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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明月在》作者：楚轻泠Cling
　　文案
　　他是冰冷荒凉的冷宫之中，被人遗忘的皇子；他是异世而来的一缕孤魂，占据了相府二公子的身躯，父兄庇佑，学文习武，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一次仗义相助，相府的公子，给这个无人在意的皇子心中带来一束光。他追逐这光，一念执着，终成大错。
　　他登基那日，他坚定辞官。为了留他，他不惜以帝王之身想侍，可他，冷言相对：我从未爱过你！
　　他是帝王，而他是帝师，纵使骄傲的帝王放下一身傲骨，他仍不愿许他一世真情。
　　他说，帝王不可无后，逼他临幸后宫，他悲愤欲绝，酩酊大醉，却被太医诊出两月身孕……
　　副cp文：
　　《替身暗卫跑路以后》君无极X青翎
　　宫廷 正剧 古代 帝王受 穿越帝师攻


第一章 请辞
　　先帝新丧，新皇临朝。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两侧立着战战兢兢的一众大臣。
　　新帝原是先帝膝下不受宠的六皇子，去年才忽然崭露头角。众人原以为这不过是个软弱可欺的角色，并不放在心上。
　　没成想，废太子身死之后，六皇子渐渐独揽大权，杀伐决断，不计后果，连端了几个贪官污吏，备受先帝信任。
　　而原本被大家看好的四皇子也在六皇子上位之后不出两月就被放逐出京，而后，六皇子封太子，众臣哗然……
　　此等手段，怕是，这君国江山，要出一代暴君了！
　　如今，先帝驾崩，太子登基。对这个新帝，大家还不甚了解，不知陛下喜怒性情，第一日上朝，大太监“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话音落下，众人皆不敢妄言，生怕触怒新帝，惹来杀身之祸。
　　“怎么，朕第一日临朝，众卿无一言上奏？”龙座之上那人，明黄的衣袍上是金线的龙腾，明明端坐在金殿之上，却给人一股慵懒之感，偏偏一双星眸射出寒光，平白叫人心生畏惧，不敢多言！
　　明明是一个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却因为近一年来的雷霆手段，惊骇了天下。
　　“既无事，退朝！”年轻的帝王冷哼一声，下令退朝，站起身来，转身欲走，众臣正欲跪安，“陛下且慢！”一人双手执笏，向前跨出一步，转身行至大殿中央，端正跪下，“臣有事奏！”洪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之上回荡。
　　年轻的帝王可以对任何人冷眼相对，唯独这人，他无法在他面前表现哪怕一丁点的高高在上，“柳卿，何事？”转身看向殿前跪着的人，声音是强自装出的威严！若可以，他只想当他的言儿。
　　“臣，请陛下恩准，准臣辞官归乡！”帝王口中的柳卿，双目平视手中端举的玉牌，无悲无喜。可这一句话却叫刚刚那睥睨天下的帝王站立不稳，惨白了脸色，幸而，离得远，众臣又未敢抬头，扶着龙椅，强自稳定了心神，“柳卿何出此言，朕是皇子时，便蒙柳卿教导功课，朕封太子时，柳卿亦不辞劳苦，任太子太傅，教导朕为君之道，如今，朕登基为帝，卿自是帝师之尊，何言辞官？可是，有闲言碎语，扰了卿心神？何人妄为？朕，定当严惩不贷！”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众臣哪里还能安心立在一旁，纷纷下跪山呼，“陛下息怒！”
　　“非也！”唯独那人还是方才的波澜不惊，“今天下大安，臣绵力微博，于陛下而言，只是无用之人！然臣父年迈，今膝下仅有臣一子，忠孝不能两全，臣自知愧对陛下隆恩，只盼尽孝于父亲床前，望陛下恩准，臣辞官归乡！”言罢，朝着殿上之人，深拜下去！
　　帝王的手紧了又紧，指甲把手心划出了血痕，方才悠悠飘出一句，“柳卿，莫要为难于朕，此事，容后再议吧！”帝王起身，掩去眼里的痛苦神色，“朕偶感不适，退朝！”说完，逃也似的离开大殿。
　　入蒙大赦的众臣纷纷起身，擦擦额前的冷汗。
　　“柳大人啊！可不能如此激怒陛下，我等可是吓破了胆了！”
　　“是啊是啊柳大人，虽说从前你与陛下亲厚，可如今毕竟陛下贵为天子，您啊，还是不是逆陛下的意，否则，连累大家一起倒霉啊！”
　　……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嗔怪他大殿之上惹怒陛下，险些火烧群臣。柳云扬对众人报以歉意的一笑，并未说什么！如今的君无言已经不是当年深宫之中无依无靠的皇子，他拥有普天之下至高无上的生杀大权！他们怕他，正常！
　　可是这官，他辞定了，大不了，一走了之。他不信，君无言还能狠心到不念旧情，问罪于他？
　　确实，不太有把握呢！如今的少年已不是当初的言儿了，他们之间已然隔着君臣天下，还有……
　　柳云扬走在大殿之外，青白玉的台阶之上，一步一步往下，思绪万千。一年前，前太子君无忧谋反被诛，兄长自杀，父亲辞官，先帝却未曾牵连于他，还让他任了新太子的太子太傅！
　　很多谜团，真相如今已不得而知，只有一点，当年那个眼神澄澈，扯着他的衣袖叫着云扬哥哥的少年，已然变了！因为这无上的权利？他不知道！也许世人都爱争权逐利吧！
　　他只是不能接受，他曾经倾心相护的少年，与前太子的和哥哥的死扯上关系！可他做不了什么，对他，也下不了手，那么，不如再也不见！
　　父亲自哥哥死后，一夜之间，满头华发。他不忍告诉他，他自己，其实亦不是他的小儿子，十多年前，他还是一缕孤魂，无意之间钻进了病重的相府小公子身躯之中，占了原本不属于他的父子亲情，兄弟情义！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是当好一个儿子，好好陪伴这一世的父亲，弥补哥哥的离去在父亲心中造成的创伤！
　　三百多级的台阶，并不够他回忆那么多的往事，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柳云扬轻叹一声，该是回去收拾收拾了，放下与君无言有关的一切，既是皇位重要，他便，不再参与他的人生！
　　“柳大人，慢！”太监尖利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柳云扬回头，拱手，“福公公，何事？”来人是君无言跟前的太监总管，柳云扬还是礼让三分的！
　　“陛下请柳大人至长乐宫一叙！”
　　柳云扬皱眉，长乐宫，是君无言尚是皇子是住的寝宫，名为“长乐”，实则冷宫，后来君无言封太子，才修葺一新。如今，君无言既已登基为帝，该是住的承明宫，为何……
　　看出柳云扬的犹豫，福公公赶紧补上一句，“陛下要要事相商，请柳大人务必随咱家走一趟，否则……”福公公尴尬地笑笑，否则，他恐怕要受一番皮肉之苦了，办事不利，陛下可不会轻饶了他。
　　柳云扬自然明白福公公话外之意，不想害了他，便应下了！
　　帝王宣召，他也没有不从的道理！


第二章 强留
　　转过皇宫里无数道长廊，一草一木皆是熟悉的样子，只是心境，再也不似从前。
　　柳云扬随着福公公来到了长乐宫的宫门前，“陛下，柳大人到了！”福公公对着内殿恭恭敬敬地回话，只听见一道带着欣喜的声音传来，“知道了，你退下吧！”
　　“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来，朕和柳大人有要事相商！”
　　福公公应声退下，顺便带走了殿内的宫女太监！
　　不等柳云扬求见，君无言已经自己出来了。
　　下了朝，君无言已换下那一身厚重的龙袍，退去了那一身凌厉的气势，看见他的时候难掩脸上的笑意。此时，柳云扬又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小少年。然而，他也只是微微愣怔了下，便要见礼。
　　就要下跪的动作被君无言拦下，“又没有外人！”
　　“君臣有别，这是礼法！”柳云扬言语里的疏离，让君无言显出受伤的神色，只是拉着他的手依然不愿意放开！
　　“如今，一定要与言儿这般说话吗？”
　　“陛下应该自称‘朕’！”柳云扬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这样简单明了地提醒着君无言，如今，当真不同往日了！
　　君无言终于放开抓着柳云扬臂膀的手，后退了两步，神色凄苦，“不，不是这样的！”他定定地望着并未与他对视的柳云扬，“不是这样的！什么君臣礼法，太子哥哥在的时候，你不一样和他谈笑风生，我当了太子，你却连‘云扬哥哥’都不让我叫了，都是借口，都是借口！”君无言说着说着忍不住喊了出来！
　　方才大殿之上那个冷若冰霜的帝王，此时，只是个委屈至极的孩子！强忍着悲伤控诉着柳云扬对他的不公，“现在呢，现在，你还要走！”君无言已经红了眼眶，“别走，好不好，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而被戳破了借口的柳云扬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毕竟，这是他护着长大的孩子啊，曾经默默许诺要顾念一生的孩子。可是，如今呢？一切早已不一样了，“你已经不需要我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柳云扬心里不是不痛的，可是面上依然毫无波澜。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因为太子哥哥的事？”他知道不该提，可他忍不住。
　　果然，一句话让柳云扬变了脸色，再不能风轻云淡，望着君无言的眼神里带上了冷意，“你敢说，当日的事，没有你的手笔？”
　　冷声的质问，让君无言无言以对。一年前的宫变，是两人心里的伤，他失去了温和的太子哥哥，而柳云扬失去的是两位至亲的兄长，太子身死，柳云飞也跟着自杀，而这一切，柳云扬认为，君无言为了一己私心，刻意没有在事发的时候通知正陪着父亲视察青州水患的他。
　　无从解释，不能解释，若不是他一念执着，当日之事，也不至于无法挽回。如今他还能如何？人死灯灭，事情，已成定局。
　　现在，他只想不顾一切，留住眼前的人。
　　“云扬哥哥！”他还是忍不住唤出当年的称呼，以期得到他一点怜惜，原本清澈的双眸里氤氲着水汽，“对不起，我没能救太子哥哥，但是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他！”解释，终究在柳云扬不信任的眼神下渐渐化成低语，他，不信啊！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不信，那便不解释把，只要他别走，怎样都好。
　　“如今，您已贵为天子，何故说出如此不合时宜的话？”心软又何如，终究，是要划清界限。怪他又如何，死去的人无法复生，何况，宫廷之内，朝堂之上，算计倾轧本就是人之常情，是他太傻，没有认清形势而已。再者，前太子的罪名是谋反，他不信又能如何，他不甘又能怎样？
　　“你就，一定要走？”
　　“这里，已经不是我该待的地方了，放我离开吧，父亲已经失去了大哥，我这个小儿子自当替哥哥尽孝膝前。”
　　“若是我一定不让你走呢！”君无言上前，紧紧抓着柳云扬的衣袖，倔强的表情一如当年重病时，强拉着柳云扬在宫里陪他！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他任性的人。
　　怎可失去？
　　“陛下，放开臣吧，这不是一个君王该有的礼仪！”他提醒他，他们之间，只是君臣！
　　“为什么这么狠心呢？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的！”声音染上了委屈，君无言只想让柳云扬正视他们之间哪怕那一点点的情愫！尽管，他知道，他的云扬哥哥，一直仰慕着着那个明德惟馨，博闻强记的太子殿下！
　　“陛下，自重！”柳云扬有些气了，如今，说这些干什么呢！况且，不说两人都是男子，且如今他贵为帝王，怎么还能如此胡闹，他心悦于他又如何，身份，仇恨，如今已然横梗在两人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自重？”君无言受了刺激，眼泪终于止不住滴落，“我不要自重，我要你别走！”他带着哭腔抱上柳云扬，腾出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衣带，被柳云扬一把推开，“你疯了！”
　　“不要走好不好，我只有你，什么都没有！”他喃喃地重复着之前的话，柳云扬是他人生里唯一的执念，他不能失去，抢步上前，君无言只想继续刚才的事，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别的办法来挽留这人！
　　柳云扬怒极，狠狠推开眼前的人，君无言一个趔趄，满目神伤，盯着柳云扬转身而去的背影，眼里尽是阴戾。
　　柳云扬没走出两步，便脚下一个踉跄，扶住一旁的玉案，才勉强站稳，回头，看着咬着下唇，固执地盯着自己君无言，讶异非常，“你，下药？”柳云扬眼神缥缈，只觉得头晕目眩，还有一股子热浪席卷而来……
　　何时，他亲手教出的孩子，学会了如此下作的手段。
　　君无言却只是流下泪，“是你逼我的！”话说的狠绝，手下的动作却是极致的温柔，将柳云扬扶着，走进内殿！
　　“别逼我恨你！”柳云扬趁着自己还有一丝理智，强硬的说道，他希望，君无言能够收手。
　　“你已经在恨我了！”君无言脸上挂着凄楚的笑。


第三章 替身
　　既然所爱之人已经恨他了，他还在乎什么！
　　从被柳云扬推开的那一瞬间起，他就知道，他只有这一条路了。
　　早在柳云扬进殿之前，他就在殿内点燃了微量的，掺了催情药的迷香。
　　量多了会被察觉，而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原以为至少在他主动的时候，会得到一点点怜惜，他自信，这么多年的相伴，他不会错看了那人眼里对他的情愫，就算是透过他看着太子哥哥，对他，也该是有一丝爱恋的吧！
　　原来，已经恨他到，连他投怀送抱也要推开的地步吗？明明，明明之前还会在他熟睡的时候，偷偷亲吻他！
　　幸好，幸好他早有准备！
　　今日之后，他不信，他还能丢下他！
　　榻上躺着自己最爱的人，君无言却只觉得心伤，因为是以这样的方式才能与他亲近！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柳云扬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明，按住君无言正在剥他外衫的手。他不希望，最后，带着恨意离开。
　　“来不及了，你走了，我就活不成了！”君无言铁了心，今日，一定要让柳云扬占有他，以这人的性格，断不会在两人有了肌肤之亲之后，还要离他而去！
　　药力渐渐淹没了理智，柳云扬只能绝望，却在君无言扶着他翻过身，而自己躺于身下的时候，甩了甩头，企图恢复点神智，诧异的盯着身下的君无言。
　　君无言自然懂了柳云扬眼神里的不解，扯出一抹惑人心魄的笑，“云扬一定误会了，言儿怎么舍得伤害你！今天，我是你的！”凑上去吻上挚爱之人的双唇，一室春光无限。
　　天色渐晚，月亮已爬上枝头！
　　……
　　精丝密织，帐幔缭绕的龙床之上，此刻只躺着脸上犹挂着泪痕的当今天子，君无言。
　　微微动动了手指，羽睫轻闪，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裹在锦被里，可身旁空无一人。君无言神色大恸，顾不得情事过后酸软无力的身体，草草披了件外衫，踉跄着冲出殿门。
　　难道，这样之后，他还是要丢下他吗？
　　君无言满心苦涩，只想确认一遍，柳云扬他，当真如此狠心？
　　没有君无言的吩咐，殿门之外无人敢靠近。是以，君无言一眼便看见了那盈月清辉之下，倚门而立的俊逸男子。
　　一身朝服已然穿戴整齐，发丝都似乎不曾乱了半分，他还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帝师大人 。若不是自己这一身痕迹，如斯狼狈的模样，怕是君无言都要以为三两个时辰之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春梦！
　　柳云扬已经在这月色中站了小半个时辰，凉风习习，吹散了仍困住他的那一点点残余的迷香，让他清醒异常。此刻，只能认真反思，何去，何从！
　　君无言不愧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孩子，对他，了解非常。
　　今日，若是被他按在身下折辱，他只会愤然离去，再也不见。可他想不到，君无言会如此不计后果！莫说以男子之躯雌伏身下，便是如今他万金之躯，竟还是做出这番惊天举措。如此，他还能离开吗？在两人有了夫妻之实以后！
　　他知道君无言在赌他的怜惜之情，毕竟，他曾经那么护着他。可就是因为曾经的真心相待，才受不了他的“背叛”啊，他不懂吗，一定要逼他？
　　君无言痴痴的看着柳云扬的背影，良久，还是忍不住上前，他怕，怕这只是个幻影，怕柳云扬真的弃他而去了，怕自己伸出手，能碰触到的，只是一片虚无。
　　“云扬！”他声音低低的，像个可怜的，被人抛弃的孩子。
　　柳云扬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少年君王。
　　那孩子在唤了他一声之后，只是咬着下唇，倔强了地看着他，哪里还有大殿之上那君临天下的霸气！亦没有了方才强迫于他时的狠戾，有的只是委屈和……哀求。
　　终究是心软，看着他因为自己在药性之下粗暴的对待，而此刻只是披着一件单薄的衣衫，在萧瑟的冷风中似乎随时会倒下的身躯。柳云扬还是不忍心，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将人一把抱起，径直进了宫门，入了内殿。
　　身子腾空的那一刻，君无言是窃喜的，他赌赢了不是吗，以帝王之尊雌伏在这人身下又如何，只要能在这人心里占有一席之地，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是吗？”君无言扯住这人的臂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出这句话，只要，只要他点头，对他来说，就是无上的救赎，所有的委屈和痛苦，他都甘之如饴！
　　而听了他的话，方才轻柔至极，将他抱回寝殿放在这高床软枕之上的人，此刻却敛了所有柔情，言语中尽是疏离，“陛下，您该明白，臣对陛下，并无此心，何必强求！伤了自己。”最后那句伤了自己，终于染了些许怜惜。
　　“并无此心？”君无言低着头，喃喃地念着这一句，并无此心。所爱之人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能让他心神俱伤，那是一把无形的刀，捅进心口，血肉翻滚，鲜血淋漓！
　　良久，这偌大的寝殿内，只有沉寂，让人遍体生寒的沉寂！
　　君无言紧握着垂在身侧的双手，对着他的帝师大人，他的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算你心里没有我，就算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也还有这副身子，哪怕你心里装着太子哥哥，那你就把我当成个替身好了，别走！”
　　他的脸面，他的骄傲，什么都好，通通不要，献祭上所有，只想让这个人留在他身边，别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冰冷的深宫，让他今后的人生就像记忆里的童年，一片灰暗！
　　听闻这一番话，柳云扬忽而冷笑：“替身？堂堂君国天子，你就这般不顾及身份？”
　　“我可以什么都不顾，我只想你留在我身边！”君无言终于忍不住大吼起来，但到底伤了身子，疲惫不堪，此时这番样子，像极了被惹急了的兔子。
　　“好！”柳云扬甩了衣袖，起身而立，“臣，遵陛下旨便是！”
　　既然无法逃避，就让他们互相折磨好了。


第四章 恍然昨日
　　他答应了，答应他不会辞官离去，君无言欣喜万分。
　　即使是强留，即使是让所爱的人透过他去看另一个人，君无言也不后悔！他本来就一无所有，只有这个人，庇佑他成长，为他撑起了一片天空，让他怎么能甘心，失去他。
　　可终究，还是惹了他生气。
　　柳云扬就这样负手而立，站在床前，君无言也不知该如何去讨好这人，所有的勇气，都在几个时辰之前，消耗的干净。此时，君无言只是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怯怯地望着柳云扬。
　　半晌，君无言终于受不了这沉寂，“云扬，夜色深了，宫门已经落锁，今夜，别回去了吧！”不想让这个人离开，一刻也不想，天知道，他有多眷恋这个人。
　　可是柳云扬看不出喜怒的清冷脸庞，毫无感情的双眸，让他畏惧，只能无奈地加上了一句，“一定要走吗？”他问的委屈，“那你，等一会，我让福宝给你拿令牌。”说着就坐起身唤福公公去取出宫的令牌。
　　“躺下吧！我不走！”终于还是淡淡的开口，柳云扬最看不得的就是君无言委屈的神情。
　　“真的吗？”就这一句话，君无言一下子开心起来，脸上挂上了笑意。
　　“陛下好好休息吧！臣去外间！”
　　又是，君臣，柳云扬如今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君无言，他们之间不能再像过去那般。
　　无言以对。
　　凄然地看着那人去了外间，君无言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终究是不敢！怕让他更加生气。安静地躺下，盯着帐顶，眼泪在眼角漫开，然后被一截衣袖抹去……一次，又一次。
　　眼眶酸涩的厉害，身上细密地疼，终于抵不住疲惫，还是，睡去了。
　　君无言不知道，在他睡着后，外间的那人却起身，走到床前，皱着眉看着蜷成一团的他，伸手，点了他的睡穴。
　　果然是个孩子，做了这种事，不知道去沐浴一番才能入睡吗？
　　柳云扬摇头，抱着君无言去了浴池。
　　将人打点好，已经快过去半个时辰了，那身子上的一道道淤痕，都是自己神志不清下的杰作，看着骇人。
　　怎么会不心疼呢！
　　怕弄疼了他，即使明明已经点了他的睡穴，还是忍不住放柔了动作，一点点擦拭着这孩子身上的痕迹……
　　将人放回床上的时候，柳云扬在想。他们之间，怎么，就走到今天的境地了呢？
　　那么听话的一个孩子，为什么，变成了如今手段狠辣的一国之君。何况，今日之事，当真是叫他失望，怎么能用如此下作的法子！为了留下他，就这么不择手段？
　　留下又能怎样，过去的，终究过去了。哥哥的死，太子的死，父亲的辞官，这笔账，他终归是记在了先帝和君无言的头上了，不报复，却不能不恨！
　　替君无言掖好被角！正欲起身，却被抓住了手，那人口中呓语，分明是四个字：“云扬哥哥！”
　　这情景，就像是当年，第一次在这废弃的长乐宫，哄着那个瘦小的少年入睡，那是，他也是这般，抓着他的手，不让走，嘴里念着，云扬哥哥！
　　恍然昨日！却终归，昨是今非！


第五章 孤魂归处（回忆章）
　　过去的记忆，已经很遥远了。
　　那时，他还是一缕孤魂。
　　彼时，家中长子的身份让他从小就承受的太多，继承家业，庇佑弟妹。从懂事起就是无止境的学习，父亲母亲会哄弟弟吃饭，会哄妹妹睡觉，唯独在面对自己时，永远都是冰冷的一张脸：今日的课程学完了没有？
　　后来他扛起了一切，公司在他手上越来越好，父亲母亲也放心地丢下一切去环游世界，弟弟妹妹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只有他，守着永远做不完的工作，日复一日。
　　可为什么即使这样，仍然得不到一丝亲情的慰藉？
　　那天是他的生日啊，他们就忍心那样对他？将他灌醉了拖到车上，让车子撞断了护栏，直接掉进了大海……若是想要公司，他们直说，他还能独占了不成！
　　亲情，原来如此凉薄。
　　那时，他带着绝望闭上眼。
　　醒来，确是另一番天地。
　　昏暗的房间，淡淡的紫檀香味，视线模糊，只看见一身蓝色长衫的男子走过来，轻声询问：“云扬你怎么样了？”
　　云扬，是谁？头痛欲裂，他无暇思考，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脑海里多了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相府的二公子，柳云扬，是他吗？
　　就着哥哥的手喝完了一碗汤药，看着这个人一脸的担忧，苦涩的药味在嘴里却蔓延起丝丝甜蜜，原来，这就是亲情！
　　原本的柳云扬大概不在了吧。数月前一场大病，大夫皆言药石无医，他已然昏迷数日了。
　　他有着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是柳云扬的，可他知道自己不是，但是他不能说，因为他贪恋这温暖，既然造化如此，柳云扬，我会替你当一个好儿子，好弟弟，你放心地去吧！他暗暗告诉自己！
　　君国的丞相大人，柳文林，一介文臣，朝堂之上，是言辞犀利的百官之首，回到家里，却只是一个慈爱的父亲。太子伴读柳云飞，他的哥哥，从小对弟弟爱护非常，走哪儿带哪儿，教他识文断字，武艺骑射，一个，称职的好哥哥。
　　在这个本该充满算计的时代，一个大富之家，却有这般纯粹的亲情，他一缕异世而来的孤魂，在这里，扎下了根。
　　大夫都说无药可医的绝症，也在他醒来之后，渐渐好转，他想，也许，这就是天意。
　　三个月静养，哥哥在太子那里告了假，洗漱药食，不假下人之手。
　　“哥，我没事了，再养养就好了，你回去吧，总这样也不好，太子那里不会怪罪吗？”
　　“没事的，太子人很好的，我跟他说你病了，我要照顾你，太子还说要不要来看看你呢！”柳云飞语气轻柔，不想让弟弟想太多，自从入宫伴读之后，兄弟两个已经很少这么亲近了。自己一手带大的小肉团忽然病得没了气息，柳云飞实在是怕了，一定要看着弟弟完全康复，“不过，太子来咱们府里不合适，等你病好了，我带你进宫转转！”
　　“好！我听哥哥的！”喝完最后一口药，柳云扬淡笑着应承，只要哥哥觉得合适便好，说到底，他也想亲人在身边，只是怕哥哥惹了太子不快，毕竟，这个时代，皇权凌驾一切！皇族中人，谁敢开罪，何况还是一朝太子殿下。


第六章 那年深宫（回忆章）
　　柳云扬痊愈的时候恰逢隆冬。
　　原本柳云飞是不愿意让弟弟出门吹风的，况且，外面还飘着大雪，再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可是，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的柳云扬已经受不了，再不出去走走，他觉得自己会得抑郁症。前世身死之时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八岁的青年，那一生，从未替自己活过，为了那个家，奉献了所有。
　　如今的柳云扬，才十八岁，正是青春年少。他当然不想放过重新体会一遍少年时光的机会。央着哥哥放他出门。
　　柳云飞自小就疼爱这个刚出生就没了娘亲的弟弟，自然抵不住弟弟的软磨硬泡。替他裹了大氅，带他进宫去转转。
　　原本想去市集转转的，没办法，谁让太子那边，今日有要事要议，他不能告假，再者，弟弟还未进过宫，也贪个新鲜。
　　拿着太子殿下亲赐的令牌，两人顺利进了宫。
　　柳云飞作为太子伴读自然不像柳云扬一般整日无所事事。
　　刚一进宫，就被着急忙慌地请走了，嘱咐了柳云扬在厅里等他，不要乱跑，等他回来再带他转转。毕竟是皇宫禁地，乱闯，可是会出大事的。
　　柳云扬内里，毕竟是一个二十八岁的灵魂，自然知道好歹。可是，人有三急。
　　小太监指了方向，柳云扬不喜欢有人跟着，自己去了。
　　方便过后，从净房里出来，无奈，走错了方向……
　　柳云扬走了片刻，发现这似乎不是回东宫的路，越走越偏……
　　好在，又往前走了会，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宫殿，虽是看着有些破败，但是只要能见到人，问个路，便可以了。
　　刚走近，就听见了有人在说话的声音，柳云扬心中一喜，赶紧上前。
　　“李公公，就算我求你了，给我一点炭火，不然福宝真的熬不过去了！”一个小小的少年站在那里，小小的拳头紧握，抱着怀里的东西不撒手，低声请求着眼前的人。
　　“六殿下，不是奴才不通情理，实在是各宫都有份例，奴才也不能挪用了别的宫里的炭火给您啊！”说着，就要抢走孩子手里几块炭。
　　分例？宫里的分例何时管过他长乐宫。缺衣少食，他一个皇子，活得还不如这深宫里一个低等的宫人，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因为，说了，也没有用！
　　听了对话的柳云扬暗自思索，六殿下？也就是说，这孩子，是个皇子，那为何穿的如此单薄而且破旧，一个太监也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柳云扬本也不想管闲事，可看着那孩子眼里的倔强和仓皇，忍不住，上前一步，“堂堂一个皇子殿下，难道连几块炭火也用不得，这位公公，难道就不怕被陛下知道了，治你一个苛待主上的罪名？”
　　小小的少年侧着头看着这个替他说话的人，抿着唇，没有言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帮他呢！除了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福宝。想到奄奄一息的福宝，少年的眼眶有些湿润！
　　那太监冷不丁被人呛了一句，正要发作，可是看着柳云扬一身衣着华贵，不是宫人，也不是侍卫，从未见过……这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显贵之人，怕得罪了什么了不得人，那太监看了少年一眼，“罢了罢了，殿下， 奴才权且从宫人的分例里挪出一点给您，下次，可莫再这样了！”话说的冠冕堂皇，然后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便告退了。
　　人走了。
　　少年对着柳云扬，道了声多谢！
　　“等等！”柳云扬想起来他是要问路的。
　　少年惊诧地转身，眼里满是受伤，“你想，要什么？”他该知道的，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帮他呢，这么多年，谁帮过他！他刚刚竟然觉得欣喜，真是个笑话！
　　柳云扬不明所以：“什么？”
　　“你帮我，想得到什么？”
　　柳云扬哑然，这孩子怎么，怎么如此多心？
　　“殿下误会了！”柳云扬轻笑着说，想打散少年的疑虑。果然，少年不解地望着他！
　　“在下只是迷路了，想问个路，敢问殿下可知如何去太子东宫？”
　　少年一下子脸红了，原来，是误会了？想到这里，少年又觉得释然，原来真的有人，会不图回报地帮他！
　　柳云扬看着少年糯糯的样子，心下又软了，想着太子那边议事应该没那么快，自己晚点回去，应该也没什么！想起刚刚少年说有什么人，似乎不行了，便想着帮他看看，这么小的孩子，才十岁吧，一个皇子，怎会过的如此凄惨。
　　“殿下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病了，不如在下帮忙看看？”他虽然不懂医术，但是病了这么久，哥哥往他身上揣了许多强身健体的补药，或许能帮上忙！
　　少年没有拒绝，毕竟他也，没什么办法了！
　　进了这座宫殿，柳云扬只觉得萧条的很，外面看着只是有点破败，可是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几张破旧的桌子，院子里铺满了雪，只有一条细细地扫出来的小道通向里间，里面也没什么摆设，几张老旧的桌子，再就是一张床。
　　少年看出柳云扬的不解，“我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父皇对我不闻不问，所以……”
　　柳云扬明白了，因为皇帝不关心他，所以，这个皇子，有名无实……难怪被人如此苛待。
　　“从来没有人给长乐宫送过东西的，以前都是福宝去要，即便去要，也不过要回来一些冷菜冷饭而已……”也许是终于有个人真心地对他，少年忍不住抱怨起来！
　　抱着手里的几块炭，眼角隐隐有些泪光，“往年，我也不要炭火的，冷冷就过去了，可是福宝病了，一直在喊冷，我把所有被子都给他盖上了还是没有用！”
　　“今天，我看见他们往别的宫里送炭，一车一车的，那么多，我想着，就拿几块，应该没什么的，可是李公公一直追着我……”少年说的委屈，柳云扬听得难受！忍不住上前抱住这个孩子，“没事的，会没事的！”
　　少年在柳云扬怀里，用自己的衣袖擦干净眼泪，点头，“嗯”了一声。
　　少年嘴里的福宝，也是个半大的孩子，一个小太监，柳云扬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很烫，估计是染了风寒，喂了几粒药，只能听天由命了，他也，无可奈何。少年也明白，没有说什么。
　　帮着少年生了火，少年给他指了路，柳云扬便告辞了。


第七章 太子（回忆章）
　　走在皇宫里被清理干净了大雪的石子路上，忽然想起方才在那破败的宫殿里见着的，院子里满满的雪。
　　那唯一的一条小径，大概，也是两个孩子自己扫出来的路吧。
　　生在皇家，竟也过的如此艰辛。想起前世的自己，不也是爹不疼娘不爱，但也至少从小到大，没饿着冻着。
　　竟有些，心疼那孩子呢。
　　“二公子，您这一去许久，奴才可吓坏了。刚派了人去寻您呢，还好您回来了，不然待会太子殿下非扒了奴才的皮不可。”之前给柳云扬指路，但是柳云扬没让人跟着，这小太监等了许久没见柳云扬回来，去了净房也没见这人，可是吓坏了。
　　“抱歉，抱歉，方才不小心迷了路，耽误了会，给公公添麻烦了！”柳云扬拱手道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太监赶紧回了礼，“二公子这可折煞奴才了，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柳云扬现在还没有适应这个时代的尊卑，只是觉得自己给人家添麻烦了，两个人客套来客套去，不多会，柳云飞便跟着太子进来了。
　　太子名唤君无忧，是皇帝陛下的嫡长子，皇后亲生，尊贵非凡。此时身着一身金丝滚边的锻袍迎面走来，漆黑的发被玉簪束起，当真是贵气十足，更难得的是，贵为太子，却无一丝傲慢之气，难怪哥哥每次提起太子，都笑嘻嘻地说，太子特别好！
　　柳云扬看得痴了，竟然忘了见礼，不是被太子俊逸的外表迷惑，只是，任凭他见过无数精英人物，却是没见过书里描绘的谦谦君子。太子，正是如此人物。
　　“云扬，愣什么呢，还不见过太子殿下！”柳云飞见弟弟痴痴望着君无忧，憋着笑，提醒道，弟弟这样子，还真可爱，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柳云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盯着太子殿下瞧，说轻了是不礼貌，说重了，那可就是犯上了，赶紧见了礼，“云扬，见过太子殿下，方才多有冒犯，殿下见谅！”
　　“云扬不必多礼！”君无忧笑着扶起他，“既是云飞的弟弟，便也是本宫的弟弟，这么见外做什么！”说完还对着柳云飞摇摇头，语气却是宠溺，“云飞，可别吓着云扬了！”
　　看着哥哥揶揄的笑，柳云扬才知道哥哥刚刚故意提高的嗓音，不过是为了逗逗他，这位太子殿下，当真是没什么架子的。
　　“这宫里可不是每个皇子都像殿下这样亲和的，不吓唬吓唬他，下次冲撞了哪位皇子可怎么办！”柳云飞虽是逗一下柳云扬，却也是存了警醒的心的。
　　君无忧依然是那般云淡风轻的笑，“本宫亲和吗？”
　　“在这宫里，有本宫在，无人敢欺负了你兄弟两个，放心吧！”
　　也是，这位太子殿下狠起来也不是个手软的。想想，柳云飞也就不提了，反正云扬也不常常进宫，真进了宫，还有太子肇着呢！柳云飞十岁起就进宫伴读，如今，十一年过去，与太子之间感情甚深，一般在人后，是不怎么在意君臣礼节的。说起话来，更是自由散漫许多。
　　三人说了会话，柳云飞就拉着柳云扬告退了，带他在宫里到处转转。
　　君无忧还与许多事情要处理，毕竟是一国太子，事务繁多。也就不陪他们了。
　　那是柳云扬第一次见太子殿下。
　　后来，因为哥哥的关系，柳云扬也时常进宫，对这位心怀天下的太子殿下愈发仰慕。那是一种对强者的仰望。


第八章 六皇子（回忆章）
　　其实皇宫里也没什么好转的。亭台楼阁，哪个朝代都差不多。柳云扬看了一会，百年没了兴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之前那个瘦弱的孩子。
　　“哥，你知道六皇子吗？”还是忍不住想打听一番。
　　“六皇子？”脚步骤然停下，柳云飞有一瞬的愣怔，弟弟怎会问起这个人？
　　“怎么了？不能问吗？”柳云扬察觉到哥哥的不对劲，他也明白，皇家有许多秘辛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没事，不是，不能问，只是奇怪，你怎么想起来问他了？”
　　柳云扬将之前见过六皇子的事跟哥哥解释了一番……
　　柳云飞听罢只是摇了摇头，感慨一句，“有时候生在这帝王之家，倒还不如寻常百姓。”看着自家若有所思的弟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想知道的话，回府再告诉你！”
　　柳云扬明白，皇宫里耳目众多，何况这种涉及到皇家秘辛的事情，还是哥哥考虑的周到，他就不该在这里问。
　　逛的也是无趣，心里又惦着事，柳云扬提出回府，柳云飞笑着说，“怎么？好奇心这么重？”他从前可没觉得弟弟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
　　柳云扬哪里是想管闲事，只是看见那孩子，觉得有些同病相怜罢了，甚至，比前世的自己还是可怜一点，忍不住想知道的多一点。
　　……
　　柳云飞作为外臣，其实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是他进宫那年，恰好是六皇子出生……
　　据说，六皇子的生母只是个低等的宫女，因为帝王一夜临幸，有了身孕，但到底不是皇帝喜欢的美人，也就没有特意照料。随意打发人在长乐宫一处偏殿住下，由于缺衣少食，刚刚诞下皇子就咽了气。但孩子终究是个皇子，皇帝也就派了几个人照看着……
　　在柳云飞的印象中，长乐宫原也不是如今这般萧索的模样。
　　长乐，长乐，本该是个富丽堂皇的宫殿。据说那里原先住着的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只是没有人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长乐宫就这样荒废了。
　　柳云飞第一次见到六皇子的时候，那孩子不过两三岁，那时候，他身边还有几个小宫女，虽然看着待遇不是很好，但也没像后来那样……
　　小小的孩童，路还走不稳，柳云飞跟在君无忧身后，在小道上散步，恰好遇见了小小的六皇子。
　　小孩子总是贪玩，一不小心刚好撞上了自家太子哥哥，孩子太小，撞到人，自己却是摔在了地上。
　　一个小肉团，趴在地上，也不哭，就是看着有些委屈，身后的小宫女见是太子殿下，也不敢上前， 纷纷在原地跪下请安，竟然没人上前扶一下自家主子。
　　太子温和，倒也没有责怪，把孩子扶起来，抱在怀里，拍怕他身上的尘土，说了句，“六弟没事吧！”
　　孩子也不说话，就看着太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也没什么事情，可偏偏，六皇子撞到太子那一幕被皇帝逮个正着，上前一把把被抱在太子怀里的小孩扯出来，摔到地上，“堂堂皇子，毫无教养！”语气里尽是嫌弃！这一摔可不比刚刚，小孩子手心都被划出了血，却是没敢哭，怯怯地望着眼前明黄色衣袍的高大男人，他的父亲！
　　可是，不被怜惜呢！
　　太子赶紧上前查看孩子摔坏了没有，对着皇帝道了句，“父皇，六弟还是个孩子呢！”语调里还有一丝丝的责怪。
　　皇帝一向喜欢太子，从小就很是宠爱，自然，君无忧对着自己的君父，在私下里，并不会畏惧。
　　“哼！小？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很有太子威仪了，看看他，走路都走不好！”没管地上的孩子，“这几个宫女，既然教养不好皇子，拉下去。各三十板！”年各地一声令下，立刻有太监上前， 把几个求饶的宫女拖走了……
　　小小的孩子眼里满是受伤，想求情，被太子按住了，君无忧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皇帝不高兴了，只是处罚了几个宫女，若是孩子再开口，恐怕连他自己也要搭进去。
　　那是柳云飞第一次见到六皇子，后来，那个孩子就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长乐宫，几乎不出来了！
　　那时候，六皇子还没有名字……
　　一个皇子，长到三岁，竟然连名字也没有！还是那次之后，君无忧提醒了皇帝，皇帝随口说了句，“既然整天也不说话，就叫无言好了！”
　　六皇子，便叫了君无言……
　　听了这些，柳云扬只觉得呼吸有些急促，怪不得那孩子过得那么艰辛，在皇宫里，被皇帝不喜的皇子，自然不被人放在眼里。怪不得，戒心那么重，因为没有人对他好过。
　　“后来六皇子几乎不出长乐宫，我和殿下也没怎么见过他，现在，该有十三岁了吧！”柳云飞想起来当年见着的小小孩子，虽然瘦小，但也是挺可爱的，尤其是刚刚撞到太子摔在地上，要哭不哭的样子。后来被太子抱在怀里，全身紧绷着但又偷偷往里靠的样子。
　　十三岁？那孩子现在看着只像是十岁！
　　偌大的皇宫， 就这样苛待一个没有母妃的皇子？
　　柳云扬觉得不能理解，都是皇帝的儿子，即使皇帝不喜欢，也不能任由下人这样苛待吧。
　　“哥，我还是不明白，就算陛下不喜欢六皇子生母，但是毕竟是至亲血脉，为什么如此不闻不问？”
　　“云扬，有些事情，不明白便不要去想。很多事情，是没有理由的，尤其，是一国之君的所作所为，不管合理不合理，不要去问！”
　　虽然不是很赞同，但是柳云扬明白，在这样的封建王朝，确实，不要问太多。
　　……
　　原以为不会再有交集，可是第二次进宫，柳云扬还是忍不住去了长乐宫，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
　　吱呀一声，破旧的殿门打开，却只见到小小的君无言一个人蜷缩在角落下，眼角还有泪。
　　柳云扬上前把孩子抱进怀里，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看清眼前的人，君无言细细地哭起来，声音微弱却满是悲伤：“福宝，没有了！”
　　柳云扬闻言，拍拍他的后背，什么也没说……
　　后来，他们注定，纠缠一生。


第九章 晕倒
　　人在心绪不好的时候是不是总是想起当年？柳云扬看着君无言毫无防备地睡颜，愁眉深锁！
　　六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小小的君无言如今已经是一国之君。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自己怀里低低哭泣的孩子。甚至，他已经学会，算计他了！
　　苦笑一声，抽回被君无言抓住的手臂，一次不成，君无言抓的紧紧的，柳云扬狠狠心，强硬地把手臂抽回！
　　一下子，君无言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扬，伸着手，徒劳地在空中抓了许久，口中喃喃着“别走！”……
　　最后，眼角竟是滑下泪来。
　　柳云扬强迫自己狠心地转身，已经错了……不能再心软，一错再错！
　　出了内间的柳云扬毫无睡意，站起来走到门口，倚在殿门边，直至天色微亮，唤了福公公过来，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
　　翌日清晨，君无言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一身清爽。
　　歪着头想了想，会做这一切的人，只有……只有他的云扬，面露欣喜，果然，他爱的人，最是温柔。
　　鞋子也顾不上穿，直接冲到了外间，然而，空无一人……
　　方才欣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瞬间转化为悲伤！
　　听见了响动的福公公赶紧跑进来，看着他的皇帝陛下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因为没见着柳大人！
　　收起脸上担忧的表情，强迫自己带着笑意开口，“陛下，柳大人天色微亮的时候刚走，还特意嘱咐了奴才，等陛下醒了赶紧准备早膳，您昨晚便没有用膳，就怕您伤了龙体，柳大人很关心您的！”
　　闻言，君无言的眸子里才有了一丝神采：“真的？”
　　“奴才怎么敢欺君呢！”福公公扶着君无言进了内间，“陛下，奴才唤人来替您洗漱更衣吧！”
　　君无言点点头，坐在床沿，发了会愣。甩了甩有些微痛的头，“他，还说什么了吗？”君无言还是有些害怕，他是不是，还是不回来了！
　　“柳大人说昨夜未归，怕家里人担心，今日早朝就告个假，回去看看柳老大人，下午，会回来看陛下的！”福公公跟在君无言身边六年了，君无言对柳云扬的感情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他甚至是心疼君无言的。可是，又能怎么样呢，那两人之间，造化弄人罢了！
　　“福宝，你说，朕是不是错了！”君无言已经许久不曾将脆弱表现在人前了。
　　“陛下别这么说，柳大人他只是一时之间没转过弯来，等他想明白了，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待陛下的！”不知道怎么安慰君无言，福公公只能说着这样苍白无力的话来安抚这个已经经受不了刺激的人。
　　看着这样的君无言，福公公也是难受的。当年君无言把他从大太监手里救下来，收他当了内侍，还给他改了名字，那时的君无言还是个善良的孩子。对这个于自己有恩的主子，福公公奉上了全部的忠心。
　　有些事，柳云扬不知道，福宝一直跟在君无言身边，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的陛下，在近一年的变故里，独自承担了太多，却是不能说，不敢说。
　　而柳云扬，是他唯一的执念啊！
　　……
　　刚刚那一瞬的脆弱不过片刻便消失不见，君无言不再开口，又变成了那个让人惧怕的帝王。
　　由着宫人替他换好了朝服。站起来的时候因为头晕，有些站不稳，幸好福宝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陛下是否龙体有恙，奴才传太医过来？”福公公担忧地询问！
　　“无碍，有些头晕罢了。”君无言挥开手，他还没那么娇气！
　　草草用了几口白粥！没什么胃口，君无言便直接去上朝了！
　　昨日是第一日登基，君无言给了众臣一个下马威，就是想让他们知道，他这个少年帝王，并不可欺！
　　效果甚好，今日临朝，大家该有本奏的上前，无事可奏的乖乖的站在原地。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上报些各地的政绩，哪里哪里又有什么奇闻，又是哪里该减些赋税……
　　一个多时辰，大殿之上便安静下来。
　　君无言神色恹恹，也不想再听这些废话，打发福宝，喊了声“退朝！”
　　众臣山呼：陛下万岁。
　　君无言刚一站起来便有些头晕！强撑着让福公公扶着他上了步撵，刚一到长乐宫，还没进门，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福公公大惊，连忙唤了人把君无言抬进去，请了太医过来！
　　想了想，又打发小太监赶紧出宫，去请柳大人进宫！


第十章 父子谈心
　　太医很快便赶到了长乐宫，躺在床上的君无言已经神智不清了，嘴里叫着“云扬哥哥”。太医惊诧万分，被福公公一个眼神蹬回去，什么也没敢问。
　　太医搭了会脉，说陛下该是染了风寒，发了高热。加上心绪不宁，郁结在心，所以病情来势汹汹！
　　福公公也只能叹口气，还是，因为柳大人啊！
　　陛下性情息怒难测，连陛下身边的大总管看着也是骇人的很，太医战战兢兢地把完脉，留下药方，忙不迭地告退，还被福公公警告了下，不该说的不要说！
　　虽是不明白陛下嘴里念的什么，但也明白，这皇宫大内，不能说的太多，何况还是一朝天子的呓语，岂是他一个小小太医敢传播出去的，连连应下，保证自己除了给陛下看病，什么也不知道。
　　福公公看着昏迷不醒的君无言只能摇头叹气，天子之尊又如何呢，想得到的，得不到……
　　很快有小太监端了药进来，君无言却是没有醒转的迹象，福宝无奈只好冒着大不敬给君无言喂药，可是昏迷的一国之君就像个孩子，闹腾地不行，怎么都不肯咽下药汁，一碗药，洒了大半！
　　福公公无奈，只好放下药碗，替君无言擦净了嘴角边的药汁，把他的主子安置好，等着柳大人进宫！
　　普天之下，能让君无言好好喝药的，怕也是只有柳云扬一人而已了！
　　……
　　却说清晨柳云扬刚回了府，在父亲门前徘徊了许久，终是没有打扰……
　　早上，父子俩一起用了膳，柳云扬看着父亲欲言又止，终还是老人家受不了儿子这般吞吐的模样，“有什么话，说就是了！为父何时教过你如此畏畏缩缩！”
　　柳云扬顿了顿，放下筷子，十分认真地看着父亲，“我昨日，在大殿之上，辞官了！”
　　闻言，柳老大人也只是稍稍停了筷子，淡淡“嗯”了一声。
　　“可是……”柳云扬不会到怎么解释下面的话。柳老大人已经放下筷子，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可是陛下不准！是吗？”柳老大人心里明镜是的。
　　柳云扬无奈地点点头，他可不敢说，君无言用了什么手段。
　　“云扬，云飞的事，终究是他自己选的路，说起来，陛下也没做错什么！”大儿子刚走一年，老人家心里还是满满的创伤，却也不想因此扰了小儿子的心绪。
　　柳云扬不知道如何接话，那始终是心里的一根刺，扎的他生疼。
　　“你从前就说，六皇子天资聪颖，若不是先皇一味忽视，好好教导，当可成一代贤王。如今，既然事已至此，他，成了这君国之主，你身为帝师，好好辅佐，便也罢了！”
　　那些事，剪不断，理还乱。如今尘埃落定，计较太多，反而乱了心神，
　　当年的君无言，老人家作为丞相的时候也是见过的，并不是如今这般狠戾的模样，想必很多事情，也不是出自本心。柳云扬留在朝堂之上，他也放心一点，说到底，柳家世代，忠于天子。
　　“爹爹意思是，希望孩儿留在京城？”柳云扬原本觉得，父亲与自己一样，当是怨恨着先帝和君无言的！
　　柳老大人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云扬，顺着自己的心意吧！别让自己后悔！”说完，就出了大厅，他也要，散散心。
　　柳云扬坐在桌前想了许久，思绪还是一片混乱，不再多想，起身去了书房。
　　……
　　小太监赶到柳府的时候，柳云扬正在书房拿着一本《心经》。
　　小太监报说陛下病了，福总管让他来请柳大人进宫。病了？听到君无言病了，柳云扬只觉得心里一阵抽痛，终是明白了父亲让他顺从本心的意思。对君无言，他始终是心疼的。草草收拾了下，便跟着小太监进宫去了。
　　柳老大人知道后只是摇摇头，轻轻道了叹了句，“孽缘啊！”


第十一章 恰似温柔
　　“柳大人，您可算是来了！”
　　一见到柳云扬，福公公就跟见到了救星是的。
　　“陛下怎么了？”虽然心里紧张地想知道病情，柳云扬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冷声询问了一句。
　　见柳云扬这番不在意的样子，福公公也有些替君无言黯然。
　　“太医说是染了风寒，加上心思郁结，所以……”福公公稍稍解释了下病情，他也奇怪，君无言昨日还好好的，怎么染了风寒，至于郁结，他是知道的，还不都是眼前这位柳大人，心病还需心药医。
　　“知道了。服药了吗？”
　　“还没有，陛下一直昏迷着，喂不进去。”
　　“重新煎碗药过来，还有，备点吃食，你们便退下吧！这里有我就行”柳云扬吩咐了一番，便绕过屏风，进了内间。
　　福公公得了吩咐，便领着人退下了，柳云扬一人，抵得过这长乐宫所有侍从。
　　看着床上睡得并不安稳的君无言，叹口气，坐到床边。
　　方才福公公说染了风寒，别人不知道原因，他却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昨夜，这傻孩子披着一身单薄的外衫，就站在冷风中，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身上还带着伤。若不是夜里点了他睡穴抱着他去清洗了一番，只怕今日病的更重。
　　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拿过一边的湿布巾，轻轻擦去君无言额前的冷汗，睡了许久的君无言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迷茫地睁开眼。
　　“云扬哥哥？”还是小时候那样软软糯糯的口吻，唤的柳云扬心下一片柔软。
　　“我在，睡吧！”拍拍君无言的肩膀，哄着人又闭上眼睛。
　　君无言刚到了门口便晕倒了，身上还穿着一身繁杂的朝服。福宝虽是贴身内侍，亦不敢随意给君无言换衣服，谁不知道，君无言最讨厌别人的碰触，连每日的更衣洗漱，也只让宫人替他着外衣而已。
　　料想君无言这样睡着难受，柳云扬轻柔地替他脱去一身衣物，擦干净手脚，换了柔软的寝衣，盖上锦被，期间君无言哼哼着难受，都被他柔声哄了。
　　好不容易让人睡踏实了。柳云扬坐在床边苦笑，自己对他这样心软，他还嚷嚷着给他的太子哥哥当替身。到底，他哪里看出来，自己喜欢君无忧了？想到前太子殿下君无忧，柳云扬看着君无言的眼神又带上了一丝冷意……起身，走到外间去生闷气了。
　　他们之间，如今这样，还真是，互相折磨。
　　……
　　福公公很快端了新煎好的汤药进来，柳云扬接过，没让人跟着，自去喂了！君无言这一番孩子模样，若是叫宫人见了，还有什么帝王威仪可言！
　　事实证明，柳云扬是对的。
　　可能是气息太过熟悉，迷迷糊糊被唤醒了睁开眼的君无言，看着递到嘴边勺子里一片黑乎乎的药汁，怎么也不肯张嘴，哼哼唧唧地往里侧躲，孩子气十足。
　　柳云扬看着好笑，也不生气，自己含了一口药，按着人，就给喂进去了。事后，连他自己也愣住了，便是之前两人之间尚没有龃龉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样的举动，连想法都不曾有过，莫不是因为昨日……男人，还真是个下半身思考的生物！柳云扬狠狠嘲笑了自己一番！
　　被喂完了一碗药的君无言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叨叨了一句，“一定是在做梦！”拉过被子，翻身睡了！


第十二章 流言
　　君无言这样子惹的柳云扬低低笑出了声。将手里的药碗放到案上，回来坐在床边，看着如从前一般孩子气睡姿的君无言，感慨万千。
　　初识的时候，这孩子毫无安全感，整夜整夜的不肯睡。后来还是自己请了旨，留在彼时这冰冷的长乐宫，每夜里拍着他的后背，才能将他哄睡。
　　那时，自己还在感叹，真像是养了个儿子。可是随着君无言渐渐长大，身材渐渐抽长，他惊觉自己居然动了不一般的心思。然后……然后，他就开始刻意避开与君无言之间亲密的碰触。
　　是不是，那时开始，这孩子觉得，自己喜欢的是君无忧？因为那时，他同哥哥还有太子殿下走的很近，也不避讳私下里一下肢体碰触，因为他想知道，是不是，只对君无言一个人有感觉，答案，是肯定的！
　　没想到，竟然惹了他误会吗？
　　捻起榻上之人一缕发丝，叹了一声，傻瓜！
　　许是晨时父亲一番话，让柳云扬稍微想明白了些！此刻心境有了一些变化。是啊，别让自己后悔啊！
　　原本，对他就狠不下心，何况，经过昨日……怎么，还能陌路呢！
　　“言儿，别叫我再失望了！”柳云扬看着君无言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而床上那人似乎听见了一般，带着湿意的声音，喃喃了一句，“我错了！”
　　柳云扬又是一声轻叹，真是天生的克星，近日，都让他叹了多少回气了？站起身将凌乱的锦被整理好，防止君无言再着了凉。唤人随意取了本书，就坐在一旁的矮榻上看起书来……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命人传了膳，煮的浓稠的鸡肉粥，热乎乎的，冒着香气，正适合此时受了风寒的皇帝陛下。
　　一如之前，打发了宫人出去，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殿内。轻唤了几声：“言儿。”
　　终于把人唤醒了，君无言翻过身，呆呆地看着这个带着温柔笑意的帝师大人，只觉得自己还在梦中，没有醒来，伸出手，想碰触一下这个幻影，毕竟，现实中，他的云扬，已然不愿意再理会他！
　　切实的触感！
　　君无言瑟缩着收回手，“云，云扬哥哥？”
　　“睡着的时候拉着我不放，醒了，就不认账了？”柳云扬笑了笑。
　　君无言却是理不清了，明明，明明昨夜里还是冷冷地说着对自己并无此心的人，为何现下，这般温柔。
　　是了，他想起来了，自己说了，让他把自己当成太子哥哥的替身也好，只要他别走，他答应了！所以这温柔，给的是透过他，别人的一个影子是吗？
　　心里那么苦涩，涩到他只想哭一场，可他只能忍着，都是，自找的！
　　“好了，你睡了一日了，福宝说你早膳也没有正经用，起来把粥喝了再睡！”柳云扬将君无言扶起来，半躺在床上，一口一口的喂着，忽然感觉到手背上的湿意，细细一看，竟是这孩子在落泪！
　　“言儿？怎么了？可是还有哪里不适？”
　　言儿？
　　他在唤他言儿，多久没听见这个称呼了！
　　君无言只是摇头，自己用手擦了泪，“没有，粥，太热了！”
　　真好！他还愿意喊自己的名字！君无言不奢求其他，只希望这个人施舍他一点点的温暖。
　　……
　　皇帝陛下一病数日，罢了早朝。柳云扬在这深宫之中一待就是五日，待君无言完全康复了，才回了府，父亲今日离京归乡，他得去送送。
　　君无言躺了数日，身上难受，如今恢复了，便唤了福宝取了一身常服，自去御花园里走走。
　　这一走，却让他动了真怒。
　　几个宫女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丝毫没注意只带了福公公一人的皇帝陛下。
　　君无言原本就是走走，动动筋骨，却听见几个宫女在议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不是旁人，正是他重逾生命的柳云扬。
　　绘声绘色，因为这几日的贴身照料，柳云扬却被臆想成了男宠之流……
　　君无言当下变了脸色……


第十三章 惩治
　　福宝一看君无言变了脸色，赶紧上前对着几个小宫女吼了一声：大胆！
　　几个女孩回头，惊见圣驾，花容失色，顿时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福公公看着跪着的几个小宫女，带着些许同情的神色，果然，君无言下一句话便是：“杖毙！”
　　尽管觉得有些残忍，但是福宝也不会违背了圣令，朗声唤了侍卫过来，把哭泣着求饶的几个宫女拖了下去。
　　这皇宫里，最忌讳的就是背后说人是非，何况说的还是……命该如此，怨不得旁人。
　　君无言已然被几个宫女一番话刺激的失了兴致，柳云扬是谁？那是君无言心中高高在上如明月一般的存在，连他都只能仰望，她们，怎么敢，如此诋毁！杀了她们，尚不能平息他的怒火！
　　心中不悦，君无言也不再多留，甩了衣袖，大步流星，回长乐宫去了，福宝立刻小跑着跟上主子。
　　……
　　君无言坐在龙案边，以手抵额，姿态慵懒，眼神却是阴鸷。福宝也不敢打扰，静静地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少顷，福宝听着君无言沉声道：“福宝！”
　　“奴才在！”
　　“宫中留言，绝不是几个小小的宫女就能传出来的，查，给朕去查，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抓到了，杀无赦！”冰冷的双眸里是嗜血的狠戾。
　　福宝应声退下，准备下去吩咐一番，又叫君无言叫住了：“等等！”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君无言顿了顿，“办的隐秘些，别……别叫他知道了！”
　　“奴才省得，陛下放心！”福宝会意，君无言这是嘱咐他不能让柳云扬知道了，“也是，以柳大人的性格，绝不会允许陛下如此大开杀戒！”福宝心想。
　　……
　　事情很快便查清楚了，柳云扬在宫中几日，除非必要，长乐宫宫人都被安排了回避，人嘛，越是见不到，越是觉得好奇。
　　原本君无言不得宠时，就常常与柳云扬形影不离开，如今，君无言登基为帝，第一夜，柳云扬便留宿宫中，而后，又一连几日待在长乐宫。
　　有好事者想入非非，最开始，留言便是从长乐宫几个小太监嘴里传出去的，一传十，十传百，几日功夫，硬生生把帝师大人传成了陛下龙床之上，一介男宠。
　　说到底，皇宫内院的宫人们还当他们的陛下是当年那个少言寡语，被人忽略的六皇子，不然，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私下里嚼舌根。
　　自以为是的结果便是鲜血的代价，君无言下令，一干人等，全部仗杀。
　　暴君作为，可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朝堂之上，他用雷霆手段震慑了群臣。如今，宫门之内，他也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主宰。
　　他要留下柳云扬，就要让他孤傲地立在人前，谁也不能轻看了他！
　　连他自己也只能卑微地求得那人的一丝垂怜，那些人，凭什么敢侮辱了他视作生命的人！不自量力，就要用性命作为代价，于君无言而言，除了柳云扬，其他人，不过蝼蚁！只是，他知道，柳云扬不喜杀戮，也不会赞成他的做法，所以让福宝把事情办的隐秘，赶在柳云扬回来之前，办妥一切！


第十四章 发现
　　送别了父亲，柳云扬回宫时已是落暮时分。
　　原本今日是不打算进宫了，毕竟已经在宫里待了五天，所以早上出宫前跟君无言说了，今日就在府中过夜，当时君无言拉着他的衣袖，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却是一句话不说，就定定地看着他，委屈的很！
　　柳云扬想想当时的场景，就觉得有趣，害怕君无言闹孩子脾气，不肯好好喝药，太医说了，还得喝两天药，巩固一下病情……
　　算了，还是回去陪他吧，趁着现下宫门还没有落锁。
　　交代了随从，柳云扬一人一骑直奔宫门，分别一日，竟然，有些想他！
　　该是认清自己的心了！柳云扬摇头苦笑一声，罢了罢了，也许父亲说的对，执着于过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放下，听从自己的心。
　　柳云扬在宫里自由出入惯了，此时也没有人拦他。
　　将将进了宫，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宫人们对他，畏惧的很，是畏惧，不是尊敬！这一点，他分的清，狐疑地看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几个小太监，柳云扬差点以为，自己今天穿了一身龙袍。
　　天色渐渐晚了，怕误了君无言晚间喝药的时辰，柳云扬没有过多纠结，径自往长乐宫去了。
　　待行至宫门前，看见几个侍卫拖着两个不住挣扎的小太监，再一见站在一旁神色凛冽的福公公，柳云扬还是忍不住心下的狐疑，上前一步，“出什么事了？”这话是对着福公公问的。
　　乍一见柳云扬，福公公心下骇然，不是说今日不回宫了吗，怎的？这可如何是好！福公公尚没有找好合适的理由搪塞，刚准备借口这俩小太监犯了宫规，正欲拖下去处置了……
　　那两人却是自知今日如何讨饶也躲不过死路一条了，如今见着柳云扬或可求得一线生机。忙挣脱了束缚，跪在柳云扬身前，“柳大人饶命！”
　　几个侍卫刚刚愣神之间竟是没抓住两人，正在懊恼，可人已经跪在柳云扬面前了，他们，无可奈何，只是觉得，恐怕自己这条命，也要断送了……
　　被求着饶命的柳云扬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们犯了宫规，自有福总管处置，求我做什么？”好笑，他柳云扬难不成还要管起这皇宫内苑的事不成！
　　抬腿欲走，那两人却忽然上前欲抓住柳云扬衣摆，口中念着，“柳大人饶命！”福宝没给人机会碰到柳云扬抬脚将人踹了开了，眼神示意侍卫即刻将人拖走！
　　“等等！”福宝这般着急的态度反而让柳云扬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抬手制止，冷眼扫过面色惊惶的福宝，对地上的两人道：“有什么话，说吧！”
　　那两人连忙像倒豆子一般将事情说了，且不住地磕头表示自己没有传播留言，只是在一旁听着，附和了两句，今后万万是不敢了……
　　柳云扬听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摆摆手，“回去吧，陛下那边，我去说！”
　　两人急忙谢恩告退，生怕晚了一步便人头落地。
　　柳云扬没有对着福宝发作，毕竟他也只是听令而已！直接进了内殿，福宝吃不准柳云扬这不喜不怒的神情究竟是何意思，怕这帝师大人因为这件事，又跟陛下生了嫌隙，赶紧跟进去，“柳大人，此事……”
　　“福公公无须多言，我自有分寸。”柳云扬打断了福宝的话，知道这事是为了自己是一回事，可还是生气君无言如此草菅人命！
　　“陛下听见留言，心里不快，午膳晚膳都还没用，连药也没喝，奴才劝说无果，怕陛下伤了龙体，柳大人体谅一下陛下吧！”福宝只希望听到这些，柳云扬心软，不要同君无言计较。
　　果然，听闻了这些，柳云扬顿下脚步，回头对着福宝说，“端点吃食过来，药也一起送来！”
　　福宝连声应了，不一会，便端了饭菜并君无言的药过来，柳云扬接过，打发了人退下，自己进了寝间。


第十五章 争执
　　君无言着了一件单薄的明黄色寝衣斜躺在矮榻上，手上还拿着一本书，人却分明是睡着了。
　　想着这人大病初愈，又是动了怒，柳云扬原本打算兴师问罪的心在看见这人一脸疲惫的样子时又软了下来。
　　也不知道盖件薄毯，再着了凉可如何是好。
　　可是，想到他的滥杀无辜又觉得心寒，内心几番激战，还是上前唤醒了浅睡的那人。
　　不喜有人近前的当今天子，寝宫里，没有吩咐，是不会出现旁人的，所以被人唤醒的当下，君无言便知道一定是他来了。
　　欣喜地坐起身来，一句“云扬”还没有喊出口，就叫那人脸上的冰寒骇地噤了声。
　　“怎，怎么了？”小心地试探。
　　柳云扬手上还端着小食和汤药，定定地看了会君无言，直看的人心里发毛，“先吃饭吧！”周身气息冰冷，喂着饭食的动作却是轻柔，吃完了饭，咽下一碗苦药。君无言才细细打量着柳云扬的脸色开口询问，“不是说，今日不进宫了吗？”
　　“你不想我进宫？”
　　“自是不会，我恨不得你永远不回去才好！”声音越说越低，那是他心里真切的期盼，可他知道柳云扬不会同意的！等他病好了，还是每夜里，一个人待在这冰冷的宫殿里。
　　“言儿，我们谈谈！”柳云扬觉得，如今的君无言，有时候真的是陌生的很。
　　君无言讷讷的点头，直觉，柳云扬的心情不是很好。
　　“为什么，杀了那么多宫人？”说起这个，柳云扬心里塞的厉害，几十条人命，不过帝王言语之间！
　　听见这一句，君无言便明白，没瞒得住他。固执地扬着头，他说，“他们不该乱说话！”手，握的紧紧的，即使杀了他们，可想到那些不堪入耳的对眼前人的描述，他还是气的颤抖！
　　“乱说话？几句流言，是能要了我的命，还是能如何，言儿，你不是个孩子了，你是一国之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暴君所为！”那是人命啊，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即使来到这个时代多年，柳云扬仍是不能接受，人命，如草芥。
　　“暴君又怎样，我想杀，就杀了！”君无言激动起来，从前他什么都没有，被欺负了只能认命，可如今他是这天下之主，他只是想保护他认为重要的人，被人诟病又如何，旁人，怎么明白柳云扬于他而言，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然而，这句话听在柳云扬的耳朵的，确实彻骨的冰寒。
　　想杀，就杀了？
　　这就是理由吗？“我不记得，我教过你，草菅人命！”柳云扬言语里尽是无力，这样极端的君无言不是他熟悉的，他甚至忽然开始觉得，留下来，是对是错？因为他已经不懂他了！
　　“他们该死！”咬牙切齿的一句话，对上柳云扬失望的眼神，终究败下阵来……
　　上前拉住柳云扬的衣袖，“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我的气好吗？”
　　“我以后不会了！”
　　“你说不杀就不杀！”
　　君无言竭力平息着柳云扬的怒气。
　　却不知，适得其反。
　　“不相干的人？几十条人命，你一句不相干的人就算了？”柳云扬无力，因为君无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那你要我怎样，给他们赔命不成！”君无言也急了，“这宫里，本就没人待我好过，昔年，我孤独无依的在这皇宫里挣扎求生，谁管过我的死活！连唯一从小陪我长大的福宝，也死在一场小小的风寒里，因为我们没有吃的，没有药，没有任何取暖的东西！”
　　那时，他烧了所有能烧的桌椅，最后甚至跑去偷了几块炭火。
　　那时候，这些宫人可帮过他？若不是恰巧遇见了柳云扬，他那时怕是会被抓到他那个父皇某个得宠的妃子那里，一通羞辱惩罚。
　　那些年，他经历的还少吗？
　　人命，从来都不值钱，他一个皇子尚且如此，何况那些不知死活的宫人，他就是要杀，就是要让着整个皇宫，整个天下都知道，他君无言，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软弱可欺的六皇子了。
　　柳云扬看着他，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从来不知道，这孩子心里堆积了如山的怨气！从来也不单纯！
　　这个认知，让柳云扬心里发寒，既然如此怨恨，那是不是，他也怨恨在他无助时没有伸出援手的太子？所以……所以一年前的变故，他真的，是故意的？
　　柳云扬摇着头后退，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君无忧的死，哥哥的死，与他无关！
　　他需要冷静，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坐实心中的想法，那不是他能接受的！
　　转身欲走，被君无言紧紧地拉住。
　　不顾一切才留下的他，怎么能让让他走，失神中，已经本能的用了最大的气力抓住那人，掀翻了一旁的碗筷，清脆的瓷片碎裂的声音在殿中炸响。
　　殿外的福宝心惊胆战，却又不敢上前，默默祈祷这两人不太闹的太狠。
　　“放手！”柳云扬不带一丝表情！
　　“不！”君无言猩红了双眼！
　　柳云扬坚定要走，君无言用上了内力，两个人就这么交起手来，这还是君无言第一次跟柳云扬动手，他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能让他走……
　　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第十六章 祈求
　　君无言一掌挥出，原本只想拦住柳云扬，奈何乱了心神，失了力道，一掌拍在了柳云扬的左肩。
　　柳云扬吃痛，眼神更冷厉了几分，后退了两步，身形一晃，绕到了君无言身后，擒住他双臂，将人直接惯到了地上。
　　谦谦君子只是表象而已，说到底，柳云扬并不像表面那样温和，本就郁结了不快在心中，现下被君无言的一番话，一番作为激了下，下手便有些重。
　　“用我教你的武功，来对付我？”柳云扬冷哼一声，“还真是长本事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什么呢？君无言不知如何解释，如何才能让柳云扬别生他的气。
　　柳云扬向来待君无言甚好，即便近一年刻意疏远，也只是冷言相对，不曾动过手，何曾有过今天这样下手不留情，君无言摔在地上，肩膀生疼，更疼的，是心。
　　何况近日柳云扬待他极好，就在刚刚还亲自喂了他吃饭喝药，君无言以为，他们之间，有了转机。所以刚刚说话并没有刻意斟酌。却没想到激怒了柳云扬如此暴虐。
　　转过头，颇有些嗔怪地瞧着柳云扬，只想他能上前扶一把自己，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总该给自己一个好脸色了吧！
　　君无言不知柳云扬方才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他害怕，害怕自己的猜想是对的！若是君无忧和哥哥的死当真是眼前这个人设计的，柳云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杀了他……
　　此刻，柳云扬只想一个人冷静冷静，不能见到他，见到他就会胡思乱想……
　　没看趴在地上的君无言一眼，直接朝着门口走去。
　　柳云扬走一步，君无言的心便冷一分。散落一地的青瓷碎片，君无言看不见，只知道拦住他，拦住他，挣扎着站起来，脚下不稳，又摔倒在地，碎片划进皮肉，鲜红的血液迅速染透了明黄色的衣。
　　听见了响动的柳云扬转身，便看见君无言倒在地上，半边身子染了血，噙着泪看着自己，却是咬着唇，不肯说话。
　　求也求了，他还是要走，君无言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他甚至想，若是他就这么走了，干脆， 干脆他就派了禁军，直接上了柳府，把他绑回来！是，他是昏君，他不要名声，他所求的，不过就是他在意的人能陪在他身边。怎么，就这么难呢！
　　柳云扬觉得君无言总是这样，总是用伤害自己来让他心软，一次，两次，永远都这样，可他偏偏狠不下心。
　　紧握的手松开，回身抱起了地上的倔强少年，眼神还是冷的，手下却是刻意避开了伤口。被腾空抱起的君无言只觉得刚刚冰冷的心再次热了起来，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他所求不多，只想在柳云扬心里占有一丁点的位置，那是他在这人世间唯一的立足之地了。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柳云扬将人放上矮榻，双手撑在君无言身前，赤红着眼问他。他觉得，总有一天，不是他逼疯了君无言，就是君无言逼疯了他。


第十七章 认错
　　柳云扬的目光骇人的很，君无言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不由得有些惊慌。
　　柳云扬从来都是温和的，哪怕对他最冷漠的时候也是冷静自持的疏离，从不曾有过今日这般，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的神情。
　　“云扬，你别这样！”君无言落下泪来，这人，终究是被自己逼的吧！如果他不这样执着，任他离去，他是不是就可以安稳一生？可他放不开啊！
　　“对不起，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小心翼翼地安抚着眼前如困兽一般的柳云扬，君无言忽然有些心酸，他自己活在地狱里，忍不住要拉着阳光下的柳云扬陪他，那是他生命力唯一的光啊，舍不得，失去了，他就永远活在黑暗里了！
　　柳云扬神色惶然而痛苦！稍稍闭了会眼睛驱除眼眶里那点涩意。
　　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再度睁眼，就这样俯在君无言上方，右手轻轻抬起，抚过君无言的面颊，“言儿，告诉我，一年前的事情，你究竟，参与了多少？”缥缈的声音带着些诱哄得味道，君无言只能一直不断地摇头，仰躺在床上的姿势，让眼泪都无法自然落下，片刻便通红了眼眶，他抽噎着吐出一句话，“你相信我，我没害太子哥哥！”
　　余下的，不能说，他没参与，但不能否认，与他有关……
　　柳云扬直起身，坐在床边，深深地看着君无言，他在内心里对自己说，“言儿，我再相信你一次！”
　　将哭的不能自己的人抱起来，拍了拍背，顺了气，“这么大人了，还是一国之君，就这么随意落泪，像什么样子！”又是那一个温柔的，带点严肃地帝师柳云扬。
　　“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你不喜欢我杀人，我不杀就是了！”君无言讷讷地开口，方才只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冷静下来，他当然知道，该如何扮演一个乖巧的，让柳云扬满意的皇帝，这样皇帝，可以让柳云扬喜欢，让他，留下来。
　　他可以没有自己，但不能失去他；他可以收起自己的情绪，如果他不喜欢。
　　君无言不在乎在柳云扬面前认多少次错，只要能让他消了气。
　　“好了，我是为你好，滥杀无辜，于君威有损。何况我不喜欢你草菅人命，那不是明君所为！”
　　“知道了！”君无言乖乖受教，既然被抱在怀里了，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又往柳云扬怀里钻紧了些，嘟囔着，“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你就别生气了！”
　　骂？他们明明是在吵架！打？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柳云扬要被气笑了！
　　“陛下言重了，臣怎么敢生陛下的气，遑论打骂，传出去，陛下是想百官请奏，治臣一个大不敬之罪吗？”
　　感觉到柳云扬话里终于有了笑意，君无言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哼哼唧唧地嚷嚷着：“我疼！”
　　柳云扬想起方才将人抱起来的时候，半边身子的血，忙撩开衣摆查看了下伤势，腿上都是碎片划伤的痕迹，有些碎片还嵌进了皮肉里，唤福宝取了伤药和工具，细细地挑出碎片，撒上药，裹上纱布，抬起头，那本该疼的抽气的人却龇着牙傻乎乎地说，“伤得再重点才好，云扬就舍不得走了！”
　　当真是个傻子。
　　柳云扬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全心依恋着自己的孩子，鬼使神差地，用嘴封住了他的唇。
　　刹那间便放开，质问自己，魔障了不成？
　　君无言却笑的满足，这可不是他设计的，他吻他，主动吻他，是不是说明，他对自己，是有欲望的，没通过他，在看着君无忧。他虽自己说，给他的太子哥哥当替身，可终归，他那样期盼柳云扬是爱他的。
　　柳云扬窘迫地收拾好药物工具，将君无言从矮榻上抱到那张龙床之上，说了句：“休息吧！”又转身，准备去外间了。
　　刚一转过身，就被拉住了一只手，柳云扬低头看着，眼神晦暗不明。
　　“陪我好不好，抱着我睡，像以前那样。”
　　该拒绝的，可是回头看见君无言那真挚的满是期待的眼神，腿，迈不开。
　　脱了外衣躺在君无言身边，感受着君无言缓缓靠近自己的怀里，然后伸手抱住……
　　原本以为一夜无梦，安睡天明，半夜里却觉得有人在自己身上点火，睁眼，对上一双明亮的眸子，“云扬哥哥，抱我吧！”光溜溜的身子在自己身上蹭啊蹭的，况且本就是对这人有想法的，只是一贯掩藏的好……天雷勾动地火，一切顺理成章……
　　事毕，君无言窝在他怀里，像只餍足的小猫，沉沉睡去。柳云扬抚着怀里人的青丝，目光温柔，却没了睡意，那些远去的时光，还是萦绕在脑海里……


第十八章 太子相助（回忆篇）
　　那一年的雪堆的很厚。皇宫里大大小小的宫殿小径都有专门的宫人清理了一地的积雪，唯独，长乐宫没有。
　　第一次进去那萧索的宫殿，尚有一条两个孩子自己扫出来的小道。第二次去的时候，原本那通向里间的小道上，只有满地深深浅浅的小小的脚印。几天没有清扫了吧。
　　柳云扬第二次见到君无言的时候，看着那孩子缩在墙角，无声的哭泣。那个叫福宝的小太监没能扛过那一场小小的风寒，六皇子，在这冰冷的深宫里，从此，孤身一人。
　　柳云扬把孩子抱进怀里，听着他压抑的哭泣声，心里，仿佛被划开了一个窟窿。
　　君无言哭了许久，睡在了柳云扬的怀里。柳云扬把人轻轻地放到那简陋的床榻上，看着这薄的根本无法抵御一丝寒冷的破旧棉絮，解下了身上的斗篷，盖在孩子身上……
　　而后去了太子东宫。
　　……
　　柳云飞不知正在与君无忧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挂着笑。见着柳云扬进来，柳云飞才敛了笑意问道，“你说自己逛逛，怎么逛了这么久，我都准备派人去找你了。”看了眼柳云扬的穿着，又问道，“出去的时候不是让你披了件披风的吗？”
　　在长乐宫确实待的久了点，柳云扬讪讪地笑了笑，“让哥哥担心了。”太子在场，他也不好说见了六皇子的事情，只好说可能落在路上了，柳云飞摇摇头，说了句，“怎么跟小孩子似的，衣服还能丢了！”
　　君无忧从主位上起身，走到两人近前，对着柳云飞道：“云扬年少洒脱，你别太拘着他了。”
　　“毕竟是你教出来的，性子还算沉稳，不会闯祸的，放心吧！”
　　“真不知道是你弟弟还是我弟弟！”柳云飞失笑，觉得太子殿下对自己弟弟太惯着了。
　　“好了好了，云扬难得进宫一趟，别被你哥哥吓着了！”对着柳云扬安抚了一句，君无忧又对柳云飞说，“无妨，有本宫在，你兄弟二人在宫里不用太拘谨！”
　　柳云飞笑笑，没再说话。虽说面上守着君臣之道，不敢过多逾越，但每次君无忧都这般护着他俩，柳云飞还是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君无忧留两人用完了午膳，柳云飞便带着弟弟回府了。
　　马车上，柳云飞看着的弟弟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询问：“可是在宫里遇见了什么事？”
　　柳云扬愣了会神，面带犹疑地瞧着柳云飞，“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柳云扬放不下那个小小的六皇子，但是，他做不了什么，可是，如果太子殿下能帮忙的话，说不定……
　　所以，他只能求助自家哥哥了。
　　“我们兄弟之间，有什么话就说好了，怎么这么吞吞吐吐的。”柳云飞觉得好笑，这个弟弟，真是越来越见外了。
　　“我今天，去了一趟长乐宫！”说完，低了头，不敢看柳云飞，毕竟哥哥上次已经告诫过他，不该管的不要管，不该问的不要问。
　　柳云扬提到长乐宫，柳云飞便预感事情有些不妙。
　　马车一晃一晃在在管道上走着，两人在车厢里却皆是一言不发，气氛，诡异的很。
　　柳云飞叹口气，“说吧，你想做什么？”
　　“我就是觉得六皇子挺可怜的，哥哥你能不能在太子殿下那边说说……”柳云扬也知道不是太合适，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啊。
　　柳云飞没说话，他在等着柳云扬的下文。
　　“能不能烦请太子殿下帮忙在陛下面前说说，让我进宫给六皇子伴读？”
　　君无言如今已经13岁了，早过了启蒙的年纪，正常来说，即使不受宠的皇子，按照皇族规矩，到了年纪也该进学堂的，可六皇子却一直被耽搁了下来，无人过问，柳云扬只想找个由头，陪着这个孩子。
　　柳云飞有些为难。陛下对六皇子的漠不关心所有人都知道，只是不知道这份不关心里面有没有掺杂了什么别的情绪，13年了，一直不管不问，若是忽然让太子插手，不知道会不会给太子招来麻烦。
　　柳云扬自然也明白这些，“哥哥要不先跟太子殿下说说，实在不合适的话，就，算了！”说到底，一个外臣，能做的有限，尽人事罢了。
　　柳云飞看着弟弟充满期待的眼神，没忍心拒绝，“明日，我跟殿下说说吧，但是，你别抱太大希望，你知道的，陛下不喜六殿下，十几年从未变过。”
　　……
　　天色渐渐晚了，君无言醒来的时候。看着盖在身上带着暖意的斗篷，伸出手，攥紧了些，眼里闪现了泪光。
　　福宝断气没两天，就被一群人拖走了，宫里，是不能有尸体的。说起来真可笑，病了大半个月，无人过问，这才咽气两天就有人巴巴的来处理后事！君无言甚至觉得，若有一天，自己悄无声息地在这长乐宫咽了气，是不是也像这样被拖走，不留下一丝痕迹！
　　这个冬天，可真冷啊！君无言又攥紧了手里的斗篷，想要寻求一丝温暖。
　　……
　　第二日，柳云飞进宫，支支吾吾跟君无忧说了六皇子的事情。
　　君无忧翻着书的手顿了顿，他也想起了当年那个精致的奶娃娃，虽然穿的破旧，但是真的挺招人喜欢的，怎么就偏偏惹了父皇不喜呢？
　　既然柳云扬有心，他也不介意在父皇面前说上两句，只是……
　　“六弟早已过了启蒙的年纪，想来父皇也无心特意让他随其他皇子一起进学堂，不如，就直接让云扬教他好了。”
　　柳云飞还是不太安心，怕自己给君无忧惹了麻烦，“殿下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云扬也只是心善，但……若是因此让殿下惹了陛下不高兴……”柳云飞皱着眉，深深的觉得自己不应该开口的。
　　君无忧上前抱住正在自责的人，轻笑了一声，“想什么呢，我有分寸的，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云扬心善，这是好事，何况，若是帮了六弟，今后让他站在我们这边，也是好事一桩。”
　　柳云飞轻轻挣了下，没能挣开君无忧的桎梏，悄悄红了脸，“殿下快放开，让人瞧见了不好！”
　　“我真想名正言顺的让你永远待在我身边！”君无忧放开柳云飞，把人拉到眼前对视，眼里是无比的真诚。“会有那么一天的！等我！”这是君无忧的承诺。
　　柳云飞低低“嗯”了一声。他信他。


