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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腾》作者：不不吃土豆
　　文案
　　重生了？还和暗恋对象同居？？
　　三十岁的戚云苏用半瓶安眠药和一炉炭也没能顺利把自己送走，活了下来，在每天算着怎么爬上住院部顶楼的那些日子里，认识了隔壁病床的夏阳。
　　后来，戚云苏成了夏阳的挚友、生活导师、感情顾问。
　　他看着夏阳追到喜欢的女孩，看着夏阳和女友热恋、和女友冷战、向女友求婚、和女友挑婚房。
　　他还成了夏阳的邻居。
　　三十四岁的戚云苏很想活着，但事与愿违。
　　他从高楼坠落，腹部横穿两根钢筋，脑袋碎了一半，连弥留残喘的时间都没有。
　　再后来，戚云苏突然惊醒，脑袋翁翁的响，腹部刺骨的疼，但疼痛完全被眼前的震撼所掩盖———他三十六岁，是夏阳婚房的主人，被夏阳腻腻歪歪地叫老婆。
　　戚云苏视角：魂穿重生悬疑动作惊悚故事？？？我是谁？我在哪？
　　夏阳视角：鸡飞狗跳日常向小甜饼（不是）……
　　【年下，年龄差8岁，都有过前任（攻在没穿越重生前和前任有x经历的】
　　【俗烂“穿越一百次只为让你活下去”的老梗。】
　　内容标签：年下虐恋情深随身空间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戚云苏、夏阳┃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重生了？还和暗恋对象同居
　　立意：要相信光！


第1章 我在哪？
　　戚云苏在做梦，沉溺在□□里的一场梦。
　　他紧紧攥着床单，难以自抑地发出声音，想忍，咬破了嘴唇，血腥从舌尖蔓延进尚存的理智中。
　　这是什么？
　　春梦？
　　戚云苏无法忽视身上所有的感知，不断提醒自己该醒了，该醒了。
　　想逃，想醒，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场痛快的床事，是一场很美的梦。因为压在身上、牵动着的人是夏阳。
　　是夏阳……
　　也是一场荒诞的梦。
　　戚云苏心里在嗤笑：夏阳有女朋友，夏阳快结婚了，做这样的梦以后有脸再面对夏阳吗。
　　在沉溺和理智中来回拉扯，最终戚云苏还是陷进了这个真实的、舒爽的、令他着迷的里。
　　腰间一阵又一阵的酥麻，再往上，从脖子到耳垂都被温柔又缠绵地轻吻。
　　他看见夏阳靠近了脸，听见夏阳在耳边一个湿润又低沉地说：“老婆，你好性感。”
　　原来是梦见自己变成冉宁？
　　太贱了，戚云苏想，就算只是梦，有这种欲望都是下贱不堪的。
　　他是夏阳的谁？是被夏阳称作亦师亦友的人，连同夏阳的女友冉宁也相熟多年，但现在……戚云苏陷进了这场梦里。
　　他闭眼，听着夏阳一声声粗喘绕在耳边，睁开眼，看着夏阳微动的喉结、□□的眼、扬着嘴角的笑，每一声每一处都勾在心上。
　　戚云苏扭开了脸，不敢再看夏阳。他能感受到眼角、脸颊上温厚的吻。
　　太真实了。
　　之后，忘了怎么抽离、怎么沉睡。
　　再醒来是被闹钟叫起的。
　　戚云苏摸上床头柜的手机，迷蒙地关掉闹钟，浑身是酸麻，皱着眉头睁开眼睛。
　　没有拉紧的窗帘微微透出一缕阳光，加湿器的声音缓慢作响，空气里飘荡着清新的甜橙味道。
　　离开暖和的被窝，戚云苏坐在床边，愣了很久。仿佛置身于一片果园里，周围沁着朝露和果香的气息，是心旷神怡的一个清晨，但……
　　他的房间，却让他非常陌生。
　　等走出房间，戚云苏更加确认了这种陌生感。
　　他的房子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客厅大了一倍，收藏红酒的柜子摆满了手办；电视柜凌乱放置着许多游戏机；厨房？他的房子什么时候有过厨房？
　　艰难地挪了几步，看到横躺在沙发上露在视线里的一双脚。
　　夏阳在打游戏，屋子里都是游戏里对讲的声音。
　　“有辆摩托！爆了它爆了它！”夏阳似乎听见开门的声响，撑了撑身子，从沙发椅背探出脑袋，但目光和言语还留在游戏里，“好了好了，我们走，不要去！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楼上一定有人！不要停车……”
　　抬眼看了一下戚云苏，夏阳催促：“宝贝，我饿死了，我要吃三明治。”
　　话没讲完，眼睛已经回到游戏上，队友嘲笑他一大早上就撒狗粮，他就更放肆地喊了好几声“宝贝”和“老婆”，又说着：“我好饿，快点给我投食吧。”
　　眼前不真实的场景让戚云苏逐渐清醒。
　　我在哪？
　　腹部的刺疼，脑袋“嗡嗡”的叫唤声提醒了他———我明明已经死了。
　　三十四岁生日当天从高楼坠落，最后一刻的意识是耳蜗里如刀刮的风声和余光里的一滩血。
　　这里又是哪？
　　夏阳发现戚云苏一直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问他：“怎么了？”
　　戚云苏没回应，他能听到夏阳的声音，能看到夏阳走过来。
　　夏阳站到他面前，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看着夏阳的手掌贴到自己的额头，听到夏阳说：“哪里不舒服？”
　　我在天堂吗？戚云苏想。
　　夏阳关上手机游戏，那一阵呱噪声停了，屋子静下来后呼吸声就更加明显。
　　戚云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一圈周围最后目光落在夏阳的脸上，笑了笑，移开脸脱离夏阳贴在额头上的手掌。
　　他在想，人死了之后的福利真好，肖想很久的人都能如此鲜活的出现在眼前。
　　“是不是昨晚弄狠了，跟我生气？”夏阳没有收回手，而是在戚云苏的脖子摩挲，凑上前把戚云苏的脸亲了遍，一边讨好，“我给你煮咖啡，我做三明治，我伺候你可以吗，别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
　　“……下次还来！”夏阳停顿补充了这么一句，然后拔腿跑开。
　　戚云苏还在原地，低头沉默。
　　死前的下坠感十分深刻，身体被钢筋戳穿的那一幕依然清晰记得，但昨晚……昨晚□□留下的酸麻也能感知得到……
　　一切都太真实了。
　　他甚至开始分裂出不同的记忆，好像在这个屋子里和夏阳生活了很久，好像眼睛一扫哪个地方都有他们相处的画面，好像他没有死，而这里也是真实的世界。
　　戚云苏摇了摇头，叹了很轻的一声气，他再次观察了一圈，然后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
　　适应了几秒刺眼的光线，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景色。
　　这里确实是他的房子。
　　“不要喝咖啡了吧？”夏阳的声音传来，“喝橙汁好不好？”
　　戚云苏转头看夏阳，脸上挂着很勉强的笑，迷茫和无措藏在笑里。
　　戚云苏三十岁的时候很想死，但半瓶安眠药和一炉炭也没能顺利把自己送走，活了下来，在每天算着怎么爬上医院顶楼的那些日子里，认识了同一间病房里的夏阳。
　　当时夏阳才二十二岁，是消防员，在一场灭火任务中后颈到背部严重烧伤、呼吸道和肺部感染，一度昏迷不醒。
　　戚云苏是从烧炭和吞安眠药的自杀里抢救过来后留下中毒的严重后遗症。
　　他们的床位相邻，戴着呼吸罩相对，每天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昏迷，醒来时不知道今夕是何夕，耳边常常都是一阵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哭声、叹息、或者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
　　戚云苏渐渐清醒之后，笼罩在意识里的只有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绝望，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夏阳的烟嗓出现。
　　明明呼吸道没有恢复好，讲话都是颤声，也不管戚云苏从来不回应，夏阳清醒的时候就喜欢自顾自聊天，根本静不下来。
　　戚云苏听着夏阳自我介绍从小学六年级作文一等奖讲到十大标兵士官，从“活着真好”的感概讲到对即将收到烫金锦旗的憧憬，偶尔想当知心大哥问着戚云苏遇到什么坎。
　　他给充满药味的病房和戚云苏的生活都增添了许多生气。
　　后来，戚云苏成了夏阳的挚友、生活导师、感情顾问。他看着夏阳追到喜欢的女孩，看着夏阳和女友热恋、和女友冷战、向女友求婚、和女友挑婚房。
　　他还成了夏阳的邻居。
　　戚云苏三十四岁的时候很想活着，哪怕鬼迷心窍爱上的人并不爱自己，哪怕年过而立却走上十几岁小孩一样的暗恋之路，但至少人生因为期待和怅然的情绪而变得有趣、生动。
　　很想活着，但他死了。
　　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出现在这样的梦里。
　　三十几岁了，是知道分寸的人，在夏阳把婚房买在隔壁的时候，戚云苏就立刻跟公司递了调到海外总部的申请书，根本不会去想……
　　“你到底怎么了？”夏阳没有听到回应，从厨房出来。
　　戚云苏看着夏阳走过来，他根本不会去想有一天夏阳会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是深情而热切的灼灼回望。
　　更不会想到他的房子和夏阳的婚房打通连在一起。
　　太好笑了，这算什么？老天的怜悯吗？
　　夏阳走近问：“不舒服？还是在生气？”
　　夏阳比戚云苏高半个头，消防部队打磨出来的体格比常年生活在写字楼里的戚云苏好上一些，就那么环住戚云苏整个身体，然后直接拉开他的裤子查看，不由得人挣扎，边检查边说着：“消肿了啊，昨晚清理完就给你上药了，怎么了这是？疼？你别吓我好不好？”
　　“我是谁？”戚云苏问。
　　他眼睛一边看向前面玻璃柜的倒映，还动了动腿确定身下硬件的存在，确定自己不是死后附身在冉宁身上。
　　“戚老板，你别这么认真跟我开玩笑。”
　　“你叫我什么？”
　　“戚老板？”夏阳恍然，“不能是为了我叫你老婆生气吧？好好好，不叫不叫，我叫你老公行吧，老公老公……”
　　“冉宁呢？”戚云苏其实不用问，他的记忆也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戚云苏有两段记忆，从三十四岁生日那天岔开，一段是他在那天死了，一段是他在那天和夏阳喝酒，就在这个屋子里。
　　他喝得不清醒，压着夏阳做了本不该做的事。
　　他当时跟夏阳说：“失恋就失恋，戚老板给你慰籍，戚老板带你体验更刺激的人生，敢不敢要？”
　　画面清清楚楚跳在脑海中，就在前边的沙发上，一地的酒瓶子哐当响，他把西装和维持了三十几年的正经样儿都丢了，像个放荡的疯子，撕破了自己的衬衫，跪坐在夏阳身上。
　　酒精点燃了压抑几年的爱意，疯得彻彻底底，那一夜之后，夏阳就一直住在这个房子，没多久还打通了买在隔壁的婚房。
　　“还在因为我昨天跟冉宁吃饭生气？都说了，我跟她就是……就是姐妹，”夏阳解释起来毫不扭捏，“纯姐妹你明白什么意思！你不信我，还能不信宁宁？”
　　戚云苏不禁发笑，没必要的，死的时候是很不甘心，但也没必要颠倒出这样一个世界。
　　夏阳被他掰弯了？还弯得一点都不含糊？
　　不可能。
　　他哪里会舍得扰乱夏阳的生活。


第2章 这是梦？
　　夏阳抱着戚云苏，抬着下巴虚虚地撑在戚云苏脑袋上，顶了顶胯，又说：“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真的很饿，我想吃三明治喝橙汁。”
　　戚云苏笑得很无奈。他没在夏阳身上停留视线，拉开夏阳的手臂，脱开怀抱，直径走到落地门前，打开门走到阳台上。
　　住三十二层，从阳台往下看只能看到下面一片绿化地，往远望，繁华都市的高楼街景尽收眼底。
　　这里很美。
　　从这里跳下去，结束这个脱轨的梦，戚云苏的想法很明确，行动很果断。
　　梦也罢，上天的怜悯也罢，再真实再甜美，这一切都是不该存在的。夏阳只是他的爱而不得，只是他的不可窥望，戚云苏很清楚自己的份量。
　　而哪怕在梦里，他也不愿继续下去，不愿用自己的欲望意淫出夏阳爱自己的模样，那样就真的……脏了夏阳。
　　戚云苏行动很快但身体受限，撑上护栏就因为腰侧的酸疼拖住力气，下一秒他就被冲出来的夏阳拦腰抱下。
　　夏阳粗暴又急躁，把戚云苏抱进屋里丢到沙发上，马上跑过去关上阳台的门。
　　“砰～”
　　很大的一声关门动静。
　　夏阳折回来直接压上戚云苏，掐住他的脖子，眼底满是后怕的颤栗，手也在抖。
　　“你发什么神经！”夏阳吼着声，“刚刚在做什么？你想做什么？你又想死对不对？为什么？好端端的你到底怎么了？”
　　和夏阳的声嘶力竭不同，戚云苏很平静，被勒疼了他也没有半点挣扎。
　　“我不想死，但我已经死了，我知道，现在这些都是假的。”戚云苏抬手，碰了碰夏阳紧皱的眉头，声音很轻。
　　温热的触感和他微微颤抖的手都不像是假的，戚云苏想，可能是自己太……太喜欢夏阳，所以死了也要留在这样一场梦里吧。
　　也可能是太想要一场道别？
　　戚云苏继续说：“夏阳，很高兴能认识你，我知足了。”
　　夏阳神色怔了怔，松开手，半响都无法从讶异中过回神，下意识把人抱紧了，却没有出声。
　　戚云苏抚着夏阳的头发，喃喃道：“我本来对生活也没什么太大热枕，不过，我也许还没死透，也许又躺进重症病房，然后做了这样一场梦？我太敢做梦了……”
　　“你在说什么？”夏阳打断他，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什么死了！屁！什么狗屁梦！”
　　“三十四岁生日那天，是在我弟负责的建筑工地，我去找他吃饭，在他工作的施工地从七八层高地方坠楼。”戚云苏像在复述工作报告似的，平稳地冷静地讲出他记忆里清晰的经历。
　　又说：“我记得很清楚，被钢筋横穿的地方现在还疼着。死了就死了，我认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淡了些笑，戚云苏移了移眼睛，避开夏阳的目光，看向红酒柜里的手办，里面有几个还是他送给夏阳。
　　尽管平稳，尽管冷静，还试图洒脱的说“我认了”，但眼角的泪是他掩盖不了的慌乱。
　　戚云苏因为那些手办，记忆又无端延伸出不同的轨道，似乎能看到夏阳坚持要霸占柜子的画面，也能想起来吵架的时候他拿手办威胁夏阳的样子……
　　怎么可能？
　　这段梦怎么跟连续剧一样，还能续上前后片段？
　　戚云苏愣愣看着，温厚的唇热突然贴了上来。夏阳在吻他，从他的眼角吻到鼻子，最后落在嘴上，不太温柔地撬开唇齿。
　　在津液交缠的声音中，戚云苏听到夏阳若有若无的：“不是梦。”
　　夏阳的吻越来越凶，像急切地要证明点什么。
　　“嘶~”
　　戚云苏气息还没喘匀，耳垂直接被夏阳重重地咬上。
　　“做梦？做梦会疼？”夏阳微微抬起身，伸手摸了摸被自己咬出牙印的地方，“你多大岁数了，还能分不清楚梦和现实？”
　　分不清楚。
　　吻后的余韵还留着，戚云苏也知道自己的耳朵烧得厉害，这么近的距离看夏阳，心脏就越发跳得快。
　　他在心里默默自嘲：是啊，多大岁数了。
　　夏阳说：“哪里疼？什么钢筋横穿？那是我昨晚弄得太狠，以后轻点就是了，你做的什么狗屁乱七八糟的梦怎么还能当真？”
　　一边说一边伸进戚云苏的衣服里，又是捏又是挠的，夏阳还重复了好几遍：“你确定这是梦？这是梦？”
　　戚云苏躲闪不及，怕痒地扭着身拦着手，忍不住脱口笑了一声。
　　这一笑，夏阳就更放肆了，本来还放在腰侧的手，玩上戚云苏胸前的点，下手还有些重，玩两下还要问一句：“做个梦□□还能硬，你多大的能耐？”
　　“如果不是梦，就应该是人死后的虚无之境。”戚云苏神色很释怀，“你记不记得以前住院，遇到有人熬不住走了，旁边总有人说，他会去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不是不是，怎么讲不通，要怎么你才能相信我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夏阳从戚云苏身上爬起来，一时气急，在客厅转了一圈也没想到有什么可以证明的东西。
　　等他打转回来就看到戚云苏闭着眼睛，一副要就此安详过去的样子。
　　“戚云苏你他妈给我睁开眼睛！”
　　骂骂咧咧的，再次跨坐上去就开始脱衣服，力气很重，一边摇着戚云苏，喊道：“你他妈给我睁大眼睛看看，我肩膀的牙印是你昨天咬的，这是做梦会有？”
　　戚云苏笑了笑：“春梦吧。”
　　“操！”夏阳气急败坏，俯身下去一通乱亲，强势十足地要扒掉戚云苏的裤子，“春梦是吧！我现在教你区分什么是现实！”


第3章 梦太野！
　　戚云苏躲了半天，尴尬到不行，束手束脚的挣扎不开，裤子也慢慢守不住。
　　更是因为看见夏阳一系列动作，连呼吸都变得滚烫，忘了要挣扎，人都傻了。
　　“还觉得是梦吗？”夏阳的语气温和了些，贴近脑袋，摸着戚云苏的脸，“都吃过几百次了你害什么臊？脸这么烫，你还觉得是梦？”
　　戚云苏禁不住地颤了颤，两眼直愣愣的，根本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放。
　　夏阳又说：“什么施工楼什么钢筋的，那才是梦。你三十四岁生日那天都跟我在一起，没去见戚和辛，你今年三十六岁，记住了吗，是三十六岁，你活得好好的。”
　　说着，掰过戚云苏一直要扭开的脸，直视着目光 ，正色道：“宝贝，看着我，清醒一点看着我，我是夏阳，活的帅的很爱你的夏阳。”
　　戚云苏觉得自己整张脸好像被烫坏了，变得十分僵硬，一开口声音都是颤抖的，他说：“不用这样。”
　　假的就是假的，不用这样，不会沉迷的。
　　但是没多少理智能表达得清楚，夏阳也没给他机会，又是一阵几乎要把人吞食入腹的亲吻。
　　结束这个吻，戚云苏几乎要窒息，喘着大气还要顾及身体尴尬。
　　夏阳就跟握住人命脉故意使出威胁似的口吻说：“还认为是梦？”
　　戚云苏开始憋气，僵直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推着夏阳的胳膊：“放手。”
　　只是他越使劲想挪开就越像是半推半就的把自己往夏阳那儿送。
　　夏阳没放手，一边说：“都老夫老妻了你别突然这么拘谨。”一边歪过身子从茶几下翻了出一瓶液。
　　打开盖子，液体直接往戚云苏腰上倒。
　　戚云苏的“不”字含在嘴里，讲了几遍都没能讲出声，拳头握得很紧，表情却因为夏阳那一副舔牙准备开荤的样子而持续愣怔。
　　“老婆，”夏阳还无奈着，“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要跟队友调班我都编不出正当理由。
　　戚云苏觉得这个梦很野……很真实。
　　戚云苏三十六岁，是一家微电子制造企业的CTO，年薪百万，有两套房子三辆车，有一个同居了两年的同性恋人。
　　是各自都向家人亲友公开关系的同性恋人。
　　是他暗恋了四年的夏阳。
　　这是他新的记忆。
　　分裂的、岔开的新记忆。
　　是梦，是人死前弥留之时的幻想，是人死后所徘徊的虚无之境，他甚至也想过也可能是另一个平行时空，想过种种可能，却始终不会认为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对戚云苏而言，深刻又明确的经历是那场坠楼事故。
　　穿过身体的钢筋、瞬间淌开的血和那天刺眼的阳光都是不能抹掉的记忆，所以当下同居恋爱的生活会让他茫然，还……受宠若惊。
　　戚云苏不是没见过夏阳谈恋爱时候的样子。冉宁是他们住院时一起认识的医生，夏阳对她一见钟情，后来夏阳那些笨拙的追求和高调的恋爱戚云苏都见过。
　　而现在……这个分裂出来的两年，夏阳的爱意、夏阳的目光、夏阳的驻足都抛向了他身上。
　　不可能，别当真，戚云苏无数次警告自己，但随之要面对的是投入这个新生活里的工作，并适应自己无端冒出的新记忆。
　　“怎么就不可能了？”冉宁不耐烦道，“你们有什么恩怨自己解决千万别扯我身上。我跟夏阳分手分得明明白白的，我跟他唯一的友谊桥梁只有你。那天刚好碰上一起吃饭不是也给你打电话了，是你说你加班来不了。”
　　晚间的餐厅，冉宁一盘沙拉吃不下几口，全程急于撇清关系。
　　戚云苏被冉宁一通电话从公司叫下来，面对冉宁他其实非常心虚，指腹绕在咖啡杯上不断摩挲，很久才问出口：“你们怎么可能会分开？”
　　从刚刚走近餐厅在冉宁对面坐下，戚云苏都是紧绷着情绪，只觉得难堪，但又时刻保持着那一副矜持不苟。
　　他问得直接，冉宁也回得直接。
　　冉宁又是解释又是撇清，最后顿了顿，仔细端详起戚云苏，然后问：“夏阳说你准备年后离职单干，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最近精神不太好？”
　　“我没事。”戚云苏抬眼看冉宁，不过一瞬，视线就紧忙往后挪，不敢直视她。
　　“你不太对劲？”冉宁小心试探，“夏阳让我过来跟你解释，但我总觉得你不是在生我跟他一起吃饭的气？”
　　戚云苏重复了一遍“我没事”，喝了口咖啡，又说：“我没有生气。”
　　只是慌张。
　　就算这是一个虚假的世界，他也没办法接受由自己破坏的秩序。
　　记忆和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戚云苏，接受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他和夏阳在一起，并得到冉宁的认可，没有出现插足还是横刀夺爱的情节，夏阳和冉宁的感情在筹备婚礼那段时间出现分歧渐渐疏远，是和平分开所以之后戚云苏的介入也没有直接毁掉三人之间的友情。
　　是在戚云苏和夏阳喝多了发生关系之后的一个周末，冉宁找戚云苏借车，然后撞破了他们那一副事后脸。
　　当时冉宁震惊之余还指着夏阳的鼻子骂他：“谁给你的狗胆子！”
　　她从玄关处走进屋，拎起高跟鞋追着夏阳要杀要打，夏阳嗷嗷叫嚷“关你屁事”然后躲到戚云苏身后。
　　冉宁对戚云苏说：“你让让，我帮你教训！”
　　转脸瞪夏阳，吼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弯就弯了你还敢惦记上戚老板！”
　　夏阳来不及出声，被戚云苏拽着胳膊推进房间。当时的戚云苏可能是在一夜温存后生出了太多的底气和果敢，他直接跟冉宁坦白：“是我先开始的。”
　　冉宁摇头想反驳点什么，但看着戚云苏愧疚的神色，瞬间讲不出话来。
　　和当时的场景接近，此刻的戚云苏又一次在冉宁面前产生愧疚感，但现在他没有底气、没有果敢，一直到结束晚餐，他都不怎么开口讲话。
　　离开餐厅时，戚云苏问冉宁：“你要去哪，我送你?”
　　冉宁摆手，又指向地铁站口，双眼一直在观察戚云苏。
　　“我开车送你吧。”戚云苏看了看冉宁穿的平底鞋，“回医院值班吗？”
　　“老实说，你是不是跟夏阳过不下去了，想分手又开不了口？”憋了一顿饭的话，终于在临别时说出来，冉宁叹气，过来人的口吻说，“这种事不能拖的。夏阳很好，就是不成熟，跟他在一起会觉得生活像在过家家，一点激情都没有。”
　　“不是。”戚云苏否认。
　　“夏阳适合当朋友不适合谈恋爱。”冉宁又说。
　　“我很爱……他。”
　　开口表达，要委婉含蓄的说“喜欢”还是干脆浓烈的说“爱”，要说“他”还是直接点明“夏阳”，短短几个字，都能让戚云苏犹豫再犹豫。
　　十二月末的街头覆盖了一层浪漫又天真的童话气息，风里飘扬着不远处的商场制造的人工雪，戚云苏站在绿树旁，流光溢彩的映照下那一张白皙的脸庞稍显了几丝暖色。
　　他长得好，虽然消瘦偏白但撑得起一身笔挺西装，也不乏成熟男人的韵味，眉眼轮廓深邃，神色黯淡、消沉，带了几分蕴藉和清冷，于街头中都是那一方让人忍不住回头的存在。
　　不过也仅仅是‘回头看一眼’的存在，精英形象和好看的样貌都掩盖不了他一身如同隔了一堵屏障般的疏离。
　　戚云苏顿了顿，补充道：“不管当朋友还是当恋人，他都是我最珍惜的人。”
　　像在回答冉宁，又像再一次的自我告诫。


第4章 别当真。
　　冉宁坚持不让送，戚云苏陪她走到地铁站口。
　　分开前，冉宁一再交待：“少让夏阳打游戏，别惯着他，忍不下去就揍他，你就是……不是，哪有前任教现任管前任的？”
　　戚云苏笑了笑。
　　冉宁转话说：“关键是，你有事不要压在心里，要讲出来，有问题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去解决，合则合，不合就散，男人千千万，不缺他一个。”
　　戚云苏点头，目送冉宁进站，逗留在原地片刻的时间，手机来电，是冉宁打来的。
　　接通之后入耳先是嘈杂的人声和站点广播，冉宁似乎是突然想起没有交待完的话，她说：“以前常医生的联系方式你还留着吗？要不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心理医生？就当多交一个朋友，有什么不想跟我们讲的话可以跟医生聊聊？”
　　戚云苏握紧了手机：“我真的没事。”
　　“不是说你有事，就是……”冉宁整理着表达方式，“夏阳这个人有时候比较缺心眼，我又忙，好吧，我并不是很乐意跟你们见面的，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担心你憋着事。”
　　戚云苏那一句“谢谢”在脱口前又咽了回去，最后很轻又郑重地叫了冉宁的名字，说了声：“对不起。”
　　“对什么对不起？”冉宁又一次要不耐烦，但接下去的话被广播声打断。
　　戚云苏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冉宁没听清，等嘈杂静了下来才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戚云苏抬了抬头，从攒动的人群望向灯光通明的高楼，眼前火树银花万般绚烂，是水中月、是镜中花、是梦、是幻象。
　　他知道这是一个‘不可能’的世界，所有的一切大抵都是从自己的妄想编织出来的，却因为太美好了而逐渐产生留恋，觉得可耻，越留恋就越对冉宁有愧。
　　戚云苏说：“对我来说，你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在成为朋友之前，彼此陌生时，就交织在一起。
　　冉宁在医学世家这个光环的胁迫下读了几年医学，进急诊科实习的第一天接收到的第一个病人是戚云苏。
　　她原本插科打诨只等着下班，再等着上头领导去跟自己家里打报告，准备随时拍拍屁股滚蛋，结果老城区居民楼一场爆竹引起的大火让急诊科乱成一团。
　　不是书本上的理论知识不是课堂里的模拟人，是血淋淋的正在受折磨的生命一一展现在眼前。
　　冉宁还在踌躇着不知道该往哪帮忙的时候，被喊去接快到门口的救护车。
　　“患者在小轿车里烧炭自杀，吃了不少安眠药，一分钟前停止痉挛，初步断定有脑水肿、脏器衰竭、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出诊医生推下担架床交接给冉宁，“里面有没有位置？”
　　周围混乱不堪，一边是哭声和嚎叫，一边是对讲机里调配救护车的声音。
　　接着又是救护车的警笛声响起，边上的人催促：“快，老城区火灾现场煤气爆炸了，还有人困在里面！”
　　护士迅速推走担架床，冉宁被人撞了一下才清醒过来，扑上前随着奔跑的步伐给担架上的人检查，只是几秒之后又立刻停下脚步，落在后头，颤抖着回身叫住出诊医生：“师哥，他已经没有呼吸，劲动脉搏动也停了……”
　　出诊医生一只脚已经踏上车，没停下来，关上门前吼了声： “那还愣着干什么！”
　　“是……是……”半小时前还摸鱼刷手机想着下班吃什么宵夜，现在全不由得她再做任何犹豫和懒散，下意识的、来源于肢体很本能的反应，冉宁奔向病床。
　　“立即心肺复苏，球囊面罩通气，检查患者口腔……”她把躺在病床上的人的衣服剪开，做心外按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
　　汗水粘进眼睛里，干涩而刺疼。
　　分析心律、按压、电击除颤……反复再反复，模拟课上烂熟的操作等到面对上真正的生命，使出的精力完全是不一样的，甚至压在心底的责任感也悄然生长。
　　坚持了近二十分钟，一直到心电监测仪发出跳动的节奏。
　　护士推动了床准备送去另一个楼层的手术室，冉宁的手还抓在床沿上，那一口气松懈了下来，反而因为十几分钟里直面接触到生死，呆滞了，被护士提醒才放开手，同时眼泪也涌了出来。
　　警笛声划破了城市的夜，老城区的意外之火因为发生在凌晨又引发了煤气爆炸，伤员不断进来。
　　戚云苏自杀未遂，短暂清醒的意识里，他知道自己没死成，被推出了抢救室，朦胧的视线里看见擦身而过另一张担架床，床上挨着一个皮肉焦黑的年轻男孩。
　　夏阳趴着，满目涣散，强撑着意识睁着眼睛不敢闭上，怕再不能醒过来。
　　那只伸在床外的手拍了拍擦身而过的推床，几乎只剩气音，虚弱地说：“醒了，恭喜。”
　　被抬上另一张干净的床，身子稍微翻动，皮肤上的撕扯感就更明显，“哎呀哎呀”叫了两声，没多少气力，但夏阳看到漂亮女医生，张嘴还想唠嗑，他说了句：“不哭了，小天使。”
　　喘了一口气又说：“我或许还能救一救……”
　　说完，人就昏了。
　　护士已经开始量血压、清理创面，冉宁重新带回口罩，换上无菌手套，哽着哭腔：“开放静脉通道。找……去问问感染科的人谁有空来一趟。”
　　此后，冉宁经常以工作之便出现在重症监护室，她成了那个没有身份的神秘自杀男子的半个“监护人”。
　　戚云苏自杀的时候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他连自己的骨灰存放柜都提前买好了。留了一笔数额不小的现金，夹着一张墓园收据单和一张写着【帮我火化，钱给你】的字条。
　　手机和身份证也全扔了，买了一辆二手黑车，穿一身昂贵的定制西服，准备体面告别生活。
　　没想过自己会活下来。
　　但就是活了下来，而且从清醒那一天起，耳边聒噪就没停过。
　　“活着真好！”夏阳的颤声不知道第几百次感概，这次还带着一双发亮的眼睛望着病房门，久久挪不开。
　　夏阳伤都在背部只能侧躺，平常几乎都是面朝戚云苏那头，所以他只能找戚云苏聊天。
　　感概完“活着真好” 之后，又雀跃地告诉戚云苏：“冉医生真漂亮！我觉得我要恋爱了！”
　　戚云苏每天都在想，隔壁的白痴为什么能天天对一个只露出眼睛的女医生犯花痴？
　　当时更加没想过，后来自己所有的情绪都会因为隔壁的白痴而波动。
　　“哎呦，突然搞煽情了。”在地铁站里的冉宁通过电话线的传达，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戚云苏重复了这通电话里的第三次“对不起”，手机有新的来电提示，是夏阳的，他直接挂断。
　　电话里，冉宁还在介绍她认识的心理医生，戚云苏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仔细听着，笑着回应“嗯”、“好”。
　　他的笑容一向很浅淡，三十几岁这个年龄的魅力是凛冽的，是挂在眼角的岁月之痕，是能礼貌的、诚恳的应对他无法接受的新世界。
　　记忆在刷新，回忆在缠绕，朋友在电话中嘱咐要注意照顾身体，恋人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缓缓走来，这一瞬间，戚云苏突然觉得像个旁观者，围观着自己的渴望。
　　和冉宁的通话结束后，夏阳走近时，戚云苏保持笑意，开口道：“我爱你，夏阳。”
　　夏阳一怔，接着也不管周围多繁闹，他回了句：“戚老板这么主动，吓到我了。”然后吻上戚云苏，只轻轻一碰唇尖，低着笑又说：“我也爱你。”
　　但夏阳那股甜蜜劲儿稍稍一过，就能看明白戚云苏闭上眼睛并没有在享受亲吻。
　　戚云苏只是想试一试，和夏阳告别，向他表达出爱意，是不是就能完成遗愿，离开这个虚无之境。
　　当然没有，眼睛还闭着，就听见夏阳的操骂声。


第5章 你是谁？
　　“操！你存心要气死我！”
　　夏阳的声音很大，目露凶光，周围行人纷纷投来注视。
　　原本街头亲吻的两个男人就已经够惹眼的了，这会儿夏阳一急，甩手扭头走开，那画面在路人眼中确实有些故事性的。
　　戚云苏低头，一只手掐过另一只手的每根手指，又一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要以往戚老板绝对干不出这种事，舔嘴唇或者跟夏阳说爱他，都不可能的，但现在惶惶然，反射幅度实在长，完全理不清楚状况。
　　低着头，换了手继续掐，没掐完，手就被掉头回来的夏阳拽了过去。
　　戚云苏抬头看夏阳，目光先扫到夏阳的嘴唇，顿时脸烧，咽了一下喉咙，然后说：“我还有工作，今天需要加班，抱歉。”
　　想挣开手，但没成功，被夏阳十指紧扣握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再想了，都不是。”夏阳语气急躁，转头呵了一声旁边一个比较高调在围观的路人，问遍了那人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上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
　　路人被问得不知所以，回答了一半就打哈哈跑了。
　　夏阳指着那人跑掉的身影对戚云苏说：“这里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信可以随便抓个人问。你最近精神不好混淆了一段噩梦，就这么简单的事，不要再想了听到了没有。”
　　戚云苏的脸很红，手心也在出汗，眼神闪躲着说：“你先放开手。”
　　“就不。”夏阳牵得更紧，把人往前带，“取车回家，今天不准加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天都住酒店，根本不是忙工作。”
　　戚云苏已经躲了夏阳两三天，就怕着夏阳那些亲密的举动，牵手接吻啥啥都让他缓不过来，仔细想想都会觉得自己占了夏阳很大的便宜，所以只能躲着。
　　“你以为你真能躲得了我？”夏阳掏走戚云苏的车钥匙，去停车场的一路，碎碎叨叨讲着，“冷两天就够了，别跟我上房揭瓦，信息不回还挂我电话，我跟你吵架了吗？我有跟你吵架吗？莫名其妙就不理我，我哪招你惹你了？”
　　到了车前，二话不说把戚云苏推进副驾，车门还摔得响。
　　动静很大，但戚云苏也只眨了眨眼睛，一愣一愣地看着夏阳上车，凑了身子过来。
　　脸贴得很近，垂眼凝视片刻，在戚云苏还在呼吸凌乱的时候，夏阳压上去深吻。
　　戚云苏抓紧了车门扶手，睁大了双眼看着，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观人。
　　夏阳眼睛同样睁得大，亲一下看一眼戚云苏。像在对峙，扬着笑，又像在勾引。
　　霎时，车内氲氤开一股薄暖湿润的气息，戚云苏是被吹进无形云烟里的那一粒飘尘，轻了飘了燃了。
　　所以等夏阳结束亲热，松开他了，戚云苏还伸着舌头迷醉一般的神情。
　　。对视之下，反应了足足半分钟才收回表情，端坐起来。
　　“我……”戚云苏脑袋里想的是‘我疯了’，呼吸还乱着，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夏阳又凑了过来，立马憋起了气。
　　夏阳俯身，扯了扯戚云苏的领带擦自己嘴角的口水，也顺手擦一擦戚云苏嘴边的，然后公开处刑，说：“你喘口气，别憋着。”
　　戚云苏清了清嗓，转开脸。
　　夏阳发动油门，边说：“见过宁宁了怎么还是一副晃神样子，她的话你总该相信吧？我跟宁……我跟我冉姐分开很久了，是，以前很喜欢她，但是走到要分开的那一步就真的全放下了。我现在跟你在一起，每天都粘着你，只对你硬得起来，还不够证明我对你的爱吗？你两天没回家了，这两天我都失眠了你知道吧，你还不接我电话。”
　　行至半路，戚云苏都在尽力把视线从夏阳身上移开，甚至连夏阳讲的话都刻意不认真听。
　　斑斓光晕一晃一晃掠过，开了一条车窗缝隙，晚风徐徐以为能吹得清醒一点，却难能清醒。
　　到后面也彻底没听夏阳的絮叨，戚云苏抚平衣领，端着姿势，一身正儿八经的，但手里掐了好几遍自己的大腿，还一下比一下掐得重，脸上表情装得很稳，连眉毛都不皱。
　　尽管动作很小还是落入了夏阳眼中，车开进离家不远的道路之后，夏阳就只用一只手打方向盘，腾出手去牵戚云苏。
　　边说：“你想疼也不急现在，回家洗干净了等我弄疼你。”
　　戚云苏先是要挣开手，过了几秒才明白过来夏阳讲的话，有些不可思议，连带着说不上来的羞赧。
　　下了车一路上楼进屋，拉扯中戚云苏反复说“离我远点”或者“不要碰我”，只是他说得不轻不重的。
　　夏阳缠人的功夫很多，又是抱又是搂，力气还大，开门就压着人亲上，一边亲一边软下态度，跟在撒娇似的说：“你先洗澡，我做饭，随便煮个面随便吃点，吃完我洗澡你洗碗，然后上床干活，都两天没摸你了，可想死我了。”
　　戚云苏僵直了全身，匀着那一口气。
　　夏阳已经上手开始给戚云苏解衬衫纽扣，想了想，又说：“还是一起洗澡吧，你现在的精神头估计是没法给自己灌肠。”
　　“什么？”戚云苏眉心紧锁，推开夏阳的手。
　　两个人对望片刻，僵持着。
　　夏阳一脸笑。
　　戚云苏磕巴着手把衬衫扣回去，想出去但夏阳挡在门前，进屋里，来回踱步。
　　走了两圈就见夏阳脱着衣服进浴室，没一会儿再出来，身上只剩一条平角内裤。
　　“我一定是疯了。”戚云苏像在自言自语，暗暗苦笑，“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夏阳，你是夏阳吗？”
　　“哦，看来暂时洗不了澡了。”夏阳长叹一口气。
　　他进房间找了运动裤套上，光着上身出来，很无奈地反问戚云苏：“老婆，你是我老婆吗？”
　　进厨房先烧上水，又问着：“冰箱里还有我妈上次包的水饺，还是煮水饺吧？”
　　戚云苏没理他的话，捏着眉心坐到沙发上，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你不是夏阳，你只是我幻想出来的，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我不想做任何对不起夏阳和冉宁的事。”
　　看到到夏阳从厨房，立马抬手阻止：“你不要过来。够了，可以结束了。”
　　“好，我不过去。”夏阳顿下脚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坚持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我怎么就假的了？你见你那些同事，见宁宁，处理工作，哪里不真实了？”
　　戚云苏抬眼，坚定道：“我已经死了。”
　　“那只是噩梦，你压力太大，把噩梦当真了。”夏阳说。
　　戚云苏又说：“你和冉宁快结婚了，不可能会喜欢我，你并不喜欢同性。”
　　“我没喜欢过别的同性，就喜欢你，我要不喜欢你能每次跟你上床上得那么爽！”夏阳讲得太直，太典型下半身动物，讲到一半自己就发现了，但收不住，索性破罐破摔。
　　正经了脸又说：“我们在一起两年，你好好回忆这两年的生活，哪里不真实了？”
　　记忆确实越来越清晰，只是不敢相信。
　　戚云苏沉静半响，夏阳慢慢挪进，语气也在慢慢不正经地讲着：“谁还没有过前任，你也和那个什么芬兰小嫩男交往过，我跟你翻过旧账吗？你不能因为刚好你和宁宁熟，你就老记着这一茬，这样对我不公平，对宁宁也不尊重。退一万步说，你不承认这里是真实的世界，那我怎么办，我是有思维的，我的老二只认你，你还想抛弃我不理我不接我电话，你好狠的心！”
　　夏阳走到戚云苏面前蹲下，抱上戚云苏的小腿，嬉皮笑脸着。
　　戚云苏很无措，但语气还在坚持，说了句：“闭嘴不要笑。”
　　夏阳抿上嘴，含糊地讲：“老婆不让笑，我就不笑，我给你表演一个哭？”
　　“不要再叫那个……”
　　戚云苏很清楚自己的理智已经一点一点瓦解，他看着夏阳低头亲他的手背，也看见夏阳后颈到背部烧伤疤痕，一大片挛缩畸形的疤十分狰狞，却让戚云苏的心瞬间柔软下来。
　　抬手轻轻附在夏阳的脖子上，又讲了一遍：“我一定是疯了。”


第6章 有点悬？
　　饺子有韭菜猪肉馅和玉米白菜馅，是上个周末夏阳爸妈过来一起包的，还做了一大桌子菜，每一道都是按戚云苏口味做的。
　　夏阳爸妈脾气好人也热情，就连戚云苏不太会和长辈交谈总是冷冷的状态也被感染了不少，聊时事还是聊最近热播的剧都能接上一两句。
　　饭后夏阳去值班，是戚云苏开车送他们回去的，那天他送夏阳爸妈到家后，忘了拿放在后备箱给老人家买的补品，折回去送上楼时在屋外听到夏阳爸妈的对话。
　　“唉，要是女孩子，我们现在都能抱上孙子了。”
　　“人家的小日子过得多滋润，你操什么闲心。”
　　“算了算了，前天体检碰上宁宁我就应该马上绕道走，不该抓着人聊天。一见到宁宁我就难过，当初他俩好好的怎么说分就分……”
　　“可能阳阳命里有这一劫，注定是要和男人过日子的……”
　　戚云苏后来没有把东西送进门。
　　再后来，他冷静地想，自己作为年长者在这一段感情里确实不够理智，没有做到正确的引导，沉浸式的爱欲，满足了身心的愉悦，却忽略了可能会对夏阳造成的影响。
　　他想，夏阳年轻，容易情迷理所当然，不需要多爱多喜欢的，只不过是一时意乱，而和同性恋爱在将来两个人如果分开了，必定会给夏阳的生活覆上阴影。
　　好像就是那几天开始，戚云苏有意无意回避夏阳，知道夏阳和冉宁晚餐的时候，他也认为该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做足了心理准备要和夏阳谈一谈，结果当天晚上话还没说几句，就被夏阳弄上床，弄到开不了口。
　　再醒来，记忆就乱了。
　　现在，戚云苏那盘饺子没怎么动，一直在整理自己的记忆，可越整理就越乱。
　　桌子下，夏阳踩着他的脚背，脚趾头不停地挠，让戚云苏的脑子更乱。
　　一抬头入眼就是夏阳光着膀子，散着荷尔蒙……更更乱了。
　　戚云苏咳了一声，踢开夏阳的脚，说：“去穿衣服。”
　　“我不冷。”夏阳坐在对面，夹了个饺子蘸上酱送到戚云苏嘴边，“赶紧吃，吃完洗澡，我明天还早班。”
　　戚云苏移开脸远离夏阳夹过来的饺子，低下头，眼睛没敢往夏阳身上放。
　　但一拿起筷子，面前的盘子就被夏阳端走，夏阳动作明显，是要喂他。
　　“我……”戚云苏想说他不吃了，刚一张口，夏阳就开始撒娇伴着撒泼的气势，强势要喂人。
　　戚云苏看得发愣，眨巴着眼张嘴吃下饺子，一吃下，人就不对了。
　　夏阳的饺子蘸酱喜欢放蒜放醋，戚云苏只蘸不喜欢蒜，他的饮食习惯里身子饺子也不喜欢有蘸酱的，非常不喜欢，而现在满嘴都是醋和蒜的味道。
　　“惊不惊喜！”夏阳拍手大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往后退几步，“意不意外！有没有瞬间醒脑！”
　　嘴巴里的东西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戚云苏手上筷子往桌上一拍，看向夏阳。
　　“我错了我错了。”夏阳秒怂，端过去盘子让戚云苏吐出来，递上一杯水侯着。
　　不过夏阳满脸挂笑，是成功整到人的愉快。
　　戚云苏没有把饺子吐出来，吃了，然后灌了两杯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在想……夏阳很开心。
　　想……
　　为什么在梦里的夏阳都能如此鲜活。
　　戚云苏没多少恋爱经历，三十岁之前的人生被钉在条框里只能按部就班，成绩要第一，西装要平整。
　　三十岁之后认识了夏阳，岁数已经不小却常常像这样在夏阳面前无措起来。
　　无措的，悸动的，情绪再不能自控。
　　以前看着夏阳和冉宁恋爱，为他失意，因他酸涩。
　　现在，到底是乱掉的记忆，是重置的人生，或者幻象，戚云苏分不清楚。
　　都分不清楚了，还是会着迷，忍不住多看一眼，接吻的时候心跳疯狂加速，肌肤触碰的时候仿佛血管里有成千上万的小人在跳跃。
　　标题：9、有点悬？
　　概要：××的世界
　　夏阳初次经历用的安全套是戚云苏开车送他去买的。
　　夏阳和冉宁交往两年周年的时候，他们计划一起休假去东南亚旅游，刚一开始做攻略夏阳兴奋得跟个春游前小学生似的，慢慢的，到了订酒店那一步，他就不行了。
　　他和冉宁都是轮班倒的工作，每周见面的时间不多，也可能是少那一条筋，恋爱谈下来，吵嘴互损常有，腻歪讲情话反而很少，去旅游的初衷也只是因为年假不休白不休。
　　当时夏阳拎着宵夜找上戚云苏家，扭扭捏捏问人‘那方面’的知识。
　　那天戚云苏差点压不住脾气把夏阳轰走，不过后来也只是就着夏阳带来的烤串喝了一整瓶红酒。
　　至于‘那方面’的实际知识戚云苏虽然没有，但他生物课能拿满分，也没那么缺心眼，基本常识该知道的都知道，讲了能讲出口的，第二天捎上夏阳去买安全套。
　　戚云苏知道，夏阳和冉宁在那一趟旅游回来之后关系更好了，偶尔会在对方的住处过夜，像寻常小情侣一样，从恋爱发展到谈婚论嫁。
　　所以戚云苏也知道，现在一定只是个荒诞的世界。
　　额头死死地抵在紧握的拳头上，腹部贴在洗漱台因为不断摩擦和碰撞渐渐显出淤色，浴巾早掉了。
　　戚云苏很想捂住耳朵，不想听到自己恶心的□□，也不想因为夏阳的喘息而情绪不断高涨，可是做不到。
　　心脏随着身体在坠落，知觉瘫软成水，腰上的双手想丢进水面的石子，掠过水面，激起水花，沉落水中。
　　戚云苏是绝望的，为自己的沉迷绝望。
　　颤抖着，身体被转了面，感受到身上手掌的摩挲，戚云苏仍然紧闭眼睛，想屏蔽夏阳的声音。
　　夏阳说：“你看看我，不要生气了，我是真的，爱你也是真的。”
　　而后身子一轻，他被夏阳裹了条浴巾抱出浴室。
　　“放我下来！”戚云苏睁开眼睛要跳下，但他动不得。
　　离开浴室进房间的一路，夏阳随手开了所有的灯，躺到床的那一刻，周围明亮如白日。
　　灯光晃晃扎进戚云苏的眼球，他不闭眼了，只略过夏阳，直视天花板。
　　“你为什么就不信我的话！”夏阳有些气急败坏，“你真的不能再出事……”
　　声音断在哭腔里，泪渍滴在戚云苏脸上。
　　戚云苏看向夏阳的脸，怔了很久。
　　夏阳哭了，但他不想承认，就骂了声：“操”。
　　吼得激动，口水都往戚云苏脸上喷，夏阳瞬间卸下所有的急躁，伸手给戚云苏抹掉脸上水痕，呵呵笑了起来，吸着鼻子说：“你继续这样，先疯掉的人是我好不好。”
　　两人目光交缠，却无声。
　　清晨醒来，戚云苏被夏阳圈得很紧，脖子一动，脑袋就要撞上夏阳的下巴。
　　夏阳在打游戏，正激动着，手机是静音的，他嘴里碎碎念也是。
　　戚云苏想挣开人下床，还没动两下，就听见夏阳说：“宝贝你别蹭我，只剩一颗子弹了，我不能输，现在没空办你。”
　　戚云苏平常比较端，不允许自己做出翻白眼这样的表情，但确实想翻白眼。
　　沉了一口气，彻底挣开夏阳，坐到床沿上，揉着腰，适应这个清晨第一眼，和不断在刷新的记忆。
　　夏阳每天嚷嚷的游戏段位；定期送车过去保养的4S店地址；冰箱门上贴的今年夏天旅游时拍的照片；小区对街的咖啡馆发来的会员跨年活动；公司年末对外包生产线的考察行程……
　　一切都很真实，有条不紊的，就好像多想一想就会产生是自己太神经质的错觉。
　　周末的时候，戚云苏约见了以前住院时给他诊治过的心理医生。
　　医生姓常，已经退休几年了，因为是私人的见面，所以碰上面后戚云苏先道了歉，也没有开门见山直说自己的事，只和常医生聊她的退休生活，常医生也很高兴向戚云苏展示她和丈夫旅游的近照。
　　一壶咖啡见底，常医生才略感欣慰地说：“来之前我还在担心你的状态，看来真的只是请我这个老人家吃下午茶？”
　　戚云苏脸上的笑意不着痕迹地收了些，他说：“其实有事的。”
　　“感情问题？”
　　“物理问题。”戚云苏说，“您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吗？”
　　常医生反问：“你认为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
　　戚云苏点头，然后向常医生坦白自己混乱的记忆。
　　小巷的社区咖啡馆周末会比其它时间热闹很多，门上的风铃断断续续的响，店内放着听起来很慵懒的爵士小调，周边的聊天声杂却不闹，搭配在蛋糕上用来装饰的薄荷慢慢蔫了。
　　每一处的细节都能映入眼底、传进耳中，都在告诉戚云苏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他在自认为应该已经表述清楚了之后，还补充道：“在您的专业领域里，我这样的情况是不是神经衰弱，或者精神失常？”
　　“我的专业里，我不能轻易就给你定一个病因，”常医生很和蔼，可能是环境的影响，也可能是她的专业，一直都保持着聊天状态，“所以小夏认为你把噩梦混淆？”
　　“但我不认为是噩梦。”戚云苏说。
　　常医生笑了笑：“那么你怎么想的，你要离开这个你认为虚假的世界，还是留下来？”
　　“您会给我什么建议？”戚云苏抬了抬视线，看了一眼前面大门上的风铃，他没有等常医生的解答，自己接下了话：“您是不是会说，我在感情中欠缺自信，对现阶段安定的生活患得患失，才造成记忆偏差。因为我认定自己已经离世，时间又刚好是在和夏阳确定关系之前，似乎是精神上想抹掉和夏阳一起生活的这两年，所以一切都只是我想太多？”
　　常医生的神色渐渐脱离她的专业，露出了惊讶。
　　戚云苏又说：“我确实会在感情上患得患失，但患得患失的解决办法是，我可以调整心态可以提升自己，也可以跟夏阳谈……在这个世界里，我似乎尝试过跟夏阳好好谈一谈，如果他和跟我一起是开心的，他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愿意给他全部。”
　　“你的条理很清楚。”常医生说。
　　“常医生，您是不是有一条狗，白色的博美犬，您还会给她红色涂指甲油。”戚云苏突然转移话题。
　　而常医生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是去年我女儿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刚刚我给你看了照片吗？”
　　“没有。”戚云苏说，“我遇到过您在附近遛狗。”
　　“是吗？”常医生问，“那应该是带狗狗去洗澡，我经常去的宠物店就在前面不远，当时怎么没有叫我一声？”
　　因为那或许是在另外的世界？
　　戚云苏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考虑要找心理医生的时候脑袋里会跳出常医生的联系方式，为什么很多年没有联系过的人却会记得她的手机号。
　　在戚云苏的某一段记忆里，被混淆不清的现实噩梦桎梏的这个当下，他在附近偶遇了常医生。
　　那天下着小雨，戚云苏下班途中遇到常医生在街边打不到车，上前打了招呼也顺便送了常医生回家，后来的周末约见常医生，在这家咖啡馆里，在这个时间和场景里。
　　接着，隔壁桌在拍照的女生不小心调到手机闪光灯，光晕闪了一下，女生满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店家端来一壶用新豆子冲的咖啡请几桌喜欢黑咖啡的客人尝试；店内音乐响起了一首戚云苏喜欢的歌；风铃响了一声；推门进来的人夏阳，不太高兴的夏阳。
　　“……我经常去的宠物店就在前面不远，当时怎么没有叫我一声？”
　　常医生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咖啡冷了，有些涩口，她只抿了一小口，皱着眉放下杯子，杯子还没放稳就被突然的闪光灯照到眼睛，差点把杯子摔了。
　　“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隔壁桌的人立马道歉。
　　“没事，没摔了杯子就好。”常医生喝了口水，才又问戚云苏：“刚刚说到哪了？”
　　戚云苏说：“我之前有一次上班路上应该遇到过您，当时还以为认错了。”


