着什么，心，突突的跳了起来。
　　顾不上酸软的腰肢，伊黙直接爬上床，扑倒顾泽琛怀里，不着痕迹的将顾泽琛手里的byt拿过来放在枕头下面，：“哥，我腰酸，你帮我揉揉。”


第一百八十三章 
　　就像是伊黙说的，这次之后他真的不再纠缠，到是让顾泽琛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伊黙继续纠缠，要是真的如此的话，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答应的好还是拒绝的好。
　　只是有件事让顾泽琛很奇怪，他记得那天用了好几个套子的样子，可是后来打扫卫生的时候，竟然一个都没有发现。
　　不但如此，就是剩下的包装袋都没有再见过。
　　只是这种事他也没好意思，虽然两个人之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于顾泽琛而言，还是有些羞于开口。
　　而伊黙呢，每天奔波于学校和实验室之间，就像是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通不停的游走在各大医院进行着演讲和课题的研发，对此，顾泽琛虽然着急也是无可奈何。
　　一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一天，伊黙放学回家就拉着顾泽琛：“哥，老师回来了，他让我问你是不是决定好了？”
　　周老师回来了？
　　渴盼已久的人回来了，顾泽琛却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了。
　　“哥，我想过了，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这是顾泽琛的心意，就如同他的心意一般。
　　感情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情，感情是相互的理解，相互的包容，相互的支持，相互的维护。
　　他当初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去做的这个手术，如今顾泽琛就是出于什么样子的心思。
　　之前他反对，只是考虑到自己考虑的因素，却没有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如今，他想明白了，他不该这么自私……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要是当初做手术的是顾泽琛的话，他也会央求着周通给自己做而给对方改过来。
　　伊黙想过了，这是顾泽琛的心意，他需要的是支持，是用委婉的方式去改变，而不是逼迫。
　　黙儿，你……你不反对了？
　　伊黙摇头：“我说过的，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支持你。”
　　黙儿？
　　顾泽琛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听到这样一番告白，心里暖暖的，看着伊黙温柔的笑脸，用力的点了点头。
　　黙儿，你？没有……
　　终究是一个男子，顾泽琛犹豫了片刻，才问出口：你没有怀孕吧！
　　虽然两个人只毫无顾忌的做过一次，这段时间伊黙也没有再提及，他还是忍不住的询问。
　　“这个，我不知道。”又不是女子还有每个月的月经作为评断标准，他是男子，还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判断：“等找老师看看吧，要是没有的话，哥再做好不好？”
　　拉着顾泽琛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伊黙看着顾泽琛央求着：“要是，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有了的话，你会让我留下他吗？”
　　会吗？
　　顾泽琛不知道，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在他的认知里面，这样的事情本就不该发生。
　　“哥？”顾泽琛的犹豫让伊黙不安，整个人也随即沉默下来，落落默默的转身，略带悲凉的背影刺痛了顾泽琛的心。
　　黙儿！
　　疾步上前将人拉住，眼看着伊黙勉强撑起笑颜安慰自己，顾泽琛懊恼自己为何要迟疑。
　　黙儿，对不起，我只是没想过而已。
　　“没关系，还不一定呢，等见到老师再说吧。”
　　伊黙笑的勉强，墨瞳茫然而无焦点：“就算是……要是哥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的。”
　　黙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哥，我知道的。”打断顾泽琛的话，伊黙将人推进厨房，撒娇般轻语：“我饿了，想吃哥做的饭了。”
　　好，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顾泽琛暗自叹息，先吃饭吧，让伊黙静静，等晚一点，他再和对方好好谈谈。
　　确定顾泽琛进了厨房，伊黙才悄悄的回到卧室给周通发消息。
　　“老师，我和我哥明天去实验室找你。”
　　想了想，伊黙还是将电话打了过去。
　　“臭小子，你这样算计你哥，不怕他知道了打你屁股。”周通笑着打趣伊黙。
　　就在两天之前，伊黙在实验室突然就晕过去了，吓得周通赶紧停下手里的工作将人搀到休息室。
　　经过检查，才确定伊黙已经怀孕了，只是这个情况要怎么告诉顾泽琛，却让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不是没想过直接告诉顾泽琛，只是想到顾泽琛之前的打算，伊黙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伊黙知道顾泽琛会接受自己，却不想让他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所以，经过再三的思量，他才决定和周通上演这么一出。
　　他也想过顾泽琛知道了实情之后会生气，只是那个时候他有法宝在身，顾泽琛又是一个嘴硬心软之人，他相信对方不会真的责怪自己。
　　而他也不怕对方的责怪，他只是不想对方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两个人一起去实验室找到了周通。
　　和伊黙交换了一个只有两个人才懂的眼神，周通将目光投向顾泽琛：“你们决定了？”
　　顾泽琛看了伊黙一眼，看到对方满含笑意的眼，郑重其事的对着周通点头。
　　“黙儿，你怎么说？”就算是演戏也要演全套，周通随即将目光投向伊黙。
　　给顾泽琛一个安抚的笑意，伊黙“嗯”了一声：“只要是我哥决定的，我都支持。”
　　得到准确的回复，周通也不在多说，直接将两个人带到休息室，开始详细的讲述关于这次手术的有关事宜。
　　听着周通一番说辞，顾泽琛握紧了伊黙的手，他知道这个手术意味着什么，却不曾想对接受者本身的影响会如此之大。
　　也正是因为如此，反而更加坚定了顾泽琛想要做的决心。
　　“那行，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就准备吧，明天或者后天就进行怎么样？”
　　“那就……”得到顾泽琛的指示，伊黙起身对周通说，不等说完，人就捏着眉心，摇晃了几下，双眼一闭就倒了下去。
　　“黙儿！”周通大喊一声，顾泽琛回头就看到伊黙倒下去的身影，双手一捞，将人接了一个满怀。
　　看着怀里的人紧闭着双眸，眉头紧锁的样子，顾泽琛急的心慌，抬头求救的看向周通。


第一百八十四章 
　　接收到顾泽琛的求救信号，周通帮着一起将人扶到休息床上才慢吞吞的将手指搭到伊黙的手腕上。
　　顾泽琛不安的等着，焦急的搓着双手，伊黙的身体一直很好，平时就是连感冒发烧都很少，这突如其来的晕厥让他失了方寸。
　　周通装模作样的摸着伊黙的手腕，不料，手下的触感让他凝重起来。
　　眉峰紧蹙，周通拉过凳子仔细的把起脉来，严肃冷冽的眸子让顾泽琛焦躁不安的踱着步子。
　　周通摸了半晌，直接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薛霖，准备检查仪器。”
　　按照计划，伊黙这次需要假装晕厥，然后他趁机告诉顾泽琛伊黙怀孕的事情，然后将事情说的严重一些，让顾泽琛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然而，让周通没想到的是这次伊黙不是假装晕倒，而是真的晕了。
　　只不过时间恰好重合了而已。
　　顾泽琛插不上话，看着周通紧张和薛霖开启各种检查设备，只能焦急的站在一边。
　　看着依旧昏迷中的伊黙，顾泽琛唯有牢牢的抓着这人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不安的心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一般。
　　看着周通紧张的神色，薛霖顾不上再问其他，帮着一起给伊黙做了检查。
　　“怎么样？”听到询问声，薛霖将结果交给周通，面色凝重的抿着唇：“不太好。”
　　这些情况本来前几天的检查中就能发现的，只是当时几个人都太过于兴奋而且还想着如何瞒住顾泽琛，也就有所忽视。
　　听薛霖说不太好，顾泽琛顿时紧张起来，不安的看着周通：周老师，黙儿到底怎么了？
　　“那个，泽琛你别急，没事，没事的。”说话间，周通看着检查单凝重的皱着眉峰，顾泽琛却越发的不安起来，直接拉过一边的薛霖问了起来。
　　“黙儿怀孕了。”薛霖看着周通暂时也顾不上顾泽琛，又想着这人早晚会知道，也就没有隐瞒：“只是，因为胎儿的关系，出现了排异反应。”
　　那会怎么样？
　　什么排异反应不排异反应的顾泽琛不懂，他关心的只是伊黙的情况：那黙儿，黙儿怎么样？
　　薛霖摇头，这些现在还不好说，必须等到具体的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才行，总之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伊黙的情况很不好就是了。
　　顾泽琛抿着唇，看着伊黙紧闭的眼眸，转而拉住薛霖：孩子，不要孩子，是不是没有了胎儿黙儿就没事了。
　　他记得刚刚薛霖说过，是因为胎儿的关系才出现的排异反应，那么是不是说明只要这个诱因不存在了，所谓的排异反应也就迎刃而解了呢。
　　薛霖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没错，任何一种病症的出现都有一定的诱因，要是诱因消除了的话，所谓的症状也会消退。
　　那还等什么啊，快点动手啊。
　　虽说扼杀一个小生命万分残忍，顾泽琛也不愿意，可是和伊黙比起来，他宁愿去承担这份罪孽。
　　薛医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黙儿。
　　顾泽琛凝视着薛霖，期待的眼眸让薛霖心痛，他无法拒绝，却也不能接受。
　　“泽琛，你听我说，我和你一样关心黙儿，只是现在情况不明，你先别着急，在我和老师的心中，黙儿才是最重要的。”
　　尽管有了薛霖的保证，可顾泽琛还是不放心，紧张不安的守着伊黙，等着周通的检查结论。
　　终于，在一张一张的结果出来之后，周通的脸色难看起来。
　　“周老师？”
　　看着紧张到脸色发白的顾泽琛，周通长叹，直接了当的说了一句：“泽琛，这个孩子必须要！”
　　为什么？
　　顾泽琛急了，胸口因为喘息而剧烈的上下浮动着，一向尊老爱幼的他第一次失去理智的推开了眼前的人：黙儿一直敬重您，您怎么能这样，黙儿都这样了，您怎么还光想着你的实验？
　　顾泽琛摇着头，满脸失望的看着周通，他不明白，这个人不是一向最疼爱黙儿的吗，如今，怎么会……
　　“泽琛，你别激动，老师不是这样的人……”一把甩开劝慰自己的薛霖，顾泽琛双眸赤红，神情悲切：什么不会这样，你们根本就只关心你们的实验，什么关心我们，什么喜欢都是假的。
　　顾泽琛摇着头，心痛的厉害：除了爸爸妈妈，从来没有人真正的关心过我们，我不求你们，我们自己解决。
　　这么多年了，他早就应该习惯的，这个社会太复杂了，他和伊黙不过是两个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孤儿，谁会真正的在乎他们呢。
　　顾泽琛失望的看了周通一眼，包含着绝望，自嘲，凄凉的眸光让周通心颤，几次颤抖着唇角，硬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泽琛，你不能这样说老师，他……”
　　凌厉中透着绝望的眼神让薛霖停顿，突然之间，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仿佛所有的言语和表达在这种穿透心灵的凄凉中，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顾泽琛抽着鼻息，将伊黙从床上扶起来，既然求不得他们，那么他就去找别人。
　　“泽琛，你先别急，黙儿现在的情况不能随便移动。”看着顾泽琛的固执，薛霖求救的看向周通：“老师，你倒是说句话啊。”
　　“泽琛，不是我不想给伊黙打胎，而是……”周通长叹：“唉，实话和你说吧，现在打胎的话就等于要了黙儿的命。”
　　“黙儿，黙儿是……就算是以命换命，只要能保证黙儿没事，我也愿意。”周通看着顾泽琛，悲叹：“泽琛，你相信我，我就是拼了命也会保证他的安全。”
　　“哥～”微弱的叹息般的呼唤，却仿佛一声来自心灵的呼唤，三个人一齐看了过去。
　　“黙儿，感觉怎么样？”周通着急的问了一句，顾泽琛直接扑上前，握住了伊黙的手。
　　“哥，我没事！”顾泽琛的悲切让伊黙心疼，晕过去之前的种种历历在目，就是这期间三个人的对话他也依稀知道一些。
　　“哥，别怪老师。”伊黙笑的勉强，拉着顾泽琛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腹部，苍白的眉目间，是慈爱的光环：“哥，孩子，别……别伤害他……”


第一百八十五章 
　　顾泽琛用力的点头，顺着伊黙的力道轻抚着对方平坦的腹部，很难想像，这里面竟然有了一个小生命，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生命。
　　原本的不赞同在看到伊黙眼底的期待的时候化为乌有，原本的坚持在看到伊黙苍白着脸哀求自己的时候转为无形。
　　紧紧的握住伊黙的手，顾泽琛将两个人的手紧贴在自己的心口，用力的点着头，无声的诉说着一个“好”字。
　　等到两个人的心情平复了之后，一行人才坐了下来。
　　伊黙半坐在床上，身后靠着顾泽琛放好的靠枕，顾泽琛就坐在床边，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老师？”
　　周通点头，看着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既欣慰又心酸。
　　周通说的很简单，却非常的明确，那就是，就伊黙现在的情况而言，这个孩子是必须要留住的。
　　“可以说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两个是一体的。一个安全了，另一个也就安全了，相反……”周通看着伊黙，眼神暗淡，他要是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的话，他就是放弃自己的课题，也不会让伊黙冒险。
　　只是，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周通未完的话，在场的几个人都明白，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的愁眉不展。
　　气氛凝重的让人窒息，良久，就在众人感觉到憋闷的时候，伊黙勾唇轻笑了起来。
　　淡淡的笑声带着一贯肆意的洒脱：“哥，老师，在你们眼里，我就这样不值得信任吗？”
　　伊黙想过很多让顾泽琛留下这个孩子的理由，唯一没有想过的就是如今的局面。
　　轻抚着自己的腹部，伊黙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是欣慰多一些，还是悲伤多一些。
　　他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健康的孩子，却不曾想过，自会是如今的一个状况。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不需要再费尽心思的去找让顾泽琛妥协的理由了。
　　“哥，相信我，没事的。”伊黙拉着顾泽琛的手，看着对方悲伤的样子，心疼，却强忍着笑道：“哥，你别这样，要不孩子生出来该成小老头一样愁眉苦脸了。”
　　顾泽琛苦笑，他知道伊黙是在安慰自己，只是事到如今，他还能怎么样呢。
　　勉强压下心头的酸涩，顾泽琛故作轻松的睨了伊黙一眼：别胡说，孩子一定很漂亮。
　　伊黙顿时眉开眼笑，撑着坐直了身子，双手捧着顾泽琛的脸，撒娇般轻语：“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是睡的孩子。”
　　“哥，未来这几个月可就靠你喽，我可什么都不管了，你可不能饿着我们啊。”
　　顾泽琛吸着鼻子，强迫自己露出笑意：放心，饿不着你。
　　扶着伊黙躺好，顾泽琛转身郑重其事的对着周通鞠了一躬：周老师，刚刚对不起，黙儿就拜托你了。
　　周通轻叹，双手扶着顾泽琛的肩膀，信誓旦旦的保证：“放心，我保证，一定不会有事的。”
　　……
　　就仿佛被触发了的连锁反应一样，自从这天之后，一系列的症状全部都冒了出来。
　　眩晕，高烧，恶心，呕吐，无力，心悸，仿佛成了伊黙最亲密的伙伴，或者结伴而行，或者单独出现，总之，就没有消散的时刻。
　　唯一让人比较欣慰的，大概就是孩子的概况一切良好，也算是给伊黙这段时间的苦难最好的回馈了。
　　要不要再吃点？
　　一顿饭只吃了两口，顾泽琛压下心头的酸楚，小心的问着：想吃什么，我再去做。
　　看着明显消瘦下去的人，顾泽琛心疼，恨不得一身相替。
　　“不要了。”忍下喉头的呕意，伊黙看着顾泽琛，对方的情况比之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几个月他倍受煎熬，顾泽琛又何尝不是呢。
　　“哥！”伊黙闭上双眼，靠着靠枕，疲惫的脸上满是隐忍的痛楚：“哥，我有些累了，想先睡会儿。”
　　小心的扶着伊黙躺下，顾泽琛附身在伊黙的唇角落下轻吻，然后走向门口，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只是，人，并没有出去，而是静静的站在门边，看着床上蜷缩起来的人儿。
　　“嗯～”止不住的呻吟声在关门声响过之后从紧闭的口唇间溢出。
　　痛苦，隐忍，压抑的喘息充斥着整个房间，瘦骨嶙峋的双手紧紧的抱着头，指关节蜷缩，狠狠的抓着柔顺的发丝，撕扯的力道之大，像是要把满头青丝从发囊里面拉扯出来一半。
　　苍白得小脸皱成一团，英挺的眉峰紧紧的锁在一起，因为隐忍而咬破的唇角，血丝缕缕，白色的牙齿都被染成了红色。
　　看着床上的人因为痛楚而不断扭动着身子，已经凸显的腹部高耸着，即使他的主人再痛苦，也下意识的保护着腹部，不让他受到丝毫挤压的危险。
　　“呕～”忍过一阵痛楚，伊黙迅速翻身趴在床边，闭着眸子摸过床边的垃圾桶吐了起来。
　　刚开始还有一些夹杂着饭粒的水吐出来，后来就是纯粹的干呕，一点东西都吐不出来。
　　良久，伊黙才喘息着擦了擦唇角，狼狈的将自己摔在床上，苍白的脸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伊黙喘息着，双手轻轻的拍了拍高耸的腹部，欣慰的扯着唇角，最终却因为疲惫而昏睡了过去。
　　顾泽琛捂着心口，紧咬着牙关，眼眶赤红的像是吸血的恶魔一般，强忍着想要冲上去的冲动，直直的盯着床上已经安静下来的人。
　　七个月了，他眼睁睁的看着伊黙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几次和死神擦肩而过，其中的凶险，现在想来都是一阵阵后怕。
　　多少次，看着伊黙难过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却又强忍着安慰自己的样子，看着伊黙疼的明明意识不清却坚持着一丝清明，不让自己担心的样子，他甚至有一种还不如让人就这么去了的凄凉。
　　确定床上的人昏睡了过去，顾泽琛麻利的给人擦拭了一遍身子，换上舒适的睡衣。
　　七个月的身子，却比之前还要轻一些，顾泽琛仰头长叹，他真的恨自己，如此的无能为力，除了看着伊黙痛苦，什么也做不到。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望着即使是在沉睡中依然紧皱着眉头的人，顾泽琛万分难受，整个人像是被绳子捆住了一样，勒紧的连同骨头都疼了起来。
　　坐在床边，轻抚着伊黙柔顺的发丝，却在触碰到额头的时候悲咽起来，这几个月发烧几乎成了伊黙的日常，虽然已经见惯，却还是忍不住心疼，焦急。
　　因为怀孕的关系，退烧的药物伊黙都不能用，只能用物理降温的方法一点一点的将温度控制住，熟练的拿来酒精，兑上温水之后，开始擦拭起来。
　　从颈窝、腋下到肘窝，从腹股沟到腘窝再到整个后背，顾泽琛擦得异常仔细，水凉了再添热的，一直到皮肤微微发红才放下手里的纱布，揉着酸痛的手腕坐了下来。
　　看着因为发烧而脸颊通红的人，看着因为发烧而干裂的唇角，听着伊黙因为发烧而迷糊的呓语，顾泽琛紧盯着爱人的容颜，痛苦的薅着自己的头发，满脸悲切，满眼哀痛。
　　“哥，黙儿难受，哥……”听着伊黙一声一声呼唤，顾泽琛眼眶通红，止不住的泪滴吧嗒吧嗒的落下来，滴在床单上，很快就浸润出一个圆圆的痕迹。
　　一遍一遍的顺着伊黙的额头，顾泽琛亲吻着爱人的手背，在心底默默的告诉对方，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他难受，知道他不舒服……。
　　一个清醒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说自己难受，不会说自己不舒服的人，也只有在烧的迷糊的失去意识的时候，才会说出心底隐藏最深的话。
　　黙儿，黙儿……
　　一遍一遍的在心底呼唤着爱人的名字，顾泽琛帮着伊黙揉着身体的关节，因为排斥反应的关系，伊黙经常会骨头疼，那种从骨头缝里面滋生出来的痛楚，光是想一想，顾泽琛就觉得心惊胆战。
　　或许是因为顾泽琛的揉捏起了作用，或许是意识有了短暂的回复，伊黙呢喃的轻语转变了方向：“哥，黙儿不疼，你别担心，不疼……”
　　傻瓜！
　　顾泽琛咬着唇角，鼻翼因为用力而不断的张合着，一双眸子，更是凝满了水润的光泽，微凉的指尖轻轻的划过伊黙的脸颊，酸楚的感慨着，他的黙儿怎么这么傻呢。
　　“还好，还好不是哥。”低声的轻语仿佛压倒一颗伪装着坚强的心的最后一根稻草，听着伊黙含糊不清的言语，顾泽琛再也忍不住的呜咽起来。
　　多少的坚持，多少的隐忍，多少的愧疚，多少的歉意，多少的心疼，多少的怜惜，在这一刻，随着这句话彻底的崩塌。
　　幸好不是，这是伊黙的愿望，这是伊黙的庆幸，这何尝又不是顾泽琛的希望呢。
　　伊黙庆幸受罪的是自己不是顾泽琛，而顾泽琛呢，他多么希望承受这一切的是自己，而不是他的黙儿。
　　本是风光霁月的人儿，硬是被错磨成这样一个憔悴的样子，他的心比让自己承受还要难过，还要悲切，摸着伊黙的头发，顾泽琛一遍一遍的在心底呼唤着爱人的名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心好受一些，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帮着伊黙减轻一点身体的痛楚一般。
　　半睡半醒之间，伊黙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火炉内，浑身燥热的难受，这种感觉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对于他的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一样的普通，额角的手带着微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的舒服的喟叹一声，双手紧紧地握住这一抹冰凉，想要索取更多，更多……
　　因为体质的关系，顾泽琛的身体常年都是处在一种低温的状态，像是以往每一次一样，顾泽琛三两下的脱了身上的衣衫，然后爬上了床。
　　小心翼翼的将伊黙抱在怀里，蜷缩着的双腿正好避开对方高耸的腹部，一只胳膊从脖颈下面伸过去，直接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
　　感觉到身边的微凉，伊黙翻了个身，将自己完全的缩在了顾泽琛的怀里。
　　放在颈下的手弯曲，轻轻地拍着伊黙的后背，像是哄孩子睡觉一般，一下一下的带着特有的节奏，另一只手再三的确保不会压倒伊黙的肚子，才将怀里的人紧了紧，然后下巴抵着对方的额角闭上了双眸。
　　听着怀里的人终于发出平缓轻柔的呼吸声，顾泽琛知道对方这是舒服点了真正的睡着了。
　　胳膊被压的发麻，不敢移动的身体更是僵硬的难受，不过这一切在看到怀里的人安睡的容颜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自从怀孕一来，伊黙很少会睡得这样沉，这几个月的时间，更是消耗了他几乎全部的精力，难得看到人睡得这样安稳，不要说只是身体发麻，就是要他废掉一条胳膊他也心甘情愿。
　　一觉醒来，伊黙觉得舒服了不少，连同一直酸痛的骨头也舒缓了不少，抬眸见，看到顾泽琛沉睡的容颜，眼底的青色是如此的让他心疼。
　　这几个月，真的是辛苦他了。
　　轻柔的描绘着顾泽琛的眉眼，每多看一眼，心底的爱恋就会多增加一份，每多看一眼，心底的那份坚定就会多增加一层。
　　伊黙知道，要不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这几个月的煎熬，他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每当在他被痛楚折磨的精神疲惫，想要放弃的时候，只要看到眼前的人，只要想到这是两个人的孩子，他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所有的伤与痛，多有的悲与切，都变得举足轻重起来。
　　只要眼前的人好好的，没有什么是他无法承受的。
　　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孩子在里面的每一次胎动，想象着自己马上就会有一个小小的顾泽琛了，他的心就激动。
　　他一定会好好的照顾这个孩子，就像是他最亲爱的爱人照顾着小时候的自己一样，想着小包子软萌软萌的样子，伊黙不由得轻笑出声。
　　再抬眼，才看得顾泽琛依然醒来，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种眼神，不解，茫然，喜悦，还有怜惜，疼宠，伊黙一下就脸红了起来，抬手勾着顾泽琛的脖颈，对着唇角吧唧就是一口：“哥，我爱你，很爱，很爱！”


第一百八十七章 
　　顾泽琛莞尔，他何尝不是爱伊黙爱到骨子里呢。
　　水眸凝满了柔情，顾泽琛低头，张嘴含住了爱人温软的唇角，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品尝爱人的滋味了，听到伊黙难耐的呻吟才恍然回神。
　　歉意的看着伊黙，红肿的唇角挂着透亮的丝线，奢靡至极。
　　“哥？”都是男人，伊黙自然明白顾泽琛的渴求：“哥，我……”
　　顾泽琛摇头，一把推开伊黙伸向自己身下的手，躲闪之间忘记自己躺在床边，一下滚落在床下，吓的伊黙一个激灵：“哥？！”
　　四肢并用的爬起来，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伊黙，顾泽琛急的脸色发白：我没事，你别乱动，要是再动了胎气什么的，那就不好了。
　　这几个月，伊黙的情况真的是吓坏了他，好不容易有一点点好转，他可不希望再出现任何的差池。
　　“哥～～”难耐的喘息着，顾泽琛的手正好按在他胸前的两点上，因为刚才的摩擦睡衣大开，白皙的肌肤因为娇羞而染上了绯红的色彩，因为怀孕而敏感的身子无声的诉说着渴求。
　　察觉到手心的磨砺，顾泽琛触电般的抬起双手，脸颊通红，躲闪着拉过被子将伊黙盖住，几番喘息，才将心头的悸动压下：你好好休息，我去做饭。
　　“哥？”听着伊黙声声呼唤，顾泽琛顿住脚步，回头看着爱人虽然消瘦却满是柔情的容颜，毫不犹豫的再一次拒绝：黙儿，听话！
　　伊黙笑着点头，他的琛哥哥总是这样，小心谨慎的照顾着自己，从前如此，现在更是如此，摸着自己高耸的腹部，伊黙不由得长叹：“你个臭小子，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教训你……嗯～”
　　突然的一下胎动让伊黙哼出声，等到缓和了之后，才再一次打趣起来：“你个臭小子，我说的不对还是咋地，还敢踢我，等你出来，我在收拾你……”
　　轻轻的抚摸着腹部，伊黙笑的温柔，肚中的孩子像是有感应一般，随着伊黙的话，一下一下动的欢快，惹得伊黙既难受，又兴奋。
　　这是他的孩子，他和顾泽琛的孩子，真好！
　　今天伊黙例行检查的日子，将近中午，周通和薛霖带着仪器赶了过来。
　　“不错！”一番检查过后，周通看着各项数据，将结果说了说。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顾泽琛了，只是对于伊黙的身体，他不敢有任何的大意，像往常一样的询问了半晌，得到确切的回复之后，才放开了周通：周老师，薛哥，你们陪黙儿说会儿话，我给你做饭去。
　　“行了，你去吧，我和黙儿说会儿话。”薛霖一听周通这样说，就知道他有话对伊黙说，就跟着顾泽琛的脚步追了出去：“我帮你！”
　　“老师，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伊黙往后靠了靠，看着周通欲言又止的样子，直觉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又出了什么状况：“只要保证这个孩子没事，我没关系的。”
　　周通苦笑，对于这个孩子，他倾注的心血又何尝少呢。
　　“你别多想，不是孩子的事，是……”周通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这几天他想了很多，再加上前几天出去开会遇到之前的旧人，心里不免有些情动：“黙儿，你有没有想过找你自己的亲生父母！”
　　抚在腹部的手一下顿住了，伊黙抬眸看着周通，确定对方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之后，苦笑了一下：“小时候想过，现在……不想了！”
　　没有孩子是不希望知道自己父母的情况，他也不例外。
　　只是，当这些年少的渴望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的变得遥不可及的时候，渴望也就变成了失望，失望也就慢慢的成了绝望。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会去……”
　　“老师！”打断周通犹犹豫豫的话语，伊黙知道自己老师的为人，要是没有确切的消息，他不会和自己说这些，只是，现在的他生活的很好，有爱人，有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有三五好友，那些年少的幻想，要了又有什么用呢：“我现在过得很好！”
　　“黙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老师！”对于自己的身世，伊黙真的不想知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抛弃，也不想再去探究这些：“你能了解一个孩子看着别的孩子跟自己父母撒娇要这个要那个，而自己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的那种感觉吗？”
　　周通沉默着，伊黙的眼眶通红，却倔强的没有眼泪。
　　“小时候，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我不够好，他们才不要我的，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的，真的，我不要新衣服，不要那些好吃的，不要玩具，我会很听话很听话，只要他们别丢下我就好，可是……”不管什么原因，丢了就是丢了。
　　现在，他已经长大了，也不再奢求了，只希望能和自己心爱的人白头到老，生死与共。
　　“黙儿，或许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周通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心疼黙儿，要不是情不得已，他真的不想提及这段悲伤的过往。
　　“苦衷？”伊黙嗤笑：“老师，你说我偏激也好，说我不近人情也罢，在他们将我抛弃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要说在孕育孩子之前，他还自我麻醉着他的父母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才抛弃的他，可是自从有了肚子里的这块肉之后，他才发觉，只要是爱自己孩子的父母，无论再苦再难，也不会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哪怕是一命换一命，他也甘之如饴。
　　“老师，你别劝我。”伊黙笑的凄楚，悲凉的神色让周通无法言语。
　　“我在孤儿院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们在哪里，我饿着肚子的时候他们在哪里，我在寒风中捡废品的时候他们在哪里，我生病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我……”伊黙说不下去了，苦涩的泪水夺眶而出，说是不在乎，又有哪一个被抛弃的孩子能真正的做到不在乎呢。


第一百八十八章 
　　“黙儿！”周通哽咽，神情悲切，伊黙说的这些他都懂，都明白，只是想着那人没有多少时日的生命，难免有些感慨。
　　年少时犯下的错，如今后悔了，想要弥补了，却也晚了。
　　“老师，我是我哥一手带大的，在我心里，他不仅仅是我的爱人，更是我的亲人。”可以说没有顾泽琛就没有他伊黙的今天。
　　就算是他能长大，也不会是如今的情况。
　　没有顾泽琛将自己从孤儿院里带出来，或许他会跟着院长妈妈生活，像每一个孤儿一样吃不饱穿不暖，艰苦的长大后，随便找个工厂挣口饭吃。
　　要是没有顾泽琛的约束，或许他早就学会了偷鸡摸狗，早就学会了打家劫舍，或许成了混混，或许被打死了，或许进了牢房。
　　要是没有顾泽琛的苦苦支持，或许他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现在的学历和见解，或许，他只能依靠苦力换一口饭吃。
　　要是没有顾泽琛，他真的不敢去想，自己将会是什么样子。
　　而这些，难道不应该是他那不负责任的父母该做的吗？那他们又在哪里呢？
　　如今，他长大了，没有学坏，没有长歪，他们反而要来相认了，呵呵，还真是讽刺。
　　周通感叹，准备好的言辞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时候他们不需要我，现在，呵，我也不需要他们。”说完，伊黙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说他无情也好，说他无义也罢，他就是这样的人。
　　都说以德报怨，抱歉，他做不到。
　　被抛弃的痛，只有亲身体会过才会明白到底有多痛，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知道到底有多苦。
　　午夜梦回，他也曾梦到过团聚的喜悦，只是，梦，终究是梦，醒了，也就看清了。
　　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淡淡的语调让周通结舌：“老师，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那你好好休息，我，我去看看泽琛的饭做的怎么样了。”周通叹气，伊黙的态度如此明确，他还能说什么呢。
　　而且伊黙的性格和阿良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别看平时温柔儒雅的，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执拗的厉害。
　　认定了的事情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老师！”身后传来伊黙的呼唤，一如既往的轻柔，却让周通心脏突突的，失去了该有的频率。
　　“老师，你，别去找我哥，他，他也是孤儿。”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顾泽琛，他渴望过父母的爱，同样身为孤儿的顾泽琛又何尝不曾渴望过。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被抛弃，可是在顾泽琛的心里却是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哑疾而被抛弃。
　　这是他一生的痛，同样的，也是他不愿面对的过往。
　　多少次，他看到顾泽琛对着在父母跟前撒娇的孩子发呆，这些伤，这些痛，别人不懂，可是，他懂。
　　“……”周通顿住了，伊黙太聪明，隐藏的心思被拆穿，无奈的叹息过后，是更深的无奈：“好，不说。”
　　叹息，伸手，开门……
　　“泽琛？”周通错愕，他不知道顾泽琛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的，更不知道对方听到了多少，忐忑不安的询问起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进来？”
　　“哥？”失措中带着惊慌，被门口的声响吸引过来的目光，正好瞥见顾泽琛晦涩不明的脸。
　　饭做好了，我来喊你们吃饭。
　　顾泽琛笑着，看着周通和伊黙都是一副惊慌的模样，不由得心生困惑：怎么了，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
　　“其实……”
　　刚张嘴，不等说完就被伊黙抢去了话头：“哥，我腿抽筋了，你快帮我揉一下！”
　　一听伊黙说腿抽筋，顾泽琛直接挤了进来，快步走向床边，拉开被子直接就给揉了起来，至于周通未及出口的话，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在顾泽琛心里，没有什么比得上伊黙来的重要。
　　伊黙低着头，看着蹲在床边给自己按摩小腿的男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而蹲着的人，又是那么的认真，那么的仔细，仿佛手里的不是一条腿，而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
　　“哥，好了，没事了。”说着，伊黙对着顾泽琛伸出手，直接将人拉了起来！
　　四目相对，眉眼如斯，和谐美好的气氛让周通欣慰又心酸：“我先出去了，你们快点啊。”
　　自从三个月之后，伊黙就经常性的腿抽筋，补了不少钙都无事于补，尤其是最近，随着身子加重，抽筋的情况更是频繁发生。
　　惹得顾泽琛更是小心谨慎，稍有风吹草动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再三确定真的没事之后，顾泽琛才放下心来，瘦弱的臂膀拥有着无穷的力量，直接将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仔细将人安顿好，顾泽琛才挨着伊黙坐了下来：周老师，薛哥，你们快吃啊，凉了就不好了。
　　接下来，顾泽琛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伊黙身上，每样菜都给夹一点，看着伊黙吃下去，确定不会吐出来之后，再给夹一些，相反，能引起反胃的食物是再也不碰。
　　总之，就是照顾的无微不至，恐怕连不会自己进餐的婴童见了都要嫉妒三分。
　　终于薛霖看不下去了：“我说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孤家寡人的心情啊。”这样当中撒狗粮，真的好吗？
　　顾泽琛不为所动，连眼神都没给薛霖一个，到是伊黙好心的给了点回应：“薛哥赶紧找一个，到时候撒狗粮给我们吃不就得了。”
　　“得。”薛霖摆手，连连讨饶：“算我没说行了吧，真是的，一点都不尊老爱幼。”
　　伊黙轻笑，没有再继续调侃，而是将目光转向身边的男人：“哥，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没事，我不饿，等你吃好了我在吃。
　　顾泽琛笑的温柔，只要他的黙儿能吃进东西去，他就开心兴奋的不得了，哪里还会有半分饥饿的感觉。
　　再一次亲眼目睹顾泽琛对伊黙的照顾，周通不无感慨，若非珍爱至此，又怎么会做到如此体贴入微呢。