第十九章 请旨为师（回忆篇）
　　君无忧找了机会跟皇帝提了一下六皇子毕竟不小了，若是不加教养，丢的还是皇室的脸……
　　然而，皇帝陛下听了之后却是愣了一下，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然快要忘记那个孩子了……
　　太子建议，柳丞相次子入宫教导六皇子。柳丞相家学渊博，两个儿子都是文武双全，定然可以教导六皇子成才。
　　皇帝没什么意见，直接便同意了。顺利的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倒也合了君无忧的意。
　　君无忧把消息带给柳云飞的时候，柳云飞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陛下就这么同意了？”他深深地记得当年陛下见到三岁的君无言时，眼里的嫌恶，怎么如今这般简单就同意了？
　　“父皇大概也是觉得一个皇子大字不识一个有失皇室颜面吧。”毕竟再怎么不喜欢，那也是皇室血脉，该有的脸面还是要有的。
　　……
　　一个月后，柳云扬再一次出现在长乐宫的时候，冬雪消融，原本白茫茫一片的皇宫里隐隐有看绿色。
　　他带了陛下的旨意，噙着笑看着那个孩子。又瘦了点，还是那一身单薄的衣衫，春寒料峭，冻的嘴唇有些泛白，但精神依然比月前好了许多。
　　君无言看见许久不曾见过的柳云扬，很是激动。但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十多年的谨小慎微，已经让他学会了怎样掩藏自己的情绪。这宫里的眼线太多，若让人知道有人对他好，只会连累了那人而已，他不想给柳云扬带来麻烦。
　　“许久未见，不记得我了？”皇室的办事效率，不得不说，很慢。皇帝陛下又对这个儿子十分的不上心，而太子本就是装作无意地提起给君无言安排先生一事，也不好再催。所以，直到一个月后，柳云扬才接到了宫里的旨意。
　　因着对君无言的不上心，这旨意也下的很是随便，简单说了让柳家次子入宫，教导六皇子功课，再没有其他。宣旨的太监都是孤身一人上了柳府，念了几句，便将那一卷明黄色的卷轴交到了柳云扬手里。
　　柳云扬自己带着一卷明黄的圣旨来了长乐宫。
　　随意的有些可笑，不过柳云扬并不在意，今后，就让他来庇护这个孩子吧。
　　……
　　“记得！”君无言立在门口，小小的身影却显得格外的刚毅，早已学会了坚强，不是吗！
　　“你的披风，我去拿给你！”他很想像上次那样，被这人抱在怀里，那么暖的怀抱，让他留恋。可是不能啊！他甚至都还不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
　　“我跟你一起进去！”柳云扬跟着人，往里走去。
　　进了内殿，君无言将叠的整齐的披风交给柳云扬，有些舍不得，以后，是不是就没机会再见了！
　　柳云扬却没有接，而是在君无言面前打开了那卷圣旨，“看看这个！”
　　君无言有些羞窘，“我，不认得字！”低着头，君无言心里很是难受，十三岁的皇子，目不识丁，他果真是这皇宫里的笑话。
　　柳云扬有些懊恼，自己大概无意中伤了孩子的自尊心。把君无言搂进怀里，安抚地说了一声，“以后，我教你！”
　　君无言不太明白，不解地望着柳云扬。
　　“这是陛下刚下的旨意，以后，你得唤哦一声先生了！”
　　“不过，哥哥是太子的伴读，你是太子的弟弟，你管我叫先生的话，哥哥就平白矮了一辈。所以，以后，你就叫我云扬哥哥好了！”柳云扬自顾自地说着。
　　一时之间无法消化柳云扬的话，君无言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梦里。终于，不是孤独的一个人了吗？
　　“怎么了，你还不愿意啊！”柳云扬见君无言不说话，调侃了一句，“不愿意也没办法了，君令不可违，你啊，以后只能乖乖地认我当师傅了！”柳云扬作势摇摇头，一副很为君无言可惜的样子。
　　闻言，君无言咬着下唇，良久，叫了一声“云扬哥哥”！然后，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不想让柳云扬见他这般无用的模样，君无言转过身擦着泪。
　　柳云扬看的心酸，但没有阻止，等着君无言转身，回以他灿烂一笑。
　　……
　　那是君无言第一次感激他那个对他不闻不问了十几年的父皇，因为他给他晦暗的生命里带来了一束光，那是浩瀚繁星中一轮皎洁的月。
　　因着柳云扬与柳云飞的关系，君无言自然与太子走得近了些。
　　从前宫中人，谁都可以欺负一下了君无言，不过因为皇帝对他的不喜，捧高踩低，人之常情，现下，柳云扬明白了，陛下他只是不关心，不过问，也并没有刻意为难君无言的意思。
　　如今，他既然给人当了师傅，自然要护着自己的小徒弟。
　　太子也是真心挺喜欢这个不多话的弟弟，对他多加回护，久而久之，这宫里，再没有宫人自已欺负不善言辞的六皇子了。
　　君无言小心翼翼地活了十几年，第一次跟在柳云扬身后，毫无顾忌地出了长乐宫，在偌大的皇宫里兜兜转转，原来，这才是活着的样子。
　　从前他，未执过笔，如今，柳云扬握着他的手，教他如何写字；从前他，未念过书，如今，柳云扬一字一句，教会他之乎者也；从前他，未射过箭，如今，柳云扬扶着他的肩，帮着他百步穿杨……
　　渐渐地，从前变得遥远，如今，最真实的，是眼前这个庇护他成长的云扬哥哥。
　　天分斐然，加上虚心好学，原本什么也不会的六皇子在短短三年时间，学会了武艺骑射，诗词歌赋。
　　十六岁的少年，稚气未脱，可站在演武场上，一身戎装，英气不凡。
　　考校皇子才艺的帝王，第一次正视这个忽视多年的孩子，隐约熟悉的眉眼，叫他脸上浮现了一丝痛色，很快掩藏，消失不见。在君无言不慎落马摔倒时，冷哼了一声：“废物就是废物。”
　　君无言忍着疼，什么也没说，他的马被人动了手脚。
　　其他皇子，世家子弟的哄笑声不绝于耳，君无言一声未吭，拖着伤重的腿，对着帝王行了大礼，告罪，然后退下。
　　不得宠的皇子，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让他的父皇正视一眼，那还表现什么？他只想回到那人身边，做他一个人的言儿。
　　又两年，十八岁的君无言，已经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只在柳云扬面前还是那个孩子。
　　……


第二十章 你不知道的君无言（回忆篇）
　　小小的孩子从有记忆开始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他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不，照顾他的小宫女告诉他，他的母妃生下他就去了，他的父亲，是当今天子。
　　只可惜，天子从未来看过他一眼，所以，他也没有父亲。
　　三岁的时候，他第一次贪玩，不顾小宫女的阻拦，跑出了长乐宫，撞到了一个神仙一样的哥哥，哥哥很好，没怪他，还抱了他，他第一次觉得有亲人真好。可是后来那个一身龙袍的人出现了，杀了照顾他的小宫女，因为他的不懂事，他害死人。
　　后来他不敢出门了。他怕再给人惹麻烦，其实也没有别的人了，他身边就剩下一个叫福宝的小太监。
　　大概那次之后，宫里的人都知道陛下不喜欢他，所以吃的用的，越来越少，再也没有人管长乐宫里那个孩子，是不是缺衣少食了。
　　后来，小小的福宝只能出去替主子要吃的，要穿的，他们过的，就像是乞丐。
　　衣服越洗越薄，但是没有必要，他们不再去要，因为不想看见旁人讥讽的目光。他已经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一年到头，很少出宫门，可还是有人欺负他。
　　他的父皇有很多妃子美人，那日他只是想趁着没人的时候在外面逛逛，碰见了一只小猫而已，他抱了抱，后来一个女人走过来，把他推倒在地，抱着猫走了。
　　他没哭，只是偷偷在半夜里给那猫喂了药，发狂的猫，把那女人抓花了脸。
　　他知道自己不善良，他只是被欺负的狠了，活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可他想活着，想有一个人，对他好。
　　可唯一对他好的小太监也死了，因为一场小小的风寒。他守着福宝冰冷的尸体一夜，然后把当日不肯给他炭火的李公公引到了水井边，推了下去……
　　他以为他的一生会一直这样阴暗下去，可那一日，那个叫柳云扬的人站在他面前，说以后当他的先生，照顾他，不让人欺负他。
　　黑暗里的一束光，他怎么能不贪恋。
　　他告诉自己，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一丝丝的不善良，因为那人不喜欢
　　他教什么，他学什么，他学的很好，太子哥哥也很喜欢的，他终于过的像个人了。
　　十六岁，他的四哥在他的马身上动了手脚，他摔下来，伤的很重，他的父皇只是嫌恶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关心，他不在乎，还有云扬哥哥关心他，就够了。
　　十八岁，他以为可以这样一辈子跟他的云扬哥哥在一起，等太子哥哥继位，会让他出宫当一个闲散王爷，那时，他就天天缠在云扬哥哥身边。
　　可为什么一向待他极好的云扬哥哥开始疏远他？他看他跟君无忧在一起时有说有笑，却有意无意的避开自己的碰触，他嫉妒的发狂。但他只能在他面前装成一个可怜的，乖顺的孩子，他不能让他烦了他。
　　那年，青州水患，柳丞相亲自视察，柳云扬不放心年纪大了，身体还不怎么好的父亲，跟着一起去了。
　　太子谋反，他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月前太子惹了父皇大怒，在殿前跪了一夜，而后，太子变得奇怪，脸上写满了心事。
　　那一夜，太子找了他，对他说，他要兵变，若事成，则无碍，若不成，让他拿着太子令牌送柳云飞远走。
　　他知道该去找柳云扬，这样大的事情，他该告诉他的，可他犹豫了，此后，便是万劫不复……
　　太子身死，柳云飞自尽，他看着他的云扬哥哥望着他愤怒的眼神，他无从解释……
　　父皇却开始对他好，他迷茫而彷徨，有人告诉他，把握住机会，当上太子，当上这天下之主，柳云扬就是你的了。
　　他用一年时间，放逐了四皇子，诛杀了朝中许多大臣，他当了太子，然后是皇帝，可他似乎把他的云扬哥哥越推越远。
　　终于，柳云扬要走，他无奈，他放手一搏，用了最下作的方式，给他下药，把自己送给了他。他只是想让他们之间，还有一丝丝机会。做错的，他会改的，柳云扬想要什么样的君无言，他就变成什么样的君无言。
　　他可以没有自己，但不能没有他。


第二十一章 疑云
　　柳云扬觉得自己被君无言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原则。
　　明明生气他的滥杀无辜，可一看到他伤了自己，还是无可抑制的心疼；明明想好了决然离去，看到他一身血迹，还是迈不开脚步，甚至……甚至再一次与他有了不该有的关系。
　　看着怀里睡的香甜的人，柳云扬苦笑。真是，劫数啊！
　　……
　　清晨在心爱之人的怀抱里醒来，那一缕传递到四肢百骸的暖意令君无言感到无比满足。
　　料想昨夜荒唐了半夜，君无言该是不舒服的，柳云扬搭在人腰间的手，一直轻轻地揉捏着，直叫刚刚睡醒的君无言眯缝着双眼，还想睡去，那一副满足的样子，可爱的紧。
　　“该起了，别误了早朝！”柳云扬轻拍了一下君无言后背，前些日子因病罢朝，再这样下去，就该懒散了，他这个帝师，还是有着督促帝王勤政爱民的责任的。
　　君无言懒洋洋地从柳云扬怀里爬出来，嘟着嘴不愿意穿衣服，柳云扬无奈，取了繁杂的朝服，一件一件替君无言穿上。
　　看着眼前身着一身龙袍的威严帝王，柳云扬颇有些感慨，这孩子，确实是长大了。
　　“不管言儿变成什么样子，什么身份，都只是云扬哥哥一个人的言儿！”君无言看着柳云扬低头沉思的模样，这些话冲口而出，他无时无刻不想向他表明心迹，无时无刻不想让他相信，君无言对柳云扬，一片痴心。
　　可是柳云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还是像对一个孩子那样，摸摸他的头，“上朝去吧！”
　　没什么比一腔孤勇地示爱，却只被人当个孩子更叫人无力的了，可是君无言什么都做不了。谁让他自己说过，只要他留下来，哪怕把他当成太子哥哥的影子也好，可他还是一次次地想让柳云扬眼里看着的，是他！
　　这一日上朝，柳云扬没去，就在长乐宫等着君无言回来。
　　心绪不佳，加上朝廷大事，他没什么兴趣，何况近日，也没什么大事。就在这长乐宫当了半日的富贵闲人。
　　君无言不喜宫人近身，这偌大的长乐宫，其实冷清的很，白日里，宫女们只负责打扫归置，余下的时间，这殿里都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活气。
　　昨日散落了一地的青瓷碎片，在晨间已然叫宫人清理干净，一地的血迹，没有人敢问是哪里来的。
　　只有柳云扬看着那被擦干净了的光滑地面，心里疼的厉害，伤了他，怎么会不心疼呢。可是他们之间有提多禁忌，太多不可说，这般，怎么可能走下去。所以早上君无言晶亮着一双眼睛说只是他一个人的言儿时，他无言以对。
　　怎么可能只是他一个人的言儿呢？
　　他如今是这天下之主，总有一天，还是会变的。他们之间没有未来。
　　如今执着的把两人捆在一起，不过是给彼此徒增烦恼罢了。但是他也不能否认，他也贪图这些时日的温情，舍不得放手。
　　手里的书看不下去，柳云扬呆呆地坐在案边。不多时，准备起身，出去走走，这个上午，时间过的还是真是慢呢！
　　心不在焉，起身时带落了一地的纸张。弯腰拾起，归置好案上凌乱的纸墨笔砚。俯身时发现桌面下夹着一个精致的小匣子。
　　那是从前，他送给君无言的生辰礼物，这孩子宝贝的紧，说以后要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
　　还真是，藏的隐蔽，都藏在桌子底下了。柳云扬忽然想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君无言到底在里面放了些什么。
　　约莫半尺见方的小匣子，还是当年柳云扬央了工匠，用上好的紫檀木，雕刻了繁复的蔷薇花纹，又设了机巧，只有知晓机关的人才能打开。
　　当时只是想给君无言送个好玩的小物件，但那时君无言红着眼，紧紧把匣子抱在怀里，仿佛收了什么珍贵无比的礼物是的，郑重其事地说，要用来放最重要的东西。
　　柳云扬在瞎子上摆弄了几下，吧嗒一声，然后用手轻轻一推，匣子就开了。
　　里面简简单单的几张宣纸，写满了柳云扬的名字，自己从歪歪扭扭到方方正正，而后开始显出成熟的样子，柳云识得，那是君无言从跟着自己习字开始，一点点的笔迹变化，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润。
　　一张张地放进去。手指触到底部一个坚硬的物价，心下好奇，拿出来看了一眼。
　　差一点，失手打翻了匣子。
　　那是，君无忧的龙纹令，太子的象征之物。君国惯例，封太子时，天子会命人打造一块刻着太子名讳的龙纹令，此令，可调遣太子暗卫。君无言封太子时，也有一块，可这一块，刻着，无忧！
　　柳云扬不动声色，将令牌放回去，关好匣子，放回原本的位置，心里，却是疑云密布。


第二十二章 太子暗卫
　　午膳时间将至，君无言终于乘着步撵归来。原本平日里都没什么事，早早便可以下朝。他心心念念要回长乐宫同柳云扬待在一块。偏偏今日，兵部尚书报说湘南有异动，私下铸造兵器。湘南王（原四皇子君无极）恐有异心。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各路大臣分为两个阵营，一方说湘南王毕竟是先皇子嗣，陛下兄长，无凭无据，不能妄加揣测，以免伤了陛下兄弟亲情。
　　一方坚持派人去湘南彻查，若真有异心，当诛之。提早防范，以免被杀个措手不及。
　　君无言心里冷笑，当初他折了君无极羽翼，又找出他近年来残害少女，结党营私，收受贿赂的罪证，逼的父皇处置了他，远远地打发到湘南贫瘠之地。
　　当初，那些罪名，分明可以将人贬为庶民，幽禁终身。可父皇说什么，说皇室子嗣凋零，让他得饶人处且饶人，这话，对着君无言说，当真是可笑至极。可当时君无言只说了一句，“听凭父皇处置。”
　　先皇压下了那些罪证，给君无极封了王，让他远远地离开京城。
　　私造兵器，造反？君无极，这可是你自己不给自己留活路。
　　大殿之上，君无言一声“闭嘴”，吓得方才叽叽喳喳地群臣立即噤了声。
　　君无言吩咐了兵部尚书派人去湘南查探，半月时间回禀，他要君无极的命，却也不会给天下留下残害兄长的口实。
　　……
　　下了朝，端坐在步撵上，君无言握着拳，眼神冷厉，他真的，恨极了那个四哥。
　　快到宫门前，君无言敛了情绪，深深地吸了口气，他不能让柳云扬看出来，不能让他替他操心。
　　饭间，柳云扬状似无意地问起君无言可知道君无忧的太子暗卫的去向。
　　君无言持箸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惶然，没能逃过柳云扬的眼睛，心里有些冷。
　　“不知，那时，事发突然，太子哥哥忽然发动兵变，可惜……”想起那时，君无言心里也痛，就差一点点，“可惜似乎有人提前泄露了消息。父皇的精兵将太子哥哥团团围住，一路打杀至宫门外，后来……后来禁军统领回报说，太子被逼至断崖……”
　　“好了，别说了！”他知道，所有人都告诉他，君无忧被逼至断崖，持剑自刎，翻身跳崖，本就没有生路，何况后来，禁军下了断崖，捧回了君无忧那一身零碎的铠甲，破碎的衣物残片，搅碎了所有人希望。
　　那样朗月清辉一般的人物，在这世上，连具尸体都没有留下。
　　被软禁在太子府的柳云飞知晓了事情，持剑一路浴血杀到了断崖边，一样的选择，他去陪他的爱人了。
　　从青州归来的柳丞相，没能见到长子最后一面，一夜白发，第二日，进宫辞官……
　　……
　　柳云扬实在不愿意再听一遍当时的君无忧和哥哥的惨死。
　　君无言低着头，眼眶泛红，不言语。只是双手有些微微的颤抖，这是他们之间不能碰触的话题，可柳云扬问了，他只能重复。
　　君无忧的回答只让柳云扬觉得内心里一片冰凉，是啊，事发突然，明明他和爹爹离京的时候，一切还好好的，哥哥还嘱咐他照顾好自己和爹爹，太子还说云扬也有出息了，待回京，给他在朝中安排个职务。
　　可为什么，他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为什么，君无忧的龙纹令会在君无言这里？
　　为什么，明明拿着君无忧的龙纹令，却说不知道君无忧的太子暗卫的去向？
　　他不敢去细想，那结果，他承受不起。
　　“言儿，我下午回趟府里，这几日，就不过来了，你，照顾好自己！”给君无言的碗里夹了点菜，柳云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的说道。
　　闻言，君无言握紧了手里的筷子，红着眼望着柳云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果然，一提到君无忧，自己在他心里就毫无地位了，明明昨夜还搂着自己耳鬓厮磨的人，今日就因为另一个人对自己冷漠疏离，君无言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可他什么都不敢说，再说一句，只能把人推的更远，他只能等，等他散了心里的阴霾，再回头看他一眼。
　　“好，我等你回来！”简简单单几个字，却似染了哭腔，君无忧埋头吃饭，不再说一个字。
　　午后，柳云扬照顾了君无言睡下，转过身，离开了，没有回头，也没有看见他转身是君无言滑落的泪。
　　一个人望着帐顶，明明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君无言却觉得，这长乐宫，还是幼时那一般冷，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侧过身，对着墙壁，睁着眼，在玉枕上留下一滩水迹……
　　……
　　回了府里，柳云扬也是怅然若失，哥哥不在了，父亲回乡，曾经热热闹闹的丞相府，如今也剩下他一个人了。
　　进了书房，拿了本书，却看不进去，兀自发呆，想着从前的快乐时光，心下凄切，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醒来时，天色已晚，窗外已是黑漆漆一片。
　　柳云扬起身，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就要拉开门出去，窗边却忽然一阵响动，接着一个黑影翻窗而入，柳云扬本能地去取挂在墙上的佩剑，刺向来人，嘴里问道：“什么人？”
　　试图挑开来人的面巾，然后，这人武艺甚强，他竟是敌不过，挥出的剑被一道内劲档开，激的他后退了几步，正打算开口唤来守卫，那人却直挺挺的跪下。
　　态度恭谨，“二公子且勿唤人，属下暗青墨，刚才多有冒犯！”
　　二公子？暗……青墨？
　　会这样唤自己，又是暗字辈，来人的身份，似乎只有一个可能。
　　“太子暗卫？”柳云扬不由自主地问道，声音缥缈，是因为，他根本无法相信。
　　“是！”
　　“暗卫不都是以排行命名的？何以，你说，你叫青墨？”
　　“属下原为暗一，当年当值之时，大公子在河边作画，险些十足落水，属下万幸，救得大公子，青墨，是大公子赐名，太子殿下恩准。”跪在地下的那人，机械地解释着自己的身份。
　　“我凭什么相信你？”


第二十三章 迷雾重重
　　黑衣人说的有理有据，但柳云扬并不会轻易相信。
　　那些人，那些事，被刻意的掩藏。
　　远去的那一年就好像已然过去了漫长的时光，想起来，心脏处细密的疼，除此之外，似乎再无其他！
　　如今却跑出一个人，说他是太子暗卫，而且，是在自己刚刚开始有所怀疑的时候，未免，太过巧合，不得不让人觉得，这似乎，是一个骗局！
　　来人明白柳云扬的迟疑，伸出手开始解自己的上衣，柳云扬没有阻止，他倒是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一身黑衣半挂在胸前，露出胸膛之上分明的“无忧”二字，是君无忧的字迹……
　　“历来太子暗卫身上都会有主上的印记，青墨身上的是当年殿下亲手所书，着人制成印章，烙印在青墨身上，这字迹，二公子当是认得的！”
　　“确实。”柳云扬盯着黑衣人胸口处的两个字，目光有些怀恋，那似乎是一种处在迷雾之中多时，终于觅得故人的感觉。
　　太子暗卫，皆为死士，忠心不二，所以，只要能确认来人的身份，柳云扬便会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当年的事，终于，让他接近真相了吗？
　　“你，先起来！”
　　“多谢二公子！”
　　柳云扬确认了一番门窗处皆是安全的，方开口问道，“既是殿下暗卫，何以一年多，杳无音信，还有，其他人呢？”
　　这是柳云扬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疑问，直到看见君无言藏着的那枚龙纹令，这个疑问被放大了数倍，他甚至不敢去想，真相究竟是什么，可是如今，活生生的一个暗卫站在他面前，他想，他必须知道真相！
　　“当日殿下忽然召集了几个信得过的将领，商讨逼宫……”来人看了一眼柳云扬，见他只是皱着眉并没有询问的打算，便继续开口，“一十八名暗卫，殿下却一个也没有调动！”
　　“殿下的最后一道命令是让我等看住大公子，若事败，不惜一切代价，护送大公子离京！。”
　　“后来宫中传来消息，殿下败了，我等原先是准备护送大公子离京的，可是忽然有一人持龙纹令来给我等带路，混乱之中，大公子甩开了我等，径直杀到了……”
　　“后面的别再说了！”柳云扬终于打断了青墨的话，他不想，再回顾一遍兄长的死。
　　“你说有人持龙纹令？那人是谁？”柳云扬心里扑通直跳：言儿，那人是你吗，你究竟想干什么？
　　“黑衣蒙面，属下不曾见到真容，只是太子暗卫听令行事，所以当时，我等并未对那人设防……”青墨说的有些吞吞吐吐！
　　“说明白！”那话里的犹疑柳云扬自然听出来了！
　　“那人带路到一半，说先去追大公子，就甩开了我等，而后，我们，遭遇了伏击……”后面的话自然不用再说，结果，显而易见！柳云扬唯一期盼的是，君无言不是那人，那匣子里的龙纹令，只是他无意所得！
　　据青墨描述，当时的伏击，一十八名暗卫，除了他自己，无一生还，而他，伤重为人所救，月前才恢复，便立刻来找自己了。
　　持龙纹令的人没有线索，柳云扬只好先问其他，“殿下当日，为何逼宫？”君无忧是太子，并且是深得帝心的太子，柳云扬想不明白，他有什么理由，需要逼宫！


第二十四章 御史之死
　　“这……”青墨欲言又止，看着柳云扬的时候目光游离。
　　“怎么，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
　　“不知二公子是否记得事发之前月余，殿下曾因为顶撞先帝，在承明宫外跪了一日一夜！”青墨没有直接回答柳云扬，反而提起了这一桩似乎不算大事的事。
　　柳云扬自然是记得的。君无忧出身华贵，记事起便被封了太子，十多年，一直很让先帝满意，那一次，几乎是先帝第一次对着这个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完美的储君发了雷霆之怒。
　　只是，那日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是因为什么，最终也因为君无忧晕倒在殿前而被直接送了回去，还请了太医好生医治。
　　那日之后，先帝也未曾为难过君无忧，是以，那是君臣父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没有人知晓，也没有人把那日的事情同后来太子谋反联系起来。
　　所以，今日青墨提及此事，难不成，是因为当日之事，父子反目？
　　“你知道那日发生了何事？”既然提及，柳云扬想，青墨该是知道什么的。
　　“属下并不知晓。”很可惜，青墨的回答没能解开柳云扬的疑惑，“只是那日之后，殿下明显有些心绪不宁，甚至同大公子争吵过几次，险些把大公子赶回丞相府，后来又不知道为什么，严令大公子不准出太子府一步……”
　　“殿下自那日之后，反常得很，所以属下猜想，后来的一切，均与那日之事有关！”
　　柳云扬的印象中，哥哥在君无忧面前一直是温润如玉的样子，君无忧待哥哥也一直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宠溺！
　　可青墨说，那时，君无忧差点将哥哥赶回丞相府！
　　柳云扬对着窗户侧身而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哥哥与君无忧的关系几乎没有人知晓，他看出来一些，最终确定，却是因为父亲发现了两人的关系，责令哥哥放弃执念，娶妻生子。
　　当时柳云飞抵死不从，受了父亲五十杖家法，拖着病躯，去了太子府养伤，对外只说太子伴读长居太子府，方便随时商讨事宜。
　　这没什么，在君国，太子伴读就是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等到太子继位，昔日伴读便是百官之首。所以在政务较多的时候，伴读直接住进太子府，没什么奇怪的。
　　柳云扬的父亲，当年便是先帝的伴读。
　　“还有什么线索？”这一切，都不足以证明，君无忧到底为什么逼宫，他原以为，君无忧是被冤枉的，可是一年多了，所有当时在场的人都说，太子殿下，领了精兵，直逼承明宫……
　　到底，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
　　“也许，方大人知道一些！”青墨想了一会，说出一个人。
　　“方凛之？”
　　“是，殿下逼宫前两日，曾私下单独召见方大人，秘谈两个时辰。”
　　御史中丞方凛之，素来与太子交好，若说君无忧曾与他商讨过逼宫之事，倒也有这个可能。
　　“明日，我去拜访一下方大人。”任何一点蛛丝马迹，柳云扬都想抓住，有些事，不应该发生的莫名其妙。
　　“你，先在府里安顿下来吧。”既是故人，柳云扬并不吝惜提供片瓦之地。
　　“多谢二公子！”青墨就着跪姿深拜下去，感激柳云扬的收留。“只是暗卫一生只认一主，是以青墨不能认您为主，不过今后但有驱策，青墨定不计生死！”
　　“行了，你下去吧，去找王总管，就说……”柳云扬思索一番，对青墨的身份不好解释，仔细打量了一下青墨，一身黑衣衬的身子十分劲瘦，很有一番禁欲的味道，脸色有些微的苍白，想来是伤势初愈，还有些虚弱……“就说你是我刚收下的侍人。”
　　青墨一愣，忽然脸红了……
　　“你别误会，你的身份不好解释，这样说便可以什么都不解释！”柳云扬也是为了尽量降低青墨的存在感，男宠一流，没有人会刻意去探听其来历！
　　“属下明白！”
　　……
　　柳云扬一夜未睡，天刚亮，便换好衣服去了方府……
　　没想到，敲了半天门没人响应，等不及的柳云扬直接用了轻功，翻墙而入……
　　入目，鲜红一片，方凛之满门被灭……
　　柳云扬呆立当场。


第二十五章 为何，是你！
　　柳云扬站在那一片血泊之中，良久，那一阵阵血腥味熏的他作呕。
　　偌大一个方府，没有一个活口。柳云扬只能想到一个原因：杀人灭口！
　　只是，这手段，未免太残忍！
　　到底是谁？在阻止他追寻真相！
　　柳云扬探查一下地上的一具具尸体，皆是心口处一刀毙命，很利落的手法，顶尖的杀手所为！
　　柳云扬想到一个人，但他祈祷，不是他！
　　推开书房的门，案上趴着一身官服的方大人！
　　方凛之素来名声清廉，刚正不阿，是京中百姓交口称赞的好官，如今死的这样凄惨，柳云扬不免觉得伤怀！甚至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上前阂上方凛之圆睁的双目，“方大人，走好！”
　　小心查探了一下致命伤，同样的，直接刺穿心口的一刀，当场毙命。
　　除了身上的伤痕，杀手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柳云扬无法断定何人所为，只是内心一直忐忑，总觉得，有些事，在往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向发展……
　　事已至此，留在此处已经毫无意义，柳云扬转身欲走，现下该是去报案，天子脚下，国之重臣，满门被灭，这在京中，是个大案！
　　刚一转身，却觉得脚下踩着了什么东西，弯腰捡起，一枚剑穗。
　　黑色的剑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想着也许是个线索，便把东西收起来了。
　　去报了案，剩下的事情，京兆府自会派人去查，柳云扬满怀心事地回了府。
　　管家说已经把那位公子安顿好了，看着柳云扬的目光有些……暧昧？
　　柳云扬不明所以，片刻以后才反应过来，似乎，说的是青墨，他的，男宠？！
　　“咳！”柳云扬轻咳一声，“好！”然后十分尴尬地走开了……
　　管家把青墨安排在了后院一处别致的厢房，柳府已经多年没有女眷了，但一直都勤于打扫，住人并没有影响。
　　柳云扬在院子里见着了正在练剑的青墨。
　　不愧是暗卫第一，身手矫健，剑气凌厉。
　　只是，看着青墨手上的墨色长剑，末端一缕红色剑穗，眼熟，很眼熟。
　　从怀里掏出那枚方凛之书房捡到的黑色剑穗，仔细看了看，确实，很像！
　　“青墨！”柳云扬出声喊住青墨。
　　青墨收功，朝柳云扬行了礼，“公子！”态度恭谨有礼。
　　“你的剑穗，可是有什么讲究？”柳云扬盯着青墨的剑穗，询问出声。
　　青墨没想到柳云扬特意叫住他只是问这个，摸着自己的剑穗，很是不解！
　　“这个？”
　　“暗卫都有这个！太子暗卫是红色的，一般皇子的暗卫是墨绿色的。”
　　一句话说的柳云扬心里咯噔一下。攥紧了手里那枚黑色的剑穗，酝酿了许久，终于递出去，“那，这个呢？”柳云扬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都有些颤抖。
　　“这是天子禁卫的。”青墨回答地很干脆！黑色象征着至尊王权的捍卫者，天子禁卫，一个神秘的存在，比暗卫更隐秘，所以柳云扬知之甚少。
　　如今，柳云扬只觉得心神俱裂：言儿，为什么，是你！


第二十六章 质问
　　其实早就有了怀疑，只是当怀疑得到确认的时候，柳云扬还是觉得很痛苦，他一点一点护着长大的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变得这样心狠手辣。
　　“我进宫一趟。”柳云扬没再跟青墨说什么，回房换了衣服，握着那枚剑穗，进宫去了……
　　青墨立在原处，看着柳云扬的背影，用手轻轻摸着自己的剑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云扬径直进了长乐宫，君无言上朝还没有回来。
　　柳云扬心里乱的很，不知道见到人，从何问起。
　　宫人换了三盏茶，君无言方下朝归来。
　　在宫门前听人报说柳大人已等候多时，君无言顾不得帝王威仪，直直冲进殿门，只有一夜未见，君无言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几辈子那么长。
　　昨日柳云扬忽然问起太子暗卫，他无言以对，看着他离开，却什么都不能说，君无言一夜无眠，此时听见柳云扬竟然主动来找自己，顾不上许多，他只想见到那个人！
　　“云扬！”进了内殿，果然见着了那人，君无言眼带笑意，恨不得直接扑过去！
　　原以为这人没有十天半月也不会来找自己，这才过了一夜，他是不是可以期待，他，也是思念自己的。
　　君无言的喜悦没能影响到心事重重的柳云扬，
　　“陛下，臣，有事相商！”柳云扬表情严肃，让君无言一阵心慌。
　　“你们都退下！”打发走端茶倒水的两个小宫女，君无言焦急地问道，“出什么事了！”既不是因为自己，那，什么事值得柳云扬匆匆进宫！
　　内殿之中，此刻只有这两人，寂静无声，一个在等，一个，在酝酿。
　　“言儿，过来！”
　　良久，柳云扬终于出声，语调轻柔，一如从前，什么都还没发生的从前。君无言险些落泪。
　　走上前，保住这人的腰，头靠在他怀里蹭了蹭，“云扬，我好想你！”
　　柳云扬没有推开怀里的人，反而回抱住他，手掌轻轻抚触着君无言的后背，“言儿，你真的不知道当年的太子暗卫？”
　　闻言，君无言愣了一下，还是一样的回答，“不知！”
　　君无言靠在柳云扬怀里，看不见他的表情，否则，他一定不会这么回答……
　　意料之中的回答，可柳云扬希望君无言自己告诉他，他欺骗自己，言儿或许有什么苦衷。
　　柳云扬闭了下酸涩的眼睛，再度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些冷然，“言儿，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再问一次，你真的不知道太子暗卫的去向？”
　　君无言自然听出了柳云扬语气里的不同寻常，可他，还是没说。
　　“我真的不知道，云扬，你，怎么了？”君无言仰头看着他，目光担忧。
　　柳云扬把人从怀里拉出来，强硬，动作却温柔。
　　走到案前，摸到桌子下方，拿出那一枚匣子，在君无言震惊的目光中，打开它，取出里面那一枚龙纹令，“言儿，这个，给我一个解释？”
　　“云扬，我……”
　　“你相信我！”
　　君无言知道自己现在百口莫辩，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无助地求他相信他。
　　“我想信，但是，你得告诉我，这枚刻着无忧二字的龙纹令为何，在你手里？还有！”柳云扬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的剑穗，“还有这个，今早，我去方大人府上，一地的鲜血，堂堂御史大人满门被灭，可我，在他书房里，捡到这个，告诉我，天子禁卫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想信他啊！
　　可是怎么信！
　　“令牌是太子哥哥给我的！”
　　“我派人杀了方凛之没错，可我没……”看着柳云扬痛惜的眼神，君无言害怕，很怕，语调都开始颤抖，“我没灭他满门！”


第二十七章 苍白的解释
　　“殿下给你的？”柳云扬嘴角噙着冷笑，那是他从不曾对君无言展露的表情，“言儿，我问过你两次，你都说不知，现在你说，是殿下给你的？”
　　君无言怯怯地瞧着柳云扬，他不是想骗他，只是让他怎么解释，君无忧将一十八名暗卫交给他，托他护好柳云飞，可他没有办到。
　　柳云飞他没有保护好，十八名暗卫还遭遇伏击，无一生还……
　　“云扬你听我说，太子哥哥把暗卫交给我，可是他们……”
　　“可是他们都死了！”柳云扬打断了君无言。
　　“你，怎么知道！”君无言很是惊诧，当日之事十分蹊跷，柳云飞杀出去，直奔断崖，他跟一众暗卫追过去，途中却遭遇了伏击，暗一让他先走，他追到断崖，已经来不及，回头去寻暗一他们，却发现，无一生还！
　　太子暗卫，各个身手不凡，想杀一个都不简单，君无言想不通，谁有本事，短短一个多时辰，将十八名暗卫全部诛杀！
　　“我怎么知道？”柳云扬喃喃了一句，觉得有些无力，“言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闻言，君无言瞪大了双眼，柳云扬一定误会了什么！
　　“你以为，是我？”
　　“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柳云扬已经在心里认定了是君无言做了这一切，因为嫉妒！
　　所以出事的时候刻意没有通知不在京城的自己，所以设计害死了君无忧的一众暗卫，让他孤立无援！所以，杀害了可能知情的方凛之，手段毒辣，灭人满门！
　　“怎么没有意义！”君无言也提高了语调，“是我做的，我认！可不是我做的，你别这样就给我定罪，好吗？”说到后来，还是哀求，在柳云扬面前，他从来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
　　“不是你？令牌在你手上，人却一个不留！还有这个！”柳云扬拿着那枚剑穗，“你让我还怎么相信你！”
　　“言儿，我们之间，到此为止！我既答应你不走，便不会食言，只是今后，别再单独召见我！”柳云扬说的决绝，不带一丝感情！
　　君无言已无力解释，他一个人背负了太多，真的很累！
　　第一次，柳云扬走的时候他没有拦！因为还未反应过来。
　　方凛之满门被灭，可他下的令是只杀一人！
　　随手抄起案上的砚台朝着横梁处掷去，一个黑影应声而落！
　　“陛下！”传说中的天子禁卫，其实就是影卫，比暗卫更神秘，隐于暗处，像影子一样保护自己的主人。被君无言唤下的这人，是影十一，比起护主，更擅长刺杀。
　　“都听见了？”君无言负手而立，心绪看似没什么起伏，其实，已然酝酿了滔天的怒火！
　　“是！”跪在地上的身影笔直，只有微微颤抖的双手泄漏了他的畏惧。
　　“朕不记得，下了灭门的命令，还有，你的剑穗为何会留在方凛之家里，你就是这样执行任务的？”
　　“属下前几日与人交手，遗失了剑穗，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物品，便没有在意，没想到……”影十一也很无辜！
　　看来，有人故意为之！
　　君无言暂时没有心情去想谁在故意陷害他，满心满眼，都是柳云扬。
　　“自己去刑堂，三天内，朕不想见到你！”
　　“是，属下明白。”影十一退下的时候心里苦笑，三天，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


第二十八章 上门求和
　　君无言并不知道青墨的事，自然不明白为何柳云扬忽然对自己有那么深的误会。
　　杀方凛之的事，他都没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由－屿－汐－独－家－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
　　当初，君无忧兵变之前将龙纹令交给自己，是为了保护好柳云飞。君无言相信以昔日太子殿下的才智，即使匆忙之间决意逼宫，也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那日，剑指承明宫，他们的父皇竟然早有准备。
　　那么，只有只有可能，有人泄密。
　　君无言用了一年时间，排查了那几日所有与君无忧接触过的人。
　　那些人，杀的杀，贬的贬，只有这个昔日与太子殿下私交极好的方大人，丝毫未受牵连。
　　可是查了一年，收到的消息都是：方大人刚正不阿，廉洁清正，心怀天下，是百姓交口称赞的好官。
　　直到昨夜，影一送来几封密信，方凛之，竟然，和君无无极勾搭成奸！
　　湘南王君无极，彼时的三皇子，一直想争太子之位，可出身，才学样样不及君无忧，所以一直被太子压制着。
　　没想到，君无忧引为知己的御史大人竟是他人眼线。
　　伪君子，真小人！
　　君无言最讨厌这种人，立时下令，杀！
　　他没有心思去对付这样的人，亦不想知道他背叛君无忧的理由，既害死了他，便以命相抵，公平的很。
　　只是，他明明下的令是杀方凛之，柳云扬却说，方凛之，被灭了满门！
　　挑拨离间，杀人灭口，还真是一举两得！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君无极，不做他想。
　　恐怕从影十一丢失剑穗起，就是一个局。
　　拙劣的手法，可他得逞了。
　　如今说这些毫无用处，柳云扬已经认定了君无言心狠手辣，要与他划清界限。
　　……
　　打发走了影十一，君无言独自坐在案前，愣怔许久。还是忍不住换了便装……
　　怎么能忍受此后陌路？
　　你走，我追好了！
　　不过半个时辰功夫，君无言孤身一人出现在柳府大门前。
　　管家见着他，吓得差点直接跪下了！
　　虽然见的不多，但当初的六皇子，王管家还是知道的。如今，这人是皇帝了，怎么还突然出现，并且孤身一人！
　　“陛下怎么忽然来了？”王管家哆嗦着发问。
　　“我有些事找云扬。”
　　“大人去了京兆府，陛下先进来休息一会吧！”
　　王管家领着君无言去了书房，又派人去通知柳云扬……
　　君无言一个人坐在凳子上，良久才回过神，琢磨着一会见到人，怎么解释，他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了……
　　柳云扬久久未归，等不及的君无言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位青墨公子长得可真好，人也好！”两个侍女讨论着昨夜忽然出现的人。
　　“听说一大早，大人还去看他了，看来是个得宠的……”
　　侍女叽叽喳喳还在说着，君无言却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怎么能？怎么可以？除了自己，他如何能有别人！他不允许，绝不！
　　取下书房墙壁上的配剑，扯了一个小侍女带路，君无言直接杀到了青墨住的院子……


第二十九章 再生误解
　　柳府的下人怎么敢拦着一朝天子。
　　片刻之后，君无言一脚踹开了青墨屋子的大门。
　　两人视线交汇，彼此都有些惊讶，青墨自然是认得君无言的，皇帝陛下踹开了你的门，你能做什么，还不是得跪下请安。
　　青墨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剑，跪地问安。心里却有些忐忑。
　　君无言也认得眼前的人，那眉眼他太熟悉，因为，当时他领着一十八名暗卫去追柳云飞，为首的正是眼前这人。
　　“暗一？”不可置信，可他还是出声询问。
　　“是！”青墨应声。他在柳云扬面前说的话，尽管天衣无缝，可一旦对质，就算他咬定是君无言说谎，柳云扬还是会有所怀疑的吧。
　　所以此时，青墨心思千回百转，在想着如何避免三人的会面。
　　“当日你不是……”君无言记得，一十八名暗卫，尽数被杀，尸体倒了一地。尤以暗一的伤最重，身上数不清的刀剑痕迹，想来是激战了一番。
　　当时先皇的人将至，君无言不敢久留，所以，没来得及给他们收尸……
　　“属下当时伤重，后来被过路的人救了。”还是对着同柳云扬解释的那一套说辞。
　　君无言盯着他，皱眉思索，显然在怀疑这话里的可信度。
　　不对，不对，柳云扬回了一趟府，再进宫，竟是对自己失望至极的样子，这人又出现在这里……
　　“你对云扬说了什么？”君无言有直觉，一定是这个人对柳云扬说了什么。
　　“属下不曾说过什么，陛下明鉴。”
　　太子暗卫，忠心护主，且一生只认一主。当初君无忧既将人交给了自己，吩咐了他们听令行事，按理说，暗一确实不该挑拨自己与柳云扬的关系。
　　可是，就是有什么不对劲。
　　再想想之前听到的侍女私下的议论，君无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跟他，什么关系！”
　　否认，否认你们的关系，君无言的心底在呐喊，他可以忍受自己被当成太子哥哥的替身，可以忍受柳云扬透过他，看着君无忧，因为那是一个让人仰望的存在，他敬重他！
　　可是别人不行，任何其他人都不可以介入他和柳云扬之间！
　　青墨不说话，也就不否认，君无言进来许久，他便一直跪着，腿有些麻，两年前，他的身体便不行了，跪了这许久，有些不适，可他忍着，他在等一个机会。
　　君无言没听到想听得答案，没了耐心。又强调了一次，“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陛下想听什么呢，如果属下否认能让陛下舒心，那陛下权当暗一这个人不曾出现罢了，一介无主的暗卫，不值得陛下介怀。”
　　他在刻意激怒君无言。
　　君无言听明白了，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故意激怒自己，也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是牵扯到柳云扬，他就是冷静不下来，扯起地上的人，当胸就是一掌，“你怎么敢？”
　　青墨未曾抵抗，结结实实挨了一掌，立即口吐鲜血，头有点晕……
　　柳云扬站在门口，刚好看见君无言“行凶”！
　　“怎么，青墨是知道了什么，让陛下亲自动手，杀人灭口？”柳云扬语气森冷，君无言无措的回头，对上柳云扬冰冷的双眸，“云扬，你，别误会！”
　　青墨原本只是来出苦肉计，这下更好，君无言百口莫辩，这一掌，挨的值了，这是青墨晕倒前脑海里的想法。


第三十章 黯然神伤
　　柳云扬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青墨，着人去请了大夫，然后视线便未在人身上停留。
　　“陛下，随臣去书房吧！”显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君无言生怕再惹了柳云扬不高兴，点点头，跟着他出去了。
　　早知道就乖乖在书房等他回来了，就不该出去透气，惹了这一串事，叫柳云扬见着他出手伤人，又误解他了……
　　君无言满心懊恼。
　　可一想到两人可能是那种关系，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冒酸泡泡。
　　“云扬，你们……那个暗一，你真的，收了他？”君无言语气里满是委屈，只想柳云扬告诉他一个否定的答案，他已经那样卑微了，不能再伤害他了……
　　“陛下，这是臣的家事！”柳云扬这一次铁了心要断了两人之间的孽缘，因为，越来越多的证据在指向君无言，是他害死了君无忧和柳云飞，那是柳云扬生命里至关重要的两个人，他无法原谅，再喜欢，也抵不过心里的伤痛，对君无言，他只能远远的逃开……
　　“云扬，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那些，我都可以解释的……你信我好不好！” 君无言已经在哀求了！
　　可柳云扬已经不再相信他。以前，他问，他不说，他自欺欺人，与他无关！
　　如今呢，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表明是君无言说了慌，他不知道还有多少谎言，亦会说出多少谎言。
　　他是一国之君，天下之主，如今的他，想伪造什么，都容易的很，那些真相，都会被掩盖……
　　柳云扬怕了，本来坚定地要离开，被他一场策划，乱了心神，他说服过自己，相信他，好好待他，可结果呢……
　　这一次，真的断了吧……
　　“陛下，莫再如此了，您是一国之君，今后，君是君，臣是臣，别再乱了纲常的好，！”
　　“你，什么意思？”
　　“陛下明白的！”
　　“可我们……”君无言想说，深夜里，那些柔情蜜意，都不作数了吗！柳云扬没给他机会说。
　　“臣要娶妻了！”
　　一句话，君无言脸色煞白，“你说什么？”他不相信，误会也好，责怪也好，他可以任他打骂，但不能丢弃他啊！
　　“兄长早逝，臣是柳家仅剩的血脉，自当娶妻生子！”柳云扬说的无情，全然不顾君无言已然无法站立的身体，“陛下今日独自出宫，实属不妥，早些回去吧！”
　　他，赶他走！
　　君无言今日来，原本是想把一切都告诉柳云扬的，告诉他，他所有的委屈，可他没给他机会！
　　他说他要娶妻，他对他，全无爱意，他强留了他一次，已经用尽了手段，毫不知耻地把自己给了他。
　　现在，还有什么筹码？
　　不爱而已，所以不在乎！
　　君无言忽然失去了执着的动力，一句话没说，转身，开门，一步一步，走了出去，没看见他转身时，柳云扬眼睛里闪烁的痛苦！
　　不是不爱，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爱，已经有了生死的遗憾横亘在他们之间！
　　君无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皇宫的，失了魂一般，茫然地走到了长乐宫的宫门前，看着那一级级的台阶，当年，柳云扬在这里帮了他一次，后来，护了他一生，对他来说，有柳云扬在的几年，便是他全部的人生……
　　今后呢，是不是再没有一个人把他当成孩子一样的宠，只有他真的在意他冷了饿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回忆里，柳云扬把他护在怀里的画面那样美好，惹得他热泪盈眶，今后，再没有了！
　　有了这个皇位，这片江山，可他失去了所有！他第一次，真的怨恨起那个给了他生命的人！


第三十一章 不速之客
　　柳云扬原也不想这么残忍，他知道，对君无言说他要娶妻，对他而言，是多大的伤害，可是，既然要断，便该断的彻底。
　　几日前户部尚书王大人便派人上门，委婉地提过，家中幺女，双十年华，与柳大人很相配……
　　柳云扬没那个意思，也就回绝了，谁知今日回来途中，却遇到了那个女子，纯白的罗裙，一头青丝稍挽，气质淡然，眉目如画，确实是一代佳人，她问他，能不能娶她……
　　柳云扬讶然，这时代的女子，不当是侑于闺阁，含羞带怯的吗，怎的这王家小姐，如此大胆！
　　王语然落落大方，也不拐弯子，直说自己有了心上人，可那人负了她，爹爹嫌她丢人，有意随便找个人将她嫁出去……
　　柳云扬是备选人之一……
　　听罢，柳云扬还真是……欲语还休！原以为王大人真心联姻，没成想，原来自己竟是被当成了冤大头。
　　王家小姐倒是一片真挚，直言一干人等，她自己相中了柳云扬，自知如今的自己高攀不上，但她承诺，成婚后，柳云扬若有了心上人，她可自贬为妾，迁居外室也可以。
　　似乎，这场婚姻交易，于柳云扬而言，毫无损害！
　　柳云扬答应她考虑一下。
　　也许，这正是一个机会，让他有足够的理由，绝了君无言的心！
　　他佩服那女子，他明白，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婚姻没有自主权，何况，一个已经失身的大家闺秀，她的将来，前途堪忧，可她竟然自揭伤疤，只为了同柳云扬达成交易，给自己换一条活路，也算是有胆识！
　　请旨成婚的奏章当日下午便送到了君无言的案前。
　　沾了红色朱砂的毛笔，落下一个“准”字，君无言失了所有力气，此后三日，帝称病不朝。
　　君无言独自在寝宫中，那张空床之上，抱膝而坐，无助而空洞的眼神，让福宝看了心酸，想去找柳云扬，被君无言制止了……
　　他想，也许他本该一生孤苦，有柳云扬在的这些年，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不该祈求更多的！
　　先前的执着与不顾一切，统统因为柳云扬那句要娶妻了，逸散在尘埃里，他的坚持，显得可笑，毫无意义！
　　……
　　柳云扬原以为君无言还会纠缠几日，没想到那日离开以后，竟然未再出现，而且如此轻易准了他成婚的折子。
　　这些日子他告假，亦不知君无言称病不朝的事情，两个人，刻意避开彼此，明明心里思念，却都决绝。
　　……
　　君无言那一掌，青墨伤的不轻，在床上躺了两日，才有些好转，柳云扬没去看他，本就没什么关系，收留而已。
　　柳云扬在意的是那日，亲眼看着君无言出手伤人，那架势，俨然是想杀人灭口。
　　就这么怕自己知道当初的事情吗？这无疑是在做实他自己害死柳云飞的罪名而已。
　　柳云扬没出现，青墨松口气，这说明，柳云扬没有怀疑自己。他的谎言，不过胜在死无对证，全看柳云扬信谁，而天在助他，因为他的一番话，柳云扬先入为主，自己给君无言定了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人家……
　　总算，没有误了主上的计划！
　　是夜，一道人影越过柳府高墙，直接进了青墨的院子。
　　青墨正躺在床上轻咳，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不等来人在床前站定，青墨忍着胸腔的不适，翻身下床，低头跪立，待来人推开门站定，轻唤了一声，“主上。”
　　那人眉眼之间全是邪肆，将人从地上拉起，压倒在床榻之上，“青儿，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话里带着笑意，青墨却遍体生寒，当然得让他满意，若不满意，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过今年，那孩子的生辰。
　　青墨，他不是青墨，暗卫都没有名字，他哥哥命好，得了太子青睐，有了名字，而这人，喜欢他哥哥，强要他的那一夜，唤了一句青儿，此后，连带着他，也有了名字！
　　……


番外篇 双生暗卫，空有余恨
　　皇室的暗卫，一批又一批，只有代号，没有名字。
　　最厉害的前十八名都直接派给太子，剩下的，分派给各个皇子。
　　暗十九有个哥哥，其实，他们身手差不多，只是，他想去那人身边，所以，大比的时候刻意落了人后。
　　后来，哥哥问他，会不会后悔，那时，他是夙愿得偿的心满意足，怎么会后悔。
　　许多年后，心死神伤，仍是不悔，但，已经放下了执着！
　　第一日当值，他太激动，没藏好身形，被他家主上丢了个砚台打下来！
　　四皇子君无极，传言暴虐无常，可是暗十九就是爱上了。儿时一面，一颗心深陷，他在暗卫营练就了一身本事，只是想去他身边。
　　被打下来，他低头请罪，原以为会是一顿重罚，谁知抬头对上主上的双眼，竟看到他眼睛里的惊喜。
　　他误以为主上认得他，后来才知道，不过一场误会。
　　儿时，因为好奇闯进暗卫营的四皇子，无意间触动了机关，险些丧命，被暗一救了，他记住了那个小暗卫，问他愿不愿意随他走。
　　那孩子清清冷冷，没有答话。
　　后来他再去，没找到那个小暗卫，却救下被人围攻的另一个孩子，一样的容貌，可这个，跳脱的多，既然不是一个人，他便没有再留意，却不知，那孩子，陷了一颗心。
　　一场孽缘。
　　……
　　君无极的生母是贵妃，他母亲不服皇后，他不服太子。
　　明争暗斗。
　　他终是不敌君无忧，永远被压在太子之下。
　　他喜欢的人是太子暗卫，他得不到他。
　　……
　　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连身手都差不多，君无极把人圈在身边，宠了几年，暗十九觉得，自己仿佛活在梦里。
　　确实是梦，君无极为人，喜怒无常，对他，或宠或罚。他不在意，本就是低贱的身份，主上能看他一眼，他很满足。
　　后来才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主上的柔情缱绻，不过是透过的看着哥哥而已。
　　只有惩罚和冷漠是给他的。
　　第一次被主上按在身下强要的时候，他绷紧了身体，惊慌无措。
　　主上温柔的唤他青儿，第二日，主上说，给他取了个名字，青翎。
　　可主上只唤他青儿，他以为是昵称，后来才知道因为哥哥得了个名字，青墨。
　　青儿，青儿，主上自欺欺人罢了，骗自己，眼前的是青墨不是青翎。
　　他有太多的后来才知道。
　　真的知道所有的时候，只觉得无力。他承认自己很没有出息，竟从没想过去争什么，即使只是个替身，他也愿意，就这样待在主上身边。
　　直到后来，他怀了身孕，他不知道自己一个男子，为何会有孕，可他珍惜这个孩子，这是主上的血脉啊。
　　可他没想到，主上那么狠，孩子生下的第二天就被抱走了，四皇子的孩子，不能有一个暗卫的父亲。
　　他想走了，他偷了孩子逃走，被抓回来，主上把他丢在刑堂三天，他以为自己会死，君无极却眷念他那张脸，留了他一条命。
　　逃不脱，挣不过，不认命，还能如何。
　　只是没想到，心死之后还有绝望……
　　君无极不知道与谁合谋，竟逼的太子谋反。
　　诛杀太子暗卫，君无极下了令，无论如何，留下暗一。
　　他快马赶去，哥哥已经身负重伤，却不愿意背叛君无忧。意料之中，暗卫一生，只认一主，他们都知道的……
　　兄弟俩交手，暗一不谋生路，错手之际直接撞上弟弟的剑。
　　“死在你手里，比死在那些人手里强。”哥哥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可还是不放心这唯一的亲人，多加了一句，“暗卫，不该有感情的！若能放手，便不要执着。”
　　执着？他早就不知道怎么去爱了，一颗心千疮百孔。可是逃不过，他是什么，一个替代品而已，在主上心里，连人都不算！
　　没留下哥哥，还让他死在自己手上，青翎想，这一次，该没命了吧！
　　君无极还是没有杀他，发了疯是的折磨了他半个月，然后对他说，“不要妄想去死，你若自杀，本王便让那孩子去陪你。”
　　真，狠啊。
　　后来的每一天，青翎都很乖顺，主上不要他的爱，他就藏起来，主上不让他认孩子，他就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看一眼，主上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他就努力做回一个暗卫，顺带执行各种艰难的任务。
　　他在等，等自己的生命耗尽的那一天……
　　君无极让他用青墨的身份去接近柳云扬的时候，那个久违的名字，他微微愣怔，对了，那是他哥哥。
　　一年了，这是第一次，君无极提起哥哥的时候没有折磨他。
　　当然不会抗命，主上交代的任务，他只要去做就好了，成了，不会有赏，败了，他害怕那些刑罚……自然，用尽一切办法去完成。
　　他说自己是青墨，是太子暗卫，得了柳云扬的信任，成功挑拨了柳云扬和皇帝的关系，主上夸他做得好，他只能苦笑，怎么敢，做不好呢。


第三十二章 未婚妻失踪
　　那夜，青墨，不，该说是青翎，忍了一夜细细地低吟，即使明知不会有人过来，他还是不敢出声。
　　身上那人，肆意妄为惯了，做事不计后果，京城，分明不是他该出现的地方。
　　湘南王，原四皇子君无极，无召入京，若被陛下发现，岂不是无端多了个罪名！
　　但他不会开口劝说，他的主上早已经用太多方法告诉他，他什么，都不是。
　　一夜旖旎，天色未亮之际，君无极便离开了，留下青翎一人，在床上喘息不止，无法起身，这具身体，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他竟然有些期待死亡，真的太累了，只是有点舍不得那个已经会叫爹爹，却不知他存在的娃娃。
　　君无极过来，一是有些想念他的身体，二，便是来交代一下，再加把火，让柳云扬彻底和君无言决裂！
　　当年，他弄死了君无忧，原以为皇储之位势在必得，谁知道却便宜了君无言。
　　那个贱种，何德何能，宫女生的低贱之人，凭什么和他抢皇位。
　　因为小看了他，竟被逼到了湘南。若不是父皇护着，恐怕连命都没了。君无言，够狠辣。
　　君无极没想到从前那个躲在师傅身后，糯糯的小皇子，如今竟然那么难对付，幸好，他知道他致命的弱点。
　　帝师柳云扬，前丞相次子，朝中百官只当陛下念及师徒情分才对柳大人仰赖有加，君无极却知道，君无言对柳云扬，那是重逾生命。
　　没什么比失去心爱之人的打击更大了。
　　君无极这一招着实剑走偏峰，乱了君无言心神，再对付他，就简单多了。
　　……
　　青翎得了主令，几日来都在思索如何教柳云扬彻底与君无言决裂。
　　机会来的很突然，那日一道冷箭夹着一封信射在了柳府后院吱呀的木门上，恰巧叫青墨叫着，趁着没人取下一看。
　　心里有几分喜色，将信揣在怀里，折了箭扔出去，什么都没发生似地转身回去。正遇上了一个小厮，“青墨公子。”那小厮见了礼，又问了句，“方才听见后院有些声响，可是有什么事？”
　　“无事，几只小猫打架而已，见了人，都逃开了！”青翎说的煞有其事，小厮不做他想，信以为真，也没有查看，就退下了。
　　下午柳云扬接到未来岳丈的消息，王小姐外出，遭山贼掳了去，生死不知。
　　即使没什么感情，毕竟已经订下婚约，柳云扬派人同王大人一块与山贼交涉。
　　三日无果，条件没谈妥，王小姐遭人杀害……
　　山贼要黄金千两，王大人犹豫不决，最终拒绝，于他而言，一个败坏门风的女儿，不值得他付出那么重的代价交换，柳云扬派去的人拿不了主意，回府找柳云扬请示。
　　他欣赏那个女子，不想她就此丧命，银钱身外之物。
　　只是柳父虽曾官拜丞相，家中却没有那么富裕，柳云扬用了半日时间筹钱，却得到王小姐已经被杀害的消息。
　　山贼没有耐性，等不及……
　　可柳云扬却觉得事情不同寻常。天子脚下，掳走朝廷命官家眷，还大张旗鼓的要赎金，被拒绝了，没有讨价还价，而是直接杀人灭口？
　　这一切，不合常理。
　　柳云扬托了人去查探，发现那些山贼本不是盘踞在附近的贯匪，竟像是忽然出现，又匆匆消失，查不到痕迹。
　　所以，这根本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要的，也不是钱，恐怕，他们的目标，原本就是王家小姐？
　　深闺女子，柳云扬想不通，王语然有什么值得这群神秘人物如此大费周章。
　　说是已经杀人灭口，可到底不过是送回来几件贴身的衣物首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三十三章 春风一度情两断
　　柳云扬原先毫无头绪，可青墨一句：陛下连属下都容不下，能容的下公子娶妻？
　　震惊！而后柳云扬觉得一切都了然了。
　　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一声无力地浅笑。柳云扬在一别多日以后，再次进宫。
　　君无言红着眼眶，已经不敢期待这人是因为思念自己才过来的，可当他问出：你把王语然弄哪儿去了？
　　还是不免心伤，为什么总是怀疑他呢？
　　也是，为了留下他，他什么手段不能用？
　　不想解释。
　　“我都弄走了她，干嘛还要告诉你。”这话说的，像个赌气的的孩子。满腹委屈。
　　可听在柳云扬耳里，半分也没觉察出君无言话里的失落。
　　满满的愤怒。
　　“陛下觉得，弄走一个王语然，臣就不娶妻了？”冷笑，柳云扬敛了一身温润的气息，凝了君无言周身的温度，彻骨的冷。
　　“陛下，就这么想把臣侑在这深宫之中，做您的，男宠？”
　　该不该，说你没有良心？君无言苦笑，心都成了碎片。
　　嘴上却还在逞强，“是，朕就是见不得柳卿娶妻生子，你，该是朕的！”这是君无言第一次在柳云扬面前自称朕。
　　从前，是不愿让皇权成了他们之间的隔阂，如今，是明知道身份压不住他，还是固执地仰着头，像极了明知道打不过人，还要挑衅的孩子。
　　任性至极。
　　成功激怒了柳云扬。
　　“陛下还真是锲而不舍，就那么想让臣伺候陛下！”伤人的话冲口而出。
　　柳云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报复君无言，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人按在了榻上，一身龙袍，被他扯的不像样子。
　　两个人像孩童打架一般撕扯在一起，一身的武艺都不知道用，撕扯，抓挠，两人都狼狈不堪。
　　君无言红着眼睛，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
　　他不能，这样折辱他。可力气不敌他，被压住双手，扯了衣裤，受刑般的一场欢爱，冷了一颗心。
　　愤怒中的人没有理智可言，事后，柳云扬看着君无言身上那一身骇人的伤痕，心疼的不行，想说什么，君无言没给他机会，扯了被子盖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脆弱，翻身，闭了眼。
　　柳云扬轻叹一声，“言儿，今日是我的错，不该对你用强。今后不会了，但你以后，也别这样了，从前的言儿，是个善良的孩子。”言语中有掩不住的疼惜，也有，失望。
　　是啊，你因为君无言的善良和无助而待他好，可你难道不知道，这皇宫，一个无人在意的皇子，要活下去，有多难？
　　君无言无心，也无力为自己辩解什么，只能用背影表达自己的委屈，闭着眼睛，还是有眼泪止不住地冒出来，努力压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这是他最后的骄傲。
　　柳云扬走了，这次，大概真的没机会了吧。ＹＵ ＸＩ　ＺＨＥＮＧ ＬＩ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君无言忍不住翻过身，看着他深爱的人，目光眷恋。
　　良久，偌大的一间寝宫，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随手拿起一件破碎的不是太严重的里衣，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唤了一声，“影一。”
　　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落下，跪地请安。
　　“人都撤回来吧，王语然的事，不用追查了！”君无言冷冷的吩咐，除了在柳云扬面前，他永远是那个冷厉的帝王，不管，面上如何狼狈。
　　尽管不愿意他娶妻，尽管不喜欢那女子，可听闻出事的时候，还是派了人，遇了些阻力。
　　事出反常必有妖。君无言派人一直追查，结果还没出来，柳云扬先来了。
　　现在，没了继续查下去的必要……
　　没了王语然，还会有李语然，方雨然……
　　柳云扬，永远不会是君无言的。
　　该看透的。
　　为他付出的，不后悔，被他误会的，不怨恨。即使要陌路，君无言也只希望，柳云扬，过得好。


第三十四章 风国来使
　　一月之后，王语然仍无消息。
　　王大人已经全然接受女儿被山贼杀害的事实。
　　虽然觉得可惜，还是同柳云扬解除了婚约。
　　这一月以来，柳云扬索性直接不去朝堂了，他本就没有官职。大家称呼他一声柳大人，不过是因为他是君无言的老师。现在好了，两人从此尘归尘，土归土，他忽然想离开京城了。因为似乎已经没什么理由待在这里。
　　之前从青墨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后，到现在，还是没有更多的消息，若说君无言为了皇位故意害了君无忧，他还是不信的，毕竟君无忧待这个弟弟也是很好的。
　　那到底因为什么？
　　仍然不解。
　　……
　　君无言这些时日过的更不好，对政事全然没有心思。有些恍恍惚惚且暴虐嗜杀，一点小错都能直接被推下去，已经有好几个小宫女命丧棍棒之下，整个皇宫，气压低沉的很。
　　朝堂之上，更是将暴君二字演绎的淋漓尽致。朝廷重臣，不能像宫人那般随意打杀，但是已经有不少官员因为各种芝麻大点的事情被罚俸，被降职，更有甚者，被下了狱……
　　君无极得到消息，简直意外之喜，虽然知道柳云扬对君无言的影响之大，却没想到能让人如此颓废，儿女情长，果然不是做大事的人，君无极嗤笑。自己凭什么败给这样一个人。
　　……
　　又一月过去，君国朝堂发生一件大事，风国派了使臣来访。
　　两国历代交好。君国百官，盛装相迎，君无言亦着了一身明黄色龙袍，远远地站在殿前青白色的玉阶之上，亲自迎接来使以显君国天子对友邦的重视。
　　使臣是风国的一个闲散王爷，听说，那人一身风华无双，只是很少出现在人前。见其真容者少之又少，此次竟然出使君国，百官都想见识一下这个传说中人物究竟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值得被吹嘘至此。
　　可惜，那人未遂了众人心愿。
　　一身白衣被守卫簇拥而至。身形飘逸，确有些仙人气质，可惜，整张脸覆了一张银色面具，森冷。他说，近些时日生了重病，脸上长了许多红疹，不便示人，众人都觉得甚是可惜。
　　风国凤临王，原风国七皇子，风蕴华，少时曾入君国为质子，五年后回国。其二皇兄登基为帝，封幼帝为凤临王。祥凤降临，可见新帝对这个弟弟看重。
　　风蕴华不涉朝政，却掌握了风国半壁江山。
　　此次出使，是他自己向皇兄请的旨，只说，想见见故人。
　　……
　　大殿之上，风蕴华简单躬身见了礼，并未下跪，因为在风国，他是被特许了，面圣可不跪的。
　　朝臣们觉得这人嚣张了些，君无言却不甚在意。
　　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谈了些来年合作的条件，一场会面便差不多了。
　　结束前，风蕴华却说，今次来访，带了位郡主过来，安排在了驿站，问君无言，明日是否有空，见见。
　　君无言看着那张银色面具下的眼睛，眸色深深……
　　君无言未答话，着人安排了他们在宫里住下。
　　……
　　夜深，人静。
　　本该安寝的白衣人，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君无言的寝宫，揭开面具，那冰冷的铁片之下，不是一张布满红疹的脸。
　　而是与君无言像了七成，略微多了些柔情的惑人容貌……
　　“言儿，见到爹爹，不想说点什么？”那张薄唇一张一合，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君无言却是听得明白的。
　　“你们可真有意思。前十八年，在这冷的要人命的长乐宫，没人管我。现在，一个抢着当个好父皇，一个抢着当个好爹爹。”君无言眼神都没专注在来人脸上，自顾自的说着。
　　“可惜，我已经都不需要了。”


第三十五章 一念之差
　　“你该理解我的！”
　　“我有我的骄傲，他不该负我。”风蕴华一身白衣，宛如谪仙，一张脸却因为恨意变得扭曲。
　　“你们之间那些事，我没兴趣知道！”君无言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传言中那样，是个宫女所出。
　　小时候，被囚禁一般困在这长乐宫里，那时，这里还有些许昔日的繁华，他在书房的角落里翻到一幅画，画中两人，一个，是个嘴角含笑的少年郎，盘膝抚琴，眼神缱绻地看着面前立着的那人。
　　金丝滚边，明黄色的长袍，金龙腾飞的图案，这一身衣服便能看出这人的身份。何况，那一张侧颜，是尚在儒慕之年的小小孩童从前常躲在一边，偷偷看着的，父皇的模样。
　　他偷偷藏着那幅画，偶尔拿出来看看，就当父皇在他身边，就当父皇，没有那么讨厌他。
　　年岁渐长，他惊慌失措，因为自己，越来越像画中那抚琴的少年。
　　他想，父皇那么厌恶他，是不是，他其实根本不是父皇的孩子。
　　可是不会的，若是如此，父皇怎会容许他存活于世。他努力在镜子中找到父皇的影子。
　　还是有些像的。
　　活着那么艰难，他已经没有心力去想，那画中少年，究竟是谁！
　　后来，他遇见了柳云扬，那人给他漆黑的人生带来了光亮，其他那些，便不重要了。
　　再不期待那个明黄色的背影回过头看看他，他的人生，有柳云扬就够了。
　　可世事总是如此，明明退到最后，只想守着这一方天地了，为什么出现一个人，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爹爹。
　　他是这人皇帝的孩子，他的生母，是个男人。
　　那肖似的容貌，还有他身上的胎记那人都清楚。由不得他不信。
　　他说当年没有带他走，是不得已。现在，终于可以父子相认。
　　凭什么？凭什么丢弃他的时候毫不留恋，十八年来，不闻不问，现在一句，我是你爹爹，抵的过什么呢？
　　君无言难受极了，想找个人说说，可柳云扬远在青州。
　　他甚至收拾好了东西，要去找他倾诉，君无忧却出事了。
　　君无言收下了龙纹令，答应了护好柳云飞。
　　原本是准备派人去通知柳云扬的，可那自称是他爹爹的人诱惑他，君无忧这事，柳云扬回来了也没用。
　　不若，不要告诉他。平白多了让他们增了情愫的机会。
　　君无言不知道，君无忧要逼宫这样隐秘的事情，这人怎会知道，可他，动摇了通知柳云扬的心。
　　柳云扬喜欢君无忧。
　　君无言爱着柳云扬，一念之差，柳云扬没见着哥哥最后一面，君无忧死的惨烈，这两人，成了柳云扬心里永远的伤。
　　君无言悔恨万分，他料不到这个结局。明明原本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这样了，他以为他可以在柳云扬回来之前办好一切，太子会好好的，柳云飞也会好好的……
　　天，不遂人愿。
　　柳云扬回来，质问君无言，出事的时候，怎么没有告诉他。
　　哑口无言。
　　一念之差，现在，什么都解释不了。


第三十六章 一场交易（回忆章）
　　君无言没想到，从头到尾，那个说着是他爹爹的人，从来都不是来认回他这个儿子的。
　　风国的凤临王殿下，不过是回来报复君国皇帝当年的负心之恨。
　　他不是与皇后鹣鲽情深吗？不是很看重君无忧这个嫡长子吗？
　　父子相残，多好的结局。
　　一场设计，父子反目。
　　君无忧与柳云飞两心相悦，许下了白首之约，可是还没等到君无忧即位，两人的关系就被先帝发现。
　　皇位还是柳云飞，先帝让君无忧选一个。
　　他一手培养的继承人，他觉得君无忧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太子殿下，一脸决然，跪在他面前说，“儿臣选云飞。”
　　一贯镇静的帝王第一次处罚了这个一向令他满意的儿子。
　　君无忧在承明宫外跪了一日一夜。回去以后就开始为两人准备退路，他知道自己的父皇不会这样就算了。
　　柳云飞为了他已经同父亲柳丞相决裂，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太子府。
　　为了不让父皇对柳云飞下手，君无忧寻了几个借口同他大吵了几架。甚至想将他赶回去。可每次吵得再激烈，到最后都是柳云飞别别扭扭地跑过去说，“我错了，殿下原谅我吧！”
　　也不管明明是太子殿下无理取闹……
　　这样的云飞，他舍不得说出赶他回去的话，哪怕只是作戏。
　　无奈之下，他让十八名暗卫日夜轮班守着柳云飞，短短一月时间，大大小小的暗杀挡下了十数次，这些，柳云飞都不知情。
　　为了护他周全，君无忧下了禁令，不许柳公子出府半步。
　　心思玲珑的柳云飞早在君无忧那日从宫中被人抬回来便猜到了发生何事。
　　君无忧一心护着他，他怎会不知，又怎么可以辜负他一番情深。
　　既然殿下不想让他知道，他便装作不知道。
　　殿下做什么，他配合便是，除了离开他。
　　太子同御史方凛之交好，方大人星夜来告，陛下为了处置柳云飞，已经打算对柳丞相下手，通敌叛国的罪证都准备好了……
　　君无忧没有退路了，若按照父皇的打算，朝堂必将打乱。唯一的办法便是逼宫，让皇帝退位，所有人可保周全。
　　君无忧召了几个亲信将军商讨对策。
　　计划还没开始，所有安排都呈到了陛下面前。
　　方凛之秘折上写，太子殿下为了柳云飞一届男子，密谋造反。
　　逼宫的兵马，时辰，分别从哪些宫门入宫……林林总总，全都详细地写在了奏折之上。
　　君无忧不想大开杀戒，所以安排好宫门换班时换上自己的人，三千精兵，顺利围住了承明宫。
　　然后被禁军层层围住。
　　君无忧立时就明白了，方凛之出卖了他，除了他，没有人清清楚楚的知道他的计划。
　　一脸盛怒的帝王从殿内走出。父子对峙，气氛凝重。
　　“无忧，现下撤兵，回去杀了柳云飞，你还是我君国的太子，朕不计较今日之事。”明明失望至极，皇帝还是想给这孩子一次机会。
　　君无忧又岂会用柳云飞的命铺就自己的繁华。
　　做好了失败的打算，如今他只希望还有一线机会，杀出去，跟柳云飞汇合，从此浪迹天涯。
　　皇帝到死都不知道，他派去的兵马里混了别的人，明明下的活捉的令，得到的却是太子殿下自尽跳崖的回报。
　　“格杀勿论。”这是君无忧听到的由追兵口述的圣令。
　　以他的骄傲，怎能容许自己死在这些禁军手里，所以在亲兵尽数被诛，自己亦身受重伤之后，他选择自我了断。
　　只是有些舍不得他的云飞。
　　只希望君无言能不负所托将柳云飞送走，希望父皇不要赶尽杀绝，毕竟柳家世代忠良，不可妄动。
　　是君无忧关心则乱，没有细想方凛之话里的不合常理。
　　他的父皇不是个昏庸的皇帝，当不会做出残害忠良的事情来。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太子自戕的消息传回宫中，皇帝一下苍老了许多。
　　皇后闻言，带着泪闯进承明宫，帝后争执良久，最后失魂落魄走出承明宫，口中喃喃，“报应，都是报应……”
　　皇后疯了。
　　……
　　没有了君无忧，君无极却也没能如愿地成为太子，皇帝开始重视起被他忽视了十八年的儿子：君无言。
　　君无极质问风蕴华，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让君无言捡了便宜。
　　二人合作，君无极启用了方凛之，风蕴华启用了十年前便埋在皇城中的钉子，酝酿了这场阴谋。
　　风蕴华说，因为风国，更希望君无极成为这君国之主，君无极得意洋洋，觉得是他们有眼光。根本不知道，这只是风蕴华一场私人的报复。
　　虽然不明白那人为何突然重视起他们的孩子，但，于风蕴华而言，这样更好。他的报复，不会仅止于此。
　　君无言抗拒皇帝的忽然亲近。
　　儿时的儒慕之情早在这些年的忽视和鄙夷中磨的干净，他永远忘不掉父皇曾经看向他的，那厌恶的神情。
　　何况如今，他连自己最重视的君无忧都能杀，自己，又算什么呢。
　　可风蕴华威胁他，接受皇帝的示好，成为储君，做这君国的主人，否则，他要柳云扬的命。
　　一场来自生父的威胁，君无言忽而觉得失了所有气力，至亲之人啊。
　　君无言拒绝，可他小看了风蕴华。
　　柳云扬中了毒，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以为染了风寒，有些虚弱，看着柳云扬苍白的脸色，君无言答应了风蕴华的要求。
　　他不敢用云扬的性命去赌。
　　忽然之间，君无言犹如换了一个人。
　　陷害忠良？不，他只是找借口处置了曾出卖过君无忧的人。
　　那些人，同方凛之一般，顶着忠义良臣的帽子，干着吃里扒外的事。都是君无极的走狗。
　　好不容易收集了君无极的罪证，父皇却说，他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皇室之中，兄弟之间，别再自相残杀了。
　　真是……可笑。
　　君无言没有反驳，放过，便放过吧，总有一天，他会替太子哥哥报仇的。尽管他现在没有证据，君无忧的事，是君无极从中作梗。
　　一切始末，风蕴华都告诉了他。
　　这也是他不敢对柳云扬言明真相的原因。
　　没有在事发的时候通知他，是他的错。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的父亲，这让他，如何说？
　　何况，柳云扬的命，在那人手里，他唯有妥协。
　　他们父子之间，哪里来的亲情，只是一场交易而已。
　　君无言不知，风蕴华让他当皇帝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了。只要他给出解药。