第7章 猜准了？
　　店家送的那杯咖啡戚云苏出于礼貌喝了一口，其实在喝之前他就想起来了那杯咖啡很酸，入口就是一股陈皮撒在青苹果上的味道。
　　不过常医生喜欢这个味道，她和店家聊了起来，很爽快就报了手机号码充值办会员，说着以后一定会常来。
　　和店家聊完了，她才转回到和戚云苏的聊天中：“刚刚我们聊到哪了？哦，宠物店，以后送狗狗去洗澡，我就可以来这边吃个下午茶了，这家店真不错。”
　　“我工作日常来买咖啡，”戚云苏说，“家里喝的咖啡豆基本都在这里买。”
　　常医生低头看咖啡附赠的豆种小卡，边说：“店家刚刚说你不喜欢喝太酸的咖啡。”
　　“不喜欢。”戚云苏笑了笑，“我可能比较敏感，每次他们说酸味不明显的咖啡我都接受不了。”
　　常医生放下小卡，抬头看戚云苏，她说：“你对这个你认为不真实的世界其实适应得挺好的，常来的咖啡店，喝咖啡的喜好，对小夏的情感，你的条理都很清楚，为什么还会坚持这里不真实。”
　　“因为记忆也很清楚。”戚云苏说。
　　常医生明显对戚云苏的症状有些难以下手，先前要讲的话被戚云苏抢了先，她原本判断戚云苏可能是妄想性障碍，现在观察下来又有些动摇。
　　常医生又问：“这家店工作日应该不会像今天人这么多吧？”
　　“比较不会。”戚云苏已经开始分神，看了几次店门。
　　“你平常都是什么时间来的，早晨上班前吗？”常医生想从工作日咖啡的话题切入了解戚云苏在工作上是不是存在压力，不过聊天截止在风铃响了之后。
　　夏阳进来了。
　　戚云苏不露声色地倒了一口凉气，脸上还是正经样儿，手已经放在腿边掐了掐。
　　夏阳在吧台点了一杯橙汁，然后过来跟常医生热络。
　　而常医生呢，似乎比起观察戚云苏的病症，见到夏阳的这一刻能让她更迷茫，怪不得夏阳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以前在医院，都是夏阳推着戚云苏的轮椅上医院门诊的心理科，多年没联系，常医生想不到聊了这么久的‘小夏’不是女孩子，更没想到是这个夏阳。
　　因为夏阳突然加入，常医生自然结束了跟戚云苏的话题。
　　夏阳似乎也是存心打扰的，他能聊，还能扯，没一会儿就从医院食堂有没有换厨师聊到退休旅游攻略。
　　傍晚，夕阳余晖照进店内，搭配慵懒小调，无比惬意。
　　但戚云苏没法惬意。
　　常医生走了之后，夏阳坐在旁边咬着那杯橙汁的吸管，好半天才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肯定比你找的心理医生更了解你。你为什么宁可听别人分析这个分析那个，也不乐意听我的话呢？”
　　戚云苏喝掉桌前的咖啡，牙口一酸，脑袋也清醒了
　　他没有回夏阳的话，看都不看他，起身离开店。
　　夏阳跟在一旁，碎碎叨叨讲了很多‘心理医生的话适当参考，家人的陪伴才最重要’之类的话。
　　戚云苏基本忽略，直到要按门禁进楼的时候，他听得不耐烦，问夏阳：“你为什么知道我在咖啡馆？”
　　“猜的。”夏阳心虚，转身过去推门让戚云苏先进。
　　“你又为什么认为常医生给我分析这个分析那个了？我不能跟她叙旧？”戚云苏直视他。
　　夏阳眨了眨眼，没底气地说了一遍“猜的”，然后跑开去按电梯。
　　进了电梯，戚云苏又问他：“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什么？”夏阳装傻道，“我爱你，当然了解你在想什么。”
　　戚云苏沉默，撇开眼，抬头看电梯楼层显示屏。
　　三十二层，电梯门开，戚云苏走出电梯。
　　夏阳紧随其后，进了屋在玄关换鞋脱外套，弯着腰余光见戚云苏直径往阳台走，再一看，戚云苏连鞋都没换。
　　觉得不对，夏阳立马跟过去，喊“宝贝”喊“戚老板”都没有回应，接着就看到戚云苏又一次准备攀上阳台护栏。
　　“操！”
　　夏阳赶紧奔过去，死死抱着戚云苏的腰，冲他吼：“我的心脏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你饶了我吧！ ”
　　“放手。”戚云苏语气没什么波动，“我没有要跳。”
　　夏阳哪管戚云苏在讲什么，拦腰抱着拖进屋，关上落地门后死死抵在门前，他盯着戚云苏，声音又颤又哑：“你的心太狠了！你不是人！三十二楼你说跳就跳，你……”
　　“我说了没有要跳！”戚云苏先是大声打断夏阳往下讲，然后平静着一张脸，“只是看看，你安静点，别嚷了。”
　　戚云苏走开，去到摆满手办的红酒柜子前。
　　他以前为了了解这些，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的人，每天从5A甲级写字楼下班回家的就是看动漫。
　　生活翻了翻，就像是弥补了十几二十岁的刻板生活，三十几岁的生活突然多样了起来。
　　反正二十几岁的时候打死不会信自己有一天能记熟这么一柜子小人儿的名字、样子、出处。
　　他抬手拿出其中一个索隆的手办，对夏阳说：“再过来我就摔了它。”
　　夏阳顿住脚步。
　　戚云苏又说：“我是不是讲过这句话，上面的刀也被我摔断过。”
　　夏阳表情僵了僵。
　　戚云苏说：“所有的事情都发生过，这里是真实的世界，我的记忆会乱是因为我经历过不止一次现在的生活，三十四岁死过一次，重生了，活到三十六岁，但是过不了多久我会再死一次，也会再次重生……”
　　记忆没有错，只是多了。
　　上一段记忆是在今天和常医生聊过后，戚云苏听了常医生的建议，认为自己是因为对感情患得患失造成精神混乱，他不想让自己的状态影响到夏阳，决定和先分开，但是谈不拢起了争执摔了手办。
　　戚云苏并没有记起很多事，只是……猜的。
　　他把索隆小心放回柜子，然后看着夏阳，等答案。
　　他敢猜敢说，但其实并不敢信，讲出来的时候就想，如果被夏阳当成精神失常送回去给常医生看，那倒能松了一口。
　　好歹是病，能治。
　　不过讲完了看夏阳的神色并非是在面对一个精神病人的样子。
　　夏阳不甘心地说：“你是个狠人，一次比一次聪明！”


第8章 都疯了。
　　戚云苏接受夏阳说他是个狠人的评价，但拒绝夏阳的靠近，惊讶不显于脸上，只要求：“把话讲清楚。”
　　“你过来亲我一下，我就说。” 夏阳没刚刚那么慌张了，昂首扬眉一脸无赖。
　　不过没起作用，戚云苏再强调：“先讲清楚。”
　　“讲讲讲，我本来就考虑要不要直接告诉你，省得你跟上次一样神经兮兮的……”夏阳断了话，凝视戚云苏，“你脸红什么？”
　　戚云苏看似很平静，其实大脑在翻滚，因为记忆越来越清晰了。
　　试图整理大致上算重置的这两年生活，可能刚好面对着夏阳，所以脑海里跳出来的画面都是那么……的限制级。
　　脸红了，但现在不是他害臊的时间，戚云苏咳了一声，看向夏阳，随之又移开目光四处看：“我跟你的关系是……假的吧？”
　　“这还能假！”
　　夏阳要走近，脚一抬，戚云苏马上抬手制止，他只好求饶似的做出投降状，然后说：“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都两年了，要能生孩子，娃都能爬地了，你，你那什么，你记忆乱一时半会儿业务不熟悉，我能理解。要不你先熟悉熟悉我？”
　　说着，夏阳很故意很做作地挑了挑眉，做出要脱裤子的动作。
　　“停！”戚云苏语气很重，“把话讲清楚。”
　　“哦。”夏阳做作地委屈一脸，“我只是想让你情绪能缓解一下，别紧张宝贝，就跟你说的那样，你发生过两次意外，一次在两年前，三十四岁生日那天意外坠楼，一次是十八天后的除夕，车祸事故，当场……”
　　没讲下去，夏阳转问：“你想起多少事了？”
　　“车祸之后，我弟呢？”戚云苏问。
　　记忆里，他借出差考察的理由跟夏阳分开，在外省结束工作后，回来直接在弟弟家过年，除夕当天送他弟去处理事情的途中出了车祸。
　　可能是距离现在还有些日子，这段记忆并不完整，他只有零散的片段和对话。
　　夏阳说：“他没事，轻伤。不过以后别跟戚和辛见面，每次出事都跟他有关，你这个弟弟不很危险。”
　　戚云苏不记得夏阳什么时候接触过他弟。他和弟弟是双胞胎，但长得不一样性格也不相同，合不来，从小几乎很少在一块，每年只在一些节日见个面，客套联络一顿饭，维系彼此是对方唯一亲人的感情。
　　没有继续问夏阳对戚和辛的态度，戚云苏更好奇的是：“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很厉害！”夏阳中二起来没得救，高抬双手一副聚光灯为他落下花瓣为他飘舞的神采样子。
　　尽管面前只有戚云苏淡漠姿态，夏阳还是高昂：“我就是被选中的孩子！我的存在是为了拯救世界！”
　　谁能听明白？
　　气氛冷了几秒。
　　“但可能被遗忘了，洒落人间自己玩儿。”夏阳无趣地甩甩手，正常了口气跟戚云苏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九岁……还是八岁？有一天和人打架打输了，逃命差点摔跟头的时候‘嘣’一下我就消失了，接着就回到几分钟前，然后……”
　　“算了，我也讲不明白，我给你表演一个吧。”
　　夏阳走过去打开阳台门，他不让戚云苏跟着出去，反复交代：“不能模仿！绝对绝对不能模仿！”
　　然后攀上阳台防护栏纵身往下跳。
　　戚云苏没有哪一刻比现在看到这个场面更加认为自己精神失常。
　　疯了。
　　都疯了。
　　他喊了一声“夏阳”，声音是崩溃的，迅速跑到阳台往下看，却只能看到路灯和树影。
　　浑身发颤冒冷汗，戚云苏扶着护栏转身想下楼。
　　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眼前的夜色、月光和城市灯火如同化开在水中的倒影，刹那消失，再入眼的是大楼单元门的密码锁。
　　手顿在空气中。
　　“猜的。”夏阳的声音。
　　戚云苏的呼吸在加重，他看到夏阳抢过去按门禁，推开门要让他先进。
　　门开着，另一道身影从身边跑过去，先一步跑进大楼内。
　　是没有穿外套，脚下只穿一双袜子没穿鞋的夏阳。
　　这个夏阳缩着身子抱怨：“忘记穿件外套，冷死我了。”
　　推着门的夏阳说：“怎么回事？”
　　戚云苏眼前有两个夏阳。
　　一个夏阳走过来搂上他的肩膀，跟他说：“你别吓到，别吓到，都是真的。”
　　另一个夏阳跑过去按电梯，跺脚念叨“好冷”，又说着：“我很快就会消失的。”
　　上楼进屋，戚云苏连喝了两杯水还是压不下他的惊恐。
　　夏阳解释起来很简单，小时候就这样，每次遇到危险都能回到经历过的时间，时间不固定，有时候跑远了能回到几年前，大部分是回到几分钟或者几个小时前阻止自己要经历的危险，不过二十一分钟后会消失，时间轨迹从解除危险后继续。
　　二十一分钟后打着游戏，指着夏阳骂“你个三连跪辣鸡”的另一个夏阳消失了。
　　戚云苏憋了很长一口气在吐出来之后才怔怔地开口：“我应该是精神失常？”
　　“都说几百遍了，不是不是。”
　　夏阳张手要抱戚云苏，被推开了。
　　戚云苏让夏阳给自己一点时间，在餐桌那边，撑着头，足足静坐了三个多小时。
　　期间，夏阳都是安静陪着。
　　漫长的整理后，戚云苏理出大概：“所以，我死了，你就像刚刚那样，跳楼，穿越，回去救了我？”
　　夏阳没个正形，答不到重点上：“不过我没跳过三十二楼，太刺激了，差点吓尿。”
　　“你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戚云苏又问。
　　没有再避开，戚云苏直视夏阳的目光。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因为逐渐清晰的记忆而得到确认，但他的感受还是惶然，独独没有办法接受……他和夏阳恋爱了，还在同居。
　　可是夏阳并没有给他很完整的答复，现在这个夏阳好像扰乱戚云苏的能力比以前高太多，他说：“因为我爱你啊，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说得很自然，说完了又委屈巴巴地讲：“我脚疼，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跳三十二层高楼扭到脚了，真的很疼，好像要肿了。”
　　脚根本没事，夏阳就是卖惨然后强行让戚云苏停下思绪，“哎呀哎呀”叫唤，瘸着脚去拿医药箱让戚云苏给他推推药水。
　　他很刻意，拉开餐椅的动作还很灵活，坐下去抬脚伸到戚云苏腿上，把伤残演得十分夸张。
　　戚云苏都看在眼里，但最后还是顺从，他给夏阳揉脚，手很轻，脑容量和心跳很乱。


第9章 不踏实。
　　戚云苏始终缓不过来这种跟夏阳同居恋爱的生活，但他也问不出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这种问题。
　　两年的记忆对他而言太飘浮，受宠若惊之后好像也做不到安心享受，始终会觉得自己在占夏阳便宜。
　　他要求分房睡，只是醒来夏阳一定会钻在同一个被窝里。
　　每次夏阳说，要帮助戚云苏的熟悉记忆，然后一个劲儿闹他。表面什么都顺着戚云苏，可是强制做点什么事也丝毫不客气。
　　记忆是明朗的，生活是朝气的。
　　夏阳喜欢橙子，房间总是甜橙味道满溢；夏阳喜欢打游戏，他的游戏背景音戚云苏早已听到熟记；夏阳二十八岁了，还在消防一线，身材锻炼得很好，皮肤比以前黑了一些，以前追的动漫现在还在追；夏阳不管值班回来还是要去上班，总是撒娇，魁梧大高个说起“好累，亲我一下”或者“抱一下，再走”一点都不扭捏……
　　很多时候戚云苏更想相信，这是在梦里或者在天堂。
　　他去过两年前坠楼的那栋建筑，查了很多新闻都没有关于这栋大厦发生过事故的信息。也见过他弟戚和辛，交流起来一切如常。
　　看到戚和辛的时候，戚云苏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三十六岁，已经是发福的年纪了。戚和辛肚子圆了一圈，头发稀疏了不少，皱纹明显。
　　两个人走在一起，绝不会被认为是双胞胎。
　　从小就是这样的，他们五官有神似的地方，不过但凡有人知道他们是双胞胎都会接上一句，“真的吗？那看来哥哥在妈妈肚子里把营养都抢走了啊。”
　　一瘦一胖，一个大眼明亮一个天生斜视，一静一动，虽然外形上戚和辛被嫌弃得多，但戚和辛性格好，走到哪都是最讨人喜欢的那一个。
　　就像现在，戚和辛从家小区出来，路过保安亭都会有人探出头来跟他聊几句。
　　戚云苏等了一会儿，戚和辛才过来，上车后笑容比跟保安聊天还客套。
　　“最近怎么样？”戚和辛说。
　　“年末比较忙，你呢？”戚云苏回。
　　“都忙，你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刚好路过这边。”
　　“嗯。”戚和辛张望车厢，“车不错，那个小年轻呢，还谈着？”
　　戚云苏点头，问道：“你还是一个人生活？
　　“多自在。”戚和辛摸摸音响，碰碰装饰，边说，“我一个粗人，有酒有肉有钱就行，别的不在乎。”
　　戚云苏还是点头，然后说：“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我还行。”戚和辛笑了笑，“跟你说，这段时间经常梦我们到被罚站，咱妈骂我不成器，骂你不入流，哎呦太惨了，醒了我都在哆嗦。”
　　戚云苏笑得淡，思绪都在回忆。
　　似乎是前一年的清明去扫墓，带夏阳跟戚和辛见过面，当时戚和辛也没有对哥哥有一个同性恋人表达出多少惊讶或者好奇，就像偶然碰到好久不见的前邻居，得体礼貌地聊一聊近况。
　　跟现在一样，不尴不尬聊一聊最近在忙什么、年后要忙什么的话题。
　　也不是关系不好，他们不吵架不打架从小这么过来，不然也没必要坚持维系兄弟亲情。
　　戚和辛是做建筑承包，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包工头。人看上去是挺油头滑面的，一直独身，没有成家，住在老城区十几年没搬过地方，并不缺钱，所以并不会跟戚云苏有金钱往来。
　　所以，他们之间是真的很像前邻居。
　　戚和辛上车聊了几句就以还要忙结束见面，然后带上“过年一定排出时间给我，咱兄弟俩吃顿饭”的约定。
　　离开戚和辛家楼下，戚云苏开着车漫无目的转了很久。
　　从老城区的林荫道路穿进繁闹的市区中心，从傍晚到深夜，似乎看尽了城市面貌，记忆随着街景和车流一幕幕晃过。
　　凌晨两点，旁边驶过一辆消防车，戚云苏就跟在后面开到了消防支队的停车场外。
　　好像是无意识地跟到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该想什么。
　　好像是接受自己活着要比接受自己死了还要难。
　　最早在下狠心决定结束生命的时候，只是想着差不多可以了。
　　三十年人生尽了该尽的职责，为人子的孝，为人兄长该立的榜样，他都照着做。生在单亲，自小稳重，成绩拔尖，工作出色，最后尽心尽财力在他妈妈病重时到处奔波。
　　硕士毕业，三年芯片工程师，两年培训导师，三十岁稳步走到管理层，当时的他觉得活够了。
　　自杀没成功躺病床上很久了才接受暂时死不了这件事。
　　后来每天听“活着真好”的感慨，听到最后接受了自己根本不想死的事实，并且开始发现活着真好。
　　突然死了，又突然发现自己重生，好像也没办法轻易为自己感到得庆幸。
　　还在恍惚，看见夏阳从消防车下来，他一身消防服，招着手，一边脱头盔一边跑过来。
　　“我就说是你的车。”夏阳倚在车窗外，“怎么回事？想我想到睡不着了？”
　　前面消防车陆陆续续下来人，也不走，就在那儿起哄吹口哨。
　　夏阳挥手赶他们，俯身钻进车厢内亲了一下戚云苏的额头，问他：“要不要进去喝杯茶？”
　　戚云苏抬头看着夏阳，半响，伸手搭在夏阳的后颈上，抬身吻上夏阳。
　　主动舔缠，绵绵亲吻，碰在夏阳旧疤上的手渐渐抓紧。
　　“活着真好。”
　　分开唇端，还贴着喘息的时候戚云苏说。
　　手在那片疤痕上摩挲，又问：“你为什么会受伤？”
　　不是遇到危险就能穿越吗？
　　“不知道，可能是那次大火烧得太猛，来不及跑。”夏阳很不在意的语气，凑过去继续亲。
　　钻着车窗，一身厚重的消防服，他也不嫌累，吻得忘我。
　　那边站着三个队友愤愤地打趣：
　　“大半夜的要不要这么猛！”
　　“值班呢要不要敬业一点！”
　　“你洗过手了吗！
　　最后一句让夏阳笑了场，他才放开人。
　　戚云苏红了脸，低头找湿纸巾擦手。
　　夏阳手扶在窗沿上，说：“我除了嘴巴哪都没有碰到你。”
　　“我走了，只是刚好路过。”戚云苏没抬眼，口气冷冷淡淡的，着实不像才主动亲过人的样子。
　　“你撩完人就想跑？”夏阳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们刚刚去抓猪了，一只不知道从哪逃出来的待宰的猪，蹄子卡在下水道，嗷了整宿，结果它那蹄子绕个边就能伸出来了你说它是不是蠢。”
　　夏阳说得来劲，说完一边学杀猪声。
　　戚云苏笑了起来，但很快就收敛下来：“去忙吧，他们在等你。”
　　“他们看热闹呢。”夏阳说，“你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顺便我给你拿包吃的，老王休假回来带了他们老家的馅饼可好吃了。”
　　戚云苏开车门的时候，脸上抿着笑。
　　他今天没穿西装，高领毛衣和长风衣依旧是精英形象的，夏阳的那些队友远远就见人招呼：“戚老板晚上好。”
　　声音很齐，玩笑起哄着。
　　“戚老板，”夏阳一手抱自己的头盔，胳膊碰了碰戚云苏，“你是加班吗？还是想我了特地出来的？”
　　“加班。”戚云苏说。
　　“一看就是想我了，还不承认。 ”夏阳说着，压着声音跟队友喊：“你们几个动静小点。”
　　他喊完，转头又对戚云苏说：“那只猪还关在车里，我们天一亮还要替猪发寻人启示，你说逗不逗。”
　　“如果是从运送车跑下来的，会不会不好找？”戚云苏很自然地回起了话。
　　“那就申请吃烤乳猪！”夏阳开着玩笑。
　　走近了，队友应声说：“你好胃口啊，我都猪叫声过敏了，我肯定三天不想吃猪肉。”
　　夏阳接：“你最好是不吃，开饭别跑第一个。”
　　夏阳的这几个队友戚云苏都认识，最早是以前住院在同一间病房里，见过他们去探望夏阳。
　　后来……在这两年的记忆里，参加过几次他们的聚会。
　　他们和戚云苏打了招呼就各自去忙。
　　夏阳想让戚云苏去休息室，戚云苏拒绝了，知道是不符合规矩的事。
　　最后拿了包馅饼回车上，看着那包馅饼，或者，想一想恋人的余韵，会不自禁地笑。
　　重生，还是和夏阳恋爱，都让戚云苏接受得非常不安，可生活和记忆同时也让他着迷，是连想一想嘴角都放不下。
　　一个人待在这么一个小空间里，嘴里喃喃：活着真好。过了很久，车也没发动。
　　车窗却被敲响了。
　　车窗下了一半，夏阳钻进来，带着一身沐浴后的皂香味，伸手过去按着戚云苏的脸颊就是一顿亲。
　　“你怎么还在这里？”夏阳亲完，才说，“天都要亮了，你不休息吗？”
　　怕醒来，戚云苏心里想。笑了笑说：“想你了。”
　　夏阳怔了一下：“你不舒服吗？”
　　目光明显的瞬间雀跃，顿了顿，粗糙道：“操！我居然还要值班！”
　　戚云苏说：“我没事，就回去了。”
　　“不行不行，你精神还好吗？能开车吗？”夏阳开始觉得不对，问了好几遍戚云苏是不是想起什么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戚云苏脸上神色是这一段时间里最放松的，他否认夏阳的担心，也拒绝夏阳让他去休息室的提议。
　　僵持不下，最后戚云苏搜了一下地址，决定把车停到旁边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等夏阳值完班一起回去。
　　他在车上待到天亮，不觉得无聊不困也不想离开。夏阳是早晨八点结束值班的，过来的时候带了牛奶。
　　袋装的热牛奶
　　不过热腾腾带过来的牛奶等到他们要喝的时候，凉透了。
　　先办了事。
　　夏阳一过来就先开车门让戚云苏换位置，他来开车，结果戚云苏一下车他又挡着人，开后座的门在那儿眨巴眼。
　　也不说话，就是眨眼。
　　戚云苏明白了，闭了闭眼，叹声闷气，然后躺进后座。
　　夏阳关上门。
　　两袋牛奶丢在车顶上。


第10章 为什么……
　　戚云苏在//事上不主动，除了第一次那回喝多了，所以很少会做这样的事。
　　车内过道就那么小点的地，他的姿势很别扭，也被夏阳看得别扭，随手抓了件旁边的外套丢到夏阳脑袋上，盖住夏阳的视线。
　　暧昧的节奏环绕着狭小的空间，潮湿的空气和炙热的气味反复翻腾，仿佛下一秒车厢就要膨胀、爆炸。
　　夏阳恢复视线的时候，戚云苏嘴角已经一片狼藉。
　　“满意了吗？”戚云苏淡淡地说。
　　如果不是眼尾勾着弯弯的媚、脸上全是薄红，那口气听起来就像是工作交接时顺带一句的话。
　　夏阳抱起戚云苏，让他坐到腿上，贴面亲吻。
　　接吻的时候，戚云苏还睁着眼睛看夏阳，手慢慢上前，伸进夏阳的衣服里在他的后背抚摸。
　　夏阳背上一挺，亲吻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一睁开眼就对上了视线，他怔怔地问：“怎么了？”
　　“你真的是夏阳吗？”戚云苏说。
　　夏阳很无奈地叹气，说：“是，我是，很爱你的夏阳。”
　　“为什么……”
　　会爱我。
　　戚云苏还是很难开口，笑了一声，马上转话：“算了，我没事。”然后压身过去把夏阳的话都吞进了深吻里。
　　在亲吻的间隙里，交缠着喘息的时候，夏阳说着：“你今天很不对劲……”
　　“是不是想起什么事情？”又问。
　　戚云苏不是很想面对，就转了身。夏阳以为他要走，就伸手去捡那些衣物，但反应了几秒才明白戚云苏只是转了身背对。
　　“你要做吗？”夏阳不太确定地问。
　　戚云苏回：“不做吗？”
　　“做做做……”夏阳开始着急。
　　虽然最后弄脏车座位想到清理也很头疼，但夏阳这个人混得很，开车回去的路上还能回头去问戚云苏：“我今天是不是表现很好？”
　　戚云苏眉眼舒展，笑得平静，可能心情是不错的，接了话：“好。”
　　夏阳如果不是在开车，人都能旋转跳跃。
　　这种心情延续到，到家下车的时候。
　　戚云苏衣着整齐，手里挂着自己的大衣，除了脸上红晕未消以外还是精英模样的，下了车径直走向电梯，很平稳。
　　夏阳追上他说：“我刚刚说了我抱你下车扶你上楼，你你你……这个样子显得我很不行！”
　　戚云苏瞥了他一眼，冷笑。
　　显得夏阳好像真的很不行，上楼进屋又折腾了起来。
　　而戚云苏想问却没有问出口的话，就真的没有再问。
　　他能感受夏阳热烈直白的爱意，惶惶不安地接受了，也尽力去适应不断不断在刷新的记忆。
　　戚云苏出差要走三天。
　　上一段记忆他一直在躲夏阳，精神不是很好，重来一趟，还带了开挂的预知能力，工作效率蹭蹭长。
　　现在的这家公司，是他从实习就开始待的地方，当时公司主要做IC芯片设计服务于几个国产品牌手机。
　　十几年间智能科技的发展翻天覆地，几年前公司又被海外半导体大佬制造商并购，业务拓展已经不单单仅限于芯片。
　　戚云苏从工程设计转到管理层，于旁人眼里是顺风顺水的一件事，不过他并不想一直做管理。准备离职单干，也是想跟上飞速创新的智能时代，想重新学习的。
　　但那是年后的计划了。
　　现在的计划是……活得过除夕。想到这一点，戚云苏不禁苦笑，这所谓的‘特异功能’果然是个不得了的负担。
　　“戚总？”副驾上的助理回身喊了一声戚云苏。
　　戚云苏从思绪里抬头，继续听助理讲工作行程。
　　从机场出来的一路，戚云苏不在状态上。结束出差行程，时间跟上一段完整的记忆完全不一样，能提前知道的只有除夕那天的车祸。
　　“戚总？”助理看出了上司明显走神了几回，左右看了看，斗胆聊起来，“您是不是心情挺好的？”
　　“还行。”戚云苏说。
　　“也是，要回家了嘛。”助理小心翼翼看脸色说，“底下都在传您离职的事，是真的吗？”
　　戚云苏看了看年轻的助理，笑了笑说：“可能是真的，年纪越大越想挑战自我。”
　　助理摆手：“哪有年纪大，大家都说你连鱼尾纹都是熟男的附加魅力值……”
　　说完也自觉太不当上司是上司，尴尬收回笑，转说工作上的事，转得很生硬。
　　以前打开动漫对戚云苏来说是个挑战，重生的这两年在工作规划上是挑战，恋爱这件事也是挑战。
　　到家时已经傍晚，一开门，夏阳就飞扑过来。
　　“想死我了。”夏阳一个大熊抱后，又说，“快快快，让我亲亲我的老婆。”
　　“不要叫这个。”戚云苏想推开他。
　　夏阳抱得更紧，改口道：“快快快，让我亲亲我的老公。”
　　戚云苏心说，不要脸。想推开人，但夏阳就跟黏人精一样挂在他身边，走哪抱到哪。
　　这是完全不敢想象的生活。
　　“工作累吗？”夏阳附在耳边讲，“吃过了吗，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煮面给你吃，随便吃点然后我们洗澡睡？”
　　是非常的挑战。
　　戚云苏脸上表情瞬间有些僵硬，夏阳猛地压过去亲，亲完了才说：“我是狗我也不能天天发情，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一回来就折腾你。”
　　戚云苏松了一口气。
　　“明天再折腾。”夏阳接着说，然后又笑，“你看你什么表情！你一点都不爱我！”
　　“很爱你。”戚云苏说，“先放开。”
　　“得咧。”夏阳仿佛摇起了尾巴，“戚老板您有什么安排，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先洗澡，我吃过了，晚点还有文件要处理。”戚云苏说。
　　“得咧。”夏阳说，“小的这就去给您放洗澡水。”
　　戚云苏洗完澡换了舒适的居家服，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就去书房办公。
　　房间门没关紧，耳边时不时能传来夏阳打游戏的声音，或和游戏队友吵架的，或游戏输了赢了叫嚷的。
　　晚上睡觉，夏阳给戚云苏讲他在游戏上坑人和被坑的那些事。
　　被窝里的相拥，环抱的手臂，温厚的气息，睡前的呢喃和清晨醒来的慵懒，一天的起讫，中间有梦和生活。多美好。
　　夏阳的工作是值班两天休一天，到了一年之末宣传烟花爆竹防范指南是必要任务，找猫抓蛇是偶尔的工作插曲。
　　戚云苏则是应酬多，因为公开了离职的消息，离职饭一波又一波，交接的工作反而因为经历过一次了更加得心应手。
　　距离除夕的时间是放在办公室里一天天划掉的日程表。
　　最后一天工作，戚云苏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时，拿着日程表看了许久。
　　倒数春节来临大概是七八岁以前会做的事，那时候的春节代表新衣服，游乐园，烟花和庙会。
　　不过当春节开始代表成绩单展示舞台的时候，倒数就没必要。
　　戚云苏离开公司，把那张日程表放进了办公室的碎纸机。
　　夏阳来接的他。开了车门一个手动礼花炮就往眼前怼上来。
　　“恭喜戚老板回归自由！”夏阳喊完，礼花散完，看见戚云苏一脸平静，但明显吓到了，愣在那儿不动。
　　夏阳赶紧松开安全带去拉戚云苏的手，把人拉进车，又是开保温瓶又是替着系安全带，他安抚的话还没说出口，却先听见戚云苏笑出来声。
　　戚云苏平常秉持笑不出声的沉稳形象，难得见他笑开，夏阳拧眉疑惑。
　　“车子自己收拾。”戚云苏笑完了说。
　　说完就探过身子和夏阳接吻。
　　一吻结束，夏阳拧眉看了看戚云苏，问他：“高兴什么？”
　　“热闹。”戚云苏握了握还拉在一起的手，“声音听起来像烟花鞭炮，热闹得让人欢喜。”
　　夏阳捋了捋：“你是看我们队里那条安全燃放烟火的宣传片看多了吧？”
　　自封是队草的夏阳自然在队里宣传片经常露脸，戚云苏看了，不过他很明白，热闹得心里欢喜不是因为那根礼炮的声音，而是因为夏阳。
　　夏阳是戚云苏生活中响亮又闪耀的烟花，夏阳是绚烂的，也明媚，也蓬勃，好看的，迷人的，他是一场绽放在浪漫星光里的烟花秀，戚云苏沉浸在里面。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期待过春节的烟花，还有写电路分析太安静，所以热闹才会让他这么心动。
　　心动还是乱七八糟的庆祝理由，和后座上扑腾的鱼、满袋子的菜。
　　“我应该四月份能休假，”到家的时候，原本还在讲准备做的菜，夏阳突然转了话，“最晚六月能排到长假，我们找个可以放烟花的城市旅行？”
　　戚云苏在厨房整理夏阳买回来的菜，为一条活鱼头疼，闻言抬了抬头。
　　夏阳又说：“我还是争取四月能休假，夏天旅游太遭罪了。”
　　戚云苏说：“你买鱼想做什么……”
　　戚云苏只是想问，怎么没让老板把鱼清理干净，话没讲完，夏阳就打断：“想养着，养浴缸里，等它排卵，等小鱼变大鱼，炸的烤的红烧的清蒸天天吃，多新鲜！”
　　夏阳满口瞎话，进了厨房跟着整理，翻出萝卜才又说：“鲫鱼萝卜汤，我妈的拿手菜，我会！”
　　“杀鱼，我会！”夏阳持续得意，撸袖子准备动手。
　　戚云苏在一旁问：“需要我帮忙什么？”
　　“不用。”夏阳摆手，“你只要在旁边用充满崇拜的目光看着我就行。”
　　家里很少开火，平常最多煮面煮水饺做个早餐三明治。
　　戚云苏不会做太复杂的菜，夏阳只会嘴上功夫，所以买了很多的菜，最后端上桌的只有一锅鱼汤一盘西红柿炒蛋，连饭也没有。
　　中途戚云苏去开了瓶红酒的时候，夏阳就拦着喊：“别啊，别委屈了红酒！”
　　最后一桌是寒碜了点，但戚云苏喝着鱼汤还是给出评价：“不错，跟阿姨做的差不多。”
　　夏阳“嘿嘿”笑，说着：“我也觉得，我可能有点当厨师的天分，这次年夜饭要跟我妈好好学几道菜。”
　　“那天不是要值班？”戚云苏问完了才发觉不该说。
　　那是过几天才会发生的事。
　　原本不用值班的夏阳在前一天因为同事临时的拜托，调了班，原本那天电话信息联系不到戚云苏，再之后就是接到戚云苏已经车祸死亡的消息。
　　“这次不会跟同事调班。”夏阳放下手里的碗，挪到戚云苏旁边去抱他。
　　夏阳撑在戚云苏的肩膀上，半响，才出声：“我们想一想四月份要去哪里旅游？”
　　他声音闷闷的，而戚云苏之后的话让他更闷。
　　戚云苏说：“我本来想到时候再讲，既然现在提起了……夏阳，你答应我一件事。”
　　“不答应。”夏阳抬头，片刻都没停顿就脱口。
　　“你知道我要讲什么吧？”戚云苏看他，“你知道的，你的记忆应该比我还多。”
　　夏阳蹭地站了起来，嘴里念叨叨：“就四月，趁天气还不热，我上网查一查哪里可以放烟花，如果要出国就要提前准备比较多的东西……”
　　戚云苏打断他：“不要转移话题，我们认真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答应。”夏阳踢开椅子，直接走掉，他进了浴室，摔上门。
　　半天都没出来。
　　戚云苏去叫了他两回，先是答应不谈这件事，后来又问着鱼汤还要不要喝，夏阳都没回话。
　　晚饭不欢而散，收拾了餐桌和厨房，戚云苏去另一间浴室洗了澡，在客厅等了夏阳一会儿，才自己回房间。
　　戚云苏不确定现在的自己是几次重生，既视感很强的画面、未讲出口就先跳在脑海中的话，有许多都是重叠的。
　　除夕当天，似乎发生过很多次车祸，经历过不同方式的死亡，夏阳一直困在这一年的除夕夜，制造危险，发生穿越，告知将发生的事，时间和记忆不断叠加，结果一直没有改变。
　　“啪～”
　　房间的灯突然被关掉，视线暗了下来，一股暖意窸窸窣窣钻到戚云苏身边。
　　被搂进温暖的怀里，戚云苏没有挣扎，顺从地倚得很紧，也张开手环抱夏阳。
　　戚云苏想跟夏阳说，往前走吧。
　　四月的天气很适合旅游，可以跟别人一起去的。
　　到最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夏阳闷不做声地亲吻戚云苏。
　　没有开灯，冬季的被窝很暖和，身体交叠，互换了彼此有些冰冷的温度。
　　//事好像成了夏阳表达占有的途径。他带着暴躁撕扯戚云苏的衣服，亲得急切，连温存都没有就胡乱地冲撞。
　　脸上的水渍已经分不清是谁的眼泪，快感密密麻麻的涌上，难耐的喘息裹着不甘的愠怒。


第11章 走到底。
　　戚云苏在做梦，混沌颠倒的一场梦。
　　真假交替，模糊不清，似乎是站在第三视角看着自己的死亡。
　　跌落高楼的一瞬，车辆翻滚的一刻，当时的痛感和恐惧蔓延进梦里，无望也是。
　　醒来也是疼醒的。
　　迷蒙中，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感受在身体的束缚。
　　他趴跪在床上，两只手被紧紧拽到后背，因为压在身后动作太过凶猛，头完全抬不起来，甚至有些窒息。
　　“夏阳……我……”
　　戚云苏的声音非常嘶哑，没有多少力气，索性任凭着夏阳发泄。
　　前一夜已经折腾到最后失了知觉，戚云苏也不明白夏阳这惊人的体力要持续多久。
　　被翻了面，像昨天锅里那条鱼一样。戚云苏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也跟那条鱼一样翻着很难看的白眼，视觉不清晰，脸被尖刺的胡渣扎得不舒服。
　　懒得挣扎，抬着酸疼的手抱了抱夏阳，手掌在摩挲着夏阳后背上皱褶的疤痕。
　　戚云苏等了挺长时间，等到夏阳的气息听起来冷静了不少，才开口：“我一直很……好奇……”
　　“好奇什么？”夏阳将脑袋缩在戚云苏的脖颈旁，牙齿一边在戚云苏的脖子磨蹭。
　　戚云苏开口慢，夏阳又问他：“不舒服吗？是不是很疼？”
　　戚云苏“嗯”了一声。
　　夏阳说：“我故意的，我要让你下不了床，出不了门。”
　　“我一直很好奇……”戚云苏接着说，“你以前和冉……和女朋友在一起，不是说每次上床都别扭放不开？跟我打听过多少次性知识，我一直……以为你这方面是愣头青……”
　　“这种时候提前任很尴尬。”所以夏阳磨了半天的牙，最后真往戚云苏的脖子咬了上去，咬完了才继续讲话，“当你是在夸我很厉害。谁还没有个开窍时长，有什么可奇怪的。”
　　戚云苏没应声了。
　　夏阳抬眼看他，又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说我不是天生的gay，我能弯一时也能直回去。不能了，我就赖你这儿，你什么都别再想知不知道！”
　　说着又气急，嗓音又开始克制不住。
　　两个人抱在一起，贴得近，戚云苏听得耳朵痒，敷衍说：“知道。”
　　接着又说：“查了很多资料都不能解释你的穿越，夏阳……其实我更希望这里只是梦。”
　　戚云苏的手一直在夏阳的背上轻拍，讲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又来了是吧？不够疼是吧？”夏阳就着姿势把人压得更紧，挺了挺身，在戚云苏腰上挠痒，挠不得劲，没一会儿就抗着人进浴室，借清理的理由又折腾了一回。
　　夏阳不说，打哈哈就掀过去，什么小时候就能穿越，不知道怎么回事，遇到危险就能穿越，戚云苏都不太相信。
　　眼睛看到的、记忆里有的，都没法说服自己这里是梦境，所以戚云苏不希望夏阳去冒险。
　　夏阳身上的伤已经足够说明，所谓遇到危险能穿越并不是百分百的概率，并不一定是真的。
　　只是这个话题已经变成了不能碰的界限，一提，戚云苏就下不了床。
　　除夕前的这几天戚云苏都没有出过门，每天在家，偶尔看书偶尔看看夏阳在追的动漫。
　　如果不是乱七八糟的记忆，日子确实是平静的。
　　除夕当天，睡到日晒三杆。为了做到让戚云苏完全不出门，夏阳还让爸妈把年夜饭安排到这边。
　　还躺床上的时候，就跟爸妈打视频电话，问着今晚的菜单。他爸妈在菜市场大采购完，让夏阳去接，夏阳出门前就差把戚云苏锁床头。
　　反复交待：“绝对绝对不能出门！”
　　走了没多久，又折回来拿走家里几把车钥匙，然后徘徊不定，还问戚云苏：“我能不能把你绑起来？”
　　戚云苏说：“我不出门，不开车，不会有事的。”
　　不出门，不开车，不会有事的，这句话在脱口的同时脑海里闪过车辆飞速奔驰的画面。
　　夏阳出门后，戚云苏开始着手清洗橱柜里不常用的碗盘，水花溅在手背，也滴进碎片一样的记忆。
　　“你的车借我，落了文件在公司，过去取一趟。”戚和辛的声音。
　　“过年期间也有工作？”戚云苏关了水龙头，四下找着擦手纸走出厨房，“我送你过去吧，待会直接去我预订的餐馆。”
　　“也行。”戚和辛答应了提议。
　　出门的时候，戚和辛自嘲地讲：“我这就是甲方养的一头牛，干活的牛没资格过年，半夜要看方案也得整理好了送过去。”
　　说着，看向戚云苏，换了副语气：“还是你体面啊，戚总。”
　　戚云苏回应笑容，没回他的话。
　　这是原本的今天，他在戚和辛家过年。
　　提前在餐馆订了年夜饭，临时出门先送戚和辛去取工作文件，然后在途中遇到车祸。
　　回忆被手机的振动铃声打断，戚云苏关了水龙头，擦着手走出厨房，在客厅沙发上拿到手机。
　　“抱歉，没有跟你一起过年。”戚云苏跟电话那头的戚和辛说。
　　一边换鞋准备出门。
　　戚和辛在电话里说：“没事，我约了同事一起喝酒。你在家吧？我在你这边楼下，有个合作方送了我几包咖啡豆，我哪里会喝这玩意儿，你有空吧，你下来拿还是我给你送上去？”
　　“我下楼吧。”
　　“快点啊，我车就停在路口边上。”
　　戚云苏应了“好”。通话结束后他把手机放在鞋柜上，离开前留恋地多看了几眼这个家。
　　戚云苏是被戚和辛杀死的，包括两年前的坠楼事故，和今天的车祸。
　　戚和辛说，我们出生只差十三分钟，凭什么从出生开始你拥有的一切都比我多比我好，然后抢了戚云苏手中的方向盘，整辆车倾了方向直接撞上旁边油罐车。
　　顷刻之间，火光便覆盖了车身。
　　夏阳说戚和辛只是轻伤，其实不是，他们都没能躲过这场事故。
　　戚和辛死了，车祸也不属于意外。
　　现在，戚云苏朝着戚和辛停车的方向走，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但踏出去的脚步是不带有一丝犹豫的。
　　戚云苏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位，车上并没有什么咖啡豆，他也单刀直入：“我赔你一条命，放过夏阳。”
　　戚和辛嗤笑一声，发动了车。