第一百八十九章 
　　吃晚饭，周通和薛霖又坐了一会儿，交代了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两个人才离开，这期间伊黙一直不敢离开，唯恐周通和顾泽琛说起关于寻找自己父母的事情。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顾泽琛，虽然他平时不曾提及过，不过伊黙知道，在他的心里其实一直渴望着能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或许，对于身有残缺的顾泽琛而言，他的内心更加的缺少安全感，缺少被爱的感觉吧。
　　累不累，去睡一会儿吧。
　　一放松下来，伊黙还真的感觉有些累了，就在顾泽琛的搀扶之下回到卧室，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确定伊黙睡着了之后，顾泽琛就坐在床边拿着手机和周通联系起来。
　　“周老师，你真的知道黙儿的父母在哪里吗？”
　　接到顾泽琛的消息的时候，周通和薛霖刚刚回到实验室，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周通陷入了沉思，伊黙一定是不会告诉他这件事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和伊黙说话的时候，顾泽琛听到了。
　　想了半晌，周通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和顾泽琛说，伊黙的话不无道理，顾泽琛也是一个孤儿，他这样做，等于是揭开顾泽琛愈合的伤疤。
　　周老师，你和黙儿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就告诉我吧。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的到来让周通意识到，顾泽琛是铁了心的想要知道这件事。
　　只是，这件事说来话长，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泽琛，这事说来话长，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能出来一趟吗，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看着伊黙沉睡的容颜，顾泽琛犹豫再三，才给周通发了第三条信息：黙儿睡着了，我不能离开太长时间。
　　很快，周通的消息就过来了：一个小时吧，不能再短了。
　　顾泽琛想了想，伊黙每次睡眠的时间都很短，一个小时，还是太长了，虽然他恨想知道具体的事情，不过和伊黙比起来，那些都是可以缓一缓的。
　　周老师，一个小时太长了，要不明天吧，明天我抽时间出去一趟。
　　消息发出去，顾泽琛就将手机放到了一边，就在刚刚，他看到睡梦中的伊黙皱紧了眉头，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心，一下就悬了起来。
　　黙儿，黙儿？
　　顾泽琛轻轻的拍了拍伊黙的脸颊，这才发现对方脸色很凉，还冒着冷汗，一下就着急起来。
　　黙儿，黙儿？
　　顾泽琛拍打着伊黙的肩膀，脸颊，想要唤醒睡梦中的人，可惜，伊黙依旧紧闭着双眼，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顾泽琛知道，伊黙恐怕是最噩梦了。
　　眼看着伊黙的情况越来越不好，眉头紧锁，眼泪却是哗哗的流个不停，双手更是不停地在空中挥舞着，一个劲的说着什么“你们走，我很你们，很你们”之类的话，惹得顾泽琛心疼不已。
　　就在顾泽琛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听到伊黙的呓语变了，哽咽的呼唤着自己，一遍一遍的，让他听着心里都难受。
　　黙儿？
　　顾泽琛咬牙，扬手对着伊黙的脸就是一巴掌，声音清脆，连掌心都给震麻了。
　　紧闭的眸子瞬间张开，短暂的迷茫过后，伊黙不解的看着顾泽琛：“哥？”
　　顾泽琛喜极而泣，一直接抱住了伊黙，真好，他的黙儿终于醒了，刚刚真的吓死他了。
　　“哥？”刚清醒的伊黙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顾泽琛的紧张和不安他还是能感觉的到，任由对方紧紧地抱着自己，扬起的手轻轻的落在对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安慰着：“好了，好了，没事，没事的啊！”
　　温暖的怀抱，轻柔的话语让顾泽琛一颗狂跳不安的心逐渐的安稳下来，羞赧的推开伊黙，看着对方红肿起来的半边脸，紧张被满满的歉意取代。
　　颤抖着抚上红肿起来的脸颊，顾泽琛抽着唇角：疼吗？
　　顾泽琛手很凉，触碰到发烫的脸颊让伊黙很是舒服，轻微的摇了摇头：“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都肿了。
　　都怪他，一点轻重都不知道，虽说当时他慌了，乱了，根本就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失措之下，下手的力道就重了一些，如今，看着，让他既自责又心疼。
　　微凉的指尖轻柔的划过脸颊，带着酥酥麻麻的感觉，疼痛感被取代，痒痒的感觉让伊黙不适，刚要躲避，就看到顾泽琛歉疚的眼神，按住爱人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伊黙说的轻柔：“哥，要不，你给我吹吹吧。”
　　吹吹就不疼了，回想着小时候，自己每次调皮捣蛋的受了伤，顾泽琛都是这样对自己说，然后就会给自己吹吹，一直到现在，伊黙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因为每次顾泽琛给吹过之后，他真的就感觉到不疼了。
　　或许，真的是因为顾泽琛吹出来的风中含有麻醉剂的成分吧。
　　或许，真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吧。
　　轻柔的风拂过脸颊，凉凉的感觉很是舒服，伊黙不由得放松了身体，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刚刚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们说他们是他的父母，还说什么，他们来找他了，想要他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他们会给他最好的生活，一定不会再让他受苦之类的。
　　于是他就质问他们，为什么当年要抛弃他，既然已经抛弃了他，为什么如今又要来寻找他。
　　男人和女人说了一些什么，他听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很伤心，很伤心，眼泪更是一个劲的往外流。
　　接着画面一转，男人和女人开始指责其他来，说他不男不女的，说他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生孩子，简直就是辱没了他们的家风，还说要将他带走，还要打掉他的孩子。
　　他害怕了，一个劲的喊着顾泽琛的名字，就在这个时候，脸上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他清醒了过来。
　　幸好，是个梦。
　　感受着爱人轻柔的呼吸，摸着凸起的肚子，伊黙抿着唇角，淡淡的笑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章 
　　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顾泽琛就对伊黙说家里没有菜了，他需要去菜市场一趟。
　　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我一块买回来。
　　自从怀孕之后，伊黙几乎就没有出过房间，尤其是肚子大起来之后，顾泽琛更是不让人出门，就是连检查，都是拜托周通带着仪器设备来这边做的。
　　“哥，我想出去透透气。”他真的憋坏了，这几个月他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面的野兽一样，早就待不住了，要不是身子实在是不舒服，他真的想要出去逛逛。
　　不行！
　　顾泽琛毫不犹豫的反对，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伊黙怀孕的事情，不是他在乎这些，而是他心疼他的黙儿，他不能给任何人诟病黙儿的理由。
　　在这个就是连同性恋都很少被接受的年代，男子怀孕更是会被当做怪物一样的研究，本身孕育孩子已经够辛苦的，他不能再让伊黙承受这些不必要的伤痛。
　　等孩子出生了，你想去哪里都行，但是现在不行。
　　他也知道伊黙憋的难受，因此他将书店的事情全部交托给了小刘，这几个月都在家里陪着伊黙，他不出门，他也不出门，只是今天，他必须要出去，不仅仅是因为要买菜的关系，关键的是他需要去找周通。
　　“那好吧，那你早点回来。”伊黙恋恋不舍的看着顾泽琛，他其实也不是非出去不可，只是不想让顾泽琛离开而已。
　　好了，哥答应你，等孩子出生了，不用你带，你继续上学，然后好好上班，想去哪里玩都依着你。
　　“还是不要了，比起外面那些地方，我最喜欢的还是哥陪着我。”无论天涯还是海角，最美的风景就是你在我身边，最幸福的事，就是我爱你，你也爱着我。
　　拉着顾泽琛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伊黙像是每一个幸福中的小媳妇一样，笑的甜蜜：“我们等你，早点回来。”
　　心头柔软的像是水一般，顾泽琛低头，在伊黙的唇角吧唧就是一口，自从怀孕之后，他发现伊黙变得越发的粘人，不过他喜欢。
　　告别伊黙，顾泽琛直接给周通发了消息，看着手机上出现的地点是本市的一个疗养院，顾泽琛带着满满的困惑打车前往。
　　身为一个孤儿，他深刻的知道那种被遗弃的痛苦，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真的非常希望黙儿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不管怎么样，也算是全了自己的心愿。
　　要是对方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真的不是故意遗弃伊黙的话，他倒是真的希望两个人相认，给对方，关键是给伊黙一个完整的家。
　　可是，要是对方真的做过些对不起伊黙的事情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伊黙这边，说什么也会阻止这次相认。
　　他的人他疼，就算是倾尽全力，他也会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保护伊黙，不会让人受到再一次的伤害。
　　夕阳红疗养院，很普通的一个名字，却是全市最好的疗养院。
　　看着在门口等着的周通，顾泽琛下车后直接迎了上去：周老师。
　　“来了，走吧！”多余的话周通一个字都没有说，他相信既然顾泽琛选择过来，就说明对方已经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只是在想着伊黙上次说的话的时候，周通还是停住了脚步，看着顾泽琛的眼神带着试探，带着不安：“泽琛，你，你有没有想过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小时候想过，现在，不想了。
　　看着周通，顾泽琛笑了起来：而且，我有父母的。
　　想到王政和林秀贤，在他的心中，他们就是自己的父母，虽然不是亲生的，却比亲生的还要亲，这一生，有了他们的爱，够了。
　　周通愣住了，同样的答案，几乎同样的表情，从两个不同的人嘴里表达出来，给他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如果说伊黙是真的无所谓的话，那么顾泽琛就是心酸，如果说伊黙是真的放开了的话，那么顾泽琛就是不得不放开。
　　或许黙儿说的对，他的确不应该用这所谓的“亲生父母”的事情去打扰这两个人的生活，他们好不容易从年少的阴霾中走出来，有了属于自己的快乐生活，他真的不应该将这层被包裹起来的过往掀开。
　　“泽琛，要不还是算了吧。”看着顾泽琛的背影，周通突然觉得很疲惫：“你回去吧，就当今天没来过。”
　　或许他真的错了，他只站在他们的角度考量，却从来不曾站在两个孩子的角度去思考过，或许，真的就像是伊黙说的那样，遗弃了就是遗弃了，如今，又何必假惺惺的找回来呢？
　　周老师，不管怎么样，既然来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看就走吧。
　　顾泽琛想的清楚，要是对方真的对不起伊黙的话，他就算是了解到对方有苦衷，也是绝对不会让他见伊黙的。
　　这样想虽然有些残忍，似乎很是不近人情，可是在他的心中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事比的上黙儿重要，就算是为此要承担不孝的骂名，那么他来承担，就算是有什么后果，那么他来承受。
　　他的黙儿值得世界上最好的对待，别人不珍惜，他珍惜。
　　“那好吧。”周通感叹，两个都是善良的孩子，怎么都会有如此的遭遇呢，真是造孽啊。
　　跟着周通的脚步，顾泽琛隔着窗户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尽管瘦得皮包骨头，不过还是能从眉眼之间看出这人年轻的时候应该很漂亮，无神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门口的方向，一个年轻的男子端着一碗饭，正在一勺一勺的喂着女人。
　　女人机械性的张嘴吞咽着被送到嘴角边的食物，却在吃了几口之后呛咳起来，接着就是呕吐，很快吃进去的食物全部都吐了出来，男子有些忙乱的照顾着，一直到情况好转，才继续喂饭的动作。
　　“这是黙儿的母亲，癌症晚期，没几个月好活了。”听着周通的话，顾泽琛一下就火了：所以，快死了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被丢弃的孩子，来赎罪了是吗？
　　你们把我们当成什么，货物吗，不要的时候随随便便的丢弃，感到懊悔的时候再捡回来，而我们就必须感恩戴德的接着，受着，再利用自己的性命作为威胁，让我们谅解他们，原谅他们，用我们的心痛来换取他们自以为是的解脱？
　　顾泽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他承认在看到女人的时候，他的心是痛的，他为了她的遭遇而难过，可是他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一百九十一章 
　　“泽琛，不是你想的这样，她，她也不容易。”周通不知道应该怎么和顾泽琛说，毕竟是关系到上一辈人的恩怨，他有些难以启齿。
　　顾泽琛看着周通，黑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眼角的水润给这一抹亮色平添了几许星光，仿若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星海，让周通顿时觉得自己所有的辩解在这样的目光面前都是强词夺理，在这样的人面前都是狡辩。
　　不容易？
　　顾泽琛有些激动：谁容易，我容易，还是黙儿容易？
　　她是不容易，那么为什么要生下黙儿，既然有了孩子，为什么又要抛弃，一个成年人，不能为了自己的行为负责，什么叫容易，什么叫不容易。
　　周通怔怔的看着顾泽琛，他真的被震撼到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顾泽琛也会有如此能言善辩的时候。
　　一个成年人，最起码她能活下去，可是一个孩子呢，要是没有人管，要是没有人照顾，他会死的。
　　只要想到年幼的伊黙刚刚到孤儿院的那段时间经常的生病的过往，顾泽琛就鼻头酸涩的厉害，眼眶更是再一次湿润起来。
　　当年孤儿院很穷，我们根本就吃不饱，黙儿……每次吃饭的时候，黙儿总是留下一半，他总是说，这样一会儿饿的时候就可以吃了。
　　其实，又何必等会儿饿呢，我们一直都很饿。
　　那个时候，院长妈妈会带着我们几个大的出去帮助别人做一些零活，不过钱很少有的根本就不给钱，只是给一些剩饭剩菜，运气好的话，还会有一点点肉，有些好心人看我们可怜，就会给我们一块饼干，或者一块糖。
　　尽管这样，我们还是很开心，因为那些糖真的很甜，还有那些饼干，真的很好吃。
　　回忆着过去，顾泽琛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了下来，都说男子有泪不轻弹，那是他们未到真正伤心的时候。
　　周老师，你见过小时候的黙儿吗？
　　回忆着过去那个虽然瘦弱，却依旧软萌软萌的可爱的小孩子，顾泽琛面露柔光，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仿佛一层圣母的光环将他牢牢的包裹住，散发着圣洁的，不容侵犯的光。
　　那个时候的他真的很可爱，整天的跟在我后面，摔倒了也不哭，整天弄得自己就像是个小花猫一样，每次我有了糖或者饼干的，都留给他，看着他嘴巴一鼓一鼓的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就算是在外面遇到再多的难为，只要看到他，我就很开心。
　　周通站着，就这样看着顾泽琛表达自己的心情，诉说这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往。
　　周老师，你知道吗，孤儿院被拆迁的时候，我本来不想带着黙儿走的，因为我知道，我没有什么本事，而且我不会说话，我什么都不会做，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饿死了，我不想他跟着我受苦。
　　要是跟着院长妈妈的话，至少还会有口饭吃，或许会遇到好心人被收养了也不一定，可是，在我看到伊黙可怜兮兮的盯着我的那双眼睛的时候，我突然就改变了决定。
　　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但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告诉自己，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有一口吃的，我就绝对不会让黙儿受苦，我要他健健康康的长大，然后娶妻生子，然后……
　　顾泽琛长叹，被打了柔光一样的脸上满是宠溺的笑意，却又带着点点无奈。生子是没错了，只是这个娶妻，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拥有了彼此，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周老师，你知道这种心情吗，有段时间我根本就弄不来一点吃的，院长妈妈给的钱我根本就舍不得用，我就想着要是有一天我饿死了，黙儿就可以带着这点仅剩下的钱找口饭吃，或许就遇到好心人了呢。
　　活着总是会有希望的不是嘛！
　　其实，我想过去偷，或者去抢，可是我怕，我怕我要是被人打死了，黙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他自己根本就活不下去，而且我更怕黙儿会学坏。
　　他那么小，那么可爱……
　　幸好，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我们遇到了周婶，遇到了给我看病的王老头，还有爸爸和妈妈……
　　顾泽琛哽咽着，他说不下去了，心中的思绪万千，双手却是没有力气举起来，没有力量表达出来。
　　现在，他们长大了，再也不需要那些所谓的抛弃他们的父母的施舍了，可是他们呢，却蹦出来了。
　　周老师，你说要是我们当初没有熬过来，他们现在去找谁去啊？
　　“泽琛，我？”周通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是被塞子给塞住了一样，一个音符也发不出来，久久，才憋出一句话：“对不起！”
　　对不起，是他想的太简单了，总以为孩子总是需要父母的，就算是曾经再恨又怎么样，没有孩子不渴望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就像顾泽琛说的一样，要是他们当初没有坚持下来，那么这些为人父母的会怎么办？这种已经放下的错，又要怎么样去弥补。
　　周通沉默了，顾泽琛靠着墙壁，也没有再说什么，唯有一双眼睛，红的可怜。
　　良久，久到周通感觉到自己都站麻了双腿，久到这种寂静让他崩溃：“泽琛，我很抱歉没有站在你和黙儿的角度思考。”
　　顾泽琛的话给周通的触动很大，如果说之前，他一心只想着让伊黙能够和自己的母亲相认，也好全了这个女人的心愿，可是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提了，你，你就当不曾来过吧。”
　　做错的是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从小就被耳提面命的道理，他都年过半百了，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通透，要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过错都能用一句“对不起，请原谅。”来化解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还要道德评判干什么。
　　周老师，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平静下来的顾泽琛，恢复了往日的那种云淡风轻，面对周通，一个自己尊重的长辈，他真的不应该如此失了礼貌，只是让他毫无芥蒂的去面对这个曾经将黙儿抛弃的女人，他做不到心平气和：我，我先回去了，黙儿……还在家等着我呢。


第一百九十二章 
　　“哥，你终于回来了，我都要饿死了。”刚一进门，就被一双大手抱住，肩头更是贴上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所有的憋闷，不好的情绪，在拥抱着怀里心爱之人的这一刻，悉数化为乌有。
　　脖子上突然一痛，顾泽琛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手里的蔬菜也掉落在地，发出轻微响声。
　　轻轻的拍着伊黙的后背，好不容易才将人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好了，属狗的啊你，见人就咬。
　　“嘻嘻，我就算是属狗的，也只咬我的琛哥哥一个人。”伊黙笑的狡黠，拉着顾泽琛的手走向餐桌，邀功似的将人按在桌子前面：“家里没什么菜了，我就只找到这些，要不要尝尝看？”
　　你啊，饿了就自己先吃，干嘛等我。
　　顾泽琛站起来，扶着伊黙坐下来，才拍了拍对方的手，满脸不悦：以后不准做饭，不是，是不准再进厨房，记住了吗？
　　伊黙现在已经是七八个月的身子了，厨房又是如此危险油滑的地方，他怎么能放心的下。
　　“好，那你以后做给我吃。”伊黙反手握着顾泽琛的手，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起来：“哥，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去干什么了？”
　　顾泽琛微顿，接着释然，他知道黙儿聪明，而且他本来也没有打算瞒着伊黙：我去找周老师了。
　　本以为伊黙会不高兴，都已经想着该怎么道歉的顾泽琛没想到伊黙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唇角笑了起来：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直白的就说了出来，我以为，你会瞒着我。”
　　伊黙拉着顾泽琛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眼里无限柔情：“哥，我知道你的心思，答应我，一切等到孩子出生了再说，行吗？”
　　顾泽琛摇头，面对伊黙的不解还有惊讶，抬手点了点爱人的鼻尖，宠溺的笑着：黙儿，这些事以后再说，只要是你决定的，无论怎么样，哥都支持你。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眼前之人更加重要。
　　“谢谢哥！”伊黙笑的很甜，拿过一双筷子递到顾泽琛手里，热情的邀请人进餐：“哥，先吃饭吧，好饿！”
　　好，吃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不要，我要哥喂我。”伊黙看着桌子上的菜，扫了一眼之后，才说：“我要吃竹笋。”说完就张大了嘴巴，等着投喂：“啊！”
　　顾泽琛莞尔，仔细的投喂，一直到将人喂的饱饱的，才停了下来。
　　“好饱啊，哥，我都成了胖子了，怎么办？”伊黙凑上前，看着顾泽琛，满目期待：“哥，你说我要是瘦不下去了，怎么办？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顾泽琛猛烈的点头，看着伊黙顿时变得委屈的脸，笑的由心：那我也使劲吃，把自己也吃成一个胖子行了吧？
　　“那到时候我们就两个胖子，不对，是三个胖子，还有这个小子，一定也要把他养成胖子。”伊黙说着，痴痴的笑了起来，想着以后一家三个胖子站成一排的样子，一定非常有意思。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又过了两个月，顾泽琛天天都在家陪着伊黙，就是连出门买菜都是快去快回。
　　书店里更是不曾涉足，彻底的做了一个甩手掌柜的，也亏得小刘聪慧，能干，将书店打理的井井有条，让顾泽琛能够安心的陪着伊黙。
　　眼看着预产期越来越近，伊黙的身子也是越来越笨重，最后就是连走两步路都是麻烦，肚子被撑得大大的，看上去有些透明。
　　每当这个时候，顾泽琛就紧张焦虑的寝食难安，一天不知道询问多少次，唯恐伊黙有什么不适。
　　而周通在那次和顾泽琛交谈之后，就真的没有在提及过关于伊黙父母的事情。
　　仿佛那件事真的从来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只是对伊黙和顾泽琛，却是越发的好了起来，更是早早的就让人将婴孩需要的东西就准备了一个充足。
　　看着周通大包小包的拎着的东西，伊黙黑了脸：“这都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多！”
　　想他小时候，只不过有身换洗的衣服而已，其他的可是什么都没有。
　　“就知道你们什么都不懂，那这个叫肚兜，这个叫围嘴，还有这个，叫和尚服，是专门给刚出生的孩子穿的，还有这个，这个……”
　　周通一件一件的给介绍起来，最后拿起一大包白色的布片，对着两个人挑眉：“看到了没有，这可是薛霖家媳妇给准备的，给小孩子垫屁股用的尿布，对了，别用什么尿不湿啊什么的，捂屁股。”
　　听着周通说的头头是道，顾泽琛和伊黙却是黑了脸，要是周通不说，他们真的想不到有个孩子竟然需要准备这么多东西。
　　看着彼此的眼中均露出一层后怕，要是到时候孩子出生了，他们什么准备都没有的话，怎么办啊？
　　“就知道你们什么都不懂，我啊，还给你们找了月嫂还有保姆，放心吧，这些都不用你们出钱，我出，再怎么说这个孩子的出生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叫我一声爷爷不过分吧。”
　　周通说着，开始整理起来，哪种物件是做什么用的，怎么用，说起来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老师，你又没有生过孩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伊黙撑着腰，顺着顾泽琛的力道坐在沙发上，看着还在侃侃而谈的周通，嬉笑着：“你研究这个男性生子是不是就是想着自己生一个玩玩来？”
　　周通怔住了，手里的小衣服一下就掉在了地上，伊黙不知道，他自己的一句玩笑话，正好戳到了他的心坎上，那段被刻意遗忘的往事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涌入脑海，听到伊黙关心的询问，周通勉强勾唇：“你个臭小子，敢拿你老师开涮，不想好好过了是吧。”
　　“我哪敢啊……。啊～～”突然变调的呼声，伴随着伊黙紧皱的眉头，双手更是直接抱住了肚子，吓的顾泽琛一阵慌乱，求救的看向周通。
　　“我，肚子疼，好疼……”伴随着伊黙一声声呼痛，周通当即做出诊断：“快，去研究室，这是孩子要出来了啊！”