第三十七章 联姻
　　君无言不想与这人上演虚假的父慈子孝。
　　“还有什么想让我做的，直说好了。”君无言明白，当初这人给了他一半的解药，那便是还有事会找他。
　　而他瞒的很好，到如今，柳云扬也不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情。
　　只以为君无言每月给他的，是补身体的药。他还不知道，他的言儿为了他，吞下了多少难言的苦楚。
　　一年多前，风蕴华威胁着君无言，受了他父皇的示好，可那之后，风蕴华未再出现，包括数月前他父皇忽然病情加重，熬了一月多，便驾崩了。那时他以为这个口口声声要报复的人会回来看一眼。
　　却是没有。
　　既然恨的人已经不在了，如今，又为何回来呢。
　　“言儿，这是你与爹爹说话的态度？”君无言言语中的不耐烦让风蕴华心里很不舒服。
　　“我说过，别与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宁愿，自己真的是个小宫女所生，也好过知道自己只是被你们丢弃的好。”再说起这些，君无言已经没有丝毫的伤感，只觉得心寒。
　　“王爷还是表明来意吧。”君无言不想兜圈子，心已经够累了。
　　“今日殿前，我说了，这次我们风国来使，还有一位郡主随行，你该明白什么意思。”“风国和你君国，世代交好。交换质子或者联姻，是巩固两国关系，最好的办法。”
　　风蕴华说的极为理所当然。
　　君无言带着冰冷的笑意，“我的婚事，还不劳风国的凤临王殿下操心。”
　　“你不同意？”
　　“你觉得我会同意？”
　　“我以为，你应该明白，你没有选择。”尽管风蕴华丝毫没有一丝为人父的慈爱，对君无言，从来只有利用，可君无言还是觉得心寒。
　　是啊，没的选择，那人手里掌握着云扬的生死。
　　“换一个条件吧，我不觉得，有什么必要，非得让我娶风国的郡主。”君无言只能选择让步，语气是心累之后的无力。“你到底想要什么呢，直说不是更好。”
　　“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听话就行了。”风蕴华的声音还是不带一丝感情。
　　真可笑，方才，还想装作父子情深来着。
　　“你……”君无言不想忍让，可他不得不忍让。
　　“让我考虑一下总行吧。”
　　“也好，明日，我等陛下的好消息。”那人一双美目。波光流转，说出的话，却句句叫君无言心酸。
　　父皇？爹爹？对他们而言，他算什么？
　　“还有一句，作为你爹爹，给你的忠告，握在手里的权利才是真实的，其他的，都不要相信，尤其是感情，你为柳云扬做了那么许多，他是如何对你的？”
　　风蕴华走到门前，又回头对着君无言一番说教。
　　“不劳殿下操心！”还是那句话，十几年都不管他死活，如今又来装什么好人呢。他的云扬是世上最好的人。只是他太重感情，只是那份感情不是对他而已，他不怨他。从来，都是他君无言的错，是他明知道云扬不喜欢被强迫，偏要设计让他留下；是他明知道云扬最讨厌被欺骗，却对他隐瞒了那么多事情；是他明知道云扬不喜他滥杀，还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该怪谁呢？他也无从选择的！
　　风蕴华哼了一声，推门而出，清冷的殿内只剩下君无言一人。
　　他忽然想知道，若他要纳妃，柳云扬会不会有一丝丝的醋意。
　　哪怕只有一丝丝，让他知道，自己在云扬心里是有方寸之地的，那么今后，他也能因为这一点点的爱意，活下去。
　　那日柳云扬离开的时候，走的决然，想来是不会再入宫了，他也不想再逼他了。柳府，他也是不想去的，怕见到他，又养了什么男宠，虽然知道云扬不是这样重色的人，可上次青墨的事情，就是让他觉得不舒服。
　　第二日，君无言让福宝去了柳云扬府上，带了一封信。
　　大致意思便是：风国来使，带了一位郡主，想要联姻，可他不愿意，问柳云扬有什么办法拒绝，既不伤邦交，又能让郡主回去。
　　焦急地等了两个时辰，终于等到福宝回来。
　　“怎么样，他什么反应？怎么说？”君无言问得迫不及待。
　　“陛下，您就别再执着了！”福宝望着自己的君王，觉得有些心疼。
　　“直接，说吧。”已经知道了结果，君无言还是想知道柳云扬是怎么说的，话说的云淡风轻，只有那有些站立不稳的身形出卖了他内心的荒芜。
　　“柳大人说两国联姻，确实有利邦交，陛下不该拒绝。”福宝想起柳云扬在稍微愣了一会之后便说出了如此无情地话，替君无言觉得心疼。但还是原话复述了一遍。
　　“柳大人还说，陛下如今已经不小了，该充盈后宫，立后纳妃。”
　　立后，纳妃……他明知道，他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柳云扬，那样温柔的一个人，无情起来，还真是句句剜心啊。
　　君无言笑了，痴痴地笑，笑出了泪，轻咳不止。
　　福宝想劝什么，刚一张嘴，叫君无言唇角溢出的鲜红吓得惊慌失措。
　　赶紧上前扶住君无言摇摇欲坠的身子。
　　“陛下，您可别吓奴才啊，奴才去宣太医……”福宝见过很多种君无言，从前，人前清冷，人后阴鸷的君无言，后来，暴戾狠辣的君无言，但不管哪一种，在柳云扬面前，君无言永远都是个善良纯真的孩子。
　　爱一个人，终究被爱所伤，他的主子，做错了什么呢。福宝从未见过这般，失了生气的君无言。
　　扶着君无言在矮榻上躺下，福宝准备出去唤人传太医，叫君无言拦下了。
　　“不用了，朕一个人安静一会，你退下吧。”
　　“可是……”福宝不放心，咳血可不是小事。虽然想来是因为一时之间，血气上涌，可到底万金之躯，不叫太医瞧瞧，他如何放心。
　　“退下！”不容商量的语气。福宝只好退下。
　　君无言斜躺在矮榻上，这一次，没有人在身边柔声安慰，他觉得，冷的很。擦掉嘴角的血迹，侧着身子，把自己抱成一团。
　　外面阳光正好，君无言却强迫自己睡觉，因为，只有在梦里，他还有他的云扬哥哥。


第三十八章 立后
　　再是逃避，第二日还是要给风蕴华一个答复的。
　　风国郡主南筱筱，他见都未曾见过，却终是要娶她。
　　他的命运，似乎从来不在自己手里。从前，他被父亲丢弃，被父皇遗忘，在这冷冰冰的宫殿里挣扎求生。后来，他是父皇追忆过往的一个摆设，是父亲用来报复的一件工具。这芸芸众生，给过他庇佑的，不过一个柳云扬。
　　现在，他连柳云扬也没有了。
　　孑然一身，君无言还是当年那个孤零零的六皇子，这些年的温暖，不过梦一场，往后的路，还是只能他自己一个人走。
　　早朝，君无言端坐在大殿之上，有些出神，只觉得对一切都懒懒的，没什么兴趣。就在刚刚，他让福宝宣了圣旨，立风国郡主，南筱筱为后。
　　迎郡主入宫，位份自是不能低了。左右君无言无意后宫，索性直接在朝堂之上宣布，为了彰显两国情谊，立风国郡主为后。
　　一时间，群臣讶然，暗忖陛下行事思虑不周，再是两国交好，这一国之后的位置，也当出自本朝名门，怎可迎他国女子为后，这若是他日两国交战……
　　然而，没人敢提出异议，谁也不想做那出头的椽子，白白丢了性命岂不冤枉。
　　君无言视线冷冷地在那些明显不同意却各个低头不语的大臣身上掠过，这样的一群朝臣，贪生怕死，毫无家国之念。这君国的江山，还真是没什么好守的。
　　从前柳丞相在的时候，有个领头人，还有些清明。如今却是乌烟瘴气的一团。
　　消息很快传到风国使者那里。
　　风蕴华也有些吃惊，封个妃便也罢了，怎的还立后了。他把筱筱带出来只是因为风国就要变天了，他一贯疼爱这个外甥女，趁这次机会带她出来，避开风波。况且这女娃娃心思单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让君无言娶了她，也算断了她的念想，给了她一世繁华。
　　君无言的诏书很快大告天下。
　　半月后，帝后大婚。
　　君无言本就无心，自然不会办的多隆重。但是皇室的礼制在那儿摆着，一整套规矩下来，已是掌灯时分。
　　整个皇宫红艳艳的一片，很是喜气。一身红衣的君无言格外俊朗，可他只觉得自己身上这一身的红很刺眼，全程冷着脸。他的皇后殿下也好不到哪里去，金色的凤冠之下，一张清丽却好似凝了万年寒冰的脸，那满满的隐忍且带着恨意的眼神，让君无言觉得……莫名其妙。
　　他才是被胁迫的那个人好吗！
　　要不是风蕴华用柳云扬的性命相要挟，他会娶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现在这女子还怨毒地盯着他。还真是，有些可笑。
　　……
　　大婚礼毕，晚宴上，一干群臣带着虚假的笑恭贺陛下大喜，只有一个人，冷漠地坐在一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柳云扬担着帝师的名，即使在朝中没有官职，也理所应当要来恭贺帝王大婚。可看着君无言一身红衣牵了一个女子的手，柳云扬觉得内心里波涛汹涌，恨不得上前去推开那女子……
　　被自己的想法惊到，柳云扬一整天都魂不守舍。该说的，都说清楚了，该了断的，也都了断了，不该再这样的。
　　……
　　同样魂不守舍的，还有高台之上的帝王。君无言对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兴趣，只愣愣地盯着柳云扬的方向，看不清那人脸上表情，心里更是凄苦，场下的歌舞未散，君无言一杯酒吞下，觉得腹中有些不适，脸色更沉了些，气氛又骤然冷了几分……
　　不多时，稍稍走个过场，便让众人散了。
　　皇后在侍卫护送下回了栖凤宫。
　　君无言打发了侍从，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悠长的小径上踱步，偌大的皇宫，竟觉得无处可去。
　　顺着本能，又走回了长乐宫。
　　一排梧桐树在月光下投射着阴影，参差不齐，却有一个影子，十分突兀，那是一个人影，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柳云扬喝多了些，酒席散了，随众人一起出了殿门，却不是朝着拱门的方向走去，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了长乐宫。
　　这宫里，没有人敢拦柳云扬，一路无阻。
　　“云……云扬！”君无言有些不敢相信。
　　听见这声音，柳云扬也有些不可置信，今日大婚，这人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陛下！”一瞬间的愣神之后，柳云扬拱手作揖，面上丝毫看不出情绪。
　　君无言忽然泛起些希望，他出现在这里，他是不是可以认为，是因为对他仍有余情。
　　“云扬，你心里有我的是吗，否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他面前君无言不擅长掩饰，直接将心里的期盼问出口。
　　只要他说是，哪怕成为天下的笑柄，哪怕挑起两国争端，他也要把那个劳什子郡主送回风国，这君国的后位，他只想给一个人。
　　至于风蕴华的威胁，他会想办法。哪怕拼上性命，他也会让云扬平安无事。
　　在这世上，从来，他在乎的，只有一个柳云扬。
　　“陛下多虑了，臣只是喝多了些，吹吹风，醒醒酒。”
　　仍然是否认啊！虽然并不可信。
　　“还未恭喜陛下大婚。”那张疏离冷漠的脸忽然挂上了些淡笑，可这笑，只叫君无言心寒。
　　“时候不早了，陛下该回去陪皇后娘娘才是。”
　　“你就那么希望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君无言仍不死心。
　　“陛下如今不小了，立后纳妃，临幸后宫，本就是应该，国，不可无后。”柳云扬像一个忠心的谏臣，劝谏着帝王。
　　可这些话听在君无言耳朵里，却是剜心之痛。“柳卿的意思，朕明白了。”
　　君无言已无力挣扎，就这样吧。
　　不再多话，柳云扬告退。月色下转身离去的背影那样伤人。
　　望着那人的背影渐远，君无言没踏进长乐宫，就坐在大门边上的石阶上，唤人取了壶酒来，对月独饮。
　　心里似乎缺了个口，辛辣的酒，却裹着冷冷的风灌进肺腑，生疼。
　　有什么东西夺眶而出，迷蒙了双眼……


第三十九章 诊脉
　　君无言离席的时候没带任何随从，包括福宝。
　　是以当本就没什么酒量的皇帝陛下一个人在玉阶上吐的昏天黑地时，没有人知道。
　　晚宴上一杯酒下肚，空空的肚腹已经不太舒服，此时晚风一吹，头昏脑胀，再一口辛辣包裹唇舌，还未下咽，已经让君无言腹中翻江倒海，扶着墙，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给呕出来。
　　福宝好不容易在长乐宫的宫门口寻到了皇帝陛下。舒了一口气，可再一看陛下的脸色，慌地忙过去扶起君无言。
　　“陛下，您的脸色难看的很，奴才这就宣太医！”一边把君无言扶进殿中，一边唤了小太监请太医。
　　君无言没拦着福宝，他觉得难受的紧，头晕的仿佛飘在云端里，暗暗地想，自己的酒量竟如此差？一杯就倒？
　　不仅头晕，冷汗还顺着额头往下滴，脸色苍白如纸，吓坏了福宝。
　　太医来的时候，君无言还在吐，腹中空空如也，只能呕出些酸水，更是难受了。
　　今日宫中当值的太医，医术最好的已逾花甲之年，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进长乐宫，一搭上君无言的脉，登时惊地瞪圆了双眼。
　　年轻嗜血的帝王，竟被他诊出了喜脉。他这是说还是不说？
　　虽然对自己的医术一向自得，此时却有些怀疑自己竟是年纪大了不成？脉都能诊错了？
　　这要是说出来，陛下会不会直接把自己推出去砍了？
　　确认再三，确是喜脉无疑，老太医跪在地上低头不语，十分为难。
　　“有什么话，说就是了！”君无言看着太医这副样子，很是不悦，有什么不敢说的。
　　“陛，陛下应当无恙，只是，只是腹中胎儿……”
　　“你说什么？”君无言陡然升高的语调吓得老太医以头抢地，“陛下恕罪，老臣医术不精，许是诊错了，陛下还是请院正大人来诊治一番吧。”
　　承认自己医术不精，最多被革职查办，这要是再说下去，被定个欺君之罪，那可就搭上小命了！
　　谁知，君无言下一句竟然是，“说下去，胎儿如何？”
　　老太医张着嘴，忘记了刚才想说的话，也忘记了这样直视帝王是何等不敬，半晌才想起来回话，“胎儿，胎儿有些不稳，陛下应当静养。”本来还想说，就算不想要，也要等到身体好了才能落胎，毕竟帝王之尊，太医难以想象，究竟谁有那么大本事，竟然让当今天子雌伏身下。
　　还没开口，又被君无言下句话惊了。
　　“无论如何，保住孩子！”
　　“啊？”老太医显然有些反应不及。陛下竟然要保住这个孩子。
　　大婚当日，丢下皇后不顾，竟是要保住不知哪里来的孩子，陛下疯魔了不成！
　　对上君无言认真不似作伪的视线，老太医复又低下头，应了声“是。”
　　退下去给陛下抓药时，又听陛下说，“今日起，你全权负责朕的调养吃食，位同院正！”
　　老太医连忙谢恩，虽说陛下如此是为了封住他的口，但有生之年，能与那老匹夫平级，也算得尝所愿了。
　　嗯，回去要炫耀一番，他的医术可不比他差！


第四十章 故人
　　太医走后，君无言呆呆地摸着自己下腹，有些不可置信的欣喜。
　　越是冷漠的人，其实内心格外柔软。
　　想着那里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之前的阴郁少了大半，很想立刻冲到柳云扬身边，告诉他，我有了你的孩子。
　　可是，已经说好不再强迫他了，不是吗。君无言忍下冲动，今后，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自己去面对吧。
　　他的云扬，他放他自由，给他一片盛世江山，海晏河清，任他山高水长，自在天下。再也不强逼着他在这森冷的宫殿里耗尽年华。
　　一天两碗安胎药，半月时间，太医说，胎息已经稳固，君无言才松了一口气，这个意外而来的惊喜，他舍不得失去他。
　　两个多月的身孕，明明还丝毫感觉不到小生命的存在，君无言却常常在夜深了之后，对他说着悄悄话，他那满心的孤寂，再没有一个人诉说的话，怕是要疯了。
　　身体稍微好点之后，君无言便开始认真处理起朝政，从前他不在乎这皇位，因为这让他失去一切，如今，他要守好这江山，因为他要护住最在意的两个人。
　　君无极进京了，他知道，天子禁卫的实力远比君无极知道的厉害的多。与他的账，总得算清楚。
　　朝堂每天都在上演着新旧更新的戏码，一批批新的官员在替代原本碌碌无为的庸才。
　　万象更新。
　　君无言很累，拖着四个月的身孕，每日议事到深夜，就寝时，几乎是沾了枕头便睡着了。可还是常常在半夜里，梦见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曾经有一人相伴的美好，总在扩散内心的凄苦。
　　有时甚至生出些怨恨，既然不能陪我走到最后，又为什么给了我虚无的希望。明明恨不得命都给他，可他总给自己安上罪名。
　　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才能稍微平复情绪。
　　云扬，他是真的很想他。
　　……
　　两个月时间过去，柳云扬除了大婚那日见了一次君无言，往后，却再没有进宫一次。因为害怕，怕见到他，又会狠不下心，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他们之间，如今这般，才是正轨。
　　只是听说，朝堂来了一次大换血，大半官员，杀的杀，贬的贬，君无言成了阎王一般的存在。
　　若是以往，柳云扬定会劝谏一番，可如今，抽身一看，虽是手段凌厉了些，却是还了君国朝堂，一片清明。
　　从前，他怪君无言草菅人命，却忘了这本就是这样一个皇权时代。
　　也许没了他，方能成全他这千古一帝。
　　柳云扬闲在家里两月光景，就悟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道理出来，自欺欺人。
　　原以为两人就这样渐行渐远，却在那日柳云扬偶遇一人。
　　峰回路转。
　　许久不曾出府，柳云扬也憋闷的很，出门走走，却叫他遇见了一位故人，他曾经的未婚妻子，那个传言被山贼杀害了的王语然。
　　大腹便便，语笑嫣然，身边跟着个带剑的青年，像个侠士，像护着珍宝一样环着王语然。


第四十一章 端倪
　　“王姑娘。”柳云扬出声唤住了前方的女子。
　　他想，总归是因为自己，这姑娘才有了一场无妄之灾，看着人如今安然，他也放心了些，叫住她，是想表达一下歉意。
　　“柳大人！”王语然回头看见柳云扬，微微一笑。她身边的男子却有些不悦，王语然哇哇哇安抚地拍了拍他。
　　……
　　三人找了处酒楼坐下。王语然身边的男子一直戒备地盯着柳云扬，他可记得，这人当初可差点把他娘子娶走了，他孩子差点就把别人叫爹了。
　　柳云扬无视那人一直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着歉意冲着王语然说道：“很抱歉，往姑娘，因为我，让你受了惊吓，好在你没事。”
　　王语然很诧异，“柳大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您没收到我的信。”说着，还狐疑地朝身边的男子看去。
　　被自家夫人怀疑，那人可不干了，立马解释道，“我亲手射到柳府后门的，不可能没收到！”他可不想被误会他故意不给柳云扬送信。
　　王语然：……
　　怎么跟土匪是的，送个信，用箭射？还没确认信到了柳云扬手上就信誓旦旦地跟自己说信送过去了？她怎么嫁了这么个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看看自己的肚子，算了吧！
　　柳云扬听闻，一头雾水，“什么信？”
　　王语然无语望天，果然……
　　这大傻子除了长的好了点，武功高了点，其他，就是个白痴……
　　王语然看了看自家相公，叹口气，又朝着柳云扬解释起来。
　　听起来很狗血，可就是大户人家的戏码。
　　王语然是原配所出，可生母早逝，外室扶正，王语然多了“嫡出”的一个姐姐，两个哥哥。
　　半年前，为了吞掉母亲随嫁的财产，兄姐丧心病狂，下了药，将人丢在破庙里，还找了一群乞丐……
　　对父亲谎称小妹与人私奔。
　　本就不得父亲喜爱的王语然失踪七日，无人过问，七日后，王语然一身狼狈地回府。只得到父亲的嫌恶和兄姐的嘲讽。
　　两月后王语然被诊出了身孕，父亲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认为她与人私奔又遭抛弃，败坏了门风，但这种事，怎么能放到明面上，于是急急地要把她嫁出去……
　　“我那时真的有急事，本想着处理完就过来寻你的。”身旁的男子说得很委屈，“谁知道回来你居然不见了！”不过，没人理他。
　　“父亲想随便找个人把我嫁出去，所以那时我去找了柳大人相助。”王语然在解释当时找上柳云扬的真正原因。
　　王语然这才看向身边的人，眼里都是深情，“我以为他当时走了，谁知我们刚定下婚约，他就找过来，一定要娶我，说要对我负责！”这话是在向柳云扬解释。
　　“被山贼绑走，是我们的计划，这样，以后世上再没有王语然这个人，我彻底摆脱那个家……”
　　所有的一切，王语然写在信里，让这人送去给柳云扬。
　　很显然，办砸了……
　　……
　　柳云扬此时，心里五味杂成，他对君无言的指控，竟是，是一场误会。
　　可他切切实实伤害了那个孩子！


第四十二章 怀疑
　　回府的路上，柳云扬将王语然的话疏理了一遍。最可疑的就是王语然说的曾给自己送的信。
　　王语然的失踪，自己为什么会怀疑言儿？那时未曾察觉，如今想来，青墨那时“多管闲事”了些。因为他那句“陛下怎么会容忍公子娶妻。”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因为君无言想困住自己弄走了王语然。
　　而后一番质问，君无言没有否认。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伤害他。
　　他一届平民，不过担了个帝师的名，连官职都没有，凭什么去伤害当今天子？不过因为那人爱他而已。
　　真是个混蛋。
　　青墨为什么故意引导自己怀疑言儿？柳云扬不会自恋到觉得青墨喜欢他，因为嫉妒！
　　那，又是为了什么？
　　太子暗卫忠心不二，君无言上次在柳府的表现也可以确认青墨的身份。
　　所以，究竟因为什么？
　　还有，那封信，去了哪里？府里的下人，见到信一定会呈上来的。唯一可疑的就是住在后院的青墨……
　　柳云扬回府之后，将所有侍从召集起来，挨个询问，还真让他问出了点东西。
　　两月前确实有人见青墨出现在后门。
　　那人能记得清楚，是因为厨房闹老鼠，管事的给了些银钱让他去买只猫回来，他记得曾在后院听青墨公子说过，后门那里，有许多猫，所以他打算吞了买猫的钱，逮一只回来。
　　蹲守了七天，一无所获，难道猫也是见了有好看的人才出现吗？太可恶了，于是去猫市，买了只及丑的猫……
　　了解了情况之后，柳云扬直接去了青墨的住处，未见到人！会去哪里？更可疑了……
　　天色一点点暗了，柳云扬一直等在青墨的屋子里，仔细打量一番，这间屋子很干净，干净的过分了些。
　　太子已逝，青墨是个无主的暗卫，柳云扬既收留了他，便不会随意打发人走，可青墨的屋子里，除了件换洗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两个月，一个人在一个地方住了两个月，私人物品竟然只有一身衣服。
　　谨慎地过了头。只有一种解释，他怕留下蛛丝马迹，所以什么私人物品都没有。
　　柳云扬不是个傻的，之前是因为笃信太子暗卫的忠心，所以他相信青墨的话。
　　可如今，似乎他被人当了傻子。
　　柳云扬等了许久，也思考许久。
　　对一个人的信任，一旦出现裂痕，瓦解，不过顷刻之间，几乎是在得知青墨截下信的同时，柳云扬连同他诉说的太子暗卫被诛杀的事情一起产生了怀疑……
　　……
　　直到深夜，青墨才一身黑衣地回来。
　　逆着光，柳云扬没注意到青墨惨白的脸色和紧紧按着腹部的手。只在他开口唤了一声公子的时候，听到了声音里的虚弱。
　　那又如何，柳云扬原也是个淡漠的性子，他看不得君无言滥杀无辜，却并不会为不相干的人伤病而忧心。所以，他并不关心青墨此刻的情况，他只是着急想要证明，君无言，确实是无辜的。
　　似乎证明了这一点，他就可以给自己一个理由，回去他身边。


第四十三章 毁去的烙印
　　青墨早知道会有被揭穿的一天的。谎言说再多遍也不会变成真相。
　　只是，他还是照着原本的想好的说辞继续下去。
　　为什么离间他们二人呢？青墨说，因为他是太子暗卫，而君无言害死了太子，替主上报仇而已。多名正言顺的理由！
　　“若是如此，为何开始你不说。”柳云扬可记得的清清楚楚，当初这人说的那人黑衣蒙面个，看不清面貌，怎的现在就咬定是君无言了？
　　想来不过是当时不好表现的目的太明显，所以只是引导自己去想，却不点明。
　　“怕公子不相信！”青墨也有自己的对策。
　　“你若当时说，即便不信，我也会怀疑，现在……”柳云扬笑得有些冷，现在，柳云扬是不信的。
　　若是青墨真是为了太子，那当时大可向柳云扬直接说明，就算不是全都相信，为了哥哥，柳云扬也会追究到底。
　　可他没说，诱导他自己去联想，可想而知，是想置身事外，不合常理。
　　柳云扬自认没有查案破案的才能，所以，想知道真相，可以用一个很直接的办法。
　　严刑逼供。
　　此时，他忽然间明白自己指责君无言滥杀无辜的行为多么可笑。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人命比草芥都不如，是他自己，分不清前世今生，用前世，一个现代人的眼光去要求君无言，怎么可能！
　　“青墨，我不想用私刑，但也没有什么耐心，你不说的话，我也只能用我不喜欢的方式来问话了。”冷冷淡淡，毫无情绪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青墨的身子一抖，强迫自己淡定地跪下。
　　“公子，青墨没什么可说的！”他在抖。因为害怕，也因为身上到处都在叫嚣的疼。
　　很可笑，一个暗卫，害怕刑罚。因为过去的那些年里，他在主上那里尝遍了这世间各种刑罚，怕，真的怕了。
　　“公子不相信青墨的话，可否，直接处死青墨？”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柳云扬磕了个头，主上不允许的寻死，可若是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杀了，主上该是不会迁怒那孩子的吧。
　　青墨是有些期盼柳云扬能直接杀了他的，他会感激的。
　　柳云扬听青墨这么说，倒是有些诧异，据他所知，暗卫都很能熬刑，况且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自己也不会把人怎么样，可青墨却希望自己杀了他？那求死的神情不是装出来的，他看的出来。
　　……
　　柳云扬还是叫来侍卫把人带下去了。可鞭子还没甩出去，人就晕了，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仿佛都在说：跟我没关系。
　　柳云扬得了通报，去了暗室一看，被绑在刑架上的青墨面色灰白，脚下一滩血迹，人歪着头，晕过去了。
　　柳云扬看了看一边的两个侍卫，两人立马摇头，“我们什么都没干！”
　　柳云扬白了两人一眼，“想什么呢，请大夫。”
　　“噢！”
　　青墨又被搬回他住的院子，大夫诊治完从屋内走出来。
　　看向柳云扬的目光带着点责备，“那位公子流产了。”传言这柳大人温和有礼，年少英才，是京城多少大家闺秀的春闺梦里人，如今看来，也不过是的衣冠禽兽。大夫暗暗地想，没敢说出来。
　　柳云扬听着大夫的话，差点把人轰出去，哪里来的江湖郎中，胡说八道，青墨一个男人，流的哪门子的产。“大夫，他是个男的！”
　　“我知道他是男的啊！”大夫很不高兴地回了一句，心里想着：就算不知道也不能把人伤成这样啊，那一身的凌虐痕迹，想骗过他无所不知的一代神医？
　　“谁说男的不能怀孕了！总之大人以后别玩的太过了，那位公子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活不过一年了！”
　　“我跟他没关系！”柳云扬对于自己被当成豢养男宠的地主老财这件事极力撇清，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大夫一听更不高兴了，做了还不敢承认，懦夫。
　　“柳大人，这位公子这次伤的很重，三月内禁房事，而且流产后身体虚弱，得好好调养。”大夫自顾自地说着青墨的伤势和如何调养。
　　柳云扬看这架势，解释也没用了，索性就由着他说了。留了药方，送走大夫，柳云扬觉得自己很冤枉，青墨不知道哪里搞得一身伤回来，他还得花人力财力救治他，明明他还想严刑逼供来着……
　　柳云扬进了屋，青墨还没醒，人是趴着的，背后是狰狞的交错的鞭痕，有新的，有旧的。伤口没有好好处理，有些红肿溃烂，看上去惨不忍睹。
　　也难怪那大夫看着自己的眼光不对，把人伤成这样，确实有些……变态。
　　柳云扬自然认得青墨身上那除了鞭痕之外青青紫紫的痕迹，他也在君无言身上留下过。只是青墨身上的更严重。
　　再想想大夫的话，这人，该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把人从暗室带出来时，身下淋漓不断的血，确实很像流产。
　　但是柳云扬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他被青墨身上一块烫伤吸引了目光。
　　右边肩膀，很深的烫伤，面积不大，但很像是刑具烫出来的，而它之所以吸引了柳云扬，是因为那个位置。
　　青墨得了自己信任，是因为他是太子暗卫，证明他身份的是胸口处“无忧”二字的烙印。
　　据柳云扬所知，除了太子，其他皇子也是有暗卫的，只是较太子的次了些，而他们的身份被标记在背后，右肩处。位置，不偏不倚，刚刚好，是青墨那块烫伤的地方。
　　柳云扬靠近了，仔细辨认了一番，被新的烙痕覆盖，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但到底有了怀疑。
　　也许，这个青墨，根本不是青墨。
　　青墨伤的很重，高烧不止，似乎一直在做噩梦，趴在床上，很不平静。
　　柳云扬搬了张凳子坐在一旁等了许久，原本想着，能不能听见几句梦话什么的。
　　最后很失望，青墨趴在那儿，歪着头，表情一直很痛苦，张着嘴似乎想说话，却一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暗卫训练的，确实厉害！连梦话都没有。


第四十四章 叛变
　　青墨这次昏迷了三日才醒转。
　　背上很疼，却被上了药。睁开眼看见的是两个月以来已经很熟悉的景象，是他住了两个月的屋子。
　　想下床倒杯水喝，可身体太虚弱，刚跨下床就摔了下去。下人听见想动进门来扶起他，顺便去通报了柳云扬。
　　半个时辰后，柳云扬坐在青墨对面，看着床上仍不能起身的人，第一句话便是，“大夫说，你流产了。”
　　青墨的神情由震惊转变为极度的痛苦。手不自主的在自己下腹处轻抚，眸色哀恸。
　　所以，竟是真的？男子有孕，柳云扬闻所未闻，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并不是他关心的重点。
　　反倒是这样，还方便了他。“山，与。氵，夕”
　　尽管觉得青墨的遭遇也挺令人同情，可既是不同阵营，就不该妇人之仁。
　　青墨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并未接柳云扬的话，柳云扬直接问道，“你不是太子暗卫，你究竟是谁？”
　　青墨顿了顿并未抬头，幽幽地回了句，“公子何出此言？”声音虚弱至极。
　　“我不想继续跟你这样弯弯曲曲的说话，我只问你，眼下，你是选生路，还是选死路？”
　　“公子严重了，要如何处置，全凭公子一句话，青墨何来的选择。”
　　柳云扬料到青墨会如此说，也不恼，只是十分自然地说出一个事实，“你身上那些痕迹掩盖不了，若你真是太子暗卫，是不会亦不能容忍被人如此欺凌的。而你后背，有一处烙痕，那个位置，我不信，只是巧合。”
　　话说到这里，青墨明白，柳云扬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即使没有证据，可本来就不需要证据。
　　“公子想说什么呢？”
　　“我知道暗卫的忠心，可你的主人如此对你，真的值得你忠心吗？就算你把自己的命都交给他了，但你的孩子呢？你就不觉得寒心吗？”血脉相连，柳云扬企图用青墨的骨肉来动摇他。
　　青墨苦笑。他不是没逃过，可逃不了，连死都不能，每一天都是绝望。
　　“公子既然猜到青墨的身份，那定然知道，暗卫叛主，只有死路一条，何来生路之说。”
　　“你的身体，撑不过一年，你该知道的吧，我不能许诺你更多，但，跟我合作，我可以保证你能有一年的自由。”
　　闻言，青墨沉默不语，柳云扬知道，他动心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考虑。”
　　留下话，柳云扬起身欲走。
　　“等等。”果然，被叫住了。
　　“柳大人，想让我做什么？”
　　柳云扬会心一笑，他知道一个人如果连命都不能自主，那么没什么比自由更吸引人。
　　“你的主人，是君无极？”虽是问句，但柳云扬几乎可以断定就是他。
　　青墨坦然应是。
　　“太子暗卫是怎么回事？”这是柳云扬迫切需要知道的事。
　　“是主上派人劫杀的……”说起往事，青翎已经很平静了。
　　所以当日，君无言没有说谎，龙纹令却是君无忧交付。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君无言没有告知他真相，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能让君无忧将柳云飞的生死托付给他，君无言断不会是当年事件的始作俑者。
　　这一路走来，他究竟冤枉了那孩子多少，伤害了他几分？


第四十五章 不说
　　青墨，即是青翎，应下了柳云扬，下一次主上有什么的行动的时候，提前告知，方便他应对。
　　而柳云扬助他假死逃离。
　　有些事青翎没告诉他，但柳云扬能猜到大概。
　　君无极对皇位一直野心勃勃，此前一直被君无忧压着，后来君无忧出事，却冒出来个君无言。君无极败得极惨，一直想报复回来，取而代之，用了这么个法子打击君无言。
　　柳云扬没想到，自己对于君无言来说，有这样大的影响力。
　　这几个月，柳云扬没有关注朝堂。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几个月前，陛下无心朝政，任由湘南王君无极做大，一度影响到皇权，幸而这两月陛下振作了点，开始着手对付湘南。
　　如今，有青翎相助，对付君无极，多了几分胜算。
　　……
　　可另一方面，柳云扬又徘徊不定，犹豫不决。
　　君无言已经立后，还是被自己逼的。他亲手给两人之间的关系划上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现在回头再说爱，是不是晚了些。那日自己的绝情伤人至深，他不确信就算自己回头，那人是否还在原地。
　　想来是不会了。
　　传言皇后娘娘美艳端庄，传言帝后感情甚笃，传言陛下许了娘娘一世一双人……
　　这一切传言，都让柳云扬失了勇气。自己亲手推开的幸福，现在已经不属于他了。
　　寻了个下午，柳云扬进宫去找君无言，想把青翎的事情告知，而且，他得道个歉，不管君无言原不原谅，确是他对他不起。
　　原以为不会那么顺利，自己应该不再有随意进出皇宫的特权。
　　可一路下来，畅通无阻，竟还似当初一般，没一个人拦他，就凭柳云扬这张脸，一路进了长乐宫。
　　柳云扬暗暗地想，言儿是否，一直在等着他进宫？所以他能如此顺利地在皇宫里行走。
　　然而，柳云扬想过千万种再见的情形，可他没想到会料到这样一幕扎心的场景。
　　君无言似乎在喝药，可不是他自己喝。而是一个女子轻执着玉碗玉勺，一口一口地喂着，那场景，十分刺眼。
　　“云……”抬头看见来人，君无言的眼睛亮起来，开口想唤他云扬，很快又收了声，他记得，他们断的干净了，记得的！
　　“你怎么来了！”不敢想是不是特意来找他的，但是声音里还是满满的期冀。
　　这样软糯的语调，柳云扬很想上前，把人抱进怀里，好好哄哄，告诉他，他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想告诉他，他喜欢他的，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可是皇后娘娘的存在那么显眼……
　　“臣，见过陛下，见过娘娘。”努力按捺了心里的悸动和难过，朝着两人行了礼。“臣无状了，不该如此擅闯，实是有急事禀告陛下。”
　　碍于南筱筱在场，否则君无言一定不会让柳云扬跪在自己面前，那是他心里的神。
　　“皇后先回去吧，朕与柳卿商量点事。”
　　“那……臣妾告退。”南筱筱福了福身，眼神在君无言和柳云扬之间转了转，几不可觉的点了点头，退下了。
　　“你病了？”看着桌上的药碗，还有未饮尽的黑色药汁，柳云扬满是担忧地问。
　　君无言放在桌子下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下腹，“没什么，调养一番而已。”其实很想告诉他自己有孕的事情的，那样是不是就能把他留下了。可这个想法只出现一瞬，便被自己否决了，那么努力地告诫过自己不要再困住他。
　　不要说，不要说，君无言不停地告诉自己。


第四十六章 皇后
　　“你瘦了。”柳云扬看着君无言明显消瘦下去的身体，有些心疼。“最近，朝政很忙？”关心的话不自觉的就从嘴边溢出。
　　君无言乍听这句话，只觉得眼眶有些湿热，既然说了再无瓜葛，又做什么这么关心他？他明知道自己的一点点温柔都能叫他深陷其中。这样子的关心只会让他舍不得放手，徒增他心里的伤怀罢了。
　　“没有，还是那样。”朝堂的事，他知道柳云扬不关心，便不想让他操心，反正他能对付的了。“不用担心。”还是忍不住加上一句，告诉柳云扬，不用为他操心。从前，被保护惯了，他差点就忘记在柳云扬没有出现的十多年里，他一直是靠自己的，以后，也会一样。
　　可是他那明显显得苍白的脸色，让他的话丝毫没有说服力。可柳云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他们之间的亲密无间，都被他的自以为是给毁了。
　　相对无言，许久柳云扬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来，是有些事想同你说。”
　　“好。”
　　……
　　柳云扬将青翎的事情说了，才知道君无言早就提防着君无极了。看来自己一直把他当成孩子了，这个位置，他坐的很好。
　　……
　　“当初太子兵变的事，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柳云扬终于相信了君无言的无辜，尽管已经有些晚了。
　　或许他知道真相，但他不想说，那就别再逼他了。因为这件事，他已经伤害这人太多。
　　君无言闻言很是错愕，从前，每次柳云扬问起这件事不是质问就是伤感，从未像今天这样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说出来。
　　而且他说不再问了，便真的不会早问，君无言知道的，柳云扬一直是这样的人，言出必行。
　　“你？”君无言很想知道，为什么柳云扬会有这样的变化，要知道他曾经那样执着于知道真相，怎么会就这样放弃了？
　　“对不起！”回答君无言的是柳云扬的一句道歉。满含着歉意和柔情，几乎让君无言无法招架。
　　“我误会你了！对不起，言儿！”那些伤害，用这样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显然无法弥补，可是他不知道还能如何。此时的柳云扬，觉得自己真的是个懦夫。言儿爱他的时候不顾一切，如今两人这番进退两难的境地，都是因为他柳云扬。
　　一句误会，君无言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差一点就要上前抱住他，告诉他，我有了你的孩子。可柳云扬偏偏再一次打破他的希望。
　　“皇后娘娘她，很好，恭喜陛下。”他见到那样美丽端庄的皇后，该替言儿高兴的，他是一国之君，立后纳妃，孕育皇嗣，才是正道，自己只能是他人生中一条岔路上的风景。既如此，便不该多作纠缠。
　　大婚后，他身边有一个贤惠的妻子，也许此后，君无言会认识到从前的那些执念，只是他在一无所有是努力抓住的救命稻草。今后的君无言是这君国之主，坐拥江山万里，不再需要一个小小的柳云扬。
　　那样的话，一切到此为止，刚刚好。
　　伤心和难过，他一个人可以慢慢品尝，就像曾经言儿那样无望地追逐他一般。
　　可他不知道，于君无言而且，柳云扬三个字，抵得过天下。他今日这番说法和作为，伤害的还是那他本来想要补偿的人。
　　恭喜，陛下。君无言想，是不是不爱就是不爱，再努力都没有用。看吧，他说恭喜他，所以自己在他心里没有一点地位。他只是把他当成孩子，他知道自己冤枉了他，会道歉，会心疼，却不会因为他立后而伤心嫉妒。
　　……
　　两个人，走向了一条岔路。
　　其实，只要其中一个开口，表露自己最真实的心意，一切，迎刃而解，偏偏，都觉得为了对方好，谁也没说。
　　柳云扬回去了，带着满心的萧索。其实，看见那女子喂君无言喝药，他嫉妒的抓狂，可还是保持了翩翩的风度。
　　回到府里，柳云扬只觉得无力，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柳云扬走后，君无言又晕倒了，因为郁结在心。
　　南筱筱接到消息，立刻赶去长乐宫。
　　君无言躺在矮榻上，闭着双眼，睫毛微颤，脸色比之前又虚弱了几分。南筱筱探了探君无言的脉，皱皱眉，明明之前已经稳定，怎么见了一次心上人，反倒动了胎气？太激动了？
　　南筱筱给君无言喂了碗安胎药，又等了好半天，人才醒过来。
　　待到问清楚两人聊了什么，南筱筱直摇头，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君无言。
　　“陛下歇着吧，别胡思乱想了，稍后我去趟柳府。”
　　南筱筱放下手里的药碗，又扶着人躺下，盖好被子，让君无言好好休息，顺带决定推这两个一把。
　　他们两个这样子，跟大姑娘似的，任他们折腾下去，好好一对爱侣就要变怨侣了。南筱筱摇摇头，感叹一下，自己真像个爱操心的老母亲，明明她还是个小姑娘啊。
　　“你别去，我答应过不再困住他的。”君无言说的可怜兮兮，抓着南筱筱的衣角，眼眶红红的。
　　南筱筱直翻白眼，只怕那位柳大人如今恨不得长在这长乐宫，寸步不离的才好。
　　当时那人一进来，看见她在喂他喝药，那眼神，啧啧啧，真是藏都藏不住的嫉妒。真搞不懂这小皇帝到底为什么觉得他不爱他？
　　算了算了，当她日行一善，撮合一对有情人好了。
　　“你就别烦了，我会处理好的。”强迫君无言躺下，又指着他的肚子说，“孩子需要休息。”终于成功让君无言躺下了。风国，有些男子可以孕子，南筱筱知道。当她知道君无言怀有身孕，又十分坚定地要保住孩子时，就决定要帮他了，因为爱一个人至深，才愿意做这样的逆天的事情吧。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爱情，能一样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吗？
　　“陛下只要别忘记答应我的事就好。”南筱筱忽然正色起来。
　　君无言回以一个十分郑重的“好！”字。


第四十七章 南筱筱
　　凤栖宫，南筱筱抵着额，坐在桌旁，神色不复之前在长乐宫的轻快，看上去，心事重重。
　　南筱筱是风国公主的女儿，她的父亲是风国的战神南明，南筱筱刚出生，这位战神便战死沙场，公主殿下与丈夫鹣鲽情深，挥剑自刎，留下一个孤女。
　　此后，南筱筱被接进宫抚养，虽说是郡主，从小到大，却都是同公主一般的。
　　她同太子殿下青梅竹马。
　　风国皇帝风析然，风蕴华的长兄，膝下只有风念一个皇子，生母不明，皇帝对他却疼爱非常，一出生就封了太子。
　　风念与君无言同年，长了南筱筱一岁，表兄妹两个从小一块长大。风念沉稳，南筱筱淘气，自小就是哥哥替妹妹背黑锅，打扫残局，渐渐地，两人之间生出些不一样的情愫。
　　可两人刚刚互诉了衷肠，太子殿下刚准备向父皇请旨娶南筱筱为妻，便出了和亲这么一档子事。
　　南筱筱忘不了那时，她求着风念请陛下收回成命时，风念歉然却决绝的拒绝。明明，他们是相爱的，明明差一点，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明明只要努力一下，他们就不用分开，为什么要推开她？
　　她恨风念绝情，怨君无言毁了她的良缘，不明白两个一直疼爱她舅舅为何不顾自己的意愿强行让她来和亲。为什么一夕之间，什么都变了？
　　直到大婚过后，她见到了她的丈夫。那同舅舅肖似的面容，她想不多想都难。她问了风蕴然，他不肯说，君无言那里自然也问不出什么。直到有一天，他撞见了下朝归来，脸色苍白的君无言，送他回去，她一眼就认出了君无言喝的是什么药。
　　南筱筱精通医术，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冲上去就搭了君无言的脉，亏的跟着风念学过点武功，不然就叫君无言一掌拍死了。闪的及时，君无言又没什么力气，南筱筱才没伤的太重。
　　就那一下，南筱筱已然搭出君无言的喜脉，满眼震惊。
　　君无言绝不是个女子，他的脉搏虽然有些虚弱，但是切切实实的男子之脉。而普天之下，她所知道的，可以男子之身孕子的，也就只有风国一脉了。再加上君无言那同舅舅一般的面容，答案显而易见。
　　君无言看出南筱筱已经知道他怀孕之事，立时屏退了一干宫人。他其实更愿意杀人灭口，可南筱筱毕竟是皇后，后来，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杀了她。
　　南筱筱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何况君无言既然有孕，便断然不会碰她，一番长谈，两人一拍即合，南筱筱负责君无言安胎调养，而君无言答应找个机会放她出宫，这世上再无君国皇后，风国郡主。南筱筱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不被任何人当成棋子地活着。
　　之前负责君无言调养的老太医，医术确实精湛，但是长期频繁地往长乐宫跑，未免让人怀疑，今上有恙，如今可是多事之秋，这种传言对君无言无利，南筱筱的出现，刚刚好。
　　……


第四十八章 他怀孕了
　　回忆结束，南筱筱叹口气，这个表哥，还真是个痴心人，得帮他一把啊！
　　“来人，替本宫更衣，本宫要出宫！”南筱筱站起来唤人替她换了身衣服，独自一人，去了柳府……
　　……
　　“二少爷，门外有位姑娘求见。”管家敲开柳云扬的书房门，禀告了一番。
　　柳云扬走进大厅，见着了一身便服的皇后娘娘。
　　“娘娘？”柳云扬诧异，不明白南筱筱为何会来，还是这样独自一人，心里闪过千百种猜测。
　　南筱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等柳云扬行礼就把人拦了。开玩笑，君无言都舍不得这人跪他，要是被他知道，他的宝贝柳大人跪了自己，一生气食言了可如何是好。“柳大人，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柳云扬点点头，领着南筱筱去了书房。
　　“娘娘驾临寒舍，为的是？”柳云扬有些吃不准，难不成是知道了自己和君无言的关系，兴师问罪来了？不能吧，这不符合一国之后的身份。
　　“柳大人不必拘束，我今天既然是一个人来的，就不是用的皇后的身份，我来，只是说些私事。”南筱筱笑的温柔无害，柳云扬却总觉得有些阴谋的味道。
　　“娘娘与臣之间，没什么私事吧！”柳云扬暗忖，难不成真是兴师问罪来了，怎么感觉像是正室来找外室理论？
　　“我们之间确实没什么私事，但是柳大人和陛下之间呢？”
　　柳云扬神色一凛，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柳大人，陛下最近在服安胎药。”南筱筱不再打哑谜，直接向柳云扬道出实情。
　　原来不仅是兴师问罪，还是炫耀来了？“恭喜，恭喜娘娘了！”柳云扬这一声恭喜道的很不情愿，大婚不过两月，就有喜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南筱筱听着这一声恭喜，差点笑出来，这柳云扬，蠢死算了，都说这么明白了，还能理解错了？
　　“柳大人，我说的是，陛下，一直在服安胎药。”没办法，南筱筱又重复一遍。
　　然后看见柳云扬呆愣的神情，很好笑。而她这次没忍住，确实笑出来了。“柳大人，这次听明白了吧！”
　　“娘娘，您，再说一遍？”柳云扬怀疑自己幻听了，他刚刚听见什么来着？君无言在喝安胎药，言儿他，是个男孩子吧！是的啊！怎么？
　　再一想到青翎，好像，确实有可能！
　　“几，几个月了？”柳云扬觉得自己现在在做梦，从未有过的慌乱。
　　“四个月，刚稳定了些！”见柳云扬明白了，南筱筱开始正色，“他的身体并不适合生下孩子，可他一直强行保胎，这几个月，很辛苦！”君无言从怀胎开始，一直心情郁郁，也没注意调养身子，知道有了这孩子之后，才开始在意，但男子怀胎本就不比女子，两个月下来，安胎药下去不少，胎象将将稳定了些，自己的身体却一直没什么起色。
　　“娘娘，臣，进宫一趟！”柳云扬什么都顾不上了，他要见到君无言，立刻！
　　南筱筱看着头也不回，大步往外冲的柳云扬，笑了笑，自言自语了一句，“看吧，他那么在乎你！”


第四十九章 站住，别动
　　进宫的那一路上，柳云扬心中五味杂陈。他一直都知道君无言在意他，在意到可与天下为敌的程度，可真的知道那人为了他做这样逆天而为的事情时，说震动都显得矫情。他想，唯一可回报他感情的办法便是许他一世深情了吧，现在，会太晚吗？
　　长乐宫还是那一番景象，虽是帝王寝宫，伺候 的宫人却是很少，因着君无言不喜。
　　福宝一见着柳云扬，又惊又喜。这祖宗来了，陛下总该老老实实休养了吧，当然，如果这祖宗不是来找事的话。
　　从前福宝一直把柳云扬当救星。因为不管君无言之前发再大的火，闹再大的脾气，只要见到柳云扬，立马乖顺的很，虽然可能用乖顺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帝王有些不妥，可事实如此。
　　如今，福宝却不敢笃定了，谁让陛下近些日子的不适都与这位柳大人有关呢！
　　“柳大人，陛下今日身体不太爽利，太医看了许多时日仍然不见好转，您……”其实他很想直接了当的说您就别再刺激陛下了。不敢说，胆子小，只能欲言又止。
　　“我知道，福公公且退下吧！”柳云扬视线并未在福宝身上停留，盯着内殿的方向，眼神里，柔情一片。
　　福宝仍然不放心，陛下如今的状态实在是经不起刺激了。是以，福宝望着柳云扬，差点跪下来相求，眼睛里闪着泪光。
　　柳云扬觉出不对劲，侧头一看，正对上福宝祈求的目光，暗暗感叹一句都怪自己之前太渣，叹了口气，对着福宝承诺道：福公公放心，云阳此生，当不负他。
　　端正的身姿，无比正经的语气，福宝舒口气。但愿陛下此次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对君无言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柳云扬的一句话更好的良药，所以不再逗留，福了福身，退下了。
　　南筱筱说的没错，君无言的身体并不适合生下孩子，是他固执地一定要留下肚子里的种，没人能阻止他。
　　明明昨天才见过他，明明昨日还未虚弱至此，脸色苍白如纸，躺在矮榻上，身上松松盖了件薄毯，愁眉紧锁。
　　轻轻走上前，想碰触一下这人瘦弱的身体，想给他一点安慰。
　　心疼，曾说好要守护的人，对他所有的伤害，也来源于自己。怪他醒悟的太晚，怪他心里放了太多的杂念，让在意的人受了伤。
　　柳云扬一靠近，那样熟悉的气息便唤醒了浅眠的君无言。
　　睁开眼看见几步之外那熟悉的身影，揉揉眼睛，不可置信。这样孩子气的举动很可爱，柳云扬却无心欣赏，他知道君无言的不敢相信来自于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伤害。
　　“言儿，是我，你身体如何了。”柳云扬忍不住出声，想告诉他，放心吧，这一次，无论如何不会在伤害你了。
　　确认了不是自己的幻觉，君无言微张着嘴，神色间都是诧异，却一句话也没有问，只是掀开被子站起来，想要朝着柳云扬走过去。
　　“站住，别动！”柳云扬惊呼一声。


第五十章 孩子，打掉吧
　　那瘦弱的身躯，原本柳云扬在意不到，可乍然知晓这人怀有身孕，此时盯着君无言的腹部，只觉得微微凸起，再衬着那明显消瘦了许多的身体，一时间，心疼的无以言表。看见原本躺在榻上的人起身，下意识便吼了一句别动。
　　这一声显然惊着了君无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呆呆的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生怕再惹了那人生气。
　　柳云扬很是懊恼，怎的就吓着他了呢。再者说，君无言从前虽也爱的至深，但是在自己面前也不似这般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还是因为自己一次又一次伤了他啊！
　　带着点小心和歉疚走上前，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他拦腰抱起。
　　身子腾空的时候，君无言满眼错愕。愣愣地不敢言语，生怕这一切都是自己一场幻觉，又怕下一瞬又是一场单方的指责。他那样爱他，却不知该怎样去爱了，他也受伤啊，也怕疼的啊。
　　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榻上，君无言的心砰砰直跳，带着点害怕，也有些期待，怯怯地看着俯在上方的人。
　　柳云扬将人放下却没有起身，一只手臂还枕在君无言颈后，凝视着躺在榻上的人，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一只手在那人精致的面容上流连，渐渐来到腹部。
　　君无言一惊，下意识就想档开身前的手，柳云扬却先开了口，“怎么没告诉我？”
　　君无言有些委屈，告诉你什么呢？说到此为止的是你，说皇后很好的是你，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柳云扬心里是不是没有丝毫的位置。每一次，只要牵涉到君无忧和柳云飞的事情，错的，就永远是他。
　　柳云扬说他变了，不再是当初的单纯少年，柳云扬不喜欢现在的他，可他没有办法，他回不到过去。
　　这个孩子，来的意外，却惊喜。但他不知道于自己而言，他不要性命也要保住的孩子，在柳云扬心里算什么。
　　所以不敢告诉他。因为答应了不再困住他，但其实是因为他更害怕柳云扬不在意这个孩子。
　　许久的静默。
　　柳云扬没有继续追问，因为答案，他都知道。
　　从前他在意太多，摇摆不定，爱他却不信他，甚至从来不承认自己爱他，他用诸多理由指责过君无言，可每一次只要他稍稍回头，君无言还是笑着再靠近自己一点，从不在意被他伤的体无完肤。这样的爱，不是卑微，只是太过深情，该珍惜的，因为若有一天，他的言儿丢下他了，便不会再回头，他知道的，深情若被无情伤透，便只剩下绝情。
　　这一次，他下定决心，好好爱他。
　　“言儿，孩子，打掉吧！”说着这话，他心里也很痛苦。
　　回答他的是君无言的惊坐而起。“不！”眼泪忽而落下，君无言没料到，对这个孩子，柳云扬竟是这样的态度。
　　“你不想要，我不会强迫你的！”
　　“他会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他不会用这个孩子强迫柳云扬什么的，为什么还是不信他？君无言哭的伤心，不住地摇头。推开柳云扬的手直往后躲，像个受惊的小动物。
　　心知自己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引起了误会，柳云扬急切的将人拉进怀里，细声安慰。


第五十一章 别怕，我看着你睡
　　从前无比留恋的怀抱，今日却叫人迫切地想要逃离，君无言心里冷的厉害，柳云扬温热的胸膛暖不了他，因为刚刚的言语太伤人。
　　柳云扬紧紧箍着君无言的腰，任他拍打，死不松手。
　　那些软言的安慰，君无言一句也听不进去，他只知道，柳云扬说，要杀死他的孩子。
　　“言儿！”柳云扬无奈，大声唤了一声，君无言却仍在挣扎，“孩子和你，我只想你平安无事！”
　　“柳家可绝后，柳云扬却不能失去君无言！”
　　如此郑重。
　　君无言有些不可置信，他刚刚说，不能失去他是吗？
　　君无言愣愣地看着柳云扬，手还抵在那人胸膛处，一双眼睛还挂着泪痕，带着疑惑和不解，“你说，什么？”
　　“今日，皇后娘娘去了柳府。”柳云扬盯着君无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说，你的身体，根本不适合生下孩子……”其他的那些，柳云扬根本不在意，他只知道，南筱筱对他说，陛下的身体不好，保胎很是艰难。
　　男子生子，他本就闻所未闻，若不是有青翎的前例，他只会觉得南筱筱在跟他开玩笑。可即便如此，他也未曾亲眼见过。女子产子，尚且艰难，何况男子，他无法想象，待到足月之时，孩子要怎样从君无言的身体里出来。
　　这个时代，没有剖腹产，他不能冒险。
　　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神，君无言带着些试探开口询问，“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不愿意要这个孩子？”
　　“你没有觉得一个男人，怀胎孕子，有违天道？”
　　柳云扬把人又把怀里搂紧了些，轻轻抚摸着这人后背，“言儿，尽管不可置信，但我很高兴，你这么爱我！”
　　这样重逾生命的爱，他柳云扬何其有幸。
　　看不见柳云扬的表情，可他听出了这话语里的柔情，是不是，他等到了？
　　“我没事的，太医和筱筱都说，胎象已经稳固了。筱筱一定是故意说的严重了些。”君无言回抱住柳云扬，解释道。
　　柳云扬将怀里的人轻轻拉到身前，双手按住这人双肩，四目相对，忍不住在这苍白的唇上印上一吻，想让它带上点血色。
　　君无言从来是无法抵挡柳云扬的柔情的，何况今日这般珍重以待，淡淡的一个吻，让他整个人觉得晕乎乎的，仿佛身在云端，若这是个梦，可否永远不要醒。
　　柳云扬复又开口，“言儿，从前是我亏欠你良多，今后，只盼能与你相守。”看着君无言，柳云扬眼里写满了情深，“上一次见你与皇后情深义重，我心如刀割，可我想着，若你从此妻儿相伴，幸福圆满，我便不该再打扰你……”
　　“言儿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不待柳云扬说完，君无言便急急地打断，生怕这人误会了他与南筱筱。
　　“我知道，我都知道！”若非至爱，怎会如此，男子之身孕子，何其凶险，何况南筱筱告诉他，这一胎保的艰难，可再难，他都没向他透露过一个字。
　　想到这人的身体，柳云扬不愿他累着，“言儿，你先睡会吧，等你睡醒了，我们再说！”轻柔地抚上这人脸颊，软言相慰。
　　君无言并不想睡，或者说，不愿意睡，怕一觉醒来，又不见了柳云扬的身影，这空空荡荡的长乐宫，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柳云扬看出这人心思，轻笑了一声，把人按在了榻上，自己也翻身上去躺在一旁，取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睡吧，我看着你，保证你醒来能看见我。”


第五十二章 此生不负
　　平日里威严冷厉的君王在柳云扬面前只是个不涉尘世事的少年，尤其在经历一次次地绝望之后，今日的君无言就像个易惊的孩童。
　　柳云扬就躺在身边，君无言却一点也不觉得踏实，紧紧攥着那人的手，没一会就睁开眼确认一下，这时候云扬就会拍拍他，告诉他，我在。三两次之后，君无言自己也觉得很难为情，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
　　柳云扬只是笑笑，然后伸出一条手臂，从君无言颈后穿过，将人又揽了揽，“放心吧，保证不走。”
　　本就没睡着的君无言往人怀里凑了凑，藏住自己已经红了的脸颊。听着柳云扬的心跳声，终于沉沉睡去。
　　柳云扬轻抚着怀里这人的后背，看着这人睡梦中犹不放松的双眉，眼神细腻而温柔搀着些心疼，最后只是化作更加轻柔地抚触。想让他睡的安稳一些，甚至在想，要不要唱首摇篮曲哄哄他，然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原来去爱他，如此简单。
　　当你想爱一个人的时候，只想把最好的给他，只想做一切对他好的事情。
　　柳云扬想着，在他徘徊不定，犹豫不决的时候，君无言已经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他，柳云扬何德何能，得他如此相待。
　　为什么要怀疑他？君无言有千万种理由也不会去害死君无忧和柳云飞，因为他永远不会伤害他。
　　从前的柳云扬被自己的固执蒙蔽了双眼，看不见君无言一切的隐忍付出。一次次摇摆不定在信任与质疑之间来回凌迟着君无言的心。
　　不会了，再不会了，言儿。
　　……
　　许久不曾如此安稳地睡过了，与君无极的拉锯争斗每天在耗费着君无言的心神，对于一个怀有身孕的人来说，过度忧思本就不利于修养，何况还有心里对柳云扬压抑不住地思念。
　　这几个月，君无言当真是度日如年。
　　一睁眼，看见柳云扬就躺在身边，君无言还有些恍然，犹如梦中，盯着柳云扬看了许久，直到柳云扬噗嗤一声笑出来，问他，“言儿，我很好看？”
　　君无言连带着耳根都泛了红，略略从柳云扬怀里退出来些，“我枕累你了吧。”歉意地看了一眼自己枕了一下午的“枕头”。
　　柳云扬毫不在意，只是看着君无言的双眼，无比郑重地说了一句，“言儿，柳云扬此生，当不负卿！”
　　君无言睡了一下午，柳云扬看着他，想了一下午，从前依恋自己的少年长大了，从一个无人问津的皇子变成如今金殿之上的帝王，从一个善良天真的孩童变成了今日杀伐果断的君主。可一切都在变，君无言对柳云扬从未变过。
　　一旦正视了自己的内心，柳云扬对自己从前那些对君无言的指责全都变成了心疼。
　　一句“当不负卿”，君无言潸然泪下，他从未奢望柳云扬能对他说出如此类似于盟誓的承诺。
　　所有坚强的假象都被打破，他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啊，只是爱上一个人而已，经不起那样无情地伤害。
　　幸好，他等到了他。终于可以放声大哭，因为有人会在乎了。


第五十三章 血脉相连
　　柳云扬将抽泣不止的人紧紧抱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等他平静下来，终究是自己来的迟了，让他独自忍受了那么多煎熬。所以什么都不说，只有一句承诺，才能让他安心，今后的人生，他会用来履行这个承诺，决不食言。
　　许久，君无言安静地靠在柳云扬的怀里，聆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沉寂了许久的心终于活了起来，无比地踏实。
　　这一个下午，长乐宫里，岁月静好。
　　晚膳时分，柳云扬让福宝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膳食，挑着君无言爱吃的，一点点喂给这个瘦了许多的人，直喂的君无言一口也吃不下了，才放下筷子。
　　君无言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叹口气，以后，这么吃，也不是办法。“云扬，我真的不用吃这么多。”君无言可怜兮兮地望着柳云扬，真的撑啊！
　　“不行，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对柳云扬来说，十九岁的君无言其实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因为自己消瘦成这样，很是心疼。何况那肚子里，还住着一个小吸血鬼。
　　“言儿，孩子的事，你再考虑一下。”柳云扬始终觉得让他一个男子生下孩子，太过冒险，而他不想冒这个险。
　　“不用。”君无言一口回绝，于他而言，从前，这孩子是他唯一的念想，如今，更是他与柳云扬之间最深的牵绊，他怎么可能不要他。“云扬，让我留下孩子，我保证，我能平平安安地生下他。我爹爹他不是……”原本想说他爹爹生下他，并未丢掉性命，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君无言连忙噤声。
　　“先帝？”柳云扬不解，君无言怎的忽然提到了先帝。“先帝怎么了？”
　　“没什么，我是想说父皇只剩下我和君无极两个儿子，今后这皇位，我不可能交给君无极或是他的后人的。你不是也说，国，不山興可无后吗，如今，有这个孩子，不是刚刚好！”
　　柳云扬万没想到当初自己为了逼着君无言断了对自己念想说出的话，如今被他用来堵自己的嘴了。但他还是不能放心，坚持要传太医来诊治一番，亲耳听听太医的说法。
　　君无言拗不过他，只好传了太医。
　　老太医挎着药箱急匆匆赶到长乐宫，以为这少年天子又出了什么问题，前些日子，陛下因为心绪不宁，忧思过度，一度险些小产，可偏偏固执地让他用药保住孩子，也不管有些药保胎却伤身，老太医不明白，贵为一国之君，想要多少孩子不行，有的是女子上赶着愿意生下皇子，陛下何必以一介男子之身，冒险而为？
　　孩子保住了，陛下却一点点虚弱下去，老太医着急忙慌地去找院正大人想办法，两个人试了多少方子也无济于事，幸好后来皇后娘娘出手。别看人家一个小姑娘，扎起针来稳准狠，用药也十分精准，不出三日，就让陛下好转起来。两个老家伙摸着胡子啧啧称叹。询问之下，原来皇后娘娘的医术承自风国神医风子云，难怪，难怪。
　　惊叹之余，两位太医也不由得为皇后娘娘可惜，这样一身惊人的医术，怕是要葬送在这后宫之中了，看君无言的样子，这位皇后想来也是无法获宠的，可惜，可惜……
　　南筱筱才不会告诉别人，她那一身医术其实只是半吊子，根本没学到师傅的三成，之所以能医治君无言是因为只有风国的部分男子可以孕子，是以风国医术中，对此有单独一脉，而她因为觉得新奇，学的格外认真……
　　……
　　老太医仔细搭了君无言的脉，眉头皱的紧紧的，不时地偷看一下君无言的脸色，心下暗忖：这明明很稳定的胎象啊，陛下到底想让他说好还是不好？
　　看着站在一边的柳云扬，时不时对君无言露出的关切的神色，不是臣下对君上的那种，而是，就是院正大人对他的那种，老太医无心诊脉，感觉自己无意之间又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眼看着老太医为难的神色，柳云扬眉头越皱越紧，果然，不是太好吗？
　　“陛下的身体到底如何？孩子究竟能不能要？”一向温和的帝师大人忽然之间神色凛然，十足的威严，那种压迫感让老太医十分不适，内心里也惊诧万分，陛下有孕这件事，极为隐秘，柳云扬竟然知道？看来，陛下腹中胎儿，确实是柳云扬的无疑了！
　　这世道，当个太医，也不容易啊，皇家多秘辛。
　　“能，能要，之前皇后娘娘给陛下行的针，用的药已将陛下的身体调养好了些，今后只要注意些，别让陛下伤心动怒，可保胎儿无虞。”老太医赶紧解释道。
　　“那陛下的身体呢？届时，如何生？”柳云扬更关心的是，君无言要如何生下这个孩子，再过五个月，，即将临盆之时，言儿怎么办？
　　“这个……”老太医没接生过，他们家那位倒是说给陛下的生父接生过，“院正大人术精岐黄，定能让陛下平安产子。”虽然很不愿意夸那个老家伙，但是他自己确实没有把握。
　　“现在若是打掉孩子……”柳云扬仍是觉得太过冒险，话问了半句，君无言便白了脸色，虽然如今知道柳云扬的心意，但他真的很想留住这个孩子。幸好太医及时插话，“万万不可？”
　　柳云扬挑了眉等着太医的下文。
　　“陛下怀胎已是四月有余，孩子与陛下血脉相连，此时强行落胎只会伤及陛下根本，男子毕竟不同于女子，孩子依赖陛下精血存活，强行剥离，凶险不可估量。”刚诊出陛下两月身孕的时候他也觉得等调养好了身体，陛下若是想落胎，只需一碗汤药即可，后来才知道，男子落胎，何等凶险。
　　如此，只能生下了。
　　太医告退，君无言松了口气，柳云扬愁眉不展。
　　“云扬，这是与我们血脉相连的孩子，你不想看看他什么样子吗？不期待他一点点长大成人？”君无言抓着柳云扬的手按在自己下腹，让他感受孩子的存在。
　　“言儿，我更在意你，你明白吗？”
　　一日之间，柳云扬忽然情真意切，君无言犹如梦中，此时再听闻这般珍视的语气，还有些不敢相信。
　　柳云扬看出君无言情绪不对，将人搂紧怀里，“言儿，今后，我会好好待你，别怕！”
　　“嗯！”对柳云扬，他总是再信任不过的。


第五十四章 说漏嘴
　　那之后，柳云扬彻底搬进了长乐宫。
　　原本君无言还担心如此一来，会有一些对柳云扬不利的谣言传出，他怕自己届时还是会控制不住大开杀戒，那样，云扬会不高兴的吧。
　　柳云扬却打趣说，如今这般说来，他确实是君无言养在后宫的男人，毕竟，一应吃喝全出自宫中，他只要“伺候”好皇帝陛下就好，成功逗乐了君无言。
　　不过，君无言确实多虑了，经过当日之事，还还敢私底下说柳云扬一句不是。再如何说，陛下宠他，便是让人不可置喙的。
　　柳云扬搬进皇宫的一个月，君无言像活在了蜜罐里。
　　说起来，柳云扬两世也没谈过恋爱，这一世对一个小小少年动了情，还横生这许多波折，幸而如今尘埃落定，两手交握，不负情深。
　　当日柳云扬丢下在府中“做客”的皇后娘娘，急匆匆赶到长乐宫同君无言表明心迹。南筱筱识趣的未去打扰二人，第二日才出现在长乐宫门前。
　　君无言近日很是勤勉，早朝议事一日未曾落下。南筱筱来的时候，君无言还未下朝归来。
　　不知内里详情的宫人纷纷借口避让，因为他们都以为，皇后娘娘是趁着陛下不在，来找柳大人麻烦的。
　　有几个耳闻当日君无言一日之间斩杀上百人之事的，都替皇后娘娘捏把冷汗，但没人开口提醒，谁不知道，自保才是顶天的大事。
　　南筱筱在几个宫女有些不忍的躲闪的注视中进了内殿，一头雾水。今日这长乐宫，有洪水猛兽不成？怎的他们都这种表情。
　　那位柳大人，长得不吓人吧！
　　没有通报。陛下不在，南筱筱一国之母，这皇宫大内，没有哪里是她不能去的。
　　“皇后娘娘！”柳云扬正在替君无言整理前几日的奏折，抬头看见迎着光进来，娇俏灵动的少女。
　　对这个女孩，他心存感激，也有些觉得愧对于她，这样善良的女子，不该有这样不幸的婚姻。他和君无言，造就了南筱筱的不幸。
　　“柳大人来了，想必陛下很快便可以恢复了。”南筱筱的语气里还有一丝狡黠，昨日她确实故意误导柳云扬，让他以为君无言的身体很不好。不然，怎么能看出他的真心呢。南筱筱绝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柳云扬也意识到南筱筱的刻意而为，并不生气，相反，很感谢这个女子给了他和言儿一个契机。
　　“多谢娘娘！”柳云扬笑笑，十分真诚地向她道谢。
　　南筱筱没想到柳云扬这么直接，愣了一会也就不在意了。她也不喜欢和人说话的时候互相打着哑谜，那样很累。
　　“柳大人无需言谢，我与陛下之间有交易，他放我自由，我乐得看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后宫无聊的紧，难得有个有趣的人，我今天只是想找你说说话，没人的时候你叫我筱筱好了，叫皇后挺不自在的。”
　　南筱筱虽然长在风国皇宫，却是成日里跟在太子身后的，何曾像如今这般，成日里困在一方宫殿之中。
　　这些日子，确实把她闷坏了。
　　柳云扬闻言，轻笑一声，确实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娘娘来找我聊天？”
　　“对啊，宫里太无趣了，我又不能随意出宫，只能来找你聊聊天了。”
　　“其实我可羡慕你了，陛下为了你，什么都豁出去了！”南筱筱忽然觉得有些落寞。
　　君无言和柳云扬的事情，她趁着给君无言调理的功夫，打听的清清楚楚，虽然很多牺牲和委屈，君无言并不会向她透露，但，单是那一份数年的情深不悔，甘以男子之身，帝王之躯雌伏身下，为他怀孕生子，她最是清楚，君无言用情至深，正因如此，她才想要帮他。
　　那样让她羡慕的深情，不该因为误会无疾而终。
　　女子的敏锐也让她从君无言对柳云扬只言片语的描述中笃定那人对君无言并非无情，显然，她是对的。
　　看吧，如今这两人多好。
　　可一想到自己那段无望的爱恋，南筱筱心里钝钝的疼。
　　从前说一辈子会对她好的男人，却连为他们的爱情争取一下，都不愿意。从未想过她的念哥哥会是这样懦弱的人，可现实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适才明媚的少女，忽然之间被悲伤笼罩，柳云扬不禁追问，“娘娘，有心事？”
　　“没什么，一段不太好的回忆罢了，从未想过我会远离故土，嫁到君国来。”南筱筱很是惆怅，这两个月，如梦一般，经常晨起时，恍然以为自己还在风国。
　　“娘娘，很豁达。”柳云扬觉得以南筱筱如今的年纪，正是伤春悲秋的时候，没想到却是个很看的开的女子。看得出来，南筱筱心里有事，还是不小的伤心事，可她并没有怨天尤人。
　　被当成政治的棋子，远嫁他方，她却能给自己博得一条出路，而且，不失善良的本性。
　　被夸的南筱筱复又变回那个灿烂的少女，笑的很温暖。
　　君无言尚未来得及同柳云扬解释南筱筱的事，恰好今日南筱筱过来，同柳云扬解释一番。
　　说实在的，南筱筱其实是个挺聒噪的姑娘，这不同柳云扬聊的多了，便熟了，叨叨叨说个没完，连同君无言苦苦隐瞒的身世一同倒给了柳云扬。
　　“说起来，皇叔还真是狠心，就算当年生下陛下之后没能一起带回风国，后来怎的也不来接陛下走，害得他在这里过的凄苦，唉，不过，幸好现在还算不错。”南筱筱托着腮，自顾自地说着，浑然不知，自己说出了怎样了不得的事。
　　“你说什么？”柳云扬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可那样的话，也太不可思议了，“你说，言儿是你皇叔生的？”
　　“对啊，你……”柳云扬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话说了一半的南筱筱才意识到，君无言，没跟柳云扬说过自己的身世。那她，是不是闯祸了……
　　“陛下没跟你说过啊？”南筱筱忽然抬头，转了转眼珠，“啊，我想起来，我宫里还熬了补身的汤药，先回去看看火候……”
　　南筱筱急匆匆地溜走，原本终于还想在长乐宫蹭顿饭来着，看来，还是回栖凤宫，一个人吃她的小厨房吧。


第五十五章 阴谋的味道
　　柳云扬立在原处，看着南筱筱忙不迭跑开的背影，有些好笑，南筱筱长在深宫之中，还能保留少女的纯真，实在是难得。
　　忽而又皱了皱眉，刚刚那两句，他听得分明。如此说来，君无言是先帝与风国皇子所出，他的母亲，不是传言中，那个默默无闻的宫女。但是，这样的话，当初先帝对君无言的态度就有些令人不解了。
　　而且，这么大的事，言儿怎么从未在自己面前说过？
　　柳云扬满怀疑问，君无言回来的时候，他却什么也没有问，他相信，言儿不说，自有他的因由。
　　人性，就是这般。
　　若不信一个人，纵使他如何解释，你也听不进一个字，可若是你相信他，再多证据摆在你面前，你也会相信，他不会骗你。
　　……
　　晚膳是柳云扬一口一口喂给君无言的，简直把人当成个尚无法自理的娃娃，一个月以来，君无言胖了一圈。君无言的腹部已经开始显怀，为了日后能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南筱筱近日开始时常装作呕吐，乏力，嗜睡。
　　主意是柳云扬出的，原本君无言并不打算瞒着孩子的身世，皇帝怎么了，他就愿意给心爱的人生孩子，谁敢说什么！
　　可柳云扬不赞同，如今朝局不算稳定，且先前君无言行事较为狠辣，并不是很得人心，此事若是公开，怕是会被群臣以此为由，口诛笔伐，柳云扬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精力，孩子是他的，不需要旁人的认可，只要他与君无言两心相知便可。
　　再者说，君无言原就答应了南筱筱借机放她离宫。如今，有个现成的机会，待君无言生产之时，南筱筱佯装早产。
　　而后皇后难产而亡，帝昭告天下，举国同悲。南筱筱便可金蝉脱壳，自在离去，再不用做一颗政治的棋子，困于宫廷，蹉跎了年华。
　　……
　　夜深，柳云扬搂着君无言入睡，五个多月的身子，渐渐沉重起来，也许是因为柳云扬的陪伴，君无言身体恢复的很好，短短一个月时间，腹中孩子迅速成长，南筱筱每每搭脉，都在感叹这个小生命的顽强，先前差点没保住的孩子，现在坚强地在君无言的体内生长着。
　　柳云扬搂着爱人，无比庆幸自己明白的还不是太晚，还没有错过这个人。
　　拥你入怀，不负真心，从今往后，全心以待。他唯一不解的便是言儿为何对自己的生父一事讳莫如深。他有耐心等君无言主动告诉他真相，可从南筱筱当日的几句话里，柳云扬明显感觉到那个所谓的父亲对君无言并无亲情。风国的凤临王，他是知道的，再不问朝政，但凡朝廷中人，这位邻国的传奇人物，无人不知。
　　在柳云扬看来，那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上次来访，风蕴华竟然亲自前来，且带了郡主来和亲，原本没什么稀奇，不过就是感叹一下风国君王大材小用罢了，可有他与君无言这一层关系在，柳云扬似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第五十六章 暗夜黑影
　　柳云扬心思沉沉，在君无言睡去之后许久，才渐渐合眼。
　　夜半时分，并未睡沉的柳云扬感觉怀中一轻，睁开眼看见昏暗的灯光中君无言穿戴整齐，正要正门。
　　心下疑惑，却未出声阻止。
　　悄悄尾随其后，柳云扬跟着君无言来到长乐宫后面，一处荒芜的凉亭。星夜，光芒微弱，凉亭四周无处藏身，柳云扬只得藏在远处的假山后。
　　君无言深夜外出，竟是见一神秘人物。黑衣夜行，看不清那人身量面貌，距离稍远，亦听不见两人所谈何事。
　　那黑衣人正是君无言生父，风国的凤临王殿下，风蕴华。
　　君国帝后大婚之后，风国使团便离京，按理说，此时，风蕴华应该早已回到风国，偏偏，他丢下众人，独自留在君国，其目的，不得而知。
　　……
　　昨日君无言下朝回到长乐宫之时，收到一小宫女奉茶时递的秘信。风蕴华约他子时，凉亭相见。
　　君无言原也以为风蕴华早已回国，不曾想，竟还在君国，且居然在皇宫之中，随意出入，耳目众多。
　　说好的他娶了南筱筱，风蕴华给出最后一份解药，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现今，风蕴华却要打破承诺，君无言很是恼怒，原本不想搭理，可他与云扬刚刚冰释前嫌，此时，若是这个所谓的父亲忽然跳出来，怕是，他与云扬之间，又要再生事端，他真的不能再承受云扬的丢弃。
　　所以，只能赴约。
　　索性，下午公务繁多，直到晚间君无言才得以与柳云扬温存，否则，他还真怕自己掩饰不住满怀的心事。
　　……
　　明明眼前站着的是自己的生身之人，可君无言生不出半点敬爱之情。
　　生下他，却从未养育他，况且，君无言这一年多来的内心苦痛，归根到底，全拜这人所赐。明明说好，从此两不相欠，为何不守诺言。
　　按捺住上前质问的冲动，君无言看着那张清冷的面容，等着对方开口。
　　“言儿近日，似乎过得不错。”这宫中，确实遍布了风蕴华的耳目，陛下收了帝师柳云扬进宫，盛宠非常，同居长乐宫，这消息，早就传进了风蕴华耳中。对此，他十分不喜，如此一来，筱筱将置于何地，空有后位不成？
　　“我说过，我的事，不劳殿下操心。”君无言不曾想，风蕴华大费周章邀他相见，只是为了拉拉家常？
　　“不管你对那个柳云扬如何，总之，切不可负了筱筱。”这种类似于警告女婿的话让君无言微微一愣，如此关心南筱筱？可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儿子。虽然不曾对他抱有希望，但真的被这样差别对待时，君无言还是觉得心里微微刺痛。
　　“负了她？”君无言笑了笑，“殿下莫不是忘了，朕是一国之君，后宫群芳无数，何来辜负一说。”
　　当初，因为想让南筱筱避开风国的动荡，免遭池鱼之祸，不曾想，竟是将筱筱推进如此尴尬的境地。
　　罢了罢了，左右，柳云扬一个男人，至多不过男宠之流，还能封妃封后不成，威胁不到筱筱的地位，风蕴华也不再多言。
　　“殿下今日相邀，究竟所谓何事？”君无言早已不耐。
　　“调动云州大军的兵符，给我。”二十万戍边军的调令，风蕴华说的很是理所当然，仿佛那只是个把玩的物什，张口就要。
　　“不可能！”君无言甩袖，深吸了一口气，此人，真是，做什么黄粱美梦！
　　“殿下身为风国人，却来索要我君国的军队，不觉得异想天开？”君无言实在无法理解，这人是如何的自大，才能开口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