第12章 临了了。
　　“那看来哥哥在妈妈的肚子里把营养都抢走了哦。”
　　小时候被大人的玩笑逗弄，一开始还跟着笑，等到妈妈开始把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戚和辛身上，然后告诉戚云苏，你是大哥你要懂事，你条件好你要争气，你天生命好你多帮衬你弟弟，好像再笑就要羞愧了。
　　人为什么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七八岁的戚云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可以选择，他更愿意当双胞胎里面体制比较差的那一个，营养不良身体不好所以得到大人几乎全部的关注，好吃的可以优先享用，成绩可以不用很好，不懂事也没关系。
　　但不能。
　　他是大哥要懂事，他条件好要争气，他天生命好是因为在妈妈肚子里占走了大部分的营养。
　　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连生活都有一个既定的框架，所以到三十岁的时候，戚云苏会觉得活够了。
　　好像也不是活够，而是，差不多把占用的营养还清了。
　　“都三十六岁了还会害怕梦到被妈妈罚站，多可笑的人生！”戚和辛的方向盘打得很急，说着话，喇叭也按不断，“你多出息，你什么都比我好，可是我跟你讨过什么吗，我从来，从来不欠你，是你欠我的……”
　　“会被妈罚站的人是我，你应该记错了。”戚云苏声音淡淡，虽然手心已经出汗不止。
　　戚和辛吼道：“对，因为我差劲，妈从来不会对我提要求，从来不会管我！”
　　戚云苏索性闭上眼睛，试图缓解这个让他眩晕的车速，他听戚和辛抱怨了一路，到现在已经不想再解释下去。
　　“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努力摆脱你的阴影，努力让妈看到我不是一个废物，最后不管怎么做我就是比不上你！”
　　戚和辛说得激动，超了旁边的车，接着开窗跟旁边的司机对骂。
　　可能情绪分散了一点，过了这条路他的车速才稍稍慢下来，语气也缓了些。
　　戚和辛又说：“是，我恨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出生，可是，可是我从来都以你为豪！以你为榜样！我知道自己的不堪，我认了，是我不堪，我恶心，每次看到你，我就很不甘心，我们出生只差十三分钟，凭什么从出生开始你拥有的一切都比我多比我好！”
　　戚云苏缓缓睁开眼，恰巧看到一辆油罐车从旁边车道驶过，记忆没错的话，上一段人生的总结就是和那辆油罐车相撞。
　　“我也会，我也会恨，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出生。”戚云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小时候我明明不吵不闹但是大人们都更喜欢你，妈重病的最后时间明明我就站在她跟前，但她留下的遗言都是要我转达给你的话……”
　　戚和辛不屑地笑了一声。
　　戚云苏看着他说：“我也会嫉妒你，也会不甘心，但是这么多年了，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都有各自独立的生活，该放下了。”
　　戚和辛一会儿笑，笑得很难听，一会儿又急躁了起来，车速开始一点一点往上加。
　　他放在驾驶台上的手机响了，是一串没有保存联系人的号码，他知道是谁打来，伸手准备去拿，却被戚云苏先抢了过去
　　那是夏阳打来的。
　　戚和辛双手离开方向盘，更是侧过身去抢手机。
　　“我不可能让他再继续的。”戚云苏的动作很果断，他抢到手机后就直接按下车窗，想把手机丢了出去。
　　争抢的过程中，车子完全脱离了操控，生怕和别的车碰撞，戚云苏分心去看前面时，手机被抢了过去。
　　戚和辛接通电话，随之又因为到了转弯的岔路口，调方向盘的时候把手机掉到地上。
　　“你专心开车！”戚云苏惊恐未消，“自己想死不要在大马路上拉别人陪葬！”
　　“反正也不会真的死。”
　　因为夏阳的出现，他们换了情绪，激动起来的是戚云苏，戚和辛反而镇定了。
　　戚和辛心思不在开车上，眼睛往下瞥，找到了手机之后，手往下够，把已经接通的页面按了免提。
　　夏阳的声音：“戚和辛，你冷静，你先冷静，你在开车是不是，把车靠边停下，我回去，我一定能找到方法回……”
　　“够了夏阳，”戚云苏打断他的话，“我警告你，不要再多管闲事。”
　　与油罐车相撞的那段车祸记忆里，他们困在侧翻的车厢内，意识渐失，戚和辛坚持给夏阳打了电话。
　　那通最后的电话，是夏阳的着急询问，和戚和辛说“回到2015年3月4日把小梨带出去”。
　　车子着火后，对话戛然而止。
　　戚云苏慢慢恢复记忆后，才明白过来，六年前他和夏阳同一天住进医院，他是自杀，夏阳是因为执行灭火任务受了重伤。
　　那场发生在老城区的火灾戚和辛居住的地方也在其中，戚和辛当时同居的恋人丧生在那场火灾中。
　　也许是因为戚云苏曾经多次死在戚和辛手中，而夏阳用他的能力一次一次改变死亡的结果，最后连戚和辛卷进这场超现实的穿越中。
　　当下，夏阳在电话中不断向戚和辛保证，能回去，能救人。
　　似乎戚和辛的威胁已经是常态。
　　戚云苏觉得混乱，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不要再牵连夏阳，颤着牙关，克制下情绪说：“夏阳，没有人会感谢你做的事，我不会，我不想再过这种生活，不想每天活在恐惧里，不想每天怀疑自己精神失常，让一切到这里结束吧，不要再继续了！”
　　戚和辛在这时候将车调了头，一个急转弯让车内一阵晃，手机滑到更角落的地方，没有听到夏阳的声音，下一秒，是戚和辛踩紧了油门直接带车冲破高架护栏。
　　掉进高架大桥下的海里，因为车窗没有关紧，戚云苏在第一时间打开车门游出车厢。
　　只是海底水深，奋力逃生也敌不过将死的结果。
　　一阵嘈杂声之后通话断了，夏阳耳边的忙音要比巨雷还响，一声一声劈在他的心头上，疼。
　　他怒不可遏地把手机往前砸，嘶吼了一声。
　　这是不管经历过多少次都没办法平静接受的，又一次，又一次面对了戚云苏离开。
　　手上还握着另一部手机，是戚云苏没带走的，自动人脸识别开了机，入眼就是一段留言：［我不想过这种生活，别再继续。]
　　“阳阳，发生什么事了？”爸妈在房间外敲门。
　　夏阳在房间内，几个小时前他和戚云苏在这里醒来。他们在一张被窝里纠缠，穿一样的睡衣，在浴室互相给对方刮胡子，说着新年好、早上好、我爱你……
　　不想过这种生活？
　　夏阳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情绪，跟爸妈喊了一声：“我没事。”
　　别再继续？
　　夏阳低低地咒骂着，走过去捡被自己摔得稀巴烂的手机，用不了了，他只能用戚云苏的手机打电话回单位，找人打听交通事故。
　　“可能是车失控，或者司机醉驾，直接冲下高架啊，不知道该不该说庆幸底下是海，这司机再往前开几公里底下可就是高峰路段了。”同事告诉夏阳，值班室也去了人参与救援，还在问着夏阳从哪里知道的消息，电话就已经挂断。
　　电话挂了，夏阳也不在房间内了，房间窗户敞开，冷风吹卷着纱帘。
　　“我每次来你这边，心里头都觉得怪，阳阳，有没有人说过你就像给小戚包养的。”停车场里，徐斓一下车就吐槽着。
　　夏阳和他爸夏振民在后备箱那儿搬下他们大采购回来的菜。
　　夏振民说：“胡说，谁包养能包这么个人。”
　　徐斓打眼瞧老伴儿，觉着话里不中听，但还是点头附和：“也是。”接着又打量起儿子，然后跟夏阳说：“你有钱吗，自己去买辆车吧，要不爸妈借你一点？”
　　“你们可能忘了，楼上是两套房子打通的，有我的一份。”提出满满当当的食材，夏阳关上后备箱边说。
　　“讲到这个，”夏振民说，“我就不得不提醒一两句……”
　　无非就是提一提，当初房子是买来结婚用的，当初说弯就弯，突然要跟一个男人过日子了，结婚呢？
　　也结不了婚，那既然还要处一块儿，两个人相处有些隐患可能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这老两口子一上嘴必定是要讲一讲过来人经验事儿。
　　“停。”夏阳立马打住，“大过年的，什么都别提。”
　　“不提不提。”徐斓说，“这不是刚好过年，过年过节的老人家容易触景伤情。”
　　往电梯走，夏阳提的东西多，落在后头，一边说：“我家戚老板现在是无业游民，要去创业了，创业风险多大，以后是我养他。”
　　“你积蓄都没人家月薪零头多。”徐斓回头打击他。
　　夏振民补充道：“你房贷还清了吗？”
　　徐斓又说：“是用自己的钱还房贷的吗？”
　　“伤人了啊！”夏阳说，“都被你们讲成靠老婆吃饭的小白脸了。”
　　进电梯前，夏阳回着爸妈的话还是有说有笑的，进了电梯后随着楼层往上升，脑袋开始飘过一些影影绰绰的画面和声音。
　　“叮~”
　　电梯门一开，不安感陡然加剧，原本落在后面的夏阳挤开爸妈先一步跑过去开门，他把手上拧的东西随地一扔，进屋开始喊戚云苏，也不管爸妈的疑惑。
　　没有在鞋柜上看到戚云苏的手机，夏阳是松了口气的，但意识让他往房间走，开了门看见另一个自己，精神便在这一瞬间里濒临奔溃。
　　“来不及了。”那个夏阳坐在床上撑着额头，气压很低。
　　“去你妈的来不及！早知道就应该绑起来，说了不出门为什么要出去！”这个夏阳骂骂咧咧地拿出手机，第一通打向戚云苏，但铃声就响在旁边床上，接着又打向戚和辛。
　　等了很久。
　　在电话接通前，另一个自己已经在眼前消失，而几分钟之后将要发生的记忆也逐一涌入他的脑海中。
　　夏阳立刻拿上戚云苏那部手机直接打122报警，他报了事故发生的路段，只说因为车速很奇怪，车主看起来很像醉驾，担心会出事。
　　报完警，戚和辛的电话还没有接通，夏阳又打了一次，一边跑出房间，没有回答爸妈的询问直接出门。
　　是在夏阳已经到了停车场电话才接通的，他听到戚云苏的声音：“专心开车，自己想死不要在大马路上拉别人陪葬。”
　　“戚和辛，你冷静，你先冷静，你在开车是不是，把车靠边停下，我回去，我一定能找到方法回……”夏阳上车，把手机放到支架上，轰油门迅速驶出停车场。
　　戚云苏打断了他的话：“够了夏阳，我警告你，不要再多管闲事。”
　　“安全带绑了吗？”夏阳却说，“我马上就到，你不要怕，我马上就到。”
　　夏阳很怕，他的声音在颤抖，并不能装出什么镇定的模样。
　　穿越从来都不是一件附加在身上的神奇能力，从来不是，这只是被强制穿上的保护罩。而所谓的保护却一次一次让他陷进看着别人的生命从面前消逝的折磨，不论是工作中遇到的任务还是生活中重要的人，一次一次……
　　“给我一点时间，戚和辛，你说的那场火灾发生在六年前，太远了，但是我能回去的，只是需要时间，你先冷静下来，把车停了……”
　　夏阳很难冷静，他把车开得很快。
　　飞驰而过的街道挂着一排排红灯笼，年味洋溢，即将来临的新一年却是他跨不进去的一天。
　　夏阳有多少关于这一天的记忆他已经数不清，一开始在除夕当天值班，接到车祸事故救援的任务，赶到现场从一辆烧成骨架的车上认出熟悉的摆件，然后见到已经不能辨别的戚云苏。
　　从那时候开始，他尝试回到几个小时前去挽救、回到几个月前去提前告知，最后也只是换了不一样的车祸。
　　再一次，又一次……
　　到这一次以为戚云苏知道了穿越和死亡就能完全避免，结果，什么叫不想过这种生活！什么叫别再继续！夏阳抹了把脸，加速油门，穿出市区街道开上沿海的立交大道。
　　“轰隆～”
　　一声巨响，接连的刹车声。
　　夏阳眼见着前上方的高架桥上飞出一辆车落入海中，他在颤抖，却没有犹豫。
　　下了车，穿过停滞的车流，翻了护栏跑下沙滩跳进海里。
　　奋力朝向越沉越深的那辆车游过去，他看见车里有人影在挣扎，确定了从车内逃出来的人影是戚云苏。
　　他们在靠近。
　　可海水冰冷刺骨，冲击着逐渐疲惫的力气，视线模糊了，人影变成黑块，他们的距离也跟着变得模糊。
　　我为什么不可以选择自己的死亡？这是夏阳每一次看着别人的生命在眼前消失时会想起的问题。
　　被赋予的神奇能力是至亲之人用生命包围下来的保护罩，他不想死，因为他的生命不属于他。
　　精疲力竭沉在海水深处时，夏阳很想就这么往下掉，掉到戚云苏身边，埋进深海里，成鱼虾之食，他至少和爱的人在一起了。
　　因为实在累了。
　　但不会的。
　　眼前海水翻腾、鱼群环绕，下一瞬就被失重感覆盖，随之撞上一处栏杆。
　　夏阳浑身湿透又在哆嗦，半蹲着，喘不匀气息，来不及看清所在的地方，只知道自己站在楼梯台阶上，身上都在滴水。
　　接着便听见前面一个熟悉的沙哑声。
　　那声音似乎也在哆嗦：“我，我，我操！你溺水了？你从哪里来的？”
　　夏阳抬头，看见楼梯上的年轻人，穿着病服，病服里掩着一袋烤串，嘴里正啃着一根鸡翅。
　　夏阳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这个年轻人。
　　年轻人却一脸兴奋，蹦了下来，又说：“你，你，你讲几句话给我听听，嗓子能正常使用吗？你几岁了？你看着好像不年轻？”
　　“你闭嘴……”夏阳打了个喷嚏说，“白痴。”
　　年轻人被喷了口水也不觉得生气，继续说：“有性格，不错。”
　　夏阳没理他，越过人上楼，只问：“现在是15年？几月几号？”
　　年轻人说：“5月4号。”
　　夏阳顿了顿脚步：“两个月了。”
　　“对，我住院两个月了。”年轻人说，“你怎么回事？怎么掉水里了？是从哪里来的？”
　　夏阳回了一句“六年后”，没去理那个白痴的震惊脸，开了门，凭记忆往病房的方向走。


第13章 六年时差
　　夏阳在打开病房时，手上的颤抖似乎并不是因为冷，但开了门之后并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停在门边，年轻人跑进来的时候撞了他一下，拿了条毛巾给他，然后匆匆忙忙翻出纸笔，认认真真垫在床上，问他：“只有二十一分钟，我们好好珍惜。快给我讲讲，你怎么溺水的，怎么会跨了六年这么远，六年啊，这六年攒多少钱了？”
　　“他呢？”夏阳没有接话，而是指着三张床位里中间那张床问。
　　“去做检查吧。”年轻人疑惑了，“怎么回事？和这位老板发展出友谊了吗？”
　　夏阳沉默了。
　　年轻人很有兴趣地问：“他是做什么的？是不是什么大老板，深陷豪门恩怨那种？很有钱是吧？你知不道，哦，你知道，他自杀的，穿一身定制西装，那套西装好多万，西装上还有镶钻的袖扣……”
　　“闭嘴。”夏阳打断他的话，拿毛巾捂了捂酸涩的眼睛。
　　年轻人更疑惑了，上下观察，一时忘了要先问什么。
　　他给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看了看铺平的纸，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还是觉得关心自己更重要。
　　年轻人问：“你结婚了吗？生孩子了吗？买房了吗？海贼王完结了吗？告诉我完结时间就好不用告诉我内容。”
　　夏阳没有回话，目光落在中间那张病床。
　　五月空调房的冷意比冬季的海水还要刺骨，他浑身湿透，里外皆凉，心是一抽一抽地，顺着往下滴落的水在沥血。
　　六年，意味着重头再来，意味着他将要消失。
　　六年的时间太远，未来的记忆并不一定能带回到现在。
　　要再等很久，才能相爱。
　　“我出院后能复职吗？班长要我转后勤，不是真的吧？ ”年轻人还在不停发问，奇怪这人态度不对劲，催促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快说，我全都记下来备着。”
　　夏阳张口，刚要说话，但听见面前的人又问：“对了，我有没有追到冉医生？”
　　“你记不记得两个月前老城区的火灾，”夏阳指了指后背的伤问年轻人，“火势最严重的七楼0704号房子的住户，后来没能救出的女主人？”
　　“那个孕妇？”年轻人神色瞬间就不太好，“记得。”
　　“你再试一次。”夏阳是命令口吻。
　　年轻人弓着背，拼命摇头，声音哑得像含着一口沙砾：“不是，才六年你就忘了？我他妈是哭着在现场来回跑。原本先带她出来，她能获救，回了时间先带八楼被困一家六口出来，再救她根本来不及。试过多少次了，不管怎么分配人员进现场都不行，救一家没了另一家，不是我能改变的。”
　　“回到火灾前。”夏阳走到窗前开窗，意思是要年轻人去跳楼。”
　　“又不是我想去哪一天就能去哪一天！”年轻人脾气上来了，哑着嗓吼，“你有毛病是不是？我要能阻止火灾我能烧成这样？”
　　“再试一次。”夏阳的口气还是咄咄逼人的。
　　“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年轻人不耐烦道。
　　夏阳当然没有忘记那场火灾，那是他很长时间的噩梦。
　　那天的火情持续了整夜，住户伤亡严重，他试过很多次，但火灾似乎成了一个结点，几次尝试都只能在火灾现场徘徊。
　　而几次尝试，也许是对他调乱他人命运的惩罚，受了重伤，生死关头走了一圈。
　　他回不到更早之前，眼见着生命流逝却无能为力，所以粉饰太平，为自己高兴活着真好，把一家六口那户人家送的锦旗高高挂起。
　　不然能怎么办，他不是神，也不想当神。
　　病房在他们怒目而视的时候开了门，护士推着病床进来，将躺在上面的人移到中间的病床。
　　病床上的人似乎睡得不安稳，眉头皱得很深。两个多月没剪的头发有些长，压得凌乱，病房的白炽灯光印在他的脸上，显得更加消瘦苍白。
　　夏阳的神色到现在才缓下来，他等护士放好输液瓶离开了才过去。脚步很重，往前跨出的是时间和年岁，要再等很久，才能再见。
　　“看起来，”年轻人跟着走近，反复打量，问着，“你们很熟？”
　　“夏阳。”夏阳没有抬头，叫了一声他只能当白痴看待的年轻人，“你以后会认识一个叫戚和辛的人，想办法杀了他。”
　　“什么？谁？”
　　后面的话咽进了喉咙，年轻了几岁的夏阳瞪目结舌，完全失了反应能力。
　　他看见年长了几岁的自己在哽咽，泪流了满面，看见他伸手去抚摸病友的眉头，顺着病友的头发，样子似乎温柔极了。
　　温柔极了？
　　再接着，看见他俯身下去在病友唇上落下吻。
　　吻了？
　　或许可以用“瞳孔地震，心灵震颤”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但他来不及问，人已经消失了。
　　怔了很久，久到护士进来，叫了一声“夏阳”，接着护士很惊讶地问：“夏阳，你是在哭？”
　　夏阳抹了抹脸，吸了吸鼻子，看了看手心上的水渍，心里也问：我是在哭？
　　后面大半天他哪也不去，偷吃完烤串就坐在自己床上，然后盯着隔壁床位的病友看。
　　看不明白。
　　病友很白，鼻梁很挺，睫毛很长，然后呢？夏阳怎么盯也盯不出花来，只是他也诡异地挪不开眼睛。
　　心底有一股波动，好像住着一搜摇晃的船，荡着船桨，鼓捣得整颗心脏刺刺麻麻的。
　　想不明白。
　　六年后的人们都这么表达友谊？
　　他盯得久了，病房里有护士进进出出看他奇怪，问他干嘛，他回发呆，然后就呆着。
　　呆到病友醒了。夏阳明明看见人眼皮在动，就想着要撤，可挪不开啊还是望着，就那么四目相望上了。
　　望了好一会儿。
　　诡异的情绪还在延续，夏阳尽量装得正常，打了招呼说：“老板，你下午睡得可真久，晚上要失眠了。”
　　对方没什么反应，一如常态，目光松散，不说话也不理人。
　　夏阳见他撑着手要坐起来，就赶紧过去扶，还自以为很贴心地把他背后的枕头调整好，又倒了杯水问他要不要喝。
　　他接过水，回了谢谢，连眼都不抬。
　　夏阳倒也不见外，都一起住两个月了，什么脾性该习惯的都能习惯。他直接往人床尾盘腿坐上，然后说：“我就问问，没什么意思的，你那什么，你觉得你有可能是gay吗？”
　　“不是。”
　　夏阳也没去注意对方表情上闪过的惊慌，也没在意难得开口的人居然秒回答。
　　高兴了，只觉得松了口气。心里想，应该六年后的人比较奔放。


第14章 隐隐约约
　　饭点，徐斓送饭过来，隔壁病友的护工也带来粥，各自在床上搭了板子吃饭。
　　那头护工林姐细心询问着明天饭食，这头徐斓埋头批改卷子。
　　夏阳他爸妈都是老师，分别任教高中数学和物理课，带出过无数理科状元探花郎，偏偏有个夏阳辱了家门光，学渣渣一个。
　　夏阳不好念书，高中一毕业就奔去参军，消防部队一直都是他的目标，谁都拦不住。
　　这人不能吃苦，嘴巴上娇气得要命，可就是为了这么一个目标，部队里拉练成绩年年排前头。
　　年初刚转回来，进了在自家门口的消防支队，谁成想，没几个月就烧成重伤躺下了。
　　他倒也没有表现出十分的伤春悲秋，晚上噩梦做得多，但白天里依旧生龙活虎的，还把前几年部队生活落下的动漫补看个足。
　　并且开启了追女孩儿的人生第一次。
　　“小阳，今天冉医生没上班，你看你都蔫成什么样了。”那头林姐和冷脸老板实在搭不上话，转身找夏阳闲聊。
　　夏阳应声转头，没先回林姐的话，打眼一望，视线刚好望到那头正练习拿勺子喝粥的人，他愣了神，莫名的紧张感升了升。
　　很莫名。
　　“是，一天没看到冉医生，我吃饭都不香。”夏阳脱口就说。
　　心底照理也是这么想的，但他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对面的人，看他喝粥，嘴角粘着丝丝汁水，唇上泛着盈盈薄红，又看他，明明抬手的动作还有些困难，粥估计也是烫得不行的，可就那样喝个粥也一丝不苟，喝一口擦一下嘴，严谨得很。
　　好看的人吃东西嘴巴都是不动的，夏阳看了一会儿，得出了莫名的结论。
　　结论完了，能吓一跳，夏阳嚼着青菜直接把自己呛到。
　　他咳了起来，旁边林姐又说：“我听说耳鼻喉科有个医生也在追冉医生，你可要加把劲啊。”
　　“你少到处乱说这些，让冉医生尴尬了。”夏阳灌了满一杯水，拍着胸口顺气。
　　不过这一堵气从下午开始就顺不了，虽然他给自己安排了个理由，说这是一天没见到冉医生相思成疾……
　　疾个毛线。
　　夏阳很清楚，从自己时不时往隔壁瞟的潜意识动作里，他就知道，事情要不妙。
　　“瞧你，一提冉医生就给激动的。我这不是替你着急，人耳鼻喉科的医生那条件哪都比你好……唉……不吃了？”林姐看到自己老板搁下勺子，就断了话，回头关切。
　　老板眨了一下眼睛，手离开小桌，表示让林姐收拾保温盒。他没出声林姐也能明白，赶紧利索地去收拾。
　　夏阳说：“就不吃了？你才吃几口……”
　　讲到一半，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似乎太着急，所以收了声，低头吃自己的饭。
　　林姐说：“中午也没吃多少，不合口味吗？你有什么想吃要跟我讲。”收拾完了要出去，走了几步，又返回来问：“你要不要上厕所？趁我还没走。”
　　夏阳接：“没事，林姐你下班去吧，他要上厕所有我呢。”
　　“行，老板，回头给小阳开个工资，多好多热心肠的小伙子。”林姐说着，打了招呼就走了。
　　林姐是冉医生帮忙找来钟点护工，三餐时间来照顾一会儿，她很尽责，每次都要关心一下行动不便的老板如厕问题。
　　夏阳是这房里的长期住客，热不热心肠他自己还真不好意思承认，顺便的事，也没在意。
　　因为常常看到隔壁病友宁愿憋到半夜自己扶着轮椅艰难地去厕所，摔了也不会吭声，夏阳想，都是男人，面子比金子重，谁愿意给一个陌生女性照顾上厕所的，所以他每天都替着回答这个问题。
　　半夜里也常常“顺路”护着好面子的严谨病友上厕所。
　　这么一想，还挺热心肠的。
　　夏阳抱着他的饭盒朝隔壁说：“开工资就不必了，老板，要不你给我分享一下你的致富秘诀，你以前做什么工作的？”
　　对方眼都没抬，在那儿翻报纸。
　　夏阳没得到回应，先挨了他妈一沓试卷扇在脑门上。
　　徐斓念他：“吵吵闹闹的，整间病房一天到晚都是你的声音，就你的这副吊儿郎当样你想学什么致富？多大的人了懂点分寸，别成天冉医生冉医生，追女孩靠嘴上说说，说得满世界都知道就能追到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我也没说啊，都是大家故意调侃我的。”夏阳抱着饭盒逃离，攀到隔壁床。
　　夏阳坐在床尾，习惯性地盘上腿，吃了两口饭，等徐斓不念叨了，他才悄声地问病友：“我喜欢冉医生是不是很明显？”
　　又自问自答着：“挺明显的吧。”
　　然后拍了拍被子又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当然没得到回应，连眼神都没有。
　　这天注定是要失眠的，睡了一小会儿全是关于熊熊烈火的梦，醒了之后就一直发呆。
　　是看着隔壁床的人发呆。
　　夏阳过了很久才意识自己的视线，但最后他也没有收回视线。
　　不较真地想，是，一定是六年后的人奔放了。
　　没准六年后还就普及了亲嘴礼仪。
　　较真想一想，夏阳不敢想，鸡皮疙瘩能起一身！疯了吗！
　　他好像、隐约、似乎……能猜到六年后的自己做那些举动意味着什么。只是没办法融合在自己的身上，怎么想怎么不敢信。
　　看了一整晚的人，一样没看出花来。天亮的时候才睡着，迷迷糊糊醒的时候听到冉宁的说话声，夏阳一下从被窝蹿了起来。
　　看见冉宁的当下，夏阳确定了，这才是花。
　　“冉医生早上好。”夏阳一开口就发觉自己喉咙不太好，耳朵疼，鼻音很重。
　　他吸了吸鼻，一脸灿烂地冲冉宁开屏。
　　冉宁在隔壁床边，敷衍一句：“中午了。”
　　“冉医生中午好。”夏阳又说。只是笑容僵了一下，不太自在地发现隔壁床上的人抬头看向自己。
　　“感冒了？”难得开口的人居然主动开口了。
　　“有一点。”夏阳眨巴几下眼，很快又把目光转向冉宁，“冉医生你吃了吗？”
　　冉宁起身过来对他说：“张嘴。”
　　“刚睡醒，口臭。”夏阳嘴巴闭得更紧。
　　“那自己上门诊。”冉宁是要给他看喉咙症状的。
　　夏阳立刻下床，边说着：“我刷个牙，等我，别走。”
　　冉宁去把空调关了，开了窗，回来还是坐在隔壁病床边。
　　夏阳刷了牙回来，坐上隔壁床。
　　好像习惯成自然的事了，这病友是冉医生的特别关照，所以夏阳有事没事往这边待着，虽然病友不理人，他也不怕尴尬。
　　但今天好像、隐约、似乎……怪怪的？


第15章 重叠未来
　　夏阳感冒了，还在发烧。他自己没当回事，只当是吹空调吹出的毛病，毕竟冉宁在呢，刷牙都刷得倍有劲。
　　洗漱完出来其实明显感觉到头重脚轻的，撑着精神，夏阳过去坐到病友的床上。
　　他先是跟病友说：“你昨晚居然没有失眠，整宿安稳，连翻身都不翻。”
　　对方神色微动，转过脸去拿放在枕边的报纸低头翻看，一副好似不愿理睬人的姿态。
　　夏阳并没有心思观察他，目光全在冉宁那儿，问着冉宁：“今天晚班吗？还没上班就先过来，有情况？你们查到他的身份了？”
　　指的是旁边那位已经开始看报完全把自己放在隔离状态的冷脸老板。
　　住院部从医护到相邻几间病房的病人病人家属谁都知道这里住着一个有钱有颜的神秘自杀男子。
　　是个让围观者啧啧称奇的人。
　　能在自杀前先给自己买好骨灰存放柜；能在自杀的时候，身旁放好现金备好字条，嘱咐发现自己遗体的人送自己去火化；自杀没成，抢救过来落下左半身感觉障碍的后遗症，可就这样了，还是时刻端着，摔了不吭声，疼了不皱眉，嘴里只会吐出三个词：“谢谢”、“抱歉”、“劳烦”；
　　没有身份，没有姓名，不愿开口，精致相貌覆上一层病态的苍白，让旁人看着不忍，以为他羸弱不堪，以为他孤苦无依，可人家一通电话能让同城跑腿不知道从哪给他送过来几张银行卡，一身的冷傲，和财富。
　　可不是个奇人吗。
　　冉宁对他关照多，因为是自己的第一个病人，每天都会来看看，跑前跑后为他办理在医院的手续给他找护工。
　　而医院接收到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其实一早就报了警，始终会担心这么一个有轻生念头的人万一哪天稍不注意有个三长两短，追究起责任全是麻烦事，所以没停止尝试查他的身份信息。
　　甚至安排他跟心理科的医生聊天都表明了是不收费用的。
　　昨天休假前，冉宁特地过来告知了进度，也告诉他：“警方通过你买那套西装的工作室就能查出你的身份信息。”
　　当时夏阳在旁边附和：“买件衣服还留身份信息吗？”
　　“因为贵。”
　　“多贵？”
　　“订制的，十二万。”冉宁又说，“还有袖扣，镶钻的，估计也是限量款，只要查一查销售渠道也是能查到你的身份。”
　　查也许能查到，但冉宁更希望他能主动开口，所以故意讲出来刺激他。
　　今天一过来，冉宁很故意地夸大说查他身份已经有很不错的进度。
　　其实哪怕报了警，订制西装的品牌工作室也是推三阻四不愿透露客户信息，更别提袖扣虽是限量的，但国内并没有销售，找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这会儿，冉宁给夏阳测体温，一边注意病床上看报的冷脸老板，对他说：“我还是很佩服你的行动能力和勇气。要是我，我就要担心万一我死了，没人送我去火化还把钱给偷了，那我能气活。”
　　“要是我，”夏阳接话，“我都没有那个留下让人帮我火化的钱。”
　　冉宁嫌弃着，说夏阳：“你换个药都要嚷嚷不停叫疼，你敢做什么？”
　　“不敢。”差不多到了时间，夏阳取出体温计给冉宁，回头看了一眼很专心在看报纸的人，只一眼就马上转回去看冉宁。
　　只一眼，就一眼，很诡异的感受又瞬间升起，像在紧张，像是慌张，连同心脏也抽了一下。
　　冉宁说：“我就很奇怪，都两个月了，为什么还没有人报案找他？”
　　“我觉得他这样挺好的，安安静静在这里治病养伤。他应该是不想被以前的生活打扰才不开口吧？”夏阳说着转头看话题中心点，又说，“是不是？不过你偶尔也要练习讲讲话，憋久了可能真的会失语。”
　　“他是不讲话，你是叨叨没完，你跟他互相感染一下多好。”冉宁拿着体温计看，边说。
　　夏阳还坐在别人的病床上，当着别人的面，就说：“放心吧冉医生，我带他 ，我每天跟他叨叨，看我先消停还是他先听烦了开口讲话。”
　　讲的是第三人，很明显夏阳在对冉宁放光，那点套近乎的劲儿一点都不藏。
　　藏起来的是那点诡异的不安。
　　“你先消停吧，都烧到三十九度了，张嘴我看看。”冉宁检查了夏阳的喉咙，又看了他的瞳孔，觉得不对劲，立刻给科室主任打电话，接着出去喊护士。
　　夏阳也知道自己不太对劲，但原因也不好说。因为溺水了，六年后溺水了。
　　六年后的自己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不透漏点别的信息，就只让他将来要杀一个谁，还当着他的面去吻一个男人……
　　那可是个男人啊！
　　夏阳想不通如此笔直的自己为什么会做那种事，他现在看冉宁打电话，看冉宁为自己着急，本来这个时候该雀跃一下的。
　　可是昏昏沉沉的，明明刚睡醒却很疲惫，手脚肌肉都像游过千米长泳一样酸疼，比以前参加拉练还累。
　　他伸了伸手想活动活动，拍到被子才想起来还坐在别人的床上，转头看过去就对上了目光。
　　夏阳看到对方的表情难得出现不一样的神色，好像是在担心？
　　听到对方好像很担心地在问：“很难受吗？”
　　后面的事夏阳都没了意识。他躺回去熟悉的老地方，在重症监护室里睡了三天。
　　医生对他的诊断很模糊，原本因为吸入烟雾呼吸道和肺部就严重感染，已经稳定好转的情况下又突发肺水肿，根本找不出病因。
　　这几天里，对夏阳而言身体病痛难挨，陷在梦里被跳跃的画面牵绕更让他眩晕。
　　重叠了一些未来六年的生活片段，不清晰的，颠覆性的，那个来自未来的夏阳带来的唯一深刻记忆只有一个名字——戚云苏。
　　他再醒来时已经转回普通病房。
　　下着大雨的白天，雨点淅淅沥沥打在窗户上，节奏哐哐作响，是嘈杂，却是充满朝气的，总比重症病房那与世隔绝的监护仪器的声响来得悦耳。
　　“醒了？还好吗？”
　　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睁了睁眼睛，夏阳又听到他说：“护士马上来，你爸妈刚刚出去。”
　　夏阳想讲话，想说这位老板怎么突然能讲这么长一句话了，适应着灯光，喉咙不太舒服，感知也很混乱，怔了半响，才转头看过去。
　　夏阳问：“你是叫戚云苏？ ”
　　他想坐起来，手上还扎着输液针，没什么力气，半撑着身子看隔壁病床上也同样投来目光的人。
　　三人间病房的另一张床位住进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爷爷，他的老伴陪在旁边，大概是因为雨天午后的闷和湿气氤氲着浓浓的困倦感，两个老人家都在打盹。
　　雨声潺潺入耳，夏阳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慢，他再问了一遍：“戚云苏是你的名字吧？”
　　戚云苏没有回答，他先前按下呼叫铃唤来的护士刚好在这时候进来。
　　他们同时移开视线，没有继续对话。
　　医生护士陆续进来给夏阳检查，打盹的老人家被的声响吵醒，陪床的奶奶看了一会儿，就问戚云苏：“这就是他们说的救人受伤的消防员？”
　　戚云苏回：“是。”
　　“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奶奶说，“爸妈肯定要很担心，这工作真不容易。”
　　戚云苏看了看夏阳那边，病床前站了一圈的人。夏阳的爸妈回来了在旁边听医嘱，询问病情，压着声音也掩藏不住他们的急切。
　　奶奶又说：“你呢？生了什么病啊，半天了怎么都不见家里来人？”她的年纪很大了，语气缓缓，听起来是慈爱的关心，并不会让人觉得唐突。
　　戚云苏回看奶奶，露着浅淡的笑，说：“没什么大病。”
　　“我家老头子犯痴呆病，以为自己还是年轻小伙子非要去踢足球结果摔断了腿。”奶奶说着，感概了好几句“年轻好啊”。
　　奶奶说她老头子姓方，说女儿和外孙在别的城市生活正赶回来，然后又问了戚云苏要怎么称呼他。
　　“我姓戚，戚云苏。”他说。
　　和方奶奶的对话很小声，但围在夏阳那一床的人都看在眼里，他们互相传递眼色，表示惊奇，几个人用唇语重复戚云苏的名字，不过惊奇归惊奇，最后也没有过去打扰。
　　夏阳听见“戚云苏”这个名字的时候，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提在心头很久了，当下再加重、再堆积，整个人强撑着的那点精神随时要崩塌、要摧毁。
　　他别过头不往戚云苏那个方向去看，状态并不好。
　　各种检查走了一遍，医护人员都离开之后，夏阳让爸妈回去好好休息，不用在这里陪。
　　夏振民下午有课，徐斓叹了声气说要回家一趟拿课本过来备课。他们带的都是高中重点班，工作上很难松懈，每天都是轮流在医院守着，压力其实不是一般的大。
　　几个月来爸妈都在硬抗，夏阳当然也知道，所以现在昏沉沉的状态下也是哈哈笑着让爸妈回去休息打起精神，说他们一身汗臭味闻着难受。
　　爸妈走后，夏阳蔫回枕头上，半天没动静，他听着戚云苏断断续续跟方奶奶的交谈，只想屏蔽，就连后来听到冉宁的声音也没劲儿活跃起来。
　　五月天气笼罩在潮湿里，雨不停下，太阳时而冒出尖，病房里没有开空调，风透着闷气徐徐拂过。
　　天气和心情都让夏阳憋得慌。
　　冉宁应该上班抽空跑过来的，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喘得不行地问戚云苏：“他们说你讲话了，说你叫什么云？”
　　戚云苏看冉宁时，有那么点想要退缩，原本就很不明显的笑意僵了几分，但能很快恢复，神态自然地报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多说话，看起来那一副冷淡样儿并没有太多改变，不过已经足够让冉宁高兴的了。
　　“其实再给我几天，我也是能查到的。”冉宁边说边对戚云苏竖起大拇指，说着名字好听，又说着要他快去把住院手续单的名字补上。
　　冉宁并没有走到戚云苏那床，她绕过去走到夏阳侧躺的方向。
　　看夏阳睁着眼睛没有在睡觉却半点不像以前那样活力，奇怪道：“怎么了？哪难受你要跟王医生讲啊？”
　　哪都难受，身理心理都难受。
　　夏阳没有以往面对冉宁就算自己再没精神也要跟她嗷嗷几句的样子。今天不行了，他想着自己以后可能都不行了……
　　没说话，直接把脸埋进枕头里，只摆手跟冉宁表示：没事。
　　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将弯的未来。
　　夏阳会穿越，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大概是八岁之后开始有的一项神奇能力，走在路上被够狗追了，部队拉练遇到狼了、掉坑了，参加工作时煤气当面爆炸了，等等等，碰到危险的一瞬间能凭空消失回到之前的时间。
　　被狗追了之前，遇到狼、掉坑之前，煤气爆炸之前，等等等，危险还未发生之前，他能先见到未来的自己突然到来，把他拉到安全地带，或者告知危险地带。
　　每次能待上二十一分钟，然后未来的那个自己会消失。在时间慢慢接近时，记忆也会慢慢重叠。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认真研究过了原因，小心谨慎地对待着这个神奇能力。不过实在没有跨越过那么长的时间，六年……
　　六年！
　　夏阳并不能一下全有六年间的记忆，但他能知道大概，比如看见冉宁走过来的时候，他想起来，过不了多久，他会在出院那天跟冉宁告白，然后成功了。
　　那天是梅雨季的末梢，病房对面门诊大楼的天台上挂着彩虹，他约了冉宁上天台看彩虹，在那里告白，在那里拥抱。
　　“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护士。”冉宁轻轻拍了一下夏阳。
　　她出门前还喊了一声“戚老板”，然后说：“我很为你高兴。”
　　戚老板……
　　然后夏阳也想到……想到跟冉宁告白时，他在对面的天台冲着这边的戚云苏欢呼和挥手。
　　然后也想到了，他趴在戚云苏身上说，戚老板，我好喜欢你。
　　然后也想到了，说喜欢的时候赤身裸体，满目欲色。
　　人生太难。神鬼难测。
　　夏阳想，多少年来部队生活一个班三四十几号人每天一个澡堂子搓澡，他怎么可能会弯？
　　越想越烦躁，又时不时能听到戚云苏的声音，夏阳干脆被子一扯把自己全都盖住，不听不想。


第16章 划亮交集
　　夏阳闷在被子里试图理顺现有的记忆，但不能，怎么理都不顺，记忆不顺，气更不顺。
　　护士进来，扯了扯被子问他是不是哪不舒服。
　　夏阳摆手说没事，他闷出了一身汗，后背上的伤疤瘙痒难忍，爬了起来扯着衣领想通会儿风，然后大剌剌地直视正给他换点滴瓶的护士。
　　“我喜欢冉医生是不是很明显？”夏阳很突兀地问护士。
　　心里在想，女孩儿多美好，怎么可能会弯。
　　护士说：“就差贴脑门上了。”
　　“我很喜欢冉医生，一见钟情那种喜欢，进急诊第一眼看到她，我就觉得她是天使吧。”
　　夏阳又想，部队生活一个班多少号人马，大老爷们又臭又粗糙，烦都烦死了，怎么可能会弯！
　　护士懒得理他，说着：“行了，冉医生最近一周都晚班，你多主动去关心关心，在这里犯什么花痴。”
　　夏阳点头，手伸到枕头下摸手机，准备立刻关心冉医生去，摸了一会儿找不到手机，先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
　　戚云苏提醒他：“手机你爸妈已经收走，为了不让你偷点外卖。”
　　夏阳没说话，没回应，连头都没回，裹紧被子又缩了回去。
　　理不顺，想着想着就睡了，迷迷糊糊的睡得不深，看见徐斓搭在床头柜上写教案，也知道新病友那个脚受伤的方爷爷闹了几次脾气。
　　在半夜醒来，夏阳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才起身，他想下床走动，只是一起来就瞥到故意不去看的方向，那张床上的人也醒着。
　　戚云苏靠着床头，在昏暗光线里看手机。他抬头看了一眼夏阳就低头回去，没有别的招呼问候，好像彼此不熟的状态。
　　夏阳也不动，坐在床沿沉默了。
　　雨声清脆，雷鸣阵阵，闪电的光透过窗帘划亮进屋内。
　　两个人很久都没有动静，像在无声的对峙，其实要讲的话很多，只是没有人愿意先开口。
　　夏阳表面没动静，心里凌乱了很久，他拼命要否定未来的自己，觉得一定是被未来的自己整了，觉得六年这么久的事记错了也是有可能。
　　心理这么劝的，可生理不这么想的。
　　他抬头看戚云苏，想打哈哈随便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脸上满是水渍。
　　根本不由得他能控制的是，夏阳一看戚云苏，心底就会涌上难受的酸涩，涌破泪腺，化成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眼泪。
　　他在看戚云苏，片刻，戚云苏也抬头看了回来。
　　没有躲开视线，闪电忽而明灭，在昏暗里像一簇一簇的被划亮的火柴光晕，只是那一道道光不代表希冀，而是不能防备的曝光。
　　“谈谈？”戚云苏先开口。
　　夏阳拽过被子擦脸，然后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奇怪的梦？是，做了奇怪的梦。”戚云苏苦笑一声，不过表情收得快，看起来依旧是淡漠的，“前几天看到那个夏阳。”
　　“他亲你的时候你是醒着的！”夏阳尴尬地说，“所以你现在有了一些很诡异的记忆是不是？”
　　所以今天这个人又是自报姓名又是主动讲话？
　　夏阳咽下尴尬又问：“你就不觉得奇怪，为什么还这么冷静？”
　　大概是因为，戚云苏十几岁的时候就接受了自己的性取向。
　　大概也是因为，戚云苏早在这之前就发现了自己对夏阳的好感。
　　前几天，在睡梦里突然感受落在唇上温厚的触感，半睁开眼迷蒙中看到了夏阳，看到夏阳在哭，湿咸水渍滴落下来，当时戚云苏没完全醒过来，眨了眨眼继续睡。
　　但梦是清晰的，所以醒来想了想，只能自嘲，三十岁老男人的欲望果然不可轻视，自嘲着，到底有多寂寞呢，被热心肠的年轻男孩多照顾了几次就开始对人产生幻想。
　　他只当自己做了一场关于欲望的梦，自嘲笑笑就掀过去了。
　　直到后来夏阳在眼前昏倒，戚云苏着急地张手去接夏阳，他在碰到夏阳的那一刻，脑袋里源源不断跳进一些画面。
　　甜蜜的，或暧昧或□□的画面都有。
　　夏阳在监护病房睡了三天，戚云苏也整理了三天这些突然增加的记忆是什么。
　　“是，是，是我们住太久医院碰到灵异事件了。对！是灵异事件！”
　　讲完自己也不信，夏阳又问：“这么说你信吗？”
　　“你自己信就行。”戚云苏说。
　　“你那个什么，那个那个，你不用太担心，我不是gay，打死都不是，就根本不可能那什么，你不用担心……”夏阳发现了对方并没有很担心的样子。
　　小心翼翼地，夏阳又问：“你不是吧？”
　　“说不是你能放松点是吗？”戚云苏移开看他的目光，低头看手机，好像不怎么在意地回了一句，“不是，放心吧。”
　　手机是下午托他的护工林姐去买，戚云苏搜了一些他从事的微电子行业信息。
　　现在能找到的信息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六年后行业发展的区别，一一对比，理智能告诉自己，不会假，不是梦。
　　夏阳好像是真的松了口气，坐到戚云苏这边，习惯性地盘上腿，他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你不要太担心。”
　　“我不担心。”戚云苏看着手机回他。
　　“我担心。”夏阳说，“我明明跟冉医生都表白成功了，怎么可能会分开？还……那个什么弯……弯了？这未来太惊悚！”
　　怎么可能会分开？似乎在所谓的六年后，戚云苏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夏阳爱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把夏阳卷进他和戚和辛的恩怨。
　　查得差不多，戚云苏收了手机，不过没抬头，笑着，笑得无奈，然后说：“我明天办转院，以后我跟你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实在不需要去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担心。”
　　“好主意。”夏阳拍手要喊，发觉这在深夜，压低了音量，“你说我干什么慌张大半天的，我明明坚定的直。”
　　戚云苏整理着自己的被子，准备躺下，抬眼看夏阳示意他离开。
　　夏阳蹑手蹑脚回自己的床上，躺下就呼了一口长气。
　　雨小了一点。
　　方爷爷在不间断的呼噜声里讲了几句囫囵梦话。
　　房间门的小窗外有护士在走动的身影。
　　夏阳翻了几次个身，可能白天睡得太久，现在根本没有睡意，窜了起来问戚云苏：“你要不要上厕所？”
　　“不用。”戚云苏淡淡地回。
　　“你转到别的医院就没人扶你去厕所了。”夏阳说。
　　“不需要。”戚云苏回。
　　“你现在肯讲话挺好的，好好养伤，你这么有钱，人生还能有什么过不去坎呢是不是。”
　　“谢谢。”
　　“那你要不要最后跟我分享一下你的致富秘诀？”
　　“靠智商。”
　　“伤人了啊。”
　　见戚云苏也没有躺下，还坐在那儿，夏阳往前挪了挪距离，接着讲：“碰到这么诡异的事，你都不慌吗？”
　　“慌过了。”戚云苏回他。
　　“那你表现得太冷静了。”夏阳顿了顿，“你这人挺狠的，做事和想法都是干脆利落的狠。”
　　“不然呢。”戚云苏回的不是问句。
　　夏阳说：“所以你能挣大钱，挺好的。”
　　“并不需要慌什么，”戚云苏补充道，“未来是属于现在的你在掌握，认清自己想法，坚持自己的决定，一步一步走下去，至于预知到的那些事，只要想改变都能改变的。”
　　所以，戚云苏想，这一次就不要再扰乱夏阳的生活了。
　　夏阳想，戚老板说的有道理。
　　他抬腿，卷了卷裤腿边说：“我小腿有个疤是给狼咬的，以前有一次野外训练比赛，跑着的时候被一个小时后的自己拦住了，他告诉哪个地方有蛇哪个地方有狼，我想呢，在比赛啊我才不要被指手画脚往哪哪走，靠外挂来赢比赛也不光荣，虽然我本来就自带外挂了，但不能去的地方我偏去，我就是要赌这一口气……”
　　说着说着，夏阳感觉绕不到重点，就换了说法：“我不会被未来影响到，我坚信我笔直。”
　　放完话，见戚云苏没回应，夏阳就安抚他：“所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戚云苏发出不是很明显的一声笑，而夏阳就笑得更开了。
　　虽然闪电划亮一角时，都能看见彼此脸上有泪痕，但……他们都刻意忽略掉，就当是碰上灵异事件吧。


第17章 刺刺麻麻
　　“他好像很爱你。”
　　夜谈的最后，夏阳这么跟戚云苏说。
　　然后又补充：“未来的夏阳。”
　　说完，那颗持续很久一直刺刺麻麻的心脏好像才消停了一些，夏阳看不清对面床上的戚云苏有什么表情，怕人尴尬，吞吐着问了起来：“你记得多少事？突然发现自己未来要弯，很糟心吧？”
　　“还行。”戚云苏说。
　　突然发现未来会和暗恋对象同居恋爱并没有很糟心，只是他没有勇气再经历一次。
　　既不能再看一遍夏阳和冉宁恋爱，也不敢再把夏阳拉进自己的生活。
　　戚云苏躺下，说了声“休息吧”，结束了对话。
　　夏阳同步着动作，躺回自己的被窝里，不过话没有停，他又说：“你太冷静了，你对他感情不深吗？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你记得吗？”
　　“很爱。”戚云苏语气好像很敷衍地说，“不记得。”
　　“也是，我也记不得，时间太长了。你们……”夏阳断了话，沉默片刻，换了人称，“他们谈恋爱不会很尴尬吗，两个直男怎么会看对眼？”
　　戚云苏无奈得想笑：“劝你不要继续好奇。”
　　夏阳咽了咽堵在嗓门眼的问号：“也是，我不能把自己好奇弯了吧……”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戚云苏的动静，就问他：“睡了？”
　　“睡吧。”戚云苏回。
　　“你说我还要不要跟冉医生表白？我看到跟她表白成功的记忆，在对面天台，还接吻了，我的初吻啊，那天还有彩虹，多浪漫。”夏阳翻了身，面朝戚云苏那边。
　　那天戚云苏坐在轮椅上，在病房里的窗边，往外对面楼的天台看。看夏阳跟着自己挥手，看夏阳跟冉宁表白。
　　那天是梅雨季里难得出现的艳阳天，天台另一角挂着若影若现的彩虹，夏阳就好像是那道彩虹的尾巴，发出了一样绮丽的光芒。
　　那天戚云苏克制着自己的悸动，克制因为对面飞扬的身影而不禁扬起的嘴角。
　　是风和日丽的一天，那天夏阳出院，并表白成功。
　　那天戚云苏发现天台不适合自杀。
　　“去表白。”现在，戚云苏说，“你有外挂，有预知未来的记忆，将来也会有能力避免和冉宁产生矛盾，你们会在一起很久，你不会突然去和一个男人恋爱。”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夏阳的心好像不听自己使唤，眼泪也不由自己控制，往枕头抹了抹脸，才接下话，“我不算劈腿出轨吧，总觉得怪怪的。”
　　戚云苏顺着话回他：“你要劈谁的腿？”
　　“是不是冒犯到你了。”夏阳释怀地笑，“你放心，大家都是直男，我懂。”
　　夏阳接着就一直讲这一次表白要多准备点花样，问戚云苏什么送花送礼物要不要都安排上。
　　他是真的释怀了，认为未来的事是现在的自己能改变的，也认为戚云苏肯定也是很反感有这么一段跟男人谈恋爱的未来记忆，所以之后他都不怎么提了。
　　戚云苏办转院的手续比较麻烦，因为住院和几次手术的手续都还没有补齐。
　　他最严重的病症是烧炭后吸入过量一氧化碳造成神经损伤、肌力下降、肢体感觉障碍，后续还要接受复健治疗，医生并不建议他转院。
　　不建议是不建议，但也不能阻止。戚云苏付了双倍的工资请护工林姐帮他去办各种手续，只是晚上手续单被冉宁拿了回来。
　　冉宁进来的时候，原本在看动漫的夏阳立马坐直了，巴巴望着。
　　“我不同意。”冉宁一来就说，“除非现在让我看到你有家人朋友过来照顾你。”
　　她当着戚云苏的面，把一叠手续单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很直白地表示：“你是打算换一个地方，没人看着你了，然后再自我了断一次吧！”
　　“不会。”戚云苏说。
　　夏阳好像被点醒了一样：“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戚老板你不能对自己这么狠心吧？”
　　“不会。”戚云苏又重复了一遍。
　　冉宁走近，问夏阳：“他这几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夏阳摇头，不敢说。
　　冉宁转头对戚云苏说：“总之不行，现在让你转院我不放心。”
　　戚云苏没有反驳，当是默认接受。不过他自己清楚不能转院，也能办出院再去找其他医院。
　　做了决定要远离夏阳，戚云苏好像就没有给自己留余地的机会。
　　冉宁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坐在戚云苏床边的椅子，要是以前，夏阳肯定爬过来黏在戚云苏这张床找冉宁搭话，现在他就不敢。
　　“夏阳。你怎么回事？”冉宁发觉到不对，喊了他一声。接着又问戚云苏：“他这几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清楚。”戚云苏回答她的时候没有抬头，在看书，手指微微地颤了颤。
　　冉宁站了起来，过去夏阳那床，问他：“体温正常吗？按时吃药了吧？”
　　夏阳呵呵笑着：“我没事，体温正常，药也吃了，谢谢冉医生关心。”
　　“我院心理科在国内数一数二，有什么难言之隐要找医生解决，别自己憋着。”冉宁搬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夏阳。
　　“我吗？戚老板比较需要……”夏阳话说得太顺，回头看了一眼戚云苏后赶忙收回视线。
　　心慌，他也很想控制住自己视线老是去找戚云苏这种不自觉举动。夏阳转移了话题问冉宁：“你是不是这几天都在值夜班，夜班很累吧？”
　　刚刚还是医者姿态的冉宁这会儿撇了撇嘴厌烦道：“还行，就是明显感觉到有点要头秃。”
　　夏阳说：“出了医院左转第三棵树旁边每天早晨五点半开始摊的煎饼果子，还有，打辆车走五分钟就能到的夜市，烤串烤红薯烤猪蹄烤生蚝烤冷面烤肉拌饭，总有一样能治好为胃保持心情舒畅，头不秃，神清气爽。”
　　冉宁笑了起来，推了一下夏阳的脑门，说：“你是有多馋，经常偷跑出去吧？”
　　“那倒没有，”夏阳交待，“我都是叫外卖的。”
　　冉宁说：“注意一点，你现在不能乱吃东西。”
　　夏阳问：“等我出院以后一起去逛逛？”
　　“治你的胃是吗，行啊。”冉宁起身边说。
　　夏阳看着她，心脏的刺麻感又开始了，咽了咽闷气，才说：“冉医生平时喜欢吃什么呢？”
　　“酸、麻、辣，重口的都吃。”她边说边走，也是回应着笑和目光。
　　夏阳下了床，跟在后面走：“好巧，看来我们非常适合一起吃饭。”
　　“我去上班了。”冉宁说，“你跟着我干嘛？”
　　夏阳说：“送送你。”
　　跟着出门，送到住院部大门口，冉宁倒也没有拒绝。
　　路上冉宁说着好像没怎么去过夜市，觉得不卫生，夏阳则像个夜市推广大使一样讲了好些个他的必吃小摊。
　　冉宁走了之后，夏阳在大门外站了一会儿。
　　白天短暂的放晴过，现在雨又就开始嘀嗒了起来，空气是燥热的，半点没有雨天的舒适。
　　夏阳觉得闷。
　　进了大楼，上电梯穿梭在病房过道，和路过的护士打招呼，听着哪间病房传出来的电视声，走到自己住的病房门前，那股又闷又热的烦躁似乎从天气影响转换成心理因素。
　　开门，戚云苏和方奶奶在讲话，看见夏阳进来，抬头回了一个礼貌式的微笑问候。
　　很礼貌，没有久留，很快就回到和方奶奶的对话中。
　　夏阳坐到戚云苏的床尾，也没有搭话，低着头也不看人。
　　方奶奶说着老伴打呼多烦人，明明是在讲烦人，眼底却全是笑。看到夏阳过来，就结束了自己的话，换成说：“小阳送完冉医生回来了，年轻真好。”
　　夏阳尴尬地笑。
　　戚云苏什么表情，拿开反盖在枕头边的书低头继续看。
　　“我刚刚还跟小戚说呢，冉医生人真不错，你要好好加油。”
　　方奶奶鼓励完夏阳就出门了，也还好没继续说点什么，不然夏阳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接。
　　她走后，病房陷入了一片沉静。
　　也不算静，毕竟方爷爷的打呼声响得像火车呼啸而过，只是夏阳和戚云苏都没有出声，萦绕在周围的，便只剩下令人尴尬又不安的静。
　　“你……”夏阳刚准备好开口，转头就见戚云苏撑着身子要下床的姿势。
　　“你要上厕所？”夏阳赶紧伸手去扶，一边推近轮椅。
　　戚云苏抓着夏阳的手握得有些紧，可能是因为要靠自己坐到轮椅上还有些吃力，也可能是因为他在紧张。
　　戚云苏问夏阳：“你记不记得方奶奶怎么去世的？”


