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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平无奇的猫咖老板
　　作者：风染青禾
　　简介
　　老街开了家猫咖。
　　蓝眼布偶猫颜值超高，看见美人会主动出去拉客。
　　白色波斯猫慵懒傲娇，尾巴总放在正确答案上，被学子们尊称为“猫神”。
　　黑猫机警帅气，有它在，谁都别想偷店里的东西。
　　森林猫强壮听话，经常拉着小推车帮忙送餐。
　　“什么异常？什么灵气复苏？没听过啊，”言泽笑得乖巧，天灾级异常被他踩在脚下，瑟瑟发抖，动都不敢动。
　　巴掌大的小橘猫嗷呜一口，把异常吞吃干净，然后打了个饱嗝，歪头：“喵~~”
　　“只是个普通猫咖而已，”言泽热情邀请：“所以，要来一杯猫猫配送的奶茶吗？”
　　言泽，一个平平无奇的猫咖老板。
　　只是能让异常闻风而逃，没跑成就原地变猫粮……
　　店里随便一只猫猫都有超能力……
　　顺便撩了那个高岭之花何队长……
　　而已:)
　　1.早九更新，其他时间是修文不用管
　　2.一篇可可爱爱的文，大概是猫猫日常+男主吊打怪物（异常）。男主很强，莫得良心
　　3.超能力猫猫食谱超——级广，普通猫猫不要模仿哦(bushi
　　4.CP何止戈，是个触手怪。没有副CP
　　5.我流玄学，架空
　　内容标签： 强强 种田文 经商 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言泽 ┃ 配角：何止戈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但有钱有猫有对象，且超强
　　立意：让世界充满爱


第1章 
　　“汇报情况。”
　　“是，接到命令以来，我带队轮班值守，二十四小时有人在岗，绝不放过任何一处疑点。七天来，未发现任何异常，未发现‘游尸’的踪迹。”
　　“嗯，”卓勇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不轻松，“这是游尸生前工作过的地方，他失去了神智，每天晚上十点都会突然出现，在这条街上游荡，从没有过例外。这几天不来，应该是上次的围捕给他造成了一定损伤，需要时间恢复。一会还有其他小队过来帮忙，你们可千万不能松懈！”
　　“是！”队长杨光挺胸领命，想起一周前的那个夜晚，神色黯然。
　　他们固然重创了游尸，却也牺牲了两名队员，另外还有三人负伤，最严重的是他的老搭档，现在还躺在ICU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离危险。
　　可恨的是，他们低估了游尸的诡异程度，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居然还让他跑了！
　　一想到这，杨光咬牙切齿，杀气几乎凝为实质。游尸若在眼前，怕是能直接扑上去，咬下块肉来。
　　卓勇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正透过车窗，观察着不远处的学府老街。这里都是商铺，服装店小饭馆饰品店应有尽有，旁边就是大学城，生意相当不错。
　　天早就黑了，不少商户摆摆手，婉拒了要进门的客人，表示自己要打烊了。
　　一对学生模样的小情侣手挽着手出来约会，却被接连挡在了店外，男生扫了兴，梗着脖子质问道：“有毛病吧，这才八点多，都不做生意了？家里几套房啊，飘成这样。”
　　“同学，别生气别生气，”麻辣烫店的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收拾桌子，还不忘给他解释：“最近有犯罪分子跑到咱这儿来了。上周五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一样，听见没有？他们有枪呢，可不得了！”
　　“就是，”卖冰糖葫芦的大爷取下最后的两串：“给，正好一人一串，大爷送你们的，拿回学校吃去。别在外边晃，最近乱着呢，逛街的机会有的是，可别因为贪玩把小命搭进去。”
　　女生接了冰糖葫芦，有些不好意思，拽了拽男生的胳膊，小声道：“走吧，十点还要查寝呢。咱们去操场走两圈，回宿舍正好。”
　　不提这个还好，一说“查寝”，男生——王冲的脾气蹭蹭蹭就上来了：“MD！查寝查寝，上的这叫什么大学，还不如高中自由呢！尤其是这个月，今天搞个班会明天弄个讲座，还必须到场，请假都不批，生怕有空出来玩。垃圾学校，迟早要完！”
　　林琳被男友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到了，不敢说话。王冲犯了拧，左右看看，指着老街尽头的猫咖：“那不是还有一家开着吗？走，我今天非得把钱花出去！”
　　卓勇也注意到了那家猫咖。
　　店面不大，位置也不起眼，但当别人都在准备打烊的时候，他们反而在门口亮起了霓虹灯，一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样子，就不由得别人注意不到了。
　　异常发生的地方，要尽可能维持现状，在这方面有很多先例，明明想让居民离开危险区域，结果人去了哪里，异常也跟着去了哪里。不仅范围扩大了，异常还更强大、更难以对付了。
　　前车之鉴实在太多，他们做了各种举措，却强忍着没关闭老街。白天一切照旧，晚上学生封校，商户关门回家，让自己人换上便装假扮——毕竟，不能真什么都不管，让游尸直接出现在人群里。
　　但这种时候，怎么还有往火坑里跳的？
　　他皱了皱眉：“那家猫咖是怎么回事？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
　　说起这个，杨光脸色发苦：“他们之前就装修好了，今天刚开业。”
　　接收到来自领导的死亡凝视，杨光一个激灵，连忙解释：“我劝了！我从六点说到七点，说有犯罪分子，说这里晚上不安全，提醒他早点关门。你听，我现在嗓子还是哑的。周围的店家也帮忙劝，但……那个小伙子他不听啊！”
　　卓勇沉默了一会：“他怎么说？”
　　“他说，”杨光心情复杂：“他说他特别穷，还没开张。饿死和被犯罪分子打死，区别好像也不是很大。”
　　“……”
　　“欢迎光临金多多猫咖。”
　　伴随着门口的电子音，柜台前的年轻人抬起头，微笑着看向两位顾客。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卫衣黑裤子。气质温润，雪肤乌发，五官精致，短发带了些自来卷，其中一部分垂在额前，形成有些杂乱的刘海，打破了容貌带来的疏离感。弯弯的眉毛下，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十分乖巧无辜。
　　他怀里抱了一只波斯猫，白毛，粉嘟嘟的小鼻子。一人一猫凑在一起，看起来像是童话里的小王子和他的猫骑士，可可爱爱，说不上来哪个更好rua。
　　他正笑着，声线温和轻快，像是邻家大哥哥：“你好~看一下需要什么。”
　　“你、你好，”林琳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下意识低头去看门口的小黑板。
　　门票，奶茶，咖啡，简餐，以及……
　　“记得戴鞋套然后洗手哦~”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黑板旁的小桌子上，一只巴掌大的橘猫伸出肉爪，轻轻推了推鞋套盒子，然后歪头：“喵~~”
　　“啊啊啊啊啊啊啊——”林琳捂着嘴，小小声发出尖叫，激动得语无伦次，把王冲的胳膊拍得啪啪响，好半天才恢复了语言能力：“奶猫！是小奶猫！！！”
　　说完，不需要回应，她松开挽着男朋友的手，蹲在桌前，和小橘猫平齐，脸上全是姨母笑：“宝贝，这么小就出来赚奶粉钱了？你可真棒！洗手戴鞋套是吧，来来来，姐姐这就戴上。”
　　说着，林琳三两下穿好，还抽空扔给了王冲两个。用免洗洗手液的时候，看见了墙上贴的二维码，顺手给两人付了门票钱，然后重新蹲到桌子前，哄道：“姐姐乖乖洗手了哦，让姐姐摸一摸好不好？”
　　小橘猫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喵~~”
　　林琳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脑袋，开心的原地蹦了好几下。王冲被冷落在一旁，有些不满，开始到处找茬，一会嫌店太小，一会说猫太少。见女生一直逗猫，他撇了撇嘴：“你又不进去，在门口摸几下猫而已，怎么还给钱啊？”
　　林琳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他。
　　王冲看她只看猫不看自己，脾气又上来了，满脸戾气，恶狠狠地伸出手去，用力撸猫。
　　小橘猫猝不及防，被压成了猫饼，小脸都扯变了形，努力挣扎几下，终于摆脱魔爪，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喵！”
　　林琳挡在小橘猫和男友之间：“你，你干什么？小猫不能这么用力的！”
　　言泽也从柜台后走过来，把橘猫蹦蹦护在怀里，皱眉道：“这里不欢迎你，请出去。”
　　“我……我……”王冲有些下不来台，嘴硬道：“我花了钱的，你凭什么赶我走。”
　　言泽不为所动：“我退给你。”
　　“退个屁，那是我的钱。”林琳破口大骂，她看起来像濒临爆发的火山，满脸都写着“怒气值upupup……”，到达某个临界值，突然极速冷却下来。
　　“分手。”
　　言泽：“……？”
　　突然从法制频道变成了情感频道，他抱紧怀里的小奶猫，撤离战场，悄悄溜回了柜台。
　　店里没有别的客人，一人两猫躲在柜台，猫猫祟祟地看直播。
　　两个人迅速从“分不分手”扩展到“那些年你对不起我的事”，从“八百年前你冲我发了一次火”到“上次那个学弟/学妹的事你还没解释清楚”，大战三百回合，最后王冲不敌，败走而去。
　　林琳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喘了会粗气，又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神色落寞地发了会呆，好不容易平复完心情，终于想起自己还在别人店里，急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应该在这吵架的，耽误您做生意了。”
　　“不会不会，”吃了一肚子瓜的一人两猫齐齐摇头，言泽语气诚恳：“反正这儿也没别的客人，不要紧的。”
　　既然付过门票了，他不在乎对方是进来撸猫的还是进来直播吵架的。
　　甚至还想往店里进点瓜子，刚才总感觉嘴里缺点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林琳的视线在小黑板上转了一圈，找到了里面最贵的东西：“我要这个，招牌奶茶，少糖多冰。”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言泽愣了两秒，响亮回应：“得咧，您稍等！”
　　还不忘推了推两只猫的屁股，让它们好好招待客人。
　　波斯猫查理跑得快，主动跳到女生腿上，闭上眼，傲娇地扬起小下巴。
　　哼，好不容易开张，那就给你rua一下下吧。
　　然后被轻柔地抱起来，放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查理：“？？？”
　　他震惊地睁开眼，气呼呼地看着蠢女人直奔向那个路都走不稳的小笨蛋，然后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查理：“……”
　　算了，笨蛋配笨蛋是更合适一点，他就不跟蹦蹦争了。
　　这么想着，查理抬起屁股，跳到了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优雅地舔起了爪子。
　　林琳看着怀里的小奶猫，心都要化了，一边检查一边询问：“小可爱，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查理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喵。”
　　蹦蹦虽然菜的可以，但也不是那个弱鸡能伤到的。
　　林琳继续道歉：“对不起啊宝贝，姐姐没保护好你，再给姐姐一次机会好不好？”
　　查理翻了个白眼：“喵。”
　　你？保护她？下辈子吧。
　　那边还在唠叨，她说一句，查理就骂一句，骂着骂着，林琳不说话了。
　　查理过了一会，才发现店里过分安静了。他转过头，正对上林琳若有所思的目光。
　　查理：“！！！”
　　他优雅地甩了甩雪白蓬松的尾巴，目光看向窗外，却在不经意间，把自己最美的地方摆在了女生面前。
　　终于发现了他的美貌吗？愚蠢的女人，圆滚滚的小猫有什么好看的，只有像它一样长开了的大猫，才是当之无愧的……
　　“老板——”
　　“哎！”
　　“来份猫零食，给这只白色的波斯猫，”说完，林琳转头，敷衍地撸了两下，像是幼儿园的老师在应付不听话的小朋友：“好啦，不要再冲我叫啦，我已经投喂过了哦~”
　　查理：“？？？”
　　查理：“……”
　　连尾巴尖都在尴尬，他低着头，不敢去看蹦蹦的反应。
　　谁，谁说……
　　谁说它在要饭了！
　　猫不要面子的啊！
　　好在，言泽出来的及时，缓解了猫猫的尴尬。借着他上奶茶的机会，查理跳下桌去，在桌椅的遮挡下回到柜台后面，把自己缩成一团不出来了。
　　“您好，您的招牌奶茶。”
　　“谢谢，”林琳看了看时间，跟蹦蹦告别，“姐姐要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小奶猫乖巧看着她，伸出小胖爪搭在手指上：“喵~~”
　　“姐姐也舍不你，明天，明天一定过来！”
　　林琳起身，拎起奶茶，拿起冰糖葫芦，想起某人，又嫌弃地放了回去：“老板我走了啊，这两串留给你吃。”
　　“好，我一会就吃掉，”言泽殷勤地帮忙拉开门：“小心那边的凳子，小心黑板，小心门，小心台阶……”
　　他顿了顿，脸上笑容不变：“还是从长鸣路走吧。”
　　“那不就绕远路了吗？”女生有些疑惑，还是解释了一句：“都九点半了，从这到学校再从校门口到寝室，走学府路都要二十来分钟，我们十点查寝，绕路会来不及的。”
　　言泽深吸一口气，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认真劝告：“我听说，这几天晚上，学府路那边有几个男人来回晃悠，脑子有点问题，衣服穿的跟没穿一样，你一个女生，自己走那里，不大安全。”
　　林琳犹豫了。
　　身为一个女孩子，她已经开始害怕了，但是学校查寝查得严，辅导员亲自带队，一次就给处分。已经不早了，走学府路还好，要是绕路，得绕个大圈子，肯定来不及。
　　除非……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店主。
　　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言泽宽和地笑了笑，从裤兜里掏出电动车钥匙：“我车在外面，你骑走吧，绕路也来得及，明天有空了来还我就行。”
　　“……”女生愣愣地接过钥匙：“你……你就不怕我不还？”
　　“不会的，”言泽笑得阳光灿烂：“时间不早了，快走吧，明天见！”
　　女生还是把车骑走了。
　　言泽看着她的背影，笑得心满意足。
　　他的东西，怎么可能回不来？
　　这么大方的小富婆，来还车的时候又怎么可能空着手走？
　　明天的第一单这不就有了？
　　他可真是太聪明了！
　　回到店里，言泽连着做了两个后空翻，正好落在柜台旁边，然后拿起手机，打开支付软件。
　　余额82.72！
　　纯门票一人18，一共36，招牌奶茶20，猫零食20，再加上一点点存款。
　　妈妈，他的余额差一点点就上三位数了！
　　他突然变得好有钱！
　　言泽郑重地拿出一个蓝皮的小册子，用袖子把桌面擦了又擦，然后才把册子放在那里。
　　封皮上用毛笔写着：玄门秘籍。
　　这是师父留下来的，他当初承包了附近十里八村的红白事，很有声誉，隔三差五就能出去吃席，谁见了都得恭恭敬敬问声好，逢年过节还有人来送点好吃的。
　　等师父去了，言泽的生活水平一落千丈，迫不得已跑来城市里讨生活，存款勉强够装修，房租都还欠着，等他下个月还。这也是师父当年攒下的人情和老本。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还是得好好学啊。
　　言泽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1.顾客至上，要全方位替客人着想，避免遗漏。漏了就是亏了。
　　2.拿钱就要办事，这样才有下次。
　　3.保持良好的服务环境，维护顾客的身心健康。诈尸的让他赶紧躺回去，别让人看见。
　　4.不要限制自己，一切皆有可能。红事白事也没什么不同。
　　5.排场、行头都很重要。花了多少可以从客人身上赚回来。
　　6.经常推陈出新。换种方式涨价。
　　7.明码标价，不要收礼。他们会要回去更多。
　　8.不要跟官府扯上联系，姓卓的能让你倒贴钱干活。
　　……
　　他伸出手，隔空在第一条和第二条打了个勾。
　　然后看了看第三条。
　　因为游尸的存在，学生早早回到学校，他也要九点多关门，确实影响了生意。
　　但九点多其实也挺晚了，又不会有新顾客来，都是消费了的顾客不愿意走……算了算了，早点下班挺好的。
　　言泽仔细收起秘籍，摸了摸蹦蹦的小脑袋，语气欣慰：“崽，咱有钱了，我明天不啃馒头了，买包泡面奢侈一把，还要加肠！”
　　啊，泡面有那么多种，要买什么口味的呢，这可真是个甜蜜的烦恼啊。
　　他要多赚些钱，把所有好吃的都吃一遍！
　　蹦蹦奶声奶气：“喵~~”
　　蹦蹦饿饿，饭饭！
　　言泽：“……”
　　撸猫的手一顿，从脑袋开始重新来。
　　等蹦蹦恢复视线，就看见言泽满脸心酸，热泪盈眶，哽咽道：“崽，我好穷啊，要吃不起饭了。你看我的余额，一个馒头五毛钱，八十二块钱也就能买二十三四个馒头，你自己一天吃五个，我得吃仨，查理一个，两天就能吃完了，大后天就又没饭吃了。”
　　查理：“……”
　　聪明的猫猫早已发现不对。
　　算了，蹦蹦敞开了吃对谁都没好处，他闭嘴。
　　蹦蹦看着手机上的余额，茫然地伸出爪子，开始掰着指头数数。
　　左前爪用完，就伸出右前爪接着数，两个前爪都用完，就用后爪接着数，数着数着就停住了。
　　爪爪用光了，猫猫不会接着数了。
　　于是沉痛地垂下头，耳朵都耷拉下来。
　　还以为能稍微好过一点，原来他们还是那么的穷。
　　蹦蹦要继续加油啊喵！
　　养家的重担沉甸甸地压在小橘猫身上，压弯了她的小肩膀。她怏怏不乐，仰着脸躺在桌子上，两只前爪搭在自己的小肚子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郁闷了一小会，她才重新打起精神，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用爪子指了指某个方向。
　　言泽的表情突然变得轻松：“哦，你要去吃自助啊，不早说，去吧去吧，拜拜。”
　　蹦蹦还走不太稳，偶尔平地摔一下，跌跌撞撞地出了门，查理矜持地坐在桌子上，准备开饭：“喵。”
　　猫零食呢？那个女人专门给他买的。
　　“想什么呢，”言泽连个眼神都没给，“那么贵的东西，当然得是客人要亲手喂的时候再拿出来，现在嘛……明天可以分你一口泡面汤，拌米饭很好吃的。喏，先给你一串糖葫芦解解馋，糖葫芦也很贵的。”
　　“？？？”查理大声控诉：“喵！”
　　欺负猫，过分！
　　言泽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查理，嘴角露出一点危险的弧度：“你好像有点脏了，是不是又得洗澡了？还有，毛这么长，不如我们……”
　　“喵！”
　　查理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去，嘴里骂个不停。
　　可恶！
　　过分！
　　过分可恶！
　　“喵！！！”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又开文了
　　十二点还有一章
　　*
　　推一下自己的预收《正义猫猫，救赎反派》
　　宁安穿进了一本古早文里，任务是阻止大反派沈暮云伤害男女主。
　　小说里的沈暮云，冷血残暴，手段狠厉，像一条游走黑暗中的毒蛇，冷不丁就咬人一口。
　　宁安熟读剧情，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穿越后，却看见了一个小不点。
　　沈·大反派·暮云刚满九岁，学习垫底，留守儿童，和奶奶舅舅住在一起，舅舅酗酒爱打人，他天天鼻青脸肿的去上学，在学校里继续挨欺负。
　　宁·正义使者·安刚满一岁，是只腿短脚软、圆滚滚很好rua的小猫咪。
　　宁安：“……”
　　人不能，起码不应该为难一只猫。
　　他不干了(╯‵□′)╯︵┻━┻
　　话是这么说，舅舅要打人，宁安悄悄带沈暮云避开。
　　校霸索取保护费，宁安把教务处主任带了过来。
　　沈暮云病了，猫猫用肉垫摸额头测温度，还叼着小勺子，呼哧呼哧给他喂水。
　　不过，小猫也有自己的小脾气。
　　不写完作业，不许跟猫玩！
　　分别之际，看着三好学生奖状，宁安欣慰地闭上眼睛，想，什么大反派，明明是个好孩子，高考的时候，他家小朋友说不定能拿个状元回来。
　　眼一睁一闭，他恢复了人类的身体。
　　沈·前三好学生·未来状元·暮云正在不远处，跟人打群架。
　　宁安：“！！！”
　　你大爷！
　　*
　　沈暮云是个校霸，打起架来不要命，学校里人人害怕，闻之色变。
　　这天，班里新来了个转校生，皮白肉嫩，学习好样貌好，一看就是个好学生。
　　沈暮云没有在意，直到某天，小巷里，那个好学生挡在了他面前。
　　他满身狼狈，拿着刀，两眼通红：“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杀。”
　　好学生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修长的手指稳稳握住刀柄，仰起头，语气平静：“沈暮云。”
　　“跟我回家。”
　　沈暮云茫然低头。
　　却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还看见了光。
　　*
　　不踩男女主，都还是小朋友呢，大家要一起好好学习(bushi
　　变成人之前没有感情线。
　　前期养崽后期谈恋爱，救赎向。


第2章 
　　九点半。
　　车里的气氛有些凝滞，队员们都知道，关键的时候要来了，又检查了一遍装备，打起精神看着外面。
　　附近只有那一家店开着，大半个老街陷入黑暗，外面风平浪静，卓勇却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那个女生出来了，随后是一只幼猫，再然后是一只叫个不停的白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只猫太吵，卓勇心跳得很快，面上沉着冷静，实际上却有些不安，直觉隐隐预警，久违的有些紧张。
　　他是从一线慢慢提拔上来的，生死之间，直觉被锻炼得很敏锐，救过他许多次。
　　他准备再信一次。
　　车门打开，杨光满脸怒火地回来，不用问都知道，那个猫咖店长还是不愿意走。
　　果然，他压低声音，怒气冲冲：“气死我了，我说没人了你走吧，他说不，还让我放心，说九点四十五准时关灯锁门。”
　　杨光深吸一口气：“我放心个屁！咱们的人两边封堵，老街不可能再来人了，又没生意，非得耽误十五分钟，有什么意思！”
　　他气得胸膛起起伏伏，其中还夹杂着几分担忧。
　　“游尸”生前是一个在老街奶茶店打工的青年男人，十点左右会下班回家，死后也固执地保持着这一习惯，到点就会出现，晃悠到不知道哪里去。
　　这种小店，下班时间不可能太精准，人多晚一会，人少就早几分钟走。最早的一次，九点五十三分，“游尸”就已经出现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更早的时候。
　　九点半是个安全线，九点四十五，已经有些危险了，万一那个小年轻再磨蹭一会……
　　杨光又生气又着急，恨不能冲进店里，直接把人拽出来。
　　他薅了几下头发，还是不放心，问卓勇：“主任，下命令让他离开吧？那个时间太危险了。”
　　卓勇正有此意，他刚要说话，想起杨光之前说的，叹了口气，掏出怀里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二十块钱：“跟他说，我们工作需要，请他体谅一下，这是赔偿。”
　　杨光下了车，朝猫咖走去，很快再次出现在街口，身后跟了个年轻人，手里还提了两串冰糖葫芦。
　　事情办成了，卓勇放下了心，看了两眼，没再关注。
　　言泽走在杨光身后，磨磨蹭蹭的不想往前。
　　游尸很臭，很脏，还辣眼睛，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想折磨自己。
　　它们现在就在学府路上，他租的房子也在学府路上，再过十五分钟，那些游尸就晃悠到别的地方去了，他从老街走过去，等走到那一段，味儿早就散了，时间卡的刚刚好。
　　可惜，他没挡住金钱的诱惑，这个计划是行不通了。
　　所以，要不要去别的地方避一避？
　　比如……趁那俩不在，出去吃个夜宵？
　　“任务在身，我就不送你了，你走哪边？”杨光双手插兜，准备目送钉子户离开。
　　走哪边都行，反正根据他们的观察，游尸只会出现在老街，他就随口一问。
　　言泽收回视线，脸上是满满的纠结。
　　他刚刚在车里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多岁，头发很短，穿着黑色便装，有着深深的法令纹，不苟言笑，看上去很有威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他眉宇之间，还有一团浓重的死气。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学府路那几只游尸就是凶手。
　　言泽见过了太多的生死，尤其，年幼时，师父曾经教导过，生死有命，勿要多言。
　　这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这么些年，见过的倒霉蛋多了去了，早就万事不往心里去，不死他门口他就全当没看见。
　　可惜，他除了这份眼力，还有着敏锐的嗅觉。
　　哪怕隔着车窗，他依然能轻松判断出，那是那二十块钱的原主人。
　　那是普普通通的二十块钱吗？
　　那是让他第一天存款就突破三位数，明天泡面加肠还敢再加个卤蛋的二十块钱！
　　玄门秘籍第二条，拿钱就要办事。
　　算了算了。
　　游尸而已，又不是难解决的问题，大不了一会找个便利店买包辣条，安抚一下可怜的鼻子。
　　言泽指了指学府路：“我走那边。”
　　*
　　临海市作为省会，以其气候温和，环境优美而闻名，旅游业发展的也好，每年都有不少游客。此外，它还集中了全省七成以上的高等院校。少数上了年纪的学校有幸留在市中心，其余的十几所则被打包在一起，发落到偏远郊区的大学城。
　　学府路，因从大学城中间经过而得名。这里也是赫赫有名的小吃街，尤其到晚上，学生们都没课的时候，更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不过最近，学生们饱受查寝的折磨，学府夜市也早早散了，除了两边盖着防水布的摊子，就只有王冲在急匆匆地赶路。
　　他生了半天闷气，转悠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地方发泄，憋着火从学府路往回走的时候，一晃神的功夫，看见迎面走来了三个人。
　　刚才路上没人啊，从哪走过来的？
　　念头一闪而过，王冲往路边看了几眼，没有放在心上。
　　这边路灯距离很远，光线也暗，间隔十几米，看不清楚。他努力辨认半天，也只能看出那似乎是三个男人，两个在前，一个在后。衣服破破烂烂的，露出精壮的身材。裤子长短不齐，还有大大小小的破洞，看着就不正常。
　　街上除了他们四个，一个人都没有，王冲看着对面的人，心里有点发怵。
　　他这点小身板，可不够人家一拳揍的。这黑灯瞎火荒无人烟的，对面要是想抢劫……他就赶紧把密码告诉他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打定主意，王冲绷紧神经，眼睛盯着地面不敢乱看，靠着墙边往前走，过度紧张，甚至都没发现自己已经顺拐了。
　　两方交错而过，互不影响。
　　王冲激动得呼吸急促，他加快脚步，往前走了几米，回头，发现那三个人确实没把他当回事，狠狠地松了口气。
　　他扶着围墙缓了缓，劫后余生的喜悦过后，又变成了啼笑皆非。
　　也是，自从手机支付流行起来，抢劫的难度也变高了。除此以外，浑身上下就一个两年前买的手机值钱，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
　　这么想着，他眼尖地发现，走在后边那个男人口袋里耷拉着一个粉红色的东西，随着行走的动作，终于掉了出来，落在了地面上。而男人专心向前走，压根没发现。
　　粉色的，轻飘飘的，像是张纸。
　　难道……
　　王冲壮起胆子，靠近了一些。
　　是钱！百元大钞！
　　那三个人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王冲却没有注意到，他呼吸急促，快走几步，冲上去就要捡起来。
　　弯腰的同时，他抬起头，注意着前方三人的动静。
　　他看见了三张青白色的脸，瞪着没有眼白的黑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不仅如此，凑近了他才看到，最后一个人身上的衣服几乎全烂了，有火烧过的痕迹，皮肤大片溃烂，但没有流血，而是蠕动着，像是藏着无数的蛆虫。腹部的皮肤被撑开呈半透明状，似乎很快就要不堪重负，爆裂开来。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
　　这是活人吗？
　　这是……人吗？
　　他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指却按照大脑之前发出的指令，触碰到了那张“百元大钞”。
　　指尖一点细微的疼痛，接着变成了连绵不绝的剧痛，有什么在拼命往里钻。地上哪有什么百元大钞，只有一条细线一样的黑色软体虫子。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他的血肉之中。
　　“啊——”
　　他没有痛苦多久。
　　声音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脸上血色褪去，关节变得僵硬，黑色的瞳孔向四周扩散，直至整个眼球都变成黑色。
　　等变化完成，他呆呆地站起来，跟其他三个人一起，朝着老街走去。
　　“咔嚓。”
　　言泽坐在百米外的围墙上，咬下最后一个冰糖葫芦。薄脆的糖浆在嘴里破碎，融化，留下甜蜜的美好，然后很快，来自山楂的酸又覆盖了味蕾，和之前的甜混合在一起，交缠出让人着迷的味道。
　　冰糖葫芦真好吃。
　　言泽想。
　　下次要一次买十串！
　　强大的心算能力瞬间把梦想换算成沉甸甸的金钱，刚诞生不到两秒的梦想被抛在脑后。言泽面无表情地吐出山楂核，把垃圾打包在一起，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签，看向三人……啊不，四人组。
　　这条街上没什么人，尽管他们走了直线，却没撞到什么东西，只有一条可怜的老黄狗，叫都不敢叫，夹着尾巴飞快离开。四人压根不管，直直地冲着老街走。
　　他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人死了都不忘下班，每晚都要去走一趟。
　　这就是打工人的基本素养吗？
　　还有，你都有仨保镖了。
　　仨保镖就为了让你能按时下班啊？
　　这是什么龙傲天剧情？
　　走在前面的游尸照常迈步，踢了一下，易拉罐远远地飞了出去，砸在墙上然后反弹回来，金属和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刺啦——”的一声刺耳的杂音，哗啦啦响着，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有点吵。
　　言泽挠了挠耳朵，轻轻松松从两米多高的围墙跳了下去，落地轻巧无声。
　　他手里捏着糖葫芦的竹签，却像是乐队指挥拿到了他的指挥棒。
　　言泽屏住呼吸，屏蔽臭味，随意挥了挥签子，话说得很不客气：“此路不通，换个地方走吧。”
　　四人安静站着，用没有眼白的眼睛看着他。
　　王冲觉得这一幕可怕，言泽却不怕。
　　他甚至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凭空出现的不是游尸，而是一条黑色的、泥泞的小路，在四人脚下铺开，一头延伸到了老街，奶茶店门口，另一头则断在三人刚刚莫名出现的地方，路上的光线都比别处暗几分，阴森恐怖，让人浑身不舒服。
　　说是路，其实更像是沼泽，路面略微起伏，偶尔还冒出个气泡，扭曲的人脸一闪而逝，凄厉哀嚎。
　　仿佛有人被压在下面，遭受了巨大的痛苦，拼了命地往上爬，也只能冒出这么个小气泡。然后，噗，气泡破了，那人又被无形的力量拖了回去，死死压在下面。然后循环往复。
　　这有点像恐怖片的特效，若是王冲能看见，恐怕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卓勇猜错了。
　　上次的围捕没有给游尸造成多少伤害，七天的沉寂，并不是为了养伤，而是杀死了更多的人，扩大了活动范围，发生了新的变异，获得了更多的力量。
　　以及肚子里面，正在酝酿的危险。
　　言泽看了眼青年鼓囊囊的肚子，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他懒得多说，直接动手。
　　青年站在原地，另外三只游尸朝言泽冲了过来。
　　“砰。”
　　“砰。”
　　左脚一个，右脚一个，言泽看上去很瘦，这几脚却很有力气，三人飞出去，挣扎着又要起身。
　　言泽没有理会他们，目标直指后面那个青年男人。
　　男人后退一步，指甲暴涨，朝着皮肤溃烂处用力一划——
　　“嗤——”
　　像是气球放了气的声音，黑色的脓液流淌而出，比芝麻粒还小的虫卵混杂在其中，在半空中化作一个个细线般的小虫子，成百上千只一起，带着满身的粘液，蠕动着朝街上唯一的活物扑来。
　　言泽：“！！！”
　　口区！
　　打架就打架，你恶心人干嘛！
　　不讲武德！
　　他飞身后退，再也顾不上节俭，从身上摸出来一张黄符纸，咬破指尖，快速画了个神秘的符号。
　　一笔画成，他屏气凝神，甩了甩手里的黄纸。
　　符纸无火自燃，被幽蓝的火焰吞噬，奇特的是，其他小虫子身上也燃起了蓝色的火焰，它们没坚持多久，就化作一缕死气，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难闻的臭味。
　　言泽忍着嫌弃，就着已经咬破的指尖，在男人头上画了另一个奇怪的符号。
　　最后一笔完成，血色的符号如有生命般，挤进男人的皮肤里，下沉，钻到他的脑袋里面。
　　男人神色狰狞，张大嘴巴无声哀嚎，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眼球暴突，五官都拧在一起，变成了可怕的形状。
　　终于，嘴巴张到极致，骨头传来不堪重负的轻响。与此同时，头颅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一条黑色的、手指粗细、带着不明混合物的虫子从鼻孔里蠕动着钻出来，身上束缚着杂乱的红线，虫子掉到地上，努力挪动了几下，被一根细长的竹签钉在了地上。
　　感受到手底下还在顾涌的柔软触感，言泽几乎要yue出来。
　　他之前跟那个小姑娘说，这几个人脑子有点问题，这就是那个“问题”。
　　游尸和人最本质的区别，在于脑子里的“尸虫”——也就是地上这个黑不拉几的东西。
　　这是母虫，可以繁衍出一堆子虫，细线一样，寄生在人身上，以人脑为食，吃光了，长胖了的子虫会去寻找母虫，然后被后者吃掉。
　　被寄生者已经不是“人”了，尸虫入脑的一瞬间，属于人的一部分已经死亡，剩下的，不过是由尸虫控制的尸体，以及孵化幼虫的巢穴。
　　更麻烦的是，这东西身上的臭味能让人产生幻觉，每次出现都成群结队，密密麻麻一大片，就很让人头疼了。
　　言泽一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拿着竹签，在尸虫身上戳戳戳戳戳。
　　左手边的某个位置，手感格外柔软。
　　在尸虫的剧烈挣扎中，言泽竖起竹签，手上用力——
　　“啵”的一声轻响，尸虫瞬间僵直，瘫软成一团。身后，其他三人终于赶过来，正要动手。
　　母虫可以控制子虫，试图自救，可它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尸体软软倒下，三只小一些的、手指粗细的子虫从鼻腔里爬出，挣扎着挪动了几毫米，然后陷入了不可避免的死亡。
　　终于结束了。
　　言泽站起身，用力一扔，竹签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附近不知道哪个学校的垃圾桶里，然后弯腰，用没拿过竹签的手按住正在翻滚的胃。
　　他是真的想yue。
　　二十块而已，没有售后服务。
　　要不是秘籍第七条说过，不要跟官府扯上联系，不然可能要倒贴钱干活，他还想回去补个差价。
　　言泽挥了挥手，看不见的气流在地面拂过，抹消掉细小的痕迹。他转身就要走，却在不远处看见了某只眼熟的猫猫。
　　“蹦蹦？你怎么在这啊？快走快走，臭死了。”他走过去，揣起猫就跑。
　　“喵~”蹦蹦犹犹豫豫地看向地上的四只虫子——主要看那只母虫。
　　“啊？你来吃自助？嗐，你来晚了，夜市关得很早，你得……”
　　言泽的脚步一顿。
　　他低头，正好看见了某只猫依依不舍的目光。
　　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一只肥虫子躺在地上，外皮反射出诡异的光。
　　言泽：“？？？”
　　他转身，指着不远处的虫子，反问道：“……自助？”
　　蹦蹦讨好地叫了一声：“喵~~”
　　闻着臭吃着香，吃完长高高！
　　言泽：“……”
　　言泽：“…………”
　　他揪住猫猫的后颈皮，伸直手臂，离自己尽可能的远。
　　他一脸控诉：“你好恶心！”
　　蹦蹦被提溜在半空中，四肢悬空，手足无措。
　　“你好可怕！！”
　　蹦蹦不明所以，但起码知道自己似乎做错了事。它羞愧地垂下小脑袋，把脸埋在了自己肉乎乎的小肚子上。
　　“你好脏！！！”
　　言泽一边走路，一边对猫指指点点，进行“爱的教育”。
　　他们走后，地上的虫子在月光下慢慢“融化”，像是冰雪遇到了太阳，又像是有张看不见的大嘴，在吸收其中蕴含的能量。
　　胖虫子慢慢变回了丝线粗细，然后“啵”的一声，化作一滴污血。
　　风吹过街道，像是谁发出了餍足的叹息。


第3章 
　　老街外。
　　卓勇神色凝重，关注着窗外的风吹草动。
　　十点将至，他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刚刚那个年轻人。
　　白上衣黑裤子，穿着打扮清爽干净，看起来很是乖巧。
　　是个普通人，没什么问题。
　　卓勇一边下着结论，一边难得走了神，杨光问出那个问题后，青年纠结的表情在他脑海里反复重放……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刺啦——”
　　正想着，学府街方向，有刺耳的声音传来，距离较远，但是因为附近太过安静，依然清晰地传到了众人耳边。
　　队员们本来就很警惕，被这么一吓，差点扣下扳机，杨光眼疾手快，连忙制止。
　　“别慌，是学府路传来的声音，”注意到大家有些过分紧张，心里那根弦都快要绷断了，他有意缓和，小声骂道：“是猫咖那个吧，好好走路不行吗，真会给我们惹事。”
　　几个队员用力点头，卓勇默不作声，想了想，吩咐道：“小孙小赵，你们去那边看看。”
　　“嗐，游尸只会出现在老街，那边学校都关门了，连个人都没有，能有什么事啊，八成是走路上看见了易拉罐，闲的没事干踢了一脚。”
　　卓勇不予置否，只是偏头，看向两名队员。
　　两人领命下车，结伴而去。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他们的声音。
　　“主主主主任，队、队长，”噪声很大，音质也很差，但仍然能听出其中的颤抖，对面结结巴巴，似乎丧失了语言能力：“死、死、死了。”
　　死了？
　　卓勇攥紧对讲机，问：“谁死了？”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那个年轻的身影。
　　父母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看样子才刚刚毕业，如果……
　　对讲机里过了几秒，才再次传来声音：“游尸。”
　　小赵咽了咽口水，补充道：“四个……四个游尸。”
　　*
　　科研人员很快到达现场，拍照，取样，差点把那一整块地都抠下来，连着上面的东西一起送进实验室去。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会议室里，正有人做着汇报。
　　“……六月六日晚九点五十五分，零号及游尸一号、二号、三号在学府路被发现，当时已死亡。零号表情痛苦，下巴脱臼，疑似在死前遭受了巨大的折磨，凶手不明。”
　　“经检查，游尸已确认死亡，正在迅速腐烂，零号腹部溃烂的皮肤被他自己划开，指甲里有残留的血肉，但目的不明。另外，四只游尸的大脑有不同程度的缺失，零号缺失最多，四号最少。”
　　好不容易汇报完，杨光顶着两个深沉的黑眼圈，看向会议室里的各位大佬。
　　发现大家清一色的低头沉思状，压根没人听他说话。
　　杨光：“……”
　　不敢吭声.jpg。
　　昨晚事发之后，学术界、宗教界以及各路技术人员、大领导小领导齐聚一堂，忙活了大半夜，一线人员恨不能趴在地上一寸一寸搜，愣是没能找出什么痕迹来。
　　可惜，杨光暗暗叹了口气，监控被不明物体打坏了，错过了交战的过程。只能看见那位幸运的猫咖老板溜溜达达走在路上，在和游尸距离两百多米的位置转弯，拐进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双方相安无事。
　　和之后的某位作大死的同学形成鲜明对比。
　　杨光在心里无情鞭尸，然后轻点屏幕，切换投影的内容。
　　见大佬们各忙各的，没人让他切回去，他松了口气，继续汇报。
　　“零号于五月二十日休班，与朋友一起在小河沟农家乐聚餐，并下水游泳。晚六点，不顾朋友的阻拦执意离开，监控显示，他从小河沟步行二十多公里回到老街奶茶店，随后立刻离开。第二天起，每晚十点左右，他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重复下班的过程。小河沟方面尚未发现原因，地表水截流，相关人员仍在探查。”
　　说到这里，杨光也有些难受。
　　这几年，国内外频频出现异常事件，帝都成立了异常处理中心，各省也有异常处理办公室坐镇。
　　但是异常太难处理了！能力诡异，行动大多毫无规律，还经常会发生变异，让人无从下手。
　　杨光忍住叹气的冲动，切下一个话题：“关于昨晚杀死游尸的未知角色……”
　　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抬起头，期待地看向杨光。
　　杨光：“……我们并没有什么发现。”
　　“……”
　　会议室里的人顿时有些泄气。
　　游尸已经死了，小河沟那边还在查，等有线索再说。
　　这个“未知角色”，才是他们今天聚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地面上一点痕迹也没有，可能是个会飞的东西。”
　　“还知道打掉监控，智慧不低，可能是个混在人类社会里的异常。”
　　“寄生类？伪装类？”
　　“从死状来看，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简单的话题一带而过，大佬们各说各的，从自己所在的专业领域给出判断。杨光勉强自己听了个开头，脑瓜子嗡嗡的，有种CPU过热即将烧毁的感觉。
　　这个时候，他就很怀念玄门那位老爷子，说话简单明了，办事利索，还能讲价，相当实惠。
　　可惜，可能是第一次杀价杀得太狠了，老爷子每次来都骂骂咧咧，干完立马走人，除了谈生意从来不联系。前几天他们去请，才知道老爷子已经去了，有个徒弟，藏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在哪。
　　或者有什么经验心得传下来也行啊，总比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强。
　　杨光叹了口气，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些听不懂的名词从脑袋里晃出去。晃完就看见大家都不说话了，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杨光：“……？”
　　“小同志，”一位眼熟的大佬笑呵呵地看着他：“有想法就说出来嘛，不认同我们，就说说你的想法嘛，光摇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杨光：“！！！”
　　他不是，他没有！
　　杨光迎着众多大佬的视线，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卓勇叹了口气，给自己的下属解围：“诸位，异常变化莫测，但也不是不可战胜的。这里是大学城，我们背后是四十万学生，六百多万市民，责任重大。既然不知道是敌是友，那就对外释放善意，对内加紧防范，不能松懈，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愁眉苦脸：“这些异常，打又打不死，动不动就有新变化，防不胜防啊。小河沟那事还没解决呢，又来一个，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上边也不派人来，这要我们怎么办？”
　　卓勇点了点头：“放心，总部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已经加派了支援，先头部队已经到了。”
　　准确来说，已经是第三次派出支援了，第一次遇到异常，飞机坠毁，还在搜救，第二次坐高铁过来，路过隔壁花省的时候，因为当地突发异常事件，范围很大，情况危急，总部让他们就近救急去了。
　　卓勇是异常办的主任，他说的总部，自然是帝都的异常事件处理中心，专职解决各类异常事件，汇集了各方奇人，还有斥巨资建造的异常研究所，经验丰富，实力强劲，是可靠的后援力量。
　　这话一出，大家的脸色都好看不少，长长地松了口气。
　　就有人问：“听说那边从来都是团队一起行动的，这次来的是哪个小队？”
　　卓勇表情复杂：“何止戈，何队长。”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杨光挠了挠头。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很熟悉，但好像又有点陌生。
　　他把“何止戈”三个字默念几遍，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何队长！”杨光吓出了一身冷汗，说话都结结巴巴：“他……我……这……没那么严重吧？”
　　“何止戈”三个字，向来都是和各种大型异常事件联系在一起的。
　　给国内这几年的异常事件按严重程度排个名，前十里面，一多半都是他解决的。而那些事件往往造成了几百人的死亡，还有更多的人留下了后遗症，经济损失难以估量。
　　这次的事情居然有那么危险吗？
　　想起昨晚的经历，杨光突然有些后怕。
　　“你不知道，”说起这个，卓勇脸色凝重：“三月份花省有个‘植树节事件’，何队长的小队几乎全军覆没，他自己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一直在临海市养伤。总部人手不足，他先过去看看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A省B省好像挺不好记的，就茶省花省山省之类的吧，城市名三个字省份名两个字，不要对应现实哦，如有撞名纯属巧合，我可以改（认真脸）


第4章 
　　对蹦蹦的“爱的教育”持续到了十一点，等小猫困得睁不开眼，用未来的小鱼干保证以后绝不乱吃东西，这才告一段落。
　　十一点三十分，言泽洗漱完毕，准时躺在床上，安心入睡。
　　第二天，他早早来到猫咖开门，满怀期待地等预定好的第一单。
　　上午老街学生不多，猫咖有台电视，言泽挑挑拣拣，选了个播狗血剧的频道，消磨了三个多小时，十一点半的时候，手机一震。
　　商户群转发了警方的通告。
　　说的是昨晚的事，只是隐瞒了异常的存在，改成了犯罪分子作案，一名学生不幸遇难，有人见义勇为，阻止了更多惨剧的发生。
　　此外，不确定犯罪团伙是否还有成员在外游荡，仍不建议居民夜间出行。见义勇为者并没有留下姓名，提供线索奖励200，对见义勇为者奖励2000。
　　2000。
　　言泽短暂地被金钱迷了双眼，甚至有了先提供线索赚200，然后再自曝身份赚2000的想法。
　　任何奖金都不能浪费。
　　好在，理智只是掉线了一会，又顽强地连接上大脑，把蠢蠢欲动的想法压了下去。
　　哎呀，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猫咖老板啊，每天撸猫做饭配奶茶，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他哪里会知道呢。
　　有这个闲心，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多骗……咳咳，吸引点学生过来消费，他也能多解锁一些美食。
　　这么想着，外面一辆眼熟的电动车驶来，停在了猫咖门口。
　　林琳是下课后才过来的，作为一个合格的顾客，她不光自己来了，还带上了同样爱猫的舍友橙子。
　　刹车的声音尖锐刺耳，传到蹦蹦耳朵里，就变成了金钱哗啦啦的美妙碰撞。想起养家的重任，蹦蹦忍痛抛下狗血电视剧，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
　　林琳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宝贝儿，你还记得我，你还记得我对不对？呜呜呜姐姐也想你了，来姐姐抱抱。”
　　蹦蹦乖巧趴在她怀里，低下头，用小脸轻轻蹭了蹭林琳的手掌。
　　林琳：“……”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触感，她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周身仿佛有粉红色爱心咕噜咕噜地往上飘。
　　言泽：“……”
　　他默默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旁边，橙子羡慕地看了会小奶猫，感觉怀里有点空，这时，余光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她一偏头，看见了蹲坐在桌子上的查理。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在原木色桌椅上，波斯猫纯白的毛发镀上了一层浅金色，像一朵蓬松的、被太阳勾了边的棉花糖，轻轻一按就会凹进去一大块。圆圆的大脑袋上，两只粉色的小耳朵圆润可爱，鸳鸯色异瞳圆溜溜的，正好奇地看着她。
　　橙子：“！！！”
　　鸳！鸯！眼！
　　这是什么绝世大美人！
　　橙子立刻凑上去，蹲在查理面前，先是好好欣赏了一会，然后拿出手机，找各种姿势拍拍拍。
　　“……”
　　见员工们都已经到岗，正在好好招待顾客，言泽放心地转过头，继续看没看完的电视剧。
　　女主和男主经历了重重误会，终于在女配的推波助澜下迎来了大爆发。
　　在操场一角，男主忍无可忍，顾不上观众席上众多的学生，扣住女主的后脑勺，弯腰，低头……
　　啊，这些年轻人，真是的……
　　言泽害羞地用手捂住眼睛，悄悄从手指间的缝隙往外看。
　　然后看见了小猪佩奇。
　　言泽：“？？？”
　　他转过头，林琳一脸谴责，正站在他身后。
　　“店长，”她拿着遥控器，杏眼圆睁，像是幼儿园老师在看一个不负责任的家长：“你怎么能给小猫看这种东西？”
　　言泽：“……？”
　　他回头，蹦蹦若无其事地趴下，把脑袋放在前爪上，看向窗外，假装刚才看剧看得目不转睛的猫不是她。
　　“这样会教坏小猫的！”
　　音量突然增大，蹦蹦吓得一哆嗦，然后悄悄缩成了一个橘色毛球，尾巴尖不摇不晃，安安静静地盘在身边，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言泽，就差把“我很乖”、“我还小”、“我什么都不懂”写在脸上。
　　那股白莲味隔着几里地都能闻到。
　　言泽：“……”
　　这才几天，就学会猫仗人势了。
　　顾客是上帝，赚钱才是最重要的。他在心里暗暗记了一笔，抬手关掉电视，面带微笑，温柔询问：“吃点什么？”
　　说到这个，查理就不困了。
　　他本来趴在橙子腿上，闻言抖了抖耳朵，微微直起身，前爪扒在桌沿上，刚刚好压住菜单一角，然后半转过身，露出异瞳和一点柔软的小肚子：“喵~~”
　　橙子：“！！！”
　　大美人冲她撒娇了！
　　她愣了几秒，才勉强恢复理智，完完全全一副被迷晕了的昏君做派：“老板！有什么猫能吃的都来一份！猫玩具也要！查理呜呜呜我的Hela美人，麻麻不吃了麻麻先陪你玩！”
　　查理并不在乎橙子吃不吃。
　　他只在乎今天是不是能吃到好吃的。
　　见识过言泽的抠门和狡诈，他跳到橙子对面的位置上，正襟危坐，等待开饭。
　　然后无视小迷妹“他好乖”、“吃饭都这么好看”的背景音，等饭端上桌，他微微转身，挡住蹦蹦的视线，专心干饭。
　　……
　　林琳和橙子下午还有课，她们吃完饭又撸了会猫，心满意足地走了。
　　她俩刚走，又有一对小情侣过来，除此以外，猫咖一整个下午都没再迎来新的客人。
　　言泽看着店里的两名猫员工，若有所思。
　　还好中午那两单错开了，不然的话，猫都不够用。
　　他得再招聘几名员工了。
　　而且，店铺的位置太靠里，很多学生不往这边走，压根不知道这里还开了家猫咖，他得想办法打个广告。
　　发传单需要花钱，通过别的途径打广告也需要花钱。
　　言泽想了想，找文具店老板借来纸笔，撕成小一些的长方形，写好字，穿上绳，挂在了查理脖子上。
　　查理：“……？”
　　他低头，看见了荧光粉的广告词，周围画了一圈波浪形的花边。
　　“猫咖明日营业。”
　　朴实无华，还有亿点点丑。
　　查理想都没想，立刻抬起爪子，想把这个丑东西从自己身上弄下去。
　　言泽赶紧制止：“别动别动，你去打广告，我给你开工资，一周，接下来的一周，每天你都有猫零食可以吃！”
　　橘猫幼崽立刻来了精神：“！！！喵！”
　　蹦蹦可以！蹦蹦乖乖！
　　零食的诱惑，仅仅让查理犹豫了两秒。
　　随后，他四爪并用，更加努力地把牌子往下扯。
　　“哎别别别，我请你吃火腿肠，请你吃麻辣烫，请你吃烧烤……哎呀你慢点广告都撕坏了。”
　　最终，言泽好说歹说，外加一点点物理说服，终于让查理忍辱负重，同意了当猫形广告支架。
　　言泽走到老街入口处，跟文具店的老板商量好，把两只猫放在了外面摞起来的货箱上，恰好与视线齐平。
　　左边是一只巴掌大的小橘猫，胸前挂了块跟猫等大的纸片，上面用荧光橙写着“猫咖”，下面还贴心画了个表示方向的箭头。
　　右边则只有一个蓬松柔软的背影，猫脑袋垂在小肚子上，用尾巴尖上的毛遮挡，生怕被熟人认出来。后背上也有一个纸片，是他自己选的天蓝色。上面写着，“明天等你哦^o`”，后面还加了个Wink。
　　言泽撸了一把猫头，注意到已经有不少学生被吸引过来。
　　他后退一步，把最佳拍摄位置让出来，深藏功与名。
　　广告的问题解决了，为了明天汹涌而来的客人，他得去抓……咳咳，招几只猫员工，充实猫咖。


第5章 
　　猫咖的员工不是随便招的。
　　言泽虽然喜欢猫，但不喜欢给猫铲屎，也不喜欢猫猫乱跑乱蹦弄坏东西，尤其猫咖主营饮料简餐，弄脏一份他就得赔一份，说不定还要退钱。
　　想想就心疼。
　　除此以外，他对未来员工还有一点点要求，要长得好看一点，勤快一点。虽然他绝不会发工资，但还是希望猫员工积极工作，努力挣钱。
　　言泽：“……”
　　良心好像有一点点痛。
　　不对，他怎么会有良心那种东西，果然是错觉吧。
　　这么想着，他放心了不少。
　　普通猫猫是绝对不可能达到要求的。
　　但查理和蹦蹦可以，究其原因，是之前在山里的时候，言泽喂过他们一点异常。
　　这原本是个正常的世界，动物不会成精，物理学家的棺材板扣得严严实实。二十年前那场流星雨过后，各种奇诡怪事频频出现，人们将其命名为“异常”。
　　部分异常可以食用，并随机获得异能，除此以外，也是最神奇的药，包治百病。对动植物来说，有些还有开启灵智的作用。
　　当然，吃完会不会死，会不会发生异变，那是另外的事情。
　　这对言泽来说不是问题，他当年手里没钱，山里有什么吃什么。异常吃多了，还有了些烹饪经验，这几个月周围干干净净，异常们都不往这边来，他其实还有点怀念这些老朋友。除了给新员工当福利餐，还打算照顾照顾自己的舌头。
　　不过他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哪里有异常那么无私，愿意奉献出一部分身体作为食材，于是准备找个人打听打听。
　　员工今天都去打广告了，没法干活，猫咖干脆关门了。言泽跟两只猫说好下班时间，骑上电动车，先回了家。
　　对门，周远刚要带女儿然然出去，见到言泽，就像是小学生见到了班主任，规规矩矩站好：“言先生。”
　　然然今年才六岁，只比大人的膝盖高一点点，穿着一身粉色碎花连衣裙，软软的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胆子更大一些。她期待地看着言泽：“大哥哥，那只白猫猫在家吗，爸爸又给我买了好吃的，它肯定喜欢。”
　　言泽准确抓住了重点：“……又?”
　　周远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言泽一眼，解释道：“就是……那个，有只波斯猫，鸳鸯眼的，喜欢早上坐在楼下的石桌上，谁喂的东西好吃才给谁摸。这几天小区里的孩子都起得早，然后抱着早饭过来，互相攀比，看猫喜欢哪一个，喂给猫吃。今天早上，那只猫选了然然的小笼包，可把她高兴……咳……”
　　眼见着言泽的脸色越来越黑，周远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紧张得直冒冷汗，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问道：“是你的猫吧？”
　　言泽：“……”
　　不是！
　　谁家臭猫这么丢人！
　　赶紧赶紧，直接扔垃圾桶里！
　　这两只，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他下次一定要找乖猫猫！
　　言泽在脑海中把查理凌迟了一遍，艰难开口：“是我的，谢谢你们，小笼包多少钱，我转给你们。”
　　“不用不用，”周远赶紧摆手，他看了言泽一眼，又赶紧把视线移到别的地方去。
　　他今年三十五了，在这个二十来岁、学生模样的年轻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又想到了那只挑食的漂亮猫猫。
　　不愧是高人，养的宠物都格外有灵性。毛好像也格外白，格外好看。
　　周远一阵唏嘘，突然有点羡慕猫。
　　从小爷爷就告诉他，有位高人住在山上，当年救过爷爷一命，要多多走动，千万不能断了联系。
　　于是每年春天，爷爷和爸爸都会带着礼物拜访，然后再把礼物原样带回来，白折腾一趟，还乐此不疲。唯一一次，赶夜路回来，又买了满满的一车的童装、儿童用品送过去。明明是对方收了东西，全家乐得跟中了五百万一样，说什么“有了护佑”。
　　他当时觉得这些都是封建迷信，还悄悄搜过举报电话。
　　直到后来然然生病……周远年年带了厚礼去，没想到这回把高人带下了山。
　　尽管此高人非彼高人，但他一样不敢怠慢。言泽现在住的房子、用的店面都是他的，他原准备破财保全家平安，但对方坚持说什么“因果”，非要按市场价给租金，周远终于体会到了当年，爷爷和爸爸送礼送不出去的那份不踏实。
　　他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邀请：“言先生晚上有空吗，不如一起出去玩玩？有几家农家乐联合起来搞活动，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人在紧张的时候容易越说越多，比如现在，周远搓了搓手，补充道：“说起来，小河沟这几家农家乐过的也挺不容易的，这段时间停业又开业，开业又停业，客户流失不少，估计是老板着急了。”
　　这不是跟老街差不多吗？难道也有异常？
　　他正要问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言泽若有所思：“小河沟？”
　　*
　　“哗啦——”
　　河面无风自动，泛起了一圈圈波纹，片刻后，居然还涨了潮。
　　潮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爬到了岸上，阳光照耀下，隐约能看到其中金色的、玄奥的字符，看两眼就觉得头痛欲裂，仿佛脑袋都要被撑开。
　　在一棵大树的掩映下，潮水扭曲变幻，变作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
　　他约莫有一米八五，三十岁左右，黑风衣里面是同色衬衣，裤子鞋子也都是黑色的。衣服的样式有些落伍，但穿在他身上，竟格外的合适。头发不长不短，规规矩矩，梳的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是沉稳精干。
　　何止戈看着远处的山，以及隐约可见的水库，与脑海中的图像对照。
　　片刻后，微微点头。
　　就是这里。
　　“小河沟。”


第6章 
　　言泽问清楚了具体的位置，得知今晚有个篝火晚会。
　　周远兴致勃勃：“我有车，晚上准备带我媳妇还有然然一起去，玩个痛快，言先生一起吗？”
　　言泽看了眼小姑娘，大人说话，她安安静静等着，低头玩自己裙子上的腰带，是个很乖的小姑娘。
　　言泽现在喜欢乖孩子。
　　而且，愿意让他拖欠房租的房东，还是不要轻易作死了。
　　他摇了摇头：“别去。”
　　话是这么说，如果周远坚持去，他也不会费心阻拦。
　　顶多让补个合同，防止屋子的新主人把他赶出去。
　　周远一愣，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冷汗都出来了，忙不迭地说：“不去不去，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还那么远。言先生，那个，晚上到家里来吃饭吧，别的我不会，做饭的手艺还算可以。”
　　言泽摇了摇头：“不了，晚上有事。”
　　“哦哦，”周远随口问道：“要出门啊？”
　　“嗯，去小河沟。”
　　周远：“……？”
　　不是不能去吗？
　　他一时语塞，眼睁睁看着言泽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语气温和：“然然喜欢猫猫吗？”
　　然然仰起头，拖着小孩子特有的长音：“喜——欢——”
　　“哥哥晚上要出门，然然帮我照顾一下猫猫好不好，除了查理，还有只更小的。”
　　“好~”然然往屋子里看了几眼，想找到那只更小的猫猫：“然然现在就可以照顾。”
　　“不可以哦，”言泽摆摆手，“你要跟爸爸出门，猫猫还在上班，大家都要把事情做完才行。谢谢你，晚上见。”
　　“砰。”
　　门关上了。
　　父女俩面面相觑。
　　周远若有所悟。
　　言先生不让去小河沟……不会是为了让他们帮忙看猫吧？
　　应该……大概……
　　嗯……好像也说不准。
　　*
　　下午，言泽把累瘫了的两张猫饼送到然然家，出门等车。
　　小河沟位置偏僻，交通也不方便，为了招揽客人，老板们使出了各种方法，对这次的活动尤其重视。周远帮他报了名，就有人来通知他，到一个学校门口去等着，会有大巴车来接，不要钱，免费接送。
　　小河沟并不算远——也可能因为大学城本来就在城郊——总之，花了半个多小时，属于城市的痕迹留在远处，车轮轧过沙石，停在山脚下。
　　目的地到了。
　　门开了，不用司机说，学生们自觉下车，朝着热闹处走去。
　　篝火晚会的场地很大，或者说，根本就是一片荒地，地上全是砂石。这里有很多带院子的平房，还有一些帐篷，明显是租给客人的。院子里有烧烤架供客人们用，也有厨师可以炒些家常菜。院子外的空地上，有不少人正在忙碌着布置场地，为篝火晚会做准备。
　　天刚刚擦黑，周围有几盏大功率照明灯，中间清理出来了一片空地，有人正在搬运一会要用的柴火。学生们三五成群坐在一起吃饭，非常热闹。
　　言泽眼神好，黑暗也造不成影响。他眼尖地看见，几百米外，有几个人负手而立，彼此之间隔了五六米，构成了一道人体防线。身边还放了些别的东西，其中似乎还有消防车。
　　他们身后就是言泽的目的地——小河沟。
　　直线距离很近，言泽都能嗅到空气中属于可食用异常的香气。但这会学生都集中在这里，突然有一个离开大部队往没人的地方走，看起来就很可疑。
　　言泽看了一会，委屈巴巴地找了个空地坐下，打算一会找个机会溜走。
　　美食近在眼前，却给闻不给吃，言泽不死心地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他突然闻到了一种特别的气味。
　　冰冰凉凉的，猝不及防涌进气道里，把他冰得一激灵。
　　等习惯以后，言泽又品出了一股醇香。
　　就好像是一锅慢火熬制的汤，调料恰到好处，食材也都融化在汤里，现在有锅盖遮挡，只能努力去闻才能闻到香味，等掀开了锅盖，醇厚的香气随着热气氤氲而出。不是刺激辛辣，而是另一种层次分明、口感丰富、用足了火候才能熬出来的味道。
　　这么想着，言泽循着气味转身，看见了一个男人。
　　六月份已经很热了，大家都穿上了短袖，他却穿着一件黑风衣，站在光与暗的边缘，一半身体被灯光照亮，另一半则掩藏进黑暗里。
　　看不见脸，但周身的气质和学生格格不入。沉稳，冷静，危险。
　　又好像被危险捕获，即将沉溺于黑暗。
　　在言泽看来，就是一盘香喷喷的美食即将被拉进泥潭里。
　　他眸光一闪，脸上的表情是再真切不过的心疼。
　　饭饭那么好吃，怎么可以浪费食物！
　　*
　　何止戈随意站着，耳边是学生们喧闹的笑声，鼻尖是极淡的血腥味。
　　卓勇得到的信息有误，他来临海市，不是因为身体负伤，而是融合的异常出了些问题。
　　异常没有规律，无法理解，有些人遇到了异常事件，侥幸活了下来，莫名多了些奇奇怪怪的能力，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些人在异常中心被称为“幸运儿”——遇到异常虽然不幸，但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不仅性命无忧，还能获得额外的能力，实在让人羡慕。因为其他人要想获得异能，并没有什么成熟的方法。研究所重点研究的项目是“融合”，但成功率极低，严格来说，就是压根没有。
　　这一项目每年都能拿到大量的经费，主要原因就是何止戈成功了，在没有外界帮助的恶劣条件下，他与一个异常达成了共生关系，并保留了身为人的神智，掌握了新身体的控制权。
　　但，还是出问题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两块拼图原本严丝合缝，但上面的图案出现了变化。尽管它们轮廓不变，依然能拼起来，但一旦这么做，就会造成整幅拼图的错乱。
　　何止戈就一直处在这种错乱之中。
　　研究所用了各种方法，勉强压制了一部分，剩余的部分，则尝试着把他送到没有异常事件、风景秀美的湖省临海市，期待他能好好调养，重返岗位。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何止戈一阵恍惚，笑闹声仿佛就在耳侧，下一秒又远在天边，一会低声呢喃，一会又尖锐刺耳，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尽管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他不过是略微皱了皱眉，腰背依然挺直，呼吸半点不乱，任谁都看不出他现在有多难受。
　　哪怕是情况继续加重，实在是没办法站稳了，他也没什么表情，席地而坐，从容不迫。从背影看，像个离退休老干部，这种独属于位高权重者的气势，惹得旁边几个男学生频频回头，琢磨着改天是不是也买套这样的衣服。
　　何止戈却没那些闲心，身体渐渐失去控制，体内的异常蠢蠢欲动，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他是融合了异常的人，现在濒临失控，不知道会不会异化成怪物，得让当地异常办来处理。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何止戈的心情依然很平静，早有预料一般，伸手去拿口袋里的手机。
　　大脑向手指传递指令，却像是石沉大海。手指毫无动作，短短的一段距离，现在却如隔天堑。
　　不，不能，不能在这里失控，不能变成怪物……
　　何止戈突然心悸了一瞬，似乎被某个大型野兽盯上，即将吞吃入腹。
　　下一秒，恍惚感压下去，就像是外面的隔膜被人轻轻戳破，耳边的声音真切了许多，感官回归，他又回到了真实世界。
　　“你还好吗？”
　　何止戈抬起头，发现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应该是来玩的大学生，他微微弯腰，关切地看着自己，手里端着一次性纸杯，声音温润：“身体不舒服？”
　　“没有，”何止戈开口，才发现声音干涩得可怕，他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水温刚刚好：“谢谢，我没事了，你去忙吧。”
　　男生礼貌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后退几步，显得很有教养。
　　何止戈顾不上这些，点了点头，事态紧急，他转身要招呼身后的同伴，黑暗中却没有那一排熟悉的身影。
　　他心中一紧，打开手机。
　　没有信号。
　　何止戈瞬间警惕了起来。
　　身为异常办的人，他使用的不是普通手机，再偏僻的地方都能收到信号，方便和其他人通信。
　　临海市郊区不算偏僻——起码和荒岛沙漠之类的没法比。手机没有信号，只有一个可能——
　　异常。
　　何止戈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黑暗愈发浓郁，像打翻了的墨水，朝着灯光照亮处蔓延。
　　远处，负责担当防卫工作、隔开人群的几个人影早已被黑色吞没，不知道是已经遭遇了不测，还是异常作祟，他们处在了一个特殊的领域之中，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浓稠的黑暗向他涌来，何止戈后退一步，站在灯光范围内，看着黑暗在交界处止步，蠢蠢欲动。
　　他身后，还有三四百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学生。
　　错乱感再一次涌来，何止戈深吸一口气，勉强稳定下来，肩膀上传来一点力道，是刚刚那个学生。
　　“你还好吗？要不要再坐一会？”男生看了看黑暗处，微微皱眉，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嫌弃，等转向他，多余的情绪消失不见，化为纯然的担忧。
　　“不用，”他没去关注男生的神情，视线在人群中搜索，依然没能找到第二个同事，他现在的情况又很不稳定，需要一个帮手……
　　何止戈回头，审视着旁边的青年。
　　身高约莫有一米八，体型匀称，体力应该也还可以。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古道热肠，细心温和。此外，人际关系简单，这么久都没人来找他，多半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不必担心走漏消息造成恐慌，在异常开始杀人之前，先搞出什么踩踏事件。
　　何止戈侧了侧身子，挡住其他人的视线，摸了摸异常办的证件，想了想，掏出另外一个：“同学，我在这里执行公务，跟其他同事走散了，想请你给我帮帮忙。”
　　这话是以商量的语气说的，态度诚恳，不但不会让人反感，还有些莫名的踏实和信任。
　　见对方有些犹豫，他补充道：“放心，只是做些辅助工作，我会尽一切努力保证你的安全。事情结束之后，我会跟单位打报告，为你争取奖金，还有表彰。”
　　奖金？
　　言泽迅速捕捉关键词，他缓慢眨了下眼，表情无辜又无害：“奖金可以，表彰就算了。结束之后，你能请我吃顿饭吗？”
　　还以为是多大点事。
　　果然是个好人。
　　何止戈松了口气：“当然，吃什么都行，我请客！”
　　虽然找了个人当帮手，但何止戈并没有交给他什么正儿八经的任务。
　　他只需要言泽做一件事。
　　“我最近睡眠不好，医生给我开了药服用，”随便找了个理由，何止戈郑重说出自己的要求：“当我在发呆的时候，不要动，喊我的名字，叫醒我。”
　　“哦，”言泽点了点头，兴趣缺缺，他随口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何止戈。”
　　何止戈。
　　言泽用贫乏的文言文知识翻译了一下。
　　何，怎么，为什么。
　　止戈，停止打架。
　　何止戈，翻译成白话，也就是——
　　你们怎么不打了？
　　言泽挑了挑眉。
　　他本来以为，今晚是被迫打工，混口饭吃。
　　没想到，这人不仅合他胃口，就连名字都这么有意思。
　　突然就多了那么一点期待。
　　他兴致勃勃地问：“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何止戈看着小河沟的方向，那里原本就问题重重，这次的事，恐怕也脱不开关系。
　　他指了指前方：“介意在晚上爬个山吗？”
　　言泽简单判断了一下方向：“！！！”
　　香香的汤品问他，愿意再去吃点别的点心吗？
　　他重重点头：“我愿意！”
　　篝火晚会即将开始，学生们开始朝着中间汇聚，自觉围成一个圈。不少人准备充足，掏出吉他或者其他乐器，在灯光下轻轻拨弄，引来许多视线。这种时候，何止戈和言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大家都是陌生人，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除了一位热心的老板提醒那边不让去，其他人不过是看了几眼，然后就转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灯光照亮了场地，照出一个规整的圆形，在边缘处，光与暗界限分明，互不相交。
　　何止戈拿出随身带着的手电，强光照射出很短的距离，就不得不被黑暗吞没。
　　他试探着迈出一步。
　　空气有些粘稠，除此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受。
　　果然，这里的领域还没完全成型，异常顾不上他们这两只小虾米。
　　何止戈回头，想了想，左手拿着手电，然后朝言泽抬了抬胳膊：“山路不好走，抓紧我，别松开。”
　　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还是个孩子，估计没走过几次山路，这种时候，万一踩空或者绊倒都很危险。
　　“哦，好，好，”言泽受宠若惊，隔着风衣抓住何止戈的胳膊，忍不住深呼吸。
　　好香！
　　可惜，有些味道太过突出了，整体有些不够和谐。
　　何止戈借着夜色的掩护，掏出配枪，警惕地缓步向前走，还不忘提前打补丁：“是研究院丢了点东西，一些奇奇怪怪的研究成果，我和我的同事追查很久了，没想到能在这里得到线索。”
　　这话漏洞百出，但言泽被美味迷惑，并不介意。
　　他甚至在何止戈偏离方向的时候，提醒了一句：“那边好像有什么声音。”
　　掌心的手臂瞬间紧绷起来，气味也随之发生变化。
　　就好像好好的一锅养生汤里，加上了一些小米辣。
　　言泽皱了皱眉，屏住呼吸，耐心安慰：“别怕，说不定只是小动物……”
　　“噤声。”何止戈绷紧神经，微微弯腰，保证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并做出反应。
　　他们很快看见了声音的源头。
　　确实是小动物，
　　只是数量多得过分。
　　乍一看，还以为是小型犬，凑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群黑蛇，最大的也只有手臂长短，鳞片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反着光。奇特的是，腹部只有鳞片，背部和尾部却长出了许多黑色的绒毛，平白让黑蛇粗了几圈，显得蓬松又诡异。蜿蜒前行时，绒毛不时掉落，蛇背上又会蠕动着长出新的一丛。
　　它们在外围游荡，突然被光线照射到，僵直了一秒，然后愤怒地向闯入者示威：“嘶嘶——”
　　何止戈心下一沉。
　　数量太多，别说是异常事件里的蛇，就算是普通蛇群，也会造成大量死伤。
　　他只有一个，这里却有这么多蛇。
　　他要怎么救人？
　　思索中，余光注意到有黑影闪过，何止戈抬手一枪：“啪。”
　　黑蛇从空中被击落，抽搐几下，不动了。背上的绒毛染上了黑蛇的血，变成了一缕一缕的，片刻后，化作污血，发出难闻的恶臭。
　　何止戈把言泽拉到身后护着：“松手，站在我身后，别乱动。”
　　言泽乖乖站好，看何止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小臂长的匕首，手起刀落，不过片刻，地上就多了几条断头蛇。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流畅有力，有种别具一格的力量美，言泽本来还想帮忙，后来则站在对方身后，光明正大地欣赏。
　　何止戈顾不上这些，黑蛇已经过了试探阶段，正源源不断地扑上来，四面八方都有，越来越多。还有一些聪明的，试图绕到身后进行攻击。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出现纰漏，然后迅速被蛇群淹没。
　　何止戈用力地握了握匕首。
　　虽说，研究所认为，这种情况下再使用与他融合的异常，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要么他死，要么他和大家一起死。
　　何止戈抿了抿唇：“闭上眼睛，我们撤回去。”
　　言泽对他一向言听计从，乖巧转身，闭眼。
　　下一秒，头被风衣盖住，带着原主人身上的温度，肩膀上传来一股力道，推着他向前走，身后不时传来破风声，以及黑蛇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香气突然浓郁，走动间，鼻尖与凉凉的风衣布料触碰，一触即分，若即若离。
　　言泽默默咽了咽口水。
　　好饿。
　　好香。
　　好想吃。