第一百九十三章 
　　幸亏一切早已准备就绪，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尽管如此，在看到顾泽琛紧张到脸色发白，一直紧紧地攥着伊黙的手不松开的时候，周通难免也被传染的紧张了起来。
　　“哥，我没事，你别担心。”腹部的痛楚让伊黙阵阵颤抖，只是在看着顾泽琛担心的面庞的时候，这一切都像是不存在了一般，比起自己，他只担心这个揽着自己的男人会坚持不住。
　　周通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感慨的同时更是加快了速度：“没事的，放心吧。”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一遍一遍的在心底告诉自己，一定会没事的，那么艰苦的孕期都过来了，难道这最后一关还会将他们难住吗？
　　然而，所有的自我坚持，所有的自我安慰，在看到怀里的人冷汗满面，双眼因为痛楚而失神的时候，都溃不成军。
　　他无法用言语去安慰怀里的人，也无法代替他承受，只能紧紧地将人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怀抱去支撑着对方，去陪伴着爱人经历着一阵一阵的宫缩痛。
　　因为不像女子一样拥有着天生的通道，孩子在极度的宫缩之下会自然而然的下降，但是男子不同，因为没有这个可以自行扩大的通道，所有的宫缩痛就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只能绞着，而无处宣泄。
　　漫天的痛楚席卷而来，伊黙只觉得自己像是飘摇在江上的一艘小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是好，眼前阵阵发黑，连视野都变得模糊起来。
　　唯有身后的怀抱是如此的温暖，让他忍不住的想要更多，贪婪的想要永远躲在里面，不再离开。
　　感觉到怀里之人逐渐失去了力道，顾泽琛惊恐的拍打着前排的座椅，伊黙脸色惨白，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头发稍都滴着水，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周通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好，虽然这个时候出生也是正常的，可是严格按照预产期来说，还应该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才到：“叫醒他，快点！”
　　一向稳重的周通如此慌乱的话语让顾泽琛顿时紧张起来，无奈他不能言语，伊黙紧闭着双眸，更是看不到他的表情，顾泽琛急的嘴唇都给咬破了。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糟，顾泽琛低头就吻了上去，带着霸道的，带着奢求的，带着颤抖的，虔诚而心焦的亲吻着爱人的面颊，唇角，一手更是摸索着伊黙身上的敏感点。
　　他真的没有办法了，以往只要自己触碰对方的身体，他爱着的黙儿总是会笑着躲闪，然后撒娇般的讨饶，或者伸出手来虚虚的反抗着自己，可是这一次，怀里的人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黙儿，求求你，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你哥啊，我是你的泽琛啊。
　　无论平时还是那个时候，伊黙都是一声声的喊着自己“哥”，唯有真正情动难耐的时候，才会喊自己的名字，而他从来都不曾告诉过对方，他喜欢对方喊他的名字，这是一种归属，更像是一种仪式。
　　可是现在，这个人就躺在自己的怀里，任由自己作为，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除了高高凸起的肚子一下一下，毫无章法的抽动之外，再无任何声息。
　　怎么办，他叫不醒他的黙儿。
　　顾泽琛急了，死命的拍打着椅背，满脸泪痕尚不自知，只觉得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却依旧本能的拍打着椅背，怀里的人更是紧紧地抱着。
　　车子猛地一下就停了下来，顾泽琛身体猛然往前一冲，额头直接狠狠地撞到椅背上，双手却是依旧牢牢地抱紧伊黙，没有让人受到丝毫的伤害。
　　车门打开，周通还有早就等在门口的薛霖等人一起将已经明显意识不清的伊黙给抬进了研究室早就准备好的手术室。
　　“泽琛，你先在这里等会，黙儿没事的，相信我们。”顾泽琛猛烈的摇着头，他不知道是谁在和自己说话，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的眼里，他的心里全部都是伊黙。
　　不管不顾的推开眼前的人，跟着平车就进了手术室。
　　“周老师？您看这？”研究员小章为难的看着周通，却听到对方说了一声：“给他找一件无菌衣，让他留下来吧。”现在这个情况，想要顾泽琛离开，根本就不可能，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劝说对方。
　　再看躺在手术台上已经明显昏厥过去的伊黙，周通知道，他现在最希望的也是最爱的人能陪在自己身边。
　　从准备到麻醉到手术到孩子出生，快速的仿佛一眨眼的时间，可是对于顾泽琛而言，却仿佛度过了几个世纪一样的漫长，看着伊黙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的脸，顾泽琛心痛极了，就是连孩子的哭声都充耳不闻。
　　“泽琛，没事了，要不要看看你儿子？”一手紧紧地握着伊黙的手，一手轻柔的抚着对方汗湿的发丝，听到声音才扭头看了一眼孩子，接着就将视线转向伊黙。
　　周通叹息一声，将孩子递给了已经做好善后工作的薛霖，让人抱给月嫂照顾，自己和其他的几个研究员将伊黙安置到一边的病床上，这期间顾泽琛就亦步亦趋的跟着，握着伊黙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刚出生的孩子身边不能离开人，鉴于顾泽琛和伊黙都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而且伊黙现在昏迷未醒，而顾泽琛全身心都在伊黙身上，根本就无暇顾及孩子，因此周通就直接让月嫂代为全权照顾孩子，而他则负责着伊黙和孩子两个人的身体监察。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的情况越来越好，反观伊黙却是一直昏迷不醒。
　　周老师，黙儿怎么还不醒啊？
　　再一次给伊黙清理过身子之后，顾泽琛对着周通着急的询问着。
　　“别担心，这阵子他消耗太大了，让他多睡几天也是好的。”尽管如此，可顾泽琛还是止不住的担心着：那他要睡到什么时候啊，对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一个人不吃不喝的，就算是输着营养液也撑不了这么多天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就在顾泽琛担心的寝食不安的时候，伊黙终于醒了过来，看着顾泽琛的第一眼，就心疼起来：“哥，你瘦了好多啊。”
　　顾泽琛摇头，紧紧地握着伊黙的手，坐在椅子上的身子倾斜着，几乎全部趴在了爱人身边，只要能看到黙儿醒来，他不在乎是胖是瘦，他心疼的，只是眼前满是倦容的爱人而已。
　　“哥，我睡了几天了？”凝望着顾泽琛青涩的胡茬，浓重的黑眼圈，还有近乎于透明的脸色，伊黙心疼了，比因为宫缩起来的痛苦还要疼。
　　他不该沉睡的，他该早早的醒来的。
　　顾泽琛伸出手比了一个一的姿势，伊黙轻叹：“一天？”幸好幸好，不过一天而已。
　　“什么一天啊，你足足昏睡了一个星期！”周通从外面进来，怀里还抱着幼小的包子。
　　“一个星期？”惊呼出声，几乎撕裂了好几天不曾出声的嗓子，引起一阵咳嗽，顾泽琛责怪的看了周通一眼，急忙给伊黙倒了杯水，坐在床头将人扶起来，递到了唇角边。
　　就着顾泽琛的手喝了几口，总算是缓解了喉咙的不适，伊黙顺着顾泽琛的力道靠着靠枕，一把攥住了顾泽琛的手，感激着，心疼着：“哥，辛苦你了。”
　　顾泽琛摇头，直接坐在床边，比起伊黙，他这点辛苦不算什么：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苦。
　　“嗯，我就知道哥最好了。”伊黙笑的甜蜜，要不是脸色还不是太好，谁会相信这是一个昏睡了七天的人。
　　“咳咳！”被无视的周通翻着白眼，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当着他一个单身狗的面这样撒狗粮真的好吗？
　　伊黙白了周通一眼，这么大了，真不懂事，没看到他们正在互诉衷肠吗。
　　“你？”周通气结，抱着怀里的孩子扭头就走，刚走了两步就回过神来，他吃了狗粮，凭什么要这两个人舒服啊。
　　“黙儿，难道你就不想看看你儿子？”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顾泽琛的全部精力都在伊黙身上，不要说自己了，就是孩子都没有认真的看过一眼，几乎每次都是匆匆的瞥一眼了事。
　　“孩子？”伊黙扬眉，对着周通展颜：“老师，快抱给我看看。”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小包子呢，更何况这孩子是他和顾泽琛的，一定非常可爱。
　　顾泽琛有些难受，却又不是难受，他也说不清什么感觉，就像是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上了一样，很不舒服。
　　只是，对方一个是他的爱人，一个是他的儿子，他能怎么办呢？
　　尤其是看着伊黙急切的眉眼之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起来，只要黙儿开心就好。
　　然而，所有的释然都在听到伊黙的话语的时候，变得哑然起来，接着就是哭笑不得的叹息。
　　“这是谁的孩子，怎么这么丑？”
　　“哥，是不是抱错了啊，这个小包子怎么这么丑啊？”伊黙又看了被递到眼前的孩子一眼，怎么看怎么难看，眉头紧紧地皱着，还有细纹，像是一个小老头一样，连头发都没有几根，眼睛还紧紧的闭着，鼻梁软踏踏的，丑死了简直。
　　顾泽琛皱眉，周通更是无言以对，直接将孩子抱了起来：“丑？你好看，行了吧，竟然说我孙子丑，你才丑呢。”
　　“不是，我！”被毫不留情的责怪着，伊黙有些讪然，求助的将目光投向顾泽琛：“哥，这个丑小子真的是我儿子？”
　　顾泽琛点头，接着又摇头：我不知道啊，我没看过。
　　提及这一点，周通就来气，直接将矛头对准了顾泽琛：“不是我说你，这可是你儿子，你自己说从出生到现在，你可曾仔细的看过他一眼，你可曾抱过他？”
　　顾泽琛被说的有些难看，他一心只想着伊黙了，哪里还顾得上小孩子啊。
　　“给，好好的抱着。”看着顾泽琛愧疚的样子，周通就知道这人懊恼着呢，直接一甩手就将孩子塞到了顾泽琛的怀里：“这可是你儿子，小心长大了不认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周通又说了些什么，顾泽琛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他正全身僵硬的托着怀里软绵绵的小包子。
　　看着比自己的胳膊都短的小孩子，碰到哪里哪里都是软绵绵的，一点骨头都没有，软塌塌的样子让顾泽琛害怕的不敢动弹分毫，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摔了，磕了，碰了。
　　“哈哈哈哈哈！！！”周通笑的前俯后仰，太可爱了，太有意思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顾泽琛这样无措，紧张的时候呢，看着眼前的人浑身僵硬的举着双臂，托着孩子就像是托着托盘一样，简直太好笑了。
　　“老师？”周通笑的倒是爽快了，伊黙却是心疼了，奈何他现在只要一动，肚子上的伤口就疼，要不然他早就从顾泽琛的怀里将孩子接过来了。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周通收敛笑意，开始指挥着顾泽琛如何抱孩子。
　　“这个手要这样放，这个这样，小孩子的身体软，一定要拖住头颈部，还有腰部，成一条直线不能有弯曲知道吗？”看着顾泽琛在自己的指导下，虽然难免僵硬却也有模有样的架势，顿时欣慰的感叹：“不愧是孩子的亲爹，就是好啊！”
　　“对了，你可一定要抱住了啊，要是弯曲了，将来孩子弯腰驼背的，都是你害的。”眼看着顾泽琛的双臂失去了力道，逐渐开始颤抖起来，周通却是丝毫不给对方松懈的机会，更是将后果说的无比严重，惹的顾泽琛浑身僵硬，无所适从的站立着。
　　“老师，你？”伊黙挪动着身子，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引来一声闷哼，顾泽琛一个着急，再也顾不上其他，托着孩子直接冲向伊黙，要不是周通眼疾手快的将孩子接过来，他还真的担心这人忘了怀里的孩子。
　　“唉，可怜的娃娃啊，你你说你怎么能有这么两个不负责任的爹呢，算了，你还是跟着我得了。”周通摇头晃脑的，抱着孩子站在一边，看着眼里只有彼此的两个人，无奈的叹息起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到底是身体的底子好，伊黙恢复的很快，两个人更是一改之前对小包子的讨厌之情，整天的抱着小包子玩乐。
　　用周通的话说就是，这哪里是生了一个孩子啊，这分明就是生了一个玩具。
　　“哥，你看他睁开眼睛了，和你很像啊！”伊黙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头颈和腰部，一只手戳着小包子的脸颊，肉呼呼的，一戳一个坑，很可爱的样子。
　　“臭小子，你说你爸爸我长的这么帅，你怎么长的这么丑啊，真是浪费了我强大的基因。”
　　听着伊黙的话，顾泽琛莞尔，什么时候他的黙儿变得这么自恋了，不过伊黙长得好看倒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就是他家黙儿了。
　　“你懂什么，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这样，慢慢的长开了就好了。”周通从外面走进来，看着两个人又在那自己的宝贝孙子当玩具，顿时不悦的上前，直接将孩子从伊黙的怀里抱过来。
　　伊黙和顾泽琛两个人没有见过小孩子，他可是见过的，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脸上，身上的皮肤都是皱皱巴巴的，等日后长开了，就好了。
　　而且伊黙的孩子根本一点就不丑，水灵灵的，浓眉大眼的，特别可爱，让人看着就忍不住的想要抱一抱。
　　“老师唉，这是我儿子，你整天的和我抢算怎么回事啊，研究室不忙吗？”伊黙就不明白了，平时忙着不见人的人，现在竟然天天的待在他们家里。
　　“有薛霖他们呢。”随口应了一声，接着周通又开始逗弄怀里的孩子，或许是因为刚出生就被周通抱着的关系，小孩子对周通特别的亲昵。
　　在周通的逗弄之下，咧开唇角竟然笑了起来，惹得伊黙和顾泽琛一阵嫉妒，哼，明明是他们的孩子，竟然对着别人笑，真是吃里扒外的小屁孩。
　　“你个臭小子，你是我儿子，竟然对着别人笑，看我怎么收拾你。”
　　伊黙走近周通，用手戳着小孩子的脸，却不曾想，小包子却是咧开唇，哇哇的哭了起来，吓的伊黙一个激灵：“怎么了这是，我没用力啊！”
　　感觉到手下的温度，周通直接将孩子塞进伊黙的怀里，不怀好意的说：“我研究室还很忙，我先走了啊！”
　　“唉，老师，你？”伊黙无措的抱着孩子，哇哇的哭声让他着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看着周通停住脚步，还以为找到了救星，不曾想，只听到对方一句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声。
　　“小子大概是尿了，或者拉了，记得清理好了，给用温水洗洗屁股啊！”说完，悠悠然的拉开门走了出去，徒留下伊黙抱着孩子，和顾泽琛你看我我看你。
　　“哥，你快哄哄他啊，别让他哭了。”伊黙托着孩子，哪里都是软绵绵的，一点都不敢动。
　　伊黙僵硬的样子让顾泽琛失笑，只是他也没有亲手做过这些，只是看着保姆做过，无奈之下，只好生硬的将小孩子从伊黙的怀里接过来，仔细的放到床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包被。
　　“真的拉了啊！”随着伊黙的一声感慨，顾泽琛扫了一眼周围，想着保姆的动作，指挥着伊黙拿湿巾，给清理干净屁股，然后又用温水给清洁了一边，确定干爽之后，才给包裹上新的尿布。
　　整个过程说起来虽然简单，可是因为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做，硬是用了二十几分钟的时间才做好，两个人都累出了一身的汗，幸好整理好了，小孩子舒服了也就不哭了。
　　伊黙松了一口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床边：“唉，没想到照顾小孩子这么累。”
　　你身体还没有恢复，要不要睡会儿？
　　虽然伊黙是男子，而且周通也说了，没必要像是女子一样的坐月子，可是最起码的身体的休养还是要做的。
　　顾泽琛更是直接将伊黙当成产妇对待，硬是要求这人在屋子里待足一个月才行。
　　“哥，我天天躺着，都要发霉了。”前前后后的加起来都快一年的时间了，伊黙真的要熬不住了，要不是担心顾泽琛着急，紧张，他早就出去玩了。
　　不行，再过十天，十天之后，我陪你出去。
　　看着伊黙委屈的样子，顾泽琛也心疼，只是事关伊黙的身体，他绝对不容许有半点闪失：而且，就算是你不休息，小孩子也要休息的，坚持一下，好不好？
　　伊黙无奈点了头，算是勉强答应了顾泽琛的要求，只是视线落在躺在床上睡着了的小孩子身上的时候，有了新的兴致：“哥，你说我们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啊，总不能一直小包子啊，小孩子啊，叫着吧。”
　　顾泽琛一听也是，正好这几天闲来无事，给小孩子取个名字也不错。
　　提及名字，这可将两个人给难为坏了，此后的几天，两个人是抱着字典，绞尽脑汁，草稿都写了一大摞，也没有找出一个好听的名字。
　　“算了，要不干脆叫狗蛋得了，你看这书上，都说贱名好养活。”伊黙拿着一本小孩子取名大全，纠结的看着顾泽琛。
　　顾泽琛白了伊黙一眼，这都是些什么名字啊，这几天伊黙更是将狗蛋啊，狗剩啊，二毛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取了一通，可那是他和黙儿的儿子啊，怎么能用这样的名字呢。
　　“什么啊？”看着被递到面前的一张纸，伊黙疑惑的接过来，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名字。
　　伊黙仔细的看了起来，拿起笔圈起来两三个，指着给顾泽琛看：“哥，你看这几个怎么样？”
　　顾泽琛点头，这么多的名字当中他也最中意这几个。
　　“要不就这个吧！”话音落地，两根手指同时指向同一个名字：天赐。
　　“就知道我们心有灵犀啦，好了，那个臭包子以后就叫天赐了。”伊黙嘿嘿的笑了起来，笑的开怀，笑的舒心。
　　好了，以后别臭小子，臭包子的叫了，那是我们的孩子，有名字的。
　　顾泽琛微微摇头，颇为无奈的对着伊黙温柔的笑着，唉，算了，之前养着一个，大不了以后养着两个也就是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当不再刻意的去关注时间的时候，时间总是会加快脚步一般的溜走，等到伊黙再一次觉得百无聊赖的时候，已经是小天赐的满月了。
　　本来按照顾泽琛和伊黙的态度，也没当回事，毕竟两个人双方都没有亲人，除了几个朋友之外，实在没有必要办什么满月酒。
　　只是周通却强烈反对，并且以小天赐爷爷的身份表示，这个满月酒不但要办，而且还要办的红红火火的。
　　虽然只是相熟的一些人聚一聚，不过周通还是郑重其事的让伊黙写了请帖，用他的话说就是小天赐已经是他们中的一员了，既然如此，就必须给他最光明正大的身份。
　　因为都是一些知根知底的人，也就没必要弄个什么所谓的领养的之类的谎言，至于小天赐的户口问题，周通拍着胸口表示一切交给他，无需顾泽琛和伊黙担心。
　　本来两个人还因为这件事而犯愁，现在既然有了周通的保证，两个人也就彻底的放下心来，至于满月酒，办就办啊，正好也热闹一下。
　　于是，在周通的半逼迫半协助之下，小天赐的满月宴会热热闹闹的开始了。
　　这边，除了研究室的人员之外，到场的有泽林，泽雅若，还有书店的小刘，外地的周铮，子钰，安然都赶了过来，虽然人不多，却热闹异常，一直闹腾到很晚才散场。
　　晚上，顾泽琛刚洗澡出来，就看到伊黙坐在床上，正在和谁打着电话，看到自己，笑着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继续对着电话说：“周大哥，我先不和你说了哈，有什么问题我们见面聊。”
　　“嗯，好的，再见！”挂断电话，伊黙往下缩了缩，直接将头躺在了顾泽琛的腿上，仰着脸看着爱人恬淡的容颜，痴痴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
　　顾泽琛禁不住莞尔，在他面前，伊黙似乎一直都非常的爱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伊爬起来，从床头柜上摸过来一个小盒子：“哥，我发现臭小子好有钱啊！”
　　看着伊黙将小盒子打开，一个一个的红包赫然在列，耳边是伊黙嘟嘟囔囔的抱怨：“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臭小子一出生就比他老子我有钱，真是不公平。”
　　顾泽琛轻揉着伊黙的软发，听着爱人唠唠叨叨的声音，心中暖暖的，生活大概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没有问一共收了多少钱，因为他知道，这些朋友虽然都是有钱人，却从来没有对他们另眼相看过，给予的不过都是按照当地习俗而来的见面钱而已，不多不少，正好在他们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哥，你说要是臭小子长大了不听话怎么办？”伊黙托着下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顾泽琛不由得摇头失笑，还真是养儿方知父母恩啊，只有有了自己的孩子，才知道操碎了心。
　　看着伊黙皱巴着小脸的样子，顾泽琛禁不住想到小天赐那张脸，心中一动，直接反身将爱人压在了身下。
　　十几个月了，他是时候收取一点利息了。
　　久未经情事的身体，变得格外的敏感，两个人尽兴之后，一起去卫生间洗澡，耐不住又来了一次。
　　一直到躺在床上，伊黙才觉得浑身酸软，懒洋洋的一点都不想动。
　　趴在顾泽琛的胸口，伊黙轻声说着：“哥，刚周大哥给我电话，说他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想着周铮和子钰之间的感情，伊黙由衷的替他们感到高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有情人终成眷属来的更美好呢。
　　顾泽琛揽着伊黙，一手在伊黙的后腰轻柔的按摩着，听到这话，一点意外都没有，只是想到子钰的身体，生孩子这件事情，恐怕要落在周铮的身上了。
　　想到周铮怀着身孕，大着肚子站在法院里侃侃而谈的样子，顾泽琛禁不住莞尔，手下的动作却是越发的轻柔起来，一直到感觉到怀里人平稳的呼吸声，才停了下来，将人抱紧，然后沉沉入睡。
　　一夜好眠。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伊黙终于得到顾泽琛的允许，继续回学校上课，继续跟着周通进行研究，生活变得格外平静而祥和。
　　随着小天赐的出生，顾泽琛逐渐的将重心转移到了家庭，在跟着保姆熟悉了照顾小孩子的饮食起居之后，就担负起了照顾小天赐的重担，而伊黙则是抓紧一些时间去学习，争取将落下的课程补上。
　　每天清晨，顾泽琛照顾孩子的时间，伊黙就将早饭做好，然后两个人一起吃饭，饭后伊黙去学校，顾泽琛则是在家照看孩子，有时候也抱着孩子去书店逛逛，日子过的悠闲而且惬意。
　　一直到孩子将近六个月的时候，周通满面凝重的找到顾泽琛：“泽琛，那个人恐怕等不了了。”
　　顾泽琛看着坐在沙发上玩玩具的孩子，心头禁不住一颤，这几个月他全身心的都在孩子和伊黙身上，要不是周通提及，他真的都要将那个人给忘了。
　　只是，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和伊黙说。
　　周老师，再给我一天时间，让我和黙儿说行吗？
　　周通点头，他也愁着去面对伊黙，自从上次被伊黙堵回来之后，他想了很多，心里的想法也改变了很多。
　　只是，到底是临终之人的心愿，他还是想着试一试，哪怕不成功，至少自己尽力了。
　　就算是为了阿良，他也希望他的孩子能够认祖归宗，让阿良能有个安慰。
　　“泽琛，你知道吗，要是当年我有你和黙儿一半的勇气的话，我和阿良，也就是黙儿的亲生父亲，也就不会落到今天天人永隔的地步了。”
　　周通长叹，对于他来说，伊黙已经不仅仅是自己的得意门生这样简单了，而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心灵的寄托，是自己全部感情的归属。
　　顾泽琛震惊的看着周通，他一直以为周通只是帮着那个人完成临终的心愿，不曾想，这里面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第一百九十七章 
　　周老师？
　　顾泽琛盯着周通，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冰冷的气息让他心惊，阴暗潮湿的就像是从久不见阳光的地方滋生出来的一样，让顾泽琛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周通苦涩的笑着，视线落在一边的天赐身上，周通陷入属于自己的回忆当中。
　　这段往事，他从来都没有对人说过，原本以为这段记忆会随着自己陪葬，会在自己的心底藏一辈子，不曾想，竟然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刻。
　　或许，这就是一种机缘吧。
　　他认识的人很多，能谈得来的也很多，可是除了眼前的顾泽琛，让他有了一诉衷肠的欲望，别人，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心境过。
　　“当年，我和阿良分开的时候，黙儿应该和天赐差不多大吧。”周通说着，脸上却是难得的出现了温柔，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眉眼清亮，嘴角带笑。
　　“只是那个时候，我心里很难受，难受的顾不上其他，和阿良大吵了一架之后，就独自离开了，我以为，阿良会后悔，会找我，然后我们就能快乐的在一起了。”
　　周通低着头，顾泽琛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对方身上的那一种悲凉，却让他心里焦虑起来，想要询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有些事情，对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要是不愿意说，就算是他问了也无济于事。
　　而且，看着周通悲伤的样子，顾泽琛知道，这段往事对于周通来说，应该是苦涩大于甜蜜的吧，要不然，现在的周通也不会一直一个人了。
　　“阿良和崔宁，也就是那个女人，是政治联姻。”悠悠的声音让顾泽琛哑然，周通叹息般自叙着：“我和阿良相处了五年，我一直以为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可我们还是败给了世俗。”
　　“阿良家的公司出了问题，为了挽救自己的家族企业，阿良就要和崔宁结婚，阿良反抗过，也闹过，可是阿良的父亲以死相逼，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妥协了。”
　　“当时，我和阿良商量好了，我会等他离婚，可是结婚没多久，我就发现崔宁怀孕了。”说到这里，周通遗憾的摇着脑袋，很是悔恨的样子：“为此，我和阿良闹了起来，后来，也就不欢而散了。”
　　周通一直低着头，顾泽琛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对方，只能伸手拉了拉周通的衣袖，在对方抬起头来的时候，比划着：周老师，过去了，就别想了。
　　周通点头，只是这些事就像是扎在他心口上的一根刺一样，又怎么能不想呢。
　　“那段日子，我整天神经兮兮的，每天都偷偷的跟着阿良，看到他和崔宁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周通对着顾泽琛勉强的勾唇：“一直到后来，崔宁给阿良生了黙儿，看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我对阿良彻底的伤了心。”
　　“后来，崔宁到底还是知道了我和阿良的关系，闹了起来，我一气之下直接离开了，后来的事情……”回想着过去，周通悔不当初：“泽琛，你知道吗，要是当时我能好好地静下心来听阿良说，要是我和阿良能有你和伊黙一样坚定的在一起的决心，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只是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如果，哪里会有这么多的悔不当初啊。
　　周老师，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要是周通当年离开了的话，那么阿良和崔宁应该生活在一起了，黙儿也就不至于会成了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了？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让阿良和崔宁放弃了伊黙。
　　“我心灰意冷，也不知道应该去什么地方，总觉得天大地大的，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天赐啊啊的喊着，周通小心的将孩子抱在怀里，落寞的样子有了皲裂的痕迹：“后来，我从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那里得知了一切。”
　　周通拿着玩具，一边哄着天赐，一边絮絮叨叨的和顾泽琛说着：“我走了之后，阿良疯狂的找我，和家里也闹掰了，崔宁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后来，阿良还是和崔宁离了婚，孩子也就是黙儿判给了崔宁，阿良接手了家里的产业，最终因为积劳成疾，再加上心思郁结，没过多久就去了，而崔宁也再嫁了，至于那个孩子，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处。”
　　伸手摸着天赐的脑袋，顾泽琛觉得心口很疼，像是被挖去了一块一般，痛的让人窒息。
　　黙儿就是那个时候被丢弃的吗？
　　一个政治联姻的产物，一个不被自己的父母接受的孩子，一个被自己亲生母亲遗弃的孩子，一个本应该的天之骄子，却被扔到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孤儿院长大，想来，还真是悲哀呢。
　　只是，孩子有什么错呢！
　　为什么大人的错，要一个孩子来承担。
　　周通抱着天赐，亲了亲对方的小脸蛋，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啊，他们怎么忍心呢。
　　“一直到最近，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了在疗养院治疗的崔宁，她也认出了我。”关于这些，周通无心去多说什么，毕竟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失去的，也终究是失去了。
　　“原来，她当年再嫁的时候，男方接受不了她生过一个孩子的事实，接受她可以，但是却必须让孩子消失。”
　　“崔宁没办法，再加上黙儿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那一段悲伤的过往，于是，她就将黙儿送到了孤儿院。”
　　想着崔宁现在的悔不当初，周通也是无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沉默……
　　周通无声的哄着天赐，顾泽琛则是呆呆的坐在一边，眼神茫然，他想过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一番过往。
　　静谧的空间，因为天赐的啊啊声而有了片刻的缓解，让周通和顾泽琛也因此回神，只是两个人都没想到，会在门口看到这个时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伊黙。
　　黙儿？
　　顾泽琛紧张的看着伊黙，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听到了多少，这些都让顾泽琛担心不已。


第一百九十八章 
　　黙儿？
　　顾泽琛紧张地奔向伊黙，想要安慰对方却不知道如何开始。
　　“怎么了你们？说什么呢，被我吓着了？”伊黙轻松的笑着，恬淡的笑意里带着几分促狭：“是不是在说我什么坏话啊？”
　　“黙儿，你？”周通尴尬的起身，看着伊黙略带茫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个时间，应该在上课才对啊。
　　“刚回来啊，怎么了？我忘了拿昨晚那篇论文了，就回来拿一下。”伊黙指了指书房的位置，然后对着顾泽琛笑道：“哥，我先去拿了哈，一会儿还要上课呢。”
　　望着伊黙的背景，顾泽琛和周通对视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底的震惊和怀疑，对于伊黙的说辞，他们共同的选择了不相信。
　　周老师？
　　顾泽琛哀求着周通：你答应我让我和黙儿说的。
　　无论伊黙有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这件事对于伊黙来说，无论什么时候知晓，都是无法接受的存在。
　　一个从小就被遗弃的孩子，渴望着亲生父母的出现，却在最后得知自己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的结合的产物，这种苦闷，纠结，悲痛和焦躁夹杂在一起的心情，只是想一想就让人难以接受，更何况是身为当事人的伊黙。
　　周通点头叹息：“我明白的，就算是不愿意也没关系。”
　　在看到伊黙的那一刻，周通发现自己彻底的错了，在伊黙和崔宁的关系上，他毕竟是个局外人，就算是他曾经是阿良和崔宁关系中的一员的话，那么如今，随着阿良的逝去，这一切也终将逝去。
　　顾泽琛沉默着，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宁愿自己和伊黙没有来到这个城市，或许就不会认识周通，或许就不会遇到这样难以抉择的事情了，或许他们会因此失去很多的机遇，只是和现在的为难比起来，只要他的黙儿开开心心的，这一切都不重要。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顾泽琛和周通的沉默，天赐看到伊黙对着他张开双手，做了一个想要抱抱的姿势，伊黙笑着将孩子接了过去：“臭小子，想爸爸了没有啊？”
　　说着，在天赐胖乎乎的脸颊上吧唧就是一口，湿哒哒的痕迹让顾泽琛无奈莞尔，拿着纸巾给天赐擦着脸颊。
　　伊黙却是笑着躲开，顾泽琛擦一下，他就亲一下，还故意弄得湿哒哒的，惹得天赐咯咯的笑了起来。
　　孩子的笑声是最纯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产物，一时之间，周通看的有些痴了，呆了，或许当年的小黙儿应该也在自己父母的怀里这样开心纯洁的笑过吧。
　　只是，时过境迁，只是，斯人已逝，只是，沧海桑田。
　　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人生改变了就是改变了，回不去了，什么都回不去了。
　　“黙儿？”周通红了眼眶，面对阿良的坟墓，他懊恼，他伤痛，却不曾如此的自责过，面对崔宁，他茫然，他无措，却从来没有如此内疚过，可是如今，面对伊黙，一声不知道该不该出口的歉意，就这样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抱歉，对不起！”
　　当年，要是他不那么执拗的话，或许四个人的命运都会变得不一样，当年，要是他不那么执着的话，或许如今的阿良应该还好好的活着，当年，要不是他不辞而别的话，或许黙儿的人生也会变得不一样。
　　他没有对不起阿良，更没有对不起崔宁，他愧疚的，只是这个无辜的孩子，也只有这个无辜的孩子。
　　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伊黙如旧的哄着天赐，连同顾泽琛眼底的担心都视若无睹。
　　“哥，臭小子尿了，尿布在哪呢？”
　　接过顾泽琛递过来的尿布，伊黙熟练的给天赐换上尿布，接着开始逗弄起来。
　　天赐啊啊的叫着，一会儿抓着伊黙的头发不松手，一会儿又抓着伊黙的衣领玩了起来，顾泽琛和周通就站在一边，几分担心，几分心痛，几分无措的看着伊黙。
　　终于，天赐尖锐的哭声打破了三个人之间的沉默，看着天赐抓着自己的手就往嘴巴里面放，伊黙知道，孩子是饿了。
　　“哥，臭小子饿了，奶粉呢，喂喂吧。”
　　顾泽琛熟练的冲着奶粉，伊黙则是哄着孩子，周通转悠了一圈，发现自己有些多余，或许在伊黙的心里，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自己了吧。
　　毕竟，在这场过往的情爱纠缠里面，他才是最局外的那个人不是嘛！
　　要是他能早一点放手的话，伊黙应该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长大。
　　“泽琛，黙儿，我先回去了，”周通长叹，深深的看了一眼伊黙，现在的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个孩子：“你们，你们好好照顾天赐。”
　　落落默默的转身，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声轻呼而停住了脚步，不解的回首间，是伊黙再次出声的清晰的叹息：“老师……你没有对不起我！”
　　周通直直的盯着伊黙，本该清明的眸子因为这段过往而多了几分苍老，多了几分浑浊，更是平添了几分无奈的叹息，声声叹叹的搅动了在场几个人的心。
　　“黙儿！”周通几欲张口，却被伊黙截断了话头：“老师，你没错，他们，也没错！”
　　感情的事，又怎么能用简单的对或者错来判定呢？
　　爱上一个人，又有什么理智可言呢，在这场爱恋里面，周通有什么错，他爱着阿良，却爱而不得，会伤心，会难过，会离开，都是正常的选择。
　　而阿良呢，会退缩，会妥协，会在苦苦追寻为不得的情况下郁郁而终，又有什么错呢。
　　崔宁呢，一个爱错了人，一个嫁错了人的悲惨女人，又有什么错呢。
　　伊黙冷笑着，痴痴的笑声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刮在周通的心上，刮在顾泽琛的心上。
　　“黙儿？”周通往前一步，接着又顿住了，伊黙的表情太过于凄凉，悲惨，尤其是那一声叹息般的话，更是让他心如刀绞。
　　他听到他说：“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我，我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黙儿？”
　　“老师，哥，我想一个人静静。”将天赐递给顾泽琛，伊黙低着头，佝偻着身子进了卧室，房门嘭的一声关上，彻底的将内外的人隔绝开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顾泽琛抱着天赐，拿着奶瓶喂着孩子，周通呆愣愣的站在一边，目视着伊黙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回神。
　　一直到天赐喝饱了，在顾泽琛的怀里沉沉的睡去，周通才回神，对着顾泽琛扯出来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泽琛，我先回去了，你劝劝黙儿！”
　　多少年了，他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的失败过。
　　周老师？
　　周通寂寥的样子让顾泽琛心恸，本就已经年过半百的人，顿时像是苍老起来一样，浑身上下撒发出来的灰败的气息惊扰了睡梦中的天赐。
　　一手轻拍着孩子的后背，顾泽琛起身几步上前挡住了周通的去路。
　　看着周通脸上的褶皱，鬓角斑白的头发，尤其是那双浑浊的眸子，心底像是被什么给触动了一样，直接将天赐塞给了对方。
　　面对周通先是不解，接着温柔起来的眸子，顾泽琛点了点头：周老师，麻烦你先照顾天赐几天。
　　或许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说什么都无法将周通从对过去的悔恨和歉疚中拉出来，看着沉睡中的天赐，顾泽琛想着，或许这个孩子会是那个能让周通重新“活过来”的人。
　　小心翼翼的抱着天赐，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周通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孩子的。”
　　这一点顾泽琛很是放心，周通对孩子的爱，从来都不亚于他和伊黙，没有人比周通更能将孩子照顾好。
　　周老师，这是黙儿的孩子。
　　一句话言尽于此，聪明如周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是黙儿的孩子，留着黙儿的血，就等于留着阿良的血，他要是觉得愧对阿良，就更应该照顾好这个孩子。
　　都说感情是能够转移的，顾泽琛希望通过天赐能让周通彻底的放下那段过往，毕竟逝者已矣，时过境迁，徒劳的悲伤和喟叹又有什么意义呢。
　　活着的人，终究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的。
　　周通离开之后，顾泽琛并没有急着去看伊黙，而是转身进了厨房。
　　半个小时之后，室内散发着阵阵饭菜的香气，顾泽琛结下身上的围裙，抬脚走向卧室。
　　门，被从里面反锁了起来，顾泽琛敲了几下都没有回应，只好找来备用钥匙将门给打开了。
　　伊黙呆呆的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暗淡的光线从窗口照射进来，洒在伊黙的后背上，将人笼罩在暗色中，更是让整个人平添了一份落寞的悲伤。
　　黙儿？
　　顾泽琛心疼了，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见过伊黙如此情况，心像是被一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然后撕扯着，连同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顾泽琛不由得抚上心口，心脏的跳动失去了该有的频率，变得杂乱无章起来，眼前更是阵阵发黑，顾泽琛闭上眼睛缓了半晌，才算是将这股难受到晕厥的窒息感压下去。
　　抬脚走向心爱的人，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斤的重担，短短的几步距离，顾泽琛却是走出了一身冷汗。
　　黙儿？
　　顾泽琛在伊黙的脚边蹲下来，双手握住伊黙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冰冷的感觉让他禁不住一个激灵。
　　顾泽琛仰着头，看着伊黙，长长的睫毛散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情，往常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的脸，此时此刻凝结满了冰霜，紧紧地抿在一起的唇角渗着点点血丝，想来应该是被自己的牙齿给咬破了。
　　黙儿？
　　顾泽琛无声的呼唤着对方，抬手轻抚着伊黙的唇角，擦拭下来的血丝很快被新的血丝代替，顾泽琛起身，揽过伊黙，让人靠在自己的腹部，一手从颈下托着伊黙的头，一手轻轻地顺着爱人的柔顺的发丝，一下一下的，温柔极了。
　　手臂上突然的冰凉让顾泽琛心惊，低头间，看到几滴落在自己小臂上的晶莹，心，瞬间揪了起来。
　　顾泽琛没有动，只是更加紧致的抱住了怀里的人，微微颤抖的身体，粗重的喘息，厚重的鼻音，无一不让顾泽琛心痛难当，要是有可能的话，他宁愿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也好过如此悲伤。
　　良久，久到顾泽琛浑身麻木，久到顾泽琛以为伊黙睡着了，久到夕阳西沉，久到房间被黑夜笼罩……
　　僵硬的腰袢被一双紧致有力的手臂给抱住，顾泽琛回应着伊黙，用自己最有力的怀抱紧紧地拥着对方，伊黙的身上很冷，他不喜欢，他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对方，无论过去，现在，或者是将来。
　　“哥……”沙哑的嗓音，带着厚重的鼻音，嗡里嗡气的传入耳畔，低沉沉的气息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阴森：“我难受！”
　　一声“我难受”彻底的让顾泽琛伪装的坚强和镇定彻底的崩溃，他宁愿伊黙大吼大叫的发泄一番，哪怕是拳打脚踢的肆虐一番，也好过这样无声无息的坐在这里独自默默的流泪，也好过这一声凄厉的“我难受”……
　　顾泽琛蹲下来，双手捧着伊黙的脸，冰冷的泪水顺着指缝间流淌下来，冰冷，却又像是滚烫的洛铁一样，灼伤了顾泽琛的手，烫伤了顾泽琛的心。
　　他不能言语，自然不能用语言去安慰对方，而且这个时候，所有的言语都已经失去了力道，不能身临其境的安慰，不过都是纸上谈兵一般的存在，没有任何的意义。
　　黙儿？
　　顾泽琛凝望着爱人通红的双眼，煽动的鼻翼，颤抖的唇角，起身直接将人压在了床上，对着眉角就亲吻了下去。
　　他不喜欢伊黙的眼泪，他的黙儿不适合流眼泪……
　　咸涩涩的味道从口唇间蔓延开来，延续到口腔的角角落落，一直延续到血脉中，顾泽琛虔诚的舔舐着眼角的泪滴，他要让自己的气息将伊黙身上的颓然给替换，他的黙儿应该是开开心心的，也必须是开开心心的。
　　腰间被有力的臂膀拉紧，身贴身的接触让两个人一阵颤抖。
　　“哥……给我！”
　　……
　　夜色笼罩的房间里，两具身体在纠缠着，一室旖旎，酣畅淋漓……


第二百章 
　　一夜无眠，顾泽琛可着劲的折腾伊黙，什么样的姿势难受就让伊黙维持着什么样子的姿势，一直到人实在是坚持不下去才换一种继续折腾，就是连之前被伊黙藏起来的小玩意也被找了出来，尽情的在伊黙的身上折腾着。
　　一直到东方渐白，一直到伊黙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倦怠和疲惫昏沉沉的晕过去，顾泽琛才停了下来……
　　轻柔的拭去伊黙眼角的泪滴，顾泽琛托着疲惫的身子下床。
　　伊黙的体力比他好，之前每次过后伊黙都是神采奕奕的，相反他却是有些疲惫，而这一次，他却是用尽了几乎全身的力气，才将伊黙给弄晕过去。
　　简单的清洗过后，顾泽琛打水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给伊黙洗了一个干净，然后给盖上了被子，在额角落下轻柔的一吻：黙儿，好好睡啊，睡一觉就好了。
　　起身的瞬间胸口一阵刺痛，顾泽琛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不由得失去了控制，往后踉跄了两步才算是稳住身形。
　　看来，一夜的折腾还是真的太过了，他这个身子还真的是不争气呢。
　　等到胸口的刺痛缓解过后，顾泽琛深情的凝望着伊黙，看着对方即使是在昏睡中依然紧紧的皱在一起的眉峰，心口的疼，比刚刚的发病还要厉害，连带着整个人都丝丝拉拉的痛着。
　　在床边坐下来，顺着伊黙柔顺的发丝，顾泽琛勾唇浅笑，满脸宠溺的温柔。
　　描画着伊黙精致的眉眼，顾泽琛越发的温柔起来，随着手指的抚触之处，伊黙紧皱的眉峰逐渐的舒展开来，满面愁云最终因为爱人温热的气息而消散。
　　伊黙嘤咛一声，抬手抓住了在自己脸上滑动的手指，然后抱在胸前，沉沉睡去。
　　顾泽琛莞尔，掀开被子将人揽进怀里，躺了下去。
　　感受着怀里人的靠近，顾泽琛只觉得心脏被填满了，这个人是他的全部，是他生命的所有意义。
　　无论这人长多大，无论这个人多么的要强，在他的面前，永远都是那个需要呵护，需要照顾的小黙儿。
　　……
　　长长的睫毛轻颤，看着室内昏暗的光线，一时之间，伊黙分不清现在是清晨还是日暮。
　　刚想要移动身子，就被腰间的酸软被逼了回去，略显狼狈的跌在床上，身后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清楚的告诉他那过去的一番经历。
　　想着自己在顾泽琛的身下辗转承欢的样子，想着自己被爱人摆出各种各样的难为的姿势，想着自己被心爱的人狠狠地占有的那种满足感，想着最终却因为不堪承受而昏死过去的尴尬，伊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蹿红起来。
　　尤其是想到那些被自己藏起来的小玩意，伊黙更是羞愧难耐，在推门声响起了的瞬间，拉着被子，直接盖住了自己的颜面。
　　这个时候，他可真的不好意思去面对亲爱的顾泽琛。
　　顾泽琛进门，看着床上鼓鼓的一团，不由得会心一笑，就知道他的黙儿醒了，这样应该是害羞了吧。
　　想着昨天夜里的那一番折腾，想着这人最终晕死过去的时候的那种娇媚的姿态，顾泽琛笑的愈发温柔。
　　上前拉了几把被子没有拉动，顾泽琛莞尔，他的黙儿也知道害羞了呢。
　　遥想当初那个为了诱惑自己而施展浑身解数的伊黙，想着那个为了献身而耍尽了各种小聪明的黙儿，顾泽琛笑的更加意味深长。
　　想着昨夜自己的折腾，他知道黙儿累了，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很多时候，身体上的疲惫正好可以代替心灵上的伤痛，而这一觉，伊黙真的睡的很好。
　　身边的安静让伊黙焦虑，他猜不到顾泽琛在干什么，只是他可以确定顾泽琛并没有离开。
　　顾泽琛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伊黙，等到人熬不住将被子掀开一条缝的时候，迅速的扑上去，直接把被子给拉了开来。
　　顿时，一具白皙的躯体展现在眼前，看着上面青青紫紫的痕迹，顾泽琛舔舐着唇角，不由自主的吞咽了几口唾液。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伊黙浑身一颤，手脚麻利的将被子拉了上来。
　　好了，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顾泽琛将被子拉住，不让伊黙再次将自己盖住：该看的都看了，还害羞呢！
　　“哥～”伊黙将脸埋进枕头，娇嗔的喊了一声！
　　顾泽琛笑着，在伊黙斜着眼睛偷偷的观察着自己的时候，笑了起来：好了，我错了，哥保证以后都不这么折腾你了，快出来，小心憋着。
　　“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让伊黙更加尴尬万分。
　　知道伊黙脸皮薄，顾泽琛也不再强求，将衣服放在床头之后，转身出了房间。
　　饭后，伊黙耐不住身体的疲惫再一次沉沉睡去，一直到深夜才再一次清醒。
　　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饭菜香，伊黙觉得自己又饿了。
　　室内亮着一盏台灯，不大的房间被照射的多了一层暖意，伊黙撑着身子下床，腰间的酸软差一点让人跌在地上。
　　苦笑着稳住身体，唉！果然，人是不能纵欲的啊！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这一天一夜多的时间，他没有再胡思乱想，相反的，极度的疲惫之下，有些事情他反而想清楚了。
　　顾泽琛进屋就看到伊黙坐在床头，夜灯的照射下，整个人平添了一份黄晕的温柔。
　　“哥！”看到顾泽琛，伊黙裂开唇角甜甜的笑了起来。
　　看着伊黙恢复了之前的恬淡，顾泽琛知道他的黙儿想通了。
　　饿了吧？看到伊黙点头，顾泽琛上前将人扶起来：出去吃还是再这里吃？
　　“出去吧。”除非必要，伊黙还是不喜欢在卧室吃东西的，他喜欢和心爱的人一起坐在餐桌前一起进餐的那种温馨氛围。
　　餐桌上，伊黙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看着收拾餐具的顾泽琛，低声说了一句：“哥，明天我们去看看她吧。”
　　他想通了，那些过往已经发生了，他就算是再为此痛苦悲伤也无济于事，而且？
　　看着眼前忙碌的人，伊黙目光柔和，要是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遇见眼前之人的话，那么，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倒是应该感谢他们当年的遗弃之恩了。