第18章 慌慌张张
　　“方奶奶？”
　　夏阳下意识看了看没关紧的病房门，又问：“她不是出去接水吗？”
　　戚云苏没有回答，躲开夏阳伸过来的手想自己坐到轮椅上。
　　他的印象很模糊，只是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想起，夏阳和冉宁聊着出院要去逛夜市的时候，方奶奶在旁边说他们很般配。
　　这天他们都失眠了。
　　夏阳是因为太高兴，他发现戚云苏也没睡就拉着聊，问追女孩儿有什么注意事项，问冉医生是不是很明显对他也有好感。
　　凌晨三点多，方爷爷起夜找不到老伴，夏阳过去想帮他，讲了几句话结果就被当成小偷给挨了一拳。
　　老爷子认不了人，思维简单地认为半夜里起床见不到老伴见了个男人，还不得着急。
　　护士赶进来安抚老爷子。
　　病房里开了灯，戚云苏看见夏阳眼睛肿了一边，样子有些滑稽。
　　夏阳哭笑不得，拿了手机照脸，照着照着就自拍了起来。
　　拍照删照嫌弃自己不上相，就这么把刚挨了揍的事给抛到脑后了，他自己拍不过瘾，还转了镜头去拍戚云苏。
　　戚云苏抬手要挡，却因为夏阳突然靠近了距离而紧张。
　　夏阳只是拿来他拍的照片给戚云苏看，说着：“你多好看，你长这样就应该长命百岁，多养眼，造福社会啊这是！”
　　其实就是鼓励一个自杀未遂的病友而讲的话，戚云苏能听明白，但心上的情愫之火依然是浇不熄的。
　　他慌了，夏阳还在旁边嬉笑。接着，有个护士进来急匆匆进来说：“赶紧联系他们的其他家人，方奶奶过世了。”
　　“我想起来了，我是不是被这个老人家揍一拳？”夏阳指着旁边病床说，“怪不得第一次看到他，我就觉得眼睛疼。”
　　戚云苏依旧没回他的话。撑着床的手被夏阳握了过去，他想挣开，说了一句：“不用管我，你出去叫护士帮忙找方奶奶。”
　　夏阳没放开，不仅没放手，更是搂上腰直接把戚云苏半抱上轮椅。
　　“你去问护士，我去水房找找。” 夏阳把戚云苏推到门口，指着水房的方向先走了。
　　戚云苏从门口到护士站的这一小段路程都在做深呼吸。
　　被夏阳碰到的地方，触感久久不能消失。也就只是这样，只是热心肠的搀扶而已，他就又慌了。
　　戚云苏过去跟护士说，看到方奶奶出门前的脸色不太对劲，担心会出事。
　　几个值班的护士开始在楼层里找到方奶奶的身影，也尝试打电话联系。
　　夏阳从过道尽头的水房出来，摇了摇头，他走近时低声问戚云苏：“你记不记得方奶奶怎么出事的？”
　　戚云苏摇头。
　　当时因为方爷爷找不到人在病房里发了很久的脾气，所以这之后的记忆几乎都是大家围着方爷爷在安抚他，并没有人提起方奶奶的去世原因。
　　夏阳决定下楼去找找看，他按了电梯，想了想又过去推戚云苏，问他要不要一起，也不等人回应就把他的轮椅推进电梯。
　　“一起找吧，也许你很想起更多细节。”夏阳说，“我就记得我被打了一拳，然后冉医生帮我擦药，我偷偷开心了好久？我是白痴吗为什么那种时候还在自己乐？”
　　他说着，低头见戚云苏一直在看电梯楼层的显示屏，就越过去挡在前面。
　　视线突然闯进夏阳的脸，戚云苏连忙将轮椅往后挪，也移开脸，低了低头。
　　“你在想什么？”夏阳就跟戚云苏的视线，蹲下了身，“你能想起多少事？”
　　“跟你差不多，我不知道方奶奶怎么去世的。”戚云苏说。
　　“我不是指这个。”夏阳看到戚云苏躲闪的目光，就更强硬的要对视，然后说，“我指的是，我跟你之间六年后的事，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有时候觉得你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戚云苏提上了一口气。
　　夏阳又说：“就前面我跟冉医生在一起讲话，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戚云苏敷衍地、很冷淡地否认。
　　“没有吗？”夏阳似乎还失望了，“我就说你对他感情不深，我跟冉医生在一块儿就很在意你会不会生气，太诡异了，六年后我还单恋你是吗？”
　　电梯门开了，戚云苏没回上话。
　　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很早就喜欢了，所以比较能忍。
　　夏阳推出轮椅，让戚云苏等会儿，他先一步在大厅里四周找了一圈。
　　戚云苏自己滑着轮椅，出了住院部大楼在走廊外看，再被私事影响很不合时宜，他尽量在控制，仔细想着关于方奶奶过世后的事。
　　“雨终于停了。”夏阳出来后说，“明天能出太阳吗，好像也是阴天。”
　　戚云苏跟没看到他一样，从专用通道下了台阶，自己走了。
　　“你去哪？”夏阳追上前问。
　　“急诊科。”戚云苏说，“问一问方奶奶有没有在那里。”
　　夏阳顿了顿脚步说：“方奶奶是不是心脏本来就不太好？今天夜里突然病发，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抢救？”
　　戚云苏提到急诊科，夏阳才突然想到这是冉宁对他说过的事，不过当下夏阳莫名不敢提冉医生，只能略过，然后说：“我好像有听到谁这么讲过。”
　　“在哪里被发现的？”戚云苏问。
　　夏阳摇头说不知道。
　　九点多，住院部大楼灯光寥寥，雨后的空气很黏湿，小道上积水泥泞。夏阳拉紧停了轮椅，说：“路太不好走，我跑过去问比较快，你在这里等着。”
　　戚云苏点头，想什么其实都明白。
　　夏阳没跑远就回头喊：“你不要乱走。”
　　戚云苏还是点头。
　　明明一起住过同一间重症病房，戚云苏看着夏阳奔跑的身影，恍惚间都会以为生病的只有自己。
　　到现在，脑袋里还是会被私事影响的，记忆里的画面是夏阳让冉宁涂药水的样子，努力撇掉这段记忆，之后，也想到当时在旁边帮忙递药水的护士说，“奶奶年纪都那么大了，摔倒没人发现该有多无助，唉这雨到底还要下几天”。
　　戚云苏最后并没有留在原地等，滑着轮椅往大楼周围转了转。
　　被风吹得有些冷，而且没多久就又下了细雨，但也庆幸他觉得雨不大没有去躲雨，才让他在大楼后的小池塘边发现倒在地上的方奶奶。
　　但比较不幸的是，戚云苏没带手机出来，周围一片寂静，他喊了“方奶奶”喊了“有没有人”都得不到回应。
　　一时又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他还走下轮椅，想抱方奶奶上轮椅推去急诊科，结果走不了两步路就因为没站稳摔了。
　　戚云苏很冷静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别着急，撑着身子尝试站起来，只是雨天地滑，他的身体还使不上多少力气。
　　住院的这段日子戚云苏没少摔，都在夜里。
　　他不怕摔，总比被林姐照顾上厕所来得轻松一些，摔了几次自己都能摸索出方法站起来，一直到被夏阳发现。
　　夏阳每次都没有多话，很善意地略过询问他怎么摔了怎么不叫人帮忙，而是直接把戚云苏从地上抱起来，再说一句，“刚好我也要上厕所”，然后护在一旁跟着缓慢走到厕所外。
　　“夏阳……夏阳……”
　　细雨中，戚云苏喊着夏阳的名字。
　　不管多想再坚强一点，当被看到了脆弱，好像就会轻易地放下戒备，变得柔软，最后不可救药的沦陷。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夏阳除了那些鬼迷心窍的爱恋，其实更多的是依赖。
　　所以看见夏阳跑过来的时候，会很安心。撑着一边的身体，半跪起来，而后在夏阳跑近了距离时，不由得想笑。
　　是抓到安全绳一般，因为终于安心了而想笑。
　　“你傻啊！我不是让你不要乱走，出了事怎么办！”
　　夏阳把戚云苏抱上轮椅，一直问着有没有受伤，很是急躁的样子，声音吼得很大。
　　跟着夏阳过来的还有急诊科的一名男护士，本来一起出来找人，现在过去探了探方奶奶的气息，立刻就地实施心脏复苏抢救。
　　夏阳和戚云苏先回了急诊科找人出去帮忙，然后占用了一个床位，各坐在病床的一边，喝着热水。
　　冉宁给他们拿了毛巾擦拭身上的水渍，要求他们先留下来观察一□□温。
　　外面的雨又大了起来。急诊科不像白天那么嘈杂，药味却一样的刺鼻，医生护士都还在来来回回的忙碌，周围浸透着沉重而庄严的静。
　　方奶奶抢救过来后在另一边的病床上休息，后续需要做的手术还在等她的家人过来之后再商量。
　　冉宁得空了就过来训人，指着夏阳说：“你自己都是病人居然还赶带戚老板到处跑，你不要命了还是太信任医院的医疗技术！”
　　“都是意外，这不是没事了。”夏阳说着，往戚云苏那边挪了挪。
　　挪了一半又发觉自己下意识想找戚云苏庇护的行为太诡异，就又挪回了原位。
　　冉宁瞥了夏阳一眼，坐上对面病床朝戚云苏柔声细语地说：“等天气好了是可以出来多走动走动，多跟人接触也不错，就是自己留点心眼别被夏阳带坏了……”
　　“你偏心！”夏阳打断话。
　　“我是你妈啊？”冉宁说。
　　“也不是不行。”夏阳话接得很顺口。
　　“你走开。”冉宁拿过放在一旁的毛巾作势要甩他。
　　夏阳躲了躲，笑说：“让你占便宜了你还不乐意。”
　　“我乐意，你敢叫一声？”
　　“不敢。”
　　冉宁挪坐到夏阳对面，含着笑，认真起来说：“你是真的要注意一点，背上的伤不能碰着，呼吸道还存在感染风险，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出门了。”
　　“明白，我绝对认真听从冉医生的吩咐。”夏阳说。
　　“行吧，”冉宁说着站了起来，准备走的最后还要再交待，“吩咐你照看着戚老板，你们待一边儿玩耍去，别闯事了。”
　　冉宁一走，夏阳整个人就快瘫了，然后又问戚云苏：“你有没有生气？”
　　“没有。”戚云苏照旧、敷衍、冷淡地回复。
　　安静了半响，夏阳半躺在床上，一副很认真思考的样子。
　　戚云苏觉得奇怪，看了他几次。
　　“可是我很生气。”过了一段时间，夏阳才坐了起来，接上话。
　　两个人中间又一点距离，夏阳也没有靠近，看着前方好像在自言自语：“不对，应该是他很生气。”
　　“未来的夏阳，他在我心里开电钻似的闹个没完。
　　他觉得你是真的对他没感情吧，你不在意他继续跟冉医生发展，不阻止他追求冉医生，你还鼓励他断了和你的交集，你一点都不爱他……”
　　戚云苏投来目光，夏阳就停下话，眨巴眼看着。
　　“你对我有感情吗？”戚云苏问他。
　　夏阳果断摇头：“我是直的，我喜欢冉医生。”
　　他也意识到自己诡异的念头，凑近距离，拍了拍戚云苏的肩膀说：“都是直男，我懂我懂，你现在一定也很怕我跟你怎么样是不是，放心放心，一切都是未来的错，不管我们的事。”
　　戚云苏转过头没再看他。
　　好像从头到尾只有戚云苏分不清楚现在和未来。
　　因为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戚云苏的感情都已经单方面的投入很久了。
　　而夏阳分得很清楚未来的他和现在的我，虽然偶尔情绪混乱，但这人倔着，非要跟未来较个劲，就偏不听心里的使唤。


第19章 仓皇而跑
　　雨一直下，冉宁在急诊室给他们各自安排了床位让他们好好休息。
　　这天他们都失眠了。
　　戚云苏睁眼看天花板，看了整夜。夏阳是因为心里乱着，照理这么好的机会应该是要去看看工作中的冉医生，可他挣扎很久都没动。
　　天亮后，方奶奶恢复了一些意识，叫着老伴的名字，话说得不太清楚，手也没多大劲儿，却一直要摘脸上的呼吸面罩。
　　跟她沟通了很久才明白过来，方奶奶要去见老伴。
　　雨很大，急诊这边跟住院部隔了一栋楼，以她的身体状态根本不方便过去。
　　那边的声音让戚云苏和夏阳同时起身看过去，又很巧地同时转了视线对看了一眼。
　　戚云苏先移开目光。
　　总是这样的。心里住着人，眼里便藏不了事。藏不了事，只能克制，克制不了，就只剩下仓皇。
　　戚云苏低头整理没什么好整理的病服，然后挪坐到床沿伸手去够轮椅。
　　夏阳看到了，立马下床要去帮他。
　　不过准备扶人的手被推开，定在空气中片刻，夏阳讪讪地笑：“直男，我懂我懂。”
　　戚云苏没理他，靠自己坐到轮椅上。
　　夏阳很自然地走到后面去推轮椅，过去方奶奶那边，一路还在悄声碎碎念：“你可真冷漠真无情，虽然我们现在没感情，但是好歹有点未来的记忆，你都不会对我有点想亲近的心吗？我好像会有点，没准儿我就是这么给好奇弯的，那还真是太可怕了。”
　　总是这样的，不爱的人才能光明正大。
　　冉宁站在方奶奶的床边，闻声抬头问了一句：“什么可怕？”
　　夏阳摇头说没事，放开轮椅去到冉宁跟前，正经了起来问她方奶奶的情况。
　　冉宁摇头表示不乐观。方奶奶的年纪再接受心脏手术风险会很大，而且家里年轻人又以不在省内已经在请假赶过来为理由，迟迟不出现。
　　昨夜里，方奶奶趁着老伴睡下后，给女儿打电话，那通电话讲到最后她情绪也跟着不稳，见雨停了就想着出去透个气，没成想一不留神摔了。
　　“还好你们发现奶奶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冉宁在旁边说道。
　　夏阳说：“还好有戚老板。”
　　他讲话的时候就盯着戚云苏的发旋，以为被提及的人会抬头给个眼神，结果没有。
　　夏阳就补了一句：“也还好有我。”
　　说着蹲了下身，倚在戚云苏的轮椅边，冲人使眼色，大概是要怪一怪戚云苏不接他的话茬。
　　戚云苏直接略过夏阳，看向冉宁，问她：“奶奶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吗？”
　　方奶奶一直在看对面的窗外，大家以为她压根没注意床边多了人，这时候却在冉宁开口前，颤声道：“我心里有底。”
　　“这雨估计暂时不会停的，”夏阳过去坐到床边，“会没事的，您先安心在这里，等雨小了之后我们接爷爷过来。”
　　冉宁说：“方爷爷那边，我同事说他已经稳定下来，还在睡呢。”
　　奶奶摆手要拒绝，着急了起来，口齿不清的语言里都在表达：“没多少时间了。”
　　奶奶大概是想说，两个人都活不长了，最后的时间能多见一刻便是一刻。
　　可她还不能离开呼吸机，生命体征也不稳定，最后还是给她注射了镇静剂暂时先稳住。
　　“奶奶跟方爷爷感情真好。”夏阳说。
　　可能他坐在床上，视线刚好看向了戚云苏，本来接下来的话是要感概，真让人羡慕，给咽了回去，怎么都觉得怪，只好抬了抬头看冉宁。
　　冉宁值了一夜的班，眼睛拉松着看起来有些疲乏，说着：“你们等雨小了再回去，在这里陪陪奶奶吧。”
　　“好的。”夏阳接话，“听冉医生的吩咐。”
　　冉宁就改口：“你别太叨叨，吵到奶奶了。”
　　“好的。”夏阳又说，“我现在立刻表演乖巧安静。”
　　他一个部队打磨出来魁梧大高个说乖巧还真就抿起了乖巧脸，挺背端坐着，也不违和，是讨人喜的。
　　至少冉宁是笑了，笑得那一脸疲乏都散了不少，抬手推了一下夏阳的脑门，说他幼稚。
　　戚云苏退了退轮椅，移远距离。
　　雨声传进室内，在空旷的科室里立体般的环绕，晃荡进耳蜗里十分的嘈杂。
　　冉宁说了几次要去忙了，可话一句一句接上，越说越轻声，和夏阳聊了好一会儿。
　　戚云苏退到了窗边，看着雨帘出神。
　　出了神，连夏阳什么时候过来都没有发现。
　　人就突然蹲到面前，刚和喜欢的女孩儿聊完天的那股雀跃劲儿还没消散，笑得格外明媚。
　　戚云苏沉默地看他，不过很快就移开。
　　看见冉宁已经被同事叫去接诊，然后目光就没有目的地停在几个医护繁忙的身影上，好像这样可以显得自己没有那么仓皇。
　　明明不需要仓皇的，夏阳根本不会发现什么。
　　夏阳就在他面前，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边说：“工作中的冉医生是不是很酷。”
　　戚云苏没有回应。
　　夏阳又说：“我刚刚脑袋里跳过一个更诡异的画面，我……你看看我，戚老板。”
　　夏阳抬手在戚云苏眼前打了一个响指，找着他的视线，才接着说：“我看到一个画面，就像现在这样，我蹲在你面前，还抱着你的小腿，还喊你老婆，我天，我是不是有毛病。”
　　“夏阳。”
　　戚云苏没有让夏阳继续往下说，往后退拉开距离，他说：“不要被未来影响，分清楚现在未来，继续坚持你现在的想法，不要再提那些事。”
　　“是。”夏阳的笑容变得尴尬， “我……我就开开玩笑，我懂我懂，直男嘛肯定要介意这种事的，不提了不提了，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戚云苏压着声音说，“你认为很诡异的记忆就不要去想，跳进脑海中的画面就当作时看过的三流电影，你会追到冉宁，会跟她在一起很久，这才是你的未来。”
　　“我知道，我不提了，我错了。”
　　夏阳认错很快，但他只以为戚云苏同身为直男肯定不愿意讲关于未来要被弯的事，虽然事后想想也会奇怪为什么同身为直男的自己讲出来会这么顺溜，还一点都不介意？
　　比起这个，他更不明白未来的自己为什么要管一个男人叫老婆？为什么不是叫老公？为什么不别扭？
　　想不明白的事太多了。
　　所以当天他们被大雨困在急诊科一上午，等回了病房，林姐送来给戚云苏办好的出院手续时，夏阳心里只能连贯地想到：戚老板果然比我还直！瞧给吓的！跑得真快！
　　“联系了车，晚点会来接我。”戚云苏说。
　　夏阳还在看他的出院手续，心里说有钱人的办事效率真了不起，嘴巴上说：“其实不用这么急的，我觉得有可能是记忆出了错，我们没根本没有那个概率会搞上，你可以不用这么怕的。”
　　戚云苏拿走手续单，没有接他的话，只说：“暂时先不要让冉宁知道我出院。”
　　“真的可以不用怕……”夏阳还想劝，心里的电钻吱呀吱呀响，抓心又挠肺，可提到冉宁，他就又想，走了也挺好的，这样至少不用面对冉医生的时候还要在意戚老板的情绪，搞得真跟偷情一样。


第20章 阴天快乐
　　病房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方爷爷被安排去了和方奶奶一起的病房，徐斓带了午饭过来，收拾夏阳换下的衣物去洗，林姐也带了粥給戚云苏安排好就匆匆出门去买行李箱。
　　戚云苏进这家医院的时候几乎空无一物，只一身体面的打扮和交待后事的托付，现在准备离开，随身物倒是不少，换洗衣物、打发时间的报纸书籍、手术单和医药□□单、轮椅和还有一颗发了芽的心。
　　“林姐给你带了什么吃的？”夏阳完全不像个病人，抱着保温盒从他的床位跨到戚云苏这边。
　　吃食很简单，小米粥和切好的水果，夏阳自己的其实也一样，这点上他们还是很明显有个当病人的样子。
　　他把饭盒打开摆到戚云苏这边的方桌上，盘腿坐在床尾，说道：“我们来一起吃个离别饭。”
　　吃了两口，夏阳说：“本来以为有机会出院后一起吃顿好的。”
　　戚云苏并不能很稳的拿勺子，尽力在控制着动作不显得难堪，吃得慢，连回应夏阳的话都慢了半拍。
　　夏阳自顾自地吃，自顾自地说：“以后有机会吧？我还没有留你的联系方式呢？我记得……就上一段记忆，我们关系应该是不错的，我好像经常去找你吃饭？你在大公司上班穿西装很好看，这个我有印象。”
　　夏阳讲什么都很顺溜，很不经心的样子，不过他还是会看一点眼色的，见戚云苏抬头就马上自觉收声。再补充道：“我懂我懂，我不提了，对不起。”
　　戚云苏当然也有印象，越来越适应跳进脑海的记忆，似乎那些关于未来的预见就会越丰富。
　　他知道夏阳和冉宁恋爱，也知道自己会和他们维持一段还不错的友谊，依着一个年长的身份，在未来很长的一些日子里充当起夏阳和冉宁的感情见证者，或者说是调解人。
　　冉宁会找他，跟他抱怨夏阳的不成熟。
　　夏阳会找他，偶尔向他询问生活中和恋爱上的意见，偶尔像关心一个自杀未遂的病友一样分享给他好看的电影和不错的餐厅。
　　戚云苏沉浸其中，理智的时候知道自己在犯贱，可走不出来，他愿意听冉宁口中那个恋人视角里不成熟的夏阳，也舍不得完全断了和夏阳的联系。
　　现在，预知了未来的一些点滴，戚云苏看见了自己的渴望、自轻、窥望，让自己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他明白这一次确实是该断了。
　　“要断得这么狠吗？”夏阳还在问，“联系方式都不留一个？”
　　“算了。”戚云苏回答得简单。
　　“晚上冉医生一上班发现你跑了，她肯定会怪我。”夏阳说，“她留了你的联系方式吗？你知道吧，你是她的第一个病人，她说如果不是你，她当时都决定实习第二天就开始翘班，唉，我觉在她眼里，你比我还重要。”
　　“那我不是更应该走。”戚云苏笑了笑。
　　“我能这么小心眼吗？”夏阳跟着笑。
　　不像戚云苏那样收敛着笑意，夏阳笑得自在，伸长了手去挑戚云苏碗里的水果块都是自在又坦荡的。
　　夏阳说：“我是知道你转别的医院都为了不想跟我有交集，你抗拒未来被弯，但是你真的不会再那个什么了吧……自我了断？”
　　“不会。”不会了，但凡没有去预见未来的自己要在死亡边缘走那么多次，他现在可能都做不到决绝离开。
　　活着有多好，没有人比死过很多次的戚云苏还清楚。
　　“留一个联系方式，我会比较放心，冉医生也放心，以后我们也不交集，就定期发条短信知道你还活着。”夏阳小心看着戚云苏的神色，“这样可不可以？”
　　“谢谢。”戚云苏直视上夏阳，笑容淡淡却泛着暖意，他说，“谢谢你，也替我向冉医生传达一声谢谢，放心，我不会再自杀。”
　　夏阳嘴里砸吧着水果，仔细研究戚云苏的表情，点头道：“我相信你了。你看你，长得帅还多金，就随便活一活，肯定也是漂亮的一生。  随便一点就好，别太有压力。”
　　“以后夸人的时候可以含蓄一点。”戚云苏说。
　　“好的，戚老板还有没有什么人生建议……”夏阳挑了一下眉明示，“比如发家致富的建议。”
　　“你可以想一想，记不记得未来哪一次的彩票大奖号码。”可能知道相处的时间不会多，戚云苏放下了紧绷很久的心绪，开起玩笑。
　　夏阳拍手激动道：“对啊！”
　　他还真就认真想了起来，半响才开口：“算了，我根本没关注过彩票。”
　　戚云苏的笑跟着变得轻松。夏阳又问他：“你呢，彩票大奖关注过吗？”
　　戚云苏摇头，然后指了指桌上的手机说：“我从事微电子行业，比如设计研发手机的芯片，我大概能知道未来六年电子智能产品的改革和发展，也知道一部分未来设计。”
　　夏阳一副不可思议脸，虽然听不太明白。
　　戚云苏还说：“也知道一部分股票涨幅数据，还有我工作的公司会被海外大集团并购，发展前景不错。”
　　“操！”夏阳不甘心起来了，“那你就更有钱了是不是？这不公平！我现在玩股票还来得及吗？”
　　夏阳是很认真在不甘心。
　　戚云苏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接着才表明：“我应该会换个轻松一些的工作，所以提前知道的事应该也没什么用。”
　　“看你这样，我很欣慰。”夏阳稳重口气，抬手拍了拍戚云苏的肩膀。拍完了手没立刻拿开，先怔了一回神。
　　他们坐在床上，中间搭着方桌板子，距离不近不远，身体接触在氛围相对轻松的这个当下，脑袋里跳出的未来记忆，就从原本被戚云苏称之为三流电影的画面变成不太能入目的爱情动作电影画面。
　　所以没多久，夏阳就别别扭扭同手同脚下床开门去跟外头的女护士搭话后。
　　夏阳在护士站跟人聊了一会儿，等徐斓回来了，林姐也回来了，他才进屋去。
　　他怕再和戚云苏独处，再跳出那种画面，可能会把自己给吓死。
　　未来记忆对他而言太惊悚，跟男人上床是什么震惊全家三观的事，太惊悚了。
　　下午三点多，戚云苏叫的车过来接他，他给自己找了邻市的中心医院，已经托林姐在那边办了住院，也请了林姐当他的全天护工。
　　夏阳送他出去的。夏阳心大，缓了缓也就放下了前面的惊吓，送戚云苏出去的时候还能跟他开玩笑。
　　夏阳说：“真不应该这么放你走的，你别是躲着我自己开外挂发财去了。”
　　他推着轮椅，说着就报复似的故意往路上的水洼越过去，愣是把轮椅推成了超市购物车，靠在椅背上猛冲了一小段路。
　　戚云苏裤脚湿了一边，往后拉着夏阳的胳臂喊停，却笑不停。
　　林姐追在后面骂，路人可能会当这两个笑成傻子的人是刚看完精神科的。
　　“我想起来了，我是不是还经常这样推你去看心理医生？”夏阳放慢了速度后说，“上一段记忆，我们是这么熟起来的。我想在冉医生面前表现表现，所以自告奋勇答应她要看着你去看心理医生，你当时会不会怪我跟冉医生多管闲事？”
　　戚云苏说不会，刚刚抓着夏阳的手慢慢放开。放开时又在衣料上停留了片刻，好像是留恋着那一点的余温。
　　到了停车的地方，夏阳扶着戚云苏站起来，开车门再扶着他进车厢内，挥了手，都没说再见。
　　好像都知道的，不会再见了。
　　夏阳关上车门就去后备帮林姐放轮椅和行李箱，收拾好了之后还交待着林姐：“照顾好我们戚老板。”
　　林姐说：“行了，你别跟我抢饭碗。”
　　他看着林姐上车，看着车开走，心里的电钻似乎又开始运作，撞了心口，疼得麻木。
　　车开走不到百米就停下，夏阳拔腿过去，倚在车门喘气等车窗落下。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不觉得自己在伤感，只是和一个不算很熟的人的离别，只是这样而已。
　　却又有很多他讲不出来的不舍。
　　“怎么了？”夏阳看着车里的戚云苏说。
　　车窗落下的时候，戚云苏甚至连同旁边的林姐都被夏阳吓到了。
　　夏阳在哭，那大概是“未来的他”掉的眼泪。
　　“我有话跟他说。”戚云苏有所指道。
　　夏阳说：“我以为你要告诉我彩票大奖。”笑了笑，抹了把脸，又问：“你要说什么？”
　　戚云苏说：“我没有不想继续那样的生活。”
　　夏阳反应了会儿，发现自己明白不了，知道是戚云苏的什么未来记忆，只能潇洒地点头说：“有机会给你带话。”
　　“不用带话，你跟冉宁好好相处。”
　　“没问题。”
　　没有讲道别的话，点了点头，夏阳退开几步，戚云苏让司机开车。
　　戚云苏让夏阳不要被未来影响，其实只有他自己一直在被影响。
　　他的未来是什么，是经过漫长窥望的暗恋再经历让他受宠若惊的同居恋爱到最近死于非命，死于非命之后还牵连着夏阳一次一次为他去冒险。
　　戚云苏却步了。
　　车辆拐弯前，戚云苏从后视镜里看着还留在原地的夏阳，想到了方奶奶。
　　方奶奶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坚持要跟方爷爷在一块，她说能见一刻便多一刻。
　　戚云苏很惭愧，可能这辈子的勇气都在烧炭自杀的时候用光了，所以不敢爱，连见面和相处都缺乏勇气，提前知道未来从来不会是好事，只会让他算着见一刻便少了一刻，珍贵而难捱，所以却步了。


第21章 又直又弯
　　太阳被乌压压的云层覆盖，时不时探出头来，晒得人烦燥。
　　夏阳坐在住院部楼下长廊的石凳，把袖子捋高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捋高。
　　风很大，是阴天里的湿热风，吹得人心烦。
　　路过的护士过来问他是那间病房的，要不要叫医生，能不能记得家属的联系方式……问了一连串，非常耐心。
　　夏阳失了神，注意到面前站着一个护士的时候，就抬头问她：“有没有短袖的病服？”
　　护士说：“外面热，你住哪一间我送你过去。”
　　“不用。”夏阳摆手，“我很正常，精神很好，你忙你的。”
　　护士不放心还打算问，结果就见着面前这个靠在长柱边的年轻男孩头一沉，眼泪哗哗地掉，想着在这医院生离死别的伤心事也是常见，就不再过多打扰走开了。
　　夏阳再一次把袖子放下，擦了擦脸，叹了叹气。
　　哭什么，他也不知道，他一个近一米九身高，和野狼干过架，能一手扛一个小孩冲火海，自吹过上天入地什么都没在怕的人，他就是泪腺发达。
　　哭就哭吧，虽然丢脸了一点，但怕疼怕打针嚷一嚷哭一哭就当发泄情绪，过后不承认就行了，可最近这些莫名奇妙的眼泪是真把夏阳自己搞迷茫了。
　　他没否认过，未来的自己一定很爱戚云苏，可那是未来，是他不愿意就这么稀里糊涂去接受突然被安排进记忆，所以也不愿意承认的未来。
　　夏阳坐在那儿想，要是现在提前预知了彩票大奖会不会马上记下号码，发它一个横财。
　　想了很久。
　　他没有预知到彩票大奖，所以假设成立不了。
　　但是他预知到了现在完全不爱的人未来会很爱，然后时刻被未来的记忆影响，追冉宁都追得满心忐忑。
　　这能怎么办，只能去他妈的未来，走一步算一步。
　　反正戚老板也跑了。
　　而且戚老板看起来比自己还恐。
　　站起身，看了时间，往急诊科去了。
　　他在急诊科等冉宁上班，打算主动跟冉宁交待戚云苏已经偷偷转别的医院。
　　不过今天冉宁似乎心情也不怎么好。
　　“你怎么像……哭过？”这是夏阳问冉宁的。
　　冉宁看了看夏阳，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夏阳说：“风太大。”
　　冉宁说：“我也是。”
　　坐到大厅等候区的长椅上，冉宁确实是心情不好，夏阳从自助贩售机买来冰冷给她，她接走就喝，也没管夏阳不能喝。
　　夏阳给自己买的是罐装咖啡，很难喝。
　　买饮料那会儿人是无意识的，就想着好像戚云苏很喜欢喝这个，好像以前在病房里藏过，后来又想想，不是以前，是不会再发生的、已经被他们联手改变的未来。
　　夏阳为难喝的咖啡叹了声气，冉宁抬眼看他，然后问：“体温正常吗？”
　　“正常。”夏阳捏着手里的咖啡罐，“我妈说了，她班上最近模拟考很多，经不起我再躺一次重症病房。”
　　“昨天淋雨挨骂了？”冉宁问他。
　　“骂了。”夏阳说。
　　徐斓今晨过来找不到人，从护士站哪里得知前一夜的事，别的不说，肯定担心起夏阳的身体状态，所以人一回来，关上病房就开始骂。
　　“我妈很少对我发脾气的，”夏阳说，“她以前不想我去当消防员，骂我不让人省心，骂得太顺嘴不小心就脱口，‘讲多少遍的公式换个题型就不会’，她没讲完，看了我一眼，自己先憋不住笑。”
　　冉宁也憋不住笑，笑完了才说：“最后你还是不听妈妈的话，跑去当消防员了。”
　　“我先斩后奏。跟我妈说是部队里安排好的，不去按逃兵处理。”夏阳语气很自然，只不过脑袋里还在想今天早上被徐斓教训，他拉着戚云苏的轮椅当盾牌，戚云苏还坐在轮椅上被迫当夹在中间，画面有点好笑。
　　夏阳笑了没一会儿就不太对味地板起脸。
　　冉宁没有发现，还在问他：“你这么娇气为什么会想当消防员？”
　　“叛逆。不让我去的我偏要去。”讲完才想起来要反驳，“我哪娇气了？”
　　“你哪不娇气？”冉宁靠上椅背，视线刚好是对面墙上挂着的急诊科室医护人员一览表，她转头看夏阳，又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医生。”
　　“因为你全家都是医生。”夏阳讲得跟骂人一样。
　　“我本来打算混一个学业让他们满意，可是实习第一天遇到戚老板，他在我手里恢复心跳频率，我只是来混日子的，但是我救人了，那天下班回宿舍我看着一摞专业书像个神经病一样笑了很久。劝自己，那就认了，谁叫我聪明，不就是当医生，我认真起来什么事做不好？”冉宁讲着讲着眼眶又红了。
　　夏阳赶紧接话：“你认真起来什么事都能做好。”
　　“两个月了，我不较劲了，我想做好这个工作，但他们还在高高在上跟我说，给我安排另一家省级医院，说那里前景更好，说我没用，读了五年医读不出像样的成绩，说我就只会靠家里背景……”
　　她讲不下去，弯下身趴在自己膝盖上。
　　夏阳没有再讲什么哄她高兴的话来，好像讲什么都不合适，暗暗地叹：“我也很讨厌被指手画脚。”
　　冉宁没难受多久，到点就去值班。
　　夏阳没有告诉她戚云苏已经转院，回了病房就蒙进被子里睡觉。
　　睡不好，做了很多的梦。过去未来颠倒转换，火场是他从小到大都逃不掉的梦魇，这两月还多了另一场大火入梦，最近翻来覆去又给翻出新花样。
　　一个关于未来的梦，大房子、漂亮手办、很多PSP游戏机，还有一个他不敢认的……老婆？
　　夏阳醒来，被他爸妈讲话的声音拉回现实，出了一身的汗，但没有急着下床或者掀被子，两只眼睛都快迷离了。
　　下身有个地方是胀的、黏糊的，心跳得也快，人是傻的，梦里似乎比时不时跳进脑海里的记忆还来得生动。
　　看，连生理反应都跟着动了！
　　夏阳缩着身，裹紧了被子，又觉得被子烫手、烫身子。
　　睡不了，也不好意思醒。
　　等到爸妈走了，他才下床冲进厕所洗澡。
　　什么都不敢过脑，洗澡也不敢碰自己，不敢闭眼不敢看镜子不敢看下身，瞪着眼睛背诵部队纪律规章，念出了声，十分响亮。
　　昨天还在问短袖病服的人，今天直接套了两身的长袖病服，把空调开得很低，远离了床坐在窗边。
　　护士送进来新病人，问夏阳到底是热的还是冷的，夏阳的样子就一副……被非礼了似的。
　　缓了很久，中午爸妈一度要叫医生来看看，被他拦住了。
　　直到下午他的队友休假过来探望，在夏阳眼里，队友就是活生生的掰直神器。
　　坐在床边削水果吃，然后玩手机游戏，粗糙话连连，说是探病，其实就是找个地方纳凉。
　　夏阳认真凝视面前的队友，又想想队里的那些，再想想以前部队里的，一个一个又黑又臭又壮，这么一想，直了。
　　那根神经缓过来了，不就是做了个非礼戚云苏的梦，梦啊，当什么真，戚云苏都跑了，连联系方式都不留。
　　当什么真！
　　“我要的资料有没有帮我查？”夏阳人也轻松了，躺床上，翘着腿，吃着水果，问队友。
　　“拍照了，打完这局我发给你。”队友王时抽空回他。
　　夏阳踢了他一脚说：“你是来蹭空调的吧。”
　　“还别说，医院空调真给劲。”
　　“随时欢迎你。”夏阳指了指旁边，“还有空位。”
　　“这就不用了。”王时抬了抬眼，“你为什么要查那次火灾遇难住户的资料。”
　　说着从游戏间隙中抽空发了一个文件给夏阳
　　夏阳没忘，六年后的自己来一趟提出的要求就是阻止两个月前的火灾，和杀一个谁。
　　现在翻了翻住户名单，看到了戚和辛的名字。
　　两个月前的火灾，夏阳无数次穿越返回，最后在救一家六口和还是救孕妇的选择中，放弃了孕妇。
　　而戚和辛是这个孕妇的未婚夫。
　　他看着资料上戚和辛的照片，记忆随之在翻新。
　　如果不能阻止火灾，那就杀了戚和辛，因为在未来戚和辛会威胁到了戚云苏的生命，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夏阳发出一声惊叹，放下手机抓住王时，怔怔地看他。
　　“你什么表情？看到鬼了？”王时还想继续打游戏，不耐烦地推开夏阳。
　　夏阳不放手，太震惊而直接问出了声：“我到底有多爱戚云苏？”
　　“爱谁？”王时奇怪道。


第22章 重启一下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夏阳摊开手机给王时看那上面戚和辛的资料，跟他说：“这是我未来老婆的弟弟，我老婆被他害死了，然后未来的我穿越来这里，要我去杀了他。”
　　王时一脸无语，只在乎游戏的掉分，挣开夏阳的手，看白痴一样看他：“那不简单，趁现在赶紧换个老婆。”
　　“好主意。”夏阳冷漠道。
　　夏阳也无语，这事讲出口简直傻逼透了，自己都不信，更不能信的是未来老婆还是男的？
　　再纠结下去可能要去看心理科，夏阳想，反正老婆都跑了，未来已经开始在改变，更何况戚老板也有未来记忆，戚老板连未来的股票涨幅都记得他能不记得亲弟弟要害自己。
　　一盘游戏刚开，想着想着还是不放心，夏阳收了手机窜下床，拖鞋都穿不齐匆匆忙忙跑出病房。
　　夏阳先去护士站问戚云苏的手机号码，问林姐的，都没有，又一间一间病房张望想找一个和林姐来往比较多的护工。
　　这一颗小心脏七上八下捣鼓了大半天，告诉自己要活在当下要专心喜欢冉医生，可真面对冉宁了，夏阳又忍不住去想……跑掉的那个未来老婆。
　　夏阳恨不到扇自己俩耳光，为什么要把戚云苏关联上那种词汇。
　　冉宁过来看到戚云苏的床位是空的，问夏阳：“戚老板呢？”
　　“跑了。”夏阳脱口后，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才正经道，“他办出院，转到别的医院继续治疗，不过你放心，他答应过我不会再有自杀念头的。”
　　夏阳以为冉宁会发脾气，没想到冉宁很冷静地搬开椅子坐下，然后打电话给林姐。
　　夏阳像个白痴，惊得张嘴巴合不上，看着冉宁询问林姐戚云苏去的医院和戚云苏的情绪状态。
　　三两句问完挂了电话，夏阳还是不能释怀：“你怎么会有林姐的号码？”  他可是问遍这个楼层的能见到的护工姐姐阿姨们都没问到。
　　“林姐是我找来的护工，我怎么会没有她的号码。”冉宁以为夏阳是在惊讶自己为什么不着急，就接着解释，“我怕太拦着戚老板转院他会不高兴，一不高兴情绪不稳定更难办。”
　　说着低头开始翻微信通讯录，边说：“我应该有师哥师姐在那家医院工作，找人帮忙照应一下。你说戚老板为什么会突然着急转院？”
　　把夏阳问懵了，他摇头，没敢吱声。
　　冉宁又说：“我问过心理科的同学，他们说自杀患者在重获新生后可能会对这段经历产生排斥，想好好活着了可能会认为曾经自杀是件不光彩的事，认为丢脸，所以像戚老板这样，不肯联系亲友，又突然转去新的医院，试图忘记自杀这件事？如果是这样就挺好的。”
　　夏阳明明是知道戚云苏为什么转院的，但听冉宁一说，他还是跟着醒悟：戚老板这么狠心连号码都不留是要去过新生活了。
　　所以夏阳从冉宁那里拿到林姐的号码，掂量了好几天都拨不下这一通电话。他那个踌躇的样子徐斓见了都要问：“怎么？给冉医生发消息？”
　　夏阳看看他妈看看手机，然后把手机扔了，摇头，没敢吱声。
　　五月浸在又燥又湿的阴雨天里，病房窗台摆放的一盆茉莉开花了，虽然香气盖不过刺鼻的药味，但看得见的朝气是让人感到舒适的。
　　时间会重叠上一段记忆，那个戚云苏还在这里的记忆，夏阳有时候醒来看到睡在隔壁床的人会恍惚，乍一下想问对方，你是谁你怎么睡戚老板的床。
　　他偶尔会从冉宁那里，冉宁从林姐那里，知道戚云苏的近况，不过到最后都没有尝试自己去联系。
　　夏阳是六月中旬出院的，持续很长时间阴雨天气在这一天终于露出了点转晴的兆头，临近傍晚时天边挂上一道彩虹，风徐徐，阳光适意。
　　夏阳上一次走上病房对面那栋大楼的天台，心情因为准备跟冉宁表白而忐忑，重来了一次，已经知道知道冉宁会答应的，他还是忐忑。
　　一直在心里计划这次和冉宁交往以后就好好经营感情，不会又走到分手的结果，站在天台上看着对面病房的窗口，夏阳最后拨出去的号码是打给王时的。
　　“我准备跟冉医生表白。”他告诉王时。
　　王时在睡觉，不耐烦地说：“妈的！你故意打来炫耀吧！”
　　“而且我很肯定冉医生会答应。”夏阳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他接着又打回去，没等王时开骂就抢话道：“我都知道了她会答应还是在犹豫，当我犹豫要不要表白的时候……是不是有点在叛变了？”
　　“兄弟，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夏阳握紧了手机开始在四周找合适的角度，一边对王时讲，“你帮我找找老城区那几栋楼的平面图。”
　　“什么？”
　　“你们那时候配合调查火灾原因不是整理过大楼平面图？”
　　“什么？”
　　“回头请你吃饭，带你上分，给你介绍女朋友，快点。”
　　在夏阳催促下，王时莫名其妙地连打了好几通电话问到老城区那一块的详细平面图、楼层结构图。
　　彩虹渐渐融进金边云影里，太阳落下，点点星光升上夜幕。
　　夏阳被天台的风吹得有点冷，缩紧身子蹲在墙角里，他给徐斓发了消息说遇到朋友晚点回去，然后深呼吸一口气，一口又一口。
　　站了起来扶着护栏往下望，脚底很虚，他给自己找了视线比较偏的地方，确保不会被发现，酝酿半响才快速翻过护栏跳下楼。
　　温度从晚风的清凉一瞬转换，没有缓冲而直接升到烈火中的高热，夏阳一个没站稳摔在地上，地板很热，周围弥漫的烟雾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操！”
　　不确定该骂为什么还是掉到这个时间，还是该骂自己冲动。他没有带防护装备，在大火里就算烧不死也被熏个半死。
　　站定之后夏阳四下看了一遍。
　　这栋楼处在老城区的消防死角，房屋年代久远，楼和楼之间密集，洒水车堵在巷子出口只能拉水带进行扑火，消防云梯进不来。
　　夏阳在九楼的过道，长长的过道堆满各家的生活用品，不是灶台就是花草植物，而现在全是一地的凌乱。
　　他从其中一家门前的晾衣架上抽走部分衣服，又拿走另一家门前的喷水壶，倒出水浸湿一件衣服，然后拿湿衣服捂住口鼻。
　　深夜里的大火掐断了所有光亮，周围只有火光，走到楼梯口，夏阳迎面就碰到另一个自己。
　　他横抱着一个老人，看清面前的人之后就大吼了一声：“别再来了！”
　　声音干哑还带着哭腔，吼话的同时脚步并没有停下，话音刚落人也已经消失在楼道里。
　　因为火情最严重的楼层在整栋楼的中间，楼上的住户不敢往下只能往上跑。
　　往上跑困在天台里，有些人胆子大跳到隔壁的楼留下擦伤和脚伤，有些困在天台因为烟雾越来越大最后窒息而死。
　　他们直到扑灭火后，消防人员进入现场才被发现，这是一场烧醒了老城区所有人消防意识的大火，是血淋淋的代价。
　　夏阳在执行任务里无数次穿越往返，谈不上正义，更不是因为责任感，是不得已的，他遇到危险就能穿越，每一次穿越都能知道哪一个地方有人被困哪一个角落有人在呼救，可是每一次他都做不到全面，每一次都会有人在他眼前陷进大火里。
　　他记得，最后一次他和王时上了八楼，带那一家六口下来，另一个夏阳在七楼带那个戚和辛的女友。
　　成功下楼之后实在没力气停在楼道口休息了片刻，队长已经数次指挥不允许人员再进现场。
　　那片刻，七楼发生爆炸，轰隆一声响，原本蹲在楼道口喘气的夏阳直接瘫倒，他从另一个自己的身上看到爆炸之前的场景，看到还在七楼的人被大火吞噬。
　　再来一次也许还是什么都不能改变的。
　　夏阳往上跑，先去了天台，行动很快，打开一直拿在手里的喷水壶盖子，把刚刚拿的那几件衣物塞进水里，一边跟那些不明所以的人喊：“拿湿布捂住口鼻赶紧下楼，现在还没烧到楼道。”
　　没有逗留，也没有解释，他说完丢下喷水壶就离开，跑下楼的时候能听到天台那些人骚动了起来并开始组织一带一下楼。
　　夏阳在八楼碰到王时，王时可能以为是住户，喊着：“往下走，快。”
　　而后又在楼梯间和自己再次碰面，他们匆匆对视了一眼就错身跑开，没有对话，也说不上，毕竟呛一口烟可能更致命。
　　那个夏阳和王时在八楼做最后的疏散，夏阳往下跑，他没有再去七楼，是直接跑出了大楼。
　　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交加环绕，水花四溅，大火熊熊燃起。
　　夏阳看到戚和辛被拦着隔离带嗷叫得撕心裂肺，如果有时间他真想过去揍戚和辛一顿，不知道为什么。
　　没多少时间，夏阳跑出楼，越过以为他是住户要来帮他的人，直接冲出巷子找到他们队的后勤保障车。
　　“你的防护服呢？”有个队友认出他来。
　　“过来帮我。”夏阳打开储物们搬出一把梯子，拿了绳索，喊队友跟上，就跑回去。
　　没有回到失火大楼，而是进了隔壁那栋。
　　周围很多人在围观，显然看到夏阳旁边队友穿的衣服，知道是紧急救火，纷纷让出道。
　　夏阳看了很多遍这几栋楼的平面图，记熟了戚和辛家，进去后很快找到与之相隔的位置。
　　开了窗，伸出梯子撞破对面房屋的玻璃窗，挎上梯子翻身上去爬到对面。
　　屋里的人似乎听到声音，早早就进了这间屋子，她在看到夏阳的那一刻无力地哭了起来。
　　她的脚边有明显的血水，浑身都在抖。夏阳也是，也在抖。
　　夏阳并不勇敢，怕疼怕打针怕很多东西，他的眼角也有泪，只是看起来像是被烟熏的，他看起来是那么勇敢。
　　把带过来的绳索绑在她身上，抱着她上窗台，队友站在另一头的窗台伸长了手接人过去。
　　怕梯子承受不住力，夏阳没敢踩实，等人过去后，听到放声的嚎哭，他才松下一口气，准备跟着过去时视线望到屋里墙上的一张照片。
　　可能是青年时期的戚和辛，没有现在那么丑那么老，夏阳停顿了，接着下了窗台走近看那张照片。
　　顷刻间爆炸声响彻四周。
　　夏阳瘫倒在楼道口，这一次眼前看到的场景不一样了。
　　夏阳强撑着精神不敢闭眼，被送上救护车，听着警笛声，听着医生的询问声，听着监护仪器的声音，意识都是迷迷糊糊的。
　　不知道在做梦还是清醒了，他在这种状态里度过了很长时间，渐渐恢复了一点意识之后又出不了声，憋了很久。
　　分不清过了几天。
　　这个分不清白天昼夜、常常都是叹息、哭声、哀嚎和监护仪器声响的病房他是熟悉的，床位是老位置，医生护士是老面孔，只是……
　　“他……他呢……”
　　费力发出声，抬了抬手往隔壁床位指，然后问护士。
　　夏阳想说睡这床位的戚云苏呢？没记错的话不管是重症还是普通病房，戚云苏都是睡在这个方向的病床？只是他等很久了都没见到戚云苏？
　　护士看了看旁边的空床，不太明白。
　　而夏阳这一口气、这一个问号憋了很久，憋到他的意识越来越清楚，讲话也不那么费力了，才问到，这间医院没有接收过一个神秘自杀男子。
　　同时也没有实习医生冉宁。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消防灭火救人的地方写得不严谨不严谨不严谨，遇到火情请谨慎冷静判断逃生路线，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过年过节小心爆竹