第7章 
　　言泽乖乖让人遮着眼，走了一段，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停了，自己也站住不动。
　　何止戈把手电筒递给他，指了指前方隐约的亮光：“你先回吧，我有了点发现，过去看看。”
　　他刚刚使用了异常的能力，连带着视力也有了提升，黑暗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看清了当前的情况。
　　他们没有被蛇群包围，而是迎头撞上了。
　　这些蛇个头很小，速度不快，但是很有纪律，行军蚁一样，组成一个规规矩矩的阵列，密密麻麻地铺在山路上，草丛里却一条都没有，背后必然还有一个指挥者。
　　何止戈看得清楚，这些蛇或大或小，差别不大。
　　那负责指挥的异常，就还在后面。
　　他当时找言泽一起，是怕异常找不到，自己先出了问题。现在既然知道了源头，又有那么多怪蛇，再让言泽跟着一起，就是对他的安全不负责了。
　　言泽还没说话，一抬头，就看见了他头顶缠绕的死气。
　　仿佛闻到了臭鱼烂虾的味道。
　　海鲜要吃新鲜的才行，而且活蹦乱跳，体积又大，可以吃好几回。
　　刚刚放出触手的时候他可闻到了，这个比水库里那个还香！
　　而且，还不用给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想到这，感觉何止戈身上的味道更香了。
　　言泽擦了擦差点流出来的口水，乖巧点头：“好。”
　　何止戈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场地中心：“这件事别告诉别人。你让大家赶紧点火。”
　　光，似乎对这个异常有一点抑制作用。
　　如果他没能挡住，学生们起码还能靠着火光多撑一会。
　　“嗯，”言泽像个听话的学生，认真领了任务：“你放心吧。”
　　何止戈不放心。
　　但队友们都不在，他只能选择一边，先去解决源头。
　　时间紧迫，他转身，迅速消失在了黑暗里。
　　言泽拿着手电筒走了两步，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还拐了个弯。
　　“啪嗒。”
　　他关上了开关。
　　光束突然熄灭，浓重的黑暗像墨水一样涌来，随后用更快的速度，逃命一样飞速离开，空出了好大一片地方。
　　言泽笑吟吟的，神色不变。
　　还算识相，没弄脏他的衣服。
　　他嗅了嗅空气中留下的香味，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把手电筒放在地上，蹲下身子，双手抱住膝盖。
　　黑夜挡住了所有视线，过了几秒，一只通体纯黑、四爪洁白的小猫抖了抖毛，朝着何止戈离开的方向小跑过去。
　　*
　　何止戈的状态并不好。
　　黑夜本来就不是人类的主场，融合的异常格外活跃，难以压制，更何况，他本来就要压不住了。
　　他又一次遇到蛇群，杀了个对穿，等最后一条蛇从眼前消失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水库。
　　下午才来看过，何止戈立刻认出来，这是小河沟的水库，大概率是游尸事件的根源。
　　白天那么多科研人员进进出出，各种设备轮番上阵，还往下扔过活物，大家严阵以待，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夜晚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何止戈没有耽搁，立刻就要走过去。
　　眼前突然出现杂乱扭曲的色块，像是怪异歪斜的图案，又像是什么超出人类想象的怪物，越仔细看越看不清楚，耳边也传来杂乱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有人在他耳边用指甲划黑板，又像是谁在哭，谁在笑，还有人低声絮语。
　　风衣下摆轻轻摇晃，触手们蠢蠢欲动，又很快被压制住，隐藏起来。
　　耳边的声音尖利杂乱，让人听了恨不能打晕自己求个清静，何止戈却习以为常。他停住脚步，闭上眼睛，熟练地按照医生说的方法静心，冥想。
　　再睁开眼，耳边的杂音小了很多，视野中染上了猩红的斑点，像谁的血洒在了眼前，无规律地移动、变化。他全当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见，定了定神，朝水库走去。
　　水库看起来和白天没有什么不一样。
　　但随着距离拉进，他很快发现了区别。
　　脚下的草变了。
　　黑色的，纠缠在一起，它们就近勾连，野草本来就茂盛，这样一来，在地上连成一片，像是结成了一张大网。看起来有些邪门，看多了，还会觉得这些草在动。
　　不，不是错觉。它们真的在动。
　　野草正在疯狂生长，没有风，草网却在轻轻摇晃，并不整齐，却暗含着某种诡异的律动，此起彼伏，看一眼就觉得浑浑噩噩，脑袋发昏。
　　当一丛野草生长得过分茂盛时，它们脱离草网，在地上扭曲虬结，慢慢团成一个草球。黑色的草叶蠕动震颤，不过片刻，草球变成了蛇球，大大小小的蛇吐着信子，蜿蜒着爬出来，密密麻麻的一堆，追随着蛇群行进的路线而去。
　　蛇背上长的也不是绒毛，蒲公英种子一样，掉落在哪里，哪里就又长出了黑草。
　　等那处的蛇都从土里爬出来，一株黑色小草颤巍巍地从土里探出头来，努力生长。循环往复。
　　小蛇们大多直奔篝火晚会的方向而去，但还有几只试图攻击何止戈，被后者随手杀死。死后化作污血，滋养着地上的野草，那丛野草飞也似地窜了一大截，跳过了生长的过程，立刻化成了许多黑蛇，于是有更多的蛇朝他冲过来。
　　何止戈心里一沉。
　　又是一个难对付的家伙。
　　可这次，他没有同伴，状态也很不好。
　　何止戈定了定神，一边对付越来越多的黑蛇，一边留心观察周围，试图找出异变的源头。
　　他看见了一朵小花。
　　黑色的，没有叶子，上面洒落着点点蓝色斑点，看起来像个蓄势待发的蛇头。
　　没有风，小花轻轻摇晃，蛇头正对着何止戈。
　　请君入瓮。
　　一瞬间，黑草结成的网暴动，拔地而起，把何止戈罩在了里面，束住手脚，黑蛇簇拥着他，朝着中心的小花滚去。
　　何止戈没有动。
　　放弃了一样，看着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解开了身上的限制。
　　混乱的波动溢出些许，紧接着，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古老而玄奥的气息降临，人类无法理解的存在从沉睡中醒来——
　　何止戈张开嘴，发出晦涩难懂的声音，他似乎在说话，却发出了各种或尖锐，或喑哑的声音。这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很古怪，难以形容。连在一起，让人感觉脑袋都要炸开，眼前莫名看到了诡异的画面，浑身的细胞都有了自己的想法，开始不受大脑的控制，衰败，增殖，异变……然后彻底沉寂。
　　不过是一个单词，就蕴含了巨大的能量，水库旁一片死寂，成片的黑蛇黑草瞬间干枯，像是在一瞬间经历了无数的时光，肉体凡胎承受不住时间的力量，只能化作齑粉，然后一点点湮灭，没能留下半点痕迹。
　　结束了。
　　何止戈后退两步，脱力摔倒在地上。
　　眼前光影交错，他依稀看见自己的双手软塌塌地垂在两侧，皮肤上浮现出同触手一样的、诡异玄奥的花纹，只看一眼，就感觉经历了巨大的恐怖，脑袋抽痛，恶心反胃。
　　他自嘲般笑了笑。
　　结束了，都结束了，他也要结束了。
　　哪怕只是一瞬间，肉体凡胎又怎么能承受住那么巨大的力量。他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已经破碎，只剩下一张皮囊，全靠同样奄奄一息的异常撑着，勉强看起来还有个人样。
　　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何止戈坐在地上，嘴唇发白，眼睛睁得大大的，两颊染上不正常的红色，看起来很是亢奋。
　　小花折断，一部分失去了生机和水分，像是谁做的干花书签，另一部分藏在土里，似香似臭的味道越发浓郁，何止戈却没有注意到。
　　眼前各种色彩交融，在这抽象的色块里，余光注意到了一角。
　　仔细看过去，是他小时候，父母还没有牺牲，带着只比膝盖高一点的他去公园玩。
　　妈妈脱下了冰冷的白大褂，穿了件黑色休闲西装，爸爸穿着黑色风衣，把他抱起来，放到脖子上坐着。
　　视野快速升高，摇摇晃晃的，他却不觉得危险，一家三口难得凑在一起，开心的不得了。
　　妈妈拿来一个血红色的棉花糖，哄他：“宝宝咬一口。”
　　他听见自己稚嫩的声音回答：“好。”
　　他伸长脖子去够，爸爸也配合着倾斜了身子，棉花糖飞快放大，离他越来越近……
　　何止戈睁大了眼睛。
　　幻象散去，他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他坐在地上，触手众星捧月一般，飞舞在身边，却对着他自己，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前方，一根触手离得最近，几乎碰到了鼻尖，再晚一点醒来，就要穿透他的大脑，带走他的性命。
　　在这杀意凛然、花纹玄奥的触手上，却还趴着一只小猫。
　　只比手掌长一点，黑色的，只有四爪雪白，山竹一样绵软，稳稳地踩在触手上。
　　与他四目相对。
　　何止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尖地看见之前的气流拂过，吹得小猫脑袋上的绒毛动了动。
　　小猫嫌弃地转过头，用肉垫推开他的脸，灵巧地跳跃几下，落在地上，消失在了山路拐角。


第8章 
　　……猫？
　　何止戈定定地看着前方，神情恍惚。
　　他刚刚是不是看错了。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一只小猫。
　　还趴在他的触手上！
　　何止戈下意识回头。
　　那朵小花已经不见了。
　　触手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趁他不注意悄悄缩了回去。
　　嘴里有点血腥味，可能是什么时候咬破了舌头。
　　身体也恢复了很多，虽然看不见具体情况，但视野趋于正常，身上也有了力气。
　　是谁把他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
　　……那只猫吗？
　　周围的黑暗变得深浅不一，颜色不均，有的地方都变成了浅灰色，隐隐泛着光。
　　他定睛看去。
　　像是蛋壳裂了缝，从一道浅纹开始，迅速扩大、崩解。几盏大灯高高挑着，把这里照的恍若白昼。他猝不及防，被刺得眯了眯眼，身边呼啦啦一下围上来一堆人，各个严阵以待，手里还拿着枪。
　　紧接着，是杨光惊喜的变了调的声音。
　　“何队长？”他后知后觉，“领域消失了？！”
　　何止戈一愣，顾不上多说，杨光也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飞快朝后方跑去。
　　动手的时候耽误了一会，陷入幻觉的时候又花了一些时间，等他们到的时候，一部分蛇没了指挥，到处乱窜，可还有一部分已经遇见了学生，引起了骚乱。
　　好在，总算有人指挥，把燃烧着的木柴围着人群摆了一圈，学生和农家乐的老板贴得紧紧的，瑟瑟发抖地站在中间，几个胆子大的站在边上，举着简易火把，试图隔着保护圈杀死几条蛇。
　　何止戈一眼就看到了言泽。
　　他手里也有一个简易火把，站在很靠外的位置，伸着胳膊，一戳一戳的。他看起来非常认真，每次都正正好好戳在怪蛇头顶上，把跳起来的蛇重新按在地上。
　　像是在玩打地鼠。
　　他很快看见了这边的人，高高兴兴地挥手打招呼。
　　活蹦乱跳的，看起来没有受伤。嘴唇红润，还有点肿，像是吃了很辣的东西。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多半是太过害怕，自己咬的。
　　何止戈放下心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拿出武器，跟同事一起清理怪蛇，保护在场的其他人。
　　*
　　来的时候还不到七点，等异常办询问半天，送去医院统一体检，忙活完终于能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言泽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第二天忙活了一个上午，终于找来了猫咖的第三位员工。
　　一只蓝眼布偶猫。
　　眼睛冰蓝清透，毛发雪白柔软，只在耳朵两侧、尾巴还有眼睛旁边带一点灰，画了眼影一样，明显是个大美人。
　　查理看了看新成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也是白猫，还是纯白的。
　　他也有蓝眼睛。
　　简而言之，这猫跟他撞衫了。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查理在心里嘟囔着，围着新成员缓缓走了一圈，从耳朵尖到毛茸茸的小尾巴，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然后就郁闷了。
　　查理长得好，浑身一丝杂毛都没有，他也一直为自己美貌而感到骄傲。
　　然而，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只猫虽然有其他颜色的毛，但长的位置很讨巧，让人越看越喜欢。
　　而且四个月大的小猫，褪去了幼猫的模样，朝着美人的方向发展，还没有完全长成，但也已经有所显现了。
　　总之，查理很有危机感。
　　他总觉得，自己“猫咖第一美人”的位置要不保了。
　　他难受地舔了舔爪子，心里有些委屈。
　　家里已经有白猫了，为什么还要抱一只白猫回来！
　　一只猫猫还不够你养吗？
　　心里难过，查理却什么都没说，傲娇地站在布偶猫旁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言泽，等着对方主动开口。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言泽低着头，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站了十几分钟，连个眼神都没得到的查理：“……”
　　呸，渣男！
　　他暗搓搓亮了亮指甲，看了一会，又把它们缩回肉垫里，漫不经心地走了两步，转身的时候，尾巴尖上的毛恰好扫过言泽的手臂。
　　言泽终于看了他一眼：“忙着呢，一边玩去。”
　　查理：“？？？”
　　查理：“……”
　　他生气了！
　　店里没有客人，查理蹭蹭蹭跑到最远的那张桌子上坐下，背过身，不理人了。
　　眼睛却时不时看一眼旁边的玻璃窗，上面隐约能映照出柜台后面的情形。
　　他在等，看言泽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生气了。
　　就这么看了一眼又一眼，查理渐渐注意到了不对劲。
　　言泽刚刚把布偶猫抱回来的时候，顺手放在了柜台一角。
　　半小时过去了，那只猫依然蹲坐在柜台一角。
　　冰蓝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前方，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尾巴不动，耳朵不动，浑身上下都静止着。要不是言泽带回来的，查理都要以为这是哪买的玩偶，而不是一只活生生的真猫。
　　这个新成员，似乎有点问题。
　　蹦蹦饿了，之前跑出去觅食，有学生给她买了根火腿肠，她带回来了，还在吃着。言泽在忙，压根不理猫。
　　查理犹豫了一下，跑到旁边的架子上，用嘴巴叼起一根细细的逗猫棒，然后跑回去，在柜台前跳来跳去。
　　逗猫棒上装饰着羽毛，随着查理的动作快速摇晃，十几秒后，布偶猫终于有了反应，小幅度低了低头，看着羽毛发呆。
　　查理跳累了，把逗猫棒放在了地上。
　　布偶猫继续发呆。
　　查理：“……喵？”
　　不舒服吗，还是……
　　“嗯，”言泽终于忙活完了，解释道：“她确实有点小问题。”
　　这只布偶猫完美遗传了父母双方的美貌，猫主人把同一窝生的小猫分了个七七八八，留了两只最好看的，想自己养。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问题。
　　这只猫，太过安静了。
　　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不叫，不动，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发呆。猫粮端过来，别的小猫都去抢，只有她，单独放到眼前都不知道吃，非得喂到嘴边才行。
　　小的时候也就算了，眼看长大了，一点长进都没有，猫主人怎么也教不会，带着去了趟医院，彻底死了心，开始张罗着找人领养。一次次地把猫送出去，然后又一次次地被退回来，到最后，人都佛了，言泽找上门去的时候，颇有几分看破红尘的模样。
　　言泽完成最后一步，桌上是一小节花茎，散发着奇怪的味道，他拿起来，送到了布偶猫嘴边。
　　后者乖巧张嘴，嚼了两下吞下去。
　　继续发呆。
　　查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什么东西啊你就吃？
　　还以为是个美人，原来就是个小笨蛋！
　　所有的小心思都不翼而飞，现在，查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猫咖人员混杂，指不定会有什么人来。
　　笨成布偶猫这样，以后得吃多少亏？
　　不行，作为老大，他得护着下面的小笨猫。
　　想起言泽刚才说的话，查理把逗猫棒放回去，跑到蹦蹦那里，趁对方没注意，叼起剩下的火腿肠就跑。
　　跑到布偶猫面前，他把吃的放下，一脸嫌弃，还是伸出爪子，按了按对方的脑袋。
　　布偶猫乖顺地低头，粉色的小鼻子动了动，张嘴慢慢咬了一小口。
　　查理眼中满是老母亲般的慈祥：“喵。”
　　吃吧，放心，以后老大护着你，绝不会让你饿肚子。
　　被抢了火腿肠的蹦蹦：“……喵？”
　　言泽看着布偶猫吃东西，想起昨晚那一顿野餐。
　　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查理警惕转身，挡住他的视线。
　　言泽：“……”
　　谁要吃淀粉肠啊。
　　又不是炸过烤过撒了调料的。
　　他索性走出去，站在门口，看向小河沟的方向。
　　老街百味混杂，一种熟悉的香味距离遥远，却格外清晰。
　　他昨晚，把另外半朵花喂给了何止戈，来不及炮制，只好用了一滴自己的血。
　　当然，他拿走报酬的时候，把这个也算了进去。
　　不知道对方恢复的怎么样。
　　希望能吃好睡好，天天开心。
　　毕竟……
　　言泽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
　　他很期待下次，能尝一口原汁原味，没加辣椒的汤。


第9章 
　　临海市机场。
　　何止戈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下了车，面无表情地看着机场出口。
　　根据研究所的研究成果，异常出现过的地方，哪怕问题已经解决，有很大概率会再次出现问题。
　　就好像是一个袋子，破了洞，哪怕补好了，也会比其他地方更容易坏。
　　针对这一问题，研究所也没什么好的解决方法，他们只是发现了规律，但不清楚原因，只能告诉大家对这些区域多关注一些。
　　对于临海市而言，就多了两处需要值守的地方，一个是看起来已经安全了的老街，另一个则是明知道危险存在却找不到根源的小河沟。
　　但是，当地异常办人手不够了，只好跟总部请求支援。
　　最近几个月，异常越来越多了，情况越来越严峻，简直是遍地开花，人手严重不足，只能加紧训练新人，然后老带新，让他们在工作中学习，尽快适应。
　　何止戈这样的“退休养老人员”也被迫回到了岗位上。
　　帮忙带孩子。
　　何止戈看了看时间，不耐烦地扯了扯衣领。
　　出口人很多，他不喜欢和那么多人挤在一块，索性就待在停车场，等那几个人过来。
　　没过多久，一大群人从航站楼里出来，几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东张西望。
　　何止戈拿出总部送来的照片，简单核实，伸手准备招呼众人过来。
　　手刚刚抬到半空，几个人齐刷刷扭头，间隔二百米，迅速锁定目标。
　　何止戈动作一顿。
　　“何队！”这是扎着丸子头，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姑娘。
　　“何队！！”这是带着黑框眼镜，背着电脑包的科技青年。
　　“何队！！！”这是身高一米九浑身腱子肉，结实得像头熊的壮汉。
　　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激动，一个比一个声音大，尤其是最后那个，气沉丹田，吐气扬声，浑厚嘹亮。这一嗓子出来，航站楼里里外外都为之一静，众人好奇地看过来，都想看一看到底谁是“何队”。
　　何止戈：“……”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转身，开车门，迅速回到了车里。
　　还不忘把前边的遮阳板放下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三人赛跑一样，你追我赶，壮汉凭着力量优势，冲在最前面。等到了车旁，行李都顾不上放，直接抱在怀里，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何止戈坐在车里，明显感觉车子一阵摇晃，瞬间沉下去不少，他扭头看去，壮汉露出憨厚中透着害羞的笑，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紧张地捏着衣角，声如蚊呐：“何队你好，我是熊庆，早就听说过您的事迹，我特别佩服您，我……”
　　“何队！”才刚跑过来，就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了：“何队好，我是苗柔，教官的评语是擅长射击，胆大心细，观察力强。”
　　话说到这儿，丸子头女孩——苗柔才刚刚放好行李，拉开车门坐在后座上，露出一个甜甜的、带着酒窝的笑：“我的能力是安抚和引导，不过对异常效果不明显，主要是安抚受害者的。”
　　安抚和引导……
　　何止戈若有所思，车子又是一沉，科技青年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先把自己的行李放进去，然后艰难地打开车门，瘫坐在后坐上，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呼……呼……何……队，我是……郝聪，后勤……科技方面……交给我，呼……呼……”
　　何止戈没有说话，默默给他安排了个五公里。
　　每天。
　　人到齐了，何止戈启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你们的情况我了解一些，都是刚刚接受完总部培训的新人。苗柔的能力我知道了，你们俩呢？”
　　郝聪呼哧带喘，熊庆介绍道：“我力气比较大，从小习武，还可以控制自己的体重。”
　　他有些不好意思：“这个能力好像不太有用。”
　　说完，熊庆稍微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能力。只见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何止戈顿时感受到车子抬高了不少，像是压扁的轮胎终于恢复了正常。然后又吸了口气，车子缓缓下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熊庆恢复正常呼吸，车子略略升高一些。
　　“何队你看，就这样，”他试图夸两句，证明自己还有点用，想了半天，硬着头皮道：“还挺有意思的。”
　　何止戈：“……？”
　　行，你说有就有吧。
　　郝聪也终于缓过劲来：“何队，我的能力是‘随机产生一个bug’，随机嘛，就不一定有用。总部说，这边找不出异常，工作陷入了困境，我的能力说不定有奇效。”
　　“哦对了，”郝聪试图解释：“能力归能力，科技归科技，我在计算机方面还是很有研究的，技术一类的后勤你可以放心交给我。”
　　何止戈：“……？？”
　　真的吗？
　　他不信。
　　何止戈踩了脚油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总部是不是想直接气死他？
　　这都是什么鬼能力？
　　没一个能……不对，还是有一个的。
　　苗柔的能力是安抚和引导。老街就不用说了，天天人来人往。小河沟那边，大家都知道有问题，但那个异常平时一点反应都没有，人一多又开始作妖。但人多了麻烦事也多，她是总部特意派过来的。
　　还有郝聪，虽然听起来不靠谱，实际上好像也不怎么靠谱……但就像总部说的，水库那边一直没有进展，让郝聪过去，每天增加一个新bug，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对方逼出来了。
　　至于熊庆……算了，不提也罢。
　　而且苗柔擅长射击，能打能善后，算远攻，熊威近战，郝聪技术支援。
　　这个阵容看起来……似乎还有几分道理。
　　何止戈：“……”
　　最近加班太多，天天待在小河沟，还动不动通宵，他的精神状态好像出了些问题。
　　是不是该给自己放个假了？
　　算了，因为异常事件而莫名获得能力，缺点就是像现在这样，抽卡一样，总有些奇奇怪怪还不太有用的能力。
　　何止戈忍住叹气的冲动，打了把方向盘：“我们值班的地方是在大学城附近的学府老街，以及小河沟水库附近。分成两组，每周轮换一次，电话保持畅通，每十二个小时向我汇报。”
　　“是！”
　　*
　　老街坐落在大学城附近，自然不会缺少奶茶店。可惜，位置最好的一家前段时间闹出了命案，还害死了一个学生，老板关门停业，低价转租，不少人看上了这里的人流量，大老远跑过来考察，稍一打听，又纷纷退却，怎么都不愿意租了。
　　老板求爷爷告奶奶，急出了满嘴的泡。那家奶茶店卷帘门上都落了灰，看起来不会再有人接手了。
　　结果没过几天，有几个人过来开了锁，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通，还换上了新的牌子。
　　这里不开店了，成了治安所，三位治安官在里面值班。
　　众人先是觉得离谱，而后又觉得很合理，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除此以外，老街解除了“宵禁”，对店铺关门时间没有了硬性规定。
　　但学生依然查寝……
　　言泽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店里。之前打的广告很有用，虽然猫咖价格偏高的，但也还在正常范围内，还是有人愿意来的。
　　何况学校里也不是所有人，都穷成言泽这个样子。
　　林琳抱怨了一通，哀嚎一声，趴在了桌子上，脑袋下面垫着胳膊，还不忘跟蹦蹦撒娇：“姐姐不高兴了，要亲亲才能好。”
　　蹦蹦站在桌子上，闻言，乖乖往前走了两步，把脑袋往前伸。
　　她总算还记得，言泽跟她说过，要假装自己是一只普通猫猫，听不懂话的样子。
　　于是她犹豫了两秒，也趴下来，脑袋放在前爪上，和林琳摆成了同样的姿势。
　　然后，轻轻碰了碰额头。
　　小奶猫和小姑娘都趴在桌子上，手碰着手，额头贴着额头。
　　何止戈带着人从门口路过，看到这一幕，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突然想起那一天，小猫站在他的触手上，软软的肉垫抵着他的脸颊。
　　猫爪上是白色的毛，细细的，软软的，若有若无地落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痒意。
　　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而后才意识到。
　　那只猫并不在自己面前。
　　郝聪低声提醒：“何队？”
　　何止戈回过神来，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上午的阳光没那么燥热，也不刺眼，让人觉得刚刚好。
　　他看见言泽笑了笑，眉眼都弯成好看的弧度：“是你啊，好巧。”
　　何止戈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慢了半拍，回应道：“……嗯，好巧。”


第10章 
　　何止戈一向不喜欢这些小动物。
　　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
　　小时候，自己一个人上学，考试。长大了，自己一个人训练，养伤。
　　但那晚之后，他突然开始关注猫。
　　何止戈的视线在猫咖里打了个转，遗憾地发现，店长好像更喜欢白色，这里居然没有黑猫。
　　他有些怅然若失，又很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到一边，跟店长打招呼：“上次的事情多亏了你，还没好好道声谢。对了，奖金下来了，等你闲了过来拿……”
　　“不用等以后了，”言泽拿出手机：“加个好友转账吧。”
　　何止戈：“……”
　　他老老实实掏出手机，刚转完账，就听见言泽雀跃道：“好了好了，收到了，你去忙吧。”
　　笑得比刚才还甜。
　　何止戈：“……”
　　他怎么有种……用完就扔的感觉？
　　这里人多，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言泽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目送何止戈带着几个人离开，走进了治安所里，背影被墙壁挡住，消失不见。
　　言泽低头，看着手机上新加的好友，头像是蓝天绿草，名字则是单独一个“何”字，规规矩矩，正正经经，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有种老干部的气质。
　　但人很帅，转账的样子特别帅，挥挥手就是三千，这下房租可以还上……一部分了。
　　对了，他还很香。
　　言泽舔了舔嘴唇。
　　之前的奶茶店有两层，治安所也一分为二，一楼正常办公，二楼当做何止戈他们的值班室。
　　视线被窗帘挡住，看不见人影。香味却明明白白地指示着位置，像是发出了无声的邀请。
　　唉，离得这么近，他真的很难控制自己啊。
　　言泽把目光从二层小楼上撕下来，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发呆，平心静气，收回口……咳，杂念。
　　林琳问：“老板，你那个布偶猫摆件从哪买的，跟真的一样，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又多了一只猫呢，看了半天，原来是假的。”
　　言泽看到了某只蓝眼猫猫。
　　言泽：“……”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她其实是真的。
　　那只猫猫好看是好看，呆也是真的呆。
　　哪怕吃了小花根茎，也只是比之前略微长进了一点点。起码知道渴知道饿知道自己上厕所了。今天早上言泽被吵醒的时候，查理正在引吭高歌，庆祝小布偶饿了之后，自己找到了饭盆吃饭。
　　虽然，不到十米的距离，走走停停，花了十七分钟。
　　尽管如此，也是巨大的进步。言泽把她自主进食的视频发给原主人，收获了老母亲含泪的微笑，以及“神医”的称呼和满屏的感叹号。
　　等到了下午，学生回去午睡上课，店里没了客人。言泽给自己煮了碗面，又给员工们准备好员工餐，吃饭的时候，搜索“猫名字”。
　　看了半天，都不满意，问店里的猫猫：“我想给小布偶取个名字，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抱来的时候，原主人介绍了猫猫的情况，还说这只猫猫被领养过几次，每次都会改名，最近的一次叫笨笨。
　　言泽不太喜欢这个名字，但也不能一直“小布偶”、“小布偶”的叫着，总得取个新的。
　　他刚要说话，就被查理打断。
　　“喵！”
　　不要叫“小白”！
　　言泽：“……”
　　啊，不可以吗？
　　他刚想说来着。
　　他犹豫了一下：“那……小布怎么样？”
　　查理：“……”
　　他用实际行动向言泽证明了一件事情。
　　猫也会翻白眼。
　　呵，男人。
　　他就知道。
　　当初就想管他叫“小白”，还好自己聪明，据理力争，改成了“查理”。
　　结果新成员居然也逃不过这个可怕的称呼。
　　贫瘠的脑袋瓜只能想出这种名字吗？
　　哼╭(╯^╰)╮
　　这个家果然还得靠他。
　　言泽并不知道，三天没挨揍，有些猫已经皮痒了。
　　他不慌不忙地享受着午餐，查理则苦思冥想，饭都顾不上吃了，操碎了一颗老父亲的心。
　　等他吃完面条，开始喝汤的时候，查理猛地站起来，吓得蹦蹦一激灵。
　　查理昂首挺胸，说出自己的答案：“喵！”
　　言泽咽下嘴里的食物：“想想？”
　　查理猛点头：“喵喵喵！”
　　猫猫才不笨呢！猫猫很聪明的！
　　她只是……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多想了一会，所以才忽略了周围的情况。
　　言泽看向那只布偶猫。
　　后者慢吞吞地吃着猫粮，半晌，突然打了个激灵，震惊地看向查理，像是在奇怪他为什么会忽然站起来。
　　言泽：“……”
　　啊，这个超长的反射弧。
　　“行吧，就叫想想。”
　　言泽摸了摸小布偶的脑袋，叫她：“想想，想想？”
　　想想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碗里饭。
　　说起来，领养之后，想想一声都没叫过。但是原主人把情况说得清清楚楚，没提这一项，那应该就是没问题。
　　言泽有些发愁。
　　理论上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想想安安静静，什么都不说，他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之前觉得查理和蹦蹦是两个熊孩子，想着以后一定养个乖猫猫，省心。
　　结果现在更愁了……
　　想想没有理会脑袋上的手，专心吃饭。
　　三只猫吃饭各有特色，蹦蹦是饿虎扑食，整只猫都掉进碗里，大口嗷呜嗷呜吃饭，拽都拽不出来。查理臭美，他占了一个特别的位置，高度刚好能照镜子，一边吃一边欣赏自己的美貌。
　　想想不一样，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能吃很久，然后慢条斯理低下头，精心挑选一个合适的位置，再慢吞吞地吃下一口。仿佛这顿饭能吃到天荒地老。
　　言泽反思了两秒。
　　当初小花没了，只留下根茎，那么一小段，都没猫爪子长。还被他一分为二，只有一半喂到了想想嘴里。
　　难道是因为太少了？
　　他痛定思痛，决定改天再给想想找点吃的来试试。
　　顺便，何止戈欠了想想的，他这个猫主人得帮忙撑腰，加倍要些补偿！
　　嗯……那就……下次见面，多吃几口吧。
　　言泽愉快地做出了决定。
　　*
　　何止戈不知道自己又被盯上了。
　　他带着新成员先去了趟老街，和治安所的人互相认了认脸，然后又开车，载着他们去了小河沟。
　　杨光耷拉着眼皮，看着水库，一脸的不高兴。
　　他脸上胡子拉碴的，衣服也皱皱巴巴，好几天都没有仔细收拾过，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天天看着水库发愁。
　　这几天他们什么方法都用了，但那个异常一直没露面。
　　等农家乐哪天游客多了，对方又开始闹腾。
　　距离上次黑蛇事件，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
　　他们又杀死了两个异常，危险程度不大，就好像是特意放出来逗他们玩的。
　　杨光.气得直咬牙，但又无可奈何，他随手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扔进了水库里。
　　这几天他有事没事就往里砸块石头，都扔出经验了，水花压得很小，水库一点反应都没有。
　　何止戈带人过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意外看到了三张生面孔。
　　“这是……”
　　何止戈没有多说：“新人，来试试能力。”
　　“……新人？总部派来的？！”杨光眼睛都亮了，精气神一下子全回来了，兴奋地搓着手：“不愧是总部，真是藏龙卧虎啊，咱们在这束手无策，总部不声不响就派人过来了，一次就派三个，大气！哎，你们都有什么能力啊，说出来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何止戈：“……”
　　他移开视线，看着脚下的水库，话说的很含糊：“你们先做好准备吧，新人……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
　　“我懂我懂，”杨光很大度，宽慰三人：“放心，有点效果就好，我们天天在这防守，它也不露头，稍微有点效果就是进步，别紧张，好好发挥。”
　　郝聪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杨光去找自己的队员了，把场地让给他们。郝聪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不行，何队，我的能力用不出来。”
　　“怎么回事？”
　　郝聪解释道：“我给能力取的名字是‘随机产生一个bug’，研究所起的学名叫‘扭曲’，是对正在进行的事情起扭曲作用，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能力起不了作用。”
　　苗柔主动请缨：“何队，那我先开始？”
　　“嗯，”何止戈点头：“你先自己试试。”
　　苗柔能力主要通过语言来传递，引导和安抚都没有效果，无奈回头，看向自己的队友。
　　郝聪点点头，上前一步。
　　苗柔再次施展能力，保险起见，这次是“安抚”。
　　“乖宝宝，睡吧，睡吧，闭上眼睛，身体放松，忘掉所有烦恼，我会陪着你，慢慢入睡，睡吧，睡吧……”
　　她的眉眼柔和下来，声音又轻又缓，带着独特的节奏，让人忍不住放下心防，沉浸到她的话里去，呼吸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
　　郝聪早有准备，却也跟着打了个盹儿，被何止戈推了一把才醒过来。
　　他屏气凝神，看着前方。
　　苗柔的能力随着声音向前传播，在他眼里，看见了一根根排列整齐的“琴弦”，以苗柔为起点，轻轻覆盖在水库表面，而后激起看不见的涟漪，一圈圈向四周扩散。
　　他伸手，扰乱了其中一根“琴弦”，看着它掉落在水库里。
　　苗柔握紧了手里的枪，一边不间断地安抚，一边注意观察，稍有异动，就会立刻后退。
　　她看见水库边凭空溅起了一朵小水花。
　　然后，水花迅速变成了冰花，并迅速向周围扩散。
　　很快，清澈的水流消失不见，变成了一块块结实的冰疙瘩。
　　苗柔：“……？”
　　她转头，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何队。
　　后者以同样的目光看向郝聪。
　　郝聪：“……bug嘛，正常，都正常。”
　　何止戈：“……”
　　行吧。
　　他要来一个工兵铲，走到水库旁边，对着冰面，用力一铲。
　　锋利的边缘与冰面相撞，发出让人牙酸的“刺啦”声。
　　工兵铲卷了边，冰面上多了浅浅的一道白印。
　　郝聪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都……都正常。”
　　何止戈：“……”
　　算了，就知道不靠谱。
　　他把铲子还回去，安排道：“你跟苗柔一组，回老街值守，这周我跟熊庆在这里值班，下周轮换。”
　　“是！”
　　郝聪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走了。
　　何止戈想了想，没急着回去，老大爷一样，背着手，气定神闲，在冰面上走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寸都用脚踩过一遍，从正午走到日落。
　　傍晚时分，他慢悠悠走到岸边，上岸之前，跺了跺冰面，意味深长道：“真能忍啊。”
　　说完，自顾自离开。
　　半晌，冰面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纹，一点一点向着周围扩散。然后裂开一个拳头大的破口，咕噜咕噜地吐出一大串气泡。
　　然后，一小股水流被其他水流团团围住，高高抛起，扔到了冰面上。
　　水流委委屈屈地挪动身体，把冰面重新擦了一遍。


第11章 
　　对猫咖来说，今天是特别的一天。
　　上午，橙子趁舍友林琳不在，来找蹦蹦玩。
　　店里只有她一位客人，橙子开心的不得了，还以为自己能享受一下超级VIP的待遇，坐拥三只可爱猫猫。没想到今天只有蹦蹦营业，想想安安静静地站在收银柜台上，查理忙着给她舔毛，时不时叫一声，看起来有些焦躁。
　　蹦蹦也有些心不在焉，敷衍地用尾巴勾了勾手腕，伸着小脑袋往外看，好像在等什么人。
　　橙子：“……”
　　呵，负心猫猫。
　　我就在你面前，你却装作看不见。
　　老实交代，你还要等谁过来？
　　橙子左挡右挡，换了各种手法撸猫，结果蹦蹦压根不理，一直探头探脑，一副要翘班跑出去的样子，查理也经常往门口看，她就坐在门口，被两只猫影响，也忍不住频频回头。
　　看了几眼，橙子有些吃味：“外边也没东西啊，老板，今天猫怎么了？怎么老往外看啊？”
　　言泽：“……”
　　他想了想，勉强找了个理由：“可能是闻见香味，馋了吧。”
　　他说的倒也没错。
　　还不到午饭的时间，但大家都在提前做准备，省得学生一拥而入，忙不过来。
　　不知道谁家炖的卤肉，浓油赤酱，香味浓郁，半条街都能闻到。
　　“哈哈哈，原来是因为这个，可真是群小馋猫，”橙子手头宽裕，二话不说，买了三份猫罐头，先打开一份放到了蹦蹦面前。
　　粉色的小鼻子动了动，蹦蹦当场叛变，软软地叫了一声，半只猫都扑进了罐头里，头都不抬，吃得喷香。
　　查理：“喵！”
　　没出息！
　　笨猫猫！
　　“别急别急，宝贝儿，”橙子打开了另外一份，递到了查理面前，小声道：“麻麻最爱的还是你。”
　　查理：“……”
　　呵，女人。
　　你都不敢大声说话。
　　他才不是那么好骗的猫！
　　查理转过身，只留给橙子一个圆润的屁股，全当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见，专心给想想舔毛。
　　眼前突然一空，想想终于发现了近在咫尺的猫罐头，认认真真地吃了起来。
　　橙子喜出望外：“哇哇哇，老板你快看！冰山大美人理我了！哈哈哈我要拍张照，他们一定羡慕死了。”
　　想想太过安静，要rua就rua，要拍照就拍照，摆什么姿势都行，就是不回应，她竟然主动凑过来吃了自己手里的东西，橙子跟中了奖一样，趁热打铁，拍完照伸手一捞，就把想想抱走了：“宝贝，到这边来，在麻麻怀里吃。”
　　怀里一只布偶猫，桌上一只小奶猫，橙子享受到了昏君的快乐，还不满足，打开最后一个罐头，朝查理伸出了手。
　　查理心情低落，转身跳下收银台，整只猫都缩在后面不见人。
　　言泽叹了口气，盘腿坐在地上，把查理抱在了怀里。
　　查理蹭了蹭他的胸膛：“……喵。”
　　他只是单纯地叫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委屈。
　　言泽摸着他的后背，低下头，把下巴靠在查理脑袋上。一人一猫挨得紧紧的，一句话也没说。
　　收银台旁边连着一些售货柜台，里面放着猫零食等，方便顾客挑选。柜台有一米多高，言泽坐下来，外面的人就看不到他了。
　　橙子发现事情不对，有些慌了。
　　她把想想和猫罐头放在桌子上，安抚性地摸了两下，蹑手蹑脚地走到柜台后面，发现查理埋在言泽怀里，看不见脸，身体不动，尾巴尖垂下来，轻轻晃动，明显是不高兴了。
　　橙子一下子就被后悔和自责淹没了。
　　她绕进去，走到柜台后面，却不敢碰查理，而是隔着一段距离，动作轻柔地蹲下。
　　她求助地看向言泽，后者低着头闭着眼，温柔地抚摸着怀里的猫猫，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橙子只好自己面对。
　　她叹了口气，认真道歉，并没有因为另一方是只猫而糊弄敷衍：“查理，对不起，我错了。我太花心了，我没有想要伤害你，是我不好……”
　　查理没有理她。
　　橙子还在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确实没想到你这么聪明，这么骄傲，跟那些普通的猫猫都不一样。呜呜呜我们查理小王子就是独一无二的，不光好看，还这么厉害！”
　　言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橙子在夸猫这一方面是很有本事的。
　　他眼睁睁看着某只臭猫从沮丧转为开心，然后进化成得意，尾巴高高地翘了起来，每一根毛都写着“高兴”。
　　查理大发慈悲地转头露出脸来，冲橙子叫了一声：“喵~”
　　声音比平时被投喂的时候还甜。
　　橙子松了口气，终于敢伸出手去，rua了两下后背上的毛：“乖猫猫！”
　　然后又是一大段彩虹屁。
　　言泽：“……”
　　够了，够够的了。
　　尾巴都晃成螺旋桨了，再夸这只猫就要上天了。
　　他简直没眼看，委婉叫停：“好了好了，查理原谅你了，他主要也不是生你的气，你去玩吧。”
　　“啊？”橙子一愣，不是生她的气，那就是在跟其他猫猫闹脾气，“但……起因也是我拿罐头勾.引猫猫吧……”
　　这糟糕的用词……
　　查理用前爪捂住了脸，言泽清了清嗓子：“不是，查理也很喜欢猫罐头的，你拿过来让他在这里吃吧。”
　　可别因为这个不买猫罐头了！
　　她和林琳支撑起了猫咖的半壁江山呢！
　　橙子从善如流，把罐头送过来，查理凑过去，开开心心享用美食。
　　言泽看着某只蠢猫，默默无语：“……”
　　这个时候，查理恐怕都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不开心的。
　　今天早上，言泽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想想的原主人发来的，希望能过来看看猫。
　　言泽表示理解，把地址和营业时间发了过去。
　　猫主人实在养不了，不得不送猫的时候，一般是不愿意送给猫咖的。养不了归养不了，他们还是希望猫猫能有个好主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变成打工猫。
　　言泽当初被拒绝了很多次，这位虽然最后答应了下来，但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还说自己要时不时地来看看。
　　看就看，言泽无所谓，查理却急的不行。
　　自从得知这个消息，他就开始忙活，就跟要带想想参加什么考试一样，明明状态很好，都知道能稳过，但他还是很焦虑。
　　这也可能是老父亲和老母亲之间奇怪的胜负欲吧。
　　所以，查理刚刚才会很难过。
　　蹦蹦就算了，想想自己也不上心。两只猫眼里只有猫罐头，只有查理自己认真准备。
　　不过，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之前那么伤心，橙子夸了两句，就全都抛在脑后了，现在也吃的很高兴。
　　大猫不说二猫。
　　这个家还得靠他。
　　这么想着，言泽站起身，正好看见了一个圆圆的脑袋。
　　来的是个体型略胖的男人，二十六七岁，让人一看就知道他脾气不错，一定很好相处。
　　他没有直接进来，而是先探头看了一圈，看见正在吃罐头的想想，眼前一亮，忍不住咧嘴笑了笑，然后看向言泽。
　　是想想的原主人，于辰，一个无忧无虑的包租公，专门拿出一套房子来，养了十几只猫。他还在小破站经营了一个账号，是个小有名气的萌宠区up主。
　　“你来了，”言泽赶紧招呼他进来：“请进请进，随便坐。奶茶，咖啡，果汁，喝点什么，我请客。”
　　“哈哈哈，不用不用，最近减肥呢，你忙你的，我自己坐会儿。”
　　于辰脸上一直带着笑，是那种很有感染力的笑容，内心毫无阴霾，还会让周围的人也莫名开朗许多。
　　话是这么说，言泽去后厨给他做柠檬水。橙子抬起头，没找到查理，又看了看桌上的两只猫猫。
　　猫咖一直是人多猫少，她还从来没有过一个人拥有两只猫的时候。
　　虽然刚刚因为花心惹了查理大美人，但是……但是主动把猫猫推出去的话，万一又有猫不高兴了可怎么办？
　　橙子偷偷往收银台看了好几眼，怀着深深的负罪感，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小声道：“坐这儿吧。”坐一桌就不用把猫分出去了。
　　话还没说完，她又紧张兮兮地抬起头，看向收银台那边，一边看一边反思。
　　有种背着自家猫猫跟别的猫猫偷.情的刺激……咳，是愧疚。
　　但那是两只猫猫啊，两只猫猫！
　　于辰没有注意到橙子的不对劲。
　　他本想等一等，等这位顾客走了再说，总不好耽误人家做生意。
　　但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他经不起这样的诱惑。
　　猫咖都是四人座，他坐在了橙子对面，把手里提的纸袋放到另一个座位上，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橙子：“谢谢你，这个你尝尝，味道还不错。”
　　没人不喜欢这种意外的小收获，更没人讨厌大方的人。虽然自己也买得起，但总能收获一份额外的快乐。橙子惊讶地接过来，道了谢，以元老的身份跟他介绍：“这家猫咖店面小，但猫猫真的不错，个个都聪明灵动，我去过的猫咖多了去了，只有这家最好，感觉上就很不一样。”
　　“不过这边猫不多，你看，这只小的是蹦蹦，狸花猫，才一个多月大，但很能吃，查理一岁多了，是个异瞳波斯大美人，想想是新来的，四个月，文静小公主……”
　　于辰没有回应橙子的介绍，他的理智只能维持那么一句对话。
　　他整颗心都扑在了想想身上。
　　想想比他想象中过得更好，毛发浓密，更有光泽，正自己吃猫罐头。速度虽然慢，但吃相好看，没有弄得到处都是，确实像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公主。
　　于辰想起了她小的时候。
　　喂奶的时候有猫妈妈送到嘴边，断奶之后，他经验不足，有时候喂多了有时候喂少了，偶尔还会忘了喂，想想瘦巴巴的，毛长的也不好，好多次他都以为，这只小猫长不大了。
　　何曾想过，有一天，想想能自主进食，自己吃东西。
　　他正高兴的眼泪汪汪，想想忽然抬起头来，疑惑地转头，看向门口。
　　有几个学生经过，但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想想有些奇怪，她东西也不吃了，慢慢转动小脑袋，把周围都看了一圈。
　　然后终于在桌子旁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于辰和想想四目相对，前者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想想，眼睛都不敢眨。
　　想想看了他一会，试探着叫了声：“……喵？”
　　于辰浑身一颤，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奔涌而出。
　　“呜呜呜想想，妈妈的宝贝儿，你终于会吃饭了，妈妈好高兴啊好高兴啊呜呜呜……”
　　橙子：“……？”
　　哪里来的男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看看是哪个猫猫还没有点收藏
　　我要扣她的小鱼干来抵债啦╭(╯^╰)╮


第12章 
　　人与猫的悲喜并不相通。
　　猫猫只觉得吵闹。
　　于辰这一嗓子把蹦蹦吓得炸了毛，好在橙子及时安抚，她很快平静下来，嫌弃地把罐头往旁边推了推，找个远离噪声的地方吃饭。
　　于辰没有发觉，他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冲想想唠唠叨叨，诉说着老母亲的欣慰，他正说的起劲，想想突然夹起尾巴，头也不回地跳下桌子，去找查理贴贴。
　　速度比平时快多了，还心有余悸地看了于辰一眼。
　　于辰：“……”
　　一颗心碎成了八瓣，眼泪在眼眶里迅速积攒，这个打击太过沉重，把他整个人都打懵了。他有些难以置信：“……想想？别怕我啊，你不认识妈妈了吗？”
　　橙子有些无语，她从包里掏出抽纸，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你可别哭了，吓死个人，猫都被你吓炸毛了你没看见吗？”
　　“哦，哦，”于辰一愣，然后忙不迭地擦了擦眼泪，他只是情绪上头，养猫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积攒了几个月的情绪发泄出来，心情也好了很多。他收拾好自己，脚步轻快地跑到柜台后面，放缓声音，让猫听起来舒服，然后絮絮叨叨，跟想想说起了家里的事情。
　　查理受不了魔音贯耳，把自己的罐头往想想那边推了推，然后跑到橙子旁边，吃起了想想的那份。
　　橙子：“！！！”
　　她、她又有两只猫了？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橙子偷偷摸摸拿出手机，从各种角度拍拍拍，笑的像个小傻子。
　　刚做完柠檬水从后厨出来的言泽：“……”
　　他是不是有点多余？
　　于辰跟想想说了会话，又拍了合照，心满意足，看见言泽正倚着墙喝柠檬水，赶紧站起来，把带来的大纸袋子递过去：“来的路上顺道买的，他家味道还不错，您尝尝。”
　　于辰的表情过于殷勤，言泽没敢接，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
　　好家伙，袋子里满满当当，少说也有十几盒，怕不是按菜单全点了一遍。这年头甜品那么贵，这一袋子可不便宜。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言泽连忙摆手：“别，别说‘您’，谢也是我谢你，你太客气了，这个就不用了吧。”
　　“用，用，怎么能不用呢，”于辰见言泽不接，直接把袋子放在了柜台上，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神医，那个……我是想问问，你还愿意给别的猫看病吗，当然，价钱好商量。”
　　言泽想都没想：“不看，不会。”
　　“哎，别，拒绝得那么快干什么，谁跟钱过不去啊。”
　　钱钱那么可爱，他怎么会跟它过不去呢。
　　言泽想。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可不是什么“神医”，不管是什么病，治疗方法只有那一种——喂一片异常，不行就两片。
　　但这样做，有个“副作用”，就是猫猫会变得不普通。
　　去除“副作用”的方法倒是也有，只是多几个步骤，麻烦一些，对材料的损耗也要高出很多。
　　但他上哪儿找异常去啊，真要是找到了，还不如简简单单处理一下，喂给想想。
　　折腾那么多，实在是不值当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在这里开店。这里的人都出手大方，而且有猫员工在，上班五分钟，摸鱼五小时，他超喜欢这里的。
　　于辰还在试图说服言泽：“是我家另一只猫出了点问题，去医院看也看不好，想请你帮忙瞧瞧。当然，我知道你开店忙，走不开，我可以每天接送，治疗期间，家里还有几只猫可以来这里打工，我来喂我来打扫，然后再另外给一笔医药费伙食费，行吗？”
　　言泽：“！！！”
　　这不就是……付费给他打工？还自带铲屎官？
　　还有这种好事？！
　　他假装犹豫了一下，于辰再接再厉，压低声音，伸出五根手指头：“要是能治好，我给你这个数的感谢费，先交一成的定金，药费另算。”
　　五百？
　　少了点，不过不赚白不赚。可以先答应下来，然后多留意一些，或者去……
　　“五万！”
　　言泽：“……？”
　　多少？
　　多少？！
　　五万！！！
　　兄弟，你怎么不早说！
　　病要早点治啊，找不到异常他放血都行，怎么能耽误猫猫治病呢！
　　言泽矜持地沉默了一会，在心里数了十个数，才为难地叹了口气：“唉，可怜天下父母心，这样吧，你先说说是什么情况，我先看看。”
　　“得嘞！就等您这句话！”于辰打开手机，点了几下递给言泽，赔笑道：“你也知道，我是个up主，之前发过一个视频跟网友求救，跑了几个地方，也没检查出什么来。”
　　言泽接过手机，上面显示有一万三千人观看过。
　　于辰贴心地关掉弹幕，点了下进度条，跳过了前面的废话。
　　画面上，是一只蓝白英短。英短大多胖乎乎圆滚滚的，像只小猪仔，这只却很瘦，看起来很憔悴，身上的毛杂乱黯淡，还秃了几块，精神状态很不好。
　　它一惊一乍的，一会突然炸毛，对着空气哈气，一会又夹着尾巴跳到了于辰怀里，吓得瑟瑟发抖，又或者在地上蹦来蹦去，看起来不像是自己和自己玩，而是在认真躲避什么东西。
　　于辰在旁边补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心疼：“睡觉也是，半个多月了吧，睡的很不安稳，总是睡着睡着突然吓醒了，然后大口喘气，都不敢睡了。对了，它还很害怕水，但不是狂犬病那样。”
　　睡觉就会惊醒……怕水？
　　言泽的表情变了。
　　他站直身体，随手把柠檬汁放到一边，注意着于辰的表情，一点变化都不放过：“你呢？你最近经常做梦吗？”
　　“我？”于辰愣了一下，有些迟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这两天可能是心情不好，有点鬼压床……”
　　“那你家里其他的猫呢？”言泽打断了他的话，“其他猫有什么变化吗？”
　　于辰一下子振奋起来：“神医！我就知道你是神医！你怎么知道其他猫也有问题？你知道怎么治对不对？”
　　他激动的原地转了几圈，这才解释道：“我一开始以为是小七精神状态不好，没想到是病，也没想到会传染……这周，家里又有三只猫出现了这种症状，所以我才想着把其他健康的猫送来打工……”
　　接触到言泽的目光，于辰想起了什么，赶紧解释：“当然，神医你要是治不好，我也不会送过来，免得传染给店里的……咱们这不都是为了猫吗……”
　　的确会传染。
　　但这不是病。
　　恐怕又是哪个异常在作妖,先是祸害小动物，它们不会说话无法求救，就能趁机积攒力量，然后蔓延到人身上。
　　言泽看了眼柜台后面正专心吃饭的想想。
　　半个月了，之前想想还在于辰家里，和那只猫生活在一起。
　　想想也被感染了吗？
　　而且，五万的酬金……定金都有五千，错过了这么大一个单子，师父怕是能从坟里爬出来，打死他这个师门之耻。
　　言泽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会，于辰很上道地先转了定金，然后很狗腿地候在一旁，等待着神医的宣判。
　　言泽斟酌着语言：“其实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只是知道一些……偏方，还有一点……”他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用词，“人脉。”
　　“哎，哎，不愧是神医，能治就好，额外的花销我来承担。”他没有别的亲人，和猫猫相依为命多年，这个病要是一直治不好，这些猫猫都离他而去了……他想都不敢想。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方法有一些特别，你能接受就好。对了，你家地址发我，你最近有事要出门吗？”
　　“没事没事，”于辰发了个地址，“我全天都在家，恭候大驾。”
　　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于辰扬眉吐气，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和言泽又聊了几句，回家去了。
　　不得不说，于辰的感染力很强——也可能是钞能力比较强——总之，言泽的心情也很不错。
　　他哼着歌，打开手机上的通讯软件，找到了何止戈的账号。
　　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他选择性价比最高的那一种。
　　钱要赚，事情却不一定要自己干。
　　这种借助梦境传播的异常，本体还不知道在哪，很难解决，他才不费那个功夫。
　　言泽随手点开何止戈的头像，蓝天绿草，一看就是精英人士。
　　一定能完美解决问题！
　　家有蠢猫：在？
　　家有蠢猫：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家有蠢猫：【分享视频】
　　家有蠢猫：【分享地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小河沟。
　　在众人的注视下，苗柔和郝聪配合，开始每日一次，迫害水库，这次水库里变成了“聚宝盆”，从里面跳出来了一条条鱼，遍地都是，跳出来还很有活力地挣扎许久，蹭的地上全是银亮亮的鳞片。
　　事故现场变成了捕鱼大赛，可惜安全起见，这些鱼没人敢吃。大家从中午折腾到天黑，才终于处理干净。
　　苗柔和郝聪像两只小鹌鹑，脑袋几乎要低到地上去，压根不敢看何止戈的眼睛。
　　何止戈看着满地的鱼鳞，对异能的不靠谱程度有了新的认识，他叹了口气，安慰道：“做得不错，很有效果，再来几次，这个异常估计就撑不住了。今天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回吧。”
　　“是。”
　　两个人都蔫蔫的，转身走了。
　　何止戈回到自己的宿舍，仔仔细细地洗了两遍澡，擦头发的时候才看见，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有个招财猫的头像，给他分享了一个视频。
　　闲来无事，何止戈点开看了一遍，脸色渐渐凝重。
　　他切到评论区，猫主人看起来很崩溃，发了很多条评论，实时播报最新进展，进一步验证了他的猜测。
　　何止戈刷的一下站起来，放下手机之前，给言泽发了一条回复。
　　何：谢了。回头给你申请奖金。
　　他不奇怪言泽为什么会通知他。
　　上次黑蛇事件，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对方签保密协议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意外。
　　他放下手机，随手抓起外套，穿上鞋子跑出去，敲响了隔壁的屋门：“杨队长，突发情况。”
　　*
　　猫咖里，言泽也看到了这条消息，收获了意料之外的惊喜。
　　他高兴坏了，几乎想要仰天大笑三声，然后去师父坟前上柱香，跟老爷子好好说一说，他，言泽，是怎么从个位数的身家，积累到五位数的巨款，顺利成为了……金多多猫咖的首富。
　　一份活赚了两份钱，重点是活也不用他干。
　　这叫什么？
　　这就叫本事！
　　这就叫能耐！
　　不过，从这里到山上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花不少钱，言泽也只是想了想。他在店里兴奋地转了几圈，依然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索性去文具店买了个本子买了支笔，准备把这件事当做经典案例记下来，供后来的人瞻仰学习。
　　比如他要是收了徒弟，就可以当做师门秘籍传下去，或者开成了连锁店，给店长们用。
　　不过那还得删减一些……
　　言泽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艺术性地夸大了一些内容，写了两页纸才写完。
　　正好在这个时候，店里的客人离开了，新的客人暂时还没来，言泽盘点了一下今天的收入，愉快地决定提前下班。
　　作为一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人，在回家之前，他决定去于辰那里一趟，看看情况如何了。
　　五千块的价钱，就得有五千块的服务！
　　他坐地铁过去，卡的时间刚刚好，两辆车停在于辰家楼下，何止戈带一部分人上了楼，还有几个人驱散了凑上来看热闹的，省得一会惹出什么麻烦。大家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着，就是不走，怎么说也不听，还有个大爷非说自己在晒月亮，离得老远呢，跟你们没关系。那几个人哭笑不得，只能听之任之。
　　言泽站在人群外围，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他也不敢挤进去，怕跟于辰当面撞见。他想了想，沿着来时的路线，转身离开了这个小区。然后找了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蹲下身子，抱住膝盖，又变成了一只通体黑色、四爪雪白的小猫，灵活地抄了个近路，回到了小区里。
　　人不可能挤到大爷大妈前面吃瓜。
　　但是猫可以。
　　言泽找了个最佳观看位置，躲在大爷的蒲扇后边，安心看戏。
　　不一会，于辰下来了，他的猫都装在单独的笼子里，也被带了出来。
　　言泽仗着眼神好，看清楚了那边的情况。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只蓝白英短，被人单独提在手里，整只猫很没精神地趴在笼子里，看起来已经精疲力尽，对外界一点反应都没有，身上的毛湿漉漉的，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湿和腥臭。
　　其他人发现不了那么多，大家议论纷纷。
　　“哎，小于怎么了，怎么把猫也带走了？”
　　“怎么回事，这群人怎么还抢猫啊？”
　　“别乱说，人家有证件，来干正事的。”
　　“那是小于抢了人家的猫？”
　　“不对吧，小于看着不像是那种人啊。”
　　……
　　众说纷纭，旁边一个大爷挪了挪马扎，把手里的蒲扇也挡在了言泽面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花猫，你啊，你还是先避避吧。”
　　想看的已经看过了，言泽十分乖巧地缩在两个蒲扇后面，四只jiojio缩在肚子下面，只有尾巴晃来晃去，透露出主人愉快的心情。他在心里盘点着今天的收入，准备等那群人走了再悄悄离开。
　　粉色的耳朵抖了抖，轻易地分辨出各种声音。
　　猫猫不安的叫声。
　　吃瓜群众的讨论声。
　　汽车开门关门的声音。
　　……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尾巴晃了几下，然后突然停住。
　　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它不再高高竖起，而是一点一点收回，放平，悄悄藏在身后，企图蒙混过关，当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
　　脚步声在身旁停住了，眼前忽然一亮。
　　两个大爷讪讪地收回蒲扇，试图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这小猫不是小于家的，是从外面跑过来的。可能是看这么多人在这里，有点好奇，也想过来瞧瞧是怎么回事。”
　　“嗯，”何止戈点了点头，看了看地上的小猫。
　　然后弯腰，直接抱了起来，露出了山竹一样白胖的猫爪。
　　小猫不安地动了动白jiojio，想要跳回到地上去，可惜，那只大手抓得牢牢的，爪子在空中胡乱扑腾，小猫转头，睁圆了眼睛，懵懵懂懂地冲罪魁祸首抗议道：“喵。”
　　何止戈看着怀里的小猫。身体是黑色的，一丝杂毛也没有，四爪又是雪白，干干净净，显然是只很讲卫生的小猫。它像是受到了惊吓，那双猫儿眼里，黑色的、圆圆的瞳孔占据了大部分，余下一圈深蓝色，像是深邃的海洋，又像是晶莹剔透的蓝宝石。
　　何止戈伸出手，捏了捏猫猫的前爪。手感跟他想象中的一样绵软。
　　他抬眼，与小猫四目相对：“是你？”
　　猫猫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压根不理他，何止戈也不在意，跟两位大爷解释道：“这只猫我带走了，要是它的主人来找，麻烦说一声，让他来大学城的治安所领猫。”
　　大爷下意识点头：“哎好好好……”
　　等何止戈带着猫上了车，一群人离开小区，大爷才反应过来：“听说过孩子走丢了去治安所领的，猫走丢了也能去领？”
　　另一个大爷也不理解：“咱们挡得严严实实的，小花猫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
　　另一边，言泽正在努力伪装成一只乖猫猫，全程被抓着，“押送”到了市郊的某个院子里。
　　到了目的地，其他猫猫还有于辰被带去检查身体，他被何止戈带去了审讯室。
　　这是一间特别布置过的审讯室，没有窗户，灯光昏暗，一边是长长的桌子，还有几个凳子，给工作人员用，另一边则是一张孤零零的椅子，放在屋子的中间。椅子外面有个特殊的玻璃罩，是研究所专门研制的，耐高温耐撞击，比普通的墙壁还结实。这个玻璃罩还有个通道，一直连通到另一个门。这样，在审讯的时候，避免双方接触，最大程度上保障工作人员的安全。
　　何止戈没有把小猫放到玻璃罩子里，而是放到了那个长条桌子上。
　　他也坐下来，揉着小猫的脑袋，教它认后面墙壁上的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何止戈一本正经地给猫上课：“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要是做了什么，老实交代，不然等我发现就晚了。”
　　言泽：“……？”
　　他做了什么？
　　他不过是只小猫而已。
　　是不是有病？
　　可惜，何止戈好像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让猫猫转了个身，与自己对视，然后正儿八经拿出了审讯的架势。
　　表情严肃，目光犀利，带着沉沉的威压，注视着只比巴掌略长的猫猫，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不会错过，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所有罪恶都无处遁形。
　　体内的异常也蠢蠢欲动，引而不发，随时准备出手，一击必杀。
　　他盯着眼前的小猫，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连空气都渐渐凝滞。
　　终于，那只猫有了反应。
　　它忙不迭地低头，伸出爪爪。
　　擦了擦差点流出来的口水。
　　作者有话要说：
　　言泽：想干饭


第14章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何止戈板着脸，沉默了两秒。
　　他之前觉得，小河沟那次声势浩大，至今没有小动物敢去，为什么那只猫出现在那里，而且敢于站在他的触手上，还表现得若无其事？
　　他做了各种假设。
　　现在却发现，原因其实很简单。
　　这是一只小傻瓜。
　　如果这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猫，那他刚才在干什么？
　　跟猫说话，给猫讲道理……
　　何止戈：“……”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一抬头，正对上一双蓝汪汪的眼睛，小猫蹲坐在桌子上，歪着头，明显很好奇，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把那一小块打扫的很干净。
　　见被发现了，小猫索性抬起头，大大方方地看，看得饶有趣味。明显有个好脾气的主人，没挨过多少教训。
　　何止戈立刻改变了想法。
　　这么小的猫，是该好好教一教，讲讲道理，不然等长歪了就来不及了。
　　他伸手，带着批评的意味，轻轻拍了拍猫猫的小脑袋：“不要这么盯着人看，不礼貌。”
　　小猫：“……？”
　　猫看你几眼怎么了？
　　看你是你的福气！
　　小猫干脆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桌子边蹲坐好，然后仰起了头。
　　何止戈则坐在桌子旁边的凳子上，低头往下看。
　　小猫昂首挺胸，个头不大，气势却很足。尾巴在身后晃得欢实，粉色的耳朵抖了抖，从那张猫脸上，他居然看出了几分挑衅。
　　这副骄傲的小模样惹得他心里痒痒的，再加上小猫仰着头，他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挠了挠小下巴。
　　言泽：“……！”
　　哎，不是……猫猫下巴……不可以……乱摸……
　　他不受控制地眯起了眼，顺着对方的力道，渐渐从蹲坐变成了平躺，整只猫瘫成一张猫饼，脑子里什么都不想，懒洋洋地躺着，享受力道适中的抚摸，浑身都不想动。
　　就好像在周六的午后，暖融融的太阳从窗户里晒进来，温暖而不炎热，明亮而不刺眼，他躺在软硬适中的摇椅上，没什么烦恼，也没什么事情急着做，只是那样悠闲地躺着，轻轻摇晃，轻轻摇晃……
　　有谁轻笑了一声，然后调整了一下四肢的位置，他也不反抗。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言泽没有理会，那只手却离开了，他伸爪扒拉了几下，试图让对方回来继续。爪爪没碰到东西，他也不强求，也不睁眼，就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准备入睡。
　　理智逐渐掉线，他依稀听见“突然发作”、“没什么问题”，也没往心里去。
　　像是有海风吹过，鼻尖传来了湿润的感觉，带着大海特有的腥臭，刚开始若有若无，然后越来越明显。
　　言泽不喜欢这个味道，他伸出前爪，亮出指甲，在脸前对着空气挠了两下，希望对方识趣一点，不要打扰他睡觉。
　　耳边隐隐听到了海浪声，身体好像真的摇晃了起来。
　　言泽还没反应过来，整只猫突然腾空，吓得他一下子炸了毛。
　　他头昏脑胀地睁开眼睛，发现何止戈正担心地看着他，就好像是看着一只失足猫猫误入歧途，见他没事，又转为欣慰。
　　言泽：“……？”
　　旁边的杨光也松了口气，他手里还提着另一个笼子，那只蓝白英短在里面，仰面朝天，它看上去在努力呼吸，但却得不到新鲜的空气，四爪在半空中无Hela助地挥舞，把自己挠的一脸血。
　　它身上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笼子底漫开浅浅一层，水里带着一股大海特有的腥臭味，闻起来咸咸的。
　　不巧，这个味道，言泽也刚刚闻过。
　　他被异常盯上了。
　　小猫“嗤”了一声，用爪爪擦了擦湿润的鼻头，把尾巴盘在身上，打算闭上眼睛接着睡。
　　何止戈一只手抱着小猫，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猫的脑袋，正在听杨光汇报。
　　“根据于辰提供的信息，以及发作时的情况来看，被感染的猫每次入睡，都会遇到在梦中窒息的情况，刚开始时间很短，然后逐渐加重，最严重的是这只猫，时间长达二十秒，发作时无法唤醒，而且会有水凭空出现，初步化验结果显示，这就是普通的海水。”
　　“为什么会有海水出现？专家组有什么猜测吗？”
　　“有，”杨光沉默了一会，“目前最有可能的猜测是，海底有什么想要上来，它们想在陆地上造一片海洋。”
　　海底的东西？
　　言泽睁开眼睛，看向笼子里。
　　那只小英短已经醒了，半死不活地趴着。
　　这个笼子很特别，下面有一截围挡，上面是铁丝，他注意到，刚从于辰家被带出来的时候，这只英短身上湿乎乎的，笼子里却没水。时间才过去了二十来分钟，笼子底就积了一层一厘米左右的海水。
　　如果每次入睡就发作，每次发作都会出现更多的水……猫这么喜欢小憩的家伙，要不了一天就能把家全淹了。
　　汇报冗长枯燥，言泽本想听完，谁知道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海腥味再一次出现，意识轻轻摇晃了起来，有一股拉扯感从虚空传来。
　　言泽对那个“海里的东西”很感兴趣，猫猫很难抵挡住自己的好奇心，于是放任自己被拉走，在虚空中飘摇一阵，终于达到了目的地。
　　他“看见”了。
　　深海没有光，却有一种能发出微光的海草。分不清上下左右，重力没有在这里发挥作用，海草四面八方都有，看起来很是鬼魅。
　　海底原本就没有空气，这么多海草挤挤挨挨，越发让人觉得憋闷。
　　言泽在不远处看见了于辰，模模糊糊的，要不是体型他还不敢确定。他还看见了那只小英短，就在不远处，身体凝实许多，它被裹成了八宝粽子，其他海草围在四周，蠢蠢欲动，小英短无助地扑腾着爪子。它被污染的时间太长，待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稳固的通道，每次挥舞爪子，都有一部分水流借力，入侵现实。小猫被污染的越严重，通道越宽，入侵的进度也随之加快。
　　言泽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旁边。
　　果然，也有几丛海草维持着进攻的姿势，蓄势待发。
　　言泽看了一会，对方愣是没什么动作，像是被吓住了。
　　就好像一只小白兔鼓起勇气去打劫，抱起一个东西就跑，到家才发现，大灰狼躺在它怀里，对它邪魅一笑……
　　巴掌大小、圆脑壳、毛茸茸的“大灰狼”抬起前爪，向海草们招了招手。
　　你过来啊！
　　海草跟见了鬼一样，刷的一下，退出去很远。
　　这里是它们的主场，海洋那么大，它们固然不能把言泽怎么样，但言泽其实也很难攻击到它们。两方本该互相僵持，然后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但，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一退，言泽可就来劲了。
　　他欢快地划动四肢，转了个身，对着海草们扭起了屁股。黑色的毛发油光水滑，在水的作用下散成了一朵花，尾巴转着圈，发出无声的挑衅。
　　你过来啊！
　　海草如果长了嘴，必定要口吐芬芳，亲切问候言泽的十八代祖宗。
　　可惜，它没长，就只能这么看着，每一片叶子都写满了憋屈。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言泽划动小短腿，朝小英短游去。
　　缠在小英短身上的海草瞬间紧张起来，但它们裹缠了太多层，想解开也不容易，混乱之下，海草们打成了死结，怎么都解不开，终于生无可恋地选择了放弃。
　　言泽游到了小英短旁边，这才看见，有些海草塞住了它的口鼻。
　　他弹出指甲，三两下把所有海草都划开，海草不敢再缠上来，水流也安分下来，小英短飘在海水中，渐渐安静下来，沉沉睡去，陷入了真正的梦乡。
　　言泽抬起头，这才发现，被缠绕的于辰和其他猫猫都被放开了，海草们远远躲开，然后互相缠绕，在周围编了个草墙，上下左右全都是，紧密厚实，一点缝隙都没有，防火防盗防言泽。
　　它们的意思很明确，惹不起躲得起，这一块地方它们不要了，让给言泽，但言泽也别想管更多，其他地方去不了，就在草墙里待着吧。
　　这海草是属乌龟的吗？
　　敌人都跑了，他自己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小猫在水里做了个趴着的姿势，脑袋靠在前爪上，也准备离开。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睁开眼睛，游到了草墙旁边。
　　他面前的那一片海草瑟瑟发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小猫伸出爪子，然后稍微用力，割下来一块海草。
　　另一片海草叶子怀着必死之心，颤颤巍巍地堵上了漏洞。草墙还是那个草墙，一样的厚度，一样的结实。
　　不一样的，是猫爪子上托着的一小片叶子。
　　海草自然是异常，异常自然是可以吃的。
　　托小英短的福，这边还有个连接现实的通道。
　　猫猫不敢相信地伸出爪子，又切了一片叶子，立刻就有新的海草来堵住漏洞。
　　猫猫愣住。
　　猫猫狂喜。
　　所以，他有一片自助采摘园了？
　　还是免费的？
　　作者有话要说：
　　想起了加菲猫那个表情包，你打我撒，你打我撒~
　　等有钱了一定收购晋江，然后给你们换一个能看图的评论区（确信）


第15章 
　　言泽醒来的时候，发现审讯室里空空荡荡，何止戈和杨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出去忙别的了，还贴心地关上了灯。
　　言泽被放在桌子上，仰躺着，身下是何止戈的风衣外套，简简单单叠了一下，既当垫子又当被子，黑色的风衣把黑色的小猫裹在里面，用一片衣角盖上了小肚子。
　　言泽：“……？”
　　猫猫睡觉盖什么肚子？
　　他伸了个懒腰，一蹬jio，就把“被子”踢开，然后在“垫子”上舒舒服服打了个滚。
　　猫猫趴在风衣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闻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勾起了馋虫。
　　审讯室里响起了咕噜噜的声音。
　　好香。
　　好饿。
　　好想吃。
　　小猫恋恋不舍地吸了口气，挣扎着从风衣上爬起来，跳下了桌子。
　　算了，这里人太多了，他总不能当着大家的面扑上去咬一口，还是下次补上吧。
　　回家去找点好吃的填填肚子。
　　猫猫不需要灯光就可以看得很清楚，门开了一点小缝，没有完全关死，这可完全难不住猫猫，他用前爪撑着墙，后爪蹬着门，大铁门缓缓打开一点，小猫使劲挤了挤，就挤了出去。
　　几分钟后，何止戈左手拿着一个水煮蛋，右手还有一杯温水，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却只看到了自己的风衣。
　　他伸手，摸了摸还有余热的衣服：“……走了？”
　　*
　　言泽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包圆了学府路夜市的最后一锅炸鸡叉骨、最后一根烤淀粉肠、最后一份关东煮，还有一个四分五裂、一块钱就买到手的烤冷面。
　　三只猫正在屋里玩，见到了好吃的，自觉跑到了自己的饭盆前，等待开饭。
　　鸡叉骨便宜，阿姨急着收摊，给了一大袋子，言泽把每个盆都塞得满满的，袋子里居然还剩了一小半。
　　那么多鸡叉骨够猫猫吃了，他得以独享其他美食。言泽咬了口酥脆可口的淀粉肠，瘫在沙发上，面前是各式各样的好吃的，光是看着，就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放空脑袋，什么都不想，只专注于眼前的食物。淀粉肠很快就吃完了，他趁热吃了两口烤冷面，又带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块炸鸡叉骨。
　　它个头最大，胖乎乎的，圆润可爱，有着诱人的金黄色外皮，上面洒满了调料粉，还有红红的辣椒面。言泽把肉最多的地方塞进嘴里，牙齿与鸡叉骨接触，外皮无力抵抗，在清脆的“咔嚓”声中破裂，调料在舌尖融化，然后是腌制过的、鲜嫩的鸡肉，辣椒面不堪示弱，在味蕾上跳跃……
　　“咔嚓”。
　　言泽又咬了一口，带了一点点炸焦了的骨头，不难吃，反而有种别样的风味。
　　于辰还在接受问询，那群人得仔细调查，不放过任何细节，才能把那个异常的本体找出来消灭掉。这一过程相当繁琐，还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事情才能完全解决。
　　不过，那边再忙也不关言泽的事。他完成了雇主的委托，解救了雇主家的猫猫，甚至买一送一，顺道救了雇主，还让自家猫猫远离了危险。异常再去祸害谁，那就是何止戈他们要解决的问题了，言泽可不管那么多。
　　他只是把骨头扔进垃圾桶里，面对着一桌子美食，纠结了一会，拿起了关东煮，咬了一口吸饱了汤汁的萝卜，打开支付软件，查看余额。
　　16432.2！
　　四舍五入，就是两万！
　　其中五千是于辰给的，三千是黑蛇事件帮忙得到的奖金，再然后才是开业半个月以来的营业额。
　　言泽掐指一算，发现他忙活了半个月，主业和副业居然赚的差不多。
　　言泽：“……”
　　那他一天天的起早贪黑，图什么？
　　他扒拉出房东周远的联系方式，先把欠下的九千房租转了过去，还配上了个笑脸。
　　然后看着掉回四位数的余额，陷入沉思。
　　四舍五入……算了，他还是好穷。
　　这么长时间，猫咖也是时候上新了。
　　言泽第一时间想起了自助采摘园，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话是这么说，不过具体的做法还需要斟酌。
　　他敢吃异常，也敢把处理过的异常给猫猫们吃，但如果是拿出来售卖，给大量顾客食用，似乎还是有些不妥当。
　　于是，言泽左思右想，找了个折中的做法。
　　他找熟悉的供货商定了几条活鱼，约好明天带着盆一起送过来。
　　第二天一早，言泽被闹钟叫醒，早早去开门，拿到了他昨天预定的活鱼。
　　是十条鲫鱼，个头不大，放在一个圆形的塑料盆里。
　　送鱼的小王染着红头发，负责给老街的一部分商铺送菜送肉，也很自来熟。他帮言泽把盆端到后厨里，顺带着问了句：“言老板，你买这么小的鱼干什么？喂猫的？”
　　蹦蹦闻言，立刻竖起了耳朵。
　　“给人吃的。”
　　蹦蹦舔了舔小虎牙，委委屈屈地垂下了脑袋。
　　小王一愣：“这鱼可不好吃啊，刺多肉少，也就熬个汤，费火费时间的，你不找个出餐快的东西做，费这个功夫干什么。”
　　这是真心实意的劝告，言泽拍了拍他的胳膊：“下次过来喝一碗，尝尝我的手艺。”
　　小王没放在心上，去给别家送东西了。言泽回到后厨，拿出处理好的、撕碎了的海草，往水盆了洒了一把，然后静静等待。
　　鱼们似乎知道这是好东西，互相争抢。不一会就吃了个肚儿圆，懒洋洋地停在水里，连尾巴都不想动。
　　言泽今天来得早，外面还带着一点清晨的薄雾。等临近中午，各家都开始做最后的准备，言泽也加入了备餐的行列。
　　他从网上找了个食谱，开始做鲫鱼汤。
　　把鱼稍作处理，去鳞去内脏洗净，煎至两面金黄，然后另起锅，倒开水，放入鱼、盐、葱姜，小火慢炖。
　　第七分钟，老街上的人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寻找香味的来源。
　　十五分钟后，言泽关了火，打开锅盖，洒了一把葱花。
　　奶白色的鱼汤浓厚香醇，没有河鲜的腥味，光是闻一闻，就能让人鲜掉舌头。
　　言泽没有放别的东西，汤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颜色，是有些粘稠的白色，绸缎般的质地，柔和，厚重，顺口，单单是用勺子舀起来，都能想象到鱼汤送进嘴里，然后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的口感。
　　三只猫猫早就闻到了味道，排成一排，整齐地坐在后厨门口，宝石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鱼汤，粉色的小鼻子微动，恨不能把这香味全吸到肚子里去。
　　言泽找了个汤盆盛出来凉着，先给自己盛了一碗。
　　咸淡刚刚好，奶白色的鱼汤味道单一却不寡淡，一个“鲜”字就足以概括，鲜的让人想把舌头都吞进去。一小勺送进嘴里，每个味蕾都在欢呼雀跃，每个毛孔都舒服地张开，让人舍不得咽下去，想要多品味一会，然后再来一勺，再来一勺……
　　言泽喝了一碗汤，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三只猫猫坐在门口，伸着小脑袋，表情是一模一样的郁闷，眼神是一模一样的谴责，就连尾巴摇晃的频率都一样。
　　言泽：“……”
　　啊，差点忘了，他还有猫。
　　他边把汤盆端出来，放在桌上，边安抚三只等的心急的小猫：“现在太烫了，等会凉一凉再吃，我一会给你们盛出来吃。”
　　他看了眼几乎要跳上桌子的蹦蹦，嘱咐查理：“看好蹦蹦。”
　　说完，他一转头，发现猫咖门口多了好几个人，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了个圈，也伸长了脑袋往汤盆上看。
　　是老街上的其他商户们。
　　言泽：“……”
　　他顾不上猫猫，先出去招呼商户们，解答他们层出不穷的问题。
　　“对，店里准备上新品，做的鲫鱼汤。”
　　“最近对海鲜河鲜很感兴趣。”
　　“随便做做，比不上林大厨的手艺”
　　“哈哈哈不敢不敢。”
　　……
　　好不容易应付完一轮，言泽体贴地邀请道：“做了不多，大家要是不嫌弃，进来尝一尝吧。”
　　说完，他转过身。
　　查理和想想老大爷一样瘫坐在座椅上，两只后腿前伸，后背倚在靠背上，露出圆滚滚的肚子，撑的动都不想动。桌子上是干干净净的汤盆，只剩了一个一丝肉都没有的鱼头。
　　蹦蹦独自坐在一边，正幽怨地看着他。
　　言泽：“……？”
　　汤呢？
　　看着蹦蹦……是让你这么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 
　　言泽被商户们打趣了一通，笑的脸都僵了，才把大家都送出门去。
　　他沉着脸，踩着重重的脚步回到猫咖。
　　想想冲他打了个饱嗝。
　　蹦蹦背过身去，压根不理他。
　　查理讨好地“喵”了一声，轻轻叼着他的袖子，想让言泽帮忙揉揉肚子。
　　言泽：“……？”
　　谁让你吃那么多的。
　　哪来的脸。
　　他把袖子拽出来，嫌弃地在猫身上擦了擦，然后居高临下，训斥椅子上的两只猫：“站没站相坐没坐相，都给我坐好了！”
　　想想得反应一会，查理看言泽脸色不好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结果实在吃的太撑，努力了几次都失败了，猫大爷一样叉着腿，打了一个鱼汤味的嗝。
　　言泽：“……”
　　言泽：“…………”
　　算了，你俩还是躺着吧，他害怕。
　　眼不见为净，他索性连猫带凳子放到了猫咖门口，准备等那两只好点了再教训他们。
　　蹦蹦缩在凳子底下不见人，言泽一边努力地和查理划清界限，严厉谴责两猫吃独食的行为，一边又是开罐头又是出去买好吃的，还拍着胸脯说了一堆好话，蹦蹦终于转阴为晴，勉强原谅了他。
　　言泽不敢歇着，赶紧进了后厨，给小祖宗又做了一锅鱼汤。
　　等鱼汤炖好的时候，他给于辰发了条消息。
　　家有蠢猫：端水好难。
　　家有蠢猫：你有那么多只猫猫，是怎么做到哄一只的时候不被另一只挠的？
　　于辰只是配合调查，不是犯罪嫌疑人，手机没有被没收，除了不能跟别人说这里的事情，也暂时不能回家，别的还算自由。
　　他很快回了条消息。
　　二辰：谢谢你把我送进局子里，还让我想起这么难过的事情。
　　顺带着配了张图，是胳膊上结了痂的猫抓痕。
　　啊这……
　　言泽心虚了两秒，还没回复，于辰又发来了消息。
　　二辰：这么大阵仗，说明事儿不小。兄弟，跟我透个口风，不求明明白白，只求心里有数。
　　二辰：我给你钱！！！
　　言泽对这位超级VIP很上心，他斟酌了一下语言，打开便签，先认认真真打了个草稿。
　　他没有说明具体的情况，但又尽可能让于辰意识到其中隐藏的危险。考虑到客户的心理承受能力，他还打了一大堆字，告诉于辰大家是多么的靠谱，他的安全是如何有保障。
　　洋洋洒洒五百字写完，言泽复制粘贴，正要给于辰发过去，却发现那条说要给钱的消息被撤回了。
　　家有蠢猫：？
　　二辰：刚刚那个何队长来跟我说，我可以回家了。
　　二辰：【猫猫摆尾】
　　二辰：对了，到底什么事啊，说说？
　　言泽：“！！！”
　　说个屁！
　　于辰，你能耐了！居然想白女票！
　　言泽放下手机，心里空落落的。
　　痛失巨款！
　　怎么就那么着急呢，但凡晚一分钟，他都能多一份外快。
　　言泽含恨端着鱼汤出来的时候，橙子正在外面给两只猫拍照，旁边有商户帮忙解释：“这俩小捣蛋鬼偷着把汤喝光了，还吃独食，喝撑了都不让另一只吃，老板教育它们呢。”
　　橙子在旁边旁边拍得不亦乐乎，连连点头：“猫猫犯了错，就该曝光出来，让大家一起谴责它！”
　　说完，暗搓搓地伸出手，摸了摸查理的小肚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猫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埋在查理圆滚滚毛茸茸的小肚子上，吸了一大口。
　　舒服！
　　痛快！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但是查理不让。
　　猫猫吃多了跑不动，可是要被吸秃的！
　　就让她来帮猫猫长个记性吧！
　　胖嘟嘟的小肚子上有一层厚厚的毛，软乎乎、暖融融的，橙子本来只想吸一口，但实在是停不下来，只能一口接一口，整个脑袋都埋在了查理肚子上。
　　查理喵喵叫着，想把这颗大脑袋推开，奈何对方全当没听到，后来软软的叫声变成了骂骂咧咧，橙子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抬起了头，嘴角差点咧到了耳朵根。
　　终于满足了吸查理的愿望，橙子刚想说点什么，突然闻到了一种香味。
　　是鱼汤。
　　但又不是普通的鱼汤。
　　橙子吃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可以确定，这鱼汤用的食材一定很好，必须得是新鲜的鱼才能做出来这个味道。不能放那些乱七八糟的调味料，吃的就是高级食材原本的味道。然后再由大厨仔细处理，时时看着火候，最大程度上发挥食材的鲜味。别看只是一道汤，简单的菜也考验厨师的本事。
　　像现在这么醇厚鲜美的鱼汤，放眼整个临海市，她只在那一家老字号吃过。
　　所以，这是哪位大厨这么有闲情逸致，居然跑到大学城旁边来露了一手？
　　不用特意寻找，橙子就找到了源头。言泽刚从后厨出来，把汤盆放在了柜台上，然后撒上了一把葱花。
　　白瓷盆里是奶白浓厚的鱼汤，上面则飘着一层可爱的葱花。光是看一眼，口水就已经开始泛滥了。
　　橙子自认是老顾客了，厚着脸皮道：“老板，我能蹭碗汤喝吗？你开个价，我给钱。”
　　言泽耐心解释：“这是店里的新品，本来就是给大家喝的。至于价格……可能稍微有点高。”
　　言泽想了想，试探着比了个五。
　　“五十……”贵吗？
　　“五百？”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言泽目瞪口呆。
　　这么小的鲫鱼，半斤都不到，花了他三块多钱，居然能卖到五百吗？
　　橙子也愣了一下：“……一碗五十？老板你这不合理啊，鱼汤得趁热喝，万一剩下的凉了不就全砸手里了，还是按盆卖比较合适。”
　　言泽：“……”
　　他点了点头，含泪把价格翻了三倍，每份只赚一百四十六。
　　五百实在离谱，一碗五十也没好到哪儿去，他绝对不是因为担心价格太高卖不出去，而是难得良心发现，打算薄利多销。
　　这样的话，一份鱼汤大概可以分成六碗，一碗二十五块钱，和猫咖其他饮料的物价差不多。略贵，但社团团建或者宿舍聚餐的时候，凑一凑也还……
　　谁家聚餐只点一盆鱼汤啊！
　　言泽突然有点心虚，他不看好新品的钱景，但除了鱼，别的东西也不好养，只能硬着头皮试试。他给大主顾盛了一碗，把一半的鱼肉都夹了进去：“今天我请客，尝尝。”
　　蹦蹦早就自觉跑到了饭盆旁边，言泽给她盛得满满当当的，把剩下的半条鱼也全给了她。
　　于是，当橙子细细品味完一碗，准备再来一碗的时候，汤盆里只剩下浅浅一层，小橘猫吃得头也不抬，胡须上还挂着几颗奶白色的小水珠，注意到她的视线，伸出爪爪，护住了自己的食物。
　　橙子：“……”
　　她倒也不至于跟猫猫抢吃的。
　　她一边把盆底全倒进碗里，一边发挥自己的钞能力：“老板，再来一份，我给你钱。”
　　言泽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这个太补了，一天最多只能喝两碗，想喝明天再来吧。”
　　橙子：“……？”
　　鲫鱼汤而已，怎么就只能喝两碗了？
　　她怀疑老板只是不想做了，也没再说别的，仔仔细细喝完最后一口，橙子冲言泽竖了个大拇指，又去跟猫猫玩了一会，消了消食，这才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拿出包里的课本，开始复习。
　　现在已经是六月二十二了，再过两周就是期末考试周，她得赶紧复习。
　　橙子是学工科的，拿出来的是数学讲义，刚看了个开头，就开始叹气了。
　　她数学本来就不好，所以，特意带着学习资料来了猫咖，试图用可爱的猫猫冲淡学不会的烦躁，劳逸结合，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好一点。
　　不过，今天她的脑子似乎格外好用，定义公式看一遍就背过了，公式分得清记得牢，例题讲解就看得轻松，能理顺做题思路。例题看懂了，记住了，同类题也有头绪。不会的看看题解，或者上网看看网课，听懂了就能记在脑子里，下次遇到就又会做了。
　　一来二去，竟然形成了良性循环。
　　橙子读了这么多年书，头一次遇到这么强烈的正向反馈。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今天的自己格外专注，多看一点，脑子里就能多记住一点，会的东西就多一点，再遇到新的题目，就能更有头绪一些。
　　这种感觉促使她学习更加专心，到后来，完全沉浸在了学习到新知识的欣喜和满足之中。心无旁骛，越学越有劲头。
　　最后一页讲义翻完，橙子趁热打铁，拿出一套往年的考试题做了起来。
　　果然，昨天看到这套试题的时候，她还很懵，感觉无处下手，今天却写得很丝滑，很顺畅。题目做完了对对答案，还是错了一些，但是题解看得清楚明白，橙子觉得，下次在遇到同类题，她一定不会再做错！
　　她伸手摸了摸背包，却摸了个空。
　　出来的时候嫌沉，只带了一半的讲义，想着今天能看两个章节就算不错了，哪知道状态这么好，带的东西居然不够用了。
　　橙子有些意犹未尽，从这里到宿舍要走好一会，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知识的海洋里，一刻都不想浪费。
　　她左看右看，抓起刚刚做完的卷子，跑到了查理旁边：“宝贝，这道题我会做了！”
　　正在晒太阳消食的查理：“……”
　　哦。
　　他敷衍地晃了下尾巴，压根没理，舒舒服服地躺在凳子上，继续晒太阳。
　　然而，有些人不想放过他。
　　橙子把猫抱起来放在腿上，自己坐在凳子上，指着那道打了红叉的题：“我真会了！来，麻麻给你讲一讲！”
　　查理：“……？”
　　查理：“？？？”
　　猫猫又不用考试，为什么要给猫讲课？
　　猫不想听！
　　他想远离这个可怕的女人，可惜吃得太多，步履蹒跚，没有平时那么灵活，刚挪动了一下，就被无情镇压，然后魔音贯耳：“这道题是这样的……这里套用了公式……然后取极限……”
　　橙子讲课讲的很投入，也很激动，学生几次试图逃课，都被她抓了回去，然后抱在怀里继续听讲。
　　她疯狂输出了很久，把每个错题都讲了一遍，嘴巴都有些发干，这才终于停下来，摸着猫猫的脑袋，再一次分享自己的喜悦：“你看，我真的会了！”
　　无精打采的查理：“……”
　　谢谢，我再也不吃那么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猫猫这个年纪，怎么能不学习！
　　所以下章继续迫害查理（狗头）
　　*