第二百零一章 
　　略显昏暗的病房里，安静的让人心惊，伊黙靠着墙壁站在门口的位置，床上，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
　　女人带着一定灰色的帽子，眉眼之间，带着几分难为的愁云，几次张口欲言，都在眼角瞥见一直低头不语的伊黙的时候咽了回去。
　　一男一女，一站一躺，死寂一般的氛围让崔宁感觉到窒息。
　　多少次了，她做梦都盼望着能见到自己的大儿子一面，多少年了，她向着上天祈祷着，只要能让她找回当年的那个孩子，就算是立刻要了她的命都是可以的。
　　可是，如今，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而她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求得救赎，她不怕死，在她查出来这样的病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终究要死，只是现在，她有些怕了。
　　她不想去死，至少不想这么快就死了，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做，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没有说，她还有好多好多的罪没有得到救赎。
　　多年前的种种，她知道自己无法去弥补，年轻的时候的想法和现在是不一样的，只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崔宁抬头看着伊黙，对方的样子像极了已经逝去的阿良，本以为自己已经毫无波澜的心，却再次悸动起来，她是爱着阿良的，自始至终都是爱着的。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爱太过于沉重，才让她失去了最起码的为人母的良知，在最终求而不得的情况下，抛弃了这份最后血缘的羁绊。
　　如今，她后悔了，想要补偿这个孩子了，只是……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
　　死一般的寂静让崔宁几欲窒息，看着伊黙垂头不语的样子，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情愫，颤巍巍的出声：“你……我能叫你黙儿啊？”
　　多少年了，她渴望着这个孩子能叫自己一声妈妈，可是事到如今，她才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难以启齿，一切都是那么的奢望。
　　伊黙没有抬头，他是主动来见崔宁了，只是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那种亲昵的称呼他叫不出口，说是释然，说是接受，其实，当真正面对的时候，伊黙才知道，这一切有多么的困难。
　　人心都是肉长的，不是说放下就能放的下，说接受就能接受的，有些事想来容易，真正面对的时候，方才知道到底有多难。
　　没有得到伊黙的回应，崔宁倍感失落，只是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的，事到如今，又能渴求什么呢，能够在临死之前见到自己的孩子，她应该满足了。
　　“……”沉默良久，被冰冷的空气压抑的喘不动气，崔宁知道自己的情况，有些话还是要说的：“对不起。”
　　千言万语，到嘴角边，却只剩下“对不起”三个字。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的悲伤，说自己的理由，说自己的过往？
　　在没有见到伊黙之前，她想过很多很多，也曾想过用感情的牌子来让伊黙原谅自己，可是真正面对伊黙的时候，崔宁才发现，一切都是徒劳而无果的。
　　除了“对不起”三个字，她竟然一个多余的字都说不出口。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良久，就在崔宁以为自己这一辈都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这一生，自己的这个儿子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个字：“嗯！”
　　仅仅就是一个字，仅仅就是一声叹息般的感喟，却让崔宁泪流满面。
　　她咧开唇角笑了起来，笑的温柔，笑的灿烂，笑的舒心，笑的前所未有的畅快和心怡。
　　她看着自己的孩子，泪眼如花，仿佛一朵盛开在奈何桥畔的彼岸花，摇曳，却也诡异的让人心颤：“谢谢！”
　　她知道，她的孩子原谅她了，这就够了。
　　崔宁放松自己，任由自己的身体陷在软软的靠枕里面，身上的伤与痛，在此时此刻，完全的不复存在，她的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安详。
　　伊黙抿着唇，站直了身子，从进门到现在，第一次抬眼看着这个给予了自己生命的女人，本应该最熟悉的人，如今，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多少次，他想过自己母亲的样子，多少次，他渴望过相见的情景，却从来不曾想过，他的母亲长得如此模样，他们的相见是如此情景。
　　她老了，她病了，年轻不再的容颜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候的风韵，她很好看，原来，他的母亲很好看。
　　伊黙只觉得鼻头酸涩，僵硬的面庞扯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是同情，更是释怀，是原谅，更是解脱。
　　“都过去了，您……您好好养病！”那一声“妈妈”他到底还是喊不出口。
　　“哎！”崔宁兴奋的应了一声，甜甜的声音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十八岁的青春岁月，连同病痛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崔宁看着伊黙，情不自禁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黙儿，过来陪妈妈坐会行吗？”话一出口，崔宁就愣住了，她真的是得意忘形了呢。
　　伊黙是原谅了自己，只是她这样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你，我……我累了，你，你先……”
　　疲惫的神态，吞吐的言语，无一不彰显着此时此刻，崔宁内心的不平静和懊恼，是她太过于强求了，她的孩子能原谅她已经是极限了，她还奢求什么呢，人，果然都是贪心的。
　　“您要是不累的话，我就陪您坐会儿。”缓慢而低沉的一句话，对崔宁来说，却是犹如天籁，仿佛那阴暗连绵的日子里，终究迎来的那一抹阳光，照亮了人生，灿烂了岁月。
　　伊黙走到床边，拉过凳子坐了下来，看着崔宁干裂的唇角，默默的端起水杯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您，您先喝口水吧！”
　　崔宁一手捂着唇，呜呜的哽咽起来，一手端过水杯，颤颤巍巍的抖动着，半晌，才放到唇角边，轻抿了一口，很甜，是她这辈子喝过的嘴甜，最美味的水……
　　崔宁不舍得放下，就这样握在手心里，一会儿喝一口，一会儿喝一口，很快，就将一杯水喝了进去。
　　崔宁意犹未尽的舔着唇角，从心而生的甘甜回荡在心间，盈满全身的血脉，舒畅的犹如六月的清风，吹干的不仅仅是燥热的空气，还有久闷的心……


第二百零二章 
　　许是见到了自己的儿子高兴，许是因为心底的郁结终被打开，崔宁的精神好了不少，每天都能和伊黙小小的聊一会儿。
　　对于过往，伊黙说的很少，既然已经决定释怀，也就没有必要用自己那段让人心酸的童年去加深崔宁心底的愧疚，与其说这些，他更喜欢说的是自己和顾泽琛之间的故事。
　　崔宁也非常愿意听伊黙说话，听着他说的那些点点滴滴，就仿佛她也陪着他一起经历了那些逝去的童年一般。
　　虽然伊黙没有明说，但是崔宁知道，伊黙的童年过的并不幸福，她从心里感激那些好心人，在自己这个母亲万分不称职的情况之下，帮着她照顾了这个苦难的孩子。
　　“黙儿，你一定要好好的报答你的这个哥哥，知道吗？”伊黙点头，顾泽琛不但是他童年的一道光，正是他生命里的空气，他少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少了他。
　　“要是有时间的话，你能带泽琛过来吗？”崔宁笑着，眼底一片柔情：“我想当面谢谢他。”
　　伊黙抿着唇，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将自己和顾泽琛的关系说出来，这几天，他天天都会来陪崔宁坐一会儿，也曾想过在对方问及自己婚姻的时候，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可每次话到嘴边，就想起顾泽琛的叮嘱，才堪堪的留住了话头。
　　崔宁笑着，伸手拍着伊黙的手背：“放心吧，妈妈不反对你们在一起，相反的，你要是不喜欢他，我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顾泽琛，可是从伊黙的嘴中，从周通的话语里，崔宁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孩子，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孩子。
　　伊黙抬头看着崔宁，圆睁的眸子写满了困惑和不解，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崔宁是如何知道两个人的关系的。
　　“真是个傻孩子。”崔宁感慨着，这几天的接触下来，她愈发的喜欢伊黙这个孩子，也就愈发的后悔自己当年所作所为，幸好上天待她不薄，让她在临死之前得到救赎。
　　“每次说到泽琛，你都不知道自己多么的温柔。”崔宁笑着打趣，看着自己的孩子因为别人而露出的那种幸福的模样，她既有几分嫉妒，又有几分欣慰，她的孩子是幸福的，真好！
　　伊黙眼前一亮，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瞒着任何人，在他看来，他和顾泽琛的关系是光明正大的，和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对情侣一样，都是可以站在阳光下的，没有什么是需要隐藏的。
　　“还有你爸爸妈妈，可惜我无缘得见他们，等你回去的时候，帮我祭拜一下，也算是全了我这个当母亲的一番心意。”伊黙点头，崔宁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听着，也用心的记着。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话，看着崔宁有些累了，伊黙正打算离开，就被急匆匆的赶过来的王正宇挽留住了脚步：“哥！”
　　“嗯！”伊黙点头应了一声，王正宇是崔宁和第二任丈夫的孩子，如今，也是一个集团的总裁了。
　　“妈，这是你要的材料。”说话间，王正宇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崔宁，然后对着伊黙恭敬的点头致意：“哥，谢谢你。”
　　“没什么！”伊黙心知王正宇的谢意从何而来，只是他不能接受，从他决定释然的那一刻起，他对崔宁，已经没有了那份恨意。
　　“黙儿？”崔宁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然后递给伊黙：“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这个是我给你的，收下吧！”
　　伊黙看了一眼，是天盛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有一栋郊外的别墅，心底的拒绝不等说出口，就被崔宁抢去了话头：“黙儿，我知道你不需要我们的补偿，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好吗？”
　　这些年，她的孩子过的并不富裕，却非常的幸福，有些东西并不是有钱就能买的来的，幸福就是这其中的一样。
　　崔宁看着伊黙，心底有几多的愧疚，眼中就有多少的哀求：“黙儿，天盛公司是你爸爸的公司，现在是你堂哥在管理，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你爸爸当年在临终之前交给我的，嘱咐我一定要找到你，然后亲手交给你。”
　　说着，崔宁红了眼眶，这么多年了，她早就过了那个冲动的青春岁月了，要是如今，再回到过往，她大概真的会由衷的祝福阿良和周通的吧，只可惜，事过境迁，往事终究不可追。
　　“黙儿，这是你应得的，你要是不想要可以捐出去，但是现在请不要拒绝好吗？”崔宁看着伊黙，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墅上：“那个别墅，是我买的，一共买了两个，你一个，你弟弟一个，你们都是我的孩子，都是一样的。”
　　“是啊，哥，你就收下吧，别墅妈妈早在十几年前就买了，一直留着呢，还说要是找不到你，就是连我的那一座也不给我呢。”王正宇笑着掺和着，伊黙知道，以王正宇的身份根本就不差这一座别墅，只是在向他说明这是崔宁的一番心意而已。
　　“黙儿，要说之前我想过用物质来补偿你，可是你知道吗，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改变主意了，你是一个幸福的孩子，物质对于你来说是必须的，却不是绝对的。”这一点从他和顾泽琛多年相依为命的生活的中就能看得出来，她的孩子，是一个精神追求大于物质享受的人。
　　“真的，这不是补偿，这只是当妈妈的给自己的孩子的一点心意而已，你能接受的，对吗？”
　　“哥，你就接受了吧，要是你真的不喜欢，可以先接受了，然后送给我啊，至少你先让我把自己那套拿到手吧。”王正宇一脸哀求的样子惹得伊黙轻笑不已，他的这个弟弟一点富家子弟的娇纵都没有，相反的，格外的粘人，让伊黙有一种很无奈，却又很温暖的感觉。
　　“正宇？”崔宁白了王正宇一眼，无奈的叹息着：“你啊，你公司没事了？”
　　“哥，你看，妈一点都不疼我了，我才刚来她就要赶我走。”
　　“正宇？”
　　听着崔宁和王正宇的插科打诨，伊黙由衷的感到一种温暖，这是一种久违的，却是他一直渴望的温暖。


第二百零三章 
　　望着崔宁期待的眸光，再看王正宇一脸真诚的笑意，伊黙点头：“好，我接受。”
　　崔宁顿时笑颜如花，毫无血色的脸犹如盛开的桃花一般，带着绚丽的色彩，王正宇也是一脸的开心这些年崔宁的苦和悲他看在眼里，如今终于雨过天晴，他这个做儿子的，也终于能放下一颗心了。
　　只是，想要崔宁的病情，心头难免还是略感失落。
　　“只是有一点我需要说明一下。”虽然不是从商的，不过伊黙还是清楚的知道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意味着什么，他无心去从商，更无心去和自己的堂哥争夺什么：“我是学医的，对于商业的事情一点都不懂，天盛的股份我接受，只是我不会参与到天盛的经营里面。”既然这些年天盛被管理的很好，那么有他还是没有他，都是一样的。
　　“黙儿？”崔宁有些心痛，她何尝不知道伊黙志不在此，只是想着原本应该属于自己儿子的事业如今却被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人掌握着，一辈子从商的崔宁或多或少的有些心不甘。
　　“妈？”王正宇打断了崔宁的话：“哥都自己的打算，比起有一个商业强人的哥哥，我可是更喜欢能有一个医生的哥哥呢。”
　　王正宇的话让崔宁恍然醒悟，是啊，她还强求什么呢，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她这个做母亲的能做的就是祝福自己的儿子：“对，对，医生好，医生好。”
　　……
　　有道是岁月无情，纵使拼命的挽留依然无法阻碍时间的匆匆而逝，两天之后的一个清晨，崔宁还是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唯有嘴角残留的笑意清楚的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她是笑着离开的，她是开心的，是满足的，是了无遗憾的。
　　或许，对于一个在人世间游走了一遭的人来说，能够了无遗憾的离开，是最完美的结局。
　　崔宁葬礼的那一天，天空晴朗，很多商业大咖都过来了，本来按照崔宁和王正宇的意思是想要将伊黙介绍给介绍一番的，只是伊黙志不在此，也无心与此，就婉言拒绝了这个提议。
　　“你就是伊黙？”祭拜的人逐渐散去，伊黙站在墓碑前，听到声音转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子，点了点头：“是我！”
　　“你好，我是易伟光。”出于礼节，伊黙伸出手和易伟光握了握，接着就松开了：“你好！”
　　易伟光，也就是他血缘上的堂哥，现在天盛集团的掌舵人。
　　“有时间能谈谈吗？”听着易伟光的话，再看易伟光坚持的眸子，伊黙知道，这一遭，终究还是来了，只是他无心和那边的人再有过多的纠缠，既然至亲的人都已经逝去，他也该回归到属于自己的生活当中来。
　　“易先生，关于天盛的股份的事情，我想我需要和你说明一下。”
　　“首先，我接受这份股份是因为这是我应得的，我可以捐出去，可是变卖，或者转让，这是我的自由，其次，我之前就说过，我无心参与到天盛的管理当中，所以，以后关于天盛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一切都有易先生说了算。”
　　易伟光既然能掌控天盛这么多年，就说明这个人有手段，有能力，他既然无心与此，自然不会给自己树立一个潜在的敌人。
　　有道是商场上无父子，他有自己的生活，从来没想过将自己有限的精力投入到这种无聊的争斗当中去。
　　易伟光显然没想到伊黙会这样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不过这样也好，他也不用藏着掖着的试探对方，干脆开门见山的提出自己的想法：“伊黙，你是聪明人，自然应该知道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意味着什么。”
　　之前因为有了易建良的保证，在找到伊黙之前，无论天盛发生任何的变动，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都不会参与到任何的势力争夺当中，易伟光也就无所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伊黙找到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有了主人，也就意味着有了争端，他不能让任何一丝一毫的风险的存在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我想要你手中的股份，你开个价吧！”
　　伊黙一听就笑了，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其实，就算是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早在接受这些股份的时候，伊黙就想到了会有今天，要是他站在易伟光的角度的话，也会如此做。
　　商人重利，没有人会给自己辛辛苦苦打拼的基业留下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卖给你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伊黙盯着易伟光，得到一个示意之后，才说：“我想要易先生给一个保证，保证从此之后，易家的人不会打扰我的生活。”
　　易伟光明显一怔，他想过伊黙会提出各种条件，或许会狮子大开口的要钱，或许会要其他的，唯独没有想到伊黙提出来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条件，要知道在整个华国，易家可是响当当的大家族，无数的人想要和易家攀上关系，他从来没见过将到手的关系往外推的。
　　漆黑的眸子写满了严肃和认真，易伟光知道，伊黙说的是真的，他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真的不想和易家有任何的关系。
　　“好，我答应你。”易伟光思考了片刻，还是加上了一句：“以后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不是易家，是我。”
　　“谢谢！”伊黙道谢，潇洒的转身离开，留给易伟光的只有一个挺拔的背影。
　　“易先生，你该明白，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眼里只有利益。”不知何时，王正宇站在了易伟光的身侧，看着伊黙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底同样的感慨万千。
　　他忘不了在崔宁去世之后，伊黙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相交可以，只是必须以个人的名义，不能涉及到身后任何的家族和势力。
　　“他……”看着伊黙和等在一边的一个男子相携着离开，易伟光久久无法平静：“很不一样呢！”


第二百零四章 
　　“哥，走吧！”伊黙朝着顾泽琛伸出手，无视身后王正宇和易伟光的视线，笑的格外灿烂，他在乎的人就在眼前，就在身边，至于其他的，他一点都不在乎。
　　顾泽琛对着伊黙点点头，淡然的问了一句：决定了？
　　“嗯！”伊黙知道顾泽琛问的是什么，他紧紧的握着顾泽琛的手，用力的将人拥进怀里：“哥，我只要你。”
　　只要有你在身边，哪怕是再苦，也是甜的，哪怕是再难，也是幸福的。
　　“哥，你会不会怪我？”伊黙突然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就像是崔宁生前说的那样，两个人既然在一起了，有些事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就需要相互商量着做决定才可以。
　　顾泽琛没有回答，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伊黙的眼睛看，一直到对方被自己的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才笑着问：如果是我，你会怪我吗？
　　“当然不会！”几乎瞬间就脱口而出的答案过后，伊黙顿时笑了起来，他明白了，就像是顾泽琛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责怪对方一样，自己做什么决定，对方也不会责怪自己。
　　“哥，谢谢你！”将手里的股份卖了，伊黙其实早就在拿到股份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不需要什么股份，也不需要什么天盛集团，更加不需要什么易家人的身份。
　　他要的，就是和心爱的人白首到老，和心爱的人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走过人生的每一个寒来暑往，看尽世间每一次花开花落。
　　顾泽琛笑着摇头，他不需要伊黙的谢，回握着伊黙的手，顾泽琛抬脚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什么钱财，什么身份，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只要伊黙还是那个他爱的伊黙，就足够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在说话，只是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一直不曾分开过。
　　饭后，两个人没有做什么运动，只是并排着躺在床上：“哥，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顾泽琛坐直了身子，确保伊黙躺着能看到自己的手语：什么事？
　　伊黙从来都没有用这样严肃的语调和眼言辞和自己说过话，顾泽琛明白，伊黙要说的事一定非常重要，顺而，也就郑重了起来。
　　“哥，前几天老师说医院有个咽喉的专家会过来，我们去看看吧。”看着顾泽琛瞬间黯淡下来的眸子，伊黙心头一紧，加紧的解释起来：“哥，你别多想，我就是，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顾泽琛的沉默让伊黙心慌，他最害怕的事就是顾泽琛误解自己的意思：“哥，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就不去，无论你什么样，都是黙儿最爱最爱的琛哥哥。”
　　“哥，我不是嫌你，我就是，就是……”顾泽琛垂首和沉默让伊黙后悔不已，暗暗责怪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关键的是对于顾泽琛的哑疾，他是真的不在乎。
　　“哥，你回应我一声啊，我……”顾泽琛猛然间的抬头，截断了伊黙后面的话语，嘴唇上微凉的手指，更是让伊黙心乱如麻。
　　伊黙眨着眼睛，一脸哀求的样子让顾泽琛莞尔，放下手的瞬间轻笑着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多少年了，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哑疾，可以说，从他开始记事的时候，就无法张口说话的哑疾已经从陌生到如今的熟悉，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了，他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能言语的一天。
　　顾泽琛从来没有怀疑过伊黙，他知道他的黙儿不会嫌弃他，只是一时之间，听到伊黙这样的建议，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已。
　　如果没有希望呢？
　　看到顾泽琛一脸严肃的样子，伊黙心疼了，是他鲁莽了，是啊，如果没有希望呢？
　　满怀信心的过去，最终失望而过，是个人都会悲伤的吧，他怎么能将这一点给忘了呢，就算是他不在乎，可是顾泽琛呢，真的能坦然的面对再一次的失望吗？
　　“对不起，哥！”是他没有思虑周全，是他太过于急切了。
　　不曾想顾泽琛却是咧开唇角笑了起来：黙儿，说吧，这件事你考虑了多久了？
　　凝望着伊黙眼底的震惊，顾泽琛莞尔，抬手揉着伊黙柔软的发丝，言语里面，多了几分调侃：好了，我开玩笑的，你说去，那就去吧。
　　其实，说到底，他也是希望自己能言语的。
　　“哥？”伊黙眼前一亮，顿时喜上眉梢，一把抱住了顾泽琛的双臂：“哥，你不怪我了，你真的愿意去试一试啊？”
　　嗯！
　　顾泽琛点头，抬手亲昵的刮着伊黙的鼻尖，像是小时候一样的捏住了鼻尖，才伊黙因为憋闷而张开嘴巴的时候，才放开手：好了，我答应了，别多想，小心变成小老头。
　　“才不会呢！”伊黙耸着鼻尖，拉着顾泽琛躺了下来，自己则是侧躺着靠在爱人的心口，轻缓的说了起来：“哥，有你真好！”
　　顾泽琛揽着伊黙，轻柔的拍打着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的亲吻着额角，转身关上了台灯。
　　……
　　一个星期之后的中午，伊黙兴奋的从学校跑了回来，看着抱着天赐在阳台晒太阳的顾泽琛，兴奋的说：“哥，专家过来了，我预约好了时间，我们去看看吧。”
　　只要一想到他亲爱的琛哥哥马上就能开口说话，伊黙就兴奋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顾泽琛点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抱着天赐跟着伊黙出了门。
　　繁琐的检查，紧张地等到，两个小时之后，顾泽琛和伊黙终于等到了最终的结果：“要是早上个十几二十年的话，我可以保证能治好，可是现在？”
　　“现在怎么样？”伊黙一紧张，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刘教授，麻烦您说的清楚一点，现在呢，现在怎么样？”
　　刘教授微微摇头：“晚了，就算是做了手术，我也不能确保一定可以开口说话。”安慰的看了伊黙一眼，刘教授不无遗憾的说：“其实，你哥的病很简单，就是声带比我们正常人缺失了一部分而已，要是年幼的时候及时通过手术治疗的话，正常的发声说话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时间，就算是做了手术，也不能保证恢复。


第二百零五章 
　　顾泽琛微微摇头，紧紧的握住了伊黙的手，这样的结果早就在他的预料当中。
　　其实治不治得好的，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来这边，不过是想要让伊黙安心而已。
　　“哥，你别担心，会好起来的。”伊黙安慰着顾泽琛，接着将视线投向刘教授：“刘教授，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晚了，晚了？
　　多么讽刺的两个字啊，想当初，他们又怎么有能力去给顾泽琛检查和救治呢。
　　想着孤儿院里的生活，伊黙心疼不已，他的琛哥哥不该遭受这样的罪的，他的琛哥哥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的。
　　黙儿？
　　顾泽琛笑的温柔：没关系的，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这么多年了，他都习惯了，要是突然能说话了，倒是不习惯了。
　　“可是，哥？”不给伊黙说话的机会，顾泽琛直接抬手挡在了伊黙的唇瓣：我们回去吧，天赐该饿了呢。
　　伊黙点头，转而对着刘教授道谢：“谢谢你啊刘教授，我们先回去了。”
　　“稍等。”刘教授起身：“其实，我现在正在研究的一项新的手术方对你哥的病情可能会有所帮助，就是……”
　　“就是什么，刘教授不妨直说。”
　　“你是周通的徒弟，我就直说了吧，这项技术才研究出来，在临床上也只进行过最基本的实验，而且费用昂贵，你们可以先回去想一想，等想好了再来找我。”刘教授和周通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对伊黙自然就多了几分照顾之心。
　　“做！”伊黙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手腕被顾泽琛拉住也只是对着爱人笑了笑：“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我想听到你的声音。”
　　可是？
　　顾泽琛纠结不已：可是这费用？
　　“哥，这些交给我，别担心好吗？”早在伊黙从崔宁那边拿到盛天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的时候，他就做好了打算，这部分钱，他要用来给顾泽琛治疗嗓子，哪怕最后的效果不如所愿，至少也尽力了，他不想给自己，给顾泽琛留下遗憾。
　　“哥，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清亮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顾泽琛，伊黙坚定而认真：“钱花了可以再挣，但是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哥！”伊黙祈求着：“算我求你了，试试好不好？要是不行，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了。”
　　可是？
　　顾泽琛还是犹豫，能让刘教授说出价格不菲的话，那就说明这个价格真的非常可观，要是行的话还好，万一不行呢？岂不是白白浪费了那么多钱。
　　而且，他最近老是感觉到疲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黙儿和天赐以后的生活都少不了钱，他真的不想在自己身上浪费。
　　“哥，你就答应我吧，天盛的股份我卖了不少，要是不花的话，你就不担心我变坏了？”伊黙狡黠的看了顾泽琛一眼，低头在爱人的耳畔轻语：“哥，更何况我的不就是你的嘛，你要是不用，我要这么多钱又有什么用？”
　　顾泽琛咬牙，不等说话，就被伊黙再一次阻断：“哥，既然你不答应，那就算了，我们回去吧。”
　　伊黙点头：“真的，只是以后我也不说话就是了，反正我没有听过你的声音，凭什么要你整天听到我的声音！”
　　说完，伊黙抱着已经睡着的天赐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顿住了脚步：“刘教授，谢谢你啊。”
　　望着一前一后走出去的两个人，刘教授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啊，看来，他是时候准备手术喽。
　　从医院出来一直到回到家，伊黙果然是一个字都没有再说过，顾泽琛追赶的急了，就直接将天赐塞到了对方的怀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顾泽琛抱着孩子，颇为无奈的看着闹性子的人，本来他以为伊黙也就是说说而已，就他那个话匣子，一个小时不说话都憋不住，以后都不说话，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只是，这一次，顾泽琛着实低估了伊黙的坚持，已经第二天了，伊黙果真是一个字都不曾说过，就是连声音都不发出一点，天赐闹的厉害了，就直接放音乐，总之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顾泽琛不知道伊黙在外面会不会说话，总之，这样的日子让他很不适应，很无奈，很心焦。
　　黙儿？
　　顾泽琛挡住伊黙的去路：黙儿，你，你说你这样闹有意思吗？
　　没意思啊，我乐意这样就这样喽，反正嗓子是我自己的，我爱说话就说，不爱说话就不说。
　　伊黙用手语表达完自己的意思，接着就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顾泽琛就一定会妥协。
　　黙儿？
　　顾泽琛深感无力，他实在是没想到伊黙竟然如何能坚持，只是？他真的不想白白去浪费这些钱财。
　　又是一天过去了，顾泽琛实在是受不住了，直接就将刚刚从学校回来的伊黙给堵在了门口：你赢了，我答应去试试！
　　真的？伊黙眉峰轻佻，得到确切的回复之后直接一把抱住了顾泽琛：“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
　　再次听到伊黙的声音，顾泽琛倍感亲切，激动的回应着伊黙热烈的怀抱，虽然只有三天的时间，可是于他而言，却是真的度日如年。
　　“哎哟，真的是憋死我了，你要是再不答应，我都要忍不住了。”伊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着顾泽琛的唇吧唧就是一口，接着就欢快的蹦跶起来：“我现在就去给刘教授打电话，我们明天就去找他！”
　　伊黙的迫不及待让顾泽琛一阵无语，倍感无奈的望着伊黙兴致冲冲的背影，要是早知道伊黙已经憋不住了，他应该再坚持坚持的，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只是，对于伊黙，他好像是越来越没有发言权了呢，不过，这种被关怀着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呢？要是对象是黙儿的话，他甘之如饴。
　　算了，试试就试试吧，无论成功与否，至少不留下遗憾。


第二百零六章 
　　空旷而寂寥的手术室外走廊，伊黙不停的来回踱着步子，看的一边的周通直皱眉。
　　终于，在伊黙再一次从自己的身边走过的时候，一把将人给拉住了：“黙儿，你坐会儿，泽琛不会有事的。”
　　其实周通很想说的是不就是嗓子部位的一个手术吗，大不了好不了呗，又不会危及到性命，可是面对伊黙焦躁不安的心，这句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知道！”伊黙一直盯着手术室的大门，连回答都显得漫不经心，他知道顾泽琛不会有事，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局部的小手术，可是一颗心，却是无论如何也安定不下来，只要一刻不见到顾泽琛平安的出来，他就平静不下来。
　　“老师，你说……”话说了一半，伊黙突然就咬住了唇角，说什么啊，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黙儿？”
　　一声严厉的斥责让伊黙讶然，看着怒视着自己的周通，伊黙抿着唇低下了头。
　　“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一个医生，这样成何体统，一点镇定劲都没有。”身为一个医生，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足够的镇静才行，要不然，以后怎么从事相关的行业？
　　难道和病人的家属一起着急？
　　“老师，我这不是着急嘛！”他也知道自己应该保持冷静，应该相信刘教授，相信顾泽琛，然而……
　　只要一想到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是自己最在乎的琛哥哥，一颗心，就怎么样也做不到镇定自若。
　　“我不该让他来做这个手术的！”伊黙愧责呢喃着，紧盯着手术室的目光落寞中带着自责，其实不会说话就不会说话好了，不能出声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年，他们不是一样的走了过来。
　　而且，就像是顾泽琛说的那样，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又何必去改变呢。
　　“伊黙！”周通受不了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一把将伊黙拉倒一边的排椅上坐下来：“你给我冷静点，你要是自己先慌了，泽琛出来了谁照顾他，还有小天赐，你都不管了。”
　　伊黙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缓解着心头的不安和着急，周通说的这些他都明白，只是控制不住自己而已。
　　周通很少这样严厉的呼唤他的名字，平时都是黙儿黙儿的叫着，这样连名带姓的斥责，倒是让伊黙清醒了不少，唯有一颗焦急不安的心，依旧为了手术室里的人而跳动着。
　　终于，在伊黙煎熬的等待中，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刘教授？我哥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好好的养养，以后发音不是问题。”至于能不能像是正常人一样的说话，就需要看病人的意志力和坚持性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清隽的脸顿时绽开了容颜，像极了一朵盛开的花蕊，让人禁不住看呆了。
　　刘教授颇为无奈的摇头叹息，视线落在一边的周通身上，用眼神示意着：走吧，去办公室坐会儿！
　　周通点头，等到顾泽琛被安顿了好了之后，就跟着刘教授一起离开了。
　　伊黙坐在床边，看着因为麻药的关系还在沉睡中的顾泽琛，嘴角的笑意一直就没有消失过。
　　紧紧地握着顾泽琛有些冰冷的手，伊黙敞开衣襟，直接将爱人的手放在了怀里。
　　顾泽琛的脖子上包裹着厚厚的一层纱布，正中的部位还有些渗血，看上去凄凄惨惨的，尤其是一张小脸，更是惨白如雪：“哥！”嗓音沙哑，伊黙拿着一边的棉棒，小心的蘸水滋润着爱人干裂的唇角。
　　顾泽琛是在当天晚上凌晨时分醒过来的，暗黄色的地灯的映照下，整个病房都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感觉，扭动间，是喉咙里干瑟瑟的牵扯痛，连带着半边脑袋都一抽一抽的痛着。
　　顾泽琛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只是浑身僵硬之下，刚想要移动就发觉了趴在床边的人。
　　轻微的扭动着脖颈，看着伊黙头顶的发旋，顾泽琛虚弱的扯着唇角，淡淡而柔和的笑意挂着唇角，在这个安静的时刻，显得干净而纯真。
　　“哥？”伊黙睁开眸子，惺忪的双眼在看到顾泽琛醒来的时候顿时清醒过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肚子饿不饿？”
　　一连串的问题让顾泽琛禁不住莞尔，却在摇头间扯动了喉咙间的伤口，忍不住蹙眉。
　　“是不是疼了，我去找刘教授。”伊黙慌了，他怎么能忘记了顾泽琛刚刚做完了手术，一定会很难受呢，不等起身，手腕就被攥住，虚虚的没有一点力道，却又像是千斤一般，伊黙顿时顿住了身形。
　　虽然麻药的效力已经过去，顾泽琛还是感的浑身虚浮无力，堪堪的比划了一个“我没事”的手语，已经疲惫的酸软。
　　“哥？”伊黙重新坐下，伸出双手轻柔的给顾泽琛按摩着双臂：“等麻药散了就好了，哥，你在睡会儿吧，我给你按按！”
　　终究是耐不住身体的疲惫，顾泽琛在伊黙温柔的按摩中安静的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哥，你醒了。”伊黙轻轻的，将床头摇起四十五度的高度，确定人没什么不舒适之后，才安心下来：“我做了米粥，等会少吃点。”
　　顾泽琛闭了闭眼睛，算是回应了伊黙的话，在被爱人精心的照料着擦脸，漱口之后，顾泽琛就闻到了一股清香的味道，已经一天一夜不曾进食的胃，叫嚣着饥饿。
　　虽然食管和气管各司其职，只是伤口毕竟在咽喉部位，每一次吞咽都会带给顾泽琛一阵撕扯痛，每一口食物都要在口腔里停留七八秒的时间，才咽的下去。
　　勉强着自己只吃了几口，顾泽琛就闭上了嘴巴。
　　“那等会儿饿了再吃。”伊黙心疼，却也无奈，要是有可能的话，他宁愿自己代替顾泽琛承受这一切。
　　轻轻的拍着伊黙的手背，顾泽琛微微的摇头，无声的用口唇安慰着伊黙：“黙儿，我没事，你别担心。”
　　伊黙抿着唇，红着眼眶点头：“我知道！”
　　他知道没事，只是心，很疼。


第二百零七章 
　　看着几乎整天拿着餐盒在自己面前晃悠的伊黙，顾泽琛倍感无奈，他现在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睡觉的时间，其余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吃饭，吃饭，除了吃饭，还是吃饭。
　　黙儿，能不吃吗？
　　顾泽琛为难的看着餐盒里面的食物，虽然精致，味道也不错，只是整天吃了，也难免会厌烦。
　　“不行，必须吃。”伊黙也知道这个频率有些过了，只是每次顾泽琛只能吃进去两三口的食物，他不多喂几次怎么办？
　　伊黙的坚持让顾泽琛无力以对，干脆转身背对着伊黙躺下，无声的表示自己的抗议。
　　被顾泽琛难得的小动作给惹的笑了起来，伊黙看看顾泽琛又看看餐盒里面的食物，直接端起来含了一口，接着上前扶住了顾泽琛的肩头。
　　稍一用力，就将人给板了过来，不等人反应直接对着唇就吻了上去。
　　顾泽琛瞪大了眼睛，因为憋闷刚张开的唇角就流入一股温热的液体，暖暖的，带着米果的香气，舌尖搅动着舌根，液体不受控制的流如咽喉，顺着食管缓缓往下，一直到达胃部，暖洋洋的，很舒服。
　　眼角瞥到顾泽琛既惊讶又舒服的放松，伊黙轻笑，用力的咂了一下顾泽琛的灵舌，然后起身又含了一口，俯身再一次对了上去。
　　一直到一碗粥见底，伊黙才直起身子，看着顾泽琛嘴角残留的渣子，伸手抹了上去，温热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伊黙禁不住又俯身吻了上去。
　　“咳咳！”突然想起的咳嗽声让顾泽琛紧张，一不小心就咬了上去，伊黙痛的哎哟一声，捂着唇角站起身来，转身盯着来人，一脸的不悦。
　　“那个，抱歉，抱歉啊，你们继续，继续。”看着顾泽琛满脸通红的低着头，伊黙捂着唇角恶狠狠的看着自己的样子，泽林又是好笑又是尴尬，他怎么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舌尖的疼痛让伊黙皱眉，嘴巴里面的血腥味更是让他对不速之客的到来充满了敌意。
　　泽林尴尬的笑着，无奈只好将目光投向顾泽琛：“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面对泽林，顾泽琛不能在继续装下去，只好坐了起来：好多了，谢谢泽林哥。
　　“不客气。”泽林拉过凳子坐了下来，眼角白了伊黙一眼，不无感慨的说：“还是你懂事啊，不像某些人，我百忙之中难得过来一趟，竟然这样对我，哎，真是太令人伤心了。”
　　“切～”伊黙直接坐到顾泽琛的身边，将人揽到怀里，瞪着泽林：“说的像是真的一样，谁信啊！”
　　黙儿？
　　顾泽琛仰头睨了伊黙一眼，眼底的嗔怪让伊黙一阵无语：“好了，我错了，你们聊吧，我去找刘教授问问情况。”
　　一直到伊黙离开，顾泽琛才收回视线转向泽林：泽林哥，你怎么有空过来啊？
　　“最近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怎么样，现在敢说话了吗？”
　　顾泽琛有些失落：还不行。
　　他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还是心理的原因，总是发不出声音，刘教授也说让他试着发音，可他只要一张嘴，嗓子就疼得厉害，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别急，慢慢来。”泽林安慰着顾泽琛，两个人又说起别的事情来，一直到伊黙回来，泽林才告别离开。
　　怎么样，刘教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自从手术后，在医院已经住了一个星期了，顾泽琛真的有些烦了。
　　“再过两天吧。”伊黙在床边坐了下来，拉着顾泽琛的手，情深款款：“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伊黙有些犹豫，只是为了以后的生活坏境，他还是决定如此：“哥，出了院我们搬家吧。”
　　既然崔宁将别墅给了他，他也接受了，那就没必要让房子一直空着，自己反而和顾泽琛租房子住。
　　而且，伊黙也希望顾泽琛和天赐能够生活的更舒适一些。不管是空间，还是环境，或者其他各方面的原因，去别墅居住都是最好的选择。
　　顾泽琛沉默了，他不是不知道搬过去的好处，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比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好，尤其是在孩子将来的教育方面，住那边无疑都会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们现在的居住的地方呢？
　　顾泽琛是一个念旧的人，虽然说现在居住的地方是租住的，只是他们也已经住了好多年了，总是有感情的，这一下离开，内心总是或多或少的会有一些不舍。
　　伊黙又何尝不是，他们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生活中的每一个物件，每一段经历，每一步过往，对于他们来说，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而这个承载了他们在这边的所有的记忆的这所住所，更是如此。
　　里面的点点滴滴，角角落落，每一件家具，都是他们精心布置的，充满了回忆和念想，他们放不下。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放心吧哥，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我想买下来，以后我们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就回去住几天。”
　　“啊！！”顾泽琛一个激动，一下发出了短暂的“啊”的一声，顿时，现场一片安静。
　　顾泽琛慢吞吞的抬手摸向自己的嗓子，伊黙则是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顾泽琛的咽喉，刚刚那一声，真的是……
　　“哥？”伊黙激动的咧着嘴，哈呼哈呼的喘着粗气，双手更是直接抱住了顾泽琛，激动的眼睛都红了：“太好了，太好了！”
　　顾泽琛亦是激动的紧紧的抱住了伊黙，他能出声了，真的能出声了。
　　“哥，哥！”伊黙一遍一遍的呼唤着顾泽琛，眼眶通红，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太好了，太好了……”
　　嗯？顾泽琛想要用声音回应一下伊黙，却发现根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着急，直接推开了伊黙，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咽喉。
　　“哥，哥，你别吓我啊，怎么了这是？哥！哥？”顾泽琛的样子吓坏了伊黙，一边追问着，一边按响了呼叫铃。