第23章 互不相识的重逢
　　“没有人自杀，真的没有。”
　　屏山半山腰上的停车场里，王时打着电话一边使劲扑扇衣领，他热得满身汗，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外出的休假结果被夏阳使唤来爬山。
　　夏阳在电话里那头坚持：“不可能，你有没有问清楚，你再问问……”
　　他的嗓子不能使劲，讲话沙哑，声音一顿一顿的。
　　王时简直急到跺脚，他又走回去停车场的保安亭，探了探小窗口说：“都不装个空调，你们不热啊？”
　　管理员说：“这不是有你在说风凉话。”
　　“辛苦了辛苦了，都不容易，我上班也经常跑火炉。”王时讪笑着把手机从小窗口塞进去又说，“我有个兄弟脑子不太好，他一直坚持称上个月月初有个男人在这边自杀，麻烦您亲自跟他解释一下……”
　　管理员不太耐烦地接过手机，念叨着：“这山上每天人流量那么大，真死了人我还能瞒得住。”
　　夏阳听到了马上打断，没劲也要吼：“没死，谁说死人了，我问的是试图自杀！试图试图试图！”
　　管理员把手机拿远，吼回去：“没有！我们值班每天都会巡逻，山上山下都装了监控，谁要跳崖谁在车震都能发现！”
　　“你们有监控？”夏阳冷静了下来，“那你帮我看看三月四号那晚有一辆黑色桑塔纳，挂□□的，有个很好看的男人在车里烧炭自杀。三月四号，晚上大概十一点之后。”
　　“老城区大火那天？”管理员问。
　　“对对对。”夏阳说，“照理说他应该会被你们发现救出来的，你认真想想是不是有这么一件事？”
　　管理回忆片刻，思索着边说：“那天是有个开桑塔纳的男人挺奇怪的，不过人好好的没自杀。”
　　“是不是穿西装？穿十二万的西装，瘦瘦白白很贵气的一个人？”夏阳补充询问。
　　“是穿西装，挺瘦的，”管理员只觉得一头雾水想挂断通话，耐着心说，“那天不是老城区着火了吗，在我这儿山边刚好能瞧见，我出去看了一会儿，他也在，我还跟他讲话了，我说这火这他妈旺，他没出声。我当时猜着他不是失恋就是破产，一个人闷闷地在山边待到天亮才离开。”
　　“离开了？他自己开车离开的？”夏阳为了百分百确认，最后还求着管理员给他调监控记录，一定要亲眼看到才能相信。
　　戚云苏没有自杀。
　　夏阳收到王时传给他的那一段监控视频后反复看了很多遍。
　　从一开始戚云苏开车停进半山腰的室外停车场，到中间突然打开车门几乎是摔出来的，坐在地上大喘气，而后就是一直坐在山边，画面就跟静止了一样，天亮了才开车走的。
　　尽管夜里视线模糊，但夏阳可以确认那是戚云苏没错。
　　戚云苏没有自杀，夏阳想到这里是高兴的，很欣慰。
　　只是接着视频看了不下十遍之后，他仔细一琢磨，为什么戚云苏不自杀了？为什么不一样了？
　　原因很简单，夏阳打包票戚云苏也是有未来记忆的！随着夏阳的穿越，未来经历过的记忆也在戚云苏身上重叠了，所以他中途放弃自杀，改变了原有的事情，没有被送进医院抢救。
　　冉宁也因为没有接收到戚云苏的抢救任务，而没有找到她继续当医生的那一丁点责任感，实习第二天就开始翘班矿工，反抗家里的安排。
　　一定是这样的。
　　但如果是这样，夏阳开始不乐意了，为什么有未来记忆的戚云苏不来探望自己？
　　都住院一个多月了，医院病房床位都一样，为什么戚云苏都没有出现？
　　这事儿能让夏阳气出心病，关键是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戚云苏。
　　心里认定这个戚云苏没良心，估计还恐同，怕以后产生交集，上一次跑得那么急，这次干脆连认识都不肯！
　　只顾着生气，出院那天站在病房窗边看对面天边的彩虹，夏阳才反射幅度很长很长地想起来，他忘了找冉宁。
　　要找冉宁就容易很多，他知道这医院里有谁是冉宁的同学校友，也记得冉宁的联系方式，不管冉宁换了什么工作，可以去和她再认识一遍，缘分摆在那里，重新再谈恋爱也不是不可能。
　　夏阳是这么想，但一直没行动。
　　出院后在家里休养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他都憋在家里打游戏看动漫，极少出门。
　　说好听一点是要适应记忆，毕竟上一段记忆里这个时候他和冉宁正热恋，身边还多了一个又帅又多金的朋友，现在初恋没了，多金朋友也没了。
　　不过讲白了，是拖延症。
　　找冉宁他又想着那个多金朋友不知道怎么样了，找多金朋友……他找过了，找不到……这一想还是生气，然后拖着了。
　　心病和拧不过来的较劲直到他重新回工作岗位才算消停下来。
　　消防部队的生活日复一日，集体生活，24小时备勤，不用出任务就训练。
　　闲时玩手机可能会想起上一段记忆里和冉宁煲电话粥的场景，休假外出时又会想起哪家餐厅是跟戚云苏去吃过的。
　　去看喜欢的动漫新上映剧场版，夏阳会想起冉宁不喜欢看这个，好像一直都是跟戚云苏去看的，后来又想了很久戚云苏那样的人为什么会愿意跟他出来看动漫电影？
　　现在每年生日不是在执勤就是在家吃长寿面，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戚云苏送他的手办，还是会想很久戚云苏怎么会每年都知道他想要买什么手办?
　　想不明白就搁下了，反正现在什么都没有，大家都不认识。
　　生活照常，执勤训练训练执勤。
　　到了二十五岁周岁部队规定可以结婚的年龄，他爸妈开始暗戳戳给安排介绍对象，夏阳本来还能用“忙”、“没时间”来应付，次数多了开始不耐烦。
　　心想这几年明明是没恋爱过的单身狗却过得跟劈腿出轨一样在纠结，还来一个不是找罪吗！
　　随着时间的接近，记忆逐渐重叠上，夏阳想起自己和冉宁差不多在这时候产生的矛盾。
　　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他求婚，买房，跟队里申请住到外面，当时觉得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事，却在求婚后没多久就被冉宁提出分手。
　　因为夏阳在回答“为什么想要结婚”这个问题时说的是“我们都交往三年半了”，冉宁说她不想要这样的结婚理由，然后提出分手，很果决地拉黑删联系。
　　那时候夏阳没得顾上，赶着出去支援一场森林大火，延迟一周后才发现自己是真的被分手了。
　　可能是工作太忙，他也很惊讶自己居然没有很难过，就那么让一段恋情过去了。
　　回过头来想，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经历的时间轨迹里，夏阳偶尔会思考一下自己对冉宁的喜欢是不是不太够，但这事不能深思，否则还是会把自己气到，毕竟这次是连初恋都没有！都是自己给作的！
　　二十六岁生日这天是在执勤，食堂给夏阳煮了一碗加鸡腿的长寿面，只是没吃几口就收到出警任务。
　　傍晚的高峰时段，市中心街道发生车祸，一辆小型货车因为车身故障引起翻车，造成连环追尾。
　　侧翻的车辆里面还有司机被困，赶到现场后一边要防油箱的损坏，一边是夏阳负责攀进已经不成型的车头内找司机的位置。
　　夏阳找着下脚位置，负责接应的王时在旁边说： “寿星，速度快一点，赶在你的长寿面没坨掉之前回去。”
　　“别提，一提我的心病又要犯了。”夏阳从侧翻后朝上的窗户尝试钻进去，问着：“里面的人还好吗。”
　　撇掉早碎成渣的车窗玻璃，身体一点一点往里探，先看到一滩血，不停地喊出声问话，小心拨开断掉的驾驶椅才看到被挤在很内侧的人。
　　夏阳钻进车内查看，用对讲机向外面的队友报告里面的情况，他们商量下来决定破拆车头扩大救援作业面。
　　夏阳一直都待在车内，给司机进行简单的伤口包扎，经过将近一小时的破拆成功将司机抬出驾驶室后，他是最后才爬出车厢的。前面在工作没注意到，出来才发现天都黑了。
　　面坨了。
　　心病也犯了。
　　他站在车顶，夜黑了视线不太好，找着落脚地，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些追尾事故的车主很多还在等待协商，心态好的干脆围观起消防救援。
　　道路上堵成长龙，鸣笛和怨声不停，在嘈杂声里，夏阳一眼就认出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
　　还是那样的，贵气的西装，一丝不苟的样子，挺立的神态，冷漠的无情的没良心的……
　　夏阳暗骂着，没管什么落脚地直接就往下跳，穿过围观的人群。
　　队友在后面喊，夏阳也没有应声，只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的人。
　　“都见到了也不打声招呼！”
　　夏阳正脸还没见到，却先一步拦在戚云苏面前，不太客气地用力关掉戚云苏已经开了一半的车门。
　　戚云苏神色沉稳，露着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淡笑说：“好久不见。”
　　“好久个屁！我们认识吗！”夏阳显然脾气不太好，如果不是身穿救援服该顾及部队形象，他可能会当街暴躁。


第24章 好久不见的心慌
　　和夏阳气急的样子形成对比。
　　戚云苏不为所动，礼貌地笑，分寸适宜，好像面对的只是一个好久不见的人，而不是一个牵动着他几乎所有情绪的人。
　　戚云苏又重复了一遍：“好久不见。”
　　好像故意挑战夏阳的暴躁一样，笑了笑补充道：“脾气见长了？”
　　“笑屁。”夏阳挡在车门前，直起身来，目光从上至下把戚云苏打量个遍，阴阳怪气的，“三十几度的天气你穿西装不长痱子！”
　　“工作需要。”戚云苏退了退距离，如果有遮挡的空间，他更想避开夏阳的打量。
　　那边事故车辆已经被拖上吊车，消防救援队也可以撤离，王时正往这边跑过来。
　　夏阳发出一声“哼”，很不屑似的，伸手摸了摸口袋想起来身上没有手机，就不太愉快地问：“戚老板，名片有没有？”
　　“没带在身上。”戚云苏说。
　　“那……”夏阳抬着下巴，垂眸凝视，咽了咽喉咙，觉得嘴巴有点干涩，人有点尴尬，说着，“我没带手机，你记一下我号码。”
　　“我的手机也没带在身上。”戚云苏说。
　　“操！”
　　夏阳低低地发怒。
　　围观人群的驻足好像都转移到这边来，都好奇看着。
　　夏阳心里有底，执勤中途突然跑开，回去免不了要挨罚，他也不敢太张扬，所以在王时跑近之前先走了回去。
　　“怎么回事？”王时问他
　　夏阳搭上王时的肩膀把人带走，声音吼得很响，至少一定要让戚云苏听得见，他说：“没事，认错人了。”
　　救援车从应急车道撤离时，戚云苏的车还堵在车流中，路过的时候，王时问道：“长得像欠你钱的人？”
　　戚云苏已经脱了外套，衬衫袖子整整齐齐折了两圈，神态自若地在那里打电话。
　　神态不能自控的好像只有夏阳一个，他眼里带火，盯着车外的人直到视线渐远。
　　“欠很多钱？没见你这么生气过？”王时又问。
　　确实生气，夏阳连骂了好几声“操”，然后收到对讲机里传来队长的警告。
　　这天回去后也逃不掉负重跑五公里的惩罚，但他附赠多跑了五公里，打算把自己累死在跑道上，不然这一口气实在咽不下。
　　夏阳纠结了几年，想通了，和冉宁的缘分已经错过，和戚云苏的兄弟情分还是可以抓一抓的。
　　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未来会发展到和戚云苏成了恋人关系，但是随着记忆的重叠，他看到很多上一段记忆里和戚云苏的相处。
　　他是喜欢戚云苏的，朋友间、兄弟间的喜欢，自己理顺下来是这么认定的。
　　戚云苏年长，成熟，理性，跟他所有的朋友都不一样，是一个像指路灯一样存在的人，夏阳想不通的事就喜欢找他聊。
　　戚云苏年长，成熟，理性的内壳外壳之下居然还会看动漫懂手办知道游戏，是一个能让夏阳轻松分享所有好事坏事的人。
　　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时间轨迹里，夏阳每每想起来都会惋惜自己居然失去了这样一个朋友。
　　他找过很多次戚云苏，去印象中戚云苏工作的地方、住的地方甚至常去的咖啡馆都蹲过，结果人戚云苏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仅消失，现在偶遇到了，居然连认识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什么屁的没带名片没带手机！夏阳可不是要气到爆炸。
　　只是……
　　如果夏阳能知道，那个年长成熟理性的人一直默默在走他走的路，了解他喜欢的一切，又懂分寸的配合着他的选择，还会不会觉得惋惜？
　　时间轨迹变了又变，生活不再有交集了，可那些情感似乎一样。
　　夏阳太直白，直白得伤人。戚云苏太能忍，能忍得不近人情。
　　戚云苏打电话叫来助理帮他等道路通畅再开车走，自己拿走车后座的东西步行离开。
　　他买了蛋糕，订了很久的限量手办也在今天拿到手。
　　提着这两样不会送出去的礼物，穿梭再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走了很远的路，希望能让自己的心平静一些。
　　可好像很难。
　　原本只是想到消防支队门口看一看，他没有想过今天会碰上夏阳，更没有想过夏阳会主动过来。
　　在夏阳突然跑到的面前的那一刻，戚云苏有多慌张呢，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会窒息。
　　回到家，拿出已经有些化掉的生日蛋糕，摆放好后准备仪式感足一点再插上蜡烛的时候，戚云苏停顿下手中的动作，回忆了片刻，应该伪装得挺好的。
　　只是夏阳为什么发脾气？
　　戚云苏点了蜡烛，愣愣出了神，又觉得这样做太矫情就把蜡烛摘掉丢进旁边的水杯里。
　　自言自语说了声“生日快乐”，拿着大勺子，也不切蛋糕，就那么挖着吃。
　　他也不知道自己买的蛋糕是什么口味 ，挺甜的，然后想着夏阳发脾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大概知道自己这样过分的变态，收了笑只安静吃蛋糕。
　　蛋糕吃了一半，剩下的不动，就放在原位上，戚云苏把没拆封的手办礼盒塞到客厅的红酒柜。
　　那柜子里有很多这样没拆封的手办，他有时候看着这一柜子的东西就在想，万一哪天破产了把这些东西拿去拍卖估计能养活自己后半辈子。
　　戚云苏在那次自杀中途突然苏醒未来记忆，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不是自己精神出的问题，他把这一系列诡异经历理解成重生。
　　重生了，除了感情问题上没什么长进，其他方面都过得更好。
　　先是花了大半年时间到处旅行，后来出国深造了电子业新知识，年初回国创业。
　　他是做电子智能的研发，公司团队规模不大，从写程序拉投资到推广营销很多事都是自己在亲力亲为，忙了一些却充足许多。
　　夜里洗完澡，倒了杯红酒，电视屏上在放动漫，是他之前来不及去影院看的剧场版，声音开得很大，片头曲一出来，屋子就营造得闹哄哄的。
　　席地坐在毛毯上，就着红酒，就着动漫，戚云苏抱着笔记本开启了今夜的加班。
　　其实也不算加班，就是找点事做，如果是工作那他会喝咖啡，喝红酒大概率是不想清醒。
　　不想清醒，今天第一次见到暗恋很多年的人，虽然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可感情这种事情上，不论性别不论老少，小鹿撞在心头的频率总是差不多的。
　　不想清醒，打算沉溺一晚。
　　别人的暗恋可能苦涩多过一切，戚云苏不同，对他来说因为喜欢而同时生出的情绪，怅然或者心动都让自己更加鲜活，他很珍惜。
　　珍惜和夏阳有关的一切。
　　如果面对夏阳的时候可以不用那么慌张就更好了。
　　半瓶红酒喝完，动漫没看进去，电脑资料没记住，大半夜门铃响了也忘了应该要先看看可视门铃上的人影。
　　所以开门看到夏阳，他慌了。
　　不过年纪阅历摆在那儿，戚云苏这人还特能端，和先前一样，慌是慌，面上依旧一脸‘我是成功人士’。
　　虽然他穿的是浴袍，脸上还泛着酒后的薄红。
　　夏阳从上至下把戚云苏打量了一圈，抬着下巴垂眸凝视，咽了咽喉咙，觉得嘴巴有点烧，人有点不自在。
　　接着不客气地推开门进去，边说：“戚老板好风光，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是搬到大别墅。”
　　和先前一样，阴阳怪气的。
　　“你找过我。”戚云苏没想放他进屋，堵在玄关口。
　　“找啊，我才没有你这么冷漠无情，好歹共享外挂。”夏阳是真的不客气，伸手就开鞋柜，拿了双拖鞋就要换上。
　　戚云苏想拦他，束手束脚不知道怎么拦，便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怎么进小区的？”
　　“你的车牌号能查到你的一切，我好歹吃过半碗官家饭。”夏阳说着一边换鞋，“翻墙进来的，我专业的。”
　　“找我有事吗？”戚云苏问。
　　夏阳不太高兴自己这么找来了，戚云苏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当然也心虚，心说自己是变态吗，可来都来了，只能破罐破摔。
　　换了鞋要进屋，抬头看戚云苏的表情，察觉出不对劲。
　　戚云苏不想让夏阳进去，里面有吃了一半的蛋糕，蛋糕旁边还有一个二十六的蜡烛，有一柜子虽然没拆封但许多用的是透明包装盒都能看见的都是夏阳喜欢的手办，还有夏阳喜欢的动漫电影，他心虚，神色显得不怎么坦荡。
　　夏阳往里望了望，能听见里面有动静，疑惑地问：“不会是对象在吧？”
　　“嗯？”戚云苏看向夏阳，犹豫着要不要点头说是然后把人轰走。
　　“你不会真找对象了吧？”夏阳这一刻很莫名的耳边响了一声“咚”。
　　很不高兴，比戚云苏对他爱答不理还让他不高兴。
　　浑身的神经仿佛都串了起来拧在头顶要把他整个人腾空往上拽。
　　“那正好，认识一下。”夏阳撞开戚云苏直接进屋。


第25章 gay里gay气的交友
　　戚云苏的房子有多大。
　　夏阳一开始按门铃进院子就想骂了，为什么暴躁他也不清楚，大概是怪戚云苏不住原本的房子害他找了很长时间。
　　现在进屋，听着模糊的电视声上楼梯，被现代化不规则的墙柱绕晕了方向，转了几个圈才找到客厅。
　　“人呢？你对象呢？”夏阳一点没有初来驾到的客人该有的样子。
　　直接坐到沙发上，瞥了一眼电视里的动漫内容，随口剧透：“他是大boss。”
　　戚云苏已经任由夏阳进屋，除了心底的慌，其实都还好，他对夏阳向来是没脾气的。
　　但再没脾气也不能被剧透。
　　顿了顿脚步，拳头都下意识想握紧，最后越过夏阳往厨房走。
　　夏阳大老爷们似的瘫在沙发上，目光盯的是那双浴袍下的脚。
　　脚踝纤细，拖鞋跟步伐一搭一搭拍在红红的后脚跟上，后脚跟是红的粉的，小腿又细又白，根本不像他队友那样又粗又糙。
　　夏阳看了几秒才收回逐渐变态化的思维，说：“你家空调开这么低还不穿衣服你不冷吗？”
　　戚云苏把放着蜡烛的杯子丢垃圾桶里，回头看了看，他当然不能理解到夏阳说那话的缘由，只说：“空调遥控器在茶几下。”
　　谁管空调了，夏阳从沙发上跳起来跟进厨房看着戚云苏打开冰箱，就歪着脑袋凑过去看，继续阴阳怪气道：“小日子过得真不错，一冰箱都是吃的，我要橙汁，谢谢。”
　　冰箱门上保鲜壶装的橙汁，是每天过来给他做饭的阿姨准备的，戚云苏并不喜欢喝。
　　不喜欢，但最早阿姨刚来工作时常常问他，早餐比较想喝什么，鬼使神差地回答几次橙汁之后，阿姨以为他喜欢就天天榨一大壶放冰箱。
　　戚云苏倒了一杯递给喜欢喝橙汁的人，心虚但面上维持着没多大情绪的冷意，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夏阳接走饮料，回答不上戚云苏的问题，所以口气很欠地说：“不是浓缩调的吧？我只喝鲜榨的。”
　　“你讲话能不能别这么有攻击性？”戚云苏回避着夏阳视，走出了厨房。
　　“什么攻击性？”夏阳慢悠悠走在后面，“我这是有脾气！我在生气！你居然找对象了？我这几年都没有找冉宁，憋屈着一个人打光棍，你居然找对象！”
　　夏阳讲得直白，想什么脱口就什么，并没有多大的深意。
　　戚云苏停了下来回头看他，想了想话里的意思。
　　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出现，夏阳跟冉宁也是依照原本的轨迹，从恋爱到结婚，应该会比上一次走得更顺，但是似乎不是这样？
　　“你没有跟冉宁在一起？”戚云苏问他。
　　夏阳摇头：“冉宁本来就很烦被家里安排进医院，她是因为遇到你才有点当医生的干劲，你没有进医院，所以我那时候醒来就见不到她了。”
　　那时候戚云苏只顾着理清楚自己凌乱的记忆，确实忘了这件事。
　　现在看夏阳生气的样子，理解下来便以为：“所以你怪我没有自杀，掐断冉宁留在那家医院的契机？”
　　“操！我不是这个意思！”夏阳瞪大了眼睛，把橙汁随手放到餐桌上急步走向戚云苏，“跟冉宁没有关系，我不是要讲这个，我说的是，那个什么，那个你，我……”
　　“你不会通过其它方式去认识她？”戚云苏的语调高起来，“能通过车牌号查到我住的地方，你找不到冉宁换什么工作？”
　　夏阳急了：“没找冉宁是因为后来就不想找了，但是我一直在找你。你也有原本的未来记忆不是吗，记忆里我们相处得挺好的，也聊得来，而且以后还会那个什么……搞到一起。你都不会被那些记忆影响吗？你不仅没有半点要跟我认识一下的意思，你还找对象了，就我一个守身如玉，我多委屈，我还不能生会儿气……”
　　夏阳到后面没了理直气壮，声音越来越弱，说的是心里想的，只是讲出口的那味道又怪了。
　　戚云苏不能理解：“你会被那些记忆影响？”
　　“我又不是你。”夏阳把后面要说戚云苏没良心的话咽了回去。这要讲出口就更怪了，跟自己是被抛弃的怨男一样。
　　不是说不会被未来影响？戚云苏不明白。他问道：“所以你为什么找我，你想跟我交往？”
　　“没有没有没有……”夏阳死命摇头，“交往就不用了，交个朋友，我那个什么。”
　　他自己说一半又断了话，左右看了看，忍不住憋笑：“我半夜翻墙来跟你交朋友我是不是有病！”
　　“交朋友？”戚云苏问他，“然后呢？跟我恋爱的未来记忆，你不怕了？不是说很惊悚很诡异？”
　　“未来可以改变，你我都是直的，没那么容易搞上。”夏阳跳过回答正题，还在坚持他的兄弟情分可以抓一抓。
　　“确实有病。”戚云苏转身就走开。
　　他脑袋乱着。对他来说，拥有未来记忆是一次重获新生的外挂，而夏阳是他每一段记忆的中心点。
　　夏阳把他当朋友，他就做好当朋友的本分，夏阳爱他，他受宠若惊接受，夏阳不爱，他走得远远的。
　　可现在的夏阳……
　　夏阳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看着戚云苏的身影，愣了神。
　　他见戚云苏坐上沙发，浴袍衣角滑在小腿边，取走茶几上的红酒杯仰头一口喝掉，喉结微微地动，唇上泛着水光，手指在杯脚摩挲。
　　摩挲的好像是夏阳的神经，夏阳觉得自己在被勾引。
　　抬了抬脚，不知道要往哪走，夏阳说：“你对象呢？”
　　“没有。”戚云苏无奈道。
　　“真没有？”
　　“有你还能站在那里。”
　　夏阳脚步都轻了些许，往前蹦了两步，想起自己的橙汁，就转回去拿。
　　看见了餐桌上剩一半的蛋糕，又问戚云苏：“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甜食了？你什么时候食量这么好了？这么大的蛋糕你不切直接吃？”
　　戚云苏反应了几秒：“工作压力大，随便吃的，补充糖分。”
　　果然，夏阳思维简单，接着就问戚云苏现在做什么工作，然后指了指蛋糕问他能不能吃。
　　端着橙汁抱着半块蛋糕，挤到沙发这边来，夏阳一会儿说：“把电影退回去我陪你重看。”一会儿问：“你是不是比以前更有钱了，你现在月薪多少？”
　　吃了几口蛋糕，戚云苏还没回上话，夏阳又嚷嚷了起来：“我昨天生日啊！操，要早半小时来你家，我这就算吃上生日蛋糕了！”
　　已经过了零点，夏阳也忙昏了头没把自己生日放心上。
　　戚云苏看了一眼夏阳舔嘴角奶油的滑稽动作，心平气和地笑了，尽管生活好像要再一次被搅乱，可说到底也都是自己心甘情愿先迈进去的。
　　“生日快乐。”戚云苏很随意又很认真地说。
　　“来不及了，都过零点了。”夏阳吃着蛋糕还在叽叽歪歪，“你肯定忘了我生日，亏我一直记得你生日，我还攒钱给你买过红酒想当生日礼物，可贵了，结果人影都找不到，你住大别墅来了。”
　　讲了几句话，见戚云苏会笑，放了心，觉得兄弟情分能抓住，夏阳说：“我买过两瓶红酒，藏床底下，最后被我妈当超市三十块买的，煮牛肉了，肉我还一口都没吃到，就见了个锅底。”
　　夏阳自然是光明正大的那一个。
　　想有交集就跑过来，想生气就生气，他看不见戚云苏的心，只以为主动先消失的人是冷漠无情。
　　所以这一次戚云苏迈进的是，夏阳不自知中布下的陷井。
　　夏阳电影看到一半就歪了身睡着，早上嗅觉先醒，闻到香味就窜起身子，迷蒙着双眼找人。
　　找到戚云苏的身影，心底轻松了一些，看到戚云苏旁边还有人，心又纠了起来。
　　那边是戚云苏的助理开回昨天的车，接他去公司。
　　说是助理，其实也是跟着戚云苏学习的学弟，他的公司团队不大，私下相处起来没有那么多上下级之分，比如现在助理就能坐上老板家餐桌一起享用早餐。
　　他们都是西装革履，正儿八经端坐着喝粥。
　　在夏阳看来就太碍眼了，三十几度天穿西装不长痱子吗！


第26章 问心无愧的直男
　　“戚老板，大别墅什么大，就把我扔在沙发上过夜你好意思？”
　　夏阳走过去，搬开椅子坐下，气势很足，问着对面陌生人：“贵姓？”
　　没让助理开口，戚云苏先说：“卫生间在那边。”
　　助理跟着规规矩矩站起来说：“戚总，我到车上等你。”
　　看着人走开，夏阳那一股不对味的劲头才消下去，然后说：“戚总，大别墅这么大，你吃早餐这么朴实，白粥煎蛋哦。”
　　厨房里在忙活得阿姨人没出现，声音先传来：“老板说昨晚甜食吃得腻，想喝粥。”
　　“这么巧我也是，你昨天买的蛋糕不太行，下次我给你买别家的。”夏阳伸手试图要偷吃点煎蛋，没成功，手背先被戚云苏给打了。
　　戚云苏冷脸跟他说：“去刷牙。”
　　“好的，戚老板。”夏阳样子是乐呵乐呵的，站起来又说，“大别墅这么大，卫生间怎么走？”
　　那头厨房里的阿姨擦着手出来说：“来来来，我带你去。”
　　“你忙吧，我带他。”戚云苏站起来拉了一下夏阳。
　　夏阳愣住片刻，因为看到的阿姨有点眼熟，走到卫生间口才想起来：“那是林姐吧？”
　　是那段住院记忆里照顾过戚云苏一段时间的护工。
　　踏进卫生间，夏阳又开始不乐意了，冲戚云苏急吼吼：“你都能找到林姐来给你当阿姨，也不来看看我？我也没换工作没换手机号，这么些年你都不找我！”
　　夏阳人一急声音也压不住，戚云苏想关上门把他关里面，只是力气不如人，门关上了，自己也被带了进去。
　　“闭嘴，夏阳。”戚云苏声音高了起来。
　　夏阳就弱了几分：“算了，反正现在我都找到你了。”说着往里走，又嚷嚷：“牙刷呢？我只用软毛的牙刷，牙膏要有薄荷味的。”
　　戚云苏呼了一口气，面色冷淡，心里想笑，也暗暗骂了很多遍“白痴”。
　　卫生间开着大窗，阳光洒落一角，树影婆娑，蝉鸣阵阵，清新甜橙的气息弥漫在四周，夏阳看着戚云苏在镜子墙后储物柜找牙刷，上身越过洗漱台微微弯腰着，西装衣角拂着洗脸盆，他看着此刻这个环境里一身笔挺的戚云苏，心生了不太好的火。
　　被记忆影响着，无名火烧得还有点莫名，他也习惯了，就像现在有一瞬间想弄皱戚云苏的西装，就像昨晚有一瞬间想扒开戚云苏浴袍下的腿，就像这些年时不时出现的春梦，都是未来的欲望，不能是现在。
　　夏阳咽了咽口水，告诉自己千万别被未来影响，坚定自己是直的，笔直的，比牙刷都直。
　　他不仅直得问心无愧，还以为戚云苏也同样，说起混蛋话丝毫不客气，在戚云苏递给他牙刷准备出去时，冲着人背影说：“你不等我刷完牙来个morning kiss。”
　　戚云苏回头一瞪眼他就秒怂认错。
　　早饭吃得急，硬是要跟着出门，还不让戚云苏坐副驾，拦着人跟他一起上后座。
　　途中，对比着自己的T恤运动裤和戚云苏的西装，不太满意，酝酿了半会儿才问戚云苏：“你真的不热？”
　　戚云苏一直拿着iPad看，看不进什么内容只是打个幌子，闻声转头问：“空调温度冷了吗？”
　　他以为夏阳是穿得少不适应车里的空调，说着又让助理调高温度。
　　“我就是好奇穿西装热不热。”夏阳碰了碰戚云苏的衣领说，“看你穿西装这么帅，回头我也给自己买一身来试试。”
　　戚云苏瞥了他一眼，又对助理说：“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
　　夏阳压根没理解到戚云苏，他就看上了人一身的西装。
　　戚云苏去上班，夏阳也跟着去，一上午时间就跟公司大半的人熟络了起来，他给自己定位还挺明确的。
　　“保镖？”中午在公司附近吃日料，戚云苏才知道，夏阳在公司里宣传自己是戚总请的保镖。
　　早上到了公司后他以为夏阳只是好奇跟来看一看，看过了就会自己离开，没想到和研发团队开了一早上的会议，回到办公室人还在那里。
　　现在两个人出来吃午饭，夏阳讨好似的眉开眼笑说：“我不收工资的，不用客气。”
　　吸溜了一大口拉面，顿了顿，看戚云苏满脸质问的表情，他才解释：“你不会没记起来吧？再过三个月……七十九天，你就三十四岁生日了，你有个讨人命的弟弟记得吧？”
　　“你怎么会记得？”戚云苏其实想问的是夏阳怎么还会在意这些事。
　　“我又不是你这么没良心，我……”夏阳放了筷子，开始邀功，“我好不容易养好伤要出院了，特地穿一次时间把戚和辛的老婆从火灾里带出来，就想着他和他老婆小日子过得好了别再来烦你。为了这个我还重新躺了一次医院，你明明知道的，你还一次都不来看我。”
　　戚云苏显然是想不到这层关系的，他知道时间轨迹改变，也知道原本遇难人数很多的火灾变成无人丧生，他以为夏阳回去改变是对那次意外的一次尝试补救，怎么也想不到现在夏阳轻轻松松讲出了，居然又是为了自己去冒险的。
　　夏阳说：“我每隔一段时间就查一次戚和辛，他老婆一年前病逝，他表面上正正常常，好像没什么事，谁知道哪天会犯毛病。”
　　看戚云苏反应不大，夏阳又说：“你不会一点都不在意，还把他当弟弟看吧？”
　　“没有。”戚云苏怔了怔，“我这几年没有跟他联系。”
　　“所以我给你当保镖啊，不过要等我的长假申请下来。”夏阳见戚云苏半点喜色都没有，不乐意了，“你不是要怪我自作主张吧！”
　　“不用这样。”戚云苏认真看向夏阳说，“我一直找人看着戚和辛，他不会对我造成威胁的，你可以放心。”
　　“哪那么容易放心，都知道了未来要发生什么事。”夏阳说完，自己咂摸出了别的味儿。
　　都知道了未来要发生什么事，以前有多担心自己变弯，现在夏阳仔细想想，仔细看看面前端坐的人，好像也还行。
　　一顿饭吃下来，见戚云苏都不肯答应，夏阳伸开腿又去踢桌子底下戚云苏的脚，跟他说：“你不会是怕爱上我吧，看来你也没那么冷漠，你也是会被那些记忆影响吧？”
　　“那你呢？”戚云苏说，“你完全可以把我当陌生人，为什么要救戚和辛的妻子，去查戚和辛，还跑来要当我的保镖，明明可以不用再产生交集，为什么要做哪些事？你爱上我了？”
　　“是他爱你，未来的夏阳。他一直在我心里敲打让我不能忘记你。”夏阳难得正经，只是正经不到三秒就缩着肩膀嚷嚷：“太恶心了，两个男人说什么爱不爱，戚老板你放心，我拿你当兄弟的。”
　　他讲着还要痛饮几杯清酒，一副豪迈样儿。
　　戚云苏没有答应夏阳，很清楚夏阳完全是来挑战他的克制力。
　　夏阳饭后就回去值班，人没走几分钟，戚云苏的手机就响了，是没有保存的陌生号码，但他能认得出来号码主人是谁。
　　无奈接起，电话那头夏阳说：“把我的号码保存一下。”
　　“没事我挂了。”戚云苏说。
　　“别别别。”夏阳说，“面对面对的时候我不好意思讲，就是那个什么你，你，你一点都不爱他吗？我们的记忆照理说差不多吧，我现在能看见的记忆越来越多，我能看到我们一起住的房子，在那里生活的片段，你是怎么做到完全不被影响？”
　　“我没有刻意分开过去现在未来的每一段记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大概是我跟你智商不一样。“
　　“挂了，就说你冷漠无情。”
　　夏阳是真的又暴躁了起来，直接挂断电话。
　　戚云苏回到公司之后，下午走神的次数明显增多。
　　这之后的几天夏阳电话信息不断，讲得都是一些他自己都没过脑的话。
　　“戚老板有没有想我，我还有四天就放假了。”
　　“戚老板快来救我，我们食堂的东西难吃到我想杀人。”
　　“戚老板你猜我今天十公里跑多少时间。”
　　“戚老板你天加班了吗。”
　　……
　　戚云苏都不需要刻意去分，每段记忆里的夏阳发脾气了暴躁了撒泼了话痨了，都是一样的生动，都是他爱的模样。
　　可能是自虐，夏阳一接近，戚云苏就忍不住心动，然后再自省不该为之窃喜的。


第27章 自作主张的未来
　　很巧的是，重新再见到夏阳的第二周，戚云苏也从私家侦探手中收到夏阳的照片。
　　偷拍的角度，不同日期不同的穿着，照片的脸都被帽檐盖住了一半，目的是一样的，他在跟踪戚和辛。
　　“从今年四月份开始就发现这个人，他在戚和辛家对面租了房子，不常住，每个月不定期会跟着戚和辛出行，似乎也在监控戚和辛。”
　　私家侦探也在监控戚和辛，是戚云苏一年前找来的。
　　戚云苏原本以为减少跟这个弟弟的接触，可以避免两个人之间那些从小就存在的无形较量，但似乎很难，戚和辛如果生活顺意了他能正正常常的，可妻子病逝就如同精神支柱的崩塌，生活不顺的矛头便又会指向他认定从小夺走他一切的戚云苏身上。
　　一年前，戚云苏去参加他妻子的葬礼，葬礼之后搀扶着精神很差的戚和辛去休息，途中，又一次听见他说：“凭什么我们出生只差十三分钟你得到的一切都比我好！”
　　那时候他开始明白，不管自己怎么做，示弱自己的工作压力也好，见面不再开车不穿戴任何品牌的服饰也罢，他也尝试去倾听这个弟弟的苦衷，但改变不了的，成长环境注定他们不能和平共处。
　　戚云苏也在想办法，他想活着，就需要把戚和辛这个定时炸弹牵制起来，只是没有想到夏阳会参与其中。
　　私家侦探指了指照片说：“他是消防员，曾经执行过一场灭火任务刚好是戚和辛居住的地方，这是我们能查到他跟戚和辛的唯一关联点。本来想完全查清楚再来跟您报备，但我们的人昨天看到他从租房取走行李箱之后是直接上你家的，他如果是您请来的同行那多少要跟我们透个底，如果不是，现在说了，您自己防着一点。”
　　“是我朋友，不用管他。”戚云苏手里的照片沉甸甸的。
　　在几张隐约能看清表情的照片里，夏阳的暴戾神色清晰可见。
　　戚云苏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他不懂夏阳对自己是什么感情，连最早那些爱意从何而生他都看不懂，以为自己不出现，夏阳顶多把他当成记忆中无关紧要的旧友，久了就忘了，但似乎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回去的时候夏阳的三个行李箱还摆在客厅中央，这人多能挑事，一栋房子几间客房不是嫌光线不够好就是嫌没带浴室不方便，宁愿躺客厅沙发上。
　　现在见戚云苏回来，就开始跟他挑剔红酒柜上那些没拆封的手办。
　　“谁送你的？”夏阳是质问的口气，一点都不客气，“连包装盒都舍不得拆？”
　　戚云苏没理他，进了厨房拿水喝。
　　夏阳跟在后面叨叨：“手办我是行家，要不要我帮你拆开看看，没准是山寨的，这东西你不能看包装，包装就是哄你这种外行的，看起来精致而已。”
　　戚云苏看了他一眼，夏阳就改口：“也不是说你不懂。我就是好奇谁送你的，我可以跟他交流交流，我是行家。”
　　“你的假期申请下来了？”戚云苏问他。
　　夏阳点头，然后说：“别转移话题。”
　　“这么容易就能申请到？”戚云苏又问。
　　“靠人格魅力。”夏阳跟着戚云苏走出厨房上楼，一路纠缠手办的事，“那个什么，我把我的手办都拉来了，你红酒柜放我的吧，我的保证是正品。”
　　夏阳不是寻求同意的口气，说到最后放低了音量说：“本来就应该放我的手办……”
　　因为戚云苏上了楼梯后突然停下脚步，夏阳就收了声。
　　“你为什么跟踪戚和辛？”戚云苏开门见山。
　　夏阳一怔，摇头要否认，但一时嘴快先问出口：“你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戚云苏问。
　　夏阳理所当然地讲：“他会杀你，我找不到你，就只能先看着他。没事，不用跟我客气，我这个人最讲兄弟情义了。”
　　“以后不用再做那些。”戚云苏说。
　　“我知道，这段时间我给你当保镖，哪里有那个闲心跟踪他。”夏阳回。
　　戚云苏移了移目光，转身挪开步伐，他说：“要是我再一次被戚和辛杀死，你会怎么做？”
　　“呸！”夏阳说，“没有再一次！”
　　“我说的是如果。”
　　“那我就真的要杀了戚和辛，他太不争气，自己过不好日子还要怪到别人身上，戾气太重，地球不适合他。”
　　夏阳一如平常开玩笑的口吻，但戚云苏从余光中看见他讲到要杀戚和辛时眼中闪过的狰狞。
　　戚云苏走到自己的房门口，没有开门，又问夏阳：“长假是很早就申请的？”
　　没有反应过来话题为什么又跳了，夏阳怔怔地点头。
　　戚云苏问：“如果没有遇到我，你是不是打算二十四小时监视戚和辛？”
　　夏阳说：“也不能二十四小时，我需要休息的。”
　　他说着，伸手去摸戚云苏身后的房门手把，嬉皮笑脸道：“但是我可以二十四小时看着你，毕竟你比较好看。”
　　“谢谢你为了我做的事。不会有再一次，我能保护好自己。你的长假既然已经申请下来就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戚云苏说着开了房门要进去。
　　“保镖保镖我要当保镖。”夏阳拦着门提醒。
　　戚云苏说：“明天跟公司人事报道，你只工作三个月，只能按实习生的标准给你发薪水。”
　　“要不要这么正经？”夏阳不太满意，“包吃包住肯定要包的。”
　　他没讲完，门就被关上。
　　夏阳的假期申请了有半年之久，一开始只是记得未来的他说出要杀了戚和辛的画面，潜意识一直在替自己做决定，然后他开始在休息日跟踪戚和辛。
　　时间慢慢接近，他也看见戚云苏从高楼坠下、看见那个场景里无能为力而奔溃的自己。
　　有时候是想反抗的，反抗‘自作主张’的未来，但从他再见到戚云苏之后，好像就更不由得自己。
　　自作主张的还有所谓的保护，和所谓的‘为你好’。
　　夏阳一直睡客厅，他带来的手办也不客气地全摆上红酒柜，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至于工作，他很有自知之明，没几天就给自己换了准确定位，他是司机。
　　是个自由度很高的司机，能在老板办公司玩手游的司机。
　　前一周，夏阳还是有点换工作的新鲜劲儿，给自己买了两身西装，穿西装的那几天没事就问戚云苏会不会觉得下半身空荡荡的，后来就换成上身西装下身牛仔裤，再后来就西装换回了T恤。
　　“我就没有当老板的命，这么好看的西装我居然穿不习惯。”早晨，夏阳倚在衣帽间门边。
　　戚云苏面色冷淡地戴上手表，然后抬手系领带，他低着眼看自己手里的动作，想忽视夏阳的目光，结果夏阳直接进来蹿到面前。
　　夏阳弯身凑近戚云苏，说：“我看看，你怎么打领结的。”
　　戚云苏后退了一步，冷静系好。
　　夏阳又说：“我看明白了，可不可以拆开给我练个手？”
　　他穿西装那几天领带都是塞在口袋里的，练个什么手，就是看人打领带的动作帅气所以想学，他这么想就这么说出口了。
　　靠得很近，几乎是把戚云苏挡在灯光下，讲话时气息贴在皮肤上。
　　戚云苏没有抬眼，忘了可以离开，反应能力稍微一慢，领带就已经被夏阳从西装下扯了出来。
　　大概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过激反应，戚云苏没有抬头却暴露出了明显的吞咽动作，在紧张，燥热也爬上脸。
　　夏阳看着他，还想自己动手拆领带，一边说：“你怎么突然就不严厉了？像个要被欺负的小媳妇……”
　　后面的话没往下讲，意识到不对，立马放开手，手掌在自己裤子上不自在的抹着。
　　“应该给你列一个司机守则。”戚云苏冷下眼，整理完自己衣领和领带，出了房间。
　　夏阳抿了抿嘴唇，生起了怪怪的回味感，顿了顿才接话：“戚老板说什么我都照做。”
　　后来这一天里，夏阳想弄皱戚云苏西装的脏思想就时不时跳出来，想想也只能归罪给未来的夏阳。
　　白天还好，都在公司里，夏阳没有太多能瞎想的空间，夜晚静了，人就燥了。
　　躺着沙发上，记忆跟着思绪纠缠了起来，睡裤下的部位就鼓了起来。
　　长叹一声气，夏阳从沙发弹了起来，遛进卫生间，重新冲了一回澡，顺便给自己解决。
　　道德感还是有一点点的，这在别人的房子，想着那个别人的脸那什么，太脏。
　　但也不由他能控制，戚云苏太常出现在他的春梦里，慢慢就有了火苗。
　　想着戚云苏的脸发泄完了，清洗干净，还要默念上几百遍我是直我是直的。
　　以前没见到真人，他能把自己洗脑成功，现在就待在戚云苏的地盘，做完事下一秒碰上戚云苏的概率比他是直男的概率会更大。
　　戚云苏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出来看见夏阳，然后也看见夏阳往自己身下瞟的目光。
　　原本要直接上楼，路过还杵在卫生间门口的夏阳时，戚云苏停下，视线往夏阳的下身抬了抬，问他：“你想做？”
　　“做什么？”夏阳眨着眼。
　　“做//。”戚云苏说。
　　夏阳听完就开始干咳，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知道该怎么挡一挡。
　　他顺着戚云苏的目光，意会到戚云苏让他去沙发，几乎是同手同脚走过去的，满脑子都在想这到底是不是春梦。


第28章 扭扭捏捏的事后
　　那夜之后夏阳彻底安静了，站的是军姿，坐得端正，开车四平八稳，消了声，话不敢讲，游戏不敢打，就是司机界保镖界的一个模范，除了站着坐着开车时会偷瞄老板以外，都挺好的。
　　戚云苏没有任何表态，给夏阳产生了一切都是春梦的错觉，但是夏阳还藏着一条浴袍绑带。
　　那条绑带仿佛勒在他裤腰上，勒得紧紧的，白天食不甘味，夜晚魂牵梦绕。
　　他也不敢再睡沙发，在客厅找了个角落打地铺。
　　戚云苏并不是存心想整夏阳的，他是成年人，有需求有欲望，还有一个喜欢的人就住在自己家里每天不知轻重标榜是直男但明明知道共享外挂有一个不直的未来……所以他就做了。
　　是冲动了，在那个当下没多想，事后却更明确地想起他和夏阳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也是自己主动的。
　　在戚云苏三十四生日的当天，他先是因为坠楼丧命，夏阳通过穿越改变了时间轨迹，后来没有发生坠楼而是在家里过生日，似乎还是在安慰夏阳谈及失恋时的伤神，借由酒精的催化主动撩拨夏阳，之后没有波折他们就同居在了一起。
　　没有波折，也没有互相表达过喜欢，两个人好像是这么开始的？
　　不过戚云苏也没再纠结这件事，现在这个时间轨迹上他还有几个月才到三十四岁生日，他想活下去。
　　戚云苏很清楚要把感情摊出来讲清楚的前提是，要活下去。
　　“热死了……”夏阳出了声，人还端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特乖的小学生样儿，用余光在偷看戚云苏。
　　戚云苏在电脑前办公，压根没听见。
　　办公室的空调温度其实刚好，夏季的阳光隔绝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外，夏阳的热就单纯是他的开场白。
　　“你要不要喝冰咖啡？我下楼去买？”夏阳转头细声地问。
　　戚云苏没有听清，也因为手里在整理的编程数据不太顺利，抬头时皱着眉心，看向夏阳时也是带着有些迷蒙的目光。问道：“什么？”
　　定了定睛，看见夏阳的坐姿，嘴角不禁上扬又很快放下。
　　夏阳看到了戚云苏的微表情，乍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绽开，挺了挺后背，大脑像断片了一样。
　　夏阳没讲话，戚云苏就没再理他，低头回去继续工作。
　　“我去给你买杯咖啡好不好？”片刻，夏阳才站起来说。
　　但是小步子没挪几步看见戚云苏抬头就马上停下，顶着一张讨好脸又说：“还是你想喝别的？你想不想吃蛋糕？这么热的天要不要吃个冰淇淋？”
　　戚云苏说：“你不用每天都跟着我，自己出去找点事，回家见见你爸妈。”
　　夏阳声音又细了回去：“你是不是看见我就觉得烦？”
　　他还委屈上了，觉得自己这两天已经够降低存在感了，怎么还是找不到正常的相处模式。
　　垂头抬眼地偷偷观察戚云苏，嘴里哼唧着：“别对我烦啊，我知道错了……”
　　戚云苏想说，你扭捏两天就差不多了，冷了几秒才开口：“行了，出去。”
　　夏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走出办公室顺道其他同事要喝什么，问完后拿着单子要进电梯，人还在往戚云苏的办公室望。
　　眼巴巴地。
　　进了电梯放空中，夏阳听见前边的人谈话。
　　两个西装打扮的男人，一个说：“行啊你，一把年纪了还能被老婆赶出家门，丢人。”
　　另一个叹气道：“有什么办法，她说一看见我就心烦，算了，今天晚上找个地方喝酒。”
　　前面那个又说：“不是你傻啊，老婆说烦你，道理能讲就讲，不能讲就哄，干脆不回家算什么男人！”
　　“怎么哄？”夏阳跟另外那个男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也被老婆赶出家了？”前面的人问夏阳。
　　夏阳头倒是点得很快，赶出办公室差不多是那个意思，不过他没好意思开口。
　　“哄老婆还不简单，”那人说，“买包买口红包揽家务。”
　　夏阳没法跟着前面的人点头，只好问：“那你老婆要是比你有钱，不需要你买包买口红包揽家务怎么办？”
　　两个男人同时回过头打量起夏阳，一个问他在哪一楼的公司上班，另一个说：“对付这种职业型女性，在外你要上进，咱工资可以少不能一直不涨，在家你要会随机应变，她累了你就当个软绵绵小贴心，她要心情好你就强势一点，不能让她忘记咱爷们的血性。”
　　就没法对号入座，但夏阳还是像模像样地点头。
　　电梯门开了，三个男人互相谦让着走出去，夏阳走在前面也看到他们身上挂的工作证，是在戚云苏公司楼上的证券公司。
　　等聊出了大门口，三人还交换起名字熟络得不行。他们是要外出见客户，夏阳要去买下午茶。临分开时，夏阳指了指刚刚教人哄老婆的那个大哥说： “我老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你。
　　“大众脸吧。”那大哥说，“有空出来喝一杯。”
　　夏阳买完下午茶上楼时，戚云苏已经在会议室开会。
　　他拿了一杯热美式和一杯冰美式坐在门口等着，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是透过玻璃墙能看见里面戚云苏的一举一动。
　　看得出神了。
　　戚云苏穿着白衬衫，袖口整齐卷起，衣领规范映衬着他的精英神态，厉色中笑意淡淡。
　　手里两杯咖啡，冰的那杯杯壁上的水珠打湿了满手，热的那杯握得手心冒汗，可他半点反应都没有。
　　可能一瞬间想过……自己穿白衬衫只会显得人更黑，哪能像戚云苏这样人白又瘦干干净净的真好看，想着想着，视线飘了，脑袋也空了。
　　戚云苏的公司人员不算多，以技术部门为核心，他们最近分出了部分的人力投入研发柔性芯片，配合几年后市场逐渐普及的折叠屏平板的开发。
　　比起感情，戚云苏有时候冷静下来细想，在未来记忆里，的确对工作上的事更能深刻一些。
　　不过研发依然是来自自己的技术，他唯一用了的外挂是，利用对未来市场了解，提前做了准备。
　　公司除了戚云苏自己之外，不提倡加班，到点会议及时停下。
　　会议室的门开了之后，对新项目侃侃而的几个人还聊着，戚云苏打了招呼后就先出来，一出来就见着夏阳。
　　夏阳怔怔地站起来，压着嘴角露出不怎么自然的笑，问戚云苏：“不热的热美式和不冰的冰美式，你要喝哪个？”
　　都不想喝。
　　戚云苏惊讶着夏阳的反应有些奇怪，随手接走一杯咖啡，边说：“我还有工作，你自己去吃晚餐，如果有另外安排可以直接下班，不用在这里等我。”
　　助理走了过来，戚云苏就转向跟助理讲话。
　　跟助理交待完工作后，转头已经找不到夏阳的身影。
　　回了办公室，戚云苏看了一会儿下午开会整理出来的文件，又起身出去看了看，员工都已经下班，外面只留了一排到大门口的灯。
　　戚云苏回到办公桌，在继续看文件前，先是看了看电脑显示屏里反射出自己的脸。
　　是突然会好奇那个属于未来的人生里，夏阳不会对跟他同居恋爱的生活感到无聊吗？
　　现在的戚云苏一直在设法让自己能逃过那些要遭遇死亡的节点，夏阳没出现之前，他对关于活下去的期待是想看看未来智能设计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夏阳出现后，他开始发现自己好像会越来越贪心。
　　喝光了那杯口感不是很好咖啡，戚云苏重新调整好情绪继续投入工作，不过没过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开了。
　　以为可能是还没下班的员工过来打声招呼，没想到进来的人是夏阳。
　　夏阳进门说：“我去买晚餐了。”
　　还是谨慎的轻声，但买的食物不怎么谨慎，是几袋子的炸鸡汉堡可乐。夏阳走到办公桌前，看到上面的文件，只好转向会客区的茶几。
　　戚云苏看着夏阳摆出那些分量不是一般多的晚餐，有些想笑。
　　是想笑的，但在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情况下，戚云苏说：“和下午你买的咖啡一起，都可以找小李报销。”
　　夏阳摆好后，看着走过来的戚云苏，酝酿了片刻，问他：“你现在是觉得加班很累？还是觉得心情还不错？”
　　累的话就用软绵绵小贴心，心情好的话就用爷们的血性，夏阳在心里计划。
　　戚云苏说：“都还行。”
　　夏阳还想问是更累还是心情更好，不过观察戚云苏的表情下判断应该是更累，所以就软绵绵地出声：“报销就不用啦，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事。”
　　拿了吸管戳开可乐又说着：“你每天的晚餐都吃得太正经，今天我们吃点不一样的好不好。”
　　戚云苏被塞了可乐和汉堡的，他在努力回忆另外那段人生里睡了夏阳之后，夏阳有这么不正常吗？似乎并没有。
　　夏阳说：“你吃嘛。”尾音拖得长长的。
　　戚云苏起了鸡皮疙瘩，也实在不能忍，就说：“差不多就行了，你要扭捏多久？”
　　“嗯？扭什么？”夏阳盯着汉堡，想吃，又想等戚云苏先吃。
　　戚云苏说：“我们谈谈吧。”
　　“不先吃吗？炸鸡不脆可乐不冰是人生一大憾事。”夏阳口气正常了，因为看见戚云苏脸色很冷。
　　没接话茬，戚云苏问他：“你打算在我成功躲过生日那天的事故之前，每天都待在我身边是吗？”
　　夏阳点头。
　　戚云苏说：“谢谢你的好意。”
　　夏阳立马打断，并接话：“我也没有别的事，在你这儿还能见见世面，你别赶我走啊。”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别这么放不开。”戚云苏开了一下午的会议，口气延续了和下属讲话是的厉色。
　　夏阳点头如捣蒜：“正常正常我保证。”
　　保证完了，又不对味，夏阳小心翼翼地、很细声地说：“你为什么要放得开？你是直男啊，你被压着……那什么弄，你为什么醒了就跟没事一样？你……”
　　“当我梦游。”戚云苏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
　　“那我怎么办，明明是你先的，事后却只有我……你还说我放不开……你……”夏阳突然恍然，“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直？”
　　戚云苏被接连的问题缠得头疼，解了衬衫上面两三颗扣子，直接席地盘腿坐在茶几边准备进食。
　　夏阳想问什么话都被那扣子下的锁骨带偏了，跟着坐下吃东西。
　　吃了几口还是放不下，夏阳又问：“那我们是不是就算接受未来的安排，在一起了？”
　　戚云苏抬眼就见夏毫不掩饰地看向自己的领口。
　　并不是要否认或者拒绝什么，只是要得比较多。所以也没有犹豫，冷笑回他：“我是直的。”
　　夏阳已经不信什么直不直的话，可他也心虚，声音弱到脚底板：“我们都那样了……”
　　戚云苏拿纸擦了手，原本要把扣子系回去，动作顿了顿，问夏阳：“你还想做？”
　　夏阳发誓，他没想，馋是馋，但绝对没想！至少刚刚没想！
　　没想是没想，但他点头了。
　　重重地点头，咽了咽喉咙。
　　戚云苏说：“哦，我不想。”然后才把扣子全部系好。
　　“是是是。”
　　“不想不想不想。”
　　“我开玩笑的，开玩笑，开个玩笑。”
　　夏阳的连环否认给自己台阶下，然后把桌上吃的都挪到戚云苏面前，开包装拆盒子撒椒盐挤番茄酱，一阵殷勤。