第17章 
　　橙子开开心心地走了，她回宿舍以后，学到了天亮才睡，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头脑清明，活力满满。昨天复习过的知识依然记在脑子里，让人安心。
　　自家人知自家事，橙子上了那么多年学，学习虽然认真，但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天才，记忆力更是一般。一下子有了这么大的进步，开了挂一样，学到停不下来，那肯定不是自己突然开窍了。要么是猫猫和数学起了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要么，就是那两碗好喝的鲫鱼汤。
　　这边，橙子正在跟舍友安利“猫咖学习法”，另一边，查理正在家里闹罢工。
　　昨天橙子离开时，跟查理约定第二天还来给他讲题。查理大声抗议，奈何双方语言不通，某人还以为猫猫舍不得她走，一个劲的承诺明天一定早点来。
　　因为这个约定，查理脑瓜子嗡嗡的，晚上都没睡好觉。一想到今天还要被迫上学，查理就觉得生无可恋。他左思右想，最后决定装病请假一天。
　　于是，当言泽起床收拾完，准备带大家出门的时候，在地板上看见了一大块白色“毛毯”——查理把自己摊开，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起来很没有精神。
　　见到言泽，他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蹦蹦明显被吓了一跳，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犹豫了一会，用脑袋推了推查理。
　　查理整只猫都晃了晃，还是一动不动。
　　蹦蹦慌了，围着他走来走去，叫个不停。想想也慢吞吞地走过来，帮他舔了舔脑袋上的毛。
　　查理老父亲心满意足，有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
　　可惜，他今天注定要罢工的，戏还得接着演，没法回应这份关心。
　　他慈爱地喵了一声，毛茸茸的小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和蔼。
　　言泽若有所思：“生病了？”
　　查理迫不及待：“喵！”
　　对对对，他生病了！不能去上班了！
　　言泽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处理过的海草：“给，用来喂鱼的，你先吃吧，吃完就不难受了。”
　　人无法治好一只装病的猫。
　　查理痛痛快快吃完，摊得更彻底了，哼哼唧唧说比之前还难受。
　　言泽有些奇怪，他蹲下来，按了按查理身上：“哪里不舒服，这里？按这里疼吗？”
　　大学城的猫猫伙食向来不错，某只猫还有小区的孩子们投喂，吃胖了不少。
　　查理仰躺着，露出了小肚子，软乎乎，暖融融的，手感很好，轻轻一按就凹进去一块，松手就会biu的一下弹出来。再按一下又凹进去，松手又会弹出来。
　　言泽没忍住，多按了几下，查理抬起头来，也按了按自己的小肚子，他玩上了瘾，把能够到的地方都按了一遍，咕噜一下爬起来，换了个姿势又按了一遍。
　　蹦蹦也跟着一起玩，两只猫你按我我按你，玩的不亦乐乎。
　　玩了半天，查理突然感觉周围太过安静了，他猫猫祟祟地转过身，正对上言泽幽幽的视线。
　　言泽抱着胳膊，好整以暇：“你好了？”
　　查理：“……”
　　他想躺回去，奈何旁边的视线太过灼热，他在地上打了个滚，四只爪子在地上扑腾了半天，还是乖乖巧巧收回来，若无其事地蹲坐在地上，讨好地叫了一声：“喵~”
　　尾巴摇的比小狗还勤快。
　　言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猫：“要不要再歇歇？”
　　还有这种好事？
　　查理激动地站起来，然后又在言泽的目光下慢慢坐回去，委委屈屈道：“喵。”
　　不用了，他很喜欢上班的。
　　超爱的呜呜。
　　查理的怨念简直要凝为实质，言泽哭笑不得，他想了想，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把屏幕亮给猫猫们看。
　　余额还有8848.32。
　　蹦蹦伸出爪子，试图算一算这到底是多少钱，算了一会就选择了放弃，歪着脑袋看向言泽。
　　言泽也不卖关子：“等营业额过万的时候，我们就去聚餐，吃烧烤庆祝一下，好不好？”
　　烧烤？
　　三只猫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尾巴一下子支楞起来，嗖的一下跑到门口，拍打着防盗门。
　　开门！快点开门！
　　谁都不能阻止他们去上班！
　　今天的猫员工格外热爱工作。
　　言泽骑着小电驴，前面车筐里坐着想想，肩膀上驮着蹦蹦，查理趴在车子把手上，喵喵叫着喊加油，一个劲地催，嫌车子骑的慢。后来干脆后jiojio蹬着言泽的胸膛，前爪推着车把手使劲，整只猫都在用力，希望能让车子更快一点。
　　被猫屁股怼了一脸的言泽：“……”
　　风从前面吹过来，带着猫毛糊了他一脸。
　　他努力仰起头，把脑袋从猫之间伸出去，寻找新鲜空气。
　　路上有不少人在看他，还有人拿出手机拍了照，不过言泽顾不上这些了，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老街，在猫猫们的催促下打开店门，终于能安心喘口气。
　　一低头，白卫衣上印着两个黑脚印，在锁骨下面，一左一右，还挺对称。
　　言泽：“……”
　　他看着某只快乐的猫猫，突然很期待橙子的到来。
　　查理并不知道有人用心险恶。他正忙得不亦乐乎。
　　大学城附近的店铺，时间跟着学生走，要么蜂拥而入忙不过来，要么压根看不到行人。他们平时来的就不早，今天在家里耽搁了一会，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学生们即将下课，他们需要赶紧准备。
　　他把想想安排到门口站着，还去花店叼来了一小盆干花，摆在想想旁边，充分发挥布偶猫的美貌。然后让蹦蹦在门外招揽顾客，自己则在店里，站在最显眼的一张桌子上，保证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美貌。
　　言泽慢悠悠地喂了鱼，给自己泡了杯茶，躺在收银台后的摇摇椅上，看着猫猫们忙前忙后。
　　布偶猫安安静静站在门口，身后是原木色的门框，旁边是一束蓝色满天星，氛围感美人惹得人移不开眼。蹦蹦活泼可爱，跑来跑去，见到人就冲上去，乖巧地仰起头，懵懵懂懂地看着对方。
　　没人能抵挡住小奶猫的诱惑，可当他们停下脚步，想弯腰摸一摸那颗小脑袋，小猫却灵活地转身，跑进了店里，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像是在邀请人进去。
　　正对着门口的圆桌上，波斯猫慵懒趴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垂下来一小段，露出一点软软的小肚皮，颇有祸国妖妃的气势。
　　言泽安心躺在椅子上，心满意足地喝了口茶。
　　聪明的老板，就要充分发挥员工的积极性，这样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员工这么努力，老板自然要好好休息，才能把工作的机会留给更需要的猫。
　　这么想着，言泽打开了手机。
　　正好，他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是何止戈发来的转账信息，提供线索奖励了五百。
　　言泽被感动的眼泪汪汪。
　　每次跟他聊天，总有钱拿。
　　何队长是个好人哪！
　　送钱之情，无以为报。言泽打开自己珍藏的表情包，开始轰炸。
　　家有蠢猫：【猫猫比心.jpg】
　　家有蠢猫：【猫猫Wink.jpg】
　　家有蠢猫：【猫猫贴贴.jpg】
　　何：【对方正在输入中...】
　　何：【对方正在输入中...】
　　何：【黄豆微笑】
　　何：你忙，我去上班了。
　　言泽：“……？”
　　等会，回来。
　　微笑是什么意思，说清楚再走！
　　他正要打字，裤脚突然被扯了几下。
　　言泽低头，发现查理正咬着他的裤子，他居然从猫脸上看到了五分严厉，三分生气还有两分的恨铁不成钢。
　　言泽：“……？”
　　莫名有种摸鱼被发现的心虚，他下意识把手机藏了起来。
　　查理喵喵叫着，跑到后厨，一爪子拍在了装鲫鱼的盆上：“喵！”
　　玩什么手机，去干活，做鱼汤！
　　查理的动作太用力，太有气势，言泽下意识进了后厨，一条鱼宰完了，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才是老板啊，怎么还被员工催着干活？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气冲冲地放下勺，准备给查理来一次“爱的教育”，橙子的声音传进后厨：“老板，来份鱼汤，一百五转过去了！”
　　“来了来了。”
　　言泽立马拿起了勺。
　　算了，猫什么时候都可以教育，顾客的需求最重要。
　　店里，橙子带着舍友占据了一整张桌子，她正在传授自己的经验：“喝一碗汤就行，两碗会睡不着，喝完学习，学完去给查理讲题，知识就全记在脑子里了！”
　　查理：“……？”
　　怎么还有猫的事？
　　能不能放过猫？
　　突然听到这样的噩耗，他没心思招呼客人了，从桌子上一骨碌爬起来，猫屁股离开桌面，随时准备溜走。
　　林琳提出了疑问：“为什么一定是查理啊？”
　　橙子的理由朴实无华：“因为我昨天就是这么干的，可能因为查理最聪明？哎呀总之咱们先试试嘛。”
　　“对，先试试，”另一个舍友摩拳擦掌：“要是真这么有用，我每天来买一份！”
　　查理：“！！！”
　　每天一份！
　　刚抬起来的猫屁股在半空中晃悠了一会，又缓慢而坚定地坐了回去。
　　为了这个家，猫猫受点委屈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鱼汤很快端上来了，橙子和舍友喝完，郑重地把查理抱在怀里，开始回顾昨晚学过的知识。
　　昨天还有不少人喝了鱼汤，都是学生，自然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变化，今天一下课就跑过来抢鱼汤。其他人本来是要来撸猫喝奶茶的，见大家都在抢鱼汤，没忍住跟了个风，言泽准备了三十条鱼，一中午的时间全卖光了，还有不少人预定明天的。
　　言泽累瘫在躺椅上，动都不想动，订单都懒得接。
　　他挣扎一下，还是没能爬起来，气若游丝道：“你们……建个群吧，六人一份，拼单也好，预定也好，都方便。说好了，一天三十条，多了没有了。”
　　正在讲课的橙子积极主动：“我来建群！”
　　她就近取材，随手拍了张查理的美照当群头像，随手写了个群名，叫“查理喝汤群”。
　　喝汤群管理员言泽：“……”
　　谁能想到他开的是家猫咖？
　　被迫听课的查理：“……”
　　查理没有喝汤！查理连鱼骨头都没有！
　　他要举报！差评！虚假宣传！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久等了
　　本章所有评论都有小红包，会在明早九点和新章一起发
　　爱你们么么哒~
　　*


第18章 
　　言泽把“鱼汤售罄”的牌子挂在外面，刚进门，就被三只猫团团围住，喵喵叫着要吃烧烤。
　　言泽：“……”
　　他真傻，真的。
　　他单知道烧烤可以增加猫猫工作的积极性，却忘记了鱼汤这个大杀器。
　　三十份鱼汤卖了四千五百块，存款一下子突破了五位数。
　　但这都是他的血汗钱，都是他自己赚的啊！
　　这波血亏！
　　言泽捂紧口袋，试图和猫猫们讲道理。结果三只猫一起摆烂，一副“你在说什么猫猫听不懂”的样子，把他气的够呛，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猫咖今天的营业额已经超标了，言泽也累得不想动弹，干脆一起摆烂，打算提前关门。
　　店里都是喝了鱼汤趁热打铁的学生，大家都在全神贯注地学习，没有人说话，甚至没人玩手机，喝口水都嫌耽误时间。除了写字翻书的声音，什么动静都没有，氛围比学校图书馆都好。
　　小王来送鱼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他蹑手蹑脚地把鱼搬进后厨，连话都不敢说，手机打字给言泽看：言老板，你这儿别叫猫咖了，改名叫书咖吧。
　　言泽：“……”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还是叫汤馆更合适一点。
　　言老板是个体面人，说要请人喝汤，就一定会留出来。
　　之前有条比较大的鲫鱼，他多熬出来了两碗，一碗自己喝了，一碗闷在锅里。
　　言泽轻轻关上厨房的门，把那碗鱼汤端了出来，招呼小王：“专门给你留的，尝尝。”
　　小王本来想拒绝的。
　　他留着肚子回家吃饭呢，今天家里炖了排骨，喝一碗鱼汤，那不就得少吃一碗肉。
　　不过话还没出口，就被他咽了回去。
　　香，太香了。
　　他顾不上说话，一口接一口地把汤喝完，回味了一会，朝言泽竖起了大拇指，小声道：“言老板，你这手艺，起码能多卖二十块钱，不，三十块钱。你定价多少啊？可别卖便宜了。”
　　价格就在外面贴着，瞒也瞒不住，言泽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实话：“……一百五。”
　　小王：“……”
　　他这次伸出了两根大拇指：“是我多嘴了，黑还是你黑。”
　　言泽觉得很冤枉：“我挺有良心的……”
　　老板拼了命的赚钱给员工聚餐，哪还有他这么好的老板？
　　小王没有回应，他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外面还有好几个汤盆没有收，生意有多火爆，他也是知道的。
　　鲫鱼都是他运来卖给言泽的，本钱一清二楚。
　　所以，那玩意居然能卖一百五？
　　手机响了一声，老街的其他商户发来消息，问猫咖的鲫鱼是不是他供货的，说也想买几条。
　　小王扫了眼，就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匆匆跟言泽告别，回到车上，再三确定周围没人了，这才开始回消息。
　　AAA大学城批发：是我。
　　AAA大学城批发：五十一条，现捞的，保证新鲜。要不要？
　　吉祥饭庄里，郭洪祥骂了一声：“真黑啊，怪不得猫咖那个小年轻敢卖一百五，这成本也太高了。”
　　哥哥郭洪吉往窗外看了一眼，下午三点钟，这边店里已经没人了，那边还满满当当的。他们和猫咖是斜对门，离的很近，在屋里还能隐隐约约闻到那股鱼汤味。一想到背后的利润，那么一大笔钱进了别人口袋里，兄弟俩就抓心挠肝的难受，急出了满嘴的泡。
　　“五十也有的赚啊，咱卖一百就能把他挤死。我在厨房干了这么多年，普通鲫鱼真炖不出那个味儿。”郭洪吉点了根烟，看着猫咖门口正在发动的小货车，突然计上心来：“哎，他说是现捞的，你跟着他，看看是从哪捞的，到时候……”
　　郭洪祥眼前一亮，狠狠心，要了五条鲫鱼，拿上车钥匙，跟上了前面的小货车。
　　*
　　言泽并不知道，自己的鱼汤生意被人盯上了。
　　他打发走最后一批学生，抓紧时间关上店门，提前结束营业。
　　猫猫们守在饭盆前，目光炯炯地盯着言泽，就差把“吃烧烤”写在脸上。
　　言泽：“……”
　　他一脚刚踏进门里，见状，又默默地退了出去，去老街的烧烤店给大家买吃的。
　　等待的时候，言泽捏着酸痛的胳膊，给供货的小王发消息。
　　家有蠢猫：你知道哪里有废弃厂房出租吗？包山也行。我还想买母鸡，活的，一两百只吧。
　　鱼汤虽好，但对厨师太不友好。
　　他是要专心摸鱼的，让猫员工去好好干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老板累个半死，员工们没活可干。
　　这多打击员工的工作热情啊。
　　再说了，鸡蛋扔水里煮煮就行，还可以带回去吃，省得一个个都在他店里学习，弄的他玩游戏都有种负罪感，还不敢开声音。
　　小王回复的很快，母鸡有，两百一只，明天就能送过去。
　　言泽：“……？”
　　这个母鸡，它会下金蛋吗？
　　小王又问了一遍具体要多少只，他赶紧拒绝，拎着烧烤回到了店里。
　　猫猫们已经提前做好了聚餐准备。他们打开了电视，调到了最近正在看的狗血剧，然后把饭盆们摆放在一起，占据了最好的看剧位置。
　　万事俱备，只等开饭。
　　言泽把烧烤摆在桌上，任劳任怨地帮忙分饭。他现在是个端水大师，烧烤分两个袋子装的，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猫猫的。猫猫的袋子里每一种都是精心挑选、大小一致的三串。
　　如果挑不出来三串，那就直接不要。把危险掐死在萌芽状态，绝对不给自己找事。
　　三只猫吃的心满意足，言泽也吃的很饱。等大家都吃完了，狗血剧也告一段落，言泽趁着播广告的时候，飞快关掉了电视。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言泽清了清嗓子：“吃饱了？走，今天猫咖团建，咱们出去散散步去。”
　　“喵！”
　　好久没有出去玩了，蹦蹦第一个跑到了门口，前爪扒在门上，准备往外跑。
　　“喵喵！”
　　查理围着言泽绕圈，差点没把他绊倒。
　　好不容易挪到了门口，查理终于想起来，问去哪里玩。
　　言泽抱起还在状况外的想想：“养殖场。”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他就不信了，一只母鸡能有多贵。
　　*
　　另一边，小王收到了言泽拒绝的消息，他有些后悔，加价加太多，把人给吓跑了。
　　不过，这种情绪没有持续多久，小王灵机一动，把言泽最后一条回复删除，然后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吉祥饭庄。
　　小货车后面，郭洪祥看完消息，破口大骂。先骂小王要价太狠，又骂言泽瞎折腾。鱼汤生意还没抢过来呢，结果又要弄什么母鸡。
　　骂完，他咬牙切齿地回复：来两只试试。
　　猫咖折腾归折腾，确实会赚钱。他可不想在旁边看着，也得好好宰一笔才行。
　　小货车上，小王看到消息，嗤笑一声，方向盘一打，朝养殖场驶去。
　　养殖场坐落在一片荒地上，隔着很远就能闻到那股味道。它周围没什么住户，也没什么工厂，到处都光秃秃的。荒郊野岭的地方，连路灯都没有，只有养殖场里亮着灯，灯光打在旁边的河水里，四处都黑黢黢的，只有那一点光起伏不定，看起来有些瘆人。
　　天已经黑了，小王打了个哈欠，朝着唯一的亮光处开。这里没有别的车，也没有监控，他开的很随意，姿势放松，有一搭没一搭地扶着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
　　后面有辆车，好像在跟着他，又好像不是。
　　小王有些疑神疑鬼。
　　自己一个送货的，穷的叮当响，身上没钱，也没惹什么人，怎么会有人跟着他呢？
　　但是，跑了这么远，自己中途还换过一次路线，这辆车怎么就一直跟在后边呢？
　　周围都是黑暗，压根看不到别的人，只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以及后面的车轮胎压过地面的声音。小王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往后看。看着看着，面包车突然疯了一样的加速，一头撞在了货车车屁股上，司机打开车门，手脚并用地往养殖场跑，车都不要了，还一个劲地往后看，像是担心有什么东西追出来。
　　小王：“……？”
　　有毛病吗？
　　好好地开着车就被撞了，小王心里也憋着气。但这荒郊野岭的，面包车司机的表现实在诡异，弄的他心里也有点紧张。小王想了想，没敢下车，把车窗关好，车门都锁好，给保险公司打了个电话，准备就在车里等，打死都不出去。
　　他趴在窗户上，仔细辨认着前方的车牌号，省得对方跑了找不到人：“湖A……湖A15……”
　　“砰。”
　　他突然被什么东西糊了一脸，湿乎乎，毛茸茸的，会呼吸一样，微微起伏，还抱着他的脑袋不撒手。
　　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王很确定，车门车窗都是关着的，他刚刚还检查过。
　　那他脸上是什么东西，它是怎么进来的？
　　小王颤抖着伸出胳膊，打开了车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脸上的东西撕下来扔到了副驾驶上，自己连滚带爬下了车，快速关上了车门。
　　“咔哒。”
　　车门关上的同时，熟悉的感觉再一次传来。还有个长长的软软的东西，绕在了脖子上，摸起来有点像是尾巴。
　　小王：“……”
　　小王：“…………”
　　“救命！”
　　“有鬼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养殖场离得远，言泽借了房东周远的车，三只猫在后座上打闹。
　　他一按喇叭，猫猫们就跟着叫，比拼着谁的声音更大，谁学的更像，吵的人脑壳痛。
　　言泽：“……”
　　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幼儿园老师，带了三个小朋友去春游。
　　这么一想，言泽顿时慈祥了很多，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三个幼稚鬼的小游戏：“好了好了，小朋友们，今天的烧烤好不好吃？”
　　“喵！”
　　好吃！
　　“喵喵！”
　　还能再吃一份！
　　想说的话被噎了回去，言泽回头看了眼蹦蹦。
　　小奶猫年纪太小，毛都没长好，脑袋圆圆的，身子圆圆的，就连耳朵都是小小的、圆圆的。身上有一些肉，但猫猫还没长开，一只手就能握住。
　　弱小，可怜，但能吃。
　　言泽把所有东西都买了三份，查理和想想只参与了上半场，就撑的不行，被抱到一边去看电视。蹦蹦吃完了自己那份，还把查理他们剩下的全包圆了。
　　那么一丁点大的小猫，吃掉了快四十串，其中还有俩烤饼。从体积上来看，吃下去的食物有三个她那么多。查理想想撑的有些难受，蹦蹦却打打闹闹，状态良好。
　　甚至还想再吃。
　　言泽开始反思。
　　他单知道蹦蹦能吃，但不知道这么能吃。
　　所以，他平时给猫猫喂的那点东西够吃吗？不会还在挨饿吧？
　　言泽虽然自认是个节俭的老板，但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员工饿着肚子干活，他问了一句，结果被查理无情嘲笑了一顿，然后给他科普了一下小区里哪家做的蛋糕好吃，哪个孩子零食多，哪个孩子零花钱多，能经常去超市给他们买好吃的。
　　言泽：“……”
　　原来他一直在众筹养猫。
　　决定了，今晚回去就在小区里巡逻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别吓到他的小股东们。
　　既然管吃管住，待遇良好，言老板理直气壮地提要求：“等营业额再增加两万，我带你们去游乐场玩好不好？先说好，这得是你们自己挣的，鱼汤鸡蛋之类的不能算进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欢呼声淹没了。猫猫们引吭高歌，三只猫唱出了四重奏，言泽怎么喊都不停，只好加入进去，一起鬼哭狼嚎。
　　一人三猫唱的正开心，突然被惨叫声打断了。言泽降低了车速，三只猫猫挤挤挨挨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
　　前面有两辆车撞在了一起，一辆面包车，还有一辆眼熟的小货车。
　　两辆车都开着车灯，他们清楚地看见，供货的小王头上顶了只猫，绕着圈子跑，围着车大喊大叫，跟跳大神一样。
　　言泽若有所思。
　　这是什么奇怪的地方习俗吗？
　　没听说过啊。
　　正想着，脑袋一沉，长长的猫毛垂在耳边，软软的肚子压在额头上，给六月的夏天增加了几分温度。
　　言泽看向后视镜。
　　查理正趴在他脑袋上，大学城的猫伙食一向不错，他也长胖了不少，压的言泽抬不起头，他自己也局促地挪动着爪爪，在言泽头顶寻找着可以落脚的地方，把梳理好的头发踩成了鸡窝。
　　言泽：“……”
　　言泽：“…………”
　　他把遮挡视线的猫毛拨到一边，在后视镜里与某只猫四目相对，面无表情：“给我下去。”
　　查理缩成一个猫球，讨好地摇了摇尾巴，往言泽领口里蹭掉了好几根猫毛，这才在后者的死亡注视下，轻手轻脚地跳到了后座上。顺便在肩膀上又留下了几个梅花脚印。
　　配上前面锁骨处的脚印，正好绕着脖子踩了一圈，乍一看还挺有设计感。
　　言泽拍了拍某只蠢猫的额头，把查理拍成猫饼，这才接着往外看。
　　距离越来越近，他也看清了小王头顶的那只猫。蓝白英短，身上的毛还有几处斑秃，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最近见过的蓝白英短只有一只，于辰家里的，曾经被海草裹成了八宝粽子，被当做异常入侵的通道。
　　想到这，言泽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行车记录仪也关着，干脆在驾驶座上变成了小猫。
　　小猫趴在过分宽大的椅子上，脑袋枕在前爪上，闭上眼睛，意识来到了自助采摘园。
　　之前异常入侵的时候，这里有好几只猫猫，还有于辰，都模模糊糊的，只有那只英短身体凝实。
　　后来海草选择了放弃，他们就越来越模糊，言泽昨天去采摘的时候，发现里面空空荡荡，说明他们已经完全摆脱了异常的影响，回归到了正常生活。
　　所以，现在闹的又是哪一出？
　　小黑猫意识下沉，等再睁开眼，已经出现在了采摘园里。
　　海草墙瑟瑟发抖，叶子扑簌簌的，挣扎着远离，然后又被其他海草推了回来，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原来的位置。
　　言泽没有理会他们，他仔细观察着那一小片地方。
　　除了水，就只有抖个不停的海草。
　　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正想着，眼前突然一闪，那只英短出现在了海草墙里，然后立刻消失。
　　言泽：“……？”
　　闪现？
　　他闭上眼睛，刚一回到现实，就发现自己被糊了一脸，毛茸茸、湿漉漉的，呼吸之间有种熟悉的海腥味。
　　言泽：“……”
　　他四爪并用，把抱脸猫撕下来，看到了某只熟悉的小英短。
　　后者似乎对他还有些印象，见到小黑猫，高兴的喵喵叫，抱着他不撒手。
　　三只猫猫好奇地伸出头来，挤在一起，低头围观，猫脸都挤的变了形。
　　外面，小王跑着跑着，突然感觉脑袋上一轻。他壮着胆子摸了摸头顶，又趴在后视镜上照了照，发现那个鬼东西居然莫名消失了。
　　他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一转头，发现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一辆车。
　　小王懂了，那个东西先是缠上了面包车司机，然后是自己，再然后，就是这个新来的倒霉蛋了。
　　他在心里同情了对方几秒，结果那辆车一直没动静，没人大喊大叫，也没人屁滚尿流地逃跑。全程安安静静，就好像车子是自己开过来的，车上压根就没有人。
　　或许是刚才惊吓过度，小王居然没有多少害怕的感觉了，他脑袋里木木的，理智暂时掉线，四肢自由活动，抬脚朝新来的那辆车走去。
　　然后，对上了五双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
　　五只小猫挤在驾驶座上，三只从头枕的位置伸出脑袋来，两只小猫抱在一起，占据了司机的位置。
　　车子还没熄火，门窗都锁着，车上却没有人。
　　小王：“……？”
　　人呢？
　　这车是猫开过来的吗？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言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默默收回爪子，把英短扒拉到一边，梳理了一下被弄乱的毛。
　　然后伸出前爪，隔着玻璃拍在了小王脸上。
　　看什么看，有人在这里看着，他还怎么开车？
　　这一爪子用的力气很大，砰的一声，小王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然后又凑了过来，绕着车子走了一圈，还弯腰看了看车底。
　　人呢？人在哪呢？他今天一定得把人找出来！
　　言泽：“……”
　　这人好烦，怎么还没完没了的？
　　一直不走，他还怎么大变活人？
　　小黑猫不耐烦地直起身子，趴在了方向盘上，后jiojio习惯性去踩刹车油门，结果发现身子太短，只能悬空，压根够不到任何地方。
　　言泽：“……”
　　刹车和油门为什么不跟方向盘放在一起？
　　离那么远，这也太欺负猫了！
　　有没有考虑过猫猫的需求？
　　他还没说话，查理注意到了问题，喵了一声，灵活地从座位中间钻过去，趴在了刹车上，然后把蹦蹦招呼过来，推到了油门的位置。
　　小英短见状，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把爪爪搭在了方向盘上。
　　想想跑到了前车窗的位置，帮忙看着路。
　　一时间，驾驶室挂满了猫。
　　言泽：“……”
　　也行，凑合开吧。
　　这边没有监控，也没什么人。小王还在伸着脑袋往车子下面看，努力把人给找出来。
　　趁他不注意，言泽一声令下，猫猫们各司其职，使出吃奶的力气，车子缓缓往前挪动了一点，然后嗖的一下突然加速，晃晃悠悠地开远了。
　　被汽车尾气喷了一脸的小王：“……？”
　　不是，人呢？
　　总不能真是猫开走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 
　　第二天上午，言泽驮着三只猫来上班的时候，发现小王正蹲在猫咖门口抽烟，地上散落了很多烟蒂，也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
　　见到言泽，小王松了口气，然后疑神疑鬼地观察三只猫猫。
　　想想全当他不存在，查理围着他绕了一圈，蹦蹦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乖巧极了。
　　小王看看猫，再看看若无其事的言泽，试探着问道：“言老板，你可算是来了，昨天去哪了啊？”
　　“昨天？”言泽开始装傻：“开店啊，还能去哪？昨天你不是还来喝了一碗汤吗，这就忘了？”
　　“对对，”小王点了点头，然后又猛地抬起头，盯着言泽的眼睛：“言老板，你只养了三只猫吗，有没有见过一只黑猫？”
　　“黑猫？什么黑猫？”
　　言泽打开门，三只猫猫蹦蹦跳跳地跑进去，互相帮忙梳毛。
　　小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会开车的黑猫。”
　　言泽眨了眨眼睛：“那只猫是不是还会骑摩托？会抓坏人？还有个名字叫黑猫警长？”
　　小王：“……”
　　他耷拉着头靠墙蹲着，摸了摸口袋里的烟又放了回去。
　　昨天他开车回家，一宿没睡，一直在想那一晚上的事情。
　　起床以后，他跟家里人说了一遍，结果奶奶听完，给他叫了魂，让他喝了掺香灰的水，还非要去庙里找人看看。妈妈说他太累了，劝他在家歇一天。总之谁都不信。
　　折腾了一早上，他自己也有些拿不准了。
　　被吓了一跳之后，他脑子里一直晕晕乎乎的，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猫开车也实在离谱，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开着开着车睡着了，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
　　小王又看了一遍店里的猫猫，悄悄跟言泽说：“我昨天晚上，好像在养殖场那边见过这几只猫。”
　　他不养猫，不太能认出来，但大小颜色都能对上。
　　但是，少了关键的两只，尤其是那只黑猫，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那群猫都听它的话。
　　“养殖场？他们晚上经常跑出去玩，到点就回来，我也不知道去了哪，”言泽神色不变，打趣道：“要不然，你问问这些猫，他们昨晚去没去养殖场？”
　　小王听话地张了张嘴，话到嘴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喵”还是该问“你们去哪儿了”。
　　言泽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完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师傅啊，钱是永远挣不完的，该休息的时候就得休息啊，你看看你，这都累成什么样了。”
　　小王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闷声闷气道：“你还要母鸡吗？我姑姑家就有，一只不超过十二块钱，肯定比养殖场便宜，地方也可以租给你，场地费另算，你租吗，租的话我去给你再讲讲价。”
　　十二和二百，差距可太大了。
　　言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十二一只？”
　　小王拿出来一根烟嗅着，没点，也不敢抬头看言泽。
　　十二一只是那边给他的报价，白忙活一场，一分钱都不挣。
　　他现在可不敢狮子大开口了。
　　昨天回来的时候，他在路边看到摔断了腿的郭洪祥，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他立刻就想明白了。
　　晚上睡不着觉，他一直在想这个事情。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本本分分做生意，就贪心了那么一次，结果就撞上鬼了。郭洪祥比他还黑，结果就摔断腿了。
　　而且，他现在有点怵养猫的，尤其是猫咖里这几只……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偷偷摸摸看了眼猫大爷们，想知道自己的表现让不让猫满意。
　　大家都在梳毛，压根不搭理他。
　　于是小王就去看言泽，心里暗自祈祷，希望普通人能帮帮普通人，给他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好在，言泽最后点了头。
　　小王一分钟都不敢多呆，说声“谢谢”就出了门，准备开车离开。
　　他前脚刚刚迈出去，言泽心中一动，立刻蹲下身子，借着收银台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下一秒，一只猫猫凭空出现，糊在了他的脸上。
　　言泽熟练地抬手，把“抱脸猫”撕下来，扔到地上，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跟货车里的小王摆了摆手，目送对方离开。
　　等货车走没影了，言泽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头扭向一边：“呸呸呸。”
　　刚刚光顾着蹲下来，忘了闭紧嘴巴，吃了一嘴猫毛。
　　他找了块大毛巾，把全身湿透的小英短包起来，隔着毛巾揉搓了一顿，吸走了多余的水分。小猫身上的毛东倒西歪，看起来很是狼狈，他却不急着梳理自己的毛，而是贴紧言泽的胳膊，言泽的手在哪他就在哪，要是抬起胳膊，就四肢并用，整只猫挂在手上，让人拿他没办法。
　　言泽甩不脱，索性把英短——小七抱在怀里，给他拿了些处理过的海草当早饭。小七一边吃，一边试图把食物喂给言泽，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这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言泽有些无奈，他把叼着海草凑过来的小猫推开，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脑袋：“行了行了，我不吃，你别隔三差五糊我一脸，我就感恩戴德了。”
　　小七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他放下海草，喵了一声，然后舔了舔言泽的下巴，糊了他一脸口水。
　　言泽：“……”
　　孩子太黏人了也不好，他一会还得重新洗个脸。
　　最近遭受到变故太多，小七很没有安全感，言泽只要试图离开，小七就开始不安焦虑，叫个不停，让人看的揪心。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小七压着他半边裤腿吃海草，吃一会蹭一蹭，放松极了。
　　言泽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次变故，都是他出现在了小七身边，在对方心里，他恐怕已经成了半个“猫妈妈”了。
　　小七经历过异常事件，还有了异能，能借助那片海水进行空间传送，动不动就糊人一脸。要是还去于辰身边，留不留得住是一个问题，会不会吓到某个up主，也是一个问题。
　　于是，言泽一边喂猫，一边给于辰发消息。
　　家有蠢猫：我掐指一算，你家有只猫不见了。
　　二辰：神医！
　　二辰：不！大师！言半仙！麻烦您给算一算，我该去哪个方向找猫？
　　家有蠢猫：【图片】
　　家有蠢猫：这猫非要跟我走，你就成全我们吧。
　　二辰：胡说！明明是我先来的！
　　二辰：哥，我叫你哥行不行。我是个包租公，是个up主，不是你们猫咖的供货商。
　　二辰：你都抢走我两只猫了！
　　话是这么说，但言泽心里对小七已经有了安排，并不打算把猫还回去。
　　天上掉下来的猫猫，哪有送回去的道理？
　　他想了想，跟于辰商量。
　　家有蠢猫：之前说好的，救了你家的猫，定金给五千，尾款给四万五。现在尾款不用给了，用猫抵债吧。
　　二辰：？？？
　　二辰：你那是解决问题吗？你都把我送进去了，怎么还好意思要尾款！
　　要钱的事，言泽从来没有不好意思。何况这次，活确实是他自己干的。甚至还有附加服务，除了猫猫，还救下了于辰这个猫主人，没涨价就不错了。
　　不过，这事掰扯起来就太麻烦了。言泽打了两行字，又全删掉了，选择了更简单的方式——耍赖。
　　家有蠢猫：家里的猫猫病好了吗？
　　家有蠢猫：你就说治没治好吧。
　　家有蠢猫：反正猫已经在我手里了。
　　家有蠢猫：你看着办吧。
　　聊天界面上一直是“对方正在输入……”，足足输入了两分多钟，却一直没收到新消息。
　　言泽放下手机，抱起还在胡吃海塞的小英短：“小七啊小七，你现在负债累累了，要好好工作，努力赚钱啊。”
　　小七懵懵懂懂地喵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言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时从海草手里把大家救下来，情况特殊，很难要到钱。既然如此，换一个猫来还债，他也是能够接受的。
　　查理在另一张桌子上吃饭，闻言，好奇问了一句，小七欠了多少钱。
　　言泽语气平静：“四万五。”
　　查理：“……”
　　小七对这个数字没有概念，查理吓得小鱼干都掉了。
　　他看了眼新成员，心里满是同情。
　　年纪轻轻，居然背上了如此沉重的债务。
　　猫生无望啊！
　　言泽一点都不担心。
　　他rua着小猫的脑袋，循循善诱：“不要愁，我都想好了，你去养鸡。好好工作，养上那么……十几二十年的，债务就差不多还清了。”
　　小七对数字没有概念，但他是个好孩子，言泽让他去干什么，他绝对努力去做，认真完成。
　　于是，小英短昂首挺胸，眼睛亮晶晶的，恨不能现在就出发。
　　“喵喵！”
　　小七现在就要养鸡！要一直一直养鸡！
　　查理：“……”
　　查理：“…………”
　　他忧郁地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唉，店里全是笨猫猫，根本找不出他这么聪明的脑袋瓜。
　　他每天睡前都要反省一遍。
　　今天被言泽坑了吗？
　　今天多干活了吗？
　　该吃的小鱼干都吃进肚子里了吗？
　　绝对不能给奸商机会！


第21章 
　　小王的动作很快，价格给的也很实在，言泽很快租下来了一间鸡舍，还包圆了其中的一千多只鸡。
　　鸡舍在一个小山村里，平时在草地上散养。小王的姑姑姑父年轻时在外打工，年纪大了工作不好找，索性回到老家来养鸡，想着能挣一点是一点，结果找不到销路，价钱被压的很低，饲料还很贵，夫妻俩没什么文化，找不到好工作，自然也没攒下多少钱，这么一折腾，差点把老本全赔进去。
　　眼见着一天天的赔钱，俩人愁的不行。正好小王替言泽来问了一句，两人一合计，主动把价格往下压了一点，希望能打包卖出去，省得每天躺在床上算自己又亏了多少，让人觉都睡不好。
　　言泽果然没能抵挡住价格的诱惑，全盘接收了下来。不过，他不光买了鸡，还打算雇佣两人继续照顾这些鸡。毕竟搞养殖也是很花时间的，他得待在猫咖，这边可顾不过来。
　　王银花没想到，在城里找不到工作，六十岁了，居然在家门口找到了岗位。鸡舍离她家不过几百米，她养了半年的鸡，熟门熟路，得心应手，也算不上辛苦，俩人还能抽空种点菜自己吃，工资到手基本都能攒下来，是个相当不错的工作。
　　夫妻俩商量了一下，每月总共要四千二百块钱，算下来一个人两千一，给了言泽一百块钱还价的余地。
　　言泽压根没还价，一口答应了下来。
　　言老板现在不差这点钱，鱼汤每天限量三十份，这就是四千五百块。喝汤群里每天热热闹闹，每晚八点开始预约第二天的鱼汤，八点零五分就抢完了，剩下一堆没拼上单的在哀嚎，嚷嚷着五十一碗都行，只要愿意卖就不缺人买。
　　卡里的钱越来越多，言老板最近有点飘，早上十点才开门，下午四点就开始赶人，五点准时锁门下班，一分钟都不多待。然后穿过小吃街，买一堆东西回到家，看剧玩游戏欺负猫，美好的夜生活正式开始。
　　言泽对当前的生活状态很满意，就是每天上班太累了，摸鱼时间大大减少。他迫不及待地雇了两人，并且当场入职，立刻开始上班。
　　他答应的爽快，王银花也松了口气，跟着一个大方的老板总比抠门老板好。
　　不过，她很快发现，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年轻的老板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只小猫，一本正经道：“我平时还有别的事情要忙，这边顾不上，给你们找了个帮手，大家互相认识认识吧。”
　　在城市里打拼几年、自认见过不少世面的王银花：“……？”
　　她看了看老板，发现对方严肃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王银花愣愣地低下头，与小花猫四目相对。
　　小猫个头不大，却很有精神，规规矩矩地站在老板掌心里，站的稳稳当当。昂首挺胸，身后背了个黑色的小包包，圆圆的大眼睛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王银花，又扭头看了看另一个同事，然后伸了伸爪子，跟两人打招呼：“喵。”
　　王银花下意识握住那只小爪爪抖了抖，礼貌微笑：“你好你好。”
　　然后陷入了沉思：“……”
　　她是谁？
　　她在哪？
　　她在干什么？
　　是不是该抽空去趟医院，看看脑子？
　　王银花艰难挤出一个微笑，试图跟上老板的思路：“这猫养的不错，捉老鼠肯定在行。”
　　雄赳赳气昂昂的小七一愣，突然有些心虚。
　　什么？他不是来养鸡的吗？还要捉老鼠？
　　他还没有上过这方面的网课，也不知道今晚回去补来不来得及……
　　“放心，”言泽安慰道：“小七接受过专业的训练，知道怎么养鸡，他会像牧羊犬一样，辅助你们的工作，成为你们的好帮手。”
　　王银花：“……”
　　可是，猫站起来都没有鸡脚高，真不是来捣乱的吗？
　　她欲言又止，突然想把工资改成日结的。毕竟老板这么不靠谱，破产也就是早晚的事，谁知道下个月还有没有工资拿。
　　小七不知道人类同事的想法，他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开始干活。
　　小猫歪着脑袋，思索了一阵。
　　这几天他没去猫咖上班，但也没闲着，天天抱着言泽的手机，学习如何养鸡。
　　除此以外，他还虚心请教，接受了查理的建议，认真观看了牧羊犬的工作方式，并以猫咖的猫猫们为实验对象，对“如何更好的把鸡赶到鸡舍里”这一问题做了深入探讨。
　　甚至混进了好几个养鸡群，与同行们友好交流了经验。
　　虽然因为猫猫缺乏生活常识，很快被当成是来捣乱的，踢出了群，但也受益匪浅，记下了一堆东西，并顺利混进了第二个群，目前还处在潜水状态。
　　总之，小七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努力，已经是一只合格的牧鸡猫了！
　　不用别人提醒，他很快就想起来。天快要黑了，有些鸡已经回到了鸡舍里，但还有些需要他帮忙赶回去。
　　小猫灵活地跑了出去，张牙舞爪的，把鸡往鸡舍的位置赶。
　　猫猫实在是太小了，体型上很没有威慑力。但胜在胆子大，气势足，一只小花猫，嗷呜嗷呜地喊出了小老虎的声势，甚至因地制宜，捡了一根细树枝叼在嘴里，就好像三头身的教导主任拿到了他的教鞭，奶声奶气地驱赶着，把所有不听话的家伙都赶进了鸡舍里。
　　然后“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王银花看的目瞪口呆。她分不出猫的品种，只能凭感觉问道：“老板，你这猫是跟边牧串的吧？”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边牧的孩子会帮工。
　　言泽还没说话，王银花的丈夫凑过来，反驳道：“胡说八道，猫哪能跟狗串啊。老板，老虎也是猫科的，你这猫是跟老虎串的吧，这气势就不一样。”
　　言泽：“……”
　　这个说法是有一些科学依据在里面的，但不多。
　　他跳过了小七的身世问题，从汽车后备箱里拿出来一个小木屋，放在门口，充当猫猫的住处：“新同事的能力你们也看见了，他自己知道该做什么，不用管，也不用喂，忙你们的就行，我偶尔会过来看看，其他时候有事给我打电话。”
　　“对了，今天的鸡蛋还归你们，明天开始，每天把鸡蛋给我送过来，我回头跟小王商量一下价钱，让他帮忙送。”
　　王银花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老板，小王是我侄子……”
　　一家子凑在一起，还离得这么远，很难管理，搞不好钱全去了他们的口袋里，毕竟老板不常来，鸡能下多少蛋也没个定数，能拿到多少全看员工的良心。
　　不过，言泽一点都不担心。
　　“没事，有小七在这里监工呢，我放心。”
　　王银花：“……”
　　她不放心！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不如她上幼儿园的孙女，那个都知道动画片是假的不能信呢。
　　等等，听说现在有什么“针孔摄像头”，那只小猫身上是不是也有一个？
　　对了，那只猫身上还背了个包。
　　这么想着，王银花就想好好看看，包里是不是有个摄像头。
　　她这才注意到，刚才小猫关上了鸡舍的门，把自己也关在了里面。
　　“哎呦哎呦，可别让鸡给啄了……”说着，王银花快走几步，就要去开门。
　　她刚伸出手，门就开了条小缝，小猫从里面挤了出来，紧接着后jio一蹬，又重新关好。
　　王银花已经木了，这只猫怕是成了精，聪明的不像话。她还发现，小猫背上的包原本鼓囊囊的，现在瘪了下去，猫毛上还沾着一些切碎了的东西，像什么东西的叶子。爪子上也沾了一些，看起来像是某种干了的海草。
　　她打开门看了一眼，饲料盆里只有之前放好的稻谷，别的什么都没有。
　　言泽等小七喂完了鸡，这才跟两人道别：“行了，天不早了，我先回了，有事电话联系。”
　　小猫一溜烟跑过来，依依不舍，抱住他的脚踝不撒手。
　　言泽小声道：“行了，晚点回来，我带你去吃关东煮。”
　　猫猫能自己回去，比他还方便，没必要现在跟着一起，回头解释起来还麻烦。
　　小七高高兴兴：“喵！”
　　小七不吃！小七努力赚钱，给妈妈吃！
　　言泽：“……哎。”
　　心情突然复杂。
　　他没有多说，摆摆手开车走了。
　　王银花目送老板离开，然后眼睁睁看着小猫迈着小碎步，把场地巡视了一遍，然后回到小木屋里，目光炯炯地看着四周，一副专心看家的模样。
　　王银花：“……”
　　她不甘示弱，挽起袖子：“走，去看看饲料还够吃几天的。”
　　她，十里八村有名的勤快人。
　　就算是猫，也不能把她比下去！


第22章 
　　第二天晚上八点，言泽在喝汤群里发布了鱼汤下架的消息。
　　群里哀鸿遍野，不知道的还以为言泽干了什么天怒人怨十恶不赦的事。
　　就快到期末考试的时候了，学生们每天指望着鱼汤续命，这个时候下架鱼汤，可谓是拿捏住了学生们的命脉。
　　不少学生在群里表示，想涨价就直接涨价，只要考试之前别断供，怎么都好说。
　　言泽刚把通知发出去，群里就炸了窝，屏幕上一条条消息飞速刷过去，看都看不清。
　　他努力辨认了半天，试探着点了一下屏幕。
　　很好，陈年老手机当场罢工，直接卡关机了。
　　等他重新开机，提前编辑好信息，趁手机不注意点击发送，才终于发了出去。
　　家有蠢猫：金多多鱼汤不方便携带，猫咖将上架鸡蛋，和鱼汤属于同系列产品，助力期末考试。
　　家有蠢猫：金多多鸡蛋定价十元一枚，不建议吃太多哦，最好每天控制在两枚以内。
　　家有蠢猫：供货充足，预计每天能提供六百枚左右。
　　熟悉的价格，熟悉的味道。
　　只要一直供货，让他们顺顺利利度过期末考，学生们倒是没有——主要是不敢有——别的要求了。
　　有挂科这把利刃悬在头顶，所有的困难都不叫困难，所有问题都可以克服！
　　何况，猫咖这次更改菜品，对大家也是有利的。有些学生不吃鱼，还有些学生觉得早上喝汤有点腻歪。鱼汤不方便携带，喝完就得赶紧找地方学习，猫咖座位有限，其他奶茶店也沦陷了不少，但确实没有在教室图书馆学习舒服。
　　于是，消息发出去，群情激奋的学生很快冷静下来，举双手双脚同意。
　　林琳更是在群里玩起了梗：“言老板，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橙子也发：“言老板，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其他人紧随其后，开始刷屏，队形非常整齐，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个口令红包。
　　顾客们太过热情，言泽的手机又卡死了一次。等他再次重启，发现群里已经开启了另一个话题。老街离学校还有些距离，不少学生发现了商机，帮忙带鸡蛋送到宿舍门口，运送费一块钱一枚，捎饭价格相同。
　　言泽：“……”
　　他往上翻了翻消息，找到了第一个提出这种想法的学生，发现他刚说完，对方紧接着就开展了新生意。
　　他要是有这个商业头脑，早就有房有车，提前步入养老生活了，哪里还需要这么辛苦，天天早十晚五，努力挣钱。
　　不过，大家很快发现了新的问题，能省点时间、省点力气自然是好事，但鸡蛋太过常见，万一有人用普通鸡蛋来伪装十元鸡蛋怎么办。
　　还是那个最先提出送货上门的学生，他表示可以提供两种服务，可以选择一元运费版本，简简单单送到宿舍，另一种VIP服务，全程直播，不过运费要稍微贵一点，两元一枚。
　　只是多花一块钱，就能保证十块钱的鸡蛋是真的，听起来很不错，选择配送的学生大多直奔VIP服务，群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言泽没有凑热闹，只是打开手机相机，拿起一枚鸡蛋，想找地方拍个照，当做新品宣传。
　　家里乱七八糟的，没有什么适合拍照的地方，言泽准备让猫猫来当模特，顺便充当背景墙。
　　他首先想到了查理。
　　在橙子的卖力宣传下，她们全宿舍都养成了“喝鱼汤-学习-做题-找查理讲题”的习惯，甚至在宿舍内部排了个班，几点到几点讲什么课，把查理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为了考试通过，学生们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比如，一边背唯物主义考马哲，一边在空间疯狂转发锦鲤。橙子她们宿舍天天来猫咖讲题，自然瞒不过其他喝汤人。不知道他们脑补了什么，反正一来二去，“给查理讲课”好像成了一个特殊仪式，没有这个步骤，当天的学习就不完整。
　　因为这，查理的课程安排的很满，言泽每天下午四点开始赶人，大家开始排队讲课，愣是到五点左右才能走完。马哲毛概一类课没有题目可以讲，那也要对着查理读一段再走。甚至还有学生在半夜给言泽发语音发红包，求他把这段放给猫猫听，不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睡不着。
　　言泽：“……”
　　别人睡不睡得着他不清楚，反正要是给查理播了，他今天晚上是别想睡了，臭猫猫得半夜爬上他的床，悄悄给他一巴掌。
　　总之，在广大喝汤人心里，查理是和学习绑定的，新品走的是同一个路线，自然也应该由查理代言。
　　于是，言泽找到了正在看狗血剧的查理，把鸡蛋放在了他的爪爪之间，用肉垫抱住，摆好造型，抓紧时间拍了一张。
　　拍完，他看着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雪白的猫爪，红褐色的蛋壳，粉色的肉垫，看起来分外和谐。
　　光线也不错，看的很清楚。他的拍照技术还是不错的嘛。
　　这么想着，言泽点开喝汤群，把新鲜出炉的宣传照发了出去。
　　家有蠢猫：【图片】
　　家有蠢猫：新品，明天就要跟大家见面了~
　　热热闹闹的喝汤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言泽：“……？”
　　照片有哪里不对吗？
　　他只是发了张照片而已，怎么就冷场了？
　　他往前翻了翻群消息，发现大家刚才在吐槽各种学不明白的专业课，然后就是他发的那张猫图。
　　确实有点突兀。
　　但……也还好吧。
　　怎么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哪怕是接着聊刚才的话题呢。
　　正想着，群里终于有了一条新消息。
　　是橙子，她把刚才的图片做成了表情包，用高数课本代替了鸡蛋，放在了查理的两爪之间。
　　然后还在最上方P了一行字：妈！我不想学了！
　　言泽：“……？”
　　这只是个开始，同款表情包越来越多，言泽见识到了各种课本封面。还有人偷懒，直接在图上打字，什么“学渣的凝视”、“再让我学习我就咬你”，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表情包的风格非常统一，主要是因为模特，目光幽怨，趴在地上，尾巴都耷拉下来，一副社畜饱受工作的折磨，只剩了半口仙气的模样。
　　一只jiojio伸过来，把言泽的手机抢了过去。
　　查理看着群里疯传的表情包，伸出猫爪，小心翼翼地点击屏幕，表情严肃，非常认真。
　　半分钟后，群里多了两张新图片。
　　猫猫不想学了.jpg。
　　做个人吧.jpg。
　　还改了群名，改成了“猫猫不学习”。
　　没人知道这两张表情包是猫猫自己做的，喝汤人们还在快乐地玩梗。
　　他们不光P图，还把群名改成了“猫猫怎么能不学习”。
　　橙子发来一条私聊，让言泽给她们宿舍留好鸡蛋，明天一早就来，为后天的马哲考试做准备。
　　查理：“……”
　　累了，毁灭吧。
　　言泽看着这一幕，难得有了几分同情。
　　别人上班是吃吃喝喝有人帮忙撸毛，查理上班是去上学，还是高三，连课间都没有。
　　他rua了一把猫头：“我买了一个新手机，一会应该就送过来了，晚上把旧手机给你玩。”
　　查理趴在地上，提不起精神：“喵。”
　　手机有什么好玩的。
　　他现在只想赶紧考试，最好今晚就考！
　　第二天，橙子来买鸡蛋的时候，发现查理趴在桌子上，睡的不省人事，其他猫猫也都在睡觉，猫咖里的人来来往往，小猫们一点反应都没有，睡的比小猪还踏实。
　　她心有戚戚：“这几天来念书的太多了，马哲果然适合催眠。”她当时一上课就犯困，玩手机都挡不住的那种困。
　　言泽：“……”
　　误会误会。
　　主要是玩了一晚上手机，实在是撑不住了。
　　他注意到，橙子眼底一片青黑，看上去睡的也不早。
　　看到超级VIP的份上，言泽提醒了一句：“学习固然重要，也得早点休息啊。”
　　“嗐，不是这么回事。”说起这个，橙子就生气：“我这几天进度快，昨晚难得放纵了一下，打了两局游戏，结果碰见了一个坑队友，菜的离谱，我们队的人边打边骂，让他开麦，他也不说人话，冲着手机学猫叫，真是好不要脸！气得我两点多才睡着。”
　　言泽点了点头，突然有些不祥的预感。
　　他悄悄打开游戏界面，铺天盖地都是被举报的信息，段位也掉到了倔强青铜，还有不少人发来私聊信息。
　　言泽：“……”
　　他果断按了退出，决定这一周都不上线了。
　　橙子还在吐槽：“怎么能玩的这么差啊，我用脚打的都比他好。太烦人了，我祝他点外卖没筷子，买彩票只能看别人中奖！”
　　她跟别人抱怨了一通，心情好多了，拿出书学习去了。
　　只留下言泽坐在收银台后面，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了想，去小超市买来一个招财猫放在桌上，顿时安心了许多。
　　本来嘛，猫玩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人要相信科学。
　　嗯，一会猫咖关了门，抱着查理去买张彩票试试。
　　没别的意思，就是……万一呢？


第23章 
　　吉祥饭庄里，哥哥郭洪吉关了火，尝了口鱼汤，然后把一锅汤全倒掉了。
　　味道不行，差得太多了。
　　他忙活了一天，拿起手机，发现群里还在骂他。
　　郭洪吉：“……”
　　猫咖的鱼汤能卖到一百五，他看的眼热，也上了鱼汤。
　　作为厨师，他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没有那么好的鱼，也没敢定那么高的价格。估摸着学生的消费能力，吉祥饭庄的鱼汤七十一份，限量供应。他还特意跑了好几家市场，买了猫咖同款的白瓷碗。
　　吉祥饭庄也有自己的群，方便班级聚餐等提前预定。郭洪吉刚发了个通知，就被学生们冷嘲热讽，问他是不是想赚钱想疯了，七十一份的鱼汤还敢玩限量供应。
　　郭洪吉觉得很冤枉，他暗戳戳提了一下猫咖一百五的鱼汤，顺利转移了视线，不少学生开始骂猫咖，还有一部分学生说为了学习，可以接受。
　　郭洪吉都被气笑了。
　　学疯了还是学傻了？
　　哪怕一根火腿肠俩鸡蛋都比鱼汤靠谱啊。
　　简直莫名其妙。
　　郭洪吉觉得，吉祥饭庄的群里有卧底，那几个骂他的搞不好是言泽的小号，店里的学生也都是托，哄骗其他人花钱。
　　不过不要紧，他也有小号潜伏在猫咖群里。
　　他得去那边说几句，拯救无知的学生，不能让他们白白花钱。
　　正想着，店里，弟弟郭洪祥叫他：“哥，你快来，那边又出新品了！好多人排队！”
　　他立马从后厨出来，一下子看见了那支长长的队伍，大概有三四十人，猫咖门口实在排不开，都挤到了吉祥饭庄的门口。
　　要多碍眼就有多碍眼。
　　正好，手机切换完了账号，小号加了各种店铺的群，但只有那一个群有整整两千人，天天都是“999+”的消息，很好辨认。
　　他点开，发现大家都在晒鸡蛋，红皮的，颜色很好看，个头也大，一问价钱，十块一枚。
　　郭洪祥：“……”
　　黑心猫咖，不愧是你！
　　他怎么就没这本事，能把白菜卖成黄金价。
　　郭洪祥伤了腿，没法去后厨，一直在前面坐着收银，他看着门外的队伍，酸成了柠檬精：“这群学生没吃过鸡蛋吗？十块钱给我啊，我能给他在鸡蛋上雕个花。”
　　“你说，他是不是往菜里放了点不该放的东西？”
　　郭洪祥眼前一亮：“查查？”
　　兄弟俩看着一个个学生去排队，队伍一直没有缩短，直到中午的时候，最后一个人才从他们门口离开，进了猫咖。
　　过了一会，言泽过来了。
　　他是来给旁边这几家店铺道歉的，说是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明天会控制人流量，每家店给了八个鸡蛋，用来赔不是，还神神秘秘，嘱咐每个人顶多吃俩，不能多吃。
　　郭洪祥酸溜溜的：“言老板讲究。最近生意不错啊。”
　　“还好还好，也就这几天了，等学生考完试就没人了。”
　　废话，依靠着大学城开的这几家店，谁不知道学生放假就没人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人留下了一枚，准备明天送去检测机构，然后把剩下的七个分着吃了，压根没把言泽的话当回事。
　　当晚，兄弟俩睁着眼，一夜没睡，很有精神地躺在床上，看太阳慢慢升起。
　　郭洪吉声音闷闷的：“弟，鸡蛋里好像真放了什么东西。”他俩平时能吃能睡，也不爱喝咖啡浓茶，从来没失眠过。
　　郭洪祥点了点头，犹犹豫豫道：“哥，你今天去检测吗，要不过几天再去吧。”
　　“为什么？”
　　郭洪祥之前跟踪小王，想知道猫咖的鲫鱼是从哪来的，想偷偷去捞一些，哪成想飞来横祸，把腿给摔了，还撞了邪。
　　腿上打着石膏，感觉很难受，而且虽然嘴硬没说什么，但是他心里一直不安生，半夜总被吓醒。
　　但是今天不一样，他感觉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腿好像被精心按摩过一遍，热乎乎的，很舒服，虽然整晚都没合眼，精神反而更好了一些，头脑清明，情绪稳定。
　　总而言之，这个鸡蛋，有点东西。
　　他刚说完，郭洪吉就生气了：“叛徒！八个鸡蛋就把你收买了！出去别说你是我弟弟！”
　　说完，脸也顾不上洗，穿上衣服就出门了，要赶紧去检测。
　　郭洪祥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伤腿，有些郁闷。
　　伤腿是真的难受。
　　他也是真的舍不得鸡蛋。
　　不过大哥不让，他只能偷偷买点鸡蛋，然后藏起来吃。
　　对了，还得多囤一点，不然等检测结果出来，下架了就没得吃了。
　　他想了想，也切了小号，在猫咖群里私聊那个能送货上门的学生，距离很近的话运费能便宜点吗。
　　学生：很近是多近？
　　郭洪祥估算了一下：不到十米。提进来放在收银台附近的桌子底下，不要说话，不要东张西望，会有人提醒你东西忘带了，但你不要管，放下东西走就行。
　　学生：“……？”
　　送个鸡蛋而已，怎么弄的跟谍战一样？
　　*
　　另一边，言泽画了张表，张贴在了猫咖收银台后面。
　　查理目不转睛地看着表格，时不时伸出猫爪来算一算，眼睛越来越亮。
　　言泽在一旁解说：“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艺术学院考完的最早，六月二十九号就结束，他们已经考完放假了。理工大学结束的最晚，十五号也能结束。各个学校的考试主要集中在七月一号到十号。今天是七月八号，也就是说，再过两天，考试高峰期就过去了，再过一周，考试周全面结束，不会有那么多人来猫咖讲题了。”
　　“啪啪啪啪啪……”查理激烈鼓掌，热泪盈眶。
　　终于！黑夜即将结束，曙光近在眼前！
　　他查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太难了！
　　言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查理之前确实听了不少课，但这几天，猫猫沉迷手机无法自拔，一玩就是一个通宵，白天睡的不省猫事。昨天猫咖关门，言泽把他放在车筐里带回家，愣是睡了一路，到家才睁开眼，然后又开始玩游戏。
　　天天睡觉玩手机，这算哪门子辛苦。
　　不过，晚上确实挺忙的，言泽给他新创建了一个账号，查理天天打游戏坑队友，技术毫无提高，但是打字速度飙升。
　　他虽然打不过对面，但对面也骂不过他了。
　　查理为了庆祝刑期结束，又开了一局游戏。
　　言泽在听小七汇报工作。
　　小七这几天来回跑，不仅要看王银花夫妇喂鸡捡蛋，还要看着小王运送鸡蛋。
　　王银花夫妻俩是什么心情，言泽不清楚。反正小王看见小七，就像是耗子见了猫，乖的不行，开车的时候连音乐都不敢放，动作相当标准，能录下来直接当交通模范。
　　夫妻俩都是实在人，完好的鸡蛋都给言泽送过来，软蛋或者有破损的蛋留着自己吃，偶尔也用来招待客人。勤快的小七把这些都记在了脑子里，然后一一汇报。白天喂了几次料，晚上去鸡舍看了几次都清清楚楚，简直是7×24小时都在岗。
　　言泽撸猫的手一顿，突然有些感动。
　　他居然能有这么勤劳的员工！
　　其他猫猫能不能学一学！
　　尤其是某只猫，天天上班摸鱼，呼呼大睡，还好意思嚷嚷着买皮肤。
　　简直是鲜明对比！
　　小七滔滔不绝，事无巨细地汇报，说到后来，言泽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总感觉有一点点变.态……
　　良心短暂上线，他劝道：“他们三个都很不错，你也不用天天盯着，偶尔去看看就好了。要劳逸结合，按时吃饭，到时间就休息，别太累了。”
　　小七被夸奖了，神采奕奕：“喵！”
　　小七不累！小七给妈妈赚钱！
　　言泽：“！！！”
　　多乖的小猫啊。
　　要是不叫他妈妈就更好了。
　　言泽板起脸：“不行，工作多久就要休息多久，散步捉蝴蝶回来玩都可以，总之不能一直工作。”
　　小七不情不愿、委委屈屈：“喵。”
　　那小七回来上网课，学习怎么更好地养鸡。
　　言泽：“……”
　　他突然感觉压力很大。总觉得小七如果考不上大学，他这个家长有很大的责任。
　　浪费了好苗子啊！
　　他脑补了一下，小七穿着小校服，带着黑框眼镜，一本正经地抱着笔答题的模样……
　　算了，当猫那么快乐，还是不要害他了。
　　于是，言泽把小七抱起来，放在了网瘾猫猫旁边。
　　查理头都没抬，爪子挥舞出了残影，在游戏里疯狂输出。而且是一打九，无论是队友还是敌人，在这一刻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查理这边只有两个吃瓜群众，看都看不懂，更别提帮忙。
　　言泽拍了拍小七的脑袋：“你看着他们，打两局就让他停下，带你去小区里逛逛。孩子们经常投喂零食，好吃的可多了。”
　　小七乖乖点头。
　　言泽安置好猫猫，又开始刷某购物软件，挑选衣服。
　　等考试周过了，学生放假回家，老街就没几个顾客了，不少店铺会暂停营业，跟学生一起放个暑假。
　　是时候衣锦还乡，回山里看看了。他得好好挑一身行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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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安穿进了一本古早文里，任务是阻止大反派沈暮云伤害男女主。
　　小说里的沈暮云，冷血残暴，手段狠厉，像一条游走黑暗中的毒蛇，冷不丁就咬人一口。
　　宁安熟读剧情，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穿越后，却看见了一个小不点。
　　沈·大反派·暮云刚满九岁，学习垫底，留守儿童，和奶奶舅舅住在一起，舅舅酗酒爱打人，他天天鼻青脸肿的去上学，在学校里继续挨欺负。
　　宁·正义使者·安刚满一岁，是只腿短脚软、圆滚滚很好rua的小猫咪。
　　宁安：“……”
　　人不能，起码不应该为难一只猫。
　　他不干了(╯‵□′)╯︵┻━┻
　　话是这么说，舅舅要打人，宁安悄悄带沈暮云避开。
　　校霸索取保护费，宁安把教务处主任带了过来。
　　沈暮云病了，猫猫用肉垫摸额头测温度，还叼着小勺子，呼哧呼哧给他喂水。
　　不过，小猫也有自己的小脾气。
　　不写完作业，不许跟猫玩！
　　分别之际，看着三好学生奖状，宁安欣慰地闭上眼睛，想，什么大反派，明明是个好孩子，高考的时候，他家小朋友说不定能拿个状元回来。
　　眼一睁一闭，他恢复了人类的身体。
　　沈·前三好学生·未来状元·暮云正在不远处，跟人打群架。
　　宁安：“！！！”
　　你大爷！
　　*
　　沈暮云是个校霸，打起架来不要命，学校里人人害怕，闻之色变。
　　这天，班里新来了个转校生，皮白肉嫩，学习好样貌好，一看就是个好学生。
　　沈暮云没有在意，直到某天，小巷里，那个好学生挡在了他面前。
　　他满身狼狈，拿着刀，两眼通红：“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杀。”
　　好学生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修长的手指稳稳握住刀柄，仰起头，语气平静：“沈暮云。”
　　“跟我回家。”
　　沈暮云茫然低头。
　　却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还看见了光。
　　*
　　不踩男女主，都还是小朋友呢，大家要一起好好学习(bushi
　　变成人之前没有感情线。
　　前期养崽后期谈恋爱，救赎向。
　　*