第二百零八章 
　　听到呼叫铃声赶过来的刘教授在详细的检查和询问之后，得出最有可能的结论：“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情绪的原因导致的无法出声，慢慢来，别急，会好起来的。”
　　按照现在的检查结果来说，顾泽琛的情况恢复的很好，假以时日，想要正常的发声说话，不成问题，只是会比正常人慢一些，卡一些而已，毕竟这么多年的损伤下来，不可能没有一点后遗症。
　　“谢谢刘教授。”伊黙笑的兴奋，激动的握着顾泽琛的手，这样的结果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原本没有希望的事情一下子有了转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开心的了。
　　顾泽琛也是满脸喜悦，这么多年了，他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竟然还有开口说话的机会，这样的感觉太新奇，太惊喜了。
　　两个人可以说对刘教授那是千恩万谢，这要是在古代，那就是要磕头行礼的。
　　刘教授也满心欢喜，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离开了。
　　……
　　顾泽琛出院那天，正好又是他们的新居乔迁之喜，喜上加喜，伊黙干脆的叫上所有的好友一起聚了聚，更是难得自己下厨，亲自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来，来，我们大家一起举杯，庆祝泽琛和黙儿的乔迁之喜，更祝贺泽琛身体康复。”泽林举杯，由衷的祝愿着。
　　“对，干杯，干杯。”周铮举杯，仰头一饮而尽，接着拿过子钰手里的酒杯：“你身体不好，别喝了。”
　　“周大哥，你这个可就不对了啊，子钰哥不能喝，你这个家属怎么也要代替三杯吧。”伊黙笑着打趣，周铮倒也干脆，直接自罚三杯，惹得子钰频频叹息，周铮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翼翼了。
　　“我没事。”子钰的反驳在周铮这边是一点权威性都没有，周铮给倒了一杯果汁：“我知道，我这不是看着泽琛一个人喝果汁太尴尬了，要你陪陪他嘛！”
　　顾泽琛笑的开怀，子钰的身体情况他们是知道的，难得的是周铮竟然这样会关心人，他自然要顺势而为了。
　　子钰哥，周大哥也是关心你，而且，你看我，的确是挺尴尬的，你就当陪陪我了。
　　“谢谢！”子钰笑着和顾泽琛碰了碰杯：“恭喜你！”
　　几个人又闹了起来，气氛和谐而活跃，泽林多喝了几杯，看着身边一直默默坐着的韦箬，在人头上揉了几下：“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
　　韦箬抬起头，小脸红红的，一双眼睛更是水润润的，惹得泽林心朝涌动，差一点就要将人压在身下欺负欺负。
　　“嘿嘿！”韦箬仰着脸，嘿嘿的笑着，小虎牙尖尖的，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林，这里好热啊！”
　　说着就去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泽林一看，这还得了，赶紧的将人给抱在怀里：“那个，韦箬喝多了，我先回去了哈。”
　　说完，不等伊黙等人反应，直接将人抱在怀里，然后迅速的朝着门口走去，身后禁不住传来伊黙和周铮的笑声。
　　“来来，我们继续，别管他们！”难得高兴，周铮兴奋的举杯邀约。
　　……
　　清晨的阳光着照在宽敞明亮的别墅大厅，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黙儿，你这地方住着也太舒服了，你给我问问周围还有没卖出去的别墅吗，给我也来一套，我们以后做邻居。”周铮从卧室出来，及拉着拖鞋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忙碌着做早餐的伊黙。
　　“行啊，回头我给你问问。”伊黙巴不得这些人都能经常过来呢，这样顾泽琛也有人说话不是，他马上就要上班了，没日没夜的，也希望有人能时长陪伴顾泽琛。
　　“那你要快点问啊，对了黙儿，周教授那边你帮我联系了没有？”自从见到小天赐，周铮更是坚定了那一颗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的决心。
　　“周大哥，这件事你和子钰哥商量过了没有？”伊黙将做好的餐点摆上餐桌：“老师那边没什么问题，你也知道，你和我的情况不一样，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和子钰哥商量一下比较好。”
　　摆放好餐点，伊黙将牛奶倒好，递给周铮一杯：“行了，我不和你多说了，我去叫我哥起床。”
　　周铮喝了一口，接着抬脚上楼，伊黙要去叫顾泽琛起床，他也要去叫子钰起床。
　　……
　　转眼之间，时间匆匆而过，三年的时间就仿佛弹指一挥间，天赐也长成了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孩子，整天爬上爬下的，除了睡觉的时间，一刻也闲不住。
　　而周铮和子钰的孩子也已经快两岁了，每天屁颠屁颠的跟在天赐的后面，口舌不清的喊着“哥哥，哥哥”的，奈何，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孩子都是一样的，都喜欢和比自己大的孩子玩，对于比自己小的，根本就是不屑一顾。
　　三年的时间，伊黙也已经顺利的成了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每天的手术排的满满的，忙碌却也格外的充实。
　　而泽林和韦箬也终于赢得了家人的祝福，举行了盛大的婚礼，而如今，韦箬更是怀有七八个月的身孕，眼看着就是生产在即，泽林则是推掉了一切工作，在家专心的陪着韦箬待产。
　　夕阳照在树梢，留下一抹淡淡的晕黄，照在院子里玩闹的两个孩子身上，给人一种岁月幽静的美好感，看着坐在不远处的躺椅上聊天的两个人，伊黙舒心的笑着，一天的劳累，在看到心爱的男人和孩子的那一刻，消失于无形。
　　“天赐，来，让爸爸抱抱！”伊黙拦住天赐的去路，蹲下来张开了双臂，天赐呆呆的看着伊黙，接着扭头看了看顾泽琛，就在伊黙满脸黑线的时候，一下被扑了一个满怀。
　　“爸爸！”听着孩子软软糯糯的声线，伊黙对着天赐的脸颊吧唧就是一口，顿时又惹来孩子的一记白眼，他就搞不明白了，这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娃娃吧，怎么和自己就是不亲近呢。


第二百零九章 
　　“你个臭小子，玩去吧。”伊黙将天赐放下，揉着天赐的小脑袋让他和一边的豆丁一起玩，自己则是朝着顾泽琛和子钰走去：“哥，子钰哥！”
　　“黙…回来…了？”顾泽琛说话很慢，声音带着特有的沙哑，有种粗粝的感觉，要不是他知道伊黙喜欢听他说话，他才不会开口呢。
　　“嗯，今天臭小子听不听话？累不累？”顾泽琛摇头，拉着伊黙坐在自己的躺椅上：“不…累。”
　　你和子钰哥聊会儿，我去做饭，看着两个孩子一点啊。
　　顾泽琛嫌弃自己用言语表达太过于繁琐和缓慢，干脆又换了回去，也幸亏他身边的这些人都懂的手语，换来换去的倒也不妨碍交流。
　　两个人在外面聊着生活的琐事，聊着各自的爱人，聊着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等到顾泽琛将饭菜做好的时候，周铮正好也回来了。
　　两年前，周铮终于如愿以偿的在伊黙这个别墅区买了一栋别墅，只要有时间，就会凑到一块，倒也热闹。
　　饭后，小豆丁吵着闹着不回去，天赐则是傲娇昂着头，自顾自的在看着动画片，惹得四个大人轻笑不已。
　　“要不，干脆让豆丁给天赐当媳妇得了。”伊黙看着豆丁盯着天赐的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得轻笑道。
　　“不行，凭什么我们豆丁就是媳妇啊，说不定你家天赐才是媳妇呢。”周铮第一个反对，他家的豆丁可是他的宝贝，这么小就被预定出去，他还舍不得呢。
　　“说的像真的似的，也不问问孩子愿意不愿意。”子钰笑着打趣，身为夫奴的周铮立刻就扭转了矛头：“就是，孩子才多大啊，说这些太早了啊。”
　　“媳妇，我要媳妇！”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赐已经抛弃了电视，直接就将小豆丁给抱了一个满怀，嘟嘟囔囔的话让几个人先是一愣，接着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行，要媳妇。”伊黙笑的开怀，他就知道他的天赐是好样的，什么媳妇不媳妇的，先抱了再说。
　　周铮刚要上前拉开，就看到自己家的宝贝儿子对着天赐的脸颊吧唧就是一口，张开双臂一个劲的嘟囔着：“抱，抱……”
　　他真的是恨铁不成钢啊，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不知道上进的儿子呢，简直就是有损他周铮英明神武的形象。
　　伊黙哈哈的大笑着，周铮满脸黑线，子钰忍俊不禁，就是连顾泽琛也莞尔轻笑。
　　唯有两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依旧纯真的抱着，吧唧吧唧的声音不绝于耳。
　　时光匆匆，岁月带来了白发，苍老了容颜，唯一不变的就是彼此之间那一颗纯真善良的心，就是彼此之间的那段情，彼此之间的那份真。
　　今天是天赐大学毕业的日子，重回当年的学校，伊黙感慨万千。
　　他现在可是全国有名的心外科医生，又是学校的客座教授，自然是引起了各位老师和校领导的热情接见，吸引了众多学生的热烈欢迎。
　　终于，伊黙在满足了众人合照的要求之后，才有时间和爱人，儿子一起合照。
　　“天赐哥，恭喜。”豆丁，不，现在应该叫周锦清了，笑着走上前将一个小礼物盒子递到天赐面前，精致而白皙的脸颊盈满了笑意。
　　“谢谢！”天赐伸手接过，迎着周锦清期待的目光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枚紧致的袖口，简单却不失雅致，是他喜欢的类型。
　　“累不累，要不要逛逛？”看着天赐和周锦清和谐的相处，伊黙握着顾泽琛的手，漫步在校园里。
　　伊黙一边走着一边和顾泽琛诉说着当年自己在校园里的点点滴滴，沉醉的往事历经年岁的发酵，不但没有让人忘怀，反而更加的醇厚馨香。
　　从林荫小道间穿过，几多即将各奔前程的情侣依依不舍的抱着，亲吻着，看的顾泽琛一阵脸红。
　　伊黙轻笑不语，这么多年了，两个人什么没有做过，可是他的琛哥哥还是和当年一样的纯情，伊黙狡黠的勾唇，趁顾泽琛不被，直接将人推到了一棵树前面，对着渴望已久的唇，就吻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天赐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着靠着伊黙睡着的顾泽琛，脸上的笑意逐渐的收敛起来：“爸，父亲没事吧？”
　　伊黙紧了紧怀抱，将顾泽琛头上翘起来的几缕斑白的发丝压下，心头酸楚，眼眶通红的摇了摇头：“没事，没事的！”
　　轻柔的顺着顾泽琛的额头发，软软的，凉凉的，很舒服。
　　伊黙侧脸在顾泽琛的额头落下轻吻，漆黑的墨瞳里凝聚着满满的情谊：“天赐，你长大了，我和你父亲也老了。”
　　“不，爸爸和父亲不老，一点都不老。”握着方向盘的手加大了力道，伊黙和顾泽琛有多么的恩爱情重，这些年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间，一直都以他们为榜样，他告诉自己，将来一定要和自己的爱人像他们一样恩爱白头。
　　伊黙笑着，察觉到怀里人的瑟缩，将一边的薄毯拿过来，盖在了爱人身上。
　　虽然是七月的天，可是顾泽琛却时常感觉到冷，伊黙百般照料和疼惜，却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当年周通就说过顾泽琛气血两亏，精气神不足，就算是好好的将养着，也将会是早衰的命格，伊黙不相信，这些年他费劲了心思，搜罗着各种药材，中药，西药，凡是滋养身体的药顾泽琛吃了不少，只是，收效甚微。
　　抱着爱人，眼眶里的泪滴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多少年了，他们相依相伴，从来不曾分开过，他舍不得，离不开啊。
　　“爸！？”看着伊黙眼角的泪滴，天赐忍不住的抽着鼻子，如今他也已经是一名医生了，他相信，随着医学的发展，一定有办法的：“爸，你，你别担心，父亲，父亲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伊黙抱紧了双臂，将爱人紧紧地抱在胸前，感受着顾泽琛平缓的呼吸，沉熟稳重的脸上几多苦涩，几多痛惜，几多心碎，最终，凝化在岁月里的，只有无限的深情，只有无尽的溺宠。


第二百一十章 
　　车子刚停下来，顾泽琛就睁开了眼睛，看着伊黙紧盯着自己的样子，不由错愕的摸了摸脸颊：“有…东西？”
　　“没东西。”温热的手指触碰着顾泽琛略干的唇角，伊黙低头含了上去，一直到将爱人的唇角润湿，才离开：“这样好看多了。”
　　顾泽琛轻笑，身子腾空之下，双手紧紧地揽住了伊黙的脖颈：“我自己……可以。”
　　“不要，我就是喜欢抱着你，一辈子都抱着你。”这几年，顾泽琛的身体越发不好，身形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着，感觉到怀里爱人的重量，伊黙心疼，强忍着眼眶的酸涩迈开了脚步。
　　“爸，你陪着父亲休息会儿吧，我去做饭。”看着恩爱如初的两个人，天赐欣慰，却也免不了心酸。
　　他多么希望自己的父亲可以好起来，和自己的爸爸长相厮守，就是让他将寿命分过去，他也是愿意的。
　　“天赐……长大了。”顾泽琛说的极慢，柔柔的眸子看着帮自己盖被子的伊黙，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辛…辛苦了。”
　　自从天赐上了大学之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虽然他勉力支撑着，却也知道，自己恐怕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他不怕死，只是舍不得。
　　他的黙儿这么好，他还没有陪够他呢，这个世界这么美好，他还没有看够呢，他的孩子这般优秀，他还没有看到他成家立业呢，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好友，他都舍不得。
　　只要一想到自己终究会离他们而去，以后再也见不到了，顾泽琛的心里就难受，不是不甘心，不是酸楚，也不是其他的任何一种感情，就是觉得难受，就是觉得很难过，很难过。
　　“黙儿！”自从嗓子能够发音之后，这两个字是顾泽琛说的最多的，也是最清楚的，也是最流利的，多少个无眠的夜晚，他一遍一遍的呼唤着爱人的名字，轻描着爱人的眉眼，他多想和他就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啊……
　　“累不累？”伊黙脱下外套，爬上床将人护在胸前，双手揽在爱人的腰腹间，瘦弱的腰身已经不看盈盈一握，伊黙别过脸，半晌，才回来已经是满脸笑意：“哥，你说天赐和锦清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两个人吧，说他们好呢，又不像，说不好呢，也不像。
　　“孩子…大…”
　　“我知道，你是说孩子大了，自己能拿主意了，让我别操心对不对？”怀里的人轻轻的点头，几根白发翘起来，扎着伊黙的下巴，有些痒痒的：“天赐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不担心。”
　　他担心的从来都只有怀里的这个人，这个人是他的天，是他的地，是他的全世界。
　　伊黙絮絮叨叨的又说了很多，一直得不到回应才发觉顾泽琛已经睡着了，轻笑着擦拭着眼角，伊黙将人放平了，轻轻的亲吻着爱人的唇角，良久，良久，才起身离开了卧室。
　　厨房里，天赐还在忙碌着，看着伊黙出来，解下了围裙：“爸，父亲又睡了？”
　　“嗯！”伊黙点头，现在顾泽琛沉睡的时间越来越多，他真的害怕对方就这样睡过去。
　　“爸，你也别太担心了，父亲就是身体虚了点，慢慢养着，终究会好起来的。”天赐给伊黙倒了一杯水，扶着人坐在沙发上：“爸，我有几个朋友出去游玩了，听说那个地方有很多好的老山参，我就让他们带了几支，这两天应该到了，到时候给父亲补补身子。”
　　伊黙点着头，低垂的眸子滑落一滴一滴的晶莹，吧嗒吧嗒的落在手中的杯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爸～”天赐轻拍着伊黙的肩头，几次张合着唇角，却始终无法言语，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顾泽琛的情况他有目共睹，说很快就能好起来，那是骗人的。
　　“没事！”伊黙抹了一把眼角，抬头勉强对着天赐勾唇浅笑，惨淡淡的落寞让天赐心酸：“爸，给我说说你和父亲之间的事情吧！”
　　关于顾泽琛和伊黙之间的事情，天赐如何不知，只是看着伊黙如今难受的样子，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劝慰。
　　伊黙淡淡的摇了摇头，深叹了一声：“都怪我啊，要不是因为我，你父亲的身子又怎么会……”
　　回想着那段青春岁月，那段自己为了学业拼搏的日子，伊黙感慨万千，泪水就像是决堤的河水一样奔涌而出。
　　“我该想到的，你父亲没有学历，还不能言语，他能做什么工作啊，可是那个时候，我一心只想着好好的学习，出人头地，忽略了他。”伊黙咬着唇，几度哽咽。
　　“那段日子，无论是从吃的，穿的，还是用的，我不比学校里任何一个学生差，甚至比很多人都要好。”
　　“你父亲总是说他很好，很好，希望我好好学习，别的都不要我担心，他还说他喜欢我穿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样子……”
　　“每次回到家，他总是会做好多好多的菜，都给我，自己却舍不得吃一口，”伊黙吸着鼻子，接过天赐递过来的纸巾，狼狈的擦拭着。
　　“后来，你父亲就让我住校，说什么这样会省出时间学习，再加上那段时间学习紧，马上就要高考，我也就同意了。”
　　“那段时间，你父亲每个星期都会到学校看我，给我带很多很多的滋养品，他总是说我费脑子，需要好好补补。”伊黙咬着牙，忍不住的哽咽出声：“可他自己呢，总是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脸色也越发的不好，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他的身子就应该出问题了。”
　　恨只恨当时年少不经事，恨只恨当时年轻不懂事，恨只恨，他没有及时的发现爱人的异常，恨只恨，他空有一颗心，却无能为力。
　　“爸，父亲爱你，不会怪你的。”伊黙揪着心口的衣服，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难过，正是因为知道，才悔恨。
　　要是他能早一点察觉到异常，要是他能在顾泽琛身上多那么一些细心，或许，现在的结局就不一样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爸！”天赐拥抱着这个脆弱的男人，是这个男人给了自己生命，如今，自己面对他的脆弱却无能为力，他恨自己，也恨当年将顾泽琛抛弃的那些人。
　　“周爷爷说过的，父亲的身子是因为先天的不足引起的，不是……”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怎么不是呢，就算是先天不足又怎么样，要是后天养得好的话，也不会这样。”
　　说来说去的，这些都是因为他。
　　“要是早知道会是如此结果，我宁愿没有上学，宁愿什么都没有，天赐，你知道吗，我真的只想要一个健康的琛哥哥，我只想他好好的陪着我，就算是吃糠咽菜的，我也不在乎，就算是再住到桥洞底下，我也甘之如饴。”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一下一下的轻拍着伊黙的后背，天赐红了眼眶，此时此刻，他们既是父子关系，也胜过父子关系，他们的心，因为同一个人而跳动着。
　　年岁不同，身份不同，可是他们的心是一样的。
　　要是能换，他们会用自己的身体去换，要是能换，他们甘愿用现有的一切去换，什么财富，什么功名，什么利禄，在他们的心中，远远都不及躺在卧室里沉睡的人来的重要。
　　察觉到怀中人的平静，天赐轻拍着伊黙的后背：“爸，这个时间，父亲该醒了，你去看看他吧。”
　　伊黙点着头，离开了天赐的怀抱，什么时候他的儿子也长大了，有了宽阔的臂膀，他放心了。
　　“我，眼睛红不红？”叫住起身去厨房的孩子，伊黙直视着天赐，略尴尬的询问着。
　　“有点。”说不红那是不可能的，望着伊黙懊恼的神情，天赐心里酸酸的：“爸，你稍等，我给你弄点冰水敷一下。”
　　伊黙点头，一直到敷了几遍，确定双眼不那么红肿之后，才起身去了卧室。
　　果然，一进门，就发现顾泽琛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伊黙直接坐在床边，将人拉近自己的怀里，脸颊触碰到爱人的脸颊，嗔怪起来：“怎么这么凉，也不知道披件衣裳。”说着，伸手将一边的外套拿过来给顾泽琛披上。
　　顾泽琛往后靠了靠，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反手压住了伊黙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轻轻的拍了几下：“黙儿……我梦……爸爸妈妈了。”
　　心头一酸，伊黙轻巧的转移着话题：“我也时常想起他们，等你好一些了，我们回去看看他们吧。”
　　“嗯！”顾泽琛点头，王政和林秀贤的感情一直都是他们羡慕的，这么多年，无论两个人的身份怎么变，心中对于这两个人的情谊丝毫不曾变过，在他们的心中，他们就是他们的父母，永远的父母。
　　“那你可要好好吃饭，早点好起来，要不然，就算是我答应了，天赐也不会答应。”伊黙强忍着心底的酸楚，趁机要求着。
　　“好！”像是有了动力一般，顾泽琛每日都按时按点的吃饭，吃药，伊黙和天赐更是每天变着法的给顾泽琛进补。
　　为了照顾顾泽琛，伊黙直接辞掉了医院的工作，用他的话说就是现在天赐大了，也工作了，以后养家的重担就交给他好了，惹得顾泽琛阵阵莞尔。
　　“别辞，请假吧。”顾泽琛知道自己这个情况让伊黙继续上班不太可能，他也想让伊黙陪伴着自己，只是自己走了以后，伊黙终究还是要生活的，上班缓解一些心情也是好的。
　　“没事，就我现在的水平，只要我想，那些医院还不争着抢着的要我啊。”虽说如此，顾泽琛还是难免心疼，要不是因为他，他的黙儿又何至于如此委屈了自己啊。
　　“好了，别说这些了，前几天我去看了老师，他还说起你呢，要不，趁着天好，我们去看看？”整天的闷在屋子里，就是好人也会憋出病来，只要天气好，伊黙总是会找寻着各种理由带顾泽琛出门，就算是不出去，在院子里走走也是好的。
　　每当这个时候，伊黙就真心的感谢当初的自己，接受了崔宁的别墅。
　　“好！”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周通了，心里还真的想的厉害。
　　吃过午饭，伊黙给顾泽琛穿戴整齐之后，就出了门。
　　两个人进门的时候，周通刚刚吃过了午饭，看着伊黙和顾泽琛，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只是在想着顾泽琛年纪轻轻的就和自己一样不久与世，心中难免感慨起来。
　　“黙儿，老师一辈子没求过你什么，这老了老了，倒是越发的贪婪了。”听着周通浑浊不清的话，伊黙点了点头：“老师，我明白的，你放心吧。”
　　周通一辈子孤单，将两个人当孩子一样的照料着，面对恩师的最后要求，他就算是倾尽全力，也要试一试。
　　从周通那边出来，伊黙先将顾泽琛送回家，然后约了易伟光。
　　看着坐在对面的男子，易伟光心潮涌动，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伊黙第一次主动的邀约自己。
　　“易先生！”听着伊黙的称呼，易伟光苦笑：“这么多年了，黙儿难道就不能改一改对我的称呼吗？”
　　顿了半晌，望着易伟光也逐渐苍老的容颜，是啊，岁月不在，他们都已经不是当年那些个毛头小子了。
　　“堂哥！”真心实意的一声呼唤让易伟光展开了笑颜，连同气氛都和谐轻松了起来：“好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两个人虽说是拥有着同样的血脉亲情，这些年却过得还不如邻居，除了逢年过节的一声问候之外，再无其他相互的交集。
　　“堂哥，我想求你件事，”想着周通，伊黙将心思说了出来：“我老师和……”言语轻顿，伊黙释然般叹息过后，轻松的继续说下去：“和我父亲当年的事，堂哥应该知道吧？”
　　看到易伟光点头，伊黙也不拖拉，直接开门见山的提出自己的请求：“堂哥，周老师年纪大了，想和父亲合葬，我就是想堂哥能出面帮我一下。”
　　身为易家的当家人，伊黙知道，这件事必须要易伟光的同意才行。


第二百一十二章 
　　易伟光沉默的看着伊黙，半晌不曾言语，就在伊黙被看的有些无措的时候，易伟光呵呵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伊黙沉着脸，他和易伟光这些年并没有深交，对于这个在商业上雷厉风行的易总，他还真的不了解。
　　“没什么，就是感觉很难得。”易伟光笑的开怀：“大伯是你的亲生父亲，这件事你做主就好，易家这边交给我就好。”
　　“谢谢堂哥。”伊黙笑的轻松，周通是相当于他父亲一般的存在，能够帮着他得尝所愿，他由衷的感觉到开心。
　　“我倒是希望你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谢我。”易伟光笑的开怀，看着伊黙先是尴尬接着轻笑的模样，也笑了起来。
　　得到准确的消息，伊黙告别了易伟光之后，就去了周通家。
　　“黙儿，谢谢你！”多少年了，他一直困扰心间的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一颗高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生前不能和心爱的人一起生活，死后能够在一起，也是幸福的。
　　像是解决了最后的心愿，三天之后，周通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葬礼的那一天，轰动了几乎整个国家，尤其是因为男性生子的科研成果，全国乃至世界上数不清的男性伴侣更是闻讯前来，再加上周通从教这些年的学子，还有同事，真的是人山人海，比肩接踵。
　　人群散去，伊黙和顾泽琛站在周通的墓碑前，看着墓碑上两个人的照片，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老师现在应该很幸福吧。”伊黙笑着，扶着顾泽琛的手臂越发的用力，能和心爱的人死同穴，是多少有情人最终的眷恋啊。
　　“嗯！”顾泽琛应声，虽然周通生前不能得偿所愿，去了，却能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也算是一种幸福了。
　　“哥！”伊黙深情款款的呼唤让顾泽琛内心一动，抬眸之间，是爱人可以揉出水来的温柔：“哥，我们以后也要葬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黙儿！”顾泽琛动容，他何尝不想和伊黙长相厮守，何尝不想像王政和林秀贤一样，生死不相离，何曾不想像周通和易建良一样死同穴，只是？
　　“黙儿……答应……”唇角抚上一双手指，顾泽琛不解的望着伊黙，爱人的眸子深深的，漆黑黑的，犹如深潭一般，望不见底。
　　“哥，你应该明白我的。”伊黙的话让顾泽琛哽咽，他如何不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才不放心，就是因为明白，才苦苦的支撑着，就是因为明白，才越发的不舍和心痛。
　　“黙儿？”
　　“哥，我们不说这些好了。”眼看着天色渐晚，伊黙担心顾泽琛的身体，亦不想这人再在这事上多做纠缠，就转移了话题：“我们回去吧，老师也算是寿终正寝，是喜事。”
　　“走吧！”两个人给周通和易建良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然后才携手离开。
　　晚间，等到顾泽琛睡着了之后，伊黙将人轻巧的揽进怀里，感受着爱人温热平缓的呼吸，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哥，你也是羡慕爸爸妈妈的感情的吧。”回想着林秀贤走后的那段日子，王政过的那种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伊黙扯着唇角，笑的苦涩：“当年爸爸心里的苦，如今，我也算是彻底的明白了。”
　　那种全世界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心之寄托的生活，还不如干脆的随之而去，来的痛快和舒畅。
　　“哥！”一条胳膊从前面将顾泽琛搂进怀里，低醇浑厚的嗓音诉说着内心的坚持：“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别想抛开我。”
　　“生同衾，死同穴。”伊黙低头亲吻着爱人凉软的发丝，抱着爱人，就是抱着全世界：“顾泽琛，你是我的，休想抛下我，想都别想。”
　　……
　　休息了一个星期，伊黙和顾泽琛终于决定趁着天气暖热，就打算起身去拜祭王政和林秀贤。
　　看着大包小包的收拾行李的伊黙，顾泽琛坐在床边，眉峰轻皱：“我们不过是去几天，用不到这些。”
　　“多带些总是好的。”伊黙手脚麻利的将用得到，用不到的物件都往行李箱里面收拾着，除了当季的衣服，厚外套也拿了几件：“先带这些，要是不合适，我们在那边再买就是了。”
　　顾泽琛无奈莞尔轻叹，这些年，他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时时刻刻的都被伊黙给管着，给惯着，衣食住行的，更是照顾的妥妥帖帖。
　　“哥，你要是喜欢，我们就在那面多住段时间，正好也好长时间不见安医生了，我还真的挺他的呢。”那面的人，除了安然，他们也不认识几个了，这次出去，就权当散心了。
　　“好……听…黙儿的！”伊黙轻笑，捧着爱人的脸颊吧唧就是一口：“这还差不多，小时候啊我听你的，现在你听我的，倒也公平。”
　　“你啊！”顾泽琛轻笑着，微闭着双眸拧紧了眉峰，放在一边的手也不由得抚上了心口，摇晃间，身体落入温暖而熟悉的怀抱，耳边更是不断的回旋着爱人焦急的关切：“哥？！”
　　“爸，父亲，我都收拾好了，我们……”天赐推门而入，就看到伊黙对自己“嘘”了一下，顿时收敛了声音：“父亲又难受了！”
　　伊黙点头，揽着爱人的双手将人抱的更紧：“你将行李先拿到车上吧，等你父亲缓缓我们就出发。”
　　“要不，还是改天吧。”虽然这样的晕眩已经三天一小次，五天一大次的，可天赐还是忍不住的劝慰道。
　　“没事，你去收拾吧，我心里有数。”伊黙心疼爱人，却也明白顾泽琛那一颗盼望的心，即使如此，在路上慢点也就是了：“自己的车，慢点也就是了，没事的。”
　　因为顾泽琛的情况，伊黙直接从泽林那边借来一辆房车，里面各种设备一应俱全，就是连救护设备就准备了一套，慢慢的开，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感觉到手心里顾泽琛的手虚弱无力的攥了攥自己的手指，伊黙就知道，顾泽琛是不愿因为自己的身体耽误行程的：“我知道，我们这就走，好不好？”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一路上，顾泽琛多半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精神好的时候，就和伊黙说说话，在天赐的插科打诨之下，时间倒也过得迅速。
　　这一日，一行人走到一所福利院的门口，看着顾泽琛直盯着的眸光，伊黙喊了停车。
　　“我陪你父亲进去看看，你就在外面等着我们吧。”
　　仔细的给顾泽琛穿好衣衫，惹得顾泽琛无奈：“多！”
　　“不多，外面冷！”其实七八月份的天，能冷到哪里去，热还差不多，奈何顾泽琛气血不足，精气神匮乏，身上总是觉得凉。
　　“走吧，慢点！”虽然满是担心，恨不得将人直接给抱在怀里，不过看着顾泽琛难得的兴致，又想着这人面皮薄，也就由着这人慢慢的身体力行。
　　和门卫沟通之后，伊黙扶着顾泽琛慢吞吞的进了门。
　　“哥，你看这里，比我们当年的环境可是好多了。”看着福利院里的各项设备和景观，伊黙由衷的感慨着，当年他们要是能有这样的环境的话，或许就不会被迫离开了。
　　“嗯！”顾泽琛轻微颔首，整整齐齐的宿舍楼，还有前排的教室里传来的朗朗的读书声，还有医务室，还有游乐区……
　　看着，看着，顾泽琛欣慰的笑了，他自己就是从这里面出来的，自然希望这里面的孩子都能快活无忧的生活着，就算是没有了父母的关爱，他们也一样能过的幸福。
　　因为正是孩子们或者学习，或者做工的时间，院子里并没有多少人，再加上伊黙担心那些孩子没轻没重的就冲撞到顾泽琛，两个人也就只是到处看了看，给留下了一些捐助之后，就离开了。
　　重新回到车上，顾泽琛明显的沉默了不少，伊黙也没有说话，只是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累了吧，睡会儿，等睡醒了就到家了。”
　　无论走到哪里，无论住在哪里，在他们的心中，王政和林秀贤的地方，永远都是他们的家。
　　走走停停的，一天就能到的路程，硬是被他们走出了三天的时间，看着焕然一新的城市，两个人感慨万千。
　　当年王政和林秀贤的房子拆迁了之后，安然就给选了一套三室三厅的房子，装修的比较简单，之前的一些家具也都搬了过来，虽然有些陈旧，和新房子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在两个人看来，有这些念想的地方才是完整的家。
　　得到消息的安然已经让人提前将房子的卫生给打扫好了，三个人只要拎包入住即可。
　　“父亲，爸，这就是你们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啊，很美！”打开窗户，天赐看着精心雅致的小区建设，由衷的喜欢这边的环境，就是连空气都要清新几分。
　　“是啊，小区还是那片小区，只是房子换了，人，也换了。”当年的老街坊去世的去世，搬走的搬走，早就已经是物非，人也非了。
　　回到曾经的地方，顾泽琛的精神也好了不少，兴致勃勃的要到处看看，伊黙心里酸楚的厉害，虽然担心爱人的身体会受不了，却也没有加以阻拦。
　　就顾泽琛的情况，看一眼就少一眼了，既然他现在有心，就去看看吧。
　　只是，这些年，这座城市的发展十分迅速，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影子，两个人也不过是到之前曾经熟悉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而已。
　　“哥，要不要进去坐坐！”看着光亮耀眼的门楣，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当年那个小小的餐馆，虽然简单，狭小，却承载了两个人最美好的那段记忆。
　　眼前仿佛出现了曾经的场景，几多老街坊坐在桌子前面，说说笑笑的，一瓶子酒，一碗花生米，就可以侃天侃地的侃上一整天，而王政总是会在厨房忙碌之后，端出一盘一盘可口的菜肴，然后笑着和众人打趣。
　　那个时候的日子虽然清苦，在两个人的心间，却是最温暖，最开心的时候。
　　“走吧，尝尝看，说不定会有当年的味道。”难得的是，现在这个地方也是一个餐馆，一个极其高档的餐馆。
　　“好！”虽知伊黙只是随口安慰自己，顾泽琛却还是抬脚走了进去，或许，他要的不是曾经的味道，只是曾经的地方而已。
　　就算是建筑改了，可是地面还是那一片地面，时隔多年在坐在这里，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哥，想吃点什么？”看着精致的菜单，伊黙伸手递给了身边的爱人，面对顾泽琛略带揶揄的目光，伊黙挑眉，握紧了爱人的手：“少吃一点，等回家我再给你做。”
　　“好！”顾泽琛点头，自从身体不大好之后，伊黙就限制了顾泽琛的饮食，平时吃的喝的，全部都是精挑细选的，外面的吃食更是碰都不碰，如今这样，倒是第一次了。
　　看着菜单，顾泽琛点了几个伊黙爱吃的菜，然后将菜单转给身边的人，伊黙看了一番，点了几个清淡却不失营养的菜肴，将菜单递给服务员的时候，追问了一句：“你们这里有没有菜包饭？”
　　菜包饭，是当年王政最常做的一道菜，既能当饭，也能当菜，是年幼的伊黙和顾泽琛最喜欢吃的食物。
　　只是，自从林秀贤重病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吃到过了。
　　“很抱歉，我们这边没有这道菜。”服务员礼貌而恭敬的回答着，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鄙夷之色，还是一点不落的被伊黙看在眼里。
　　或许，在他们的眼里，菜包饭是粗俗的，是低贱的菜肴，是上不得台面的，可是对于伊黙和顾泽琛来说，却是童年里，最温暖的记忆。
　　望着顾泽琛明显暗淡下来的眸子，伊黙心思涌动：“你们经理在吗？我想见见他。”
　　想着自己刚才嘲弄的神色，服务员有些胆怯：“先生，我们经理……”
　　“放心吧，我找你们经理有其他的事，和你没关系。”自小就熟悉了的鄙视的目光，伊黙一点不放在心上，人都是这样，看人只看表面，他又何必和一个小小的服务员计较。
　　“好的，那您稍等，我去请我们经理。”