第29章 互相隐藏的馋着
　　后来一桌子垃圾食品被两个人扫了光，讲话也回归正常，不再围着让他们都尴尬的事情。
　　毕竟各自心里都有鬼。
　　夏阳馋戚云苏的身子，是写在他脸上的事。
　　戚云苏希望能做点什么改变，但畏葸不前于他还要先过那一道“活下去”的关。
　　这天工作到将近凌晨才离开公司，关好大门进电梯的时候，夏阳说：“为什么要你一个老板加班到最后走？”
　　“因为赚的钱最多。”戚云苏说。
　　“赚好多钱但是没吃过汉堡炸鸡。”夏阳啧啧一嘴嫌弃，“戚老板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不够得劲？”
　　“但是钱多。”戚云苏回他。
　　“是是是钱好多，有钱真好。”夏阳轻撞了一下戚云苏的肩膀，“你包养我吧，以后跟你混算了。”
　　戚云苏侧身躲了躲，瞥了一眼夏阳后看向电梯显示屏，他说：“以前不是说生是消防支队的人，爬也要爬回去？”
　　住院那会儿夏阳放的话，后半句死是消防支队的鬼被他妈拍在病床床板上。
　　夏阳随着戚云苏避开的动作，又靠近他一些，低低地问：“你躲我？你在嫌弃我？”
　　戚云苏没说回答，当是默认。
　　“你就把我当狼防着吧。”哼唧着，距离也没拉开，夏阳看着戚云苏的正经脸，看了半响才回到原先的话题，“你记不记得我为什么一定要当消防员？”
　　“记起来一些，”戚云苏没有回应目光，但认真在回他的话，“想过你的穿越能力是不是跟小时候经历那场火灾有关？”
　　“可能是吧，所以我没有很喜欢这个神奇能力。”夏阳笑笑说，“都不能让我发财。”
　　“消防救援有一定的危险概率，有没有考虑过不再从事这份工作？”戚云苏问他。
　　“你先考虑考虑包养我。”夏阳说。
　　“想发财我可以给你列一份未来两年的股市行情。”只是玩笑话，虽然戚云苏说得很正经。
　　夏阳不乐意地说：“我智商消化不了。”
　　电梯门这时候在一楼打开，夏阳眼睛还没从戚云苏脸上移开。
　　“上去？下去？”电梯外的人看了看显示屏，“哎是下停车场的，我按错了……”
　　夏阳转过去头看见是下午教人哄老婆的那个大哥，就打招呼问他：“这么晚还在公司？”
　　对方说：“哎是你，你不是要回家哄老婆，怎么还加班到现在？”
　　一句话就把夏阳给噎死，好在电梯门及时关上。
　　下到停车场，夏阳那股扭捏劲儿又回来了，他一个正经部队训练出来的人又开始不自觉的同手同脚走路。
　　回去的路上夏阳想了好久才想起来他跟戚云苏上个话题是在聊换工作，呵呵笑了笑准备就着话题继续。
　　“冉宁？”坐在副驾上的戚云苏抢先出声。他不扭捏，却不舒服了一路，没头没尾说出“冉宁”是想问哄老婆是不是指冉宁，想问夏阳不是说没找过冉宁，但脱口又讲不出稍有立场的质问。
　　夏阳这回聪明了一点，居然立刻明白，赶紧否认：“不是，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她。”
　　夏阳是猛地一下炸起来，声音吼得又快又急，讲完刚好是红灯路口，刹了车转头看着戚云苏解释：“刚刚那个人说的是……他认错了，下午一电梯里都是人，大家随便聊了几句，要回家哄老婆的是另一个，他认错我了。”
　　戚云苏点了一下头表示明白，没再回话。
　　也许是生生死死走了太多遭，戚云苏发现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能自如压下自己的欲望。
　　以前那段人生里，他有一个年长者的姿态，知道一厢情愿之后任何情绪都是自己该挨着的，现在姿态无处遁形，连嫉妒都能在心上反复翻动。
　　但其实是戚云苏太沉浸在自己的单方面感情里，忽略了他和夏阳的关系早就不一样，重生了，感情的主导权也早就落在他的手中。
　　回去的路上两人之间陷入沉静，不过这晚他们还是做了。
　　回去夜已深，他们没有再对话就各自分开。
　　夏阳在客厅打地铺，翻了好几回身彻底失眠，最后偷来一点红酒准备上后院的小花园看看星星看看月亮，一解晚熟少年人的哀愁。
　　结果还没哀愁上，星星月亮还没瞧上，他先看到戚云苏在楼上阳台打电话。
　　戚云苏讲什么他没听到，就听着细细轻声，穿的还是浴袍，夏阳就急了，噌噌上了楼敲门。
　　“凌晨一点半你不穿衣服跟谁聊天聊得那么起劲！”夏阳气急败坏的理由。
　　戚云苏开门时电话已经挂断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不解哪里是不穿衣服，更不解夏阳生气的点。
　　夏阳死死盯着戚云苏的手机问：“你跟谁讲电话？”
　　“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不礼貌？”戚云苏说。
　　然后夏阳低下头反思片刻，自己关上门，再重新敲了一遍。
　　这回敲门的声响轻很多，戚云苏一头雾水地开门，接着就见夏阳脸上依然不悦，但口气好像很委屈似的软绵绵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和谁打电话。”
　　重新再见到夏阳的这段时间，戚云苏时常对夏阳莫名其妙的脾气感到不明所以，现在更是对他哭笑不得。
　　戚云苏说：“我找人盯戚和辛，白天没时间通话，刚刚他们才电话过来报备这一周的情况。”
　　“这样啊。”夏阳呵呵笑，“那你应该穿件衣服，外面风大。”
　　戚云苏两手在衣领上拉紧了一些，心说，我光着吗？
　　夏阳自己尴尬，又不想走，打算深聊的意思：“你找什么人盯戚和辛？信得过吗？要不要我帮忙？”
　　一边说着一边正儿八经推门进屋。
　　“能力还不错的私家侦探。”戚云苏还站在门边，“你早点回去休息。”
　　“没事我不困。”夏阳摆手，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为什么找私家侦探，你有什么计划？”
　　“查他的账。”戚云苏简单概括。
　　“送他吃牢饭？”夏阳说，“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你当时怎么想的？”戚云苏问，“监视他，然后呢？”
　　“没想。”夏阳摇头，然后说，“你知道我为了监视戚和辛还在他家附近还租了一个房子吗？给不给报销一下房租？”
　　他想杀戚和辛，上次讲得跟玩笑似的，其实都是内心真实的想法，也研究过利用穿越的能力来逃脱法律制裁。
　　夏阳是擅长为自己粉饰的，呵呵一笑就不易被察觉。
　　所以戚云苏至今没有发觉到，他被自己爱的人怎么在对待。
　　而记忆弯弯绕绕，夏阳自己也没发现他所做的事，比如不能忘却，比如要为戚云苏去杀人，比如莫名的眼泪、脾气、□□都是因为深爱。
　　夏阳坐在沙发，随之又抬上腿躺下，跟戚云苏说：“沙发不错，比楼下客厅的软。”
　　他就是想赖一会儿，但脱口讲出的理由能让自己臊起来。
　　戚云苏还拉着门：“我不会自己一个人出门的，你不需要一直睡在客厅，自己找间客房休息。”
　　“客房都不好住。”夏阳躺着，侧着身，“要不你让我睡这里？”
　　“报销房租的事我会跟小李交待一声，你记得去找他。”戚云苏跳了回答。
　　夏阳也挑着话讲：“你说戚和辛会不会有穿越的记忆？”
　　“没有，我试探过他。”
　　夏阳说：“那为什么你能记得那么清楚？”
　　“可能是因为见过他。”戚云苏说。
　　“未来的夏阳？”夏阳也知道，他就是引着话讲，“那你记得你喜欢他的感觉吗？”
　　戚云苏没说话。
　　夏阳问他：“你现在对我有那种感觉吗？”
　　夏阳站了起身，走到戚云苏面前，拉下戚云苏的手，把门关上。
　　“我好像有点能感受到他了。”
　　夏阳在说喜欢，感受到未来夏阳对戚云苏的喜欢，也在小心翼翼试探戚云苏。
　　但他……不知道是因为前科不好，或者因为难得正经，或者因为话转得太快，戚云苏只以为他又在犯浑。
　　戚云苏被看得不自在，甩不开手，最后认命地问：“想做？”
　　“我看就是你自己想做！”夏阳不太高兴。
　　“想做就松手。”戚云苏冷脸说。
　　夏阳松了手。
　　但戚云苏立马要去开门，夏阳拦腰把人拖住，半抱着往里走。因为戚云苏的挣扎，最后两人一起摔上床尾。
　　占着体格的优势，夏阳压在戚云苏身上，把他整人都圈紧了，额头也几乎要抵到一起。
　　“是你自己先提的。”夏阳手里的动作很急，怕到嘴的人飞了似的，着急忙慌抽掉戚云苏浴袍上的绑带。。
　　其实戚云苏已经没怎么挣扎，躺都躺上了，他还能怎么样？
　　但晚熟少年人明显不太行，凑近嘴巴要亲，磕到了牙，手圈进戚云苏的背后往下拉他的裤子结果找不到一个合适姿势，跟戚云苏撞上了额头。
　　他停了停动作，缓着呼吸，怔怔地和戚云苏对视，然后咬了咬牙说：“我慢一点，你别跑。”
　　“这是我家。”戚云苏说。
　　“是哦，那你不要报警。”夏阳已经半坐了起来，坐在戚云苏的腿上，这会儿说话的间隙，他突然发现戚云苏已经有反应了。
　　那夏阳就放了心，他说：“我看你也馋我，你还躲我，你还嫌弃我，你还挣扎，你……。”
　　“你闭嘴，要做就快点。”
　　“快什么快！”夏阳说，“我今天再快，我跟你姓。
　　空调冷气阻绝夏季的闷热，却平息不了两个人交叠着倏地燃起的火焰。
　　戚云苏的身体更是烫，但要掩饰紧张，还要守住最后那一点矜持，哪怕已经被脱得寸丝不挂脸上可见的还是淡漠。
　　淡漠是勾人的，泛着冷和傲，薄红透出皮肤，睫毛扑闪着。
　　夏阳与他对视，目光扫过眉边一颗不明显的痣，笨拙地低了低身往那颗痣吻了一下。
　　从眉边吻到嘴唇的距离仿佛跨越了火山，又浮上了云端。
　　夏阳突然开口：“我好像更能感受到他了。”
　　戚云苏并不喜欢听到他这样的说明，抬了抬下巴挣开夏阳的脸，带了些许的怒意说：“要做就快做。”
　　“你就没有吗？你感受不到对我的喜欢？”夏阳问着，不见戚云苏有回应，挑衅一样地用力，又说着，“那你还这么快有反应？”
　　戚云苏想开口，又怕自己出声会有喘声，眉头拧着，抬脚踢夏阳，想把人踢开，结果脚被夏阳拽了过去。
　　在那段夏阳和冉宁交往的记忆里，夏阳会找戚云苏询问性知识，把戚云苏当知心大哥一样，感情不顺、性生活不协调什么话都找他问，所以过了几年，当戚云苏在自己三十六岁的年纪苏醒过来时，才怎么也不敢信那个在床上能把他折磨得半死的夏阳是真实的。
　　现在戚云苏甚至开始怀疑，难道是自己把夏阳□□出默契度的？
　　做这种事的时候，夏阳总是手忙脚乱，动不动无措地问戚云苏下个环节该做什么。
　　有一刻戚云苏是准备把夏阳赶下床，最后像是认命的，或者是好奇，他慢慢放下矜持，挪身靠近，稍稍主动。
　　“不要了，热。”戚云苏中途实在热，甚至喘不上气。
　　“我看看空调温度。”夏阳放下他，翻身下床去调温度，再回来时爬上床看见戚云苏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自己，夏阳挺了挺腰，问：“我是不是很猛！是不是很大！”
　　很直男发言。
　　戚云苏闭了一下眼睛，压下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然后才开口：“为什么会受伤？”
　　戚云苏一直在看夏阳背后那一大片的烧伤。
　　夏阳摸了摸自己后颈说：“可以不可以做完再讲这么严肃的事。”
　　“你后来重新回去了一次，也不能阻止让自己受伤吗？”戚云苏没理夏阳越发不规矩的手，继续说着。
　　“虽然改变了那栋楼里最后的伤亡人数，但是没能阻止煤气爆炸，穿越的我离爆炸点很近，他消失后他的伤和记忆就叠加到了我身上……”
　　夏阳顿了顿，说：“什么我啊他啊，都是我都是我！”
　　戚云苏皱了皱眉，还没理清楚“他”和“我”。
　　夏阳又说：“你知不知道爆炸前我在戚和辛家看到他年轻时候的照片……妈的，提到他我就要萎了，我们能不能先做？”
　　说的是问句，不过并没有等回答。
　　戚云苏分心地问夏阳：“你现在和男人做这种事不觉得惊悚了？”
　　“和别的男人肯定是惊悚。”夏阳完全不会因为被打脸而尴尬，卖力得很，说着，“和你不会，你是香的。”
　　戚云苏被折腾得太累，后半夜意识迷迷糊糊，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被人搂着，惊吓了一瞬，看到夏阳的脸又愣了很久在想这是哪段未来记忆的梦。


第30章 简单直白的追求
　　受到惊吓还有林姐。
　　林姐一早来上班，还在好奇客厅的地铺也没收拾，每天咋咋呼呼的司机怎么不见踪影。
　　熬上粥，洗净水果，浇花擦窗，将室内的兰花搬到屋外通风，细心负责的她没想着日复一日的工作里今天能瞧上震惊画面！
　　从没关紧的房间门看到里面接吻的两个男人。
　　戚云苏也看到她了，不过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抬手推了一把关上门。
　　他早穿戴整齐要下楼，但门边挡着饿狼。
　　“一定要去公司吗，会不会太累了？”夏阳穿的是昨夜里那一身，衣服皱得不行，嘴角都快笑咧开了，讲着话视线一直落在戚云苏被吻红的唇上。
　　舌头被咬了，夏阳不在意，只想再亲，一边又耿直询问：“还疼不疼？”
　　戚云苏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应该不能。”夏阳很诚恳地摇头说，“你能不能穿西装跟我做一次？”
　　他讲完，戚云苏摔门离开，是即生气又哭笑不得。
　　跟夏阳做对戚云苏来说当然称得上是极乐事，他一面沉浸一面拧巴着，贪着。
　　戚云苏不知道，在夏阳简单直白的世界观里，喜欢才会想做是正常逻辑的事。
　　所以夏阳快乐很多，吃早餐的时候坐不住椅子一副随时起来跳探戈的样子，去公司的路上不走寻常路绕了半圈环海大道，说是这么好的天气应该先看看风景。
　　夏阳体会不到戚云苏的情绪，戚云苏却很容易被夏阳带进他的快乐里。
　　他们磨蹭到下午才到公司，中午是夏阳家里吃的饭。
　　夏阳什么也没说就直接把车开到自己家楼下，然后问戚云苏：“矿工一早上不会耽误到你几百万的生意吧？”
　　问是问了，车也是直接熄火。
　　蹦下车溜过去拉戚云苏，还说着：“要是真耽误几百万的生意，那我把自己赔给你，我一定每天卖力抵债。”
　　夏阳一年到头都在队里，只要跟家里保持联系，平常休假不着家他爸妈也不会怎么管束，今天带戚云苏回家，他跟爸妈介绍戚云苏的时候说是很要好的朋友。
　　他爸妈热情招待，不疑有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夏阳的队友跟回家吃饭，只是今天这个看着就很不一样，具体哪不一样，说不上来，可能是看儿子对人挺腻乎的。
　　然后夏阳前脚刚一离开家，他爸就发信息问，是不是欠戚云苏钱。
　　这也导致后来一段时间他爸妈时不时致电过来语重心长教育花钱省钱之道，但那是后话了。
　　现在戚云苏接了通电话，都是英文交流。
　　夏阳只能从他听懂的单词里辨别是工作相关的电话，等戚云苏讲完挂断，夏阳紧忙问：“我是不是耽误到你的工作了？”
　　戚云苏低头在看手机，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不算工作，是洽谈很久的海外合作商近期会从过来考察公司的项目企划，让戚云苏沉默的原因是一通电话下来他对合作商要派来的人实在熟悉，挂了通话就立刻查邮件确定，半响，才注意到车已经停在公司停车场。
　　戚云苏问夏阳：“怎么不下车？”
　　“我看你好像不太对，紧张？”已经到了好一会儿，夏阳紧盯着他。
　　戚云苏说了声“没事”，解着全带要下车，被夏阳拽住手。
　　夏阳不知道怎么问，工作的事就算讲了他也听不懂，所以不正经起来讲：“工作有压力不要硬扛，完全可以拿我来纾解，怎么做都行的。”
　　戚云苏甩开手下车，夏阳跟着旁边继续讲：“我指的是我可以带你去运动，正经运动那种，打打拳跑跑步，一看你表情就是想歪了。”
　　“在公司保持安静。”戚云苏说。
　　“要不要保持距离。”到了电梯前，门开了，夏阳做着“请”的动作。
　　戚云苏脚一抬，就听到夏阳大嗓门吼：“戚老板您走好，小心地滑。”他被突然放大的声音吓到，肩膀耸了一下，又迅速端回挺立姿态。
　　夏阳有了整到人的恶趣味，笑个不停，边笑边吐嘈戚云苏假正经，然后很幼稚地讲：“来啊来啊来打我啊，你门正经人家不能在外面急脾气是不是……”
　　然后他就挨了戚云苏一脚，踹在小腿上。
　　戚云苏是急了也笑了，一大早闹腾在现在真的听得烦。
　　烦是烦，也是他心动的，晚餐吃炸鸡汉堡、西装领带随意挑乱、公众场所肆意的笑，再寻常不过的事都是他刻板人生里稀贵的第一次体验。
　　明明踢得不重，但顺势碰瓷“哎呀”叫唤讹钱一定要有，不过电梯开门的提示一响，夏阳就立刻端起来，小声说：“正经人不能笑。”
　　电梯门开了之后，进了一波人，居然都是熟面孔。
　　“你怎么在这里？”先看到夏阳的人问道。
　　是夏阳的同事，穿着黄色救援服，在执行任务的状态。
　　夏阳指了指戚云苏说：“我朋友公司在楼上。”按着开门键往外探了探，又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是有人跳楼掉在这一层楼的户外平台上，已经死亡，人卡在一块LED广告牌夹层拉不出来。
　　夏阳和同事道别后，上了戚云苏的办公室，才清晰想起来，跳楼的人是昨天下午教他们哄老婆的那个大哥。
　　“难怪我觉得他眼熟。”夏阳坐到戚云苏办公桌前告诉他，“他跳楼，但死亡原因是窒息，卡在缝隙里慢慢死掉的，我们锯掉几片玻璃才把他抬出来，除了脸浑身都肿得不成样。”
　　“昨晚在电梯和你打招呼那个人？”戚云苏问。
　　夏阳点头说：“是不是看起来不像会自杀，但他们公司的监控拍到了就是自己开窗跳的，我记得我有看过，好像是说工作太多，写不完的报告见不完的客户，通宵工作了一夜，天亮后在自己办公桌前站了很久然后就跳楼了。”
　　戚云苏也点着头，表示在听，然后就将视线移到电脑屏上投入工作。
　　夏阳坐回会客区的沙发，跟平常一样，他这个保镖兼司机自由度很高，开车之外的时间就自己玩耍，闹归闹，戚云苏工作的时候他也不敢再打扰。
　　拿了手机却一直没进游戏，夏阳抬头看向戚云苏那边。
　　一抬头才发现戚云苏也看了过来，都没转开目光，他门同时脱口了：“你——”
　　戚云苏：“你先说。”
　　“你那时候也这样吗？”夏阳重新走过去他那边，“选择自杀的时候。”
　　“一部分是。可能更多还是认为自己的生活……”戚云苏往后靠上椅背，想了想才找到合适形容词，“……没意思。”


第31章 再来一次的表现
　　他是笑着的，露着浅淡的神色，并没有为这个话题感到难堪，戚云苏说：“我学习的专业，考的大学，从事的岗位都不是自己的选择，后来从工程研究转到管理层是因为母亲患癌需要足够的资金，母亲病逝之后，支撑自己要继续工作的条件没了，我有房有车不欠债，没有需要照顾的人，没有继续生活的目的。“
　　“干脆死掉算了，有一天早晨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突然就做了这个决定。”
　　戚云苏边讲边回忆起，那夜停在半山腰的车。
　　副驾位的碳炉火点冉冉，他倒了半瓶安眠药在手中，眼睛里看到的事物却从手中的药丸渐渐模糊而重叠上奇怪画面，随着画面开始闪跳在脑里更多生动的记忆，开门爬出车厢时几乎没了力气，但脑袋里很明确的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能死。
　　“太懦弱。”戚云苏讲完后就立刻给自己做出评价。然后停顿片刻又补充：“工作压力只是借口或者爆发点，其实只是接受不了生活的无趣，也找不到为自己而活的方式。”
　　夏阳问他：“现在呢？生活有趣了一点吗？找到为自己而活的方式吗？”
　　“还行。”戚云苏说。
　　都还行，都刚刚好。
　　夏阳已经坐回办公桌的对面，手从桌面摸了过去，碰上戚云苏的指尖，没有被躲开，他就往戚云苏的手指上轻轻挠着，边说：“才还行？多刺激啊你的人生。”
　　是，很刺激，还在办公室调情呢，戚云苏想都不敢想过。
　　夏阳从戚云苏的指尖挠到他的手背，没想到手的主人居然任由着他乱来，抬头看，戚云苏就跟手不是他的一样已经转头在看电脑。
　　“你刚刚要说什么？”夏阳问着，戚云苏的手才有了反应地动了动。
　　戚云苏收回手，正色道：“你是不是想回到昨天去救那个人？”
　　“没有。”夏阳说，“我没有那个能力，又不是什么超级英雄，哪管得了那么多闲事。”
　　夏阳说着已经站起身往窗户那边走，看了看又转回来：“昨晚那个……我们做那个……仔细想想我好像表现得不是很好，再给我一次机会改进改进。”
　　原本很认真在对话的戚云苏脸色冷了下来，面无表情看他。
　　“不一定就能回到昨天，我试试看。”夏阳一副搓手期待的样子，说完就要出去，打算去给自己制造点危险。
　　“夏阳。”戚云苏语气平平地说，“注意安全。”
　　夏阳正经了几分，点头回应了一声“好”就离开办公室。
　　戚云苏转头将注意力都集中在电脑上，指尖在桌上轻轻地缩动。
　　没办法去看电脑屏上的内容，他一直在看右下角的时间，手指开始不自觉地点了起来，一下一下……
　　不多时，视线范围内的物件逐一变化。
　　干净整洁的办公桌突然推满文件夹，右手边的马克杯变成可乐，身上的西装外套如同幻化一瞬间消失，戚云苏先是看到衬衫袖子上的一滴油渍，再然后看到原本停留在一封英文邮件的电脑页面变成满屏的程序编码。
　　“不太对？”再之后听到夏阳的声音。
　　戚云苏抬了抬头，看到夏阳蹲在茶几边收拾桌子上的外卖盒子。
　　夏阳也抬起头看了过来：“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探进了一个脑袋问：“现在几点了？”
　　“搞什么啊？”屋里的夏阳有些紧张，“别吓我。”
　　戚云苏看着门外的夏阳，回答他：“十一点十六分。”
　　“我本来以为还能再早点，顺便吃点炸鸡。”门外的夏阳推门进来，直接走向戚云苏，完全不理那头傻眼的另一个自己。他问戚云苏：“你这么冷静，是现在已经有了一天后的记忆？”
　　戚云苏点头说是。
　　那头提着垃圾的夏阳问：“出什么意外了吗？”但没有人理他。
　　“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收尾才可以下班。”戚云苏说。
　　夏阳说：“你忙，不着急。”走近坐到办公桌对面，拿了上面的可乐杯子丢向那边垃圾都顾不及放下正急步走过来的夏阳。
　　“丢你的垃圾去。”他说。
　　接过空杯子的夏阳拽着垃圾袋过来，看到戚云苏在工作，又因为好像并没有感觉到很不好的情绪，想了想便没出声，对着那个自己竖了竖中指才出门去丢垃圾。
　　时间随着戚云苏手里在整理的程序编码慢慢流逝，两个夏阳在同一个空间、在他的办公室，其实戚云苏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静，他反而是因为很不能冷静才将精力投入在工作里。
　　敲键盘的手是抖的，工作内容全凭着已经做过一遍的记忆在按部就班处理。
　　结束工作后，戚云苏需要撑着桌沿才能站起来，夏阳伸手扶他的时候，戚云苏愣了几秒确认穿这件衣服的夏阳是来自明天。
　　“别动手动脚啊你！”
　　而今天的夏阳在一边吼。他已经憋很久，还恍惚着不能明确之后的事，看见隔了一天的自己在戚云苏面前那氛围暧昧又默契，感觉现在的自己被孤立，心里不得劲。
　　“时间都要到了你滚吧。”要进电梯的时候还在拦着不让道。
　　一个夏阳被推出电梯外，但他在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冲了进来，没讲话，直接就抱上戚云苏的脑袋将人往后带着抵上墙，压着戚云苏的嘴唇吻下去。
　　吻得不熟练还匆忙，喘息不会调节，舌头牵缠发出的“啧啧”水声更是立体又清澈在电梯间里环绕。
　　刚刚还只是觉得被孤立的夏阳傻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是？被戴绿帽？
　　“操！”
　　夏阳气汹汹，直接上脚踢人，一时忘了踢的是自己，所以被踢开撞上墙刚好到时间消失后，他腰疼得扶着墙蹲了下，连骂了好几声“操”，还不知道该冲谁发这个火。
　　适应了片刻，理顺了记忆，还是压不下无名火，甚至隐约间还觉得刚刚的画面似曾相识。
　　听到戚云苏的笑声才怔怔抬起头，抬头便见红着脸扶着胸口的戚云苏。
　　“你笑什么？”夏阳问他。
　　戚云苏没有回答，笑是因为很突然的接吻让他紧张，紧张的同时又觉得刺激和有趣。
　　夏阳还蹲着，戚云苏靠墙站着，两个人互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转去看电梯显示屏，沉默半响，夏阳说：“下去就能碰上那个大哥吧。”
　　戚云苏理了理衣领站直了说：“时间差不多。”
　　电梯在一楼开门，外面的声音说：“哎是下停车场的，我按错了……”
　　夏阳跟他招呼道：“大哥，这么晚还在公司？”
　　对方说：“哎是你，你不是要回家哄老婆，怎么还加班到现在？”
　　“我刚下班，你呢，还要加班？”夏阳说着走了出去，“去喝一杯吧，工作丢给明天，别加班了。”
　　那大哥犹豫了一会儿才答应，他们就近去了旁边一家居酒屋，说喝一杯那喝得可不见少。
　　一直都是夏阳和他在聊，戚云苏在一旁不做声的，除了刚开始被夏阳强制拉乱折好好的衬衫袖子，之后他就跟外人一样安静待在一旁。
　　也插不上嘴，他们聊的是哄老婆和上司的毛病。
　　居酒屋放着日调民谣曲走解忧小馆路线，解不解忧不好说，工作还在那儿天一亮还是要继续，喝的只一杯今朝醉，冰镇的扎啤、脆口的海蜇和毛豆、一锅暖胃的关东煮，三两下肚，再把烦闷一二吐出，且过了今天。
　　聊完喝完要散的时候，反而是一直安静的戚云苏看起来最不清醒，叫了代驾先送那个大哥回家，等回到戚云苏的住处，天已经快蒙蒙亮了。
　　戚云苏只是酒气上脸浑身又红又烫看起来像很不清醒，上楼一直不让夏阳扶坚持自己没事。
　　进浴室也明确表示：“你去休息，不用管我。”
　　“可是我怕你摔倒。”夏阳没有给拒绝的余地，挤着门缝钻进浴室，进去之后就开始脱衣服。
　　“你想做？”戚云苏问他。
　　夏阳脱了上衣就过去解戚云苏的衬衫扣子，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说：“本来就做了，你不能耍赖！再来一次我肯定能表现得更好。”


第32章 爱来爱去的问题
　　阳台的落地门没关，微风卷着清晨的雾气和轻灵的鸟声，徐徐吹进房间，拂过淋漓热汗。
　　天亮了，床上的人交战得激烈，浸湿了一床被子，人都不怎么清醒。
　　戚云苏睁不开眼，夏阳贴上他的嘴角舔了舔，然后问：“你开心吗？是不是很爽？爽完了不能再一穿上裤子就不认我了，我这么卖力。”
　　“你爱我吗？”戚云苏心里想，上完床问你爱不爱我是非常傻的行为，可是他醉了，醉了的人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的。
　　“爱。”夏阳回答得很干脆，“不爱的话怎么会对着你一个男人做这种事。”
　　戚云苏说：“x冲动不一定要有爱。”
　　夏阳还迷恋地在戚云苏嘴角上又亲又舔，讲的话断断续续：“我还是能区分的。我爱你，肯定是爱，我二十八岁的时候爱你爱到跟着你跳海还要为你去杀人，只不过我现在才二十六岁，记不全未来的事，是断片的，我不知道爱从哪里来。”
　　“因为睡起来还不错。”戚云苏接下了答案。
　　夏阳说：“我肯定不会这么肤浅，你呢，别跟我说你是因为我活好才跟我在一起的？”
　　讲到最后好像真就把自己气到了，手又没轻没重起来。
　　戚云苏把嘲笑放在明面上，说：“你活好？”
　　“操！”夏阳不乐意，“你爽完就翻脸！”
　　本来是想通了宵还喝酒，需要先休息睡一觉，现在夏阳提起劲了一定要证明他活好，比之前那一次还拼足了劲。
　　折腾完了赖在床上说什么也不走，转了一个回合，换成夏阳问戚云苏：“你爱我吗？”
　　戚云苏又累又困，迷蒙地笑着说：“听起来真的傻。”
　　夏阳钻着被窝压住戚云苏，扣着他的下巴，死盯着要答案。
　　戚云苏没睁眼是怕看到夏阳的脸会胆怯，也怕眼神可能会暴露他没有那么醉，像快睡觉的样子，轻缓缓地讲：“爱，很爱，每一段记忆里，过去现在未来，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是爱你的。”
　　夏阳迷惑了，拍了拍戚云苏的脸，已经叫不醒。
　　他躺回旁边，凑得很近去看戚云苏，心跳得很快，很想笑，碎碎念叨着：“你在哄我吗，你醒醒，你是不是花言巧语哄骗无知直男。”
　　再来一次的这天，林姐依旧是受到惊吓。
　　林姐一早来上班，还在好奇客厅的地铺也没收拾，每天咋咋呼呼的司机怎么不见踪影。
　　熬上粥，洗净水果，浇花擦窗……浇花的时候耳朵一动听到不对劲的嘶喊声，握着水管的手一紧，头往楼上老板房间的阳台看，叫保安还是拿锄头先上楼她在心里都计划了一遍，只是多愣了几秒……
　　多愣了几秒，从嘶喊声里辨别出了两个男人肉搏的动静，然后是□□、喘息、哼叫、哭腔和笑骂声。
　　浇完院子里的花草，等到楼上阳台的门被关上，再等司机从老板的房里出来下楼，她已经怀疑了好几遍人生。
　　和前一次一样，中午戚云苏一直在接电话，这次没回公司也没有上夏阳家吃饭，而是待在床上。
　　讲电话时正经着脸，英文讲得流利，完全不像裸着一身裹在被窝里的样子。
　　他挂了电话，夏阳才放下托盘，简单的清汤挂面，搁到床上，夏阳问他：“吃这样你能饱？”
　　“你想吃别的可以让林姐准备。”戚云苏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冷着脸看夏阳，又看了看房门，是要他出去的意思。
　　夏阳装作没接收到，坐上床端了碗面就吃，吃了几口问戚云苏怎么不吃，然后自答：“哦，你还没刷牙，你去啊，是不是没穿衣服不好意思，别不好意思，大家都一样，哦，不一样，我的比你大。”
　　戚云苏扫了他一眼，扯上被子裹紧了下床去浴室，夏阳跟在后面，嚼着食物说：“没事，你屁股肉多，还嫩，还白。”
　　戚云苏很困，他懒得理夏阳，也想到自己装醉的行为在逃避面对夏阳。
　　但夏阳腻乎劲儿根本不肯放人，拦着不让关浴室门，倚在门边问戚云苏：“你记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
　　“不记得不要紧。”似乎也不抱有希望得到答案，夏阳马上接说，“我记得就行。”
　　夏阳确实记得，只是不明白，也许是戚云苏酒后乱语，也有可能是戚云苏关于未来的记忆更清晰。
　　未来还发生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可是清醒的戚老板明显撬不出什么话，他想，反正有时间，未来只是未来，他有的是现在。
　　现在每天围着戚云苏转，不会再让戚云苏出任何意外，总能理顺所有他现在想不通的事。
　　夏阳甚至没怎么去考虑那些爱不爱、怎么爱上的问题，反正每天都围着戚云苏，人跑不掉。
　　人不会跑，但记忆会跑，他们经历过当下的时间轨迹，夏阳上个月刚过二十六岁生日，戚云苏不久后将到三十四岁生日，在这个时期里，在另外那个时间轨迹里，戚云苏是和别人在交往的。
　　等夏阳清醒了这段记忆的时候，气都没地方撒。
　　司机也不再待客厅打地铺了，铺盖一卷打包上老板房里，夜里被子一掀爬上老板的床。
　　“我多好，当司机当保镖不收钱还暖床，任劳任怨还卖力，你能不能别每天一睁眼就是受到惊吓的表情？”爬了几天的床，某个清晨夏阳不乐意的表态。
　　夏阳说客厅有毛毛虫非要上戚云苏的房间打地铺，接着偷摸爬上床说睡地板腰疼，理由一堆。
　　戚云苏没有拒绝，但惊吓也是真的，缓不过来，每天醒来看到夏阳的脸都要先确认这是现实还是梦，是当下还是未来。
　　“你能不能稍微惊喜一下？”刚醒的嗓音懒懒黏黏的，夏阳贴近在戚云苏耳旁，被窝下的动作是缠人得很。
　　戚云苏要起来又一直挣不开怀抱，索性躺回去，闭了眼睛当是再睡一会儿回笼觉。
　　只不过耳边的声音没完，夏阳还在说：“今天能不能别加班，我想做了，你都不想吗，你是不是不太行，没事，都是男人，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家互相都能理解的，我给你瞧瞧……”
　　没让夏阳絮叨下去，戚云苏送上吻给堵住。
　　戚云苏主动起来，夏阳完全不能招架，怔怔地，只是刚要享受，戚云苏就走了。
　　走了。
　　摸了碰了，让夏阳心潮澎湃，老二蓄势待发，然后甩开被子下床进浴室了。
　　“晚上弄不晕你我跟你姓！”夏阳放着话一边给自己解决，缩在戚云苏躺过的位置，但是不得劲，解决到泄出是刚好看到戚云苏穿戴整齐走过来。
　　窗帘紧闭的卧室只留昏暗暗的灯光，视线好像缩聚到只能停在戚云苏身上，嗅觉也是，淡淡的果园朝露清香让夏阳忘了手上黏稠又腥臊的东西。
　　他看戚云苏越走越近直到站在床边，知道脸皮薄了，从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嚷嚷着：“我本来冲个冷水就能降下去的火，你挑起来了还不管我，你好狠的心！”
　　戚云苏皱起眉，顿了顿，看夏阳委屈的样子又忍不住笑。
　　穿戴整齐的表面下，其实也是冲过冷水降了火的，以为只有自己会一大早就情不自禁，因为夏阳在耳边讲话的气息情不自禁去吻他，然后急匆匆跑开去降火。
　　“是不是要迟到了，你先去吃早餐，我五分钟内保证下楼待命。”夏阳因为看到戚云苏在笑，脸皮就厚了回来，钻出脑袋要求道，“给我递个纸。”
　　戚云苏递了纸，夏阳又要求：“再来一个早安吻。”
　　像在撒娇，又像在引诱，一边整理着也不耽误满面春分。
　　夏阳的样子会让戚云苏有很多的错觉，仿佛他们就是热恋的中情侣，是同居的恋人，每天醒来依恋地蹭着对方的温度，连赖床都是让人惬心的时刻。
　　但他们并不是那样的关系。
　　戚云苏俯下身吻在夏阳的额头，然后说：“我早上有很重要的会议。”
　　“我记得。”夏阳满足地说，“马上收拾干净。”
　　戚云苏纵容也迷恋着夏阳的接近，只是他不敢自己定下这个关系。
　　而夏阳把一切都当作理所应当，讲过爱也做过爱，看得见也摸得着，是什么关系都是默认的了，大家都是男的，不需要在乎那点唧唧歪歪的流程。
　　没有提及的关系，让他们之间在亲昵时也隔着朦胧的距离感。
　　戚云苏这天上午要接待海外合作商，说起来也算是他用了外挂，洽谈许久的这家公司他在另外那段时间轨迹里曾经任职过。
　　当时知道夏阳把和冉宁的婚房买在自己家隔壁，清楚不能再继续自我沦陷，匆匆递上申请逃离到海外总部公司。
　　现在的时间轨迹，戚云苏自己创业，小公司的研发技术想更广泛的进入市场，他找来自己最了解的业界大佬集团的合作。
　　上午会议之后，戚云苏邀请海外公司派来考察的团队一起就餐。
　　双方的合作谈得很顺利，这也是在戚云苏掌握之中的，而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过来考察的负责人Cassie。
　　Cassie是一位在能力非常高的北欧女性，因为她的丈夫也是中国人，在短暂的共事时间里时常对戚云苏多一些照顾，偶尔也会邀请戚云苏到家中做客。
　　因此戚云苏认识了Cassie的大儿子，他真正意义上第一个交往的人，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混血男孩。
　　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时间轨迹变了又变，以为不再有交集的人就这么再次碰上了。
　　碰上之后的开场依旧没变，Cassie在餐桌边为戚云苏介绍她的丈夫和儿子，握手时，年轻男孩吐着半生不熟的中文对戚云苏说：“戚先生，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只是那时的场景是在Cassie家中，而现在是在诺大的中餐厅包厢内，旁边有自己的同事，当然，还有尽职尽责守在门边的某个保镖兼司机。
　　漂亮是浮在头顶上的光环，拥有它的人就好像贴了一张无辜且天真的、容易被原谅的符咒。
　　围观的人拍手叫好，说他好可爱，戚云苏笑了笑回应他：“中文不错。”
　　两次戚云苏都是这么回应的。
　　“David！”
　　Cassie在旁边怒吼了一声自己的儿子，然后叫他滚回去隔壁包厢别再出现。
　　他们走后，大家继续吃饭聊天，有说有笑，并没有把这段插曲当回事。除了快要把戚云苏盯穿的夏阳，和不禁想起那段交往记忆的戚云苏。
　　David是个大胆又热烈的人，他和戚云苏第一次见面之后就开始约戚云苏一起去参加他朋友的生日派对、去他组织的变装舞会，或者去看演唱会去看橄榄球比赛。
　　戚云苏是个刻板到骨子里的人，好像是为了反叛自己的基因，他总是很容易被个性张扬的人吸引，也可能是第一个喜欢的人个性很张扬，所以很容易按着那个模板去喜欢别人。
　　他和David的交往前后大概有两个月，过程是愉快的，David喜欢戚云苏的外表，戚云苏想尝试走进一段恋爱，彼此是互相吸引的，是喜欢，谈不上爱，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感情状态。
　　分手也很利落，David在戚云苏家中打了几盘游戏，临走的时候跟戚云苏说他的一见钟情结束了。
　　戚云苏告诉他中文这么讲不太对不过他能听明白，然后他们在门口拥抱，用中文讲再见。
　　过了一个星期戚云苏因为工作需要回国，David送他到机场，列了一张让他买的中国零食。
　　回忆起来，这样一段恋爱经历戚云苏不能否认是可以用‘还不错’去概括，感情不深不浅，在一起亦是开心，分开时也不觉得遗憾。
　　后来……
　　戚云苏在饭局上出神地想，后来，大概就是人生开始变成科幻片，他回国没几天就死在坠楼事故中，死后又重生，还和夏阳同居在一起。
　　结束饭局，戚云苏送他们一行人到餐厅门外时，David从人群里逃窜出来，跟着戚云苏回餐厅包厢。
　　“你好，我想认识你。”
　　是戚云苏熟悉的开场白，David拦在他面前跟他说。
　　David的中文语调听起来像是小学生，音色高昂又活泼，脸上表情却挂着成熟式的勾引，挑着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向戚云苏抛出欣赏。
　　出于礼仪应该是要握手再一遍正式的自我介绍，不过戚云苏没这么做了，因为他已经知道David接着就会来一套亲手礼，扬着幼儿式中文说我爱你。
　　David的举动并不会让人觉得反感，相反因为从他嘴里说出的爱太轻巧，而不会产生唐突感也不会去当真，只像是在旅行时遇到一个很会讲解的导游，愿意花点钱花点时间在旅行时遇到一个很会讲解的导游，愿意花点钱花点时间跟着他走一段，满足了自己游览行程，又能很快抽离。
　　戚云苏回应他礼貌的笑，跟他说：“看来你很喜欢中国的大蒜？但是很冒昧地告诉你，你现在嘴里的味道有点臭。”
　　他讲的是中文，讲得很慢，一如记忆中曾经教David讲中文的样子，能让David完全听明白。
　　戚云苏知道David平时有多自恋，这时候就会立刻喊“NO！”然后消失。
　　戚云苏独自回到餐厅包厢，不过包厢里只有服务员在打扫卫生，饭局早已散场，他回来只是借口找东西。
　　找的是夏阳，从刚刚送Cassie出去就不见了夏阳的身影。
　　拿出手机拨出夏阳的号码，在一阵无人接起的“嘟”声中，戚云苏想，自己为什么没办法把夏阳当成一个很会讲解的导游，也许稍微变得拿得起放得下会更讨人喜欢的。


第33章 突然出现的危险
　　夏阳这个保镖兼司机除了会夜里爬老板的床以外，其它方面都算得上称职的。
　　比如眼看着有人勾搭老板，气到要撞墙，他还是能警觉地离开先去跟上危险人物。
　　还在餐厅包厢夏阳就看到戚和辛在外面走廊徘徊了两趟，之后尾随其后从餐厅出来，跟到戚云苏公司楼下的大堂。
　　挂断戚云苏来电的时候，夏阳心里一直在咒骂，骂戚和辛，骂那个混血儿。
　　一手拳头握得死死的，一手拿出了戳穿屏幕的气势戳开和戚云苏的聊天框。
　　本来是要给戚云苏发信息，听到隔了两个座位的戚和辛开始和人通电话，立刻转到录音设置。
　　他们坐在大堂接待区，夏阳拿着手机装作打游戏，时不时冲着手机小声嘀咕“干”、“上啊”、“我还有子弹”、“老子爆了你”，七分靠演，另外九十三分靠习惯，一边斜着眼神在打量戚和辛。
　　中途才想起来，应该先叫戚云苏暂时不要回来的，只是信息还没打完，他先从戚和辛张望的视线看到正走近大门的戚云苏。
　　骂了声“操”，夏阳比戚和辛还要快站起身，冲在戚和辛前头先一步走过去。
　　他们都在紧张。
　　夏阳害怕戚和辛的危险性，着急赶到戚云苏身旁。
　　戚和辛看了几次夏阳，似乎是担心这个刚刚坐在同一个区域的人有没有听到自己通电话。
　　而戚云苏不希望夏阳跟戚和辛有任何交集，紧张于夏阳会再卷入他们兄弟之间的恩怨。
　　走到戚云苏面前还没站定，夏阳就先用口型骂：“操！”
　　咽了口气，挂上僵硬的笑。
　　对夏阳来说，一个戚和辛就已经够让他烦燥，跟着戚云苏一起来的混血儿完全能让他狂躁，更炸的是，脾气还要压着，还不能随地发。
　　夏阳那拳头就没有放松过。
　　戚云苏越过他，迎上戚和辛，跟戚和辛招呼道：“你来找我？”
　　“刚好在附近办事，顺道来看看。”戚和辛很在意面前的夏阳，看了他一眼，“公司的伙伴吗？”
　　“公司的司机。”戚云苏这样介绍夏阳。
　　夏阳也很进入他卑微小司机的状态，扯着恭维说：“戚先生，我刚刚一直在找您，才找到公司，您就来了。”
　　“嗯。”戚云苏没办法像夏阳这么进状态，只是想让夏阳在戚和辛面前的存在感能降到最低。
　　所以也没有让一个司机多话，戚云苏转向戚和辛：“最近怎么样。吃过了吗，附近找家餐厅坐会儿？”
　　戚和辛眼神里略有闪躲，面色犹疑地说：“我突然过来是不是打扰到你的工作？”
　　“我现在不忙。”戚云苏说，“还是上楼喝杯咖啡？”
　　“没事，我就是路过来看看你，我还有工作要忙……”戚和辛指了指大门说，“找时间聚一聚，今天就算了，都忙，我不打扰你。”
　　看得出来戚和辛有事要讲，只是两个人之间即没有作为双胞胎的默契，也习惯了客套和疏离，一个不讲，一个便不会问。
　　戚云苏送戚和辛到门外，一直到目送他离开。
　　戚和辛离开之后，戚云苏就没有一个可以让他忽视旁边两道目光的理由。
　　David一双桃花眼毫不掩藏地黏在戚云苏脸上，除了他，还有夏阳已经冷眼盯了戚云苏许久。
　　“这个人是你叔叔吗？像你。”David问。
　　戚云苏没回他的话，顾虑着David经常跳出一些夸张中文，他是用英文跟David说会安排车送他回酒店，让他自己在这里等一会儿。
　　“去酒店吗？不着急。”但David依旧脱口就是中文，依旧夸张，“你忙，我等你，没关系的。”
　　如果没听懂前面戚云苏的英文，David一句话连起来的意思就很有那个味儿。
　　所以夏阳的脸越来越黑，眼睛里“嗖嗖”地飞出冷箭。
　　盛夏正午，大楼外气温滚滚燃烧。
　　戚云苏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人来接David，只是David的手立刻挡了过来。
　　David说：“你还没有认识我，不着急。”抿着笑，挑着眉，打算抽走戚云苏的手机。
　　然后输入自己的联系方式，输了联系方式之后，David会说，你会很高兴认识我的。———是戚云苏经历过的，鲁莽又天真的方式。
　　手机没有被拿走，他及时收了起来让David扑空。
　　夏阳也拦了过来，杵在两人中间，冷着腔调说：“戚先生，到点上班了。”
　　David很瘦，整个人完全被夏阳挡住，他挪着身看戚云苏，说：“你这个司机不讲礼貌。”
　　“呵！”夏阳面朝向戚云苏冷笑了一声。
　　戚云苏后退几步，能感觉到夏阳古怪的情绪，想着他是被说成司机在不高兴，可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人是自己的谁。
　　David说：“戚先生，我要邀请你一起共进晚餐……”
　　夏阳鼻子出气“哼”了一声，插话说：“大中午邀请你共进晚餐。”
　　“这个司机怎么回事？”David想绕开夏阳，又被挡了一下。
　　戚云苏并不反感David的出现，虽然恋爱谈得像重返青春找了一个疯狂的玩伴，但回忆起来都是能够会心一笑的。
　　那时候匆匆出国，是在认识David之后才慢慢融入异国生活，确定关系是玩跳伞时的高空中，初吻发生在赢了赛马彩票的看台上，分手之后能继续保持偶尔的联系。
　　David是个很不错的恋人，他很有能力让一段短暂的恋爱在过程中都维持一个彼此享受的状态，充满体验感。
　　可……重来一次，重新产生交集，戚云苏好像也不会对这段恋爱有多少怀念，大概是人类的本性记打记打不记好。
　　迟疑了片刻，戚云苏跟David承认夏阳是他的交往对象，用的是David教他讲过的芬兰语。
　　David先是吃惊，可能没想到戚云苏会讲芬兰语，有些可惜的点了点头，回应的话也是用芬兰语讲的，讲完就挥了挥手走开了。
　　戚云苏根本听不懂David后面讲的话。关于芬兰语，他只会“我爱你”、“我爱他”、“我和他在恋爱”这几句俗得要命的。
　　复杂的语法跟英文差别很大，记忆里，是David被戚云苏指错了几次中文后，为了强调自己不是没有语言天分，挑了几句要戚云苏学。
　　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里用David教的语言来回应他，看着David离开的背影，戚云苏想笑，为神奇的时间轨迹变幻。
　　只是面前夏阳的冷眼太扎人。
　　戚云苏说：“抱歉，说你是公司的司机。”
　　夏阳又是一声冷哼，拳头到现在还是握紧的，好像在忍，喘着大气，肩膀有很明显的起伏，他说：“我知道戚和辛找你有什么事。”
　　说完，故意撞开戚云苏的肩进了大楼。