第24章 （倒v开始）
　　七月十九号, 言泽卖完了最后一批鸡蛋，贴上暂停营业的通知，关上了门。
　　学生们很有保密意识, 六百个鸡蛋放到大学城里，着实不多，为了保证自己能抢到, 他们严格控制了消息传播范围, 甚至争当自来水，有意识地阻止言泽做宣传, 有些顾客经常来猫咖玩，这几天也只是震惊于店里的学习氛围，错过了真相。
　　不过，人多口杂, 很难有真正的秘密。这几天明明考试少了，但排队的人却越来越多。等大家都考完了，更是彻底失控, 变成了公开的传闻。手里有余钱的基本都买了一个，想试试这个网红鸡蛋到底有没有那么神奇，还有学生不知道带什么特产回家，也来排队买鸡蛋。
　　言泽本着为顾客着想的原则, 紧急上架了一批包装盒，又小赚了一笔。
　　十五号就考完了，拖到十九号，猫咖终于迎来了暂停营业的一天。
　　言泽站在镜子前, 仔细比对：“查理, 你来看看, 这件衣服怎么样？”
　　查理专心梳毛, 整理自己脖子上的领结，压根没理他。
　　小七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睛：“喵。”
　　猫妈妈穿什么都好看！
　　说完，又果断睡了过去。
　　言泽：“……”
　　说起这个他就生气。原本想让小七看着查理，别让猫猫玩太久，结果查理被举报了太多次，暂时没法玩游戏，早早就睡觉了，还很有大哥风范，点开了个动画片给小伙伴们看。
　　会照顾其他猫猫，这很不错，值得表扬。问题在于，那个动画片有三百多集，还开了自动连播。
　　言泽早上起床的时候，收获了一地的困猫猫，东倒西歪的，都没地方落脚。
　　查理今天倒是很有精神，他无情嘲笑了小伙伴们都样子，然后拿起手机，给每只猫拍了一张特写，做成表情包发在了群里，然后用延时拍照给自己拍了一张，精修加滤镜以后，也发在了群里。
　　言泽对这种行为表示唾弃，让查理也帮他拍了一张，才终于放过了这一茬。
　　这么多猫要跟他一起走，可以选择的交通工具有限，言泽直接在软件上打了车，说好下午七点过来。
　　学生少，鸡蛋卖的也慢，多亏了那个送货上门的学生，每次都提一大兜生鸡蛋走，而且一天比一天买的多，就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想问什么又不敢问，出了门很快就回来，也不知道送到了哪儿。
　　言泽也不去打听，通知了王银花和小王，这两天的鸡蛋暂时不送过来，然后就拉上了卷帘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车。
　　老街的店铺基本都关了，只有零星的几家店还开着，外面也没几个学生，和平时比起来，显得格外空旷。
　　街口的治安所还开着，郝聪和苗柔在一楼值班，他们桌子上摆着书，却在玩手机。
　　天一点点黑了。七点十五，最后几家店铺也关了门，只剩下言泽和猫猫们面面相觑。
　　老街没有路灯，只有治安所还亮着灯，查理叼着蹦蹦，言泽抱着呼呼大睡的想想和小七，拖家带口地挪到了治安所旁边。
　　手机瞬间就不香了，郝聪和苗柔都出来撸猫。
　　都在同一条街上，两人自然知道这边开了一家猫咖。不过猫猫们工作繁忙，工作时间不方便摸鱼，何队还时不时来查岗，苗柔手机了囤了不少美照，却还没有亲自上手抱过，自然迫不及待。
　　就算被何队当场抓住，她也问心无愧。
　　她没去找猫，是猫猫主动过来找她的！
　　话是这么说，苗柔选了个正对着街口的位置，方便第一时间发现何队的踪迹。
　　她还不忘跟猫主人寒暄：“言老板怎么还不回家啊，这里都没人了。哦哦等车呢，哎来了一辆，这个是不是……”
　　苗柔说不下去了。
　　前方的车灯晃得人眼晕，等车子转了个小弯，才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这是一辆大巴车，司机穿了一身黑，戴着口罩帽子和手套，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模样。车厢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但影影绰绰的，里面好像还有别的乘客。
　　车子看起来有些破旧，车身喷涂了一行绿色的大字：欢迎前往小青山！
　　苗柔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大巴车停在这里。
　　而且，老街正如其名，已经上了年纪，当年修的路窄，勉强能让两辆小轿车并排行驶。这么一辆大巴车硬挤进来，怎么看怎么奇怪。
　　苗柔虽然是新人，但也是接受了总部系统培训的新人。何况她之所以在这里值班，就是因为老街发生过异常，很有可能再次出现异常。
　　她等了将近一个月，终于还是等到了。
　　苗柔又是紧张又是激动，她转头看向郝聪，发现对方也是一样的反应。
　　按照之前分配的任务，这种时候，郝聪负责通知何队，然后拍照录像，尽可能记录异常的样子。她自己负责疏散无关群众。
　　这里恰好有一个人，四只猫。
　　苗柔兴奋地转过头，发现言泽比她还高兴，看起来跃跃欲试，车还没停下，他就想直接冲上去。
　　苗柔：“……？”
　　她上前一步，挡在了言泽前面，提醒道：“言老板，你之前说打了车，打的不是大巴车吧？”
　　言泽开心点头，还不忘掏出手机取消订单：“嗯嗯嗯，不是大巴车，是一辆白色的SUV。”
　　苗柔痛心疾首：“所以这不是你的车啊，你不能上。”
　　“怎么不能呢？我要去小青山，它也要拉人去小青山，而且还有空座，”言泽一拍手：“正合适！”
　　“不合适！”苗柔整个人都暴躁了：“这辆车它……它明显不正常，不能坐！”
　　“嗐，多大点事。”
　　正常还是异常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车免费啊！高速路费都不用出，弄不好还能比普通车更快一些。
　　SUV要他五百呢！相比起来，这都不是事儿。
　　苗柔：“……”
　　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呢。
　　有普通人在这里，他们施展不开，还容易伤及无辜。她看了眼郝聪，后者心领神会，对着大巴车使用能力。
　　那辆车原本刚刚驶入老街，距离他们还有几十米，在郝聪的帮助下，它突然加速，车轮腾空，然后稳稳停在了治安所门口，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门。
　　苗柔：“……？”
　　郝聪擦了擦汗：“……正常，都正常……”
　　苗柔：“……”
　　嗯，她的精神状态也很正常。
　　就是有点想打人。
　　离得这么近，车身上的喷漆看得清清楚楚，一坨坨深深浅浅的绿色堆积在一起，马赛克一样，还微微蠕动，说不出的恶心。
　　明知道不对劲，自然不能再上车。苗柔往旁边挪动了几步，想试试能不能从旁边绕过去，谁知道车身诡异地变长了一些，前后车门都打开，顶住了墙壁，把几个人困在了中间。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上车。
　　郝聪抱着电脑，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苗柔摸了摸腰间的武器，第一个上了车。
　　明明是盛夏，车里却像是开足了空调，有些阴冷。苗柔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集中注意力，认真观察。
　　除了过分凉爽的温度，车里的一切都很正常。行李架上空空如也，座位上包着纯白的椅套，黑色的窗帘整整齐齐，只挡住了一半窗户。
　　车上只有一个人，二十多岁的男性，白白胖胖的，看起来还有几分眼熟。
　　苗柔看的仔细，走的也慢，她停在原地，警惕地看着车上的乘客，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中找出对应的身份。
　　那个男人也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他提了个大塑料袋，因为实在太害怕，手抖个不停，塑料袋扑簌簌地发出声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藏了只老鼠。
　　苗柔出于谨慎，没有说话，那个男人大着胆子开口：“你你你你是……”
　　“于辰？你怎么在这儿？”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言泽一屁股坐在了于辰前面的位置，转过身去，热情洋溢地聊天。
　　于辰眼前一亮：“神医？不，大师！大师救命啊！”
　　他举起手里的大塑料袋往言泽手里塞：“大师，你看，我本来打算去看你的，专门给你买了好多东西，忠心天地可鉴，你可得救救我啊！”
　　言泽接过袋子看了一眼：“专门给我买的……猫砂盆？”
　　“不不不，大师，你听我解释……”
　　依然保持着警惕状态的苗柔：“……？”
　　这是聊天的地方吗？
　　怎么一个比一个心大？
　　不过，受害者情绪稳定，也是件好事。
　　郝聪抱着电脑，不知道在忙活什么，言泽于辰聊的热火朝天，也不需要她。
　　苗柔想了想，把地上的猫猫抱到了自己旁边，顺手用了个安抚：“猫猫别怕，姐姐来保护你们。”
　　蹦蹦困的够呛，路都走不稳，突然被人抱了起来，暖暖的感觉从身上拂过，疲惫一扫而空，蹦蹦清醒过来，觉得自己还能再看十集动画片！
　　她睁开眼，看见了一个温柔的漂亮姐姐。
　　蹦蹦熟练卖萌，在座位上打了个滚儿，露出软fufu的小肚肚来，然后在苗柔忍不住去摸肚肚的时候，伸出爪爪，一把抱住：“喵！”
　　舒服！
　　还要！
　　再来一次嘛！
　　苗柔不会喵语，听不懂小猫的意思，还以为小猫在冲她撒娇。
　　她冲着四只猫猫用了安抚，就有四只猫猫冲着她撒娇。
　　简直是人生巅峰！
　　幸福来的太过突然，苗柔有一搭没一搭地rua猫，同时谨记自己的处境，随时注意观察环境。
　　蹦蹦被挤到了一边，漂亮姐姐也不理她，小猫从来没受过这种待遇，郁闷地咬了一口椅套。
　　椅套轻而易举地被咬下来了一大块，原本是布制的，咬下来以后，变得像果冻一样Q弹爽滑。小猫没忍住，咕噜一下，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然后赶在苗柔看过来之前，把猫猫屁股挡在了破损处，严丝合缝。
　　小猫舔了舔爪子，有些心虚。
　　这不能怪蹦蹦。
　　哪只猫猫受得了这种诱惑！
　　她坐得端端正正，猫爪子却在椅子上踩啊踩。跃跃欲试，迫不及待。
　　这么大一辆车，都是可以吃的吗？
　　猫猫好饿！


第25章 
　　车子突然抖了抖, 车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巴车司机抬头，看了看车里的监控，见人都上来了, 然后伸手一按，关上了车门。
　　车辆缓缓启动，不紧不慢地向前行驶。司机的技术很是娴熟, 明明路面很窄, 还摆满了杂物，他却总能绕过障碍, 轻轻巧巧地穿过老街，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大巴车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越走越偏。学生放假了，大学城这边没有几辆车, 自然也没人注意到他们。等离开了大学城的范围，路上更是一辆车都没有了，也没有行人, 只有大巴车在路面上移动。
　　苗柔看在眼里，安心了不少。
　　她试着对大巴车和司机使用能力，试图让车辆在路边停下，结果石沉大海, 对方毫无反应。
　　好在，手机还有信号，何队肯定接收到了他们的求救信息，正在快速赶来。
　　苗柔决定多打探点情报。
　　她打断两人的交谈, 问道：“言老板, 你之前说你要去小青山？你对那边有什么了解吗？”
　　有什么了解？
　　小青山东边有个徐家庄, 西边有个小卓村。六十年前, 徐家庄出了个脑有反骨的孩子，好好的地不种，非得跟着草台班子去学艺，被除了族谱。过了三十几年，那个孩子回来了，从小年轻变成了小老头，留着山羊胡，穿着半旧的长衫，神神叨叨的。
　　徐家庄不要他，原来的房子被村长一家占了，老头就在山上自己搭了个棚子住，每天背着手瞎溜达。后来，小卓村有人病急乱投医，找老头去给自家小子叫魂，再后来，老头承包了村里给小孩叫魂的业务，并在几年后扩展到了所有红白事。村里有什么大事，修路包山办学校，也得请了老头来，不然就是“瞎胡闹”，老人们都不认可。
　　言泽打小就长得好看，穿身地摊上买的道袍，就能充当童子，去席上混吃混喝，人家还要特意给他包个小红包。他甚至专门留过几年长头发，好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揪。徐家庄哪哪都不熟，小卓村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不过，他个头蹿的太快了，这一行老的小的都吃香，像他这种年纪轻轻还长的过分好看的，别说自己接活，老头带出去，别人都要往下讲讲价，嫌他看着就不靠谱。所以，他也有好多年不去了，自己在山上当山顶洞人。
　　于是，言泽靠在椅背上，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山前有两个村子，一个叫小卓村，另一个……”
　　于辰默默举手：“也叫小卓村？”
　　言泽：“……徐家庄。”
　　“哦，”苗柔认真记下：“然后呢？”
　　言泽憋了半天：“交通不便，物产丰富，山上的东西能轻易养活一个人和一只猫，但饭量再大一点就养不起了。”
　　比如多了某只很小但很能吃的猫猫，他和查理就只能下山讨生活，附近的异常都被吃跑了，草根都差点挖出来。
　　想到这里，言泽瞪了眼小橘猫，突然发现今天的小猫格外安静，乖乖坐在那里，连尾巴都不摇。
　　“不是这个，”眼见着大巴车越走越荒凉，苗柔有些急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奇怪的事情，还有，小青山附近有水吗？”
　　她算是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基本都与水有关，知道水在哪里，就能确定异常大体在哪里了。
　　“有啊，”言泽点了点头：“山上有一汪清泉，水可甜了，小卓村里有条河，徐家庄也有河，还有很多很多的井。”
　　还有很多很多的井……
　　很多很多的井……
　　很多很多……
　　苗柔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赶紧给自己用了个安抚，整个人都瘫倒在了椅子上。
　　她已经预见到了无穷无尽的加班。
　　之前，她期盼着何队早点来，让她完好无损地活下来。现在则希望何队能稍稍慢一点，最好能让她受个不轻不重的伤，躲过这一阵。
　　郝聪把电脑合上，瘫倒在了另一个椅子上。
　　苗柔艰难抬起头，问出自己一直关心的问题：“有新bug吗？”
　　郝聪：“……没有，但也没什么进展。”
　　苗柔：“……”
　　她居然还有点庆幸？
　　郝聪给大家看手机上的界面：“网络还能用，但……算了，你们自己看吧。”
　　手机上是熟悉的缺德地图，不过只有黑白两色，一条黑色的线代表他们即将行进的路线。值得注意的是，代表当前位置的圆点变成了一辆缩小版的灵车，惟妙惟肖，制作精良，放大来看，里面还有四个火柴人，以及四对猫耳朵。
　　灵车太小，里面黑黢黢的，放大了也看不太清楚，但随着画面放大，几个人有种被窥视的感觉，仿佛他们在看灵车的时候，车里的东西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正当这个时候，郝聪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回复。
　　何：我看到你们了。
　　何：我马上就过来。
　　众人：“……”
　　如果没有刚才那一出，他们肯定特别高兴，因为定海神针要来了。
　　但现在，他们反而紧张起来。
　　谁看到了他们？
　　即将到来的又是什么东西？
　　于辰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缩在靠里的车座上，举起大塑料袋，用猫砂盆在鬼和自己之间隔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他最近也没干什么坏事啊，怎么这么倒霉？
　　小七是个乖孩子，见于辰抖的厉害，就跳到了他怀里，舔了舔他的下巴。
　　于辰下意识抱住猫猫，习惯性挠了挠猫猫下巴，熟悉的手感让他突然有了勇气。于辰抱着猫，提溜着猫砂盆，颤颤巍巍地挪到了司机旁边：“大大大大哥，你在下边是不是缺钱了啊，缺多少您说个数，我保证都给您烧过去。”
　　司机毫无反应。
　　“大哥您家里还有人吗，您在这里开车，家里是不是照顾不到啊。他们有房子住吗，工作辛苦吗，工资高不高，您放我下去，我都能帮忙解决，保证他们不愁吃不愁喝，养的跟我一样，白白胖胖的。”
　　众人：“……”
　　是心动的感觉。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爱了爱了。
　　司机也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看了于辰一眼。
　　于辰笑得见牙不见眼，露出一个财神爷同款微笑。
　　司机打了一把方向盘。
　　于辰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第一排的座位上，黑色的安全带自动扣紧，把人锁在了座椅上。
　　于辰：“……”
　　看看近在眼前的司机，再看看隔了五六排的同伴，他抱紧猫猫，不敢再说话。
　　苗柔却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是个可以交流的异常！
　　而且对于辰的话有反应！反应还很温和！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司机可能真的有亲人在世，而且还保留了身为人的情感！
　　苗柔强压下激动的心情，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能让人情不自禁放下戒备，听她说话。
　　苗柔控制着语速，观察着司机的状况：“你好，我是官方人员，家里面有什么困难，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我们……”
　　车子突然又抖了抖，司机突然回头，脑袋在脖子上转了个三百六十度，视线从苗柔身上掠过，然后是言泽，郝聪……最后看向座位上的小奶猫。
　　蹦蹦安安静静趴着，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司机：“……”
　　苗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前面是宽阔平坦的公路，车子却一直在小幅度的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没等她细想，司机突然转回头去，踩下了油门。大巴车突然加速，快到了不正常的地步，两边的行道树连成一片，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
　　苗柔猝不及防，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心有余悸地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窗外的景色飞速变化，属于城市的痕迹完全消失，路灯越来越少，直到彻底看不见。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村落，漏出点点灯光，大巴车在村口停了下来。车门缓缓打开，还贴心地帮于辰解开了安全带。
　　于辰扶着车窗，软手软脚地站起来：“大大大哥，我说真的，我可有钱了，您可得留我一命，好让我回去照顾侄子侄女……我不想下车了，您带我走吧。”
　　司机没有说话，于辰扶着的车窗延伸出一块，变成了玻璃扶手，延伸到了车门的位置，方便于辰扶着下车。
　　于辰：“……哎，谢谢大哥，我下，我这就下车。”
　　其他人没有VIP待遇，自觉下车。苗柔想把小橘猫抱起来，结果小猫伸出爪子，无声地拒绝了她，于是抱起旁边的想想，后面跟着查理和小七，一起下了车。再后面是郝聪。
　　言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以及不远处熟悉的小青山。
　　这里不是小卓村，而是徐家庄，师父小时候待的地方。
　　不知道师父的老房子怎么样了。异常要是在别的地方闹，他只会拍手叫好，要是敢动老房子，就得做好先清蒸再油炸的准备了。他正好还饿着，需要点吃的垫垫肚子。
　　这么想着，言泽起身，捞起旁边的蹦蹦。
　　他突然发现手感有些不对。
　　这个座位……怎么比旁边的矮了那么一大截？
　　小猫舔了舔他的手腕，慢慢地把垂下的尾巴收了起来，露出了挡住的部分。
　　椅套上有个小小的破洞，其他地方都是完整的。车座薄的像一层纸，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把猫漏下去。
　　言泽：“……？”
　　大巴车是个异常，所以车座也好，椅套也好，其实都是异常变成的，猫猫在吃这一方面天赋异禀，吃了也不怕消化不良。
　　但是，这个异常没什么味道，甚至过分写实，坐在里面，能感觉到长途汽车里的憋闷感，以及汽油的味道，猫居然也下得去嘴。
　　其他人都下车了，言泽小声问道：“好吃吗？”
　　蹦蹦犹豫了一下：“喵。”
　　一般般。
　　她虽然贪吃，但也不是什么都吃的。刚刚就是太闲了，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所以才勉为其难的多吃了一点。
　　司机一百八十度转头，脸朝着后背，幽幽地看着他们。
　　“哦，”言泽点点头，又问：“还能吃吗？”
　　司机的视线骤然锋利，存在感极强，似乎想用眼神把一人一猫杀死。
　　蹦蹦伸了伸脖子，又努力收了收小肚子，打了个长长的嗝：“喵。”
　　肚肚有空了！蹦蹦还能吃！
　　“好，”言泽弯腰，把猫放到了另一个座位上：“你在这儿看着车，他敢跑你就咬他。回头给你做地锅鸡，海草喂了好几天的，肉可香了。”
　　他得先去看看师父的老房子有没有问题，结束之后还要去小青山呢，这三更半夜荒郊野岭的，没车怎么行。
　　“喵！”
　　蹦蹦能干！蹦蹦乖乖！
　　嘱咐完，言泽一身轻松地下了车。
　　身后，司机直勾勾地盯着他。
　　半晌，啪的一声关了前面的大灯。却没关车门，也没把车开走。


第26章 
　　徐家庄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子, 远离市区，四周荒凉，土地平坦。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 一部分老人小孩留在家里，耕种为生。
　　村里人往往睡得早起得早，徐家庄却不一样, 快九点了, 每个房间都开着灯，有的人家还把院子里的灯打开了, 跟电费不要钱一样。窗帘拉的紧紧的，光线忠实地把人影印在窗户上，几个人趴在一块，偷偷往外看。
　　他们都听到了大巴车的声音, 房间里人影幢幢，却没有人敢出来瞧瞧。
　　不用多说，这个村子里确实有古怪。
　　言泽耳朵好使, 晚上又安静，他清楚地听到，附近一个小房子里，一个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哼, 又回来一个，谁也别想躲过去。”
　　有女人拍了他一下，慌慌张张让他小声点。属于男人的影子离开了窗户边，躺在了床上。
　　挺有意思的。
　　言泽想。
　　他们出于恐惧, 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却没想到, 外面黑里面亮, 灯光暴露了他们的行迹，让外面能把他们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于辰没有想那么多。这么多灯光，这么多人，他心里踏实多了。
　　他自认为隐蔽地回过头去，发现大巴车还停在原地，正好堵住了村口，有些疑惑，小小声道：“他怎么还不走啊，不会真在等我吧？”
　　言泽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你大哥可能觉得这边太偏了，大半夜的不好打车，想等等你，一会把你接走。”
　　于辰感动的眼泪汪汪：“我大哥虽然看起来不像个好人，但真是个好大哥啊！”
　　苗柔：“……”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人多的地方是她的主场，苗柔加了个安抚，敲了敲最近的一扇窗户：“你好，有人在吗？我们是官方人员，想了解一下情况。”
　　不知道是安抚起了作用，还是“官方人员”这四个字有了效果，话音刚落，周围的几个窗帘都动了动，悄悄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苗柔和郝聪挺直腰杆，迎接村民们的审视，言泽抱着查理，安安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于辰一手抱着小七，另一只手抱着猫砂盆，左看看右瞧瞧。
　　过了片刻，终于有人说话了。听起来是个上了年纪的奶奶，压低声音道：“姑娘，你快找个地方住吧，有事等天亮了再说。”
　　她顿了顿，听起来有些绝望：“就你们几个人，不顶用啊。”
　　苗柔听出来对方情绪不对，赶紧又丢了一个安抚过去：“好的奶奶，您别急，那您知道哪里有空房子吗？”
　　听人劝，吃饱饭，异常办的人绝不头铁！
　　屋里这次沉默了更久。
　　久到苗柔不抱有期待，准备离开的时候，终于又传来了声音，这次是个老爷爷：“去祠堂吧，沿着路一直往前走，在大榆树旁边。都是徐家的子孙，祖宗不会不管你们的。跑着去，听见什么声音都别管，晚上危险。”
　　“哎！”
　　苗柔道了声谢，带着大家往传说中的祠堂赶。
　　大晚上的，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很有恐怖片的氛围。苗柔心跳的很快，有些草木皆兵，一点点声音都能触动她敏感的声音。她察觉到问题，急忙往大家身上用了个安抚。
　　于辰胆子小，他抱紧怀里的猫猫，亦步亦趋地跟在言泽身后，充当言泽的小尾巴。
　　他一边唾弃自己的行为，一边用各种方法安慰自己。
　　他不知道安抚的存在，还以为是哪个方法有了效果，心跳渐渐稳定下来，腿不软了，手不抖了，于辰觉得他又行了。
　　缓过劲来的于辰开始找人聊天：“刚刚那个大爷说我们都是徐家的子孙，我爸妈都不姓徐啊，只有姥姥姓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村里的。这都隔着一辈儿，关系远着呢，还非得把我带过来。”
　　他感慨道：“我大哥得跑多少趟，接多少人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工资，果然还得我来帮他啊。”
　　众人：“……？”
　　这是心疼你大哥的时候吗？
　　你就不心疼心疼你自己？
　　言泽含糊道：“我家里也有人姓徐，可能是我连累你们了。”
　　“别这样，职责所在，”苗柔走在最前面，闷头走了一段，才说了句：“我……可能也跟这个村子有关系。”
　　可能？
　　大家默契地没有多问。
　　夏天的村庄比城市里凉爽很多，但这里实在太安静了，连虫鸣声都没有。家家户户开着灯，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影坐起来，紧张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郝聪不知道从哪拿出来几个小手电筒，奇形怪状的，最粗的也只有拇指粗细，但手里有灯，安心多了，大家越走越快，到后面两边没有村民居住，一片黑暗，干脆小跑了起来。
　　他们很快看到了大榆树，以及旁边的祠堂。
　　祠堂近几年翻新过，白墙青瓦，雕梁画栋，看起来很是气派。远处河水波光粼粼，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鬼魅。两者相距五六百米，中间一马平川，什么阻碍都没有。
　　苗柔有些退缩，但夜晚待在外面也会有危险，她挣扎了片刻，还是推开了门。
　　红色的木门很有分量，里面没亮灯，也没有人，只有浓烈的香烛味，不知道白天有多少人在这里祭拜过，熏的人眼睛疼。
　　几个人摸索到了电灯开关，重新把门关好，又认真上了炷香，这才各自找地方，坐下来休息。
　　他们没带水，也没带吃的，折腾了这么一通，又累又饿，供桌上倒是有食物，不过他们出于尊重，不敢乱动。
　　闲下来了，于辰习惯性掏出手机，想到什么，又忙不迭地塞了回去，专心撸猫。
　　三只猫，小七和想想原本都是他的，查理也不认生，自觉靠过去享受按摩，于辰忙的不亦乐乎，累出了一身的汗。
　　苗柔和郝聪检查了一遍祠堂，试图从中获得一些信息，言泽兴趣缺缺，挑挑拣拣，从供品里选了块点心塞进嘴里，然后重新摆了个盘。
　　六块宝塔状摞在一起，言泽改成了四块花瓣形拼盘，摆的满满当当，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富余出来的一块又进了肚子里。
　　酥皮点心难免有点干，但手艺不错，用料扎实，也不太甜。
　　五星好评。
　　吃瓜群众尽情摸鱼，苗柔和郝聪到处寻找可能的线索。终于，他们找到了一本村志。
　　徐家庄只是一个小村子，没出过什么大人物，村志也都是些琐事。两人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不怎么明亮的灯光下认真翻阅。
　　言泽坐在软垫上，靠着桌子闭目养神，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于辰睡在猫堆里，两只勤劳的小蜜蜂各自顶了个黑眼圈，刚看完村志的最后一页。
　　无事发生，大家顺利度过了第一夜。
　　见他醒过来，苗柔挤出一个笑容，冲他竖起大拇指：“昨天表现的不错嘛，心态很棒，今天也要继续保持啊。”
　　村志上似乎没什么发现。
　　不过这个样子，像极了他平时忽悠猫的样子。
　　言泽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我出去逛逛，就在附近。”
　　外面已经有村民在活动，祠堂里也能听到说话声，考虑到某些生理需求，苗柔和郝聪对视一眼，没有阻拦，只是让他离水远一点。
　　言泽一口应下，出来关上门，对着天空伸了个懒腰，直奔旁边的小河而去。
　　昨晚他就注意到了，这边有种熟悉的气味。
　　靠近一看，果然，在清澈的河水底部，他看到了一群老朋友，正是他之前用来喂鱼、现在用来喂鸡的东西。
　　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猫咖的大股东——海草。
　　弄不好，徐家庄的问题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不过，海草温柔无害，河里这些却让人感觉很凶，很邪性。但外表上确实没什么区别。
　　言泽心中一动，取了一株海草扔进了河里。
　　放在一起，就看出了不同。
　　海草身形瘦小，河里的其他家伙又宽又长，人高马大，体型对比相当明显。就好像一个一米五的竹竿少年站在了健美教练的队伍里，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
　　言泽：“……”
　　好兄弟，你怎么还营养不良了？
　　小海草也发现了这一点，它原本战战兢兢，以为又要被割叶子，谁知身边突然多了很多过分强壮的家伙，它先是瑟缩了一下，又拼命伸展开叶子，假装自己是很大的一只。
　　尽管已经这么努力了，它与其他家伙依然差距很大，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旁边的异常疑惑地伸出叶子，轻轻抚摸了一下小海草，然后又拍了拍，竟然有几分怜爱的味道。其他异常也都发现了这个过分瘦小的新同伴，纷纷凑了过来。
　　小海草安安静静待在原地，全力张开叶子，任摸任rua，乖巧的像个刚上一年级的小朋友。
　　言泽：“……”
　　他好像把一只哈士奇扔进了狼群里，然后小哈被群狼给了个爱的贴贴。
　　想想银行卡里暴增的存款，言泽难得有了几分愧疚。
　　当然，愧疚归愧疚，河底的异常那么凶，他可不敢再把好兄弟捞出来。
　　趁大家顾不上他，言泽轻手轻脚地后退一步，紧接着又退了一步，见河里的东西没有出来，撒丫子就往远处跑去。
　　他得趁着人少，去找找看，师父说过的老房子怎么样了。


第27章 
　　言泽对老房子的了解不多, 老头很少跟他说起以前的事情，只是提过几句小时候的糗事。他的业务范围仅限于小卓村，不过两个村子离得近, 难免沾亲带故，有时候撞上徐家那个村长，两人总是夹枪带棒说上几句。
　　老头回回都说不过, 半夜气的睡不着觉, 爬起来做笔记，把能想到的骂法记下来, 攒着下次用。
　　然后下次多半又说不过……
　　扯远了，言泽没去过老房子，只是听老头说，他祖上阔过, 所以有一套青砖大瓦房建的四合院，院子里有一棵枣树，一棵石榴树, 树下还有一口水井。夏天，他经常坐在水井旁边，看老一辈留下来的杂书。
　　听这个描述，妥妥的狗大户！
　　每个月都要背负九千块钱房租的言泽酸了一会, 回祠堂把猫猫们都带了出来，让他们互相作伴，出去找老房子。自己则往村外溜达，想去找点吃的。
　　早上七点多, 村子已经热闹了起来。言泽背着手, 从祠堂溜达到了村口, 村里人脸上满是恐慌, 急急忙忙地往另一个小院子走，见到生面孔，只是多看了几眼，顾不上理会。从那个院子里，隐隐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出事了。
　　言泽想。
　　他脚下不变，一点都没有去凑热闹的意思，继续朝着村口走。
　　村外，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条“护村河”，沿着村子绕了个圈，海草——也可能应该叫水草——长势良好，从河里探出头来，栅栏一样，把人围在了里面。河岸边趴着几只“风干鸡”，羽毛鲜艳，尸体干瘪。昨晚天太黑，他们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村民发现了这里的情况，赶了几只鸡过去查看情况，结果死在了这里。
　　隔了几百米，大巴车开着门、关了灯停在那里，司机坐在驾驶室，阴沉地盯着言泽，怨念极深，视线存在感极强。
　　言泽：“……”
　　他们被围在村里，出不去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终于有了几分紧迫感。
　　蹦蹦有那么大一个大巴车在，够吃好几顿的，肯定饿不到她。言泽他们就不一样了，没有村里的亲戚收留，没有房子，没有水和食物。村子出不去，手机支付又没法用，哪怕异常不找上门来，过个几天，他们也能把自己饿死。
　　水还好，村里有井，至于吃的……大难临头，食物格外珍贵，谁知道还有几天要熬，哪有那么多好心人。
　　言泽深深地叹了口气，后悔的不得了。
　　早知道就不下车了。
　　味道差归味道差，好歹能填饱肚子。而且司机那么好说话，说不定能让于辰发挥一下钞能力，载着他们去小吃街改善一下伙食，去海边搞个烧烤露营，大不了他们不下车，让车过去嘛。
　　哦，不对，于辰现在只有猫砂盆，没有钱。
　　没能出去觅食的言泽有些难过，他空着手回到村里，想了想，朝事发地点走去。
　　出事的地方离村口不远，院子外搭了个一米五的围墙，里面挤了十几个人，还晾着衣服，几个人堵着屋门，挡住的现场的情况。
　　言泽走进来，几个村民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一个二十多岁、穿着黄色大T恤、衣服上还印了一个大眼小怪兽的男人凑过来，撞了撞言泽的肩膀：“哎，兄弟，你也是被大巴车接过来的？昨晚是不是你们啊？”
　　言泽点了点头：“你呢？什么时候过来的？”
　　“昨天上午，也没多久，好在是个白天。嗐，我家早就搬出去了，谁知道又被接回来了，房子几十年没修过，早就塌了，现在借住在我二爷爷家，昨天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就在屋里，吓的够呛。”男人不知道憋了多久，机关枪一样，把自己的情况交代了个清楚，还不忘嘱咐道：“晚上记得开灯啊，不要出声，不要让鬼发现里面有人。”
　　言泽：“……那为什么要开灯？”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大概是因为……”黄T恤陷入沉思：“被子能挡住鬼，灯光也能？”
　　言泽：“……”
　　他趁机打探消息：“这几天大巴车拉来的人很多吗？”
　　“不多不多，除了你们，还有六个，也不知道选人的规则是什么，好在我家老头老太太没选上……”男人嘟嘟囔囔感慨了半天，说着说着，他又不说话了，疑惑地看着言泽：“哎，兄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言泽谦虚道：“在大学城那边开了家小店，或许遇见过。”
　　小，但日进斗金，每天营业额保底六千，上不封顶，具体能有多少，那得看养鸡场的母鸡们心情如何，工作是否努力。
　　等回去了，他就趁着暑假，把猫咖重新装修一下，看看能不能扩大一些，然后再攒一攒钱，把现在住的房子也买了。
　　有房有猫还有钱，未来可期！
　　他正想着，黄T恤男人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开了个网红店，十块钱一个鸡蛋的那个？”
　　猫咖永远不缺人拍照，言泽对此并不意外，只是随便遇到一个人都知道猫咖，有种生意做大做强的快乐。
　　男人没有多想，拿出手机，想给他找出当时的视频，言泽也配合地凑过去，想看看拍摄者是怎么夸……说的。
　　手机亮屏，男人熟练地点开小破站，在浏览记录里翻到了一个视频，点开。
　　言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标题，就看见了视频里的自己，画面是彩色的，看起来很正常，拍摄者正在排队，前面还有几个人，他穿着白色卫衣，从店里走出来，冲众人摆了摆手。
　　言泽知道，“他”会说：今天的鸡蛋卖光了，大家明天再来吧。
　　谁知，“他”摆着手，头突然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冲着镜头阴恻恻地笑。脖子断口处，鲜血像泉水一样咕噜噜涌出，很快把卫衣染成红色。
　　黄T恤男人：“……？”
　　言泽：“……”
　　哎嘿，他穿大红色还挺好看。
　　就是模特质量差了点，要是有头就好了，试穿效果更明显。
　　男人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手忙脚乱地按了半天，好不容易把屏幕重新关上。黑了屏的手机倒映出言泽的脸，男人又抖了抖，螃蟹一样，往旁边横着挪了两步。
　　院子里站满了人，男人长的壮，约莫有二百多斤，这一动，不少村民都被撞到，骂声此起彼伏。
　　“行了行了，瞎嚷嚷什么。”村长徐德厚从屋里走出来，身上披了件衣服，手上还夹着根烟，他抽了一会，才道：“老五昨天晚上死了，住在附近的，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村民们沉默地摇了摇头，堵在门口的人陆续走出来，言泽终于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死者是一个老年男性，头发全白了，穿着短袖大裤衩，仰面躺在地板上，口鼻处有些泡沫，身下也有些水，像是溺死的。但身体干瘪，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液和水分，变成了一个木乃伊。
　　言泽甚至觉得，瓷砖上那些水都是他自己身体里的……
　　他旁边有两个人，像是妻子和女儿，一个六十多岁一个四十来岁，跪在地上，哭的几乎要昏厥过去，手上的金镯子引人注目。旁边还有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似乎是女婿，长的富态，衣服单看布料就知道价值不菲，正靠在茶几上不敢动。
　　村长敲了敲烟灰：“昨天死了一个，今天死了俩，都好好想想，最近都干了些什么事，惹上了不该惹的，别牵连了村里人。”
　　“对啊，”院子里有人说话：“谁知道他俩在外边干了什么缺德事，报应到了爸妈身上，之前死的是老五亲家婆，昨天就是老五，之前你们家老大还走丢了，你们……”
　　“胡说！”西装男突然来了精神，“别往我身上泼脏水，乱说话可是犯法的！”
　　说话的人缩了缩脖子，嘟嘟囔囔：“那也得外边有人进来抓我，都是你们这些外来的，给村里惹了祸……”
　　“明明是你们村的问题……”
　　这话一说，院子里的人眼神都变了，一下子凶狠了起来。站位也有了变化，村民们聚在一起，无声地看着言泽等“外来人”。明显有着丰富的打群架的经验。
　　“行了行了，都少说几句，”村长随手把烟蒂扔在院子里，碾了一脚，他转头看着西装男：“这么多年了，徐家庄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突然闹了这么一出，死的人还都跟你家有关系……晚饭之前，你得给大家一个交代，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村子里这么多老人孩子呢，不能跟着送命。”
　　“我、我……”西装男结巴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什么：“昨晚还死了一个呢！他家肯定有问题！”
　　“昨晚死的那个都八十二了，床上躺了好几年，可不一定是因为这个死的。”村长压根没回头看他，只是看着院子里的人，招呼道：“徐家庄的老少爷们儿，跟我去杀头猪，然后去祠堂祭祖，咱们办的隆重一点，心要诚，求祖宗保佑咱们平安无事！”
　　“好。”
　　“走走走……”
　　人呼啦一下全走光了，只剩下西装男一家、言泽还有黄T恤男人。
　　黄T恤现在也顾不上怕鬼了，他像树袋熊一样扒在言泽背上，看着人一个一个走出去，心有余悸：“这个村里的人真凶啊，民风彪悍。”
　　言泽摇了摇头，黄T恤赶紧帮他扶住脖子。
　　言泽：“……”
　　他面无表情地把“树袋熊”撕了下来。
　　民风彪悍倒是真的，不过这一群人看起来再凶，也没有村长厉害。
　　他先是把西装男逼上了绝路，然后又展示了徐家庄的团结，把村里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种——村里人，和外来人。
　　按照现在的情况，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每天晚上都会有一个人在屋子里被“溺死”……村长所谓的“交代”，西装男自然给不出来。但为了自保，为了顺利度过今晚，他会对这些“外来人”动手。等危机解除，村长干干净净，还获得了村里人的拥护爱戴。
　　怪不得师父当年弄丢了自家老房子呢，一边是在村里很有根基的老油子，一边是离乡三十来年、有点本事但不太有脑子的小老头，结果如何，根本不需要多想。
　　不过，老头也不是属包子的，从来不受气。当年村长不给房子，他就乖乖去山上搭草棚了……怎么看怎么违和。
　　言泽摸了摸下巴，看见院墙上疯狂摇摆的白尾巴，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不管老头是怎么想的，他只想把属于老头的房子要回来，在那里空着长草都行，就是不能住不该住的人。
　　绝对不能！


第28章 
　　言泽跟黄T恤告别, 走出院子，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查理。他嘴里还叼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个白白胖胖的包子。
　　言泽的眼睛一子就亮了, 他眉开眼笑，伸手要去接，结果查理努力咬紧了嘴里的袋子, 转身就跑。
　　言泽：“……？”
　　他拔腿就追。
　　就这样, 他逃，他追, 在乡野的小路上，他们眼里只有彼此，距离越来越近。
　　追出去了一段，等跑到了某户人家的屋子后面,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查理才放下袋子，心疼地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
　　言泽紧随其后, 见状，先摸了摸猫：“辛苦了！不愧是家里最聪明的猫！”
　　查理骄傲地抬起头。
　　言泽顺势挠了挠猫猫的小下巴：“你吃过了吗？”
　　查理犹豫了一下，言泽相当顺手地摸了把小肚子，发现猫猫已经吃过了, 还吃了不少。
　　竟然是专门给他带的。
　　竟然是查理（重读）专门给他带的！
　　言泽有些喜出望外。
　　查理聪明，但也很不好骗，前几天不知道在网上看了什么，居然来找他要工资, 被言泽无情镇压, 结果就嚷嚷着说言泽违法, 还给他看截图的法条, 有理有据，准备充分。
　　然后言泽就给他科普了一下，目前没有针对猫猫员工的法律，查理郁闷了几天，最近开始自己动手，打算写出猫猫界的劳动保护法，为小猫们——主要是那只叫查理的小猫——争取幸福生活。
　　猫爪子不方便写字，查理就用电脑打字。一个星期过去了，上面只写了小半行。倒是某只猫猫，经常在电脑桌上睡着，在文档里压出一堆意义不明的字符。大前天，查理不知道又梦见了什么，把键盘挠坏了。在拿到工资之前，先喜提三百块的欠债。
　　所以，当看到查理居然不辞辛苦，千里迢迢给他送来了早餐，惊喜从天而降，言泽有些无所适从，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事实证明，他确实想多了。
　　当言泽满脸感动，试图伸手去拿早餐的时候，某只猫猫伸出爪爪，挡住了他的手，甚至转了个身，肥硕的猫屁股距离包子不足五厘米。
　　“等等等等，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浪费可耻，不要冲动啊！”
　　巨大的威胁下，言泽遗憾地收回了手，等着奸商满天要价。
　　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查理见言泽知难而退，放松了不少，他愉快地摇了摇猫尾巴，开始讲条件：“喵！”
　　猫猫也要休假！上五天休息两天！
　　“做梦，”言泽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学生们平时要上课，周六周天是生意最好的时候，猫咖可不能关门。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你比橙子有钱吗？”
　　橙子小富婆天天在店里豪掷千金，是头号VIP大客户，资产难以估计，但一个月来，她光是在猫咖就花了一万五。
　　现在都是网上支付，当软件告诉言泽，店里最大的客户本月消费了一万五千多的时候，一人四猫都傻了，围在计算器旁边算，以猫咖的物价，是怎么一个月造出来一万五的。
　　总之橙子的财力，猫咖是有目共睹的。尽管查理已经暗暗警惕，试图找出言泽话里的漏洞，为自己争取白天玩游戏的时间。听到这句话，他也只能诚实地点一点头。
　　“你看啊，橙子已经那么有钱了，她周六要忙学生会的活动，比上课还累，周天还要参加校艺术团的排练，也相当于上课。她都做不到上五天休息两天，猫猫这么穷，怎么可能做到呢？”
　　查理很聪明。
　　但言泽这番话，摆明了欺负猫没上过学。
　　查理确实找不出问题来，橙子一有空就往猫咖跑，来猫咖基本就是跟他玩，还经常跟他聊天，他了解橙子的日程安排，也知道言泽说的都是事实，没有编造的部分。
　　猫猫努力思考了很久，终于又找到了新的理由：“喵。”
　　可是橙子不是一整天都有课的，经常白天来找猫猫玩。
　　理直，但气不壮。
　　言泽再接再厉：“猫猫也不是一整天都在工作的，除了这两周，上班就是吃吃喝喝有人按摩，还经常在工作时间睡觉，按理说，你上班摸鱼，按理说我还要扣你钱的。”
　　查理：“……”
　　猫猫没有钱可以扣。
　　猫猫已经很穷了。
　　争取休假失败，又有“扣钱”这个说法，查理本来想要工资的，这下也不敢说出口了。生怕勤勤恳恳干到月末，突然发现工资全被扣光了，他甚至还倒欠言泽两百。
　　以某人平时的作风，这不是自己吓自己，而是真有这个可能。
　　想到这，猫猫深深的郁卒了。
　　四肢再也支撑不住日渐肥壮的身体，眼见着就要一屁股坐在包子上。
　　言泽眼疾手快，把袋子抢救出来，松了口气。
　　他揪了片干净叶子，擦了擦袋子上的某只猫的口水。
　　猫咖最近生意不错，主要是鱼汤和鸡蛋卖的不错，账上攒了一笔钱。他准备把旁边的面馆也租下来，他们生意不好，旁边又有个过分火爆的猫咖，心态有点崩，直接不租了。反正都是房东周远的店面，到时候两间合成一间，再好好装修一下。
　　现在的店铺原本是卖奶茶的，言泽租下来之后，因为手里实在没钱，而且本身店铺空间也不大，找人做了次彻底的清理，加装了个柜台，换了个招牌，见缝插针地装了两个猫爬架。然后再也挤不下别的东西了。店里面积太小，大家只能在座位上撸猫，猫猫们也跑不开，只能趁没人在桌椅上翻山越岭玩跑酷。
　　不过，这就没必要跟查理说了，还没到开始装修的时候，那么长的时间，猫猫们时不时就有新想法，他还得努力端水……想想就让人头大。
　　老板都没有工资拿，哪有钱给员工发钱啊！
　　想到这，言泽心安理得地拿出一个包子，塞到嘴里之前，他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这包子是怎么来的？可不能偷别人家的东西，坏猫猫是要拉出去游街示众的。”
　　查理翻了个白眼，爱搭不理：“喵。”
　　从老房子那家拿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房子是强占去的，言泽心心念念想把房子收回来，还想跟那家要租金。
　　提前收一点，应该不要紧吧。
　　“那一家的？你们找到地方了？”言泽果然没在意，他咬了一大口包子，发现虽然冰冰凉凉，但味道着实不错，他几口吃完：“走，带我去看看。”
　　*
　　老房子其实离祠堂不远，中间隔了几个二层小楼。原本气派的建筑随着时间老去，与旁边窗明几净的小楼相比，显得有些逼仄老旧。
　　想想和小七趴在瓦片上，黑瓦白猫，朝阳初升，薄雾缕缕，这一幕看起来梦幻而美好。
　　言泽摸了摸手机，遗憾地放弃了这个画面。
　　想想依然待在瓦片上没有动，言泽习以为常，在海草的帮助下，她虽然有了些进步，但整只猫懒洋洋的，有时候言泽也分不清她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看见了但懒得动，反正家里几只猫猫都很好，玩的时候会拉着想想一起，言泽习惯了，并不担心。
　　倒是小七，他突然从屋顶上消失，然后言泽怀里突然长出来了一只猫、两个包子还有一包奶。
　　包子甚至还热乎，像是刚出锅的。从包子的形状来看，跟查理拿的是同一家的。
　　言泽瞪了一眼查理。
　　一个是隔夜的凉包子，一个是刚出锅的热包子，甚至还有包牛奶。
　　真孝顺还是假好心，这么一对比，看的明明白白的。
　　不过，三个包子已经是言泽的极限了，他勉为其难地喝了包奶，摸了摸小七的小脑袋：“乖，找个地方藏起来，中午再吃。”
　　小七去干活了，言泽轻轻巧巧爬上院墙，往里面看了一眼。
　　院子里有生活的痕迹，枣树下的石桌旁坐着一个男人，四五十岁，长得跟村长很像，但要比村长年轻一些，似乎是兄弟。
　　一个女人从屋里出来，把衣服晾在了院子里，刚放下，男人就开口道：“别弄了，你去找大嫂玩一会，我跟大哥有正事要说。”
　　女人不大乐意：“还没刷碗呢，你赶紧把粥喝了我收拾出来。哎，我刚刚说的你听见没有，家里好像招耗子了，少了几个包子，而且……”
　　“行了行了，屁大点事说个没完，快去！”
　　男人突然发火，女人重重地拍了一下衣服，转身走了。
　　等脚步声远去，男人站起身来，打开门往外看了看，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言泽藏了起来，查理和想想光明正大地趴着，见男人看过来，查理甚至跳下院墙，跑到了院子里。
　　“哪来的小猫。”男人没有在意，转身回到屋里，发现小猫也跟过来，站在门口。
　　“去去去，”男人作势要踹，查理转身就跑，过了一会，又悄悄从门框旁伸出一个猫脑袋。
　　他看着男人鬼鬼祟祟地抽出一本书，从里面取出了一张泛黄的纸，仔细看了一遍，又塞了回去。
　　查理如实转达给了院子外面的言泽，然后专心梳理自己的毛发，完全不管被勾起了好奇心的言泽有多着急。
　　“然后呢，纸上写了什么？”
　　查理无辜抬头：“喵~”
　　猫猫怎么知道呢？
　　他只是一只猫啊。
　　言泽急的恨不能把猫重新扔进院子里：“那你把它拿出来，让我看看啊。”
　　查理舔了舔爪子，鸳鸯眼清澈纯净如宝石，纯粹中透着一丝丝懵懂。
　　俗称，装傻。
　　言泽：“……”
　　懂了，这是等着他开价呢。价格不够就不干活。
　　他造了什么孽，一天要被同一只猫敲诈两次？


第29章 
　　言泽没有给查理讨价还价的机会。
　　看在情报够详细的份上, 言泽答应，等回去后给他一个六元首充。
　　其他的就别想了，言泽虽然进不去, 但小七回来了，他才是更合适的快递员。
　　而且不要钱。
　　查理气的在外面骂骂咧咧，言泽已经拿到了那本书, 看到了那张纸。
　　第一眼看过去, 言泽就挑了挑眉。
　　是老头的笔迹。
　　他心里就有数了。
　　再仔细看看内容，发现是一个特殊的借运仪式, 能把别人家的好运抢到自己手里，把自己的霉运还回去。一来一回，一增一减，自家运气如日中天, 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言泽撇了撇嘴，就算是邪门歪道，也没有这种好事, 他们显然被老头耍了。与其说是借运仪式，不如说是泄运仪式，一旦开启，只会越过越不如意。
　　不过, 他能看出来，这个仪式已经开启很多年了，但村长依然是村长，在村口建了一套气派的小楼, 说明这个村长还是有点本事的, 而且说不定, 异常就是他招来的。
　　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 人想死的时候，上吊都嫌太慢。
　　言泽：看戏.jpg。
　　既然老头自己有打算，他自然不会越俎代庖。不过，临走之前，他灵机一动，又挖了几株海草，让小七放在了井里，等待里面的人发现“惊喜”。
　　手机没法玩，祠堂也不想回，言泽找了个小土坡晒太阳，顺便看着老房子，看看还有谁进去。
　　他打开手机，发现昨晚电量还剩百分之八十三，今天还是百分之八十三，哪怕是关掉流量WiFi，依然能打开各种电影小说动漫，就是看着看着会变成恐怖版本。
　　不过，这都不是事儿。言泽随便点开了一部恐怖电影，一人三猫凑在一起，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折腾到了傍晚，当言泽回到祠堂的时候，祭祖才刚刚结束，场面宏大，全村的人都参与进来，可见隆重。
　　在扑面而来的香灰味里，言泽一眼看见，供桌上的供品又换了一批，昨天吃过的点心不见了踪影。
　　言泽：“……”
　　突然有点后悔，三块摆一盘也不是不可以，他当时怎么就只吃了那么一点呢。
　　苗柔他们正靠在榆树下讨论。于辰抱着猫砂盆，望夫石一样，看着祠堂的方向。
　　“初步推断是两种异常，一个是大巴车，一个是村外的海草，”苗柔思考了一会：“我倾向于，手机的问题是大巴车造成的，哎，高材生，对方在电子设备上搞事情，这应该是你的领域啊。”
　　郝聪：“……”
　　勿cue，问就是打不过。
　　他曾经觉得，异能聊胜于无，自己学到的知识才是立身之本。
　　问题是异常不讲武德，代码什么的都没变，通讯就是恢复不了，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言泽晃晃悠悠回来的时候，三个人都松了口气，于辰担心了半天，语气就有点冲：“你去哪了……”
　　等看清言泽手里的东西，又急忙追加了一句：“……哥？”
　　苗柔&郝聪：“……”
　　言泽：“……”
　　他举了举手里的袋子，里面有六个拳头大的包子，还有三瓶矿泉水：“找人换了点东西？”
　　他们人生地不熟，身上还没钱，村里人不知道为什么，对他们很是抵触，几个人求爷爷告奶奶，一整天的时间，不过是喝了一碗水，干吃了半个馒头。言泽手里的东西，称得上是救命的口粮。
　　于辰早就饿的不行了，拿到包子就咬了一大口，等吃了一多半，才意识到了什么：“小七呢？你不会用猫换了吃的吧？”
　　言泽：“……没有，不是，吃你的吧。”
　　天将要黑了，村民们纷纷回到家里，关起门来。言泽却看见了借着建筑躲躲藏藏的西装男，对方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见自己被发现了，慌不择路地跑了。
　　看方向，应该是村口。
　　言泽突然想到了黄T恤说过的话，他家里只有两位老人，还有他这个怂成树袋熊的年轻人。
　　一共有三个人。
　　前天死了一个，昨天死了两个，安全起见，今天正好需要三条命。
　　话说，昨晚爷爷奶奶帮忙指了路，他还没给路费呢。
　　言泽转过头，发现身后的小猫只有查理和想想。
　　言泽：“……”
　　猫到用时方恨少！
　　又不用开工资，他怎么就只招了四个员工？
　　刚跟查理讨价还价过一次，言泽实在不想再去找那只猫猫。
　　于是，他把想想抱到一旁，试探着问道：“想想，乖猫猫，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想想眨着冰蓝色的眼睛，宝石一样的瞳孔美得动人心弦，她安安静静地看向远方的山，像是个安静文雅的淑女。
　　言泽：“……”
　　他回头看了一眼查理，发现后者也正偷偷看着这边，被逮个正着，立马低头看向自己的爪爪，认真欣赏。
　　言泽：“……”
　　不，他才不要回去找查理！
　　他再接再厉：“想想，你看，我平时那么努力地挣钱，给你们吃给你们花，现在，只是希望想想帮我一个小忙……”
　　想想安静地看风景，一动不动。
　　言泽：“……”
　　不愧是布偶猫，他家这个绝对是纯种的！
　　言泽放弃了，他歪在地上，自言自语：“不知道小七什么时候回来，炸鸡块好了没有。”
　　想想猛地转过头，粉色的小鼻子动了动，然后疑惑地看向言泽，仿佛在问他鸡块在哪里。
　　言泽：“……？”
　　你不COS布偶了？
　　朋友，你装聋装的也太明显了吧？
　　讲价讲了很久，言泽最终还是花了半袋黑椒鸡块，雇了想想去破坏西装男的计划。
　　小猫迈着优雅的猫步，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徒留言泽在原地感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瞧瞧，想想天天和查理还有蹦蹦在一起，都被带成什么样了。以后新来的猫要让小七多带带，离那俩远点。
　　这么想着，他刚转过头，就看见一只蓬松的猫尾巴消失在榆树后面，循着想想的方向离开。
　　*
　　天色要黑不黑，西装男努力分辨着路线，避开路上的石头。
　　他回忆着在门外偷听到的村长的话，握了握手里的东西，黏腻的手感让他的手指略松了松，然后再次攥紧。
　　鸡头才是关键，只要找一户人家，然后扔进去，事情就可以解决了。
　　西装男闭了闭眼，两边父母家都没养鸡，他去找村长借，后者满脸的意味深长……
　　呸！那也不是个好东西，等事情了了，他就去找人，然后……
　　前方就是村口，隐约能看见外面的水草栅栏。西装男缩了缩脖子，转向左侧的一个农家小院。
　　屋里传来老人的咳嗽声，还有年轻人故作轻松的声音。
　　村里人大多建了一人高的院墙，不过这户原本只有两个老人，心有余而力不足，院墙很矮，没有再加高过。
　　西装男努力了一下，付出了崩开裤子的代价后，终于翻进院子里，把手里捏变形了的公鸡头塞到了窗台上，然后转身就跑。
　　五分钟后，想想才慢悠悠地跑了过来。
　　她立马就发现了那个鸡头，在原地沉思了一会。
　　言泽安排过，如果西装男画了什么东西，就弄出点声音来，让屋里的人知道，要是放下了什么，就放到西装男自己家里去。
　　鸡头又脏又臭。想想踌躇了五分钟，才跳到旁边，扯了一片爬山虎的大叶子，把鸡头裹起来，叼着叶子跑远了，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
　　不过，可能是猫猫打包裹的手艺不太熟练，跑着跑着，叶子散了架，鸡头滚到了路上。
　　旁边没有别的大叶子了，猫猫也被熏的够呛，想想抬头，看了看旁边的院子，歪着头思考了很久，终于想起来，这好像是村长家。
　　村长是个坏的，查理和小七都说过。
　　西装男也是坏人，村长也是坏人，鸡头要扔到坏人家里……所以，她把鸡头留在村长家，是符合要求的，是可以领到奖励的。
　　小猫严肃地点了点头，迈着小碎步，往祠堂跑去。
　　暗中观察的查理：“……？”
　　不是，怎么放在路中间就跑了？这猫做事怎么半途而废啊？
　　这样是要不到工资的啊！
　　自认是猫咖一哥、为其他傻猫猫操碎了心的查理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跑出来，忍着嫌弃，找到一根鸡毛叼着，跳进院子里，把鸡头塞到了窗台上。
　　走之前，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想想的任务，不过，既然西装男是放在那里的，他也放在那里，应该……不会有错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村长：听我说谢谢你——


第30章 
　　另一边, 小七正在家里忙碌。
　　可能因为他的能力也出在同类异常事件，也可能是传送本身就是个bug，总之, 其他人出不了村，小七却行动自如，只是需要一点参照物。
　　正好, 言泽为了准备下周的鸡饲料, 摘了几片海草叶子，扔在水里泡着, 还没有处理。
　　小猫从水盆里探出头来，甩了甩身上的水，然后跳到了地上。
　　他嘴里还咬着什么东西，先放在地上, 然后借助电视柜，跳在了冰箱门上，两只爪爪努力扒住, 然后jiojio一蹬。
　　猫猫和冰箱门一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他小心翼翼地寻找着能落脚的地方，从柜子里咬出来一袋一千克未拆封的黑椒鸡块，在地上拖着, 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走去。
　　周远突然听见，外面好像传来了开门声，还有什么东西拖在地上的声音。
　　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对面虽然是他的房子, 住着他的租客, 但毕竟身份特殊, 他向来不敢窥探。房租不敢主动要, 给了就拿着，不给就全当没这回事。早晚出门都要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了那位。
　　不过，对门那位作息向来规律，昨晚居然没回来，现在又有了异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远好奇的抓耳挠腮，屁股死死钉在沙发上，不敢走到门前偷听，大脑却格外活跃，凶杀、僵尸、贞子……轮番出现了一遍。
　　砰砰砰。
　　是很轻的敲门声，对方很有礼貌，敲三下，就停一停，然后再敲。
　　周远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打开了门。
　　没人。
　　裤腿被谁扒拉了几下，周远低下头，终于看见了一只小猫。
　　对门大佬家的小猫，好像是刚来的，没出现过几次。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空气格外安静。
　　猫猫转身，叼来了一个喝光了的牛奶袋子。
　　周远看了一会，才辨认出来，袋子上用树枝戳了几个字。
　　帮我热一下，找个干净袋子装起来。
　　翻个面。
　　让猫带走，谢谢。
　　周远：“……”
　　周远：“……？”
　　*
　　徐家庄，夜晚如期而至。
　　村长坐在茶几前，喝了口热水，起身上楼。
　　杂货间没有开灯，村长站在窗前，看着旁边的几户人家。
　　人影在窗帘上晃动，然后又急忙压低身体，生怕自己被外面的东西看到。
　　徐德厚低低地笑出了声。
　　愚民。
　　蠢才。
　　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有钱人又如何，城里人又如何，高材生又如何，其他人都把灯打开了，他们再怎么怀疑，也不敢把灯关上。
　　媳妇从卧室蹑手蹑脚地走出来，看见自家男人的样子，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徐德厚看不上她那副瞻前顾后的样子，低声训斥：“没你的事，滚回去睡觉。”
　　媳妇转身要回屋，又停在了那里，欲言又止。
　　“你想想小杰，他都要升高三了，科科都是不及格，以后怎么办？我能花钱把他送进高中，还能花钱把他送进大学吗？他以后怎么办？我们以后怎么办？一把年纪了，也不动动脑子！”
　　说着，徐德厚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沓车票，正面印着一辆大巴车，偏转一下角度，又觉得像是一辆灵车。
　　车票上有一寸照片，还有姓名年龄家庭住址等等。有些是自动生成的，照片是那几个人登上车时的样子。还有几张，照片是很多年前的，字也是手写的。两种车票最上面都有一行小字：到站请主动缴费。
　　作为村长，徐德厚对村里人了解的要多一些，哪怕已经搬进了城里，多年不回村，谁家有钱，谁家的孩子有了出息，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身份摆在那里，编个理由，找人问问联系方式，再问问现住址，也没人会怀疑什么。
　　第一张正是黄T恤，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徐崇，27岁，C大博士生。
　　他晃了晃手里的车票：“这个给儿子，”他拿走这一张，第二张是西装男，“这个给咱们，再找一个，让二弟赚钱，也堵住他的嘴。”
　　村长媳妇低头盯着自己的鞋：“我明天要吃斋念佛，别让弟妹来找我了。”说完，关门回到了卧室。
　　赶走了碍事的人，徐德厚倚在窗户边，拿出挂在一旁的望远镜，眺望着黄T恤家的小院子。
　　屋里亮外面黑，屋里的人压根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们连怪物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等看清了，也来不及跑了。
　　只有徐德厚和二弟知道，村外围着的东西看起来凶，实际上只要不主动招惹，就不会有事。
　　河里的东西才最危险。
　　村庄的夜晚格外安静，微风带来极轻微的沙沙声。
　　来了。
　　徐德厚挺直了腰杆，准备目睹一场血肉盛宴。
　　声音渐渐变大，不需要格外注意都能听到。
　　徐德厚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有灯光照着，勉强能分辨出院子里的情况。可那里安安静静，无事发生。
　　但沙沙声确实越来越明显，好像近在咫尺……
　　望远镜一点一点挪动，徐德厚看见了自家楼下，水泥地面咕噜噜往外吐水，很快积了一小汪，水草先是冒出一个尖尖，然后疯狂生长，一窝蜂地挤了出来。
　　徐德厚：“！！！”
　　他趁着刚刚开始，水草还没围住小楼，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摔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一瘸一拐地往二弟家走去。
　　身后的窗帘动了动，然后传来了凄厉的女声。
　　徐德厚拼命地往前跑，不敢回头。
　　尖叫声只持续了一小会，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没能再发出任何声音。
　　这起码为他争取了时间，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终于看到了二弟家的小院。
　　他压低声音呼喊，警惕地看着四周。
　　二弟本来就做好了仪式前的准备，一直在等他，听到声音，急忙打开门，把他带进了屋里。
　　屋里，徐德厚灌了一大口水，张口便骂：“那头死猪，居然敢把脑筋动到我的头上，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哪怕气的胸膛起伏，恨不能提着刀直接杀上门去，徐德厚也还记得压低声音。他一脸凶相，拿出一直装在裤兜里的车票，抽出了属于西装男的那一张。
　　上面的照片是十几年前的，那时候西装男还没有那么胖，也没那么有钱，二十来岁的小伙，到处给人打零工，后来入行当了销售，卖中老年保健品。
　　徐德厚对他的经历不感兴趣，他只知道，西装男在城里买了好几套房，每次回来都用鼻孔看人，话里话外都是轻蔑。
　　他本想留着他的尸体，用来举行仪式。现在看来太不保险，还是早点死了的好。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西装男的车票上写下：已到达。
　　车票慢慢褪色，卷边，只有最顶上的“到站请主动缴费”愈加明显，渐渐变成血红色，看着瘆人。
　　徐德厚没有再看，扔到了一边。
　　村外，大巴车突然亮起了车灯，表面的涂装变成了灰白色，车头上还缠了一圈白花。
　　里面的座椅也变了，变成了一张张白色的床，上面还有束缚带，不知道是防止人爬起来，还是防止人掉下去。
　　一天一夜过去了，司机终于有了动静，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往后看了一眼。
　　六张床只剩了五张，还有一张瘸了腿。余下的一大块空地上，一只橘色小猫正趴着，左看右看，一脸茫然。
　　她不理解车里突如其来的变化，却对着新出现的东西，本能地咽了咽口水。
　　司机：“……”
　　他一脚就把油门踩到了底，小猫因为惯性滚成了猫球，咕噜噜滚到了车后面。
　　村里很安静，所以，哪怕徐德厚现在距离村口有些距离，但也能听到轮胎轧过地面的声音。
　　他松了口气，身体放松，向后靠在座椅上，脸上满是得意。
　　车票上的字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诡异，徐德厚也不敢把它留在屋里，悄悄打开一道门缝，想先埋到土里去，白天再处理。
　　离主屋最近的是枣树，枣树旁边就是水井。徐德厚最近对水心有余悸，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一道白光突然亮起，直直地照在了水井里。里面水草摇曳生姿，在光线照耀下分外醒目。
　　徐德厚：“！！！”
　　白光消失了，他却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刚刚放松下来就又受到惊吓，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死死盯着水井的方向。
　　二弟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小声问：“大哥怎么了？你没事吧？”
　　徐德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了二弟的裤腿，指着水井的方向，因为惊吓过度，只能发出嘶哑的喊声：“啊！啊！！”
　　“嘘，嘘，大哥你小点声，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那道白光体贴地再次出现，让徐二也看清了水井里的情况。
　　徐二：“……啊！！！”
　　村家长门口，丢失了目标的水草们茫然地在地上蜿蜒爬行，准备就近找点吃的。
　　突然，水草们的叶尖立了起来，仿佛蛇群终于找到了目标，簇拥着一株小家伙，直奔老房子而去。
　　不知道谁家的房顶上，言泽放下手电筒，满意地拿起最后一个黑椒鸡块，咬了一小半。
　　大巴车已经入场，水草也即将到达战场，今晚格外热闹。
　　他想了想，决定既然热闹就要热闹的彻底，不能有异常缺席。
　　于是，他拿起手机，给何止戈发消息。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何止戈”曾经给郝聪发消息，说自己马上就来。
　　一天过去了，现在正是来的时候。
　　他点开熟悉的头像，开始编辑。
　　家有蠢猫：今晚没你我睡不着。
　　家有蠢猫：宝贝儿，来玩啊。
　　家有蠢猫：【妖娆猫猫侧躺秀美腿.jpg】
　　*
　　异常办，何止戈的手机突然亮起，他刚看清楚发信人的昵称，就一下子站起来：“徐家庄有变！”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紧张地看着他。
　　何止戈这才来得及打开手机，看清楚对方发了什么消息。
　　看完之后的何止戈：“……？”
　　众人：“……？”
　　杨光忍不住提醒：“……何队？是有什么新消息吗？”
　　何止戈立刻回答：“没有！”
　　杨光：“……？”
　　没有你喊我们干什么？
　　何止戈也意识到了不对，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杂念压下去：“你，去给苗柔郝聪打电话。”
　　杨光：“……哦。”
　　他拿起手机，慢悠悠地从何止戈旁边走过去，偷偷看了眼后者的手机。
　　黑屏。
　　杨光在心里叹了口气，为自己又错失了一个八卦而感到心痛。
　　正想着，他自己的手机突然亮了。
　　“哎，那辆车，那辆车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徐家庄尖叫声不断。
　　今夜无人入眠。
　　言泽没有看血腥直播的爱好, 回祠堂睡觉。
　　刚推开门，就有三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言泽思索了片刻，才终于想起晚上出门时用到的理由。他拍了拍肩膀上的小七：“猫找到了。”
　　“进来再说。”苗柔一把把他拉进屋里, 关上门，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没看见有哪里受伤, 这才松了口气, 无奈摇头：“唉，你……你啊。”
　　为了找猫, 在危险的夜晚跑出去，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但她也知道有些人对毛孩子的感情，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句：“三只猫太多了, 确实看不过来，要不这样吧，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你负责看着一只，于辰负责一只，我和郝聪看着一只。”
　　言泽还没说什么，小七“喵呜”一声, 躲在了想想查理身后，尾巴耷拉着，看苗柔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言泽无奈地笑了笑：“他好像不太乐意。”
　　苗柔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杨队长”。
　　她一脸郑重, 把手机按成了静音, 既不接听, 也不挂断，只是把手机远远放在一旁，谨慎地看着。
　　她的手机响了三次，郝聪的手机也响了三次，对方还发来了许多消息。
　　两人慢慢靠近手机，阅读对方发来的消息。
　　一个说：“这些细节都是只有我们知道的，好像没问题。”
　　另一个说：“电量终于变了，我的降低了2%，你的降低了1%……搜索功能也恢复正常了！”
　　两人面面相觑。
　　“那……打过去试试？”
　　“试试！”
　　于辰眼泪汪汪地抱着小七，听见能跟外面联络了，也激动地拿出了手机。
　　言泽跟着做了做样子，就去研究桌上的新供品。
　　好吃的点心被换走了，多了两种新的，虽然样子不怎么好看，但是馅料……
　　等等。
　　通讯恢复了？
　　通讯……恢复了？
　　言泽下意识摸了摸手机，然后收回手，满脸沉痛地拍了拍裤兜。
　　两分钟时间肯定已经过了，无法再撤回。
　　只要他看不见，他就没发过！
　　他随手拿起一个圆形点心，愤愤地咬了一大口。
　　于辰唯唯诺诺，看看苗柔他们，再看看言泽：“大……大师，我们不帮忙吗？”
　　言泽又咬了一口：“你准备怎么帮？”
　　于辰：“……”
　　他思考了片刻，果断放弃。于辰又凑近了一点：“那，大师，这个好吃吗？”
　　……
　　*
　　言泽在祠堂睡了一宿，天亮才被人叫醒。
　　还没睁开眼睛，他就先察觉到了浓郁的水汽，然后才看到了激动的于辰。
　　“大师，大师！”于辰握着言泽的手，语言系统混乱了一会，才终于恢复正常，“大师，我们得救了！”
　　祠堂的门窗上都挂着水珠，外面的土壤湿乎乎的，不知道在地上泼了多少水，屋檐上还挂了半截叶子，不知道是水草的还是他的好兄弟的。
　　外面有很多人在维持秩序，清理现场，苗柔他俩不知道去了哪里，言泽和于辰刚一走出去，立刻就有人迎上来，引着他们往旁边走。
　　言泽多看了两眼，那截叶子挣扎着扭曲了一下，立刻有两个人扑了上去，用喷壶喷出了淡蓝色的不知名液体，叶子瞬间化为灰烬，被装进了透明封口袋里。
　　言泽：“……”
　　这才多久，就有了克敌的方法。
　　可怕。
　　旁边的工作人员安慰道：“放心，事情已经解决了，这里有这么多人，不会让你们遇到危险的，你们只要配合调查，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路上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在，戒备森严。言泽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小院子里，地上长满了野草，房子塌了一半，不知道多久没人住过了。
　　他们坐在凳子上，手里塞了一杯热茶，对面是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耐心询问这几天的经历。
　　问完，又被带到另一个小院子里，发了一份早饭，让吃完了再走。吃完了还有人发瓜子花生，人多热闹，大半村民都留在这里，苗柔也在这里，一脸疲惫，还是扬起温暖的微笑跟大家说话：“村长徐德厚和他的弟弟故意装神弄鬼，试图非法侵占土地，谋夺财产。大家不要担心，这两个人已经伏法。只是需要再检查一遍，免得那两个人再留下什么手段，吓到咱们父老乡亲……”
　　小姑娘站在村民中间，一遍遍地解释——或者说“矫正”。她悄悄使用能力，肉眼不可见的波纹在空气中扩散。十分钟后，当于辰吃完手里的包子，喝完了热牛奶，他完全忘记了这几天的诡异，愤怒地指责了村长的行为：“让全村人陪他搭台唱戏，真过分。现在这坏人真厉害，你说有这本事，当个恐怖片导演多好啊，费那么大功夫，就为了这点东西，小家子气。”
　　言泽：“……嗯，你说的对。”
　　精神系异能真可怕。
　　*
　　或许是有意淡化影响，也可能是针对这一异常的研究已经成熟，不值得再大动干戈，总之，对村民的问询已经结束，对徐家庄的排查还在继续。
　　言泽前前后后一共耽搁了三天，等他终于能从村里出来，看着村外新来的运兵车，路边紧张的警卫，识趣地放弃了上山看看的想法，准备跟着其他人一起上车，直接回家。
　　他已经打听过了，村长徐德厚被查了个底朝天，老房子的事也被重新翻出来，定性为非法占有，产权归原主人所有，目前外面挡上了一圈围板，那里曾筹备过一场仪式，很有研究价值，工作人员正在里面忙碌，寻找更多的痕迹。
　　老头虽然不怎么来徐家庄，但也是十里八村的名人。他们本想给屋主补偿，买下这套房子。结果通过村民得知了屋主的名字。工作人员里似乎有人知道老头的死讯，于是新的通知变成了，研究结束后，将直接贴上封条，不能再居住，还会有人来定期检查。
　　言泽倒是无所谓，真正该住进去的人已经离世了，不该住进去的人也得到了惩罚，老房子空着更好。
　　虽然时间长了点，好在事情圆满解决。言泽开开心心刷着手机，等接人的大巴车开过来，大家过去排队上车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猫呢？
　　那么大一个大巴车呢？
　　把他的蹦蹦拐到哪里去了？
　　三只猫猫正围在他身边，玩追尾巴的游戏，言泽刚站起身，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径直向他驶来，然后一个急转弯，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来一张熟悉……但现在很不想看见的脸。
　　何止戈。
　　“我送你回去？”
　　其他人好奇地投来视线。
　　言泽：“……”
　　他故作茫然，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啊？不用了吧，大巴车都来了。”
　　“我顺路，好久没见了，咱们聊聊。”
　　言泽还没说话，于辰就抱着猫砂盆跑了过来：“对啊对啊，何队长说的很有道理，大家都是熟人，一起聊聊天嘛。”
　　说着，就去拉车门。
　　……拉不动。
　　于辰：“……？”
　　何止戈语气和缓，态度却很坚定：“大巴车宽敞，还有不少工作人员通行，于先生还是坐那一辆吧。”
　　于辰：“……”
　　当初配合调查的时候，一口一个“小于”，现在又成了“于先生”，车都不让上。
　　呵，男人。
　　他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上了大巴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打仗。
　　言泽的目光追随着于辰的背影离开，消失，不得不收回来，然后对上了另一个气定神闲的视线。
　　言泽：“……”
　　他认命地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上，顺便把猫都放在了后座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何止戈稳稳地启动车子, 没有说话。
　　言泽开始思考对策。
　　人可以死，但不可以社死。
　　他首先想到，把问题推到异常身上, 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是异常操纵的。
　　不过，他很快放弃了这一想法。
　　今天那瓶蓝色液体让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相关部门对异常的研究太迅速了, 这个谎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拆穿，然后他就会变得更加可疑。
　　所以, 那些信息就得是他在头脑清明的时候，自主发送过去的。
　　言泽：“……”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他明明是清白的啊！
　　他没想发给人，就想招个异常来玩玩，看个乐子……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言泽深吸一口气, 在心里为自己抹了把辛酸泪，结果闻到了一种格外鲜美的味道。
　　言泽：“……”
　　沉迷赚钱这么久，时隔多年,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顶级食材对他的诱惑。
　　发错了又怎么样？发的好，发的对，发的呱呱叫！
　　这次食材主动送到了他面前，他一定得找机会吃个痛快！
　　虽然刚刚吃完了早饭, 但是言泽觉得他还年轻，他又行了，挤一挤也不是装不下去，就是有点浪费, 也不能充分享受美食。
　　言泽用地图搜了一下, 发现从这里到他家足足需要四个小时, 正是饿的时候。
　　言泽：“……”
　　哇, 居然是送货上门。
　　这也太幸福了吧！
　　他坐在副驾驶上，眉眼弯弯，时不时往何止戈那里看一眼，越看越高兴。
　　小区门口人太多了，他得把人带到家里去，方便动手。
　　于是，他舒舒服服坐在副驾驶上，开始搜索：如何留住一个男人。
　　从他上车开始就在观察、恰好看到了搜索内容的何止戈：“……？”
　　心情突然复杂。
　　他听完苗柔的汇报，觉得这个言泽有些可疑，不过徐家庄的事影响范围很大，谜团很多，实在抽不出人手，只能先粗略调查。
　　调查结果可以概括为这么几个词：孤儿，没上过学，一枚鸡蛋敢卖到十块钱，贪玩，爱猫，视财如命。
　　看完调查结果，何止戈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言泽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但从教育经历来看，他过得很不怎么样。
　　尽管如此，他却一直主动帮助别人，还为了猫，主动陷入险境。
　　想到这，何止戈欣慰地看了言泽一眼。
　　是个好孩子，无论如何，还是应该以引导为主，等腾出手来再慢慢调查。
　　言·善良但文盲·泽：“……？”
　　他被看得莫名其妙，不过总算还记得自己的午饭，嘿嘿一笑：“辛苦你了，何队，一会去我家，尝尝我的手艺。”
　　何止戈看了他一眼：“什么手艺？熬鱼汤还是煮鸡蛋？”天价鱼汤还是天价鸡蛋？
　　言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豪爽地一挥手：“都摆上！”
　　何止戈：“……”
　　他斟酌着语言，劝道：“投机取巧不可取，做人也好，做生意也好，要脚踏实地，诚信为本……”
　　四小时后，车辆稳稳停在小区楼下，副驾驶上的人睡的正香。
　　何止戈拉上手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砰”的一声，后座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何止戈绷紧身体，警惕回头。
　　然后看见了一只熟睡中滚下座椅的猫猫。
　　何止戈：“……”
　　真是猫似主人形。
　　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开始认真反思自己刚才的劝告。
　　在小猫的呼噜声中，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向来是说干就干，确实不怎么擅长谈心之类的工作。
　　但是一想到一百五的鱼汤，十块钱的鸡蛋，以及偷拿的徐二家的包子，何止戈总觉得，如果没有人引导，他很快就会在监狱里见到言泽。
　　而后者是个孤儿，除了自己，又有谁能去做这件事呢？
　　责任感油然而生，何止戈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发挥言泽的主观能动性，让他改邪归正。
　　他似乎……很喜欢钱？
　　半小时后，言泽被叫醒，他刚刚睁开眼睛，看见何止戈那张脸，就下意识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何止戈：“……”
　　他帮忙打开车门，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到家了，下车吧。”
　　言泽接过来，是盒饭，还有一个袋子，很沉，里面方方正正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他顾不上这个，被唠叨了一路，脑瓜子嗡嗡的，做梦都是“师父别念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言泽说话都小心翼翼：“那你……要走了吗？”
　　“嗯，”何止戈指了指那个大袋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很重要，回去仔细看看。”
　　“哎，哎，您慢……一路顺风啊。”
　　睡蒙了的一人三猫站在原地，看着小轿车走远，这才如释重负地上了楼。
　　言泽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扔，一人三猫齐刷刷瘫倒在沙发上，不想说话，眼睛都直了。
　　过了一会，空空如也的肠胃叫醒了言泽，他打开盒饭吃了几口，又从冰箱里拿出各种半成品微波炉加热，分给猫猫。等吃了个半饱，他终于想起大袋子里的东西，伸手打开。
　　一本《刑法》，一本《新华字典》。
　　言泽：“……？”
　　袋子底下还有一张便签，用的是再正经不过的楷体，笔力劲挺，光华内敛，字字严谨，一丝不苟。
　　朗读法条，一条十块。日结。
　　落款何止戈。
　　言泽：“……？”
　　言泽：“？？？”
　　为什么送他这两样东西？
　　而且，一条才十块钱，十条才一百，读一百条才堪堪到手一千块，这本书这么厚，一共才多少条，他才不费那个劲。
　　言泽拿起便签纸，就要扔进垃圾桶里，字典和刑法拿去桌子底下吃灰。
　　不过，扔之前，他往后翻了翻，发现有四百多条，也就是四千多块钱。
　　言泽：“……”
　　也还凑合吧。
　　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会，言泽收回来，随手翻开刑法，把便签夹了进去。
　　改天吧，什么时候他有空了，再去赚这笔外快。
　　他现在，只想洗个澡，吃点肉，好好补一补。
　　晚上，言泽把炖好的排骨捞出来，给猫猫们分了几块，然后给自己准备了一杯冰阔落，敞开了吃。
　　一袋排骨吃到最后，大家都吃撑了，还是剩了几块没吃。
　　饭后，言泽领着众猫在小区小花园里散步消食，边溜达边教训猫猫：“你们今天的战斗力不行啊，上次都来抢我的肉吃，今天怎么回事，四只猫猫，还没我……”
　　说着，一辆中巴车关着灯，没关门，里面黑乎乎的，慢慢悠悠、鬼鬼祟祟地朝他们驶来。
　　窗边，小奶猫一整个趴在玻璃上，小鼻子都压扁了，激动地拍打着窗户：“喵喵，喵……嗝。”
　　言泽：“……”
　　哦对，他有四只猫猫来着，还少了个蹦蹦。
　　言泽一秒变脸：“蹦蹦！呜呜呜，我想死你了，我找的你好苦啊……”
　　他把蹦蹦从中巴车上抱了下来，几只猫猫围着小奶猫舔毛，诉说着自己寝食难安的思念。
　　言泽凭借着身高优势，挤到了最前面：“家里煮了排骨，我们都不吃，都留给蹦蹦吃。”
　　几只猫猫疯狂点头，努力站直，做出无私奉献的模样。
　　然后齐刷刷打了个饱嗝。
　　言泽：“……”
　　一群不成器的猫！
　　他有些尴尬，想打个圆场，刚想说话，也跟着打了一个。
　　言·成器·泽：“……”
　　好在，蹦蹦也紧跟着打了一连串，难受地躺在地上，说自己撑的走不动了要抱抱。
　　这是吃了多少，居然连蹦蹦也会被撑到。
　　这么想着，中巴车给了他答案，车子向内紧缩，变成了一辆没有门的面包车。言泽隐约听见了一声叹息，面包车又变成了二人迷你小车，委委屈屈地缩在小花园一角。司机拉上手刹，隔着玻璃，与言泽四目相对，颇有些生无可恋。
　　言泽：“……？”
　　这车怎么不走了？
　　这边没有路灯，只有一点余光，看不清楚。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绕着车子走了一圈，这才发现，车子到处透风漏气，压根挪动不了。
　　言泽：“……”
　　这到底是吃了多少啊。
　　要知道，人家曾经是一辆大巴车！
　　他一脸沉痛，拍了拍车前脸，对司机充满同情：“兄弟，你受苦了。”
　　一声轻响，车子晃悠两下，有些歪斜。
　　有个轮胎掉了，咕噜噜滚出去很远才倒下，把四只猫圈在了里面。
　　言泽：“……”
　　他真的只是轻轻拍了一下。
　　这车是来碰瓷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定情信物（bushi
　　司机（气若游丝）：救……救命……
　　*