第二百一十四章 
　　“黙儿？”伊黙揽着顾泽琛的脖颈，在爱人的唇角轻轻一吻，安慰道：“没事，等我。”
　　顾泽琛点头，他不知道伊黙要去做什么，不过既然是伊黙喜欢的，他自然会支持。
　　只是左等右等的，总是不见伊黙回来，顾泽琛不由得着急起来，刚要起身，就看到伊黙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过来。
　　“哥，是不是等的着急了？”伊黙将餐盘放下，扶住顾泽琛已经站起来的身子，将人安置好了之后，才歉然的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丢了不成。”
　　“来，看看这是什么？”伊黙小心的将面前的盅盖掀开，只见一盘菜包饭冒着热气出现在眼前，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萦绕在鼻尖，顾泽琛鼻头酸涩，不由得红了眼眶。
　　“这个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自从王政离开之后，两个人做过各种各样的餐点，唯独这个菜包饭，两个人像是有默契一般，谁也不曾触碰过。
　　“要不要试试看。”说实话，伊黙心里也没底，要不是这次机缘巧合之下走到这里，他也不会想起去做这道菜。
　　就着伊黙的手，顾泽琛张口将餐勺里面的菜肴含进嘴巴里，仔细的品尝着。
　　“怎么样？”伊黙满含期待的看着顾泽琛，诚惶的眸子让顾泽琛哑然失笑，在伊黙焦急的等待中点了点头：“好吃！”
　　“真的！？”伊黙高兴起来，拿着餐勺舀了一大勺子塞进嘴巴里，紧接着眉峰就皱了起来：“别吃了，等回去我在重新给你做。”
　　虽然不难吃，不过比起记忆中的味道，还是差了很多。
　　顾泽琛摇头，拿起勺子吃了起来，其实伊黙做的很好，要是真的算起来，恐怕比王政做的还要好，只是心境不同了，吃起来，终究是少了一点味道。
　　“那我们一起吃。”伊黙笑着，和顾泽琛你一勺我一勺的，很快就将一大盘菜包饭吃进去了一大半。
　　顾泽琛还想再吃，就被伊黙给阻止了：“少吃点，还有别的菜。”顾泽琛的脾胃弱，一次吃多了容易积食。
　　其他的餐点很快就上来了，伊黙伺候着顾泽琛，两个人吃的倒也舒畅。
　　“那个伊先生，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下，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餐馆经理的到来让伊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方能答应自己借用厨房做这一到菜包饭，他感激不仅，自然也就多了一份耐心：“什么事，经理说说看。”
　　“就是这道菜包饭，我想买下配方，不知道伊先生意下如何。”刚开始的时候，经理虽然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最终答应了伊黙的请求，如今，在被第三桌客人询问之后，终究还是起了购买配方的心思。
　　就这道菜，他闻着都是食欲满满，经理相信，要是自己的餐馆上了这道菜的话，一定会大卖。
　　伊黙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顾泽琛，看着爱人微微点头之后，才对经理说：“配方呢，我不卖。”在经理遗憾的目光中，伊黙淡定的接着说：“可以免费送给你。”
　　他们虽然说不是特别的富有，但是也不差这点卖配方的钱，而且这是王政传下来的，他们只希望更多的人能够知道这道菜，爱上这道菜，而不是让它随着岁月而流逝。
　　本以为已经没有希望的事情，一下峰回路转，经理喜上眉梢，连连道谢，更是要免了伊黙和顾泽琛这次的点单。
　　“如此，就谢谢经理了。”伊黙感慨着，年幼的时候在这个地方免费吃喝，没想到经隔多年，自己再一次在这个地方白吃白喝，倒真的是缘分呢。
　　“那我就不打扰两位用餐了。”经理心满意足的离开，伊黙和顾泽琛则是再一次安静下来。
　　“希望爸爸不会怪我！”顾泽琛轻握着伊黙放在餐桌上的手，微微摇头：“不会！”爸爸爱他们，自然不会责怪他们。
　　“吃好了吗，今天休息休息，明天我们去看爸妈！”安心的接受伊黙的每一次安排，顾泽琛已经习惯并且享受，对于这次的安排，更是如此：“明天…带…这个！”
　　“好啊，不亏是最爱我的琛哥哥，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伊黙笑的甜蜜，伸手捻下顾泽琛唇角边的一点米粒，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眉峰轻佻：“甜的！”
　　顾泽琛白了一眼，嗔怪的目色里，点滴都是笑意。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才想起来天赐在家里做饭，顾泽琛顿时有些歉意：“怎么办？我们都吃过了。”
　　“这有什么，我们是他老子，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他还能怎么着！”伊黙昂着头，一脸的倨傲，惹得顾泽琛莞尔浅笑：“要不…打电话…晚点回。”
　　“也好！”两个人多年生活的默契，只要顾泽琛吐露一个字，伊黙就能将对方的心思搞的一清二楚。
　　“天赐啊，你先吃吧，别等我们了，我们在逛逛，顺便就在外面吃了。”挂断电话，伊黙邀功似的看着顾泽琛：“怎么样？我说起谎来没破绽吧。”
　　这么多年不曾说过谎，没想到第一次说谎竟然是为了欺骗自己的儿子？
　　看着顾泽琛舒心的笑颜，伊黙觉得不要说一次谎言了，就是十次八次的，就是以后都说谎，只要能让顾泽琛开心，只要能留住这个人，他什么都不在乎。
　　“累吗？”顾泽琛微微摇头：“不累！”他今天感觉格外的有精神，看着小区里美丽的景色，还有孩童的玩闹声，起了童心：“那边…坐会儿！”
　　“好！”只要是顾泽琛说的，什么都好。
　　孩子是最纯真的，整天的玩玩闹闹，无忧无虑，看着孩童脸上的笑意，顾泽琛自觉的都年轻了不少。
　　一直到天色渐晚，伊黙终究是担心爱人的身体受不住，才拉着人回去：“回去吧，要是喜欢，我们以后经常过来就是。”
　　虽说不累，然而一回去顾泽琛就没了精神，昏昏欲睡的样子惹得伊黙又是一阵疼惜。


第二百一十五章 
　　第二天一大早，顾泽琛就醒了过来，一睁眼就对上伊黙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等反应，唇角就被含入温热的口腔里，一直到呼吸不畅，气喘吁吁的，才被放开。
　　凝望着顾泽琛嫣红的唇瓣，伊黙挪动着身子钻入爱人的怀里，小孩子一般的拱了拱，将脸颊贴在顾泽琛的心口，听着爱人的心跳声，满足而喟叹。
　　顾泽琛因为自身的关系，无论春夏秋冬，身上始终是低温的状态，而伊黙则正好相反，无论什么时候，身上总是热的像是火炉一般，一冷一热的，倒也合适。
　　“哥，你身上好舒服！”怀抱着爱人瘦骨嶙峋的身体，伊黙强压下心头的酸楚，抱着爱人的腰身，将自己的身子紧贴在上面，吸取着那一抹凉意。
　　“黙儿…舒服！”伊黙就像是一个火球，浑身上下都热乎乎的，感觉到怀里的温热，连被凉冷困扰的身子也觉得好了不少，只是心中到底怜惜伊黙：“别靠…冷。”
　　顾泽琛自己深受体寒困扰，自然不希望自己挚爱之人，也承受如此痛苦，正要推拒，就被伊黙再一次紧紧抱住。
　　“小孩…一样！”顾泽琛无奈，放松身体让伊黙抱的舒服，浑身暖洋洋的，本就朦胧的睡意袭来，不由得又是一阵昏沉。
　　伊黙摇晃着脑袋蹭着顾泽琛的胸口，毛茸茸的头发让顾泽琛痒痒的，心里却是暖暖的。
　　“哥，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所以，不要抛下我。”听着爱人平稳的呼吸声，伊黙呢喃着，仰起头看着顾泽琛精致的下巴，又钻进了怀里。
　　一个小时之后，顾泽琛悠悠转醒。
　　“天还早，要不要再睡会儿？”顾泽琛稍一动，伊黙就察觉了。
　　微微摇头表示拒觉，刚要起身，就被一双大手拖住了后腰，接着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别动，小心着凉。”
　　“哪有……娇气！”伊黙莞尔，低头在顾泽琛的脖颈处轻吻：“不是娇气，是我喜欢这样守着你。”就像你当年守着我一样。
　　顾泽琛点头，闭着双眼靠着伊黙，等到晨起的晕眩过去之后，才稍稍离了身后的温暖。
　　双脚不等落地，身体就已经腾空被抱起，慌乱之下，只得紧紧的抱着伊黙。
　　伊黙将人抱进卫生间，挤好了牙膏：“来，张嘴！”
　　“黙儿？”顾泽琛难堪的别过脸，羞红了脸颊，耳垂连同脖颈，这样被人像是小孩子一样的抱着洗脸刷牙，就算是再亲近的人，也有些难为情啊。
　　“哥！”伊黙挑眉轻笑，对着顾泽琛嫣红的耳垂就是一口，趁着爱人惊呼之际，将手中的牙刷一下塞了进去，力道把握之好，不多不少，在顾泽琛惊叹之余，已经开始刷了起来。
　　“来，漱口！”看着顾泽琛紧闭的唇角，伊黙故作惊喜：“哦，我明白了，哥是想我用嘴巴度水给你是吧。”说着，就要去喝水杯里的漱口水，还不等碰到，就被顾泽琛一把夺了过去。
　　看着爱人听话的漱口，擦拭嘴唇，伊黙笑的由衷，一直到将人打理好了，放回床上，自己才开始整理起来。
　　伊黙的动作很快，不过几分钟时间，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
　　“哥，今天穿这身好不好？”伊黙将顾泽琛的衣服整理出来，和自己身上的比量了一番，笑着走到顾泽琛身边，低沉的嗓音带着致命的诱惑：“哥，这可是我进行挑选的情侣装，好看吧！”
　　顾泽琛莞尔，他知道无法拒绝，也不曾想过要拒绝，只好任由伊黙给自己穿上，不得不说，伊黙的眼光就是好，这一身衣服换上，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哥，你看我们是不是很般配啊！”伊黙扶着顾泽琛站在穿衣镜前，从后面将人揽在怀里，下巴抵在爱人肩头，笑的开怀。
　　“胡闹！”顾泽琛打趣着，内心却是极度欢悦，一辈子能得爱人如此，也算是圆满了。
　　“才不是胡闹呢。”伊黙扶着顾泽琛坐下来，自己则是蹲了下来：“我就是喜欢琛哥哥，就是要和琛哥哥一对，今生一对，来生还是一对！”
　　顾泽琛低着头，微微颔首，抬手摸着伊黙温热的脸颊，鼻头微酸，终究还是红了眼眶。
　　他何尝不想和伊黙白头到老，长相厮守，做一对生生世世的恩爱伴侣，今生如此，来生亦是如此。
　　“哥，你答应黙儿，来生我们还要在一起。”说着，伊黙勾起顾泽琛的小手指：“哥，我们打勾勾，来世，无论我们身处何地，都要设法找到对方，好不好？”
　　顾泽琛点头，顺着伊黙的力道勾着手指：“好！”
　　伊黙舍不得他，他又如何舍得下对方。
　　“嗯，我们去纹身吧，做个记号，省的你到时候找不到我。”顾泽琛点着伊黙的鼻尖，将人拉起来：“找的…到！”
　　“我知道找的到，我这不是不放心吗。”伊黙拉着顾泽琛的手，就像是小时候一样的撒娇：“我哥这么好，要是被人惦记上了，我可不放心。”
　　说着，伊黙就思考起来，到底在身上纹个什么样式，纹在什么地方，认真的样子惹的顾泽琛一阵莞尔：“好了…别想。”
　　“不行，怎么能不想呢，这可是关系到我们来世相认的证据。”伊黙异常认真的回答，思来想去，半晌才最终确定下来：“要不，干脆纹个字吧，我呢，就纹上一个‘琛’字，你就纹上一个‘黙’字好不好？”
　　琛？黙？
　　“好！”顾泽琛点头，的确是不错，将爱人的名字刻进血脉里，就像是爱人一直一直陪伴着自己一样，真好！
　　“那就这样说定了，等我们拜祭完爸妈，就去纹身，怎么样？”对于伊黙说风就是雨的个性，顾泽琛已经习惯，要是对方不这样着急，他反而不习惯了呢。
　　“只是到底纹在什么地方好呢！”伊黙思考着，一直到天赐来敲门，才算是打断了思绪。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三个人简单的吃了一点早饭，伊黙趁着顾泽琛休息的时间，做了一份菜包饭，看着爱人精致的眉眼，笑了起来：“怎么样，要不要尝尝看？”
　　有道是熟能生巧，第二次做就比第一次做熟练了不少。
　　顾泽琛微微摇头，还是不要了，说好了要去祭拜王政和林秀贤的，不等父母品尝自己就先用了，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那行，等我们和爸妈一起吃。”说着，将手中的餐盘交给天赐收拾起来：“不过，说好了，就算是比不上爸爸做的好吃，你也要说好吃。”
　　顾泽琛展颜，这还真的是霸王条款啊。
　　“怎么了，不行啊。”近几年，随着自己身体的衰弱，伊黙是愈发的小孩子心性，越发的粘人了，顾泽琛既感慨于这样的亲密又难免有些伤心，他要是离开了，留下黙儿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视线落在一边忙碌的天赐身上，天赐长大了，为人也稳重成熟，相信有了他的陪伴，黙儿也能快一点走出阴霾。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弯腰拉起顾泽琛，将人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复又问了一遍。
　　“没！”顾泽琛摇头，温柔的笑意从眉目之间流转而出，看的伊黙一阵心痒，对着爱人的额角吧唧就是一口，惹得顾泽琛频频翻着白眼。
　　“别闹！”看着天赐在一边笑意盈盈的样子，顾泽琛更是羞涩，当着儿子的面，伊黙也不想害臊的慌。
　　“我，可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们继续，继续。”接收到伊黙的眼神，天赐赶紧的避嫌，转身离开的速度堪比神速，只是顾泽琛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呢。
　　“好了，现在没人了，我亲爱的琛哥哥，你的黙儿可以吻你吗？”虽说是询问的语气，不过从伊黙的口中倾吐而出，硬是平添了几分揶揄的调侃，让顾泽琛又是喜欢，又是无奈。
　　顾泽琛挑眉，双手揽住伊黙的脖颈，将人拉低些许，对着红唇就吻了上去，伊黙双眼放光，双手揽在顾泽琛的腰袢，微张着唇角，任由爱人的予取予求。
　　这么多年了，顾泽琛在情事方面却还是保留着最初的单纯，这样主动的亲吻屈指可数，每一次伊黙都倍加珍惜，像是一个懵懂的孩童一般，任由顾泽琛主导着一切。
　　一吻结束，伊黙恋恋不舍的看着顾泽琛的唇角，银白色的丝线连接着两个人的唇角，奢靡，却又温情。
　　“走吧！”顾泽琛还是有些放不开，想着自己刚刚的举动，倒是有些羞涩了，伊黙也知道适可而止，弯腰直接将顾泽琛抱了起来：“走喽，抱着媳妇见父母喽。”
　　听着伊黙的轻呼，顾泽琛张口咬在了伊黙的耳垂上，不过却是不舍得用力，与其说是咬着，不如说是含着而已。
　　脚步微顿，伊黙眉峰轻佻，有些隐忍的喘息着，接着抬脚走了出去。
　　大清早的，一路上也没有遇到几个人，而且他们对这边的人来说就是陌生人，虽然看着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抱着，有些奇怪，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伊黙对于这些根本就是毫不在乎，顾泽琛则是将脸埋进伊黙的颈窝里，假装鸵鸟一般的自欺欺人着。
　　一直到坐到车上，伊黙也不曾将人放开，而是直接抱在了怀里。
　　“重！”顾泽琛想要下来，奈何伊黙的怀抱太紧，他的力道小，根本动不了，而且伊黙的身上暖暖的，他也实在是不想离开。
　　“不重！”伊黙心疼，哪里就重了，他倒是希望顾泽琛能重一些，只是这些年的病痛折磨下来，人，是只见消瘦，不见丰腴。
　　天赐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着恩爱的两个人，欣慰的笑着，但愿岁月静好，莫要辜负了人心。
　　几人在墓园附近的店铺里买了一些拜祭之物，又买了王秀贤喜欢的花束，才相携一起来到两个人的墓前。
　　虽然两个人回来的次数不多，王政和林秀贤的墓前却是干净整洁，看着照片上两个人的眉眼，顾泽琛和伊黙难免又是一番感慨。
　　“爸妈，我们来看你们了。”伊黙脱下自己的外套直接扑在地上，扶着顾泽琛慢慢的坐了下来：“爸妈，这些年儿子回来的少了，您二老不要怪罪我们。”
　　之前他们回来的次数还多，只是近年来，伊黙担心顾泽琛耐不住舟车劳动，着实是回来的少了，不过，幸好有安然在这边照料着，伊黙倒也安心不少。
　　“父亲，爸爸，爷爷奶奶不会责怪你们的。”天赐说着，上前给王政和林秀贤磕头：“爷爷奶奶你们好，我是天赐，我来看你们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一点都没有将王政和林秀贤当做已逝之人，说着生活中的琐事，不知不觉的日上中天。
　　“爷爷奶奶，我跟你们说啊，爸爸可臭美了，每天出门都要照好几遍镜子呢，不过在我看来，就是在怎么打扮，也不如爷爷奶奶长得好看。”
　　伊黙沉着脸扬手对着天赐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你个臭小子，有你这么编排自己的父母的嘛？”倒是顾泽琛莞尔不已。
　　三个人又在墓园待了一会儿才离开，因为坐得久了，顾泽琛起身之时有些晕眩，又是被伊黙给抱回了车上。
　　“爸，父亲累了，我们先回去吧。”伊黙点头，刚要应声就被顾泽琛软软弱弱的打断了：“不…纹身！”
　　伊黙心疼的将人揽入怀里，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纹身呢。
　　“不急，等我找个好点的纹身师傅，直接带回家去给我们做。”面对顾泽琛略微不愿的目光，伊黙低头，含着爱人的耳垂，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我哥这么好，我可不希望被不相干的人看到。”
　　“要不，等我学会了，我给你纹？”对于伊黙的霸道和占有欲，顾泽琛深感无奈，内心却也甘之如饴的享受着：“好…黙儿…做！”
　　顾泽琛虚虚的握着伊黙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仰着脸看着伊黙，恬淡的脸上写着坚持：“纹…这儿！”
　　这样他就能时时刻刻的将他的黙儿记在心上了，永远，永远，都忘不掉。


第二百一十七章 
　　“好！”伊黙握着爱人的手同样的抚在自己的心口：“那我也纹在这儿，这样就能时时刻刻的把我最爱的人装在心里了。”
　　既然打定了主意，顾泽琛便是说什么也不让纹身师傅近身，不管怎么样，都要伊黙亲自动手方可。
　　无奈之下，伊黙只好跟着纹身师傅学习起来，也幸亏是拿惯了手术刀的，无论是力道的拿捏，还是精准度，都让纹身师傅目瞪口呆，连连赞叹，要不是看着两个人器宇不凡的样子，都要生了收徒之心了。
　　就这样，终于在三天之后，伊黙战战兢兢的给顾泽琛在心口纹了一个“黙”字，而他自己的，本是想要顾泽琛动手的，奈何对方说什么也不肯，只好让纹身师傅动手。
　　裸露着上身，看着彼此身上的印记，两个人相视一笑，紧紧的抱在一起。
　　三个人又在这边住了几天，去拜访了拜访安然，然后踏上了返程。
　　回到住所，和几个亲近的好友自然又是一番聚会，看着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三个孩子，几个人欣慰不已。
　　玩闹了一番之后，泽林和韦箬就带着泽宇离开了，而周铮和子钰则是留了下来。
　　“周大哥，你说你家的锦清什么时候嫁给我们天赐啊！”孩子大了，当父母的自然要为了他们的终身大事考虑。
　　“凭什么是我们锦清嫁给天赐啊，难道就不能是天赐嫁给锦清？”这么多年了，周铮也早就认清了事实，只是内心还是不甘心。
　　“无所谓，谁嫁给谁还不是一样的。”相比较周铮的在意，伊黙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要两个人孩子在一起高兴，他也就放心了。
　　伸手接过天赐递过来的薄毯给靠着自己睡着的顾泽琛盖上，确定人不会不舒服才继续说：“周大哥，子钰哥，要是你们都同意的话，我想就让两个孩子定下来吧。”
　　伊黙说的很慢，很缓，眼神一直紧紧地盯着怀里的人，轻柔的顺着爱人的发丝，伊黙长叹一声，终究还是红了眼眶：“周大哥，天赐是我最放不下的，有你们照顾，我也就安心了。”
　　“黙儿，你？”一股不安的情绪萦绕上心头，周铮想要劝慰却又不知应该如何是好，微张的口唇轻颤，望着被子钰握紧的手，抬眸间，看到的是子钰微微摇头的制止。
　　“周大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人，别劝我。”周铮点头，他还能说些什么呢，要是子钰先他一步离开的话，恐怕他也不能独活，只是……看着和锦清在院子里聊天的天赐，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黙儿，你这样有想过天赐吗？”
　　失去一个亲人尚且让人难受，更何况一次失去两个至亲的人，就算是天赐再坚强，恐怕也会坚持不住。
　　伊黙何尝不知，只是他放不下，人生总是会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选择，交叉的十字路口，不可能同时走两边，总有一边是要舍弃的。
　　微闭着双眼，遮住眼底所有的情愫，良久，良久，伊黙才睁开眸子，看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天赐，低低的说了一声：“终究，是我对不起他。”
　　只愿苍天待他不薄，能让顾泽琛多留几年，这样他也能好好的陪伴一下自己的孩子了。
　　从天赐出生一直到现在，基本上都是长在顾泽琛的身边，他欠他的，又何止这一点呢。
　　看着走近的孩子，三个人适时地止住了话头，转而将话题转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天赐啊，刚刚你爸爸要我问问你，你什么时候嫁给我们锦清啊？”伊黙莞尔，他就知道周铮会这么说，不过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谁嫁谁娶的，当事人明白也就好了。
　　“爸？”天赐没有理会周铮，而是将目光投向伊黙，伊黙笑着点头：“你和锦清的事，我们都没有意见，只要你们决定了就好。”
　　“天赐哥？”周锦清没想到两个人这么快就能像自己的父辈一样的和自己心爱的人名正言顺在一起了，心中高兴，脸上更是挂着消失不尽的笑意。
　　“你个臭小子，吃里扒外的东西。”看着自己的儿子没出息的样子，周铮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枉费他这么据理力争的，无奈，自己的孩子不争气，他也是没有办法啊。
　　不过，天赐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又是事业有成，倒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只是想到刚刚伊黙的话，周铮兴奋的心情像是被浇上了一盆冷水，暗淡下来：“行了，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这样订了。”
　　天赐和周锦清相视一笑，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他们一定会像是他们的父辈一样，恩爱白头。
　　事情定下来之后，几个人倒是忙碌了起来，虽然他们自己不曾举办过什么仪式，在孩子身上，却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要不是两个孩子反对，他们真的想要昭告天下，大办宴席，让所有的人都为他们高兴，为他们祝福。
　　“哥，天赐马上就要成家了，你高兴吗？”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伊黙揽着顾泽琛在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阳光正好，晒的人浑身暖暖的，懒洋洋的很是惬意。
　　“高兴！”顾泽琛轻语，他是真的开心，能够看到疼爱的孩子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也算是了了他的一桩心愿，只是…黙儿？
　　他该如何劝说这人呢，他很自私，不希望黙儿的心中有别人，同样的，他又担心，担心自己离开之后，没有人陪着伊黙，伊黙会孤单，会伤心，会抑郁而终。
　　“黙儿？”顾泽琛组织着言语，还不等出口，心头就像是被堵住了一般，难受的厉害。
　　这个人是他的爱啊，是他的全部啊，如今，他就要离开他的爱了，这叫他如何割舍的下。
　　“哥，等天赐结婚了，我就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你去哪我就陪着你去哪儿，好不好？”亲吻着爱人的后颈，伊黙几度哽咽，强忍着才将心底的话说完。


第二百一十八章 
　　混混沌沌的，顾泽琛也没有听清楚伊黙说的是什么，身后的触感是如此的温暖，不由得移动着身体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沉沉睡去。
　　院子里阳光正暖，伊黙也没有着急将人抱回去，只是调转了一下身体，挡在了上风口，将几乎微不可查的清风给阻在了身后。
　　不知不觉，太阳偏西，就算是伊黙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将顾泽琛给叫醒：“哥，醒醒，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顾泽琛的脾胃弱，一次吃不了多少食物，为了给心爱的人增加营养，伊黙只好盯着人每天多吃几次。
　　眼看着就要吃晚餐了，要是这段餐加不上，就少了一餐，顾泽琛的胃该受不住了。
　　模模糊糊的，顾泽琛觉得脸上痒痒的，像是有一只小狗在舔他一般，不由得好气又好笑的回了回去：“走开…黙儿！”
　　伊黙一听，不愿意了，什么时候顾泽琛这样说过他了，还让他走开，简直就是太“伤心”了。
　　伊黙扬眉，对着顾泽琛的唇就吻了上去，还故意的加大了力道，一直感觉到怀里的人因为呼吸不畅而张开了双眸，才委委屈屈的松开了口唇。
　　待到明了眼前的经历，顾泽琛不由嗔怪的瞪视着伊黙，清澈中几多娇嗔的目光让伊黙嘿嘿的笑了起来：“我这不是生气呢嘛，谁让琛哥哥让我走开的。”
　　顾泽琛不解，好看的眉峰轻蹙，他什么时候说过让黙儿走开的话了？难道是……
　　脑海里面闪过一丝画面，顾泽琛莞尔轻笑，想来应该是自己睡梦中以为是小狗在舔自己的时候无意中说出来的？
　　想到这里，顾泽琛却是难得的起了逗弄之心，也不辩解，只是将错就错的回视着伊黙：“刚，小狗…舔。”
　　“……”伊黙瞪大了眸子，感情自己刚才温情脉脉，满腔深情的亲吻被顾泽琛当做小狗的舔舐动作了，这？简直就是……
　　“哥，你欺负我！”伊黙佯装委屈至极，也不抬头看顾泽琛，只是一味的低着头，看上去落寞而伤心的样子，其实嘴角却是扯得大大的，笑的十分得意。
　　“没！”顾泽琛有些着急，急切的解释，情急之下捧起伊黙的脸，直接就吻了上去。
　　伊黙双眼放光，一手抱紧顾泽琛，一手放在爱心的枕后，加深了这个亲吻。
　　两个人都不是欲望强盛之人，平时的生活中也就是搂搂抱抱，那种事做的很少。
　　顾泽琛担心伊黙的身体做多了受不了，而伊黙也心疼顾泽琛的身体经不起消耗，两个人倒也相得益彰，平静无事。
　　只是，久不经情事，被这样的撩拨之下，难免有些情动。
　　“哥！”嗓音沙哑带着慵懒的诱惑，顾泽琛眉峰轻佻，睡了几乎一天了，他也觉得精神很好，双手揽着伊黙的脖颈，难得的有了想要的欲望。
　　“回房！”
　　温暖的房间传出阵阵喘息，伊黙控制着身体的移动，确保会让顾泽琛得到舒缓又不至于太过劳累。
　　体虚力乏之下，顾泽琛很快就释放了，倒是伊黙不忍心让爱人太过于劳累，直接去卫生间清理了一番，才抱着顾泽琛清洗。
　　“对不起！”顾泽琛愧疚的望着伊黙，任由爱人的手在自己身上做着细致的清理。
　　“说什么呢。”伊黙没有抬头，仔细而耐心的给顾泽琛清洗着头发：“闭上眼睛！”
　　一直到清洗好了，将人抱到床上，伊黙才继续道：“你知道的，我一向比较清心寡欲，这方面的要求不多。”比起这些，他更在乎的是爱人的身体。
　　要是能更换的话，他情愿做一辈子和尚一样的禁欲生活，只求顾泽琛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陪伴在自己左右，日久而天长。
　　“想吃什么，我去做？”给爱人盖好薄被，又将室内的温度上调了一个温度之后，伊黙才轻柔的问道。
　　“简单…就好！”伊黙轻笑着答应：“好，那你躺会儿，我做好了就上来喊你。”
　　顾泽琛点头，看着伊黙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不由得一阵莞尔。
　　晚间，天赐因为上夜班的关系没有回来，伊黙照顾着顾泽琛吃过晚饭，担心这人会积食，就一边给爱人揉着肠胃，一边轻声的诉说着生活中的点滴。
　　他就喜欢这样看上去简单至极的生活，两个人日出而醒，日落而息，每一个夜晚都可以和心爱的人相拥而眠，每一个清晨，一睁眼就开始心爱之人的眉眼，生活虽然平平淡淡，却胜过千万轰轰烈烈。
　　上学的时候，很多的同学都说，很是向往那种感天动地，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是于伊黙而言，比起这种轰轰烈烈的情感，他更喜欢这种看似平淡，实际上却细水长流的感情。
　　就像是他和顾泽琛之间一样，没有那么多的跌宕起伏，没有那么多的波澜壮阔，有的只是日常生活里的相濡以沫，有的只是平静日子下的互牵互挂。
　　他爱着顾泽琛，顾泽琛也爱着他，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情感更加美丽，更加动人的了。
　　生活中最美好的情感莫过于我爱你，恰好你也爱着我，有过纷争，有过不悦又怎样？有过矛盾，有过坎坷又如何？更多的却是你侬我侬的情谊，更多的却是福祸相依，生死与共的坚守。
　　“哥！”伊黙抱紧了爱人，轻声呢喃，低声细语：“有你，真好！”
　　春日，因为有了你，百花才有了颜色，夏日，因为有了你，炎热中才有了清凉，秋日，因为有了你，硕果才有了丰收的喜悦，冬日，因为有了你，白雪才有了纯净无暇。
　　……
　　一天天的，天气逐渐褪去了夏日的炎热，变得凉爽起来，秋高云淡的时节里，迎来了天赐和锦清的婚宴。
　　看着台上的两个人在牧师的主持下，交换着彼此的誓言，顾泽琛和伊黙坐在台下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款款深情，堪比金坚。
　　“现在我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随着牧师的话一落地，伊黙抬手捂住了顾泽琛的双眸，霸道的强调着：“不许看！”