第五十七章 过来，冷不冷
　　“我可从来没觉得你在乎那老家伙传给你的江山。”风蕴华嗤笑一声。
　　君无言不知道两个父亲之间发生过什么，如今也不想知道了。他们的恨意，统统发泄在了自己身上，长乐宫中，那十多年的冷风，冻人的很，绝了君无言对亲情的一切念想。他只恨为何，到了最后，他们却都来打扰他的安宁。若非如此，他和云扬，怎会走到差点分道扬镳的境地。幸好，幸好云扬未弃他不顾。
　　“是，我不在乎，但我为何要听你的！”风蕴华有什么打算，他不关心，更不想做他的一颗棋子。
　　忽而，风蕴华笑的满含深意，令君无忧有些害怕，果然，下一句，便戳了君无言的痛处，“你说，如果柳云扬知道，当初你明明来得及通知他君无忧准备逼宫的事，却因为自己的私心，隐瞒下来，导致他回来时，连君无忧和他哥哥的尸体都没见到。你猜，他还会不会留在你身边？”
　　低沉的嗓音从耳边飘忽而来，仿佛来自地狱，击溃君无言一切的坚持，看着风蕴华的眼神里，带上恨意的刀光剑影。咬牙切齿吐出了两个字，“无耻！”
　　当初是这人撺掇的他瞒下事情，他以为自己可以解决……一步错，步步错。
　　“明日此时，我让人把令牌带过来给你。”君无言深闭了会酸涩的眼睛，沙哑着声音开口，胸腔处翻江倒海的怒火终究只在自己的身体里燃烧殆尽。
　　无能为力。
　　他忽然害怕，这好不容易盼来的一场爱恋，会不会，只是镜花水月。
　　“如此，多谢陛下了。”风蕴华抬手致谢，那声音里的愉悦刺痛着君无言的心。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君无言不执一言，转身欲走。
　　却在转身之后定下了脚步，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忽然很想知道，这人当初为何生下自己。
　　抬手拭去眼睛里微闪的泪光，复又转身，面上无悲无喜，只是很郑重地问了一句，“既然对我如此不喜，当初，为何生下我？”
　　风蕴华愣了愣，他与君泽宇之间，也曾柔情蜜意，情深似海，他满腔的爱意却只换来被他利用一场。所以，他带着恨，离开了，连带着刚诞下的孩儿一并抛下。羽×兮×读×嘉。
　　起初，也曾徘徊。可带着个刚临世的孩子，他跑不掉，所以只身离去。再后来，每每想起君泽宇对自己虚伪的爱，只觉得愤恨难平，连带着对那个身在君国宫廷，自己的亲身骨肉，也不喜起来。渐渐打消了找回那孩子的心思……
　　这一切，多说无益。是以，对于君无言的问，风蕴华只回了一句，“打不掉，便生下了。”
　　“原来，如此！”没关系的，君无言告诉自己，十九年过去，从前，他不需要父皇，今后，也不需要爹爹。
　　风蕴华也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可看着君无言似乎也不甚在意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言。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牵扯。
　　“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可笑，这世上竟然有儿子不希望再见到自己父亲，但君无言是真不愿意再被这人利用。“君国二十万戍边军，一个月内，任你调遣，只是，还希望殿下承诺，从今往后，两不相欠。”
　　“这，似乎由不得你！”
　　……
　　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君无言心里堵的厉害，强自收敛了情绪踏进宫门，却看见本该安睡的柳云扬站在那里。
　　君无言心里一惊，站在原地，慌张地不知如何是好。
　　柳云扬的样子，显然是出去过了。君无言不敢想，柳云扬出去干什么了。
　　隔着几步的距离，君无言一步也不敢上前，怕被推开。经历过温暖的人，怎么会愿意再经历那恨不得冻裂了心扉的痛。
　　果然，一场镜花水月吗？
　　腹中微微有些痛，君无言咬着牙，未开口，却叫柳云扬一句话，掉了泪。
　　“快过来啊，这深更半夜的，不冷吗？”眼见着君无言缄默不言，柳云扬上前拉着人的手进了内殿。
　　温热的手掌，融了他满心的冰霜。


第五十八章 你能原谅我吗？
　　由着柳云扬拉着他进了内殿，君无言跟在身后，痴痴地看着这人的背影，忽然就有了勇气。
　　他那么怕云扬知道内情，不过，就是怕失去他。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与其有一天，柳云扬从别人嘴里知道了一切，那时，他会恨他。
　　倒不如现在，自己先交代了。
　　“云扬！”在柳云扬打了热水替君无言洗了一身霜尘之后，君无言拉住那人衣袖，积蓄了全部的力量开口，“龙纹令，是太子哥哥给我的。”
　　柳云扬端着水正准备去倒，闻言停下了脚步，神色凝重地望着君无言，“言儿，你想好，要说了？”
　　对今夜黑衣人的身份，柳云扬有几分猜测，本打算若是君无言不说，他便自己派人去查，丞相府中，不是没有可用之人的。没成想，君无言竟主动提起了龙纹令的事情，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想好要将全部事实告诉他了？
　　君无言郑重地点点头，他不能再隐瞒下去了，风蕴华的出现，势必会扰了他和云扬的平静。那人对他的利用没完没了，他不想有一天，把自己逼上绝路。柳云扬骂他自私也好，怪他无能也好，都告诉他吧，把最不堪的自己展现在他面前，柳云扬要不要他，他都认命。
　　……
　　明亮的烛火闪动，只有两人的内殿之中许久的静谧。
　　君无言将当初君无忧宫变的因由悉数告知，同时告诉了柳云扬自己如何自私地回绝了暗卫通报柳丞相的提议。
　　“对不起，对不起。”说起自己当初的决断，君无言不住地摇头，他要多蠢才能听了风蕴华的煽动，做出那样的蠢事，“我害怕，害怕若是你回来，有了这份生死与共的情谊，你就会和太子哥哥在一起了。”颤抖的哭音，带着君无言不尽的悔恨自责。
　　“对不起，除了这一枚令牌，我什么都没能替太子哥哥留下。”无论是柳云飞还是那十八名暗卫，君无言都没能保住。
　　……
　　原来，竟是这样！
　　太子谋反，竟，是为了哥哥，那为何当初先帝未迁怒柳家？
　　柳云扬忽然想到了父亲的辞官，原来如此。
　　柳家出了三代丞相，父亲柳文林更是自小同先帝一块长大，柳家先辈留下的势力足以叫天子眼红。况且，倘若不出意外，君无忧继位，下一任丞相便是柳云飞无疑。这丞相之位无形之中便在柳家世袭罔替。
　　这是为帝者所不能容忍的。
　　何况，君无忧还宁愿舍弃皇位也要同柳云飞在一起，更是触怒的帝王，只是没想到父子之间一场博弈，让有心人得了可趁之机，一番挑拨，太子丧命。
　　那个心怀天下，满怀抱负的太子殿下，死在了一场私人的报复里，归根究底，始作俑者还是先帝，哥哥他，只是个陪葬品。
　　想必父亲是知道内情的吧，或许从一开始便料到了结局，所以在发现哥哥与太子私情的时候，宁愿打断哥哥的腿，也要让他断了念想，陛下怎会允许堂堂太子沉迷男色。
　　可是哥哥太执拗，就算被逐出家门也不愿离开太子……
　　只是，不知道后来，先帝是否知道了其中的内情。告诉他真相，才是最大的伤害吧，想必风蕴华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否则，当初宫变之后，先帝的身体为何那样迅速地衰弱下去。
　　知晓了真相的柳云扬心里万分颓然。他有过许多猜测，却从未想过是这样一种。天家父子情，在旁人的挑拨下，如此，不值一文。
　　君无言道出所有实情，唯独隐去柳云扬被风蕴华下毒以此来威胁自己的事情。
　　柳云扬兀自伤悲。君无言不懂柳云扬的不言语究竟何意，亦不敢追问，静静地等着柳云扬理清所有思绪，诚惶诚恐地等着他的判决。
　　内心感慨万分，替君无忧不值，替哥哥哀叹，抬首见着君无言抿唇欲哭的模样，柳云扬一阵心疼。
　　说起来，若自己当初早早地表明了心意，言儿也不至于误会了自己对君无忧的心思。再者说，当初就算自己得到消息回京，照样什么也改变不了，以君无忧和哥哥之间的情深，断不会因为身份虚名便抛下对方，结局不会改变。
　　唯一算错的，便是太子身边，竟是出了叛徒。
　　那位御史方凛之，当真该死。可笑自己前些日子还因为这人不问因由对君无言一番责备。之前已经从青翎那里得知了方府灭门，实是君无极所为，今日方知，言儿要他的命，内里这番缘由说到底还是为了他柳云扬。
　　心疼地将人拥进怀里。他的言儿，可真傻啊。几次三番责备这孩子不复当年纯善，却从没想过连番变故，他的言儿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苦苦支撑。由－屿－汐－独－家－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
　　若是之前，柳云扬还会责备他的自私。可如今，知晓这人对自己一颗不掺杂质的真心，便只剩下了一腔的心疼。
　　被柳云扬拥在怀里，君无言原本死寂的心，紧张起来。背后设计一切的是他的生父，事发前隐瞒不告的是他自己。
　　云扬他，能放下这层芥蒂，继续留在自己身边吗？
　　小心翼翼地回抱住柳云扬，臂上的力气却是越用越大，生怕下一刻，便被这人推开。
　　“云扬，你，能原谅我吗？”带着万分的小心开口，君无言怕极了得到否定的回复，头埋在那人胸膛处，抬也不敢抬，可他还是打破沉默。
　　“真是个傻子！”抚着怀中人的后背，柳云扬的嗓音有些涩，因着从前那些错待。若不是他一再的糟蹋这人真心，他又怎会爱的如此卑微，一点风吹草动，便把所有的错揽到自己身上，然后用这本就不是他的错来祈求他的原谅，何其傻不是？可笑自己还一再为此而伤害他。
　　“我不怪你。”简单的一句话，对君无言来说是无上的救赎。一汪水潋的眸子霎时便渲染了颜色，“真的？”
　　“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你怎么能，这么傻？”神色温柔，目光缱绻，君无言深陷其中。


第五十九章 我也有秘密告诉你
　　二人密语，缱绻天明。
　　一夜未睡，君无言又罢了朝。不过这次不是他自己不愿意上朝了，而是柳云扬强行按着人躺在榻上，休息。
　　五个月的身孕，不能劳累。柳云扬绝不放君无言去操劳政事，君无极那里，他已经安排好了青翎，一有风吹草动，青翎会率先告知。到时候，他们不会被动。
　　……
　　瞧着君无言毫无防备的睡颜，柳云扬忽然想到，他似乎还未告诉过这人，自始至终，他喜欢的，都是他。
　　真不明白这傻孩子怎么就笃定他喜欢君无忧了，那可是他哥哥的男人！难不成，言儿觉得，他们兄弟俩感情好到可以共侍一夫？
　　待到日上三竿，柳云扬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十分郑重地告诉他，柳云扬对君无忧，从来只有敬慕之情。
　　君无言有点懵。
　　然后是窃喜，还有点不自在，自己从前，都干了什么蠢事。
　　“过几日，同我一起去拜拜哥哥吧。”想到那个脸上永远挂着淡笑，如春风般和煦的男子，柳云扬还是不免伤怀，他们是至亲之人，如今，自己找到相伴一生的人，还是要带给哥哥看看的。
　　当初太子因谋反被诛，自然不入宗庙，况且，尸骨无存，先帝并未替君无忧准备陵寝。这也是柳云扬一直介怀的，君无忧在世时从未忤逆君父，自幼承太子之位，于朝政上，也替先帝分了不少忧，最后却是那样凄冷的下场，可悲，可叹。
　　不管后来先帝是否知道那一场父子相残的悲剧，只是因为他少年时一场情债惹来的报复，终究斯人已逝，追忆，毫无意义。
　　柳云扬私底下寻出君无忧当日染血的衣物，同哥哥的放在一起，为两人建了座衣冠冢，君无言还不曾去过，从前，他是害怕，如今却是坦然了。
　　……
　　深秋的风，萧瑟寒凉。
　　柳云扬早早替君无言备下了挡风的大氅，两人一骑，沿着宽广的官道渐渐行至一条人烟罕至的小径。
　　小径的尽头，是潺潺的流水，枫叶遍地。柳云扬想，哥哥和太子该是喜欢这样的地方的。宁静优雅，草木为伴，山水相依，再没有朝堂的算计争斗，二人携手，浪迹天涯，这曾今是哥哥的愿望，可他的爱人是太子殿下，所以柳云飞把心里那些浪漫的情怀统统藏的紧紧的。
　　“哥，我和言儿在一起了。”柳云扬俯身在那一块没有名字的墓碑边洒了一杯酒，对着石碑低语了一句，而后转身拉过君无言站在石碑前。
　　“哥，你知道吗，我如今才知道当初爹爹并不是真心反对你和太子殿下。”那石碑下，同样埋着君无忧的衣物，所以柳云扬又再加了一句，“殿下，你要好好待我哥。”
　　生不同衾死同穴，柳云飞那样一个满身书卷气的男人，却对君无忧奉上那样炙热的情，柳云扬是佩服的。
　　闲话了几句，柳云扬收拾好祭奠的提篮。却没有着急走，而是拉着君无言坐在石碑前，神色幽远。片刻之后，方才开口，“哥，其实，我不是你弟弟，谢谢你对我那么好。”
　　君无言骇然，这是，何意？
　　柳云扬侧身把君无言揽进怀里，看着这人惊诧的眼神，“言儿，其实，我也有一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任何人，现在，告诉你。”
　　“我不喜欢见你杀人。因为我们那里，每一条性命都是宝贵的，没有人有权利肆意掠夺。”
　　这是柳云扬之前无数次指责君无言不负当初善良，视人命如草芥的根本原因。他来自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这么多年，再融入这个年代，他也无法全然接受这皇权凌驾一切的世道。
　　从前，他可以置身事外，把自己当做一个看客，可是当有一天他至亲的哥哥无故死亡，他在意的君无言变成一个暴君模样，他接受不了。
　　可是再经历一些，他又觉得自己在自寻烦恼。时代不同又如何，重要的还不是人心，他曾经生活的时代，社会清明却也敌不过人性贪婪，至亲的骨肉将自己至于死地，他才会一缕孤魂无归处，变作了如今的柳云扬。
　　柳文林官拜丞相，一人之下，对两个儿子依然是谆谆教导，柳云飞是太子伴读，前途无量，对自己的弟弟一样是关爱有加。
　　他责备君无言暴君无道，可他杀的人都是朝堂的蛀虫。
　　归根到底，是他柳云扬太过狭隘。
　　君无言靠在柳云扬怀里，听他细细地说着自己的来历。初时的骇然过后，便是止不住的心疼，云扬那一世，竟然是被至亲之人残忍杀害，“若是我在，一定叫害你的人不得好死。”
　　“真是个傻子。”柳云扬轻笑一声，“我不死，我们还不能相遇呢，再说，我现在觉得，这里，好的很。”
　　“言儿真淡定，我以为你还要害怕我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柳云扬今生得君无言倾心相待，何其有幸。
　　“就算你是妖魔鬼怪，那也先是我的云扬，才是其他。”没看出来，言儿说起情话来，别有一番风味。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有时候我看不得那些刀光血影，因为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改变，但是现在更明白，我是活在当下的。”言下之意，他今后会站在君无言的立场去对待一切。
　　“或许，有一天，这里也会变成你描述的那样。”木林森君无言对柳云扬所说的那个世界也是有些向往的，谁不向往光明呢！
　　“那太难了，言儿，你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不需要因为我，刻意去改变什么。”一个人，想改变一个世界，那怎么可能呢？柳云扬不希望因为自己一番话，让君无言徒增烦恼，他早就决定适应这里的一切了，不然不会在这里一待数年，其实于他而言，前世的事，已经很遥远了。
　　这是柳云扬最大的秘密，而今，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君无言，从今往后，他们之间，该是没有任何隐瞒了。


第六十章 风国又派来使
　　君无极那边没什么动静传来，想必是在养精蓄锐，酝酿着一场惊天的阴谋。可惜，君无言早有防备。
　　又两个月过去，君无言挺着七个月的身子，身上很不爽利，奈何为了肚子不显于人前，白日里还要用宽布条束住腹部，很是难受，幸好时值隆冬，繁重的衣物也能遮掩些，不然这日子过得更是艰辛。
　　还有一个苦不堪言的当属南筱筱了，她一个黄花闺女，整日里往肚子上绑着些棉花做的假肚子，佯装五个月身孕的样子。每隔半月，副院正大人还要装作来请脉，实际上是来找她探讨医术……
　　那个老家伙是个医痴，可惜了，混了大半辈子，还是个副院正。前些时候运气好，轮着他当值的时候碰见陛下晕倒，被他诊出喜脉，为了封他的口，陛下口谕，封了他一个“位同院正”，这得意洋洋没多少日子，不知怎的，陛下心思郁结，胎气不稳。
　　老家伙用了毕生的医术也无计可施，毕竟君国的大夫，甚少有研习男子产子的医术的，就连院正大人也无可奈。
　　没成想，最后陛下竟然叫皇后这个女娃娃给治好了。老家伙现在看南筱筱的眼神就像看一尊金娃娃，很是……贪婪，直叫南筱筱瑟瑟发抖。
　　这些日子，有柳云扬在身边照看，君无言再不像起初那般，魂不守舍，茶饭不思。
　　如今，一日三餐皆被柳云扬打理的井井有条。每一道吃食都是柳云扬拉着南筱筱仔细询问哪些食物是孕妇可以吃的，如何才能既长胎又滋养母体。柳云扬当时紧张兮兮，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记在纸上的样子，叫南筱筱直翻白眼，真没看出来柳云扬竟然有如此婆妈的一面。
　　不过，她也很是羡慕。被这样捧在手心里，君无言，多幸福啊。
　　不经意间，她又想起那个远在故国的人。
　　她与风念青梅竹马，互许了终身，本是良缘一桩，可一夕之间，所有人都背弃了她，将她送来这异国他乡。
　　她如今依然不明白，风念为何如此轻易就舍弃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明明只要再努力一点点就好了，陛下那么疼她，一定也舍不得她远嫁……
　　……
　　也许日有所思，没过几日，君无言竟然告诉她，风国又将派使团前来。
　　重要的是，这次来的，是风国太子。
　　南筱筱一愣，差点洒了手里的茶。
　　“不是一年，只一次吗？”端稳了杯子强作镇定，她原以为这辈子，他们再也没有再见的可能了。
　　“今年提前了。”按理说，从祖辈开始，两国就约定，每年一次，轮流派使团拜谒对方，交换一些稀有物资，顺便交换一下两国对边境的治理方案。这风国的王爷刚来过，原本下一次，该是在几个月后，这太子殿下却提前了半年，是何用意？
　　君无言不得不去想，风国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毕竟，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盟友。
　　两国的兵力上，一直势均力敌，可近些年来，风国隐隐有在边境滋事的意图。加上此前风蕴华特意来讨要了云州边军的兵符，虽然他承诺不会损害到君国利益。
　　可他风蕴华的承诺，在君无言看来，与废话无异。
　　也许，该早做打算，若是风蕴华有意侵犯，届时又恰逢君无极叛变，还真是腹背受敌。
　　不知怎的，南筱筱总觉得此次风念的到来，似乎是冲着自己，否则，两国之间互通有无，随便派个臣子便好，何须堂堂太子殿下放下公务，不远千里来送点东西？
　　想想，又怪自己异想天开，怎么就放不下一个负心之人呢。
　　七日后，风国使团抵京。
　　太子时一国储君，自然不能慢待。君无言为风念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说起来，君无言和风念还算是表兄弟。但很默契地装作不知这层关系。
　　曼妙的舞女身姿摇曳，丝竹之声不绝于耳，风念却全无欣赏的心思。他全部的心神都凝在了那高台之处，君国帝王身边一身盛装华服的皇后娘娘——南筱筱的身上。那本该是他的新娘。
　　看着南筱筱对君无言巧笑倩兮，他嫉妒地发狂，却一个字也不能说。只一个劲的给自己灌酒。
　　南筱筱其实同君无言说话也是极为不认真，余光都停留在下方那人懊恼的神情上。
　　南筱筱觉得心里疼的厉害。同君无言做戏一般说了句，臣妾身子不适，先告退了。
　　君无言望着下方低头饮酒的人，眼睛里闪过了然。
　　风念一抬头时，哪里还有南筱筱的影子。向上座的君无言拱手，“陛下，本宫不胜酒力，有些不适，出去透透气。”
　　“太子殿下随意。”君无言笑的很是温和，当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随他去吧，南筱筱是个好姑娘，他也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风念一路追到御花园，不见南筱筱踪迹。随意抓了个小宫女来问，得到的答案竟然是皇后娘娘身体不适。
　　追问皇后娘娘是否生病了，生了什么病。印象中，南筱筱的身体向来健朗。这一问之下，却意外得知，南筱筱有孕了。“还有几个月，皇后娘娘就要生下陛下的嫡长子了。”小宫女说起这话的时候，还挺高兴，毕竟这样貌美又善良的皇后娘娘，宫人们也都很喜欢，都希望她能盛宠不衰。
　　刹闻此言，风念的手有些颤抖，他亲手推开的她，让她嫁作他人妇，却从未认真地思量过，他真的失去她了。他打乱了所有的计划，央求父皇让他提前出使君国，只是想，见她一面。
　　这一面见的却是心神俱裂，他从小牵着手的女孩，就要替别人生下孩子了，他们之间，真的到了尽头。
　　饶是如此，风念还是忍不住想当面道一句：恭喜。
　　从这君国皇宫里，一个小小宫女对南筱筱的态度来看，让她离开，确实是正确的选择，她会一世安宁。
　　风念寻了半天，终于在荷花池边找到了南筱筱。


第六十一章 为你而来
　　风乍起，原本平静的湖面被成排的灯火印的波光嶙峋。不远处，一抹倩影看上去格外孤独。
　　南筱筱离了席，独自一人在御花园里兜兜转转，心绪难平。再见到那个男人，她还是灭不掉心里的那一点点爱意，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坐在池边生着闷气，风吹的脸生疼，心更疼。
　　站在远处的风念看着南筱筱的背影，心里也疼的厉害，这姑娘从来都是嘻嘻哈哈的性子，天塌下来都不会犯愁，现在却因为自己变得这样满怀心事，背影萧索。
　　忍不住心里的那早已按捺不住的思念，风念轻唤了一声：筱筱。
　　坐在池边的人听闻这一声呼唤，顿了手里往水中投掷石子的动作，呆呆地回头，见着那一别数月的人。
　　……
　　“殿下自重，您当唤我娘娘！”南筱筱站起身，理理裙摆，憋着一口气，同风念置气，她是真的怨他。
　　“一定要同我如此生分？”风念走上前去，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虽说自己有难言之隐，但终究不能告诉她，推开她，才是为她好。只是抑不住思念，所以想来看看她，怕她过的不好，所以要亲眼看看，君无言有没有亏待了他的珍宝。
　　她这个皇后做的很好，他该高兴的，可他受不了她眼里没有他。
　　“生分？殿下莫不是忘了，让筱筱和亲，可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而您，没有反对。”南筱筱说着，有些心伤，抿着唇，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风念无言以对。
　　“这几个月，你过得好吗？”风念克制自己不去在意南筱筱的疏离，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开口，他真的，只是想要看看她，确认她过的好不好，希望没有他在的话，她还是那个开开心心，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南筱筱。
　　“殿下这话问的好笑，君国的皇后，还能过得不好不成？”南筱筱刻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再说，再过几个月，我和陛下的孩子就要出世了。”
　　“他待我很好，甚至说，如果是男孩，便封作太子。”想了想，南筱筱忍不住再加把火。
　　如果我的幸福不是由你来给，那么我幸福与否，都与你无关。
　　南筱筱是个简单的女孩，她的爱恨，亦很简单。
　　“殿下没什么事的话，本宫先栖凤宫了。”南筱筱不想再与风念纠缠，既然不会有结局，便不要再有交集，以免乱了她一颗心。
　　错身之际，风念不顾礼法抓住南筱筱的手，“筱筱，别走！陪我说说话，就一会。”
　　风念眼睛里的祈求，让南筱筱动容，可她还是坚定地想要挣开风念的桎梏。
　　风念紧紧抓着她不放，生怕一松手，她就转身而去，再寻不到踪迹。南筱筱蹙眉，不悦地开口，“殿下这般，若被人看去，是想陛下治我一个秽乱后宫的罪名？”
　　闻言，风念触电一般地松开手，连连道歉，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若是从前，向来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太子殿下露出这种表情，南筱筱一定第一个跳出来嘲笑他，可如今，南筱筱再没有那般闲情了。
　　南筱筱忽然很焦躁，明明是他放弃了他们十几年的感情，是他背弃了他们之间的承诺，如今作何这般痛苦不已的神情，似乎她才是变心的那一个。
　　“殿下，错过的就是错过了，你送出手的礼物，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吧。”南筱筱笑的有些凄然，是啊，她就是一件礼物，风国为了表示与君国的情谊深厚，送给君国君主的礼物。
　　“殿下放下公务，以太子之尊出使君国，是有正事同陛下相商吧，快回去吧，可别耽误了正事，本宫就不打扰了。”南筱筱不欲再同风念说什么，只想快点回去，风念的出现，已经乱了她的心如止水，不该这样的，
　　“没有什么别的事，我是为你而来。”风念脱口而出。
　　离别最是煎熬人心，他已经坚持不住了。
　　听了这话，南筱筱心里却没有生出半分欢喜，只觉得心里冷的厉害。向着风念一步步逼近，“风念，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高兴了就哄哄，不高兴了就送人？”南筱筱想起当初她苦苦求着这人请他父皇收回成命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的眷念，对她说，“君令不可违。”他那时的语气，让她怀疑，这些年只是她一厢情愿？如今，又来做这副情深似海的样子？给谁看呢！
　　她就这么好骗吗？
　　瞧着南筱筱那自嘲的神色，风念差一点就忍不住把所有事情告诉她，让她回来。可视线落在南筱筱微微隆起的腹部，他退缩了。
　　“别因为你一己私欲，扰了她一世安宁！”风念告诫自己。
　　“筱筱，你别生气，我不说了，不说了，你过得好就行！”在南筱筱面前，风念从来是拿不起架子的，何况如今，他愧对她。
　　她的不满和愤怒，对着风念发泄出来，可风念的态度，让她觉得像是一拳挥在了棉花上。
　　气呼呼地转身，南筱筱觉得，真的得快些回去，不然怒极的她，怕是真的要做些什么了。
　　南筱筱生气地紧，转身的时候没在意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亏着风念就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身。
　　荷花池边的小径，一地的碎石，这要是摔倒在地，怕是要破相。南筱筱惊魂未定，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又整理下刚刚弄乱了的衣摆，正准备回宫，对上了风念那双若有所思的眸子。
　　刚刚相扶的一瞬间，风念扶着的是南筱筱的腰身，那柔软的触感，根本就不是有孕的样子。
　　风念看着自己的指尖出神，脑海中略过了无数种猜测……
　　“多谢殿下相救，先告辞了。”南筱筱当然知道自己的肚子是假的，是以有些心虚，得赶紧离开才是。
　　看着南筱筱走远，风念忍不住追上前去，他得搞清楚，他不能让筱筱因为被自己所伤而做错事，那会毁了她。他怕，她会毁了她自己。


第六十二章 皇后娘娘落水了
　　这边风念刚一离席，君无言便派人跟上了。他无意窥探两人之间的私隐，只是，再怎么说，皇后娘娘“身怀龙种”，他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主要还是不明风念的来意，得留个心眼。
　　……
　　今日夜宴本就为了接待风国太子，既然人已离开，君无言也没必要再留下去。
　　福宝搀着君无言出了殿门，柳云扬便迎了上来。
　　月份渐渐大了，君无言如今行动迟缓的很，腹上又裹着布条，很是难受。柳云扬扶着人上了布撵便悄悄半江瑟替君无言解开了布条，按着腰。
　　亏了君无言原先肚子上便没什么肉，是以七个月的身子尚能遮掩。
　　“今日席间，那风国太子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柳云扬自然也知道风念来的时候不对，所以忍不住开口问道，他可不想言儿拖着着沉重的身子，还要操心风国的事，一个君无极的存在已经够糟心了。
　　“也没有。”君无言是问过风念何以今年提前了半年。
　　“据他所言，是因为我和筱筱大婚仓促，他们没来得及过来，此次顺带补些贺礼，就当筱筱的陪嫁。”风念是这样说的，君无言转告柳云扬。
　　其实理由蹩脚的很，但他这么说，便这么听着吧。
　　柳云扬点点头，但其实同君无言一般，并不相信，“无妨，反正人住在宫里，多派些人盯着就是。”
　　君无言点点头，忽然笑了，带着点调皮，“你猜风念中途离席干什么去了。”
　　瞧着君无言这副仿佛小儿恶作剧的样子，柳云扬心里软的很，便是能猜到，也不说了，等着君无言告诉他。
　　“他肯定去找筱筱了！”对南筱筱的事，君无言知道那么点，只是不知道那风念对南筱筱究竟抱着什么态度，在乎还是不在乎？若是风念心里有南筱筱，君无言乐意撮合两人，毕竟若不是南筱筱，他和云扬还不知走到了怎样的境地。
　　柳云扬筱筱：“这别国的太子来拐带你的皇后了，你就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她跑了，刚好给你腾位置。”君无言靠在柳云扬怀里，像只温驯的猫。柳云扬给人顺顺毛，搂紧了些。
　　两人这边刚到了长乐宫的大门口，便有宫人来报，皇后娘娘落水了……
　　君无言立时往凤栖宫赶去，柳云扬也跟上去了。
　　……
　　一个时辰前，南筱筱沿着荷花池一路疾行回栖凤宫，风念紧追其后。
　　“筱筱，你等等！”风念提高了嗓音想让南筱筱停下来。
　　南筱筱心虚，走的更快了，怕风念知道自己假怀孕，坏了君无言的事。可风念一心想着南筱筱会毁了自己，当然不能让她这样走了。
　　风念用上轻功，追上南筱筱，直接张开双臂挡在人面前，“站住！”风念的语气凶狠了些，吓了南筱筱一跳。
　　“你，你，你做什么，这可是皇宫，你再这样，我叫人了啊！”南筱筱捂着肚子后退了两步，那模样像极了被调戏的小姑娘。
　　风念一阵蹙眉，继而开口，“筱筱，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开口，我帮你。”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南筱筱错开风念的目光，低着头，侧着身，打算绕开风念离开这里。
　　“为何要假孕，你这可是欺君。”风念的声音极力隐忍，怕被人听了去，害了南筱筱，拉着南筱筱的手，极为用力。
　　“放手！”南筱筱有些怒，“殿下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吗？”没甩开风念的手，南筱筱只好放弃挣扎，盯着风念的双眸，眼睛里都是质问。
　　“筱筱，这不是跟我置气的时候。”风念叹口气，“君无言的后宫只有你一个皇后，连嫔妃都没有，你何苦……”风念有些责怪南筱筱，如此冒进，被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就你那半吊子医术，能瞒的过谁？”南筱筱佯装五个月的身孕，肚腹还不是太显，可月份渐大，届时还如此用棉花充作胎儿，有经验的人一看变回怀疑，何况后面还要不停的有太医问脉，南筱筱在君国举目无亲，半分势力没有，怎么让太医帮她瞒天过海。
　　还有到生产之时……
　　风念越想，越觉得南筱筱是在找死。
　　乍一听这话，南筱筱火冒三丈。风念这般作为，想证明什么呢？表明他关心她？那又为什么要推开她。南筱筱忽然想知道若是她无路可走，风念会如何。
　　“你只知道君无言只有我一个皇后，后宫虚设，却不知他不喜女色吧！”说着这话，南筱筱偷瞄着风念的神情，发现他先是震惊而后是心痛，便继续道，“我们只在大婚之夜有一夜情缘，他以后不会再碰我的，这后位，我迟早要让出来。”南筱筱说的凄苦，“我在君国孤身一人，与其到时候在冷宫里孤寂一生，不如放手一搏。”
　　“对不起，筱筱，对不起，都怪我……”风念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都是他害了筱筱。
　　“怪你什么呢，这是我的命，我认命！”南筱筱表现地极为执拗，“殿下此次回去，就当 不认识筱筱这个人吧，我自己选的路，我自己走，不需要你！”趁着风念分神之际，南筱筱甩开他的手，欲往前走。
　　“筱筱！”被风念叫住，南筱筱回头望着他。“你不能这样下去。”这不是南筱筱想听到的话。
　　“不能这样？那能怎样？你能，带我走吗？”南筱筱开玩笑一般说出这话，但其实，她是期冀这样的，她眼里闪着期望的光，闪的风念心碎，却没能给她想要的答案，只有三个字，“对不起。”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风念是看着南筱筱的，希望她能懂他的无能为力。
　　南筱筱却只觉得心寒，看，这就是男人，在江山和爱人之间，纵使对你说一万遍对不起，他们也不会放弃权势而选择你。所以她无比歆羡君无言和柳云扬之间那样纯粹不顾一切的爱。
　　没等风念开口，南筱筱便苦笑一声，“既然不能，就别再管我。”
　　……
　　南筱筱没走成，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在水里了，风念推的，后来他说，因为他记得她水性极好……


第六十三章 一场闹剧
　　虽说天气已经开始转暖，可到底没到春暖花开的时候，那一池水冰冷刺骨，冻得南筱筱直打哆嗦。
　　南筱筱忽然想骂人。
　　风念把人推下去，又立时把人捞上来，裹在怀里，问了栖凤宫的方向便施了轻功直奔而去。
　　君无言赶到的时候，南筱筱正裹着一条锦被直打喷嚏，手里端了碗祛寒的姜茶。
　　太医院的副院正大人正立在一边，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老太医是被南筱筱贴身的小宫女桃儿十万火急唤来的。
　　……
　　却说当时风念把南筱筱抱回栖凤宫，对上一众宫人惊诧无比的眼神，直说：皇后娘娘不慎落水，速请太医。
　　一国之母被陛下以外的男子抱在怀里，见了这场面的宫人纷纷退散开来，没被叫到的都躲的远远的。
　　他们可不想被灭口啊。
　　只留下几个贴身的小宫女着急忙慌的拿衣服替南筱筱更换，那一身湿淋淋的，看着就冷。
　　桃儿很快把老太医请了过来，正是一直替南筱筱问脉的副院正大人。
　　老太医还奇怪皇后娘娘自己的医术也不差，怎的这么急着传自己过去。该不会，真的有身孕了吧！
　　刚一进门，脚步还没站稳，就听见一陌生男子的嗓音传来，“太医，娘娘不慎落水，烦请查看一下胎象如何。”
　　老太医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皇后娘娘“有孕在身”。不过这男子是谁，何以自由出入皇后娘娘寝宫？太医有些想不通。
　　想着陛下的交代，娘娘假孕之事绝不可让外人知晓，是以，老太医一本正经的搭上南筱筱的脉，摸了摸胡子，“无碍，娘娘身体康健，胎动有力，无碍，无碍。”
　　南筱筱轻咳一声，有些尴尬。
　　风念则是一副了然的神情。
　　果然，这太医是筱筱的人，否则怎会替她圆这弥天大谎。虽不知南筱筱怎么有本事收买太医，但此时风念觉得也唯有依靠此人了。
　　“太医既是娘娘的人，那稍后便请同陛下说，娘娘动了胎气，恐难保住龙脉。”风念直接开门见山，同太医说出自己的打算，“过几日再宣告娘娘流产了。”
　　不等老太医和南筱筱反应过来，风念接着道，“假孕欺君，这么胆大妄为的事你们也敢做。”
　　老太医非常讶异，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南筱筱，“娘娘，这……”
　　“不用理他，他就是个神经病！”南筱筱白了风念一眼，又对老太医说道。
　　“筱筱，不要胡闹！”风念十分正色。在他看来，此时唯有假装流产，方可把假孕一事隐瞒过去。
　　老太医点点头，看着风念的眼神晦涩莫名。 “可惜了这一副好皮囊，脑子竟是有问题的……”
　　不知风念若是知道老太医对他的看法该做何感想。
　　“风念！”南筱筱这次直呼其名，“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当你的风国太子，我的事，与你无关。”显然风念这种二百五的行为惹怒了南筱筱。
　　大晚上的，天这么冷，把她推进河里，一句道歉没有就算了，还一副为她好的样子。
　　看着真气人！
　　“筱筱，这不是儿戏，你听话！”风念此时可以说是语重心长了！偏偏南筱筱不愿意领情。
　　南筱筱嗤笑一声，“你这自以为是的毛病，得改改。”
　　……
　　这便有了君无言赶来栖凤宫之后，看到的这极为不协调的一幕。
　　此时，君无言看着南筱筱这一副狼狈的样子，很是不解，“皇后这是怎么了？”他给这两人机会见面，可不是想看到这样的结果的。
　　老太医站在一边，决定缄默。
　　这上位者们，太会玩，他害怕！
　　“李太医，皇后如何。”君无言瞧着南筱筱这一番模样，有些凄惨，可不是被风念欺负了吧！
　　“这个……”老太医欲言又止，目光闪烁，他真的很希望陛下当他不存在啊。
　　“陛下，啊嚏！臣妾，没事。”南筱筱说话带着鼻音，还不停的打着喷嚏，显然着凉了。
　　老太医见皇后娘娘开口了，赶紧往后挪了挪，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怎么那么不小心！”君无言语气里的嗔怪难掩关心，风念有些吃味。
　　“陛下，此事要怪还得怪风念。”风念站出来插话，既然太医不好开口，南筱筱不愿意开口，那便由他来好了。
　　风念一出声，君无言装作刚刚看见风念在一边的样子，不悦地皱起眉头，“太子殿下怎会在此？”
　　“殿下席间抱恙，却出现在朕的皇后宫里？”君无言的声音不大，也丝毫没有质问的意思，但就是给了风念一种兴师问罪的感觉。
　　确实，皇后的寝宫，怎能允许其他男子出入。
　　生怕惹了君无言误会，给南筱筱带来祸端，风念连忙解释道，“陛下见谅，实是风念对贵国宫廷布局不甚了解，离席之后不明方向，显些迷路，恰巧碰见皇后娘娘。”
　　南筱筱是风念表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便不需要再解释两人相识的问题。
　　“原只想叙会旧，顺带请娘娘指个路，不成想，分开之时，夜黑路不平，娘娘不慎滑落池中，是以风念将娘娘送回来。”
　　“听闻娘娘身怀有孕，不知胎儿如何？”风念说着这话，目光瞧向老太医。希望他按自己先前的交代去说。
　　显然，风念的希望落空，南筱筱这个“肚子”可是承载了陛下腹中孩儿的名分，老太医可没那个胆子给抹杀了……
　　但是又闹不清楚这风国太子发的什么疯，只好求救似的看向南筱筱。
　　南筱筱觉得，风念就是她的克星，口口声声说着为她而来，合着他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上演这么一出闹剧？
　　“陛下，臣妾无碍，太医已经开了驱寒的药，您且放心吧。”南筱筱说的自然，丝毫看不出做戏。
　　风念心里又冷了几分，他费尽心机想出来的办法，南筱筱就这么不屑一顾？
　　瞒得了这一次，往后呢？
　　他真的不想见南筱筱出事，那是他唯一倾心相待过的女孩子啊。
　　既然她不愿意撤手，那他便尽可能地替她想办法吧……


第六十四章 君无忧的下落
　　老太医见没有自己的事了，留下一张方子，一溜烟儿，跑了。
　　南筱筱终于打完了一轮喷嚏，红着眼睛把手上那碗热腾腾的姜茶喝进去才舒口气，可把她冻死了。心里对风念的那点子怨恨全被这场闹剧给冲没了，她现在觉得，幸亏风念没娶她，不然命都没了，以前怎么没觉得她的念哥哥是个这么……蠢的！
　　……
　　君无言看着南筱筱难受，也没打扰她，让她缓了会。等着她些微好了些，便赶紧让桃儿将人扶进内殿休息。
　　君无言对南筱筱的关切溢于言表，风念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可转念一想，君无言再是关心南筱筱，从进门至今，都未曾靠近过南筱筱半步，看来确实如南筱筱所言，君无言无意于她，怕是这关心，多半也是因为腹中“龙脉”。
　　风念又有些心疼南筱筱，后宫生存本就不易，若是不得帝心，处境便更加艰难。他曾许诺她一世无忧，却也是他，亲手将她推进这寸步难行的境地，无怪乎南筱筱怪他。
　　再一看君无言身后站着的，一身便衣，容貌出众的男子，风念更加懊悔，一个断袖的帝王，怎么会善待他的皇后呢？
　　风念那明显不善的目光，看的柳云扬十分不舒服，他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风国太子啊！
　　原本君无言是打算一个人过来的，毕竟宫中人多嘴杂，柳云扬一介外臣，出入皇后寝宫，难免不合礼法，若是有心人拿这个弹劾，不是平白给两人添堵吗！
　　可柳云扬不放心君无言七个月的身子，一定要跟在君无言身后一道来的栖凤宫，这不还真来对了，看了一出好戏，只是这风国太子看他的眼神实在是让人如芒刺在背。
　　安顿完南筱筱，君无言把风念请到了御书房，未让柳云扬回避。
　　既然风念装傻，君无言也就不点破。他可记得回栖凤宫这条路灯火通明，至于路面，平坦的青石板，稳得很……
　　南筱筱在这样的路上都能滑到池子里去，那可真是活该她要被淹死了。
　　“多谢太子殿下将皇后送回宫，否则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君无言说起瞎话来也是面不红气不喘。
　　倒是风念，有些不自在……
　　“陛下严重了，风念自小与娘娘熟悉，当然不会看着她出事。”风念说着这话，心里虚的很，他光想着南筱筱熟识水性，忘了这天，冷！
　　看着南筱筱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的，他也心疼。
　　御书房里，君无言坐在主位上，命人在侧边布了张椅子给风念，柳云扬就在君无言身边站着。
　　风念看着柳云扬如此明目张胆的跟在君无言身边，气不打一处来，一介男宠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有这么个人在君无言身边，难怪筱筱要铤而走险了。
　　“陛下，风念要要是想同陛下说，还请这位……大人回避。”风念望着柳云扬，语气十分不善。
　　不等君无言开口，柳云扬便先告退了，“臣，告退。”对着君无言拱手一拜，柳云扬做足了礼节，他可不想给君无言跌份。
　　君无言原本想说不用，没什么是柳云扬听不得的。可柳云扬告退的太快，又在君无言耳边说了句，我在外面等你，温热的气息洒在耳朵上，君无言有些飘，没拦住柳云扬，人，出去了。
　　柳云扬靠近君无言低语的一幕正好撞在风念眼睛里，觉得这人谄媚的很……
　　等到御书房里只有君无言同风念两个人时，风念看着柳云扬离去的方向，“陛下，如今世道，男风确实不稀奇，可您不能亏待了皇后娘娘！”他知道以自己别国太子的身份，说这话，不合时宜，可他真的担心筱筱。再者说，这君国怕也是没人敢直言劝谏君无言的。
　　“太子殿下，知道的似乎不少。”如此直接的风念倒是让君无言有些费解，从方才至今，风念显然十分在意南筱筱，却是把她推到自己怀里来了，何故？
　　“风念无意窥探陛下私隐，只是从前在灯风国，皇后娘娘就像风念的妹妹一样，是以风念不希望看见她受委屈。”风念有些难过，如今，他只能说，她是他妹妹。
　　“太子殿下多虑了，筱筱既是朕的皇后，朕自然不会错待了她。”君无言这话说的无懈可击竟叫风念无言以对。
　　君无言言下之意便是只要南筱筱没有错处便是他的皇后，他不会待她不好，但，也不会待她多好。
　　何况，他还有个喜欢的男人。
　　那南筱筱的日子岂不是难熬。再加上假孕一事……风念很是担忧。
　　“陛下，风念有一事相告。”风念想了想，也许只有这个秘密可换的筱筱平安。
　　君无言目露询问之意。
　　“此事事关重大，想必对陛下而言十分重要，只是……”风念顿了顿，“只是风念希望，陛下务必善待皇后娘娘。”末了，加了一句，“即使有一天，陛下发现娘娘犯了错，她骗了你，不要伤害她。”风念带着一份恳求同君无言说话，那眼睛里的情意叫君无言动容，既然深爱，为何推开。
　　“好。朕答应！”本来，他也不会伤害南筱筱的，有些事，风念若是知道真相，想必结果很有趣。
　　“几年前，风念曾陪同父皇来过君国。”风念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君无言有些不解，“那时，贵国太子并不是陛下。”风念看着君无言，一字一句，说出了那个名字，“那时，太子是君无忧。”
　　君无言不知道风念为何提起君无忧，却也是十分怀念那人的，“皇兄绝世风华，并不是朕所能比的。”君无言这话说的真挚，听在风念耳朵里，却认为这只是虚伪的夸赞，以此来掩藏夺嫡之后，作为胜者的骄傲自满。
　　“一个月前，风国的皇商王家，派了位管事上京递交今年的物资名录。”风念继续道。
　　接下来的话让君无言呆立当场，“那位管事，模样与先太子殿下一般无二。”
　　……


第六十五章 对不起，我放弃了你
　　“那位管事，模样与先太子殿下一般无二。”这么一句话，叫君无言乱了心神，立时站起身来，焦急地询问道，“你说什么？”
　　一年多来，他不是没期望过，君无忧只是失踪了，并没有身死，可是当日侍卫捧回的那一堆零碎的染血衣物，又打破了他的希望。
　　再说，父皇已经驾崩多时，太子哥哥若是没死，为什么不回来？
　　今日，风念却告诉他，见着了一个同君无忧一模一样的人，他自是相信风念的话，毕竟他没有骗自己的必要，况且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风国，蓝城王家，陛下可派人去一探究竟，只是……”风念说着，神色间有些纠结，眉头紧皱。
　　“只是什么？”君无言追问。
　　“风念与他交谈数语，其谈吐风度确实如先太子殿下一般。但，似乎对从前之事，无甚印象。”
　　风念起初见着那人，便是震惊非常。君国太子君无忧星夜逼宫，事败身死，他早已耳闻，忽而见着个一模一样的人，风念当时便觉得不太寻常，传了人过来，问了几句，却发现这人似乎……得了失忆症，对自己的从前，毫无印象。
　　风念后来派人打探了一番，得知这位王管事是被王家小姐路过救回去的，时间恰好与君无忧逼宫的时间对的上。
　　说来这事与那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故事很像，大家小姐外出时救了落难的公子，公子容貌上佳，谈吐不凡，小姐为之倾心，公子为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一段佳话……
　　风念知道那人确是君无忧无疑之后，并未打算将这件事告知君国皇室，在他看来，皇室里为了皇位的争斗，父子离心，兄弟相残，实在太过残忍。当初君国昭告天下，将君无忧除了皇籍，可见权利斗争之下，无任何亲情可言，既然君无忧得以新生，他也不想毁了他平静的生活。YZ，
　　XL。
　　调查他，只是出于好奇。
　　风念无比庆幸，父皇只有他一个儿子，让他不用整天活在阴谋算计里。可也正是因为这唯一，和父皇独自扛起了数年的风国江山，他无法不放弃许多重要的东西，比如，南筱筱。
　　父皇给过他选择，带着筱筱离开，从此不问世事，或者，留下来，送走南筱筱，他选了后者。痛苦，但不后悔，因为他没有后悔的权利。
　　为了皇位，有些人，无所不用其极，他恨极了为了那个位置泯灭的人性。
　　所以在风念看来，若是君无言知道了君无忧的下落，势必赶尽杀绝，毕竟，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一个对自己皇位有威胁的人存在。
　　当初君无忧死的过于突然，否则以他的威望，若是振臂一呼，只怕顷刻间君国易主。
　　……
　　君无言闻之，便晓得太子哥哥怕是得了失忆之症，如此，倒也好，否则，他活着，却知道柳云飞为他殉情……
　　“多谢太子殿下告知，朕自会派人去迎皇兄回宫。”君无言镇定下来，既然有了下落，便断没有让君无忧流落在外的道理。
　　至于那王家小姐，君无言觉得，君无忧得先知道柳云飞的存在，再去决定是否与那女子在一起，否则怎么对的起柳云飞的一往情深，否则若有一日他恢复记忆，怕是会后悔不已。
　　君无言说要迎君无忧回宫，风念却觉得这是请君入瓮。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是他把那人“卖了。”可他也没有办法，为了南筱筱，他只能牺牲那个只有数面之缘的人。
　　君无忧的下落，换他日南筱筱假孕之事败露之时不至于被问罪，风念只能做了一回“恶人。”
　　两人的心思南辕北辙，却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君无言派人送走了风念，立刻就把在外面等着的柳云扬拉进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
　　“真的？”柳云扬也觉得不可置信，不过，确实是个好消息，不过，想起哥哥，又黯然神伤，若是哥哥当初别那么冲动，多好，人活着，便什么都有可能。
　　就算君无忧没有了记忆，十几年的感情，不离不弃的陪伴。还敌不过那王家小姐的救命之恩？
　　可人死了，便什么都没了。
　　“云扬，你别难过了。”看着柳云扬痛苦的神色，君无言便明白，云扬这是替柳云飞难过和不甘呢，拉着柳云扬的手，温言道，“既然太子哥哥还在，也许……”君无言说着那缥缈的希望，“也许大哥也还有生还的可能！”
　　柳云扬苦笑，“言儿，别安慰我了，那么高的悬崖，活一个已经是奇迹了，怎么还能期望，大哥也还活着呢，再说，如果大哥活着，怎么不回来找我？”
　　何况柳云飞当日原本就是为了殉君无忧而去，就算活下来，恐怕也还是会再来一次，毕竟他知道，君无忧是为了他才走了那么一条不归路。
　　一时无言，君无言知道再多的安慰都没用，换不回一个活生生的柳云飞，“我们先把太子哥哥接回来吧，总不能让他一直流落在外，何况，他应该知道，大哥为了他……”
　　柳云飞的生死不离，不该就这样的无声无息。君无忧该知道，他没有爱错人，他可以为了他逼宫，他亦可以为了他，舍了一条命。
　　……
　　风念回了君无言替他安排的寝殿，却没有歇息，站在窗口，痴痴地望着栖凤宫的方向。
　　风念的贴身侍卫，拿了件披风过来，替风念披上，“更深露重，殿下还是安寝吧。”
　　“她就在那里，我怎么睡得着？”风念摇摇头，凄苦一笑，“我负了她啊！”
　　“殿下对郡主如此情深，为何不把真相告诉她？她会理解殿下的。”侍卫不死心地劝道，从前他便希望风念不要瞒着南筱筱，两个人都痛苦。
　　“不，不能告诉她，告诉她，她一定不愿意走的。”南筱筱那样简单而热烈的女孩子，一定不会丢下他一个人。可是他，怎么舍得。
　　筱筱，对不起，我不能抛下父皇，只能放弃你……
　　这章下面有小剧场，不要错过。信息量贼大


第六十六章 生死不知
　　风念在君国并不能逗留许久，本就是改了许多行程就为了来看看南筱筱而已，风国如今尚风雨飘摇，丞相李博明已然权倾朝野，如今，隐隐有些威胁到父皇的意思，风念不敢大意。更重要的是七皇叔他……
　　风蕴华幼时原本与风析然关系不错，也算是兄友弟恭。可十五岁时被先帝送到君国作为质子，风蕴华便记恨上了风析然，因为他觉得这都是因为风析然在幕后从中作梗，怕自己威胁到他的储君地位，所以撺掇了他母后在先帝枕边吹了耳边风。
　　风析然为皇后所出，承袭大位，名正言顺，只可惜，先帝太过迷恋风蕴华的父亲，风国唯一一个男妃。所以朝臣对太子的人选，一直是两派之争。风蕴华一走，风析然理所当然成了太子。
　　只是要说将风蕴华送去君国为质是皇后的主意，倒是冤枉。
　　风析然的母后是个世家小姐，娇宠惯了，却没什么心机。进宫之后，冷眼看着后宫一群女人争宠，手段层出不穷，丑态百出，觉得很是没劲。端着皇后的架子高高在上，无形中独善其身了许多年，有些妃子闹的狠了，她嫌烦，不问对错，全赶出宫去。意外的很得先帝欣赏，皇后的位置稳固了多年。
　　先帝迷恋风蕴华的父亲，一个男妃。可那男妃全无背景，生下风蕴华这个皇子才有理由被封了妃。
　　先帝再是宠幸他们父子却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风蕴华再优秀，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母家为后盾，也是坐不稳皇位的，何况，风析然显然更符合一个帝王的标准。有手段，能隐忍，重要的是，他的母后出自风国的百年世家。可越是如此，先帝越是怕自己百年之后，风析然容不下风蕴华，所以干脆将风蕴华送去了君国。
　　说是质子，其实一应待遇，仍是上宾。风君两国自先祖时代便交好，送风蕴华去君国，其实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他。
　　可叹风析然被自己爱护的弟弟憎恨了许多年。
　　风析然这一代出众的皇子也就他和风蕴华。还有一个耀眼的存在，可惜，那人并未入了皇室族谱，风子云，风析然最小的弟弟。
　　风念知道的就是这些，他出生时身体羸弱，一直是风子云照料着，后来干脆认了这个小皇叔当了师父。
　　风念打出生起便只有风析然这个父皇，没有母亲，父皇力排众议立了他这个没有任何势力的皇子当了太子，他原以为是因为父皇对自己未曾谋面的生母用情至深，因为风析然的后宫，一个人也没有。传言说，他的母亲是个民间女子，与陛下露水情缘。
　　传言终归是传言，他在十二岁那年意外从小皇叔嘴里得知了真相，心疼，心疼他的父皇。
　　所以当日，他原本冲进宫去求父皇收回成命的。
　　风析然疼他，定会答应的。事实是，风析然确实同意了，“念儿，带着筱筱走吧，从此，你们不再是风国的太子和郡主，当一对寻常夫妻去吧。”
　　风念无法忽略父皇说这话时眼里的痛楚。他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风析然给他看了一封密报。
　　丞相李博明，凤临王风蕴华，意图谋反……
　　原来，让筱筱去君国和亲，是七皇叔的主意，他也疼爱这个外甥女，不希望届时政变殃及她，所以要送他走，而知道了真相的风析然，自然也是希望南筱筱平安无事的，所以，他下了和亲的圣旨。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孩子竟然互相钟情。
　　风念自是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离开，可一切都已箭在弦上。风蕴华显然筹谋多年，就等着一举取代风析然。
　　他唯有放弃了南筱筱。
　　送她走，方可保她平安无事，否则，届时两个舅舅反戈相向，让她情何以堪。
　　生在皇族，便是他们的无可奈何。风念无比心痛和自责，但他没的选择。
　　出使君国，见了他魂牵梦萦的人，替她安排好了后路，确保她能一世安康，他才能放心的回去，陪着他的父皇一起，面对那些狂风暴雨。
　　……
　　第三日，风念便向君无言辞行了。君无言觉得很是突然，那么大费周折的提前了来访的时间，竟是只交换了些贡品物资，谈了下两国交界处的治理，这才三日时光，就回去？
　　还真是个情种，就是为了来看看他的皇后吧，既如此，当初何必把人往外推？就因为君无戏言？和亲的旨意又没传到君国来，他那位据传很疼爱他的父皇该不会这点要求都不答应自己的儿子吧。
　　不过到底是别人的事情，君无言并不是很在意，只是替南筱筱唏嘘了几句。这可怜的姑娘爱上了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君无言现在更在意的是，赶紧接回君无忧。
　　派了一对密探前往风国，君无言期盼着太子哥哥的归来。
　　风念走后第三日，密探传来消息，却不是君无忧的。
　　风国太子行至云州，遭遇来路不明的刺客，一行护卫死伤大半，风念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君无言捏着手里的密报赶到栖凤宫的时候，南筱筱正在教授柳云扬按揉腰腹的手法。君无言肚腹渐大，柳云扬为了更好地照顾他，日日都来南筱筱这里请教。
　　南筱筱亦很乐意教他许多手法药理。柳云扬学的很快也很认真，南筱筱有种为人师的自豪感。少女脸上明朗的笑容让君无言有些不忍心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南筱筱一见君无言脸色凝重地站在门口，赶紧把人拉进来，搭了搭脉，柳云扬也紧张地走到君无言身边，扶着人坐下，焦急地望着正在搭脉的南筱筱。
　　“没事啊！”确定脉相无碍后，南筱筱摇摇头，柳云扬舒口气。再一看君无言还是刚刚那般凝重的神色。
　　“怎，怎么了？”南筱筱见君无言一直看着自己，带着点怜悯，不自觉的摸摸自己的脸，总不能自己一夜之间毁容了她自己不知道吧，做什么那样看着她！
　　“你自己看吧。”君无言实在无法告诉她这个消息，只将手里的纸张递给了南筱筱……


第六十七章 山雨欲来
　　南筱筱接过纸条，面色狐疑，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顷刻间仿佛被抽走了心魂。
　　“我想，一个人静静。”南筱筱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只是机械地表达自己想要字一个待着。
　　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想明白。
　　柳云扬看了君无言一眼，面带询问。君无言只是摇摇头，拉着柳云扬走了，只是吩咐了桃儿，注意南筱筱的情绪。
　　回到长乐宫，君无言才将事情告知了柳云扬。
　　听罢，柳云扬眉头紧锁，背着手踱步。
　　“这事，不简单。”柳云扬几乎立刻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风念作为一国太子，来访君国，所带守卫皆是个中高手，一般的袭击不足以叫一干侍卫全军覆没，加上风念本人武艺亦是超群，要杀他，并没有那么简单。却是叫人追的穷途末路，下落不明。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过两日应该会有具体消息传来。”君无言收到密报的第一时间便传令彻查。
　　不管怎么说，云州还是在君国境内，风念在云州遇刺，不管是生是死，怕是风帝都不会善罢甘休，天下皆知，风帝就这么一个儿子。
　　“如今也没别的法子，咱们只能耐心等着。”柳云扬此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一切皆不明朗，只能等待。
　　君无言点点头，但是他其实心里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他未敢同柳云扬说起。
　　柳云扬敏锐地觉察到君无忧的忧心忡忡，握着他的手道，“言儿不用怕，不论何事，我都在你身边。”
　　一句简简单单，甚至可以说毫无建设性的话，却让君无忧心安下来，原本，他在乎的，也就是一个柳云扬而已，只要这人在他身边，他便所向披靡。
　　真正让君无言担忧的是，前些日子，两月前，风蕴华刚刚拿走了可调遣云州二十万大军的兵符，说好一月内归还，风蕴华并未食言。只是，那一个月间，云州并无任何异动，反倒让人心下不安。此时风念失踪，希望两者没什么联系。
　　……
　　与此同时，风国皇宫内。同样接到消息的风析然挥落了面前成堆的奏折，然后闭上眼睛，神色苦痛，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动手，而且直接是要风念的命。
　　“下落不明……下落不明……哈哈哈……”风析然忽然笑了，只是念出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来人，摆驾丞相府。”风析然站起身，整理了一身龙袍，刚毅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不苟言笑的面具。
　　在人前，他永远都是那个威严的帝王，没有人可以看见他的脆弱。
　　他相信风念可以逢凶化吉，因为他的孩子，必然是无比坚强的。只是，有些人，有些事，该了断了。
　　午后的丞相府，宁静安逸，一点也不像那个权倾朝野的李博明的府邸，倒有些像是个退隐许久的隐士之居。风析然知道，那是因为风蕴华不喜嘈杂，所以十多年前，风蕴华从君国归来，李博明便将府里的人散了大半……想到，风析然有些黯然，但也只是一瞬，如今，他不能示弱，更不能眷恋那个从来不属于自己的人。
　　“大人，陛下来了。”下人通报的时候，李博明正在亭子里同风蕴华对弈，他迷恋了这人二十多年，视若珍宝，奉若上宾。他珍惜每一刻与风蕴华在一起的时间，尽管知道，他对自己，只是利用罢了。
　　听到风析然来了，李博明执子的手顿了下，“说我不在府里。”他有些心虚，因为他正在背叛他的帝王，也是一个爱着他的人，这一生，他负他良多，没想到到了不惑之年，还要当一回乱臣贼子。
　　可心里再觉得对那人不住，也挡不住心里对风蕴华的渴望，求而不得，越发叫人心痒难耐。
　　“怎么，丞相大人这是打算欺君？”风析然一改平日里对李博明的和善态度，给过他太多次机会，心软到差一点就把江山拱手相送，如今，风析然才看明白，一个不爱你的人，配不上你的爱。
　　这还是几十年来，风析然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如此疾言厉色。李博明一时间还未适应，强行解释道，“陛下哪里的话，只是臣今日休沐，未着朝服，恐怠慢了圣上，正打算重新更衣。”
　　“无妨，朕今日也不是同丞相大人来探讨国事的，只是有些私事而已。”风析然的脸色阴晴不定，李博明也吃不准他到底是作什么来的，便撤了伺候的下人，“你们都退下。”
　　几个下人退下，亭子里便只剩下了三人。风蕴华心里有数，风析然这是问罪来了，只可惜，他没有证据。
　　“皇兄既有正事，臣弟先告退了。”风蕴华起身行了个简单的礼，便要离开。
　　“七弟留下吧，有些事情，朕也想同七弟说清楚。”风析然并没有让风蕴华离开。风蕴华不置可否，那态度显得有些傲慢，径自坐回原来的位置。风析然也不在意，他知道这个弟弟从未将自己放在眼里。
　　风念遇刺，风析然可以肯定，是李博明或者风蕴华干的，亦或，两人联手，只是如今，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在他眼里，他们就是一丘之貉。但有些事情，得跟他们说清楚。
　　“七弟，我知道你恨我，你觉得是我夺了本该属于你的皇位，可你怎么就确定父皇有意传位于你？”说起当年，风析然反倒有些释然，他的皇位，名正言顺。
　　“朕系先皇后嫡出，外祖一家，皆征战沙场，为了风国建立无数战功，且自幼学文习武，随侍父皇左右，治理朝政，满朝文武，有几个不服的。你觉得，朕不如你？”风析然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就因为先帝宠他那个病恹恹的爹爹，有几个朝臣不自量力上书立他为太子，他就觉得自由有机会当皇帝了？
　　“陛下现在说这些是何意？”风蕴华有些心虚。他骗李博明说，风析然抢了他的太子位，害他流落君国成为质子，李博明才对他喜欢之外，又多了一份怜惜，加之更加厌恶风析然。
　　“何意？”风析然冷笑，“只是想让你知道，朕，从来不欠你什么。”
　　“你别忘了，父皇虽然传位于我，可隶属皇帝的一队影卫，三万精兵，可全都给了你。你还敢说，父皇偏心？”风蕴华这人，其父没什么地位，却生生叫先帝宠的高高在上起来，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没想到先帝临终前的一番安排，风析然竟然都知道，风蕴华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你不是一直追问我，念儿的母亲究竟是谁吗，我现在告诉你。”不等风蕴华说什么，风析然直接看向了李博明……


第六十八章 年少情真，痴心错付
　　“他没有母亲，只有父亲，两个父亲。一个是我，一个……”风析然忽而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当年不顾不切，如今想想，真的是不值得。
　　风析然还未继续说下去，“两个父亲”这四个字，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李博明的心里炸响了惊雷。
　　他从未怀疑过风析然对自己的真心，就像他对风蕴华那般，执着而热烈。所以不用等风析然说下半句，他便知道，若是风念是风析然所生，那么他的另一个父亲，只会是自己。
　　可是……
　　可是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你又不是……不是玄隐族人。”普天之下，若说男子诞子，便只有出自风国的玄隐族之人有此异能。惊骇之后，李博明强迫自己镇定，镇定地问出这个问题，刻意忽略了另一种可能。
　　他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风析然的父亲是先帝，母亲先皇后是长宁将军府的嫡女，风析然不可能有玄隐族血统。
　　所以，他一定是为了让自己感到后悔才故意编出这个瞎话来骗他的，
　　对，一定是这样。
　　“呵呵，是啊，我不是玄隐族人，所以你知道念儿是怎么来的吗。”一字一句，风析然，充满了怨恨，曾经真挚的爱，如今变成了一场可笑的闹剧，因为他为之不顾一切的人，根本不屑于他的爱，甚至，要杀害他们的孩子。
　　“到底怎么回事！”李博明不死心的追问，他不相信是那个原因，绝对不信。
　　“在你去君国找他前夕，我服下了玄果。”风析然收起自己的情绪，毫无表情地说着这句话，服下玄果，说的仿佛只是吃了顿饭那么简单。右手指着风蕴华，当年，李博明前一天还拥着自己许了他一世相伴，第二日，就抛下他，去了君国，因为那日，他收到消息，风蕴华同君国皇帝君泽宇好上了，李博明不放心。
　　这一去，他们之间，走上了一条岔路。
　　风析然说的轻巧，李博明却因为这句话，跌坐在石凳上，望着风析然，不住地摇头，“你何苦……”他原以为，他只是负了他的情，没成想，自己亏欠他的远不止一段情。
　　风蕴华也是惊愕万分，男有男道，女有女道，怀孕生子，于女子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放到男子身上，便是异类，他们隐族，已是如此。
　　服用玄果，更是大忌。ＹＵ ＸＩ　ＺＨＥＮＧ ＬＩ
　　在风国，玄果，是禁药。因为他可以改变普通男子的体质，使之可以受孕产子，只是，其代价，亦是不同寻常。
　　服下之后，若与男子交合，则可受孕，只是第二日，全身上下，仿若凌迟之痛……，逆天而为，岂是那样简单的事情。
　　所以千百年来，这一味只存在医书里的药，服下之人，寥寥无几。
　　风析然的一身武功，亦尽毁在那一日。只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李博明面前示弱，所以只告诉他，他不在的时候，遭遇了刺客……
　　再后来，李博明带回了因为情伤炸死离开君国的风蕴华，他便彻底死了心，将养在宫外的风念接回来。
　　彼时，先帝已逝，承继了皇位的风析然，不顾百官反对，封了年仅一岁的风念为太子，同时言明，此生，不纳后宫。
　　因为他不愿让风念活在一个充满算计的环境里。
　　“何苦？”风析然惨然一笑，“年少轻狂，看错了人心而已。”
　　“但是，我并不后悔。”因为这句话，李博明心里竟然悄悄升腾起些许欣喜，瞧，这人多爱他，那样不顾一切的爱，他现在想珍惜，还来得及的，是吧！
　　可风析然下一句便是，“我不后悔，因为念儿是我的骄傲，这风国的江山，你们，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抢走。”
　　“要说后悔，风析然此生，不该认识你李博明。”
　　李博明瞬间觉得喉咙仿佛被千斤重鼎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在场的，是有风蕴华，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他可知道，风念，能不能回来，还两说呢。
　　“这些事，我原本是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你的。”风析然背手看着李博明，眼里尽是寒光。“只是，你该知道，你伤害的，是你的亲生儿子。”说完，甩开长袖，转身欲走。
　　“等等。”后知后觉的李博明，抓住风析然的衣袖，他不明白，风析然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放手。”此刻，风析然对着李博明，再没有了一丝眷念，三十年情深一片，不过换来他的不屑一顾，既如此，何必执着。带着怒意的两个字，隐隐还夹杂着些厌恶的情绪，让李博明觉得心，有些刺痛，触电般地松开手。语气低沉而无力，“你刚刚，什么意思，我伤害了念儿？念儿怎么了？”
　　“事到如今，还要与我做戏吗？”风析然觉得李博明如今这无辜的模样，甚是可笑，除了他，谁还有那个本事？
　　“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念儿怎么了，他不是出使君国了？按理说，再有一两日，便该回来了……”说着，忽然噤了声。
　　“难道？”李博明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怕是风念在路上出了事，而风析然以为，是自己在幕后主使……
　　“念儿在归途中出事了？”李博明的脸色凝重起来，风国太子，谁敢对他下手！
　　一句话出口，对上风析然嗤笑的表情，他忽然没有了解释的勇气，自己有什么资格让他相信呢。
　　“丞相大人，难不成还想与戏子争一口饭吃？”一向不喜玩笑的风析然，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看吧，果然，他不会再相信他了。
　　“朕不想再与丞相大人在此做这无聊的争执。”冷眼撇了对面的两人：“朕，要回宫处理朝政了，这皇位，若有本事，你们便来夺！”
　　最后一句话，风析然说的极有气势，李博明同风蕴华皆有些震惊。
　　只是很快，风蕴华对着风析然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
　　“华儿，我有些急事要办，稍后派人送你回王府。”这是第一次，李博明丢下风蕴华。


第六十九章 青翎传信
　　李博明丢下句话，转身便走了，走的很着急。风蕴华微微愣怔了下，便望着李博明的背影磨牙。
　　说什么喜欢爱慕，瞧瞧，听了风析然的一番话还不是转身就走。
　　可惜了，你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风蕴华冷哼了一声，也离开了亭子，往常只要他出现在这丞相府，哪次不是李博明亲自送他回去的。
　　这种被慢待的感觉让风蕴华十分不喜，对风析然又恨了几分。 为什么从小到大，风析然有的，总是比他好。
　　那就别怪他心狠了，若是失去李博明的助力，他的野心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实现了。看来，他得加快步调了。
　　……
　　离开凉亭，李博明直接奔向书房，召了几个心腹过来，吩咐下去，务必查清楚，风念到底出了何事。
　　挥退了属下，李博明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手指紧紧按着眉心。
　　他是真的后悔了，悔不当初。
　　风蕴华是年少时最初的悸动。粉雕玉琢的七皇子，在偌大的御花园里追着只小兔子“咯咯咯”地笑，那画面，一瞬间在小小的李博明心里渲染了一道灿烂的色彩。
　　追逐着他的身影，移不开眼睛。
　　相比之下，板着张脸，煞是严肃地站在先帝身边的二皇子殿下，给人一种疏离之感。
　　李博明怎么也无法想象，那样骄傲的风析然，为什么会为了自己做到那样的地步……
　　后悔，悔不当初，然，为时已晚。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查清风念到底出了何事。他知道风念对于风析然来说意味着什么。再说，那也是他的孩子啊，尽管他迟到了二十年，可他还是想尽一份为人父的责任。
　　风蕴华那里……
　　他爱了那人三十年，现在更是帮着他在谋朝篡位。
　　“呵呵！”李博明笑出声，眼角还挂着几滴泪。因为相信风蕴华，这些年，他一直坚信，当年先帝是有意传位于风蕴华的，先帝对这个七皇子的宠，几乎到了溺爱的程度，什么最好的都会给他，是风析然夺了本该属于他弟弟的一切……
　　可笑，真可笑。
　　他怎么忘记了一向冷情的风析然，何时把一个皇位看在眼里过。
　　风析然眼里，从来只有李博明，现在好了，什么也没有了。
　　……
　　等，焦急地等待，李博明等着下属传回风念的消息。
　　……
　　三日过去。仍然没有风念的下落，看着一言不发，终日闷闷不乐的南筱筱，柳云扬和君无言都很担心。
　　这几日，怕南筱筱难受，两人一有空便来栖凤宫陪着这姑娘，毕竟在这里，南筱筱孤身一人。
　　“筱筱，你别胡思乱想，虽然还是没有消息，但之前的消息很准确，风念他，没有死。”君无言安慰着南筱筱。柳云扬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你放宽心，他堂堂一个太子殿下，身边高手如云，何况也自己武艺也不低微，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费力地扯出一个笑，“我没事！”南筱筱对着两人，安抚道，“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只是再怎么强打起精神，还是无法掩饰三日不眠的憔悴。
　　“相反，这几日，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我很高兴。”这句话，南筱筱确实说的很是振作。
　　柳云扬和君无言，都有些不解，想通了什么事情，能让南筱筱忽然之间眼里有了光彩。
　　看着两人询问的目光，“他没有负我！”南筱筱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开心。
　　“不论他是生是死，只要他没有负我，这一辈子，生死相随。”往常里嘻嘻哈哈的小姑娘说着这样煽情的话，两人却都知道，南筱筱是何等的认真。
　　“我会帮你找到他的。”君无忧承诺。
　　“放心吧，我会好好地等他回来找我的。”
　　……
　　两人在栖凤宫一待就是一下午，还是福宝跑来通报说，柳府派人来寻柳大人，说是有急事，两人才告辞。
　　把君无言送回长乐宫，吩咐看福宝别忘记陛下的参汤，又嘱咐了君无言不要等自己回来用膳，方才去了宫门口，寻来找自己的人。
　　……
　　“何事？”柳云扬一出宫门便见着了等候多时的自家下人和马车。
　　“小的也不知，是管家说后院的青翎公子传话说今日务必请少爷回去一趟，他有要事相告。所以遣了小的来请少爷回去。”
　　自打上回柳云扬说要好好照顾君无言之后，便彻底搬进了长乐宫，已经许久不曾回府了。临走时，只是交代了青翎若有消息，便告知管家要见他，管家自会安排。
　　“好，回去吧。”柳云扬上了马车，径自往柳府去。
　　……
　　“柳大人！”青翎一见柳云扬，便恭恭敬敬对着他拱手行礼。
　　“不必客气。”柳云扬打量了青翎一番，相比之前的虚弱不堪，仿佛虽是都要倒下的样子，青翎如今，并没有好多少，脸色依然苍白如纸，稍微一思索，便知道了各种缘由。“你家主子最近仍然在为难你？”柳云扬面色有些不善，君无极对这个人，当真是毫不在意，人已经苍白成这样了，还不善待，就这么笃定这人不会背叛他？
　　“无事，都习惯了！”青翎苦笑一声。自家主上怎么会善待自己呢。他是青翎，又不是青墨。
　　不过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青翎今日请大人回来，是有重要的消息。”青翎直奔主题。
　　“你说。”柳云扬正色道。他知道青翎不会贸然找自己，想必是君无极那里，有动静了。
　　“三日后，子时，百里楼。主上……君无极他，约了几个朝廷重臣，应该是要商议如何对付陛下。”
　　“他胆子可真不小。”柳云扬惊诧。京城之地，天子脚下，竟敢如此明目张胆。柳云扬说的有些义愤填膺。
　　“朝中部分官员，因为陛下近日的动作，有些自危，君无极趁机笼络了不少。”青翎解释道。
　　“好，我知道了。”柳云扬略一思索便明白，定是因为君无言斩了几个贪赃枉法的官员，有些人，害怕了，索性，便去投靠了君无极。
　　柳云扬心下已经有数，打算回宫同君无言商量一下。
　　“多谢！”这个消息很重要，柳云扬郑重地像青翎道谢，然后不待多留，他得尽快回去陪君无言。
　　临出门前，对上青翎欲言又止的神情，柳云扬安抚道，“放心，此事之后，陛下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吧。”柳云扬觉得，就算时日无多，能自由自在地活着，对青翎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嗯，多谢柳大人。”青翎顿了下，没说什么，只是道了句谢，心里，却觉得很是荒芜。
　　……


第七十章 我亲自去
　　柳云扬趁着天色还未完全黑下去，赶回了宫里。
　　果然，君无言不会乖乖地先用膳。柳云扬一问福宝，便知道了，从一个时辰前开始，福宝已经问了六次，是否传膳，得到的回复都是，再等等。
　　“言儿，怎的还不用膳，不是说了别等我。”柳云扬佯装着有点怒气，君无言瑟缩了下，“还早。”
　　“还早？”柳云扬示意君无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看书，忘了时辰了。”君无言狡辩，实际上他就是相等柳云扬而已，这几个月，衣食皆是柳云扬一手打理。两人自打将所有事情都说开了之后，柳云扬可谓把君无言当个孩子宠，可柳云扬一离开，君无言不免还是有点胡思乱想。
　　也许是产期将至，加上南筱筱和风念的事，让君无言觉得有些心慌，看不见柳云扬的时候变回止不住地担心，然而，这些他并没有跟柳云扬讲。
　　“那就是福公公的错了！”柳云扬抽掉君无言手里的书，把人从矮榻上牵起来，对着一旁的福宝“兴师问罪”。
　　“是是是，都是老奴的错，忘记提醒陛下时辰了，陛下现在传膳吗？”嘴里认着错，脸上却是挂着笑。
　　自打柳云扬进宫来之后，他的陛下终于有活气了。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连成一线了！”瞧着柳云扬明显不是真的生气，君无言心里松快下来。
　　“好了，快用膳吧，你不饿，孩子都该饿了。”柳云扬揽着君无言去了外间。
　　……
　　“筱筱说你现在月份大了，极易感到肚子饿，以后千万别这样了，我又跑不了，你还怕我不回来不成？”柳云扬说着，夹了许多菜往君无言的碗里，看着君无言鼓着腮帮子吃得像个小松鼠，噗嗤一声笑了。
　　“怎么了？”君无言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睁着大眼睛问柳云扬。
　　“没什么，你多吃点，饿坏了吧。”柳云扬又夹了许多菜，君无言低头吞下一大口酱汁肉，后知后觉，自己如今确实非常容易饿，今日又晚了一个时辰用晚膳，不自觉地吃得快了点，只怕这吃相……
　　所以云扬刚刚是在笑话他？
　　脸红了……
　　君无言很不好意思地，埋下头，自顾自地吃起来。
　　“言儿，我喜欢你刚刚的样子。”柳云扬看着低下头，埋头扒拉饭的君无言，带着十二万分的温柔开口。
　　“啊？”那样子有什么好看的，君无言腹诽。
　　“很满足，你刚刚的样子让人觉得很幸福，这才是我希望看到的样子。”柳云扬说的很认真，不带丝毫的调笑，看着君无言愣愣地，不知如何接话的样子，忍不住，把人揽近了些，在那微微有些绯红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哪怕前方的路风雨未知，有我和你，一起走下去。
　　……
　　一顿饭吃的君无言面红耳赤。填饱了肚子才想起来问柳云扬府上可是出了何事。
　　“是青翎找我……”柳云扬简单将青翎带来的消息同君无言说了。
　　“异想天开！”君无言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对于君无极，他还真不怎么放在心上。湘南的局势，他已经基本暗地里掌控住了，君无极却敢胆大妄为地在京城蹦跶，真当他是个傻子?
　　“我立刻派人……”
　　“我亲自去。”还不等君无言说完，柳云扬抢先道。
　　如今朝中局势，算不上太好。一朝天子一朝臣，从没有人想过最后继位的会是君无言，所以许雨西多大臣明面上恭恭敬敬，暗地里却是不服的。
　　因着君无言一年前才被先帝提拔起来，在朝中并没有自己的势力，原先效忠君无忧的，在宫变之后，暗地里被君无极打压了不少，混乱之后，朝中风气也不似从前，是以君无言没多少信得过的人手。
　　此时，可谓是至关重要的一战，柳云扬不想有任何闪失，唯有自己亲自出马才能放心。
　　“不行，太危险。”就算再信得过柳云扬的智谋武功，如此直面敌手，君无言还是不能放心，他不能同意让柳云扬去办。
　　“言儿，我会小心，一定替你收拾了君无极，然后平安回来。”柳云扬知道，但凡牵扯上他的，再小的事情，君无言也会严阵以待，如今自己要以身犯险，这人当然不会同意，但是，为了万无一失，他必须亲自去。
　　“我不放心。”君无言说的有些委屈，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人的心，他想要的是一辈子的相守。
　　看着人微微红了的眼眶，柳云扬有些心软，却还是坚持要去，
　　“那你带几个禁卫。”天子禁卫，一十二人，神出鬼没，只听令于帝王。君无言不放心柳云扬，他想确保万无一失，他不能接受柳云扬有一点点的危险。
　　君无言很坚持，柳云扬无奈应下，他只是去抓君无极个现形而已，带些寻常侍卫便罢了，但既然君无言不放心，他只好听他的了。没办法，不能让孕夫太操心。
　　……
　　三日时间将至，柳云扬已经点好了人，只待明晚子时，将密谋造反的君无极同与他沆瀣一气的大臣当场抓住，一切，便尘埃落定。
　　……
　　却说风国那边，李博明终于接到了下属传来的消息。
　　风念在云州遇刺……
　　消息密密麻麻，写了两张纸，看的李博明心里一片冰凉，能把手伸到君国去，且未留下一丝痕迹的，除了君国人怕就只有风蕴华一人了……
　　明明说好，他帮他夺位，但不可伤害风析然父子。显然，风蕴华一面寻求他的帮助，私底下，却是早有打算。
　　李博明忽然间开始怀疑，这个风蕴华还是当年那个软软糯糯的七皇子吗？
　　李博明去了凤临王府，第一次，不是带着欣喜的心情登门。
　　风蕴华不在府上……
　　问了王府的管家，李博明得知三日前风蕴华从丞相府回来之后不多时便又出了门，至今未归……
　　回到相府，风析然的总管太监又急匆匆地来报说，陛下今日下朝之后接了封密报便出宫了，至今未归。
　　直觉与风蕴华有关，李博明立即召集了下属……
　　三十年时光，一个他珍视的人，一个珍视他的人，不知不觉间都已不是自己熟悉的模样。已过不惑之年的李博明为自己的年少轻狂，识人不清，后悔不已。