第33章 
　　早上, 1302的窗帘突然动了动。
　　小七露出一只眼睛，往楼下小花园看了看，然后沉痛地摇了摇头。
　　言泽：“……”
　　他刚刚换好衣服, 见状，又重新瘫倒在了床上。
　　昨晚，他小心翼翼地把轮胎送了回去, 想安上的时候才发现, 车子的底盘几乎被吃空了，轮胎只能勉强挂住, 一碰就掉。
　　好好的车子被弄坏了，成了卖废品都卖不上价的垃圾，言泽将心比心，觉得要是自己坐在驾驶室, 可能会把油门踩到底，和罪魁祸首来个爱的贴贴……于是带着猫，灰溜溜地跑了。
　　今天早上起来, 发现那辆车还停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
　　当然，也可能是想动但是动不了。
　　言泽本来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是这辆车先找上他们的, 人……异常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不过，昨晚下了点小雨，车顶上落满了沾水的树叶，车前盖上还趴了两只流浪猫, 司机努力后仰身体, 几乎要变成纸片贴在座位上, 一副很想把猫赶走但又不敢的模样。
　　言泽：“……”
　　瞧瞧, 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都有ptsd了。
　　简直罪孽深重！
　　车停在小区一角，那个地方偏，平时没什么人去，不过一墙之隔就是学府路，言泽每天上班必然要经过的地方。
　　他昨晚看了眼群消息，发现可能是有学生暑假没回家，一直在问他什么时候开门，商户群里也有人喊他赶紧回来。今天还收到了学生的消息，说有个神秘大客户要买五十个鸡蛋。
　　如此种种，让言泽放弃了在家打一天游戏的想法，顽强地从床上爬起来，避开了司机所在的位置，绕了个远路去上班。
　　他提前联系了小王，把这些天积压的鸡蛋送到店门口。他来的时候，发现小货车停在了街口，小王蹲在地上，垂头丧气地玩手机，旁边还有几个六十几岁退了休的大妈，拿着购物袋和小马扎，甚至还有人提着饭，不知道在干什么。
　　大妈们嗓门高，言泽还没停好电动车，就听见了那边的声音。
　　“……你给他打个电话啊，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小王弱声弱气：“快了，他就快来了。”
　　“快了是到哪了，几点过来？”
　　小王不吭声。
　　“那你车上有多少个鸡蛋，这总能说一说吧？”
　　言泽：“……？”
　　他脚步一顿，发现事情有点不妙。
　　可惜，小王已经注意到了他，像是在沙漠里风吹日晒了几天，终于见到了水源一样，小王蹭的一下站起来，伸手指着言泽，声音激动的都劈叉了：“是他，是他，就是他！”
　　小王深吸一口气：“老板来了——”
　　小王这一嗓子，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大爷大妈源源不断地从货车旁边挤过来，身手矫健地抢占了前面的位置，把言泽里三圈外三圈围了起来，边跑边嚷嚷：
　　“哪呢，老板在哪呢？”
　　“是鸡蛋的老板吧？”
　　“可算是来了，哪有这么做生意的，让我等了这么些天。”
　　“老板，给我来三十个蛋。”
　　“我要五十个，先给我拿！”
　　“我要生的，可别给我煮了。”
　　“老板，你这几天没卖，不是新下的蛋吧，是不是得便宜点啊？”
　　“是那种让人变聪明的鸡蛋吧，可别以次充好，让我发现了我可饶不了你们。”
　　……
　　言泽：“……”
　　他懵了。
　　小王只是嚎了一嗓子，大爷大妈们就飞快跑过来，把他密不透风地围了起来，然后开始扯着嗓子说话，还有人伸手推搡。他一个字都听不清，吵的脑仁都要炸了，包围圈还在不断缩小。
　　“别吵了！散一散散一散，再挤会出事的！”
　　“散一散！”
　　“散——一——散！”
　　没人理他，甚至还有更多的人往这里挤。
　　言泽拼了老命，甚至用上了一点不科学的能力，终于挤到了超市外面的箱子旁，站了上去。
　　超市老板正在窗户边嗑瓜子看戏，见状，递过来一个小喇叭。
　　“喂喂喂，各位大爷大妈，我是猫咖……算了，我是那个卖鸡蛋的，”言泽看看周围，一个个都是超市抢菜的主力军，不知道怎么居然要抢他的鸡蛋。言泽再次强调：“本店鸡蛋，十块钱一枚，十块钱一枚。”
　　不是白送，也不便宜！
　　“哎呀废话什么你赶紧的，回去正好能给孩子做午饭。”
　　“我们等了这么多天呢，是不是应该便宜点啊？”
　　“买多了得送几个吧？”
　　“便宜点我以后还来。”
　　……
　　言泽摸了把脸，气沉丹田：“一口价，十块钱一枚，不还价，不优惠！”
　　“哎呀你赶紧的。”
　　“凭什么不优惠啊我们等了这么多天。”
　　“你明天还来不来啊，算了，我还是要五十个吧。”
　　吵吵嚷嚷中，言泽感受到了绝望，他举起喇叭，试图再一次说明情况：“大家不要急，不要抢，本店……哎哎，你别扒拉车，车门弄坏了要赔钱的！”
　　大爷大妈们的战斗力极其强悍，小王刚打开车门，就有人上手抢，要不是言泽有些手段，这些鸡蛋有多少是卖出去的，有多少是“送”出去的，还得另说。
　　饶是如此，等所有鸡蛋都卖完，言泽灰头土脸的，胳膊上不知道被谁划出了指甲印，留下了长长的红印子，头发也乱糟糟的，嗓子早就哑了，衣服上也都是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跟人打了一架。
　　小王只是想开个车门，结果被人群围在了里面，还有很多大爷大妈把他当成了店里的员工，跟他要鸡蛋。他也跟着忙活了一通，白鞋都被踩黑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半晌，言泽感慨道：“真可怕啊。”
　　小王疯狂点头：“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他今天刚穿上的新鞋啊！
　　今天运来了近两千枚鸡蛋，大爷大妈们把存货全抢光了，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好几个人都是空着手走的。猫咖这么多天没开业，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耐心在这儿守着，明天，恐怕又是一群人听到消息，蜂拥而来。
　　一想到这，小王打了个冷颤，有些退缩：“那个……言老板，老街这边没多少学生了，也不用天天送货过来了，所以，这个鸡蛋……”
　　言泽：“……嗯，行，你去忙吧，我来解决。”
　　小王生怕他反悔，赶紧开车跑了。
　　言泽缓了一会，跟超市老板道过谢，约定明天给他留两个鸡蛋尝尝，这才往小区的方向走。
　　鸡蛋已经卖光了，猫咖没必要开门，他首先得去解决车的问题，不然那群人明天能给他把店拆了。
　　吵吵嚷嚷这么久，言泽也知道了事情的缘由。考试结束之后，鸡蛋的故事开始在学生之中流传，还有一些学生发现这个鸡蛋不仅是复习神器，还能解决肩颈痛、失眠等问题，带回去送给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甚至弟弟妹妹，毕竟大学生考的早，还有初高中的学生还在疯狂复习，他们对鸡蛋的需求更高，假期也仍然需要。
　　于是，想买鸡蛋的人就更多了。大爷大妈们带着饭蹲守几天，买了那么多鸡蛋回去，可能一口都吃不上，全都要留给孩子补身体。
　　这份亲情让人感到温暖，可抢鸡蛋时，眼里的凶光也实在让人害怕。
　　言泽一想起来，就有些头疼。他回到小区，却不急着回家，晃晃悠悠转了一圈，站在了司机面前。
　　司机死气沉沉地看着他。
　　这车还是昨晚的样子，破破烂烂的，油箱都破了个洞，要是辆真车，修都没法修，只能报废换一辆新的。
　　好在，这车是异常变成的。
　　言泽围着车绕了几圈，思索片刻，取出一团海草，从破损处塞进了油箱里。
　　肉眼可见的，海草消失了，破洞四周蠕动着，努力向中间拉伸，终于，四周的铁皮接到了一起，油箱上的破口补好了。
　　司机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盯着言泽的右手，恨不能把“再来一次”写在口罩上。
　　言泽如他所愿，又取出了一团海草，看分量，甚至比刚才还多了不少。他拿着海草，对着车轮比划了一会。司机伸长脖子，差点直接伸手抢过来。
　　可惜，言老板连猫猫都压榨，这么大一辆车摆在面前，自然也不会放过。
　　在司机恋恋不舍的目光下，言泽把海草收了起来，露出一个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微笑。
　　“想要吗？我们谈谈。”


第34章 
　　异常办。
　　会议室里, 众人正在开会。
　　汇报人依然是杨光，基本情况已经说过了，大屏幕上, 整齐着三张车票。
　　一张是西装男的，上面写着“已到达”，另一张是苗柔的, 上面没有写字, 还有一张，照片的位置是一张多年前的旧照, 文字是手写的，名叫“徐友”，车票上盖了个红戳，写着“未上车”。
　　“根据排查监控, 我们发现，大巴车具有自动跟踪功能，如果有了异常主动生成的车票, 哪怕跟车票上的地址相隔千里，也会被大巴车找到。但如果是手写的，人为指定的，只要和车票上写的地址距离够远, 就能逃过一劫。”
　　“大巴车在害死一名受害者后，突然离去，通讯随之恢复，时间一致, 可以断定, 之前确实是大巴车异常影响了通讯。”
　　“目前仍未找到大巴车异常的踪迹……”
　　……
　　这只是一个阶段性的小会, 各部门互相通报情况, 做到心中有数。结束后，众人匆匆离去，苗柔走出去几步，下电梯前，又犹犹豫豫地走了回来。
　　何止戈独自坐在桌前，翻开了手里的文件。
　　杨光有一点没说。
　　西装男恶贯满盈，坑蒙拐骗无恶不作，为了腾出名额生个儿子，还故意遗弃了自己的女儿。他的妻子大哭一场，七个月后生下了个儿子，除了村里人，其他人压根不知道他们曾有一个女儿。
　　巧的是，苗柔就是“走丢”的，时间对的上，身份也很好确认，做个亲子鉴定就能知道。
　　不巧，汇报的最后，附了一份鉴定结果，两人之间存在亲子关系。苗柔就是那个被遗弃的孩子。
　　何止戈摩挲着手里的纸张。
　　门外的人影踌躇半晌，终于还是迈出一步，小姑娘忙活了好几天，嗓子都哑了，眼底是浓浓的青黑。她看了眼何止戈手里的那张纸，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视线，又强迫自己移回来，小心翼翼地开口：“何队……”
　　“嗯，”何止戈拿起旁边的签字笔，低头写字：“很遗憾，没能找到你的父母。”
　　苗柔愣了愣，才终于反应过来，差点脱口而出，说“那真是太好了”。
　　她咳嗽了两声，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只能勉强让自己的语气别太雀跃：“哎没事没事，我就说嘛，我肯定没有这种父母，我爸妈才不是故意的呢，”后两句声音很小，苗柔随Hela意摆了摆手：“走了何队，你忙。”
　　轻快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何止戈写下最后一个字，扣上笔帽。
　　纸上写着：无关内容，不必上报，不必存档，到此为止。
　　落款，何止戈。
　　等看完所有文件，何止戈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发现老街治安所的值班人员又打来了电话，如实汇报了抢鸡蛋的事。
　　打完电话的何止戈：“……”
　　他打开社交软件，发现列表空空荡荡，没人给他发消息，余额里安安静静躺着五千块钱，是他专门为言泽准备的。
　　何止戈：“……？”
　　刑法不会白送了吧？
　　依某人的性格，能省则省，能赚则赚，这么一笔钱居然一分不少的留在他手里。
　　不应该啊？
　　*
　　“当然，我这人的性格是有那么一点……节俭，钱呢，我是肯定不会给你的，但我能给你更多的东西。”
　　小花园里，言泽还在画饼……为未来员工描绘美好蓝图。
　　“我先问问你，你是不能离开车太远，压根不能离开驾驶室？还是说，只是不能离开车？”
　　言泽竖起手指，问司机：“一？二？三？”
　　说“三”的时候，司机终于稍微动了动。
　　“很好，”言泽一拍手，指着小区的居民楼，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味道：“你看，那是什么？”
　　司机微微抬头，用全是黑色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那里是居民楼，也是许多人温暖的家。你虽然不能下车，但也可以享受到他们的快乐。朋友，你听说过房车吗？车上有厨房，有柔软的床，有电视，有冰箱。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白天，你打开电视收看节目，电视剧，动画片，音乐，电影应有尽有，你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份甜甜的爆米花，晒着太阳，听小鸟叽叽喳喳，在树荫里享受愉快的下午茶。”
　　言泽表情陶醉：“晚上，不想看电视了，你可以来一局游戏，在网络上尽情血虐队友，闲暇时间，来一口令人满足的冰阔落，涮一涮麻辣爽口的火锅，享受安静又放纵的夜晚。一个地方待烦了，你也可以带上三五好友，去海边，去丛林里，去草原，去冰川，你们在车上烧烤，一起游戏，品尝美食，思考人生。”
　　司机的眼睛亮了。
　　虽然是纯黑的眼睛，连眼白也没有，但确实有些变化。
　　大概就是从哑光黑，变成了……会反光的黑，眼睛也睁大了不少。
　　言泽知道，鱼儿上钩了。
　　他再接再厉：“你如果有家人在世，也可以……好吧好吧，我们之间确实还缺乏信任，时间会证明我的忠实可靠。”
　　他低头，深沉地叹了口气：“当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梦想虽然美好，但需要一定的经济基础，我那么穷，房租那么贵，还要养四只猫，猫猫们都要打工赚钱，给自己赚好吃的，你自然也不能例外。”
　　司机犹豫了一下，依然看着他。
　　“你如果违背约定，我就关门放蹦蹦，与之对应的，如果你没有违反约定，我有责任从蹦蹦嘴下保护你。”
　　求生欲上线，心动瞬间变成坚定，司机疯狂点头，恨不能现在就跟言泽拉钩。
　　“那，我们说好了？”
　　小鸡啄米式点头。
　　“我刚刚喂给你的都是好东西，你也知道的，我穷，不过……大家一起成长嘛，等你成了店里的顶梁柱，就算是我让蹦蹦咬你，她也不敢。”
　　蹦蹦简直是司机的噩梦，听到这句话，他的眼睛更亮了一点，脸上满是向往和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无限美好的未来。
　　“所以，小轿车材料不够的话，”言泽真诚地给出建议：“要不要试一下三轮车？”
　　*
　　第二天上午，猫咖外面早早围满了人，安静了许久的老街又有了人气。相比起昨天，今天等着买鸡蛋的人翻了一倍，人员也有所扩充，中心依然是大爷大妈，外围还有些年轻人瑟瑟发抖地观望。
　　一辆电动三轮车从街口开进来，车上坐着一个男人，他穿了一件印满小黄鸡的防晒衣，头上戴了顶帽子，帽子上贴了个魔术贴，是个可爱的小猫。三轮车宽大的座位上隔出来了一块，四面做了围挡，里面躺了一只呼呼大睡的小橘猫。
　　车厢是全封闭的，只在司机身后有个开口。车上贴着收款二维码，还写了三行字：猫咖专供，十元一枚，概不还价。
　　“吱嘎——”穿着小黄鸡防晒衣的男人停下三轮车，看着街上的其他人。
　　其他人也正看着他。
　　司机：“……？”
　　众人：“……？？”
　　有大妈心直口快：“哎，你是不是来卖鸡蛋的，怎么不说话啊，你哑巴了？”
　　司机诚实地点了点头。
　　大妈：“……”
　　大妈：“…………”
　　她嘴唇蠕动了几下，愣是没说出话，过了几秒，才道：“你……给我拿二十个吧。”
　　声音小了不止一点，要不是司机耳朵好使，恐怕都听不清楚。
　　顺利开张，司机开心的像个孩子，用力点头，然后侧转过身，把手从预留的小空伸进车厢里。
　　在大家看不见的车厢里，鸡蛋一个接一个，乖巧地跳进塑料袋中，塑料袋给自己打了个结，塞到了司机手心里。
　　司机等对方付完账，这才把袋子提出来，稳稳交给了对方。
　　大妈接过鸡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怜悯：“好孩子。”
　　司机：“……？”
　　他顾不上判断对方的意思，因为有更多的人来买鸡蛋了。刚刚那一幕大家都看见了，所以，竟然没有一窝蜂地冲上去抢，偶尔有人挤过来，司机不理他，他也只能在众人的嫌弃中退回去。一来二去，人群慢慢地排成了三队，居然有了几分秩序。
　　二十分钟后，今天的鸡蛋卖光了，司机从车厢里拿出“售罄”的牌子，举给大家看。
　　“唉。”
　　“你跟你老板说，多弄一些……算了，不为难你了，我明天早点来吧。”
　　卖鸡蛋还是很简单的嘛，老板嘱咐了那么多，一条都没用上。
　　鸡蛋卖完了，司机正准备掉头回家，超市老板娘叫住了他，从窗户里伸出来一个纸袋：“哎，新上的冰糖葫芦，给你一串甜甜嘴。”
　　司机：“……”
　　他看看车，再看看窗户前堆积的箱子，遗憾地摇了摇头。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老板娘风风火火地从超市里出来，一把塞在了司机手里：“尝尝，可香了。”
　　司机刚接过来，手里一凉，又多了个苹果，水果店的老板收回手，笑道：“给，样子不好看，不过这种的可甜了，好吃。”
　　“行了行了，回吧，路上小心点啊。”老板娘塞完东西就回去看剧了，司机看看手里的东西，再看看旁边睡成一团的蹦蹦，对未来多了许多期待。
　　老板说的没错，跟他干才是对的，瞧，这才第一天，他就有了好吃的。
　　再好好干一段时间，他肯定能成为店里的大哥大，蹦蹦算什么，还敢咬他？
　　呸，做梦！
　　到时候，他要把这只可恶的小猫先这样，再那样，然后……
　　蹦蹦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轻轻动了动尾巴。
　　司机一个激灵，下意识把吃的递了过去。
　　“……”
　　总之，努力工作，未来可期！


第35章 
　　言泽刚睁开眼睛, 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何止戈发过来的，是一场普法讲座，主讲人名字很眼熟, 常年活跃在小破站的学习区和鬼畜区，讲座是昨天举办的，发过来的链接是直播回放。
　　言泽：“……？”
　　他秒回。
　　家有蠢猫：发错人了？
　　何：没有。
　　何：讲的不错, 推荐观看。
　　言泽：“……”
　　言泽：“？？？”
　　看着桌上那本崭新的刑法, 他终于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家有蠢猫：我会按时纳税的。
　　家有蠢猫：【猫猫委屈.jpg】
　　何：【对方正在输入...】
　　言泽放下手机，开始反思。
　　他怎么就从守法好公民变成了潜在的犯罪嫌疑人？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经不起查啊！
　　司机刚把今天的鸡蛋运回来, 言泽正好拿了个小袋子下来，随手抓了几个放进去，顺便把蹦蹦放到了副驾驶上：“你去吧，我先走了。”
　　他得去找机构检测一下, 告诉大家，猫咖的鸡蛋很有营养，十块钱已经很便宜了, 他才没有骗人！这都是合法收入！
　　合法的！
　　看着言泽匆匆离去的背影，司机无措地眨了眨眼。
　　早上出门的时候，有人悄悄在后面跟踪他，还要拍照。
　　老板说过的, 他现在不能被拍到，于是稍微动了点手脚，在车载广播里给他们讲了个鬼故事。那两个人好像被吓到了，车都不要了, 爬到树上不敢下来。
　　应该……没有问题吧。
　　*
　　要进城了, 司机那辆三无小三轮不合适, 言泽等了二十多分钟, 才等到一辆城乡公交。
　　这边车少，从来不堵车，所以，当车速慢下来的时候，言泽好奇地看向车窗外。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爬到了一棵梧桐树上，旁边还有辆开着车门的面包车，下面围了很多人，正在劝导。
　　“你们爬那么高干什么，下来啊。”
　　“不下去！”
　　“车是你们的吧，还插着钥匙呢，快下来，别让人给你开走了。”
　　“开走开走，我不要了，车上有鬼！”
　　不要了？
　　言泽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脑海中却想起了那本鲜红的刑法。
　　言泽：“……”
　　顿时索然无味。
　　他低头想玩会手机，发现罪魁祸首又给他发来了消息，不过他刚刚急着出门，没有看见。
　　何：看完写篇心得发给我。
　　何：一百块。
　　何：认真写。
　　言泽：“……”
　　想不到，看起来浓眉大眼的，私底下竟然是这种人。
　　居然找人代笔写心得！
　　手指在界面上滑动一圈，言泽却没有急着回复，而是打开大学城兼职群，问：有人代写心得吗，线上普法类讲座，一小时多点，一千字左右，二十块。
　　AAA代写作业心得（仅限电子版）：接。
　　小区某户，查理猛地抬起头来，叼起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电脑，新建了一个Word文稿。
　　点击链接，等待网页加载的时候，查理默默掰爪爪。
　　做完这单，再攒二十块钱，他就能买个新英雄了。
　　不发工资又怎样。
　　他一样能成为猫咖最富有的猫猫！
　　一定能成为MVP！
　　*
　　言泽在外面跑了半天，找了好几家机构，务必让结论更加权威可靠，把鸡蛋的营养价值明明白白地体现出来。
　　等下午四点多，他才终于忙完。想了想，朝养鸡场跑去。
　　王银花夫妇正在忙活着喂鸡。老两口近水楼台，吃了不少鸡蛋，变化是最大的。都是苦出身，年轻的时候干累活，年纪大了也不轻省，落下了一身的病，天气稍有变化就难受。脸糙手糙，头发花白，像枯草一样支楞着，谁见了都知道他俩年纪不小。
　　结果最近，老毛病都不见了，前几天下了场小雨，腰不酸背不疼，还越干越有劲，脸上气色也好了，就连头发都有了光泽。
　　王银花把一切归功于现在的这份工作，事少离家近，待遇也还好，鸡仔们都挺给面子，吃得多，长得壮，健健康康不生病，一只只膘肥体壮，连羽毛都格外靓丽好看，王银花每次看见，都特别有成就感。
　　对比之前自己创业时寝食难安还总亏钱，这个月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
　　王银花悟了，他们压根就不适合创业，抱紧贵人的大腿，说什么是什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言泽和王银花说定，每月给六千块钱，扩大规模，养六千只鸡，鸡舍饲料等钱还是言泽出，双方皆大欢喜。
　　言泽帮了会忙，等忙完了，天还没黑，他带着两只处理好的鸡，回到了家里。
　　他之前答应过蹦蹦，好好看住车，回来就给她做地锅鸡吃。
　　虽然车没看住，但小猫把自己撑的不行。
　　那么大一辆车，都给人家吃垮了，谁也不能说她不够努力。所以尽管任务没完成，但言泽还是履行了承诺。
　　先把葱姜蒜等调料爆香，再加入焯过水的鸡肉小火慢炖，放入盐、老抽等调味品。
　　地锅鸡，中间是鸡肉，四周要贴上面饼，然后再焖一会，言泽先给等急了的猫猫们盛出来，甚至给司机分了一小碗，剩下的大半都装进了自己的碗里。
　　鸡肉嫩滑，面饼柔软，吸满了汤汁，吃起来味道也很不错。
　　言泽打开手机，发现心得已经写完了，随手转发给了何止戈。
　　对方回复的很快。
　　何：不太用心，你只听了前半场，后半场的内容都没有涉及到。
　　言泽长按转发，发给了写心得的人。
　　AAA代写作业心得（仅限电子版）：中间有个抽奖环节，还以为已经结束了，就没再看了。
　　AAA代写作业心得（仅限电子版）：等我下午补上。
　　又是长按转发，把两条都发了过去，然后给代写作业设了个单独的分组。
　　良心商家，回复还快，下次还来！
　　等待回复的时候，心情颇好的言泽还抽空提醒查理：“不要边吃饭边玩手机，弄得屏幕上都是油。”
　　查理喵了一声，表示收到，眼睛却还黏在手机上不肯离开，连碗里的肉都顾不上了。
　　言泽没有在意，他像个无情的转发机器，随时注意着两边发来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转发给另一方。
　　何：不用了。下次注意。
　　何：上半场写的很好。确实认真看了。
　　何：先这样吧。
　　“哦吼！”言泽怪叫一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代写作业。
　　“喵！”查理乐得一蹦三尺高，把旁边的想想和蹦蹦都吓了一跳。
　　趁着高兴，言泽宣布了好消息：“我把隔壁店铺也租下来了，咱们把中间的墙打通了，合成一间大屋子，中间是猫猫游乐场，旁边是桌椅猫爬架，好不好？”
　　“喵！”好！
　　“喵喵！”棒棒！
　　“喵！！”蹦蹦要个更大的食盆！
　　言泽：“……”
　　他看看大到足够当猫窝的食盆，选择性忽略了这一句。
　　“还有一件事情，”他清了清嗓子：“新学期新气象，猫咖现在发展壮大了，要增加新的业务。”
　　店里的猫猫活泼可爱不挠人，也不会乱动桌上的东西，很多人想把凶巴巴的主子送过来，然后带一只礼貌乖巧会翻肚皮的猫猫回去。还有一些学生在宿舍偷偷养猫养仓鼠养爬宠养鱼，放假前就联系他，想把猫猫寄养在店里。
　　暑假嘛，又没什么人，正适合多一些小猫过来玩。
　　不过，言泽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可不会教猫，而且小猫跟着大猫学，这才是最合适的方法。
　　他循循善诱：“小猫需要大猫带，狼群里会有一只头狼，大家都要听它的号令。猫咖里也得有一只‘头猫’，喵中之王，那么，谁是猫咖最聪明、最厉害的猫猫？”
　　查理抢占先机、声嘶力竭：“喵！”
　　蹦蹦！
　　刚要开口的小七：“……？”谁？
　　安静看戏的想想：“……”哎嘿。
　　还在专心对付鸡肉的蹦蹦：“……！”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蹦蹦！
　　是蹦蹦啊！
　　蹦蹦果然是家里的顶梁柱！
　　小猫鸡肉都不吃了，沉浸在突然被夸奖的惊喜之中。小猫爪子在地上踩啊踩，感觉好像踩在云朵上一样，轻飘飘的不着地。
　　准备了一肚子话的言泽：“……”
　　一时白女票一时爽，一直白女票不可能。
　　猫长大了，不好骗了啊。
　　言泽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查理，后者一脸懵懂无辜。
　　小奶猫昂首挺胸，端正坐着，气势足足有两米八，有那么几秒，言泽幻视了狮子王小辛巴，甚至有点想给她买一顶红斗篷……
　　想归想，言泽可还记得自己的目的。蹦蹦王不能说是一点用都没有，但也只有卖萌和干饭的时候格外有存在感。
　　想想太懒，小七很忙，他还是想要查理……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无声对峙几秒，言泽不得不认清现实：“教导其他猫猫比较辛苦，也不是你们的本职工作，是可以有工资的……”
　　“喵！”蹦蹦可以！
　　“喵！”小七也想！
　　想想左看看右看看，敷衍地叫了一声。
　　举起爪爪、只是想先问清楚工资的查理：“……”
　　要先讲价啊朋友们！
　　会不会买东西啊！
　　哦，大家手里都没钱啊。
　　都怪奸商！
　　错失讲价机会的查理懒懒地叫了一声，给自己报了个名。
　　然后趴在地上，深深的自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查理：带不动，累了，毁灭吧……
　　*


第36章 
　　和查理想的不一样, 言泽没有把工资压的特别低，教导的活一九分，他九猫一, 寄养的话，猫只有百分之五。如果还能赚到外快，那都是猫猫自己的。不过, 如果猫猫出了错, 赔的钱也要从猫老师账上出。
　　他甚至主动给小七和蹦蹦补了工资。小七负责养鸡场，工作努力, 非常辛苦，每个月有四百块，蹦蹦每天早上跟着卖鸡蛋，虽然都是睡过去的, 但也是额外的工作，每个月能有一百块。
　　转瞬间，查理和想想成了最穷的猫猫, 其他猫猫都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就他俩没有。
　　当然，在查理心中，想想才是那个小可怜, 毕竟他之前听了那么久的课，最近又接了一些私活，手里还是有一些钱的。
　　但他还是眼馋小七还有蹦蹦的工资！
　　他努力了那么久，通宵写了好几天的作业, 都还没有一百块！蹦蹦睡个觉就有了！
　　何况, 小七的工资足足有四百！
　　四百块！
　　可以买多少皮肤啊！
　　被金钱迷花了眼的查理找到言泽, 表示自己热爱工作, 乐于奉献，愿意一只猫打两份工，让蹦蹦小七好好休息。
　　言泽：“……”
　　“哦，”他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们能赚那么多钱，是因为专业对口，你真的能胜任吗？”
　　能，怎么不能。
　　他，查理，世界上最聪明的猫，一定能赚到这五百块钱！
　　他首先看上了小猫蹦蹦的工作。
　　不就是威慑吗，吃个东西而已，谁还不会啊。
　　司机的车就停在小区一角，抱着个二手平板，正在看言泽给他下好的电视剧。
　　查理雄赳赳气昂昂，直奔向汽车轮胎，只见他气势汹汹，大吼一声，喵！然后长大嘴巴，一口咬在了轮胎上。
　　司机心头一紧，握住车把手，悲伤地回忆两轮电动车的结构，随时准备换车。
　　一秒，两秒……
　　查理收回牙齿，吐掉嘴里的沙子，掉头就走。
　　司机：“？？？”
　　他逃过一劫了？
　　查理并没有放弃。
　　一百块而已，赚不了就赚不了。
　　他瞄准了小七的高薪岗位。
　　不得不说，这份工作确实有一些技能上的要求，要是不会空间传送，光是来回跑一趟就能要了猫命。
　　想干这份活，他得先掌握这一技能。
　　这样的话，每天来猫咖上班，都不用搭言泽的车了，他可以多睡十分钟！
　　想到这，查理有了动力，他详细询问了小七觉醒的流程，然后让言泽给他放了一盆海水，整只猫都泡了进去，在水里练习憋气。
　　言泽暗搓搓在旁边看热闹。只见查理长长地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头扎进了水里。
　　一分多钟以后，小猫从盆里爬出来，波斯猫原本就毛发蓬松，现在沾满了水，蔫哒哒地贴在身上，整只猫瘦了一大圈。脸上也在往下淌水，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真是好丑一只猫。
　　“噗哈哈哈哈……”
　　言泽一边拍照，一边笑得乐不可支，查理安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猛地甩了甩头，水珠甩了言泽一身一脸。
　　言泽：“……”
　　言泽：“…………”
　　吃瓜不能离太近，容易殃及池鱼。
　　猫爪虽然可爱，但能做的事情有限。言泽好好嘲笑了一顿，然后认命地拿来厚毛巾，伺候调皮的猫主子，给他擦毛吹干。
　　查理浑身湿透，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喵~”
　　他需要那个教导猫猫的工作，他真的缺钱！
　　“这个啊，”言泽一本正经，“如果猫多了，自然大家都得上阵。不过，要是先抢下第一位客户，你得说服其他猫猫，尤其是我们伟大的蹦蹦国王。”
　　蹦·喵中之王·蹦端坐在桌子上，严肃地点了点圆脑袋。
　　查理：“……”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过，蹦蹦还是很好搞定的，一个炸鸡腿就足以贿赂。
　　想想要了两个。
　　小七是个老实孩子，看看蹦蹦又看看想想，没再涨价，也只要了两个。
　　查理：“……”
　　老街的炸鸡腿卖五块一个，钱还没到手，先花出去了二十五。这单要是价格不高，他甚至要亏本，得拿自己的小金库去补。
　　新业务刚刚上线，言泽在群里发了个通知，很快，就接到了第一单，是附近学生想把猫猫送过来寄养，九月份开学再带回宿舍，下午就送过来。
　　歇业许久的猫咖终于重新开门，猫猫们一直在一起，这次也全部出动，电动车装不下这么多猫，司机开着三轮车，把一人四猫送到了店里。隔壁正在做装修，大部分工作已经结束了，正在做精装。原猫咖的装修基本不变，现在正好用来做宠物寄养的场地。言泽把门全部打开，挪了挪桌子，三轮车也挤进店里，大家一起吹空调。
　　没等多久，一个学生提着笼子过来了，笼子外罩着一块布，鬼鬼祟祟的，生怕被哪个老师看到。
　　“来来来，放这儿。”言泽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小姑娘穿着一身水手服，长得可可爱爱，声音也甜甜的：“老板，猫哥猫嫂可就拜托您啦，可千万要好好照顾啊。”
　　“放心，”言泽打量着笼子。有布遮挡，看不见笼子里面，但起码能看出来体积。笼子底不过A4纸大小，也不高，这么小的笼子里，居然塞了两只猫？
　　“你赶紧把它们放出来吧，笼子太小了，挤在一起对猫不好。”
　　四只猫猫也放下手里的游戏，团团围在笼子周围，等待迎接新的朋友。
　　女孩看了看店里的猫，笑容有些勉强：“没事没事，不挤。放出来……对它们不好。”
　　说着，掀开了笼子外面的布。
　　笼子里，两只小仓鼠正在吃东西，两只小爪爪捧着瓜子，睁着豆豆眼，愣在原地。
　　笼子外，四只营养充足、膘肥体壮的猫猫围了一圈，居高临下的看着小仓鼠。
　　仓鼠：“……”
　　猫猫：“…………”
　　言泽：“………………”
　　“你……”言泽心情复杂：“为什么要给仓鼠起名，叫猫哥猫嫂？”
　　“宠物名字就那么几种，别的太容易跟别人撞了，我就想，起个不一样的，然后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嘿，还真没跟别人撞过。”水手服女生兴奋地分享完自己的取名经历，问道：“老板，你都同意了的，不会反悔吧？”
　　言泽：“……”
　　可他当时以为是两只猫啊！
　　把仓鼠寄养在猫咖里，什么天才想得出来这种鬼主意？
　　“我给钱了啊，你一直说让我放心没问题，我还定了下午的机票，仓鼠夏天味道太大了，晚上吵，还得开空调，同学不愿意帮我养，找别人我也找不到……”
　　言泽看了一眼手机。
　　他以为是两只猫，是按猫猫的寄养价格收费的。
　　一天一只猫五十，到开学，先按三十天算，多退少补，足足给了三千块。
　　言泽突然又行了。
　　仓鼠而已，养在笼子里，照顾起来也不费事，比猫可简单多了。
　　三千块一个月，是真的不少了。
　　把仓鼠寄养在猫堆里又怎样？
　　都没有尝试过，怎么能说不行？
　　他叹了口气：“算了，退票手续费挺贵的，既然这样，那你就把仓鼠留在这里吧，我会好好照顾的。”
　　“好哦！老板辛苦！老板再见！猫哥猫嫂再见！猫咪再见！三轮大哥再见！我东西还没收拾呢，先走了！”
　　女生不歇气地说了一大段，一阵风一样推门离开。只留下言泽机械性地摆了摆手：“再……再见。”
　　等对方走远了，一人四猫又齐刷刷低头，看向笼子里的小仓鼠。
　　查理的表情十分忧郁，求救般看向言泽。
　　第一单不是猫猫，是仓鼠。
　　但缺钱的查理为了拿到这个单子，已经许诺出去了二十五块钱的炸鸡腿，要是这一单拿不到分成，净亏损高达四分之一个小金库！
　　他攒了那么久，一共都没有一百块！
　　言泽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想了想：“要不，你先试试你能干什么？这单价格高，哪怕是调低分成，你也有得赚。”
　　查理如蒙大赦，用力点头。
　　或许是考虑到了猫咖没有仓鼠粮，除了笼子，女生还放下了一个袋子，里面还有小半袋，上边有封口条。
　　不论如何，查理是真的想赚钱，为此，他都不要言泽帮助，自己手脚并用打开了封口条。
　　当查理正在跟袋子较劲的时候，一只仓鼠正站在跑轮上，准备开始运动。
　　它试探着跑了一步，看了看四周。
　　三只猫猫安静看着它，一言不发。
　　小仓鼠又跑了一步，言泽居然在豆豆眼里看出了“小心翼翼”四个大字。
　　猫猫睁着宝石一样的圆眼，默默围观。
　　言泽：“……你们不要都围在那里。”别把孩子吓出点毛病来。
　　三只猫猫听话地散开了，仓鼠痛痛快快地跑了几圈，查理拖着仓鼠粮过来了。
　　他努力挥舞猫爪，让袋子倾斜了一点。
　　哗啦。
　　小部分掉进了食盆里，还有一部分下雨一样，砸在了另一只小仓鼠头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言泽赶紧出手，救下了这只可怜的小家伙。
　　查理松开袋子，心情很不美好，恨铁不成钢地盯着笼子里的仓鼠，恨不能让它们原地变猫。
　　在查理的注视下，小仓鼠左看看右看看，半晌，把手里的瓜子放到一边，拿起查理倒下来的瓜子，捧在了爪爪里。
　　乖巧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当年舍友也养过仓鼠，因为味道大+晚上跑轮声音大，把笼子放在了厕所里。
　　某天下课后，我跑赢了所有舍友，直奔厕所。开开心心打开门，坑里泡了只仓鼠，背朝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心里阴影+1，到现在开厕所门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里边再有个什么“惊喜”。
　　ps：活着，只是差点被冻僵了
　　ps plus：真的不建议在宿舍养宠物，对人不好，对宠物也不好（某匿名受害者如是说）
　　*


第37章 
　　小仓鼠实在太小太可怜了, 言泽终于大发慈悲，从查理手中救下了它们，并跟他们说好, 猫猫只管猫猫的单子，不要迫害其他小朋友。
　　猫咖难得开门，老街的商户闲来无事, 跑来撸猫蹭空调。
　　闲聊了一会, 言泽送走客人，打开外卖软件, 考虑晚饭吃什么。
　　玻璃门被人推开了，俩大爷俩大妈，四个人拿着布兜站在门口，犹疑地看了看司机, 然后又看向言泽。
　　言泽站起身来：“你好，今天的鸡蛋卖完了，明天十点……”
　　“你是老板啊, ”大妈气冲冲地把布兜放在桌子上，里面有六个鸡蛋，她拿起一个塞进言泽手里：“你这鸡蛋，我们吃了怎么没用？是不是以次充好, 把假的卖给我们了？你得赔钱。”
　　言泽顺手接了过来，摩挲了两下，没有说话。
　　鱼汤只能堂食，而且香气浓郁, 容易分辨。鸡蛋却不是, 家家户户都有, 随便找个超市都能买到, 很容易掺假，也很容易买到“赝品”，要求店里赔偿。
　　猫咖卖了这么久的鸡蛋，今天才遇到闹事的人，原因倒也简单。猫咖的鸡蛋是很常见的红皮鸡蛋，但颜色一致，大小相似，整整齐齐的。薄薄的鸡蛋皮有种瓷器般的质地，摸上去很光滑，手感很好。
　　也正是因为颜色、大小太统一了，哪怕是“赝品”，外表也得符合条件。这种鸡蛋找起来很麻烦，所以起了歪心思的人有不少，今天才有人付诸行动，找上门来。
　　不知道四位大爷大妈逛了多少家超市，才终于找到了这么六个。
　　七月底，正是天热的时候，四人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累的腰都直不起来，言泽突然有些佩服他们的毅力。
　　鸡蛋圆滚滚的不好放，他随手塞给一旁的司机，斟酌着语言：“几位，我……”
　　手心里突然塞了张纸，言泽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张车票。
　　姓名：普通鸡蛋
　　年龄：三天
　　现住址：家家福超市（临海二小店，红绿灯路口左转五百米）
　　联系方式：150……
　　言泽：“……”
　　言泽：“……？”
　　还可以这样？
　　大妈见他卡壳，还以为胜利在望，乘胜追击：“你什么你？怎么还当着我们的面塞小纸条啊？我跟你们说，那么贵的鸡蛋，你们还卖假货，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对，不走了！”
　　说着，大爷大妈把手里的东西一放，直接坐在了地上。有人腿脚快，看司机旁边还有空，顺理成章地坐在了三轮车上。
　　司机：“……”
　　他又塞给言泽一张车票。
　　“干嘛呢你俩，鬼鬼祟祟的。”
　　“咳咳，”言泽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故作高深，郑重介绍：“这位，虽然身有残疾，但上天收走了他健康的身体，却也给了他一些不同于常人的能力。他掐指一算，算出来了一些东西。”
　　“切，骗人的东西，我可不是那些蠢老太太，我一句话都不信，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你姓孙。”
　　“啊？”
　　“你和‘八’这个数字有缘，让我看看……电话号码里有五个八。”
　　“这……”
　　“你住的地方和植物有些关系，草字头比较多。”
　　“哎呀，我就住在芝芳园！大师，你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发大财啊？”
　　……
　　一小时后，言泽口干舌燥，收获了八百块钱的，作为今天无故闹事的补偿，以及依依不舍抓着司机的手、差点把司机抓秃噜皮的四个人。
　　“大师，”号称一分钱都别想拿走的大妈一脸虔诚，“我退休金可高了，可以好好供奉大师。”
　　司机坚决地摇了摇头。
　　言泽适时解释道：“大师返璞归真，主动步入红尘之中，体验市井生活，不会跟你们走的。”
　　大妈张口结舌，另一位大爷出主意：“我们几个凑凑钱，起码给大师换一辆车吧，天天蹬三轮也太辛苦了。”
　　司机十分感动，一脸期待地看向言泽。
　　言泽接收到了他的视线，帮忙翻译：“大师不想换车。”
　　司机：“……”
　　算了，你说不想就不想叭T_T
　　“大师品德高洁，跟那些骗子就是不一样。”
　　“大师，我还想问问……”
　　“大师今天说的够多了，各位请回吧。人在做天在看，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等终于送走了四个人，言泽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说话不想动。
　　一抬头，发现何止戈站在外面，不知道听了多久。
　　“……何队长？”
　　何止戈心情复杂，他本来有事来找言泽，现在，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诈骗犯法。”
　　言泽：“……”
　　他都要被气笑了。
　　磨了半天嘴皮子，他也累了，一条腿弯着，一条腿平放，胳膊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毫无形象地叉开腿坐在地上。他随手扯了扯有些汗湿的上衣，明明是仰视，却有些有恃无恐，居高临下的意味。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让他有点睁不开眼，言泽强撑着睁大眼睛，看向那道人影：“何队长，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冤枉人呢。我这么个守法好公民，前不久还得了见义勇为奖金，还是你转给我的。怎么几天过去，我就又成了坏人？”
　　少年人的脾气来的快，何况是火热的夏天。何止戈叹了口气，走进店里，停在言泽身前一米远的距离，挺拔的身躯挡住外面的太阳，阴影恰好把某人掩盖住。
　　“地上凉，起来说。”
　　“不关你事，”高度差太多，脖子抬得难受，言泽索性不看他，头偏向一边，脸上的表情欠儿欠儿的，若有所指，“我还年轻，这算什么。”
　　何·夏天也在用保温杯·止戈：“……”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二十八岁，倒也还不老。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做的事情不讨喜，但该问还是得问。
　　这个姿势跟人说话不礼貌，他蹲下来，看着言泽的眼睛。
　　言泽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何止戈没有跟他计较，他今天来，还有别的事情。
　　他身体放松，闲聊一样：“你这个鸡蛋，卖的不错啊。”
　　“那是，”说这个，言泽就来劲了，他从手机上扒拉出各个机构做的检测文件，一项项指给何止戈看，“这个营养价值可高了，你看这个蛋白质含量，你再看看这个……”
　　“是啊，”何止戈意味深长，“营养价值格外的高。”
　　“所以价格也高嘛，十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物超所值。”言泽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心虚，什么叫害怕，他拿出生意人的架势，笑得跟朵花一样，努力推销自家产品，“怎么样，何队长，队员训练那么辛苦，单位食堂进点鸡蛋，给他们补补呗。”
　　这是跟他装傻呢。
　　何止戈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生气。
　　他们没查出言泽和异常的关联，对方一直在猫咖这边，难得出门一次，还遇到了异常办的人。但普普通通的鲫鱼，普普通通的土鸡，言泽接手之后，就变成了学生、病人、老人们争相抢购的进补佳品，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不过，这不是异常刚开始出现的那几年，大家绷紧了神经，恨不能斩草除根。眼见着异常无法完全清除，还越来越多，研究的重点转到了如何更好地控制异常。
　　理论上来说，谈话地点应该在异常办，不过他这周正好在老街值班，而且，也不想对他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
　　何止戈回过神来，发现言泽正好奇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坦坦荡荡的，见自己被发现了，也不尴尬，灿烂一笑：“想好了吗，要买多少？”
　　这副模样，让他想起了某只调皮的小黑猫。
　　他诚实地摇了摇头：“太贵，买不起。”
　　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个大大的笑容瞬间消失。
　　何止戈：“……”
　　没事，他习惯了。
　　他站起身，在店里转了转，随口问道：“那本书看的怎么样？有哪里不理解吗？”
　　言泽大大咧咧：“没看。”
　　见何止戈要说话，他想起了那天车上惨痛的经历，赶紧截住话：“何队长，你不忙吗？”
　　忙，回去还有两个会要开。
　　不过，看着言泽满脸期待、明明白白想要送客的模样，将要出口的话拐了个弯：“不忙，我这周在这里值班。”
　　他顿了顿：“言老板店铺装修，也得时常来看看吧。”
　　言泽：“……对。”
　　才怪。
　　他这一周都不想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


第38章 
　　第二天一早, 言泽远远地把车停在一边，观察着治安所的动静，溜着墙边走, 鬼鬼祟祟地朝猫咖靠近。
　　何止戈正在二楼泡茶，见状，莞尔一笑。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往保温杯里倒上了热水。
　　然后在言泽打开卷帘门, 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成功潜入, 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时候，推开了窗户。
　　“言老板。”
　　言泽：“……”
　　嘴角才刚刚勾起，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像是接触不好的机器人, 一格一格地转过了头。
　　何止戈笑得一脸和善：“早啊。”
　　言泽：“……”
　　“早，早啊，哈哈。”
　　“哗啦。”
　　窗户关上了, 对方似乎真的只想跟他问个早，没有别的意思。
　　言泽木着脸走进店里，心脏跳的很快，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他昨天打定主意, 这一周都不往老街来。可惜话说出去就打了脸，客户有需求，他就得开门，人总不能跟钱过不去。
　　他坐了一会, 等缓过了劲, 凶巴巴地看着治安所二楼。
　　不对啊, 他进自己店铺, 又不是要去别的店里偷东西，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
　　还有，何止戈刚刚那么好整以暇……他是故意的吧？
　　言泽有意出去，扳回一局，走到门口，又觉得太过刻意。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天何止戈看他的眼神，带着年长者的无奈和宽容，显得他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他要是现在找过去，对方再露出这种视线，平白无故的就让他矮了一头。
　　言泽不服气地撇了撇嘴，随手抓住路过的猫猫，有一搭没一搭地顺毛撸。
　　少年穿着白色上衣，头发微微打着卷儿，在阳光下变成了浅浅的棕色。他怀里抱着一只白色布偶猫，冰蓝色的眼睛无辜单纯，如同世间最为澄澈的琉璃，可以映照出人的百般心思。
　　撸猫的手一顿，言泽低头，看向怀里的猫猫。
　　想想安安静静，像是只没有感情的猫咪公仔。
　　言泽摸了摸肉乎乎的猫爪，突然有了想法。
　　“小七，过来帮个忙。”
　　*
　　何止戈正在翻开文件。这是杨光交上来，关于徐家庄事件后续进展的汇报。
　　他仔细看过一遍，拿起旁边的黑色签字笔，写字速度很快：尚可，但还需加强相关人员的审查。何止戈。
　　写完，他刚要合上文件，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白色的猫爪，在“何止戈”三个字上印上了一朵黑梅花。
　　何止戈：“……”
　　他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多日不见的小黑猫站在桌子上，圆脑袋一点都不见外，直接搁在他的臂弯上，好奇地看着那份文件，隔着衣服还能感觉到那种温暖的、毛茸茸的触感。
　　小猫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睁着宝石一样的眼睛：“喵。”
　　何止戈居然从中听出了几分有恃无恐和嚣张。
　　严肃正经、一丝不苟的文件上，那个猫爪印显得格格不入，无比扎眼。
　　何止戈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在脑海中搜索着挽救的办法，余光却瞥见那只猫爪再一次伸过来，蠢蠢欲动，想再踩一脚。
　　“哎，不许乱动，”何止戈眼疾手快，把文件合上，jiojio印只在蓝色封皮上印了半个，一擦就没了。
　　猫猫收回爪爪，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文件，何止戈居然在那张猫脸上看出了些许遗憾。
　　他手脚麻利，把桌上的文件都收好，这才看向好久不见的小黑猫：“怎么回事，之前挺乖的，今天怎么这么调皮？”
　　小黑猫坐在桌子一角，睁着清透如宝石的大眼睛，歪头懵懂地看着何止戈。
　　什么是乖？什么是调皮？
　　我们小猫咪可听不懂这些。
　　猫猫乖乖坐着，尾巴却摇的欢实。在桌子上扫出一个扇形，何止戈刚刚放下的签字笔被尾巴扫到这边，又扫到另一边，叮叮当当的，偶尔还会碰到保温杯，声音清脆。小猫吓了一跳，耳朵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回头看看，又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故意用尾巴推着笔，往保温杯上撞。
　　一只手伸了过来，把签字笔放到一边，轻轻盖在了猫猫尾巴上，尾巴却不肯安静，尾巴尖翘起来，在掌心里左摇右晃，发现自己跑不出去，才不甘不愿地卷起来，不再乱动。
　　何止戈不敢用劲，手里被小尾巴弄得有些痒，他动了动手指，却没去摸尾巴，而是收回手，摸了摸粉色的小耳朵：“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言泽往旁边挪了两步，嫌弃地推开脑袋上的魔爪，闻言，心虚了两秒。
　　不过，他很快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抖了抖耳朵，若无其事地继续晃尾巴。
　　他只是一只小猫啊。
　　小猫咪知道什么呢。
　　只是想捣乱而已啊^o^
　　“唉，”何止戈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小猫抱在怀里，免得它到处乱跑。他走到另一间办公室，里面有许多个屏幕，被分成很多块，忠实地显示着老街以及学府路的监控录像。
　　何止戈抱着小猫坐在椅子上：“让我看看，你是从哪里跑来的。”
　　小猫好奇地看着屏幕，内心毫无波澜。
　　机智如他，知道这边出过事，到处都有监控，所以特意让小七帮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果然，何止戈查了半天，只能看到小猫从学府路某个没有没有监控的小巷里走出来，粉色的小鼻子在空中嗅了嗅，径直朝老街跑来。
　　何止戈若有所思。
　　上次也是，监控只能看到小猫跑出去，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这只小猫像是知道有监控一样，灵敏避开了所有会泄露踪迹的地方。
　　这只小猫，似乎没有那么普通。
　　何止戈若有所思，腿上突然被踩了一脚，怀里乖乖巧巧的小猫突然跳起来，目标明确，一巴掌就拍在了屏幕开关上。
　　“别！”
　　他眼疾手快，赶紧把猫拽回来，猫爪子不知道勾到了什么线，几个插头接二连三被拔下来，掉在了桌子上。
　　在何止戈的注视下，属于屏幕开关的蓝色指示灯灭了，他不信邪地按了一下，屏幕闪过几个破碎的色块，却没能再亮起来。
　　何止戈：“……”
　　他低头，罪魁祸首把爪子搭在他的手上，仰起头，尾音欢快，一脸无辜：“喵~”
　　何止戈：“……”
　　事关重大，他点了点猫猫的额头，顾不上教训猫，赶紧拿出手机，准备找人来修电脑。
　　他刚刚解锁了屏幕，杨光的视频通话就弹了出来。
　　何止戈把猫往下放了放，保证不会出现在屏幕里，然后单手抱紧。这才接通了电话。
　　“何队长，”杨光在野外，身边除了草就是树，还有呼呼的风声，他谨慎地调转摄像头，画面里只有一排开关，看不见机器的全貌，“连个使用说明都没有，给总部打电话，这么多开关，连个序号都没有，他们说了半天，我都听迷糊了。你会用吗？”
　　“会，侧面还有个开关，先打开那个，然后按左边第二个，看一下指示灯……有个蓝色的盖子，打开它……”
　　机器终于启动，传来轰鸣声，与此同时，还有杨光兴奋的叫声：“好了好了，折腾半天了，终于能用了。何队长，辛苦你了，工作那么繁忙，还……”
　　声音戛然而止，杨光看着手机，屏幕里，何止戈表情严肃，坐在办公室里，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里边是白衬衫，外面套了件风衣。风衣领子上却长出了一只小猫，它先是好奇地看了一眼手机，然后转过身去，先是在黑色外套上踩了踩，然后朝着内里的白衬衫伸出了魔爪。
　　那只山竹一样的jiojio像是有魔力一样，牢牢吸引住了杨光的视线，他眼睁睁看着衬衫领子上印了一个黑蛋蛋，后半句话不受控制地秃噜了出来：“……养猫？”
　　他后知后觉，试图补救：“领导，我是不是打扰你俩了？”
　　何止戈：“……”
　　他微不可查地闭了闭眼，语气严肃：“你的报告我看了，不合格，相关人员的审查力度不够，那篇作废，重写。”
　　“别，我错了，我……”
　　他果断挂断了电话。
　　他瞪了一眼猫，想起什么，又给杨光发信息，让他把郝聪叫回来修电脑。然后找了个空办公室，把调皮猫猫放进去，关好窗户，仔仔细细锁好门，才去更衣室换衣服。
　　等他打好了腹稿，想好了怎么对付这只小猫，何止戈沉着脸打开门，却只看见了一个空空如也的房间。
　　……又跑了？
　　监控暂时没法看，何止戈匆匆看了一眼各个房间，跑下楼去。
　　老街上空空荡荡，并没有小猫的身影。
　　它似乎只是来捣乱的。
　　玩够了之后，就又跑了。
　　正想着，言泽提着刚买来的午饭，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何队长，中午好啊。”
　　“……中午好。”
　　言泽冲他笑笑，心满意足地回到店里。
　　只留下何止戈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扳回一局后, 言泽恢复了以往的状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好玩, 老虎屁股也能摸一摸。
　　小猫咪无所畏惧！
　　何止戈也发现了他的变化，却找不出原因，也问不出鸡蛋的来源, 问就是商业机密, 问烦了，言老板各种骚话随口就来, 一套一套的，他正经惯了，招架不来，只好作罢。
　　那只小黑猫也时常出现, 捣完蛋就离开，半点不给他教训的机会。
　　这天，何止戈见言泽闲来无事, 邀请他出去吃饭。
　　这还是当初小河沟事件，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欠下的。那件事过后，他俩一个忙着开店，一个忙着上班, 一直没抽出时间。
　　“吃饭啊。”言泽的目光在何止戈身上打了个转，有了别的想法。
　　“嗯，有想去的地方吗？”
　　笑容里藏着几分狡黠，言泽笑眯眯地说道：“最近学生放假, 临海市有家游乐园正搞活动呢, 我们去那边玩吧。”
　　哪怕是盛夏也是风衣加衬衫, 严肃正经的不得了, 他很好奇，这么一个人，在游乐园里会是什么样子。
　　……游乐园？
　　何止戈一愣。
　　他有很久很久没有去过了，久到提起这个名字都有些陌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反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或许是间隔的时间太久，他只是习惯性想要避开这个地方，情绪反而趋于平淡，或者说麻木。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何止戈注意到言泽期待的目光，声音低沉：“……好。”
　　打电话咨询，确定可以带宠物入园后，言泽带上了四只小猫。
　　他之前承诺过的，不算鱼汤鸡蛋的收益，如果猫猫们能再挣两万，就带他们去游乐园玩，现在正是履行承诺的时候。
　　虽然因为放假，比起目标其实还差了一点，但难得有人请客，择日不如撞日，言泽宣布，今日宜出门游玩。
　　司机负责留守，在家里喂仓鼠。何止戈有车，出门方便许多，两人说走就走，很快就到了淘淘游乐园门口。
　　这家游乐园有些年头了，三十多年前就开在这里，是小朋友们做梦都想来玩的地方。现在，当年满园子里乱跑的小朋友长大了，成了爸爸妈妈，又带了自家孩子来玩。设备已经有些老旧掉漆，他们也不嫌弃，甚至故意拿着老照片，找到当年自己拍照的地方，让孩子也在那里拍一张。画面看起来其乐融融，温馨极了。
　　言泽趴在车窗上，看着热热闹闹的游乐园大门，眼睛里满是羡慕。
　　他很小的时候就是个孤儿了，记忆只停留在四五岁的时候，他一个人在街上走，又饿又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街边都是小店，飘来饭菜的香味，他在那里站一会，店老板就把他赶走，说让爸爸妈妈拿钱给他买。
　　他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钱。就那么走啊走，遇见了像个怪叔叔的老头，跟他去了小青山。
　　他有些唏嘘，看着一个小男孩骑在爸爸脖子上，手里还拿着玩具，突然觉得自己手里有些空，随手从后座抓了只猫猫，放在怀里rua。也没回头，就那么看着窗外，感慨道：“我小时候压根不知道游乐园是个什么东西，别说进去玩，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
　　身后的声音有些低沉：“大家节俭惯了，尤其是山上，确实没这个想法。”
　　“是啊，”言泽点了点头，吐槽道，“我师父那个人，饭都能忘了做，恨不能这一顿撑死我下一顿饿死我的，我可不指望他带我出去玩，出去忽悠人还差不多。好吃的好玩的，我还是这几个月才接触到的。”
　　“你的朋友呢，亲戚家的孩子，同学，你们平时玩什么？”
　　“嗐，我哪有什么……”言泽回过味来，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何队长，难得出来玩一次，歇一歇，不要这么尽职尽责。”刚刚那是套他话呢，一时心情激荡，差点就说秃噜嘴了。
　　心思被人发现了，何止戈倒也坦诚：“你太‘干净’了，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没有任何痕迹。从出生到长大成人，明明有这么长的时间，医院，学校，交通，什么都没有。甚至山下的小卓村和徐家庄跟你接触也不多，你一个人在山上干什么呢？”
　　“学习啊。”
　　何止戈一脸“我知道你在胡扯，但你慢慢说，我慢慢听”的表情。
　　言泽：“……”
　　他真的在学习啊！
　　虽然现在是条咸鱼，但当年，老头虽然不像现在的家长，追着赶着让他学，但老家伙蔫坏蔫坏的，总爱耍他，他如果学不会本事，就只能被人耍着玩。所以，在那几年里，他简直是在废寝忘食搞学习，出去吃席等上菜的时候，脑子里都在背口诀。
　　他不答反问：“那你呢，你小时候在干什么？何队长小时候也喜欢和泥巴？”
　　原本就是随口一问，顺便气一气人，谁知道话说出去，驾驶座上的人却陷入了沉默。
　　过了几秒，才回答：“我小时候，在训练。”
　　“……？”言泽有些好奇，“你还当过运动员啊，练的哪个项目啊？”
　　“不是，”说起这个，刚刚微微泄露出去的情绪尽数收回，何止戈一下子恢复了严肃冷静的模样，“是跟异常相关的训练。”
　　言泽：“……？”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几岁？”
　　“七岁。”
　　言泽：“……”
　　呵呵。
　　我信你个鬼。
　　七岁参加训练对付异常，这是什么美强惨剧本，还是什么天才宝宝打脸剧情？
　　未免太离谱了吧。
　　言泽觉得，何止戈既然送了他一本字典一本《刑法》，礼尚往来，他也应该送点什么。
　　比如，未成年保护法就不错，再来一本……《如何更好地吹牛》。
　　不要一上来就把牛皮都吹破了，怪尴尬的。
　　他没了继续聊天的兴趣，等何止戈停好车，就打开车门下了车，很不正经地冲对方吹了个口哨：“走吧宝贝儿，咱们去排过山车。”
　　言泽今天少见地穿了一件红色的上衣，下边是条黑色运动短裤，露出修长结实的大长腿。唇红齿白，雪肤乌发，两颊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偏偏眼睛很亮。少年人倚着车门，就那么随意站着，一股蓬勃朝气扑面而来，热烈张扬，让人忍不住跟他一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挺直的后背微微放松，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何止戈点了点头：“好。”
　　说是去排过山车，言泽刚进门，就坏心眼地把人往旋转木马那里带，等到了地方，就委屈巴巴地说：“我小时候没来过游乐园，长大了才能来玩，我就特别想补偿我的猫猫，希望他们能在合适的年纪，玩到合适的东西。”
　　何止戈：“……”
　　他对言泽也算有些了解，听了个开头，就知道大事不妙，抬腿想走，四只小猫排排站，挡在了他面前。
　　何止戈：“……”
　　他来不及阻止，就听到了言泽后面的话：“但是一个人顶多带两只猫上去，所以，你可以帮帮我吗，你两只，我两只，咱们一块带猫猫去坐旋转木马，好不好啊？”
　　少年故意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微微抬着头，眼巴巴看着他，很是可怜。
　　何止戈冷酷无情，立马拒绝：“你可以坐两次。”
　　言泽：“……”
　　他可以坐无数次，就是想看何止戈坐一次！
　　他遗憾地看向旋转木马。
　　或许是因为这个项目玩的人多，淘淘游乐场的旋转木马是新的，底座主体是白色的，蛋糕一样，点缀着粉色的花边，顶盖造型像个王冠，总之很有梦幻童话的味道。
　　比起言泽在网上看过的，这个更像是豪华版本，座椅样式精致可爱，独角兽、飞马、南瓜车、贝壳、公主风座椅……小女孩梦里出现过的座驾，这里都有。许多小朋友上去就不愿意下来了，一圈接着一圈地坐，还有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也在里面，拿起手机拍个不停。
　　言泽看上的是个贝壳，蓝色的，看起来很漂亮。他想象着何队长穿着白衬衫、黑风衣，腰背挺直，严肃正经地坐着，冷冷看着围观的人群，怀里要抱着想想，毛发雪白，眼睛冰蓝，和座位画风一致，和何止戈气质相同……
　　南瓜车其实也行，不过猫猫要换成蹦蹦，位高权重的大佬坐在白雪公主的南瓜车上，肩膀上趴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
　　他一定献上所有内存，拍他个千八百张！
　　何止戈抬腿，无情绕过了他，往远离旋转木马的方向走，语气淡淡的：“把你脸上的笑收一收。”
　　言泽：“……”
　　真的不可以吗？
　　遗憾.jpg
　　他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人：“那摩天轮总可以吧？”
　　在最高点享用美食什么的，听起来也很不错。
　　何止戈这次没反对，摩天轮位置有点偏，他们走着走着，喧闹声渐渐消失了，耳边逐渐安静下来，像是有什么把他们和人群隔开了。
　　言泽转过头。
　　刚刚还在半空中飞驰的过山车停在起点，大摆锤上空空如也，刚刚还满当当的游客不见了，直冲云霄也安静下来，不再有尖叫。
　　除了摩天轮还在转动，里面的游客还在一无所觉地说说笑笑，整个游乐园都被按下了暂停和清空，只剩下了这么一小块地方还在照常运转。
　　言泽：“……啧。”
　　一回生两回熟，他不用想都知道，异常又出现了。
　　所以，他今天还能吃上饭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两个人身经百战, 不需要多说，自然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摩天轮下还有负责的工作人员，旁边还有个保洁阿姨, 正坐在花坛边休息。今天不是周六周天，游乐园人不多，摩天轮位置又偏, 周围也没有什么人。
　　但, 这里毕竟是游乐园，不是什么荒郊野外, 吵吵闹闹才是常态，就算是人少，也不应该少到这种程度。
　　保洁阿姨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周围, 尤其，看了看几个突然安静下来的设备。
　　她很快注意到了这边的两个人，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
　　言泽注意到, 她的视线主要放在了何止戈身上，具体来说，是那件黑风衣上，她惊疑不定地看了好一会, 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还有些压抑着的恐慌，像是多年以前也见过这件衣服，并且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她哆哆嗦嗦地站起身, 往前走了两步, 又犹豫着停下脚步, 只是尽可能地把上半身前倾, 凑近了看：“你，你是……”
　　“王阿姨，”何止戈居然也认识她，“麻烦跟那位工作人员说一下，让摩天轮里的游客先下来，那个不能坐了。”
　　“哦，哦，”王阿姨没有问为什么，她慌慌忙忙地把扫帚扔在地上，跑出去两步，又捡回来抱在怀里，一路小跑，去找那位同事了。
　　何止戈的目光冷厉，与言泽靠近了些，方便第一时间出手相助，同时警惕着所有方向，随时预备处理突发情况。
　　摩天轮下，王阿姨和她的同事发生了争吵。
　　言泽抱着猫左看右看，拍了拍何止戈的肩膀：“你看……”
　　眼前一花，手腕一紧，一拧，破风声从身后袭来，目标正是他的左臂关节处，言泽下意识一抖一甩，后退两步，跟旁边的人拉开了距离。
　　这一套动作干脆利落，若不是时常锻炼，经常用到，断然不会这么熟练。
　　何止戈收了手，沉沉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解释。
　　言泽甩了甩被抓疼了的左手，无视对方的目光，指了指摩天轮：“那个座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座舱里确实有东西，贴在窗户上，灰白色的一小块，左边和下边都是直线，上方凹进去一小块，右侧又凸出来一部分，像是哪个不知名小厂商生产出的劣质拼图，这是左下角那一小块。
　　不过，当何止戈把这块拼图撕下来，拿在手里，喧闹声重新出现，大摆锤上的游客放生尖叫，过山车呼啦一下开过去，小朋友拿着气球，蹦蹦跳跳地跟在爸爸妈妈身边。游乐园热热闹闹，仿佛刚才的安静只是错觉。
　　负责摩天轮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他如释重负，指着不远处照常运转的项目：“你看你看，我就说没问题嘛，就是你自己吓唬自己。”
　　“可是……”
　　“别可是了，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要相信科学。人家玩得好好的，非让下来，他们投诉我怎么办，经理把我开除了怎么办，你给我发工资啊。”
　　“我……”
　　“扫你的地去吧！再说我就告诉经理，你总在这边偷懒。”
　　王阿姨急的汗都出来了，又跑来问何止戈，后者礼貌道谢，留了个电话号码，让她注意观察，随时联系。
　　何止戈拿着撕下来的那个灰白色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上面倒是有一些凌乱的线条，但就这么一小块，也看不出什么来。
　　言泽倒是跃跃欲试：“别看了，不就是一块拼图嘛，你去大街上买一盒，里边都是这个样子的。走吧，何队长，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们得去把各个项目玩一遍，把拼图找齐了再说。从哪开始呢，旋转木马怎么样？”
　　何止戈抬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言泽终于想起，下车之前，这位还在套话，巧的是，偏偏就又发生了异常事件……不会怀疑到他身上了吧？
　　先发制人，他倒打一耙：“何队长，怎么回事啊，每次在外面遇见你，总能再遇见点别的。说，是不是你小子把异常引到这里来的？”
　　他只是想开个玩笑，何止戈却没有接茬的意思，脸色冷得可怕：“二十年前，这里发生过异常事件。”
　　言泽一愣，想起王阿姨的表情，下意识问道：“死了很多人吗？”
　　“我父母。”
　　言泽：“……”
　　他张了张嘴，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何止戈自顾自解释道：“当时，人们才刚刚接触到异常，不怎么了解。我父亲带队抓捕了一个异常，母亲是主要的研究人员。后来它越狱了，从帝都跑到这里来，吞噬了他们。”
　　也是在这里，七岁的他握紧拳头，冲了上去，众人都以为他要死了，谁知道折腾了九天，最后竟然活了下来，还融合了那个异常。
　　何止戈语气平静，似乎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言泽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倾诉的意味。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呢？
　　他没钱的时候，要是一个富豪跑过来，安慰他说没事的，有钱也不一定过得好，他会给对方一个大白眼。但要是有一个负债累累、比他还穷的人勤劳乐观、积极向上，过的有声有色，他说不定还真能被激励到。
　　恰好，这里就有一个“更穷的人”。
　　于是，他摇头晃脑，试图用自己的经历安慰小伙伴：“我师父准备收我为徒的时候，特意算过，父母双亡，无牵无挂，后来我长大了，自己也偷偷算了一下。嘿，你猜怎么着，这俩祖宗赤条条来，赤条条去，连一个钢蹦都没留下。也算不出埋哪儿了，我想抱怨几句都没地儿说。”
　　何止戈：“……”
　　不得不说，这招很有先见之明。
　　不然，怕是会揭棺而起，气的不得安生。
　　言泽随口说了几句，就放在了脑后，见何止戈脸上有了表情，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一片，而是活灵活现的嫌弃，急忙把话题拉回来：“那我们接下来去哪？旋转木马？”
　　何止戈回头，言泽觉得，自己似乎被瞪了一眼。
　　“去鬼屋。”
　　鬼屋和摩天轮离得不远，门口有六七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在排队。都是年轻人，又是夏天，穿着简单随意，突然看见一个打扮正式、气度沉稳的男人，八卦的视线立刻投了过来。
　　言泽站在旁边，也被目光扫了好几轮，耳边听到了压低的讨论声。
　　“这种人也会来游乐园玩啊，要不是Hela亲眼看见，谁跟我说我都不信。”
　　“他不会要进鬼屋吧，我总觉得他像是来检查工作的。”
　　“有道理，小姐姐披散着头发，满脸是血地冲过来，他说等等，这个妆效不对，怎么培训的。”
　　“哈哈哈同场玩家游戏体验为零。”
　　“我觉得很有安全感啊。”
　　“哎，那他旁边那个红衣小哥是干嘛的，长那么好看，还带了那么多猫。”
　　“可能也是工作人员吧，通关福利？”
　　……
　　光明正大偷听的言泽：“……”
　　勿cue，撸他的猫可是要花钱的。
　　上一场结束了，一场六个人，刚好能到言泽。
　　工作人员看着他的猫，温声劝道：“猫猫放在笼子里吧，我们专门为宠物准备了笼子。它们胆子小，里面又黑，万一被踩到就不好了。”
　　他说的很有道理，但言泽表示拒绝。
　　徐家庄那次经历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怕自己进去以后又得好几天才能出来，这次又没有大巴车，猫留在外面，还不如跟他进去。
　　于是，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言泽坚定地摇了摇头，把蹦蹦放在了头顶，左肩想想，右肩小七，怀里是最胖最沉的查理，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不需要笼子，自己就可以把猫都带进去。
　　工作人员：“……”
　　从业十余年，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小哥被惊得一愣一愣的，却没有立刻把他放进去，而是指了指他鼓囊囊的腰间：“您这是……”
　　这位游客又白又高，大长腿笔直瘦削，上衣扎进裤子里，偏偏腰间鼓出来一圈，走起路来吱嘎作响，依稀还能辨认出瓶子的轮廓。
　　好像就是旁边自动售货机里最便宜的那种矿泉水……
　　不远处，何止戈视线偏移，转了个身，假装自己不认识这个人，风衣下摆动了动，口袋里，露出来两包被硬塞进去的饼干。
　　“吃的。”言泽摸了摸腰带，确认食物和水都没有漏出来，这才语重心长地说，“麻烦你跟上边反馈一下，游乐园里怎么不卖压缩饼干呢，那个才是硬通货啊，怎么能不卖呢……哎你别拉我，我自己走。”
　　工作人员：“……”
　　他木着脸，看着黑风衣把红上衣拉进去，还贴心地帮忙关上了门。
　　想了想，他拿起对讲机，跟里面的同事通风报信：“那个穿红衣服抱着好几只猫的，离他远点，别吓到他。”
　　“嘁，胆子小玩什么鬼屋。”
　　“不是！”他压低声音，“他脑子有点问题，我怀疑他来这儿，是想赖在咱们身上，说是咱们吓出来的。”
　　“嘶——”倒抽凉气的声音×N。
　　半晌，才有同事幽幽道：“真是诡计多端的碰瓷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倒v结束）
　　鬼屋有几个永恒的主题, 比如废弃医院，比如废弃学校，淘淘游乐园里的鬼屋场景就是一家不知名的医院, 柜台上有一部老式电话，还散落着一些纸张，旁边靠墙立着一个柜子, 昏暗的蓝色灯光从上面打下来, 堪堪照亮一小片区域，音乐声若有若无, 偶尔出现一声高昂的尖叫，墙纸上印着血手印，角落里还放着鸟类的尸体。
　　这个鬼屋结合了密室逃脱，他们一行六个人, 站在第一个小屋里，要找到线索，才能进入第二间房子。
　　屋子里温度偏低, 大家刚刚站定，还在打量四周的时候，何止戈和言泽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兵分两路, 一个人把柜台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又仔仔细细翻阅上面散落的纸张，另一个则边看边敲，检查了一遍墙壁, 甚至把那个鸟儿的模型也拿起来, 认真看了看。
　　他们的动作太过迅速, 表情太过认真, 不过五秒，就全都检查了一遍，言泽用手一撑，利落地跳到了柜台上，连蓝色小灯和监控摄像头都没放过，伸手摸了个遍，这才冲着何止戈摇了摇头。
　　拼图不在这间屋子，他们得去下一间。
　　后者点了点头：“柜子可以挪动，但现在卡住了，墙上还有两扇门，没有钥匙。房间里面没有别的按钮，应该是有别的安排。”
　　说完，两人一起抬头，看向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其他四个人被这一通雷厉风行的动作和分析惊到了，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也去看监控。
　　鬼屋外的工作人员：“……”
　　他与游客隔着摄像头对视，感觉到了无声的压迫感。
　　按照正常流程，他应该在游客们翻找线索的时候，打个电话过去，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吓得人尖叫连连，正式开启惊吓之旅。
　　现在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来吓唬谁啊？
　　压迫感扑面而来，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伸手，按下一个按钮。
　　“叮铃铃铃！”
　　四个年轻人一起看向电话，发出顿悟的声音：“哦——”
　　还在看着监控的工作人员：“……”
　　这好像不是鬼屋，而是什么大型教学现场。
　　他憋了一肚子话想要吐槽，声音越发平静，没有一丝起伏，在鬼屋里广播：“你们不该来的……”
　　言泽尽职尽责，当好一个捧哏：“来都来了，说这些干嘛。”
　　工作人员的神经在短时间内被锤炼的极为坚韧，他继续念剧本：“医院里已经没有活人了，你们进去，会很危险。不过，我在医院里给你们准备了一些小惊喜，你选一，二，还是三？”
　　没有活人的医院，能有什么惊喜？
　　气氛烘托起来了，四个年轻人，两男两女，男生一个穿着篮球服，一个带着护腕，女生一个烫了卷发，一个漂白了发尾。原本他们看上去不是很熟，现在，四个人挎着胳膊挤在一起，仿佛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战战兢兢地看着那几扇还没打开的门。
　　言泽还是那副可有可无的模样：“我全都要！”
　　“好，那就一个一个来。”工作人员关上话筒，拿起对讲机，完全没有刚才一脸麻木的样子，喊得声嘶力竭，“家人们，那个穿红衣服的，使劲吓，吓死他，谁把他吓哭了我请他喝奶茶！”
　　说完，不等大家们回复，大声喊道：“一号，上！”
　　他抬手，重重地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咯嘣”一声，有什么机关被打开了。言泽循着声音，推开了一扇门。
　　门打开了，里面没有灯，只有一道窄窄的、黑漆漆的走廊，一面应该是墙，另一面看不清有什么东西。走廊尽头有一点微弱的光，以及若有若无、听起来快要断气的气氛音乐。
　　身后的□□也骤然变暗，什么都看不清，尖叫声越发凄厉，催促众人前进。
　　鬼屋里，黑暗中什么都可能发生，偏偏走廊只允许一人通过，看起来格外可怕。
　　四个年轻人挤成一团，缩在墙边，谁都没有打头阵的意思。何止戈身体紧绷，声音低沉：“我开始，你殿后。”
　　黑暗中，言泽比平时更活泼，他抱着猫，模仿着最近看的台剧里的腔调，还不忘朝何止戈抛了个白眼，又扭了扭身子：“矮油，人家也需要保护的啦。”
　　何止戈：“……”
　　身后的小灯还是太亮了，他清清楚楚看见了某人的神态。
　　他恨不能聋了瞎了，省得听见这么辣耳朵的话。
　　一向沉稳、临危不乱的何队长足足缓了半分钟，才终于缓过劲来，他二话不说，冲着那群年轻人招了招手，站在了入口处。
　　有人愿意第一个进屋了，其他人螃蟹一样，迈开小碎步，迅速聚集到了大佬旁边。
　　第二个是那个穿篮球服的男生，浓眉大眼，长相端正，何止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嘱咐几个年轻人，以及最后的言泽：“都拉紧了，不要松手。”
　　“不会的不会的。”四个人头摇的像拨浪鼓，异口同声地说道。
　　何止戈又看了一遍，队伍已经排好了，篮球服，两个女孩子，护腕男生，以及言泽和他的猫。
　　然后低下头，走进了那个过分窄小的走廊。
　　黑暗。
　　纯粹而浓郁的黑暗。
　　属于蓝色小灯的光芒早已消失不见，哪怕何止戈用上能力，依然没能看见黑暗中隐藏着什么。
　　前面的灯光越来越亮，身边却依旧黑暗，眼见这一段走廊到了尽头，他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发绷紧肌肉，随时准备做出反应。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窥视着他们，好在身后的孩子们乖觉，并没有贸然发出什么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还有脚步声……
　　不对，人数不对！
　　何止戈快走两步，眼前突然明亮起来，他被刺得眯了眯眼，却强忍着没有闭上，然后猛地甩开手，看向身后，那个被他拽出来的东西。
　　是一个人，但不是进走廊时他抓着的篮球服，而是一个年轻的男医生。
　　医生文质彬彬，还带了副圆圆的眼镜，他脾气很好，哪怕被拽的踉跄了一下，又莫名其妙地被甩开了手，医生也没有生气，而是推了推眼镜，关切地问道：“你是哪个病房的？找我过来，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何止戈：“……”
　　他低下头，发现常年不离身的黑风衣不见了，换成了一套蓝白病号服。手腕上还有个软软的橡胶圈，上面写着“36床，何止戈”。
　　他抬起头，医生的胸牌上写着“儿科综合，周启”。
　　他们正站在医院二楼，面积不大，装潢却相当不错，白瓷砖白墙面，到处都干干净净。最难得的是，空间也很充裕，走廊上可供五六个人并排行走。一楼还有架钢琴，周围摆满了不知名的花。楼体的一整面墙壁被替换成了玻璃，屋顶也是，光线极好，夕阳从窗户里晒进来，照在周启的脸上，给他打上了一道温暖的柔光。
　　何止戈的心却凉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敲了敲旁边的墙壁，又谨慎地拍了周启一下。
　　后者疑惑地皱起了眉，呲牙咧嘴地收回胳膊，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你还好吗，头晕不晕？”
　　触感真实，反应真实，还能虚构这么大一个场景。
　　这个异常，强大的可怕。
　　言泽呢？他走在最后，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那几个学生现在又在哪里？
　　“周启，怎么还没换衣服……今天不会又是你值班吧？”
　　来的也是一个年轻人，穿着长袖卫衣，胳膊上还搭了一条长外套。
　　周启不好意思地笑笑：“超哥约了女朋友……”
　　“你还约了我吃火锅呢，一天天的值班，小心猝死。”
　　“好了好了……”
　　两个人说起话来，顾不上他，何止戈也不想离那个周启太近，趁机离开。医院共有四层，三楼是住院部，可惜，记录上没有这个名字。
　　难道在外面吗？
　　医院外面绿化不错，花团锦簇，乍一看很漂亮，但趴在玻璃上凑近了看，却发现这些花都是用颜料画出来的，有的地方还没涂抹均匀。似乎只有医院是真实的，外面的东西全都是画出来的。
　　就连那个来叫周启下班的年轻人也是一样，何止戈眼睁睁看着他打开门，有血有肉的人变成了皮影戏里的人偶，消失在花坛后面。
　　谨慎起见，他最好不要离开医院。
　　手机也不见了，来之前通知了几个同事，但有徐家庄事件在前，他得做好孤军奋战的准备，想办法找到言泽，拼图，还有那几个学生。
　　正想着，护士长站在三楼，声音穿透力极强：“天黑了，都回到自己床位上来，别在外面乱跑了，出了事儿我可不管。”
　　何止戈站在二楼栏杆处，抬起了头。
　　护士长与他平静地对视了一眼，自顾自离开。
　　何止戈思索几秒，上了三楼。
　　作者有话要说：