第二百一十九章 
　　“别闹！”顾泽琛抬手，撇头，想要将遮挡视线的手移开，奈何伊黙霸气的扬手，直接将人拉入怀里，低沉的嗓音带着质感的诱惑：“不准看别的男人。”
　　顾泽琛莞尔，放松的身体贴近伊黙温热的身体，暖暖的，很舒服：“霸道，那是…儿子！”
　　“儿子也不行，我说不准看就是不准看。”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行，他才不要他的爱人看到别的男人亲吻。
　　说着，直接捧起爱人的脸颊，对着唇瓣就吻了上去，一吻结束，才意犹未尽的舔舐着唇角，宣布：“你是我的，除了我之外，不许看别人，儿子也不行。”
　　顾泽琛被吻的气喘，只好趴在伊黙的怀里张着嘴巴呼吸，至于对方又说了一些什么，他听不到，也无暇去关心。
　　很快，台下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伊黙才支撑着顾泽琛的后背让人坐直了身子，言语之间，颇为动容：“哥，天赐结婚了，开心吗？”
　　“开心！”本以为自己等不到这一天了，现在能看到自己的儿子成家，怎能不高兴，怎能不开怀。
　　“开心就好。”伊黙拥抱着爱人，看着顾泽琛疲惫的容颜，几多心疼：“这边有天赐和锦清他们，要不要去休息会儿？”
　　“不要。”顾泽琛微微摇头，今天是天赐的大喜日子，他身为对方的父亲，不能前前后后的张罗就已经饱含歉意，又怎么能提前离场呢。
　　就算是在这边一点忙也帮不上，他还是想要留下来，就算是只是坐在一边看着，也开心。
　　“好，我陪你。”伊黙紧了紧怀抱，将早先准备好的外套给爱人披上：“就让周大哥和子钰哥他们忙活好了，我们就等着喝媳妇茶好了。”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好啊，我们这边忙死了，你们倒好，坐在这边享清闲。”好不容易将宾客安排好，周铮大步朝着两个人走了过来，满脸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就不对了，你不是说你娶儿媳妇嘛，既然是娶儿媳妇，忙一点也是应该的。”对付周铮，伊黙自然有着一套自己的办法，果然，此言一出，就看一向能言善辩的周大律师顿时点头如捣蒜：“也是，算了，不和你们计较。”
　　又调侃了伊黙几句，就听到远处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周铮看了一眼靠着伊黙昏昏欲睡的顾泽琛，欲言又止的拍了拍伊黙的肩膀，然后才应声离开。
　　一直到将所有的宾客都安排好了之后，周铮才有时间带着子钰过来，看着已经睡着的顾泽琛，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安排了房间，你带着泽琛先去休息会儿吧，这边有我们呢。”
　　伊黙点头，小心谨慎的将人抱了起来，对着因为身体的腾空而有些醒来的爱人呢喃：“睡吧，没事！”
　　顾泽琛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接着睡了过去，压下心头的酸楚，周铮领着伊黙去房间休息：“饿不饿，要不要我让人送些餐点上来？”
　　伊黙微微摇头，将顾泽琛安置好了，在爱人额角落下一吻，确定对方睡沉了，才直起身子：“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毕竟是新婚一方的家人，他不能缺席。
　　“那泽琛这边？”周铮不放心，顾泽琛虽然睡着了，可是随时都可能会醒过来，要是身边没人的话，他还真的放心不下。
　　“没事，我尽快上来就好。”伊黙又何尝放心的下，只是一边是自己的爱人，一边是自己儿子的婚宴，为人父母者，总是要出席一下的。
　　“也好，你快去快回。”要是伊黙和顾泽琛都不出席的话，虽然天赐和锦清不会说什么，也不会有什么想法，难免那些宾客会有所言语。
　　正是因为都是一些熟悉的亲朋好友，他才更需要做到尽善尽美，让别人说不出什么话来。
　　虽说现在社会上对于同性恋的接受程度已经大大的增加了，可是这条路依旧并不好走，家人的支撑，将会是他们面对外界种种压力的最大的依仗和靠背。
　　伊黙点头，给顾泽琛压了压被角，刚要转身就被拉住了手腕，回眸间，是顾泽琛有些惺忪的眸子：“我…也去！”
　　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事，或许是因为换了地方，或许是因为身边没有了伊黙的陪伴，顾泽琛睡的很浅，伊黙和周铮的对话他模模糊糊听到一些，天赐的婚宴他不能亲手布置，露面总是可以做到的。
　　“……好！”深知顾泽琛的心意，就算是心底有再多的疼惜，伊黙又怎么会忍心拒绝身为人父的这份心意呢。
　　周铮面带笑意，轻声说：“那我先下去了，你们慢慢来，不急。”
　　伊黙感激的点头：“谢谢周大哥！”
　　“行了，我们什么关系啊，谁跟谁啊！”周铮挥挥手，故作的潇洒在转身之后瞬间收敛起来，脸上的笑意也被凝重所取代，但愿时光能慢一点，再慢一点，不要让有情人空留遗憾。
　　看到顾泽琛和伊黙相携而出的身影，天赐先是一怔，接着展开笑颜迎了上去：“爸爸，父亲，你们怎么过来了，这边有我呢，你带着父亲去休息吧。”
　　这边吵吵闹闹的人，他的同事，同学，再加上锦清的朋友，喝起酒来没个休止，要是影响到顾泽琛的休息就不好了。
　　“没事，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和你父亲都替你高兴。”伊黙伸手帮着天赐整理了整理衣领，他的儿子，长大了。
　　“好了！”拍了拍天赐的肩膀，望着远处走过来的锦清，伊黙笑的温柔：“锦清过来了，你快过去吧，好好招待他们。”
　　“嗯！”天赐点头，给了伊黙一个大大的拥抱，接着又抱了抱顾泽琛，深情的眸子凝聚着无限温情：“我爱你，我最亲爱的父亲大人。”
　　“我也…爱你！”顾泽琛回应着天赐，靠着伊黙用自己熟练的手语表达着属于自己的心意：结婚了就是大人了，以后和锦清好好的过日子，有什么事两个人商量着来，知道吗？
　　“嗯！”天赐用力的点着头，一直到锦清走过来，才握住爱人的手，一起保证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第二百二十章 
　　顾泽琛和伊黙一起敬了宾客三杯之后，才上楼休息。
　　“累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顾泽琛微微摇头，今天是天赐的结婚日，他高兴。
　　站在酒楼十二楼的客房窗口，看着下面的灯红酒绿，顾泽琛转身，对着身后拥抱着自己的伊黙说：“黙儿……对不起！”
　　伊黙淡淡的摇头，趴在顾泽琛的颈窝蹭着：“没有。”
　　顾泽琛没有对不起他，相反的，是他始终亏欠了对方的：“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
　　都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他和顾泽琛之间的感情，又岂是一场婚礼，一纸证书能够证明的，他们的感情早就在岁月的长河里，沉淀以久，散发着迷人的芳香。
　　他爱他，他也爱他，他们之间无需其他的证明。
　　“哥，等你好些了，我们就去旅行，我们也可以像泽少和韦箬一样，去国外领证。”伊黙将人揽入怀里，轻声呢喃着：“你说好不好？”
　　“好！”年轻的时候不觉得，如今，年纪大了，老了，倒是开始在乎这些形式了，或许是人之将死，总想着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点痕迹，证明自己来过的吧。
　　“琛？”顾泽琛抬眸，凝望着伊黙深情的眸子，眼眶逐渐湿润，这是黙儿第一次在如此清醒的情况下呼唤自己的名字，是那么的动听，是那么的深情，却又是那么的让人心痛，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顾泽琛倾吐出声：“黙儿……我怕！”
　　其实，严格说来，也不是怕，顾泽琛摇着头，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表达这种心情。
　　他曾经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不怕死，能够长这么大，能够和黙儿有这么多年的恩爱生活，他该满足了，只是，越是这样，心底的就像是被扯开了一个洞一样，越是空虚。
　　每个午夜梦回的晚上，他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伊黙，心中的不舍更是被无限的放大，他恐怖，他紧张，他害怕，他无所适从，他可以假装一切都无所谓，可是他，终究骗不了自己。
　　他终究还是一个人，一个想要活着的人，他怕，他怕自己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睡了过去，甚至来不及和亲爱的人说一声再见，他怕，他怕自己就这样消失了之后，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人记得自己。
　　就像是一阵烟，被风吹过，了无痕迹。
　　抬手触碰着爱人温热的脸颊，顾泽琛闭了闭眼睛，温柔的踮起脚尖，对着爱人的唇就是一吻：“黙儿…舍不…得！”
　　是的，他知道，自己所有的情绪的变化统统都是因为这三个字“舍不得！”
　　舍不得和爱人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舍不得和爱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无论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都是那么的值得留恋。
　　“我知道！”伊黙低着头，轻声的呢喃着，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也正是因为什么都知道，心里才更加难受。
　　顾泽琛摇头，勉强笑了笑，惨惨淡淡的，他的黙儿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琛，你还记得当年妈妈离开后，爸爸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伊黙轻轻的捧着顾泽琛的脸，深情的凝望着爱人的双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的坚定：“我自问很坚强，可是，琛，我做不到，我不能没有你，一分一秒都不行。”
　　“黙儿？”唇角被微热的手指堵住，伊黙微微摇头：“琛，你知道吗，那种无论是睁开眼还是闭上眼，都找不到你的感觉，真的很痛！”伊黙戳着自己的心口，艰难的吞咽着：“你真的很自私你知道吗？”
　　“你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然后一甩手，走了。”伊黙痴痴的笑了，冰凉，孤寂：“可是你知道吗？我很笨的，你既然已经照顾了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继续照顾下去，为什么要半路下车，为什么要放手？”
　　顾泽琛咬唇，他不想的，他真的不想的，抬手擦拭着伊黙微红的眼角：“黙儿…不哭！”
　　“嗯，不哭，我不哭！”伊黙吸着鼻子，干涩的笑着握着顾泽琛的手蹭了蹭自己的眼角：“哥，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要推开我。”
　　“黙儿？”
　　“哥，琛，你听我说。”再一次阻止顾泽琛未说完的话，伊黙将人扶到床边坐下，握紧对方的手，款款深情：“琛，一个人生活真的很累的，你真的忍心让我像爸爸那样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吗？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那么多，可是我，只有一个你啊！”
　　“还有…天赐！”
　　伊黙叹息，是啊，还有天赐，可是这是不一样的。
　　“哥，不一样的，天赐是天赐，你是你！”微微的摇晃着脑袋，伊黙笑了，惨淡极了：“琛，我问你，要是我先你一步离开了，你会怎么做？”
　　“不…不！”
　　握住顾泽琛紧张到乱舞动的双手，伊黙将人拥入怀里：“放松点，放松点，我只是说如果，只是如果。”
　　“没有…如果！”听着顾泽琛逃避的选择，伊黙将爱人推出自己的怀抱，直视着对方的眼瞳：“有，每个人都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没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一切皆有可能。”
　　“哥，你告诉我，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一个人好好的活下去？”
　　伊黙的眸子太过于严肃，太过于认真，顾泽琛几次想要躲闪都被伊黙给扳了回来，他知道，只要自己不说清楚，伊黙是绝对不会罢手的。
　　顾泽琛骗不了自己，也不想去欺骗伊黙。
　　“不会！”
　　伊黙笑了，顾泽琛却哭了。
　　知你如我，又何须多言，只是……
　　“顾泽琛，你给我听着，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伊黙起身，在顾泽琛脚边跪了下来，握着顾泽琛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哥，这里是你的名字，你就是我的心，少了心的人，是活不了的，哥，你要是真的爱我，就别劝我，我们一起好好的过以后的日子，好不好？”


第二百二十一章 
　　顾泽琛难以置信的看看伊黙，他真的不知道伊黙竟然会抱着这样的心思和自己相处，他不要他的黙儿如此，不值得的。
　　“黙儿……不要！”带着哀求的哭腔让伊黙动容，他也想答应顾泽琛，哪怕只是表面上的答应也可以，只是他终究还是做不到。
　　“琛，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小时候没有，大了没有，现在我也不想骗你。”伊黙仰着脸，凝视着顾泽琛的黑眸，对方的悲痛让他心疼：“琛，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
　　“我也想好好的活着，可是只要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就痛不欲生，恨不得拿把刀子将心给剜出来，你应该明白这种感觉的。”
　　顾泽琛点头，他明白，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只要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伊黙了，他的心也痛，如果能止痛的话，他也想把自己的心给挖出来，这样就不痛了。
　　只是，他的黙儿还年轻，有那么成功的事业，他不能毁了他。
　　“琛，和你比起来，一切都不重要，什么事业，什么名誉，我不在乎。”全世界，我在乎的，也不过就是一个你而已。
　　有你，这个世界繁花似锦，没有你，这个世界寸步难行。
　　有你，再黑暗的日子也有阳光，没有你，阳光下也是乌黑一片。
　　“哥，没有可是，也别跟我说什么可是啊，如果啊之类的。”伊黙趴在顾泽琛的膝头，像是温顺的小狗一样，忠诚，不离不弃：“你知道的，你管不了我的。”
　　顾泽琛仰着脸，任由泪水从眼眶滑落，吧嗒吧嗒的滴落下来，滚烫如烙铁。
　　“琛，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明白，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哪怕是奈何桥畔，哪怕是孟婆桥头，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是能将我们分开的。”
　　“其实，我可以不告诉你的，等你……那个时候我在跟上去，你是不是就不会反对了呢？”伊黙咧着唇角：“也是，那个时候你就算是想要反对，又能怎么样呢，求着孟婆将我送回来？”
　　说着，伊黙自己也笑了起来，拉着顾泽琛的手就像是小时候一样的摇晃着，抬起的脸上带着回忆般的甜蜜：“要是那样的话，我一定会抓着孟婆的手不放，直到她答应让你跟我一起回来才行。”
　　“最好让她觉得我很烦，然后一气之下就让我们回来了。”伊黙抿着唇，晃晃悠悠的看着顾泽琛：“你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很有意思？我都可以想像的出孟婆那个女人漆黑着脸的样子了，哥，那你说会不会很有趣？”
　　被伊黙的样子给逗笑了，顾泽琛半是无奈，半是莞尔的抬手，抚着伊黙的发丝，一如从前，凉凉的，滑滑的，软软的，很舒服。
　　“哥，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伊黙仰着脸，贴近顾泽琛的身体，让人摸得舒服。伸手环住爱人的腰袢，伊黙嘟着唇，索吻：“哥，亲我……”
　　顾泽琛笑着摇头，淡淡的样子风光霁月，伊黙咧开唇角起身吻了上去，直接将人给扑倒在床上。
　　……
　　事情说开了，伊黙反而放下了一颗久悬的心，顾泽琛呢，则是更加珍惜现在的每一寸光阴，更加配合的吃饭，吃药，比小时候的伊黙还要听话。
　　另一方面，天赐和锦清拒绝了家人要他们出去游玩的提议，两个人直接住到了伊黙这边。
　　“爸爸，父亲，吃饭了。”听到天赐的喊声，伊黙和顾泽琛从院子里回来，看着正在摆放餐具的锦清，由衷的笑着：“锦清啊，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我很好啊爸爸。”锦清拉开凳子，等着顾泽琛和伊黙两个人坐好之后，自己才坐了下来。
　　“爸爸，父亲，你们别担心了，锦清对这边比自己的家还要熟悉啊，怎么会不习惯呢。”听着爱人的调侃，周锦清娇嗔的耸着鼻尖，惹得伊黙和顾泽琛一阵莞尔。
　　“习惯就好。”说话间，伊黙开始照顾顾泽琛进餐，他们家没有那么多的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几个人说说笑笑的，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饭后，伊黙叫住了天赐和锦清：“你们两个先等等，我有些话想要和你们说。”
　　伊黙的表情严肃而认真，虽然语调没什么变化，却也足够让天赐和锦清郑重。
　　“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会儿！”伊黙安抚着顾泽琛，让人半靠着自己躺好，才对站在一边的两个人示意：“都站着干什么，这又不是领导训话，坐下。”
　　在学校里，伊黙是教授，他们是学生，如今在家里，伊黙是长辈，他们是晚辈，更是亲人。
　　“爸，父亲都累了，要不我们还是改天说吧。”伊黙的郑重其事让天赐心里不安，从心底里拒绝却知道伊黙想要说的事情。
　　“没事，坐吧！”
　　“你，吓着…他们了！”顾泽琛拉着伊黙的手，看向天赐和锦清：“别管…他！”
　　“什么叫别管我，我是他们的老爸，我说话，他们必须要听的。”伊黙刚说完，就得到天赐和锦清的一致赞同，惹得顾泽琛也只能莞尔，干脆的闭上眼睛，任由他们说话。
　　“爸，您想和我们说什么？”天赐的情绪有些不对，锦清握紧爱人的手，对着伊黙说：“只要我们能做的，爸爸尽管说。”
　　伊黙微微点头：“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收下吧。”说着，伊黙将身边的一个档案袋递给天赐：“拿着！”
　　“什么啊？”
　　“打开看看！”伊黙往后靠了靠，像是解决了心里一件大事一般，放松了一直僵硬的身体，对着顾泽琛温柔一笑。
　　“爸，这个？”看着两处房产过户手续，还有其他的一些资产的声明情况，一种不好的感觉让天赐心惊，连言语都颤抖起来：“爸，房子是崔奶奶和爷爷奶奶留下的，而且，我和锦清在外面也有自己的房子，我们不要。”


第二百二十二章 
　　“你们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伊黙摆了摆手，打断了天赐的话：“我和你父亲只有你一个孩子，如今你也结婚了，我们呢，也没有什么好送给你们的，手里值钱的东西也不过就是这两套房子还有一些存款而已，你们要是不要，难道要我们带进棺材啊！”
　　“爸，您说什么呢，您和父亲正值壮年，别说这些丧气话。”天赐急了，伊黙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就算是顾泽琛几次重病的情况下，他都是乐观以对的，如今这样说，让他心慌。
　　“是啊，爸爸，您和父亲才多大年纪啊，我们又是刚结婚，还没有好好孝敬您们呢。”伊黙展颜，微微摇头打断了锦清的话。
　　“锦清啊，你也是学医的，有些事我也没有必要瞒着你们。”伊黙侧目和顾泽琛对视了一眼，言语轻松而惬意，一点都不像是在诉说着事关生死的沉重大事。
　　“你们父亲的身体情况你们也知道，每一天都是赚的，我呢，离不开他，他在一天，我就陪他一天，要是哪一天…他不在了，我也就不在了。”
　　“爸！”天赐惊呼出声：“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不在了，我也就不在了？
　　虽然早就知道伊黙的心思，可是再一次听到，顾泽琛还是动容了，紧紧的抓着伊黙的手，力道之大，连指甲都嵌入到对方的掌心里：“黙儿！”
　　“哥，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深情的眸子里诉说着哀求，委屈，甚至是卑微的祈祷：“琛？”
　　一个字，却仿佛有着千斤的重量，压的顾泽琛喘不动气。
　　“爸，父亲，你们不能这样。”锦清心疼爱人哽咽的样子，声声控诉都化为无尽的哀求：“你们要是这样，让天赐哥，让我，情何以堪呢？”
　　“不，不会的，您们都还年轻，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了，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天赐就像是魔怔了一样，起身就朝着书房走去：“我现在就去查资料，一定有办法的，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天赐的碎碎念让在场的三个人动容，锦清看着天赐，又看看伊黙和顾泽琛，最终还是留了下来：“父亲，您说句话啊，我知道我这样说很自私，很不孝，可我真的看不得天赐哥伤心，算我这个当晚辈的求求你们了，求你们不要这样，求你们考虑一下天赐哥的感受好不好？”
　　“爸爸，我求求您了，我知道您不愿意和父亲分开，可是爸爸，天赐哥就只有您和父亲两个亲人，您们就忍心让他一下子失去两位亲人吗？”
　　锦清请求着，哀伤的眸子从顾泽琛身上转移到伊黙身上，顾泽琛的情况他也伤心，可是他更加不愿意看到的是天赐的伤心和悲痛。
　　“父亲，爸爸，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我……”锦清有些无措，他抓着头发，满脑子乱哄哄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一些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天赐伤心。
　　“父亲，爸爸，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朝着我来，就是打我一通都行，算我求求你们了，不要这样对天赐哥，他会受不了的。”
　　伊黙伸手拉着锦清，让人坐下来之后，才说：“锦清，谢谢你！”
　　“我不怪你。”他知道锦清的心里考虑的是天赐，能有这样的一个人守着天赐，跟着天赐，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爸？！”锦清抿紧唇角，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他心疼天赐，却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这样的要求就等于是抛弃了顾泽琛，而选择了伊黙。
　　“锦清，你是个好孩子，天赐能有你这样的伴侣，我和你父亲真心的为他高兴。”轻拍着周锦清的肩头，伊黙安慰着对方：“你好好的安慰安慰他，我们年纪大了，不可能会陪你们一辈子，终究还是会离开的。”
　　“我和你父亲从来都没有分开过，这种感情可能你现在无法感受，我不求你和天赐能生死与共，只求你们在一起的每个日子里，都相互扶持，不离不弃。”伊黙的话让锦清动容，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其实，说白了，与其说他不知道，倒不如说他只是不愿意接受罢了。
　　“上去吧，多陪陪他。”锦清对着两人点头颔首应了一声，接着才抬脚离开。
　　“黙儿！？”顾泽琛小心的拉着伊黙的衣襟，扬起的脸期期艾艾的：“黙儿…天赐？”
　　“没事的！”伊黙直接将人抱在怀里，想小狗一样的在爱人的心口拱着，说话声都变得嗡里嗡气的：“天赐会明白的，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
　　“黙儿…你…”不等说完，就被堵住了唇角，一直到气喘吁吁，才会放开：“哥，我以为你应该明白我的！”
　　“明白！”因为亲吻而导致的脸蛋红红的，微微气喘之下，顾泽琛还是想要劝解几句：“可是…天赐！？”
　　“哥，天赐有锦清，还有那么多爱他的人，可我，只有你。”凝望着爱人的墨瞳，伊黙吸着鼻子：“哥，我很自私的，一个人的心只有这么大的一点地方，我全部都用来装你了，装不下别的了。”
　　“我知道这样很对不起天赐，只是，哥，我真的做不到，你就让我自私一次好不好，就让我任性一次好不好？”眼角赤红，泪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我不是什么圣人，那种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事，我做不来的。”
　　“时间会抚平一切的。”伊黙抱紧顾泽琛，这个人是他的爱，是他的心，少了他，他活不了的。
　　天赐，爸爸对不起你，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却不能陪着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伤心，看着你难过，对不起，对不起……
　　一遍一遍的在心底道歉，伊黙遥望着天赐的房门，泪水浸湿眸子，模糊了视线，朦胧中，他似乎看到天赐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天赐，我的孩子，原谅我，爸爸对不起你……”


第二百二十三章 
　　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在翻书的天赐，锦清心疼了，上前直接将人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
　　脸颊贴着爱人温热的腹部，天赐扭头双手环绕着爱人的腰袢，紧闭着双眸，睫毛湿漉漉的，脆弱极了。
　　“天赐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哭你就哭吧。”在爱人面前流泪不难看，从小几乎和天赐一起长大，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对方这样落寞伤怀的样子。
　　天赐使劲的吸着爱人身上的气息，一句话都没有说，良久，良久，就这样一直抱着，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锦清觉得腹部一阵湿热，被爱人温热的呼吸气流拂过，顿时一阵凉爽爽的，锦清仰着头，深深的呼吸着，将眼眶的湿润全部都憋了回去。
　　“锦清，我心里难受！”听着爱人带着哭腔的嗡里嗡气的声音，锦清轻拍着天赐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就像是哄孩子一样，语气轻柔，唯恐惊动了沉睡中的精灵：“我知道，我知道，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安慰悲伤的爱人，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些话，一直到怀里的人安静下来，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锦清，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不会？”天赐仰着脸，看着爱人清隽的容颜，一时之间，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一个什么答案。
　　“那你呢，你是希望我留下来守着没有你的日子悲伤度日，还是开开心心的跟着你一起，永不分离？”锦清看着天赐，不答反问道。
　　“……”天赐沉默着，仰着头看着锦清清亮的眸子里的倒影，轻声的呢喃着：“我不知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锦清叹息，在天赐身边蹲了下来，扬起脸直直的盯着爱人的双眸：“或许是因为我们的爱还不够深，又或者，我们有太多太多的牵挂放不开，或者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到那个时候。”锦清闭了闭双眸，将眼底的那一抹复杂掩去：“那天赐哥呢，如果先走的那个是我，你会像爸爸跟着父亲一样的跟着我吗？”
　　天赐垂首，双手捧起爱人的脸，湿润润的触感是如此的明显：“锦清，我要是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
　　或许会，或许不会，没有真正的面临那样的场面，他到底还是说不清心底的情愫，只是他知道，自己爱着锦清，想时时刻刻的陪着这个人，分分秒秒的见着这个人。
　　周锦清摇头，他连自己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去怪罪天赐。
　　“天赐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会再去劝说爸爸，要是不行，我就去找父亲，爸爸最听父亲的话了，一定会打消这个念头的。”
　　天赐微微摇头，嘴角的笑意虽然惨淡，却是实实在在的笑了，抬手抚摸着锦清的秀发，叹息着：“锦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他们分不开，也知道他们的心意，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罢了。”
　　现在，他的心已经沉静了不少了，伊黙和顾泽琛之间的感情他是从小看到大的，又怎么会不了解这种想要生死相依的情感呢，只是，乍一听闻，有些乱了而已。
　　“别说了，无论爸爸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他的。”既然他和父亲分不开，他身为两个人的孩子，又怎么会去做如此不孝的事情呢。
　　“可是？”锦清还要劝说，他看不得天赐伤心和难过。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天赐拉起锦清，让人坐在自己的腿上：“这些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要是有一天父亲真的去了，我想我恐怕是见不得爸爸伤心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人一起跟了去了的好。
　　“天赐哥？”
　　“没事！”天赐勉强勾着唇角，清清淡淡：“刚是我没想开，现在好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有！”锦清双手揽着天赐的脖颈，坚定的摇头：“只要你没事就好。”
　　“嗯，我们出去吧，要不然他们该担心了。”天赐抬手刮着锦清的鼻尖，看着爱人羞红了脸的样子，心情好了不少。
　　刚要起身，就被锦清一脸哀伤的样子给镇住了：“怎么了？”
　　“我，我刚刚好像……”想着自己对顾泽琛和伊黙说的话，锦清羞愧难当，他当时一心只想着不让天赐伤心难过，却忘了伊黙和顾泽琛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话而伤心和难过。
　　他这样说，就等于是明大明的抛弃顾泽琛，挽留伊黙，现在想来，自己还真是不孝。
　　看着锦清一副悲痛欲绝，不知所措的样子，天赐长叹，终究还是舍不得爱人悲伤，将人的脸板正：“放心吧，父亲和爸爸都不是那样小心眼的人，他们不会怪你的。”
　　“真的？”锦清还是不放心。
　　“真的，我保证！”天赐扬眉，对着爱人的唇角就是一吻：“好了，出去吧，既然这是爸爸和父亲的决定，那我们就陪着他们，好好的过日子。”
　　这种事怎么会说不伤心就不伤心，只是天赐也明白，既然已经无法避免，何不去试着接受，或许，接受这样的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的难。
　　“出去之后，什么也别说，知道吗？”天赐安慰着锦清，拉着爱人的手一起出了书房的门。
　　看着顾泽琛疲惫的样子，伊黙几次劝说都没有将人劝回去休息，他知道，顾泽琛在等着天赐和锦清。
　　“刚锦清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只是心疼天赐。”顾泽琛闭了闭眼睛，淡淡的勾着唇角：“不会，锦清…好孩子！”
　　要是锦清不那么说的话，他说不定会难过了，而现在，不会，不但不会难过，反而很是欣慰。
　　能有一个这样时时刻刻的都将天赐放在心里的爱人在身边，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只是这件事，终究还是他们对不起年轻的两个。
　　“天赐和锦清都已经结婚了，他们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没必要整天的围着我们转悠，老了老了，就该给年轻人让地方了，老是霸占着他们的时间，时间长了，估计他们也该厌烦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胡说！”顾泽琛打趣，伊黙笑着将人抱在怀里，淡淡的言语带着说不尽的柔情：“是，我是胡说，那你就胡听好了，我们两个人加起来的话，就是…嗯？就是二胡！”
　　说着，伊黙自己也笑了起来：“二胡，二胡，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谁离开了谁，也成不了音调，合不成音弦。”
　　“胡闹！”顾泽琛莞尔，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解释，不过倒也新奇。
　　天赐和锦清站在不远处，看着相互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听着他们淡淡的言语，颇感岁月静好，惟愿时光不老，人常在才好。
　　“父亲，爸爸，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天赐拉着锦清的手上前，一改之前悲伤的样子，温和如春风拂面，仿佛之前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哦，没什么，我和你父亲在……”不等说完，嘴巴上就被堵上了两根手指，伊黙眼珠婉转，伸出舌头就是一舔，痒痒的感觉惊动了顾泽琛，慌乱的收回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然后紧紧的放在嘴唇，亲吻着。
　　天赐和锦清相视一笑，转身朝着外面走去，阳光正好，今儿个是个好天气。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从几个开诚布公的谈了那一次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这期间，锦清总是觉得愧对顾泽琛，几次想要道歉，又觉得无从说起，只能在心底闷闷的，时间长了，人也逐渐的消瘦开来。
　　“锦清？”正午的阳光透着难得的暖意，伊黙喊住了刚想要出门的周锦清：“给我吧，我去给天赐送饭，你和你父亲聊聊吧。”
　　眼看着锦清的变化，伊黙和顾泽琛心里着急，这个结要是不打开，受苦的还是两个孩子。
　　“爸，还是我去吧，你在家陪着父亲就好。”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锦清很喜欢和顾泽琛相处，总感觉这人身上有着一种让自己心静的气息，无论外界如何纷纷扰扰，只要见到顾泽琛，就能将一起化为平静。
　　然而，自从上一次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之前一样的和顾泽琛坐坐了，就是连吃饭的时候也是匆匆而为。
　　天赐再三的劝说终究无济于事，无奈只好加倍的对爱人好，希望有朝一日，周锦清能自己想清楚。
　　“给我吧！”伊黙上前直接将周锦清手里的餐盒拿了过来：“我也好久没有出去走走了，正好你今天不上班，就不能替我照顾你父亲一天？”
　　周锦清低着头，他知道伊黙想要做什么，只是心里没底，倒不是害怕面对顾泽琛，只是觉得愧对一直疼爱的人而已。
　　“锦清…过来！”顾泽琛半坐在躺椅上，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给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仿佛想要羽化成仙一般，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
　　“父亲！”周锦清咬着唇，慢吞吞的朝着顾泽琛走去，伊黙则是勾唇轻笑，朝着门口走去。
　　锦清是个好孩子，不该被自己的心结困扰。
　　“坐吧！”顾泽琛微微抬手，指了指身边的另一个躺椅，看着周锦清拘禁的样子，不由得微叹：“锦清…你，怕我？”
　　“不！”周锦清连忙摇头，像是拨浪鼓一样的否定的摇晃着，倒是把顾泽琛给逗笑了：“好了，小心…头晕！”
　　“父亲，我？”周锦清欲言又止，看着顾泽琛一双了然的眸子，心里忐忐忑忑的，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下去。
　　顾泽琛坐直了身体，有些话必须说清楚才好，要不然憋在心里，只会将自己逼入死胡同。
　　锦清，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小时候有什么心事最爱和我说了，怎么现在大了，反而和我生份了呢？
　　顾泽琛没有说话，而是像小时候一样的看着周锦清，用手语和对方交流着。
　　周锦清咬着唇，握紧着拳头，张合着唇角，却没有声音发出。
　　好了，我也不逼你，你要是不愿意说就不说，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好了。
　　顿了顿，顾泽琛接着说；其实，要是我处在你这样的位置的话，也会这样做的！
　　一句话让周锦清惊讶的瞪大了眸子，直直的盯着顾泽琛：“父亲？”
　　顾泽琛微闭着眸子摇了摇头：别多想，你做的很好，你要是顺着我和爸爸劝天赐的话，我反而要不放心了。
　　顾泽琛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说锦清，只能以心比心，设身处地的和周锦清交流着。
　　“父亲，您真的不怪我？”周锦清双眼亮亮的，灼灼的眸子满是崇敬的盯着顾泽琛，像是小时候一样的可爱：“不怪！”烧火棍
　　……
　　伊黙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顾泽琛和周锦清两个人其乐融融的交谈着，时不时的传出阵阵笑声：“还是锦清有本事啊，你父亲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笑过。”
　　“回来了！”顾泽琛抬手，拉着伊黙坐了下来。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伊黙握着顾泽琛的手，确定这人的双手是暖的，才放心。
　　“没什么，就是…”锦清有着羞赧，得到顾泽琛鼓励的指示，才对着伊黙说：“就是说起天赐哥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而已。”
　　“也是！”伊黙也跟着笑了起来：“天赐小时候就是个淘小子，也只有你愿意和他玩。”没想到玩来玩去的，竟然就成了一家人，倒也是一种缘分了。
　　“天赐哥，很好！”周锦清说着，羞赧的垂下来眸子，惹得顾泽琛和伊黙一阵莞尔。
　　“是，天赐很好。”听着伊黙揶揄的调侃，周锦清更是羞愧难当，一直到顾泽琛嗔怪的看着伊黙，才算是让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了，难得休息一天，也别再这里陪着我们了，出去玩玩吧。”周锦清摇头：“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就喜欢陪着父亲，是不是爸爸嫌弃我碍眼了，想要赶我出去啊？”
　　“怎么会？”伊黙看着周锦清发自内心的笑，也由衷的感觉到开心，还是他的琛哥哥厉害，只一会会的功夫，就让别闷了这么长时间的人解开了心怀，真好！


第二百二十五章 
　　晚间，天赐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锦清趴在床上，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悠着，尤其是看着自己的那种神态，一看就是在算计着什么。
　　“打什么鬼主意呢，说来听听？”天赐坐在床边，一把将人捞起来，双手不老实的在爱人身上摩挲起来。
　　“别闹，头发都不吹干也不怕着凉。”说着，推开天赐的手下床拿来吹风机就吹了起来，等到头发半干的时候，才关了从后面揽住了天赐的脖颈：“天赐哥，我们要个孩子吧！”
　　“嗯？”伸手将人拉倒怀里，弯曲着手指托着爱人的下巴，问：“怎么突然就想要个孩子了，你现在还在实习阶段，马上就要毕业工作了，这个时候要孩子，对于以后的工作不利。”
　　“而且父亲和爸爸也说过，这件事随我们，什么时候想要就要，不想要也没关系，而且，父亲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个时候要孩子，合适吗？”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心疼锦清，也不舍得让顾泽琛和伊黙再操心。
　　“天赐哥，你知道今天父亲和我说了什么吗？”锦清双手环绕着天赐的脖颈，清亮的眸子直直的盯着爱人的双眸，看着爱人微微摇头，笑道：“父亲和我说了很多，他说看到我们幸福他也就欣慰了，就是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心酸，他的一生都在为我们考虑，我们呢，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每当想到这一点，锦清的心就难受的厉害。
　　而且他能看得出来，顾泽琛现在无欲无求的，虽然说眷恋着这个尘世，却也没有多少求生的意志：“天赐哥，要是我们能有个孩子，父亲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他的病就好了呢！”
　　虽说顾泽琛的疾病是身体自身的原因，谁又能说心理因素不重要呢。
　　“真的决定了？”锦清点头，郑重其事的应道：“决定了，咱家有你呢，而且等我生完孩子可以继续读研，读博，这段时间，也算是给自己放假好好的复习一下知识了。”
　　“嗯！”天赐抿着唇笑了，将头埋在爱人的心口，感动盈满了心怀：“锦清，谢谢你！”
　　“好啊！”锦清笑着打趣，直接伸手摸索着爱人宽阔的臂膀，咬着天赐的耳垂轻语：“那你打算怎么谢我呢？”
　　“这个自然是好好谢谢你喽。”说话间，天赐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在锦清的惊呼声中，将人压在了身下……
　　岁月静好，转眼之间，锦清已经有了九个多月的身孕，今早上突然喊着肚子疼，被急匆匆的送到了医院专属的男科产房。
　　“好了，你能不能坐一会儿啊，被你转的头晕！”伊黙扶着顾泽琛坐在排椅上，看着像是陀螺一样的不停地转悠着的天赐，哀叹连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生孩子呢。”
　　“不是，我…我这不是紧张嘛？”一个是自己的爱人，一个是即将出生的孩子，他怎能不担心。
　　“你…不懂！”顾泽琛拍着伊黙的手背，双眼却是紧紧地盯着产房的大门，当初伊黙生产的时候他是经历过的，这种心慌，这种焦急，尤其是用言语能够表达的清楚的。
　　只要一刻见不到自己的爱人和孩子的平安，一颗高高的悬着的心又怎么放得下。
　　“好！我不懂。”伊黙也不反驳，当初他人事不知，自然不知道顾泽琛心里的着急，如今，锦清在里面，他如何不担心，只不过是不想让顾泽琛担心罢了。
　　他知道顾泽琛是想到了自己当初的危急情况，心疼爱人的同时，也由衷的感谢锦清为了他们一家所做的一切。
　　“放心吧，这些年技术越发的成熟，锦清和孩子一定会没事的。”周铮安抚着子钰，欣慰于两个人孩子之间的感情。
　　“我知道！”天赐点头，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锦清和孩子，一定会没事的，他只是着急着想要见到他们而已，对，只是着急而已。
　　天赐老实了不到一秒钟，接着又转悠了起来，闹得顾泽琛，伊黙，周铮和子钰等人只能无言以对，纷纷莞尔摇头叹息，他们都是经历过的人，深知这种担扰和紧张，也就由了天赐去了。
　　终于，四十分钟之后，产房里面就传出来一阵婴儿响亮的啼哭声，接着大门打开，负责手术的医生笑容满面的走了出来：“伊教授，顾医生，恭喜恭喜啊，是个大胖小子，父子平安。”
　　“谢谢陈医生。”天赐高兴的咧着嘴巴，谢过医生之后，急匆匆的就进了产房。
　　看着已经换过衣衫躺在休息床上的锦清，天赐感慨万千，上前直接握住了爱人的手，激动的双眼包含着泪花：“谢谢你锦清，辛苦了！”
　　周锦清虚弱的笑着：“不辛苦。”能有一个和自己心爱之人的孩子，又怎么会辛苦呢？
　　就算是曾经辛苦过，在听到孩子哭声的那一刻，也都值得了。
　　“孩子呢？”天赐给对了一些糖水，服侍着锦清喝下去才回道：“在外面，父亲看着呢。”
　　“再躺会吧，等会儿去病房就可以看到孩子了。”生产过后，都要在产房观察几个小时之后才去病房，锦清也不着急，有一句每一句的和天赐说着，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看着爱人沉睡的容颜，天赐给人掖了掖被角，确定人没有发烧和其他的情况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顾泽琛等人看着襁褓中的孩子，一个个的喜笑颜开。
　　“快看快看，他笑了……”周铮高兴的戳着在子钰怀里的孩子，笑的那叫一个灿烂，比当时看到锦清的第一眼还要兴奋。
　　“真好看！”子钰也是一脸欣慰，孩子也有了孩子了，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
　　之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如今这样的一天，看着身边的周铮，眼底融满了柔情。
　　等到周铮兴奋够了，伊黙才从子钰的怀里接过孩子，抱给顾泽琛看：“哥，你看，这小子和天赐小时候一样的丑！”
　　此言一出，顿时得到顾泽琛一记白眼：“胡说…明明…很好看！”