第七十一章 风国易主
　　李博明掌握确切消息的时候风析然已经被风蕴华软禁在郊外的一处宅子里面了。
　　“已寻回太子殿下，伤重，病危……”
　　寥寥数语，心忧风念安危的风析然不疑有他，带了一队侍卫和最好的太医就出宫去了……
　　风蕴华用风念的消息骗了风析然出来，然则根本人知晓风念的下落。先帝临终前悄悄将隶属于皇帝的影卫给了风蕴华，一十六人，都是个中高手，只带了一队护卫的风析然不是对手。
　　若是年少时，或许风析然还能逃脱，可那年为了生下风念，风析然葬送了一身武艺。
　　帝王有帝王的骄傲，就算身陷囹圄，风析然仍旧是一身傲骨。他只是没想到，李博明竟然连他与影卫联络的暗语都告诉了风蕴华。还真是……明明已经对那个人死心了，可想到那人竟然这样狠心不留余地，心里还是抽痛。
　　幸好，幸好他已经将虎符和玉玺藏好，只要自己一出事，东西便会被送到风子云那里。
　　没想到，最后能信任的，竟然只有那个从未入过皇室宗谱的小弟。届时若风念安然，风子云定然不会贪恋权势，会保风念登上大位，若是……若是风念真的回不来了，风析然也早已拟好了旨意，传位风子云，兄终弟及，也是名正言顺，这皇位，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给了风蕴华。
　　“告诉我，虎符和玉玺在哪里！”风蕴华手持长鞭，质问着对面刑架上衣衫褴褛，鬓发凌乱的风析然，他嫉妒这个正宫所出的哥哥，所以这些年，就算风析然待他再好，他也会忍不住想，这只是因为风析然觉得有愧于他，在补偿他而已。
　　这次，风析然落在他手里，上来就被用了刑，一鞭鞭，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刑讯还是只是发泄自己心里的阴暗。可风析然傲骨难驯，一日功夫过去，没了武功傍身的羸弱身子竟就这么挺直着脊背。嘲讽地看着风蕴华。
　　风析然眼睛里的嘲讽刺痛了风蕴华的自尊，又是一鞭直接在风析然的胸膛划开，原本就已交错的鞭痕，又多了一道淋漓的血印，风析然痛的闷哼一声，却是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
　　“皇兄，告诉我，我就放了你，皇位而已，能有命重要吗？再说我又没有孩子，等我当腻了这个皇帝，再传位于念儿不也一样吗。”风蕴华改变了策略，丢下手里染血的长鞭，走到风析然身边，靠近他的耳朵，低低地诱哄。
　　风析然终于开口，说出的话却是，“七弟把朕当成了傻子不成？”风析然嗤笑一声，“行刺念儿的人，是你安排的吧，李博明帮了你多少？”
　　“你没孩子，君国那位皇帝，不就是当年被你抛弃的孩子？你连自己的亲生孩儿都能肆意利用伤害，我能相信你？”
　　话说到风蕴华的痛处。终于惹得人恼羞成怒，竟拿起一把匕首扬言若是还不肯说，就割下他的舌头。
　　风析然是有些怕的，谁能不怕疼呢，只是有些坚持，不能放弃，风蕴华的匕首堪堪逼近的时候，风析然闭上眼睛，自嘲的想，以后若是不能说话，怕是只能找个山林，颐养天年了。
　　风蕴华手上的力道很大，掐着风析然的嘴迫他张开了嘴，可下一瞬，却是铁片落地的声音。嘴巴上的钳制也被松开了。
　　“华儿，你，你怎么能？”李博明一把推开风蕴华，幸好自己来的及时，他感到后怕，若是自己晚来一步……
　　从未见过风析然如此惨然的模样。一身衣衫都要成了碎片，胸膛，后背，遍布着血淋淋的鞭痕，若不是手脚都被束缚在木架上，怕是早已撑不住倒下了。
　　他从不愿意相信，他爱了三十年的人，是个如此心狠手辣的性子，可今日种种，他不得不信。
　　“我怎么能？”风蕴华被推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便理理衣袍，“心疼了？你不是说你一直爱的都是我吗，与他之间，不过年少轻狂时的冲动？怎么，现在，变心了？”
　　风蕴华说的怪声怪调，李博明愧疚地看着风析然，想解释什么，却无法开口，那些话，都是他亲口对风蕴华说的，他以为那是他的真心话。
　　可这几日，他忽然明白。他不是不爱风析然，只是一直以来，风析然都太强大了，让他忘记他的心，同样柔软，同样脆弱。而他这些年，因为对风蕴华的怜惜，愈发地看不惯“养尊处优”的风析然。
　　错，大错特错。
　　李博明没有回答风蕴华的话，只是走上前解开风析然身上的桎梏，不顾他的反抗将人打痕抱起，虽然避开了伤重的地方，可那一身伤痕还是叫风析然痛出了声。
　　“你以为，你能带他走？”风蕴华看见李博明在他面前就这么抱起了风析然，闪身拦在门前，挡住两人去路。
　　“华儿，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李博明觉得很是痛惜，他心里的风蕴华，应该是当年那个任性开朗的小皇子，而不是如今这个为了皇位不择手段的人。
　　“我一直都是如此，只是你一直认不清罢了！”
　　是啊，是他一直看错了人。错把毒蛇当白兔。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皇兄。”
　　……
　　两人还欲再争执些什么，叫风析然一声虚弱的低吼，“住口。”
　　“我没兴趣看两位演戏，放我下来！”
　　李博明皱眉，却是丢下句，“你要什么，直接来我府上。”抱着风析然，离开了。
　　回到丞相府，亲自替风析然处理了那一身伤痕，才发现，这人，已经虚弱成这样了，悔恨，铺天盖地。人生总有些错，是无法弥补的，如今的风析然已经不会因为李博明的一点柔情而动容了。
　　第二日，风蕴华来找李博明。联合了些大臣，于是，天子失踪，太子下落不明，凤临王殿下，代理朝政。
　　李博明从未想过，风蕴华早在找上他助他夺位的时候就已私下将他的人化为己用，如今的京城，是凤临王的天下。
　　为了保住风析然，他答应用丞相的身份，联合朝臣，助他上位，时间一长，寻不回风析然父子，他这个王爷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帝，如今，只是差个皇帝的称谓而已。
　　李博明回到府上，无奈地冲风析然笑笑，并承诺会想办法帮他。
　　可显然，风析然连听他说话都不愿意。
　　……
　　而就在风国易主前夕，君国也发生这一件大事。
　　到了青翎密报的那夜，柳云扬带着人去了君无极密会朝臣的地方，却没有见到君无极……


第七十二章 云扬失踪
　　百里楼位处京郊，位置偏了些，却向来是王公子弟喜欢聚集的地方，这世上，有的是人喜欢附庸风雅。
　　柳云扬带着一对卫兵星夜赶来，为的是要抓君无极一个现行。可他一踏进百里楼就发觉事态不对。
　　太安静了，偌大的百里楼，楼上楼下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若君无极当真在这里密会朝臣，断不会清场，因为那会平白惹人猜忌。如今这景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中计了。
　　想起上次见面后，临别时青翎那时的欲言又止，柳云扬原以为青翎实在担忧自己的未来，他还好言劝慰。
　　现在想来……
　　青翎根本没有背叛君无极，他才是被出卖的那一个，这样的认知让柳云扬有一瞬间的惊慌。
　　轻敌了……
　　他没想到君无极会来这么一手。
　　“大人，情况有些不对，我们，可能被包围了……”站在柳云扬身侧的将领开口提醒。
　　饶是柳云扬未曾经历过多少厮杀，此时却也感觉到了四周的肃杀之气。若处在京城，他们杀出重围去请救兵的希望还大些，可这里，太偏僻，而且明显被清场了……
　　一群人严阵以待，柳云扬现在庆幸还有六个隐藏在暗处的影卫，是君无言一定让他带上的。
　　很快，四周涌进来数十个黑衣蒙面的杀手，对着柳云扬一行人，上来就是夺人性命的打法。
　　柳云扬从未亲手杀过人，刚开始还有些保留，被人一刀划伤了右臂的时候才强迫自己不能妇人之仁，连杀三名黑衣人之后，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开始围攻他。
　　刀光剑影在这夜的百里楼奏响一曲哀歌，尸横遍地。
　　柳云扬渐渐体力不支，那些黑衣人仿佛无止境一般，杀也杀不完。终于在六名影卫的护持之下退出百里楼，迎面却遭遇另一股更厉害的追杀。
　　一十二名杀手，整齐划一，武功路数，不似君国人，柳云扬不敢掉以轻心，同身边的六人吩咐，大家合力，务必有一人要杀出去，调最近的士兵过来。
　　杀手的攻击太猛烈，饶是君国最厉害的帝王禁卫，也开始显出颓势，可他们得了君无极的死令，柳云扬若出事，他们也别想活着回去，是以，六人将柳云扬围起来，一边杀一边退，只求能将柳云扬送出战圈。
　　柳云扬起初并不同意六人这样几乎是送命的打法，可想到若是自己出事，这六人还是难逃一死，也就不矫情了。
　　……
　　柳云扬一路被追杀至深林，终于借着月黑，视线不明的密林有了喘息之机。
　　但，显然，那些杀手来头不小，很快就适应了深林里的环境，对柳云扬穷追不舍，先前的六名影卫，也牺牲的就剩下了两个，柳云扬亦受了不少刀伤，眼看着生路无望，柳云扬开始担心，若是君无言得到了自己的死讯，该是怎样的伤心绝望，那人，还怀着他们的孩子。
　　迎面的刀劈过来的时候，柳云扬只是祈祷，言儿可以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不要做傻事。
　　“住手，这个人，我要活的！”生机就在一瞬，致命的刀堪堪到了面门前停下，柳云扬看见了对面，在苍凉的月色下走过来一个面容俊美，却因为脸上挂着的阴寒笑容，而使整个人，增添了一股妖冶气息的男人。
　　那是，君无极。
　　要说君无极，长得极好，只可惜，心术不正。
　　君无极身后，站着面色犹有些苍白的青翎，柳云扬很是不解，对这样的主上，青翎何以忠心至厮。
　　“王爷好手段。”身受重伤的柳云扬已有些气若游丝，却不愿意失了气势，强撑着身子，同君无极对峙。
　　“哼！比不上本王那个六弟，不声不响就夺了皇位，父皇当初也不知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君无极咬牙切齿，说起君无言的时候，恨不得撕碎了他。
　　“因为先皇知道，你这个人心术不正，不能够托付江山。”君无极是因为数罪并罚，被打发去的湘南，没褫夺了他的皇子身份已是仁慈，可人性终究贪婪。
　　柳云扬不欲同君无极辩这毫无意义的话题，目光转向君无极身侧的青翎，问了一句，“值得吗？”
　　青翎没敢答话，君无极却急了，将青翎扯过来，“这是本王养的狗，就算本王不要了，丢出去，他也会自己爬回来。你以为丢两根骨头，他就能跟你走了？”
　　“你说，是不是？”君无极钳着青翎的下巴，嘴里说着伤人的话，丝毫不在意青翎因为伤心而流露的痛苦神情，逼着人点头承认。
　　青翎吃力地点头，却是不发一言，他不敢看自己主上，因为他怕那人眼里的绝情，亦不敢看对面的柳云扬，因为他出卖了那个关心过他的人。
　　“带走！”君无极推开无趣的青翎，对着黑衣人使了眼色，立时有人上前，将柳云扬绑了……
　　……
　　“什么！”等了一夜，柳云扬未归，君无言心里已经不安，凌晨时分，便接到京兆府的上报，昨夜，京郊百里楼，发生血案，现场无一人生还。
　　若不是福宝扶着，君无言怕是要当场晕倒。
　　“云扬呢？”君无言艰难地问出这三个字，他很怕，很怕听见说，他的云扬，遭遇了不测。
　　“并未发现柳大人！”
　　幸好，幸好……
　　没发现，就还有希望，他给云扬派了最厉害的六名影卫，他祈祷，云扬平安无事。
　　君无言跌坐在高座上，心里的悲伤和担忧不言而喻。
　　“不该让他去的，不该！”一向沉稳的年轻帝王，此时眼里噙满了泪水，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心里充满了自责。
　　京兆府尹未敢多作停留，借口回去加派人手搜查，便退下了。
　　君无言不敢耽搁，召了另外六名影卫即刻出发，务必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柳云扬，时间每过去一分，他心里的担忧便更甚一分。
　　六人刚出大殿，君无言便感到肚腹间一阵激痛，有温热的液体在身下荡漾出朵朵妖冶的花……


第七十三章 早产
　　君无言因为那突如其来的痛楚霎时苍白了脸色，福宝大惊失色，“陛下！”福宝扶住君无言软倒的身子，惊呼出声。
　　“去，快，快去请皇，皇后，还有，王太医！”一阵一阵的痛楚折磨的君无言说出的话都断断续续。
　　……
　　“陛下恐怕要早产了！”老太医搭了君无言的脉，发现君无言气息极其紊乱，腹中胎儿似乎躁动不安。。
　　已有早产之相。
　　“怎么回事？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后一步赶来的南筱筱，只听见“早产”二字，再一看君无言的脸色，焦急万分，连声询问。
　　福宝将柳云扬失踪的事情说了，两人方才知道因为君无言一时间情绪太过激动导致。
　　南筱筱连忙上前摸了摸君无言的腹部，只感觉到手下的肌肤一阵阵发紧，对着老太医点点头，神色十分紧张，“该是要生了！”
　　“可，可是，才，七个多月，会不会……”一直忍痛的君无言问出这一句话，已是用尽了气力，他很担心，这未足月的胎儿能否安然降生。
　　况且，这孩子，从怀上初始，便一直保的磕磕绊绊，近几月才稳定下来，如今，竟然又要早产，君无言心里一阵阵冰凉，柳云扬不在身边，他觉得自己格外的脆弱，担心和害怕，充斥着整个胸腔，让这个掌握天下生杀大权，众人眼中残暴嗜血的帝王，忍不住落下泪来。
　　“别怕，别怕，我和王老在这，一定会让孩子平平安安来到这个世上，云扬他福大命大，一定会安然归来，你要等他回来看你和宝宝！”南筱筱握住君无言的手，企图传递一点力量给他。
　　“帮我！一定要帮我！”君无言紧紧抓着南筱筱的手，如今，他能相信的只有这个几个人，云扬下落不明，他一定要平安生下他们的孩子，等他回来。
　　南筱筱坚定地点头，她不能辜负了君无言的信任。
　　麻利地让福宝取来剪刀，撤掉了君无言下身的衣物，老太医查看完君无言的身下，却是冲着南筱筱直摇头，男子毕竟不同于女子，产道不开，产子艰难。
　　南筱筱不停地替君无言推腹，可除了换来君无言一声声惨叫之外，孩子，毫无降生的征兆。
　　血，越来越多，似乎君无言和腹中孩儿的生命也在随之流逝，南筱筱开始恐慌……
　　两个时辰过去，君无言已经力竭。参汤一碗碗灌下去，可君无言仍然觉得冷，连动一根手指都没有力气。他艰难地抓住还在企图按压他腹部的南筱筱左手，“筱筱，若还是不行的话……”君无言积攒了些力气，却说出了句残忍的话，“若还是不行，剖腹取子！”
　　下定了决心，君无言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忽然间闪过一丝光亮，“云扬回来，告诉他，我爱他！”
　　“不，我不能！”南筱筱落下泪来，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求你！”君无言这一生，只求过柳云扬一个人，那时，求他不要走，如今，他求南筱筱，求她保住他和云扬的孩子。
　　君无言眼里的祈求太惨烈，南筱筱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不住地摇头，喑哑着嗓音。“无言，你别这样……”
　　一旁的老太医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垂泪，他的陛下为了腹中胎儿，命也不要，对柳云扬，他爱的到底有多深！
　　忽然想到什么，老太医连忙擦擦泪，站起身来，冲着南筱筱问，“皇后娘娘，老臣去找个人，或许能帮陛下，您能替陛下再撑一个时辰吗？”
　　南筱筱一听，连连点点，“可以的，我可以！”
　　不去问他找谁，如何救，如今，他们已经别无他法，南筱筱取了四十九根银针，用了毕生所学，封住君无言周身大穴。
　　老太医撑着一把老骨头快马加鞭，回了院正府上，“老家伙，快，快，快！”
　　院正大人今日休沐，正在书房研读医书，忽然间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正准备发火就对上自家夫人那双焦急的眼眸，“何事？”把人拉进来，拍拍胸口，顺顺气，柔声问道。
　　“嗬~嗬~嗬~”老太医喘了几下，终于喘上了气，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陛下早产，情势危急，恐怕要一尸两命，快去找你那个师弟。”
　　一听这话，院正大人立时正色，“跟我来！”
　　……
　　又是一阵快马加鞭，院正大人带着老太医，绕了三条街，终于找到一处农舍，听见马蹄声，里面出来个三十岁左右，一身粗布麻衫的青年，看见来人，高兴地差点直接扑到人身上。
　　可惜，被一个爱吃醋的老家伙挡住了。
　　青年撇着嘴退了两步，“抱都不给抱，嫂子真小气。”
　　“师兄你来看我的吗？”青年抱怨完又冲着老家伙身后的院正大人咧嘴直笑。
　　“子云，我找你有急事！”院正大人知道事态紧急，不再解释，上前一步，拉着青年就要走。
　　“等等，等等！”青年转身冲着屋子里喊了句，“我出去一下。”然后又问自家师兄。“管饭吗？”
　　院正大人皱皱眉，又说，“管！”
　　“别等我吃饭！”青年又冲着屋子里喊了句。
　　“知道了！”屋子里传出个浑厚的男性嗓音。
　　青年嘿嘿一笑，对着院正大人说“走吧。”
　　……
　　进了宫之后，青年才想起来问，“师兄，到底什么事啊？”他一个风国人，被带进君国的皇宫……
　　“等会告诉你！”
　　该不会知道自己是风国流落民间的皇族中人，要抓他当人质？不会吧，师兄不会出卖他的吧。
　　青年一路胡思乱想。
　　……
　　“师父？”青年一进长乐宫的大门，就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这青年真是风国誉满天下的神医，也是风析然最小的弟弟，那个未入皇室宗谱的，风子云。
　　“筱筱？”“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年多前，风子云便只身一人，离开风国，说是出去游历，后来，再没回去过，没想到会在君国的皇宫里见到自己的徒弟，再一看南筱筱一身凤袍……
　　果然，这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就是话本里的故事啊，南筱筱，风念，好好一对璧人，还是免不了被拆散的命运……
　　风子云一阵唏嘘
　　……


第七十四章 剪不断，理还乱
　　“这……说来话长，师父，你快救他！”南筱筱一看见风子云，便看见了救星。连忙拉着人跑到君无言跟前。
　　此时，君无言全是大脉全插着南筱筱的银针，看上去……像个刺猬……
　　不过，这并不影响风子云一眼便看清了那熟悉的容貌。
　　“七皇兄？”风子云看看躺在榻上，一脸冷汗的君无言，又看看站在一边，神色凝重的南筱筱，一脸迷茫。
　　“陛下是先皇与风蕴华所生！”院正大人见风子云一脸呆愣，而南筱筱除了担忧，并没有什么疑问，想来南筱筱是知道君无言身世的，索性就告诉了风子云，有这层关系在，想必风子云也能尽力一些。
　　风子云闻言登时睁大了双眼，嘴张的能塞下个鸡蛋，连忙执起君无言的双手探起脉来。
　　老太医四周张望，似乎想表示，我什么都没有听见！皇家秘辛啊，陛下醒来会不会杀人灭口？
　　……
　　“胎息渐弱，他的脉象也开始无力，拖的时间太久了……”摸完脉，风子云一番话让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风子云又把手摸向君无言肚腹，引来一声痛哼，原本安定下来，陷入浅睡的君无言挣开眼睛，看向身边的南筱筱，张口欲言，想求她救救孩子，可一点力气都没有。
　　南筱筱自然知道君无言想说什么，不忍与他对视，对着正在查探的风子云问道，“师父，怎么样，能保他们父子均安吗？”南筱筱焦急万分。
　　“不可能，他根本生不下来。”风子云一开口，在场众人都几欲落泪。
　　“筱筱，你给他补过头啦，孩子这么大，女人都生不下来，何况他还是个男人！”风子云面带指责的看着南筱筱，又继续吩咐道，“快去准备东西，剖腹取子！”
　　南筱筱已经呆住了。
　　院正大人和老太医也呆在那儿，不太明白，这意思，能救还是不能救？
　　“快去啊！再等一会，血流干了，孩子取出来，他也没命了！”风子云指着君无言还在不断渗血的下身对着南筱筱一顿吼。
　　“哦……哦……我这就去！”好不容易找回神智的南筱筱拿出自己的药箱一顿翻找。
　　她师父动手的话，应该，能活吧！能的吧！
　　东西都给风子云准备好，南筱筱在一边看着风子云带着正副院正两个人一起对着君无言的肚子下手……
　　“哇！啊啊啊！”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传来，南筱筱一颗心终于落地。连忙跑过去看看，“师父，他？”南筱筱看着院正大人手上抱着个皱巴巴的孩子，而君无言躺在那里无声无息，心里有些害怕。
　　“放心吧！失血过多，晕过去了，明天就该醒了，我是谁啊，这点小事办不好，怎么当你师父！”风子云咧开一嘴白牙，冲着南筱筱炫耀。
　　“呜呜呜！”南筱筱终于抱着风子云哭起来，担心的太久，终于放下心来了。
　　风子云拍拍南筱筱的后背，手上的血在南筱筱那身华贵的凤袍上抹开一大道印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又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筱筱再哭就不漂亮了，风念该不要你了……”忽然意识到说错话的风子云立马顿住，“对不起！”低着头认错……
　　“噗嗤……”南筱筱终于笑出来，“师父，你还是老样子！”
　　她很羡慕风子云这永远嘻嘻哈哈的性子，似乎，自己从前也是这样的，还能，回的去吗。
　　“筱筱乖啊，快带师父去吃饭，饿死了！”风子云怨念的看了一眼院正大人的方向，说好的管饭的，这孩子一出来，两个人都去忙活奶娃娃了，没人管自己，可怜，幸好他还有个乖徒弟！
　　“嗯！”南筱筱点头，准备带着风子云出去，走到门口，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可不能让别人见着，连忙唤了福宝，“福公公，派人传膳。”
　　“师父，我现在不能见人，我让福公公传膳过来你就在外殿吃吧。”
　　风子云狐疑不解，南筱筱解释道，“这事说来话长，等你吃饱了，我再跟你说！”他可是知道，他这师父，打他都行，就是不能饿着他，天大的事，也得让他吃饱饭。
　　……
　　“天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居然发生这么多事？”南筱筱将前因后果同吃饱喝足的风子云描述清楚，换来一声感叹。
　　“我说怎么这次见你，憔悴了这么多，也不爱说话了，原来是为情所伤。”风子云抱南筱筱拉到身前，一顿摸头……
　　南筱筱……
　　师父你这样子，难怪我没有师娘！
　　“无言什么时候能醒啊？”南筱筱还是有些担忧，院正大人已经将孩子打理好，六斤重的小皇子，一点不像早产的样子……
　　早产……
　　南筱筱忽然看着自己的腹部发呆，今日接到消息她就立马赶过来了，连伪装都没来得及，所以她忘记了自己“五个月的身孕。”
　　原本的打算是等到她七个多月的时候君无言差不多刚好生下孩子，届时昭告天下皇后早产，生下孩子，一命呜呼了……
　　现在怎么办，难道说皇后五个月早产……有人信吗？
　　“唉……”南筱筱一阵唉声叹气……
　　“没事，会有办法的。”“唉，这皇室啊，就是乌七八糟的事儿多！”风子云难得正经地感慨一句。
　　“嗯！”南筱筱点头表示赞同，又拍拍风子云的肩表示安慰，他这师父也是可怜人，幸好自己看得开。
　　“啊，你说他堂堂一个皇帝，没事给别人生孩子干什么，差点把命都搭上了，跟你两个舅舅一样傻！”风子云表示不理解，这天底下会生孩子的男人怎么都叫他给碰上了，这不前些日子还碰见了流产的（青翎）。
　　造孽啊造孽！
　　“那小娃娃是谁的种啊？”风子云很好奇，能让君无言心甘情愿命都不要给他生子的，那得是何方神圣啊！
　　“帝师柳云扬！”
　　“什么？”一听这话，风子云立马气的站起身来，一拍桌子，“那个负心汉？”
　　“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南筱筱被风子云突然起来的气势吓到，缩着脑袋拉拉风子云的袖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柳云扬什么时候变成负心汉了……


第七十五章 狼狈为奸
　　次日晌午，君无言才睫毛微颤。
　　“筱筱，筱筱，醒了醒了，我就说今天一定醒的吧，不用担心。”守在一边的风子云见君无言有了动静，连忙叫醒守的太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南筱筱。
　　“无言，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君无言刚刚挣开眼睛精神还很是恍惚，南筱筱便凑上去查看。
　　“孩子？”明明已经虚弱的不行，可刚刚有点清醒的意识，君无言便惦念起自己腹中孩儿，他现在全身都疼的很，想自己摸摸腹部，都做不到，只能把目光投向南筱筱，他很怕，很害怕南筱筱会告诉他，孩子没保住。
　　“你真傻！”南筱筱眼角挂泪，心疼君无言的痴，而后起身走到一边的小床上，抱起个明黄色襁褓包裹住，正在甜甜熟睡的小小婴儿。
　　“孩子没事，是个小皇子，长得很好，你看……”南筱筱话还没说说完，君无言已经因为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师父！”南筱筱一见君无言又晕倒了，顿时慌了神，连忙向风子云询问。
　　“没事，他太累了，让他睡吧！”风子云搭了脉，确认君无言只是虚耗过度，安慰南筱筱道。
　　……
　　柳云扬被君无极藏在了被灭门的御史中丞方凛之家里，他料想君无言想不到他如此胆大，竟然还在城中藏着，况且如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谋反，君无言也无法大张旗鼓捉拿他。
　　空旷无人的院子中，回荡着声声低吟，紧闭的房间里，两俱人影交叠，身下那人因为不堪疼痛发出声声的痛呼，显然，并没有得到身上之人的怜惜……
　　“青儿，怎的越来越不济了！”君无极温柔地吻上青翎的眼角，身下的动作却很是凶猛，“啊！”青翎受不住，惨叫出声，他的身子已是强弩之末，近些时日，经常感到全身的关节都疼痛难忍，身后更是无法再承欢，可君无极毫无所觉，或者说，青翎的感受，他从来是不关心的。
　　许是被青翎一声惨呼扰了兴致，君无极终于从青翎身上起来，结束了这场凌迟。
　　“怎么如今这么不济了，回去找大夫给你看看！”君无极皱着眉，示意青翎替他更衣，大发慈悲地说要替青翎调理调理，。若是从前，也许青翎还是想，主上是不是有一点在意他的，可经历了那么多，君无极只是不断地打破他一次次的希望，他已经不敢再期待了，麻木地，光裸着身体替君无极一件件穿戴整齐。
　　临出门前君无极说，“这次的事，你是头功，想要什么赏赐？”君无极含笑抚着青翎光裸的后背，最后在右肩那处被毁掉烙印上留连。
　　青翎如今已经无法因为君无极的碰触而动情了，对他，只有恐惧，满心的忧惧让他的身子不停地颤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君无极立时便了脸色，“怎么，本王还碰不得你不成！”
　　“主上息怒！”青翎一惊，强忍着恐惧将自己送到君无极的掌下，又往人跟前凑了几分，“主上能不能让我见见睿儿？”无比凄切的恳求，他只想看看那个一出生就被抱走的孩子，他的亲生骨肉。
　　原本很享受这人顺从的君无极闻言，只甩下一句，“青儿，记住你的身份，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是！”预料之中的被拒绝，为什么要问呢？自取其辱不是吗，青翎低垂着头，不再言语。
　　“传消息给风蕴华，我抓了柳云扬，他那边也可以开始了。”留下一句命令，君无极便走开了。
　　门被关上，青翎看着再一次丢下他的主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了一句，“我怎么还敢妄想呢！我只是想看看他，我已经半年没见过他了，而且……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
　　青翎提着食物去看被关在地牢的柳云扬。
　　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的问题，柳云扬总觉得，今日见着青翎，他的脸色，又苍白了许多，仿佛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他没有怪他的出卖，各为其主而已，是他自己忽略了青翎身为一个暗卫的忠心。可如今看他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问，“值得吗，就因为你是他的暗卫，就要忠心至厮？他根本就没把你当人！”
　　“暗卫？我早就不是他的暗卫了！”青翎自嘲一笑，“一年前，他亲手毁了在我身上的印记，您见过的，不是吗？”
　　一年前，青翎没有带回青墨，反而失手杀了他，君无极发了疯的折磨他，最后，亲手用烧红的铁片，覆盖了青翎右肩处那块标记了他是他的所有物的地方。
　　那时，青翎的心，便彻底死了。他的主上不知道，他如何千辛万苦才来到他身边的，曾费劲心思得到的烙印被他的主上亲手毁去，他所有的曾经变成了一个笑话。
　　“柳大人，我不能背叛他，因为，我的孩子，在他手上！湘南王府的小世子，是我生的！”青翎一句话，柳云扬惊诧地长大了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各人有各人的故事罢了。
　　“那你来，做什么？”柳云扬不会认为青翎来看他，只是为山興了告诉他这件与他并不相关的事情。
　　“柳大人若能回去，便提醒陛下，湘南王府，早与风国的凤临王殿下勾结。”事到如今，青翎已别无所求，他只是担心，若君无极事败，会牵连自己的孩子，虽然，那个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所以，他来求柳云扬，“青翎只希望，若届时陛下平定湘南，能放世子一条生路。”
　　“好！”青翎眼里真挚让柳云扬不忍拒绝，况且这消息确实重要，言儿怕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爹爹，连君国都在惦念着，君无极那个傻子，怕是也不知道风蕴华同先帝之间的纠葛，风蕴华，怎么可能会助他夺得皇位，只是利用他，得到整个君国罢了。
　　自己失踪许久，言儿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柳云扬很是担心。
　　……


第七十六章 失踪人口聚集地
　　柳云扬在担忧君无言的同时，君无言亦派出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去寻找柳云扬的下落。
　　那日下午，君无言终于从昏睡中醒来，匆匆看了一眼孩子便撑着虚弱的身子召集了派出去的影卫，依旧毫无音信……
　　“你先放宽心，云扬功夫不弱，何况还有六个影卫护着，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南筱筱很能理解君无言的心情，风念出事的时候，她也是这般，寝食难安，可是，除了安慰，旁人，什么也做不了。
　　“我没事！我会撑住的，你放心，我还等着云扬回来看看他的孩子呢，他一定会喜欢的。”君无言苍白的脸上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大手轻轻握着旁边睡的正香的孩子软软的小手。
　　“筱筱，过几日，我派人送你出宫，你把孩子带上吧。”君无言轻轻挠着孩子的手心，眼睛却不知道看向哪里，没有焦点，这是他思索了整日的办法。
　　“我派人送你和孩子出去，就说皇后身体不适，需出宫静养，待孩子平安诞下再迎回宫中。”昨日长乐宫的动静瞒不住，为今之计，只有送南筱筱和孩子出去，过几月迎回孩子，说皇后产后体虚，回天乏力。
　　“可是……”南筱筱并不愿意此时离开宫中，他走了的话，便只剩下君无言一人面对所有困难，她不忍心。
　　“不这样的话，我们之前的计划便全部无用了。”君无言必须要给南筱筱自由，以名正言顺的方式让这个姑娘永远离开所有皇权之下的算计。
　　“我再想想！”南筱筱面色凝重，尽管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却还是不愿意。
　　“想什么啊？”风子云恰好从外殿进来，适时插了句话。
　　君无言知道是这人救了他和孩子，却还不知道这人身份，是以风子云一出现他便站起身，十分郑重地冲着风子云抱拳，“多谢……先生相救。”原本想叫前辈，可是看风子云面嫩得很，便唤了句先生。
　　“没什么，你是我外甥，自然是要救的。”风子云永远都是这般跳脱的性子。
　　南筱筱无奈，只好朝君无言解释一通，
　　……
　　“原来如此，无言很感念先生的救命之恩。”君无言顿了顿，“只是无言生在君国，长在君国，并没有一个风国王爷身份的父亲！”
　　君无言极力撇清与风蕴华之间的关系，风子云看在眼里，也就不再提。
　　“你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腹部的伤口……”风子云皱皱眉，“虽然我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但是那么大的伤口，还是要注意，最好卧床修养一个月，待伤口完全好了再下床。”
　　君无言的腹部如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每呼吸一下都是尖锐的疼，但他没有办法，现在的情形根本容不得他修养。
　　“多谢！”他知道风子云出于一片好心，但是除了谢谢，他没办法说什么其他的。
　　“唉！你们年轻人！”风子云叹息一声，“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要回家了！”想起自家师兄把自己弄来又不管饭，他就生气，幸好自己乖徒弟在，不然得把他饿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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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的没做风大夫的饭？”此时，风子云的小院子里一蓝衫男子与一黑衣男子正坐在饭桌前，蓝衫男子见桌上只有两人的碗筷，便出言问道。
　　“天快黑了，公子先用吧，他不一定回来呢！”
　　“我回来啦！”
　　黑衣男子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风子云的声音。
　　黑衣男子皱眉。
　　接着是开门声，伴随着风子云不停的嘀嘀咕咕，“唉，你们可不知道，我这次可摊上大事了，我那个师兄……”
　　“咦，小墨，你怎么没做我的饭？”委屈巴巴……
　　风子云一看桌上明显没有自己的碗筷，带着十二万分的委屈抱怨道。
　　“你不是说不用等你！”黑衣男子看着风子云一阵委屈的样子，有些心虚……
　　“那是昨天，我今天一定会回来的啊！”继续委屈……
　　“那，你吃我的，我再去做一份！”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这么能装委屈！
　　“别！还是我自己去吧，你们快吃吧，别凉了。”风子云落寞的独自一人进了厨房捣鼓。
　　原本在一旁看着的蓝衫男子忍不住道，“去看看吧，别让他把厨房烧了……”
　　不多时，黑衣男子带着切伤了手指的风神医出来了，顺便端了一碗……青菜面。
　　“你吃这个吧！”黑衣男子看着风子云缠着纱布的手摇摇头，把自己面前的饭菜推过去，自己端过青菜面准备吃。
　　“不不不，你伤还没好，要补补，我吃什么都行，吃什么都行！”风子云把面抢过来，先吃一口，这样他就不会抢了，嘿嘿嘿，不过，真的很想吃肉啊！
　　风子云巴巴地望着黑衣男子面前的那碗红烧肉，就差流口水了，然后，一个肥瘦相间的小方块就落进了碗里……
　　呜呜呜，我就知道，小墨是关心我的。
　　“对了，我跟你们说，我这次真是去办了件大事，你们君国的皇帝真是痴情。”
　　这话一出，对面的两人同时顿住了手，相视一眼，然后目光同时转向一边吃着面一边自顾自说着话的风子云。
　　“那柳云扬虽然是帝师吧，但也没那么好吧，君无言居然为了生下他的孩子命也不要了！”
　　“你说什么！”
　　风子云还想再叨叨两句，被一直淡定地吃着饭的蓝衫男子打断了。
　　风子云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回了句，“命，命也不要了！”
　　“前面半句，谁和谁？”蓝衫男子一脸焦急，黑衣男子亦是如此。
　　“君无言，柳云扬！”风子云机械地念出两个名字，忽而想到什么，“你们，认识？”
　　蓝衫男子听闻着两个名字，只觉得恍如隔世，这一年多来，刻意不去打听那些人和事，就是想忘记自己是谁，如今，却是做不到了。
　　“言儿他，如何？”
　　“公子既然担心，便回去看看吧，二公子应该也很想见您。”一旁的黑衣男子不待风子云回答，便直接对着蓝衫男子劝道。
　　“君无言没事，不过……柳云扬失踪了！”风子云敏锐地感觉到这两人恐怕与皇室有些关系，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蓝衫男子闻言，再不复冷静，立刻站起身对黑衣男子说了句，“青墨，立刻随我进宫。”
　　两人说走就走，风子云愣了一下才追出去，“唉，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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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营救（上）
　　风子云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追上了那两人，然后，一行三人站在宫门前发呆。
　　因为……宫门已经落锁了……
　　“翻墙！”蓝衫男子一声令下，黑衣男子点头附和。两人一个纵跃便站在了城墙之上，风子云伸着右手食指指着两人的方向，直翻白眼。
　　要不要这么着急！
　　没办法，只好舍命陪君子，用他那并不怎么样的轻功跃上城墙，动静太大，引了几个守卫过来查看，幸好青墨及时回头，扯了他一只手臂就把他拉进怀里，捎上他，不然就要被带去问罪了！
　　不过，风子云显然没有夜闯宫门是重罪这样的认知，此时，他心里正雀跃地为自己的追妻大计取得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进步——小墨抱他啦！而高兴不已。
　　蓝衫男子径自向承明宫方向行去，被风子云叫住了，这才知道，君无言一直住在长乐宫。
　　真是个念旧的痴情人。
　　长乐宫已不复当初的萧条模样，让蓝衫男子有片刻的感叹，随后三人避开所有宫人侍卫进了内殿。
　　两位院正大人正在给君无言请脉，一边的婴儿摇床里躺着刚出生不久的小皇子，因为孩子是早产，君无言并不放心由他人照料，恰好近日南筱筱都待在长乐宫，正好揽下了这照顾小皇子的活儿。
　　三人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南筱筱抱着个小小婴孩在喂奶，风子云瞠目结舌，他这个小徒弟还有这么母性的一面？
　　君无言感觉到有人忽然闯入，正准备开口唤守卫，却因为对上蓝衫男子那张脸，忽而失了言语，两位院正亦是如此，这死去的人，还能复活不成？
　　唯一不明所以的就是南筱筱了，看家自家师父不管不顾夜闯禁宫，忍不住扶额，这师父能不能靠谱一点！这皇宫是说闯就闯的？还直接闯进了陛下的寝殿！
　　南筱筱正准备开口替风子云求情，那边君无言已经强忍着疼坐起身来，冲着蓝衫男子叫了一声：“云飞大哥？”
　　叫出这个名字，君无言满脸的不可置信。
　　眼看着那人行至眼前，“怎的脸色如此苍白。”一句关切从那人嘴里道出，君无言恍然若梦。
　　“你，还活着？”君无言有些胆怯，怕真的是自己的一场幻觉。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若是柳云飞还活着，那他和云扬之间便再没了心结，他知道，云扬说不怪他，可这大哥的死到底是他心里的伤。
　　“说来话长！”如今的柳云飞身上多了些疏离，少了些曾经的阳光，因为他失去了君无忧，那个他想携手一生的人，人生，便索然无味了。
　　一句话，四个字，表达的是柳云飞不欲多言的态度。
　　“你？”柳云飞看看君无言稍稍敞开的腹部那一圈刺目的白色绷带，再看看一边那姑娘手里明黄色襁褓中吧唧嘴的小小婴孩，有些不知从何问起。
　　君无言明白了柳云飞想问什么，有些羞赧，就像是藏了多时的丑媳妇，终于见了公婆，紧张地手心都是汗，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柳云飞明白了，很是欣慰，柳云扬是他至亲的弟弟，可以说是一手带大的，见他有君无言如此奋不顾身的爱着，很是替他开心。
　　“你们好好的就好，云扬呢，怎么没在你身边照顾你？”柳云飞不见柳云扬的身影，再一见南筱筱那一身华服，方才没注意，现下仔细一看，分明是皇后的凤袍，目光不解地在两人之间逡巡。
　　“别误会，别误会，我这皇后就是占个名分而已，名分而已！”南筱筱赶紧稍加解释，君无言方才喊出那个名字，她便明白了这人的身份，这可是柳云扬他大哥，她可不能给无言添乱。
　　柳云飞看向君无言，见他点点头，才算放心。可君无言下句话，便叫柳云扬又担忧起来，“大哥，云扬他，失踪了！”君无言眼眶红红的，仿佛要哭出来一般，三天了，柳云扬音信全无，派出去的影卫一点消息也打探不到。
　　终究是他低估了君无极，从未想过，君无极居然可以在他眼皮底下把云扬藏得毫无线索可寻。
　　君无极的目的是什么，他很清楚，无非是想用云扬来威胁他，可三天了，也不见他出来交涉，只能说明，君无极想要做完全的打算，而他，对君无极的计划一无所知。
　　这令他恐慌，时间每流逝一点，他就担心云扬是否吃苦了，担心君无极会不会根本不打算还给他一个活着的柳云扬。
　　所有的担心，他不敢细想，可今日见着柳云飞，他终是忍不住，就仿佛大人不在家时，小孩子也可以独自面对困难，可大人一回来，还是忍不住想扑过去诉苦，因为柳云飞一直是大哥一般的存在。
　　皱着眉听完了所有的经过。
　　柳云飞只问了君无言一个问题，若君无极要他的皇位来换柳云扬，他会如何做。
　　天下，爱人，不是所有人都不在乎权势的。
　　当年君无忧许他的是一世一双人，在皇位面前，君无忧没有放弃他，尽管他们没能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但他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得到，所以，他必须确定，君无言在皇位和柳云扬之间，会如何抉择。
　　“倾尽所有，我只想云扬平安无事！”君无言说这话的时候，不掺任何杂念，这是他意识最深处的期盼。
　　柳云飞信他。
　　“云扬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好好修养。”柳云飞丢下句话，便要了偏殿去休息，今日，他们不出宫了。
　　青墨拉着因为晚饭没吃饱正在找南筱筱要吃的的风大神医一同离开了。
　　是夜，长乐宫的偏殿。
　　“青墨，有没有办法能找到君无极的藏身之处？”柳云飞相信，以君无极的性格，定然不会将云扬关押的太远，肯定是与他藏身一处。
　　青墨思索了一番，“太子殿下当年曾派属下暗中盯了几个朝中大臣，因为他们与君无极有勾结，可惜……”
　　提起君无忧两人皆是神色黯然，可惜，当年还没与君无极正面交锋，君无忧便出事了。
　　“还记得是哪几个吗？”静默了片刻，柳云飞便打破了这沉默，既然没能随他一起死，他便只能替他活下去。
　　“啊！我想起来了！”风子云忽然鬼叫一声，两人侧目。
　　“风大夫，我与公子有要事相商，你能不能……安静一点？”青墨有些不耐地扫了风子云一眼。
　　“哦！安静安静！但是我真的有件特别奇怪的事想跟你说。”风子云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我们真的有重要的事！”青墨放缓了语调，毕竟是自己和公子的救命恩人，他并不想对他发火。
　　“哦！”风子云低着头坐到一边去了，模样很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大狗。
　　柳云飞摇摇头，笑笑，“我想想云扬的事，你先听听风大夫想说什么吧。”
　　青墨无奈，走到风子云身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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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营救（中）
　　风子云一见青墨走过来，登时亮了一双眼，笑成了一朵花儿。
　　“我就知道小墨不会不理我。”风子云现在这样子真的是像个讨好主人的大型犬类。
　　而面对着救命恩人的青墨除了在心里翻个白眼以外就只能强迫自己淡定下来坐在风子云对面听他……废话。
　　“风大夫，有什么话，请说，我跟公子真的有要事！”
　　“哦！对对对，我想说前几个月，就是我们刚到京城那会不是没有银两嘛……”
　　“风大夫，麻烦您，说重点！”青墨觉得自己的耐心即将耗尽。
　　“别急别急。”风子云摆着手，让青墨不要催他。“后来我就揽了个活儿啊，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柳云扬府上。”
　　闻言，柳云飞也走过来，“云扬怎么了？”
　　“他没事，就是他有个……呃，可能……是男宠。”风子云想起当初诊治的那个男子，那个惨，只是当时没觉得，现在……
　　“跟你长得一摸一样！”风子云指着青墨，又加了句，“不对，应该说跟你以前长得一摸一样。”
　　青墨这张脸，当初伤的太重，脸上好几道剑痕，风子云也无力回天，又不愿意让青墨顶着一张毁容的脸，索性趁着人伤重昏迷，直接给人……把脸换了。
　　所以，当时见着青翎只觉得有些眼熟，又因为那一身凄惨的伤和刚刚流产，就没再多想，现在想想柳云飞和柳云扬的关系，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他，叫什么名字？”青墨皱眉，如果这世上有人与自己长得一样，除了青翎，他想不到其他人，但，青翎怎会与柳云扬在一处？
　　“不知道，没问，不过，很惨就是了！”风子云唏嘘一声，“看不出来，道貌岸然的帝师大人是这种人。”忽然有些替君无言担心，怎么说，也是他外甥。风子云的眉头也皱成了一条线。
　　柳云飞听的莫名其妙，“云扬是哪种人？风大夫，还请说清楚！”自家弟弟被人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
　　“那个柳云扬是不是喜欢你啊？”风子云忽然对着青墨问出这么一句。
　　青墨：……
　　“风大夫，能不绕弯子吗？”青墨的耐心即将耗尽。
　　“哦，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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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子云将当时青翎的情况同两人一说道，青墨便明白了，怕是君无极又让青翎执行什么任务了。只是……他没想到，青翎还是没能摆脱那人，是不能，还是不想？
　　“你说，他，活不过一年了？”青墨觉得有些伤感，哪怕自小分开，那也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嗯。”被青墨突然而来的悲伤感染，风子云说的很小声。
　　青墨没再说话，一个人在桌子边踱步。柳云飞没有出声打扰，他知道，那是他弟弟。就算身为暗卫，各为其主，也斩不断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
　　风子云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用眼神像柳云飞询问。
　　柳云飞摇摇头，“说来话长，改日再同风大夫解释。”
　　“哦！”不让问就不问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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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青墨忽然出声，“公子，我想，我也办法找到二公子了。”
　　柳云飞侧身看向青墨，示意他说下去，风子云什么也不知道，就默默地在一旁支着脑袋看着。
　　君无极喜欢青墨这是只有三个人知道的事情。原本青墨并未当回事，今日风子云忽然提起青翎，他才想起，也许，自己可以将君无极引出来。
　　虽然不耻于利用君无极的感情，但，如今，他想连同青翎一起带出来，也就只能如此了。
　　青墨将自己的计划说了。
　　柳云飞却不同意，“君无极为人心狠手辣，若是失手，只会连你一起搭进去。”
　　“公子放心，青墨自会全身而退。君无极在京城并不能大张旗鼓，如今只是因为他在暗我们在明，所以不能奈何他，只要找到他的藏身之处，情况便不一样了。”
　　柳云飞略一思索，觉得青墨说的有道理，而多等一天，云扬便多一分危机，只能点头同意，“如此，只能这样了，但是，若是事败，先行撤退，我会再想办法救云扬。”
　　对柳云飞而言，青墨不仅是君无忧的暗卫，更是自己的生死至交，他不能陷他于险境。
　　这样明显的担忧关切，让青墨心里扬起一抹浪花，但很快恢复平静，柳云飞心里只有君无忧，不论生死，他知道。
　　两人的一番对话，让一旁的风子云很吃味，即使知道他们没可能，还是吃醋，嘟着个嘴，拿起桌子上的糕点，生气，吃！
　　对这个已过而立之年，却很孩子气的神医，另外两人只能默默地看一眼，然后不管他，继续商量……
　　第二日，青墨问风子云要了一包三步醉，独自一人离开了。
　　都怪风子云当初自作主张给他换了脸，不然他自己在城里转一圈恐怕就能把君无极引出来，现在好了，还得迂回一下。
　　青墨身上有块刻了墨字的青白玉，当初君无极送的，原本想丢掉，可实在太值钱，就留着了，原本想哪天青翎想通了不跟在君无极身边的时候，把这玉卖了，给他找个地方过日子，青翎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小家。
　　他这个当哥哥的，一直记得。
　　可惜后来，世事无常。
　　青墨把全城的当铺转遍了，挨个问价，却没卖，被人一通骂，他只是想把消息传到君无极那里而已。
　　他不信，当铺这么好的收集消息的地方，没有君无极的人。
　　果然，当日傍晚，就有人找到了他的暂居之处，说自家主上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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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无极万分激动地来到偏院，却见到了一张陌生的脸，顿时杀意毕现。
　　“你怎么会有这块玉？”这话问的语气森冷。青墨只收过他这一件东西，还是他偷摸放到他屋里的。怎么可能被不相干的人据为己有。
　　杀了他！君无极此时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可那人一开口……
　　“不是王爷当初放在我屋里的？”
　　这声音……
　　“青墨？”君无极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我弟弟呢？”青墨不理会君无极的情真意切，他要见到青翎，照风子云的描述，青翎过的，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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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营救（下）
　　一个时辰后，青翎被带过来了。
　　看上去气色很好，若不是早知道他的情况，只怕青墨真的会以为，他过的很好。
　　……
　　“你们兄弟聊聊吧，本王不打扰了。”君无极含笑转身，却给了青翎一个凌厉的眼神，青翎瑟缩一下，没敢与之对视。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实际上各怀心事。
　　“哥哥，你……这次能不能给我们回湘南，太子殿下已经不在了，你是自由身。”青翎觉得自己并不可能说服哥哥留下，若是青墨同意，当初也不会撞上自己的剑。
　　“好！”意料之外的答案，青翎以为自己听错了，张大着嘴看着青墨。
　　青墨笑了笑，“死而后生，有些事想通了。”
　　……
　　得到消息的君无极高兴的直接冲到青墨面前，“真的？”
　　“嗯。”青墨还是那样清冷的样子，可这一句话已经足够取悦君无极。
　　……
　　青墨在这里住下，才知道，原来君无极一直藏身在户部尚书家里。
　　暗卫出生的青墨，十分擅长打探消息，因而只用了半天便跟着送饭的人找到了关押柳云扬的地牢。
　　守卫森严，他独自一人要救人并不容易，可若动静太大，又怕君无极杀人灭口。
　　趁着换班，青墨偷偷潜入地牢，确认柳云扬是否安然无恙。
　　“二公子！你还好吗？”青墨站在门外，小声询问。
　　柳云扬原本闭目假寐，听到熟悉的声音侧过身来，见着一张并不熟悉的面容，“阁下是？”会唤他二公子的人，柳云扬心里并没有头绪，不是言儿的人，也不是父亲的人，只会是……君无忧的人，可是，没有可能的。
　　“属下青墨，先太子殿下暗卫统领暗一。”
　　柳云扬并不相信，且不说青墨不可能活着，单是这长相……柳云扬嗤笑一声，“阁下是谁的人，冒充之前麻烦先打探清楚，好歹易容一下。”
　　青墨黑线，风子云就知道给自己添麻烦，幸好青墨为了证明身份，特意带了柳云飞的手书，“这里是云飞公子的手书，二公子一看便知青墨是真是假。”
　　“大哥？”柳云扬闻言立时站起身来，“你是说大哥还活着？”柳云扬接过青墨手里的布帛，果然，是柳云飞的手迹。柳云扬几乎喜极而泣，“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待属下将二公子救回，再与二公子详细解释。”
　　“当务之急是先救您出去。”青墨扫视了一眼柳云扬所处的囚室，柳云扬手脚皆被铁链锁住，君无极知晓柳云扬武功不弱，就算被关押起来，也怕他会逃出去，所以一将人关起来，便给人上了锁链。
　　知道青墨在观察什么，柳云扬解释道，“我试过，用内力，挣不断。”柳云扬望着自己手脚上的锁链，有些无奈，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他想了很多办法，但是弄不断。
　　“青墨明白了。明日此时，属下来带公子离开！”时间紧迫，不能说太多，青墨抱拳告辞。
　　……
　　第二日，青墨约了青翎，看着人明明是强打这精神，却偏偏装着很好的样子，心里有些钝痛，他希望自己的弟弟能遇见一个真正值得爱的人，显然君无极不是，可青翎就是一头栽进去。
　　原本想劝劝他，可见着他这样子，又觉得以他的执着，根本不会听自己劝说，索性不提云扬的事，免得走漏风声。
　　“你帮他留我，就不担心？”青墨不知道怎么劝青翎，只能把这个伤人的事实拿到台面上讲。
　　青翎没想到哥哥这样直接的问出这个问题，还有这愣神，随后扯出一个凄然的笑，“主上的心，从来也不在我这里。”青翎是嫉妒青墨的，明明一样的容貌声音，了君无极的眼里从看不到他，打骂责罚更是家常便饭。
　　“哥哥既然留下，就好好陪着主上吧，他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也许只有看着主上如何珍惜哥哥，才能让自己清醒，彻底掐死心里的那一点点妄想，反正，他也活不长了，这句话，青翎没说出口，他如今，只想死在君无极面前。
　　逃不掉，就让他看着他死好了。
　　“转告王爷，就说我今夜，请他一叙。”青墨不再多言，他只想着尽快救出柳云扬，顺带带走青翎，他不愿，便绑他走。
　　“你？”青翎深深看了一眼自家哥哥，最后什么都没说，应了一句好，便离开了。
　　……
　　君无极喜出望外，青墨答应留下，现在请他过去，那就是说，他得到他了！
　　将青翎揽进怀里，深深地吻下去，原本就气虚的人差点被堵得断了气。
　　“怎的还是这样虚弱，让大夫多开点药，我湘南王府还不缺这点银子。”君无极有些不高兴，从前无论怎么折腾都不会倒下的人，现在却像个破碎的娃娃。
　　每每看到青翎毫无声息的样子，他总是觉得烦躁。
　　“谢主上关心，青翎无碍。”青翎一边捂着胸口顺气，一边谢恩。
　　……
　　夜幕刚刚降临，君无极便迫不及待地去寻青墨。
　　一壶酒，一个人，青墨早已甄好酒等着君无极过来。君无极原本不打算碰青墨的东西，可他并未嗅出酒的不寻常也就不做他想，端起酒杯开始往嘴里灌。
　　三步醉的药性来的十分浓烈，不多时，君无极便倒下了。
　　青墨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串钥匙，一个令牌，拿起东西就往地牢走去。
　　时间宝贵，他必须趁君无极醒来之前带走云扬。
　　拿着令牌成功来到地牢，“主上让我来带人，主上要见他。”青墨面无表情地像两个守卫出示了令牌。
　　带走云扬的过程很顺利。现在，他得去把那个傻弟弟敲晕了带走。
　　可刚出了地牢，便见着了等在一边的青墨。由－屿－汐－独－家－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
　　“哥哥下药之前不知道寻常药物对主上并无用处吗？”青翎看着青墨眼睛，说出了一个让青墨懊恼的事实。
　　“你要拦我们？”青墨一边问一边在目测，如何夺路而逃，稍后若是一众守卫出来阻拦，以他和云扬两人的功夫，逃走，该是不难。
　　“你们快走吧，我把主上打晕了，但他很快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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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清理朝堂（上）
　　青翎催促着青墨赶紧离开。
　　“跟我一起走！”青墨知晓弟弟这次帮的是自己而非君无极，心里很是安慰，原本打算强行将他带走，现下看来是不用了。
　　可是青翎拒绝。
　　“我不走！”青翎摇头，语气很是坚定，青墨不解，上前抓住他的手臂，“跟我走，我早说过，君无极不是你的良人，你怎么总是不听话！”青墨有些生气，君无极有什么值得弟弟舍不下的。
　　“跟我们走吧，你留下来，他不会放过你。”柳云扬也出声帮着一起劝告。
　　可青翎就是摇头，“柳大人知道的，我走不了！”
　　他可以死在主上手里，但绝不能逃。
　　“哥哥快走吧，不然守卫就要过来了。”
　　“你……”青墨是恨铁不成钢的懊恼，上前一步打算直接动手。
　　“哥哥不要逼我叫人，你我功夫不相上下，你没把握在我引来守卫之前制服我的吧！”青翎一个闪身，躲开了青墨的掌风，出言威胁。
　　“哼！我管不了你了。”青墨罢手，语气愤愤，“二公子，我们走吧，不管他了！”转身前还是给青翎丢了一句，“好自为之。”
　　柳云扬也是摇头，他并不赞成青翎留下，虽说他之前害了他，可如今也算救了他，他并不希望他死，可显然，没人能强迫他。
　　青翎看着哥哥的背影，惨然一笑，“这辈子可能没机会再见了，哥！”呆呆地喃喃了这么一句，然后朝着青墨住的那间房走去，主上，还被他敲晕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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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快马加鞭，很快赶回柳府。
　　柳云飞接到青墨的飞鸽传书说已救出云扬之后便一直等在门口，所以，柳云扬老远便见着了那个熟悉却以许久未见的身影，未至那人身前已是红了眼眶，待到终于站在柳云飞跟前，已经激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抱住眼前这个以为早已天人永隔的至亲。
　　原本不敢期盼哥哥还在世，幸而上天见怜。
　　“好了，快进去吧，还有要事相商。”任自家弟弟抱了一会儿，柳云飞淡笑着拉开两人的距离，拍拍云扬的后背，领着人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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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无极原本是打算用我来要挟陛下的，现在我跑了，他的计划落空了，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做什么。”柳云扬被君无极关押了几日，也摸了点情况，最重要的消息莫过于风蕴华居然与君无极早有勾结，他得尽快让言儿知晓，早做对策。
　　“太子殿下曾经派属下严密监视几位朝中重臣，此次替君无极藏身的王尚书便在此列，属下认为，当务之急，应当先控制住这几位大人，一方君无极他们联合。”青墨分析了一下情况，提出了建议。
　　柳云扬两兄弟点点头，柳云飞跟在君无忧身边多年，替君无忧出谋划策对付君无忧也不在少数，此时刚好弥补了柳云扬与君无言对君无极的不甚了解。
　　“我这就进宫，同陛下商议。”柳云扬还不知道柳云飞已知晓他与君无言的关系，还在想着改日同哥哥解释。
　　刚站起身，准备收拾一番进宫去，他如今这一番狼狈的样子，实在不好让言儿见着。可话音一落便被柳云飞叫住了，“云扬，等等！”
　　“怎么了？”
　　“陛下前几日刚刚诞下一个皇子。”柳云飞似笑非笑地瞧着柳云扬忽然瞠目结舌的样子。
　　“大哥，你说，什么？”柳云扬一下子无法消化柳云飞话里的含义。所以说，大哥都知道了？还有就是，明明才七个月啊！
　　“我都知道了，陛下如此对你，你要好好待他。”柳云飞这话说的颇有些语重心长，想到君无言那副虚弱的模样，又嘱咐道，“陛下早产，眼下正虚弱，你赶紧去看他，如今，没什么比你能让他恢复地更快了。”
　　柳云扬脑中只炸开了“早产”两个字，连道别也顾不上，就穿着一身满是血迹剑痕的破布烂衫直冲宫门。
　　差点被侍卫当成了刺客……
　　幸好今日当值的禁军统领识得柳云扬，才得以放行。
　　宫里只知道皇后日前在长乐宫摔了一跤，动了胎气，陛下怜惜，今日都将皇后娘娘留在长乐宫，且日日陪伴，皆道陛下深情。此时，见柳云扬这一身零碎衣衫的落魄模样，还有些同情，再得宠有什么用，终究是个男人，得不到名分的。
　　柳云扬不理会一路过来宫人们同情的目光，进了那万分熟悉的殿门，一眼就看见了那人苍白着脸色躺在榻上，一瞬间感到鼻头发酸。
　　“言儿，我回来了！”柳云扬有些后悔自己的自负，若不是他坚持自己去，怎会出事。若自己回不来，这人，会不会也撑不下去。瞧他原本就清隽的面容，因着失血过多而弥漫的惨白，只觉得心口疼的厉害。
　　君无言原本躺在榻上看着一边的南筱筱端着个小碗，用小木勺一口一口喂着婴孩，正想着云扬若是回来，看着他们的孩子如此乖巧可爱，会不会如他一般高兴。
　　忽而听见那熟悉的，他朝思暮想的声音，还来不及思考便顾不得腹部仍然隐隐作痛的伤口，腾地一下坐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挣扎在生死边缘诞下孩子都不曾落泪的一朝天子，在看清门口那人确实是他视若生命的云扬的时候，眼泪汹涌而出，“我好想你！”
　　泣不成声。“山，与。氵，夕”
　　柳云扬大步上前将这哭的不能自己的人搂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我发誓！”柳云扬轻吻着这人的发顶，天知道在见到如此脆弱不堪的君无言时，他有多么的自责悔恨。
　　终于安抚住怀里的人，柳云扬轻轻捧着君无言的脸，对着那张苍白的唇印上去，企图为他染上一点点的血色。
　　抬头恰好见着这一幕的南筱筱脸色一红，放下手里的碗勺，一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一手捂住摇床中宝宝的双眼，尽管那小小的婴孩原本就是闭着双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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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清理朝堂（下）
　　软乎乎的小娃娃吃饱了睡的香甜，小嘴还时不时地动一下，似乎在回味方才的鲜奶香甜。等了许久的南筱筱偷偷从指缝间瞄过去，那俩人……还没完呢。
　　“咳咳！”南筱筱忍不住出声打断了那两人的温存。这里还坐着个姑娘呢，就不能低调一点？
　　一声轻咳成功将已浑然忘我的两人拉开了距离，君无言双颊边终于染上了抹嫣红，有些局促地凝视着正一脸深情望着他的柳云扬。
　　“我们的孩子，你还没看看。”君无言冲着南筱筱的方向朝柳云扬示意，想让他去看看孩子，眼睛里满是期待，这是，他们的孩子呢。
　　“谢谢你！”柳云扬没过去，反而又将君无言拉近怀里，力道重的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声音都带上了些颤抖，柳云飞只告诉他早产，可刚刚君无言一起身，便叫他瞧见了那原本纤细的腰间缠满了纱布，多重的伤才要缠成这样，若非爱惨了自己，君无言何至于遭受这份苦楚。
　　湿漉漉的三个字和那惊人的力道，让君无言微微有些愣住，可很快，嘴角扬起了些许弧度，双手环在柳云扬的腰间，将脑袋支在这人肩上，“我愿意的，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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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人卿卿我我腻腻歪歪，旁若无人的样子，可叫南筱筱气坏了，“得得得，赶紧看一眼，我抱走了，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南筱筱抱着小娃娃走到柳云扬跟前，一张小脸正对着柳云扬，柳云扬顿时有些无措，就这么睁着大眼瞪着那张小脸。
　　“好小！”伸出手想摸摸，很快又收回来，怕自己粗糙的手掌伤了他。柳云扬这一副受惊的模样逗乐了南筱筱，“你自己的儿子，有那么可怕？”
　　“算了算了，我先抱走了，你们先谈正事吧。”南筱筱将小娃娃的襁褓紧了紧，去了侧间。
　　柳云扬呆呆地望着南筱筱的背影，准确地说是望着那个熟睡的娃儿，他又多了一个亲人，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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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仅是分别了五日光景，却都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那时，他们都那样接近死亡，但心里只有未见到对方的遗憾，他们更加确定，这一生，都无法放弃彼此了。
　　不过，眼下还不是谈这些的好时候。
　　“言儿，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你别太难过。”柳云扬忽然正色，他得把风蕴华的事告诉君无言才行。
　　“嗯？”君无言一时还没能反应过来云扬忽然而来的转变，只觉得似乎是很严重的事，心下有些慌，看着柳云扬时，带着些无措。
　　“君无极之所以如此胆大妄为，除了他在朝中有眼线外……”柳云扬握着君无言的手，似乎这样就能给他力量，因为接下来的话，他知道会伤了他，很伤。
　　“还有，青翎告诉我，君无极早已与风蕴华沆瀣一气。”柳云扬看着君无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告诉他，与他敌对的，除了那个不甚相熟的兄弟外，还有，他亲生父亲。
　　意外的，君无言却并不觉得多意外，只是觉得心里有些空。
　　“我以为他只是不在乎我。”君无言苦笑一声，“原来，这么讨厌的吗！”君无言摇了摇头，对这个父亲，他不曾期待从他那里得到温情，可一次又一次被伤害，他的心，也会痛的。
　　“没事，没事的，言儿，我在你身边，永远都在。”柳云扬心疼地将人拉近怀里，紧紧地抱住。
　　“嗯，我没事，本来，我也不在乎。”说的倔强，可微微红了的眼眶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伤怀。
　　“不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这次我逃脱了，恐怕已经坏了他们的计划，当务之急，是先清理了朝堂中与君无言有牵扯的官员，否则，我们会处处被掣肘。”柳云扬一边轻抚着君无言的后背，一边说着他与柳云飞商量好的对策。留着那么些蛀虫在朝中，君无言这个皇位做的并不稳当。
　　而君无言刚刚生产完，身体虚的很，柳云扬是万万舍不得他去操劳的。
　　“之前我已经换掉了一批，只是，我没想到，整个朝堂竟是如此的乌烟瘴气。”君无言有些愤懑，每日上朝，对着的，竟是些虚伪狡诈，贪生怕死之徒。
　　君无忧在的时候，朝中许多人还因为这个贤良的太子不敢妄为，君无忧一出事，君无极迅速将几个重要空缺安插了自己的人，而那时的君无言尚无法与之分庭抗礼。
　　说到底，当年他们的好父皇本也有意让君无极同太子制衡，天子的通病，连自己的儿子都信不过，尽管彼时的君无忧是他最喜欢的皇子。
　　否则，单凭一个方凛之的挑拨，怎会诱发一场父子相残的惨剧。
　　所以，当君无言登基后，百官面上恭恭敬敬，虽然也确实惧怕新帝的手段，但到底有些早已站队，私底下与君无极暗中往来。做着有朝一日推翻君无言，去做君无极开国功臣的美梦。
　　君无言心里有数，所以前一阵已经用各种理由换掉不少，可这京中大小官员数百名，君无言无法一一排查。
　　如今，有了青墨相助，一切便简单多了。
　　根据青墨提供的名单和部分罪证，柳云扬第二日便带人抄了户部尚书，刑部侍郎，中极殿学士等十数位官员府邸。其中，户部尚书便是之前为君无极提供藏身之处的人，只可惜，君无极早已逃之夭夭。
　　一日间，京城风云变幻，凡曾有二心者，如今皆心惊胆战，陛下为人，果真是眼里不揉沙……
　　柳云扬是直接带着禁军去抄家的，对这些两面三刀的乱臣贼子，不需要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只是一下子处理了这么多官员，血流成河不说，单单是如何填补空缺下来的官位，都够柳云扬烦恼一阵子呢。
　　处理完这许多事，柳云扬换下一身铠甲，着了青布长衫的便衣去看他孩子的爹爹。
　　两人又是一番缱绻，似乎，都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们都没告诉柳云飞，君无忧，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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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风国挑衅
　　君无言的身体似乎因为爱人的归来而恢复地格外快。
　　这几日已经可以下榻了，尽管其实两位院正大人包括南筱筱都不同意，让他静卧，可君无言就是忍不住想抱抱孩子。
　　这不，柳云扬一进门，便见着个泼墨披肩的少年印着暖暖的阳光，站在窗前满目柔情地逗弄着怀里的婴孩。
　　“言儿， 不是让你好好休养，怎的下来了！”话说如此，语气里却丝毫不见责怪，自然吓不到君无言。
　　“我已经没事了，老躺着也难受，就想抱抱逸儿！”小皇子取名单字逸，柳云扬说，希望他一辈子自在安逸，君无言自是没有异议，于是，这娃娃便叫了君逸。此时，君无言身上披着阳光，就这儿站在窗前，怀里是他们的骨肉，这场景，叫柳云扬微微有些鼻酸，他有了一种切实的“家”的感觉，同在柳府时不一样，同从前和君无言一起在这长乐宫时也不一样。
　　原本想上前接过君无言手里的孩子，他怕这人累着，可对上君无言蓄满了委屈的眸子，柳云扬无奈，只好从背后拥住这父子俩，心里叹口气，“不就是抱抱，怎的搞的好像我要与你抢孩子是的。”
　　“朝中的蛀虫基本已经处理干净了，等寻到合适的人把官职的空缺都补上便成，只是这次动静太大，有些没犯事但也不够坚定的，怕是会生出些兔死狐悲的想法来，这局面还有的收拾。”柳云扬同君无言交代着行事结果。
　　为了让君无言好好休养，柳云扬已经全面接管了京城里的禁军还有所有隶属于皇帝的势力。
　　如此一来，自然又传出了男宠误国的风声，有不明真相的，如今还真以为皇后出事，皇帝无心朝政，整个朝堂落在了柳云扬一介男宠手里，而今日的一番动荡，自然而然被解读成了柳云扬私底下排除异己的手段。
　　何况如今，君无极逃窜，局势当真是说不上好。
　　“我已经派人去追查君无极的下落，没了朝中党羽的暗中相助，他该是跑不掉。”柳云扬相信，君无极如今定是藏在某个角落，他不信，他一个人，能在天子脚下玩出什么花样来，只要别让他回了湘南，总有办法收拾他。
　　“嗯！我之前派去湘南的人，也基本安插进王府和军中，若湘南有异动，我们也会尽早收到消息。”君无言之前也不是毫无作为，对君无极，他可真是恨的咬牙切齿，幼时的断腿之恨未报，他又害死了君无忧，如今，再加上柳云扬的账，君无言不想再给这个皇兄留活路，本来，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柳云扬想起之前青翎的请求，把青翎的事同君无言说了，湘南王府的小世子，君无言答应放过，有青墨的关系在，他们原本也不会伤害那个孩子，现在更叫人担心的是青翎，不知道恼羞成怒的君无极会入会处置他。
　　可惜那人太执拗，当日不肯同他们一块走，柳云扬不信君无极真会把自己的骨肉如何，不过是用来绑住青翎的一条无形的锁链。青墨已经领了一队人马，全力搜寻君无极下落，嘴上说的再是凶狠，对青翎这唯一的亲人，他又怎么真的会不管不顾呢！那日说不再管他，也不过是气话，怒其不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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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事不会尽如人意，内忧还未解决，外患已然降临。
　　君国与风国的交界是云州，两国世代交好，贸易往来十分频繁，所以这云州便是经济枢纽。
　　可日前君无言却收到千里加急的文书，风国军队在云州滋事，战火一点即燃。
　　君无言终于明白当日风蕴华要了云州大军的兵符，究竟做了什么。
　　风蕴华拿走令牌的时候承诺不是用来对付君国，事实上当时的君无言，就算风蕴华要撼动君国江山，他也只能看着，因为那时，他还在怕，怕云扬知道那些真相会弃了自己。他不得不被风蕴华威胁。
　　只是后来在风蕴华的刺激下，他自己同柳云扬摊牌，意外地，除了怜惜，他并未受到任何责难，因祸得福不是？
　　只是到底没明白风蕴华究竟做了什么，一个月后，兵符被原封不动的送回，君无言的疑惑更甚。风念在云州出事的时候，君无言有个隐隐的猜测，却未成形，后来又出了云阳的事，君无言差点就忘记了这件事。
　　今日终于明白了，风蕴华拿走兵符之后，并未大规模调动军队，甚至小规模的都没有，所以君无言收到的汇报时没有异常。
　　但，风蕴华却拿着兵符私下见了几位重要将领，有兵符在手，风蕴华的话，理所当然地被解读为圣意。
　　风国的皇位，风蕴华觊觎已久，欲除风念的心，也非一日，是以，早在他送南筱筱和亲的时候，便算好了风念会忍不住来君国看她，深情的人，他见得多了，爱着的时候，谁不是掏心掏肺。所以，他早就想好会在风念的归途上动手。
　　拿着君无言给的兵符，风蕴华得了几位君国将领的承诺，届时配合他捉拿风国的叛徒。
　　所以当日，围堵风念的一共两股人马，风蕴华的影卫同禁军，还有，君国驻扎云州的几位将领。
　　戎马一生的几位大将，时至今日才知道，当日他们袭击的，根本不是什么风国叛徒，而是人家的太子的殿下。他们不明所以的半路被风蕴华拉近战圈，根本不知道，风念的车驾是从君国返回风国，而非风蕴华描述的，得到密报，一群人马，经云州，逃窜至君国……
　　如今，这件事，被风蕴华用来当做讨伐君国的借口。
　　几位将军气的差点呕出一口血。有几个当场拔刀就要一死以谢君恩，叫将将赶到云州的柳云飞拦了。
　　柳云飞为什么会出现在云州？
　　因为柳云扬夫夫俩提到派去打探君无忧消息的探子已经传回消息，柳云飞以为自己思念的太久，已经幻听了，瞪着双眼望着那俩人许久，两人才后知后觉，他们，好像忘记告诉大哥了……
　　后来，柳云飞便快马加鞭往风国去了。这不，刚到云州，碰巧，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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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国的将士们知道他们的太子殿下竟是被君国暗算失踪，生死未卜。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直接杀进君国帝都，擒了君无言，替他们的太子殿下报仇，自然对擅于蛊惑人心的凤临王殿下言听计从。


第八十三章 官无可启，将无可用
　　柳云飞带着君无言的手令一路通行无阻，可刚至云州便发现这里并不像印象中的富庶安宁，反而有些兵荒马乱的意思。柳云飞当即去了当地府衙了解情况，听闻边境动荡，立即动身去了军营。
　　刚刚好，拦下了准备挥剑自戕的几位将军。
　　“李将军，你们这是做什么？”柳云飞一把长剑，连挑了几人手上的利器，“敌人还没打进来，你们就自杀，什么时候，我君国的将领这么没出息了？”柳云飞厉声问道。
　　柳云飞是柳丞相长子，又曾是太子伴读，内至朝中百官，外至边境战士，几乎无人不识。
　　正是因为认识，众人才一副见鬼的样子，不是说，太子谋反被诛，柳云飞也……
　　所以，现在站在面前的，是人是鬼？
　　被柳云飞唤作李将军的那位，从前同他有几分交情，木林森这时，自然是他出面询问，“柳大人，你不是……”死了吗？可不管是人是鬼，当着人面说他死了，总归不合适，所以李将军话说了一般就卡壳了。
　　“放心，大白天的，你们没见鬼！”柳云飞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也无心解释，这说来可就太长了。于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直接丢过去，“看了便知！”
　　那卷轴下方盖了君无言的玺印，是君无言替君无忧平反的诏书。
　　君无言派去风国的暗探已经传回消息，找到君无忧的下落，柳云飞正是前去接人的，只是，有谋反的罪名在，君无言担心两人的安危，毕竟山高路远。
　　所以，必得先除了君无忧的污名。
　　于是君无言让柳云飞带着的诏书上路，若遇险阻，直接调动云州大军相助。
　　“这是？真的？”一干将领传阅过后，都红了眼眶。天人之姿的太子殿下，曾经是他们心里的神，君无忧文武全才。多次领兵出征，平定外患，这些边境的将士们，没有一个不服他的，所以君无忧出事的时候，这些人都痛苦万分。
　　如今，竟是平反了吗？而且诏书中说……
　　“这诏书中说，迎殿下回宫，这意思是……殿下还活着？”李将军问的小心翼翼。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柳云飞因着这些人的真性情，也有些眼眶酸涩，慎重了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一群人，顿时高兴的手舞足蹈，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太好了！太好了！”柳云飞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酸，总算，这世上的人不都是如先帝那般，总算，君无忧的好，大家都是记得的。
　　“好了，好了，等我迎回殿下，定回来同大家痛饮！”柳云飞打断了众人仿佛庆祝什么重大节日一般的抱团大笑，眼下的情形，他还没弄清楚呢！
　　“先说说，你们怎么回事？”
　　一听这问话，大家又想起那糟心的事了。
　　“柳大人，是这样……”
　　李将军将事情同柳云飞解释看一遍，“如今，风国倒打一耙，以此为由，向我们宣战，我等自知罪责，不敢逃脱！”
　　“阴险！”柳云飞对风蕴华的作为很是气愤。
　　“可如今，重要的是抵御外敌，你们的行为，根本就是逃避！”仗还没打输，就要死要活，柳云飞觉得，这是懦夫所为。
　　谁知，众人非但没有反省，反而一个个更加萎靡了，“柳大人有所不知，这仗我们怕是赢不了。”
　　“是啊，届时云州沦陷，风国大军涌入，我等还是罪人，倒不如现在就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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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你们这话什么意思？”柳云飞听的云里雾里，怎的刚开战，就说自己一定输呢？
　　“风国领兵的是凤临王。不知为何，他对我军的阵法十分了解，交战两场，几乎我们刚列队，他们就知道我们要用什么阵形，所以，我们毫无反击之力，若不是云州天险，只怕早已城破。”
　　“而且，风国似乎暂时调不动大军，否则……”
　　你一言我一语，搅的柳云飞头晕，好歹明白了大概。看来情况比想象的更糟糕。只是……
　　“既如此，理当同陛下禀告，早做对策，你们这样消极应战，只会让我们败的更惨。”对这些人的态度，柳云飞绝不认同，所以觉得应该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山河社稷，非是一人之责，你们既领了军，那死，也该是死在战场上。”
　　闻言，众人有些低头，不敢反驳，他们没敢告诉柳云飞，因为他们认为，当今陛下，暴虐无常，定会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处斩了他们，与其如此，倒不如自己了断，免得被之罪，还连累家人，只是这种想法在见到那份文书的时候，彻底被颠覆。
　　若陛下真如传言中那般，为了皇位，不择手段，又怎会替前太子平反。所以，他们没敢说，怕再被训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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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已至此，柳云飞断不能在此时离开云州，莫说城门他出不去，就是出去了，怕也躲不过风国大军，没准还暴露了君无忧的踪迹，两国交战，身在风国的君无忧最是危险，所以，柳云飞留在云州，协助退敌，到底也是随君无忧上过战场的，出谋划策，上阵杀敌，皆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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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身在京城的柳云扬更是焦头烂额。
　　处理的官员太多，填补起来，甚是困难，若是以往倒也罢了，如今两军交战，若是在朝堂不稳，那可真是要出大乱子了。
　　官职低的尚且好办，难办的是二品以上官员竟有四五个被罢的，从下面调的，不是能力不行，就是心术不正，柳云扬竟然面临无官可启的尴尬局面。
　　眼下又收到柳云飞的传书，边境竟是亦无将可用！敌方我军阵法如数家珍，这仗，怎么打？哪个将军能去打这个仗？
　　柳云扬烦的头疼，又怕君无言操心，这按说，君无言还在月子里，他怎么舍得让那人烦扰。
　　但到底君无言是一国之君，柳云扬瞒着他显然不合适，这人一着急，还真让他想出办法来了。
　　他那休养在家的爹爹可是丞相大人，尽管辞官多时，但人脉还在，请爹爹出山，定能解眼前困局。
　　想到办法，柳云扬直接拿着折子回去找君无言了。