第42章 
　　临海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何止戈看着衣服上绣的字, 发现这居然是一家现实中存在的医院。
　　但医大附院只有两栋老旧的小楼，可没有这么好的建筑，这么宽敞的病房。
　　三十六床并不难找, 他先确定好自己床铺的位置，本想再去别的病房看看，找找那几个学生, 谁知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 窗外的夕阳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天繁星。
　　“……”
　　护士长说过, 天黑要回到自己的床位上。走廊上的病人匆匆回到病房，不一会外面就没了人影。何止戈思索片刻，也走进了病房。
　　一间病房里有四个病人，一位长了老年斑、头发花白的奶奶, 一个看上去文静瘦弱的小姑娘，他，还有摔断了腿、穿着校服的男生。
　　小姑娘年纪不大, 床头柜上放着一些常见的零食，身边还有亲人陪护，木木愣愣坐着，什么也不说。何止戈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
　　这个病房刚好能看到医院大门，以及远处简笔画一样的公路。窗外的星星明灭不定，看上去像是许多双窥伺着大地的眼睛。
　　“36床，吃药了。”
　　护士长带着一个小护士走进来, 给每个人准备了一颗蓝白两色的胶囊。病房里的人习以为常地接过, 一口吞下, 就连陪护的家属也不例外。
　　没有人对此提出疑问, 似乎吃药是个必须的流程，陪护人员跟着病人吃药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最后一粒药被送到了何止戈面前。
　　当着护士的面，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来，做了个吃药的假动作，胶囊却藏在手指之间，压根没碰到嘴唇。
　　护士长一脸平静：“不要自作聪明。”
　　这个护士长说不定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何止戈心中一动，刚想说点什么，打探消息，外面突然一亮，他转头看向窗外。
　　是流星雨。
　　连绵不绝，范围极广，明明是黑夜，却照的如同白昼，天幕隐隐泛着不详的红色，让人有些不安。
　　何止戈见过这个画面，在资料片里看过无数次。
　　二十年前，正是这么一场流星雨，异常才开始出现。
　　为什么这里也有一场？它想干什么？
　　一颗流星径直朝着医院砸过来，炫目的白光让人睁不开眼，不得不抬手遮挡。何止戈放下胳膊，就看见医院门口有一团白色的亮光。再一眨眼睛，白光似乎只是个错觉，地上多了什么东西。
　　护士去给下一间病房送药了，何止戈趁机到一楼查看情况。
　　一楼，周启站在门外延伸出的小阳台上，旁边还有一个医生，两个护士。
　　根据发型，他认出来，两个手挽着手的护士是鬼屋里的小姑娘，至于医生，好像是篮球服。
　　三个人也认出了何止戈，表情一下子变得振奋起来。
　　“大哥。”
　　“是黑衣服的大哥。”
　　“这是怎么回事啊？”
　　……
　　何止戈站在他们身前，挥了挥手，打断了他们的闲聊：“往后退。”
　　有了主心骨，三个人找回了鬼屋里的感觉，手挽着手，齐刷刷后退了两步。
　　何止戈这才来得及查看门外的情况。
　　是言泽和那只小橘猫，他还是穿着那件红色上衣，但变得跟猫差不多大，像个精致可爱的小手办，骑在小猫身上，兴奋地向他挥手。
　　何止戈：“……”
　　他愣了一下，言泽见他没有反应，张嘴说了些什么，小橘猫载着他，像猫骑士一样，对着何止戈发起冲锋。
　　比手掌长不了多少的言泽，骑着比手掌长不了多少的小猫，威风凛凛地跑到了他面前，小猫熟练地扒在裤腿上，三两下就爬到了何止戈左肩上。
　　言泽从蹦蹦身上下来，坐在了右肩上，他坐不太稳，还拽住了旁边的耳朵。
　　陌生的触感，极轻微的呼吸声，何止戈屏住呼吸，肩颈头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周启有些迟疑：“这是……”
　　迎着医生的视线，何止戈喉结滚动，愣是没找到合适的形容，含糊道：“嗯，是我的。”
　　“哦，”周启好脾气地站起来，关上了门，“天黑了，快回到病房吧，不然护士长该生气了。”说完，自己先回到了二楼。
　　其他人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小猫和小言泽，言泽本来就长的不错，缩小成了手办，更是精致，尤其是刚刚骑着猫冲锋的时候，帅气又可爱，两个女生眼睛亮晶晶的，看看猫，再看看言泽，简直要把“可爱”、“我肩膀更舒服来坐我的”写在脸上。
　　那个篮球服男生的表情却有些奇怪，他目光游移，表情悲伤，看一眼猫再看一眼言泽，满脸的难以接受。
　　何止戈侧了侧身子，挡住旁边的视线，一本正经地嘱咐注意事项。
　　他一开口，就有种莫名的威严和可靠，几个人收回目光，认真听着。
　　“少了一个人？”
　　“对，”篮球服男生垂头丧气，“我们三个离的很近，但陈鸣不知道去哪了，一直没找到。”
　　“别急，医院这么大，说不定是藏到哪里去了，”何止戈安慰了一句，问，“都说说吧，名字，职业，进走廊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先来……”
　　时间不长，可以说的事情也不多，何止戈注意到，不仅仅是病人，就连医生都要吃那个胶囊，他们知道蹊跷，本想藏在嘴里，趁人不注意再吐了，谁知道入口即化，顺着嗓子眼就下去了，压根没有吐出来的机会。
　　何止戈手里的胶囊也不见了，明明小心保存，却还是消失了，好在拼图还在。
　　入夜后，医院里所有的灯都关上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地让人心慌。何止戈简单交代了几句，让大家待在一间办公室里，晚上不要出门。
　　三个舍友已经睡了，何止戈把人放在床上：“说吧，怎么回事？”
　　言泽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走得好好的，突然感觉很舒服，很温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感。重力消失，身体似乎飘了起来，又似乎只是错觉，他闭着眼睛，抱着一个毛茸茸的抱枕，忘记了时间，只想在那里待到天荒地老。
　　中间听到了一些声音，尖锐的，混乱的，难以理解的。他翻了个身，就看见了远古巨兽一样的蹦蹦。
　　“早知道就不翻身了，”言泽从衣服里拿出来一包饼干，边吃边问，“你说，我睡一觉，还能回去吗？”
　　何止戈：“……”
　　他这才发现，言泽衣服的零食还在，只是跟着他一起变小了。一百克的面包变成了旺〇小馒头，言泽双手抱着，一小口一小口吃得开心。
　　何止戈拒绝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你和猫留在这儿，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言泽立刻举手：“我也去！”
　　何止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无情讽刺：“腿短，跟不上。”
　　言泽：“……？”
　　你才腿短！
　　他只有这么一点大，就算脖子以下全是腿，也不够二十厘米。
　　他满脸怨念地看着何止戈，把手里的面包压成了饼，忍辱负重、咬牙切齿：“我有猫。”
　　三分钟后。
　　何止戈穿着病号服，轻手轻脚地翻着接诊台上的东西，桌子一角，言泽和蹦蹦并排坐在那里，认真查看着一个对他来说堪称巨大的本子。
　　一页看完了，言泽站起身，小跑着翻到另一页，然后又跑回来，和猫猫一起逐行逐字地认真看，边看边点评：“没有拼图，一个普普通通的接诊记录而已，你说说这些人，为什么不写日记啊？”
　　蹦蹦打了个哈欠，没留神把言泽吹跑了，赶紧用爪子扒拉回来，赞同地点了点头。
　　何止戈一言不发，叼着从桌子下翻出来的手电筒，专心查看文件，等旁边没有按时翻页，他才警惕地抬起了头。
　　那个百十页小本子翻开着，言泽拽着一边，嘿咻嘿咻地努力挪动，猫猫小步跟着，帮忙用脑袋往前推。
　　何止戈：“……”
　　他哭笑不得，赶紧自己把本子拿过来：“怎么了？”
　　言泽累趴在地上，气喘吁吁：“这个周启，简直是熬夜大师啊，晚上有什么情况，全都是他出来解决的，从来没有第二个名字。”
　　何止戈接过记录本，仔细翻看了一遍。最早的记录不过是半个月前，周启好像永远都不用下班一样，包揽了所有值班时间。
　　联想到外面的异状，以及那个出门就变纸片人的医生，何止戈若有所思。
　　他随手抓起几张A4纸送到了脑袋上：“找找，周启在哪个办公室，或者看看儿科综合在哪。”
　　一人一猫辛勤工作，很快有了反馈：“二楼，214。”
　　“走，我们去看看，他在干什……”
　　“啪。”
　　一声轻响。
　　一束光直直地照在了何止戈脸上。
　　何止戈心中一紧，立刻闪避，同时举起手电筒，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护士长。
　　她表情严肃，声音压得极低，开口就是训斥：“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蹦蹦早就跑到了何止戈肩膀上，并熟练地把言泽放在了另一侧。
　　耳朵被人轻轻拽住了，言泽像是出了些汗，呼吸有些急促，右耳旁的空气都有些灼热。
　　何止戈鬼使神差，突然觉得，刚刚运动了一番，言泽说不定需要喝点水。
　　他想都没想，说道：“想找点东西。”
　　“找什么？”
　　“奶瓶。”
　　作者有话要说：
　　副本特供言小泽：给猫找的，勿cue
　　*


第43章 
　　“我不喝奶。”
　　何止戈：“……”
　　一向老成持重的何队长低着头, 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耳边的声音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隐隐还能听出磨牙声。
　　“猫说她也不需要，所以, ”耳边有人小小声说道：“何队长，是给你自己准备的？”
　　何止戈：“……”
　　他尴尬的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朵都有点红,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心里暗暗后悔。
　　他平白无故招惹言泽干什么！没事的时候都能损他几句, 现在不是自作自受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护士长没有给他“想要”的东西, 却把两人一猫赶回了三楼。
　　医院走廊里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每一个房间都关着门，所有人都陷入了梦乡。
　　护士长跟着他们上了三楼, 在她的注视下，何止戈回到了病房。
　　打开门，对上了屋里的三双眼睛。
　　耳朵一瞬间被抓紧了, 过了片刻才略微松了松，然后坏心眼地重新抓紧，还往下拽了拽。
　　何止戈：“……”
　　第一下是被吓的，后边这个肯定是故意的。
　　他轻轻戳了戳肩膀上的某人, 那只手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放过了他可怜的耳朵。
　　他对着三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三人疯狂点头。他把房门关上，留了条缝, 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走廊里传来极轻微的开门关门声, 然后彻底陷入了寂静。
　　是护士长？
　　三楼都是病房, 她怎么也要住在病房里？
　　其他几个人已经凑了过来, 他低声问：“怎么回事？怎么都跑到这里来了？”
　　“大佬大佬，你看，”卷发女生一把掀开被子，病床上的人睡的无知无觉。
　　懒洋洋说话声从右肩上响起：“除了没有呼吸心跳，一切都很正常啊。”
　　何止戈没搭理熊孩子，而是看向那个男生，他身上穿了一件医生的白大褂，但是没有胸牌：“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的衣服从哪来的，你为什么能留在这里？”
　　男生一愣：“我？我看大家要么是医生要么是病人，从办公室里偷了一件。外边那个样子，我一直没出去，不就留在这里了吗？”
　　“周启呢？他没跟你说什么？”
　　“周启？”男生有些莫名其妙，“周启是谁？我们在找陈鸣，就是跟我一起进鬼屋的那个朋友。三楼病房都找遍了，每一个床位都有人，但都不是陈鸣，二楼也都关着灯，我们正打算去四楼看看。”
　　话音刚落，三个人默默移动视线，看向正趴在肩膀上、愉快摇晃尾巴的小猫咪。
　　蹦蹦：“……？”
　　卷发女生迟疑道：“其实我有一个猜测。”
　　发尾漂白的女生点了点头：“如果人可以变小，是不是也可以……”变成猫？
　　男生叹了口气，一副“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不顾言泽微弱的阻拦，把小猫抢了过去，一脸悲痛：“陈鸣，呜呜，好兄弟，变成猫又怎样，你怎么还假装不认识我啊！”
　　言泽伸出小胳膊：“哎不是……”
　　篮球服把猫抱起来看了一眼，更难过了：“太过分了！还是只母猫！”
　　蹦蹦：“……”
　　小猫愣了一下，然后狠狠地给了他一爪子，一路翻山越岭，跑到了言泽身边，骂骂咧咧地告状。
　　男生疼的呲牙咧嘴：“这脾气，这力道，果然是我兄弟！”
　　言泽：“……”
　　对方说的太情真意切了，他都不好打断，几个人对“陈鸣”的遭遇也深表同情，话题瞬间偏到“宠物医院能不能给猫变性”的问题。
　　言泽安抚着瑟瑟发抖的蹦蹦，试图宣示主权：“这是我的猫！”
　　男生摆了摆手：“你不必安慰我……”
　　言泽：“……？”
　　那就是他的猫！
　　花了两分钟的功夫，弄清了蹦蹦是人还是猫的问题，三人期待地看向何止戈：“大佬，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吗？”
　　何止戈不负众望，点了点头：“你们去一楼找一找，有没有这种拼图，越快越好，不要落单。”
　　“找到了，就能回去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
　　三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撒丫子跑了出去。
　　言泽抱着蹦蹦，对这一幕进行了简要概括：“哈士奇出栏了。”
　　又被戳了一下，好在言泽早有准备，及时拉住耳朵，不倒翁一样重新坐稳。
　　他转过头，手指蠢蠢欲动，准备在茂盛的头发里随机抽取一小撮，试试坚固程度。
　　“走，我们去四楼看看。”
　　四楼是个停尸间，或者，叫杂料处理间比较合适。
　　这个楼层里有很多房间，里面放了些床，但躺在这里的并不是人，而是剪成人形的纸片，栩栩如生，但缺胳膊少腿的，颜色脱落的，以及烧掉了一半的。
　　从衣服来判断，有医生有病人，不过无一例外，“他们”都损坏了，然后被抛弃在了这里。
　　他们检查了几个房间，都是一样的情况。猫耳朵抖了抖，何止戈也听到了声音，躲在一张床后面。
　　来人脚步声很轻，哪怕是在爬楼梯，也没有什么声音。他随手打开隔壁的屋门，往里面扔了什么东西，转身进了他们对面的房间，挪了一下凳子，还翻开了一张纸。
　　小猫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言泽骑着猫，去隔壁看了看情况。
　　跟何止戈同病房的高中生还有老奶奶变成了纸片，被随手扔在里面。除此以外，地上还有一堆烧过的灰烬，像是之前的纸人都被处理掉了。
　　言泽朝那个房间抬了抬下巴，小小声道：“周启。”
　　天天晚上在这里值班，怎么想怎么跟他有关系。
　　何止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觉得是护士长。
　　周启是值班医生，但晚上护士长也在，而且去了三楼病房。
　　从表现上来看，周启像个被同事欺负的老好人，护士长则更可疑一些。
　　“打个赌？”
　　何止戈兴致缺缺：“赌什么？”
　　“嗯……旋转木马怎么样？”
　　何止戈：“……”
　　不怎么样。
　　他就不应该答应来游乐园。
　　见他犹豫，言泽试图用上激将法：“你不敢赌吗？何队长对自己的判断不够自信？”
　　何止戈面无表情：“嗯，不敢。”
　　言泽：“……？”
　　他一脸控诉：“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可正直可老实了！
　　何止戈没有理他，只是离开屋子，然后打开了隔壁的屋门。
　　是护士长。
　　她刚画完一幅画，正把那张纸拿下来，用剪刀沿着轮廓剪开。
　　纸上画的是那个摔伤了的男生。
　　看见了门外的不速之客，护士长也没什么反应，剪刀熟练地划开纸张，好像他们不存在一样。
　　言泽扶着墙，好不容易挪到门口，就看见了这一幕。
　　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有几分遗憾。
　　护士长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你们不该来的。”
　　这话有些耳熟。
　　“来都来了，别说这些没用的。”
　　护士长瞪了言泽一眼，声音严厉了一些：“黑暗之地，本来就不该有光明存在，就像今夜……”
　　走廊上的灯突然开了，不知道是谁掰了电闸。
　　“阿姨，”言泽看热闹不嫌事大，“今夜还不够亮吗？”
　　护士长愣了一下，猛地站起身来，双眼几乎能喷出火来：“是谁？谁开了灯？！”
　　*
　　一楼，电控室。
　　陈鸣正手忙脚乱地捉猫。
　　进走廊之前，他明明两只手抓的都是人，谁知一会的功夫，人手就变成了猫爪子，波斯猫和布偶猫吊在半空中，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在哪，不敢到处乱逛。不过，动物的鼻子总是更好用一些的，看两只猫猫在地上嗅，陈鸣还以为是有了线索，寸步不离地跟着它们。
　　然后就找到了第三只猫。
　　陈鸣：“……”
　　起码是有进展的。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盯猫盯得更紧了，一步都不敢离开，生怕被跟丢了。天黑之后更是艰难，他好几次撞在墙上，全靠毅力忍着，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猫鼻子没有狗鼻子好使，三只猫猫围着柜台转了一会，用脑袋顶着，把他带进了一个房间里。
　　他小声说了两句话，发现压根没人理他，急的嘴里都快起泡了：“乖猫猫好猫猫，你们好好闻一闻，你们的主人在哪呢？”
　　查理“喵呜”两声，跟小七说话。
　　这人是不是傻的，为什么要自己找人，这不是有广播吗？
　　小七看着陈鸣的样子，有所猜测。
　　他是不是……看不见？
　　查理：“……”
　　忘了忘了，言泽狗归狗，从能力上来说，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看不见就开灯，猫猫可不懂那么多，找到总电闸就掰上了，查理回忆着猫咖里被迫学到的东西，还把每一层走廊里的灯都打开了。
　　陈鸣一脸惊喜：“有灯好，有灯好，走，猫猫，我们去找你主人。”
　　查理：“……”
　　他晃了晃尾巴，精心打理过的长毛拂过一旁的话筒，以及旁边的一排开关。
　　陈鸣对此的反应是把他抱了起来，远离桌上的那一堆设备：“小心点，别把人家东西弄掉了，要赔钱的。”
　　查理：“……”
　　这么大个脑袋，里面难道都是空的吗？
　　查理老师被气的不轻，顾不上什么伪装，伸出前爪，把广播设备拍的砰砰响，还把话筒直接怼到了陈鸣面前。
　　陈鸣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惊喜地看看话筒，然后再看看那一排乱七八糟的开关，表情很快转为困惑：“这……这怎么用啊？”
　　查理：“……”
　　他心如止水地把尾巴放在了一个开关上，然后在陈鸣拿走尾巴的时候，轻轻勾了一下。
　　广播里很快传来了陈鸣自己的声音：“……开关在……哎，好了，广播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那位穿红衣服的男士，你的猫走丢了，请到一楼大厅来接猫。还有，张奇，爸爸我在这儿！”
　　陈鸣找到了那个不一样的开关，试探着拨回去，然后洋洋自得：“我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虽然考试的时候总是蒙错，抽奖永远抽不到，抢红包永远是最少的，但，这只是平时！到了关键时候，积攒的运气就会爆发出来，我……哎，我帮你找主人，你怎么还挠我？”
　　查理远远跑开，眼神里满是嫌弃。
　　老师都把答案摆在你面前了，怎么还说是运气？
　　白教你了！


第44章 
　　听见广播的时候, 何止戈表情一变：“坏了。”
　　异常办的人都知道，要谨慎行事，不要主动吸引异常的视线。
　　但那个叫陈鸣的学生明显不知道这一点, 他主动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
　　见护士长要出去，何止戈快速把里面的门把手拆下来, 然后把门关紧, 甚至还掰弯了锁扣，把门卡住了。
　　无视里面的叫骂声, 何止戈把两个小家伙抱进怀里：“走，下楼。”
　　陈鸣一开灯一说话，把整个医院的“人”都叫起来了。
　　蹦蹦没把隔壁房间的门关好，言泽看的清清楚楚, 里面废弃的纸人像充气一样，膨胀了起来，渐渐变成人的样子, 哪怕周围的环境突然变了，他们也没有一点惊讶，只是麻木地找到自己病床的位置，坐在了那里。
　　病房只有四个床位, 但那个屋子里有很多个“人”，他们不会思考，不会躲避，叠罗汉一样, 直愣愣地坐在那里发呆。要是没有人打扰, 说不定能坐到天荒地老。
　　此外, 还有人试图到屋外来, 门半开着，也不知道伸手打开，一次次往木门上撞。
　　医院的门都是朝里开的，这样显然只能关得更紧。但整个三楼都是一样的情况，睡觉时有人把门关上了，“清醒”时间到了，如果没人把门打开，他们就只知道一次次地用身体撞，三楼很有节奏地发出砰砰声。
　　周启也在往下跑，机会难得，言泽跟小猫半路跳车，去搜查周启的房间。
　　撞门的声音震耳欲聋，电控室插上了门，三个学生站在周围，想上前又不太敢。周启脸上难得有了怒意，一脚踹在了门上：“开门，关灯！你会杀死所有人的！”
　　陈鸣听起来被吓坏了，声音都在打颤：“我没……我没想杀人。”
　　“别怕，”何止戈是懂怎么气人的，“撕了几张废纸，怎么能叫杀人呢？”
　　“胡说，”周启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癫狂：“他们当然是人，而且是长生不老、不会生病的人。”
　　某种意义上没错，无论病人有什么问题，这位周医生的解决方案估计只有一个，那就是扔掉那个病人，重新剪一个出来
　　“你清醒一点，”何止戈不动声色地向他靠近，“没有思想，只有虚假的皮囊，他们像木偶一样，只是操纵的线不在你手里。”
　　话音刚落，他干脆利落地出手，把人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伸手，在周启脖子上找到了被当成吊坠的拼图。
　　顺利的让人不敢相信。
　　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
　　手指捏着拼图，轻轻一用力就能拽下来，何止戈回想着种种不合理的地方，却没有动作。
　　护士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她伸手，从自己脖子上掏出来一个同样的拼图吊坠。
　　二选一。
　　不，不对。
　　这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异常中心说过，异常发生的地方，大概率会出现新的异常事件。
　　但淘淘游乐园不是，二十年来安然无恙，却偏偏在他踏入之后，出现了变化。
　　这个陷阱不知道部署了多久，只要他一踏入，就会启动。
　　异常没有这样的计策和耐心。
　　只有人。
　　何止戈松开吊坠，思索片刻，把周启的胸牌摘下来，把手上的腕带也摘下来，试图带到了周启手上。
　　压在地上的人扭动了几下，颓然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根同样材质的腕带：“不用了，我有。”
　　腕带上写着，36床，方习。
　　这才对。
　　床位都是满的，病人都是纸人，在这里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是“36床”呢？
　　“周医生，”何止戈看着“护士长”，声音冷淡，“事到如今，没必要再绕圈子了，你想做什么，目的是什么，不妨直说吧。”
　　*
　　另一边，周启屋里空荡荡的，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办公室，桌子上摆了一台老旧的电脑，除此以外，没有病历，没有纸笔，甚至连个杯子都没有。
　　不对劲。
　　言泽在门口匆匆扫了一眼，压根没有进去，他拍了拍蹦蹦：“走，去四楼看看。”
　　四楼。
　　被陈鸣蠢到的查理跑出电控室，他也不是很想去找言泽，却还是循着气味，跑到了这里。
　　门大多都关着，护士长待过的房间门被破坏了，反而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的画架、剪刀和一支通体白色的画笔，旁边还有个被剪了一半的纸人，被随意地扔在了一旁。
　　纸人虽然还是纸，但画的惟妙惟肖，尤其是那身辨识度极高的病号服，查理很快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也很快想到了一个动画片。
　　神笔马良。
　　查理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神笔马良啊！
　　画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他要是给自己画一沓钱，不就原地暴富了！
　　有钱谁还给言泽打工啊。他要去找房东周远，把房子铺子都买下来，当言泽的房东。
　　然后每个月前十天催着言泽交房子的房租，中间十天催着他交猫咖的房东，后十天让他交猫咖新扩张那一部分的房租。
　　每个月都是在给查理老板打工！
　　他还要去巡视，像电视里那样，四个貌美如花的小猫猫给他抬着轿子，查理老板坐在轿子里，对一脸恭敬的言泽说……
　　说什么呢，这得好好想一想，查理老板是只好猫猫，可不像言泽一样，那么会气人。
　　查理思索了一阵，突然发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貌美如花的小猫猫！
　　那么多钱，查理一只猫也带不走，不如画只小猫来帮忙带走，夫妻满载而归，双双把家还。
　　查理陷入了美好的幻想，扭扭捏捏地叼起画笔，描绘自己的梦中情猫。
　　她一定有着茂盛的毛发，长长的，厚厚的，软软的，躺上去一定很舒服。
　　听说工业大学有一大片情人坡，阳光照在上面暖暖的，他要在那里，给他乖巧可爱的小猫梳梳毛。
　　查理害羞地低头，在白纸上落下一笔。
　　明明是白色的画笔，没有沾染任何颜料，纸张上却有了颜色，随着查理的想象，变成了根根分明的白色猫毛。
　　白色吗，他也是白色的，倒是正合适。
　　查理继续画画。
　　她最好有一些力气，毕竟，他，查理，是只很有钱的猫猫，力气小的猫猫是没办法带走那么多钱的！
　　“查理”和“有钱”凑在一起，整只猫都兴奋了起来，他高高兴兴地在纸上画了几笔，然后陷入了沉默。
　　聪明归聪明，猫猫用嘴叼着画笔画出来的东西，实在不必抱有任何期待。
　　哪怕是查理自己，兴奋的劲头过后，他看着自己的作品，开始猜测。
　　这里大概是……鼻子？粉粉的，可可爱爱，那顶上那个尖尖应该就是耳朵吧，画的有点长了，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个毛茸茸的应该是尾巴吧，哎呀，希望能跟他年纪差不多，不要那么小。
　　那黄色的可能是眼睛？怎么是这么常见的颜色，他查理有两种颜色的眼睛，希望小猫的眼睛也能特殊一点……改成渐变色怎么样？
　　查理正要接着画，笔下的触感却发生了变化，变得软软的。查理想到了什么，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纸上乱七八糟的涂鸦开始变化。棕与白的猫毛渐渐填充、组合，变成了一只新猫猫。
　　新的，很大只的猫猫，她有着长耳朵，身上是棕色的，胸前一片雪白，看起来精神奕奕。肌肉发达，体型偏大，一条又长又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竖着，看起来就很有力量。
　　查理：“……”
　　这么大只，这么凶，要是当个搬钱的小弟，似乎也……
　　她从画板上走下来，警惕的目光迅速锁定了查理。
　　查理：“……”
　　画笔掉在了地上。
　　他脑后一凉，前爪悬在空中，不知道该不该落地。
　　那支白色画笔咕噜噜滚到了大猫脚下。
　　大猫被它短暂地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看了一眼，然后无情地伸出前爪。
　　“咔嚓”。
　　轻描淡写地踩碎了。
　　于是目光又回到了查理身上。
　　查理：“……”
　　他遵循本能，慢慢地，慢慢地躺下，露出小肚子。
　　讨好地叫了一声：“喵~”


第45章 
　　言泽骑着猫冲上四楼的时候, 迎面就看见了这只超大号的猫猫。
　　蹦蹦胆子小，缩在台阶上不敢动，言泽怎么说都不听, 气的他自己从猫身上爬下来，用自己的小短腿往前走。
　　最后三级台阶，对一个比手掌长不了多少的手办言泽来说, 如同不可跨越的天堑。他头一次意识到瓷砖的坏处——他腿短迈不上去, 就得跟攀岩一样，手脚并用, 但瓷砖实在太滑了，手搭在上面根本借不上劲儿，一直往下滑，那个垂直的平面也贴了瓷砖, 脚也没地方踩，只能在半空中徒劳地扑腾。
　　出道以来，令无数异常闻风丧胆的言老板, 遇到了人生中的滑铁卢。
　　又一次摔倒在地的言泽：“……”
　　累了，算了，就这样吧。
　　在哪摔倒的，就在哪躺一会吧。
　　他双眼无神, 直勾勾看着天花板，心跟后背接触的地面一样，拔凉拔凉的。
　　突然，一根毛茸茸的大尾巴从天而降, 小心翼翼地在空中停留了一阵, 然后慢慢地, 以一个不会压到言泽的角度垂下来, 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发出邀请。
　　言泽：“……！”
　　他一下子坐起身来，对上了一双巨大的黄色眼睛。
　　这只森林猫对他而言，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几乎有他的脑袋那么大，像一只史前巨兽，看起来很是瘆人。
　　但距离足够近，言泽却从中看出了一点担心，于是，体型带来的威慑荡然无存，让人感觉无比安心。
　　尾巴尖又动了动，大猫猫好奇地看过来，无声催促。
　　言泽一把抱住那个毛茸茸的大尾巴，猫猫稍稍用力，尾巴腾空，温柔地把他放在了地面上。
　　双脚落地，言泽却不想走了。
　　他抱紧怀里的大尾巴，整个人都埋进去，用手帮忙梳了梳毛。
　　大猫猫不自在地动了动，顾忌着尾巴上的言泽，又忍耐了下来。
　　脾气真好啊！
　　蹦蹦虽好，但跟大猫比起来，就像一只亚成年的小狮子。大猫肌肉发达，体型高大，缩小版的言泽站在他面前，就像一个人站在一头脾气温和的大象面前。
　　狮子虽好，大象更威风一些。
　　何况，谁能拒绝一头既温柔又聪明，还会用“鼻子”保护你、帮你干活的大象呢？
　　见状，言泽变本加厉，顺着尾巴爬到了那张宽厚的猫背上，爬到长耳朵旁边，把耳朵当成了方向盘：“猫猫，猫猫，咱们朝那边走。”
　　大猫好脾气地走了过去。
　　等言泽抱着破碎的画笔，带着几只猫猫回到一楼的时候，突然发现，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电控室的门开了，篮球服正在帮陈鸣包扎伤口，他不仅胳膊上被猫抓了，身上撞的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很是凄惨。四个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不时抬起头，担心地看一眼走廊尽头。
　　言泽：“……？”
　　人呢？
　　周启呢？护士长呢？何止戈又去哪里了？
　　卷发女生帮忙解释：“他们刚刚在打架，这会没声音了。”
　　她忍了忍，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哦，”同是天涯沦落人，言泽倒是没瞒着，“我觉得那个护士长不大对劲。”
　　他之前以为，护士长用剪刀剪纸，是由画变人的步骤之一。直到查理画出了一只猫，他才发现，那只画笔才是关键。
　　所以，护士长拿着剪刀比划什么呢？那不是画蛇添足吗？
　　而且，对方似乎并不想遮掩，那只笔就那么大咧咧地放在屋子里，没有拿走的意思。
　　他总觉得，护士长的行为有些割裂，她的一些行为是互相矛盾的，还有一些压根没必要。
　　偏偏，她一脸严肃正经，跟学校里到处乱晃的教导主任一样，不像是那种闲的没事干的人。
　　言泽准备过去看一眼。
　　不过，森林猫似乎发现了什么，她迟疑地上前走了两步，目标明确地走向篮球服。
　　然后伸爪，按住了他白大褂上的口袋。
　　“哎，它怎么只找你不找我。”
　　“还不快把小鱼干交出来！”
　　男生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又很快恢复正常，先是把手伸进去摸了摸，然后才打开口袋给别人看：“没什么啊，你看，空的，这只猫怎么找上我了？”
　　言泽也伸长脖子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出来，就是觉得口袋里有种怪味，男生身上也有，臭臭的，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
　　他疑惑地收回脑袋，正想找个什么办法跟这只大猫交流一下，那个角度却看见了一点反光。
　　言泽想也不想，伸手就拽了出来。
　　是胶囊。
　　手感摸上去却有些滑腻，他疑惑地打开，却看见了一只小小的、黑色的虫子。
　　熟悉的臭味扑鼻而来，再没有一丝阻碍，只是比当初味道轻了很多。
　　两个女生看上去有点惊讶：“哎，你没吃啊，之前不是说都吃了吗？”
　　男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我……我可能是忘了……”
　　言泽的心情糟透了。
　　怎么又是这种臭虫子！
　　之前那几个游尸在学府路熏了他半天，好不容易才绝迹了，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不过，为什么要保存在胶囊里，让这群纸人吃下去？尸虫不是以人脑为食吗，这样还能活得下去？
　　还是说……纸人只是个幌子，其实还是想让他们几个人吃？
　　这样，回去前几天没有问题，等通过了异常办的问询，回归到各自的正常生活，虫子却在他们身体里生根发芽，虫巢散落在城市各处，慢慢发育成熟……
　　临海市就要变成虫海市了。
　　那多可怕！
　　单是想一想，言泽的密集恐惧症就要犯了。
　　他看了一眼男生宽大的白大褂，不敢猜想底下的情况，皮肤是不是已经腐烂，大片虫卵繁殖……
　　此一时彼一时，当初言老板能轻描淡写杀死一只虫巢，现在，那么一大群虫子飞过来，能直接把言老板带走。
　　字面意义上的带走，他能踩在虫子背上，原地起飞。
　　虽然要是他想，还是能解决的，但是……专业的事情就应该找专业的人来干嘛，又没人给他报销。
　　他还是去找何队长吧。
　　走廊尽头是个消防通道，大猫猫带着言泽爬到了二楼。
　　不得不说，还是大一些的猫猫乘坐体验更好，言泽坐在蹦蹦背上，上下楼梯都要使劲抓好，比做过山车还刺激。在森林猫背上，只是略微起伏，就到地方了，要是楼梯长一些，说不定他会在路上睡一觉。
　　何止戈站在一间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一张纸飘飘忽忽落下楼去，翻转间，还能看见帽子上的两道杠。
　　是护士长。
　　言泽松了口气：“我刚想跟你说她不对劲，就……”
　　“你也觉得她不对劲？”
　　何止戈少见地打断了他的话，急匆匆地问道。
　　言泽点了点头，谨慎地选择合适的词语：“前后矛盾，有些割裂，比双重人格还双重人格。”
　　何止戈没有说话，他回味着护士长坠楼前的表情，一会哭一会笑，她似乎想说点什么，却用最后的力气，推开窗户跳了下去。
　　他在想一些事情。
　　比如，为什么是游乐园，和他体内的异常有没有关联。
　　再比如，护士长看起来很奇怪，是不是因为有两股力量在较劲。
　　以及，被异常吞噬的人，能保留一部分思想吗？他当年能够以那么小的年纪融合异常，是不是还有父母的帮助。
　　这么多年，他其实……不是一个人吗？
　　思绪翻涌时，手心突然一暖，言泽拉着他的手，把森林猫的长耳朵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试一下？撸猫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言泽的眼神那么认真，猫猫的目光包容而清澈，何止戈伸手，从脑袋开始，轻轻摸了摸森林猫的长毛。
　　手感很好。
　　何止戈想。
　　不知道怎的，他突然很想念那只小黑猫。
　　调皮的，让人不知道拿它怎么样才好的小黑猫。
　　若是它在这里，肯定不会乖乖让他摸，一定会装作走神的样子，尾巴在地上摇来摇去，等他小心翼翼地从后面伸出手，即将碰到小猫的时候，它就会突然跑出去，跳到高处大声嘲笑，说不定还会把什么东西推下来，看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喵喵叫着，快活地把更多东西推下来。
　　“言老板，”何止戈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柔和下来，眼里也重新有了光，语气都很温和，“猫咖里白色的猫够多了，不考虑养只小黑猫吗？”
　　言泽：“……”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像是做坏事被抓住了一样，有些心虚。
　　好在，何止戈沉浸在撸猫大业之中，没有注意到。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游移：“白猫不好吗，你喜欢黑猫啊？”
　　“嗯，喜欢。”


第46章 
　　言泽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脸好像有一点热, 不知道是不是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想抬手摸一摸，手指动了几下, 欲盖弥彰地顺了顺大猫背上厚实的长毛。
　　心跳也有点吵。
　　言泽有些嫌弃地想。
　　何必呢，喜欢黑猫不就喜欢黑猫吗，跟他有什么关系。
　　平时查理蹦蹦赚了钱, 他也经常把喜欢挂在嘴上, 对店里的顾客，动不动就是亲爱的么么哒。
　　但那又怎样。
　　他转头就能跟下一个说。
　　心跳渐渐趋于平稳, 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大脑也摆脱了短路状态，理智重新回归。
　　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嘛。
　　所以，他刚刚心跳那么快，明明是因为剧烈运动, 爬那三级台阶爬到低血糖了吧？
　　这么想着，言泽果断从衣服里掏出来一包夹心饼干，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他没注意到, 何止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打算在医院里仔细搜索一番，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嗯嗯嗯, 一起一起。”又吃了一块饼干，言泽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跟何止戈说了楼下的事情，还给他看了那颗药丸。他嫌臭, 没有拿在手里, 而是放在了吃完的面包袋子里。
　　何止戈用左手接过袋子, 走在窗边查看, 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跟言泽的距离。
　　虽然他足够警惕，没有服用那颗胶囊，但当时存了带回去让研究所分析的想法，一直没扔，胶囊消失在了手里。说不定他已经被寄生了，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
　　言泽不一样，他没有吃药，得离远一些，保护好他。
　　不过，这还不够。
　　这里虫子太多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虫子飞出来，咬他一口。
　　没准还能把某个小短腿顶个跟头。
　　饼干本来就不多，言泽还热情地分了一些给大猫猫，一会就吃完了。他正把饼干碎屑都倒进嘴里，仔细地把垃圾收好，一抬头就看见何止戈正看着他。
　　眼神里多少带了点不怀好意。
　　言泽：“……？”
　　他突然有了些危机感：“不是说要搜查吗，从哪开始，四楼？”
　　“不，不查了，我去把他们都叫过来，咱们离开这里。”
　　言泽：“……？”
　　不是，这个人怎么说一出是一出？
　　变卦也太快了吧？
　　不管怎么说，一听到可以回家了，四个人都高兴坏了，不用人催，大跨步跑上了四楼。
　　他们好奇道：“大佬，我们要怎么出去啊？”
　　蹦蹦挤到最前面，得意地仰起了头。小猫找到了何止戈丢掉的那张拼图碎片，叼了上来。
　　那么多人，那么多猫，都忘了这个东西。她自认立了大功劳，神气极了。
　　何止戈哑然失笑，摸了摸小猫的脑袋：“谢谢你，我不需要这个了。”
　　如果是异常，那他倒是愿意耐下性子，弄清楚每个节点，总结规律方法。可要是人设的局，希望他找齐拼图，他反而没那么好脾气了。
　　在异常中心待了这么多年，解决了这么多异常事件，他的出现，就足以扰乱对方的心态。
　　“可是，”卷发女生提出疑问，“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呢？”
　　“护士长已经说过了。”
　　他们又来到了四楼，护士长待过的那个房间，拿起剪刀，剪了个拼图的形状。
　　一共就那么几种样式，一种不行就换另一种，失败三次，一张纸用了小半，第四次刚刚剪完，用过的纸还没掉在地上，眼前的场景就变了。
　　身后一盏蓝色小灯，面前是黑漆漆的狭窄走廊，若有若无的音乐声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尖叫。
　　言泽恢复了原状，怀里抱着大猫猫，入手沉甸甸的，他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何止戈手里的剪纸也变了样子，白纸上多了个小点，然后延伸出了几条细线，还有一些不规则的图形。
　　从形状上来看，这一片可以跟摩天轮那一片拼在一起，但言泽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来那几条线是什么，有的粗有的细，有时平滑有时弯弯曲曲，一点规律都没有。
　　言泽变换着角度看了个遍，还是没看懂，嘟嘟囔囔道：“什么鬼东西，有话不好好说，鬼画符一样，曲里拐弯的，蜘蛛见了都摇头。”
　　何止戈冷笑一声：“又是这个，临海市水系图。”
　　上面画的是河流湖泊，最近的异常都是跟水有关的，他也没少研究，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两块拼图拼起来，恰好是临海市西南角的那一小块。
　　这不是言泽该研究和该关心的内容。
　　他转过头，好奇地看着右前方，走廊前面传来一点微弱的光，但看不清楚，那里一片黑暗，有人安静站在角落里，正在注视着他们。
　　察觉到他的视线，那个人慢慢地，慢慢地挪动脚步，显出身形来。
　　沾满了血的护士服，长发披散着，垂在前面，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过分苍白、不似活人的皮肤。来人像僵尸一样，迈着扭曲怪异的步伐，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吼，朝着他们一步步靠近。
　　“啊！”
　　身后的几个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下意识又要凑在一起，挤成一团。何止戈看也不看，伸手拦住。
　　“杨光！”
　　“到！”
　　那个“女鬼”下意识一个立正，腰背挺直，脚跟并拢，目光炯炯地看着何止戈，等待他下令。
　　言泽迟疑道：“……杨队长？”
　　他平等地尊重每一个人的兴趣爱好。
　　就是稍微有点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女装就女装，他在网上见的多了。但杨光一直是铁血硬汉工作狂的形象，没想到……真是万万没想到……
　　一时间，他看杨光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对面几个人的视线一个比一个明显，杨光欲哭无泪，面对上司死亡凝视，他赶紧解释：“不是，我也没办法，你们消失了，这里按理说应该有个扮鬼的女员工……”
　　何止戈听明白了，异常发生的地方要尽量维持原状，这里原本有个员工扮鬼，但距离这么近，杨光既不敢让普通人涉险，也不敢多做什么，免得影响到消失的几个人，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还算妥帖。
　　何止戈没再问，只是说：“把衣服脱了。”
　　杨光下意识双手护胸：“何队？这么多人呢。”
　　“噗……”言泽低头憋笑。
　　何止戈深吸一口气，重复道：“上衣脱了。”
　　“我……”
　　“快点！”
　　“是！”
　　鬼屋的员工服都很宽大，力求所有员工都能穿上，何止戈接过来，头都没回，递给了篮球服男生。
　　后者沉默了两秒，安静接过来穿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几个人都猜到了什么，低着头不说话，彼此之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等男生穿好衣服，何止戈看向摄像头：“行了，进来吧，开灯，疏散游乐园内的群众，排查各个设备。打电话让研究所全副武装，把这几个人分别带回去，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何队，”杨光有些犹豫，“园内游客很多，辐射范围很广，影响很大。”
　　这会不会让异常扩散到其他地方？
　　“不要紧，这是人祸，不是天灾，”何止戈声音发冷，“就是要动作大一点，告诉背后的人，我回来了。”
　　*
　　言泽体检结束，又一次迎来了异常办的例行问询。
　　这回，熟知流程的他刚坐下，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还没开始提问的工作人员：“……”
　　他埋头记录半天，言泽喝了口倒好的热水，耐心等对方写完，自己拍拍屁股离开。
　　谁知对方似乎有点强迫症，落下最后一笔，仔仔细细地把这份记录看了几遍，终于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你还能变小吗？”
　　言泽：“……”
　　他看着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看着他，似乎还有些期待的样子。
　　宽大的皮质单人沙发上，言泽低头思索了一阵，变成了一个二十厘米长的精致手办。
　　视线堪堪与茶几平齐。
　　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对面那个年轻人的表情，他先是惊讶，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大概是嫌看不见，整个人都趴在茶几上，半张着嘴，一眨不眨地看着沙发上的可爱手办，甚至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
　　言泽：“……？”
　　他吓得赶紧变了回来。
　　工作人员遗憾地收回目光，迅速回到原来的位置做好，恢复了刚才沉稳正经的模样，微笑着，一板一眼道：“听说你经历过很多次异常事件了，表现的很冷静，现在又有了这种特殊能力。有兴趣加入异常办吗？我们这边工资很高，待遇……”
　　“很高是多少？”
　　“每月三万，还有很多……”
　　“不去。”
　　“……补贴，”年轻人抿了抿嘴，一脸的不服气，“工资加补贴，像杨队长他们，一个月能有四五万，何队肯定更高。”
　　“哦，”言老板云淡风轻，“才五万。”
　　“……”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变换许久，气愤，轻蔑，疑惑……万花筒一样变了半天，最终定格在将信将疑。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纸张，那里面有言泽的大体情况，明明白白写着现在的职业。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目光里带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那猫咖员工工资多少？”
　　言泽：“……”
　　啊这……
　　“包吃包住包团建？”
　　“再见。”
　　对方抬腿就走，砰的一下关上门，走廊里隐约传来一点声音，似乎是以“黑心”、“渣男”打头的短语，夹杂着几个言泽也不认识的亲戚。
　　言泽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
　　果然，人都是靠不住的，还是猫员工最好，他得多招几个。
　　比如，那个大猫猫，谁都别想抢走。
　　猫咖要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明天上夹，更新推迟到晚上11点11分，到时候两更赔罪orz
　　刚入v有点折腾，以后更新时间不会变了，都还是早九点，么么哒~
　　*