第二百二十六章 
　　“好，好看，很好看。”伊黙赶紧的改口，顺着顾泽琛的话往下说：“我们的孙子是最好看的。”说完，还对着顾泽琛得意的扬眉，弄得顾泽琛无奈叹息，他怎么就觉得伊黙越来越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了呢。
　　有了孩子，顾泽琛的心里也就有了新的寄托，每天逗弄逗弄孩子，日子过得倒也惬意，只是伊黙还是担心这人过于疲惫，本想请两个保姆的，结果还不等请人，就被周铮和子钰捷足先登。
　　“别请人，我们四个人难道还照顾不好一个小孩子。”真是越来越回去了，自己的孩子都不见这么伤心，遇到孙子的事情上，一个一个的跑的比谁都快。
　　看着几个人围着孩子转悠，天赐和锦清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意，相互握在一起的手紧紧的，这样的日子才是幸福的日子。
　　虽说周铮不让请人照料孩子，可伊黙还是请了一个保姆，帮着照顾孩子和锦清。
　　“我这个好，你那个不好！”周铮据理力争。
　　“谁说的，我这个才是最好的，就这个了。”伊黙也不甘示弱，拉着子钰找同盟军：“子钰哥，你说，是不是我这个比较好一些。”
　　“子钰啊，你可要公正一点啊，你说，到底是谁的比较好？”
　　子钰为难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将目光投向一边逗弄孩子的顾泽琛身上：“泽琛啊，你怎么说？”
　　“都好！”顾泽琛逗弄着孩子，根本就不曾注意到这几个人在争吵什么，如今一句“都好”让伊黙和周铮颇感无言以对。
　　孩子只有一个，怎么能有两个名字呢。
　　突然安静的氛围让顾泽琛回神，看着几个人直直的盯着自己的样子，不解的问：“怎么了？”
　　闹了半天，终于明白是关于孩子名字的问题，顾泽琛莞尔：“锦清…取名字！”
　　孩子是锦清受苦生下来的，自然应该有锦清来取名字，伊黙和周铮一听，也是，谁取得名字也及不上自己的生身之人取得名字。
　　锦清翻阅典籍，奈何不是自己不满意，就是家里几个长辈不满意，闹的天赐心疼不已，想着锦清怀着孩子的那段时间，最喜欢吃小笼包，就随口一说：“别想了，就叫小笼包得了。”
　　于是，我们可爱的孩子就有了一个十足吃货的名字小笼包，大名顾晨曦，因为是早上出声的，迎着第一缕阳光，叫顾晨曦，倒也雅致。
　　转眼之间，小笼包就长成了一个能跑能跳的皮小子，整天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就像是哥泥猴一样。
　　“包子，过来！”伊黙看着又将一身衣服弄得满是尘土，还趴在地上数蚂蚁的小笼包，眉头皱的紧紧的：“哥，你说这个小家伙随了谁啊，怎么净喜欢趴地上玩呢！”
　　他倒不是在乎这身衣服，就是想着这样不经卫生。
　　“没关系…开心就好！”顾泽琛说着，掩着唇角闷咳起来，伊黙一惊，接着就将人给扶住了：“你起来干什么，快坐着。”为了让顾泽琛能出来晒晒太阳，伊黙让人在院子里建了一座三面围墙的亭子，既能挡风，又透光亮，平时顾泽琛最喜欢在待着看小笼包玩耍了。
　　“没事。”顾泽琛坚持着，他觉得今天的精神格外的好，好久都没有这样轻松过了，看着已经逐渐返青的花草树木，有了走走的心思：“黙儿，陪我…走走吧！”
　　“……”伊黙沉默片刻，看着还算不错的天气，点头：“那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件外套。”小笼包有保姆看着，伊黙也不担心，就扶着顾泽琛两个人慢慢悠悠的在院子里走着，看着花圃里将要盛开的花苞，留恋的站住了脚步，花都要开了，又是新的一年了啊。
　　“时间，真快啊！”顾泽琛感慨的看着充满了盈盈绿意的院子，往伊黙身上靠了靠，颇为疲惫的说：“回去吧。”
　　“好！”伊黙点头，压下想要将人直接抱起来的欲望，扶着顾泽琛慢慢的走着，走着……
　　尽管一再的小心，当天晚上，顾泽琛还是发起了高烧，伊黙忙活了一整晚，要不是顾泽琛迷迷糊糊当中一直不愿，他早就将人送到医院去了。
　　幸好，临近天亮的时候，高烧终于退了下去，伊黙松了一口气，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顾泽琛醒来的时候看到趴在床头睡着的爱人，心里头酸酸楚楚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抬起的手不等落到伊黙的头顶上就被握住，视野里，是爱人紧张到发白的脸：“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顾泽琛微微点头，闭了闭眼睛，缓解了一下眼底的酸涩，才张口：“好多了。”
　　话已出口，才发觉嗓子沙哑的厉害，就着伊黙的手喝了一些水之后，才觉得好了一些：“几点了？”
　　“还早，要不要在睡会儿？”顾泽琛摇头，作势就要起床，被伊黙一手扶住了肩头：“你想要什么，我帮你。”
　　“小笼包！”伊黙低着头，掩饰着心头的酸楚：“这个点包子还没起床呢，你在休息会儿，等他起了，我们就去看他。”
　　虽说顾泽琛一再的坚持自己不累，可终究还是耐不住身体的疲惫，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伊黙红着眼在爱人的唇角落下一吻，起身的时候身体不由得摇晃了一下，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吗？
　　一连几天的时间，顾泽琛总是浑浑噩噩的，清醒的时候比较少，昏睡的时候比较多，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有着将近二十个小时是在昏睡当中度过的，伊黙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身边，就是连小笼包都好像是觉察到了什么，整天的缠着顾泽琛。
　　“爸，你休息会儿吧，在这样熬下去，小心身子扛不住。”天赐担心的看着伊黙，劝慰的话却始终无从说起。
　　“没事，你们去休息吧，我不守着，不放心。”哪怕是一时一刻，他也要守在顾泽琛的身边，他要这人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
　　“那我将饭菜端进来，您好歹的吃一点。”伊黙胡乱的点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泽琛，唯恐错过了对方醒过来的瞬间。


第二百二十七章 
　　伊黙日日夜夜的守着顾泽琛，外面的事情统统与他无关，就是连饭菜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应付着，眼看着顾泽琛的情况一日不如一日，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爸爸，父亲，你们看！”天赐从外面急匆匆的赶了回来，拿着手机，将一份报道递到伊黙跟前。
　　“什么啊？！”难得看到天赐如此兴奋，伊黙也不仅被勾起了好奇心，等到看完了报道之后，整个人都愉悦了起来。
　　“这是真的？”天赐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正式文件都下来了，最慢也就是这几天，民政局就会单独开放一个窗口，用来办理这项事务。”
　　“真是太好了。”伊黙也是激动不已，虽然他不在乎这样的形式，不过能和顾泽琛拿到那一纸婚书，他还是高兴的。
　　“嗯，经过周爷爷还有其他人的不断努力，男性生子的科研项目已将日益常熟，而且人们的接受能力也大大的增加了，很多国家都已经立法通过了同性婚姻体制，我们这边通过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啊。”
　　“是啊，是早晚的事情。”伊黙感慨着，是早晚的事情，可是这个早晚来的还真是时候啊，要是再晚一点点，他和顾泽琛恐怕就等不到了呢。
　　“太好了，你去查一下，什么时候能登记了，查好了立刻告诉我。”伊黙兴奋的在卧室来回的走动着，看着沉睡的顾泽琛，激动的坐在床边，紧紧地握住了爱人的手：“哥，你听到吗，我们等到了，真的等到了。”
　　他实在是太高兴了，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连顾泽琛睁开眼睛都没有发觉。
　　看着伊黙又是笑，又是落泪的样子，顾泽琛心头一紧，不等开口，就被伊黙抱了起来：“哥，太好了，太好了。”
　　顾泽琛不解伊黙为何如此兴奋，倒也耐着性子等到伊黙平静下来，才问：“怎么了？”
　　“哥，你知道吗，我们能结婚了，能光明正大的结婚了。”伊黙说着，笑着，他真的很高兴，这么长时间了，他终于可以和最爱的人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以夫妻的名义，是爱人的名义。
　　虽然他不在乎世俗的观点，虽然他不在乎外人的眼光，可是能这样被堂堂正正的写在一张纸上，你的身边是我，我的身边是你，怎么能让他不兴奋，不激动，不开怀。
　　顾泽琛也是高兴不已，数算着日子等着这一天的到来，终于，三天之后，正式的文件下来了，一大早顾泽琛就央求着伊黙去民政局登记。
　　“不着急，不着急，等吃过了早饭，休息一会儿再去吧。”伊黙如何不着急，这是第一天，去登记的人一定很多，他可舍不得让自己的爱人在那面苦苦的等待着。
　　再说了，也不急在这一时，这么多年他们都过来了，就算是等不到这一天又怎么样，他们的情谊不会改变，他们的心意不会改变，他们的初衷亦不会改变。
　　“还是早点去吧。”难得见到顾泽琛这么执着于一件事，伊黙随即点头，给爱人穿好外套，直接将人抱到车上，开着车朝着民政局的方向驶去。
　　果然，民政局的门口已经排了很长很长的队伍，顾泽琛看着就眼花缭乱的，这要等到何年何月啊，看向伊黙的眼神不由得带了一些嗔怪。
　　“爸爸，父亲，你们来了。”见到锦清，顾泽琛有些奇怪：“你们？”伊黙说他们都上班去了，明天才有时间过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们很早就来排队了，父亲，你看那边。”顺着锦清的目光，顾泽琛看到站在第一位的天赐对着他招手，后面紧跟着的是周铮和子钰。
　　“怎么样，这下高兴了吧。”伊黙故作委屈的看着顾泽琛：“你看，我都让他们这么早就来了，你还怪我。”
　　顾泽琛莞尔，就着伊黙的力道下车，朝着天赐走去。
　　作为周通团队的一员，很多的同性伴侣都认识伊黙，看到对方的到来，纷纷面带着笑意和对方打招呼，一些靠前的伴侣还主动的让出自己的位置，想要让伊黙和顾泽琛先登记。
　　“谢谢你们，不用了，我儿子在前面呢。”伊黙说的自豪，扶着顾泽琛站到了天赐和锦清的位置。
　　“父亲，爸爸，你们就在这里等着，还有几分钟时间就开门了，我和锦清到后面去。”每个人都着急，他们不能因为自己是伊黙的儿子就搞特殊。
　　婉拒了身后几对同性伴侣的插队邀请，天赐和锦清笑眯眯的走向队伍的最后面，看着拐了几个弯的队伍，天赐转身抱住了锦清：“对不起，这下估计真的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那又怎么样，我乐意！”锦清扬眉，嘟着唇角笑的一脸灿烂，什么时候登记他不在乎，只要能看到顾泽琛和伊黙开心，与他而言，就是最开心的事情了。
　　大门一开，伊黙就扶着顾泽琛走了进去，负责登记的人员看着伊黙和顾泽琛，很是友好的请两个人坐下，按照流程让两个人填写了表格之后，就带着他们去了宣誓的房间。
　　看着神圣的殿堂，说着庄重的誓言，两个人肩并着肩照了相，照片上，两个人笑的开怀，笑的舒心。
　　一系列的流程走下来，两个人是既累又兴奋着，相互扶持着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天格外的蓝，云格外的白。
　　回去的当天晚上，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坐在一起，庆祝着……
　　……
　　第二天一大早，天赐就觉得心口一突突的跳着，心也慌乱乱的，爬起来直接就冲进了顾泽琛和伊黙的房间。
　　房间里的大床上，两个人相互拥抱着躺在一起，很安静，很平和，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空了的安定药瓶，还有两本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结婚证，照片上，两个人肩并肩的笑着……
　　这一年顾泽琛五十九岁，伊黙五十一岁……
　　两年后，墓园。
　　“爸爸，他们是谁啊？”嗲嗲的童音透着好奇。
　　“他们啊，是你的两个爷爷，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最爱小包子的两个人！”低沉的嗓音透着沙哑。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啊，为什么不来看小包子呢？”
　　“他们啊，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等他们玩够了就回来，小包子要好好听话，等着他们回来，知道吗？”
　　“那他们哪里好玩吗？漂亮吗？”
　　“漂亮，很漂亮，那里啊，有高高的山峰，有潺潺的流水，有美丽的花朵，还有会唱歌的小鸟……很美…很美…”
　　“哪里没有伤痛……更没有离别……”
　　……
　　……
　　“正文完”


第二百二十八章 （周铮VS子钰）番一：遇见，在一个下雨天
　　连阴雨的日子，就是连空气都带着湿漉漉的气息，到处都散发着一股发霉的气息，让人心生烦躁。
　　甩了甩被细雨打湿的衣袖，周铮不耐烦的跺了跺脚，试图将鞋面上的雨滴抖落。
　　雾蒙蒙的天，即使是刚过中午，依旧给人一种临近黄昏的错觉，仿佛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就会夕阳西沉，月上中天。
　　回想着几个小时之前，还在另一个城市享受着阳光的洗礼，谁曾想，现在却在这边感受着浑身湿腻腻的难受，湿乎乎的发丝黏在额头上，让人反胃。
　　身为一个律师，既然接了这个案子，自然是按照当事人的意愿行事，而且他也需要离开一段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重新审视一番自己的情感。
　　二十几年的人生岁月里，周铮第一次品尝到了爱情的味道，到头来，却发现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连最疼爱自己的小舅安然都说他们不合适，他能怎么办？强求吗？
　　回想着那次的意外，他差一点将人给霸王硬上弓，虽说事后心有遗憾，不过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责怪和谩怒，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顾泽琛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惊恐的表情，还有那种难以置信的心痛，就像是一把利刃一般，凌迟着他的心。
　　他爱上了他，从第一眼见到这个看似瘦弱，其实内心却坚强无比的男子，他就想要用他并不宽厚的肩膀去支撑起对方的一片天，奈何，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勉强的东西，就算是他有心，也要对方有意才行。
　　想着顾泽琛决然的拒绝，周铮苦涩涩的勾唇，一声长叹过后，是颓然扬起的脸，漫天的雨丝落入眼瞳，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跟着触动。
　　他是那样的美好，那样的纯真，只要看到他的笑，再苦再累，也甘之如饴，无奈，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苦苦依恋的结果，不过是伤了自己，也伤了对方。
　　周围行人匆匆，脚步溅起的水滴浸湿裤管，周铮略带无奈的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他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此时此刻，却想一个人静静，原来真正的寂寞不是环境造成的，而是人心的孤单和落寞。
　　即使身处最繁华的都市，只要心孤单了，人，也就寂寞了。
　　茫茫人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没有谁会在这样的一个雨天，去关注一个没有打伞的踯躅的行走在街头的落寞男子，最多的，也不过是一个眼神，一声感叹。
　　雨势逐渐加大，周铮抬手抹了一把脸，甩手的瞬间听到路边传来一声喘息，悲痛中带着哀求，绝望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翼。
　　绿化带边的绿色垃圾桶边，伸出来一截白皙的手臂，很瘦，手指细长，手背上一道血痕，顺着雨水，留着血丝，蜿蜿蜒蜒的，一直延伸到周铮的脚边，融化在雨滴里，消失在空气中。
　　周铮摇头，喟叹，原来在这个阴雨的季节，受伤的人又何止他一个呢。
　　他尚且自顾不暇，又如何有心思去管别人的死活呢，无奈的留下几个眼神，抬起的脚步却因突然加大的呻吟声而停顿，扭转。
　　黑色的发丝湿哒哒的黏在额头，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惨白的，微张的唇角溢出一连串的呻吟，长长的睫毛抖动着，许是感受到了被人注视的目光，颤颤巍巍的张开了眸子……
　　漆黑的墨瞳像是一汪深潭，眼神迷乱的仰视着周铮，几滴雨水从发梢留下来，顺着眼角滑落，颤抖的唇最终化为平静，未完的喘息，截断在雨幕中……
　　一瞬间，周铮想到了顾泽琛那双水汪汪的眼，心头颤动，等到察觉的时候，人已经蹲了下来，不顾湿泞，不顾脏污的将人拖了起来。
　　这个时候，周铮才看清这人的状况，莫名的，心里难受的厉害。
　　眼前的人穿着一套运动装，破损的地方露着的肌肤上，肉眼可见的是一道道青紫的痕迹，很多的地方已经破溃，留着血水，周铮眉峰紧蹙，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身体，一看就是被人殴打导致的。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憋闷的厉害，周铮不假思索的就将人抱了起来，这个时候才感觉怀里人滚烫的温度，一颗心，是从来没有过的慌乱。
　　一直到多年以后，每当回忆到此刻，子钰都会忍不住的问周铮，一向有着洁癖的他怎么就不嫌他身上脏呢？怎么就一点没想过，他是一个不良之人，是和人打架斗殴才导致的浑身是伤呢？
　　每当这个时候，周铮总是笑着摇头，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那样想，为什么会那样做，或许是冥冥之中，他觉得眼前的人和顾泽琛有些相像吧。
　　都是如此的瘦弱，都是如此的苍白，都是如此的被人欺辱，如此的无助，如此的让人想要怜惜。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只是，现在的周铮还不知道这一些，他只是知道怀里的这个人让他心疼，让他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让他有一种想要保护他的冲动。
　　车子很快的驶入医院，一番检查下来，周铮震惊了，他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受到如此多的伤害，听着医生的描述，双手紧握成拳，牙齿更是被咬的咯吱咯吱的只响，就是连医生的询问都没有听进去。
　　“先生？”感觉到手肘的触碰，周铮回神，凌厉的眸子吓的医生却步：“这个，这个是手术通知书，还请家属在上面签个字。”
　　子钰断了几根肋骨，还有身上的淤青下隐藏的内出血，都需要赶紧的手术治疗，周铮想也不想的拿过纸和笔，直接签了字，丝毫没有想过自己和躺在手术室里的子钰，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
　　要是这人救不回来，或者是一个无赖的话，他这样做岂不是等于引火烧身，自找麻烦。
　　很多年之后，两个人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子钰从后面抱着周铮，将下巴抵在对方的肩头，悠悠的问着：“你怎么就不担心，我要是赖上你，说是你打得我，你该怎么办？”
　　周铮抿唇，望着漫天繁星，笑了：“你会吗？”
　　“不会！”子钰轻声呢喃，咬着周铮的耳垂，含糊不清的说：“可我还是赖上了你。”而且，是一辈子。


第二百二十九章 （周铮V子钰）番二：醒来，抗拒又迷恋
　　接到当事人的电话，周铮才恍然记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看着躺在病床上还未醒来的人，抬起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说不清为什么，在内心里，对于这个陌生的男子，他总是有一种不忍心的感觉。
　　尤其是看着对方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病床上，除了头发和睫毛之外，都是苍白色的时候，心，更是没来由的疼着。
　　到护士站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并且给雇了一个护工之后，周铮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医院。
　　等到处理好手中的事务，已经接近晚上八点，看着被霓虹灯笼罩的城市，周铮抬起头，揉着酸痛的脖颈，长输了一口气，摸着饥肠辘辘的胃，才恍觉自己竟然忘记了吃饭，不知道医院里那个人醒了没有？
　　正想着，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是人醒了，只是情况有些特殊，希望他赶紧的过去一趟。
　　“好的，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周铮拿起外套急匆匆的出门。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嘭的一声，吓的他心头一颤，急忙推开了门。
　　门内，护工站在床边，掐着腰，怒吼着：“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子是看在钱的面子上照顾你，不吃，不吃拉到！”
　　“说什么呢你？”上前一把将护工拉到一边，看着蜷缩在床脚的子钰，顿时火了：“你给我滚，这里不需要你。”
　　“走就走，神经病，谁稀罕似的。”护工扭头就走，还不忘嘟嘟囔囔的指责着子钰。
　　“你？还好吧！”护工的关门声让子钰一颤，身体更是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双手抱着膝盖，头抵在膝盖上面，有些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面容，手背上的输液针已经扎进血肉里，手背上鼓起一个大大的包，看着就让人心疼。
　　看着男子一个劲的蜷缩自己的身体，周铮担心这人的伤势，想要上前阻止，就听到对方的嗓子里传来吼吼的声音，像极了一直防御极强的野兽，在守卫着自己被侵犯的领地。
　　手，刚刚碰到对方的手腕，就被子钰突然抬起的目光给镇住了，阴狠，凶残，张开的嘴唇露着白色的牙齿，让周铮微顿，手也不由得回缩。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看到周铮，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家属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医生，他怎么样了？”一进门，周铮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病人的情况你了解多少，依我看，最好还是让了解情况的人过来一趟，我怀疑他有严重的精神问题，而且身上的伤，像是长期被虐待的结果。”随着医生的话，周铮的眉头越皱越紧，竟然会被虐待吗？这样精致的一个人儿，谁会舍得虐待他呢？
　　“实在是不行的话，就给他找个精神科医生给看看，就是心理医生也行啊。”医生看着周铮，颇为同情的感慨：“身体上的疾病还好说，这心理病，我们这边就没有办法了，还是要靠你们家属啊！”
　　周铮点头，这一点他何尝不知道，只是对于子钰的情况他一无所知，不要说家属了，就是连这人叫什么名字他都不知道，住院的名字还是他胡编的一个。
　　离开办公室，周铮站在门口看着子钰，病床上的人依旧是他离开的时候的那个样子，不同的是手背上的针已经脱落下来了，凝固的血丝挂在苍白的手背上，格外的刺目。
　　开门声惊动了床上的人，子钰惊恐的抬眼，看到周铮的时候，先是一顿，接着蜷缩起来，唯一让周铮感觉到欣慰的是这一次，对方没有颤抖。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周铮走向子钰，试探着问道，语气轻柔的就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眼底更是带着浓郁的悲愤，要是让他知道是谁这样伤害他，他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对方。
　　没有回音，没有反应，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子钰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唯有一双眼睛时不时的偷偷的打量着周铮。
　　看着子钰有些胆怯，又有些想要亲近的目光，周铮一下就红了眼眶，几步上前，直接将人拉进了怀里，此时此刻，他分不清自己的脑海里面浮现出来的人影是眼前的人，还是记忆里的顾泽琛，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发生了重合。
　　“没事了，没事了，以后我会保护你，谁也不能再伤害你。”心底的话，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想要历经岁月发酵过一般，带着让人沉醉的气息。
　　小兽般的喘息从紧闭的唇瓣之间溢出，怀里的人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大，一直到呻吟声变得痛苦，周铮才紧张地将人放开：“是不是胸口疼？快给我看看伤口有没有裂开。”
　　一直到此刻，周铮才觉的后怕，子钰身上的伤是如此的严重，他怎么能这样挤压着对方呢，确定对方胸口的纱布上没有渗血，周铮才松了一口气：“幸好没事！”
　　刚放开对方，子钰就再一次的蜷缩了起来，刚刚的怀抱像是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警惕的瞪着周铮。
　　只要周铮一动，子钰就会吓的浑身颤抖，无奈之下，周铮只要往后退了几步，才算是让紧张的人放松下来：“你别紧张，我不碰你，你看我现在站在这里，根本就碰不到你。”
　　或许是距离拉开了的关系，或许是周铮的语气温柔的问题，子钰渐渐地放松了绷劲的身体，唯一一双眸子，带着审视，带着敌意，带着警惕，不断的扫视着周铮。
　　“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周铮皱眉，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人还没有吃饭呢，而且他自己也饿了。
　　“你想吃什么？”周铮试探着询问，等了片刻，不见丝毫的回音：“我也饿了，正好要出去买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好不好？”
　　无动于衷，毫无反应。
　　周铮也不气恼，继续耐心的说着：“你身上还有伤，先躺下好不好？你这样坐着对胸口的伤势不利，我叫周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周铮有些气馁，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始终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像是他不是在和对方说话一般，一直到周铮问了一句：“你的家人呢，你告我电话我帮你联系他们好不好？”的时候，床上的人明显的颤抖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章 （周铮V子钰）番三：改善，关系发生实质变化
　　身为一个执业律师，周铮深刻的明白一点从生活中的点滴蛛丝马迹中寻找证据的重要性，对子钰的情况，自然也是如此。
　　从刚才的言语中，周铮可以肯定，对方的情况肯定和他的家庭脱不开关系，只要一想到这人身上的伤都是家庭因素造成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就浮现出“家暴”两个字。
　　看子钰的长相，文文弱弱的，皮肤很白，隐隐约约都能看到肌肤里面的青色血管，圆圆的有些娃娃脸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幼小，尤其是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的样子，要说未成年，周铮都相信。
　　他办过不少未成年人被家暴的案子，看着这样的子钰，让他想起那些可怜的孩子，对于眼前人，更是满怀同情，他想要帮助他，哪怕他不是自己的委托人。
　　只是周铮同样的明白，有些事急不得，需要循序渐进的慢慢来，当务之急，是他首先要取得眼前人的信任，只有但是人敞开心扉和他诉说因由，他才能根据这些情况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想通了这些，周铮也就不再着急询问，而是打算慢慢的，先让自己融入到对方的生活当中，从朋友做起，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可行的办法。
　　因为身上还有其他的当事人的委托，周铮不能时时刻刻的陪伴着子钰，只好再一次找了护工，不求这人能让子钰接受，只求这人能盯着子钰，防止他发生意外情况而已。
　　鉴于上一个护工的行为，周铮曾不止一次的偷偷的观察过这个护工的情况，直到确定这人不会对子钰造成言语和行为上的伤害之后，才放心的去工作。
　　一个星期的时间，周铮来回的奔波在医院和工作室之间，终于将这个案子圆满的完成，拒绝了当事人的庆祝邀请，周铮迫不及待的赶往医院。
　　在他内心里面，带着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急切，他想要庆祝，对象却不是那些感恩戴德的当事人，而是那个在医院里面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子钰。
　　子钰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只是对周围的人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态度，唯一让周铮欣慰的，大概就是对方会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多给几个眼神，在几次耐心的陪伴和询问之下，终于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子钰。
　　钰者，珍宝，宝物也，能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的家庭，又怎么会虐待自己的孩子呢？
　　周铮想不通，想着子钰对家庭这两个字的抵触，还有那种从心而生的恐惧，周铮越发的不解，越发的想要知道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样子的秘密。
　　他动用自己的关系，查找了所有叫做子钰的人，都没能找到能和眼前人对上号的人，而且，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人来寻找过，无论是警察局还是电视台，周铮都托人询问过，都没有人要寻找这个叫子钰的人的消息。
　　看着蜷缩在床角，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人，周铮的心痛了起来，这样精致的人儿，为什么没有人珍惜呢。
　　“子钰，你放心吧，他们不珍惜你，我珍惜你，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了，谁要是欺负你，我一定饶不了他。”周铮想当然的说着，他不知道子钰的年龄，只能根据样貌判断这人比自己小。
　　周铮给找了精神科医生给子钰做了精神评估，根据多项检查结果还有临床表现，医生给予最中肯的结论，子钰因为长期被家暴虐待的原因，患有严重的自闭症，而且有抑郁症倾向，还有就是他的身体，因为长期饱受摧残，心肺功能都不是太好，尤其是胃，更是有着严重的溃疡，应该是长时间饥饿造成的，需要好好的调养，要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越是听到后面，周铮对于伤害子钰的那些人越是痛恨，咬牙切齿的样子让安静的待在一边的子钰害怕的颤抖起来，周铮心疼，收敛着全身的气势，温柔重新取代了凌厉。
　　送走医生，周铮又给子钰找了专业的心理医生和心肺科还有肠胃科的医生，制定了一些列的治疗措施，争取让人早一点康复起来。
　　在此期间，周铮曾想过带子钰离开这边，只是一到人多的地方，子钰就会浑身抽搐，甚至会伤人和自伤，无奈之下，周铮只好放弃了这个计划，在这边租了一个房子，带着子钰按时去医院和心理诊所接受治疗。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在周铮的努力之下，子钰的情况逐渐有了起色，虽然不至于完全的恢复，至少对他不再有抵触的心思，每天下楼逛逛的时候，也能在人少的地方停留几分钟。
　　虽然只有几分钟，对于周铮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悦了，为此，他做了满满的一桌子菜，并且开了一瓶红酒，就是为了庆祝子钰的治疗开启了一个新的阶段。
　　不知道是真的醉了，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周铮不知道的原因，等到他扶着醉醺醺的子钰去休息的时候，被人一下压在了床上，接着就吻了上来。
　　周铮惊慌失措的推拒着，他是对子钰有好感，心疼他，但是他明白，这并不是爱情：“子钰，你喝醉了，我给你煮醒酒汤去。”
　　周铮将人从身上推开，仓皇的想要离开的身影再一次被子钰从后面抱住，因为担心子钰身上的伤，周铮不敢用力的挣扎，这样一来，一个心有余悸，一个疯狂而野蛮，很快的高低形势就显现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或许是因为周铮刻意放纵的关系，总之，就是子钰就像是一只凶猛的野兽，直接就将周铮按在了身下……
　　在被贯穿的那一刻，周铮痛的全身颤抖，身体上的刺激加上心灵上的震撼，头一扭，晕了过去。
　　一直到后来，两个人真正的在一起之后，子钰才问周铮当时为什么不推开自己，或者将自己干脆的打晕，周铮却是笑着说：“不知道，估计是被你凶狠的样子吓蒙了吧。”或许从内心里，从他将人从垃圾桶边抱起来的时候，他就从来没想过会推开子钰。


第二百三十一章 （周铮V子钰）番四：承诺，感情初见端倪
　　周铮醒来的时候只觉的浑身酸软，像是被车碾压过一般，疼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刚想移动就被一双手拖住了后腰，耳边更是子钰温柔的喘息：“慢点，慢点！”
　　周铮撑着坐起来，后腰被梓苏垫上了一个靠枕，身后难以启齿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着，一涨一涨的像是里面还有什么东西一样，头晕乎乎的，连视线都一片模糊，捏着酸胀的眉角，就听到子钰歉意的说：“对不起，我……你发烧了，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第一次听子钰说这么多的话，尽管有些语无伦次，不过现在的周铮可没精力去计较这些。
　　没有得到周铮的回答，子钰又是懊恼，又是恐慌的，双手在身子前面相互揉搓着，想看又不敢看的眼神让周铮既无奈又气恼。
　　他都被人折腾成这个样子了，难道这人就不能解释一下吗？
　　他是同性恋不错，可是他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是下面的那一个，这种将身体撕裂成两半一样的痛，他是再也不想感受第二次了。
　　他真心的将子钰当成弟弟一样的疼着，他想要帮助他，想要让他尽快的康复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健康的生活着，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献出自己的身体。
　　想着被子钰进入的那一刻，周铮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反感，好想有一点，说抵触，像是有又像是没有，说感觉到难以接受，好想也不是，周铮迷糊了，闭着眼睛揉着眉角，心里哀叹连连，他应该生气的，为什么看着子钰低声下气，又委委屈屈的样子的时候，心里竟然一点不生气，相反的还有一点心疼呢？
　　真是见鬼了！
　　周铮抿着唇，别过脸不去看子钰的表情，他怕，怕自己忍不住的就说原谅他的话来，虽然他根本就不认为自己生气了，只是心里像是憋着一口气，闷堵堵的，有些难受。
　　子钰看周铮这样，心里更是难受，对方对自己的好他记在心中，而自己竟然这样对待对方，这让他深深的懊悔和自责，在生活中，更是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周铮，就是连上厕所都要跟着。
　　周铮也是无奈了，无论自己再怎么斥责对方，再怎么严厉，子钰就像是看不到一样，依旧是我行我素的照顾着他，真正的诠释着什么叫做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只要不赶他走，怎么样都行。
　　总之，就是周铮说一，子钰绝对不会说二，周铮说要吃咸的，他绝对不会做甜的，一切的一切都会以周铮的喜好为先，闹的周铮就是有脾气都发不出来。
　　而且每次面对子钰可怜兮兮的那副样子，他心里就是有天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那种无力感让周铮深感挫败。
　　几次，周铮都让子钰离开，可是每次子钰都泪眼汪汪的看着周铮，像是自己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一样，终于有一天，周铮受不了了，直接将人推到了门外，本以为子钰会离开，不曾想，第二天一大早，等到他打开门的时候，竟然发现子钰蜷缩着身子在门口睡着了，还因为着凉而发烧了。
　　周铮又是心疼又是气恼，直接将人给推醒了：“你怎么回事，不知道这样容易着凉啊，自己什么身子不知道啊？！”虽然说得严厉，不过神态里面的柔情却是遮盖不住的流露出来。
　　“求你了，你别赶我走好不好。”子钰仰着脸，因为发烧的关系，两个脸颊红红的，一双眼睛水汪汪上，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周铮咬牙，刚要拒绝，就听到子钰止不住的闷咳声，伴随着咳嗽声，整个人直接栽了下来，要不是周铮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这人非栽下楼梯不可。
　　尽管已经烧的意识不清，尤其是心口更是毫无章法的狂乱的跳着，子钰也没有放开抓着周铮的手，昏迷过去之前，还在哀求着：“别赶我走，我不知道自己离开你，还能去哪里！”
　　因为子钰的身体情况，周铮不敢大意，直接将人送到了医院，经过检查，医生将周铮给训了一通：“你不知道他的情况不能着凉吗，尤其是不能发烧，要是再晚来一点，就是神仙也救不了。”
　　听到此处，周铮懊悔不已，他是想要赶子钰走，却从来没有想过将人往死路上赶
　　看着病床上迷迷糊糊的嘟囔着“不要赶我走”的人，周铮心疼了，一下一下轻抚着子钰的额发，轻柔的诉说着：“不赶你走，只要你好起来，我保证以后都不赶你走。”
　　不知是药物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周铮的话起了作用，子钰终于安静了下来，三天之后，睁开了双眼。
　　“周铮？”子钰的嗓音沙哑，带着软软糯糯的气息，周铮松了一口气，这人终于醒了：“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子钰不答反问，看着周铮的双眼亮晶晶的。
　　“什么话？”周铮不解，刚出口就看到子钰黯淡下去的眸子，顿时醒悟过来：“算数，只要你好好的，都算数。”
　　这三天，周铮寸步不离的守着子钰，他算是明白了，比起自己被子钰压了的事情，他更在意的是子钰的身体，看着这人毫无声息的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周铮恍然明白，子钰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比自己想象的要重要多了。
　　子钰离不开他，他又何尝想过真正的要子钰离开呢。
　　或许在不知不觉中，在冥冥之中，已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两个人给牢牢的牵扯在了一起，你离不开我，而我，自然也离不开你。
　　有了周铮的保证，子钰心情舒畅，身体自然也就朝着好的方面发展起来，而且，周铮还发现，子钰面对自己的时候开朗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的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尽管人多的还是会有些抵触，不过比之之前的情况已经好了太多太多了。
　　要不是偶然一次在路上碰到了一个人，周铮都要忘记子钰是一个有着严重的自闭症和抑郁症的人了。


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