第八十四章 幸好，不曾期待
　　“你同意的话，我便传书给爹爹了。”柳云扬将朝中现状说与了君无言，同时提出了让柳文林回朝的想法。
　　君无言思索片刻，却是遥遥头，“请柳大人回来，该是我亲自去，当初……”君无言瞧着柳云扬，想来他还不知当初丞相大人是与先帝闹的如何僵。
　　“当初父皇本欲皆太子哥哥的事打压柳大人，柳大人对这朝堂，已然灰心了，才会辞官。”
　　君无言不提，柳云扬几乎都要忘记了，当年父亲是用辞官保全了柳家一脉，保全了他。
　　“我去！看在我这个儿子的面子上，父亲不会记恨的，何况哥哥还活着，父亲一定会同意回来主持大局的。”柳云扬扶着君无言坐下，无论如何，现下决不能让这人操劳。
　　君无言原本不答应，不管怎么说，都是皇家对不起柳丞相，既要请人回来，怎么说，都该他亲自去。可柳云扬说宫里还要他来安排，时间紧迫，还有南筱筱和孩子的事要处理，再说，帮自己儿媳，父亲一定不会计较的……
　　君无言脸上一红，没再答话，默认了……
　　……
　　边境战事吃紧，朝中又乱成一片，柳云扬只能快马加鞭，务必尽快请爹爹回朝。柳云扬刚走第二天，君无言就下了诏书，安排皇后出宫休养。
　　“我还是不放心，要不我留下吧！”南筱筱抱着孩子，并不愿意走，她知道，现在局势不稳定，可越是如此，她越是不放心。
　　“你留下我们更不能安心，我倒是不介意直接公开孩子的身世，只是如今，形势尚不明朗，宫里并不安全，算我拜托你。带逸儿出去避一避？”君无言明白南筱筱是一片好心，不放心他，可眼下的情况，送他们出去才是最好的。
　　“那你，一定要保重！”南筱筱没由来地有些伤感，风国易主，风念不知所踪，两个舅舅斗的你死我活，君无言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亲人了。
　　“我留一队人马给你，若是这边出事，你赶紧带着孩子走，越远越好。”为了孩子，君无言必须做万全的打算。
　　“胡说什么呢！云扬不是去搬救兵了，不会出事的！”君无言的嘱咐让南筱筱有些愠怒。
　　“好好好，我胡说，我胡说！”君无言被南筱筱这副模样弄的反而有些释怀，忽而又正色道，“风念的下落，已经有些端倪，该是已经回了风国，今早才收到的消息。”
　　“真的？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没事的。”南筱筱闻言，眼睛泛起了泪光，没事就好。
　　“可我的人追到一半，就失去了踪迹，似乎，有人刻意阻拦，只是不知，是敌是友。”君无言皱了眉，未知的势力，总让他不能太放心。
　　南筱筱闻言，也有些担忧，想追问又不好开口，毕竟君国现在，还是个烂摊子。
　　君无言明白南筱筱的担忧，安抚道，“派在你身边的人知晓如何与他们联络，若是再有消息，会直接告诉你。”
　　“多谢！”南筱筱没想到君无言已经替她安排好一切。
　　“说什么傻话，我不认那个爹爹，可你这个妹妹，我还是很在意的！”君无言伸出手摸摸南筱筱的头，没人知道，从前他也是渴望亲情的。
　　“走吧，逸儿就交给你了！”没有感叹许久，君无言明白眼下什么事情最重要，送了南筱筱上了马车，看着车马一点点离开了他的视线。眼睛里再不是温和的笑意，而是一片肃杀。
　　朝堂清理干净了，可这宫里，还不太平。
　　风蕴华对他的事情知道了太多了，这根本不符合常理，这些日子，他想了许多，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宫里，有风蕴华的眼线，而且，不在少数。
　　想来并不奇怪，风蕴华当年在君国为质子，可吃穿用度，皆照着皇子的标准来，何况他那个父皇直接把人安置在这皇宫里，长乐宫，长乐宫？若不是父皇宠他，何以为他建了这长乐宫。
　　君无言冷笑一声，可惜，这长乐宫并不长乐。
　　那两人为何反目，君无言没有兴致去打听，十几年的不闻不问，那两人将自己怒火全都撒在他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了，他不觉得，他应该原谅他们，何况风蕴华现在根本就是连他都要对付。
　　再一细想，一年前，太子哥哥“死”后，父皇忽然间大病一场，接着身体便每况愈下，众人都以为是打击过度所致。现在想想，以父皇的性子，若真是如此在意父子亲情，怎么会对君无忧下手，也许，这一切，都与风蕴华有关？
　　一旦有了怀疑的对象，查起来就没那么困难了。
　　君无言秘密派人将宫里所有宫人全部排查了一遍，包括已经出宫的。结果，真从十年间出宫的几个老宫女身上查出了端倪。
　　因为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死了。
　　君无言不会以为这是巧合，追查下去，那几人都曾接触过父皇的膳食。
　　答案，不言而喻。
　　照着这个线索，君无言已经让然盯紧了宫里的数十名宫女，太监。云扬不在，刚好处置了这些人。
　　虽然柳云扬已经很明确地表示不会再因为这种人与他置气，可君无言明白，柳云扬是君子，他见不得血腥，所以，在他面前，他会尽量收起自己的一身戾气，他是他的言儿，是那个心思澄澈的言儿，事实上，他也很享受被云扬护在身后的感觉。可有些时候，若必须血流成河，那他选择，由他自己来。
　　到底只是些传递消息的细作，见了血，便什么都招了。
　　风蕴华自在君国为质子起，就暗中笼络了自己的势力，只是后来同先帝闹翻，炸死逃离了君国，十年前，又偷偷潜回来，启用了当年培植的势力。
　　十年前，先帝的膳食里，就开始被掺入了慢性毒药。
　　不得不说，风蕴华其人，当真是好手段。
　　只是知道的越多，君无言的心越冷。原来，十年前，他就回来过吗，这宫里，有那么多他的人，可那十年里，他有多少次徘徊在生死边缘，却从未有人向他伸出过援手。
　　心，那么狠！
　　幸好，后来，他的生命里，出现了柳云扬。
　　幸好，他从未期待过父皇，亦或是那个人，会想起还有他这个孩子。


第八十五章 柳相归
　　没有柳云扬的长乐宫于君无言而言只是座冷清的囚笼。
　　处置了一干细作回到寝殿的君无言挥退了伺候的宫人，连福宝都不得近身，独自一人坐在殿中，寂寞侵蚀了四肢百骸，腹部的伤口竟也开始隐隐作痛，明明这些时日的休养，伤口已然见好。
　　果然，习惯了柳云扬每日无微不至的照顾，连身体也开始娇贵。
　　君无言原本阴翳的情绪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而变得明朗起来。因为，他视若生命的云扬留在他身边，许了他一世深情，此生，无所求。
　　步上床榻躺下，他得好好休养，他答应了云扬，会好好照顾自己。
　　午膳时，原以为心绪不佳的陛下又会喝退布膳的宫女，福宝战战兢兢却难掩心忧的去内室请君无言出来。
　　意外地，他的皇帝陛下很配合，而且，吃的格外多。
　　……
　　这边君无言静静地等待柳云扬的归来，那厢柳云扬焦灼万分，一路扬长，只想快一点请回爹爹，早一些回到那人身边。送走了南筱筱和孩子，他怕君无言一个人，又会胡思乱想。
　　柳家三代为相，柳文林多少年都未曾归乡。辞官之后不放心柳云扬一人在京城，所以一直盘桓京中，而后君无言登基，天下大定，柳文林这才回了这小桥流水的祖居之地，过起了闲云野鹤的避世生活，竟觉人生如此惬意。偶尔想起曾经的人和事，也只能摇摇头，天意弄人。
　　他们也曾鲜衣怒马，小一辈的爱恨，自以为惊天动地，有谁会去想，那也许只是父辈们早已经历过的人生。
　　避世而居的柳文林，偶尔想起那个被他赶出家门半江瑟的大儿子，心里揪着疼，无处发泄，只能拿了架子上的长剑，在院中惊起了无数飞鸟。
　　柳云扬赶到的时候，恰逢柳文林正挽了个剑花，落了满地的枝叶，身似游龙剑气飘荡。
　　柳云扬一直都知道父亲会武，却从未亲眼见过，他的武艺是柳云飞教的，而柳云飞，是柳文林亲授。今日无意中撞见，竟叫他忘了为何事而来。
　　“云扬？你怎么来了？”见小儿子忽然出现，柳文林撤了功，收了剑，一句话拉回了柳云扬的神智。
　　“父亲，没想到您的武艺如此精湛！”柳云扬是由衷的惊叹。
　　“文官，哪里需要什么武艺，只是柳家世代相传的剑法而已，你和你哥哥不都会？”柳文林轻笑一声，带着柳云扬进了屋。
　　“怎么忽然跑来这里了？”这地界离京城三百多里，柳文林可不会认为，柳云扬这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是为了来看看他爹。
　　“孩儿来请父亲回京！”想到此行的目的，柳云扬不再多言，赶紧回京方是正道。恭恭敬敬朝着柳文林行了大礼，请人回京。
　　“出什么事了？”见柳云扬忽然如此正色，柳文林猜想，该是朝中出了乱子。
　　“君无极勾结朝臣，意图谋反，幸而未遂了他的愿，孩儿行天子令诛杀了一众党羽，然牵连甚广，一时间竟无人可用。”柳云扬说的无奈，叹口气，接着道，“风国又在云州挑衅，如今，边境告急。”
　　柳云扬说一句，柳文林的眉便紧一分，显然，这一切，是他始料未及的。朝中之事尚能理解，这风国？
　　两国一向交好，当不至兵戎相见，除非……
　　“是，风蕴华？”柳文林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
　　“父亲从何而知？”柳文林直接点出风蕴华，这一点柳云扬无论如何也想不透。
　　“收拾东西，先上路，路上说。”柳文林丢下一句便转身收拾细软，片刻功夫，父子俩已踏上归途。
　　尽管知晓父亲心系天下，柳云扬却也没料到如此顺利，不用说服，父亲便同他一道回京了。
　　快马加鞭，父子俩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只在停下来进食时说上两句话。柳文林知晓了风国政变只感叹了句：“没想到他如此不择手段。”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只是看来，父亲同风蕴华至少，是相识的，那是否从一开始，父亲就知道言儿的身世？柳云扬忽然觉得，许多事，云里雾里。可眼下却不是说清楚的好时机。
　　柳文林自然看出了柳云扬眼里的疑惑，“回京后，为父再与你细说。”
　　柳云扬点点头，两人又上路了。
　　原本至少需半月的时间才可回京，因为没日没夜的赶路，第十日，父子两人便回到了柳府，也是昔日的丞相府。
　　柳云扬本意是直接进宫，他太思念那个人了。
　　被父亲喝止了。
　　“如此冠容不整，怎可面圣！”做了一辈子官，还是大官的柳文林，自然不会允许自己和儿子，这样进宫。
　　于是，柳云扬带着满心的怨念，同他父亲一起，回家，沐浴更衣。
　　柳云扬不能明白，他们一路马不停蹄，难道不是为了尽快回京，商议大事。怎么到了地方，又不着急了？也许他这辈子，无法理解一个文臣的礼节。
　　不过，就在柳云扬父子俩收拾齐整准备入宫时，君无言，已经到了柳府。
　　早在两人一进城门，君无言就收到了消息，原以为不多时便能见着人的君无言却收到回报说，柳云扬回府了……
　　思夫心切的君无言立时宣了銮驾，摆驾丞相府，直接将早已准备好的，将柳文林官复原职的诏书带上，直奔柳云扬去了。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思念，只是碍于旁人在场，无法一诉衷肠，待到好不容易宣完了圣旨，“柳相，不知可否，书房一叙？”话说的铿锵，可君无言内心，确实忐忑无比，他怕，柳文林不能接受他与柳云扬的事。
　　柳文林上下将君无言打量一番，两个小辈都有些心虚，他们，可是有许多事情还没坦白呢！
　　或许，这样打量自己的君王，是大不敬，可此时，柳文林这是在挑儿媳！
　　“陛下请！”柳文林脸上噙着笑，没由来的，让君无言觉得，像只老狐狸，似乎，他早已洞察一切。
　　“柳相，请！”
　　……


第八十六章 宁康宫
　　君无言虽走在前面，可心里却有些战战兢兢。他明白柳云扬有多重视亲情，眼下两人虽已互许终生，可最重要的一关，却还没过呢。若是柳文林不同意，可如何是好！
　　从前，柳云扬虽任他师父，教他识文断字，刀枪剑戟，可一直是在宫里，这柳府，他来的着实不多，见着柳文林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一个是当朝重臣，一个是不得宠的皇子，两人还真没什么交集。
　　后来，柳文林辞官，君无言掌权，更是不曾碰面，如今，君无言就像那躲藏多时的丑媳妇，乍然让他见着公爹，心里别提多紧张了。他知道，自己的声名不是太好，暴虐无情，嗜血专断，这些他原本无所谓，这如今面对柳文林，却有些怕，怕他因为这些，阻拦自己同云扬在一起。柳文林是文臣，最在乎声名。
　　是以，刚一进了书房，君无言便卸了一身气势，站在柳文林面前，只是个惶恐不安的后辈。
　　“陛下可是为了朝中的事？”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明明看破，却不说破。
　　柳云扬差点翻个白眼，谁能看不出来君无言的局促不安？他爹这个老狐狸能不明白？何况，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俩那点子事，当初可是他爹爹告诉他顺从本心来着，是吧！
　　老狐狸！
　　君无言还未开口，便叫柳文林堵回去了，他该说是还是不是。没办法，只好向柳云扬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于是，护妻狂魔柳云扬成功用柳云飞的事情转移了自家老爹的视线。
　　……
　　原本一脸揶揄的柳文林，乍一听闻柳云飞去了云州，那表情，同当时柳云飞知晓君无忧尚在人世时是一样的，惊愕，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直到柳云扬再三保证，柳文林才确信，他没听错，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爹，小心！”柳云扬见柳文林就要摔倒，赶紧扶了一把。
　　“无碍，无碍，我只是太高兴了。”柳文林扶着柳云扬的手站稳，眼睛里已经蓄了泪，他从未想过，柳云飞竟还有生机。当初柳云飞被他一顿家法打离了家之后，父子俩心里都憋着气，所以直到柳云飞出事，这父子俩，未曾相见。
　　这是柳文林心里不可言说的痛，如今得知爱子在世，怎么能不高兴。
　　这一高兴，连带着看君无言都格外的顺眼，也不打算为难他们夫夫俩了。
　　“我早知道你们若不是此生陌路，便会分也分不开。”柳文林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片刻，摇了摇头，叹息道。“只是，你们想好怎么面对百官，面对世人了吗？”他是个父亲，怎么不知道自己孩子心里想些什么。
　　“当初云飞的事，我不同意，因为我知道，先帝绝不会放任他二人在一起，与其到时候被强行拆散，不如一开始就不在一起，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那样。”
　　如今，同样的问题摆在柳云扬面前，虽没有了先帝的阻碍，可君无言是当朝天子，他们，如何走下去。柳文林不得不担心。
　　“爹，不管世人如何看，这一生，云扬只认言儿一人！”柳云扬抓着君无言的手，站在柳文林面前，郑重地许诺。
　　“何况，言儿刚给您生了个孙子，您让孩儿如何能负他！”
　　……
　　孙？孙子？
　　柳文林盯着两人半晌，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这小子，自己不在京中的时候，到底瞒着他干了什么！
　　相较于柳云扬一脸的理直气壮，君无言则有些羞赧，低着头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罢了罢了，我管不了你们！”柳文林不欲再说，再说下去，柳云扬再说些什么了不得事，他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
　　“朝中的事，你们放心，三日之内，所有官职空缺，必定填满。”纵横官场多年，这点人脉和自信，柳文林还是有的，“至于边境战事……”说起云州的境况，柳文林蹙眉，他大概知道为何风蕴华对云州布防了如指掌，要对付他，着实不易。
　　“你们想知道风蕴华何以对云州大军了解至深的话，便去问宁康宫那位吧。”柳文林觉得，有些事情，就算他知道，也不该从他嘴里说出来，他只是个旁观者。
　　宁康宫？这名字乍一听，很陌生，可在脑子里稍微一转，两人便想起来了。
　　君无忧的母后，当年的皇后娘娘，在君无忧出事之后，与先帝大吵一架，便疯了，后来被禁足宁康宫。
　　君无言登基后，给她封了个太后。
　　此时，柳文林提起她，是何用意？两人都把目光转向柳文林，满满的疑惑。
　　“你们只要告诉她，太子殿下，不，君无忧还活着，她便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当年的是，谁对谁错，柳文林也不能定断，只是他觉得，君无言既继承了大统，而今，又两国开战，父亲的事，他该是知道的。
　　“可是，那位不是……”不是疯了吗？柳云扬记得，正是因为疯了，先帝才没有追责。
　　……
　　“那样的女子，我从不相信她会疯。”
　　“去吧，去问她。你该知道真相的。”柳文林当真只是作为一个长辈，想要君无言知道自己两个父亲的当年而已，毕竟，那是如今这一切的根源。“云州有云飞顶着，想来暂时是能撑得住的，待朝中安定下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柳文林如此说，两人也就不再多言，朝堂局势，没人比这个前任丞相更熟悉。
　　商议过后，柳云扬陪同君无言先回宫去了，柳文林开始同曾经的同僚走动，该敲打的敲打，该笼络的笼络，这朝堂，他总能替两个孩子稳固的。
　　而君无言回宫之后，直接便同柳云扬一道，去往宁康宫。
　　宫门紧锁，锁链上都生了锈，可想而知，里面的人，有多久没有出来过了。
　　先帝大概真的没想过放人出来，落锁之后，钥匙都叫人毁了去。很难想象，一贯琴瑟和鸣的帝后二人，最后竟走到了这般境地。
　　……


第八十七章 当年一诺，江山为聘（上）
　　小太监砸了锁，“吱呀”一声，厚重的大门被推开，意外的，内里却并不萧索。
　　君无忧生母是林家的嫡小姐，林家世代为将，先帝尚是皇子时便娶了林家的独女，林安然，得到了林家的支持，而后帝位稳固……
　　到底曾经贵为一国之后，即使被终生禁足，先帝也未将宫人全撤了，贴身宫女，使唤太监，该有的还是有，只是这辈子，林安然都无法踏出宁康宫半步。是以这一年来，林安然在这宁康宫里倒是过上了与世无争的生活。
　　宫殿里到处收拾的很干净，想来也是。这里的宫人们也无法踏出半步，只能多找点事做了。好在都是原先林府的死奴，否则这乍然被主子连累，难恐不生出异心。
　　君无言未让人通报，同柳云扬一道，径自去了内殿。
　　林安然正端坐殿中，潜心抚琴，琴音缈缈，竟有些看破红尘，大彻大悟之感，且仪容端庄，仍是那个风姿绰约的后宫之主。着实不像个疯了的人。
　　“六皇子？”林安然身边的嬷嬷见着君无言，很是诧异，向外张望了下，按理说，不该有人进来的。
　　“嬷嬷错了，现在是陛下了！”林安然听见有人过来的时候顿了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对外面的事，她已经全然不关心了，而她一个冷宫废后，想来也没人来找麻烦，既如此，静观其变便是。一双玉手仍在弦上，未偏移半分，对着嬷嬷提醒道。
　　她只是不明白，君无言为何过来。
　　想起柳文林的交代，君无言开门见山，“皇兄的下落，不知太后可有兴趣。”
　　果然，林安然闻言，情绪过激，断了根弦，食指一道血痕，点点猩红从指间滴落，“娘娘！”嬷嬷一见林安然伤了手指，立时上前查看。
　　“无碍！”林安然收回手，并不让人处理伤口，而是对着君无言道：“陛下不是诓哀家？”林安然站起身，走到君无言身前七步距离，一身白衣出尘，只是脸上难掩焦灼。
　　“自然。”
　　“有什么要求？”林安然不愧将门之后，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百年恢复淡然，当然，只是面上。
　　这次君无言没说话，柳云扬上前对林安然行了个抱拳礼，“臣柳云扬见过太后。”虽然林安然是太后，但禁足深宫，空有其名，柳云扬不见大礼也不算逾距。
　　“免礼。哀家早被先帝禁足于此，柳大人不必多礼。”林安然知道君无忧身边有个柳云飞，自然也认识柳云扬。
　　“是家父让我们来找娘娘，家父说，有些事，娘娘比较清楚。”柳云扬替君无言道明来意。
　　听到柳云扬说起柳文林，林安然便明白，他们是来问当年的事情了。林安然笑了笑，很浅，似乎有些无奈，而后对身后的嬷嬷吩咐，“准备奉茶！”
　　“跟我来，这些事，说来话长。”说完，林安然转身朝身后的长桌边走去。
　　嬷嬷很快端来了一套茶具。两人都没想到，竟然林安然亲自煮茶。
　　“不必拘谨！”林安然瞧着两人都有些紧绷，浅笑着打破沉寂，“哀家同柳丞相也算旧识，未嫁给先帝前，哀家同你母亲是闺中蜜友，那时，我们还说，今后我们俩的孩子还可结个娃娃亲，可惜后来，我们生的，都是男孩。不过……”想到柳云飞同君无忧后来竟成了那种关系，林安然只能遥遥头，“罢了罢了，都是命数。”
　　林安然替两人各斟了杯茶，递过去，“尝尝，这还是哀家为了讨好先帝，同你爹爹学的。”这话，是看着君无言说的。
　　说完， 林安然端起面前的杯子，小抿了一口，“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林安然放下杯子，目光直视着君无言，她相信，若不是已经知道了风蕴华的事情，君无言不会来问她。
　　果然，君无言点点头，“很早就知道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是柳云扬听出了言语间的伤感，桌子下的手悄悄握住身旁的人，递出一个安慰的笑。
　　一句很早就知道了，倒是让林安然有些诧异，感叹了句，“如此说来，倒是个能忍的。”林安然看着君无言的目光，带了些赞赏。
　　而后，林安然说出了君无言内心里一直没有想通的疑问。“你是不是奇怪，为何，先帝明明十多年都对你不闻不问，一年前却忽然开始提拔你，甚至可以说是盛宠。”
　　君无言点头，这件事，他一直想不明白，父皇对他的态度变得太快，太不寻常。
　　“哀家这辈子，自问无愧于心，但有一件事……”林安然对着君无言，忽然正色，“若说错，我也不认为自己有错，只是从头到尾，害了无辜的你。”
　　不理会对面两人带着探寻的目光，林安然思绪缥缈，回忆起自己一生中最快乐的那天，“你们知道吗，大婚那天，他说，江山为聘，娶你为妻，此生不负。”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安然是笑着的，只是笑着笑着，笑出了泪，“都是骗人的。”
　　“这世上最不可信的，便是诺言。他为权势娶了我，亦为权势，负了我。”无疑，林安然爱过先帝，很爱，嫁给他的时候，君泽宇还是太子，可各个皇子都对皇位虎视眈眈。因为她，得了林老将军的支持，才让一众皇子偃旗息鼓。
　　两人都没有打断林安然，静静地等着她把过去的事，一点一点，在他们面前展开了一副画卷。
　　……
　　林安然十六岁嫁与当朝太子君泽宇，万人歆羡。林安然是林家嫡女，亦是独女，林老将军，对其宠爱非常，爱女嫁太子为妻，林老将军自然不遗余力替太子效命。
　　君泽宇亦十分爱重林安然，大婚四年，除却陛下赐婚的一个侧妃，未纳一人。林安然知晓自己的夫君将来是这天下之主，后宫之中，自然不会只有自已一个人，但夫君如此，还是让她暗暗高兴了许久。
　　而一切的变数，也正出现在第四年。
　　第四年，君泽宇登基为帝，百官进言，填充后宫，看着一个又一个女子进宫，林安然心里不是滋味，却也不能说什么，但，这并不是一切的开端。
　　那一年，风国送来了一个质子。
　　……


第八十八章 当年一诺，江山为聘（下）
　　风国质子入京，一应待遇，皆参照皇子。
　　为表重视，刚刚登基的君泽宇直接让人住进了宫里。
　　彼时的风蕴华，方才十五岁的年纪，眼底尚有几分稚子的纯真，乍然间离乡背井，难免有些心绪难宁，对着谁，都防备着，像只炸了毛的小兔子，君泽宇觉着有趣，便让林安然多照看些。
　　林安然武将世家出身，性子里带着些随性，也不顾男女大防，何况那时的风蕴华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空闲时林安然便往长乐宫去问问衣食是否欠缺，宫人伺候的是否舒心，可以说，风蕴华在君国皇宫过的不比在风国当皇子差。
　　那时，林安然把风蕴华当个子侄照顾着，虽然她也就比风蕴华大了四岁。
　　宫里的新人越来越多，林安然虽生下了君无忧，可生产时伤了底子，再不能生下一儿半女，只能看着君泽宇不断地填充后宫，她装的大度，装的不在意，却每每夜深人静时，偷偷抹泪。
　　说来奇怪，君泽宇的皇子个个早夭，又三年过去，皇子中，只剩下太子君无忧，四皇子君无极。君泽宇也不再频繁的纳妃，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林安然仍旧常常往长乐宫去，三年里，风蕴华长成了翩翩少年，林安然甚至想着找个大家闺秀，让风蕴华就留在君国。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亲人。
　　可风蕴华同君泽宇出去了一趟，一切都变了。
　　此前，因着风蕴华年幼，君泽宇觉得少年人都喜欢热闹，整日在宫里，该闷坏了，常带人出去玩。他忘了，他的皇后，也曾是马背上的巾帼英雄，为了他，困在后宫，磨掉了一身的性子。
　　君泽宇常带着风蕴华外出巡查，一来二去，倒是哥哥弟弟叫的亲热。
　　开始，林安然未觉出不寻常。
　　后来，君泽宇同丞相柳文林巡江南，带着整日嚷嚷着无聊的风蕴华。
　　途中，遭遇了一次刺杀。
　　君泽宇拉着风蕴华一路躲避追杀，同柳文林失散。
　　柳文林调了最近的守城军诛杀了刺客，在一处农家小院里找到了受伤的君泽宇和惶惶不安的风蕴华。
　　意外的，见到一波未知的势力。
　　而后，柳文林才知晓，就在君泽宇同风蕴华差点陷入绝境之际，忽然一行黑衣人从天而降，斩杀了数十名刺客。
　　这一行人，身手不亚于他的影卫，若不是事出突然，杀手人数众多，影卫被打散，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可这一行人，各个身手敏捷且训练有素，很快便解决了刺客，重要的是，这一行人，奉风蕴华为主。
　　原来，风蕴华被送来君国，他的父皇却将原本给下一代帝王准备的影卫给了他。
　　咋舌之余，君泽宇似乎明白了风国皇帝将这个小儿子送来君国的原因。
　　是想保他一生平安吧。
　　君泽宇还意外地得知，风蕴华手里，还有一枚可调动风国帝都三万精兵的令牌。也正因此，君泽宇生了些别样的心思。
　　三人回了京城之后，柳文林调查刺杀一事，斩杀朝廷大员一十三人，此事方了。
　　一切似乎归于平静。可渐渐的，林安然却觉出了君泽宇同风蕴华之间异样。
　　两人好的，过分了些。羽×兮×读×嘉。
　　从前，君泽宇也常常去长乐宫看风蕴华，可这一年来，君泽宇常常宿在长乐宫，甚至每月里在长乐宫的时间比去丽妃（君无极的母妃）宫里的时候都多。
　　林安然旁敲侧击的问了，君泽宇说，是因为同风蕴华讨论些风国的事。
　　林安然强迫自己信了。
　　只可惜，君泽宇还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撕碎了她苦心孤诣，自欺欺人营造出来的假象。
　　那日清风醉人，林安然打听到陛下午后会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她抱着琴，想去给他弹她苦练了三个月的曲子。
　　林安然嫁给他之前，整日里只想着舞刀弄剑，何曾想过有一天会为了一首曲子，将自己的青葱玉指拉出道道血痕。
　　可她所有的付出都在那一日成了笑话。
　　她摒退了宫人，想给他一个惊喜，那时，她就站在凉亭外的石墩旁，抱琴而立，看着他们侧身相对，四目相交，情深款款，那个曾与她山盟海誓的男人，此时正对着另一个人说着动人的情话。
　　“今日一诺，必不负卿，江山为聘，相守一生。”
　　那两人脸上的明媚，直到今日想起，仍叫林安然心寒。这就是她真心相待的两个人啊。
　　……
　　“江山为聘？哈哈哈！”回忆戛然而止，林安然笑的有些歇斯底里。
　　“真想问问，他的江山，到底许了多少人。”调整了情绪，林安然还是那般淡然如水的模样，只有言语间的嘲讽让人些微能窥见她内心的不平。
　　柳云扬同君无言二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未曾料到，竟是有这样一段过往。
　　不等两人发问，林安然已经继续道：“后来的事情，也许知道了以后，你会恨我，但我并不会后悔自己当日所为。”
　　林安然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君无言的，正如她所言，丝毫不见愧疚，因为她从不认为自己错了。
　　……
　　那日她撞见那一幕，只觉心神俱伤，琴砸在地上，惊动了深情缱绻的两人，风蕴华脸上是被撞破奸情的窘迫，而君泽宇只是轻轻地蹙眉。
　　“朕派人送你回去！”君泽宇搭着风蕴华的双肩，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人送走。
　　只剩下林安然同君泽宇两人了。
　　林安然因为惊鄂呆愣了许久，甚至没来得及伤心。
　　她只听到那个男人说，“安然，朝堂的事，与你我之间的感情无关，你别乱想。”
　　她不明白，这怎么就成了朝堂的事？难不成还是前朝的那班大臣逼着他同风国的质子在一块的不成？
　　未免太可笑。
　　她没成想，君泽宇的理由更可笑。他说，风蕴华手上，有风国皇室的秘密力量，得到他，君国，可更进一步。
　　多么冠冕堂皇却又十分蹩脚的理由。
　　……
　　“是不是很失望，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纯粹的爱情。”林安然再一次嗤笑，她也是知道那一日，才知道自己嫁了多么虚伪的一个人。
　　……


第八十九章 以命相抵
　　“真情还是假意，我又岂会分不清。”林安然声音缥缈，目光悠远，仿佛是穿过了亘久的时光，再回首，竟有些恍然。
　　“他曾与我的许诺，早已由他亲手打破，多一个风蕴华，我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已。”
　　“可他不知是想骗我，还是只想骗他自己，原本一切，不是这样的……”
　　“我终于在那一刻明白，他从来，爱的只有他自己。”
　　……
　　明明说着是利用，可林安然分明看的真切，两人之间灵动的情愫，可她的夫君告诉她，他只想利用那个人，她又有什么理由拆穿他呢，他们之间，早在三年前，他登基时，后宫里不断新晋封的美人妃子，她就该明白，这根本不是她以为的爱情。
　　这三年，她活在自己亲手编织的梦里。
　　她替他治理好后宫，做一个大度的皇后，假装自己也忘记了夫君成婚时许诺的此生不负。也许，那人也确实没有负她，瞧，她不是好端端地在皇后的位置上坐着呢吗。
　　那从今往后，她便做好这君国的皇后。
　　那一刻，林安然真的放下了。
　　还有什么放不下呢，他对着风蕴华那一副深情缱绻的样子，柔情满目，可转头就告诉自己，他只是想利用他，若是作戏，真能做的这么真？
　　只是她低估了一个帝王若任性起来，真的可以用江山博得美人一笑。
　　或许开始确实存了点利用的心思，可后来，君泽宇自己也明白怕是动了真情了。他不怕林安然质问他，那个女子向来进退有度。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碰了林安然的底线。
　　为母则刚，何况林安然本就不是柔弱的闺中女子。
　　君泽宇同风蕴华真真假假了一年，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恰逢风蕴华有了身孕，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君泽宇动了废太子的念头。
　　尽管还不知道风蕴华腹中胎儿是男是女，可他就是想给他们父子最好的一切，就像中了蛊。
　　林安然可以忍受夫君的变心，却决不能容忍因为他的变心，连她孩子应得的一切也夺了去，何况若是太子被废，接下来恐怕就是将林家一并除了，毕竟林家不会放人帝王胡来。何况风蕴华在君国毫无人脉，为了给他们父子铺路，君泽宇怕是什么都能做出来。
　　所以坦荡了一辈子的林安然第一次做了回恶人。
　　她让风蕴华知道了君泽宇同他在一起的初衷，那样骄傲的少年怎么能容忍自己被人利用。
　　果然，第一次争吵，他们不欢而散。
　　原本事情不会这样顺利，毕竟只要君泽宇费尽心机讨好，想解开误会很容易。可林安然比谁都了解君泽宇，他其实只爱他自己，他觉得他对风蕴华已经足够好，他甚至准备把整个君国交给他们的孩子，这样的荣宠还不足以弥补初时一点点的利用之心吗。
　　所以半个月，他们未见一面，铆足了劲等对方先低头。
　　而恰巧那时，风国丞相到访，同风蕴华走的极近，风蕴华原版只是想利用李博明刺激一下君泽宇，却不想真的叫君泽宇误会了他同李博明的关系，一怒之下将他禁足长乐宫。
　　自然，这其中少不了林安然的推波助澜。
　　而后的事情再简单不过，君泽宇以为风蕴华另结新欢，或者说他与李博明本就是旧爱；风蕴华则认为君泽宇对他，从头到尾都是利用。YZ，
　　XL。
　　两人一直僵持到孩子出生。
　　局面却不是缓和。
　　因为风蕴华假装产后体虚，不久于人世，同李博明搭上了线，诈死，逃离君国，连刚刚生下的孩儿也不顾。
　　被狠狠耍弄了一场的君泽宇将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孩子身上，对这个曾无比期盼的孩子，不闻，不问。他甚至抹掉了风蕴华曾在长乐宫的一切痕迹。
　　时间掩盖了曾经的刻骨铭心，宫里所有人都以为，不受宠的小皇子只是个宫女所出，有个别知道个中内情的宫妃，因为嫉妒当年风蕴华的得宠，更是不会善待一个无人问津的小皇子，明里暗里不知使了多少手段想整死君无言，林安然出手救了他多次，但都阴于暗处。
　　时至今日，她仍然不会告诉君无言，在她看来，她救他仅仅是因为他是个无辜的孩子，不需要因此得到他的感激。
　　……
　　“我从后悔当年所为。”林安然说的坦然，她只是个想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想庇佑自己族人的林氏后人，仅此而已。
　　“但不能否认，我害了你孤苦无依。”对君无言，她确实愧疚，但她没有选择。
　　“后来无忧出事，我以为，这是报应，呵呵！”林安然笑了，笑的讽刺，“所以我把一切都告诉了先帝，我不在乎了，无忧不在了，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他说我疯了，把我关在这里，到底还是顾忌林家的权势，不敢妄动罢了，他永远知道怎么审时度势。”
　　……
　　从林安然那里，君无言还知道当年盛宠之时，君泽宇甚至连处理政事都不让风蕴华回避，很不像明君所为是不是，可他那时真的就像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毛头小子，甚至没想过，风蕴华从来不像表面的单纯无害。
　　作为曾经皇储人选，当然是他自以为的，风蕴华对朝政很有兴趣，从御书房里堆积如山的奏折里，把朝中大臣分析了个透彻，连边境的形势，军中的格局都了解了大概，君泽宇甚至带他去过云州犒赏三军，也正是那时，风蕴华便偷偷在云州大军里安排了自己的人，不需要军职多高，只要能让他了解云州戍边军的格局便好。
　　他从一开始，便给自己留了退路。
　　单凭一个君无极，掀不起这么大的动静，朝堂大变，因为被起掉的，还有风蕴华的人。君无极从不知道，从风蕴华找上他的时候开始，为的就不是扶他登上帝位。
　　风蕴华要的，是毁了整个君国。
　　那人负他，他便要毁了他在意的一切，从他最得意的继承人开始，然后就是他的江山。
　　这些，是柳云扬从林安然的描述中推测出来的。
　　……
　　不得不说，君无言同林安然一样，都是冷情的人，得知这一切，情绪竟没有多大的起伏。只是觉得，有些怅然，皇权之下的爱恨，暴露的是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君无言同柳云扬离开了，林安然看着两人的背影，淡淡地对身边了嬷嬷说了句：“把哀家的剑拿来吧，许多年不曾碰了，竟有些忘记自己最初的样子了。”没有焦点的眸子似乎掺了些怀恋在里面。
　　那一日，宁康宫的宫人再一次看见了林府大小姐惊为天人的剑舞，而后是满目的鲜红……
　　回了长乐宫，刚刚坐定的两人，得了急报，太后娘娘，殁了。
　　林安然用她最爱的那把剑，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只给君无言留下一句话：欠你的，以命相抵，善待无忧。
　　她只是害怕，这至尊的皇位，会让君无言变得如同他父皇一样猜忌，那样的话，曾经身为太子的君无忧，便成了他的阻碍。从来，她只是一个不想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的母亲而已。
　　君无言怅然，苦笑，问柳云扬，“她这样，太子哥哥该恨死我了！”
　　……


第九十章 烫手山芋
　　命人拟了诏书，以太后礼安葬。
　　事毕，君无言的神色有些凄切，他在意的人不多，君无忧算一个，他不想被他记恨，谁都明白，林安然自杀，是因为怕他恨她当年害了他孤苦无依，因此而牵连君无忧，毕竟，今时今日，这皇位上的是他，而君无忧，连记忆都失去了。
　　没人会相信君无言并不恨林安然，他的两个父亲互相猜忌，都不相信对方是真心的，那是因为他们彼此本身就是不信任对方的。
　　林安然的手段，连狠毒都算不上，只是一点挑拨而已，还有一半是真相。他们的反目，源于自身的多疑，他们都是自私的人。就算没有林安然，他们也未必能走到最后，若是风蕴华在君国的势力成熟之际，两人闹翻，恐怕场面会比如今更惨烈。
　　当年，将他丢在废弃的长乐宫不闻不问的是君泽宇，在他受尽欺辱时，连一个关切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的也是君泽宇，而明明有能力带他离开却放任他自生自灭的是风蕴华。
　　这两个都是他的至亲，他有什么理由去责怪与他毫无关系的林安然呢！
　　……
　　“他会明白的。”柳云扬只能如此安慰。拉着君无言在桌旁坐下，“先用膳的吧，你的身体还未大好，好好将养着，这些事，就先不要操心。”
　　君无言虽点头，可眉间的沟壑久久未平。
　　柳云扬叹口气，夹了个虾，亲手剥了，递到人嘴边，君无言张嘴吃了，却还有些心不在焉，柳云扬笑笑，又夹了块肉，却没将筷子递出去，而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站起身……
　　当唇间传来柔软的触感时，君无言一阵错愕，然后刷一下红了脸。
　　“还要不要好好吃饭了？”“还是，你想让我就这样给你喂完？”柳云扬原本只是看君无言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是心疼，想逗逗他，让他别想的太多，现在却是觉得，他的言儿，可爱的紧，最好，再不听话一点。
　　君无言哪里还能答话，脸红的像要滴血，明明两人最亲密的事都做过，孩子都生了，可他显然未想过柳云扬竟然有如此“浪荡”的一面。
　　伸手拿起碗筷，低着头扒饭，头也不好意思抬，真是，太羞人了，福宝还在呢！
　　福宝看着柳云扬如此的哄人办法，抬头四处张望，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没过一会，又寻了个由头，退下了。
　　识相的很。
　　柳云扬淡笑着往君无言碗里添了许多菜，看着人一点点吃了。
　　……
　　君无言叫柳云扬哄的略开怀了些，可有一个人此时却苦着一张脸。
　　青墨领了兵去搜君无极的下落，风子云原先想跟着的，可柳云飞希望他留在宫里照看君无言，他自然不理会柳云飞，可青墨听柳云飞的啊，于是为了讨青墨欢心，他只好留下来了。
　　风子云日日数着日子等青墨回来接他，可这许多时日过去，青墨那边毫无消息传来，他每日去给君无言诊脉都不大高兴。
　　这一不高兴，就每日里往御膳房找些好吃的，今日途径御花园，却叫一黑衣蒙面人钳住双手，捂住口鼻，拖进假山后面了。
　　风子云不得不感叹，这皇宫大内的治安着实不怎么样，大白天的居然有刺客。不过这刺客眼神不怎么样，抓自己这么个毫无用处的大夫，能威胁谁，况且，怎么就看准了他好欺负了？
　　正准备挣脱钳制，伸手从怀里抓了包药粉正准备把人药倒，那人却喊了声，“殿下。”声音很熟悉，原本钳制住自己的手也松开了。
　　“烈影？”何止是熟悉，根本就是熟人啊。
　　“你怎么？”怎么在这？风子云很诧异，这人怎会出现在此，而且似乎还伤了。
　　不怪风子云惊讶，这黑衣人是风析然的影卫之首，风国皇帝的影卫出现在君国皇宫，这很耐人寻味。
　　风子云知道风国出事了，但是君无言已经告诉他风析然性命无碍。
　　既如此，他也没什么办法扭转乾坤，索性就不关心了。
　　可现在，原本应该贴身护卫的影卫竟然离开了主人，而且，还这么一副狼狈样子。
　　风子云已经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想了想，还是先给人查看了下伤势，谁让他是个大夫呢，医者父母心啊，唉。
　　“属下无碍，属下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殿下。”烈影侧身跪下，阻止了风子云正准备给他查看伤势的手。
　　“谁是你的殿下，我就是个大夫，什么东西还能比命重要！”风子云不理会烈影，就要撕衣服，之前只是闻着了血腥味，这仔细一看，身上道道剑痕，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可想而知，伤的有多重。
　　“比命重要！”
　　……
　　你赢了。
　　“好吧，什么东西，给我吧。”风子云决定不跟他探讨重不重要的问题。
　　然后，当烈影低头准备解开背上的包袱时，被风子云反手就是一拍，晕了，风子云伸手扶住烈影软倒的身体……
　　偷袭？你以为就你会，可把你能的！
　　仔细查看了一下烈影的伤，简单洒了点伤药，又喂了颗续命丹，然后坐在一边等人醒过来。
　　你问他为什么不把人弄回去？
　　这可是皇宫，拖个黑衣人走，还不被当成刺客抓起来，要是再被查出来这人还是别国皇帝的影卫，他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好不好。
　　天色擦黑的时候烈影才醒过来，摸摸自己有些酸疼的后颈，看着眼前一脸幽怨盯着自己的风子云，有种自己欺负了人的错觉……
　　“你可算醒了，再不醒我就要饿死了！”风子云理直气壮的控诉，仿佛把人打晕的不是他。
　　嗯，确实不是他！
　　“殿下为何打晕属下？”烈影很是不解，但感受到自己伤势好转之后，又升腾起一股感激之情。
　　“我什么时候打晕你了，刚刚有只鸟飞过来，刚好把你撞晕了，唉，你不是影卫之首吗，怎么这么没用，难怪陛下出事了！”风子云痛心疾首地摇头。
　　……
　　对不起，我错了……烈影已经无话可说了。
　　“跟我走吧，不是有东西给我？”风子云站起身，伸伸手，蹬蹬腿，蹲半天，可把他累坏了。
　　……
　　风子云领着烈影回了宫。
　　“什么！！！”风子云指着烈影捧在手里的玉玺和虎符，大叫一声，又捂住嘴，差点惊动了外面的守卫。
　　风子云放低了声音，一脸正色，“皇兄这是准备传位给我？我可不干！”
　　烈影……
　　殿下，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


第九十一章 丢给柳云扬
　　“殿下，陛下是想托您保管，而后交给太子殿下。”烈影将手里的东西往上又举了举，希望风子云接过去，这可是陛下重托啊。
　　“哦哦，吓死我了。”风子云一手拍拍胸口，一手伸出去拿烈影手上的东西。
　　你确定你一只手能拿得下？这可是玉玺啊，砸了可怎么好。烈影心惊胆战。
　　幸好，风子云还有点自知之明，伸出了另一只手……
　　烈影对风子云的想象力也是十分佩服的，虽然陛下也说过，如果太子殿下真的遭遇不测，那，便由风子云取而代之。
　　可是，这不代表，风子云一见着玉玺就认为陛下要传位给他吧。
　　哪里来的自信……
　　烈影平生第一次对自己主上的决断产生了怀疑，这样一个人，真的值得托付江山吗？
　　说起来，这位淮王殿下与皇室中人确实不太一样。且不说先帝在时，从未提起过这么一位皇子。
　　风析然登基之后，找回了风子云，原本想将风子云添进宗谱，却被拒绝了，封了他淮王，他也没接旨，时至今日，淮王府还是个摆设……
　　烈影虽然自幼跟在风析然身边，却也对皇家密事不甚了解。
　　自然不知道，这只是先帝一笔风流帐。
　　风子云生在民间，长在民间。其母貌美，可惜，是个伶人身份。
　　先帝年轻时化名风玄之游历苏城，邂逅了苏城名伶云想容，本是才子佳人的美谈，可惜，这才子是当今天子，佳人，是一介伶人。身份，比宫女还不如，没人相信她们洁身自好，而皇帝的女人，必须是干净的，至少，天下人要相信她是干净的。
　　先帝瞒了自己的身份，命人在京郊买了处宅子，将云想容安置在那里。
　　怎么瞒的住呢，不过一年，云想容就知道真相。江湖儿女，自有一股傲气，那是旁人不得伤害的尊严，他们可以带着笑讨好所有看不起他们的人，但其中，不能有自己的爱人，所以，云想容带着刚刚一岁的风子云，离开了。
　　弱质女流，带着个小孩儿过生活，何等艰难，不过五年，昔日的如花美眷日渐虚弱，药石罔及。
　　年幼的风子云运气不错，遇见了位神医，学了一身医术，后来，误打误撞，救了风析然外祖父一命。
　　风析然承情，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有意帮他恢复皇子身份。
　　他拒绝了。
　　因为这是母亲心里的伤。那男人既嫌弃母亲的身份，又贪恋母亲的美貌，酿了母亲一生的悲剧。
　　他原本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幼时，他想要爹爹，母亲在他不知第多少次问起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他，说你爹不要我。那是坚强的母亲第一次泣不成声。后来，他喜欢师兄，可是师兄有了爱人，也离开了。
　　再后来，他想，也许这世上本来就没什么是他的，那他，就什么都不要好了。
　　久了，风子云就成了这样一副性子，看着开心了，就真的能开心了吧。
　　直到，他遇见了青墨，这世上，真的有一眼万年这种事情，他对青墨就是，他想，他拼尽全力跟阎王抢来的，总能是他的了吧。
　　……
　　不怪他误会风析然要传位给他。
　　当年生风念的时候，风析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就说过，他若死了，由他继位，恢复身份和传位的诏书都拟好了。
　　风析然眼里，这个弟弟比皇室所有的人都纯粹，而一个有着赤子之心的人，就算不能带领王朝走向辉煌的盛世，也能守着祖先的基业，给予百姓一片安宁，这些，风蕴华做不到，那个骄傲的七皇子，从来，眼里只有自己，不在乎家国天下，更不在乎百姓安宁，风国的江山，绝对不能交给他。
　　所以在风国面临危机时，风析然只能想到游历在外的风子云。
　　可此时风子云望着手里的东西，犯了难。
　　“皇兄可真给我出了个难题。”风子云无奈叹息，这风念的下落他也不知道啊，这么重要的东西，在他手里就像烫手的山芋，只想赶紧丢掉。
　　风子云左思右想，最后灵光乍现，这东西，交给柳云扬肯定没问题。
　　你问他为什么不交给君无言？开什么玩笑，柳云扬那个护妻狂魔恨不得君无言天天躺在床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舍得让他操一点儿心。
　　“殿下，你……”烈影看着风子云就这么拿着东西出去，大惊之下，就要拦住。可这人是主子，他又不能动手，只能一个闪身，张开双臂挡在风子云面前。
　　“殿下，这可是玉玺和虎符……”
　　“我知道啊！”
　　“您就这么拿出去？”
　　“哦！也对，拿块布包一下。”
　　烈影：……
　　我敢保证，主上这次所托非人……
　　风子云一边叨叨着，一边转身回去从桌子上拿过方才的包裹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去，看了一眼仍然挡在门口的烈影。
　　“不是我不想带你出去，是你这一身装扮，很容易被当成刺客的。”风子云告诫地颇有些语重心长的味道。
　　烈影：……
　　我应该感谢您这么关心我吗。
　　“你被当成刺客杀掉不要紧，连累我被误会是风国的细作就不好了。”风子云又嘟囔了一句。
　　烈影：……
　　这绝对是主上这辈子最识人不清的一次。
　　风子云因为每日给君无言请脉，这些时日，于长乐宫宫人来说都是可以自由进出的，只是例行的搜身还是不能跳过，毕竟里面的，可是皇帝陛下，可一搜身，这秘密不就完蛋了，于是，风子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柳云扬，你给我出来！”
　　饶是柳云扬平日里表现地再温和有礼，这怀里刚拥着爱人，忽然被人这么一吼。也有点不高兴。
　　黑着张脸从里面出来，“前辈这是怎么了？”他已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生气了。
　　偏偏风子云不识好歹，一把扯过柳云扬的袖子，把人拉到墙边，柳云扬差点没忍住动手，要不是顾念这人还是言儿的叔叔，哥哥的救命恩人，真心一掌挥过去……
　　幸好风子云没有故弄玄虚，直接就把包袱打开了。
　　柳云扬原本阴晴不定的脸霎时间风云变色，这风子云还真是次次都能带来惊喜。
　　“这是什么情况？”
　　“先带我进去，这东西不能叫别人瞧见。”
　　“好。”
　　……


第九十二章 又别离
　　“怎么了？”柳云扬一出去，君无言就起身了。风子云平时虽然咋咋呼呼，但是像今日这般不顾礼数在帝王寝宫口大喊大叫，若是没有特殊情况，他是断然不会如此的。所以君无言有些担心。
　　“没什么，别担心，好事！”柳云扬带着笑意安抚着君无言，一看这人揪在一起的眉毛。他就知道，他该是忧心是不是出事了。
　　君无言被柳云扬牵着走到桌边坐下，还有些狐疑，直到柳云扬拿过风子云手里的包袱，打开给他看，“这？”君无言自然认得这东西，作为一国之君，这两样东西有多重要，他比谁都知道。
　　君无言看着风子云，那眼神，真是一言难尽……
　　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谁会把自己国家的皇权象征交给另一个国家的国君？
　　“您这是，何意？”君无言同柳云扬对视了一眼，又对着风子云问道。
　　“以我的能力，找不到风念，就想托你们帮忙，而且，现在边境大乱，这东西，对你们有帮助吧。”话说的正经，可风子云这表情一脸的无所谓，总让人觉得贱兮兮的。
　　确实贱兮兮的。
　　为什么呢？
　　他风子云又不是真傻，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交给别人了？
　　要知道虎符和玉玺，确实是皇权的象征，可如果你一个别国的人拿着这两样东西去号令群臣，号令三军，你觉得有人会买你的账？
　　别开玩笑了好吗，将士们只会觉得是你害了他们国君，抢了这东西，群臣也不会奉你为主的。
　　说白了，这东西，若是风蕴华得到了，他便可名正言顺，登基称帝，号令三军，攻打君国。可这东西给了君无言，那可是半分用处也没有。
　　除非……
　　除非君无言找到风念，将这东西交给风念，由风念出面，下令退兵。
　　要说第二条路，也不是没有，只要君无言公开自己的身世，以凤临王世子身份回风国。可是，他会吗？
　　显然不会。
　　所以风子云丝毫不担心。眼下，风子云这根本就是指望柳云扬给他当免费的苦力，帮他完成他皇兄的嘱托。
　　反正成不成的，最后别想把他推出去。当皇帝啊，他们以为当山大王啊，说让他上就得上？他又不傻好吗。
　　柳云扬和君无言自然明白风子云心里的小算盘，不过他们都甘愿被他“利用”。
　　眼下云州那边，军情紧急，若是调动西北大军往云州支援，山高水长，粮草不济，等粮草准备好，大军抵达，恐怕云州也城破了，何况，他们还得地方西北蛮夷趁机偷袭。当真是步步艰辛。
　　风子云的东西来的太及时了。
　　想来风蕴华只是利用风国皇帝和太子失踪一事蛊惑人心，污蔑君国，激的风国将士一腔热血，为君上报仇，可他手上没有玉玺，便无法登基，又没有虎符在手，无法调动大军，也就小打小闹。看着吓人。
　　风蕴华的目的在于，攻破云州，鼓舞士气，而后一鼓作气，直捣君国皇庭，到时候杀红了眼的风国将士，谁还会去想风蕴华是不是名正言顺，只要他趁着这段时间找到风念，杀了他，风析然也在他手里，到时候，是非黑白，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同样，对于君无言来说，只要找到风念，一切迎刃而解。
　　眼下的问题便是，风念，在哪里？
　　之前因为南筱筱，君无言一直在替她探查风念下落，此前已经传回消息，风念可能已经回了风国，只是眼下风国被风蕴华控制住了。
　　君无言能得到的消息，风蕴华肯定也得到了。只是后来，再查不到踪迹，似乎，有高人相助。
　　君无言派出去的人几次差点就寻到蛛丝马迹，很快，又失了消息，看来这个风念，也不容小觑。
　　不过这样更好，起码说明风念是安全的，风蕴华的计谋还没有得逞。
　　“我想亲自去趟云州！”柳云扬经过一番思虑，握着君无言的手，郑重提出了自己的决定。
　　“不行！”君无言自然不会同意。“云州兵荒马乱，你从未上过战场，这种时候，你去，我不放心。”君无言瞧着似乎已经下定决心的柳云扬，急的眼眶通红。
　　“京里现在有父亲坐镇，局势已经稳定，我过去也好同大哥有个照应。而且商议一下，最好能偷偷潜入风国，现在我们对风国的事情还一无所知。”柳云扬拉着君无言的手，轻轻摩挲，“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出事，我保证。”为了证明自己话里的可信度，柳云扬还三指朝上，做了个对天发誓的动作。
　　“不行，我不同意，云飞大哥好歹同太子哥哥上过战场，可你从未见过那样的生死场。”
　　“再说，我之前派去风国的人，一样可以给我们传递消息。”
　　总而言之，君无言这次是打定主意不让柳云扬犯险了。有一次，他就已经怕了，他不能再冒险。
　　“好好好，我们从长计议。”柳云扬见君无言情绪激动，也就不再同他争论。但心里，已然有了打算。
　　几日来，柳云扬照常替君无言处理政务，未在提过要去云州的事情，朝堂有柳文林在，京城一片安定祥和，毕竟谁也不会认为，一直靠君国庇护的风国真能打进来。谁能想到风蕴华对云州大军的行兵布阵，了若指掌呢。这还得多亏了他们的先帝，从前对风蕴华的盛宠，给了他机会在朝堂，军中，都培植了自己的势力。
　　朝堂已经清理了一遍，柳云飞也传回消息，揪了一群风蕴华的细作出来，阵前斩杀，以蔚军心。只可惜因着之前的连连败退，君国现今还处在下风。
　　见柳云扬放弃了去云州的打算，君无言略略放下心来。
　　然而……
　　他被柳云扬骗了。
　　早上醒来，君无言往身旁一看，空无一人，只有一封信孤零零躺在桌子上，唤来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言语的福宝。
　　看来，这是就瞒了自己一个人啊！
　　君无言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柳云扬是为他好，可是就是难过啊。为什么他们总是在别离。


第九十三章 爱相随
　　时至今日，君无言已经不能忍受与柳云扬的分离。他害怕又收到什么下落不明的回报，或者更甚。
　　柳云扬留了封书信就带了人夜奔云州。君无言效仿。
　　所以后来柳丞相对着君无言的一封亲笔信吹胡子瞪眼。
　　“这一个个的，还有没有点家国天下的担当！”然而柳丞相气归气，牢骚归牢骚，也还是一门心思扎在朝堂。小辈们儿女情长，他总得替他们守好江山。
　　君无言不管不顾，柳文林还要替他隐瞒行踪的。
　　话分两头，这柳云扬刚到了云州与柳云飞接上头，两人刚刚商讨完行军策略，出了营帐，便有一小将前来汇报，有一年轻人持圣上手令前来，要见柳云扬柳大人。
　　柳云扬蹙眉不解，他刚到云州，君无言就派人来了？
　　不放心他吗？
　　柳云扬想着，这次回去，恐怕得好好哄哄了。自己不告而别，言儿该生气了。可这一进了营帐，生气的，变成柳云扬了……
　　“胡闹！”引路的小将刚一出去，柳云扬望着眼前风尘仆仆的人，忍不住责备一句，可看着这人眼底的乌青，一身的尘土，还是放软了声音，“身体还没好，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原以为这一贯依赖着自己的人定然要控诉一番，没成想，君无言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执拗地像要把他盯出个窟窿来。
　　两人就这么想对而立，四目相对，时间久到柳云扬都有些心虚。
　　“言儿，怎么了？”面前的君无言不是他熟悉的言儿。那眼神里的眷恋不假，可又掺杂了些其他的东西。
　　好像是，疯狂。
　　对，是疯狂，就像他当初提出辞官时那样。
　　“柳云扬，你若出了什么事，我会毁了这江山，再杀了我自己！”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那一字一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是君无言第二次在他面前如此强势。可这样威胁的话语，只叫他心疼。
　　“对不起。”君无言第一滴泪落下时，柳云扬走上前将人拉进怀里。
　　君无言靠在柳云扬的胸膛上，听着他起伏的心跳才安下心来。
　　相拥讲究，君无言终于开口，“云扬，如果你真的出事，我……”
　　剩下的话被堵在一个毫无丝毫情色的吻里。
　　“我知道，对不起，再不会了，原谅我！”柳云扬一向知道君无言在意他，但似乎，他总是低估了君无言的爱。他满心想着替君无言保住这万里江山。
　　可君无言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江山万里不及卿。
　　这份深情，一次又一次叫他动容。
　　回答柳云扬的，是君无言紧紧环住他后背的双手。
　　“赶了许久的路，身上可有不适？”柳云扬担心君无言的身体，寻常妇人产子，还要月余时间才能恢复，何况君无言肚腹上那条骇人的刀痕。
　　“无碍，别担心。”“啊！别……”君无言惊呼一声。
　　显然，柳云扬并不相信君无言。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放到一边的床塌上。一层一层，将人的衣服解了。
　　果然，丝丝血迹从纱布中渗出。可想而知，伤口定然裂开了。
　　差人备了热水伤药，柳云扬替君无言重新包扎了伤口，换了干净衣物，按着人休息了半日才放心。
　　……
　　“对了，风念有消息了吗？”柳云扬已经同柳云飞商议过，三日之内若还没有风念下落，两人便亲自去风国，一则找风念，二则，接回君无忧。
　　君无言摇摇头，风念的行踪被人故意掩盖了，追踪起来困难重重。
　　柳云扬将自己的打算同君无言说了哇哇哇，这次他不瞒着这人，晓得自己若是再自以为为他好的私自行动，便真的伤了这人的心了。
　　结果自然是君无言要求一同前往。
　　……
　　风念的下落，显然不是只有一方关心。
　　风国，丞相府。
　　过去二十多年，李博明从未见过这样的风析然。
　　冷，连与他说话都懒得搭理。李博明从未受过如此冷遇。可，与人无尤，事到如今，他只能怪他自己，他想尽一切办法想挽回风析然的心。
　　可如今，似乎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风析然连理会他，都不愿意。
　　“析然，你放心，我已经派了人去寻念儿，他福大命大，一定可以化险为夷。”李博明同风析然都被风蕴华软禁在丞相府，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他还有一部分势力是风蕴华不知道的。否则，这次还真是满盘皆输。
　　他爱了二十多年的，只是一个假象，而他忽视了二十多年的，是一份深情。
　　“不劳丞相费心。”风析然脸上，是讽刺的笑意。
　　那笑容，在李博明心里，如五雷轰顶。他明白，风析然已经不信他了。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不信我？”他多希望风析然能给他一点信任。
　　然而，事与愿违。
　　“自然是，不信的。”风析然嗤笑一声。“如今，我这里还有什么是值得丞相大人与我虚与委蛇的？”
　　“也对，玉玺和虎符是吗？”
　　“我说过，这风国的江山，你们夺不走。”
　　连着几句话，丝毫不给李博明辩白的机会。
　　“析然，你信我！念儿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不会想要害他！”从前的所作所为，让李博明已经找不到任何能说服风析然的理由。
　　流着两人血脉的风念成了李博明唯一的筹码。
　　可是，风析然说，“还想骗我？以你如今同风蕴华的关系，想要多少孩子不行？何苦拿念儿来同我做戏？”
　　“念儿是我的孩子，同丞相大人无关。”
　　一句话，明明白白的同他划清了界限。李博明铩羽而归。“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李博明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他错了二十年，还有几个二十年能用来弥补这个被自己伤了彻底的人。
　　但无论如何，他不会放弃。
　　就算风析然不信他，他也要将风念完整无缺的带回到他面前。
　　李博明走后，风析然却从掌心摊开一张字条，眉宇间忽然便有了笑意。那是风念传来的信：
　　父皇，儿臣安好。不日将前来营救，父皇务必珍重。
　　……


第九十四章 皇商王家
　　信是今晨布膳的婢女递过来的。
　　风析然从不知道风念竟然早已在丞相府布了人手。看来，他真的可以放心了。
　　这些年，他一个人，藏着风念身世的秘密，着实累了。他自己心里也明白，虽说死心，可这些年没向李博明道出风念的身世，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心里哽着一口气。也不是没有期冀过李博明能看清风蕴华的真面目，回过头看见自己的好。可现实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
　　风念是他唯一的念想了，他苦苦一人，撑起风国的江山，只有他的念儿能给他一点儿慰藉，可李博明要动风念，为了风蕴华，他要杀死自己的亲生孩子，每每想到这一点，他就恨不得杀了他们，啖其血肉。他真的烦透了这些日子，李博明在他跟前的“虚伪”。他再不会信他了。他差点赔上自己的性命才认清的人心，断不会再用念儿的安危去冒险。
　　既然风念已经脱险，那么，风蕴华便蹦跶不了几天了。
　　风析然释然，无论如何，风蕴华最后还是枉做小人。
　　……
　　而此时，被风析然认为十分成才的儿子，风念，看着柜台上忙碌的人影，一脸心虚。
　　不过，反正也不是第一天心虚了。从当日被这人救回去，他就心虚。
　　为什么呢？因为救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君国前太子，君无忧。也是如今风国皇商王家在京城的管事，王义初。
　　说来很巧。当日风念被追兵迫至走投无路，孤身一人在深山中躲躲藏藏，好不容易翻过两国交界处的祁云山，原以为回到风国就安全了，谁知竟打探到陛下失踪，凤临王代理朝政的消息。他知道，他那位皇叔，动手了，只是不知道，那人在其中起了多大的作用，有没有伤害他父皇。
　　风念到底是一国太子，明白如今的形势不可轻举妄动。
　　可孤身一人的风念，想隐藏行踪并不容易，几次都险些被风蕴华的人逮到。那一次，在一处酒家的后门处，差一点就直接同风蕴华派来的杀手撞上了。忽然间被人拉上一辆马车。
　　原以为是刺杀他的人，正准备动手。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此时最好不要妄动！”
　　“你？”风念回头，看见端坐在马车上的人，许久才反应过来。
　　“外面那些人，是在找太子殿下吧。”“在下可以帮殿下。”
　　不知怎的，那人脸上明明挂着温和的笑，风念却觉得，这人，像只狐狸。再一想起这人身份，风念又有些心虚。毕竟不久之前，他刚把这人卖了。
　　君无忧在王家的名字叫王义初。一年多前，被王家小姐救回去，为了报恩，留在王家，替大小姐打理京城的事务。
　　身在风国，自然对近来的事有所耳闻，王义初何等聪慧，从京城如今的局势，便把事情的来由，理了个大概。前些日子，下面人来报，发现了个肖似太子殿下的，王义初便守在这里，恰巧就把人救了。
　　“为什么帮我？”风念不傻，如今京城到处都是风蕴华的人，把他交给风蕴华，显然比救他，有利的多。
　　所以这人，定是有所图的。
　　“在下觉得，殿下会是个好皇帝，算不算一个理由。”笑的，还是那么欠揍，风念差点就要翻白眼。
　　风念才不会信这种鬼话。商人重利，眼下的情形，救他，根本就是在冒险。平民百姓，可能会以为他的遇刺是君国的人干的，可王义初这种人，定然看的通透。毕竟，君国人不可能把手伸到风国的京都来。
　　对于风念明显不信任的眼神，王义初并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开始闭目眼神，还丢了句很气人的话，“近日为了殿下下落，在下也三日未眠，先休息会，殿下也小憩会吧。”说着还上下扫了一眼风念，“殿下这样子，着实狼狈了些。”
　　风念：……
　　马车行的很稳，一路上未见颠簸，放松下来的风念，还真的睡着了。车子驶进一条小巷子，来到一处角门处。
　　“殿下，到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王义初似笑非笑的一双凤眼。风念心里咯噔一下，听闻君国前太子殿下，是个断袖，当日君无忧身死，其伴读还为他殉了情。
　　虽说这人失忆了，但保不齐还是喜欢男人，该不会？该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风念偷偷打量着身前的人，心里，没由来的，有点慌！
　　不得不说，太子殿下的想象力，确实……挺不靠谱的。
　　王义初自然不明白风念心里的惊涛骇浪。虽然走的后门，但保不齐哪里就藏着双眼睛，赶紧带着人进了角门。
　　这是京城的一间当铺，王家的产业，现今，是王义初在打理。
　　谁也不会想到，这毫不起眼的一间当铺，其实是个消息基地。更少有人知道，风国皇商，蓝城王家，其实私下里做着贩卖消息的买卖，正因此，黑白两道都有关照，明面上的生意，才顺风顺水。
　　王义初带着人七拐八拐进了个暗间，确认安全了之后，才对着风念解释，“慢待殿下了，外面风声太紧，到处都是凤临王的耳目，为了殿下的安全，只好委屈殿下，先屈居此处。”
　　风念自然不会，也不能有异议，说白了，现在，命都在人家手里，他还能说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风念必须知道此人的目的，若是对父皇不利，或是残害百姓的事，那他就是不要这条命，也不能成他手里的棋子。
　　“殿下不必如此紧张。”看着风念对自己若尘提防，王义初倒也不生气，人之常情，任谁被人一路追杀，也不会再轻信他人的，何况风念还是当朝太子，不想的多点，王义初反而要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在下是代表大小姐，希望届时殿下脱险之后，重回朝堂，站在大小姐这边。”
　　风念不解，“何意？”
　　“去年，在下代替大小姐进京，而后留在京城替大小姐打理京城的生意，那是因为大小姐要留在蓝城，对付她那些叔伯。”
　　又是一声轻笑，“王家并不像表面那样风平浪静。”
　　“王家一些旁系，已经投靠凤临王，对付大小姐，意图，取而代之。”
　　……


第九十五章 哥哥带你走
　　原来如此！
　　难怪风蕴华忽然之间便掌握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力量，甚至连丞相李博明也不放在眼里。
　　如此，便也说的通了。
　　王家旁系投靠了风蕴华，那王家大小姐确实只有依靠自己了。
　　否则，届时风蕴华登基称帝，一旨诏书下来，王琳琅（王家大小姐）便是一败涂地。她如今只有把赌注下在风念身上。
　　“王小姐的情，风念承了。”风念倒也不拿乔，怎么说今天也多亏了王义初相救，人家既有意合作，他便欣然接受。
　　王义初笑了，“如此，今后王家便仰赖殿下了。”
　　……
　　后来，风念才算见识了蓝城王家的力量。
　　王义初将他安置好之后，不过两日功夫，便带来了他父皇的消息。
　　得知风蕴华竟然对父皇用刑，风念顿觉五内俱焚，自古刑不上大夫，何况风析然乃一国之君，风蕴华欺人太甚。
　　因为太过气愤，王义初带来的信，在风念手中化为齑粉。
　　风念不是冲动之人，他知道轻举妄动并不能救回父皇，所以即使心里已经恨不得立刻冲回去将风蕴华碎尸万段，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听从王义初的安排。
　　这种隐忍，让王义初对风念又多了几分欣赏。
　　……
　　后来，便是王义初彻底掌握了风蕴华的动向，也有了十足的把握以后，同风念商议好，给风析然递了封信。
　　可事情越顺利，风念对着王义初时，心里越是七上八下，他要怎么告诉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不久之前刚把他卖了？
　　所以现在，风念站在帘子后面，看着柜台上全神贯注地拨算盘的王义初，心内，五味杂陈。
　　许是风念的目光太热切，王义初忽然停下手里的算盘，回头看了一眼帘子的缝隙。
　　风念还没反应过来，王义初已经走到了跟前。
　　“太子殿下有事？”
　　“啊？没有！”风念否认，他还没想好怎么说呢。
　　“可是太子殿下盯了在下一上午。”王义初也算是个老狐狸了，能从一个外人做到王家京城的管事，没两把刷子是断断做不到的。
　　他怎么会感觉不到，风念心里藏着事，而且与自己有关。
　　“太子殿下不说也无碍。在下将安插在丞相府中的人手撤回来便是。”王义初还是那个王义初，每一句话都温和有礼，而且，气死风念。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风念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真不明白，这么一个老狐狸，当初怎么那么容易就被君无言打败了。当然，这是风念的臆想。
　　“咳咳，王先生可还记得自己到王家之前的事了。”风念硬着头皮想从王义初嘴里套点话。
　　王义初明显愣怔了下，显然没想到风念在这自我催眠了半天，竟是为了这么个问题，“殿下对在下的私事很感兴趣？”又是那副该死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风念放弃，他斗不过这老狐狸，也罢，如果君无言当真要杀他，那他以风国太子的身份替他作保，定然能保他一命。
　　风念已经悄悄在心里做下了决定。
　　只可惜，他永远不会有实现的机会。
　　不得不说，风念有一点承袭了他师父，也就是他小皇叔，风子云。
　　那便是，遇事总是胡思乱想，关键没一次想的是对的……
　　“先生就当我没问，没问！”风念连忙把这页揭过去。
　　幸好王义初也十分配合，只看了风念一眼，便没再追问。
　　“殿下若是闲来无事，那边有三字经，千字文，可供殿下打发时间。”王义初指着一旁的书架道。
　　风念：……
　　“三日后，我们动手去救陛下，殿下可要同往？”显然，这才是王义初进来找风念的真正目的。
　　风念一时间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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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起去。”对于从小庇护自己长大的父皇，风念只恨不得所有的苦楚都由自己替父皇挡下，救人的事，他自然首当其冲。
　　“好。”王义初还是那般云淡风清的样子，仿佛置身事外。
　　“三日后，子时，在此处汇合。”王义初丢下句话，便转身出去了。
　　留下风念一人，在原处，一脸茫然。这么简单？
　　与此同时，风蕴华那边也出事了。
　　不为别的，只是风蕴华之前关押在刑部大牢的一个重要人物，今日被人劫走了。
　　……
　　青墨此前带了人到处搜查君无极下落。可京城没有消息，一路追到湘南也没有任何消息。
　　后来却是查到，君无极恐怕是跑到风国去了。一路追查下去，才发现君无极根本不是自愿去的风国，而是同他“密切合作”的凤临王殿下“请”他去的。
　　凤临王日前丢给刑部的两名江洋大盗，不是别人，正是君国的湘南王和他的贴身暗卫。
　　青墨没想明白风蕴华的意图。
　　他也并不关心，但君无极再怎么说也是君国的王爷，怎么处置还轮不到风蕴华来插手。
　　青墨自然是要带人离开的。趁着月夜，青墨带着十多名好手，直接闯进了风国的刑部大牢。
　　他并不在意君无极的死活，可那人命太硬，在刑部大牢待了七日，竟然毫发未伤。
　　青墨不解。皱眉看着被绑在刑架上，赤红着一双眼的君无极。
　　青墨将人解下来，却发现毫无外伤。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墙角处蜷缩着个人儿。
　　青墨忽然觉得心跳的厉害，没由来的惊慌。
　　他祈祷，那不是青翎。
　　可是兄弟之间的感应不会错的。青墨走上前将人拉到跟前。
　　这就是个血人，一身伤痕，全身都在颤抖。被青墨拉过去，身体一下子绷紧，青墨知道，那是身体下意识的自我保护。
　　因为这人，根本就是不清醒的，即便如此，也咬紧了嘴唇，似乎正在忍受极大的痛楚。
　　青墨心里痛极，可眼前这个血葫芦让他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只能强忍着心里的痛，轻轻拍了拍青翎的手背，“别怕，是哥哥，哥哥带你走，马上就带你走。”
　　生死场里走过了多少遭的青墨，语带哽咽，小心翼翼将人抱了起来。
　　他想，这次，就算废了他武功，捆也要把青翎捆在自己身边。
　　他们都不怕死，可他见不得青翎这样生不如死。


第九十六章 放我回湘南
　　在狱卒发现之前，青墨放了把火。声东击西，将君无极和青翎都带走了。
　　不知道这些时日发生了何事，青墨总觉得君无极对青翎的态度有些变了。从上了马车开始，君无极的眼睛一直胶着在青翎身上，显然是在意。
　　甚至可以说是，很在意。可青墨不会再让弟弟同这个人扯上关系了。
　　何况如今君无极不过是他的阶下囚。
　　“不论舍弟从前同王爷之间是何种关系，今日之后，王爷还是莫再纠缠的好。”青墨望着昏睡在一边的弟弟，直接同君无极开门见山。
　　从刑部大牢出来，青翎醒了一次，又叫青墨劈晕了。青墨不知道青翎到底遭遇了什么，昏睡的时候都在喊痛，醒的时候更是挣扎不断，青墨无奈，直接将人劈晕了，这也更坚定了他一定要带青翎走的决心。
　　君无极同意与否，都无法左右青墨的决定。
　　原以为他这么同君无极说了，君无极定然是不会同意的。
　　暗卫侍主，生随死殉，能如他一般遇见君无忧那样的主上的暗卫，几乎没有。而以青翎对君无极的执着，青墨担心，君无极不放手，他就是带走青翎，也根本无法让他开始新的生活。
　　所以，他必须让君无极答应放青翎走。
　　谁知，一直盯着青翎看的君无极闻言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青墨，沙哑着声音答了一句，“好！”
　　青墨还未再开口，君无极就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带他回京，救他！他中了七日断魂。”
　　青墨从这只言片语中听出了无尽的悔恨。
　　可，那又如何呢？
　　到头来，终究是他的傻弟弟万劫不复。
　　……
　　青墨带着人一路乔装改扮，终于是离开了风国，抵达云州。
　　柳云扬立马派人将君无极看守起来，正打算同青墨商议一下入风国寻风念和君无忧的事，还未开口，就见着青墨抱着个血呼呼的人焦急道，“二公子，青翎伤重，我得先带他回京！”除了风子云，他不知道，还有谁能救自己弟弟了。
　　柳云扬听闻青翎出事，立马派人送二人回京。不管怎么说，当日都是青翎救了他一命，他断不能见死不救。
　　青墨飞马回京。柳云扬只好同柳云扬和君无言三人一起去寻人。
　　临动身前，有个小兵来报，君无极要见柳大人。
　　柳云扬同君无言心知肚明，君无极这是要见君无言。
　　因着君无言是秘密来的云州，军中并无人知晓，柳大人身边这个资容周正，还有些腼腆的年轻人是当今圣上。
　　君无极前日匆匆一撇，却不会认错他向来视作眼中钉的人。
　　君无言一身便装，君无极便猜到他隐瞒了身份。若是从前，他定要应当设法从用作梗。
　　最好是趁此机会直接派人刺杀了君无言才好。
　　可风国走了一遭，君无极却觉得有些万念俱灰了。
　　他从未想过，风蕴华找上他，从来都不是想助他登上帝位，而是想要整个君国。
　　他更想不到的是，青翎对他，情深至此。 明明不曾善待过他，最后却要他以命相护。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
　　柳云扬是断不会让君无言独自前往的，况且，君无极原本就说的要见他。
　　所以，两人一同去了关押君无极的营帐。
　　说是关押，倒也不算，毕竟是有封号的湘南王。况且自从君无忧出事以后，先帝时常感念子嗣单薄。
　　君无言即位前，先帝曾让他立誓，不论发生什么事，不可手足相残。
　　这似乎是君无极的一道免死金牌。
　　之前因为君无极抓了柳云扬，君无言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他，所幸最后柳云扬全身而退。
　　两人一道进了营帐，便见着君无极站在里端，负手而立，淡了一身唳气，平白多了些萧索的味道。
　　萧索？柳云扬失笑，这两个字是绝对不该出现在君无极的身上的，他从来骄傲自负，冷血无情。
　　近乎出于本能地，柳云扬将君无言护在身后，同君无极打太极。
　　“听闻殿下找我，不知有何赐教？”
　　“何必拐弯抹角，我说的是他。”君无极视线越过柳云扬，指着君无言道。
　　君无言很享受这种被柳云扬保护着的感觉。仿佛小孩子打架，忽然有了靠山一般，躲在柳云扬身后，还不忘补一刀。
　　“有什么话同云扬说也是一样的。”
　　君无极看着他们这般深情款款的模样，只觉得格外刺眼。
　　“放我回湘南！”君无极不想再被提醒，过去不懂珍惜的自己，到底有多蠢。
　　可是这一句话，让柳云扬差点笑出声来。
　　“王爷怕是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柳云扬难得摆了个傲慢山興的态度。
　　“我知道你们现在同风国开战，处处掣肘。”
　　闻言，柳云扬正色起来。
　　“王爷最好，说清楚！”
　　“风蕴华之所以抓我，是为了湘南大军。”君无极回想起这几日的遭遇，心里空了一块，因为他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
　　“可惜，湘南大军只听我一人号令。”君无极继续解释。
　　“云州危难不除，你们永远无法放心离开，从别处调军又恐别国虎视眈眈，放我回湘南，我调湘南大军，云州危机立解。”
　　君无极所言，确实是君无言一直担心的。
　　湘南原本贫瘠之地，若不是君无言早知君无极有二心，一直派人留意，他也想不到，君无极竟然在湘南拉起了一支五万精兵。
　　君无极的建议，很有诱惑力。然，此举无疑是放虎归山。
　　何况，君无极有什么理由帮他们。
　　两人的疑惑君无极自然看在眼里。
　　“我是想要皇位，我从未否认过这一点，可我从未想过当风蕴华手里的一颗棋子。”君无极这话，发自真心。
　　从来只有他玩弄人心，没成想竟然一直被风蕴华利用而不自知。
　　最终，柳云扬代君无言同君无极达成协议：
　　君无言放君无极离开，待云州危机解除，再一决高下。
　　此时，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已被剪除了羽翼的湘南王不可能再是君无言的对手。