第34章 不饶圈子的立场
　　上了办公室，夏阳把录音给戚云苏听，从戚和辛跟别人通话的内容里听得出来他现在的生活很窘迫，被人催债，对话中一直强调“再缓几天”和“家里大哥很有钱”。
　　他是来找戚云苏借钱的，虽然最后并没有开口。
　　“他是不是可以拿到你的财产？”
　　戚云苏的办公室里有个小吧台，夏阳倚在那边已经喝了好几杯水，讲话语气很冲。
　　他完整的一句话是要说，戚和辛杀掉戚云苏是不是就能拿到财产，但哪怕是个假设他都讲不出口。
　　戚云苏说“是”，走过去把手机还给夏阳，又说：“我没有子女配偶，如果意外过世，戚和辛有继承权。”
　　顿了顿，看夏阳还是一脸不高兴在拼命灌水，戚云苏跟他解释：“我会找律师立遗嘱，出了事……”
　　“出什么屁的事！”夏阳急吼吼地打断他的话，但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别的话。
　　一直接收到夏阳愤愤的目光，让戚云苏有些无所适从，他不明白夏阳现在的暴躁是出于哪一个点上。
　　刚刚上楼的一路，戚云苏道歉也解释了讲他是司机是为了不让戚和辛注意到他，但似乎没能安抚到。
　　也许是在为戚和辛的突然出现生气？也许是在为我担心？戚云苏想了想，继续跟夏阳解释。
　　戚云苏说：“我找的人上个月就查到戚和辛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他的公司跟人合伙创办从事建筑承包，去年年末其中一个合伙人私自挪用公款，亏空了不少账目，到现在公司进行中的项目因为资金跟不上，他欠下了不少贷款。”
　　“你打算怎么做？”夏阳稍稍收起了他那些不满的情绪。
　　“不知道。”戚云苏很直截了当的回答。
　　夏阳又问：“以后的事你能想起来多少？”
　　“应该都记得。”戚云苏说，“不久后，他会因为陷入财务困境产生杀掉我的计划，他也这么做了，因为你……我没记错的话，你穿越救了我，之后又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没有让戚和辛得到机会。他公司破产，生活越来越潦倒，面对我的时候就越恨我，两年后，在我三十六岁那年他又一次动了杀掉我的想法……”
　　戚云苏很平静在讲着这段超现实的未来记忆，只是笑容越来越无奈，又说： “杀了几次都杀不死我，也让他发现了你的能力，转而开始利用我去威胁你，让你用穿越救他的妻子。时间重置发展到现在，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都在往我们知道的那个未来靠近……”
　　被夏阳放杯子的声响打断了话，夏阳气焰很旺，戚云苏拿了纸去擦桌子上溅出来的水，换了要讲的话：“还是有改变的。我对戚和辛已经有所防备，他利用虚增工程量诈骗国家工程款，伪造假合同跟银行借贷，公司项目也存在偷税……”
　　“你找谁查的他，联系方式给我。”夏阳又一次打断戚云苏的话，把手机丢了过去。
　　“我不希望你参与进来。”戚云苏把手放到桌上。
　　“那我现在在干嘛，给你当司机吗？”夏阳很是急躁，起身时边又说了一句“你根本不把我当回事”，踢了一脚椅子走开，可是走开没几步就转回来。
　　夏阳压着气问：“为什么说不知道怎么打算？举报戚和辛送他进去很困难？”
　　他说话的时候根本不看戚云苏，坐回椅子上，低着头又补充：“我可以找关系帮忙。”
　　戚云苏很认真地看着夏阳，被在意的人在意着，是应该高兴的，但夏阳这么生气，让戚云苏很摸不着头脑。
　　戚云苏谨慎地说：“考虑到我跟戚和辛之间并不是有多大的仇恨，只是从小被身边的人放在一起比较，潜意识里灌输进了很多对对方的攀比和较量，就像……我对他也经常有妒忌心。是从小的生活环境造成两个人的疏离，他是个很在意面子的人，好胜心很强，并不是真的有多坏，我想……”
　　“你想帮他！帮他还债？感化他？”夏阳果然是更加生气，“你圣母心泛滥是不是？”
　　“不是。”戚云苏说，“我不想帮他。”
　　戚云苏也算过账、考虑过帮戚和辛还钱，他希望能有办法化解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但同时他也非常害怕戚和辛的存在，就算真的可以化解，真的其乐融融相处，躲过了三十四岁、三十六岁，恐怕也抹不掉这么一个隐患：会不会哪一天戚和辛又动了杀人的心。
　　所以他说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做。
　　戚云苏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跟戚和辛一样可怕的人，他们是亲兄弟，出生只差十三分钟，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却都想着让对方从这个世界消失。
　　戚云苏想，自己也许更可怕。戚和辛的恶意简单干脆，而自己还有一层很虚伪的善意。
　　夏阳这顿脾气生了很久，对话不了了之。
　　平常都是窝在办公室里打游戏，现在强制拿走查戚和辛的私家侦探联系方式，然后离开办公室待在公司前台旁的接待区沙发，整个人的气场都是阴沉沉。
　　戚云苏分出心思想了很久夏阳的生气理由，他甚至想过夏阳是不是能听懂芬兰语，因为他跟David说他们在交往所以生气了，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否决掉，夏阳要有这个外语技能一定会炫耀八百遍。
　　在午休结束前，戚云苏本来走出办公室是准备跟夏阳谈谈，只是见到夏阳不耐烦撇开的眼神，最终收住脚步转向电梯。
　　他下楼去买饮料，连同公司员工的份也一起买了，打电话叫助理过来帮忙拿的时候，戚云苏才注意到夏阳在咖啡店门外守着。
　　真是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只是夏阳的怒火烧得太明显，戚云苏先拿了一杯橙汁出去找他时下足了很大的勇气，会害怕他就这么走了。
　　但也不希望他参与进自己跟戚和辛的事，所以为什么会留夏阳在身边呢？
　　戚云苏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觉得自己除了虚伪的善意可能还有很自私的善意。
　　推开咖啡店的门，一对上目光夏阳就转开脸，戚云苏还没有走过去先碰上助理，刚和助理打了声招呼，接着就听夏阳骂了一声操。
　　夏阳莫名其妙的怒火好像又燃了一层，戚云苏没有送出去橙汁，回公司之后整个下午都没有再见到夏阳。
　　下午继续和Cassie的团队开会，基本都在会议室里，结束会议之后戚云苏特地交待助理今天不加班，又问助理知不知道夏阳去哪。
　　“在停车场。”助理说，“夏先生下午问了我关于您的私事。”
　　助理讲得很犹豫，戚云苏问：“什么私事？”
　　“感情方面的，问您在公司和谁接触最多，还问了您的交往经历……”
　　“你怎么回答？”
　　“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助理说。
　　戚云苏更疑惑了，夏阳到底在生什么气？
　　下班回家的路上，夏阳开车，戚云苏在一旁也尽量说明，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后不会对戚和辛心软。
　　夏阳全程都没有回应，他的脾气是憋回到了家才爆发，在喝光冰箱里的橙汁之后。
　　“你根本不把我当回事！”夏阳吼道。
　　戚云苏准备上楼，走了几节台阶被夏阳突然的吼声震住，顿了脚步，回头就见夏阳瞪着通红的双眼。
　　看起来像在哭，又像怒火烧红的。
　　戚云苏问他：“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不是吗！”夏阳走到楼梯下，“别人说对你一见钟情你不会拒绝吗？我是死的吗我就在那里你还对他笑！你对他笑！你还跟他讲只有你们听得懂的话！你有那么急吗当着我的面就约酒店？”
　　林姐在准备晚餐，先是被摔冰箱门的声响吓得一愣一愣，这会儿，僵在餐桌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消失掉。
　　戚云苏站在楼梯上看夏阳，后知后觉的好像能明白夏阳的生气原因，只是不太敢相信，刚想开口问清楚声音就夏阳盖了过去。
　　夏阳声音吼得很大，说了今天第三遍的：“你根本不把我当回事！”
　　吸了吸鼻子，骂了今天第几百遍的“操”，才继续说：“我每天都在担心戚和辛会不会伤害你，找你找了四年，结果你把我忘得干干净净，我跑来认识你，我说要保护你，全是我自作多情，你不要就拒绝啊，你算什么，你一边勾引我一边说自己直男，直个屁的直男，你跟那个混血儿谈过恋爱是不是！现在他出现了，你就赶着要去跟他谈恋爱？你喜欢那种的？你喜欢那种的你好意思说自己是直男！”
　　林姐完全傻眼，挪着脚步躲进厨房。
　　戚云苏也是……傻眼，下了一节台阶又顿住动作，他能听明白夏阳讲的话，可每一句话组合起来却……不懂了。
　　夏阳站在楼梯下，仰着头，脖子上的青筋暴露着颤动，咬牙说：“你敢去找那个混血儿，我就敢把他杀了。”
　　“夏阳……”戚云苏叫了他一声，难以置信地问，“你是在吃醋？”
　　“不然是在吃饺子啊！”
　　憋了一下午，憋在心里反复翻腾，夏阳的情绪已经失控，怒火是真的，在哭也是真的。
　　他失控起来泪腺和语言都是混乱的，从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倒也不是真就那么想哭，但是憋屈慌了自己也控制不住。
　　虽然混乱，但夏阳吼人的气势很足，戚云苏几次要开口都被他吼了回去，他现在问：“你跟那个混血儿，在国外，这个时间，你把话给我讲清楚，你们是不是谈过！”
　　“是。”戚云苏说。
　　夏阳呼了一口气，吼：“你玩我是吗！”
　　“当初是你说，和我在一起的未来很惊悚，你说你喜欢冉宁不想跟我有交集，所以我离开了。”
　　戚云苏走下台阶，怕表达不清楚，他讲话的语气和脚步都很慢，很小心。
　　他说：“我没有把你忘得干干净净，只是我以为你应该和冉宁好好生活在一起，我以为你不希望被我打扰。”
　　夏阳脑袋里闪过瞬间的咯噔：“那时候我们都不熟，会觉得惊悚不是很正常？而且明明是你先跑的，明明先做个朋友也没什么，是你先一副不想有交集的！”
　　在夏阳的立场里，以前是真的没有怀疑过戚云苏的性向，当作戚云苏也有同样的害怕。
　　对于感情，夏阳都是坦坦荡荡的，以前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现在喜欢了快乐了不高兴了吃醋了，所有情绪都会直白的表达出来。
　　他的直白伤害过戚云苏，可到底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现在理直气壮地问：“那你还跟我装什么直男！上一次你都可以去和别的男人谈，这一次我来找你，你装什么直男！”
　　戚云苏笑了，卸下那些兜兜转转的心思，走近了，跟夏阳坦白：“因为在每一段时间轨迹里，从刚认识你开始，我就喜欢你，偷偷爱你，伪装是怕你发现了会讨厌我。”
　　装什么直男呢，因为藏着窥望。
　　戚云苏藏了很多的事，从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八岁的第一名成绩单希望得到夸奖，十八岁的大学志愿想要有认可的声音，二十八岁的压力渴望听到安慰，三十几岁的时候已经不会再期待陪伴了，可是，好像变成了一个很会否定自己的人，觉得自己是伪善的、自私的、没有魅力的、不讨人喜欢的。
　　否定了自己，沉浸在单方面爱情里的时候，也忽略了很明显的事情。
　　戚云苏抬手去碰夏阳的脸，接近时还是会犹豫。
　　夏阳脸上满是泪痕，怒气未消，但目瞪口呆的模样很是傻气。
　　戚云苏告诉他：“我一直用我以为是对你好的方式在爱你，但是对不起，好像让你误会了。”


第35章 受宠若惊的慌张
　　夏阳一直很讨厌戚云苏的助理，莫名的、不知道原因的，每次看到戚云苏跟助理站在一起、看到戚云苏和年轻的穿西装的男人站在一起就觉得画面非常碍眼。
　　David的出现提醒了他，他讨厌错了人。
　　碍眼是因为，在上一段时间轨迹里，夏阳知道戚云苏不直还跟男人交往过，是看到了戚云苏和穿西装的David视频。
　　是在开车途中，戚云苏放在导航的手机响了，夏阳手快帮他按了接听，一接通，视频镜头里的人衣服都没完全穿好就叫着“honey”。
　　David能管全世界他觉得好看的人叫honey叫baby，就没什么含义，只是刚好他在戚云苏国外的家中，穿着戚云苏的衣服，给人感觉非常暧昧。
　　夏阳觉得怪，挂了视频后问戚云苏是谁。
　　其实含糊过去就好了，戚云苏和David已经分手，David会出现在他家是因为要去赴一个比较正式场合的约会，临时想到跟戚云苏借西装。
　　“刚分手的前男友。”但戚云苏没有隐瞒，多少会认为以后都在国外，接触的机会少了，没必要故意遮掩自己的性向。
　　就这样出柜，夏阳反应了很久。
　　戚云苏反而像是终于卸了一个秘密一样，有些轻松地笑着去问夏阳不会恐同吧。
　　那段时间，戚云苏和David分手不久，他回国处理公事。
　　当时夏阳和冉宁已经分手几个月，只是两个人对外谁都没说，大家都以为他们还是买了房正筹备婚礼的状态，包括他们各自的家人，包括戚云苏。
　　冉宁不说，因为烦。
　　她提分手不是一时冲动，接受求婚也不是一时糊涂，喜欢是喜欢，长久相处也不是不可以，可想到长久又会觉得欠缺了点什么。
　　也许是患得患失这种感情通病，也许是两个人相处起来并不是那类能互相包容的模式。
　　冉宁不能忍受夏阳缺心眼、不成熟、幼稚，夏阳常说冉宁管得太多，很烦。
　　夏阳不说，因为忙。
　　被分手的时候，他还困在深山里支援扑火，整整一个星期加起来的睡眠不到六小时，回了城知道联系不上冉宁他已经没什么精力去细想，又过了一个星期才反应过来，哦，分手了。
　　那就分手吧。
　　也不是不难过，但没有假期不能外出，队里每天训练执勤，忙了起来，根本找不时间去借酒消愁或者跟人倾诉。
　　夏阳再一次正视分手这件事，是因为戚云苏从国外回来，见面的时候问他结婚时间，然后还说：“趁我在国内，找一天你跟冉宁去挑一辆车，我送你们的结婚礼物。”
　　“戚老板好大的手笔！”夏阳没想到戚云苏还不知道他们分手的事，试探着问，“宁宁没跟你说？”
　　“说什么？”戚云苏顿了顿，“车吗？她讲过几次挤地铁很累，我想现在你们婚房离医院更远，有辆车会方便很多。”
　　那天，见面吃饭，夏阳才刚收到迟到的二十六岁生日礼物，接着又听到要收到一辆车的结婚礼物，本来打算聊聊感情苦恼，瞬间讲不出口。
　　当时的夏阳怕戚云苏知道他和冉宁分手会感到失望。
　　而在这个他们都没有参与进冉宁生活的时间轨迹里，夏阳刚刚得知原来自己被戚云苏暗恋很久。
　　戚云苏装得太好，以至于现在夏阳怎么都不敢信。
　　在卫生间冲了几遍脸，坐在马桶盖上，拿湿毛巾敷眼睛，夏阳把能想起来的记忆都过了一遍，哪怕是暂且还模模糊糊的未来记忆，都没有出现过“暗恋”这样的词汇。
　　相信自己单恋戚云苏好像还更能说服自己。
　　夏阳在卫生间待了很久，出去的时候林姐已经下班，戚云苏在厨房看林姐炖了一半的汤。
　　看见夏阳出来，戚云苏又看了看时间，然后说：“汤还要等几分钟，你先吃林姐做好的菜。”
　　餐桌上都是夏阳爱吃的家常菜，有冰橙汁，有切好的橙子，夏阳没有坐过去，他进了厨房走到戚云苏旁边。
　　戚云苏脱了西装外套，衬衫扣子解了几颗，袖子散散的卷着，手机页面上正在计时，严格按照林姐的交待盯着那锅汤。
　　夏阳进来后就变成两个人一起盯着那锅汤，没有对话，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沉默半响，夏阳才开始支支吾吾，你你你我我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又开始扭捏了。戚云苏开口：“你想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
　　“嗯？”夏阳摇头，“我觉得你在花言巧语哄骗无知直男。”
　　夏阳本想告诉戚云苏，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不是当兄弟，是当对象那种喜欢。
　　支支吾吾半天被戚云苏先开了口，思路断了，火气上来了。
　　然后他就……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你不是喜欢那种类型？”
　　“皮肤白脸蛋嫩讲话会撒娇眼睛会放电，你不是喜欢那种的，那个混血儿！”
　　“我全想起来了。”
　　“什么跳伞，什么赛马，全世界秀恩爱，电脑硬盘存几个G的艳照，什么哈尼啊我穿你的西装好不好看……”
　　“呵！”
　　汤没等到时间就被夏阳关了火，戚云苏也没等到开口解释的机会就被夏阳推到流理台上。
　　夏阳又说：“你再见到那个混血儿是不是很高兴，缘分多深啊，跨了半个地球也能遇到！”
　　戚云苏半撑在流理台，垂眼看伸过来解扣子的手，他问夏阳：“怎么还在生气？”
　　得到的回应只有暴躁的亲吻。
　　夏阳还是生气，没完的气，不知道往哪撒的气。
　　吻得急了，扣子也没有耐心去解，衬衫撕破了一角，夏阳把戚云苏压得很紧，抱得很深。
　　厨房里本来就比较热，唇舌的牵缠更是燃了气温。
　　不过这个吻很快就裹进咸湿的味道，戚云苏睁了睁眼，看见贴在脸前的夏阳的眼泪。
　　夏阳哭得比他吻人的冲动还急，很快断在哽咽声里，不多时，靠向戚云苏的肩膀，低着身再没动作。
　　戚云苏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地问：“怎么了”
　　夏阳安静了很久才抬头。
　　再抬头，已经把他觉得丢人的情绪收拾干净，但声音还是哽着的，夏阳说：“我看到你对那个混血儿笑就气到恨不得杀了他，真的很生气，可是，你说你说喜欢我很久了，我宁愿你只是哄骗我只是随便说的话，不然多难受，看着我和别人交往，听着我说要去追别人。”
　　“不是。”戚云苏抚着夏阳的头发继续哄小孩，“难受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戚云苏说：“我喜欢你，在我眼里你是特别存在的独立个体，我只是喜欢你、爱你，这是我的选择。因为喜欢你，我知道了怎么翻墙找动漫资源、知道怎么挑最甜的橙子、知道生活除了写编程之外还有许多可以排解无聊的方式。我喜欢你，是因为喜欢上你之后，我的生活比以前更有趣。
　　“所以难受只占很小的一部分，我愿意看见你在生活中的各个样子。”
　　其实那一部分也不小，只是人类本性有了糖忘了苦。
　　“太绕了，没听明白。”夏阳靠近亲了亲戚云苏的脸，又说，“我喜欢你，你死了我就跟你去死，你不喜欢我我就把你绑起来操到你喜欢我为止，我态度摆这在这里，你敢去找那个混血儿，你可以试看看！”
　　戚云苏皱了皱眉，吓到了，因为夏阳讲完后就再次压上来，急切地扒着他的裤子。
　　他还是会生出受宠若惊的慌张。
　　“我以前还觉得两个男人说爱来爱去的话很恶心……”夏阳一把将戚云苏抱上流理台，“你说是不是很打脸，我现在不仅要听你说爱我，我还想马上做！”
　　“能不能别在这里。”戚云苏无处躲藏，顿时羞赧。
　　“不能，我走不动了。”夏阳说。
　　戚云苏拉上夏阳的手，靠近夏阳耳边，轻声地说：“我不想在这里。”


第36章 无理取闹的醋劲
　　夏阳点头说好，又问：“你想在哪里？”
　　“先吃饭。”戚云苏无奈地推开夏阳，穿戴好衣物，离开厨房。
　　夏阳盯汤，端锅，盛饭，全程都是僵硬着动作，戚云苏上了一趟楼，再下来已经换了居家服。
　　他洗过澡，身上带着清香，半干的头发松散散飘在额前，脸颊和脚趾甲都像是被热气蒸烫了似的，红扑扑的。
　　夏阳把戚云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没了吃饭的心思，可过了那个冲动急切的劲头，这会儿很扭捏。
　　餐桌前，他们坐对面，安静到只有吞咽或者碗勺碰撞的声音。
　　夏阳吃得飞快，吃完就开始看戚云苏吃饭。
　　特乖的样儿，背挺直，两手交叠搭在桌上，开始焦急。
　　“戚和辛的事你不用再管，一点都不要插手，以后我跟私家侦探联系。”夏阳找着能让自己正经起来的话题。
　　戚云苏抬了抬眼，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最后换成“谢谢”。
　　“那个混血儿，”夏阳又说，“你再见到他不可以对他笑，不可以怀念你们经历过的事，你想跳伞赛马我都可以陪你去，现在时间都变了，你没有跟他谈过恋爱知道吗。”
　　戚云苏抬头，笑了笑。
　　那笑容让夏阳心虚，夏阳接着说：“我也没有跟冉宁在一起过，我的初恋是你。”
　　就这样确定关系让戚云苏有些恍惚，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夏阳，先是跟他点了点头，冷静下来还是问出：“没有再找过冉宁会不会觉得可惜？”
　　“不是在吃醋，我是……”是担心夏阳会后悔，戚云苏顿了顿说，“毕竟你以前是真的喜欢她。”
　　“我不会后悔。”夏阳好像是听见了戚云苏的心声，“她会认识到更好的人，也值得更好的人。都过去了，那些都是没发生过的事。”
　　夏阳讲完就发现了，自己还挺无理取闹的，他想抹掉和冉宁的那段过去，但又非常想提戚云苏的过去。
　　从餐桌对面坐到戚云苏旁边，从端坐变成歪着身靠向戚云苏，心里不断推敲，话都讲到这份上了，还能不能继续提戚云苏的过去。
　　夏阳说：“我想再无理取闹一下。”
　　是在笑的，但眼里的委屈又提了上来，问戚云苏：“你跟那个混血儿发展到哪一步？”
　　面对夏阳这样的情绪波动，醋意，还有较劲，都会让戚云苏感到惊讶，一时不能适应，反应就慢了半拍。
　　戚云苏来没来得及答上话，夏阳又开始生气 吼着：“除了他，还有没有和别的男人谈过？”
　　接着又转换成委屈：“我很早就认识你，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戚云苏只能安抚着夏阳，让他不要生气。
　　夏阳又吼：“就是生气！”
　　“和David只交往两个月，发展不深。”戚云苏不知道该怎么化解了，老实交代起来，“除了David，没有和别人交往过。”
　　“他不算！”结果夏阳又是一阵怒吼，“你连润滑都知道弄，你还那么会勾引我，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最后饭也没能好好吃完，戚云苏直接被夏阳扛上楼，起初还挣扎着要自己走，奈何反抗不了。
　　认命上了楼，但还在试图安抚夏阳，不然以现在夏阳的情绪波动折腾起来，遭罪的又是戚云苏的腰。
　　哭笑不得的是，戚云苏哄了半天，才拿出一盒没拆过的安全套，夏阳又开始生气了。
　　夏阳指着戚云苏质问：“你怎么会有那种玩意儿，你勾引我还不够，你还对女人……”
　　被戚云苏砸两个枕头，实在想发脾气：“你有点常识行不行！”
　　“男人之间的战斗也要带套？”夏阳眉头紧锁开始搜索记忆和春梦。
　　“不带清理很麻烦，我讲过很多次……”戚云苏讲着讲着看到夏阳的神色不对，赶紧补充，“上一段，我三十四岁之后的生活，你每次都这样……很烦人。”
　　夏阳爬床过去，爬到戚云苏身上，酿了好久的醋劲才算有点平息。
　　“我都忘了，你教教我。”夏阳说。
　　在不同的时间轨迹里，有些事并没有改变的，比如夏阳收到来自戚云苏迟到的二十六岁生日礼物是一样的限量手办。
　　半夜里夏阳下楼收拾餐桌，本来满脸喜色，走路都是舞步，哼着小曲儿精神倍爽，毕竟刚刚爽过。
　　可是整理到一半，视线落到碍眼的东西上，那半柜子没拆封的手办礼盒，他又犯神经了。
　　抹布一扔，骂骂咧咧跑上楼，把已经睡了的人从被窝里挖起来。
　　晃着睡眠中的戚云苏，质问：“柜子里那些手办是谁送你的！”
　　“嗯？”戚云苏迷迷糊糊。
　　“我要把那些手办都扔了！”夏阳吼道。
　　大概听明白了一些，戚云苏憋着一口气说：“扔了吧，扔之前把盒子拆一拆别占垃圾桶的位置。”
　　“你说的！你说的！”夏阳这才罢休，放开了戚云苏，急吼吼跑下楼去。
　　被扰了清梦的人躺下继续睡，没几分钟又被挖起来，这次夏阳换了副面孔，换成哼哼唧唧的小委屈样儿。
　　夏阳说：“我给你补生日礼物，红酒，我给你买最贵最好的红酒！”
　　戚云苏眼睛没睁开，眉头皱得紧，缓缓地讲：“你买不起。”
　　“我给你买楼下超市最贵的红酒。”夏阳一边在戚云苏的睡脸上不断亲吻。
　　是真缺心眼，就特别会挑招人烦的底线碰，亲个没完，根本看不见戚云苏有多困。
　　只不过无奈的人也在笑，嘴角扬着，迷蒙地抹掉脸上黏糊的口水，戚云苏没有完全清醒，夏阳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缺德事。
　　再后来也舍不得走了，搂在一起躺了回去。
　　夏阳没怎么能睡着，也没什么思维，就傻愣愣地一会儿亲一会儿笑，能把戚云苏盯出花来。
　　那些手办盒子里面都放了卡片，简单写着“新年快乐”、“生日快乐”、“给二十三岁的夏阳”、“给二十四岁的夏阳”……
　　没有落款没有拆封，堆积在柜子的时候戚云苏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送出去。
　　夏阳也没有想过，曾经拿着花光他几个月工资买来的红酒，在诺大的写字楼中心因为找不到那个记忆中的人而埋怨了许久，其实对方并没有忘记自己。
　　在不同的时间轨迹里，爱而不得的窥望也好，赤诚相待的友情也罢，他们始终对彼此捧着一颗真心。
　　漫长的轨迹渐渐重合，再次遇见的现在，是表明心迹后酣醉般的……腻。
　　戚云苏忙于接待Cassie的团队，项目会议之外，公司的技术研发也由他在主导，每天基本连休息时间都是抱着电脑看编程。
　　这些天见过几次David，David以为戚云苏精通芬兰语，见面总想多聊几句，哪怕不谈情，也想熟络熟络，占个位儿。
　　戚云苏的应对方式是客气问候，连礼貌微笑也不能有，他一旦笑，夏阳的冷箭不管多远都能飞过来。
　　平日里夏阳倒是不会把他的缺心眼发挥到工作场合里，只有回了家才会发作。
　　他的发作就是变相的发情理由，没完儿，说什么冲别人笑几次晚上就做几次，记着账等戚云苏不加班。
　　在公司他就是一个自由度相对比较高的司机兼保镖，没事躺老板办公室的沙发打游戏，再没事趴老板办公桌要亲亲，有事出门还得交待老板助理：“不要让戚总独自离开公司，工作以外的人，不管是谁来找他都要先通知我。”
　　助理实在迷惑，又是打探私事又是限制行动，管得这么紧，真是司机？保镖？
　　这天夏阳前脚一走，助理就敲开戚云苏办公室的门，小心谨慎地转诉了夏阳走之前交待的话。
　　结果更让助理迷惑，因为戚云苏只是笑了笑说：“照着他的意思，不用跟我报备。”
　　夏阳回了一趟家，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东西，让徐斓下课到家还以为是遭贼，见到夏阳才松了口气。
　　“你拆屋子呢，”徐斓走到房间门口，“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晚上想吃什么让你爸顺道去菜市场。”
　　“我不吃，马上就走。”夏阳坐在地板上，已经开始收拾他倒了一地的杂物。
　　大都是以前玩坏的手办玩具，有发黄的漫画书，也有上了年头的游戏机和卡带，塞了几箱子平常放床底下，徐斓没少嫌弃，巴不得能扔掉。
　　这会儿也是，徐斓一边嫌弃夏阳收藏垃圾当宝贝，一边进屋蹲到帮他收拾，再挑剔着夏阳笨手笨脚，时不时摘一半眼镜替夏阳回忆当年。
　　她拿了一个游戏机对夏阳说：”这个我记得，是你攒了很久零花钱买的宝贝，结果买回来被你爸先玩了，你那时候多大来着？五六年级了吧，个子都快要比我高，因为新买游戏机不是自己亲手拆的，躲房间哭了一晚上。”
　　徐斓越说越憋不住笑，夏阳一个劲儿把东西往自己被揽，不愿意被他妈拿上手。
　　夏阳反驳说：“那是生气，没哭，你记错了。”
　　“是是是，你没哭。”徐斓接着问，“找什么宝贝呢，翻成这样？”
　　夏阳指了一下他放在床尾的魔方，想了想，问道：“妈，你记不记得我是几岁来家里的？”
　　“七岁半。”徐斓说，“那时候水灵灵的小孩儿，谁想到现在能长这样的五大三粗。”
　　“家里粮食好。”夏阳说，“我是不是跟小时候长得很不像？”
　　徐斓说：“变帅了。”抬手拍了一下夏阳的脑门又说：“头发怎么还不剪，你们队里最近不管形象了？”
　　“没有，”夏阳有些犹豫，“其实我请了三个月长假在帮朋友一个小忙。”
　　徐斓收拾着一摞漫画书，正顺手翻看着，闻言抬了头说：“你们单位哪那么容易可以请到假？”
　　“求了很久才批下来的。”夏阳说。
　　“一点小忙需要用到你请长假，不是违法乱纪的事吧？”徐斓叹了声气，问他，“不危险吧？
　　夏阳摇头，只是还没说上话，徐斓又说：“你们单位才危险，前几天那个新闻你看过吧，有两个消防员年纪比你还小就……哎，说什么就提到这个。你这些书别收了，扔阳台晒晒太阳去，一股霉味。”
　　徐斓抱着一摞书要站起来，跟夏阳说：“扶我一把，有点低血糖。”
　　夏阳扶她站起来，接走书，一边把整理好的箱子踢进床底。
　　徐斓跟着在身后一起走到阳台，还玩笑地调侃：“我们阳阳从小就被家里保护得很好，你刚来家里的时候，本来还说你这个动不动躲起来哭鼻子的性子太娇气，我跟你爸经常商量要怎么凶你才能让你胆子大一些，哎呦 结果现在都长成这样了，吓唬都吓唬不住。”
　　夏阳说：“你别给自己经常乱凶人找借口。”
　　“太阳都要下山了，晒什么书，扔旁边明天给你晒。”徐斓指了指角落。
　　似乎是受了回忆的牵绕，她看着夏阳的一举一动，不禁想起夏阳的小孩模样，接着感概道：“那边的家人见到你现在的样子应该会感到欣慰的。”
　　夏阳把书放到阳台角落后，一遍一遍地叮嘱不能淋到雨、晒完太阳记得收，接着起身和徐斓对了对目光，夏阳说：“你跟我爸不会觉得失望最重要。”
　　出了阳台进房，夏阳拿走放在床上的魔方，又说着：“消防工作真没有你们认为的有那么多危险。”
　　“不危险，”徐斓说，“就是被列进相亲黑名单，别人一听这工作就摇头，你们单位还都是一群大老爷们，你说你这样要几岁才找得到对象……”
　　夏阳往外走的脚步僵了几分，然后咧起笑，回身叫了特卖乖的一声“妈”，说：“我谈对象了。”
　　徐斓一脸不信：“你长本事了？”
　　“真的。”夏阳说，“他最近工作比较忙，改天带他回家吃饭。”
　　徐斓高兴了，还准备多问几句，不过夏阳说着还有事就急忙忙要走，跑得很快。


第37章 不动声色的爱意
　　从家里出来后，夏阳赶去见那个调查戚和辛的私家侦探，他们约在离戚和辛家不远的一个路边面摊。
　　私家侦探姓刘，夏阳自来熟地管他叫老刘，两个人挤在街边小凳上吃面，要谈的事都通过电话讲过，见面是为了拿老刘手里的资料。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明明之前通电话时几次因为意见不合吵起来，结果这会儿他们居然聊起来怎么煮牛肉汤，聊了一碗面的时间。
　　正事是分开后回到各自车上才通过电话聊的。
　　夏阳把手机扩音放在旁边，拆了公文袋看里面的文件，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眼花，根本看不懂。
　　电话另一头老刘说：“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不干净，要举报很简单，但目前来看，戚和辛有贿赂行为，不管是虚增工程项目还是伪造假合同都牵连了上头的大人物，大人物不容易倒，别到时候没把戚和辛送进去，自己先遭殃。”
　　夏阳幽幽地说：“我头上也有大人物。”
　　老刘说：“反正自己有个底，找人帮忙也要找信得过的。”
　　“行，我知道。”临要挂断，夏阳又喊住老刘，问他，“你什么价位的？戚先生找你查这些花了多少钱？”
　　老刘说：“我的身价不低，主营业务抓小三，如果你要查戚先生，可以给你打个折。”
　　“没有，再见。”
　　夏阳只是单纯好奇，花那么多时间精力查一个人底细能赚到多少钱，挂了电话后，才反应过来这老刘不愧是干侦探的，就看出了他和戚云苏是伴侣关系了？
　　回公司接戚云苏下班，见到人琢磨了一会儿，夏阳就憋不住问：“戚老板每个月能赚多少钱？”
　　回家路上，戚云苏坐在副驾，今天难得能提前离开公司，但他还抱着平板在看文件，听见夏阳的问话也没有抬头，说道：“我没有月薪，公司还是起步阶段，目前资金都投入在技术支持上面。”
　　夏阳开着车，目视前方但掩不住突然的小兴奋说：“意思是你其实没有看上去这么有钱？”
　　“还行，基本周转没问题。”戚云苏放了平板转头看夏阳，“这次跟海外的合作已经签下来，后续把我们的研发投入市场，要看市场反馈，应该能拿到可观的盈利。”
　　“多少盈利？”夏阳问。
　　“保守估计，八到九位数。”戚云苏平淡无奇地回答他。
　　如果不是在开车，夏阳可能会当场跳起来惊呼。
　　干咳两声，觉得现在已经不适合问戚云苏有多少积蓄了，只能说：“我好像傍到了不起的大款。 ”
　　戚云苏没有被他的形容逗笑，反而是当真了，特别认真地问夏阳：“你这次要买房吗？差多少我可以先给你垫上？”
　　戚云苏的话让夏阳听着有些耳熟，想了想才问：“你怎么想的，我和冉宁结婚，你又是要帮我垫买房的钱，又是要送车当结婚礼物？”
　　那段人生里，夏阳买完房过户都没办好冉宁就提出分手，分了手结不了婚但房子月供还是要照常付，只是戚云苏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他在知道夏阳有房贷的时候就问他需不要帮忙垫付，后来也提出要送车当结婚礼物。
　　在那段人生中，戚云苏直到后来坠楼离世都以为夏阳和冉宁临近婚期，经历奇妙的重置，他和夏阳有了两年的同居生活，但那两年的生活始终是被一种不踏实的虚幻感觉包裹。
　　再一次重置的现在戚云苏好像才有了明确的方向，知道自己和夏阳是怎么走到一起。
　　他笑着，伸手拿走放在扶手箱上面的一块魔方，把玩了起来，边回答夏阳，简单明了地说：“我赚钱快。”
　　夏阳瞥着小眼神看戚云苏玩魔方，不屑地说：“我没买房，都傍上大款住上大别墅住了还买什么房。你也少得意，我好歹算个公务员，工资稳定没有失业风险待遇福利多。”
　　戚云苏笑了笑，他没讲话，视线都落在魔方上。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且修长，利落转着魔方，似乎玩得很熟练。
　　夏阳重复了一遍：“你当时怎么想的？对我那么好，还不图我好处。”
　　“没怎么想。”他很随意地说，“只是希望你和冉宁都过得好。”
　　话音落下，魔方也复原了，戚云苏这才抬头去看夏阳，又补充了一遍：“我赚钱快。”
　　夏阳并没有纠着问到底，后来一路缠要把工资卡交给戚云苏。
　　先是说要给戚云苏投资要分羹要发财，说着说着又变成要交住宿费。
　　其实就是想有个绑定两人之间的东西，他现在没有打通一面墙就能连在一起的房子，不确定是想给自己安全感还是给戚云苏安全感，夏阳在表达喜欢的方式直白到——我把我的钱给你管。
　　到家直接从车库跑上楼，拿了银行卡下来才注意到屋里飘着烧烤味。
　　闻着味道找院子才看见院子里的长桌上放置了一家电烤盘，林姐在忙着摆放腌制好的肉和洗净的蔬菜。
　　“怎么突然要吃烤肉？”夏阳走近问林姐，挑了一块刚炸好的鸡块往嘴里塞。
　　林姐说：“老板中午突然交待的。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这个烤盘，太贵了，比在网上买还贵。还有牛排，买新鲜的特别贵，不知道有没有腌入味。”
　　戚云苏刚好出来，林姐自动消了声。
　　夏阳转头跟他说：“戚老板，你也太会过日子了吧，一天不加班就给自己搞这么麻烦的大餐。”
　　“你不是说想吃烤肉？”戚云苏看了看一大桌子的食材，“很麻烦吗？那就不烤了，出去找家烤肉店？”
　　林姐听到戚云苏说不烤了，抓着腌肉的手明显一顿。
　　而夏阳愣了片刻才想起来，应该是中午看到队友群里在发烤肉的照片，他语音回了说自己也想吃。
　　那是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话，戚云苏不仅记住还能马上安排一顿烤肉放在眼前。
　　夏阳他们平常吃的烤肉就是在烧烤架上铺锡纸，要不就是团购去自助烤肉店吃的，没这么贵这么精致。
　　他很想问戚云苏不是连吃饭都不能好好吃一直忙着看文件，怎么就记得自己随口说的话了。
　　林姐说：“不麻烦不麻烦，说明书上连烤几分钟都写得很清楚，你们吃完放着就行我明天来收拾……”说到一半又消了声，再接着就自觉消失掉。
　　夏阳人已经过去亲戚云苏，没管有外人在，没管刚吃完鸡块一嘴的油，他的感动也很直白。
　　戚云苏躲开，拿纸巾擦蹭在嘴上的油。
　　脸上没什么特别明显的表情，推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开始看电烤盘说明书。
　　夏阳跟着坐了下来，戚云苏问他：“应该不麻烦，先吃吧？”
　　“我说麻烦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随意脱口的。
　　夏阳凑过去抱戚云苏的胳膊，脑袋也倚在戚云苏的肩膀上，声音喃喃，“戚老板好像真的很爱我，突然傍上大款有点不知所措。”
　　也是随意脱口。
　　夏阳只有把别人搞得不知所措的份。
　　他高兴，讲点撒娇话，歪着脖子看戚云苏，又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很爱你。”戚云苏说得清淡淡，连主语都没有，一边放下说明书打开烤盘，好像很饿，想尽快吃到食物。
　　好像，不管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两个人感情都是倚靠夏阳的热情和直白在支撑。
　　戚云苏藏得那么深，爱得那么不动声色，甚至连他自己都不会表达，夏阳于他而言的重要性。
　　夏阳还在边上喋喋不休地问：“谁爱我？为什么爱我？你爱的是我活好还是我年轻新鲜的□□……”纯瞎闹腾的，也没等戚云苏有什么回应，他自己讲着就换了话题，提议搬投影仪出来。
　　“哧啦”
　　折腾完投影仪，打开他们都在追的动漫番，夏阳开了一罐啤酒塞到戚云苏手中，又给自己开了一罐，碰杯的时候喊道：“庆祝戚老板开启烤肉技能。”
　　喝了一口吃了一块肉，夏阳又说：“好家伙，改天带上这个烤盘我们出去支一个摊。”
　　“可能还要带上林姐。”戚云苏说。
　　“有道理。”夏阳说，“到我们支队门口摆摊，保证回本。”
　　夏季蝉鸣嘹亮的夜晚，月光清朗，院子里的桂花和月季都开了，花枝和幕布在光影里摇曳，吹着徐徐晚风，啤酒就着烤肉吃出了十分的畅快。
　　动漫配乐总能燃起夏阳的中二心，一顿肉的时间都在闹，吃到最后在戚云苏的衬衫上溅了好几处油渍。
　　戚云苏笑没停过，脸被冰啤熏得通红，衣领和袖子都乱了。没有说出口，也不懂怎么表达，其实这些都是他爱上夏阳的理由。
　　从他在医疗仪器声中听着夏阳的絮叨开始，徒然闯进来的热闹会让他心动、夜里默不作声的搀扶会让他心动、被推着轮椅上压路边积水的玩闹会让他心动，也许心动来得很莫名，也许心动是因为过去三十几年人生实在太无聊、太刻板。
　　弄乱的衣服、闹腾的生活、打破规矩的体验，夏阳从方方面面在改变戚云苏。
　　因为那种改变是侵入式的，所以戚云苏很轻易就喜欢、就爱上，然后很不容易能放下。


第38章 如虎如牛的劲儿
　　酒足饭饱，动漫片尾曲一出来，夏阳就拔了线，把喝得两眼迷蒙的戚云苏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戚云苏很慢地眨了几下眼睛，又很慢才发觉到自己是被打横抱着要上楼梯的，他没听清夏阳的话，挣扎着说：“让我自己走。”
　　“不行，你醉了。”夏阳说。
　　戚云苏无奈说：“我没醉，只是有点晕。”
　　“不管。”夏阳说，“戚老板你今晚跑不掉了！”
　　跑不掉也不能急啊，夏阳一贯的作风，火急火燎要开始，说着：“你玩魔方的时候手指很灵活，现在来玩点别的吧。”
　　放开戚云苏，歪过身去拉床头柜的抽屉。
　　戚云苏很无语：“让我先洗澡行不行，混身都是烤肉味你不觉得难受？”
　　“不觉得。”夏阳翻到了东西就过来要抱人，还在舔牙笑。
　　…
　　戚云苏因为嗓子太干，张了张嘴拒绝的话换成一声：“水。”
　　“想喝水是吗，我去拿。”夏阳跳下床跑得飞快。
　　戚云苏撑坐起来才发现已经四肢又麻又酸，看着夏阳飞奔过来的身影，心里不得不感概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心里想是心里想，戚云苏接过水一口气喝完，淡淡地讲：“我困了，收拾一下睡吧。”
　　夏阳凑近抱着戚云苏的胳膊说： “我还要……”尾音拉得贼长，听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戚云苏做了个深呼吸还没开口，夏阳抢话道：“你不是不行了吧！这才几次！”
　　满眼挑衅，十分讨人嫌。
　　戚云苏闭了眼往后躺下，扯出一直垫在腰下的枕头来挡，也认命也掺着点被挑衅到，他说：“那先休息会儿。”
　　夏阳得了便宜卖乖：“戚老板很行，非常行。”
　　戚云苏做了一个深呼吸。
　　夏阳又说：“你保养得很好，完全不像三十好几的人，顶多就二十九。就是太瘦了，缺乏锻炼，等你忙过这段时间的工作，我给制定一个健身计划。稍微锻炼锻炼，不是要练成我这种大块头，你也这种块头就太可怕了，你要变成这样……那我也喜欢你，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你能不能少说点话？”戚云苏掐断他。
　　“不能。”夏阳不会抽烟，没法在贤者时间抽个事后烟静一静，所以只能吸点戚云苏身上的味道。
　　腻歪，没完的腻歪。
　　讲完健身又夸戚云苏的皮肤好，夸完皮肤好夸他毛发很会长。
　　冷气吹不散他们身上粘稠的汗，戚云苏也赶不走夏阳的牢骚。
　　“夏阳。”为了避免连指甲盖也被拿出来讲，戚云苏叫了他一声，转话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妈如果知道了可能会接受不了？”
　　“不会。”夏阳正经了几分说，“我爸妈对我很好。”
　　戚云苏抬手，理了理夏阳额头前乱成一团的头发。
　　夏阳说：“我爸妈要是不高兴，我会想办法哄到他们接受，你一点都不用在意。”
　　“怎么能不在意，我现在是勾引根正苗红小青年的老男人。”戚云苏笑道。
　　“你不老。”夏阳说，“我也不小。”
　　闹过了头，第二天戚云苏醒来，只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缓了很久，实在没力气走动，干脆拿起床头柜上的魔方。
　　戚云苏复原一个魔方只需要几分钟时间，再重新打乱然后复原，一边尝试站起来走动走动，走了几步还是累。
　　夏阳听到动静，从浴室蹦出来，问着：“怎么不多睡会儿？”
　　又说：“我下楼给你拿早餐，咱们瘫床上吃。”
　　“夏阳。”戚云苏很正式地叫他，然后说，“你以前是不是跟我提过，你曾经住过孤儿院？”
　　夏阳本来打开了房门要出去，顿了动作回身看戚云苏。
　　讲过，在戚云苏暗恋夏阳，夏阳单方面维持兄弟情谊的那段人生里，夏阳几乎没有秘密的在戚云苏身边话痨个彻底，连几岁割□□都讲过。
　　只是原本他们都以为两人之间的缘分是从同一天住进医院开始的，其实更早，早就认识了。
　　戚云苏抬了抬手里的魔方说，“裂掉的一角还是很划手。”


第39章 叽叽喳喳的初见
　　夏阳原本的家人是遭遇火灾过世的，在他六岁的时候。
　　住了一年多的孤儿院，后来才被现在的爸妈领养，养父母有个独子也是在火灾中丧生，出于互相慰藉的本意组成了一个家庭。
　　他的性格看上去并没有因为生活环境的几番改变而受到影响，小性子依旧很多。
　　是生在还不错的家庭氛围里，爸妈做着点小生意，有一个年长五岁的姐姐，关于童年最深刻的记忆是当姐姐的小跟班，走哪儿跟哪。
　　但生活终结在一场火灾。
　　邻居家失火牵连了一带的房子，姐姐跑着他四处躲藏，除了热得难受和呼吸困难之外就不再有太多印象，只知道当他再次有意识时，人已经在医院了，然后不管怎么闹爸爸妈妈姐姐都不会出来哄他。
　　没多久他被一个奶奶带进孤儿院生活。
　　是在工作后在单位找到档案资料才知道那场火灾更多的事，之所以能幸存下来是因为被姐姐和父母团团围在最中间，是□□筑建成的金钟罩保护下来的生命。
　　金钟罩从此不再消失，离世的亲人赋予在他身上无穷的能量。
　　七岁在孤儿院混成了老大，个子不比别人高，鬼点子一定比别人多，常常爬树翻墙逃出去外面的世界冒险。
　　八岁那年适应着新的家新的名字，那年也在一次和高年级校友打架逃跑时，意外发现自己能回到经历过的时间。
　　十二岁的时候穿越是中二少年藏在心里的超级秘密，他觉得自己是为了拯救世界而存在的。
　　十九岁的时候穿越就变成让他非常厌恶的作弊行为，常常恨得牙痒跟另一个自己打起架。
　　那时候很想反抗，宁愿直接死掉也不要被乱七八糟的时间记忆桎梏。
　　到现在，穿越能力依旧让夏阳即惧怕又庆幸。
　　会怕，是因为知道这个能力是怎么得来的，也因为实在见过太多次别人的死亡，唯一庆幸的是拥有重新再来的机会，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
　　夏阳一直朝着当消防员的目标在长大，刚参加工作时跟养父母有过最严重的一次分歧，红着眼跟爸妈说他必须得去，爸妈哪里还能忍心阻拦。
　　其实真能选，以夏阳的性子肯定要去做一个赚钱快活儿轻松偷懒方便的工作。
　　成长环境让他始终保持一个简单天真的快乐，情绪是挂在脸上的，但也会为自己做一些粉饰，就像哭了会马上否认一样，真正内心深处的惧怕和脆弱都不会展现出来的。
　　他并不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只是一个很想普通一点的小孩。
　　“你是，那个小孩？”戚云苏笑了笑说，“好巧。”
　　时间久远，虽然想不起来当年碰到的小孩长什么模样。
　　夏阳说：“是不是！缘分一定比你跟混血儿还深！”
　　戚云苏收了笑，冷脸看他。
　　夏阳走过来，俯身就要亲嘴，被戚云苏以没刷牙为由躲了过去。
　　“说正事。”戚云苏挪开距离，制止夏阳一大早就开始的腻歪。
　　没制止到位，夏阳还是凑了过去往戚云苏脑门上似亲似磕的要了一个吻才罢休。
　　盘腿坐到边上，夏阳说：“我回去带戚和辛他老婆那次，在他家看到他年轻时候的照片，我小时候差点被他揍过，记得太清楚了，看到照片我就想起你，你年轻的样子跟现在……”
　　夏阳要说变化挺大的……都将近二十年的事了
　　“年轻的样子？”戚云苏打断他，“十五岁可以称作少年时期。”
　　夏阳七岁的“小时候”，戚云苏十五岁的“年轻时候”，听起来像差了一个辈分，夏阳自己讲着没感觉，戚云苏听得非常刺耳。
　　“是是是，我错了，我讲话不经大脑。”夏阳又凑了上前，靠着戚云苏的肩膀，“一直找机会要告诉你的，我小时候就认识少年时期的你，好早就认识你了。”
　　呵呵笑着，特黏糊，夏阳说：“我住孤儿院的时候，小伙伴们都叽叽喳喳的太烦人了，所以经常溜出去闲逛，然后就遇到你，早知道我们要谈恋爱，应该那时候就开始缠着你不放……”
　　夏阳真的是个很会马后炮的人，四年前知道未来会和一个男人谈恋爱能吓到哭，让他在小时候提前知道，估计吓到尿裤子。
　　其实七岁的夏阳也是个叽叽喳喳的小孩，戚云苏记不清楚太多细节，印象中是准备升高中、在舅舅家过暑假的那一年。
　　舅舅家开小卖部，那两个月戚和辛在附近的少年宫学散打，戚云苏每天守在小卖铺帮忙看店。
　　小卖部是多少小孩童年最向往的地方啊，门口冰柜总是跟宝藏入口一样被眼馋着，戚云苏舅舅家的小卖部也不例外。
　　他父母很早就离异，戚云苏跟戚和辛自小就跟妈妈这边生活，那年暑假因为妈妈有个需要出差的工作，顾不了家，才被送到舅舅家。
　　少年时期的戚和辛性格比较热络，很快就讨得舅舅一家的欢心，今天要学散打明天要买自行车什么事都能顺着他的意。
　　戚云苏相对安静很多，礼貌而沉闷，每天都是安安静静坐在小卖部门口的长椅上，不是看书就是玩魔方。
　　“你信不信我能算到一百以上的加法。”是夏阳对戚云苏说的第一句话，然后走到戚云苏面前，理直气壮告诉他，“我要是算得出来，你请我吃一个冰棍好不好。”
　　然后伸长了脖子往戚云苏手里的书看，脸皮很厚地讲着：“数学书嘛，我懂，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在看数学，小孩子才上数学课不是吗，很难吗？不难吧。”
　　戚云苏看的是高一物理课本，脑袋里正解着题，突然被打断已经够烦，还要听着一长串的废话。
　　他没有讲什么，站了起来过去冰柜拿一个冰棍丢给烦人的小孩。
　　后来夏阳每天把自己早餐的鸡蛋和午餐的橙子攒下来拿去跟戚云苏换冰棍，话痨还是话痨，每天都要讲一讲他们院里的日常。
　　也不算聊天，总是夏阳自顾自的讲，戚云苏看书或玩魔方，但是戚云苏并没有赶他。
　　可能太无聊了吧，戚云苏不像戚和辛可以很快混熟这一带，舅妈自从听到他愿意顾店就高兴的每天约麻将局，守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仅无聊还很容易局促，所以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突然出现的夏阳。
　　夏阳也是无聊，他跟院里的小孩编瞎话说自己是出去闯世界的，也没地儿闯，还不如在这里乘凉。
　　他们就这样互相陪伴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现在，夏阳坚决否认他跟人要冰棍的开场白，辩解道：“搭讪你懂不懂！我那会儿老远就看见这么帅气的小哥哥，我是想去认识的，我眼光从小就好！”
　　戚云苏还是正经：“后来是不是在我离开舅舅家没多久，你就被领养了？”
　　“是同一天！”夏阳说，“你忘了是吧，我爸妈来接我的那天，我还跑出去追你家的车追了老远，塞了电话地址给你，要你一定来找我玩，你不记得了？”
　　戚云苏摇头，除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孩，根本想不起来更多。
　　夏阳说：“你果然从小冷漠无情，那之后你也没来找我，连电话都没有打过。”
　　“字条不小心弄丢了。”其实在当时戚云苏也没有怎么放在心里。
　　临近要去公司的时间才磨蹭着下楼，夏阳一直在回忆当年，不过他讲的话不能全信，基本连编带唬说着他们当年关系多好，一顿马后炮。
　　戚云苏没被他带偏，去公司路上，等夏阳回忆得差不多了，戚云苏才问他：“你能穿越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出现的吗？”
　　“不知道，也许已经有了，但我是过了一年才发现的。”夏阳开着车说，“应该是在发生意外的时候想着一个场景就能回到那个地方，不过我觉悟得太晚，等摸索清楚之后，怎么尝试都回不到我家发生火灾当天，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我也已经不记得那天的事。”
　　工作后的夏阳尝试通过报纸、新闻去回忆任何那天火灾发生前后的细节，他很想回到那一天，不过怎么尝试都没用。
　　“会不会很遗憾？”戚云苏问他，“如果回去了就能改变很多事。”
　　“所以我当消防员了，算是弥补吧。”夏阳说。