第47章 
　　言泽和猫猫没在一起, 小猫不需要被问话，只要在兽医的诱哄下做个检查，在助理小姐姐的帮助下洗香香, 然后乖乖吃饭就好。做到了这些，就会有一群人围着夸他们乖，像大明星和他们的小迷弟小迷妹。
　　言泽过去的时候, 猫猫们已经在彩虹屁中迷失了自我, 查理饭都不吃了，忙着摆造型和粉丝互动, 蹦蹦本来就能吃，现在更是抖擞精神，试图把一整袋猫粮全部吃完。
　　一个穿着制服的小姑娘试图把食盆端走：“不能吃了，你真的不能吃了, 我都给你加了三次粮了，再吃会不舒服的。”
　　蹦蹦把圆脑袋埋进了猫粮里，伸开四肢抱住食盆, 整只猫都挂在上面，像只正在劈叉的壁虎。
　　看见他进来，小姑娘急忙求救：“快想想办法吧，这只小猫吃了很多了, 还在吃，怎么说也不听，力气又大，拽都拽不下来。”
　　小猫在百忙之中喵了一声：蹦蹦就是最能吃的！
　　还挺骄傲。
　　言泽：“……”
　　傻孩子, 这又不是什么夸奖的话, 哪有猫跟你抢。
　　抢也抢不过你。
　　“谢谢你, 我来我来, ”他连猫带食盆一起接过来，问道，“我那边结束了，体检也没问题，可以带猫走了是吧？”
　　“是的是的，你现在要走吗？我带你出去。”
　　“不不不，”言泽摇了摇头，这里只有四只猫，还缺一只呢，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我还有一只猫，大概这么长，主要是棕色和白色，尾巴和猫一样粗的那只，我得把她也带回去。”
　　“是吗？”小姑娘不了解情况，还以为那真是言泽的猫，表情也有几分疑惑，“那只猫被何队带走了，我去帮你问问。”
　　被何止戈带走了？
　　那还能要回来吗？
　　言泽有了些紧迫感，他放下跟食盆融为一起的蹦蹦：“我跟你一起。”
　　何止戈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是办公用的深色的实木长桌，大量文件被摞在一起，工工整整地摆在一侧，长桌两边分别放了张黑色椅子，靠墙的位置放了个银白色的档案柜，靠近门的位置有一张黑色长沙发，旁边放着一个绿色盆栽。办公室不大，一点私人物品都没有，任何一个走进来的人都知道，坐在这里的是一个克己奉公，一丝不苟，还很不好对付的家伙。
　　不过，和办公室的画风不大一样，何止戈正地坐在椅子上看文件，大猫猫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趴着打瞌睡，阳光斜斜地照亮了桌子一角，画面看起来和谐而美好。
　　一阵脚步声传来，门突然被打开了，门外的人还没露面，声音先传了进来：“何队长，听说我的猫在你这儿，我要带她回家了。”
　　何止戈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文件翻过一页，老神在在：“你的猫？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猫？”
　　言泽被噎了一句，对方参与了全部过程，知道大猫的来由，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但言老板脸皮厚，也不是这么容易就会放弃的。
　　“这当然是我的猫，”言泽关上门，走到了办公桌旁，信誓旦旦，“我把她带出来的，我就得对她负责。”
　　呵。
　　说的好听。
　　何止戈这回压根没搭理他，等言泽观察着他的表情，弯下腰，试探着伸出手摸了两下猫猫，然后趁他不注意，一把抱住，准备脚底抹油把猫带走的时候，才慢悠悠开口：“不行。”
　　言泽：“……”
　　“怎么不行啊，”抱都抱起来了，没有放回去的道理。言泽索性自己坐在那张椅子上，搜肠刮肚地找理由，“你看，你们这么忙，哪分的出人手来养猫啊。干正事的地方，小猫在这儿也不方便。我就不一样了，我多专业啊，而且知根知底，一条街上的邻居，有什么事你再去找我呗，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哪。”
　　“合着你养猫还是替我们减轻负担了，”何止戈都快被气笑了，他放下文件，认真了几分，“其他猫你都可以带走，这只不行。毕竟是因为异常事件才诞生的，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言泽嬉皮笑脸的表情消失了，他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目前还没有，”何止戈扫了眼桌上的报告，“身体结构和正常猫没什么不同，抽血、毛发检测等都没问题，强光、黑暗等各种环境下没有发生变化，在各项测试中的表现符合猫的习性……”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结尾一锤定音：“但还需要观察。”
　　言泽心疼地抱紧了怀里的猫猫，他来了这么久，猫一直在睡，压根就没睁过眼睛。
　　怪不得那么累，原来经历了这么多测试。
　　他相信大猫猫没事，但也体谅异常办的谨慎。何况他只想带一只猫回去，可不想多带几个人回去。
　　于是，他退了一步：“那我能经常来看她吗？还想带其他猫一起来。”不然她自己在这里，面对这么多陌生人，每天都在被怀疑被观察，也太可怜了。
　　而且感情也需要培养嘛，过几天猫猫把他忘了，他哭都来不及。
　　何止戈对此并不意外，他看起来心情愉悦，答应的也很爽快：“当然可以，随时可以。”
　　言泽还是只带了四只猫回去。
　　走出异常办的时候，他遗憾地回头看了一眼，临近傍晚，太阳没那么热烈，阳光也不算刺眼，斜斜地照在大楼上，柔柔地在墙面上铺了一层，像是最柔软清透的金色薄纱。三楼的某个窗户边，淡淡的阳光里，何止戈端了一杯茶，向他举杯示意。
　　对方看起来心情不错，言泽低头翻了个白眼，装作没看见，没有理会。
　　他一脸惆怅，叮嘱猫猫们：“可惜，猫咖暂时不能增加新成员了。我们要常来看看她，孤零零的一只猫，弱小可怜又无助，真是太惨了。”
　　查理：“……？”
　　弱小？
　　可怜？
　　他一想起那只猫，脑子里都是对方从画板上走下来，轻描淡写踩碎了画笔的那一幕。
　　这么一只猫，以后要住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了吗？
　　那他要是哪天打游戏吵醒了大佬睡觉，对方会不会温柔地抬起前爪，放在他聪明的脑袋上。
　　然后……“咔嚓”。
　　查理打了个冷颤，把jiojio揣在肚子底下，对未来多了几分担忧。
　　他们打车回到了猫咖，言泽“哗啦”一下拉起卷帘门，店里，两只仓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笼子里跑出来了，在地板上撒欢，司机坐在三轮车上，脚都收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谨慎地看着那两只软乎乎的小家伙。
　　言泽有些意外：“你怕仓鼠？”
　　话音刚落，猫哥猫嫂抱着比自己还粗的椅子腿，吭哧吭哧啃了起来。
　　司机默默转过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应该害怕吗。
　　言泽：“……”
　　蹦蹦到底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他把仓鼠们捉回笼子里去，还挂了个曲别针，把笼子门关得死死的，保证那两只没法再跑出来。
　　他们昨天上午出的门，今天下午才回来，白忙活了一通，摩天轮也没坐，旋转木马就更别提了，异常办倒是提供了盒饭，味道勉勉强强，只能算是垫垫肚子，显然不足以抚慰挑剔的味蕾。
　　司机刚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脚放回原地，舒展开身体，就听见言泽说：“走，我们去海滩捕鱼吃烧烤吧。”
　　司机：“！！！”
　　出现了！入职时说好的福利！
　　工作了这么多天，他一直以为老板扣扣搜搜，当时说的话估计也只能听一听，不能当真。
　　谁知道峰回路转，天下掉下来一个大惊喜。
　　老板真是个大好人！他错怪老板了！
　　*
　　临海市东面就是海洋，有许多沙滩，正是暑假，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旅游高峰。
　　从大学城开车去海边，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几乎要横跨整座城市，要是遇上堵车，足以消磨掉所有出游的热情，迅速回忆起宅家的美好。
　　不过，司机的车可不是普通车子。言老板大手一挥，为了猫咖团建，提前发了司机两个月的工资，把人力三轮车升级成了迷你小轿车，车里只能坐两个人，但也勉强够用。
　　言泽没有去海边烧烤的经验，但别人有。他在群里问了一句，根据学生们的经验教训，买齐了材料，绕开了所有著名拥堵路段，宁可多走十公里不愿堵车十分钟。仗着车小，有小路就走小路，往胡同里钻了好几回，村里的土路也不嫌弃，甚至变成山地摩托，在荒郊野岭里走了一段。
　　在司机的努力下，虽然他们绕了不少远路，但两小时的车程缩减到了半个小时，等摩托车终于停下来，言泽和几只猫猫抱成团，安安静静坐在后座上，压根没有反应。
　　司机：“……？”
　　前面就是海滩了，还坐着干什么，下去吃烧烤啊。
　　他动了动腿，无声催促大家下车，半晌，言泽声音飘忽，还有些沙哑：“……到了？”
　　司机疯狂点头。
　　言泽扶着车子，像个年逾花甲的老年人一样，慢吞吞地从后座上下来，手还搭在上面，没有松开的意思。
　　司机疑惑地转过头，却发现言泽脸色青白，面部肌肉僵硬，最关键的是那一头带点自来卷的短发，在一路的狂风中饱受摧残，几经变换，最后定格在一个十几年前流行的杀马特爆.炸头上。
　　不光是他，猫猫大部分都是长毛猫，司机开的太快，风吹得人睁不开眼，更别说毛发了。他们趴在言泽怀里，迎风的那一侧毛都炸开，靠近胸膛的那一侧却还正常，像是哪个抽象派艺术家的作品。
　　司机：“……”
　　他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鸭舌帽，心虚地低下了头，
　　猫猫们挂在言泽身上，两眼呆滞，半晌没回过神来。言泽活动了两下，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语重心长：“摩托车挺好，以后不要再骑了。”
　　司机小幅度点头。
　　“敞篷车也不行。”
　　敞篷飙车，等到地方的时候，怕是头发全给吹没了，发际线后移十几厘米。
　　太可怕了。
　　过了一会，大家才缓过劲来。太阳即将落山，海风习习，舒适宜人。入目是一望无际的蓝，海水起起伏伏，潮起潮落，留下一些小惊喜，等待游人来发现。
　　猫猫们第一次看见大海，愣在原地，呆呆地看了好久。直到一尾小鱼被海水留在了沙滩上，蹦蹦喵呜一声，率先蹿了出去，其他猫争先恐后地往沙滩上跑，互相追逐，打打闹闹。
　　言泽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感觉这几天的百般情绪都消失不见，只有天地宽广，神清气爽，只想大口吃肉，大声说笑，然后去海里痛痛快快地游一圈。
　　来之前特意问过，他们没有去外地游客常去的那几个海滩，而是到了一个小海滩，间隔二十多米有三个老奶奶，像是老闺蜜组团出游，边烤东西边说说笑笑，兴致来了还会唱几句，不过分清静，热闹的刚刚好。
　　沙滩上有一层浅浅的海水，小猫们在踩水玩，言泽拿出手机，给他们拍了几张，然后把烧烤架取下来，调料都放在旁边，摆开了大厨的架势。
　　点火，先在烤架上刷了一层油，避免食物粘连，然后抓了一把串好的五花肉串，整齐地排列在烤架上，让它们尽可能均匀地感受高温的烘烤。
　　火焰舔舐着肉串，五花肉慢慢收紧，变色，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言泽赶紧给它刷油刷调料，专属于烧烤的霸道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并迅速向四周弥漫。
　　旁边的闺蜜团闻到味道，往这边看了一眼，言泽笑着跟她们摆了摆手，对方也笑着跟他挥了挥手，还竖起了大拇指，互相打了个招呼。
　　视线回到烤串上来，这一面已经刷好了，烤串像扇子一样拢在言泽手里，他轻轻巧巧地给它们翻了个面，仔仔细细地给每一根肉串刷上一层调料。
　　司机原本在看海，看玩疯了的猫猫，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香味吸引，眼巴巴地蹲在烧烤架旁，等这些串烤熟。
　　等啊等，等他咽了无数次口水，言泽终于说道：“好了，拿两个盘子过来。”
　　司机飞快回头，从摩托车旁挂着的袋子里拿出了两个长方形的金属盘子，殷切地举到了言泽面前。动作太快，手都挥出了残影。
　　言泽数了数，把肉串分成两份，多的一份放在了左手边的盘子里，少的放在了另一个盘子里，然后把右手边那个盘子放在了一边凉着，等着那群小猫玩累了回来吃。
　　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把蒜瓣鸡肉串放在烤架上，一抬头，发现司机一边咽口水，一边用力地盯着盘子里的烤串，似乎是要用意念把它们都吃掉。
　　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等开饭的大型犬。
　　言泽：“……”
　　他忍俊不禁：“吃吧吃吧，盘子里都是能吃的，放开了吃。”
　　司机早就等不及了，伸手拿起早就看好的肉串，塞进了嘴里。言泽也拿起一串，张嘴咬下。
　　肉串烤的刚刚好，牙齿与肉串接触，有一点弹牙，但并不难咬，鲜嫩的汁水流向欢欣鼓舞的味蕾，肥肉边缘有一点焦，脆脆的，一点也不腻，调料也搭配的很好，不咸不淡，恰到好处。
　　他果然很有当大厨的天赋。
　　他吃了四五串，又给鸡肉串刷好了调料。猫猫们忘了吃饭这回事，还在收集贝壳，小七刨了个坑，大家把漂亮贝壳叼过去，放在一起。蹦蹦姿势不对，扎了嘴，被其他猫大声嘲笑了一顿。
　　自己烤自己吃，快了慢了都无所谓，一点都不着急。
　　烤完鸡肉串，又烤了些牛板筋牛心管、羊肉串、火腿肠、土豆、玉米、鱿鱼须之类的。味蕾得到了极大满足，肚子也差不多吃饱了，但还留有余力。言泽拿出鸡翅，放在架子上慢慢烤，然后把烧饼、馒头片、面包片放在盘子上，让司机选：“烤饼，孜然馒头片，蜂蜜面包片，选一个？”
　　司机咽了咽口水，却没有选择任何一个，而是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言泽。
　　他全都要！
　　言泽：“……”
　　一开始司机吃的很多，从上上轮开始，每一样都只拿一两串尝个味道，明显是吃饱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全都要？吃得下吗？
　　言泽叹了口气：“算了，一会烤出来我给你切小点，你尝一尝，喜欢哪个再接着吃吧。”
　　嗯嗯嗯！
　　司机心满意足地点头。
　　几只猫又开始玩跟海浪赛跑的游戏，故意站在海水和地面的边缘，看见海浪打过来就赶紧跑。
　　终于，他们把海水惹恼了，追着他们跑了很远，把所有猫猫都打湿了，才意犹未尽地退了回去。
　　这下，威风凛凛的跑酷猫变成了落汤猫，甩了甩身上的水，大家终于想起了晚饭这回事，溜溜达达地回来补充能量，等休息好了再战。
　　言泽给他们把签子取出来，方便食用。鸡翅也烤好了，他慢悠悠地吃了两个鸡翅，一小片蜂蜜面包片，满足地打了个嗝：“好饱啊。”
　　但是好满足。
　　太阳已经下山了，月亮悄悄爬上来，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大海又是别样的景致。
　　闺蜜团已经回去了，目之所及再也没有别人，也没有摄像头。
　　他拍了拍司机的胳膊：“走，钓鱼去。”
　　司机可以变换车型，当然也可以变船。大不了变出四个没用的小轮子，然后再增加一个大大的、不透水的底盘，让“车”漂在水上，再增加几个防水的座位，一圈矮护栏，简易的小钢筏就完成了。
　　某种意义上，这可能更像个卸了轮子的敞篷车，不过重点是真的可以当船用。司机掌舵，言泽学着杰克船长的样子，把鱼竿扛在肩上：“出发！”
　　气势很足，就是忘了买鱼饵，鱼儿并不买账。
　　他们在海面上漂了半天，司机都玩疯了，几只猫轮番下海捉鱼，差点把小船装满，言泽独自坐在船头，却没有鱼儿理会。
　　等回到岸上，言泽处理完鱼鳞，剥去内脏，把鱼放在烤架上，发现大家都在互相吹嘘自己捉鱼的时候有多么勇猛，今天又抓了多少条鱼，就连司机也有收获，有一条鱼被查理追的慌不择路，撞在了他的手心里。只有言泽空手而归，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幸福是比较出来的，他急需做点什么，来恢复愉快的心情。
　　于是，他拿出手机，给何止戈发消息。
　　家有蠢猫：在？
　　家有蠢猫：在加班吗？
　　对面隔了一段时间才回他。
　　何：嗯。
　　何：还不睡？
　　言泽开开心心地给他拍了张照。
　　家有蠢猫：在吃烧烤。
　　家有蠢猫：给你看看。
　　家有蠢猫：【图片】
　　发完，他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半。
　　很好，都这个点了，某人不光没有鱼吃，甚至还要继续工作。
　　一想到这个，他心情就好多了，浑身充满了干劲，勤快地给鱼肉翻了个面。
　　*
　　给你看看。
　　何止戈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无奈一笑，突然有了扶额的冲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迅速收回上扬的唇角，恢复到平时严肃的样子。
　　“何队，”杨光拿着文件夹走进来，先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问出来了，吴翔宇，就是那个穿篮球服的男生，他一个月之前就吃了那个胶囊。是隔壁花省人，在大学城那边上大三。
　　杨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深吸一口气，这才接着说道：“他说，之前在学府路上，他的校园卡掉了，有个环卫大爷捡起来递给他，递到一半又收回去了，问他愿不愿意做一份试药的兼职，工资高，时间短，来钱快。”
　　“……”何止戈沉默了一会，一向冷静的声音里难得带了点怀疑，“然后他就吃了？”
　　“然后他就吃了，入口即化，换来了五百块的现金，”杨光磨了磨后槽牙，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据他所说，这一个月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吃的有点多，也就没当回事。等进了鬼屋，到了那个医院，身上才开始出问题，皮肉开裂，肚子上都是虫卵……他本来拿到的身份也是护士，但肚子那块地方实在遮不住，他才又找了一件白大褂套上。”
　　“后来护士长给每个人送药，他看见了熟悉的胶囊，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自己装在白大褂里没敢吃，但也没提醒那两个姑娘注意。”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何止戈问：“体检结果？”
　　“目前查不出问题，研究所正在加紧研究。”
　　所以，也不知道谁被寄生了，谁没有，身体里的变化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游尸相比起这些来，堪称简陋，这次升级换代，算得上是鸟枪换炮了。
　　“费这么大力气，应该不仅仅是放几只虫子这么简单，最近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拉人入教信仰河神的、树神的、乌龟神的，还有什么工地闹鬼啊，井底有小孩哭，”杨光压根不用去查，说的头头是道，“对了，卓主任去帝都了，当初以为游尸事件结束了，送过去继续研究了，现在又得申请调回来做比对。”
　　“行，你们继续按部就班地查，其他事情我来处理。”
　　“是。”
　　杨光走了，何止戈坐在椅子上思索了一阵，大量名字在脑海中出现，排除，最后只剩下了几个人名。
　　夜渐渐深了，月亮爬到了半空。
　　何止戈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给言泽发消息。
　　何：别吃撑了。
　　何：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 
　　疯玩了一夜, 凌晨两点，一辆迷你轿车停在小区里，玩累了的猫猫们早就睡着了, 言泽任劳任怨地把猫们挨个抱上楼，最后把今晚用的东西收拾收拾拿回去。
　　走之前，他转过身, 发现司机趴在窗户上, 半个身子都探出来，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
　　言泽突然很想透支未来一年的工资, 给司机换辆房车，大家陪他一起睡一晚。
　　不过想法很美好，但海草可不是无穷无尽的，薅太多还会跑, 海洋是他们的地方，小黑猫可游不过它们，一次薅光了, 以后可就麻烦了。
　　比如这次，海草墙上都没几片叶子了，只有猫爪撕不动的粗杆，大家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不知不觉后退了不少，看起来还挺可怜。
　　还是得少量多次，可持续发展啊。
　　于是，言泽压下冲动, 小声跟司机道别：“走了, 晚安, 明天见。”
　　司机顿时开心多了, 高高兴兴地朝他挥了挥手。
　　第二天，大家果然又起晚了，十点半才醒，索性多躺了一会，十一点半才起来，两顿合成一顿，跟午餐一起吃，省得在吃饭这件事情上为难。
　　昨晚吃得多，今天就简简单单吃了一点。言泽又磨蹭了一会，出门去看店铺的装修情况，顺便喂喂仓鼠。
　　猫猫们昨天出去玩了一晚上，今天在家里待不住，也要出门，司机主动请缨，乐呵呵地承担了把大家送到猫咖的任务。
　　他们到的时候都已经两点多了，店门口有个拿着扇子的大妈，看着眼熟，之前来店里找过茬，号称谁都别想从自己手里骗走一分钱，结果后来司机开挂，她哭着喊着要把司机请回去供奉。
　　现在，她站在店门口的阴凉地里翘首以盼，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言泽：“……”
　　他迅速转头，看了眼司机。
　　司机果断摇了摇头，表示最近卖鸡蛋的时候一切正常，没发生什么事情。
　　可大妈明显在店门口等人，这是要干什么？
　　怀着这样的疑惑，言泽把最近的事情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小轿车也停了，大妈先是不在意地扫了一眼，然后猛地转过头，扶了扶老花镜，仔仔细细地辨认出车上的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大师！大师，您可来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矫健地跑了过来。
　　天热，车里闷，司机没有关窗，等想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大妈一个飞扑，双手从车窗里伸进去，准确无误地抓住司机的左手，紧紧地攥住，神情激动，像是濒死之人遇到了救星：“大师！大师救我！大师救我啊！”
　　司机：“……”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言泽，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茫然无措。
　　言泽探头，清了清嗓子，代他提问：“大师怎么救你了？”
　　“哎呀，大师怎么能不救我，”大妈急眼了，“咱们这么多天的交情，我买了不少鸡蛋呢，大师你可得救救我啊！”
　　言泽：“……”
　　原来不是来感谢司机的，而是来找司机办事的。
　　早说嘛，还以为今天又有额外的进项，白高兴了半天。
　　言泽无聊地坐回去，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准备一会就开口赶人。大妈还在殷切地拉着司机的手，絮絮叨叨地诉说自己遇到的困难：“大师，是这样的，之前，我家楼上的邻居拉我入教，那个教信奉河神，教义说的还挺好，什么返老还童啊，长生不老啊，然后什么……哦，你也知道的，人老了，年纪上来了，毛病也多，他还能治个各种医院治不好的毛病，腰腿疼高血压糖尿病，都能治！”
　　“嗐，大妈您最明事理了，您也知道，这些都是骗人的，说的天花乱坠，就是想要你们的钱。”
　　“不不不，我眼睛花了，脑子可还没坏，当然没那么容易信，可这个是真的啊！”大妈一拍大腿，眼睛瞪得很大，回想起当时的画面，还是一样的惊讶，“我亲眼看见的啊，我楼上的邻居，年纪比我还大，都快七十了，腿脚早就不利索了，从单元楼到小区门口，他都能一瘸一拐挪半天。那天，他接受了河神的赐福，哆哆嗦嗦地下河洗了个澡，嘿，脸不红气不喘，一口气爬上了十六楼！”
　　言泽突然来了兴趣：“十六楼？大妈您确定吗？”
　　别说七十岁的老大爷了，就连他，二十来岁的大好青年，爬个六楼能去半条命，十六楼能爬到怀疑人生，中间得歇无数次。
　　要真有这么一条河，他高低得先下去洗个澡，然后再跟何队长提供线索，赚笔奖金。
　　“确定啊！”大妈点了点头，“他亲口跟我说的，回来以后，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嫌电梯太慢了，他就去爬了楼梯，走啊走，抬头一看，嘿，都还没觉得累呢，十六楼就到了。我们两家认识了十来年，他这人实在，从来不说大话。”
　　哦，自己说的啊。
　　那可信度就无限趋近于零了。
　　言泽兴趣缺缺：“那大妈您遇到什么事了，人家不让你下河洗澡？”
　　“瞎说，洗个澡有什么，主要是那个赐福，”大妈皱起眉，满脸的不赞同，“本来都好好的，有那个邻居的介绍，我又捐了五万块钱，就算是正式入教了，参加了几次活动，在家也积极学习。但是，唉，前天，邻居带我去参加了一回赐福，祭祀的时候，那么好的白面馒头，那么肥的烤全羊，烤的喷香的鸡鸭猪头，哎呀，都好着呢，又没坏，都往河里扔啊，人不吃，都喂给鱼吃，多浪费啊！”
　　她重重地拍了一下司机的手：“真的心疼死我了，太浪费了！”
　　那一下用的力气不小，拍的挺响，司机瑟缩了一下，愣是没能把手抽回来，看着大妈激动的表情，眼睛里满是绝望。
　　言泽：“……”
　　他突然就很想问问大妈，到底信不信那个河神。
　　说不信呢，大妈确实捐了五万块钱。
　　可要是说信吧，也不太像，祭祀河神的东西，往河里扔，她觉得是浪费，这不明摆着觉得河神是假的吗。
　　不过，前天的事，大妈今天来找司机喊救命，说明……
　　“我心疼啊，好好的东西不能这么糟蹋了，我就……就把馒头换了，换成了长了毛不能吃的，烤全羊里头的肉也撕了，还有鸡鸭猪头里的……皮一点都没破啊，我动手的时候可小心了。祭河神嘛，好看不就行了，全扔下去那不就全浪费了。”
　　大妈眉毛都耷拉下来，有些发愁：“但是，但是今天上午，他们把我那五万块钱退回来了，说是教里把我开除了，哎呦，你说，是不是真有这么个神啊，祂张嘴一咬，发现只有肉皮，生我气了，不会怪罪我吧？”
　　言泽仰头望天：“怪罪不怪罪的吧……”
　　一般人还真干不出这事来。
　　“不行啊，我家还有孩子呢，大师，大师您得救救我啊。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那个河神脾气好不好，帮我说和说和，让祂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
　　言泽越听越耳熟，忍不住插话：“再给祂提箱奶过去赔罪？或者买一筐水果？”
　　“哎，也行！那得买箱贵的！”说完，大妈刚要转身去超市，突然陷入了疑惑，“原来那边也流行给别人送奶送水果吗？”
　　那当然不是。
　　大妈着实不是普通人，一通操作看得人叹为观止。
　　为了保护大妈的五万块钱，言泽努力瞎编：“大妈，是这样的，人都有脾气，何况是神。这个教呢，您是没法再入了，谁要说还让您入教，那是骗你呢，河神哪有那么好脾气。大师尽力帮您说项，让河神他老人家别降罪给家里人。你啊，也注意着点，人家现在烦你，你就避着点，别去他面前晃荡。”
　　“哎，哎，我知道了，谢谢大师，您受累，买了什么送了什么您说一声，我立马把钱送回来，谢谢大师，千万别牵连家里人……”
　　大妈千恩万谢地走了，言泽终于得以下车，去看店里的装修情况。
　　基本的装修已经完成了，就等着送来桌椅，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装饰品。
　　言泽在店里逛了两圈，发现了一些细节上的小问题，发给了装修队，让他们明天来弄一下。他总觉得屋里颜色单调，少了点东西，想了想，去超市外地自助照片打印，把昨天海滩上拍的照片洗出来，贴在了墙上。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照片上要是只有一只猫还好，把照片扔给他，自己去纠结贴哪，斜着还是竖着，斜多少度，言泽帮忙伸伸手就完成了。
　　但照片上要是有好几只猫，那事就大了，每只猫都有自己的想法，吵来吵去都定不下来，甚至中途还打了一架，区区六张照片，言泽举得手都疼了，从两点贴到了六点，手机都快没电了，才终于贴完。
　　他看着照片墙，流下了一把辛酸泪，猫猫们歪头看了半天，居然又有了新想法，吓得他拉上卷帘门就跑，生怕哪只猫来一句“我们重贴吧”。
　　“那他立刻把那只臭猫扔进垃圾桶里！还要踩两脚！还要把垃圾桶盖上盖！
　　他今天累坏了，懒得做饭，从楼下的小饭馆打包回去吃，吃完连游戏都不想打，躺在沙发上看不费脑子的狗血剧，十一点，手机开勿扰模式，猫猫们早已各自找好地方，提前半个小时，他也上床睡觉。
　　十一点半。
　　何止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喝了口水，视线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手机黑屏，半点没有亮起的痕迹。
　　没有新消息。
　　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他放下水杯，拿起车钥匙，离开办公室之前，忍不住又看了眼手机。
　　恰好，屏幕亮起，他迅速把车钥匙扔在一边，解锁手机，充满期待地看到了……一条垃圾短信。
　　何止戈：“……”
　　算了，看来今天是等不到了。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里，离开之前，绕到大猫睡觉的地方拍了一张，给言泽发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49章 
　　上午, 太阳高悬在天边，阳光透过窗帘，晒在床铺上, 叫醒了还在睡懒觉的人。
　　言泽从熟睡中睁开眼睛，醒了会神，翻了个身, 拿起手机来玩。
　　有不少人给他发消息, 猫咖顾客群，商户群, 还有王银花，她最近学会了上网，每天对着装好的鸡蛋拍一张，还会附上今天的鸡蛋数量。
　　众多消息中, 言泽滑动手指，首先点开了一个蓝天绿草的头像。
　　大猫猫的美照猝不及防占据了整个屏幕，猫猫蜷成了一个猫球, 脑袋枕在尾巴上，圆滚滚的一团，看起来格外好rua。言泽正面感受到了美颜暴击，睡意消失不见, 他捂着嘭嘭直跳的心脏，沉浸在了盛世美颜之中。
　　啊，这机灵的长耳朵，粉嫩的小鼻子, 长而柔软的体毛……
　　漂亮, 优雅, 可爱！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猫！
　　言泽看了很久, 手机都要自动息屏了，才想起来点保存，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
　　刚睡醒就有猫猫的美照可以看，也太幸福了吧！
　　他精挑细选了一个表情包，给何止戈发过去，是一只开心咧嘴的漂亮小猫，身上还冒出了许多小爱心。
　　家有蠢猫：早啊。
　　家有蠢猫：猫猫这几天睡的怎么样，吃的还好吗？
　　家有蠢猫：有没有应激反应？
　　对面似乎在忙，没有及时回复，言泽先去回别人的消息。
　　猫咖的顾客群原本叫“查理喝汤群”，后来，喝不到汤的查理怒而改名，变成了“猫猫不学习”，结果又被群里的乐子人改成了“猫猫怎么能不学习”。在考试周的时候又双叒被改了，现在叫“查理和他不会挂科的老师们”，也不知道这个名字能保留多久。
　　言泽点开群，发现不会靠谱的老师们昨晚戳他，问自助烧烤怎么样，进行的还顺利吗。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决定日行一善，打开相册，把海边拍的猫猫照片一股脑地发在了群里，炸出一片潜水党尖叫舔颜。
　　呵，肤浅的人类，几张照片就激动成这样，他天天看，也没觉得怎么样嘛。
　　这么想着，言泽突然发现，今天的家里格外安静，几只猫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么早，就全都出去玩了吗？
　　言泽将信将疑，坐起身，先看了看床上。
　　每只猫猫都有自己喜好，睡在不同的地方。猫咖刚刚开业的时候，他手里没钱，查理和蹦蹦都跟他在床上睡。蹦蹦学着他躺在被子里，脑袋枕在枕头上，查理则喜欢半夜跳上床，一屁股墩在他肚子上，每次都能把他吓醒。
　　后来经济情况略有好转，他赶紧让查理自己选了个猫窝，奶黄的，外表是个王冠，底下还点缀了些亮晶晶的水钻，华而不实，但好歹不会半夜用猫屁股谋杀无辜群众。蹦蹦也跟着买了一个，睡袋一样，免得每次翻身都小心翼翼，怕压到小猫。
　　小七和想想也有自己的猫窝，不过小七黏人，喜欢半夜跳上床，在枕头旁边挨着他睡。
　　不过，勤劳的小七起得早，还有工作要忙，言泽虽然知道，却很少能在床上看见他。
　　枕头旁边空空荡荡，卧室的猫窝里也都是空的，言泽起床，在家里逛了一圈，发现他们确实不在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早饭都没吃。
　　不过不要紧，有查理在，言泽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挨饿。他洗漱完，给自己煮了包方便面，打了个荷包蛋，放了几根小油菜，然后用空气炸锅炸了一袋黑椒鸡块。有菜有肉有蛋有主食，健康极了。
　　言泽又从冰箱里拿出来一包冷藏的酸奶，自觉今天的早午饭十分营养丰盛，是一顿相当不错的养生餐，他转身拉开窗帘，准备晒晒太阳。
　　小区楼下，花园的角落里，几只猫猫窜来窜去，像是在玩什么游戏，玩的不亦乐乎。
　　那个位置是司机惯常的停车位，为了方便卖鸡蛋，他没有维持小轿车的造型，而是把人力三轮车变成了电动三轮车。车厢里不知道有什么变化，不时有小猫兴冲冲地跑进去，然后在大家的嘲笑中被丢出来，甩甩脑袋再来一次。司机坐在座位上，手舞足蹈，前仰后合，看起来非常开心。
　　言泽边看边吃，把养海草提上了日程。
　　他上网搜了一下，又骑车去本地的花鸟市场走了一趟，买回来了几袋海草有利的营养液。
　　各种品牌，各种功效，每种都买了一大包，无论哪种对海草有用，都能让它们喝个够。
　　他买了十几袋，沾点关系就买回来试试，数量太多，搬都不好搬，他跟楼下超市借了个小推车，才终于把所有东西都带回家。
　　拉上窗帘，套上特意准备好的塑料袋，言泽又变成了一只小黑猫，顶了个透明的、充满了气的袋子，像个猫猫宇航员。
　　他抓紧时间，猫爪爪勉强抱住一袋比猫还大的营养液，出现在了自助采摘园里。
　　海草——准确来说是海草杆，他上次把叶子薅秃了，只剩下猫爪子撕不动的地方——整齐划一地抖了抖，凄凄惨惨，可怜兮兮。
　　小黑猫没有理会它们的反应，争分夺秒地亮出指甲，轻轻松松划开袋子，猫爪合在一起捏了捏袋子的四个角，保证每一滴都物尽其用。淡棕色的液体扩散开来，小黑猫迅速回家，抱来另外一袋，如法炮制。
　　等到所有营养液都用光的时候，那片海水不再是干净清澈的模样，而是有些浑浊，言泽本想去看看海草的情况，奈何可见度太低，只好赶紧离开。
　　他打了几局游戏，三个小时后，全副武装，重新回到了采摘园里。
　　刚一露面，就有一根海草杆视死如归地戳了过来，像根木棍一样，直直地朝着小猫肚子冲了过去。
　　他下意识闪避，回到了家里。
　　言泽：“……？”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跑出来了？
　　小猫茫然地转了个圈，又回到了采摘园里。
　　还是那一株海草，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一见到小猫就开始穷追猛打，哪怕被猫爪子抱住，带到了家里，眼看着死期将近，自身难保，也还在努力扑腾，跃跃欲试地想往小猫身上抽一下。
　　像一个护卫族群的勇士在拼命对付大反派。
　　他不信邪地又去了几趟，每次都有海草奋不顾身地来刺杀他，一个接着一个。
　　气氛突然悲壮了起来。
　　言·大反派·泽：“……”
　　他有些无措地看着地上的海草，一根又一根，像是在岸上搁浅的鱼，正在努力地向他靠近，盼望着在死之前能狠狠地抽他一下。
　　悲壮，太悲壮了。
　　尤其是，虽然那片海水恢复了清澈，但这些海草却有些萎靡，边缘干枯黯淡，偶尔还吐出一些颜色奇怪的液体。
　　那些营养液，似乎不太适合这种海草。
　　可他足足放了十几袋，加起来比海草墙里的海水都多。
　　言泽：“……”
　　别问，问就是心虚。
　　他以后还是不要帮倒忙了，让海草自己生长就好。
　　他等地上的海草杆折腾完，累得没有力气了，又任劳任怨地挨个送回去，拖地，洗澡，忙活了半天，他还给自己补了一顿比正餐更丰盛的下午茶。
　　吃饭的时候，他才看到何止戈回的消息。
　　何：还好。
　　何：他们准备给大猫起个名字。
　　言泽：“……？”
　　然后呢？
　　要起什么名字？备选项是什么？
　　他自认是大猫的主人，只是暂时没法把猫带回家。名字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让猫主人不在场，一群无关人员来商量呢？
　　偏偏何止戈只提了这么一句，也没个后续，让他干着急。
　　看看时间，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了，言泽赶紧给他发消息。
　　家有蠢猫：起名了吗？
　　家有蠢猫：我不同意！
　　家有蠢猫：等我，马上过去！
　　发完，顾不上楼下玩疯了的猫猫，言泽出门打车，直奔异常办而去。
　　异常办一直外松内紧，看上去只是个普普通通、有些年头的小院子，但言泽无论去哪，都有工作人员“热情”地帮他带路。他又一次来到了办公室，跟带他来的小姐姐道过谢，言泽眼巴巴地看向何止戈，生怕对方来一句“名字已经定下了”。
　　定了他也不认！
　　好在，最糟糕的预想没有成真，何止戈还是那身黑风衣白衬衫的打扮，见他一脸着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伸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别急，不要慌，名字还没定下来。”
　　他的声音如此坚定，目光包容，甚至隐隐带着些鼓励，似乎言泽想做什么都可以，想说什么都可以，他会认真倾听，然后沉声给出最合适的建议。
　　在他的注视下，言泽一路上绷紧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突然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取了又怎样，他肯定要给猫猫另取一个，这个顶多算曾用名。
　　想想的曾用名多了去了，现在她只是想想。
　　他伸手拉过椅子，很没形象地坐在上面，全身放松，靠在椅背上，脑袋也搭在上面：“吓死我了。”
　　“是我的错，”何止戈面露歉意，“我考虑不周。”
　　“嗐，没事，得谢谢你告诉了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这回事，”他摆了摆手：“我本来也要来看猫的，对了，她在哪呢？”
　　猫猫在小楼后面的一间平房里，这间屋子似乎是单独为宠物准备的，有点像动物园里观赏动物的地方。三面是玻璃墙，便于观察，里面大概有二十几平米，有食物有水，高高低低的木头搭在一起，方便动物攀爬玩耍，除此以外，还放了一些猫喜欢的玩具。
　　墙上贴了张纸，是大猫的简介。
　　来源：八月五日淘淘游乐园异常事件
　　物种：森林猫
　　异常表现：无
　　攻击性：极低
　　性格：温和，友善，有活力，照顾弱小
　　……
　　言泽忍不住吐槽：“这不是说的很清楚吗，谁这么闲，还要给猫起名？”
　　何止戈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也没在意，很快看到了屋子里的猫猫。
　　据说很有活力的大猫蔫蔫地趴在其中一根木头上，对那些玩具都提不起兴趣，无聊地晃着自己的尾巴。看见言泽，她激动地站了起来，在玻璃墙里跟着言泽一起走。
　　言泽的心一下子软成了一团。
　　他主动变成了手办言泽，恢复到了大猫猫最熟悉的形象，骑在猫猫背上，在屋子里痛痛快快地跑了几圈，然后又把各种玩具都玩了个遍，他现在这个身高刚刚好，跟大猫像两个好朋友一样，在房间里疯玩。
　　闹了一通，猫猫又恢复了活力，眼睛亮晶晶的，喵呜喵呜地挨着他蹭，言泽在哪猫在哪，还用尾巴绕成一个毛茸茸的圈，把人圈在中间。整只猫都趴在地上，脑袋枕在尾巴上，看着小言泽，时不时就用脸蹭一蹭，像是在守护着自己的珍宝。
　　不过，她实在太累了，参加了几项测试，还跑了那么久，言泽嗓子都喊哑了，猫猫只会更累。言泽还在摸她耳朵，猫猫上下眼皮打了会架，终于睡着了。
　　言泽轻手轻脚地从尾巴上迈出去，走到了门口，才恢复了正常体型。
　　何止戈刚开完一个会，快步赶回来，见状，垂眸掩下微微泄露的情绪，语气波澜不惊：“要走了吗？”
　　“不，我等一等，”言泽趴在玻璃上，看着熟睡的猫猫：“等她醒了，告个别再走，不然她会很失望的。”
　　“好，”何止戈立刻答应下来，顿了顿，道：“那我请你吃饭吧，早就说好的。”
　　“也行。”
　　他们玩了很久，太阳已经落山了，言泽刚系上安全带，就听见手机响了一声，有谁给他发了条信息。
　　打开一看，居然是查理。
　　消息内容简单直接：你的猫已经饿死了，v我5000获得四个复活币，否则等着收尸吧！
　　言泽：“……”
　　这只猫最近又在玩什么游戏？
　　他想了想，告诉查理，抽屉里还有二十块钱，让他们自己去买吃的。
　　家里，三只猫围坐在一起，眼睛看向中间的查理。
　　查理关上手机：“喵。”
　　他让我们自己找地方吃饭。
　　猫猫们迅速讨论起来。
　　那去然然家？我闻到了排骨的香味。
　　吴浩然家今天炖鱼。
　　四只猫太多了，我们分开走吧。
　　查理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猫猫们迅速循着自己喜欢的味道跑去，查理装模作样地跟着跑了几步，半路折返回来，拿到了那二十块钱。
　　他用爪子按着钱，眼中闪过一丝骄傲，很快又变成了思索。
　　他骗那几只蠢猫都不需要动脑子。
　　不过，这么多钱，他得好好找个地方藏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50章 
　　“怎么了？”
　　“没事。”言泽迅速收起手机, 抬起头，下意识勾起一个营业性的微笑，明显不想让人看到他在干什么。
　　动作很快, 不过何止戈还是捕捉到了聊天界面，以及言泽给对方的备注。
　　臭猫。
　　听起来关系就很好。
　　但是言泽之前说过，他没什么发小, 孤零零的一个人, 也没有什么亲戚。
　　何止戈轻车熟路地启动车子，突然觉得今天的温度格外高, 热得有些恼人。
　　他打开空调，扯了扯身上过分紧绷的安全带，随意开启了一个话题：“前天你去海边吃烧烤了？”
　　“嗯，”说起这个, 言泽眉眼之间都带着笑，“感觉很不错，买了烧烤架, 买了一些串好的串一起带过去，自己动手慢慢烤，边烤边看海。吃一会又去钓了会儿鱼，可好玩了。可惜忘了买鱼饵, 不过幸亏带了猫，要不然海滩烧烤，连条鱼都吃不到，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何止戈心中一动, 买了烧烤架, 带了猫, 还有那么多食材, 据他所知，言泽并没有车。
　　他换了个档，漫不经心地问道：“自己去的吗，没跟朋友一起？”
　　“我带了猫，”言泽停顿了一下，“还带了一个，嗯……朋友。”
　　一向平稳的车子突然原地小跳了一下，何止戈云淡风轻地解释道：“压到了一块小石头。”
　　言泽：“……哦。”
　　空调是不是低了点？
　　他怎么有种后背一凉的感觉？
　　车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何止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着脸，眼神冷得可怕。言泽不敢打扰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上看风景。
　　晚高峰已经过去了，现在路况良好，除了刚才的小插曲，车子行驶得很平稳，起步和刹车都很和缓，几乎察觉不到，乘坐体验相当不错。
　　言泽舒舒服服地窝在副驾上，看着车子经过繁华的广场，离开公路，驶入一个闹中取静、环境优美的小区。
　　然后停在了一个三层大别墅门口。
　　言泽：“……？”
　　言泽：“？？？”
　　他呆呆地转过头，看向何止戈。
　　后者抱歉地笑了笑：“我忘了提前预约，现在正是饭点，我刚才看了看，店里人都很多，恐怕得等很久，还是到我家里来吃吧。”
　　言泽下意识重复：“……你家？”
　　“嗯，”何止戈手扶在方向盘上，看着眼前虽然有些年头，但以如今的审美也依然称得上简约雅致的别墅，露出浓浓的回忆之色：“我小时候就住在这里，是异常中心分给我父母的，后来……后来收回去了，一直空着没人住，等我回到这边，就又给我了。”
　　言泽没有注意到何止戈这番话背后的意思，他已经原地变成了柠檬精：“你们异常办还发房子啊。”
　　而且是大别墅！
　　“是啊，”何止戈半开玩笑道，“怎么样，言老板，待遇还不错吧？要不要考虑入职啊？”
　　言泽……言泽真的有一点心动了，就一点点。
　　别墅不别墅的无所谓，月薪多少也不是重点，主要是……
　　主要就是单位能给发房子啊！还是大别墅！
　　大！别！墅！
　　他早起早睡，努力开发新业务，每天工作那么久，连一个小套间都买不起。居然有人什么都不用干，单位就能帮忙解决房子的问题。
　　他情真意切地酸了。
　　不，不对。
　　何止戈可不是什么都没干。
　　光这两天，晚上十一点了都还在加班，早上去的肯定也不晚，七八点就得开始工作，然后一口气忙到凌晨，睡一小会起床接着干。
　　如果节假日有突发事件，或者休假期间遇到问题，比如游乐园那次，就得立刻停止休假，原地开始加班。
　　不过，换个思路考虑问题，说不定他们节假日压根不休息，一直正常上班……
　　想到这，那一点点心动消失了，言泽冷静下来，敷衍道：“再说吧。”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话是这么说，可大别墅是真好看啊。
　　何止戈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笑了笑，帮言泽解开安全带：“走吧，进去看。”
　　别墅有三层，一楼是生活起居的地方，偶尔会有同事来借住，二楼是何爸爸用来锻炼的地方，三楼存了一些四处搜集来的、并不涉密的资料、传闻、笔记等等。还有一层地下室归何妈妈，里面摆放了一些仪器，用来做一些小实验。当年，异常中心虽然把别墅收回去了，但基本没怎么变动。
　　何止戈重新入住别墅后，保留了之前的所有布置。所以言泽进来之后，第一时间仰起头，想要感受别墅特有的魅力，却看到了一片天花板，靠墙有一段蜿蜒向上的楼梯，看不见二楼的情况，只能看到一扇厚重的门。
　　他礼貌地收回视线，打量着一楼的布置。
　　一楼的软装以原木色为主，偶尔夹杂着一点亮丽的橘红色，还有海一般的蔚蓝，颜色搭配的恰到好处，充满了生活气息，温馨中透漏着活泼，一看就是怀着爱意精心设计过的，与何止戈样板间一样的办公室形成鲜明对比。
　　“坐，随便坐，稍等啊，我洗个手就去做饭。”
　　“一起吧，我厨艺也还可以。”
　　“那你要做什么？煮鱼汤吗？”何止戈把外套脱下来，只留下内里的白衬衫，他笑着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胳膊：“我可没有一百五给你。”
　　言泽：“……”
　　大别墅都有了，还能差这一百五？
　　不，不能提大别墅，再说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一共就两个人，没有客人等着，让主人自己忙碌的道理。言泽帮忙打下手，何止戈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些肉和蔬菜，量不多，又从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
　　他们先把肉切成块腌上，然后再处理蔬菜。
　　言泽洗菜的时候，视线一直往何止戈那里飘：“你经常做饭吗？这也太熟练了吧。”
　　他这个帮手压根赶不上趟。
　　“有时间就自己做，”何止戈意有所指，“饭菜还是自己做的最好吃。”
　　言泽敷衍地点点头。
　　说得很好。
　　但外卖是人类之光！如果配送再快一点，价格再低一点，他能一直不开火，一直点外卖吃。
　　何止戈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转移了话题：“对了，你还记得徐家庄那件事吗？”
　　“记得啊，”言泽正在把土豆片往签子上串，闻言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比划：“我记得那边的水草有这么大，这么宽，小被子一样。”
　　他还往河里扔了一株海草，深刻地体会到了同类之间体型的区别。当时只觉得有趣，现在想想，真羡慕别人家的孩子能长那么大、那么高啊。
　　自家小海草怎么就不能争点气呢！
　　“嗯，”何止戈率先完成手里的工作，洗了洗手，“我去给你拿点东西。”
　　他转身上楼，言泽串好手里的串，把东西都放进了烤箱里。刚设定好温度和时间，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何止戈居然搬来了一个宽大的鱼缸。
　　和市面上的其他鱼缸比起来，这是个加高加宽过的定制版，里面放了浅浅的一层水，以及几株营养不良的小水草，横七竖八地歪在里面。
　　接触到言泽疑惑的目光，何止戈卖了个关子：“是徐家庄那个，别急，一会就知道了。”
　　他把大鱼缸放在桌子上，让言泽站在旁边，然后关了灯。
　　今夜只有一弦弯月，屋里一片黑暗，很快，一点米粒大小的灯光在鱼缸上方亮起，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言泽不明所以，抬起头，看到了何止戈的眼睛。
　　瞳孔里反射出一豆灯火，以及自己被灯光照亮的脸。
　　何止戈捧着掌心这一盏小灯，冲他笑了笑，示意他往下看，声音很轻：“你看。”
　　他这才发现，鱼缸里的水草不过小拇指长短，却努力伸展开身体，正在追逐着上面的一点亮光。
　　何止戈把灯往左边放，它们就向左侧倾斜，往右边放就向右侧倾斜，要是转了个圈，它们也跟着转了个圈，然后更加努力地伸展身体，像个努力伸长胳膊、想拿到大人手里糖果的小朋友。
　　言泽看得有趣，他还记得这些家伙成群结队、凶神恶煞的模样，一个人落在他们手里，分分钟就能变成木乃伊，现在却成了小可爱，可怜兮兮地被人欺负。
　　那一盏小灯被递到了他面前：“试试？”
　　试试就试试，这些家伙把他害得那么惨，差点饿肚子，他早就等不及了。
　　言泽不客气地接过那一粒小灯，开始了他的表演。
　　上，下，左，右，急转弯，蹲起……小水草们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花样游泳健将，整齐划一地做出种种高难度表演。甚至在他的指挥下系了个扣，笨拙地挣扎了半天，才终于解开。
　　言泽玩得兴起，坏心眼地把手从鱼缸上伸进去，离水草越来越近，准备等对方误以为即将能得到这一盏灯光的时候，再突然把手收回来。
　　距离越来越近了，只差一线的时候，言泽手握成拳，准备收回来。
　　手背突然一暖，被一只更大的手掌牢牢地包起来，密不透风，就连灯光都完全捂在手心里。
　　是何止戈的手，手心的温度要比手背略高一点，那只手掌干燥温暖，还带着一点训练留下的茧子，感觉格外明显。
　　那只手稳稳握着他的手，力道很大，无法挣脱一样，却格外注意不会弄疼他。
　　屋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一点星光照进来，隐隐能看见对方的轮廓。
　　言泽茫然抬头，在黑暗中准确对上了何止戈的眼睛。
　　他们都凑在鱼缸旁，距离太近，近到说话的时候，声音就在耳畔，气息吹拂起头发，划过皮肤，激起一阵痒意。
　　他听到何止戈含笑的声音：“怎么样，好玩吧？”
　　微热的气流划过耳垂和颈侧，这两处也变得有些发热。言泽想要躲闪，却因为手被抓得太紧，动弹不得。
　　于是下一句话也钻进了耳朵里来，带着一点低沉的笑意：“我还见过很多奇特又好玩的东西，你要是不急，我慢慢讲给你听。”
　　作者有话要说：
　　小黑猫要懵了哈哈哈
　　言泽：猫猫如何解决终身大事？没有经验，上网搜索一下
　　度娘：绝育
　　言泽：(⊙o⊙)
　　*


第51章 
　　气流吹动头发。
　　两人距离很近。
　　言泽皱起眉头, 伸手推了一下何止戈的脸，自己也把脑袋转向了一侧。
　　何止戈似乎愣了一下，过了几秒, 仓皇地松开手，表情有些惊讶。
　　言泽想起了小河沟那一次，他也伸爪推开了何止戈, 对方的表情也很震惊。
　　有什么好震惊的, 难道不觉得两个人挨得太近了吗？
　　他把那只手藏在身后，明明心里莫名有点怂, 想要后退，却虚张声势地往前走了一步，问道：“你还好吗？”
　　“……好，好, ”何止戈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有些乱，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屋里转了一圈, 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言泽。
　　他终于发现了之前放在桌子旁边的一袋牛奶。
　　“哦，对了，你看，还可以给它们喂食, 吃完一顿就长高一点，”何止戈剪开牛奶袋子，朝着中间的一株小水草滴了几滴。
　　它们没长嘴巴这个器官，但每一寸叶片都是嘴巴, 牛奶滴到叶片上, 迅速消失不见, 那一株备受关照的小水草倒是迅速长高长宽, 变成了其中的大哥大。
　　他为这场表演总结陈词：“就是这样，它们挺能吃的。”
　　蹩脚的介绍。
　　何止戈自我评价道。
　　言泽的眼睛却一下子就亮了，重新趴到了鱼缸上，伸着脑袋往下看，恨不能整个人都钻进去。
　　何止戈像是遇到了洪水猛兽一样，蹭蹭蹭后退两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以后，急中生智，又往后退了几步，走到墙边，按开了开关。假装自己刚才就是要过来开灯的。
　　言泽没注意到他在做什么，满脑子都是鱼缸里的水草。
　　他眼巴巴地看了一会，在屋子里寻找了一遍，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何止戈。
　　后者迅速领会了他的意思，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他。
　　言泽用手拿着，在水草上方转了几圈，小水草们也就跟着摇头晃脑，然后在他倒牛奶的时候迅速冲上去干饭，吃完，仰着头等待下一顿大餐。
　　于是言泽又伸出手，倒了一点，水草们齐刷刷长高了一些，鱼缸里依旧是干净透明的样子。
　　他还要喂，被何止戈拦下来：“不能喂太多，长得太高了就不好控制了。”还浪费。
　　言泽也不失望，兴致勃勃地问道：“牛奶？”
　　“是的，”提到专业领域，何止戈恢复了平时冷静从容的模样，“我们做了很多实验，发现用动物奶喂养，水草长得最快，相对来说性格也更温和一些。”
　　原来还是个哺乳类生物，要喝奶才能长高高。
　　这个好办，他回去就买上十箱八箱的临期牛奶，没事就喂一盒，长一点就薅一点，多长一点就多薅一点，富余的还能存起来当储备粮仓。
　　原本捉襟见肘的海草资源突然丰富了起来，让言泽有一种可以随便用随便花的错觉。
　　这也太幸福了吧！
　　正想着，烤串烤好了，言泽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往嘴里塞，被烫了一下。
　　“小心。”
　　言泽期待地看了一眼冰箱：“你家里有冷饮吗？”
　　冷热交替，对肠胃不好。
　　何止戈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了句：“有茶，喝茶吗？”
　　“……也行。”
　　烧烤配茶，怪怪的，还有点上头。
　　言泽牛饮完一杯绿茶，肉串的油腻与茶的清香中和，居然觉得还不错，开心地说：“真好，晚上就应该吃点清淡的，养生。”
　　说完，拿起了一串羊肉串。
　　何止戈：“……”
　　很好，他对养生两个字有了全新的理解。
　　吃完饭，言泽去跟大猫猫道了个别，约好下次再来陪她玩，何止戈开着车把他送到小区楼下。
　　言泽看了猫，吃了饭，还得到了养殖海草的办法，心情极好。他解开安全带，冲何止戈挥了挥手，声音雀跃：“走了，晚安~”
　　“……晚安。”
　　何止戈看着他下了车，朝单元门走去，哼着歌，脚步轻快。背影消失在居民楼里，很快，十三楼的某个房间亮起了灯。
　　言泽到家了。
　　何止戈纷乱了一整晚的心也突然安分下来，万般情绪都被压下来，填充进了一种温暖又柔软的东西。
　　很陌生，很新奇，有点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大脑沉浸在这种感觉里，乐不思蜀，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何止戈缓缓抬起右手，捂在了心口处。
　　他很确定，这不是异常的情感，而是他自己的。
　　他……他……
　　哪怕在自己的脑海里，“喜欢”这两个字也没能顺畅地说出口。
　　但他确实很希望那个人一直在身边。
　　何止戈：“……”
　　他被脑子里突然出现的想法吓了一跳。
　　确实没把“喜欢”说出来。
　　但他想要更多。
　　他居然想要更多。
　　何止戈又看了一眼十三楼的房间，那里亮着灯，拉着窗帘，映出两只猫猫的剪影，其中一只格外活泼，用爪子扒拉着窗帘，探头探脑地想往外看。
　　他启动车子，离开了小区。
　　*
　　居民楼，1302房间里。
　　言泽吃饱喝足，舒服地躺在沙发上，跟刚回家的猫猫们聊天：“你们今天吃的什么啊？”
　　抢在其他猫猫开口之前，查理率先上前一步，一脸控诉：“喵！”
　　今天一天都不在家！这个点才回来！饿死喵了！
　　他成功转移了话题，其他猫猫纷纷点头，蹦蹦跳到腿上，脑袋一歪，熟练地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然后用爪爪把言泽的手抱过来，放在了肚肚上。
　　然后用尾巴撒娇一样蹭了蹭手腕：“喵~”
　　撑撑，揉揉~
　　言泽在小猫软乎乎的肚子上画圈圈，大脑正在组织语言，试图找个理由，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毕竟，查理如果不给他发消息，他真的忘了家里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小猫。
　　“海草不多了，我今天在研究怎么养海草，跑了好多个地方，从早忙到晚……”
　　摊成猫饼的蹦蹦突然抬起了圆脑袋，疑惑地嗅了嗅言泽的手。
　　小猫的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
　　是陌生猫猫的味道！
　　还有烤肉！
　　你居然背着蹦蹦，偷偷跟其他小野猫去吃烤肉！
　　言泽：“……”
　　他心虚了一秒，突然想起来，不对啊，那只猫猫是过了明路的，可不什么外面的小野猫。
　　他瞬间理直气壮，挺直了腰杆教训猫猫：“我忙了一天，晚上还抽空去看大猫了，她自己孤零零地待在那里，还以为有很多好朋友会去找她玩呢，结果猫只顾着自己玩，只有我还想着她。”
　　对了，他是去给猫猫取名字的，结果除了正事，什么都干了一遍。
　　这回心虚的变成了蹦蹦，她讨好地用脑袋蹭了蹭言泽的手，重新躺好，把肚肚塞在了手掌下，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喵~”
　　你在说什么，来揉肚肚呀~
　　言泽：“……”
　　他抬头去看其他猫，想想又在cos布偶，查理突然对窗帘产生了无限的兴趣，小七是个乖孩子，但黏人，看他在给蹦蹦揉肚子，跃跃欲试，也想跳上来一起。
　　言泽：“……”
　　呵，诡计多端的小猫。
　　他把小七也抱在腿上，任劳任怨地揉起了肚子。
　　*
　　第二天，言泽搬了三个大箱子上楼，准备开始自己的海草喂养计划。
　　他原本想买过期牛奶，结果只买到了一箱，网上最常见的还是拆了包装的、不知道几罐合成了一罐的过期奶粉，经常被用来当做兽用奶粉，用来喂海草倒是专业对口，价格更便宜，卖家也多，言泽也买了一些，想试试效果。
　　这次，他没有把牛奶一股脑地倒进去，而是以身作饵，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一个光秃秃的海草杆。
　　他提前买了一个大塑料盆，接了点水，把海草放了进去，然后拿来牛奶，试探性地往里倒了一点。
　　海草灵巧地避开，牛奶掉进了水盆里，晕染开一片乳白色，或许是过期了太久，隐约还带了点臭味。
　　海草一瞬间挣扎得更剧烈了，准确来说是暴躁了许多，把一大半的水都扑腾到了地面上，言泽也被糊了一脸水。眼看着水不多了，再扑腾它就没水喝了，这才消停下来。
　　言泽保持了一定距离，默默蹲在旁边看着。水盆里的水没有变多，也没有变少，却变得更清澈了。
　　那株很有活力的海草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倾斜，试探着去够那袋牛奶。
　　言泽站起身，保持着安全距离，努力伸长胳膊，又往下倒了几滴。
　　海草小幅度躲闪了一下，却没有完全躲开，牛奶被根状茎迅速吸收，然后整株海草都站直了身体，靠在了言泽那一侧的盆子旁边。
　　看来，他已经知道这是好东西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言泽剪开一袋奶就往盆里倒，海草每次都会准确无误地接住，喝的一滴不剩，然后开开心心地跑到言泽旁边，等着他继续倒奶。
　　像一只会接飞盘的小狗和它的工具人。
　　很快，海草叶子就长出来了，并迅速变高变宽，变成被子大小。
　　言泽又一次把手里的牛奶倒完，在海草期待的“目光”下，拿起了剪包装的剪子。
　　迅速给海草剃了个光头。
　　海草：“……？”
　　海草：“？？？”
　　它又一次暴躁了起来，比之前还剧烈，像个被渣男始乱终弃的小可怜。
　　言泽慢条斯理地剪开一包牛奶，倒了下去。
　　海草动作熟练地接住，喝完，然后在盆子里安静等待。
　　言泽：“……”
　　这个脑子……算了，人家压根就没长脑子。
　　这个过程反反复复，第五次，言泽手下留情，稍微给它留了点叶子，理了个板寸，海草象征性地动了动，躺在盆底，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
　　言泽：“……”
　　心虚.jpg。
　　虽然在牛奶的滋养下，这株海草看起来比之前健康多了，但心如死灰，看起来实在可怜。良心短暂上线，他把这一株送了回去，重新找了一株海草来迫害。
　　买来的东西用的差不多了，兽用奶粉还剩最后两罐，言泽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找最后一个受害者，然后今天暂时收工，改日再战。
　　小黑猫再一次出现在那片神奇的海洋里，海草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了小猫怀里。其他海草也蠢蠢欲动，想要被小猫带走。
　　一片“光头”之中，几个“板寸”格外明显，知道真相的海草们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里，生怕再被小猫带出去。
　　猫猫抱着比他还大的一大丛海草，懵了。
　　他真的不需要这么多啊！
　　言·金牌理发师·泽忙碌了许久，天都快黑了，才把所有剪下来的叶子都处理完。他饿的前胸贴后背，连外卖都等不及送，跑到楼下买了点现成的。
　　他买了两份，都是烤肠和包子，边吃边走，把另一份给司机送了过去。
　　司机虽然不需要吃饭，却很喜欢吃东西，和蹦蹦那种胡吃海塞不一样，无论好吃还是难吃，他都会珍而重之地捧在手里，细细品尝。
　　收到投喂，他明显很开心，仔细地把袋子挂在车把上，给了言泽一个小纸片。
　　是一个硬纸片，不知道从哪个包装盒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歪七扭八，像是刚入学的小孩子写的，但力透纸背，每一个笔画都清清楚楚，没有连在一起，明显写的很认真。
　　联想到鸡蛋的顾客群体，言泽合理怀疑，这是哪位大爷大妈抄写的。
　　上面写着：八月十日，下午五点，河神盛典，传播福音，分享圣饭，亲如一家。
　　下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地址，是附近的一个小广场，坐落在半山腰上，除了军训的时候有学生过去拉练，平时基本没人。
　　河神盛典？
　　这不是大妈那天提过的河神教吗？
　　司机兴冲冲地拿过纸片，用指甲在“圣饭”两个字下面画了条横线，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言泽：“……”
　　懂了，有人告诉司机，圣……圣餐很好吃。
　　他想了想，八月十日，也就是明天下午五点。
　　无论这个河神教背后是个什么东西，策划者都很用心了，聚会恰好在饭点举行，饭还那么好吃。
　　细节决定成败，单凭这一点，言泽觉得，这个教派的人就不会少。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无所谓，大不了就溜之大吉嘛。
　　他冲司机点了点头：“行，咱们明天去蹭饭。”
　　作者有话要说：


第52章 
　　蹭饭是明天要做的事情, 三两口吃完手里的食物，言泽看司机还在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烤肠，悄悄回到了家里, 用黑色大垃圾袋把处理过的海草装起来，拖到楼下去。
　　上下楼有电梯，从单元楼门口到小花园, 短短三四百米的距离, 言泽一路呼哧带喘，差点没要了老命。
　　他本想突然出现, 给司机一个大惊喜，结果他低估了一大包海草的重量，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言泽站在小花园入口，扶着膝盖喘了会气, 一抬头，发现旁边站了个小朋友。
　　小男孩也就六七岁大，手里拿了个陀螺, 像是要去找朋友玩，他站在几步外，关切地问道：“哥哥，要给你打120吗？”
　　言泽：“……不用了谢谢你, 快去玩吧。”
　　送走了小朋友，言泽不再为难自己，让司机把三轮车开过来，把黑袋子塞给他：“给, 这是朕给你打下的江山！”
　　司机愣愣地抱着袋子, 茫然地看着言泽。
　　言泽爬上三轮车, 和司机排排坐, 然后一把拉开了袋子。
　　司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走，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商量一下你的新造型。”
　　为了不引起怀疑，司机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待在小花园里的，经常往外跑。他对周边的情况都很熟悉了，听到这话，他顺手把黑色垃圾袋塞给言泽，绿色的三轮车丝滑地离开小区，越走越偏，驶入小巷，停在了某个工厂的院墙外。
　　两人合力，把海草们都塞进油箱里，司机尝试了一下，离房车这个目标还差很远，但已经可以变换成面包车大小，内里的布置随司机的心意变换，坐也可以，躺也可以，他甚至学着猫咖里的布置，在车里放了一套同款桌椅，桌子中间还摆着四个小猫雕像。
　　“真不错，”言泽坐在矮矮的椅子上，摸了摸惟妙惟肖的小猫们，“这样你想出去就出去，不想出去就不出去，玻璃调成不透光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言泽，也是有车的人了。以后想去哪就去哪，带上家里的猫，说走就走。
　　司机这辆车还可以变换成各种样子，走陆路就变成小轿车，走水路可以变船，在遥远的以后，他是不是还可以拥有一家私人飞机？
　　在上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布置成什么样就布置成什么样，带猫上飞机不用托运的那种。
　　这也太幸福了吧！
　　言泽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难以自拔，司机也很兴奋，撤了中间的桌椅，给自己换了一张柔软的小床，在上面兴奋地打了个滚，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在地上的言泽。
　　他之前坐在椅子上，刚刚椅子突然消失了，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司机：“……”
　　糟糕。
　　不会要关门放蹦蹦了吧？
　　他殷勤地把那一片都变成了柔软的毛毯，自己坐在小马扎上，眼睛里有着两分乖巧五分忐忑，剩下的还有三分不舍。
　　言泽似乎也舍不得费了很大功夫才换来的新车，他幽幽地看了司机一眼，没再说什么，开始考虑当下要解决的问题。
　　四轮车和三轮车不一样，总停在小花园里也不行，小区里的人都找过他两次了，现在他可以去买个停车位，让司机安心把车停在里面。
　　说干就干。
　　言泽让司机把车开回去，停在小区院墙外，自己回去买车位了。
　　*
　　第二天，言泽吃完午饭之后，特意没吃下午茶，就等着晚上那一顿。
　　四点十五，两人准时出发。考虑到司机必须待在车上，面包车实在不方便，依然选择了开三轮车过去。
　　山脚下的公路上，言泽看见了不少人，还有很多辆车，熙熙攘攘，热热闹闹，明显都是来参加那个盛典的，还有好几个大爷大妈跟司机打招呼，应该是买过鸡蛋的顾客。
　　就是大家的目的地似乎不大一样。
　　前面就是岔路口，眼看着众人沿着公路继续行走，丝毫没有上山的意思，言泽拿出那张小纸片，再次核对地址。
　　没错啊，就是半山腰上。
　　怎么大家都不往山上走？
　　言泽满脑袋问号，但还是催着司机按照纸片上写的，往半山腰上走。三轮车轻轻松松爬上水泥路，随着视线的升高，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在山脚下的一处空地上，人群慢慢聚集，然后五人一组，朝着提前摆放好的小桌子跪拜。桌子上铺了一块红布，上面有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动物端坐在上面，头上好像还带了一顶金灿灿的小王冠。
　　没看错的话，那似乎是一只肥老鼠。
　　言泽：“……？”
　　老鼠？
　　河神？
　　这是什么水陆两栖的新品种吗？
　　下方的人群似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一个接一个，姿势标准，恭恭敬敬。组织者很有能力，这么多人，却安排得井井有条，跪拜完，那五个人在指引下走向另一边的公路，席地而坐。那里有很多简易的小桌子，五人一桌，正中央放了一条长长的清蒸鱼，围绕着摆了好几个大碗，分别是红烧肉、凉拌猪头肉、排骨、大肘子，还有一道白灼虾。
　　菜量很大，含肉量极高，看起来很诱人的样子。
　　言泽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这才发现，虽然车还在往前走，但司机压根没看路，眼睛全黏在下面的餐桌上，一个劲地咽口水。
　　言泽：“……”
　　害怕.jpg。
　　他推了推司机的脑袋：“看路，山脚下都有那么多好吃的，咱们要去山上，东西肯定更多更好吃。”
　　司机：“……！”
　　他一下子来了精神，小三轮跑出了赛车的感觉。
　　他们很快到达了那个小广场，可惜，广场上没有桌子，只是提前摆好了两排椅子，最前面还有一张，都是实木太师椅，舒不舒服且另说，总之看上去很高端的样子。
　　已经有几个人到了，坐在椅子上，西装革履，手腕上大多佩戴着名表，从发型到装扮，都像是成功人士。上首坐着个穿灰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的男人，看起来像话事人。
　　而言泽他们的座驾是一个绿色小三轮，车上贴着收款二维码，车厢上粉刷着三行红色的大字：猫咖专供，十元一枚，概不还价。
　　言泽：“……”
　　打扰了，告辞！
　　他们刚要走，山羊胡站起来：“来的可是无名大师？”
　　他快走几步，热情地握住司机的手：“在下是本次聚会的负责人，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他的表情太过殷切，司机这段时间应付过不少来找他算命的大爷大妈，下意识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不点头，也不摇头。
　　言泽：“……”
　　他不得不开口问道：“这是？”
　　“哦，今日是我撺的局，邀请临海市诸位有名有姓、颇有影响力的大拿来此小聚，共商大事！”
　　言泽敏锐地察觉到，太师椅上坐着的那群人听到这句话，一起转过头，视线在三轮车上晃了晃，聚焦在了司机身上。
　　来了。
　　言泽想。
　　电视剧里常见的打脸环节。
　　一会被人冷嘲热讽，他是应该说“莫欺少年穷”呢，还是应该说“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们跪下来求我”。
　　言泽默默挺直腰背，做好战斗前的准备。
　　谁知听了这话，太师椅上坐着的人仔细看了看三轮车，起身迎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他快走两步，微微弯着腰，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是大学城的那位大师？”
　　“是，就是那位大师，”他身后，一个穿着大红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走过来，笑容灿烂，“大师，您还记得我吧，我前天才去跟您说过话，对了，陈记的点心吃着合胃口吗？喜欢的话我每天让助理给您送。”
　　“哼，暴发户就是暴发户，哪见过好东西，大师，我那天给您送的火腿，您别看就那么一小块，那可是最正宗、最好吃的，我欠了不少人情才给您带过来呢。”
　　司机：“……”
　　是挺好吃。
　　他咽了咽口水，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言泽。
　　言泽面无表情，整个人陷入震惊之中。
　　什么？
　　天天有人投喂猫猫就算了，还有人在投喂司机？
　　这个家里只有他没人投喂吗？
　　菜鸡竟是他自己。
　　言泽有些悲愤，只觉得之前的满腔心疼都喂了狗。
　　在场的还有一个年轻人，他好奇地问道：“这位大师很有名吗？”
　　“当然，”红衣女人大声科普，“大师本领高强，最难得是，还有着慈悲心肠。那么大的本事，滔天富贵触手可及，但大师甘心隐于闹市，那么神奇的鸡蛋，居然只卖十元一枚，让那么多小老百姓都能吃到，这种觉悟，我只在大师身上见过。”
　　她笑着对司机道：“我受你感化，每个月都往慈善机构捐钱，知道您不愿意被打扰，所以只是偶尔送些吃的过去。我也知道，十块钱买不来大师普渡世人的心意，每次都是按五百元一枚购买的。”
　　言泽顿时觉得，红衣女人顺眼多了。
　　瞧这红色连衣裙，这祖母绿耳坠，这灿烂的笑容，这让人感到暖心的波浪卷发。
　　审美高端，品格高尚，眼光好极了！
　　他也明白了司机的影响力在哪。
　　鸡蛋的购买人群主要是大爷大妈，再加上司机给人“算过命”，很准，还有些玄学方面的名声，大家对他都很信服。河神教的受众也主要是老年人，会请他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鸡蛋的辐射范围也很广，哪怕是扩大了产量，也没有哪天会卖不完，想买鸡蛋照样得早起排长队。再加上鸡蛋确实对身体很有好处，有没有钱不影响对玄学的迷信程度，这些人会有所耳闻，也就不奇怪了。
　　女人说完之后，其他人想要在司机面前表现，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夸张，然后把上首的太师椅挪开，把司机和他的三轮车请了上去。
　　言泽很有眼色地从三轮车座位上下来，作为助手站在了旁边，手里拿了好几张名片。
　　他眼尖地发现，山羊胡站在人群外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表情有一点崩。但大家都在争先恐后地恭维司机，他连句话都插不上。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汽车引擎轰鸣声传来，一辆黑色豪车驶来，西装革履、体型彪壮的司机下车，为乘坐者打开了车门。
　　山羊胡终于拿回了自己的位置，为众人介绍道：“是沈小姐到了，沈康先生的独女，沈妙柔小姐。”
　　“神康集团的沈康？他那个独女一直在外面上学，藏的可严实了，居然能把她请过来？”
　　剩下的话言泽就没再听了。
　　他看见那辆车上的人走出来，先是红底黑色的细高跟，然后是一身奢华的香槟色小礼服，嫩白的手臂稳稳地抱着一只大猫猫。
　　是他的大猫猫！
　　言泽一下子精神了起来，朝那只猫伸出了手。
　　猫猫也发现了他，轻而易举地挣脱了那个怀抱，脚步轻快地朝他跑来，径直跳进了他怀里，喵呜喵呜地蹭他的脖子。
　　久别重逢，言泽跟猫猫互相蹭了一会，终于想起来现场还有其他人。
　　他抬起头，看见了同样惊讶的苗柔。
　　后者本来就长得甜美，仔细装扮一番，更像个纯白无暇的人间富贵花。
　　此时她顾不上自己的人设，手指在位于首座的三轮车，以及三轮车旁边的言泽之前游移片刻，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这是……河神教的首领？”
　　言泽：“？？？”
　　他不是，他没有！
　　他可以解释！！
　　他是个守法好公民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53章 
　　解释了半天, 苗柔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找了个太师椅坐下。
　　山羊胡很聪明，眼看司机被大家推举到了上首的位置, 他不好公然把人再赶下来，索性趁大家都还没入座，把太师椅挪了挪位置, 围成了一个圈, 变成了圆桌会议，自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言泽也终于有了座位, 他抱着猫猫刚刚坐下，一抬头，就看见苗柔坐在对面，幽幽地看着他怀里的猫, 旁边是送她来的司机，身上的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的，正凶神恶煞地看着他。
　　言泽：“……”
　　害怕.jpg。
　　他往后缩了缩, 怀里的猫猫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安抚地舔了舔言泽的手，还收起指甲，把爪子主动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言泽：“！”
　　这是什么绝世小棉袄！
　　送上门来的猫猫哪有放过的道理, 他摸了摸小肉垫，昂首挺胸、有恃无恐地看了回去。
　　苗柔：“……”
　　她转而去打量别的人。
　　负责卖鸡蛋的司机，猫咖老板言泽，本地数一数二的企业家西装男, 颇有名气的本地电视台主持人红衣女, 再加上河神教核心成员山羊胡, 她这个假千金真官方成员, 伪装成司机的队友熊庆，以及三个在家里充当吉祥物的富二代。
　　这个聚会鱼龙混杂，她原本大费周章伪装一番，想潜入河神教一探究竟，现在开始考虑是不是直接这么回去算了，反正他们看起来实力也就这样，估计也搞不出什么事情。
　　不过，来都来了，她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傻白甜的形象，目光流转之间把所有聚会成员都记下来，收集第一手情报。
　　山羊胡捋了捋胡须，拖着长音道：“诸位，咱们开门见山，大家也都知道，近日乾坤颠倒，邪祟横行，即将大难临头，不能不早做准备啊。”
　　他们知道异常的存在？
　　言泽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众人，大部分人似乎对此并不意外，甚至有种“早就知道是这样”的放松，还有几个人一脸鄙夷，听故事一样，看见别人的反应，又做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他按捺下自己的好奇，一边撸猫，一边竖起耳朵听，猫猫知道他在忙，安安静静趴在他胳膊上，一动不动。
　　倒是之前提问的那个年轻人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个人多半是疯了，“嘁”了一声就想走，结果站起来了才发现别人都还一本正经地坐着。
　　“……”
　　他左右看看，又一脸尴尬地坐了回去。
　　山羊胡倒是好脾气，专门给他讲解了一下异常的起源，还挑了几个例子来作为佐证。
　　小河沟事件、徐家庄事件都在其中，虽然细节上有所出入，但明显有可靠的情报来源。
　　山羊胡说完，看着年轻人敬畏的眼神，满意地捋了捋胡子：“所以，官方是靠不住的，一旦有什么意外，别说万贯家财，就连性命都难保。”
　　“别卖关子了，”苗柔不耐烦地说道，“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也是为这个来的，你就说说吧，河神教掌握了哪些信息，有什么能耐，需要我们做什么？”
　　“就是，”另一个富二代摩挲着表带，一脸的桀骜不驯，“实不相瞒，我姐今天去参加另一个聚会了，不然今天也不会是我来，她上周就收到了邀请，你们河神教真是够慢的。”
　　苗柔使用了自己的能力，强行加快了进程，其他人也在催促，山羊胡一噎，不得不说道：“我们河神教的力量，诸位上山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
　　红衣女一脸嫌弃：“老鼠？”
　　“是河神赐福过的老鼠，”山羊胡一本正经，“老鼠好啊，到处都是，数量多，动作还快，对付另一个到处都是的东西，老鼠最为合适。得到了教里认可的信徒，我们都会告诉他，要在家里养一些老鼠，这样才能救下全家人的性命。”
　　红衣女皱着眉头，明显对此接受不能：“什么虫子？”
　　山羊胡拿出了一个眼熟的蓝白胶囊，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细细讲解起来。
　　言泽却走了神。
　　他突然想起来，在那个奇奇怪怪的医院里，似乎也出现了那个胶囊，不知道何止戈有没有中招。
　　应该不至于吧？毕竟只是小虫子而已，数量多了是有些麻烦，数量少的话挥挥手就能解决掉。
　　话是这么说，难得有一个正常朋友，言泽还是很关心的。
　　不过，想起这个名字，他首先想到了前天晚上那个握手，手背莫名有点发热。
　　感觉怪怪的，但是并不排斥。
　　甚至跃跃欲试地想要再来一次。
　　后半段言泽几乎没听，撸一会猫，想一会何止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苗柔潜移默化地引导，再加上其他人的助攻，山羊胡洋洋得意，侃侃而谈，可惜，他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老鼠与河神复苏有关，越多越好，找他们几个来，是为了之后的物资、金钱以及舆论支持。
　　言泽等啊等，等的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了句“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打了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大猫猫关切地看着他，言泽今天穿了件T恤，猫猫还以为他冷了，努力舒展开身体，整只猫化作厚毛毯，盖在了他露出的胳膊上。
　　言泽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猫猫在给他保暖，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
　　真是一只好猫猫！
　　回去以后要让她多跟小七玩，与查理蹦蹦保持距离，尤其是查理，千万别被带歪了。
　　正想着，山羊胡来与司机道别：“如果有人来问河神教的事，请务必多美言几句，如果您愿意加入，或者帮忙宣传，事后珍馐美味，奇珍异宝，任您挑选。”
　　哦，原来是为了这个。
　　言泽看向司机，后者却没有什么反应，老僧入定一样，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
　　言泽：“……大师知道了。”
　　“……”山羊胡表情扭曲了一瞬，转身笑呵呵地跟其他人告别。
　　言泽跟司机率先离开，到了山脚下，他让司机先回去，自己抱着猫，站在路边等。
　　过了一会，他又看见了那辆黑色车。
　　熊庆把车缓缓停住，言泽自来熟地凑上去：“该去汇报了吧？正巧，我也想见你们何队长，捎我一程？”
　　“……”苗柔低头发了什么消息，然后冲着熊庆点了点头，“上车，我带你去。”
　　*
　　言泽本以为，他又会在那间办公室里见到何止戈，结果车子驶入小区，把他带到了那栋别墅。
　　言泽：“……？”
　　他看了看时间，发现还不到七点。
　　居然这么早就下班了吗？
　　苗柔他们没有下车的意思，言泽自己下了车，看着车子开走，慢慢地走了进去。
　　何止戈不在客厅，而是在卧室里。
　　他刚走进客厅，就听见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言泽赶紧走进了那个房间。
　　何止戈躺在床上，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他还从没见过对方这么虚弱的时候。
　　言泽扑到床边：“你怎么了？”
　　何止戈垂下眼：“一不小心着了道。”
　　言泽有些不敢相信：“游乐园？不应该啊。”
　　是不应该。
　　何止戈想。
　　虫子可以寄生人，但无法寄生异常，也就无法对他造成影响，它跟体内的异常打了一架，当晚就被撕碎了。
　　他原本想装装样子，骗一骗那些人，让他们多露出些马脚，但不知道为什么，接到苗柔的消息，他就立刻躺在了床上，表现的比之前更加虚弱。
　　虚伪。
　　他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悄悄关注言泽的反应。
　　言泽立刻把猫猫放在了地上，然后用手扶着床沿，凑到他枕头旁边……深深地吸了口气。
　　突然被吸的何止戈：“……”
　　喉结滚了滚，他挪开视线，努力压抑着心底暴虐的冲动。
　　“没问题啊。”言泽还是很奇怪。
　　从味道上来说，这道……咳，这个人很健康。
　　所以，要不要咬一口尝尝？
　　言泽看着何止戈的脖子，舔了舔嘴唇。
　　何止戈背后突然一凉，下意识转移话题：“我看了苗柔发回来的报告。”
　　哦对，那姑娘在车上一直在用手机打字。
　　言泽赶紧自证清白：“我不是那个什么教派的首领，你相信我。”
　　“嗯，”何止戈看着他的眼睛，“我相信你。”
　　他的目光看起来那么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
　　言泽突然想起了前天晚上，天热，何止戈的胳膊在毛毯外面放着，言泽低下头，找准角度，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跟他握了握手。
　　还是很暖和。
　　言泽想。
　　但感觉不对。
　　他疑惑地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一把抓住，握成拳包在里面。
　　何止戈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喜欢这样？”
　　言泽想了想，点了点头：“小时候，师父带我去吃席，上山下山的时候，他总会这么牵着我。你这样，我总觉得是师父又要带我去吃席了。”
　　见何止戈似乎被他噎了一下，言泽补充道：“吃席是很快乐的事情。”
　　抢着吃的东西，似乎格外美味。
　　“嗯，”何止戈被他逗笑了，视线却一直在那两个肤色不一的拳头上。
　　牵手也是很快乐的事情。
　　这句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没有说出来。
　　猫猫见两个人牵着手，扒在言泽身上，仗着身高，也把自己的爪爪送到了言泽手上。
　　言泽一手牵着猫，一手被何止戈抓着，问：“你之前在医院说，有人想对付你，还没解决吗？”
　　他对阴谋不感兴趣，只想当个普普通通、挣点小钱的小老板。今天的聚会让他发现，以后的生活可能不会平静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缺，并不想牵扯进异常事件里。
　　嗯，河神教那个能让人力气变大的仪式除外。
　　干完这票他就不掺合了！
　　“嗯，”何止戈想起自己查出来的东西，思索片刻，“有些人牵扯了进去，但他们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我怀疑，异常并不都是没有脑子、只知道破坏的东西，其中有一些聪明的家伙，它们似乎有什么阴谋。”
　　更重要的是，它们似乎对言泽也很有兴趣，但态度很奇怪。
　　异常之中确实有一些长了脑子的家伙。
　　比如司机。
　　至于聪明……算了，长了归长了，这辈子估计是用不上了。
　　“哦，”言泽对此不感兴趣，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我今天开会的时候一直在想你，那个山羊胡子太能说了，说的我都饿了，你家里有吃的吗？”
　　何止戈没有注意他后面的话。
　　满脑子都是，“我今天开会的时候一直在想你”。
　　一直在想你。
　　一直在想。
　　他明知道言泽不会给他想要的答案，还是忍不住哑着嗓子问道：“……想我什么？”
　　言泽迅速抓住了对方一瞬间的不对劲，来了兴趣，反问道：“你希望我想你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的起始时间，每次调完它都会自己跳回去，我放弃了，凑合过吧。
　　等我有钱了就去收购晋江，然后给它改进一下（每日许愿）
　　*


第54章 
　　言泽敏锐地察觉到, 抓着他的那只手紧了紧，何止戈的呼吸变了一瞬，然后迅速稳定下来。
　　猫猫贪玩, 喜欢逗弄自己的猎物，平时也经常找各种好玩的东西。
　　言泽也一样。
　　直觉告诉他，如果他往下趴一点, 再做一次刚才的动作, 吸一口，对方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反应。
　　于是他饶有兴味地付诸行动, 身体下压，两个人越来越近……
　　抓着他的那只手松开了，何止戈突然绕过他，坐起身来, 往客厅走：“你不是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言泽：“……？”
　　说好的身体不适呢？
　　他抱着猫，从卧室晃悠到客厅, 何止戈洗了手，打开冰箱门，正在挑选今天的晚餐，余光看见言泽走过来, 他下意识往另一侧避了避，察觉以后又控制住自己的动作，只是动作有些僵硬。
　　言泽：“……”
　　他有那么可怕吗？
　　他挪动脚步，略微保持了距离, 眼看着对方明显放松下来, 言泽冷不丁地问道：“你怕我？”
　　“没有。”何止戈毫不犹豫地回答, 看了他一眼, 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言泽：“……？”
　　所以是为什么？
　　他想了想，找到了另一种可能：“我身上有什么味道？你不喜欢我。”
　　“不。”这次回答得比刚才还快。
　　何止戈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是怕，是担心吓到眼前的人。
　　他想慢慢地，慢慢地成为言泽身边最亲密的人，让言泽习惯他的存在，而不是一开始就露出獠牙。
　　懵懵懂懂的小猫，睁大眼睛打量着新奇的世界，虽然充满好奇，却还没有探出脑袋，万一吓回去了可怎么办？
　　“你去沙发那里等我一会，马上就好。”
　　“哦，”言泽不情不愿地走了两步，却没有听何止戈的话，而是抱着猫，在屋子里转圈，“猫没事了是吗？我可以带她回家了吧？”
　　怀里的猫猫原本只是安静趴在肩膀上，闻言抬起了头，一脸期待。
　　何止戈想了想，言泽迫不及待地道：“你们今天都把猫带出去了，观察和测试都结束了吧？”
　　今天抱出去，是为了看看这只猫和最近的异常事件是不是有关系。
　　不过，观察和测试确实可以告一段落了。
　　“可以，等我忙完打个文件出来，上面有要求，你需要带着猫经常去异常办。”
　　“好~”愿望达成，言泽心情很不错，他眨了眨眼，故意拖着长长的调子，“我会经常去找你。”
　　何止戈：“……”
　　人生如此艰难。
　　他的小猫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他把菜切好，下了锅，言泽坐在沙发上，陷入思考：“该给猫猫起什么名字呢？”
　　首先排除小白，回去会被查理嘲笑的。
　　小森林也不行。
　　他想啊想，直到何止戈把菜端上桌，他才终于有了灵感，把森林猫举到了自己面前。
　　大猫知道自己要有名字了，兴奋地在沙发上踩奶，见言泽终于想好了名字，乖乖被抱起来，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言泽声音响亮：“既然你这么贴心，像个乖巧的小棉袄一样，不如就叫蜂蜜吧，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大猫茫然地动了动脑袋，不知道什么是蜂蜜。
　　何止戈：“……”
　　因为是小棉袄所以叫蜂蜜，这是什么逻辑？
　　虽然觉得猫大概没法对这件事情发表自己的观点，不过何止戈还是配合地找出家里的蜂蜜，用筷子把挑了一点，塞到了猫猫嘴里。
　　大猫先是张开嘴，好奇地尝了尝筷子上的味道，然后就被甜味迅速吸引，何止戈把筷子往外抽出来一点，猫猫就把脑袋也跟着伸出来一些，抬高一些，猫脑袋也会抬高，吮吸着最后的一点甜味，怎么都不肯松口。
　　言泽挠了挠她的脖子，声音欢快：“蜂蜜就像蜂蜜一样，是只甜甜的小猫。”
　　大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第一个“蜂蜜”指的是她，松开筷子，害羞地躲进了言泽怀里，整只猫都趴在衣服上，不肯把脸露出来。
　　言泽与何止戈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他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美好。
　　夕阳，美食，猫猫，沙发。
　　无忧无虑，生活平静，还有个默契的朋友。
　　美好的让他想要就这么留下来。
　　言泽慵懒地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打量着面前的人。
　　何止戈头一次有这么紧张的感觉。
　　远比第一次独自面对异常更为忐忑。
　　他下意识挺直了腰背，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然后在心里回忆自己的今天的打扮。
　　白衬衫，黑裤子，但是在床上躺了一会，估计有些起褶，刚刚做饭，为了方便，还把袖子卷起来了……
　　言泽看了一会，收回了视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何止戈心凉了半截，想要问一句，把那层窗户纸戳破，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那个朋友最近怎么样？”
　　言泽一愣：“什么朋友？”
　　“就是上次跟你去海边吃烧烤那个，”何止戈走到一旁，喝了口水，像是随口一问，“你们最近没出去玩吗？”
　　他说这个，言泽就想起来了。
　　也顺带着想起了某人吃独食的行为。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我以为他挺可怜的，也没有其他人可以交流，特意花了时间给他……准备礼物，结果是我想错了，人家厉害着呢，那么多人给他送好吃的，排队都得排一会。”
　　何止戈皱了皱眉。
　　听这个描述，似乎是痴心小可怜和花心大萝卜的故事。
　　他又心疼又有些难受，拿来筷子，分给言泽一双，闷头吃了一会，才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就当之前的心疼喂了狗，”言泽恶狠狠地咬了口芹菜，咔嚓一声，清脆极了，“早知道就不费那些功夫了，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撸撸猫。”
　　两个人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居然神奇地聊了起来。
　　何止戈给他夹了块红烧肉，看着他塞进嘴巴里，腮帮子鼓起来，小仓鼠一样，嚼完，咽下，才沉声道：“他不值得。”
　　言泽又夹了一块鱼，小鸡啄米式点头：“所以，我准备今晚好好报复他一顿。”
　　何止戈突然有些不详的预感：“我送你那本《刑法》看过了吗？”
　　言泽：“……”
　　没有！告辞！
　　他有些郁闷：“咱能不能别老提这茬？我脸上刻字了吗，你总是一副明天我就要进监狱的样子。”
　　“不是，”何止戈立刻否认，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哼，”言泽一脸凶狠，把一根芹菜狠狠地咬成两截，“我要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何止戈：“……”
　　更不放心了。
　　他拐弯抹角问了几句，言泽都不肯告诉他。饭后，何止戈开车送言泽回家，言泽解开安全带，抱着蜂蜜下了车，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了开窗户的声音。
　　他不明所以地转过身。
　　“言泽。”
　　何止戈难得叫了他的名字，以一种极其认真、极其严肃的语气。
　　“……啊？”
　　“如果相信我，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不至于为了一个人渣搭上自己，”何止戈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了许多，“如果你坚持自己的想法，随你，我的手机一直开着，不会关机。”
　　他如此郑重，似乎在许下什么承诺：“你随时可以找我。”
　　言泽挑了挑眉，抱着猫走了回来，胳膊搭在车门上：“何队长，你好像在撩我。”
　　何止戈还是那个表情，认真且坦荡，甚至点了一下头：“对。”
　　言泽一愣，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还是这么一副表情。
　　他愣了两秒，没有害羞的感觉，反而有些……兴奋？
　　他歪了歪头：“你有对象吗？”
　　“没有，从来没有，”何止戈立刻反问，“你有吗？”
　　“没有，从来没有，”言泽学着他的话，说完，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有个员工，之前拿他当朋友，以后就只是黑心老板和牛马员工了。”
　　“何队长，”他紧接着问，嘴角勾着笑，眼睛亮晶晶的，散发着无声的诱惑，“那你想找一个吗？”
　　何止戈没想到言泽会直接问出来。
　　他放任心脏快速跳动了一会，除了耳边擂鼓一样的心跳声，除了眼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半晌，杂乱的思绪沉静下来，他再次开口：“我想找一个，从现在到生命的结束，一直都是这一个。”
　　言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一直”，不是常见的、说完就会扔到脑后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而是真的会这样做。
　　但他有不同的想法：“我会一心一意，全情投入，也会在感情消失后果断离开……不然的话，不就成怨偶了吗？”
　　何必为难自己，为难对方。
　　哪怕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心里还是有一些失落。
　　但又有些高兴，欣喜于他的认真和坦诚。
　　何止戈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想摸摸言泽的脸，即将碰到的时候又改变了主意，想要收回来，被言泽一把抓住。
　　“不急，我等你。”
　　“等我？”
　　“等你改变主意。”
　　言泽没有放开手，何止戈也没有，车里没有开灯，两个人静静地看着彼此。
　　蜂蜜趴在车窗上，乖巧地没有出声，只是睁着大眼睛左看右看，尾巴尖晃来晃去，满脸好奇。
　　半晌，言泽松开手，抱住沉甸甸的蜂蜜：“走了，改天见。”转身向居民楼走去。
　　身后的车灯一直亮着，过了一会，发动机重新启动，沿着来时的路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55章 
　　言泽抱着蜂蜜, 解开指纹锁，一把推开家里的门：“我回来了！”
　　电视开着，屏幕上播放着某个最近很火的综艺节目, 猫猫们在沙发上排排坐，听见声音，一起转过头来。
　　先发现新成员的是蹦蹦, 她对这个很大只但脾气很好的猫猫印象不错, 急忙跑过来迎接。小七紧随其后。
　　“当当当当~介绍一下新成员，美丽的森林猫, 甜甜的小蜂蜜！”
　　蜂蜜被言泽夸了太多次，已经有些免疫了，等言泽把她放到地上，慢慢地朝另外两只小猫走去, 互相熟悉着彼此的气味。
　　言泽把想想也抱了过去，然后看向沙发上的最后一只小猫：“查理？”
　　想想反应慢可以理解，查理怎么还坐在这里？
　　查理：“……”
　　他看着那只大猫, 脑子全都是那只画笔被踩碎的样子。
　　咔嚓……
　　咔嚓…………
　　咔嚓！
　　“查理？”言泽有些担心，把小猫抱在怀里，摸了摸他身上，“怎么一直坐在这里啊, 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查理：“……”
　　他像是机器猫卡顿了一样，一格一格地转过头去。
　　蜂蜜被三只猫猫围在中间，好奇地看向这边。
　　查理：“……”
　　他不情不愿地挣脱言泽的手，慢吞吞地走到了蜂蜜面前, 小小声道：“喵~”
　　“喵。”蜂蜜也跟他打了个招呼, 走过去, 低头。
　　查理吓得毛都炸开了, 死死地闭上眼睛，脖颈上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又一下，厚厚的，暖暖的，是同类的感觉。
　　他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了正在蹭他的猫猫，身上的毛发厚实浓密，胸前的又带着几分轻盈和飘逸。
　　查理小心翼翼地靠近，蹭了蹭大猫。
　　蜂蜜好脾气地低头，帮他梳理了一下脖颈处的毛发。
　　紧张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蹦蹦开开心心地凑了过去：“喵！”
　　一起来贴贴！
　　为了迎接新成员，言泽点了外卖，送来了四个大肘子。
　　等外卖小哥把东西送到，言泽关上门，带着猫猫团去了停车场。
　　司机的面包车停在靠里的一个停车位上，窗户都调成了不透光的，靠近了才能听到一点声音。
　　熟悉的BGM传来，言泽立刻分辨出来，那是十几年前很火的一部苦情剧，他依稀还能听到擤鼻涕的声音。
　　言泽：“……”
　　大爷大妈们那么喜欢司机，倒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么想着，他敲了敲车窗，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司机降下了车窗，露出哭红了的眼睛和鼻子，看见他们，先是一愣，然后就是显而易见的惊喜。
　　车门自动打开，里面的座椅迅速变化，变成了矮一些的小沙发，围成一个圈，司机也坐在上面，等最后一只猫上车，圆形的缺口补全，大家围坐在小小的车厢里，画面看起来温馨极了。
　　司机早就闻到了肘子的香味，迫不及待地看向言泽，后者笑了笑，指了指中间：“来，你坐在那里。”
　　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他坐在中间的位置，言泽和猫猫围着他绕了一圈，然后拿出肘子开始分。
　　言泽自己一个，蹦蹦饭量大，也有单独的一个，然后小七和想想分一个，蜂蜜和查理分一个。四个肘子分完了，没有司机的份。
　　司机：“……”
　　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言泽高高举起肘子，像是喵喵国王对着手下众猫举起了酒杯：“为了庆祝新成员的到来，干杯！”
　　“喵！”
　　干杯！
　　蹦蹦迅速响应，然后一头扎进了美味之中。
　　查理没想到自己跟大猫分在了同一组，有点战战兢兢的，脑袋低下又抬起来，抬起来又低下去，大猫没动，他想吃又有点不太敢吃。
　　蜂蜜看出了他的害怕，主动把肘子往查理那边推了推：“喵~”
　　来一起吃啊。
　　查理感动地咬了口香喷喷的肉。
　　他错了，大猫是只好猫。
　　一点都不凶！
　　是人是猫都在大快朵颐，只有司机茫然四顾，却没有东西可以吃。
　　他看了一场实景吃播，作为唯一的观众，享受到了vvvip待遇，无论往哪个方向看，都有一个主播正在吃东西。
　　司机：“……”
　　自闭.jpg。
　　等大家都吃完，言泽才带着不停打饱嗝的猫猫下了车，顺便把垃圾带走，潇洒地挥了挥手：“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晚安~”
　　司机目光幽怨，他趴在车门上，看着大家欢快离去的背影，把所有车窗都打开了，然后坐在充满香味的车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言泽带着猫猫回家，打了局游戏，到点准时上床睡觉。
　　第二天，他从睡梦中醒来，摸索着拿到手机，解锁，就看到了一条新消息。
　　何：早
　　言泽眨了眨眼，翻了个身。
　　他觉得现在的感觉怪怪的，但并不坏。
　　他们捅破了那张薄薄的窗户纸，彼此知晓了对方的心意，但又不算是情侣，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像是接吻之前，嘴唇即将碰到的那几秒。
　　……接吻？
　　言泽大脑放空了片刻，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切换到浏览器，开始搜索，“第一次接吻应该怎么做”。
　　别说，网上还真有不少教程。他挨个看下来，把要点都记在心里，手机锁屏，扣在胸膛上，看着天花板，在心里模拟了一遍。
　　要素齐全，进展顺利，模拟成功。
　　他打开手机，切回聊天界面，给何止戈回了个信心满满的“早”，然后穿衣服起床。
　　他想洗漱完去楼下超市，买一小瓶口腔喷雾，顺便买个早饭回来。
　　小区超市不大，里面东西也不多，都是日用品和常见的零食，没有他想要的东西。言泽走了一段路，出了小区，进了旁边的大型连锁超市，终于找到了口腔喷雾，在收银台排队准备付款，想了想，又折返回去，准备重新买一支牙膏。
　　他在龙井茶味和巧克力味之间犹豫了一会，决定都买下来。
　　巧克力是他喜欢的，龙井茶何止戈应该会喜欢。
　　言老板有钱了，可以全都要！
　　拿牙膏的时候，货架另一边黑影一闪，有什么东西从地板上跑了过去。
　　言泽：“……？”
　　他看错了吗？怎么好像有一只肥老鼠？
　　他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没在货架之中找到那个大老鼠，倒是有一群小老鼠排着队，从他刚才的位置走了过去。
　　旁边，穿着红马甲的营业员翻了个白眼，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半点没受影响。
　　见言泽在看她，还走过去问了句：“你好，找什么？”
　　言泽：“……”
　　营业员的反应太淡定了，以至于他对自己的眼睛产生了怀疑，他指了指刚才的位置：“刚刚那里有老鼠。”
　　那是老鼠吧？这家超市挺大，口碑也好，卫生也没发现什么问题，还被他抓了个正着……营业员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哦，”营业员愣了一下，“您今天刚来临海市？”
　　“不啊，”言泽伸手指了指小区的位置，“我一直住在旁边那个……”
　　“那你装什么外宾呢！有老鼠不是很正常吗，现在哪没几只臭老鼠！”
　　营业员凶了他一顿，去另一边整理货架了，只留下言泽一脸的莫名其妙。
　　旁边一对老夫妻推着小车过来，见状，那个老奶奶问言泽：“小伙子，你家那边老鼠不多？”
　　“没见过，”言泽想了想，补充道，“但我养了五只猫。”
　　老奶奶就转头抱怨：“你看，我就说吧，咱也得养猫，你非说什么城里的猫不会抓老鼠，看见没有，再怎么说那也是猫，有用着呢！”
　　老爷爷小声嘟囔：“楼上那小姑娘也养了两只猫，天天被老鼠咬的吱哇乱叫……”
　　“那是她不会养！猫吃饱了还抓什么老鼠。”
　　……
　　两个人说着话走远了，言泽挠了挠头，最近有很多老鼠吗？
　　他真的没见到啊。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早就屏蔽了的商户群还有小区群，果然，里面也有不少人在抱怨老鼠的事情。不过，小区的情况好很多，零星的有一两只，不少业主在群里夸赞物业做得好，炫耀自己当初有眼光，小区房价现在又攀升了许多。
　　后面是物业出来了，大家一起商业互吹，物业的人还分享了一波经验。
　　他不得不与之前的河神教联系起来，他们当时就在桌子上供了一只大老鼠。
　　别人只是在抱怨老鼠为什么这么多，言泽却可以直接找人问。
　　他拿着选好的东西，又随手拿了一大袋酸奶，到收银台，一边排队，一边给何止戈发消息。
　　家有蠢猫：最近老鼠很多吗？
　　家有蠢猫：是不是跟那个教有关系啊？
　　家有蠢猫：【截图】
　　家有蠢猫：小区这边没怎么见到，这是物业在群里分享的经验。
　　这个点人不多，收银台不忙，但何止戈忙，言泽扫完付款码，这才看到回复。
　　何：都是普通老鼠，这些方法都有用，但数量太多了。
　　何：他们号召信徒购买喂养，自己也在偷偷大量投放，官方已经介入了。
　　何：全小区都没有吗？
　　言泽溜达回去，在小区门口，找了个肉夹馍的小摊买早饭，一边等阿姨做好，一边翻小区群的聊天记录。
　　他很快发现了问题。
　　不是全小区都没有，而是比外面的情况好很多。业主们刚开始抱怨，后来有了对比，才变成了夸赞。
　　不过，他们单元楼里的情况似乎格外好，大群里没人说话，他点开小群，才看到大家在偷着乐。
　　言泽：“……？”
　　是猫干的？家里的猫有那么能干吗？
　　不，这话说出来，他第一个不信。刚来的蜂蜜还有小七倒是还有可能，蹦蹦说不定也凑个热闹，查理和想想就不可能了。
　　三只猫，其中一只太小了，也就充当个气氛组，小区那么大，他们怎么顾得过来？
　　或者，又有猫猫觉醒能力了？这叫什么，恐惧光环？鼠族公敌？
　　反正不是猫就是他，异常办知道的话……
　　阿姨把肉夹馍打包递给他，言泽接过来，又看了一眼聊天界面，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放在兜里，没有回复。
　　等他回到家里，有些抗拒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何止戈发来了新消息。
　　何：我家也没有。
　　“也”没有。
　　言泽松了口气，又有一点窃喜。
　　他知道他的为难，没有逼迫，没有说透，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真好。
　　他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拿着手机，屏幕上依然是那个聊天界面，过了一会，屏幕暗了许多，而后自动息屏，倒映出一个不知不觉笑起来的言泽。
　　原来谈恋爱这么美好。
　　他想。
　　早知道就早点开始了，甜甜的恋爱多么美好，他之前只能沉迷那些破……烂……还算好玩的破游戏。
　　……算了，游戏也有游戏的美好，他超爱游戏的。
　　言泽莫名有些心虚，他跟何止戈分享了自己的前半段想法。
　　家有蠢猫：怎么没能早点认识你啊，好可惜。
　　嗯，遇见还没工作、不需要加班的何止戈，边谈恋爱边打游戏，双倍美好。
　　对了，还要抽空挣钱。
　　言泽打开“查理和他不会挂科的老师们”，慰问群里的金主们：大家最近怎么都不来猫咖了。
　　第一条回复来自小富婆橙子：那你倒是开门啊。
　　然后是她的舍友林琳：那你倒是开门啊。
　　下面很快跟着复制粘贴，保持了队形。
　　言泽：“……”
　　对哦。
　　最近大家放假了，学校里虽然有人在，但不多，猫咖开门一天接待不了几个客人，再加上鸡蛋生意火爆，余额充足，他就懒得去了。
　　况且，他最近确实很忙……
　　言泽迅速转移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这条回复被淹没在整齐排列的队形里，半分钟后才有人告诉他，临海市有鼠患，开学时间待定，老师通知先别买票。
　　言泽：“……”
　　他听到了小钱钱挥动翅膀，离他远去的声音。
　　他捂着心脏，仰头干了一包酸奶，然后看见了群友的一条消息：@家有蠢猫言老板，老鼠太多了，急需猫猫续命，我是本地的，你开门我就去！
　　另一个群友火速回复：没用，我昨天去我家这边的猫咖，也有老鼠，还把猫咬伤了。
　　言泽赶紧回复：没有！金多多猫咖没有老鼠！
　　即使现在有，他今晚去猫咖睡一觉，明天开门就没有了。
　　橙子第一时间回复：言老板！我立刻打车过去！等我！！
　　言泽把喝光的酸奶袋子一扔，把猫猫们都叫起来：“起床起床，猫咖开业，员工上班啦——”
　　作者有话要说：