第九十七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君无极回湘南调兵，云州之围可解，柳云扬一行便可以放心离开云州，前往风国。
　　一是为了找风念，最重要的是接君无忧回去。
　　……
　　君无言样貌同风蕴华太像，就这么进风国实在太扎眼，柳云扬给人贴了个络腮胡，改扮了一番。
　　胡子贴上去，柳云扬自己笑的前仰后合。
　　君无言身材纤细，一把大胡子黏上去，很不协调，却有些可爱。柳云扬抱着人“吧唧”一口，啃了一嘴毛……
　　其实原本柳云扬是想让君无言索性穿上女装，他们扮做夫妻俩，可君无言别别扭扭穿了一身罗裙出来，柳云扬改主意了。
　　“水袖击破霜里月, 罗裙扫碎暗香疏。”
　　这样的美景，不能叫别人瞧了去。
　　后来，便是这样了。
　　柳云扬和君无言，柳云飞三人扮做胡地来的客商，辗转君国，欲往风国寻些上等的布料回去。
　　风国最好的布庄，是王家的产业，恰好，总店在京城。
　　一行人顺理成章来到“霓裳庄”。为的，是见君无忧。便是王家如今在京城的负责人，王义初。
　　心里哽着君无忧如今失忆的事儿，柳云飞虽满怀期待，却多少有些忐忑。
　　他从不怀疑君无忧对自己的感情，可如今那人是王义初，是记忆里没有柳云飞的王义初。
　　何况，柳云飞还听闻他如今有个准未婚妻。柳云飞很感念那女子对君无忧的救命之恩。可一想到，他们可能会结成夫妻，心里就堵的难受。
　　他们之间的感情，一旦牵扯上第三个人，就不再纯粹了。柳云飞不怕输给那个女子，他不信，十多年朝夕相伴的感情会因为失忆荡然无存。
　　可他怕此时的君无忧心里当真有了王琳琅，让他退出祝他们幸福快乐，他做不到。可让他强行将君无忧从心爱的女子身边带走，他也舍不得让他伤心。
　　一切，都还是未知，对于即将见到爱人的饿兴奋因着这无法预计的结果弥漫了些忧伤。
　　“大哥，他会想起你的。”马车上，柳云扬见柳云飞紧锁的眉头久久未能释放开来，便想到了他在想什么，所以劝慰了一句。
　　原本，这一切的一切便是因着君无忧的情深而起，否则，此时他早已是君国的帝王，哪里会重伤流落他方。
　　他们之间不该因为君无忧的失忆从此陌路。柳云扬一阵唏嘘，真是世事无常。
　　……
　　马蹄哒哒，透过厚重的车帘，远处飘逸的“霓裳”二字，渐渐印入眼帘。
　　因为此前已经下过拜帖。
　　王义初早已派人等在大门口。马车一驶近布装范围内，便有人上前询问，是否是胡地来的杨先生一行。
　　为了方便行事，三人化名杨家三兄弟。
　　……
　　简单参观了一下布装里琳琅满目的各色绸缎，假意询问了价位之后便随着店里的小哥去了王义初在京城的府邸。
　　“三位稍作片刻，大掌柜今日当铺那边的生意忙了些，下午才能回来。”三人被安置在府里的大厅中，好酒好菜招呼了一圈。得了个大掌柜要下午才能回来的消息。
　　还有两个多时辰。
　　许是离宫，没了那些压抑，君无言放开了许多，一路上对许多东西十分好奇，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也难怪，君无言几乎从未出过宫，这次还是他第一次远离那个巨大的牢笼。这几日，在马车上，君无言常看着窗外，一双眼睛，晶晶亮。柳云扬心疼之余，只想带君无言多看看，多玩玩，趁着还有两个时辰的空隙，拉着人到了大街上去。很有义气的丢下了大哥独自在府里等人。
　　柳云扬毫不心虚，反正大哥要等的是他自己的心上人，他们在场也是两个大灯泡而已。
　　虽说过了正午，大街上已不像上午那般热闹，但到底是京城，各种卖吃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许是看两人一副外乡人打扮，君无言这个“大胡子”看上去还傻乎乎，一看就很好骗的样子，两人差点就被拉进了巷子里的青楼……
　　幸好柳云扬及时制止，不然君无言当场就要动手。
　　那一身脂粉味的大娘手一伸过来，君无言就下意识地想要挥出一掌，除了柳云扬，这世上谁还妄想近他的身？
　　亏了柳云扬拦在身前档了，否则两人的身份只怕要暴露。
　　“哎呦，不行就不行嘛，动什么手呀！”显然，老鸨把君无言如此激烈的反应想成了是他“不行”！也对，拉着一个不能人道的汉子进妓院，确实挺不厚道的。老鸨尖利的嗓音刺的柳云扬耳朵生疼，拽着正准备回身拍死老鸨的君无言赶紧走了。
　　“噗！言儿，今日是带你出来玩的，不要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柳云扬看着君无言绷紧的身体失笑。
　　他的言儿，真的是从未享受过一点平凡人嬉笑的生活。想到这，又把人拉进怀里，掰开他紧握成拳的右手，“走吧，那边有杂耍，肯定不会再有刚刚那位大娘似的人了。”
　　“嗯。”君无言也知道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过激，此时有些羞赧，由着柳云扬牵着走。
　　柳云扬一直觉得民间的杂耍很有意思，可惜，从前未有机会带君无言去看，今次在这异国他乡倒是有了机会。
　　“胸口碎大石”一直是江湖艺人走南闯北的必杀技。
　　无论在哪里，每每有人表演“胸口碎大石”，都能收到一片掌声。
　　可惜，这次遇上了君无言。
　　要知道，所谓胸口碎大石，其实拍石头的那人才是至关重要的，可从前的看客都是看看过个眼瘾，偏偏君无言闻所未闻，像个好奇宝宝，问了句能不能让他拍。
　　他自认为自己内力不算浅，定能拍碎石头，可他忘了下面还有个人啊！
　　当然，不是他想拍人家就给他拍的，可架不住一边围观的百姓纷纷起哄。你这不给人家拍，是不是你们作假了？
　　这传出去，以后也不用吃这碗饭了。
　　无奈，大石下面的那位仁兄闭着眼睛憋足了劲也没能阻止一场“大石碎胸口”的悲剧……
　　柳云扬掏出全身所有的现银，赔给人家当了医药费，还是偷偷给的，人家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站起身，他总不能拆人家台……
　　“看”完了“大石碎胸口”，柳云扬赶紧带着君无言回去了。
　　杀伤性太大，他钱没带够。
　　心满意足回了王府，柳云扬却感觉到了一丝剑拨弩张的气氛。
　　不是错觉。
　　他那一向冷静的大哥此时正坐在客位上盯着主位的女子，一脸戒备。那女子倒是奇怪，看着柳云飞，不知怎的，柳云扬觉得，她脸上那表情，似乎是，玩味？
　　而君无忧正坐在女子边上低头翻阅着什么，似乎对两人之间的对峙毫无所觉。
　　这女子想来就是那位王家大小姐了。柳云扬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在下人的指引下，同君无言一道，坐在了柳云飞的边上。
　　……


第九十八章 杨先生？我还以为是柳先生呢！
　　一个时辰前，王义初刚从当铺出来。近日他往当铺跑的很勤，因为风念藏在那儿。今夜是约定好的去救风析然的日子，他得提前去同风念交代一番。
　　又将当铺的账本全拿上，王义初上了马车。
　　京城的街道行的十分平稳，王一初坐在车里并不是很颠簸，翻看了基本账簿，王义初掏出怀里的一封拜帖，看着里面的寥寥数语，眼神深邃。
　　途径白云楼，唤停了车夫，下车排了片刻的队，买了几盒糕点提上车
　　而后，闭目养神。
　　直到马上行至大门前，王义初才睁开眼睛，整理了下头发衣物，掀开车帘，端正地走下车来。
　　得知访客上午便到了，王义初径自走向大厅。
　　……
　　柳云飞正端着杯清茶小泯了一口，听见小厮报了声，大掌柜回来了。柳云飞立时站起身来，朝门口一望，四目相对。
　　柳云飞的目光太热切，让王义初几乎沉溺在那掩饰不住的一往情深里。
　　可下一瞬，柳云飞就将情绪全部内敛，客客气气躬身抱拳，同柳云飞见了个礼，“王先生，久仰大名。”
　　王义初愣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笑了笑，回了礼，说了句，“不敢当，这位是，杨先生？”
　　“鄙姓杨，我兄弟三人，从胡地而来，想置办些上等布料回去卖。”王义初已经走到主位上坐下，伸手示意柳云飞落座，柳云飞坐下前，解释了一番此行的“目的”。
　　“两个弟弟从未来过风国，出去凑热闹去了，还未回来，王先生勿怪。”柳云飞也没想到王义初会提前半个时辰回来，他们上门拜访，结果主人回来了，客人却跑出去了，着实有些不妥，连忙解释了一番。
　　王义初点点头，“无妨，年轻人喜爱热闹，也是人之常情。”说着，招呼小厮过来耳语了一番。又同柳云飞说道，“杨先生去布庄看过了吗，看上哪些，尽管列出来，我让伙计给你装上，价格，按照市价的五成给你好了。”
　　柳云飞还未开口，王义初就自己将话都说了。
　　柳云飞：……
　　这还真成了谈生意了？关键是，这生意也太好谈了点吧。
　　“王先生真是爽快。”柳云飞讪笑，这样还让他怎么接下去。
　　正在柳云飞愣神间，方才下去的小厮又回来了，还领着几个婢女，各个手里端着个盘子，里面装的是各色精美的糕点。
　　“杨先生是初次来风国帝都吧，想必还没尝过风国的特色甜点。”王义初对着几个婢女点头示意，婢女便将手里的盘子全数放在了柳云飞面前。
　　看看这些造型别致，晶莹剔透的糕点，柳云飞心里的狐疑在不断的放大，瞧着王义初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探究。
　　原因无他，只是柳家兄弟俩对吃食无甚讲究，却独独都喜欢各色糕点。
　　从前在太子府，君无忧便时常从宫里带些新花样给柳云飞尝鲜。可那是君无忧，眼前这个，是王义初，不是吗？
　　柳云飞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恢复记忆了。可是，如果恢复了记忆，为什么还对自己如此生疏，他们不应该立时相认吗。
　　还是说，不管君无忧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他总能记得自己心里有个叫柳云飞的人，记得他的所有喜好？
　　想到这里，柳云飞心里甜滋滋的，拿起一块软糯的米糕，放进嘴里，鲜甜的滋味，让柳云飞不自觉扬起了嘴角。心里原本对于君无忧因为失忆而同王琳琅扯上关系的芥蒂都少了许多。
　　可柳云飞还没高兴一会儿，一道女声打碎了他的幻想。
　　“义哥，你飞鸽传书让我来京城，怎的也不派个人接我，害我还得自己找马车。”女子的声音里带着娇嗔，虽是说着责怪的话，可语气更像是在撒娇。
　　进了门就直接往王义初边上一坐。视线砸在柳云飞面前的那盘糕点上，撇了撇嘴，侧过身，对着王义初道，“义哥，京城的白云糕，我都念了多少次了，你不是说没时间去买，就是说不方便携带，没有一次回蓝城的时候给我带的。”
　　“怎么，白云楼今天不用排队？”
　　“对！”王义初接茬接的毫不脸红。
　　女子吃了鳖，决定不同王义初一般见识。而她此时似乎才注意到那些糕点如今的主人，“这位是？”
　　“这是胡地来的客商，杨先生。”王义初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对方，“这位是我们王家这一代的当家人。”
　　“叫什么当家人这么老气，叫我琳琅好了。”王琳琅上下打量了柳云飞一番，“杨先生？我还以为是柳先生呢！杨柳杨柳，我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说着，还作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王琳琅笑的温和无害，却叫柳云飞心中警铃大作。
　　“大小姐，这是何意？”柳云飞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沙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义初的表情，却发现他除了低头摆弄手里的账簿，竟似对王琳琅方才的言语丝毫也不好奇。
　　这王琳琅似乎知道许多事情，所以柳云扬瞧着她的眼神带上了戒备。
　　“啊？没什么意思啊！记错了而已，抱歉！”王琳琅说的理所当然。可她看着柳云飞的眼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所以便有了柳云扬带着君无言回来时见着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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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甫一坐下，柳云扬便注意到自家大哥的不寻常。但眼下显然不是询问的时机。
　　时隔一年多，柳云扬同君无言再见到君无忧都有些恍然，碍于如今的君无忧不记前尘，两人也不好开口。
　　一时无言。
　　直到王义初看完了手里的一摞账本，挑出四五本递给王琳琅，这几个有问题，这几个分铺的掌柜可以直接撤了。
　　“京城的事不是都交给你了吗？你决定就好，做什么让我跑过来！”一看账本就头疼的王琳琅立时控诉。
　　“什么都我来，这家主要不要我也替你当了？”王义初活动了一下低头太久有些僵硬的脖子。不顾王琳琅的控诉，直接将基本有问题的账本丢给了王琳琅。
　　“有何不可，我们不是快订婚了吗！”王琳琅拿出了这辈子最娇羞的语气，对着王义初扬起了一抹甜甜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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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跟踪
　　“糊弄几位管事的说法罢了，大小姐不会当真了吧。”王义初转过身子，勾着唇，眼睛直勾勾的瞧着王琳琅，直瞧的人心里发毛。
　　王琳琅知道，这是警告她别乱开玩笑呢！
　　可心里哽着根刺的柳云飞看在眼里，这一幕，活像打情骂俏。
　　真是恨不得直接将王义初拉过来，告诉王琳琅，这是我的人！
　　可是不能啊！他失忆了，这里又是风国，由不得他们胡来，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你们议事议完了吗。不如让下人带三位出去逛逛吧。我和大掌柜还有些家事要商量！”王琳琅躲开王义初的视线，对着柳云飞三人笑的无懈可击，提议道。
　　还着重强调了“家事”二字。
　　柳云飞：忍！
　　柳云扬，君无言：长见识！
　　随后便有下人带着柳云飞三人去客房安置。柳云扬和君无言刚刚逛回来，自然不会再出去，柳云飞记挂着君无忧，自然也不会出去。何况三人还要商议一下接下来如何是好，总不能真带着一堆布料就回云州去吧。
　　“要不我们直接同太子哥哥说了吧，他一定会答应同我们回去的。”君无言觉得与其这样吊着，还不如直接将事情挑开。君无忧从前对柳云飞用情至深，那么就算没有记忆，感觉也应该还在的，说不准当他们把一切都告诉他，他便会想起来自己的身份。
　　“不行，我们现在对他而言，就是陌生人，他凭什么信我们？”柳云扬不同意，在他看来，没有君无忧记忆的王义初，是王家的大掌柜，而王家，太特殊，贸然行动，后果不可预测。
　　万一被误会别有用心，以如今两国的局势，他们能不能安然回去君国还未可知。
　　柳云飞又将此前大厅里的事说了，他实在想不通，对于一个“陌生人”，王义初是不是热情地过了头。
　　听罢糕点的事，柳云扬皱眉思索了片刻，“会不会，他已经恢复了记忆？”可若是这样，为什么不直接相认？
　　还是解释不通。
　　柳云飞心里凄恻，王琳琅同王义初的亲昵不是作假，尽管王义初言语中经常回怼王琳琅，可那语气，分明是宠溺。
　　柳云飞怕的是就算君无忧恢复了记忆，他们之间也回不去从前了。
　　柳云扬看在眼里，自然明白柳云飞的担忧。上前拍拍大哥的肩膀，“大哥，别太担心，现在情况未明，我们不能自乱了阵脚。”
　　“嗯，我晚些时候去找他。”柳云飞点点头。他决定私下去找他一次，没有旁人在的时候，说不定能有些收获。
　　“你带言儿去凝晖堂看看吧！”时间尚早，现在还不急着休息，柳云飞便提议柳云扬带君无言去医馆看看。
　　凝晖堂是风国最有名的医馆，尤以男子的产后调养为最。君无言此前伤了元气，虽说有风子云照看着恢复的不错，可这阵子奔波在外，没顾得上调养，柳云飞原本就将君无言看做弟弟，现下成了自己弟媳，对他更是关心了。
　　“好，那大哥你见机行事！”柳云扬比任何人都关心君无言的身体，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出门前，又管柳云飞要了三百两银子。
　　没办法，他身上的银钱都赔给人家了……
　　……
　　此时，书房里。
　　“你做什么刺激他？”王义初皱眉对着王琳琅叹气，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呦，心疼啊？”王琳琅笑嘻嘻，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我当然心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孤家寡人？”王义初怼起王琳琅，丝毫不留情面，很扎心……
　　“你！”王琳琅很后悔，当初怎么就没让他昏死在路边。
　　“我说不过你！”可一想到这人这一年多对自己的帮助，又泄了气，凭她一己之力，恐怕早就被几个叔伯吃的渣的不剩。救命之恩，他早就还清了。
　　“你真的要跟他们回去？”王琳琅想起这人恐怕很快就要离开，又有些舍不得，语气蔫蔫的。
　　“嗯！”王义初点点头。他的云飞来了，他没理由不跟他走。不过那几个傻子到底为什么觉得自己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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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前，王义初就发现有人在打听自己。不知是敌是友，王义初没有轻举妄动，派了人追查那伙人的来历。这才知道是君无言在找自己。
　　可没有柳云飞的君国，他回去又有什么意思。任由他们打探，自己却照常做他的王义初。后来还得到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消息：他们以为自己失忆了！
　　王义初原本还奇怪，君无言既然知道了自己还在人世，派来的人怎么没有直接亮明身份，原来，以为自己失忆了？就因为他化名王义初？
　　他总不能顶着君国废太子君无忧的名字在风国招摇吧，何况那时，父皇还在世。
　　原本打算就这么装傻下去。可十日前，云州传来消息，柳云飞出现在军营！
　　他利用王家的力量找了一年多，毫无所获，如今却……他当时几乎立马便要冲到云州去。可这边又出了风念的事情，他不能这时候离开，否则之前所有的晶莹都毁于一旦，一旦风蕴华得逞，王家势必落入王琳琅的几位叔伯手里，他不能丢下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才有了今天的一幕。
　　看着云飞明明挂念自己，却按捺着不能相认，他也很心疼那人！可一想起自己当时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王琳琅派去君国的人却回来说太子伴读自尽了，他当时真的心死神伤，他的云飞怎么那么傻，他做这么多，不过就是想让他好好活着，如今他活着，云飞却不在了，让他情何以堪。
　　可他没见着尸体，就决不放弃，幸好，他没有放弃……
　　……
　　“今夜，我带人去救陛下，若出现意外，你立刻走，去君国，否则，凤临王不会放过你！”王义初交代王琳琅，语气十分郑重，虽说他们已经准备妥当，可事有万一。
　　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所以他把王琳琅叫来京城，一旦失败，便让王琳琅往云州去，君国也有王家的产业，他日，依然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何况，在君国，可以得到君无言的庇护。
　　“好！你万事小心，切记，保命重要！”王琳琅对待正事，态度自然十分端正。
　　……
　　夜，王府里开始掌灯。
　　柳云飞锁上房门，往王义初的屋子走去，他想，私下里同他谈谈。
　　进院子，就看见一黑衣人从王义初屋子里出来，在门口张望了一会，确认没人，出了院子。
　　那身影，柳云飞太熟悉。
　　可，他作这身打扮做什么？柳云飞跟上去。
　　因为知道王义初（君无忧）武艺不低，柳云飞跟的很小心。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王义初似乎才到了目的地。
　　柳云飞藏在墙角，看着王义初从一处角门进去，柳云飞看了看大门，王氏当铺？
　　王义初大晚上一身夜行衣跑自己管理的当铺去干什么？
　　……


第一百章 一见钟情行不行
　　丞相府里早有王义初安排的人，今天他们是商量好了里应外合，所以王义初并不打算带太多人。
　　六名好手已经等在当铺里，风念因为要同行，此时也换好了夜行衣，就等王义初到了。
　　“各位久等！”王义初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此时刚推开门，众人见到他，便自觉地聚拢到他身边，等他发号施令。
　　王义初掏出一张地图，这是丞相府的暗探递出来的。
　　风析然被风蕴华软禁在一间厢房，四周重兵把守。不得不说，风蕴华此人，确实很有手段，不过几年时间，凭着与丞相李博明私交甚笃，竟将他手底下的人笼络了干净。不知道同样被软禁在府里的李博明作何感想。
　　朝中不是没有人怀疑陛下的失踪与风蕴华有关的，可一个个，谁也不敢做那只出头的小鸟。都不急着站队，缩着脖子，等柳暗花明。
　　这是盛世王朝的通病，风国同君国一样，安逸的久了，官员都变成了朝堂的蛀虫，早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谁还记得什么家国天下，山河社稷，百姓福祉，只要安安稳稳做官做到告老还乡，这辈子，便圆满了。
　　王义初有时候觉得，如今这局面也不错，动荡之后必将是新的盛世。
　　君国如今不正是如此！
　　让众人都熟悉好了路线，王义初一声令下，“出发。”众人黑巾覆面，消失在夜色里。
　　柳云飞等在外面等了约莫了一炷香，就在他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几个黑影先后从高墙内跃出。柳云飞一眼便认出了其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做他想，立时跟了上去，他，怕他出事。
　　他不去想他到底去做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能再让他在自己眼前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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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府？
　　柳云飞见那几人竟然进了丞相府，忧心更甚。风国如今的局势他也知道一二，这丞相同风蕴华走的极近，王义初星夜来探，不论所为何事，怕都是凶险万分。
　　柳云飞跟进去，发现他们进了府之后便分散开来，似乎对路线十分熟悉。
　　柳云飞自然是跟在王义初后面的。可王义初不是一人行动，他身边还有一个黑衣人。
　　……
　　“太子殿下，陛下就在前面的厢房，稍后我将门口的守卫引开，你进去将陛下带出来，迅速撤离。他们六人已经去解决返程路上的守卫了，咱们时间紧迫，千万不要耽搁！”
　　王义初已经安排好，趁着守卫换班的时候，他同风念救人，其余六人解决守卫，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务必一击即中。
　　今日若救人不成，怕是风蕴华会恼羞成怒，对风析然不利。这也是风念坚决要一起行动的原因，他不放心将父皇的性命托付给任何其他人。
　　很快行至厢房门前，风念同王义初对视一眼，点头示意，王义初直接冲出去。
　　“什么人！”守卫一见有人，便执起佩剑，同王义初缠斗在一起。
　　很快，两名守卫被王义初引至别处，附近的四个守卫听见打斗声迅速围过来，还好因为此时刚好换班，没有引来更多的守卫。风念借机闪身钻进厢房。
　　柳云飞一见王义初被未归，未及思考，已经冲上去挡在王义初身前。因为没带兵器，就这么徒手同全副武装的守卫打起来。
　　王义初在柳云飞出现的时候愣了一下神，而后低咒一声，“胡闹！”赶紧格开看向柳云飞的剑，顺势夺走一个守卫的兵器，丢给柳云飞，“接着！”还是没能阻止柳云飞一个闪身不及，手臂被划了一道血口子。
　　王义初看着柳云飞臂上的伤，眼神暗了暗，然后刚刚伤了柳云飞的守卫立时被王义初一剑挑断了右手筋脉。
　　两个人的战斗力何止翻了一番，何况两人的合作十分默契，一个档，一个杀，很快几个守卫全部倒地。
　　王义初迅速拉起柳云飞往事先说好的撤退路线去同风念汇合。柳云飞看着被王义初紧紧抓握的左手，忘了右臂的痛，扯着嘴角跟在人身后，一路无话。
　　……由－屿－汐－独－家－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
　　风念那边也十分顺利，厢房内只有一个婢女，还是王义初的人，风念一进来，便拿出事先偷到的钥匙，将风析然脚下的镣铐打开。
　　风念见风析然竟被如此对待，恨的咬牙切齿，风析然却提醒道：“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风析然外伤甚重，又无内力，这些时日也没有将养好，风念将父亲背起，红了眼眶，发誓一定要让风蕴华血债血偿。
　　一路畅通无阻，众人很快在后门处汇合。
　　变故往往就发生在你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刹那间，相府的后院灯火通明。风蕴华领着侍卫将王义初一行人团团围住。视线却未落在风析然身上，而是对着几个黑衣人似笑非笑来了一句，“哪一位是王家大掌柜？久仰大名！还请现身一见！”
　　王义初这才明白，救人的事这样顺利是因为，这不过是给自己设下的陷阱。风蕴华早想到王琳琅会帮风念，他设下这个陷阱，便可将王家彻底收入囊中。
　　当真是好算计。
　　王义初自然不会现身。风蕴华若是见着他，自然能认出他是君无忧，这样一来，牵连
　　甚广，为今之计，只有硬碰硬了！
　　同风念低语了一声，“等会带陛下先走，去王府找大小姐，她会带你们走！”
　　话音刚落，不给风念拒绝的机会，直接下令，“杀！”
　　风蕴华脸色立时阴鸷起来，愤恨地骂了句敬酒不吃吃罚酒，手一挥，侍卫们一拥而上。
　　柳云飞自然不会离了王义初身边。同他一起对付不断杀到跟前的侍卫。
　　王义初又替柳云飞挡下一个侍卫劈过来的剑锋，将险些摔倒的柳云飞拉近怀里，迎着月色，柳云飞的眉眼格外清晰，一如当年初见时的心动，生死之际，王义初却想调笑这人一番，“杨先生，你我今日初见，何故以身相护？”
　　柳云飞千言万语哽在心里，不知如何告诉他，他们之间那么多的曾经，就这么被抱在怀里，看着王义初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鬼使神差答了句，“一见钟情行不行！”


第一百零一章 我要他
　　“可以！”王义初笑的有些恍眼，柳云飞看的有些呆愣，两人仿佛浑然不知现下的情境，生死攸关。
　　可能两人太忘我，让之前被档开的侍卫觉得有了可趁之机，刀剑尽数砍过来。
　　“先杀出去！”王义初一剑刺穿柳云飞背后一个举剑侍卫的胸膛，同时拉着柳云飞转了个身，两人背靠背，重新同侍卫们厮杀起来。
　　情况不容乐观。
　　风蕴华有备而来，带的人本就不少，还各个都是高手，王义初却只带了六人，幸而柳云飞跟来，同他配合十分默契，斩杀了不少侍卫，可面对杀不尽的侍卫，两人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小心！”两人错身之际，一把明晃晃的刀就这么朝王义初砍过来，柳云飞大叫，几乎来不及思考，挺身迎上了锋利的刀刃。
　　利器划破皮肉的声音太刺耳，王义初一掌打飞对面的持刀的侍卫。抱着软倒的柳云飞坐在了地上。一旁的几个黑衣人见这边出了事，尽数围过来替王义初挡开刀剑。
　　“云飞！”王义初大骇，赶紧封了柳云飞几处大穴，“别吓我，云飞，撑住！”
　　可柳云飞已然昏迷过去，听不见他的呼喊。
　　……
　　“住手！”风析然自然不会眼看着无辜的人为了他送命，让风念扶着他站在了王义初身边。
　　面对着对面志在必得的风蕴华，风析然只有用他一直想要的东西作交换。
　　“我告诉你玉玺的下落，放过他们！”
　　按理说现在是风析然处于下风，可他生来便有一股子帝王风范，明明该是低声下气的求人姿态，风蕴华却听出去些趾高气昂的意味，心内更是不喜，可玉玺和虎符于他，确实至关重要。
　　今天这场局，本就是为王家而设，可如果得到玉玺和虎符，只要登基称帝，王家，照样是他囊中之物。
　　风蕴华犹疑片刻，一个狠毒的计谋在脑海中浮现，若是风析然死在这里呢？
　　他可以昭告天下，风析然是被王家人绑走了，而他千辛万苦将陛下营救出来，不想还是让陛下遭到了毒手……
　　王义初一行人，黑衣蒙面，这恰好给了风蕴华嫁祸的理由。
　　“皇兄既如此有诚意，臣弟只好谨遵圣意了！”
　　风蕴华对侍卫使了个眼色，原本围住王义初几人的侍卫立刻散开来。
　　“皇兄，说吧！”风蕴华好整以暇地等着风析然将自己的底牌和盘托出！
　　“烈影将东西送去君国了，在子云手里！”说出这些，风析然有些颓然，他自认这一生从未负过任何人，风国的江山在他手里，也是百姓和乐，只是这一切，终究抵不过人性的贪婪。
　　“怪不得我追查多日，毫无线索，你竟然将东西交给那个废物！”风蕴华眼里，风子云是个毫无大志的二流子，可风析然竟然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不过接下来的话，更打脸！
　　“废物？子云好歹心地善良，悬壶济世。你呢，你心里只有你自己，这江山在你手里，迟早浮尸遍野。”风析然怒斥。
　　“是吗？不过今后如何，皇兄也见不到了！”被刺激的太甚，风蕴华连表面文章也不做了，夺过身旁侍卫的长剑便向风析然刺过去。
　　风念立刻挡在风析然身前，同风蕴华缠斗在一起。
　　风析然一声令下，“全部斩杀！”
　　又是一场混战。
　　……
　　混乱中，忽然杀出了两拨人马，一波直奔王义初而去，将王义初同柳云飞护在中间，杀出重围，一波直奔风析然，李博明带着人，将风析然父子护在身后，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这人已经不相信自己了。那便做给他看好了。
　　“念儿，带你父皇先走，我挡着！”李博明对着风念吩咐道。
　　风念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便照做了，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父皇的安危最重要。
　　“李博明！”眼看人都被救走，风蕴华恨的咬牙切齿。他小看了李博明，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势力。
　　“呵！看来你之前也并没有真心待我！”否则，在他控制了李博明所有的势力之后，他怎么还有人手！
　　李博明苦笑，他从前对这人可真算是掏心掏肺了，只是身为丞相，他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点后路。没想到，风蕴华还觉着他是藏私了。若他真有心藏私，怎会让自己落到今天的境地，怎么眼看着风析然出事，无能为力。
　　要不是王家出手，就凭他现在手上的人，根本没办法救走风析然。
　　“华儿！我如今才发现，我是真的看错了人！”
　　“你！好自为之！”
　　李博明相信，最后胜的，还会是风析然，这是他对风蕴华最后的忠告了。
　　……
　　一场精心的布局，最后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丞相府。风蕴华站在原地磨牙，侍卫全部追出去，可他知道，追不到了！
　　离开这个人，他们不会给他机会追踪到他们的行踪。为今之计，只有立刻传书自己在君国的人，找到风子云，拿到玉玺和虎符。
　　……
　　京郊，一处隐秘的庄园，从丞相府逃出去的众人，已经安顿木林森下来，还有被柳云扬接过来的王家大小姐。
　　柳云飞的伤已经处理过，大夫说没有性命之忧，王义初还是小心地守在床边，端茶递水喂吃的。
　　柳云扬和君无言还有王琳琅此时都站在一边看着王义初给柳云飞喂药。
　　原本吃的甜滋滋的柳云飞因为旁边的几道视线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想让王义初把人都打发走。
　　偏偏王琳琅很有眼色的没给王义初机会开口说话，张口就开始道谢，“这次多亏了几位相助，否则王家势必毁于一旦，这份恩情，琳琅承下了，今后有什么驱遣，尽管开口便是。”
　　闻言，柳云飞脑子一转，看了眼王义初，笑的狡黠，“大小姐客气了，倒谈不上驱遣，只是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大小姐能不能应承。”柳云飞转身当下便对着王琳琅提要求。
　　王琳琅：“杨先生开口便是！”
　　怎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王琳琅话一出口，便有些虚。
　　“我要他，把他给我好了！”柳云飞指着王义初，要人要的理直气壮。
　　“这，这个……义哥与王家只是雇佣关系，我没权利把他给你啊！”王琳琅瞟了一眼王义初，想让他自己说不。
　　王义初听了柳云飞的话，手微微一顿，轻笑一声，“好啊！”
　　“大小姐对在下有恩，这人情，在下替大小姐还了！”
　　王琳琅：真不要脸啊真不要脸！
　　“对了，大小姐，此前我已经同杨先生商议好，新进的那批布料，全数按照市价五成给杨先生，大小姐记得派人装货。”王义初这话说的面不改色。怎么说，这也是他在大掌柜的位置上是谈的生意，还是作数的。重要的是，有便宜，还是要占的。
　　新进的那批布料，都是上等货色，利润本就只有四五成，按照五成的价格给柳云飞带走，有没有赔本都还要再核算一次，反正是没有赚头！
　　王琳琅气的吹胡子瞪眼，对了，她是女孩没有胡子，只能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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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我没说我不记得啊
　　“咳咳，大小姐，我们先出去吧！”柳云扬轻咳一声，拉着君无言往外走，还不忘把王琳琅一块叫出去了。
　　他哥胆子挺大，做弟弟的不能拖后腿！
　　终于把一干“闲杂人等”送出去，王义初走到桌前放下手里的药碗，拿了布巾替柳云飞擦干净嘴角的药渍，然后凑到柳云飞跟前含笑看着柳云飞，“现在，我是你的了？有什么想说的？”
　　一张俊脸被放的老大，温热的气息洒在脸颊上，柳云飞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上狠狠击打了一下，扑通直跳。
　　柳云飞一口口水呛的自己咳个不停……
　　“咳，咳咳……你，你这人！”怎么活像个登徒子。
　　王义初扯起嘴角，对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唇吻了上去。
　　柳云飞觉得自己的脸烫的不像话，好不容易喘上起，又被王义初一句话惊的呆在那儿，张着嘴，瞪着眼。
　　他说，“云飞，我很想你！”
　　“你，你记得？”记得我是谁？他化名杨飞，可王义初叫他云飞！所以说，眼前这个，是君无忧，他的君无忧回来了！一双眸子顿时盈满了雾气。
　　君无忧抚过他泪水涟涟的眼角，“我何时说过不记得？”轻笑着，君无忧将柳云飞拥进怀里，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感受这久别重逢又劫后余生的喜悦，
　　“那？为何？为何见到我还要装作不认识！”柳云飞有些委屈。
　　“是吗？不是你先装作不认识我的吗！”君无忧控诉的理所当然。
　　“我那不是以为你失忆了吗？再说，你不会告诉我啊！”
　　“忘了！”
　　瞧瞧，瞧瞧，多理直气壮！
　　“别告诉言儿他们！”君无忧想了想还是让柳云飞保密，将错就错好了。
　　“为什么？”柳云飞不解，君无忧没有失忆，这不是好事吗！
　　“现在，言儿是皇帝！”君无忧解释，他们兄弟之间，若因为皇位横亘在中间，只怕多了些生分。再者说……
　　“你不是说过，若我不是太子多好，便可与你携手，仗剑天涯，如今，不好吗？”君无忧笑的宠溺，世人歆羡的太子之位，于他而言，抵不上柳云飞灿然一笑。
　　如今这般，不正是柳云飞原本期盼的那样，没有身份束缚，他只是他一个人的无忧！
　　柳云飞笑的有些腼腆，心里，甜的发腻。不过，这并不影响柳云飞“兴师问罪”。“王琳琅？你们是，什么关系？”
　　“噗！”“吃醋？”君无忧笑的像只逮了老鼠的猫。他的老鼠，自然就是被禁锢在怀里的柳云飞。
　　“她叫我什么？”君无忧忽然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义哥？”叫的还真亲热，柳云飞有些吃味。
　　“就是干哥哥！”君无忧抵在柳云飞的颈边，很是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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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真会玩。
　　柳云飞被厮磨的全身发热，君无忧却点到即止，现下的情境，显然不是办事的时候。君无忧掀开被子，翻身上床，靠在里侧，把柳云飞拉过来，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人的肩上，享受着这久违的安心。
　　分别了太久，他们有太多的话要向彼此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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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厢房外，王琳琅收起了之前一副慵懒的姿态，独自一人撑起偌大的王家，王琳琅怎会是个简单的女子。
　　“无论怎么说，这次多亏了几位，这份恩情，琳琅不会忘记。”王琳琅十分郑重地同柳云扬道谢。
　　“没想到君国的皇帝这么年轻！”又看向一边除了满嘴的络腮胡的君无言，眉眼弯弯，调侃了一句。
　　君无言笑笑，并未答话。
　　王琳琅自然是一开始就知道几人身份的，更知道君无忧的身份，她怎么会容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身边，还身居要职。
　　这一年多，君无忧也帮她良多，只是没想到柳云飞一出现，君无忧就忙不迭地要跟人“回家”！唉，见色忘义啊！
　　“大小姐言重了，你救了他，便是我们的恩人，今次不过举手之劳，大小姐不用放在心上。”柳云扬这话说的发自内心，君无忧若死了，柳云飞定然孤苦一世，君无言也始终会活在自责里，如今，皆大欢喜。可惜，君无忧失忆了。不过，他觉得，自家哥哥依然很幸福，王义初待他，一如当年君无忧一般。
　　王琳琅很快掩饰了自己的心虚，她可不能拆君无忧的台。
　　“凤临王这次没能如愿，只怕会加派人手守着哥哥关卡，要离开风国，没那么容易！”王琳琅有些担心，接下来他们该何去何从。
　　这次，柳云扬他们能及时赶到救人，还多亏了君无言没将之前派到风国打探君无忧下落的影卫撤回。
　　人虽不多，但都是好手，对付寻常侍卫，以一当十，也多亏了当时李博明带人去救风析然，三方合作，才安全撤回了这王琳琅一早准备好的地方。
　　“也许，他们有办法！”柳云扬这个他们，指的是风析然，作为一国之君，风析然不可能毫无底牌，之前因为风念的事情，被风蕴华钻了空子，囚禁起来，现在恢复自由，定有办法力挽狂澜。
　　王琳琅闻言，稍稍放心，只说如果实在不行，她便派人护送他们，总得赌一把，不能一群人在这里等死。
　　放弃了去找柳云飞一起的想法，柳云扬觉得此时哥哥多半也并不想见他。拉着君无言去找风析然父子了。
　　如今京城内外，都是风蕴华的人，他们一露面，只怕便是先斩后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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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别庄里只养了一个大夫，今日忙坏了。
　　那边刚处理完柳云飞胸口骇人的大窟窿，又去给风析然包扎了一身斑驳的伤痕。
　　柳云扬和君无言进门的时候，大夫刚刚收拾好药箱准备出门。
　　床边上站着个望着自家爹爹一身伤痕，眼睛就要冒火的风念，还有一个似乎吃了憋，闭嘴不言，只能用痛切的眼神表达自己关切之情的李博明。
　　“丞相大人，不去围着你的凤临王殿下转，跑这里陪着我们这落魄的父子俩做什么！”风念看着李博明那一脸的“假惺惺”就来气，早干什么去了，要不是今日这人救了他们，真想直接轰出去。
　　“念儿，我……”李博明语塞。


第一百零三章 商议
　　“念儿，我……”李博明语塞。从风念的态度他能看出来，这孩子想必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该怪风析然没给他一个当好父亲的机会吗？显然他没有立场。
　　不过李博明真是误会了，风析然从没告诉过风念，他的另一个父亲是当朝丞相。毕竟李博明从来都是站在风蕴华那边的，他也怕伤了孩子的心，所以从未提过。
　　他也不知道风念什么时候知道的。风析然有些诧异的瞧着风念，发现他除了“嫌弃”，并没有什么伤感的情绪，也就放心了，任由他们父子斗法。风念长大了，不再是需要他来保护的孩子，有自己的爱恨，他不去左右他。
　　他的心死了，可若是李博明能讨了风念的欢心，让他认了这个爹，他也不会刻意去阻止。不可否认，今日李博明坚定的立场，给了他一丝触动，但也仅此而已，他们之间，已经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这声“念儿”叫的风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刚刚知道这人是自己父亲的时候，不是没期待过这人像父皇那样亲切地唤自己一声“念儿”。可每次相见，他都是恭恭敬敬地尊称一声：“太子殿下”。
　　久了，也就没了期待了，何况这丞相大人对他父皇并不好，不仅朝政上常与父皇作对，还常常为了那个风蕴华伤父皇的心。
　　既然如此，他就只要父皇好了，不要爹爹了。
　　时间长了，风念也就不去想了，李博明便只是一个狼子野心的丞相而已。
　　“丞相大人可别这么叫。风念当不起，如今，父皇虎落平阳，风念也不是当朝太子，丞相大人直呼其名便是！”
　　风念这话，可以说是明晃晃的嫌弃了。
　　李博明无言以对，自己作的，怨不得旁人，只是不知道怎么才能挽回这父子二人。
　　路漫漫其修远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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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云扬刚一进门，就见着这一番火药味十足的场面，拉着君无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发誓，真不是故意不敲门的，这不是大夫刚准备出去，门是开的嘛。
　　不过，他们是不是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这天底下的皇室，是不是都这么乱？
　　“咳咳！”柳云扬觉得今天咳的有点多，不过也只能这样引起三个浑然忘我的人注意。“抱歉，打扰几位了！”云扬笑的有些尴尬，“我们有事同风帝陛下商议，冒昧打扰了！”
　　君无言的样貌瞒不过他们，也就没有必要隐瞒身份，何况风念不久前才见过他们。再说，他们现在站在同一阵线。
　　风析然心里有数，他们所为何事。只是不知道风蕴华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心里要作何感想，不过，他那样的人，或许根本不在意。
　　风析然忽然觉得，比起风念，君无言，挺可怜的。
　　由风念扶着从榻上站起身来，对着柳云扬二人做了个“请”的示意，往一边的桌案便走过去。
　　“等等！”众人刚一坐定，风念便朝着李博明不客气的开口，“丞相大人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风念对李博明说不清楚是仍然有戒心还是纯粹想让人吃瘪，说了这么句扎心的话。
　　于是，挫败的李博明被赶出了厢房……
　　门口寒风瑟瑟，衬的人心情荒凉，暗自对自己骂了句“活该”。双手抱胸站在门口，当起了门神，顺带，关了下门。
　　风析然却是心情不错，他很享受这种被儿子保护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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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云扬二人对他们的私事不好置喙，一直坐在一边看风念与李博明之间暗流涌动。在李博明从外面关好门之后，风析然看着与风蕴华像了七成的君无言，心情有些复杂，从血缘上来说，他们是亲人，可实际上，他如今最大的敌人，却是君无言的父亲。
　　君无言心思玲珑，风析然一个眼神，他便明白其中的含义，所以率先开口，“朕是君国的皇帝，与贵国凤临王殿下并无瓜葛！”
　　一句话，将关系撇的干干净净。君无言并不觉得难受，如今，他柳云扬，这便够了。何况君无忧和柳云飞也回来了，他们的未来，一片光明。那个从不曾给予自己丝毫温暖的人已经不能牵动他的心绪了。
　　风析然放心之余，有觉得有些心疼。君无言到底还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孩子，比风念还小了点，却已是半生萧索。原本他是担心君无言因为这血脉相连的关系心软，不忍心对付风蕴华，现下是全然放心了。
　　风析然点点头，并未开口安慰一二，他知道，君无言不需要，他是个坚韧的孩子。
　　“朕知道你们所为何事！”既然君无言以朕自称，便表明他们想要的是合作的关系，而不是什么劳什子的认亲戚来了。风析然便也表明自己的态度。羽×兮×读×嘉。
　　风念原本觉得柳云扬一介“男宠”之流在这里不合适，可眼下他们寄人篱下，也不好开口，何况似乎君无言很在意柳云扬，他便只好坐在风析然身侧，不执一言。
　　“朕还有些人手，之前事发突然没能联系上，现下派个人去传令应当能助我们脱困。”正如柳云扬预料的一般，风析然是有后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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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们商议好，王琳琅派人去联络风析然的人，虽说风蕴华现下定会盯紧王家的人，可王家的面孔毕竟生，总强过他们这几个。
　　君无言还给了风析然一份意外之喜，便是风析然派烈影交给风子云的玉玺和虎符。
　　此次君无言同柳云扬本就是来寻君无忧同风念的，如今阴差阳错，两人竟凑到了一起，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老天也在帮他们。
　　有了这两样东西，只要他们一脱困，风析然可以直接号令三军，进京勤王。到时候风蕴华定然是公然造反，还是一场硬仗，但有君国的帮助，风析然的胜算更大。
　　只是当风析然了解了这东西为何会在君无言处的时候，还是不免太阳穴直跳。他对风子云委以重任，以国相托，结果，风子云竟是将这两样关系国祚的的东西交给了……“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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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看来，风蕴华已是穷途末路而不自知，做垂死挣扎。
　　只要他们顺利离开京城，风蕴华便不足为惧。
　　商议好之后接下来便是各司其职，君无言同柳云扬起身告辞。却叫风念出言留住了，“且慢，我有件事想问问。”


第一百零四章 脱困
　　风念很是担心南筱筱的现状，眼看着君无言在这与柳云扬情真意切，那远在京城的南筱筱过的该是如何艰辛？
　　不过，若是君无言同南筱筱在风念面前情意绵绵，只怕是更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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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筱……不，皇后娘娘她，还好吗？”风念问的有些犹疑，他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去问，可心里就是忍不住想知道她的情况。
　　“太子殿下问朕的皇后，不觉得不太妥当吗？”果然，君无言当下便把风念堵回去了。
　　柳云扬在一边憋着笑，言儿这是给南筱筱出气呢！南筱筱的深情他们都看在眼里，也正因为如此，风念此情一厢情愿的“为她好”的所作所为更显得有些可恶。
　　爱一个人，不是自以为是的推开她，因为相比分离，你爱的那个人可能更愿意与你同生共死。而如果你推开了她，那便要做好此生不复相见的打算，甚至于，她会爱上别人。
　　“我只想知道，她还好吗？如果，若果你不爱她……”风念忽然提高了语调，还带着点莫名的期冀。可话未出口，便叫君无言打断了。
　　“朕爱不爱她，与太子殿下何干呢？”
　　“她是君国的皇后！”君无言这七个字说的铿将有力，像一个个钉子，砸在风念的心上，生疼。
　　他方才差点就想说，你若不爱她，就把她还给我。
　　他在想什么？南筱筱是君无言当着天下人册封的皇后，除非她死，她就只能是他的皇后。
　　风念一下子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呆呆的站在原处不能言语。
　　君无言拉了拉柳云扬的手，走了。
　　君无是在门口被风念叫住的，门开着，他们的对话，李博明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更是酸楚。是他帮着风蕴华向风析然施压，送南筱筱去和亲的。那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亲手破坏的是亲儿子的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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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房间，柳云扬笑着把君无言拉进怀里，“言儿，你变坏了！”
　　“我只是觉得风念他，配不上筱筱，她那样的姑娘值得一个全心全意为她的人。”在君无言看来，风念太过瞻前顾后，是他自己的懦弱毁他们之间的感情，可南筱筱知道真相后丝毫没有怪他，反而一直在等他的消息，既然如此，让他稍微刺激一下风念也好，替南筱筱出口气。
　　若是不是因为这些阴差阳错的巧合呢，这姑娘的一辈子就毁了！
　　“你这样说，我会以为，你喜欢上筱筱了！”柳云扬将人抱进了些，话说的吃味，语气却是欢快的。君无言把自己埋在柳云扬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只喜欢你！”
　　柳云扬顿住了，他怎么忘了，言儿的爱，从来是执着而热烈的，丝毫不掺杂其他，容不得他开玩笑。
　　“对不起，言儿，我也爱你，只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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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王琳琅带来消息，一切准备妥当，今晚，他们便趁着夜色，杀出去。
　　原本，他们是想乔装改扮偷偷溜出京城，这样，动静小一点。但是风蕴华将京城各个关口都把控的太严，基本上已经是封城了，只进不出，借口也很好笑：发现绑走陛下的真凶，抓捕失败，锁城通缉。
　　眼下想出去，只能靠武力了。
　　夜晚很快降临。一行人准备稳妥，蓄势待发。
　　柳云飞养了三日恢复点元气，但还是不能动武，君无忧便贴身护着他。
　　北城门一向人烟稀少，少有人来往，因此也是守卫最薄弱的地方。风蕴华也想到了他们会从这里逃走。为了以防万一，在北门加派了人手。
　　所以，王琳琅派人集中往北门闹事，实际上柳云扬一行人却是在人流最大东门行动，因为王琳琅的人在北门弄的动静太大，侍卫们都往北门支援，其余的地方也就放松了警惕。更别提东门的守卫了，他们压根没觉得东门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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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蕴华收到消息的时候，气的牙齿发颤，“一群废物！”
　　不过，任他再如何气氛，也改变不了风析然已经逃脱的事实。那么接下来他谋害陛下的事情必然会被揭穿，任他三头六臂也不能蒙住天下人的双眼。他现在唯一的优势便是，他控制住了京城，这还多亏他的好父皇留给他的三万精兵。
　　加上他这些年汲汲营营拉拢的不少朝臣以及对云州的势在必得。
　　拉锯了将近一月的战争，相信云州那里不日将传来捷报。
　　风蕴华趁着风析然还没有回来，将几个忠于皇帝的大臣以莫须有的罪名下了狱，断了风析然在京城的援兵。
　　一时间，京城人人自危，皆不敢忤逆凤临王。
　　风蕴华的算盘打的响，却忽略了云州的局势不是他可以遥控的。因为同君无极闹翻，君无极倒戈，带着湘南大军支援云州，宁愿失去与君无言争皇位的机会，也要毁了他的精心布局。
　　不过两日，君国退风国大军。
　　湘南王君无极损失惨重，再没有了同君无言博弈的底气。就在同一日，风国太子持虎符号令三军，进京勤王。
　　风国的将士们才知道从前同君国一场大战，竟是凤临王的一场阴谋，他们疆场博命，不过是在满足风蕴华一个人的野心。
　　风蕴华败的彻底，可风念回京却没能抓住他，风蕴华跑的无影无踪。风念暗自恼怒，风析然却没什么反应，他早想到不会这么容易抓住他的，风蕴华苦心经营那么些年，连李博明都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何时被他掌控了。若不是他早有防备，恐怕他们父子早已是刀下亡魂。
　　此次，最大的赢家恐怕就是王琳琅了，因为救驾有功，风析然直接给她封了个郡主。
　　王家那些个有异心的，再不是她的对手。
　　王琳琅就是有些可惜，到手的“未婚夫”就要飞了。临别前，对着君无忧依依不舍，看的柳云飞就快吃醋了。无奈君无忧只好使出了杀手锏，“今日后，尘埃落定，李家的小公子，你可以考虑一下了！”
　　果然，王琳琅当下便了脸色……


第一百零五章 尘埃落定
　　李家的小公子绝对是王琳琅一辈子的噩梦。
　　十岁的时候，王琳琅被比自己小三岁的李知暮表了白，小姑娘没当回事，可小伙子却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疯狂到王琳琅出现在哪里，哪里就能见到那个二世祖。一年前，有了君无忧（王义初）这个挡箭牌，李知暮才消停下来。
　　一想到君无忧回了君国，自己身边又会出现那个狗皮膏药，王琳琅就头疼，不行，得赶紧把自己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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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琳琅的下半辈子幸福不归君无忧管，他只关心柳云飞。
　　回程的路上，君无忧对柳云飞照顾的可谓是无微不至。喝口水都是亲自喂的。这腻歪劲儿一度让柳云扬怀疑君无忧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
　　不过对此，君无忧的回答是：我是大小姐送给云飞抵债的。大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报恩，当然要尽心尽力。
　　反正不管他们信不信，君无忧决定耍赖到底，我就是失忆了，怎样？
　　君无言有意让位给君无忧，他认为这皇位本就是他的。可一路上几次提起从前，都叫君无忧岔开了话题。一直到了云州，君无言都没能开口叫一句太子哥哥。
　　柳云扬已经发现了君无忧的刻意回避，私下里问过柳云飞，从哥哥支支吾吾的回复里，他大概明白了……
　　既然如此，便顺其自然好了，柳云扬也劝着君无言放弃，不管怎么说，君无忧回来了，这就够了。
　　柳云飞也私下里提过他母后的事情，君无忧伤怀了一会表示，其实母后是觉得活着没意思了。对林安然的死，他不会怨君无言。那是母亲自己的抉择，她这一生，其实很累了。
　　诚然，林安然从来是骄傲的。出生将门，自有她的风骨，可再坚强的女子也将自己一生的柔情葬送在了冰冷的后宫，不是不怨的。可她赌一口气，你们害死我的孩子，断了我唯一的念想，我却偏要好好活着给你们看。
　　得知君无忧在世的时候，那口气松了，活着，便百无聊赖，不如用自己这条命换君无言不去伤害君无忧。
　　君无忧从来是豁达的，何况他知道，他的母亲定是希望他活得幸福的。既然如此，何必带着过去的记忆呢，就让那些随风而去不好吗，他只是王义初。
　　不得不说，不管是林安然还是君无忧，其实都是在猜测人心。君无忧把柳云飞看的比皇位重，却未曾思量过，在君无言的心里，任何真情，都比那龙座来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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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里识得君无忧的人不少，若是回京，少不得还是得面对恢复身份的事情。所以到了云州地界，君无忧就带着柳云飞留书离开了。
　　柳云扬拿着那封哥哥亲笔写的“欲览遍世间风景的……”的长信，嘴角直抽，自家哥哥真没良心，弟弟也不要，爹爹也不要，跟个男人私奔了……
　　他回京怎么跟爹交代啊！
　　至于后来柳丞相捻着胡子笑着说：小时候都是你哥替你收拾烂摊子现在反过来了，不错不错！
　　这都是后话了。
　　这三个人去的风国，最后回来两个，还丢了一个，柳云扬也是无奈。
　　云州战乱已经叫君无极摆平了，风国的政变，风念父子自会处理。柳云扬收拾停当，带着君无言回京城。君无极却拉着张脸要求一起去京城。
　　君无言从未见过这么失魂落魄的君无极，心里边对他的不满都被他脸上那仿佛死了爹妈的哀伤抹平了些。
　　君无极此次助云州平乱，损失惨重，君无言不傻，趁着湘南大军离境，已经命人控制住了湘南。而云州战场又让君无极损兵折将。说实话，君无言和柳云扬其实都不太明白君无极究竟为什么做这赔本的买卖。不过，能对付君无极的机会，他们不会放过就是了。
　　经此一役，君无极也知道自己彻底败了，后悔吗？
　　后悔的，后悔没早点对那人好点，现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挽回了。
　　君无极为表诚心，将湘南的兵权尽数交给了君无言，跟着二人去了京城。
　　一路上，瞧着柳云扬对君无言嘘寒问暖，两个人眉目传情，心里的酸水，倒出来能腌一缸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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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无极进京做什么？自然是去寻被青墨带走的青翎的。他心里抱有一丝微弱的期待，青翎爱他至深，是不是，能再原谅他一次，真的，最后一次！
　　不过君无极做什么，君无言并不关心，反正也掀不起什么浪来了。
　　现在君无言满心都是孩子的满月。
　　距离孩子出生一个月了，他们奔波在外，竟是大半月未见着孩子了。一回京，没来得及回宫，君无言同柳云扬直奔南筱筱“休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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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逸儿！”君无言一进门就抢着去抱南筱筱手里的小娃娃。
　　“刚吃饱，睡了。”南筱筱理解君无言的急不可待，解释了句，便把娃娃交到君无言的手里。含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轻晃着还在砸吧嘴的小娃娃。
　　这世上如果还有第二个人能让君无言有如此温柔一面的话，大概也就只有这个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小娃娃了。
　　柳云扬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软的不行，还有什么比一家和乐更令人高兴的事呢！
　　“明日逸儿满月，我想把父亲叫上。”柳云扬拉着君无言坐下，提出让柳文林一起来替孩子庆贺满月。
　　“应当的，柳相是逸儿的爷爷，可惜还没能见上一面。”君无言答着，靠着柳云扬怀里，顺带摸了摸娃娃的小手，真软。
　　“父亲可能更愿意你叫一声爹爹！”柳云扬在君无言脸颊上偷了一口香，还不忘揶揄一下。
　　君无言在柳云扬面前总是容易脸红，此时又是热辣辣的，“那应该是你嫁给我还是我嫁给你？”
　　君无言其实还是挺在意两人如今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的。他想昭告天下，柳云扬是他的爱人。
　　“你想，娶我？”柳云扬的问句让君无言脸上又是一红，他们之间，明显他是“妻子”。
　　“那你又不会娶我！”君无言嘀咕的颇有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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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风寒
　　柳云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言儿这是生气了？”
　　“这么想嫁给我？”柳云扬将怀里的父子二人搂的更紧了些。“嗯，还是你娶我好了，我要是把当朝皇帝娶回家，满朝文武还不得把柳府的大门给踏破了！”柳云扬说的理所当然，还哈哈笑了两声，君无言却是有些消化不了这话里的意思。
　　“你……你什么意思？”
　　“不是你问我你娶我还是我娶你嘛？”柳云扬现在脸上的表情就跟之前的丞相大人一样，十分奸诈。
　　而后在君无言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走到这人身前，单膝跪在抱着孩子的人面前，“言儿，娶我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柳云扬仿佛全身带着光，蛊惑了君无言的心。
　　君无言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总之，他点头了……
　　柳云扬觉得两人的婚事只要至亲之人见证便可以，所以最后两人决定孩子满月的时候，在柳文林的面前拜个堂便好。
　　孩子的满月办的十分简单，柳云飞赶不回来，不过没忘记给侄子稍了份大礼——一个分量十足的小金锁，一看就是他家大掌柜的手笔。
　　得知弟弟要和君无言成亲，又送了一对如意，上等的和田白玉……
　　你们有钱，我们收着！柳云扬对哥哥的礼物收的心安理得，反正哥夫有钱嘛。
　　南筱筱亲手给孩子锈了个护身符，怎么说她也是孩子名义上的母后，再有一个月就要分开了，她还怪舍不得的。亲手绣了一个护身符，希望这孩子一辈子平平安安，无风无浪，至于一对新人嘛，她对柳云扬开玩笑说，后位都让给你了，就不要礼物了吧。
　　当然，还是备了礼物的。一帖避子汤的药方……
　　没办法，谁让上次君无言生孩子生的太惨烈，再来一次，她都替柳云扬害怕！
　　柳云扬：……
　　这姑娘太有想法了。不过他确实需要，也就笑纳了。
　　柳丞相备了一套文房四宝，希望自家小孙孙长大以后能好好读书，儿子儿媳嘛，我都替你们收拾朝堂这许久了，你们还好意思要礼物？
　　那自然是不好意思的。
　　两个爹爹两手空空，什么也没给孩子准备，不过，他们是今日的新郎，也就没人在意他俩送了孩子什么东西。
　　柳云扬找了把剪刀，亲自从娃娃头上剪下来一小撮头发，用红丝带绑了放在孩子的枕头底下。据说这样宝宝就不会做噩梦了。
　　福宝特意从宫里送了两壶好酒，成婚怎么能没有交杯酒呢。
　　两人一身红衣，身姿挺拔。
　　“一拜天地！”两人对着大门的方向，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高堂如今只剩下了柳文林一人，理所应当，他受了这一拜。
　　“夫夫对拜！”两人转身，相视一眼，波光流转，拱手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南筱筱看的鼻头发酸，两个相爱的人拜堂是多幸福的事啊，可是她第一次拜堂竟只是对着一堆牌位，还有个面无表情的新郎，想想就很心酸啊。
　　不过幸好还有第二次的机会，毕竟不是谁都有第二次成婚的机会，想想也就释然了。
　　君无言已经告诉了南筱筱风念的事情。南筱筱心里堵着口气，觉得君无言还可以更过分一点，毕竟风念实在是太气人了。
　　……
　　洞房当然是不可能洞房的，毕竟君无言刚刚生产完没多久，还在恢复期。
　　不过合卺酒还是要喝的。
　　青瓷的小酒壶，白玉的酒杯，一看就不是凡品，柳云扬倒了两杯佳酿，一杯递给君无言，另一杯自己拿着。
　　“言儿，你知道什么是交杯酒吗？”
　　自然是摇头。
　　君无言现在还仿佛身在梦中，就这么成婚了？
　　呆愣着接过柳云扬手里的杯子，在柳云扬的指导下两人挽手交换了一下杯子。
　　柳云扬喝掉自己手里的酒，又说君无言现在的身体还不宜饮酒，抽掉了君无言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两人盖着棉被纯聊天。
　　柳云扬成功将君无言聊睡着了……
　　怀里的人睫毛微颤，刚刚入睡，柳云扬轻轻替人掖好外侧的被角，抱着心爱的人，睡的心满意足。
　　第二日起身，柳云扬只觉得头昏脑胀，说话都带上了鼻音。
　　“怎么了？”君无言发现柳云扬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事，许是感染了风寒，过两日便好，你离我远些，别传给你。”柳云扬按着太阳穴，感觉还真是难受。
　　“回宫找太医看看吧。”君无言不放心，柳云扬这症状看着一点也不轻。反正下午就要回宫了，还是找太医看看比较放心。
　　因为病着，临行前，君无言独自一人抱了一会君逸，然后两人依依不舍的登上了回宫的马车。
　　……
　　当日下午，君无言便召了太医替云扬诊治，太医开了副伤寒的药，让一日三次，七日便可痊愈。
　　可柳云扬这一病，半月都未见好，药喝了一碗又一碗，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君无言终是觉出了不对劲。
　　寻常风寒最多十日，怎的十五日了还未见分毫好转。
　　太医若不是说谎的话，便只能是诊错了脉。
　　云扬他，也许根本不是风寒？
　　可太医信誓旦旦说是没有大碍。
　　这叫没有大碍？可君无言并未将自己的担心告诉柳云扬，近日，柳云扬已经很不舒服了，越来越虚弱，整日头晕脑胀，怎的都不见好。
　　瞧着柳云扬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君无言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一个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
　　不可能的。不应该啊！
　　可世事往往是你越担心它什么样，他越朝着你担心的地步发展。
　　又过三日，柳云扬的病症毫无起色。整个人瘦了一圈，君无言心疼至极。
　　柳云扬也觉得不对劲，自己该不会感染了什么瘟疫吧。
　　也不对啊，若是瘟疫，这许多日，长乐宫未曾隔离，应该早已尽数感染，尤其离他最近的君无言。
　　而且，现在自己的状态似乎跟记忆里有一段时间很相似，只是，想不起来了。
　　……
　　看着柳云扬日渐虚弱的身体，君无言直接将院正大人拉了过来。


第一百零七章 天子怒
　　院正大人这才清闲了没几天，又被召到了长乐宫。
　　“周院正，云扬他怎么样？”看着院正大人越收越紧的眉，君无言心内焦灼，可千万别是他担心的那样！
　　“立即停掉柳大人用的所有药！”院正收回手，张口就是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不过君无言还是照做了，柳云扬的病实在太离奇，丝毫不能掉以轻心。
　　“周院正，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柳云扬如此态势，也明白了自己绝不是风寒这么简单。
　　“柳大人此前可是中过鸢羽花的毒？”
　　“那是何物，从未听过。”对于院正问的那什么花，柳云扬确是闻所未闻。此时的柳云扬一头雾水。
　　“柳大人脉相，表象确是风寒之症，然则非也。柳大人是，中毒。”
　　中毒？！
　　柳云扬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君无言却有些明白了。
　　“那花可是出自风国？”确定了是中毒，君无言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先给云扬解毒。
　　“陛下广闻！”
　　“这鸢羽花是风国极南之地所生，表面艳丽非常，然则剧毒。误食之，起先似风寒之症。寻常大夫诊断不出，虽症似风寒，却最忌用风寒药物。”
　　“柳大人似是从前便中过此毒，否则，如今怕是已经开始五感渐失。”周院正相信自己的医术，他探得柳云扬此前该是中过同样的毒，又解了，体内残余的药性抵抗住了这次的毒性，否则 以这半月来的汤药不断，怕是早就不省人事了。
　　可柳云扬却说，闻所未闻？
　　经周院正这么一解释，柳云扬这才忆起。一年多前，自己也曾出现了如今类似的症状，那时哥哥刚出事，他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以为是寻常的不适，抗一抗就过去，后来，也确实扛过去了。
　　现在想来……
　　柳云扬视线停留在君无言身上，直觉，言儿有事瞒着他。因为君无言知道他中毒之后，竟然丝毫未见讶异，反而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周院正，此毒何解？”君无言现下无法思考更多，只在意柳云扬能不能好好的。
　　医术了得的院正大人却是摇摇头，“若只是误食了鸢羽花，臣还有解，可柳大人是被人有意投毒，所用的乃是鸢羽花提纯所得的毒药，又掺杂了几味不知名的药草，要想炼制解药，必先知晓毒药成分，最重要的是，时间不多。”
　　按照周院正的估算，至多半月，便是无药可解，半个月的时间，并不够他练出解药。
　　“朕知道了，退下吧！”君无言声音未见起伏，听着似是没什么心绪变化。周院正却明白，这宫里，怕是又要一场腥风血雨了。临出门前，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莫牵连无辜。”
　　“无辜？”君无言笑的犹如鬼魅，“朕不无辜？云扬不无辜？既害了人，就要有以命偿命的觉悟。”
　　闻言，周院正不再多言，留了新的药方，差小太监去太医院抓药，便拱手告退。
　　柳云扬却心疼极了这样的君无言，他还是没能让他的言儿潇洒自在地做一个甩手帝王。“言儿，过来！”既然知道自己不是风寒，不会传染，柳云扬只想把这人好好抱在怀里。朝着君无言笑了笑，招手让他过来，明明虚弱至极，可那话里的宠溺叫君无言红了眼。
　　“云扬，我不会让你出事的！”靠在柳云扬怀里，君无言说的无比坚定，风蕴华既然下毒，便断不会眼睁睁看着云扬去死，定是有什么条件的，无论他要什么，他都可以满足他。不过，也是要让他付出代价的，真当他软弱可欺？。
　　“我知道，言儿很厉害。只是，言儿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柳云扬含笑，丝毫没有责怪之意。
　　他只是发现，君无言每次骗他，都是为了他好，他这个相公，当的还真是失败！看似将这人护在身后，但其实大风大浪都是言儿独自趟过去了，还稍了他一程。“两年前，我就中过这毒，是吗？”柳云扬摸着君无言的手背，手心的温度传递到君无言的心坎，更坚定了他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
　　即使不说，柳云扬也猜到了。君无言也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将当初风蕴华给柳云扬下毒来威胁他的事说了。
　　“我早就不在意父皇的态度了。”君无言说这话的时候，确是不甚在意的。
　　“可那时太子哥哥出事，父皇却忽然开始对我示好，我原本是不接受的饿，可风蕴华强逼着我去做了太子，原本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才知道不过为了方便控制我，继而控制整个君国而已。”
　　“我真的怀疑，他们相爱过吗？”若是爱过，怎么能做到如此算计。林安然说的没错，他们走到后来的境地，与人无尤，因为骨子里，他们都只爱自己，
　　父皇知道了当年错过了风蕴华，所以最后想要补偿自己。可若是心存爱意，当初又怎么连核实一下都不曾，就将他这个刚出生的婴孩丢在后宫，自生自灭。
　　君无言，长到十八岁，只有两个人不计一切的对他好过，一个是儿时那个叫福宝的小太监，后来，有了柳云扬。两个至亲之人，对他不闻不问。风蕴华更是将他利用的彻底。
　　柳云扬是他的底线。风蕴华既然一而再地伤害他，那么这次，他绝不会手软。
　　君无言的情绪变化，通过交握在一起的手，统统传递给了柳云扬。
　　“我会没事的，放心吧。”柳云扬并不怕死，可若是他的死会让这人伤心的话，那么就算爬，他也会从阎罗殿爬回来。
　　……
　　下午，柳云扬睡了。君无言去了南筱筱“休养”的行宫，将所有宫人侍卫全都捆了，下了刑部大狱。
　　云扬是那日他们成亲后开始不适，那么只有可能是回宫之前被下的毒，既然不知道是谁，那便把所有人都抓起来，严刑逼问。
　　反正，他是个昏君。不是说，天子之怒，伏尸百万？倒不至于百万，但他不介意大开杀戒，告诉所有人，不要妄想动他在意的人。


第一百零八章 抢孩子
　　“出什么事了？”君无言去行宫的时候，南筱筱刚安顿好了君逸，小娃儿躺在小床上睡的正香。一见如此阵仗，顿时有些无措，连忙询问。
　　君无言未及去看一眼孩子，只交代了南筱筱一句，“这行宫里恐怕有风蕴华的探子，所有的宫人侍卫，我给你全都换了一拨，逸儿就拜托你了。”
　　南筱筱愣怔了一下，点点头，“放心吧，我不会让孩子有事的。”
　　“哇哇哇出什么事了？”南筱筱又问了一遍。
　　“云扬中毒了。”
　　“啊？怎么会？”南筱筱惊呼一声。
　　“风蕴华干的。他一定有什么目的，近日我不会再过来，你千万照看好逸儿。”
　　南筱筱郑重地点点头。
　　君无言着急去审问那些宫人，未再多留。
　　……
　　刑部大牢向来是关押一些重刑犯的地方，近日忽然来了许多御林军押进去这许多人，刑部侍郎有些懵，等看到君无言亲自过来的时候，更懵了。
　　“陛？陛下！”刑部侍郎方大人乍一见圣颜，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不怪他害怕，衙门里整日里无所事事，君无言忽然来，他还以为圣上查岗，心虚来着。
　　“去牢房！”君无言并未理会地上的方大人，丢下句话便朝着牢房的方向走去。
　　牢房里阴湿森冷，众人在行宫里干着差事好好的，忽然被下了狱，各个心里惊慌，思索着自己犯了什么事或是出了什么事。
　　无疑谁也没有头绪。
　　行宫里伺候的都是此前福宝筛选过一轮的，毕竟牵扯到小皇子，不能有差错，须得是信得过且牙关紧的人。当然，除了南筱筱近身伺候的几个宫人，也没人知晓寝宫里还有个小娃娃。每日里打扫寝宫外间的，都特意用了几个又聋又哑的。
　　云扬中毒，当日负责吃食的宫人首当其冲。
　　君无言看着的被押出来，跪了一地的几个小宫女，小太监，直接挥挥手，几个狱卒上前就是一顿抽。
　　各个哀嚎着陛下饶命。
　　君无言知道，能被风蕴华指使着下毒的人，定不会轻易招供，只有一上来就卸了那人心房，让他知晓，陛下这是动的真格，才有机会，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一个时辰过去，除了问出些谁谁偷了厨房几根葱这等小事，最大的也就是某宫女同侍卫私通……对君无言在行宫那日的饭菜，各个都说毫无异常。
　　倒是有个小宫女无意中言语了句，“也不定就是饭食出了问题啊，柳大人是否饮了别处的茶或酒水……”
　　君无言心中微动，要说除了饭菜，云扬还吃了什么东西，那便是那夜的合卺酒了。
　　那酒，是福宝从宫里送去的……
　　小宫女话落下片刻，君无言倏地站起身，摆驾回宫。
　　福宝他，知道的太多！
　　……
　　半日前，君无言出宫，没带着福宝。福宝回了住所，拿出个包袱，往西侧的宫门口走去，那里一个姑娘等候了许久。
　　按理说不是探亲的日子，是不能随意会见家人的。可是福宝是总管，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小姑娘等了有些时候了，鼻头被风吹的红红的，一见哥哥过来，立刻展颜，“哥！”脆生生的叫的福宝心里暖洋洋的，只可惜，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听见妹妹叫自己了。
　　“兰儿，这是哥这些年攒的银钱，你带回去，爹爹若是不中用了，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福宝爱怜地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嘱咐了句。
　　“哥你这些年已经给了我好些钱了，这些你自己留着吧。”小姑娘似乎感受到福宝身上颓败的气息，“哥你怎么了？怎么忽然托人叫我过来，还没到探亲的日子呢。”
　　“小没良心的，哥哥想你也不行啊！你哥在宫里吃穿不愁，有银子也使不上。”福宝笑了笑，敛起自己的情绪。
　　“行行行！”
　　“想我去年为什么不让我进宫，我进宫当了宫女不就可以一直陪着哥哥了。”小姑娘嘟嘟嘴，十分不高兴哥哥去年阻止她进宫的事。
　　“宫里怎么比的了外面自由。哥哥还等着你找个好人家嫁了，给我添个外甥呢！”
　　小姑娘脸红了。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吧。”福宝将东西交给妹妹，催着小姑娘回去了。
　　小姑娘一步三回头，抱着包袱，很舍不得。
　　福宝看着小姑娘越走越远，终于忍不住，落了几滴泪，又很快擦掉。拿出令牌，向侍卫要了匹马，出宫了。
　　……
　　“娘娘，福公公来了！”
　　听到通报，南筱筱有些诧异，君无言刚走，福宝怎的来了？
　　“让他进来吧。”因着福宝是君无言的贴身太监总管，南筱筱未疑有他，宣了人进来。
　　福宝问了安，南筱筱便直言问了句，“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是！陛下忧心小皇子安危，命奴才带小皇子换个地方，马车已经备好了，娘娘将小皇子给奴才吧。”福宝说的煞有介事。
　　南筱筱却心下一凛。
　　“君无言离开前方才嘱咐她好生照料逸儿，怎会忽然之间又让人带走？”南筱筱心内疑问甚重，可顺着福宝视线看过去，外面几个侍卫守在门口，没有表现出来，镇定的说了句，“这样？可逸儿已经习惯由本宫照顾了，骤然带离本宫身边，怕是要闹腾，这样，本宫一起去吧。”
　　福宝想了想，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点头同意了。“好，想必陛下也信得过娘娘，娘娘一起吧。”福宝伸手为南筱筱引路。
　　南筱筱抱着孩子出了房门，仔细观察了下，除了福宝带来的几个侍卫，剩下的应该都是君无言新派的人手，决定赌一把，也不管会不会暴露了孩子的存在，快速跑向大门口，福宝一见南筱筱有异动，上前想拦住人，然而晚了一步，南筱筱快至大门口的时候大喊了一声，“来人！”
　　守在外面的侍卫立时蜂拥而至。
　　“拿下！他们欲谋害小皇子！”南筱筱对着侍卫们大喊，示意他们控制住福宝一行人。


第一百零九章 痴人说梦
　　听见南筱筱的呼喊，侍卫们蜂拥而至，然后……面面相觑。
　　皇后是皇后没错，可皇后手里抱着的小娃娃，是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什么时候生了？
　　算算时日，才六个月吧，六个月的娃娃能活？
　　不对啊！这娃娃怎么也不像是刚出生的啊！
　　……
　　侍卫们一个个的还没想通怎么回事。就听见了皇后娘娘的一声“拿下！”
　　好吧，拿下！然后是一阵乒铃哐当兵器碰撞的声音，南筱筱捂着娃娃眼睛站在一边，时不时的闭上眼睛龇牙咧嘴，这群人打架怎么毫无美感，血糊了一地……
　　良久，打斗声渐歇。
　　“娘娘，都拿下了，怎么处置？”侍卫统领跪在南筱筱面前汇报战绩。亏了他们人多，这伙人还真不是好对付的，不过这为首的好像是个公公，有点眼熟哎。
　　“这人是陛下身边的太监总管，单独关押，其余的全部押下去！”南筱筱指着福宝，吩咐了侍卫将他暂押在厢房。
　　方才汇报的侍卫统领一惊，望着福宝的眼神有些明灭，陛下身边的大总管？完了，他别是做错事了吧？娘娘真的没撒谎？
　　侍卫统领偷偷看了一眼南筱筱，暗自祈祷，别是娘娘犯了什么错，陛下要秘密处置了！
　　幸好南筱筱接下来吩咐道：“派个人去请陛下过来，就说本宫有要事！”
　　“是！”这下应承的很快，娘娘敢找陛下，说明娘娘没问题。
　　南筱筱站在原处，轻拍孩子后背，心有余悸。
　　……
　　君无言一路快马回宫，忧心忡忡，福宝在他身边多年，即便不是全然信任，他也从未想过，福宝会被风蕴华收买，毕竟，平日里的那些关心，出自真心。
　　君无言无法想象，风蕴华究竟想做什么。
　　弃了銮驾，只身回宫，刚至宫门口，君无言便得了通报：皇后娘娘在行宫扣了陛下身边的福总管，请陛下速至行宫。
　　君无言掉转马头，直奔行宫。
　　……
　　“筱筱，逸儿？”君无言满脸焦急，他最担心的莫过于福宝是不是伤了逸儿。
　　“没事，逸儿还小，什么都不懂，我一直抱着他，也未曾受了惊吓，在那儿呢！”南筱筱指了指里面的小床，宽慰道。君无言顺着南筱筱的手看过去，小娃娃正躺在小床上，抱着自己的手指，撮的吧嗒直响。
　　君无言舒口气。“多亏了你！”君无言无比感念南筱筱的机智，若是叫人将孩子带走，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没有，这都多亏了你上午才过来交代过，不然我也不会多个心眼！”南筱筱也是后怕，谁能想到福宝竟然……
　　“他人呢？”君无言的眼神冷了下来，即便曾经是自己亲近的人，敢打孩子主意，他也别想活了。
　　“押在厢房，我让侍卫带你过去！”
　　“嗯。”
　　……
　　福宝跪在地上，衣衫褴褛，肩臂上都是刀伤，抓捕的时候，一番狠斗，他伤的不轻，因着失血过多，唇色发白，面前站着他侍奉了多年的主子，福宝眼神闪躲。
　　不是不心虚的，君无言这些年，待他不薄。
　　“为什么要背叛朕？”君无言很是不解，如今他是一国之君，福宝是他身边最得力的人，尽管他有时嗜杀，却也从未威胁过福宝的性命，在他身边安安稳稳当他的太监总管不好吗？君无言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打动了福宝，让他背叛了他。
　　福宝磕了个头，“对不起，陛下，奴才没有背叛，因为，奴才从来也不是您的人！”说出这个事实，福宝声音发颤，过往的主仆情分，他这是都给抹杀了。
　　“呵！原来如此！”君无言不怒反笑。“原来从六年前开始，他就在想着如何利用我了，是吗？或者更早？”
　　风蕴华，他到底有多狠心，才能对自己亲生的孩子如此狠毒。
　　福宝没吱声，算是默认。
　　“朕问你，云扬的毒是不是你下的？”有了怀疑，便不难推测，他同云扬同吃同住，喝口水都是云扬先尝了温度递给他，入嘴的东西，没道理云扬有事，他却没事。只除了那夜的合卺酒。
　　别人不知道，福宝却是知道的，云扬断不会让他饮酒的。
　　福宝点头，“主子说，对您下毒没用，您会抵死不从，可若是柳大人出事，您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他。”
　　“那逸儿呢？为什么要劫他？”想起襁褓里的孩子险些被劫走，君无言握紧了拳头。
　　“主子说，以防万一。”也许柳云扬不会让君无言妥协，而君无言必定听柳云扬的话，孩子就不一样了，就算是柳云扬，定然也是舍不得的。手里多了这个筹码，风蕴华才好要挟君无言。
　　“好一个，以防万一！”风蕴华吃定了旁人会对自己的骨肉珍爱有加，自己却极尽伤害利用。当真是可笑。
　　“他还有什么话？”
　　“主子说，让您去城西三十里处的荒宅找他。”福宝有问必答，原本他就是一颗弃子，风蕴华算到他不一定能成功，若失败，便放弃劫孩子，直接让君无言去找他。
　　“主子说，不可带一人，否则他就将解药毁了。”
　　君无言冷哼一声，“没别的了？”
　　福宝摇头。
　　“好！来人，押下去，明日午时，凌迟！”嘴唇一开一合，说出的话令人惊恐，这君国，已经一百多年未曾有过如此骇人的刑罚了。最后一次被执行这等死刑的，还是因为叛国，险些害了皇室灭族。
　　“不，不要！陛下直接杀了奴才，求您开恩，开恩！”福宝扑上去，哀求君无言，他怎么忘了，若非自己人，君无言从不留情。
　　“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妄想动逸儿！”君无言的声音，仿若鬼魅，叫福宝惊恐。
　　“奴才不想的，不想的，可主子用妹妹要挟奴才……”
　　“是吗，原来你还有个妹妹！”
　　一见君无言唇角含笑，福宝心中大骇，低喃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别动她！”
　　“别动她！”福宝不住地把额头砸在地上，一声一声，“咚”，“咚”地想，抓着君无言的长袍的下摆，不住地祈求。
　　君无言仿若未闻，表情都未有丝毫变化，踢开福宝抓着自己衣摆的手，径自出去了。
　　君无言一出去，福宝的身子瞬间僵住，而后，抢了侍卫的剑，自尽了，他害怕凌迟。
　　他只是想着，自己就这么死了，陛下该不会动妹妹的吧，他的错，该他自己来担的。
　　……
　　同南筱筱交代了了自己的去处，君无言独自去了城西的那处荒宅。到了地方，天已经黑了，周边尽是阴森森的，很是恐怖。
　　“来了！”
　　迎着月光，风蕴华那张脸更是恐怖，被风念追杀时，被追兵伤了脸。一道剑痕，爬了半边脸，骇人至极！
　　君无言皱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风蕴华怪笑一声。
　　“我想要这个天下，风国本就该是我的，是他风析然抢了去，还把我打发到君国当世子，你那父皇更可恶，利用我的真心。”
　　“既然他骗我，我就要同他的君国一同毁了去！”原就毁了一半的脸，因着此时脸上疯狂的表情，显得更是可怖。
　　“别为你的野心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君无言嗤笑。“风国的情况我不了解，但风析然确实比你更适合当皇帝。”
　　“至于父皇，他虽初心不纯，但对你也算掏心掏肺，即便后来你们生了误会分开，可若是你有心，解释一番便能和解，你只是放不下你心里那点骄傲。”
　　这话说的不假，当年的事，稍一解释便真相大白，林安然当年那点陷害根本经不起推敲，可风蕴华被宠惯了，根本容不得旁人对他一丝一毫的伤害，在得知君泽宇竟然是想利用他的时候，气急败坏。
　　“你扪心自问，父皇对你真的不好吗？除了最开始目的不纯之外，他甚至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想废了太子哥哥给我铺路。”
　　“包括后来，他知道是误会了你，极尽所能的想要补偿我，即使知道，他冤枉了太子哥哥！”君无言越说，越是心寒。他的两个父亲，都是一般，从不顾虑他人的性子。
　　说到底，君无言才是他们之间的牺牲品。
　　“可你呢？你给他，下了十年的毒。”父皇的死因，君无言不是不知道的，只是无心追究罢了。
　　“住口！”风蕴华恨声打断了君无言。他自欺欺人了这些年，怎能容许君无言就这样拆穿他。
　　“哼，现在是你要求我！”风蕴华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这里可是柳云扬的救命药。”风蕴华笑的得意。“助我拿下风国，解药便给你。”
　　君无言瞧着这样的风蕴华，只觉得陌生，也对，他何时熟悉过呢！
　　“然后呢？你得了风国，再来灭了君国是吗？”对风蕴华，君无言已经感到无力。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别痴人说梦了！”君无言不理会风蕴华的“疯言疯语”，上手就要去抢解药。
　　……