第40章 弥补不了的遗憾
　　夏阳不能回到小时候，神奇能力的存在只会不断提醒，他心里有遗憾。
　　戚云苏告诉他：“你的家人肯定更希望你能过得好，他们会想看到你往前走。”
　　已经到了公司，两个人都没有要下车的意思，车内气氛凝固了半响，夏阳侧过身看他，有些敷衍地回：“我知道。”
　　戚云苏抬手去碰夏阳的后颈，安慰一般地抚着。
　　他其实想劝夏阳换一个轻松的生活方式，不要做消防员的工作，不要再做任何冒险的事，只要不再冒险，也许神奇能力就会慢慢从生活中抹去，也能对小时候的经历慢慢释怀。
　　不过最后还是没讲出口。戚云苏说：“我好像跟你一起去扫过墓，在上一次？要不要找时间去看看他们？”
　　“好。”夏阳脖子蹭着戚云苏的手掌蹭得很舒服，讲着暴躁话语气也是温顺的，他说，“想到这个我又要生气了，你的手机里没留那个混血儿的联系方式吧？”
　　戚云苏捏了一下夏阳的脖子，收回手去开车门。
　　夏阳跟着下车，嘴里不停念叨叨‘以前’的事。
　　夏阳没事又给自己挑起了醋劲，只因为在‘上一次’，是戚云苏开车送他去扫墓的时候，他手快接通正在导航时突然打来的视频通话，看到混血小男生穿戚云苏的西装聊得十分暧昧。
　　再之后听到了戚云苏的出柜。
　　现在，要否认那些都没发生过，也要揪着时不时拿出来讲一讲，都是夏阳干得出来的事。
　　重置过的上一次，或者回不去的小时候，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有许多很难释怀、弥补不了的遗憾，戚云苏也明白，所以没有再给夏阳提任何为他好的建议，然后也顺着夏阳的情绪转换。
　　只是夏阳顺着竿子往上爬就有点得寸进尺了，他是不想再继续关于小时候的话题，结果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又生了一回气。
　　进了公司，前台到办公室一路都有人跟戚云苏问候，夏阳压着声音在旁边学着恭敬叫“戚总”。
　　“戚总，”办公室的门刚一关上，夏阳就说：“我要申请外出。”
　　戚云苏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去吧，你有其它安排不需要跟我讲。”
　　夏阳接着解释道：“我去找以前在部队的领导喝茶，戚和辛的事我不懂，只能找懂的人帮忙，不过可以放心，绝对是信得过的人。”
　　戚云苏点点了头，很客套地说：“麻烦你帮我做这些。”
　　然后拿出皮夹准备给夏阳钱，想着夏阳要见以前的领导是不是应该带点礼物，但又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会比较礼貌。
　　戚云苏停顿了动作，抬眼看夏阳。
　　“戚总。”夏阳叫了他一声。
　　他最近对戚云苏的称呼总是跟着场景换，可不管称呼多正经，那语气都是不怎么正经的。
　　能活生生叫出一股粗犷还风尘的味道。
　　“戚总，我感觉到了，你只要穿上衣服就会对我表现得很生疏。”他不正经说道。
　　然后很不客气地拿走戚云苏的皮夹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戚云苏怔了怔。
　　夏阳自然许多，甚至不当回事，继续说：“你不用再管戚和辛怎么样，老刘说那些的证据足够送他进去，而且都是戚和辛自作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
　　“谢谢。”戚云苏说。
　　“是不是还要跟我说辛苦了，”夏阳凑过去亲了他的脸说，“是不是月底还会涨工资，是不是晚上还能多做几次。”
　　戚云苏看了看办公室的门。
　　夏阳说：“你是不是只有跟你们技术部门的人开会，才会多讲几句话。”
　　戚云苏低头擦了擦刚刚被亲过的地方。
　　“你还嫌弃上了是吧。”夏阳没过瘾似的亲了好几下才放开，抹着嘴角说，“不闹你了，我走了。”
　　夏阳转身走得很潇洒，开了门又回头交待：“等我回来要查你的手机，最好别让我看到你跟混血儿有聊天记录。”
　　之后夏阳一直在外面，但每隔半小时就会发信息问戚云苏在干嘛，或者报备自己在哪里在见什么人。
　　戚云苏一开始还有点恍惚，越来越明确的恋爱关系始终能让他产生慌张感。
　　慌张是因为不懂怎么应对，却在窃喜，大概跟一个比自己年轻很多、又是自己喜欢很久的人在恋爱，好像连血液都在沸腾，沸得整个人反应能力下降。
　　他跟夏阳那样高兴起来能随地跳探戈的性子显然很不同，只是再怎么不同，还是能从他时常看手机的动作和挂着弯的嘴角被旁人发现。
　　没多久，公司上下的人都开始偷偷议论起了老板的八卦。
　　八卦随着他们的关系被撞破后，公司上下自动噤声，不敢议论。
　　这段时间夏阳常往外跑，一直在找人帮忙。
　　老刘负责收集戚和辛犯罪的证据，夏阳就负责找关系准备一击击倒戚和辛。
　　而且完全不让戚云苏参与，连戚云苏偶尔打电话去问老刘都是被敷衍了事。
　　到周五这天，下班时间过了许久，戚云苏才发现静音模式的手机上已经有几通夏阳的未接来电，他一边收拾着桌面，拿上外套一边回拨过去。
　　电话被接通时戚云苏刚好打开办公室门，听见夏阳声音，同时也看到他在大门外刷卡进来。
　　夏阳挂断电话，疾步进来边说着：“我知道你在公司，也知道你肯定只是没发现到手机响了，但是你的电话打不通，我不能马上找你的时候真的会很害怕。”
　　员工已经下班，办公区域只留了一盏灯，对面楼的广告牌晃着五彩流光从玻璃窗折照进来，夏阳踩过那一道道光晕，走近了就抱上戚云苏。
　　拥抱的时候好像恨不得能揉成一体，多高大的身影也仿佛只是依偎在安全区的幼崽猛兽。
　　夏阳俯着身，脑袋垂低贴在戚云苏头发上，喃喃地说：“很快，很快就没事了……”
　　戚云苏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依旧是很客套的话语，他没想到夏阳的反应会这么大，一时之间可能比夏阳还慌。
　　安静半响，手机的“嘟”声在不断放大，夏阳情绪收拾了差不多才抬起头，讨了几个吻才恢复活力，对戚云苏说：“想把你二十四小时都栓在我身上。”
　　戚云苏自动联想到栓狗绳，忍不住笑，拍着夏阳的后背，“辛苦你跑一天了，晚饭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都辛苦一天了，晚上要主动一点犒劳我。”然后也恢复了人气。
　　“在公司，你正经一点。”戚云苏说。
　　“那在家，你能不正经一点吗？”夏阳问。
　　戚云苏冷了脸。
　　夏阳说：“又没别人。”
　　说着就被打了一记巴掌，在一道光影闪过时，他看到会议室里有人在，有不少人在。
　　算得上今天又一大惊吓，夏阳拉上戚云苏的手，喊着很饿，急忙忙把人带走。
　　进电梯前手机震了一下，他收到戚云苏助理的信息，然后才确定公司上下的人都在会议室。
　　因为这周星期日是戚云苏的生日，员工们不敢在周末贸然约老板庆生，所以商量下来，想着在周五这天为戚云苏送上一个生日惊喜。
　　谁也没想到能撞见这么大一个惊天八卦。
　　不过否管能不能接受的，大家还顾不上整理明白，夏阳就被助理拉进员工之间非官方的聊天群，发了好几个封口红包。
　　戚云苏什么都没发现，到家后，被夏阳堵到墙边从口袋里掏走了皮夹。
　　夏阳拿走里面的零钱才把皮夹塞回去，还挺理直气壮的。
　　戚云苏问他，要不要多拿一些。
　　夏阳说，花完了再拿。
　　流程也挺顺的。
　　早在之前夏阳就把自己的工资卡，附赠一张工作照，都放进了戚云苏皮夹里。
　　夏阳也没说什么，养成了这种找戚云苏拿点钱的习惯，然后默认了自己赚的钱都给戚云苏的模式。
　　戚云苏有时候也迷惑，夏阳好好一个钢铁般直男怎么会弯得这么快、这么投入？
　　他们在同居，在恋爱，夏阳的快乐和喜欢都很直白，每天要喝鲜榨橙汁，牙刷只用软毛牙刷，钱都给了戚云苏，会跟戚云苏说油价涨了、袜子破了这种家常话。
　　相反的，戚云苏表达快乐和喜欢的方式都很内敛，他喜欢夏阳很久很久，始终是个很会压制情绪的成年人。
　　但恋爱是什么，恋爱是件不管年龄性别连看到穿着一样的拖鞋和睡衣都会在心里偷偷雀跃的事。
　　有迷惑不解，也有不真实感，生活平淡走到蝉鸣渐消桂花盛放的时节，戚云苏的三十四岁生日也临近。
　　好像在刻意避开谈论，他们都没有讲过关于生日的安排，夏阳只是提前跟林姐交待周末不用过来但要多备一些菜在冰箱。


第41章 无能为力的重置
　　周六早晨，戚和辛公司被查封的新闻传到戚云苏的手机。
　　彼时他正在冲咖啡，眼睛扫到手机上弹出的消息时，手冲壶壶嘴在一时的愣怔下撞到咖啡滤杯。
　　滤杯碎了一地，戚云苏呆呆望着地上的碎片。
　　浸湿的咖啡粉飘散出浓郁的味道，是一支有着荔枝酒香气的咖啡豆，如果完整冲出来，他们将会有一顿完美的早餐。
　　如果换一个选择，选择借钱帮戚和辛，是不是能有更好的结果？
　　如果从以前就多参与戚和辛的生活，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会不同。
　　如果小时候听到别人或玩笑、或恶意说他们之间的区别，能勇敢站出来反驳，是不是现在他们的关系就不会变得这么恶劣。
　　如果可以选择当健康的哥哥还是营养不良的弟弟……
　　如果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
　　戚云苏在呆滞的时间里，想了很多跟戚和辛有关的事，用极其不成熟的思维想了很多假设。
　　夏阳下楼的时候，看到戚云苏的状态，吓慌了手脚，在一旁不停地问怎么了。
　　“戚和辛现在在哪？”
　　戚云苏问完才察觉到夏阳的紧张，所以很快就露出笑，说：“我没事。”
　　“你知道戚和辛被拘留了？”夏阳问，“老刘告诉你的？”
　　“他发了新闻链接给我。”戚云苏脸上的笑意很平静，是看得出的低落，“要给刘……给老刘付尾款。”
　　“不用急着给钱，改天我找老刘喝顿酒，跟他杀杀价。”夏阳说着，转了身，走到餐厅吧台上，先是指着那一摊碎玻璃说：“林姐要心疼了，她最见不得家里有东西磕着碰着。”
　　拿了一块戚云苏做好的三明治，边吃着又评价：“你做的三明治没有我做的好吃。”
　　两人相处时维持着再寻常不过的恋人关系，很努力在掩饰着他们不寻常的生活。
　　戚云苏有一段未来记忆，夏阳也有。
　　戚云苏的生命有准确的倒数时间，夏阳诚惶诚恐的守着他。
　　戚云苏有一个随时会杀掉自己的弟弟，花了不少钱请来私家侦探防备着自己的弟弟，现在，戚和辛以商业诈骗罪被拘留，之所以能在最快时间内举报成功，是因为夏阳找关系帮忙加急处理。
　　他们喜欢的动漫里，主角的冒险之旅会在打败坏蛋后拯救了世界或者找到宝藏时完美落幕，可现实里，反派的恶意可能来源于无辜的过去，好人往往很难生出什么快意。
　　戚云苏躲开夏阳塞过来的三明治，消沉地承认：“我有点难受。”
　　“因为戚和辛？”夏阳说，“你道德感太强了，是他自己活该，没人逼他去造假合同去骗钱。”
　　戚云苏的回话延迟了很久，快吃完早餐了，他才再次开口说：“小的时候，戚和辛有过很长时间的严重贫血，他的小腿发育不好，走路常常摔倒，同学会笑他是捡漏才能出生的泥巴。如果那个时候我懂得怎么保护他，也许现在就不会变成这样。”
　　但……戚云苏没发现的是，他自己呢，成就和努力被说成是靠占走好基因的先天优势。
　　小的时候没有人告诉他，他很棒，而只会说他天生命好。
　　他是“天生命好”就不需要得到更多的肯定，然后养成容易自我否定这个毛病要花一生的时间来消化。
　　并没有谁比谁的生活更轻松。
　　且多无辜的背景，都不能成为发散恶意的理由。
　　早餐后，夏阳提议去逛超市买菜上他爸妈家吃中午饭，他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带俏媳妇回家见公婆。”
　　戚云苏转而叮嘱夏阳先不要让他爸妈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要吓到老人家。
　　“很巧是不是，上一次的今天，是你开车送我去扫墓，见了我那边的家人，现在要去见我这边的家人。”出门的路上，夏阳开车边感慨，“我们就是命中注定！”
　　戚云苏想了一会儿，才说：“时间真快。”
　　今天是重阳节，明天是他的三十四岁生日。曾经的轨迹里，他从国外回来处理工作，在国内多停留了两天，打算生日跟戚和辛见一面再离开。
　　而在这一天，他给夏阳当了一回司机。
　　新轨迹的现在，夏阳不敢跑远门了，他们前几天就商量了之后再去扫墓，原本打算连门都不出的，收到戚和辛被拘留的消息才放松下警觉心。
　　夏阳是真的放松，车内音乐都是蹦迪曲风，随着音乐晃脑袋试图带动戚云苏。
　　一辆车，两个人，仿佛有结界，戚云苏沉默望着前方，目光好像没什么焦距。
　　行至半道，夏阳空出一只手去牵戚云苏，紧握在手心里，他跟戚云苏说着：“放轻松，已经没事了。”
　　手心的温度暖化着戚云苏混乱的思绪，他转头看着夏阳。
　　在红灯路口停下车，夏阳侧了侧身，掰着戚云苏的手指玩，他问戚云苏：“你在想什么？对戚和辛不忍心？”
　　“不忍心？”戚云苏摇头，“他杀我几次了，他应该不会对我有任何不忍心的想发，我现在对他同样不会有，只是在想……在后悔吧。很后悔年纪还小的时候其实是有机会补救的。”
　　“那就再来一次。”夏阳冲他咧着笑，“我的穿越最长跨过六年，多试几次看看也许能回到更早以前。”
　　戚云苏跟着笑了起来，然后很正式地叫了“夏阳”，他说：“拥有再来一次的能力是不是很累？”
　　因为，再来一次，并不是获得了重新改变的机会，而是再一次担惊受怕。
　　戚云苏自问不能感同身受夏阳的经历，只是想想，有一个可以回到过去的神奇能力却对家人的离世无能为力，经历无数次重来，被重置的时间和记忆左右着生活，不管哪件事，夏阳身上所承受的，都是他无法体会到的。
　　“很累。”夏阳说。
　　然后撒娇：“所以我刚刚只是随便哄你的，我不想回去了，我想跟你往前走。”
　　万幸是，戚云苏眼里的夏阳，好像一直都没有变，他最早认识的、后来爱上的都是这个样子，聒噪得烦人，却又恰到好处的填补上他无趣的世界。
　　绿灯亮起时，夏阳一边发动油门，一边喊：“往前冲！别回头！”
　　他笑得很大声，牵着戚云苏的手刚放开……就再抓不到。
　　他们在转弯的路口被另一辆突然闯出来的车撞上，笑声戛然而止，夏阳也消失了。
　　夏阳在消失前看到外面还在轰油门重新撞过来的车，看到那辆车驾驶位上的戚和辛。
　　当然，他也看到，在那个瞬间碎掉的车窗玻璃直直扎进戚云苏脸上，看到戚云苏满面鲜血的模样。


第42章 喜出望外的傍晚
　　“你喜欢那种的？你为什么会和一个男人刚分手？”夏阳难以置信，几乎要从副驾位上翻起来，反复跟戚云苏确认。
　　相同时间线的这天，一辆车，一段开往邻市的路途，两个各怀心事的人，一个装得很坦然在出柜，一个莫名紧绷了起来。
　　夏阳重复着：“哈尼？我穿你的西装好不好看？你喜欢那种！还搞过对象了？你喜欢那种？”
　　戚云苏开着车，先是笑了笑问夏阳：“你不会恐同吧？”
　　看了一眼夏阳，说：“放轻松，你有恐的自由，我绝对尊重你。”
　　看了眼导航仪又笑着问：“那，这个路段还能打到车，你要不要下车自己走？”
　　戚云苏心平气和，面带慈笑，但夏阳一句都没听进去，还在反复说：“我认识你四年了！四年了！你这个，那个，你怎么会有那种癖好？我怎么看不出来？”
　　“很抱歉，”戚云苏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心湿了一大片，也再不敢转头去看夏阳，“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反感，放心，我以后的工作重心都会放在海外。”
　　“你是不是被刚刚那个混血儿带坏的？你以前就这个，那个，吗？肯定不是！肯定是国外风气不好！你怎么会是……基佬？”夏阳胡言乱语顺带地图炮，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就突然焦虑了。
　　戚云苏心里堵得慌。
　　今天刚好有空，送夏阳去给家人扫墓，本来就这样了，再过两天他就出国，再过不久夏阳和冉宁要结婚了，他还要为除了送车不知道还能送什么结婚礼物发愁，就这样了。
　　戚云苏觉得自己可以永远当夏阳需要的一个普通朋友，但是没想到临时起意的出柜后，看到夏阳不算友好的反应，不由得失落。
　　是作为普通朋友不该有的失落。
　　“很早就明白自己喜欢同性。”戚云苏回答夏阳，“跟国外风气没关系。”
　　夏阳静了静，静了静，还是不能冷静。
　　嚷嚷着：“我房子都买你家隔壁了，我就想以后我们两家人可以搭个伴，以后都有小孩了，没准儿还能当亲家，结果你一溜烟儿跑国外不回来，不回来就算了，你还跑国外搞同性恋？”
　　“你好大的本事啊，戚老板！”夏阳很认真在生气。
　　戚云苏重点重复：“我以后的工作重心在国外，你放心。”
　　“操碎心了我！”显然，夏阳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上，“你别去了，赶紧回来，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就刚刚，刚刚那个混血儿，他勾引你的是不是？被他迷昏眼的是不是？你好端端的，你基佬了？我不信！”
　　戚云苏没把车开偏了，实属他脾气好，温和的神态，慢慢地说：“夏阳，我对自己隐瞒性向这件事跟你道歉。不过，你的言论冒犯到我了，我希望你也能跟我道歉。”
　　后来夏阳安静了好一会儿，他看戚云苏脸上不带笑，甚至看起来确实不太高兴，努力反省自己刚刚讲了什么，但丝毫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也不是因为被隐瞒性向而生气，反而是焦虑来的。
　　跟百分之九十九喜欢同性的人向爸妈出柜时接收到的教育一样，夏阳的反应就像别人家爸妈。
　　“你这样是不对的。”
　　“你说你条件多好，有钱，脸好看，脾气好，人也温柔，你要找对象还怕找不到，为什么非得对同性有想法！”
　　“你是会被指指点点的。”
　　“还会断子绝孙的。”
　　“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气死我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出国……”
　　“跟出国没关系。”戚云苏实在不能忍，打断夏阳的话，他又重申了一遍，“我十几岁就明白自己只能喜欢同性。”
　　夏阳“哦”了很长一声，又停顿了很久，然后瞄下眼往戚云苏的裆部看，问道：“你那方面不行？”
　　戚云苏长呼了一口气，“就当我不行可以吧。”
　　偏偏喜欢的就是这么一个直男，所以只能忍，心平气和地继续跟夏阳说：“我认为你对同性恋有很多偏见，你前面讲的话，你的思维方式，虽然你怎么想是你的自由，但现在你有一个朋友跟你坦白他是同性恋，你很有必要上网查查，如何正确、平等看待同性恋。”
　　“当然，”他讲完，马上又补充，“你也有权利拒绝跟一个同性恋当朋友。”
　　“不是，你真生气了？”夏阳说，“好好好，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歧视同性恋，我就是不同意你搞这个！”
　　戚云苏一个急刹车，说：“上高速就不能打车了，你要不要自己走？”
　　“不要，打车费多贵。”夏阳死皮赖脸。
　　“我送你去车站。”戚云苏准备打方向盘准备调头。
　　“不，不要。”夏阳拦着，“你送我去。”
　　夏阳是真没有任何歧视的意味在，他就是了解得不够多。
　　明明不了解，偏就想什么讲什么，除了戚云苏恐怕就没别人能忍他的了。
　　这一路戚云苏不再讲话，夏阳还偶尔出个声，小心翼翼地问，“俩男的谈恋爱怎么谈？”也问，“他那方面也不行？”然后问，“后来怎么分手的？”
　　戚云苏没回他的话，根本无从回答。
　　戚云苏一直没讲话，夏阳一颗心就更被吊了起来，一面是焦虑，觉得必须要把走上歪路的朋友拉回头，一面百思不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同性，是讲爱情的那种喜欢？
　　去了邻市，夏阳小时候居住的城市。
　　夏阳每年都会过来看他的亲生父母和姐姐，但对家里出事以前的记忆实在太少，那场火灾之后更是烧光了他六岁以前的生活印记，对亲生父母最深刻的印象甚至仅有火灾记录档案里他们遇难后的模样，
　　每年过来就是来汇报几句的。
　　小时候汇报成绩，后来讲讲训练生活，展览一下自己的奖状、工作证。
　　每年坐很久的车过来，但都不会待很久，因为对着墓碑上自己根本想不来具体形象的亲人照片，夏阳根本没办法平静面对。
　　今年比较不同的是戚云苏跟他一起来了，虽然来的路上发生了不愉快。
　　开车上山的时候，戚云苏尽量在调整情绪，开进停车位后，在夏阳准备下车前叫住了他，戚云苏说：“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讲那些事，希望没有影响到你现在的心情。”
　　夏阳收回脚，坐回车位，很显然还是对不到一个频道，夏阳说：“那你要听我的话，别搞那些了吗？别出国了？回来工作好不好，以后我们是邻居，还可以很方便一起看电视，我多难得才能碰上你一个不会说动漫是幼稚动画片的成年人，你走了之后我多孤独你知道吗。”
　　“跟出国没有关系。”戚云苏又一次解释出国和变成同性恋没有关联，叹了声气，明白解释无用，转而说，“你去吧，我在车上等你。”
　　“一起。跟他们介绍介绍你。”夏阳嘴快，没多想前面他们现在气氛有点僵。
　　当然，也许觉得气氛僵只是戚云苏单方面认为的。
　　戚云苏自嘲般地接话道：“介绍什么？基佬吗。”
　　戚云苏已经很情绪化，讲完他就立马正经起表情，说了句“抱歉”，然后开车门先一步离开当下的空间。
　　夏阳怔了怔才跟着下去。
　　这一年他在家人的墓前是，瞥着小眼神偷看不远处的戚云苏，再轻声轻语跟家人述说了一遍戚云苏这个人，然后很努力在反省自己到底说错什么话。
　　回程是夏阳开的车，戚云苏从后座拿了他随身带的iPad，临时有工作邮件要处理，带着耳机，全程低着脸，低着气压。
　　夏阳时不时偷看戚云苏，偷着看戚云苏，偷着想，俩男的要怎么谈恋爱？
　　他是怎么知道俩男的要怎么谈恋爱，从戚云苏iPad上看到的。
　　戚云苏是真的在看工作邮件，但他的工作邮箱里有唯一一个跟工作无关的人，他的混血儿前任David。
　　David很习惯在第一时间联系不上戚云苏的时候，就给他发邮件，虽然恋爱时长不行，虽然恋爱时期两个人都算不上多走心，但他们是有好好在恋爱的，有很多恋人关系的存证。
　　David往戚云苏的邮箱发了许多他们在一起留下的照片和视频。
　　跳伞时撇脚中文的“戚云苏，我爱你。”
　　赛马场上定格在观众席中欢呼浪里的拥吻。
　　还有很多，夏阳没往下看，所以他并没有看到最后David留言说，遇到真爱了要销毁前任的存在，发一份给戚云苏留个底。
　　夏阳本来只是想帮已经睡着的戚云苏摘掉耳机，拿掉iPad，本来只是想看看混血儿怎么勾引骗人的，可一滑下照片、点开视频，他眼里只能看到戚云苏。
　　戚云苏很开心在笑，那样的笑明明只有跟自己在一起才会有的。
　　夏阳常说戚老板是做大生意的人平常不苟言笑，说戚老板笑一笑能迷惑万千少女，夏阳经常想法子去逗笑戚云苏，大家一起笑的时候没发觉到……
　　夏阳僵着手把iPad和耳机都圈成一团扔到后座，咬紧着后牙槽，愣愣地看戚云苏在睡觉的样子。
　　……戚云苏笑一笑也能迷惑少男。
　　……搞同性恋好像跟异性恋差不多。
　　回去后，夏阳请戚云苏吃火锅。
　　前几天计划得很满，夏阳叫戚云苏陪他一起扫墓，然后吃火锅，看电影。
　　是一部动漫剧场版，夏阳一上映就看过了，但是一个人看没意思他想和戚云苏再去看一遍。
　　再然后，夏阳还计划了，买些下酒菜去戚云苏家过零点第一时间的生日庆祝。
　　计划没有安排上，一顿火锅安静吃完，大概是两人相处时最安静的一次，吃完火锅夏阳就说临时要回去值班一个人先走了。
　　那次戚云苏的三十四岁生日零点是在家楼下的停车场，坐在车上不太冷静地想，大概就这样了，后天出国，以后少回来，给夏阳和冉宁的结婚礼物还是买车吧，有辆车方便实用。
　　夏阳并不是回去值班，他去找冉宁了，不过进了医院没进急诊大厅，他转到住院区徘徊了一圈又一圈你。
　　后来回家打了几盘游戏才理清楚，突然跳进脑海的，想和戚云苏谈恋爱希望他别出国的念头应该只是自己太孤独了而已。
　　应该是失恋后短暂的寂寞而已。
　　寂寞使人脑子不好，夏阳睡前这么想明白的，睡着之后梦里的他大概更寂寞，他梦到戚云苏了。
　　梦到戚云苏谈恋爱的样子，笑的样子，乱七八糟的场景，一会儿看见戚云苏和别人男人接吻，一会儿代入了自己。
　　谈恋爱该是什么样子的？
　　好像在这场梦里，夏阳完全混淆了友情和爱情，醒来的时候望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很久很久挥洒不去梦里和戚云苏接吻的画面。
　　不是心动不是意淫，夏阳又想了很久，明白这是混淆了。
　　他是依赖着戚云苏的，认识四年，戚云苏早就在他的生活中不可或缺，恋人可能在分手后从此不再相见，而一个能分享喜好、能抱怨苦闷、能发泄心事的朋友，当夏阳打通了那一个跨越性别也能行的神经线之后，他就断不了这个念头。
　　不是情爱，不是瞬间燃起的火花，夏阳就是……不想戚云苏离开。
　　出门买了个生日蛋糕找上戚云苏家，夏阳经历了他长这么大以来心情最忐忑的一天，他想去问戚云苏是不是只喜欢混血儿那种类型，别的呢。
　　不过刚到戚云苏家楼下就碰到他了。
　　一见到他，夏阳突然开始扭捏，结巴着问：“你，你去哪了。”
　　“超市买一些吃的。”戚云苏衣着休闲，手里拧了慢慢两个购物袋。
　　他很难得不是一身商务打扮，拧了满手的东西步行从超市回来，可能有些热了，脸上微微泛着红。
　　挡了挡夏阳伸过来要帮忙拧东西的手，看了一眼夏阳手里的生日蛋糕。
　　夏阳说：“给你过生日啊，大寿星。”然后又说：“上楼，热死了。”
　　手里的购物袋还是被夏阳抢了过去，擦过手背，和温热的触感，勒得满手痕的购物袋一瞬间轻得像羽毛，在傍晚余晖穿透的指尖撩拂着。
　　光从金边云影迸发而出，洋洋洒洒落在高楼间，落在树梢上，落在夏阳偷看了好几眼的，戚云苏红起来的耳朵上。
　　戚云苏的耳朵比他的脸红得更明显，进了小区到大楼内，进了电梯上了家中，夏阳的视线好像被下了蛊，时不时就要去偷看几眼。
　　他不知道为什么。
　　也没有发觉，火花已经燃起来。
　　“你怎么买这么多零食？”把东西放上餐桌，夏阳问道。
　　戚云苏有些迟疑地回答：“买给同事的儿子。”
　　“哦。”夏阳没话了，很反常的安静，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坐得端正，仿佛领导视察。
　　戚云苏倒了杯水给他，然后说：“我等下有事要出去，约了我弟。”
　　“嗯，你去。”夏阳一口气灌掉水，“我把蛋糕先放冰箱，等你回来。”
　　戚云苏能看得出来现在夏阳身上的别扭劲儿，他以为是因为夏阳对自己坦白性取向后的抗拒，所以也不敢多讲什么，留了夏阳在家中匆匆出门。
　　夏阳没有抗拒，反而接受得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快，前一天还对同性恋满口偏见言论，今天却……今天直白的思维里就只想着，性别不是问题的话，戚云苏可以，很可以！
　　只是夏阳再也没有等回来戚云苏，从傍晚倒深夜，从没有回音的信息电话到第二天清晨一个自称是戚云苏弟弟的人过来，对方狐疑地问过夏阳身份后才告知他，戚云苏已经因为意外坠楼去世。
　　戚和辛说自己是来拿干净衣物，还告诉夏阳医院的地址，问夏阳要不要去见见最后一面，又很悲痛地摆手说：“算了，都没有留下完整的模样。”
　　一直到医院的停尸房，见到几乎辨不清样子的戚云苏，夏阳都在重复：“不可能，不会的。”
　　不会的。
　　夏阳有能力可以重新再来一次。
　　只是再来一次已经赶不及阻拦，他看到了更加惨烈的戚云苏坠楼现场。
　　不确定叠加了多少次的时间和记忆，当夏阳最后终于回到往前一些的时间，回到前一天他们一起吃火锅的时候，他是完全奔溃地瘫坐街头，找路人借了电话给另一个自己打电话。
　　之后，戚云苏第二次三十四岁生日的零点，是和夏阳在家中度过。
　　他们喝了很多酒，戚云苏不知道夏阳为什么又是哭又是笑的，喝多了，在听到夏阳哽着声音说他和冉宁早就分手时，借着酒精压到夏阳身上，跟他说：“失恋就失恋，戚老板给你慰藉……“
　　借着酒精，他们有了第一夜。
　　时间轨迹翻来覆去，夏阳拥有再来一次的能力，他经历过很多次戚云苏的死亡，每一次都深刻戳在心口。
　　小时候夺走家人的那场火灾事故或许随着时间能淡在心中成为遗憾，现在像执念一般，夏阳拼命要去守候的，是无论如何不能让戚云苏再变成他人生里的遗憾。


第43章 好好生活的以后
　　“—— I'm a  ghost,
　　Livin' in a ghost town,
　　I'm a ghost,
　　Livin' in a ghost town,
　　You can come look for me……”
　　车内的音乐从前奏响起时，戚云苏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伴随着脸的刺痛越来越明显，记忆也更加清晰。
　　夏阳一口夹生的英文腔跟着在哼唱，转头要跟戚云苏互动的时候声音突然掐断，笑容慢慢僵了下来。
　　收紧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夏阳将车调了头，说：“没事没事，我们先回家，我们不出门。”
　　他们看见未来，开出前面路段后过不了多久就会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被戚和辛开的车撞上，时间因为夏阳的穿越再次重置。
　　戚云苏往车外看了看，他是奇怪在事故中消失的夏阳回到这个时间后去了哪里，没有找到另一个夏阳，反而从后视镜中看到一辆眼熟的车。
　　是跟在后面的戚和辛。
　　夏阳加快了车速，说着：“没事，别怕，你不要紧张，不会有事的。”
　　让戚云苏不要紧张，其实夏阳自己更怕、更紧张，额头上直冒冷汗，还差点闯了红灯。
　　车外是人群繁闹的街道，车内覆盖着节奏强烈的摇滚曲风音乐，视觉和听觉都处在闹哄哄的环境下，彻骨的寒意却侵蚀着他们的理智。
　　并不会因为反正能再来一次而感到庆幸，死亡是真切发生在身上的，恐惧也是。
　　戚云苏对夏阳说：“注意安全。”
　　看上去冷静很多，又叮嘱着：“你不要做任何冒险的事。”
　　戚云苏还想伸手去握夏阳的胳膊，想去安抚夏阳，想让自己再镇定一点，他以为这个街头人群和车辆更加拥挤，再怎么样戚和辛也不会离谱到在这里犯事。
　　他低估了戚和辛对他的恶意，低估了戚和辛的疯狂程度。
　　恶意是最无理取闹的存在，埋藏在人性的深处，嫉妒和不甘每天都在催化它。
　　要杀掉戚云苏的念头形成只在一瞬之间，但恶意是从孩童时期开始，从“你们怎么不像双胞胎啊”这种无关痛痒的话里开始在戚和辛心底滋养。
　　是恨吧。
　　戚和辛更恨的是自己，恨自己满腔骄傲最后一败涂地，恨自己被特别关照着长大，恨最后还是比不过天生命好的哥哥。
　　带着手铐在开车，逃跑的时候只是不甘沦为阶下囚，戚和辛想找个地方自杀算了，可脑海闪过自己还有个人生成功的哥哥，便怒火直烧。
　　所以不顾道路和行人，轰出油门撞上前面的车也没有任何犹豫。
　　恐怖分子最令人丧胆的是，他连自己的命不在乎。
　　“——Please let this be over，
　　Not stuck in a world without end my friend，
　　Woah…… Woah……”
　　车内音乐在碰撞后变得断断续续，然后卡壳，直到节奏戛然而止。
　　这一次夏阳没有消失，他在严重变形的车厢内，被戚云苏紧紧保护在身下。
　　明明都知道，不会有多大的事，夏阳拥有常人不具备的能力，是完全不需要为他的安全担心，但当看到意外来临，在撞车的一瞬，戚云苏很本能地立刻解下安全带护住夏阳。
　　“我不要……”
　　夏阳挣扎着，动不了身子，隐约能听见外面的鸣笛和呼救，也听见压在自己身上呼吸声越来越缓慢。
　　“我不要被保护……”
　　尝试讲话，尝试用还能移动的一只手去碰戚云苏，但他只沾到了满手鲜血。
　　“求求你出个声好不好……”
　　夏阳的工作让他经常参与车祸救援，直到现在才体会到原来困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是有多绝望，不再能机械般地计算怎么破拆损坏的车。
　　他不敢动，害怕碰到戚云苏会加重他身上的伤，叫不醒戚云苏，然后一点一点在无助中越陷越深。
　　赶来的消防队是夏阳熟悉的同事，跟同事沟通，配合救援，过了很久才恢复光线，夏阳看到自己身上很有多血迹，但那些血都不是自己的。
　　两辆车的碰撞，牵连了路人，街道上一片混乱，警笛声回荡在周围。
　　夏阳看着戚云苏被抬上救护车，没有跟上去，说自己没有受伤拒绝检查，在人群里找，找到另一辆破损严重的车。
　　戚和辛迟了几分钟才被救出来，躺在担架哀嚎，人还是有意识的。
　　“戚和辛！”夏阳叫了他一声。
　　旁边的同事惊讶着，原来是认识的人吗？
　　因为事故车主是熟人，他们对夏阳没有防备，所以也没有想到，夏阳走过去直接抬脚踢翻抬着戚和辛的担架。
　　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夏阳拎起已经浑身是伤的戚和辛往边上车辆重重地砸了过去。
　　旁人的阻拦都被夏阳挣了开，他抬脚直接踩在戚和辛的脖子上，不多时，脚下原本就奄奄一息的人翻了白眼吐出白沫。
　　周围尖叫声四起，夏阳满目的阴鸷，他把戚和辛踩到窒息而死，甚至收回脚时还把沾在鞋子上的白沫往戚和辛的衣服上擦了擦。
　　下一刻，夏阳就被送上派出所。
　　跟着来的同事，还有赶过来的领导都面面相觑，不停地问原因。
　　夏阳一直没做出解释，在派出所周旋了很久，借口要去厕所才得以脱身，从厕所窗户跳了下去。
　　戚云苏第三次的三十四岁生日零点是在医院的重症病房中，护士为他盖上了白布。
　　再唏嘘也改变不了死亡总是匆匆到来，由不得人选择。
　　画上句号，一生结束，这是生活的样子，奈何不得。
　　但戚云苏经历了三次三十四岁生日，他的世界并不寻常。
　　脸上是密密麻麻的刺痛，无法动弹的感知能在一瞬间翻天变幻，随着一声玻璃落地的动静，戚云苏惊诧回神。
　　他站在自己家中，手上还拿着一把手冲壶。
　　滤杯碎落在地，荔枝酒香气弥漫在周围，戚云苏的眼角有泪，手和脚都在颤抖，想喊夏阳，却被脸上的刺痛感撕扯着张不开嘴。
　　呼吸声越来越重，戚云苏丢了魂一样，望着一地的碎片，许久，楼梯那边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他怔怔地抬头，还没看清楚人，就被夏阳冲过来抱住。
　　“没事没事……没事了……不会有事的……”夏阳不断在重复说“没事”，声音完全是哭腔。
　　戚云苏隔了很久才开口问夏阳：“我的脸还好吗？”
　　“什么？”夏阳松了松怀抱，想起撞车后的那一幕，捧着戚云苏的脸问，“会痛是吗？”
　　戚云苏点了一下头，可看着夏阳满目泪痕，他很快又摇头，给夏阳抹了抹眼泪，说不痛只是吓到了而已。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接着他又问夏阳。
　　撞车后戚云苏有过短暂意识清醒过，他知道自己被人从车内救出来送进医院抢救，在那个过程似乎一直都找不到夏阳。
　　时间回到他们出门前的现在，戚云苏慢慢恢复了镇定，他又问：“你有没有受伤？”
　　夏阳摇头，抱了回去，哽咽声渐大，最后变成了戚云苏一直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两个人在家里的一角抱了很久，夏阳在哭，但他不想承认也不想被看到，把戚云苏紧紧拥在怀里，时不时亲一下戚云苏的额头，就是不说话，也不肯放开人。
　　直到门铃响，夏阳才放开戚云苏。
　　夏阳推了一下戚云苏，说：“你上楼进房间，把门锁了不要出来。”
　　是戚和辛来了，人还在小区外的对讲铃前面，还隔了很远，戚云苏已经止不住的一身冷汗，抬眼也看到夏阳脸上的怒色。
　　“你冷静一点，”戚云苏拉住夏阳说，“我现在没事。”
　　夏阳说：“我很冷静。”
　　他的语气有点急，哭了太久嗓子有点干，讲完后吸了吸鼻子，又抱上戚云苏，埋头在戚云苏肩膀上擦脸。
　　“他是逃跑出来吗？”戚云苏说，“报警吧，我们都不要出去。”
　　“已经报警了。”夏阳抬起头，“还打电话喊人了。”
　　穿越回来的夏阳，状态本来就很吓人，在马路上到处问人借电话，打了电话也是急躁地喊打喊杀，更是瘆人。
　　现在已经回到安全的时间和空间，夏阳其实算冷静了，只是他也有冲动想出去再踩死一遍戚和辛。
　　“算了。我们一起上楼进房间锁门。”夏阳说，“我给老刘打过电话，他会叫人来帮忙的，我们都别管。”
　　说着，拉上人真的要上楼，不过戚云苏没动。
　　屋外的动静不小，戚云苏想去窗边看看，被夏阳拖着，两人还在拉扯，外面就传来一阵巨响。
　　戚和辛开车闯了进来，撞开院子的门。
　　落地门上敞开的窗帘恰好暴露着两边的视线，戚和辛下车往里走，戚云苏和夏阳站在里面看他。
　　小区保安追了过来，却被戚和辛手里的刀吓退在后。
　　戚云苏并没有听夏阳的话立刻上楼躲起来，而是隔着一道玻璃门看。
　　看老刘的助手带了一车的人马下来把戚和辛打了一顿，又很快在警车鸣笛声传来时迅速离开。
　　看戚和辛比跳梁小丑还可悲的模样。
　　这一次，戚和辛的不甘没能得到宣泄，他只是更加失败的在嫉妒的人面前彻彻底底展现一次落魄，演了一回滑稽的闹剧，很就被送上警车带走了。
　　戚云苏至始至终都没有办法理解戚和辛，为什么要从别人身上得到情绪的宣泄。
　　他们兄弟之间虚假的客气和满腹的妒嫉，那是成长环境造就的错，三十几年一直活在这样的阴影下谁都没有逃开。
　　恨吧，他也恨戚和辛，也怪过成长环境，怪过很多，也曾在三十岁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是重生过来的人，多种意义上的重生，好在看见了生活别样的精彩，不足以被恨意和怨愤影响。
　　戚云苏站在门口久久凝视戚和辛撞坏的那辆车。
　　“戚先生，”物业的人在旁边解释，“确实是我们管理不当，已经联系人过来整修院门，之后我们一定加强安保系统。”
　　周围聚集不少看热闹的人，夏阳在另一边跟警察做笔录，物业确定了戚云苏不追究才离开。
　　人走后，戚云苏停在原地一直没有挪动，最后就地坐在门廊的台阶上。
　　大概是疲惫，也因为周围人实在太多、太嘈杂，尽管表面一直维持镇定沉着的模样，但戚云苏一定是现场所有人里面最难能冷静的。
　　“怎么了？”夏阳很快就跑了过来，蹲到戚云苏面前问他。
　　戚云苏露着淡笑摇头，他问夏阳：“做完笔录了吗？”
　　“还没有。”夏阳抬手捧了捧戚云苏的脸，很自然的、也没管这周围有多少双眼睛在看，俯身过去亲了一下戚云苏的额头，低声说，“我们对一下台词，警察叔叔问我和屋主是什么关系，我回答伴侣，伴侣知道吗，等下问你了，你也要这么回答。”
　　戚云苏被夏阳认真的样子逗笑了。
　　夏阳说：“你要是没事了就想想我们中午吃什么，我好饿，现在院子乱成这样，我们好好一个周末都不能清净了，烦人！”
　　夏阳很刻意在转移戚云苏的注意力，但说着说着看到戚云苏的目光实在太严肃，断了话，又问：“怎么了，还在难受吗？”
　　“谢谢，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来爱我，戚云苏想说。
　　他没有得到清楚讲出口的机会，夏阳抢话道：“客气什么，晚上主动一点。”
　　要过来喊人继续做笔录的小民警顿了脚步又退回去，戚云苏皱了皱眉往旁边挪开。
　　“看吧，还是我当gay当得炉火纯青。”夏阳拍了拍戚云苏的肩膀，站了起来边说，“想想中午吃什么，要不要叫林姐过来做饭？还是叫外卖？不去我爸妈那儿了，懒得跑，也别自己做饭了，今天应该要吃顿好的。”
　　夏阳起身过去找小民警，戚云苏很尴尬地坐在台阶上接受了好一会儿围观群众的审视。
　　他们都在努力融进这个重置后的新时间，都不安着，都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自然。
　　只是，也许依然存在万分之一个意外发生的可能性，但对他们来说，最值得珍视的是当下，是生活还在继续。
　　有遗憾，有惧怕，有成长阴影，有对未来的迷茫，所以继续生活下去，想想中午、晚饭、宵夜、明天吃什么吧。
　　在下一次也许还可能发生的意外之前，先好好生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上一章的标题 喜出望外的傍晚 是莫文蔚那首《慢慢喜欢你》的歌词，这一章他们车里放的歌是滚石乐队的《Living in a ghost town》


第44章 番外
　　1、现在，26岁×34岁
　　戚云苏第四次三十四岁生日这天的零点，是在家里看电影看睡了过去。
　　看动漫可能还不至于这么困，但夏阳提出要看浪漫爱情电影。
　　他的原话是说：“提升恋爱修为，我们是伴侣不是兄弟，看什么动画片，幼不幼稚！”
　　然后选的电影太文艺，睡着了。
　　早上物业带来人要来修理院门，两个人才从沙发上醒过来。
　　戚云苏顶着惺忪睡眼去开门接待，头发很乱，衣服也非常皱褶，绝对是他活这么多年来见外人时最没有形象的一次。
　　站在院子忍着呵欠听物业说话，余光看见玻璃窗上倒影里的自己，憋不住想笑。
　　“戚先生，您看没什么问题，我们这边就安排动工了。”物业说。
　　戚云苏点了点头。
　　虽然没形象，但包袱还是有的，他全程没出声怕自己会有口臭，冷冷地转身走开，背影留了一声：“辛苦。”
　　夏阳半阖着眼倚靠在门边，戚云苏一走过去，他就张着手要抱。
　　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不过还能记得先说：“生日快乐，戚先生。”
　　“谢谢。”戚云苏客气地回他。
　　夏阳搂上了人，退回屋里关上门，睡眼还没全睁开，喃喃地讲：“很困，我们继续睡觉吧。”
　　“外面很吵。”戚云苏说。
　　“生日想怎么过？我们今天不能出门，你有什么想做的？”夏阳本来是认真在问戚云苏的，结果先把自己绕了一下，伸手摸进戚云苏的衣服里，说，“做吧，等外面那些人走了，我们做个昏天暗地的。”
　　戚云苏干咳了几声，脱开夏阳一大清早就开始的腻歪。
　　外面有不少人在，这种窸窸窣窣的悄悄话确实让他难为情，红了脸上楼去洗漱。
　　夏阳一直跟在旁边动手动脚，他的脑回路很奇特地在洗漱时发出了感慨：“真好，有人陪着一起刮胡子，是异性恋体会不到的快乐。”
　　两个人都是一下巴泡沫的造型，刮了一半的胡子就又开始腻歪上，完全是笑清醒的早晨。
　　只是刷牙洗脸的一个流程最后也演变成在浴室了闹了半天，顺带洗了澡。
　　戚云苏在这天许了一个很普通的生日愿望，希望夏阳每天开心。
　　开心是生活最质朴的条件，开心的夏阳是戚云苏人生里最耀眼的闪光。
　　2、过去，7岁×15岁
　　夏阳的休假结束在戚云苏生日过后，他的工作是执勤两天休一天，归队后很难再天天离开单位，黏了几个月突然要这么分开对夏阳来说太折磨，所以能拿手机的时刻基本就是对着聊天框喊，我想你你想我吗这种话。
　　他出柜出得挺随意，同事看他状态不对问他是不是有好事，夏阳直接打开手机相册给人展览他拍的戚云苏照片，然后说：“我被他掰弯了，是不是很牛逼！”
　　同事除了吞吐几句“恭喜”和“牛”，真回不上话。
　　跟爸妈就是暗戳戳的，每次回家夏阳爸妈问他对象的事，夏阳都说下次带回来一起吃饭，然后每次都带戚云苏回去吃饭，也没说开，就那样明白了过来。
　　有次在夏阳家吃饭，翻出了小时候的照片，夏阳指着自己照片问戚云苏：“我以前多水灵，你是不是那会儿就看上我了。”
　　“那就犯罪了。”戚云苏说。
　　“也是。”夏阳默默伸手过去掏出戚云苏的皮夹，动作也不遮掩，根本不在意爸妈就在厨房，也不管戚云苏会尴尬，拿了人家的皮夹就往里塞自己的照片。
　　他们对小时候的记忆都不深刻，偶尔讲起来只会觉得人生际遇很奇妙，曾经互相陪伴过两个月的人后来有天会遇见会成为想要互相陪伴一生的人。
　　“我可没有白吃你的冰棍，拿橙子跟你换了，是你自己不吃的。”
　　七岁的夏阳坐在一边哼哼哧哧地踢腿，戚云苏在给他剥橙子。
　　烈日灼灼，屋檐下的小孩儿被暑气蒸得脸通红，连眉头也舒展不开。
　　“那你喜欢吃什么你说吧，鸡腿吗？鸡腿我是勉强可以给你带一次的。”夏阳吃了橙子又问。
　　戚云苏说：“不用。”然后继续看书。
　　“你怎么不吃冰棍？你有那么多得冰棍，我怎么不见你吃呢？”
　　“不喜欢。”
　　“那你喜欢吃什么？”
　　“不用你管。”
　　“我告诉你一个好笑的事，昨天晚上陈小小尿床了，他都九岁了还在尿床是不是很丢人，还怕人知道，故意在床铺上刷牙假装打翻的水，当别人都是傻吗，尿是臭的，闻都闻得出来……你在听吗？”
　　“嗯。”
　　“那你是在听我讲话，还是在看书，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还要读书，你弟弟天天出去玩你怎么不学学他，你什么时候要出去玩可不可以喊我一声？”
　　十五的戚云苏放了放手中的书低头看旁边的小孩，跟他说：“我不喜欢玩。”
　　三十四岁之后的戚云苏在很多个清晨醒来都是被人紧紧拥在怀中，好像被人珍重着。
　　那些清晨，都会让他恍惚地发觉，自己在生活里的分量并不轻。
　　3、未来，28岁×36岁
　　他们搬家了，从郊区的别墅换到市区的高层公寓。
　　戚云苏还是经常加班，夏阳偶尔会在执行任务时受点伤，计划好几次的旅行都因为突然的工作量或者突然被驳回的请假条而取消，不过还好，工作里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也就那样很普通的过着日子，还算过得去。
　　还算？
　　不对，是非常过得去。
　　戚云苏受了夏阳的影响，刻板的生活态度一点一点被瓦解。
　　夏阳的手机经常拍下一些“很不戚云苏”的照片，比如赤脚蹲在冰箱前吃冰棍，比如生了气无意识翻起白眼的样子。
　　比如这天的休假日，戚云苏在书房里跟合作方开视频会议，上身西装笔挺整洁干练下身沙滩裤拖鞋还翘着脚趾，很没形象。
　　夏阳把着房门光明正大偷拍，戚云苏也能保持着正经开会。
　　一直到会议结束，关上电脑他才抬眼看夏阳，说：“删了。”
　　“好啊。”夏阳推开门进去，“做一次删一张。”
　　戚云苏冷了眼，夏阳才不管，过去就推开电脑和文件坐上办公桌，面朝着戚云苏，一脸如饥似渴。
　　不怪他猴急，夏阳最近顶同事的班已经连续几天没回来，昨晚回来也是累到倒头就睡。
　　不过现在急归急，解了几颗戚云苏衣领上的扣子后又系了回去，夏阳勾着嘴角说：“刚刚好，可以西装play。”
　　以前戚云苏还无奈夏阳什么都不懂，现在不了，他无奈夏阳懂的太多，不知道上哪查的，经常搞出一些让戚云苏羞耻到不行的花样。
　　“这件西装贵吗？”夏阳系好衬衫扣子，拉了拉戚云苏的西装衣领往里看，看完放下说，“又是定制的。”
　　戚云苏笑了一声，抚平着自己的衣领衣领。
　　“等等，我去挑一件便宜的，万一被我扯破，我会心疼的。”夏阳说着要起来，被戚云苏推了回去。
　　戚云苏把夏阳推回办公桌，脸上很正经，手里不太正经。
　　夏阳顺势往后仰，一脸享受，边说：“看来戚老板谈了笔大生意，你今天心情不错。”
　　“那我能不能涨零花钱，再换辆车，再入手点新玩具，游戏装备我也想买，我还想去国外玩。”夏阳嘿嘿地笑。
　　“越来越不想上班了，”夏阳凑过去接吻，接着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请到长假，等我请到长假我们去国外玩？我们找个可以领证的国家去旅游好不好？”
　　戚云苏附和地点头，“嗯嗯”两声后才反应过来，抬眼看向夏阳。
　　“我暗示过几次了，你怎么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夏阳说，“你就不担心没名没份的，我哪一天跑了？”
　　西装和衬衫早就不平整，戚云苏心跳得很快，听见夏阳又说：“你又软又会赚钱，我担心你哪一天跑了，不要我了。”
　　戚云苏过了很久，才回答上这个问题，带了点情绪地说：“去跟你们单位领导讲，你请的是婚假，是婚假，让他们一视同仁不能歧视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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