第一百一十章 当年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大结局上）
　　君无言不理会风蕴华的“疯言疯语”，上手就要去抢解药。可风蕴华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向后退了一步，同君无言拉开距离。
　　一击不成，想再动手便没那么简单。君无言的脸色有些难看。
　　“想抢？”风蕴华脸上还挂着方才那得意的笑容。“言儿，我的条件不难达到，你在固执些什么呢？你是我生的，我最明白你，什么天下苍生，你不会放在眼里的，只要答应我，你最在意的人便能没事了。”
　　风蕴华像个蛊惑人心的妖师，一句句引诱着君无言。可君无言早就不是他了解的那个孩子了。
　　“别叫我言儿，真让人恶心！”君无言怒斥。“还有，你以为这天下人人都同你一般？你从来只会怨天尤人，可这世上到底有谁负过你！”
　　“你将身边所有人都当个棋子摆弄，还能指望旁人对你真心吗？”对风蕴华这个人，即使君无言已经放弃的与他相认，可他那一味的将所有伤害利用当做理所当然的态度，还是难免让人气愤。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风蕴华的面容狰狞的可怕。
　　君无言却不见丝毫退缩，因为他知道若他任风蕴华摆布，最后也不一定能得到解药，还会平白同云扬之间生了芥蒂。
　　他同风蕴华废话许久，不过是在等，等风蕴华被他激怒，如今，刚好。
　　因为心绪激荡，风蕴华凶狠地盯着君无言，对，他将所有人都当成棋子，这是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从没有人知道，当初他同君泽宇好上，最开始除了那一点喜欢之外，也不过看上了这人的帝王身份，原想借着他的手夺回风国大权，谁知反而是被他利用，让他怎么能不愤恨。
　　当初君泽宇对他是真好，让他就要放弃最初的打算了，怀上孩子的时候，君泽宇说如果是男孩，就立为太子，彻底让他放下了心防，可为什么到最后，都是骗局！
　　为什么这世上所有人对他，都不是真心，父皇如此，君泽宇也是如此！
　　在风国的时候，父皇宠他，却把他送到了君国当质子。
　　后来，君泽宇宠他，却是为了他手里的风国天子影卫和三万精兵？
　　既然如此，那让他自己去做这天下之主好了，如此，还有谁再敢伤害他。
　　……
　　过去种种萦绕脑海，风蕴华一时间沉浸其中，拿着药瓶的手垂在身侧，君无言一直在关注了风蕴华的神色变化，此时，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趁着风蕴华愣神的空档，君无言直逼药瓶而去。风蕴华避让不及，叫君无言夺走了解药。
　　看着手里的救命药，君无言面露喜色，不欲多言，就要夺门而出，却被两个黑影拦住了去路。
　　“你以为你能走的了？”风蕴华的脸再一次出现在面前。
　　“我让你只身前来，可没说这里只有我一个人！”风蕴华的笑意不达眼底，眼睛里的锋芒有些瘆人，“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好了。”风蕴华对身后的黑衣人示意，两人立即上前点了君无言的穴。
　　在君无言恨恨的眼神中抢过君无言手里药瓶，打开来，捏着人的嘴灌了下去，又掏出一粒化功散喂君无言吃了然后反手解开穴道。
　　君无言呛咳不止，眼角隐隐有些泪光，可瞧着风蕴华的眼神却是携着千万分的怒火。
　　“别这样看我，我给过你机会。”风蕴华上前拍了拍那张同自己从前的模样像了七八分的脸，说的云淡风轻。
　　“古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今日，让我看看，你这个小皇帝，能不能让我得了调动君国大军的兵符。”
　　“鸢羽丹的解药，可就剩了这一颗，如今，叫你吃了，你的云扬可真的没救了，不过，这也怪不得我不是？”
　　“带走！”风蕴华忽然冷厉了眼神对着身后的黑影吩咐道。
　　两人立刻上前架起了君无言向外走去。
　　……
　　柳云扬下午醒来的时候未见君无言回宫便有些忧心，等了一个时辰，人还没回来，很是焦灼，顾不得自己已经病的难以下榻，撑着身子更衣出了长乐宫。
　　听到侍卫报说陛下去了行宫，二话不说直奔南筱筱处。
　　南筱筱这才送走了君无言，柳云扬又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南筱筱上前扶着柳云扬坐下，递了杯水过去，看这人脸色，果然君无言所言非虚，中毒很深啊。
　　“言儿来过这里？他人呢？”柳云扬没接水，他很担心言儿。
　　“他……”南筱筱有些欲言又止，怕告诉了柳云扬，他会冲动行事，那她便有负君无言所托了。
　　柳云扬一见南筱筱躲躲闪闪的神色，便知道她有事瞒着他，“筱筱，言儿因为我的事情没了分寸，你也没有分寸吗，跟着他的侍从，一个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你既知道，便告诉我，否则真出了什么事，他连个援手的都没有！”柳云扬激动地站起身，话说的太快，气息不稳，有些咳。“山，与。氵，夕”
　　“别激动，别激动，我错了，我错了，我告诉你！”南筱筱听了柳云扬的话也觉得自己失策，怎么就让君无言一个人去了，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她情何以堪啊。
　　“他……他去见风蕴华了……”
　　“什么！”柳云扬一拍桌子，吐了口血，“胡闹！”
　　“云扬，你，你别激动啊！兴许没事呢。”南筱筱赶紧上前替柳云扬顺了顺气。
　　“你照看逸儿，我去找人！”柳云扬轻轻推开南筱筱，起身走了，留下南筱筱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许久，跑到君逸身边，摸摸孩子的小手，“逸儿啊，怎么，姐姐好像做错事了，你爹可千万别出事，不然可怎么办啊。”南筱筱快哭了！
　　……
　　眼下柳云扬能求助的人只剩下他的父亲大人了。
　　方是落暮时分，柳相刚从吏部衙门回来，这几日同各部大员商议朝堂整改，柳文林一刻也没闲着，上次替两个孩子主婚之后，便忙着朝堂的事，这还是那日之后第一次见着自己小儿子。
　　“怎么了这是？”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当年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大结局中）
　　柳文林刚回到府中，便见着柳云扬在厅中枯坐，神情焦灼。快步上前询问，“怎么了这是？”待到近了前才发现自家小儿子脸色亦有些不对，似乎得了重症。“几日不见，怎的成了这副模样？”
　　“陛下没同你一起回来？”柳文林奇怪，这两人近日形影不离，怎么今日柳云扬形单影只。
　　“爹，言儿出事了。”不待柳文林细问，一见着自家爹爹，柳云扬便如同看见了救星。“下午，他孤身一人去见风蕴华，至今未归，我担心……”
　　柳文林原想问陛下何以孤身去见那人，可柳云扬焦急万分，“我不知道他们约在的哪里，如今一切都要依赖爹爹了！”柳云扬对着爹爹拱手抱拳，深深一拜，那是祈求的姿态，柳相如何还能细究，立时差人去探消息。
　　柳家能在朝中屹立三代，在京中的经营自是不可小觑，因而才招了先帝的忌讳。只是云扬兄弟俩皆无心揽政，那些势力便未交托于兄弟二人，柳相如今回京，自然还是有旧部效忠，在这偌大的京城，寻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加之风蕴华本也无意隐瞒行踪，第二日便有消息传来。
　　“在京郊，我带人过去，你在府里等着。”柳文林点了队精兵，着了一身铠甲，拿了佩剑就要出门。
　　“爹，我要一起去！”柳云扬很是坚定，他怎么能放心言儿呢。
　　瞧着柳云扬虚弱的仿随时要倒下的身子，柳文林下意识要拒绝，可瞧着他眼里充盈的血色，知道他在府里也不安生，只好点点头，带着人一起上路。
　　风蕴华好本事，带了人杀了城门瞭望台的守卫，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等着柳文林过来。君无言被绑了手脚丢在一旁，又被喂了化功散，寻常的麻绳他居然都挣脱不开，心里很是懊恼，却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
　　柳文林来的很快，幸好他得了消息便快马赶来，又及时派人清了场，否则一国之君被挟持，以后君无言在朝中也没有威望可言了。
　　“风蕴华，你挟持陛下，究竟有何企图？”柳文林单人匹马立于城下，对着风蕴华喊话。后面的士兵离了数十米远。
　　“文林，没想到来的是你，也对，你是当朝丞相。”
　　“明人不说暗话，兵符给我，君国大军听我调遣，我就把言儿放回去。不然……”风蕴华一声冷哼，“别怪我把他丢下去。”
　　“你疯了！”柳文林听得风蕴华竟然想要杀害君无言，恨不得飞身上城门之上，情急之下，手掌拍在马背上，马儿嘶鸣一声就要脱缰，柳文林勒着马头在原地打转。好不容易稳住烈马，复又冲着台上嘶吼，“让我上去！”有些事，他得同这人说清楚……
　　风蕴华嘴角抽动，挥挥手，守在城墙上的黑衣人退开，给柳文林让出一条路。
　　柳云扬下马，就要上去。
　　“爹，带我上去！”柳云扬见状，推开扶着自己的侍卫，跌跌撞撞地要跟上去，
　　柳文林犹豫片刻，见风蕴华的人无意阻拦，便带着柳云扬一同上去。
　　“云扬！”君无言见着柳云扬，对风蕴华更是愤恨。眼神恨不得将人盯出个窟窿来。
　　“一别经年，没想到再见却是这番景象。”柳文林见柳云扬朝君无言走去，便朝着风蕴华说道。
　　君无言跌坐在风蕴华身后，风蕴华也不怕柳云扬一个将死之人能掀起什么风浪，便也没去管，径自同柳文林叙起“旧情”来，“是啊，当年我初至君国，还是柳兄在此处相迎。”风蕴华面上含笑，可透着脸上森冷的银质面具，倒是瞧不出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一字一句，透着些冷然。“说起来，当初我同那人的一段情，却是遭了柳兄的极力反对的，至今我都不知，我有地方得罪柳兄？”
　　说起当初，柳文林有些无奈，他终究没能阻止一场悲剧。
　　都说多情之人最无情，可一旦专情又是何等深情，先帝便是如此。他对着自己的发妻不过是演了许多年的深情戏码，在风蕴华身上，却是假戏真做了。
　　不懂情爱的帝王，拿出真心的时候，也是畸形的，几乎不计后果的，没人懂他的疯狂，柳文林却懂。
　　从一开始他就反对两人在一起，亦无数次劝谏过帝王，可惜，忠言逆耳。文臣亦善于揣度人心，他怎么会看不出风蕴华温和表象下的野心勃勃。
　　可帝王不听，他能如何。
　　如今被风蕴华问起因由，他也无心解释，只说了句：“如今还说这些，也无甚意义。”
　　“你要兵符，无非就是想要攻打风国，可你忘了，这是君国，不是你风国，在风国你是王爷，可以煽动将士，可在这里，你不过一个异性人，就凭一枚兵符，凭什么让三军听令！”柳文林毫不客气地打碎风蕴华的美梦。
　　“那便让他公开自己的身世，尊我为父！”风蕴华转身指着身后的君无言。
　　还不待柳文林反驳，君无言已经气愤地回了一句：“妄想！”
　　这人太过不要脸面，让君无言心里哽着口气，真想一刀劈了他。
　　“我妄想。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妄想。”被激怒的风蕴华一把推开君无言身边的柳云扬，又揪起君无言的衣襟将人拉起。拖到墙壁边，对着柳文林以命令的口吻道：“去拟诏书，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诏书，还有兵符。”语气阴狠，丝毫不顾念父子亲情。
　　那番姿态，显然是柳文林若是不从，他便要将君无言丢下去。
　　此前柳文林来之前君无言就在极力挣脱束着自己双手的麻绳，手腕已磨出鲜血也未坑一声。
　　而柳云扬本就虚弱不堪，方才被风蕴华一把推开，倒在地上，便呕出一口血，君无言见状，怒火中烧，又想着风蕴华既毁了唯一的解药，云扬便是没救了，索性把心一横，铆足了力气挣开绳子，腕间鲜血淋漓也不管，趁着风蕴华在同柳文林说话，拽着人的臂膀就往下跳……
　　“言儿！”
　　“陛下！”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当年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大结局下）
　　两道惊呼声响彻云霄。
　　柳云扬无力上前，眼睁睁看着君无言犹如困兽之斗，赔上性命也要拉着风蕴华，心里仿佛裂开一个大口子，凉风往里面呼呼的灌，整个人都冰冷了。
　　柳文林没想通君无言何以用如此玉石俱焚的方式，只知道断不能让人这样摔下去，身形一闪。
　　幸而，抓住了君无言脚腕。
　　“言儿！怎的如此冲动！”陛下也不叫了，柳文林以一个长者的身份呵斥道，略带责备，却更多的是心疼，若非被人逼到极限，谁又会连命也不要呢！
　　君无言却无心回应柳文林，心里叫嚣着：风蕴华该死！
　　风蕴华死死抓着君无言的手腕，方才被君无言猛的一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下意识的反手紧紧抓住了君无言。
　　可君无言一心要他死，不断地挣动，不顾自己手腕已经失去了知觉。
　　柳文林拉着两个成年人，本就不支，何况君无言还不断地挣动，险些就要松开手。
　　混乱中，风蕴华的下属迅速聚拢过来，被柳文林事先交代过的，悄悄潜上城墙的士兵一一制住。而后几个侍卫上前将三人拉回来。风蕴华一上来便被士兵拿刀架了脖子。
　　君无言还要夺了把刀还想冲过去，被柳云扬拉到怀里甩了一巴掌，“胡闹！”双手发颤，柳云扬那一巴掌并没有多少力道，可君无言脸上还是浮了一道五指印，君无言懵了一会，然后红了眼眶，哆嗦着唇，却不是喊疼，“对不起，没有解药了！”
　　“言儿！”柳云扬一听这话便知道君无言为何如此反常，又是为了他！紧紧将人抱在怀里，“没什么比你重要。”可君无言仿佛丢了魂，只不住地掉眼泪。
　　……
　　风蕴华被下了狱，柳文林才回去教训两个孩子。
　　“你们两个就这么不相信我？那我继续回去颐养天年好了！”急促欺负的胸膛让柳云扬明白，爹爹这是动真怒了，可又不忍心责备君无言，况且这事也瞒不住，只好将事情都坦白了。
　　……
　　柳文林没成想，自己两个儿子，一个刚刚失而复得，这另一个又朝不保夕，面上戚戚。
　　“周院正也不能解？”柳文林寄希望于院正大人能有办法，可柳云扬摇了摇头，断了柳文林的期盼。
　　当朝丞相，纵横官场数十年，却屡屡感受锥心之痛，佝偻着身体坐在一旁，失了言语。
　　……
　　君无言同柳云扬在行宫待了三日，柳云扬不知道自己何时就支撑不住，只想好好陪陪君无言和孩子，又担心自己死后，君无言干傻事，这几日极力想用孩子打消君无言的死志。
　　南筱筱也是唉声叹气，这明明都快要皆大欢喜了，怎的就出了这事呢！瞧着那把每日当最后一日过的父子三人，心里发酸。
　　忽而眼睛一亮，凑到君无言跟前，“你说，解药被你吃了？”
　　君无言茫然的点点头，柳云扬有些责备地瞧着南南筱筱：你这不是扎言儿的心窝子嘛！
　　可南筱筱并不在意柳云扬的视线，反而说了句话，让两人一颤，“那你不就是他的解药了！”
　　“什么意思？”异口同声。
　　“哎呀，我说不清楚，我们去找我师父！”南筱筱拉了人就往外冲……君无言下意识地紧紧抱着手里的孩子，这姑娘一惊一乍，都没等他把逸儿放下来……
　　柳云扬本就强弩之末，这一路赶到风子云的住所，虽是乘的马车，还是有些头晕眼花。门口还站着个一向不到的人——失魂落魄的君无极。
　　君无言蹙眉瞧着这个他没来得及收拾的四哥，瞧他这脸色，似乎不用他动手了。不过眼下他没心思管他。南筱筱再风子云面前从没什么长幼，领着两人就进了屋，“师父！”
　　“在呢在呢，这么大声，叫魂呢！”风子云从屋里出来，看见自己小徒弟，面露喜色。
　　“师父，师父，急事，人命关天。”
　　……
　　南筱筱进了屋，赶紧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君无言吃了解药，那君无言的血液里，不是就有解药吗，换血肯定不行，一命换一命，还是白搭，但他师父一定有更好的办法。
　　“筱筱，不愧是我徒儿啊，这种办法你都能想出来！”风子云“老怀欣慰”。
　　“换血不行，但是可以试试溶血，从他身上放点血，给他。”风子云指指君无言，又指指柳云扬，然后同南筱筱窃窃私语了会……
　　大意是：从君无言身上放点血，看看能不能抑制柳云扬体内的毒性，再由风子云配好药协助解毒。总之，就如南筱筱所言，君无言就是他的解药。
　　君无言同柳云扬听的云里雾里，但都明白了，大概是，有救了！两人紧握着手，内心并不像面上的平静。
　　商议完毕，南筱筱想起屋外的“怪人”，问了句：“师父外面的那是谁啊？那丢了魂的样子，你欺负人家了？”
　　“啊呸，他自己作天作地把媳妇作死了，关我什么事？”风子云向后一退，那表情，很是嫌弃君无极。
　　“青翎死了？”柳云扬闻言插了一句。
　　“被他哥带走了！让我说死了！”风自言还挺委屈，他累死累活把人救回来指望能讨青墨欢心，结果青墨也走了，要不是他说让自己在这等他回来，他也早跑了。
　　得知青翎还活着，柳云扬也舒口气，否则，他会觉得是自己害死他的。
　　南筱筱同风子云商议好了解毒的方法，第二日，便着手尝试……
　　……
　　一个月后，风子云在君无言满含期待的眼神里搭着柳云扬的脉，煞有介事的摸摸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胡子，点点头，“没事了！”
　　君无言差点哭出来，被柳云扬拉到怀里，脑袋按在胸前，一句“以后我和逸儿一般，身体里流着你的血了，你可不能丢下我！”君无言破涕为笑。
　　风子云一个“孤寡老人”看着这一幕觉得十分碍眼，来着同样觉得碍眼的南筱筱出去了。
　　又一个月，君无言从宫外抱回一个婴孩，立为太子，同时，昭告天下，皇后薨。至于孩子的身世，既然在行宫已经被撞破，君无言也无意隐瞒，直接将柳云扬立为帝后。一时间，百官都替“已逝”的皇后娘娘鞠了一把泪，娘娘这是被气死的吧！
　　君国皇后薨逝的悼文传到风国的时候，刚刚登基的风念才准备好再一次出使君国，他知道君无言不爱南筱筱，怕她过的不好，但木已成舟，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看着手里的悼文，风念一时间接受不了，当场便晕了。
　　这也不是君无言故意的，是南筱筱的主意，就想报复一下，没想到玩儿大了，风念一晕就是半个月，群医束手无策，无奈已经退位风析然一直诏书，急召风子云回宫。
　　烈影快马千里，带回了风子云的小徒弟……
　　次日，风帝醒转，一月后，君无言接到风国皇后立后的喜讯，同柳云扬相视一笑。
　　此后，君无言同柳云扬携手，长乐宫成了他们一家三口真正的长乐之处，君逸渐渐长大，原本冰冷的宫殿开始有了孩童的欢声笑语，竟似民间普通人家的和乐，这是君无言从前从未敢想的幸福。
　　自打君无言立太子后，君无忧也不躲着了，逢年过节同柳云飞回京陪陪柳文林这个孤寡老人。
　　可不是孤寡老人嘛！人家养儿子娶妻生子，儿孙绕膝，他也养儿子，还是两个，结果全是送人的，偌大一个丞相府，每日下了朝堂，就他一个人！看着儿子们眷侣已成，他是不是也得考虑找个小老太太续个弦？
　　不行！他日百年之后，到了地府，他那个小气的小姑娘不理他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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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最深处，君无言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去见风蕴华，不过是为了告诉他，他们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幸福的结局，而他，永世不得出！原本君无言是想杀了他的，可柳云扬拦了，天道轮回，因果循环，为了这样一个人平白担了弑父的罪名不值当。
　　所以君无言命人将关着风蕴华的那间牢房的锁用铁汁浇了一遍，就让他在这里了此残生吧。至于他手里的三万精兵，十多名影卫，风念大婚之前派人解决了，再不会有人来救他。
　　风蕴华一生汲汲营营，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君无言去看过他后，第二日，他便疯了，狱卒常听见他一个人对着空气委委屈屈地说，“泽宇，你是不是来接我了？”“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把我们的孩子弄丢了！”
　　没人懂他在说什么……
　　也没有人关心他在说什么。
　　……
　　君逸长到六岁的时候，君无言又有了身孕，于是索性将政务都交给了丞相大人。三个月稳定后，直接留了封禅位的诏书，六岁的小娃娃被扶上了帝位，柳相监国。
　　某日下朝，柳相牵着六岁的小皇帝回长乐宫，一路上长吁短叹，“子孙不孝，子孙不孝！”让他一个老人家日理万机，他们在外潇洒。
　　六岁的小娃娃，裹在一身繁复的龙袍里，脖子都找不见，小手被握在柳相的大手里，听见了老人家的感叹，抬起头，“祖父，你错啦！”
　　“嗯？”
　　“你是儿子不孝，你的小孙孙很孝顺的，等我长大，一定把后宫都填满了，给你生好多小曾孙陪你玩！”小孩子拍着胸脯保证！
　　柳相：……
　　全文完


第一百一十三章 江山万里不及卿（君无忧X柳云飞番外）一
　　君国皇帝君泽宇，膝下只有三位皇子，嫡长子君无忧，四皇子君无极，二人同岁，还有一个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七皇子。
　　君无忧是嫡子亦是长子，生母是这皇城里最尊贵的女人，当今皇后，长宁将军府的嫡女，自陛下是太子时便嫁给了他。
　　这样的出生，谁能与之争锋？是以君无忧六岁便被封了太子。不到半人高的小孩子，整日里一群太傅围在身边，不是兵法骑射就是四书五经，驭下之道。日子过的无趣的很。
　　有次宫宴，柳丞相带了自己的长子进宫，玉雕一般的小人儿，拿着本书在一边静静地翻着，不去打扰正在与同僚交谈的柳丞相。
　　小人儿不知在翻着什么书，时不时地皱着眉，似乎有什么想不通，不一会儿又展颜一笑，模样甚是可爱。
　　君无忧坐在他母后身边，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那小人儿，看着他笑，也不由自主地笑出来。
　　“怎么了？”皇后林安然见儿子忽然笑了，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除了个低头翻书的小娃娃，什么也没见着，遂问道。
　　“没什么，母后，儿臣想下去同诸位大人敬杯酒。”君无忧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同林安然行礼。
　　“也好，你是太子，权当替你父皇致谢众大臣了。”林安然见君无忧小小年纪，已经很有帝王风范，很是欣慰，却也有些心疼这孩子早早地失去了童真，看向柳丞相家的小娃娃，又对君无忧道，“后面也没什么事了，你同众位卿家打过招呼便领着那孩子去御花园里逛逛吧。”
　　“是！”正中下怀！
　　……
　　“柳相，本宫敬您一杯，您为我君国社稷，不辞辛苦，劳苦功高，无忧甚是钦佩！”君无忧径直走到柳文林身边，端了杯酒，话说的很漂亮。
　　丞相是百官之首，君无忧先向他敬酒无可厚非，但其实他只是想近些看看那娃娃。
　　柳文林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殿下谬赞，臣分内之事。”
　　周围的大臣见太子过来，纷纷围拢过来，一时间，君无忧身边叽叽喳喳。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应付完了众人，君无忧视线落在那娃娃身上，见他还低着头，心里笑意更甚，还是个专心的娃娃！
　　虽然他自己也是个娃娃。
　　“这位是柳相的公子？”君无忧顺势问道。
　　柳文林拱手，“是，这是臣的长子，云飞。”
　　“云飞，还不快过来同太子殿下请安！”柳文林此前忘记了自己还带着个孩子，这下见柳云飞竟是未起身，顿觉失礼。
　　柳云飞抬头，撞见一双温柔的眸子，心里有些荡漾，小小年纪，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他喜欢这个哥哥。
　　应该是哥哥吧，他长得比自己高！
　　不过父亲说这是太子，书里说，太子就是以后的皇帝，是比父亲还大的官，柳云飞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给君无忧行了个大礼，“云飞见过太子殿下！”
　　君无忧有些心疼这粉嫩嫩的娃娃额头磕在地上，立马上前将人扶起来，“不必多礼，你我差不多大，不用如此拘谨。”
　　闻言，柳云飞灿然一笑，“谢谢哥哥！”
　　柳相：……
　　柳文林一脸尴尬，君无忧却是很高兴，这娃娃看上去很好拐带的样雨西子。刚好找个理由把人带出去，“柳相，不如，让云飞同本宫出去走走吧，他一个小孩子，在这里难免无趣，本宫带他去御花园逛逛，席散之前给您送回来！”
　　柳文林哪里会不答应，太子殿下给你带孩子，多大的荣幸，嗯，虽然太子殿下自己也是个孩子。
　　柳文林一点头，君无忧立马就拉着娃娃跑了，柳文林乍见太子殿下行动如此迅速，感叹一声，果然还是孩子，表现地再是成熟稳重，也终究跟自家孩子一般，不过六岁的稚龄，真是难为他了。
　　柳云飞是个小书呆子，走哪儿都带本书看看，不过年纪尚幼，柳文林便着人买了许多小画册给他，柳云飞爱不释手，画册里的故事有趣的紧，他想着都背下来，讲给弟弟听，所以每天都在看书，包括方才在宴席上。
　　因为方才起身匆忙，柳云飞只将画册塞进怀里，此时被君无忧拉着跑，画册险些掉出来，“哎呀，哥哥，等等，我的书！”柳云飞拽着君无忧停下来，仔细将画册塞好，然后，扯了一脸的笑，“好啦，哥哥，可以走了。”
　　君无忧这会倒也不及，又不是真想带这娃娃逛花园，不过想与他独处罢了。见柳云飞那么在意怀里的书，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很重要吗？”
　　“当然，我弟弟每天都要听我讲的故事睡觉，我可全靠他呢！”提起弟弟，柳云飞，一脸骄傲，觉得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你还有个弟弟？”君无忧见柳云飞如此在意他口中的弟弟，顿时觉得，他要是如此在意自己多好。
　　“对呀，我弟弟下个月就满一岁了，殿下没有弟弟吗？”柳云飞觉得奇怪，不是说天底下就数皇帝儿子多吗，这个哥哥是皇帝的儿子，不是应该有很多弟弟吗？
　　弟弟唉，多可爱的小东西啊，他好羡慕，他就只有一个。
　　“没有，母后就生了我一个。”君无忧才不会承认君无极那个烦人精是自己弟弟。
　　“啊？好可怜！”那我下次把我弟弟带给你玩好了，可好玩了。
　　君无忧：……
　　我觉得你更好玩。
　　不过他没说出来。拉着小娃娃跑到凉亭里坐下，聊了一个时辰的天儿。
　　还是一个小太监来报，宴席将散，君无忧才依依不舍地拉着柳云飞往回走。还十分“懊恼”地说，“都怪我，忘了时辰，说好的带你逛逛御花园的，结果，枯坐了这许久。”
　　“没有啊！我喜欢和哥哥聊天。”柳云扬十分善解人意地宽慰了一下这个有些自责的哥哥。不过他也确实不喜欢逛花园，还是和哥哥聊天比较好玩，哥哥懂的真多，他的小画册里很多看不懂的故事，哥哥一讲他就懂了，可以回去讲给弟弟听了。
　　君无忧不知道柳云飞一会功夫，脑子里绕了这许多东西，不过小娃娃说喜欢他，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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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江山万里不及卿（君无忧X柳云飞番外）二
　　柳云飞回到爹爹身边还有些不舍，他还有好多不认得的字想问哥哥呢！
　　那留恋的眼神落在君无忧的眼睛里，真想把他就这么留在宫里。
　　当然是不行的。
　　两个孩子，初相识，便要分开，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四年。
　　君无忧是太子，可也不能随意将大臣之子弄进宫里吧，再则宫宴那日有大臣见太子殿下同丞相公子处得很好，也就动了心思，若把自家孩子送到太子殿下身边，不是巴结太子的好办法？
　　这心思刚一出来，便被圣上打压了。太子才六岁，尔等竟想给他身边添人？拖出去！君无忧还不懂添人的意思，只知道父皇似乎不喜他身边有大臣的孩子，便按捺住了。
　　况且，后来皇后娘娘提点了一句：不宜同相府公子走太近，恐有拉帮结派之嫌。
　　来日方长，他等。
　　这一等，就是四年，太子十岁，照皇家的规矩，该是选伴读的时候了。
　　二品以上官员家适龄的男孩都在备选名录中。柳云飞自然在列，太子殿下看着太监手里捧的名录，嘴角有意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夜，相府，书房。
　　“云飞，明日选太子伴读，且放轻松，选不选你，都无妨。”柳文林对自己两个自幼丧母的孩子管教上很是宽松。柳云飞他还自己教导，小儿子柳云扬直接丢给了哥哥。
　　“我知道的，父亲放心。”四年过去，柳云飞长高了不少，也更加成熟，到底是大家公子，柳相再是放任，基本的礼教还是极好的。举手投足间颇具大家风范。
　　“父亲早些休息吧。孩儿再读会书。”
　　柳相欣慰的点点头，两个孩子都是让他放心的，真要说起来，他还不太愿意大儿子这么早进宫伴读，毕竟以柳家如今的地位并不需要柳云飞去光耀门楣。他更希望把孩子留在身边亲自教导，只可惜他是当朝丞相，本也没有多少时间在家。
　　见柳云飞确实不见丝毫紧张的模样，柳相也就不再打扰，交代了声早些安寝，便出了门。
　　房门被带上，柳云飞拿着手里的书，却是在发愣。
　　当年的那个哥哥，他还记得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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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殿上，十岁左右的孩子在中间位置站了一排，太子殿下站在大殿最前面，面向众人，小小年纪，已经不怒自威，面上无甚表情，让这些孩子都还有些紧张。
　　“太子，可有什么意见？”方才圣上已经考校过众人才学，君无忧旁听， 此时陛下的的意思自是让君无忧选个自己满意的。
　　毕竟是他的伴读，这往后许多年，白日里都是要陪在他身边的，起码得要选个自己顺眼的才行。
　　君无忧转过身，恭恭敬敬，“全凭父皇做主。”礼行的很周到，话说的很贴心。
　　龙座上的帝王笑了，看来这孩子并没有特别在意谁，若是君无忧当场说对谁满意，他恐怕还得思量思量，毕竟一个储君，在登基之前，都只是储君，还是得以圣意为重。现下这般圣上很是满意，“你自己挑吧，是给你的伴读，又不是给朕的。”那语气，还佯装嗔怪了一下。
　　君无忧皱了皱眉，似乎很是为难，片刻后开口，“那便左起第三个好了。”
　　而后又解释了一番，“诸位公子才学都是上佳，可儿臣只需要一个伴读，选了谁对剩下的似乎都不公平，那儿臣便不刻意去评判，随意指一个，还望众位见谅。”
　　这话说的够不够冠冕堂皇？反正圣上是满意了。
　　谁能知道众人一金殿，君无忧眼睛的余光就没离开过柳云飞呢？
　　柳云飞本以为君无忧是记得他的，虽然觉得如果因为当年的缘分有些走后门的嫌疑，但他是真想给他当伴读的，听到太子殿下说全凭圣上做主的时候，心里一跳，有些难过。
　　再听到“左起第三个”，默默数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还有些不可置信的狂喜。
　　直到身边的李尚书的小儿子提醒他谢恩，他才回过神，浑浑噩噩的走出去，“谢陛下恩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太子殿下在冲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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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东宫。
　　讲了一上午尧舜商周，太傅留了课业便离开，伺候的宫人未听传唤还未进来。柳云飞见时辰不早，便站起身，十分拘谨，对君无忧试探性地问了句，“殿下，臣唤人进来？”
　　这次再见，柳云飞觉得，这人已经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哥哥了，他记忆里，那人的笑容和煦如春风，哪里是面前这个不苟言笑的太子殿下。
　　“不必。”君无忧还看着手里的书册，一手执笔，时不时写着什么，头也未抬，声音透着冷硬。
　　“是！”柳云飞识趣地退下，站在一边，手也不知往哪里放。
　　良久，柳云飞觉得自己快要僵在这里了，才听见君无忧的声音幽幽传来，“过来。”
　　柳云飞踱到君无忧近前，离了三步远。
　　“离那么远做什么？”君无忧皱眉，柳云飞心里一慌，惹殿下生气了？赶紧近了些，又叨了句，“臣失仪！”
　　这下近了。君无忧很满意，笑了，晃了柳云飞的眼。
　　愣愣地接过君无忧递到手里的满满三页纸，与自己娟秀的字迹不同，君无忧的字透着一股子苍劲有力。
　　“殿下这是？”柳云飞不解。
　　申太傅是个老学究，他讲的你可能听不懂，太傅每三日便提问一次，你可能答不上来，但你是本宫的伴读，你答不上来，丢的是本宫的人，这是给你的，好好背，对付那个老学究，足够了！
　　柳云飞：……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太子殿下！
　　“多，多谢太子殿下！”柳云飞还有些愣。
　　“你从前，是叫我哥哥的，怎么四年不见，拘谨了许多？”君无忧含笑瞧着眼前仿佛小白兔一般的柳云飞，眼里闪着精光！
　　像只大灰狼。
　　“臣，臣以为殿下不记得臣了！”柳云飞还有些委屈，谁叫你一直板着脸，谁敢上前套近乎啊！
　　又不是活腻了。
　　“谁说我不记得了。”君无忧的笑容放大了，心情很好，把柳云飞拉到跟前，“以后还叫哥哥！”
　　“殿下，这不合规矩！”柳云飞终究不是四年前的小娃娃了，他懂君臣礼数，眼前的是太子殿下，今后的一国之君，怎可逾矩。
　　君无忧思索片刻，“那，以后没人的时候叫哥哥，人前叫殿下，现在没人，叫声哥哥。”
　　叫哥哥是不可能的，被他爹知道了，还不得罚他抄个上百遍的礼记啊。
　　君无忧拗不过，也就没有强求，他又不是登徒子。
　　不过，柳云飞后来发现，他记忆中的“哥哥”没变，只是他当初不知道，这人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有如此活跃的一面。在人前，君无忧永远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太子殿下。
　　可那样的太子殿下会细心的记住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书，记得他的一切喜好。
　　十岁起相伴，转眼过去了十一个年头，两人都还未成家。柳相提了几次，被君无忧否了，他总能找出人家姑娘的不是，配不上云飞。
　　柳相一口气哽在喉里，我儿子娶妻，关你什么事？可他终究没说，毕竟人家是太子殿下，他总不能为这点小事去惊扰圣上吧，这几年，他已经感觉到圣上开始猜忌他了，自然不会上赶着找麻烦，那就，再拖拖吧，一拖就拖到了柳云飞二十一岁。
　　柳相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太子也没纳妃呢。
　　说起君无忧，当朝太子，即便皇帝不过问，皇后也不可能不问的。十六岁的时候林安然就提过，让君无忧纳妃，可君无忧说，朝堂中局势未明，君无极对太子之位可是盯的很紧。
　　他若娶妻，必定是朝廷大员的女儿，谁能担保娶回家的不是个钉子。
　　林安然万事以儿子为重，自然听进去了。去回了陛下，太子不急儿女私情，况且陛下正当盛年，太子何必急着娶妻生子。
　　陛下觉得有礼，便未强求。君无忧的婚事便这么耽搁了下来。
　　……
　　十岁的柳云飞不知道自己看见太子殿下时心里的悸动是什么，可二十岁的时候，再是懵懂于儿女情长，他也明白了，自己，怕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如今，两人都已二十有一，却还都是孤身一人。
　　君无忧对柳云飞太好，好的柳云飞沉浸其中，几乎无法自拔。
　　他想，必须逼迫自己收回不该有的心思了，不然，怕是要酿成大祸，殿下要是知道他居然……居然喜欢他，恐怕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赶出太子府。
　　沉思了三天，柳云飞做了一个令自己痛苦不堪的决定。
　　那日下朝，君无忧心情极好，君无极的舅舅短了军粮，被监察御史直接斩了，陛下还在御前将丽妃父亲直接贬了两级，以儆效尤。
　　回到府里，君无忧还是带着笑的。
　　偏偏柳云飞站在跟前，欲言又止。
　　“发生何事”君无忧以为柳云飞遇见了什么难事，关切的问道。
　　“前日吴大人派人同父亲提了下他家里的长女，父亲觉得，不错！”柳云飞说话的时候没敢看君无忧。
　　君无忧哪里听不明白这弦外之音，立时黑了脸，“你呢？怎么想的？”他尽力让自己声音平稳，怕吓着云飞。
　　“我，我也不小了……”
　　柳云飞还没说完，“哗啦”一声，桌子翻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江山万里不及卿（君无忧X柳云飞番外）三
　　君无忧不像柳云飞。
　　他是太子，十二岁起内务府就给他宫里安排过侍寝，被他拒了，在他看来，他的枕边人，得是他喜欢的，而他喜欢的，是六岁那年见着的小娃娃。
　　忍了这许多年没说，不过就是怕吓着柳云飞。他总觉得一点一点来，柳云飞总能开窍的，而他也经常觉得柳云飞已经开窍了。
　　可现在呢？柳云飞居然说，他也不小了……
　　是，是不小了，那他也不用再忍着了。
　　君无忧一把推翻的面前的桌子，笔墨砚台砸在地上，渲染出一幅水墨江山。君无忧按着人的肩膀，咬牙切齿问了句，“你当真这么想？”柳云飞浑身一颤，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君无忧，让人害怕。
　　在柳云飞面前，君无忧从来都是从容淡定，温和有礼的。
　　今天却不一样，那红着眼睛想要把他拆吃入腹的模样，让他很害怕。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再解释一番，嘴还没张，已叫人堵住了。
　　牙关被撬开，柳云飞还处于震惊中，任君无忧将他将他吻到双唇发红，然后他听见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你是我的！”低沉而有磁性。
　　那么坚定地宣誓着主权。君无忧是真的被逼急了，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这人就是别人的如意郎君了，可明明是他先看上的，他不可能放手的，怎么舍得。
　　君无忧想过许多种他们之间如何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场景，没有一种是这样突兀的。
　　但他并不后悔方才的冲动，说了也好，云飞若同意最好，若不同意……他会让他同意的！
　　柳云飞不知道自己方才经历了什么，脑中一片空白，站在原处发愣。
　　君无忧以为他是不能接受，被自己吓着了，发了狠地将人揉进怀里，“十一年了，云飞，你就不知道，我喜欢你吗？”他咬着牙关一字一句，想用自己那像一团火似的感情将柳云飞点着。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把这份情在心里藏了这许多年。
　　柳云飞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他以为……他以为他是一厢情愿，觊觎了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却原来，自己已经被这人放在心上这么多年了吗？
　　“殿下……我！”柳云飞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讷讷地张着嘴。
　　君无忧不想从这人嘴里听到拒绝的话，兀自打断他，“云飞，留在我身边，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所有的困难，我来解决，你只要站在我身后就好，这辈子，君无忧只会有你一个人！”
　　靠在君无忧的怀里，听着如此坚定的承诺，柳云飞怎么会不心动，何况，他也是心悦于他的。
　　可他不知道怎么回应他。
　　柳云飞的犹疑在君无忧眼里便是拒绝，于是，太子殿下又变成了方才那一副仿佛要吃人的模样，将人从怀中拉出来。恶狠狠地道：“你不愿意也不成，绑我也会把你绑在身边，你休想娶妻生子！”
　　柳云飞瑟缩一下，太可怕了！
　　“我……我没说不愿意啊！”柳云飞红了脸，本来想着断了自己的念想，这下好了……
　　君无忧原本还想放点狠话，反正他也就说说，怎么可能真的伤害他。乍一听柳云飞这一句低喃，还有些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君无忧笑了，脸上的乌云骤散。“再说一遍！”
　　“我，我说，我……”已经被君无忧一把抱起。
　　“殿下，你干什么？”柳云飞惊呼一声。
　　“生米煮成熟饭！”
　　……
　　那日下午，太子闭门谢客，晚上派了人去丞相府传话，今日柳云飞留宿府中。
　　柳云飞次日起身，龇牙咧嘴，寻了个由头，又在太子府待了三日，怕回了家被父亲看出来。
　　沉浸在两情相悦的欢喜中，君无忧却也没有忘记，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不能保护云飞不受伤害，所以将两人的关系瞒的很严密。在外人看来，太子殿下同柳伴读只是私交甚笃，从没有人往别处去想。
　　可还是瞒不过皇后娘娘。
　　作为一个母亲，她对自己孩子太了解，任凭君无忧藏的在谨慎，可那偶尔含笑的嘴角还是让林安然察觉了端倪。皇后娘娘笃定，太子心里有人了！
　　可旁敲侧击地问便了太子身边伺候的宫人，都是一样的回答：太子近来没同哪家小姐走的近啊，太子身边一直都是柳伴读啊！
　　一直都是柳伴读……
　　林安然忽然一颤……不论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她不能冒险。林安然派人请了君无忧到宁康宫。
　　想知道君无忧同柳云飞有没有私情，很简单。
　　她要给柳云飞赐婚。
　　果然，君无忧极力反对。
　　“无忧，你老实告诉母后，你这些年不愿意纳妃究竟是像你说的那样，朝中局势不明，还是？还是你心里根本就是住着他柳云飞？”
　　林安然只有君无忧一个孩子，从来不曾厉色，这是第一次，她那样质问自己的儿子。
　　林安然眼里的担忧触动了君无忧的心，这世上，他不能欺骗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放在心尖上的柳云飞，一个就是把他放在心上的母后。
　　“母后，儿臣有分寸，您不用担忧！”这是宽慰，却也是承认了！他喜欢柳云飞。
　　君无忧未加掩饰，林安然更是担忧，这只能说明，这孩子动了真情，不瞒着她，是想得到她的理解和支持。
　　可是，怎么能呢？
　　“无忧！你疯了！若你父皇知道了，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儿臣不会让父皇知道！”君无忧不是没想过，所以他要当一个好太子，只有成了这天下之主，他才有保护好柳云飞的能力。在这之前，他必须瞒住父皇，他知道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如何瞒的住！”林安然企图唤醒君无忧。
　　可君无忧却是一脸正色的同林安然剖白自己的内心，“母后，儿臣六岁便是太子，被教导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不能有特别的喜好，也不能因为小事随意动怒，儿臣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行。”
　　“只有云飞，他是儿臣这辈子，唯一想要执着的。”
　　“儿臣不会放弃江山，因为有了江山才能守护他，可若是，真要在皇位和他之间选一个，儿臣选他！”君无忧说的坚定。
　　林安然动容，她的爱情死了，她的心也死在这深宫里，她怎么忍心自己的孩子同她一般呢。
　　“可你们……”林安然神情凄切，“你们想要在一起，太难了！”
　　“只要母后不阻止，儿臣便无惧！”
　　……


第一百一十六章 江山万里不及卿（君无忧X柳云飞番外）四
　　得了林安然的默许，君无忧便放下心，不管怎么说，母后是这世上最疼惜他的人，他不能惹了她伤心，若是母后反对，他倒是真要伤脑筋了。
　　君无忧将柳云飞保护的极好，就连太子府中的侍从都未能发现二人之间的关系，只除了太子的一干暗卫，幸好暗卫只认一主，除了主人，便是陛下的令也不会听的。君无忧此举是为了必要时，保护柳云飞。
　　二人刚刚交心没有多久，正是情浓的时候，柳云飞的弟弟却出了事，听说生了重病。君无忧知道柳云飞最是在意那个可以说由他带大的弟弟，赶紧差人送了云飞回府，一去便是三月未归，君无忧按捺住思念，并未登门。
　　其实他大可以借着探望柳相次子的由头去见爱人，但总怕给人落了口实，这样的小心翼翼，如偷情一般，着实让人伤神。
　　柳云扬康复后，柳云飞才回了太子府，继续任伴读，可到底险些失去弟弟，柳云飞不放心，时常将柳云扬带进太子府，一来二去，君无忧倒是同柳云扬熟络了不少。ＹＵ ＸＩ　ＺＨＥＮＧ ＬＩ
　　但即便如此，君无忧也没想到，“小舅子”居然会提出给六皇子伴读。
　　但既然爱人开口，他自然是要帮一帮的。何况，他也记着，当年有个奶娃娃，不小心扑到自己怀里的样子，煞是可人呢，可惜了却是不得父皇的欢心。
　　君无忧在陛下面前替六皇子说话的事情自然瞒不过皇后娘娘，林安然听了禀报，只是顿了顿，并未插手，若是以这样的方式补偿一下那孩子，倒也可以。说到底，当年的事，那孩子是无辜的。
　　……
　　君无忧原本只是做个人情，可随着君无言越来越大，心里却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他同柳云飞是打算一世一双人的，可这皇家，子嗣传承是顶天的大事。他日他继承大宝，他可以用军工，用政绩去堵住悠悠众口，迎柳云飞为后，可这子嗣一事，却是无奈。
　　若是让他去同旁人生个孩子，莫说柳云飞会伤心，他自己也是不愿的，如今，君无言倒成了现成的储君人选。
　　虽说启蒙的晚了点，但君无言学的很快，跟在柳云扬身边不过三年功夫，文采武艺都是不错。
　　某日，柳云飞诧异于自家殿下议事时，竟然让弟弟和六皇子都参加了，无人时，便问了句，“不过三年，殿下已经放心六殿下了？”
　　在柳云飞看来，君无忧对君无言，那是想把拉进太子党的阵营中的。
　　闻言，君无忧笑笑，拉着柳云飞坐下，替人揉揉腰，昨夜闹的晚了些，累着这人了，“对他，我有别的打算。”
　　君无忧的力道刚好，柳云飞觉得很是松快，却还是红了脸，尽管他们已经如此亲密了三年。
　　“什么打算？”柳云飞好奇。
　　“我们不会有孩子的，可这江山总要有人继承，否则，登基之后，我如何名正言顺立你为后！”
　　如此动人的话，让柳云飞微微湿了眼眶。他知道这人真心，却原来，已经为他打算到了如此地步吗？柳云飞这一生，何其有幸。
　　“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柳云飞唇齿有些颤，说不出话来，
　　“感动的话，今日也不要回去了！”君无忧将人抱进怀里，趴在人颈边诱哄。
　　“不行，总这样，爹爹会起疑的。”柳云飞推开身上粘人的膏药，理了理衣襟。他们兄弟俩自幼丧母，父亲虽忙，倒也是关心孩子的，柳云飞现在留宿太子府的时候越来越多，就算旁人没有想法，自家爹爹难免还是会看出些端倪。
　　瞧着被自己推开的君无忧，面上有些委屈，柳云飞不忍，这人合该是指点江山的骄傲模样，怎能因为自己显得这样无措呢，又回身抱住这委屈巴巴的太子殿下：“我找个机会同父亲坦白了吧，父亲很疼我和云扬，只要我好好说，他一定能理解的。”
　　君无忧顿了下，还是否了柳云飞的打算，“再等等吧！”还不到万全的时候。
　　柳云飞也只得点点头，等到日薄西山，不舍地离开了太府。
　　……
　　柳相还是发现了，在柳云飞同君无忧在一起的第六年，再如何小心，至亲的人还是会发现端倪，柳云飞没想到的是一贯疼爱自己的父亲，这次却是铁了心要他断了这份念想。
　　棍棒打在身上，疼的是心，“爹！我真的爱他，我离不开他！”
　　不知道第几次被问起还死不死心，柳云飞只是凭着本能喊着同一句话，腿已经渐渐开始麻木，柳云飞能感觉的到，父亲他，怕是真想打死他。
　　可他不能松口，他不能负了那人。
　　他爹终究没有打死他，却是把他逐出了家门，彼时的柳云飞伤心欲绝，不明白爹爹怎么如此狠心，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爹爹是在害怕陛下。
　　拖着伤重的身子投奔了太子殿下，被那人细细呵护，仍未能止了心里的哀伤。
　　柳云飞伤将将养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何故被陛下罚跪了一日的太子殿下回了府中之后对他不像从前那样和颜悦色。
　　甚至有次，他只是不小心抄错了一份文书便惹的君无忧大发雷霆，被宠惯了的柳云飞忍不住顶了句嘴，君无忧竟然派了侍卫要把他送回家。
　　他哪里还有家啊，爹爹都不认他了。
　　好在君无忧终究还是被他的泪刺痛，挥退了侍卫，把他抱进怀里，无声的安慰。
　　后来，他们常常争吵，柳云飞却总是率先认错，他怕他赶他走！
　　柳云飞不明白，从前那么宠他的君无忧，怎么不见了。可他已经放不开手了，那么深切地爱过，他怎么能淡然地离开，从此陌路。
　　就算他犯贱吧，他要留在他身边。
　　等柳云飞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只知道，不能让他一个人，孤独地徘徊在黄泉路上，他得去陪着他。江山和他，殿下选了他，他自然是要追随他的殿下的。
　　那一年，太子谋反被诛，伴读柳云飞殉主，丞相柳文林辞官。
　　一切似乎已经落幕，这是一个悲剧。但上天似乎不忍心给他们一个这样的结局。于是风国一位皇商家的小姐，途径君国办事，救下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回家，恰巧那时一位神医游历在君国救了个自己看着很顺眼的暗卫装扮的人。偏偏那人自己都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还要去救他主子，神医不让，他就自己跑了，第二日带回个文文弱弱书生模样的人，央着神医相救。
　　神医觉得，这两人上辈子得做了多少好事才遇见了自己这个医术了得，心地善良的大夫……
　　再后来，便是两年后，两人终是在一起了。
　　携手江湖，那是柳云飞最向往的生活。君无忧放弃了一切，只为了一个柳云飞……


第一百一十七章 往事可念不可追 （李博明X风析然番外） 一
　　李博明活了四十年，第一次知道后悔是个怎样令人痛苦的事儿。这一年多，眼看着自己亲生儿子登基称帝，娶妻生子，他就只能这么看着。
　　不不不，看，他都看不见，宫门他都进不去……
　　谁让他得罪了孩子他爹！
　　曾经权倾朝野的丞相大人一年多前辞了官，交了权，群臣哗然。要知道这些年陛下虽然勤政，也多有建树，可到底被丞相压制着那么一点，皇权总让人觉得有那么点岌岌可危。
　　若不是皇帝陛下紧握兵权，又曾经亲上战场，平了蛮夷入侵，深得民心，指不定哪天这江山就易主了。
　　易主，确实易主了那么一段时间，一年多以前，凤临王大逆不道，蒙蔽百官，囚禁陛下，意欲谋反，最后被太子殿下追杀，狼狈逃窜。听所丞相大人也出了力。
　　这奇了怪了，丞相大人一向与凤临王交好，怎么最后又偏向陛下了？
　　难不成丞相大人一直是陛下的人？同凤临王逢场作戏？
　　那也不对啊！若是这样，这大局已定，丞相大人怎的还辞官了？
　　总之，令人费解，这个中缘由，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了。
　　李博明在城墙根儿底下吹了一年多的冷风，陛下愣是不见，连守城门的侍卫大哥看着都挺不是滋味。
　　对了，现在太子殿下是陛下了，原来的陛下是太上皇了，听说在宫里颐养天年。可太上皇明年才四十呢，也太急了些吧。
　　“李大人，您就别整日来这等着了，宫里传了话，陛下说，不见！”侍卫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酸，你说这陛下多狠的心，才能对前朝重臣如此不念情面啊。
　　“无妨，我等着就是了，我总怕，哪天陛下愿意见了，我来的晚了，他又后悔了。”李博明笑笑，有些无奈，“那我还不得后悔死啊。”
　　听听，多催人泪下。
　　“李大人，您都辞了官了，就在家养着多好啊。不是，要我说您也真是，这当初好端端的，您干啥辞官呢，当初陛下和太上皇能脱险，您是头功，怎么着，论功行赏，您也不必王家那小姐差吧。”
　　“人家封了郡主，您倒好，直接一介布衣了！”
　　这守卫拦了李博明一年多，倒是混熟了，这会还替李博明鸣不平。
　　李博明只能笑笑，“我该的！”
　　“得得得，拗不过您。”守卫摆摆手，朝边上努努嘴，“喏，还是那儿，您坐着等吧，您可不像我们守城的，皮糙肉厚，站个一天，风吹雨打的，没事，再像上回那样晕了可如何是好。”这守卫也是个热心的，打头一个月，有回日头太烈，把李博明晒晕了，他后来就特意给人备了个小板凳。就在墙根底下，别说，李博明往那儿一蹲，还真有那么点……讨饭的架势……
　　不过，饶是上回人都晕了，宫里没门传话来说见见。
　　这天家啊，就是这么不念情面的。
　　……
　　李博明挪到边上蹲着，眼睛直勾勾地往里面钻，风念不让他进宫，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风析然的授意，可再怎么说，他也不能放弃啊，那人守了三十年，终于死心了，哪怕还他一个三十年，他也得等啊。
　　临近正午，想来是已经下朝了，官员们陆陆续续出来，还有些以前被李博明提拔上去的，讲良心的，见着了，还恭恭敬敬叫声老师。
　　至于曾经政见不合的，起初的时候可精彩了，每日都得来冷嘲热讽一番。他们就好了奇了，从前这丞相大人屡次同陛下作对，陛下偏偏总对他礼让三分，有回陛下当场就被气的呕了血，还是叫他没事人是的回了府。
　　苍天有眼，陛下，啊不太上皇可算是看清了，可惜啊，他们曾经追随的陛下也退位了。
　　李博明起初还有些不平，可那些人一桩桩一件件数落他曾经如何如何顶撞陛下的时候，他不说话了，原来他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对不起那人。
　　以至于到了后来，人家数落够了他还上赶着问，还有吗，继续说。
　　有病吧！
　　那些人都开始绕着他了。
　　今天还是往常那般，几个以前亲近的门生来见了礼，其他人都散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陛下身边的德公公出来了，竟是传了陛下口谕，请他进宫。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上了马车才晃过神，他儿子愿意见他了？那是不是说，析然也愿意原谅他了？
　　显然是不可能的。
　　李博明被直接带到了御书房，风念皱着眉看他，“怎么，卖惨想骗父皇原谅你？”风念这个人，真性情，这样阴阳怪气的同人说话，也只有对着李博明才会这样了。
　　“念儿，我不是想卖惨，我就想，见见你们父子俩。”现在的李博明，一身布衣，从前束发的玉冠也除了，换上个木簪，确实看着挺惨。这语气也是够低声下气了。
　　“见着了，你想怎么样呢？再伤害父皇一次？”风念说的很刻薄，“我不想见你，也不想父皇见你。”
　　“不过你可真有手段，竟然撺掇了王老将军替你说话。”一想起这事，风念就气愤不已，王康城老将军戍守边关多年，一年前卸甲回京后常常到宫里看看风析然，老将军今年六十有一了，像个长辈一般疼爱风析然，风念自然把人家当祖父敬着。
　　可他没想到，自己瞒着父皇李博明的事，却叫这老人家在父皇跟前说了。今日下朝，父皇差人来传话，让他把李博明放进来，如此，他还能说什么？
　　李博明却不知道老将军的事，此时有些不明白，“老将军替我说话？”
　　“你别装了，是，是我瞒着父皇，挡了你，你让你进宫，可你以为，你见着父皇，他就会原谅你了？白日做梦。”此时的风念，就像个干坏事被人抓包的孩子，一腔激愤。
　　想了想，又警告李博明，“见着父皇，别惹他生气，他大病初愈。”然后领着人往尚乾宫去了。
　　李博明原本还在为原来不是风析然不想见他而高兴，又听闻这人大病初愈，心里一慌，“他病了，什么病，现在如何了？”
　　风念却不回答他，只是看他的眼神更冷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往事可念不可追 （李博明X风析然番外） 二
　　瞧着风念那恨不得剁了他的眼神，李博明大致明白了。
　　风析然的身子，是在生风念的时候坏的，可这二十年，李博明一无所知。可那般健朗的人忽然之间变得羸弱不堪，他怎么能毫无察觉呢。
　　只是没去深究罢了。
　　李博明愧疚难当，不敢去看走在前面的风念，低着头，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
　　风析然退位之后就在尚乾宫休养，这一年多境平和，也没有了国事烦扰，身体恢复的不错，可上个月一场风寒却牵扯出多年前的旧患。
　　那场风寒来势汹汹，仿若想要他的命，风念急红了眼，风析然却觉得生死有命，劝这孩子别太执着。
　　却又担心，他若死了，风念镇不住这江山。强打着精神服药，终于压住了体内肆虐的疼，看似痊愈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强弩之末。
　　风子云说他是心里郁结，若解了心结便也就好了。可他的心结是什么，大家都知道，却也不知道。
　　大家都知道，从前的三十年，他心里装着个李博明，折腾了自己一身的伤，这终于放下了，却仿若没了生趣。
　　可你若是放不下，这人都回头了，一年多也看出诚意了，你再接受了他，连风念也不会说什么，怎么着，你高兴便是。没人知道风析然为何总是不能展颜。
　　因为旁人都不知道，在风析然看来，李博明如今的这番作态，不过因为愧疚。
　　而他不屑要他的愧疚。
　　补偿吗？他要他什么补偿，江山都是他的，李博明能补偿他什么。
　　李博明许久未进宫，都不大识得路，跟在风念后头，走进这雕梁画栋的大殿，眼前竟浮现出风析然从前站在金銮殿上指点江山的模样，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不是没有动过心的，那样被簇拥在万人中央的一个人，为了他放下一身的骄傲，在他身下化成一汪水，他再冷情，也是动容过的，怎么后来走到了那样的境地呢？都怪他被沙子迷了眼。
　　“念儿，你先回去吧。”风析然见二人过来，打发了风念回去。
　　风念自不会逆了父皇的意，给李博明丢了一个极其犀利的眼刀，便跪安了。
　　……
　　静默了许久，还是风析然先开了口，李博明一直贪婪地盯着这人消瘦的身影，失去之后，他才知道，他丢了自己的心。
　　“明日，我让念儿下召，你还当你的丞相大人。”风析然并不去看李博明的眼睛，那里面未知的情愫，让他不能安心。既已放手，便不回头。
　　李博明以为风析然这是打算给他机会了，语气里都洋溢着轻松，“析然，你，你愿意给我机会？”
　　风析然皱皱眉，脸大成这样的吗啊？
　　“念儿登基不久，朝中的人脉自是没有你广，我这身子，说不准哪日便不行了，你若是真觉得对我们父子有愧，便替他守好这江山，我会感激你。”前些日子，王老将军提起李博明，言语间不住地夸赞，却有些不解他们如何闹翻了。被这么一提，风析然倒是想起来，放下私情不谈，李博明倒是个能用的。
　　说什么感激，还是不肯原谅啊，李博明瞬间便泄了气。“析然，你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说着这话，李博明的眼眶都有些红。
　　“你到底再执着些什么？我不恨你了，你当初帮我们对付了风蕴华，之前的账便一笔勾销吧，我也信当初念儿出事，不是你的授意，你现在还来与我说什么原谅不原谅，机会不机会。”
　　“析然，我们都不要逃避好不好，我知道这些年是我对你不起，你给我个机会，要我怎样赎罪都可以。”李博明急了，他怕风析然撇清他们的关系，他觉得这会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这人，那他不是永远没有机会了，他一辈子活在悔恨里倒也罢了，可他的析然何其无辜，这一辈子，为了他，不曾开怀。
　　“你说我，逃避？”听了李博明的话，风析然认真思索了会，决定同这人将话说清楚。
　　“李博明，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说这话的时候，风析然的眼睛里难得的有了一点光。
　　李博明看的直了。他其实知道的，被人喜欢着，他能感觉得到，只是当初他太自负，他享受那高高在上的太子一双眼睛追逐着他给他带来的优越感。可他自己却在追逐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风析然静静地开始叙述他曾经埋在心里最深处的一段柔情。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年你答应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同样我也记得你丢下我去君国找他时，我的心里有多无奈。”“可那时候，我总想着你怜惜他而已，等安顿好了他，还是会回来的，是，你回来了，带他一起回来了。”
　　“那时候，我怀着风念。”风析然突然有些想笑，那样骄傲的他，竟然为了这人，生孩子。
　　李博明的心更痛了。
　　那是他们同样美好，却见证了他的残忍的过去。
　　……
　　风析然当了十多年的太子，规行矩步，倒也不是不敢行差踏错，只是没什么事情值得他去犯错罢了。只除了他心里装着个男人。
　　他父皇极宠后宫里那唯一的男妃，自然也就十分宠爱那个男妃生的皇子，可他明白，没什么能撼动他的太子之位，单是边关的将士们就不会答应的。
　　只有一些溜须拍马的大臣为了迎合帝心，敢拐着弯的夸赞七皇子聪颖睿智，亦可当大任。这已经是很赤裸的在提出易储了。
　　他父皇没说话。便让那些人觉得帝心，真的如此了。那些人不明白，他父皇只是在看，看哪些人不自量力，他是宠那孩子，却没昏庸到废嫡立庶的地步，何况，风析然确实哪里都强过风蕴华。
　　……
　　风析然喜欢李博明的第十一个年头，才把心里那点想法同人家说了，而那十一年里，李博明喜欢风析然那个小了他六岁的弟弟。


第一百一十九章 往事可念不可追 （李博明X风析然番外） 三
　　李博明自然知道风析然喜欢他，那热切的眼神追了他数年，旁人不知，他身在其中怎会不知。所以他并不惊讶。
　　却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不可否认，风析然的喜欢满足了他极大的虚荣感，那可是完美到近乎无可挑剔的太子殿下，十三岁起便混迹军中，十六岁智退蛮夷，连守了边关几十年的老将军都连连夸赞的太子殿下。
　　那时风析然刚刚继位，李博明心里藏着的风蕴华被送到了君国为质子，他正黯然神伤，虽说风蕴华在的时候，也只说把他当个哥哥，可他还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风析然那会刚刚好，填补了他心里那么点缺失。面对那样光芒万丈的风析然，李博明心里起了点恶劣的心思。
　　他说：陛下，臣不做下方。
　　很直白，风析然愣了愣。风析然自幼便处在高位，习惯了万事掌控主导，此时李博明这么一说，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那点子震惊很快被即将得到这人的喜悦压下去。
　　当听到风析然说“我可以”的时候，愣住的是李博明。心好像被放在细火上慢慢烤，有点热，还有些发痒，他心动了。
　　第一次同房的时候，风析然紧张的很，放不开，黑暗中紧咬着牙关，没露出一丝声响，身子却是疼的很，李博明他，没有经验……
　　后来还是风析然身边的总管太监发现了不对劲，偷摸着寻来了那龙阳的册子，此后，二人渐入佳境。关系也越发的粘腻起来。甚至有一回，结束之后，李博明拥着风析然，说，你若是能生孩子多好，咱们生个男孩，承继你的江山，再生个女孩，把她宠上天。
　　李博明随口那么一说而已，他知道的，风析然没有那体质，生不出来。
　　风析然却认真思量起来，他走了步最险的棋，以药物强行改变体质。
　　他承了多大的痛才换来的一点点机会啊，心里却觉得美滋滋，直到李博明同他说，风蕴华同君国的皇帝好上了，他不放心，他得去看看。
　　风析然不知道，受了情伤的风蕴华心里扭曲的厉害，在李博明面前，将风析然诋毁的彻底。
　　李博明信了。
　　信了是风析然知晓先帝有意易储，伙同他母后向先帝施压，送了风蕴华出去。
　　风蕴华将自己在君国受到的礼遇亦描述成了多年的忍辱负重，君泽宇又强迫于他，还让他生了孩子……
　　桩桩件件，都成了风析然的罪证，李博明信了。他甚至没有想风析然求证一番。他带着风蕴华回了风国，用自己手中的势力向风析然施压，风析然封了风蕴华一个凤临王。彼时，风析然刚刚生产不久。
　　李博明未回来时，风析然有忧心甚重，打从知晓自己有孕开始，便不曾好好修养的风析然在七个月的时候，难产生下了个连哭声都微弱的很的小娃娃，丹田受损，内力尽失，风子云红着眼守着哥哥三日，终是把他拉回来了。带着哭腔说，“我没用，孩子保住了，可是你……”
　　风析然只听到那句孩子保住了，扯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说，“那就好。”然后便又晕过去了。
　　再醒来时明显感觉到自己丹田处空荡荡，哪里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躺在床上，愣了许久，他想，废了就废了吧，他还有个孩子，等李博明回来，会高兴的吧，是不是，他又多几分留住人的胜算。他知道那人心里，从前有个风蕴华。
　　等到人回来，他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李博明他心里装着风蕴华，从前是，如今依然是，他和他的孩子，就像个笑话。
　　回来后的李博明对他冷淡的厉害，仿佛曾经把他压在身下肆意索取的不是他。知晓他失了内力，也不过淡淡问了句，发生了何事。
　　他还能说什么？他只说，遇见了刺客，受了伤。
　　李博明的心思都扑在了风蕴华身上，瞧着风蕴华是不是像他投来的得意的眼神，他恶心的紧。
　　从宫外将孩子接回来，取名风念。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不，那只是个笑话，他是想告诉自己：念着自己，曾真切的爱过。
　　知晓孩子的存在，李博明根据孩子的生辰推算，他们在一起是，风析然便有了女人，质问他，把他当成了什么。
　　自然是不欢而散。
　　而后数年，朝臣都知道，陛下同丞相大人不对盘。
　　……
　　风念一直想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可十二岁那年，他贪玩惹了父皇动怒呕血，风子云不小心说了句：你父皇当初拼了命才生下的你，你可听话点吧！
　　十二岁的太子殿下如遭雷劈。
　　后来他没再追问，他知道，那人若不是死了，便是负了他父皇，不管哪一种，他都不该再惹父皇伤心。后来风念有了自己的势力，加上小皇叔那人嘴太大，他终于知道，那个常常气的父皇掀桌子的丞相大人，便是他的另一个父亲。
　　很好，他想，他不需要父亲了，他有一个父皇就够了。
　　风析然记忆中的从前，着实没多少欢乐时光。
　　“你如今说你后悔了，不过因为知晓了念儿的身世，可我曾今，是真的爱你，你呢，可有一分真心？”风析然最不屑的便是李博明如今这副赎罪的样子。
　　他可以被伤害，却不能容忍，他的一腔真情，碰上的不过是虚情假意。
　　若当初李博明拒绝他，他不会死缠烂打的。可那人应了他，却不过把他当个消遣，他不会犯贱到因为如今这人一副苦哈哈的面孔就上赶着送上门。
　　李博明因为这一番话，终于明白了，风析然介意的是，他不曾爱过他。
　　他想说，他爱的。
　　只是被他自己蒙蔽了。可他现在却无法信誓旦旦地说他是爱的，因为如果爱，怎么会不假思索地信了风蕴华的一番鬼话，怎么二十年如一日的，把爱人当仇人。
　　因为李博明私心里不相信那样耀眼的风析然，为他放下了一身风华，只有把他想的不堪，他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当初风析然对自己的好，也才能毫无顾忌地帮着他心里纯真善良的风蕴华对付那个心狠手辣的哥哥。
　　真相揭露的时候，他无措了，他以为的真相都是假的，只有伤害是真的，他伤害了这世上最爱他人，那人亦是他的爱。
　　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以最卑微的姿态祈求原谅。
　　可他忘记了，风析然从来都是那个风析然，站在万人之上，睥睨天下的风析然，他不惧伤害，他要的是真情。
　　明白了这一切的李博明没再继续祈求原谅，他答应继续当丞相，辅佐风念，只求了一个恩典：允他随时进宫。
　　风析然应了，他已日暮西山，不在意李博明还打什么主意，他只要看着风念守好这江山就行。
　　可风析然没想到，此后十多年，李博明风雨无阻，每日下朝便径自来了这尚乾宫，不是说得了有趣的话本，要讲了与他听，就是说府里的厨娘又做了些精致的糕点是宫里没有的，到来与他尝尝……
　　那一副模样，像极了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追求心爱的姑娘。
　　往事可念，不可追，但人生，不只有从前，更多的，是往后……


第一百二十章 听说山里有妖怪 （两个太医番外）


正文里没取名字，怕你们混乱，先放一下CP
　　受：老太医（王青峰）
　　攻：院正大人（周子衡）
　　君国有个太医世家，出了三位院正。可随着江山代有人才出，王家的地位也被撼动。他们迫切需要一个继承人将家族的医术发扬光大，重返巅峰。
　　王青峰是家里的小儿子，于医道上天分极高，家里都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成为这一代的太医院院正，也不管他那咋咋呼呼的性子让他进官场，根本就是找死。
　　十八岁那年，王青峰觉得自己遇到了瓶颈，医术上再难有突破，跟祖父说，要外出游学，遍访名师。王老太爷很欣慰，第二日便着人备好哦了马匹银两送小孙子出了门。由－屿－汐－独－家－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
　　王青峰就此踏上了游山玩水，啊，不对！是拜师学艺的旅途。
　　王青峰不会傻到在君国境内游戏人生，雇了车夫，往风国去了，听闻风国好山好水。当然，往家里传的信是传言风国有位神医，可医死人，药白骨，他得去拜会拜会。看到小孙孙的信，王老太爷又是捻着胡须连叹三声：好！好！好！
　　风国确实好山好水，可惜了，王青峰这人，运气不太好……
　　一到风国，就遇上了劫匪。
　　这事儿真不怪人家劫匪，人家就是路过，这荒山野岭，谁高兴打劫！结果就碰上个放着官道不走，非走小道的外来客。不劫？对得起土匪这招牌嘛。
　　于是刚到风国的第二日，王青峰就只剩下了自己这个人和……一身内衫。
　　怎么说呢，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不然他晚上还得露宿荒野。山野有人家，住了对年逾花甲的夫妻，恰好收留了他。
　　王青峰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家收留了你，总得有所报答吧，可他身无分文呀，就说明日去山里采些草药赠与他们强身健体。
　　“不可不可！”老人家连声阻止。
　　“为何？”王青峰蹙着眉，对老人家一脸紧张的态度很是不解。
　　老头儿将人拉到墙角，“小公子你不知道，这山里他，有妖怪！”
　　“哈哈哈哈哈哈……”老头儿刚说完，王青峰笑的不可自抑，老头儿像看个疯子似的盯了他半晌，王青峰终于捂住嘴，表示自己不笑了。
　　“老，老伯，您在山地待久了吧，这世上哪有妖怪啊！”怎么办，还是想笑，忍住。
　　……
　　最后，老俩口没劝住，默默鞠了把泪，希望这唇红齿白的小公子，别被妖怪给吃了，哪怕被抓回去当压寨夫人也好过被吃了啊！
　　王青峰背了个小背篓就上了山，据他观察，这山上该有很多奇花异草，珍稀药材，否则当时他也不会放着官道不走，偏走这小道。
　　很不幸……
　　当然，不是遇到妖怪了，是他……迷路了。
　　夕阳西下，王青峰采了两支延年益寿的草药正高兴，打算回去，七绕八绕，还没出的去，完了，他怎么就把自己不认路这毛病给忘了，这可如何是好。
　　好饿呀！
　　于是，在山里闭关的某人，正在一只老虎身上试好最新的药，把虎大哥赶走了。就见着个猎户模样的青年追着只灰兔子满山跑，夕阳余晖的映衬下，那模样……傻！透！了！
　　根本就是在被兔子溜着玩儿好吗。
　　某人看不下去，一支银针飞出去，兔子趴下了。正好他也饿了。
　　王青峰傻眼了，左右看了看，这兔子怎么就自己趴下了，真有妖怪？
　　别，别，别吧，害怕！
　　王青峰缩了缩脑袋，但架不住兔子的诱惑，还是上前一步，有吃的，不捡？傻了吧。
　　“住手！”刚刚伸出的手又被下回去了，王青峰一回头，一白衣男子真背着手走过来，“那是我的！”
　　妈呀，这也太好看了！对，他说男的，王青峰看呆了。但是！此时此刻，肚子最大，“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我都追半个时辰了，我还说是我的呢！”
　　“是吗？”男子也不恼，就那么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就一下，王青峰又呆了，“有美人兮，天一方啊！”
　　啊！不行，兔子，王青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保持清醒，这一定是老伯说的妖怪，还是狐狸精。
　　没等他继续质问，那人从地上提溜起灰兔子，从兔子背后拔出一根银针递给王青峰看，“还有什么想说的？”
　　好吧，你赢了……
　　于是，天黑的时候，某人在一边生火烤兔子，王青峰在一边默默咽口水。
　　面子和命，哪个重要？显然是命，他王青峰能屈能伸。
　　“兄台，赏口吃的吧，好饿啊！”
　　这么不要脸的吗？某人忽然不知道怎么拒绝。刚准备咬下嘴就这么在对面那人期待的眼神中顿住了动作。
　　这是一场，因为一只兔子邂逅的缘分。
　　王青峰是个自来熟，一顿饭下来，竟然给他知道了这山里有妖怪的真相！
　　就是眼前这位白衣的兄台。
　　此去三十里，有个山谷，谷里有个老谷主，人称圣手医仙，正是这人的师父，也是王青峰骗自己祖父说要拜访的人。
　　再说这位兄台，姓周，名子衡，老谷主的得意弟子，前些日子与自家师父生了些分歧，这不，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跑到这荒山夜里拿野兽做试验。当然他主要找些被猎人的捕兽器所伤的大型野兽，比如老虎什么的。
　　他就为了证明，他可以断骨重续，筋脉重生，当然，这行针用药便是凶险万分，一朝不慎，恐有性命之忧，所以没有人愿意让他在自己身上尝试。
　　被捕兽器夹断了腿的野兽，有的骨头都碎了，正合他意。这用药凶险，自然痛苦万分，所以山下的人常听见山里凄厉的兽鸣。
　　……
　　“子衡兄，在下对医道也很痴迷，此行来到风国，正是为了拜访老谷主，今日有缘，不知可否代为引荐？”
　　玩确实是为了玩，但王青峰也确实喜欢医术，这上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反正他脸皮也厚，不怕被拒绝。
　　周子衡望着王青峰半晌，最后无奈遥遥头，“谷里，不进外人。”
　　王青峰：……
　　好失望，可是他的重点在于，子衡兄说的是，不进外人，外人？
　　那是不是内人就可以？
　　“子衡兄？你娶妻了吗？”王青峰问的很认真。
　　“尚未，怎么了？”周子衡拿起刚烤好的兔腿，正准备啃。
　　“那子衡兄觉得，我怎么样？”
　　周子衡咬到嘴了……
　　……
　　后来，王青峰成功见到了老谷主，顺便把人家大徒弟拐跑了。
　　再后来君国的王家小少爷游历归来，带了个朋友，被老太爷狠揍了一顿。可日子还是一年一年过去了。小少爷的那位朋友医术惊人，老院正退下来后，便当了院正，小少爷屈居其副手。
　　其实啊，周子衡只是怕他家小峰不会做人，得罪显贵，自己替他当了那出头的鸟儿。一辈子把他护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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