第56章 
　　橙子走进猫咖的时候, 愣了一下，出去重新看了一眼招牌，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方, 才重新推门进来。
　　查理已经在老位置等她了，橙子先是冲过去，给他一个久别重逢的贴贴, 看着宽敞了不少的环境, 感慨道：“言老板，我才几天没来, 你这儿改变也太大了吧，我都不敢认了。”
　　店里铺着木地板，刚进门的地方，在墙边做了个长长的简易凳子, 客满的时候可以等待。里面依然是原木色的桌椅，椅子上自带一小块嫩绿色的坐垫。中间的位置是一个高高的猫爬架，一直延伸到两米多高, 像一棵大树一样，在空中延伸出许多枝桠叶子，供猫咪攀爬玩耍。
　　店门正对着的墙也做了改造，多了一扇落地窗, 靠窗的位置放了一组沙发，可以坐在上面舒服地聊天，外面没有开发，地面都没平整, 泥土高低起伏, 维持着最原始的模样, 那个方向也没多少建筑, 能远远看到远处的山峦，别有趣味。
　　其他部分的墙面也被利用起来了，有的贴了猫猫的照片，做成了一个照片墙，放了长沙发，店铺中间还放了个可自由组合的小迷宫。最主要的是，空间宽敞多了，原本只是个逼仄的小店，现在空间大了很多，采光也很好，布置简约温馨，看起来舒服极了。
　　“店里还有新猫猫了啊？真好看，摸起来手感一定很好。”
　　她虽然这么说，看起来还有些蠢蠢欲动，但当着查理的面，只敢用眼睛看一看，压根不敢动手。
　　查理见状，得意地舔了舔爪子，跳下桌子去，用身体蹭了蹭橙子的腿，从柜台后面拖出来一个小车。
　　有点游乐园里常见的碰碰车，不过乘坐的空间很大，是给猫猫玩的，前面有个牵引绳，猫猫坐在里面，人可以在前面拉着车走。底盘前面有个挂钩，后面也有，可以把多个小车连起来，变成一辆小货车，一车带走店里的所有猫猫。
　　猫猫们各自拖来属于自己的车厢，排成一排，站在了橙子面前，像是猫猫车模和玩具车展览会。
　　橙子：“……”
　　这么多貌美小猫看着她，她能怎么办？
　　当然是陪着玩喽~
　　言泽躲在柜台后面，看着大呼小叫的橙子，以及后面兴奋的喵喵叫的猫们，摸了摸自己酸疼的胳膊。
　　车不沉，猫也不沉，但五辆车加五只猫，还是有点分量的。
　　经验告诉他，这么玩一个小时，第二天疼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他默默定了个闹钟，决定等半个小时以后就叫停。
　　事实证明，他高估了对方的体力。
　　十五分钟后，橙子就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宣布游戏结束。
　　她顺手拉了个椅子过来，坐在旁边看猫猫玩，顺便跟言泽取经：“这边也太干净了，一只老鼠都看不见，言老板，你是怎么做到的，看在老顾客的份上，教教我呗。”
　　这边确实很干净，虽然他放假以后不常来，但或许是之前呆的时间够久，对老鼠的威慑还在，老街的情况虽然不如小区那边，但也比其他地方好，猫咖里更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不受欢迎的生物光顾过。
　　说起来，之前的时候，哪怕是在山林里，他也没怎么见到苍蝇和蚊子。
　　那就不是猫的原因了，老鼠怕的是……他？
　　脑子里想着事情，言泽一点都没耽误搭话：“可能是因为我养了猫。”
　　“……”橙子叹了口气，“老板你少诓我，我家什么办法都试过了，猫也好狗也罢，甚至专门去村里买了只很凶的大鹅，我被拧了好几口，老鼠还是到处都有。晚上更明显，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吵的人觉都睡不好。”
　　她这么说，言泽才注意到，现在是八月中旬，气温还比较高，但橙子穿了一身长袖长裤运动鞋，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她还化了妆，来的时候带了口罩，甚至还有副一次性手套，全副武装的样子，看起来就很辛苦。刚刚还陪着猫做了会游戏，脸上全是汗。
　　言泽一脸同情：“我给你做杯冰奶茶。”
　　“谢谢老板！我还想吃点东西，有什么做什么吧，这几天去哪都有老鼠，我只敢吃那些之前生产出来的半成品，或者面包什么的，有个袋子挡着好一点，好久没吃过正经的饭了。”
　　“行。”
　　橙子说的没错，言泽刚把东西送上来，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动，狼吞虎咽，吃相只有蹦蹦有得一拼。
　　要知道，以前的时候，哪怕因为什么事错过了饭点，橙子也是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整个饿虎扑食现场。
　　她埋头吃饭的时候，又有其他群友被“没有老鼠”四个字吸引，陆陆续续地到了，个个都是同样的打扮，随便要了点吃的，在店里开启了吐槽大会。
　　言泽忙着给大家做东西，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觉得老鼠爬来爬去太脏，都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好不容易到了猫咖，发现了这么个干净地方，立刻如获至宝，不仅自己一屁股坐下不走了，还呼朋唤友。言泽甚至听到有个人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今天中午别做饭了，来猫咖下馆子。
　　言泽：“……”
　　算了，猫咖本来就提供简餐，这也算是开拓新的客户团体吧。
　　……大概算吧。
　　言泽在后厨忙，顾不上招待，橙子也全部吃完，然后抱着奶茶，靠在沙发背上，一动都不想动：“吃撑了，好饱。”
　　她坐在落地窗旁边的沙发上，空间大，视野好，歇了一会，等缓过劲来，见店里的人呼朋唤友，顾客越来越多，凳子已经不够了，言泽之前准备了小软垫，方便顾客坐在地上跟猫玩，现在全用上了，还有人考虑从其他店借个马扎过来坐。猫猫们发现店里人太多，早就跑了，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这种情况下，想坐沙发的人不少。橙子嫌挤，干脆带上奶茶，去收银台后面坐着，顺便帮言泽招呼一下顾客。
　　晚上五点半，言泽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不想离开的顾客，倚在门上松了口气。
　　老街开业的店不多，有座位、能长久待着的店就更少了，群里被吸引来的人几乎全待在了猫咖里。
　　好在，他坚持五点下班不动摇，终于在五点半的时候，最后一位顾客放下筷子，依依不舍地离开。
　　不对，他店里还有一位。
　　橙子收银员累的喉咙都要冒烟了，哪怕言泽时不时地就投喂一杯饮料，但是顾客太多，她得一个一个招呼，大家都聚在一起吐槽这次的鼠患，氛围太好，她也忍不住聊了几句，嗓子都喊哑了。
　　言泽十分感动，尽管已经很累了，但他还是决定给橙子做点好的：“稍等啊，我给你做的红烧鸡块，我家的鸡肉可好吃了，你肯定喜欢。”
　　橙子早就饿了，她咽了咽口水，坚强地拒绝了言泽的提议：“做个简餐就好，老板，我今天可帮了你大忙了，不会就想用一道红烧鸡块打发我吧？”
　　言泽有点摸不准橙子的态度：“……开工资？”
　　“我不缺钱，”橙子从凳子上坐起来，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言老板，天又要黑了，孩子今天想睡个好觉。”
　　末了，还一脸悲伤：“几天都没睡过好觉了，都忘了一觉睡到天亮是什么滋味，老鼠又多又难捉，我们家……”
　　“行行行，”言泽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诉苦，“我先去找找猫在哪，然后带着猫跟你走一趟，先说好，不一定有用啊。”
　　“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我车停在外面，纯白色车牌末尾三个七那辆，等你哦~”
　　言泽很快把猫叫回来，橙子开车，他坐在副驾驶，猫猫们都在后排。
　　橙子眉眼弯弯，看一眼后视镜，笑一笑，再看一眼，又“嘿嘿”笑了笑。
　　言泽：“……”
　　很难说精神是不是还正常。
　　察觉到他的视线，橙子从储物盒里找出来一包饼干：“你先吃着，我跟我爸妈本来住在市里，觉得交通方便，结果老鼠太多了，顺着管道爬，好像还有人在养老鼠，就搬到郊区的小别墅里去了，那边人少，而且独门独栋，确实好了一点。但是只要有一只就很烦，太难抓了，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老鼠这种东西。”
　　言泽：“……”
　　他默默地撕开包装，给自己塞了一块甜甜的饼干。
　　周围人均小别墅，他连一个小套间都没有，似乎拉低了朋友圈的收入水平。
　　下次再去异常办，他要去问问杨光，异常办肯定不会给每个人都分房子，他就不信了，周围只有他还买不起房。
　　至于为什么是杨光？
　　大概……上次在鬼屋，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吧……
　　路上车很多，但幸运的是没有堵得很严重，花了四十分钟就到了。
　　橙子爸爸妈妈都还在公司，家里只有阿姨在，除此以外，还有一只哈士奇，一只狸花猫，还有一只大白鹅。
　　大白鹅跟哈士奇在玄关附近斗得难舍难分，不知道是谁的毛到处乱飞，狸花猫趴在柜子上，安静观战。
　　言泽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橙子习以为常地溜边走，边走边招呼言泽：“快来快来，这样正好，鹅拧一下可疼了。”
　　言泽：“……”
　　他带着猫悄悄进去，有个穿着围裙的阿姨走出来，笑着冲他点了点头：“橙子回来了，你跟你朋友先玩一会，马上就好。”
　　“好，红姨，不着急，我朋友带猫来了，这次肯定能把老鼠抓到。”
　　红姨看了眼柜子上的狸花猫，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好。”
　　身后，蜂蜜嗅了嗅，朝着楼梯走去，其他猫拍成一列，跟着上了二楼。
　　橙子一脸兴奋，小声道：“哇，这就有发现了吗？走走走，我们上楼。言老板我跟你说，之前我爸妈都不让我养猫，好不容易松了口，我买了狸花猫，我爸买了哈士奇，我妈买了一只大鹅，结果它们仨沉迷于打架，不干正事……”
　　她说着，几只猫猫在楼梯口分辨了一下方向，在蜂蜜的带领下，朝主卧走去。
　　言泽也跟着迈出了一步。
　　主卧突然发出了凄厉的叫声，两只老鼠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从柜子里连滚带爬跑出来，慌不择路地往反方向跑，一头撞在了落地窗上，把自己撞晕了过去。
　　言泽：“……”
　　他默默收回了刚刚迈出去的那只脚。
　　橙子一脸惊喜，飞奔过去，抱住站在最前头的蜂蜜：“哦宝贝，你把它们吓晕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啊，让我亲亲……mua，你长得可真好看，大美人再来一口，mua……”
　　站在最后的言泽：“……”
　　害怕.jpg。
　　就站在蜂蜜旁的查理：“……”
　　呵，女人。
　　下次别想摸他小肚肚！
　　作者有话要说：


第57章 
　　红姨听到声音, 赶紧上楼，看见主卧的情况，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 她比橙子靠谱多了，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老鼠解决掉, 等妥善处理好, 才三两步跑上楼，喜滋滋地蹲下来, 挨个把小猫抱进怀里摸脑袋：“哎呦，真厉害，真能干，都是好孩子, 太棒了。你真厉害，你也棒棒，虎头虎脑的真好看, 一会我给你们做猫饭好不好，我做的猫饭可好吃了，你们肯定喜欢。”
　　红姨把每只猫都夸了一遍，最后还拿出了美食这个大杀器, 等她下楼的时候，猫猫们自觉排成一队，红姨在前面走，他们亦步亦趋的在后面跟, 像是猫妈妈和她的猫孩子们。
　　红姨见了, 又是一顿夸。楼下的狗鹅大战还在继续, 橙子抱着蜂蜜不撒手, 叹了口气：“干啥啥不行，打架第一名，你说说那两个人是怎么想的，抓老鼠的事，找了哈士奇和大鹅过来，这俩天天打得鹅飞狗跳，就没见它们干过正事，光给红姨添乱去了。”
　　“哎，可别牵扯我啊，”红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它俩打它俩的，我看着别弄坏了东西就行，又不用上去拉架。要我说，你买的那小狸花猫好看是好看，跟个吉祥物似的，老鼠不来找它，它也不去找老鼠。”
　　橙子眼珠子一转：“红姨，我觉得问题就在这儿，老鼠太多，猫太少了，力量不对等啊。你看，言老板带来了五只猫，老鼠直接被吓晕了，再买几只才管用呢。”
　　红姨：“……”
　　这算盘声响的，她想听不见都难。
　　她才不去跟橙子掰扯这个，装作没听见，跟小猫说话：“还是你们最厉害，是不是呀。”
　　蹦蹦大声赞同：“喵！”
　　蜂蜜虽然乖乖任撸，但大家都在楼下，她也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声音，橙子贴心地松开了手。
　　红姨的话给了她灵感：“言老板，你的猫那么厉害，又那么聪明，你有好几只呢，你看能不能……”
　　“不能，”言泽指了指头都不回往楼下走的蜂蜜，“你看，他们在一块习惯了，谁都离不开谁。”
　　橙子一脸惊喜：“什么，你要把五只都给我？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言老板，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言泽：“……”
　　他一直以为自己脸皮挺厚的，今天算是遇到对手了。
　　他懒得理这个人，听到楼下有什么出锅了，干脆转身往楼梯走，红姨惊讶地转过身，把最后一勺子盛出来，抱歉地笑了笑：“稍等啊，我刚给这些小功臣做了猫饭，你们的菜马上就好。”
　　言泽：“……”
　　他其实……算了，他也不至于跟猫抢饭吃。
　　猫饭放凉了一些，红姨才从柜子上拿下来给猫猫们吃，小猫一拥而上，吃的喷香，她摸了摸小猫的后背，跟他们商量：“吃吧吃吧，红姨做的饭很好吃对不对，来，红姨跟你们商量个事。”
　　小猫们吃的头也不抬，但悄悄竖起了耳朵。
　　“你们等会吃完了，给那个小狸花猫上上课，教教它该怎么抓老鼠，它之前没好好学，现在就做不好，你们教教它，我发现了，论抓老鼠，还是猫厉害！”
　　小猫们若无其事地把耳朵放了回去。
　　什么补习？他们猫猫可听不懂这个。
　　这饭真好吃，啊呜啊呜……
　　吃完了饭，言泽没有多待，橙子下午在猫咖就零零碎碎吃了不少，晚上一高兴又吃了许多，走不动道了，帮言泽打了个车，还送了一盒包装精美的糕点。
　　忙了半个上午加一个下午，终于闲下来，言泽看了眼手机。
　　聊天界面上还是那句孤零零的“怎么没能早点认识你啊，好可惜。”
　　好像也没有多可惜了。
　　他撇了撇嘴，看向窗外。
　　旁边是护城河，正好是红灯，绿化带里有老鼠突然窜出去，按住一只虫子吃掉，黑色硬质外壳，带着翅膀，但个头不大，一口一个。
　　吃完，老鼠晃悠了一会，突然横穿马路，朝护城河跑去。
　　他眼睁睁看着那只老鼠从车前面跑过，沿着直线一直跑，一副要跳河自杀的架势，结果跑的太快，一头撞在了路缘石上。
　　旁边石桥上，环卫工熟练地走过来，用夹子夹进了垃圾袋里，继续寻找别的垃圾。
　　司机看了一眼，就烦躁地转过了头：“又是这些死老鼠。一天天的没个清静。”
　　言泽道：“这只老鼠看起来挺笨的，那么长一块路缘石还能撞上去。”
　　“嗐，别提了，这些老鼠都是，一个个的喜欢往有水源的地方跑，然后直接跳下去，人家都是‘要留清白在人间’，它们倒好，死了也要把水弄脏，可把那群钓鱼佬气死了。”
　　司机说着，指了指路边的黑色虫子，“看那儿，最近不光老鼠多，黑蟑螂也多。封建迷信也起来了，我奶奶天天念叨，说什么有人做了错事，天怒人怨。切，我看啊，是食品厂那边卫生没做好，或者化工厂那边排污不行，老鼠蟑螂在野外都生存不下去了，得跟人抢地方。”
　　“那好像不是蟑螂。”
　　“差不多，掐了头也能活，生命力顽强。不过老鼠倒是爱吃这东西，真是一物降一物。”
　　言泽没有说话。
　　他在重新思考河神教的意图。
　　他不知道老鼠投河的目的是什么，但他认识那个“黑蟑螂”，也就是尸虫。背后的人对它做了很多改进，然后大面积投放，试图制造更多的游尸，而老鼠背后的河神教在阻止他们。
　　合着这一亩三分地，还站着好几方势力呢。
　　也不知道图什么。
　　这个点不堵车，司机开的很稳。猫咖已经关门了，他直接把目的地定在了小区，等到地方的时候，言泽刚下车，就在前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网约车司机开着车走了，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开过来，车窗降下，露出何止戈的脸：“我听说有人想我了，本想陪他吃个晚饭，结果，唉，看来今晚只有我自己饿肚子了。”
　　言泽不愿意落了下风：“谁想你了？说来听听。”
　　何止戈故作落寞：“没有人想我，所以，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有人管顿饭吗？”
　　饭自然是能管的。
　　何止戈第一次来到言泽的家，家里东西摆的乱七八糟，哪里有空就往哪里塞，地面倒是很干净，也没什么难闻的气味。
　　言泽给他泡了杯茶，就去厨房忙活，跟客厅是一体的，往旁边挪几步就是电视，斜背后就是沙发。
　　何止戈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屋子，猫猫们也在打量着他。
　　并不是所有猫猫都知道两人的关系，很多猫只见过他一两次，甚至还认不出他的脸。
　　蜂蜜倒是知道，但她是个好孩子，从来不跟其他猫猫乱说。
　　于是，楼下那一幕，有些猫猫没有在意，有些猫猫却看出了别的意思。
　　几个圆脑袋聚在一起讨论了片刻，几只猫猫看何止戈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何止戈本来在跟言泽闲聊，很快，疑惑地看了眼周围。
　　除了猫还是猫，没什么别的。
　　但他就是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怎么了？”
　　言泽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猫猫们正在玩毛线球，何止戈警惕地看着四周。
　　“……哦，没事。”
　　这么说着，何止戈放松身体，收回了视线。
　　那种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他装作无事，在屋子里散步一样走来走去，偶尔伸手摸了摸感兴趣的东西。
　　没有藏匿摄像头。
　　所以是什么在看他？
　　或许是他过于紧张，对环境过分在意，他总觉得那几只猫也不正常了起来，每次回头，总会发现有只猫在看他，被发现了也不会怎么样，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就趴在原地接着看，懵懵懂懂，有恃无恐。
　　像极了某只小黑猫。
　　而且它们经常往他身边凑，踩一下蹭一下闻一闻，看起来像是在亲近他，但他总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言泽盖上锅盖，翻看这段时间的消息。
　　橙子付了网约车的钱，又转了个大红包过来，试图与他约定，白天橙子去他店里帮忙收银，晚上他去橙子家帮忙赶老鼠，还车接车送还管饭。
　　言泽一口回绝。
　　家有蠢猫：不去。
　　橙子：价钱好商量。
　　家有蠢猫：不商量，晚上要陪对象。
　　橙子：……
　　打扰了，告辞！
　　何止戈看见他在笑着发消息，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你在干什么？”
　　言泽揶揄一笑：“炫耀对象，不行吗？”
　　何止戈：“……”
　　他一时语塞，言泽倒是发现了这边的情况，赶紧把他从猫窝里拯救了出来：“来来来，大家互相认识一下，这是查理，是一个聪明的小财迷，这是蹦蹦，呆萌小饭桶，想想，安静的小懒猫，小七，勤快的猫猫劳模，蜂蜜，你认识的，甜甜小棉袄。”
　　猫猫们在茶几上站成一排，就连最小的蹦蹦都昂首挺胸，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威风一些。
　　何止戈突然有种被介绍给亲朋好友的感觉。
　　他知道言泽孤身一人，只有猫猫陪着他，也知道这些猫在对方心里的地位。所以，哪怕只是猫，哪怕它们估计听不懂他说的话，何止戈还是正襟危坐，拿出了正儿八经的架势，客客气气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何止戈，今天来的匆忙，没带见面礼，下次一定补上，给各位多带一些好吃的来。”
　　威风凛凛的猫猫队瞬间解散，小猫们有的蹭胳膊，有的蹭腿，还有的舔了舔手指，用实际行动接纳了这位新成员。
　　言泽：“……”
　　刚刚还百般试探，这就结束了？
　　还没见到好吃的呢，只是空口白话说了一句，猫猫队就当场叛变了？
　　呵，一群小笨猫。
　　何止戈吃了饭，两人喝了会茶，聊了几句，他又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言泽把他送到楼下，何止戈刚打开车门，准备坐进去，另一只手伸过来，阻止了他的动作。
　　居民楼下光线不好，但言泽眼睛很亮，他一脸期待：“我今天早上买了个东西，我们一起试试吧？”
　　何止戈问道：“好啊，是什么？”
　　“嗯……”言泽没有揭晓谜底，而是笑着举起了什么东西，“张嘴，请你吃糖。”
　　他对他全然信任，于是真的张开了嘴。
　　有什么被喷进了嘴里，凉凉的，甜甜的，带着薄荷味。
　　何止戈不明所以，还没反应过来，喷雾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言泽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仅剩下一点可以忽略不计的间隔。
　　太近了。
　　近到可以听见不知道谁的心跳，在耳边擂鼓一样敲响。近到呼吸交织，能看到对方瞳孔里的逐渐放大的自己。
　　言泽回忆着在网上看过的教程，信心满满地贴了上去。
　　他清楚地看见何止戈的表情，一瞬间的震惊，然后迅速变得晦暗不明，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又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下面隐藏着汹涌的暗流。
　　理智在顷刻间破碎，向来冷静克制的何止戈化为野兽，凶猛地扑向自己的猎物，胳膊死死地把人锁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按在后脑勺上，封住猎物的退路，以一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气势低下了头。
　　言泽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等等，教程不是这么写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58章 
　　夏夜, 微风。
　　不知道谁家在看电视，声音传到了窗外，虫鸣声此起彼伏, 相呼应和。
　　车里开了空调，但还是有些燥热。后座那个大，两个人却挤在一个座位上, 身体交叠在一起, 呼吸还没有平稳下来。
　　言泽摸了摸有些肿胀的嘴唇，表情有点懵。
　　何止戈把人抱在怀里, 见状，意味深长道：“糖很好吃。”
　　言泽：“……”
　　可恶，自己认认真真做了功课，教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信心满满地A上去……
　　然后被对方打了个猝不及防。
　　他不好意思去问对方看的是哪个教程，只好拐弯抹角问道：“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也是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按理说力气有大有小，但也不应该一方被另一方压制, 偏偏那个时候又腾不出手来给自己拍个符咒，让自己的力气变大一些。
　　……算了，想想还是很丢人。
　　言泽一脸郁卒，何止戈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 闷声笑了笑。
　　车里的空气更燥热了。
　　何止戈笑了一会，一抬头发现某人不太高兴，赶紧收了笑脸，老实交代：“跟异常有些关系。”
　　言泽突然怀念起那个神神秘秘的河神教。
　　那可是能让七十岁的老大爷一口气爬上十六楼的存在！要是用在他这么个年轻的壮小伙身上, 能多爬几楼不好说, 起码能在下次挣回点面子来吧。
　　这个河神教真是不行, 创业初期不应该好好联系新老顾客, 多多举办活动吗，怎么上次找他们见了个面，就没后续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第二天，司机出门回来，又带来了新的小纸条。
　　还是稚嫩的字体，还是简朴的画风，上面约他们去参加河神教的赐福仪式。
　　赐福仪式好哇！言泽准备去仔细学一学，回头自己搞一下。
　　于是，当天中午，言泽特意睡了个午觉，精神饱满地坐在三轮车上，前往纸片上的地点。
　　那是一处很普通的村落，年轻人大多进城务工，留下一部分老人和孩子在家里。
　　村里地广人稀，聚会的地方在村外的一棵大榕树下，距离最近的院子也要再走几百米才能看到，好处是周围都是低矮的野草，附近的情况一目了然，根本藏不了人。榕树下有个石磨，周围野草丛生，明显已经废弃不用了。旁边还有条河，倒是符合了河神教的名字。
　　这次的人没有上次那么多，只有三个大爷大妈，以及一个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除此以外，就是言泽上次见过的人，还有几个生面孔，从穿着打扮来看，非富即贵。两边泾渭分明，观光者满脸好奇，即将接受赐福的人将信将疑，还有些惴惴不安和惊喜。
　　这次活动还是山羊胡主持的，他看起来比上次还要从容，其中还隐含着一些轻蔑，有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见到司机，他表情扭曲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迅速镇静下来，甚至饶有兴味地问了句：“无名大师怎么每次都坐在车上，可是在下准备的凳子不合心意？”
　　言泽早已准备好了借口：“可曾听说过闭口禅？大师这样，也是一种修行。”
　　山羊胡顿悟：“哦，妙极，妙极！”
　　言泽笑而不语。
　　人来的差不多了，山羊胡开始介绍：“想必各位，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河神教的赐福仪式，心里都有些好奇，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眼见为真，今天就让大家都看一看，河神教侍奉的河神，到底掌握了何种伟力。”
　　他指了指站着的几个人：“糖尿病，风湿性关节炎，肝癌晚期，每个人都有病历，跑了很多家医院，他们这次都带过来了，诸位，可以一探真假。这些病都治不好，但是，医院放弃了他们，河神没有！河神可以让他们重获新生！”
　　言泽听到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的声音，以及苗柔小小声的吐槽：“切，只是现在医疗治不了，未来还说不准呢。再说了，这会是治好了，谁知道下回什么时候死。”
　　言泽：“……”
　　话糙理不糙，异常又不是菩萨，对救人可没什么兴趣。表面上看，是这群信徒占了便宜，得到了好处，谁知道这份好处能保持多久，那位“河神”又拿走了什么。
　　苗柔这次还是类似的打扮，她发现了傻白甜的魅力，有什么问题可以直率的问出口，压根不用拐弯抹角，也不用自己猜：“那仪式流程是什么呢？我们怎么验证他们有没有治好？”
　　甚至熟练地往里面掺了一点能力。
　　山羊胡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看起来很想炫耀一下，张嘴就要说出来，不过话到嘴边，居然硬生生忍了下去：“这个嘛，沈小姐一会就知道了。”
　　苗柔：“……”
　　能力还是有用的，比如让山羊胡咬了自己的舌头。
　　但是，对方宁可咬住舌头，也要堵住接下来的话。像个老顽童一样，一定要卖个关子，等着看大家目瞪口呆的样子。
　　就很服气。
　　苗柔试图寻找外援：“言老板，帮帮忙，弄清楚仪式流程，咱们就把这事给搅和了。”
　　可能有点招人恨，但是明知事情不对，总不能眼睁睁看别人掉进坑里吧，谁知道这几天的安乐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呢。
　　站在旁边的言泽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还点了点头，看起来格外可靠，让人安心。
　　苗柔稍稍放下心来。
　　其他人不相信山羊胡的话，都在查验病历，看CT结果，甚至打电话找人询问，两人也上前看了看，默默记下几个人的名字和情况。
　　先开始的是一位大爷，他坐在轮椅上，妻子悄悄抹掉眼角的泪，推着他走上前来，然后去掉了盖在腿上的小毯子，露出了他的脚，右脚脚趾和脚背发黑，即将延伸到脚腕，看起来大半个脚已经坏死了。
　　许多人看了一眼，就飞速移开视线，捂住鼻子：“这是什么啊？”
　　有人低声解释：“糖尿病坏疽。”
　　看起来就很痛苦。
　　果然，那位大爷一把抓住山羊胡的手，像是终于看见了救星：“大师，大师救我，太难受了，太难受了，我疼啊，我难受啊，大师救我！”
　　山羊胡一副高人风范，把手抽出来，慢悠悠地捋了捋胡子：“在下不过是河神座下一童子，你该去求河神。”
　　“河神……河神……”
　　大爷茫然四顾，终于在石磨边看见了一只出来觅食的老鼠，他推开妻子搀扶的手，跌跌撞撞地跪在地上，冲着那只老鼠诵念河神教的：“大劫在遇，天下皆乱……河神降临，拯救世人！①”
　　话音刚落，山羊胡恭敬地拿出一个锦囊，双手捧着放到老鼠面前，然后五体投地，拉长声音喊道：“请河神赐福——”
　　老鼠凄厉地叫了一声，突然朝河边跑去，迅速跳进了河里。四面八方也有一些老鼠跑来，半点都不犹豫，消失在了河水里。
　　对很多人来说，一只老鼠已经足够可怕，二十几只跑出了漫山遍野的架势，一只接一只的自己投河，简直把就像个噩梦。
　　这一幕把很多人都吓到了，他们愣愣地看着几步外的河流，除了软着脚后退，挤成团瑟瑟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压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在众人的视线下，明明没有风，河面上却激起了阵阵涟漪，河水违背常理地“涨潮”，片刻后才重新回落，然后一直重复这个状态，潮汐一般不停地涨落。
　　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颗黑色的珍珠。
　　是很规整的球形，光滑，圆润，甚至隐隐能折射出光泽。
　　但言泽联想到刚才那一幕，光滑的珍珠越看越有毛茸茸的感觉。
　　口区。
　　他怕是又要白跑一趟。
　　反正这个东西如果是要吃进肚子里的，他立马选择放弃。
　　增大力气的事可以从长计议，但这个真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大爷怔怔地看着河岸上的黑色珍珠，表情有些恐惧，迟疑，迷茫……最后都化为孤注一掷。
　　他挥开妻子伸过来的手，自己朝河岸边爬去，一边爬，一边高声大喊：“河神降临，拯救世人！河神降临，拯救世人！”
　　山羊胡指点道：“服下神药，进入河中沐浴更衣，可得新生！”
　　这是仪式的最后一步了。
　　众人紧紧盯着那位大爷，心脏越跳越快，等待着见证最后的神奇。
　　关键环节已经出现，若要打断，就趁现在。
　　为了方便行动，苗柔今天穿了休闲西装和运动鞋，把手放在后腰上，摸了摸枪柄，耳机里传来同事的声音，他们即将赶来，她需要为大家争取时间。
　　苗柔刚要踏前一步，言泽却比她更快一点。
　　他神情凝重，看着起伏不定的河面。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个异常，正躲在暗处窥伺。
　　一个强大的、变换不定的异常。
　　它正在看着他。
　　言泽隐约能感受到那个异常的情绪，对方似乎正在努力与他交流，但只能传来一些意味不明、十分模糊的信息。
　　距离太远了。
　　言泽莫名知道原因，他注意着河面的变化，慢慢朝河流靠近。
　　苗柔试图把他拽回来，结果晚了一步。
　　山羊胡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惊得拽断了一缕胡须：“哎，你干什么去？冒犯了河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个得了糖尿病的大爷也急了，以为他要抢走神药，拼了命地往前爬。
　　耳边的种种声音，言泽都没有理会。
　　他只是走到河岸边，顺着自己的本能蹲下身去，向下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河水再一次涌来，轻柔地抚过言泽的手掌，像一只小猫主动用脑袋蹭了蹭掌心。
　　然后涌上岸去，在言泽周围，留下了许多淡金色的小珍珠，半透明的，里面似乎有什么在游动。
　　刚拿起来，言泽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巨大的能量，他只要把它捏破，就能把那些力量收为己用，而且没有半点危害。
　　他放下手里的珍珠，还在想刚才察觉到的情绪。
　　欣喜，依赖，高兴，信任……
　　河面起伏的更剧烈一些，言泽再次伸手，对方的复杂情绪不见了，只剩下一种。
　　想贴贴！
　　言泽：“……”
　　他什么时候又养了一个小家伙，而且还养在了河里？
　　其他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宕机，回不过神来。
　　只有山羊胡如梦初醒，欣喜若狂，指着他大喊：“圣子，是圣子啊！终于等到您了！首领之位空悬，只等您归位！上刀山下火海，信徒们肝脑涂地，绝无二话！”
　　异常办的人终于赶到，听了这话，表情一下子变了，看言泽的样子像是在看一颗定时炸.弹。
　　言泽：“……”
　　他不是，他没有。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①：“大劫在遇，天下皆乱”改编自白.莲.教口号
　　小可爱们除夕快乐~水逆退散好运多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么么哒！
　　*


第59章 
　　何止戈来的时候, 言泽坐在河岸边，正在跟那条小河说话。
　　他的手垂在地上，河水灵活的在手指间绕来绕去, 却没有打湿他的衣服。
　　“你这样我很难解释啊，朋友。”
　　“朋友”两个字刚说完，河水肉眼可见的欢快了许多, 开开心心和言泽的手掌来了个贴贴。
　　言泽：“……”
　　他故意把手抬高, 河水努了努力，跳起来碰到了他的手, 那一瞬间的情绪被如实传递过来，骄傲又得意，甚至还跃跃欲试，想得到表扬。
　　言泽故意板着脸, 教训道：“除了贴贴，世界上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我跟你说话呢, 你严肃一点。”
　　河水犹豫了一下，这次速度慢了很多，小心翼翼地涌上来……碰了碰他的另一只手。
　　言泽：“……”
　　多好的孩子，就是傻乎乎的。
　　算了算了, 他习惯了，异常就没几个带脑子的。
　　异常办的人远远地围成了一圈，又在何止戈的示意下悄声离开。
　　言泽习惯性勾起一个笑脸，回头去看他。
　　他们一个坐, 一个站, 一个仰头, 一个低头, 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没动。
　　笑容一点一点落下去，言泽看着河面上自己的倒影，脸色平静，声音也平静的可怕：“我刚刚又算了一下，还是没有我父母的信息。”
　　是生是死，总该在这个世上留下点痕迹，而不是什么都算不出来。
　　除非，原本就没有。
　　人怎么会没有父母呢，或许，他压根就不是人。
　　偏偏何止戈因为异常失去了父母，对异常深恶痛绝。
　　他好像刚开始谈恋爱就要面临分手了。
　　言泽忧愁地想。
　　弄不好，甜甜的恋爱要变成苦苦的情杀。
　　就很惨。
　　他偷瞥着何止戈的倒影，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横刀怒目，来一句“要么你死。要么我活”。
　　啧。
　　如果真发展到了那一步，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顶多天各一方，江湖不见，然后缩在不知名的城市里，抱着猫猫怀念这段昙花一现般的爱情。
　　想想就让人头秃。
　　不过，事情的发展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何止戈的声音也很平静，轻轻松松，像是压根没领会到其中的意思，他坐在了言泽旁边，“是吗，那你帮帮忙，算算我的？”
　　言泽看了他一眼。
　　何止戈看着天边渐渐落下的夕阳，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也很好奇。”
　　明明在说很严重的事情，何止戈却完全没有在意，让言泽怀疑自己刚刚说的是“今天风好大”，而不是“我不当人了”。
　　他这个表现，完全在意料之外，但又没表态，让人心里越发空落落的。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好奇个锤子。
　　你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哪里还需要用这种方式找父母的消息？
　　这个要求有些莫名其妙，但总归不算难办。
　　三分钟后，言泽有些恍惚：“也没有他们的信息。”
　　怎么会这样？
　　他学艺不精，都给算错了？
　　何止戈似乎并不意外，他握住言泽的手，目光温柔又无奈，笑道：“哎呀，怎么办，我也当不成人了。”
　　言泽下意识回握。
　　掌心里暖暖的，悬着的心也落在了实处。
　　他一脸认真：“别担心，猫咖很赚钱的，你要是被异常办开除了，我养你。”
　　何止戈愣了一下，闷声笑了一会：“好，你赚钱养我，我以身抵债。”
　　言泽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脸慢慢地红了。
　　两个人并排坐在河岸上，吹了会风，看夕阳西下，晚霞点缀在天边，宁静又美好。
　　何止戈道：“我其实有一点想法。临海市的异常大多与水有关，再加上游乐园那次的暗示，他们把水系图切割成了拼图碎片，放在我面前，像是挑衅一样，异常办一直在着重与水有关的事件，而且颇有成效。”
　　言泽犹豫了一下，坦诚道：“水系异常其实……对我很友好。”
　　比如当初在小河沟，主动避让的黑雾，比如乖巧任薅的海草，再比如现在，努力争宠求贴贴的小河。
　　反倒是与水无关的异常，比如游尸，以及游乐园那次，如果不是那位奇奇怪怪的护士长，他们恐怕会被困在那里。
　　既然已经不做人了，言泽就把自己代入其中，认真地想了想。如果异常也分为不同的阵营，他一定归属于水系阵营。在异常办的着重关照下，这一阵营已经损失惨重。而他恐怕也躲不了多久，某天打开猫咖的门，就会发现自己被敌对阵营包围了，来了个瓮中捉猫。
　　言泽：“……”
　　害怕.jpg。
　　“别担心，”何止戈抓住他的手，“异常办平等地关注着每一类异常。”
　　言泽：“……”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他有些发愁：“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凭空被卷进了局里，连背后的人想得到什么都不清楚，也太惨了吧。”
　　“我也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及，你和水系异常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这一切，恐怕只能回到你出生的时候看一看。”
　　言泽立刻问道：“你有办法？”
　　何止戈定定地看了他一会，道：“我有办法。”
　　何止戈融合的异常，有一个能力，他起名叫“昨日重现”。
　　这是一个被研究所评价为“鸡肋”的能力，因为它只能让何止戈重复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无法干涉，无法改变。就像是意识被困在了木偶之中，所有动作都不由自己控制，只是能听到当初所听到的，看到当初所看到的。就好像在身临其境地体验一场全息电影，但剧本已定，并不能改变什么。
　　确实是个很没用的能力。
　　但言泽总觉得何止戈侃侃道来，似乎用过很多次，了然于心。
　　他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我出生的时候，你应该不在我身边，你能通过我，看到我经历过的事情吗？”
　　“不能，”何止戈意味深长，“但‘我’也是水系异常，我们可以通过‘我’往前回溯，看看能不能找到答案。”
　　他融合了水系异常，何止戈能看到自己之前的经历，理论上，也能看到那个异常的。
　　但其中的危险自不必说，研究所向来禁止他这么做，何止戈没有作死的想法，也一直没有触碰这个禁区。但现在，他想试一试。
　　言泽立刻拒绝：“不行，可以分手，不至于此。”
　　“可以冒险，不至于分手，”何止戈站起身，解开了风衣扣子，突然低头问了句，“如果我出了意外，失去理智，变成了异常，那你还愿意养我吗？”
　　言泽认真想了想，家里养了好几个没有理智，甚至都没有脑子的异常，再多一个其实也没什么，于是他诚实地回答：“我愿意。你如果能帮我赚钱的话，时间会是一辈子。”
　　何止戈：“……你放心，我会完好无损地回来的。”
　　最后一丝阳光隐没在群山之中，天色不知不觉暗下来，月亮高悬在天边，撒下银色的光辉。
　　其他人都已经撤离，没有风，虫子安安静静地缩在草丛里，不敢出声。
　　何止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慢慢放开了自己的力量。
　　起伏不定的河水发现不对，也渐渐恢复平静，一个透明的小团子从河水里爬出来，头圆圆的，身子圆圆的，四肢也短短的圆圆的，它顺着言泽的衣服往上爬，瑟瑟发抖地躲进了他的怀里。
　　何止戈仍然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样子，但西服裤下涌动着许多触手，风衣下摆无风自动，明明还是那个人，却不再是沉稳可靠，而是像个斯文败类一样，温柔地看着自己的猎物被蛊惑，然后主动走进他准备好的陷阱里。
　　言泽突然觉得，何止戈如果一直是这个样子，就算是不能挣钱，他也愿意一辈子养在身边。
　　这简直是言老板对一个人最大的喜爱与赞赏。
　　他同时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他之所以敢说分手，是因为坚信另一个人不会与他分手。一方的绝对坚定，才有另一方小小的任性。就像多数人盼望白头偕老，言泽明明也喜欢平静而美好的生活，但当何止戈提出自己的恋爱观，他却在仔细思考后，坦诚地说出了自己当时的想法，也是因为他相信，甚至于期待，那会是他们的以后。
　　不可或缺的，一个也不能少的，以后。
　　言泽把趴在他身上的透明小人撕下来，安抚地摸了摸，然后扔回了河里。
　　透明小人一脸茫然，浮起来漂了河面上，言泽变成了小黑猫，灵活地跑了几步，看准一根触手，整只猫直接扑了上去，抱在了怀里。
　　触手像是喝多了一样，晕乎乎的，被猫抱住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晃了晃。
　　猫猫则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一瞬间，也可能是很久，意识回笼，眼前的亮光有些刺眼，言泽睁开眼，发现自己周围站了一圈人，都是穿着“临海市实验小学”校服、带着红领巾的小学生，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纪，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小男孩长得与何止戈有些相似，只是多了些婴儿肥，五官没有长开，看起来还挺可爱。
　　他这是……遇到小何止戈了？
　　之前还说想早点认识，这可够早，才断奶没几年呢，说不定去年还尿过床。
　　言泽惊喜地站起身，上前走了几步，却看见小学生皱了皱眉，臭着脸：“哪来的小猫，又丑又小，一点都不符合我的气质，带出去肯定要被人笑话。你们家里都不养狗吗，那种很大的，比人还高的狗。”
　　言泽：“……”
　　何止戈，你出息了，居然敢嫌弃猫猫！
　　作者有话要说：
　　给小可爱们拜年了，过年好~
　　上章不是新猫猫哦，加引号的猫，是个可爱的新异常
　　这个副本是小黑猫和小何止戈的故事。小何在作死的道路上撒丫子狂奔，大何瑟瑟发抖hhh
　　*


第60章 
　　听了何止戈的话, 几个小朋友语气夸张地喊道：“哇，比我还高，那也太大了吧。”
　　“对啊对啊, 好吓人啊。”
　　“那么大的狗，在哪养啊，我家装不下, 你家肯定也……哎不对, 你们家上个月刚换了新房子。”
　　“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去玩啊，我妈妈说那个别墅可大了, 我也想去看看。”
　　小何止戈一挥手，颇有孩子王的样子：“去去去，现在就去，走, 咱们一起，到我家里去玩。”
　　“不要吧，”一个小姑娘站出来, 声音响亮、条理分明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你上次没跟叔叔阿姨说，就带着我们去你家玩，家里没来得及收拾, 结果林康尿在了阿姨的试管里，害你俩都被揍了一顿，哭的整个小区都能听见……”
　　“我没有！”
　　“胡说，我挨打从来不哭, 林康嗓门大, 都是他自己哭的。”
　　“你才胡说, 我跟你拼了！”
　　“林康！拼什么拼, 教你的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两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走过来，他们刚下班，就发现自家小崽子在这里打架。
　　另一个男人也训斥道：“于琳，就你记性好，你没挨过打，没干过蠢事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小姑娘立马就不乐意了，赶紧跑过去，抱住男人的腿，撒娇道：“爸爸~”
　　都是一起长大的孩子，彼此之间都很熟悉。林爸爸拍了自家儿子一下，又呼噜了一把何止戈的脑袋：“看看，这是哪个小糊涂蛋，搬家快半年了，居然还走错了地方。”
　　小何止戈一身反骨，他把脑袋上的手拿下去，一脸的不服气：“我才没有走错地方，我故意到这里来的，林叔叔，我想养条狗，比我……比你还高的那种！我要骑着它去学校，可威风了！”
　　“得了吧，别管大狗还是小猫，你爸妈能同意你养宠物吗？别瞎想了，去年生日我不是送了你一个变形金刚吗，今年送个更大的好不好，比我还高的那种。”
　　“不，那是假的，我要活的，能陪我的，”小何止戈低下头，气鼓鼓地嘟囔了一句，“反正他们天天都不在家，不同意又能怎么样。”
　　“那你可说错了，”于爸爸教训完自家孩子，插了句嘴，“你爸妈难得按时下班，这会正在家里等你呢。”
　　“真的？”刚才还梗着脖子的小朋友抬起头，眼睛都亮了，他推开挡路的小伙伴，朝小区外跑去，边跑边喊，“林叔叔于叔叔我走了再见！”
　　“哎，慢点跑，别摔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言泽压根没听见，眼里只有那个背着书包的背影。
　　他没想到，好好的探索解密，突然就变成了长跑运动。何止戈虽然现在年纪还小，但身体灵活，速度很快，再加上路上的台阶与行人，长跑变成了障碍越野，等何止戈停下来的时候，言泽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小猫不适合长跑，好在，何止戈也没有一路跑回家的想法，他在墙边停了一辆自行车，言泽瞅准机会，用力一跳，跳进了前面的车筐里。
　　刚骑上车、准备出发的何止戈：“……？”
　　“你怎么跟过来了？”小何止戈晃了晃车把手，连带着把言泽晃得晕头转向，“下去下去，你太沉了，我才不要带一只小猫回家。”
　　言泽：“……”
　　行，很好，记住自己说的话，以后千万别打脸。
　　他知道，大何能听，能看，但无法控制小何的行为。小猫抬起前爪，冲着何止戈，弹出了自己的指甲，然后在半空中用力地挥了挥。
　　都给你记在小本本上，回去算账！
　　小何止戈不知道这些，在这个年纪，他只羡慕别人的狮子老虎大狼狗，可不想养一只弱小的猫咪，何况那只猫看起来还很凶。
　　他气冲冲地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车子倾斜了一些，挥手做了个驱赶的动作：“去，去，快下去。”
　　这招有用，手挥过去的时候，小猫弓起了身子，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纵身一跃……
　　跳到了何止戈身后的书包上。
　　小何止戈：“……？”
　　猫在背后，看不见，也不好抓，他蹦蹦跳跳，手往身后伸，却无论如何都抓不到，气急败坏道：“臭猫！你下去！下去下去下去！”
　　言泽稳稳地趴在书包上，游刃有余地躲避着对方的手。
　　他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在努力把时间往前推，就像是看电影按了快进键一样，想赶紧把这一段略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失败了。
　　小何止戈扭着身子，手在背后乱抓，跟跳舞一样，吸引了小区里很多人的视线。他本来就着急，这下更是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等我回家，把书包放下来，给你好看！”
　　呦，厉害。
　　言泽毫无诚意地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小何止戈骑上自行车，两条小短腿蹬得飞快，小黑猫稳稳地坐在书包顶上，开开心心地坐在自行车上兜风，丝毫没有压榨童工的愧疚。
　　两个小区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小何止戈把自行车随便往墙上一靠，飞奔着跑进屋子里：“爸爸妈妈——”
　　言泽挂在书包上，被颠的晕头转向，等视线终于恢复稳定，他看见一男一女从楼上下来。
　　男的高大帅气，沉稳可靠，女的清冷靓丽，带着一丝书卷气。无论是谁看到这一对，都要夸一句天造地设，郎才女貌。
　　男人严肃一些，问道：“怎么才回来？”
　　小何止戈规规矩矩站好：“林康有个题不会，我给他讲了讲。”
　　言泽：“……”
　　呸！
　　哪来的熊孩子，真是好不要脸！
　　可惜猫猫不会说话，于是言泽只能看着女人上当受骗，温柔地摸了摸小何止戈的脑袋：“我儿子就是聪明，随我。”
　　小何止戈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爸爸妈妈，我们今天要一起吃饭吗？”
　　“当然，快去洗洗手，菜还在锅里，都要凉了。”
　　“嗯！”
　　小何止戈刚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电话铃声。
　　笑容僵在脸上，他来不及阻止，就听见妈妈接电话的声音：“是我……嗯，好，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后，爸爸关切地问：“有发现了？我也过去看看。”
　　小何止戈缓缓转过身：“爸爸，妈妈……”
　　女人抱歉地摸了摸他的脸：“对不起，妈妈得先过去看看。菜是爸爸妈妈一起做的，你自己乖乖吃饭好吗？”
　　不好。
　　小何止戈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
　　男人拿过自己的黑风衣制服，边穿边安慰道：“行了，临时加班而已，我跟你妈申请了明天休假，这段时间一直没好好陪陪你，明天带你去游乐场玩。”
　　说着，他穿好衣服，胸牌上写着“何钦，行动一队，队长”。
　　他帮妻子拿过白大褂，胸牌上写着“葛舒，研究二组，组长”。
　　小何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言泽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字。
　　游乐场。
　　明天，这两个人就要命丧黄泉了。
　　他再次察觉到了那股力量，想要更改时间，带他去另一个节点，同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跑了太久，言泽觉得自己有一点困。
　　如果这次依然失败，这场记忆电影就要播放到最不想回忆的情节了。
　　而且，时间点也不对，他们想找到那个异常刚诞生时的记忆，现在太晚了，对方早就出现，甚至去监狱逛了一圈，准备明天越狱复仇，得把时间调的再早一点才行。
　　言泽没有抵抗那股力量，甚至没有抵抗莫名的睡意，趴在小何肩膀上，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梦里是一个奇怪的地方，一片沉沉的黑暗，到处都湿乎乎的，哪里都是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若有若无的呢喃，以及身边游来游去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言泽现在的状态很奇怪。他似乎只是一个球，没有手也没有脚，甚至没有眼睛。
　　但是有一个饥肠辘辘、火烧火燎的胃。
　　饿。
　　好饿。
　　好饿好饿好饿……
　　饥饿占据了他所有的思想，他迫切地需要一些东西来充饥，什么都好。
　　又有什么从他身边游过。
　　言泽张大嘴巴，咬了一大口。
　　像是有什么发出了惨叫，有好像没有，总之，他获得了一点食物，安抚了空荡荡的胃袋。
　　但还远远不够。
　　他从自己刚才的行为里受到了启发，张大嘴巴，开始大口吃饭。
　　渐渐的，饥饿感减弱了许多，大脑重新恢复理智。
　　他意识到，自己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周围都是异常。
　　好吃的，不好吃的，香的，臭的，大的，小的……
　　他渐渐挑剔起来，肚子却像个无底洞，永远吃不饱。
　　不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
　　他甚至吃到了与何止戈一样香的异常，口感也一样，言泽没忍住多咬了几口，然后就再也吃不到了。
　　去哪里了？
　　好吃的都去哪里了？
　　他开始在周围搜索，寻找。
　　找啊找，怎么也找不到。
　　*
　　言泽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河边，一棵榕树下。
　　河面上泛起了许多涟漪，片刻后，熟悉的香味散发出来，那个异常从河水中探出了头。
　　它有许多长长短短的触手，触手上有许多玄奥的、诡异的花纹。主体部分像个不规则的肉块，仔细看去，上面似乎长着无数只眼睛。
　　它看了看外面的环境，重新潜在了水面之下。
　　这是与何止戈融合的那个异常。
　　言泽用爪子按了按自己的肚子，梦里的饥饿感太过真实，现在还有些残留，看到这么一大块食材，着实有点忍不住。
　　所以，时间仍旧太晚了吗，还是没能看到它诞生的那一幕。
　　小猫熟练地趴下，闭上眼睛，等待何止戈把时间线往回拨。
　　片刻后，他抬起头，还是那个河面，还是那个异常，还是探头出来又重新潜回去，把刚才的事情完完整整重复了一遍。
　　言泽：“……”
　　他再次趴下。
　　片刻后，他抬起头……
　　他再次趴下.
　　片刻后……
　　言泽看着第六次冒出来的异常，满脑袋都是小问号。
　　刚刚发生了什么？
　　是他卡了，还是那个异常卡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61章 
　　时间线再次往前拨, 言泽有时候看见小何止戈坐在教室里认真听课，有时候看见他带着小伙伴们在小区里跑，保安在后面追, 有时候会看见那个异常浮起来又沉下去，甚至又做了几次那个梦。
　　梦里他总是很饿，除了在吃, 就是在吃的路上。不过, 好吃的东西总是越吃越少，梦里的他早就明白了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 再好吃的东西也不会一次吃完，而是会留下一些，等下次再吃。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留下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再也吃不到。
　　当言泽从梦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趴在讲台后面, 语文老师拿着课本，在教室里边走边讲，小何止戈正在专心听课。
　　小猫微微用力，跳到了讲台上, 小何明显发现了它的存在，一脸震惊，虽然还是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看还在滔滔不绝的老师, 再看看专心听课若无其事的同学们,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讲台上怎么长猫了？
　　怎么大家都不在意的样子？他是不是也应该表现得淡定一些？
　　言泽也发现了这个有趣的情况, 他大摇大摆地在讲台上走了个猫步，除了小何同学，压根没人看他。
　　在何家也是这样，他明明探出了脑袋，但小何的爸爸妈妈就像没看见一样，自说自话，压根没提猫的事。
　　所以，他大胆推测，如果原本的时间线上有一只猫，那么他就是那只猫，如果没有，就只有小何能看见他，别人压根看不到。
　　这或许是一种纠正机制，毕竟，对这段记忆来说，他是个莫名出现的bug。
　　这么想着，言泽从讲桌上跳下来，跳到了最近的一张桌子上，伸出爪爪，碰了碰那个端正坐好的小男生。
　　对方身上好像自带一层空气墙，距离对方的胳膊还有几毫米，但肉垫无论如何都按不下去了，怎么也碰不到他。
　　他无法触碰到这里的任何人、任何东西。
　　除了小何止戈。
　　小黑猫欢快地踩着课桌，跳到了小何止戈的桌子上。
　　一年级的小学生，按照老师的要求，端端正正坐在课桌前，胸膛与桌子保持了一拳的距离，手交叠放在课桌上。
　　小猫跳到小何腿上，猫脑袋从胸膛与课桌的缝隙里挤出来，两只前爪放在小朋友的胳膊上，一副要专心听讲的样子。
　　他动了动尖耳朵，毛茸茸的触感在下巴上扫来扫去，小何一个劲地往旁边躲，见老师看过来，又赶紧坐好。
　　他求助地看着老师，想让她把这只调皮的小猫带走，结果老师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直接走过去了。
　　走过去了……
　　小何一脸茫然，开始怀疑人生。
　　猫尾巴从空隙里钻出来，嚣张地摆来摆去，昭示着主人的好心情。
　　欺负小何是如此的快乐，那股力量再次出现的时候，言泽几乎能想象到大何无奈的样子。
　　小猫跳到了课桌上，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那股力量很快消失，言泽想了想，用猫爪在空中写字。
　　小何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活见鬼一样，看着那个手舞足蹈的小猫。
　　小何能看见的，大何也能看见。言泽有些想法，试图告诉大何。
　　他们这次来，试图通过异常的记忆，探索其诞生的原因，以及与言泽的关系。
　　但是明显失败了，他们顶多能看到那个异常刚刚降临在蓝星时的情况，再也无法往前回溯。
　　不过，言泽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总是很饿，梦里他吃过同款八爪鱼小零食。
　　所以，那个梦，是不是他“诞生”之前的情况。
　　他有那么能吃吗？
　　饭桶竟是他自己？
　　小猫伸着爪子，努力写了两个数字，试图到那个时间去，看看自己有没有降生。周边的场景突然虚化，眼前一花，他被踢出了记忆。
　　言泽：“……？”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河边的湿乎乎的土地上，成年版本的何止戈周边触手环绕，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然后饶有兴味地看着地上的小家伙，一字一顿，似笑非笑：“小黑猫？”
　　“……”
　　等等，他好像用这个身份，给对方捣过好几次乱？
　　小猫察觉到大事不妙，缓缓收回了还举在半空中的爪子，乖乖巧巧地站好。
　　然后飞快转身，趁其不注意，往另一边跑去！
　　身体突然腾空，等视线恢复，他就看见了近在近尺的何止戈。
　　触手灵活地缠绕在小猫身上，避开了尾巴脑袋和猫爪，滚圆的四肢在空中扑腾几下，没有找到着力点，又很识时务地停了下来。
　　何止戈伸出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猫躲了一下没躲开，眯着眼睛，四爪并用，抱住了那根手指。
　　何止戈没有抽回手，就那么问道：“你要去什么时间，大概在几月几号？”
　　小猫伸出了四个爪子，全部收回来，然后又伸出了四个爪子和一根尾巴。
　　四月五号。
　　何止戈笑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小猫也闭上眼睛，眼前重新陷入黑暗。
　　今天的言泽还是很饿。
　　食物稀少，言泽开始向外探索。
　　这里没有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没有时间观念，也没有上下前后之分，只有漫无目的地寻找。
　　不知道找了多久，他渐渐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总有异常好好地游过去，然后突然在那里消失，他好奇地凑近，想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一脚踩空，眼前突然明亮了起来。
　　他顾不上打量周围的环境，先在身后不远处闻到了一种熟悉的香味。
　　是好吃的！
　　言泽立刻转过身，看见了一堵装饰着卡通画的墙，以及墙头上昙花一现的触手，墙里很热闹，尖叫声不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言泽：“……？”
　　这是……游乐园？
　　他低下头，看见了细细的小胳膊小腿，和一身破布一样的衣裳。
　　他“降生”了。
　　在二十年前，游乐园事件这一天。
　　身后尖叫声猛然增大，他听见有谁喊“别去”，言泽循着香味，爬到了墙边的树上，和里面的异常面面相觑。
　　言泽：“……”
　　八爪鱼异常：“……”
　　距离太远，人头攒动，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异常独特的香味。
　　在言泽的注视下，异常扭动了一下，那股香味里掺进了杂质。
　　就像是清甜的香瓜撒上了一把劣质香精，又或者甜甜的哈密瓜中间夹了一根螺蛳粉。
　　不多，但很突出，很难闻，很刺鼻。
　　里面的异常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本来还有些忐忑和躁动，现在却安静了下来，与此同时，杂质越来越多，香味里慢慢掺上了别的东西。
　　场景突然卡顿了一下，然后突然跳跃了一下，言泽发现自己又变成了猫，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建筑里。
　　他呆愣了一会，趴在白色的地板砖上，慢慢理清了逻辑。
　　他之前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除了吃还是吃，后来好吃的越来越少，他从通道降临到了蓝星，落点恰好在游乐园，八爪鱼异常附近。
　　后者之前就被他吃过很多次，一见到他，就开始害怕，为了活命，主动与小何止戈融合，成了不那么好吃的异常，顺利保住了性命。
　　后续的事情就很清楚了，何止戈被异常办带走，而他则遇见了师父，被带回山上悉心教导。
　　他毕竟不是个普通小孩子，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
　　有或者没有，好像也无所谓，近二十年的感情毫不掺假，其他的都不值一提。
　　至于场景突然变化的原因，他也能猜出来。何止戈当时还在融合异常，意识不清醒，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自然就无从回顾。
　　既然弄清楚了原因，言泽一骨碌爬起来，想去找何止戈，让对方结束回忆，回归现实。
　　小猫脚步轻快地寻找着对方的踪迹，边找边想，原来他跟那个八爪鱼是老相识了，所以当初在小河沟，他觉得何止戈身上的香味有些不和谐，可能也是那个八爪鱼好日子过久了，以为自己安然无恙，想要解除融合，快乐单飞，结果又一次遇见了自己，又一次被当成了食材，计划破产，只能委委屈屈地缩了回去。
　　就这运气，如果去抽奖，中奖率百分之九十九，它都能抽到那唯一的一个“谢谢惠顾”。
　　言泽对这个建筑不熟悉，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只能自己溜达。旁边的一间屋子里突然传来了声音。
　　“大家都说说吧，”这个声音很陌生，听起来是个老人，“小何跟小葛的儿子，该怎么处理？”
　　言泽停住了脚步。
　　他记得，何止戈的爸爸姓何，妈妈就姓葛。
　　他仗着别人看不见他，跑到了门口。
　　可惜，门是关着的，他无法打开。
　　屋里很久没有传来声音，半晌，于爸爸声音沙哑：“何队就这么一个儿子……”
　　林爸爸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也很沙哑，他咬牙切齿道：“何队的儿子已经死了，屋里关的只是一个怪物，异常必须死。”
　　言泽：“……？”
　　怎么回事？
　　之前不还要给小何买变形金刚吗，大家看起来都很熟悉、关系很好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喊打喊杀了？
　　屋里重新陷入了安静，过了一会，林爸爸接上了自己刚才的话：“毕竟，毕竟异常诡计多端，防不胜防，它之前故意示弱，等我们放松警惕就立刻跑出去，害死了何队还有葛组长。谁知道小何是不是已经死了，现在是不是怪物伪装成了他，想要接着害人。何队……何队肯定不希望怪物借着他儿子的身体害死别人。”
　　胡说！人都死了你去哪问的他，不过是把自己的臆想按在了死人头上！
　　言泽也明白了何止戈当时的处境。
　　彼时异常刚刚出现，蓝星上下毫无经验，疲于应对，偏偏八爪鱼本身就很狡猾，大家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又是对方的计谋，恨不能把每个异常都挫骨扬灰才安心。
　　何止戈当时那么小，突然失去了父母，被关起来，见不到小伙伴，熟悉的叔叔阿姨也都翻了脸……
　　这是一段绝望又黑暗的记忆，他得赶紧找到何止戈，让对方结束回忆。
　　说起来，这里毕竟是何止戈的记忆，既然他能听得清楚，说明何止戈当时离得也不远，听得一清二楚。
　　屋里又传来了声音，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说起来，葛组长一直致力于对异常的研究，这次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能够帮助我们完成一些实验，认识异常……”
　　林、于异口同声：“滚！”
　　言泽终于找到了小何止戈的位置。
　　他被关在一间玻璃房里，毫无隐私可言，旁边还有两个人持枪警戒。他低着头，死气沉沉的，雕像一样，低头看着自己铺满了半个房间的触手。
　　小猫跑过去，使劲挥了挥爪子。
　　对方毫无反应，根本没注意到外边的情况。
　　小猫试图拍玻璃吸引他的注意力，结果压根碰不到，
　　他叫了几声，但外面的声音覆盖了他的声音。
　　言泽：“……”
　　累了，毁灭吧。
　　他来回蹦跶了几下，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没法让对方看他一眼，只好选择了放弃。
　　他趴在地上，耐心等着外面的交谈声结束。
　　激进派喊的声音最大，但立场也最不坚定，口号喊的响，却一直在逃避现实，回避执行。
　　同情派苦口婆心，声音不大，却慢慢压过了激进派。
　　实验派只要开口，就会被双方一起骂回去。
　　言泽在外面听的着急，好不容易等大家都统一了意见，决定先养在研究所里，继续观察，以后再说。
　　那边的声音停了，又过了很久很久，小何止戈终于慢慢抬起了头。
　　旁边警戒的人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枪。
　　“……”
　　他一言不发，又要把头低回去。
　　突然，一只小猫趴在了玻璃上，伸出了自己的右前爪，关切地看着他。
　　小何止戈定定地看了一会，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有根触手轻轻地、慢慢地，不经意间，隔着厚厚的玻璃，按在了那个小肉垫上。
　　周围的场景再一次虚化，言泽熟练地被人踢了出去。
　　他刚睁开眼，就发现何止戈近在咫尺，紧紧地盯着他，声音沙哑：“变回去。”
　　言泽照做，还没站稳，就被人一把抱进怀里，力气大的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对方肌肉紧绷，还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栗。
　　耳边传来对方有些疯狂的声音。
　　“我改变主意了，不等了，我就要跟你在一起，从现在到以后，从活着到死亡，埋也要埋在一起。”
　　言泽安抚地摸了摸何止戈脊背，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引起了对方的不满，报复性地咬在了他的耳垂上。
　　“好。”
　　何止戈愣了愣，言泽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重复道：“我说，好。”
　　理智彻底燃烧殆尽，何止戈深吸一口气，猛地扑了上去。
　　……
　　月上中天，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了小别墅门口。
　　何止戈快速解开安全带，下车，去抱后排的言泽。
　　“滚，”言泽声音压的很低，还有些咬牙切齿，“我自己能走。”
　　正是理亏的时候，何止戈什么都不敢说，殷切地帮忙扶车门关车门，忙前忙后地把人请进了屋里。
　　言泽痛痛快快洗了个澡，裹着何止戈的浴袍出来，某个人的眼神又变了，被狠狠地瞪了一眼，才又老实下来。
　　桌上放了杯水，温度刚好入口，言泽喝了一口，把透明小团子放在桌子一角，小团子乖乖抱着膝盖坐好，一动都不敢动。言泽摸了摸酸痛的腰，开始自我反省。
　　同情心一泛滥，他就要倒霉。之前觉得司机可怜，费钱又费力，结果发现人家其实活得很滋润，一片真心喂了狗。然后又开始同情何止戈，觉得他小小年纪遭遇不测，过的真不容易，好嘛，这次直接把自己搭进去了。
　　怎么就不长记性！
　　不能因为一面之词就开始心软啊！
　　正想着，何止戈又端来了饭菜：“饿了吧，快吃点东西。”
　　言泽：“……”
　　虽然现在看见这个人就心烦，但他还真有点饿了。
　　何止戈厨艺很不错，哪怕时间很紧，也努力做了两荤一素，味道不错。
　　美食很好地安抚住了情绪，何止戈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样，是谁要对付你，对付水系异常？”
　　言泽：“……”
　　筷子一顿，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说过，水系异常对自己很友善。
　　现在看来，这个“友善”恐怕是吃出来的，不好吃的异常生活自由自在，好吃的异常怕是对自己恨之入骨。
　　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有个家伙一直想吃自己……不管别人怎么做，他肯定要给自己报仇的啊！
　　说起来，如果真是这样，水系异常都是忍辱负重、被迫乖巧的受害者同盟……那小海草最有机会传递情报。海草用处最多，他经常来来回回地薅，家里就养着几株，薅多了会放回去换一株接着薅，它们还有个奇奇怪怪的海洋，可以远程把人拉过去。
　　何止戈说过，有些人类也参与了这件事，大胆假设，如果实验派当时没能达成目标，后来何止戈重伤，融合也出了问题，跑到临海市养病，眼看这个实验素材就要报废了，又有异常帮忙提供信息，多了个同样很特别、很有价值的研究对象……
　　言泽把自己的猜想说了说，何止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通道”一直存在，异常就一直都有，无法完全消除，只能努力解决，尽量利用。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异常依然存在，大家心里都早有准备。何止戈点了点头：“我知道，异常那边我没有头绪，但人类这边我有大概的猜测，之前装病也是因为这个，有些蠢货已经跳出来了，卓主任帮忙送去了一些证据，等彻底查清，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言泽点了点头：“人类你负责，异常我负责，我来处理那些海草。”
　　“对了，”言泽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能帮我查一下监控吗？”
　　“你要查什么？”
　　他想查一查司机。
　　毕竟刚刚被暗算过，他现在警惕心很强。司机是个物欲很低的人，以前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机，也没人跟他聊天，他自己骑着车看看树看看鸟，就很自得其乐，现在抱着平板一部剧看一天，或许有点贪吃，但从来没提出过别的要求。
　　那么多人喊他大师，送各种东西，吃的还好说，别的东西都去哪了？
　　虽然其中有些误会，但那毕竟是别人送给司机的，言泽并不想要，但也得弄清楚去向。
　　何止戈看起来有些不满：“你居然瞒了我这么多事情？”
　　言泽头都没抬：“商业机密。”
　　“……”何止戈都快被气笑了，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消了消火，问道，“你知道车票吗？”
　　“知道啊。”
　　司机会算命的传闻就是这么来的。
　　“那个车票，只要写上‘已到达’，就会触发规则，徐家庄有个人自己走上了灵车，再也没能露过面。”
　　言泽一愣。
　　他知道那个车票，大妈往三轮车上坐了一下，司机就把车票递给他了，说明只要乘坐就会产生车票。
　　他可坐过不止一次。
　　“别担心，”何止戈解释道，“你们去徐家庄那次的车票被我们拿到了，我派了专人妥善保存，四天后，车票上突然出现了‘已过期’三个字，自动作废了。”
　　所以，司机其实有很多次害他的机会，但都没有动手。
　　虽然，就他一个，势单力薄，动手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但这也算是一种态度。
　　言泽还在思考，何止戈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回来说道：“当时徐家庄事件之后，苗柔也汇报了司机的异常，我们锁定了几家，其中一家有几笔存款，并不符合他们的经济情况，那家是……”
　　“不用了，”言泽打断了他的话，“司机不想让我知道，那就算了吧。”
　　“嗯，”何止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当初那些车票是在村长身上发现的，产生的车票不一定要在司机手上，你可以拿在自己手里。”
　　“不过，”何止戈话风一转，“那毕竟是个异常，总在人堆里自己乱转也不好，不如让他来异常办上班吧，来当司机。他那些钱都是悄悄送过去的，之前的时候。那家人还以为是谁把钱弄丢了，拾金不昧，送到治安所失物招领呢。如果能有个合法的身份，当个公务员，每月都有工资寄回去，偶尔还能寄信或者跟家人在网上交流，他应该是愿意的。”
　　公务员？
　　言泽一愣，然后发现，司机确实愿意，肯定愿意啊。他那么重情重义，在乎家人，能有个身份光明正大与家人接触……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人死了也不能抵挡公务员的诱惑啊。
　　这件事两相情愿，只有言老板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他放下筷子，颓废地瘫在沙发上，拒绝交流。
　　何止戈也知道这样不好，试图用金钱安慰他：“我努力给你争取一些钱，就当是转会费了。就在异常办工作，挺近的，你和猫还能来找他玩，或者他去找你们玩，都好说。”
　　“转会费啊，”言泽兴趣缺缺，“多少？五百？两千？五千？”
　　提起钱，他终于提起精神，给何止戈分析情况：“你看，我还有鸡蛋要卖，司机走了，我就要雇个司机，再雇个售货员卖鸡蛋，这些人都是因为司机离开才要雇佣的，他们的工资得是你们负责吧？”
　　何止戈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道：“鸡蛋……鸡蛋其实……”
　　“鸡蛋也要拿走？不给，想得美，做梦去吧！”
　　言泽站起来就要走，被何止戈拦下：“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异常办想从你手里买处理过的海草，以及处理方法。你想的方法很好，鸡蛋是一种很好很实用的补品，物美价廉，还祛除了异常可能会带来的影响。除了学生和老人，还有病人，伤员，孱弱的新生儿，每天都有大量训练的人，等等等等，甚至获得了能力的人也需要。”
　　他看着言泽的脸色，解释道：“我手底下有个人，叫熊庆，他有个能力，能控制自己的体重，他吃了半个月的鸡蛋，控制范围增加了，初步判断，这种鸡蛋能增强人的能力。但是鸡蛋太少了，异常办想扩大规模，甚至用在其他方面去，进一步浓缩，或者减轻效果，甚至用在粮食增产、畜牧养殖等领域。”
　　言泽听的眼睛发直，他略一想，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官方说扩大规模，那绝对是意想不到的大。官方下场，价格低数量多还有质量保障，以后还有人来买他的鸡蛋吗？
　　异常办确实不是这个意思，这是想直接撅了根啊！
　　何止戈劝道：“你放心，知道这东西价值巨大，价格不会低的。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了，异常中心一直努力寻找充分利用异常而不留副作用的方式，很早就注意到了鸡蛋的事情，卓主任去帝都之前就说，回来要亲自跟你谈谈价钱，我本想给你一个惊喜……”
　　事已至此，要个高价钱，做个一锤子买卖也没什么，还更省心一些。反正强留司机的事他做不出来，但要是司机走了，卖鸡蛋那么麻烦，不如先敲一笔，把房子店铺都买下来。
　　不，等等！
　　言泽一个激灵，“卓主任？”
　　师父说过的，那个很会砍价的姓卓的？
　　等他回来，自己得少赚多少啊。
　　他主动投怀送抱，亲了亲何止戈的嘴角，眼角眉梢间有万种风情：“不要等他了，宝贝儿~我们来谈谈价钱。”
　　何止戈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他紧紧抱住怀里乱扭的人，努力保持清醒：“卓主任过几天就回来了……”
　　言泽一挑眉，若有所指地往下看了一眼：“怎么，你不行了？”
　　何止戈：“……”
　　他抱起怀里的人，推开卧室门，扔在床上，居高临下地压过去，扯掉了身上的衬衣，狞笑道：“来，我们先来谈一谈。”
　　作者有话要说：
　　色字头上……好多钱。
　　临近完结，回归猫咖。说是猫咖老板就是猫咖老板（狗头）
　　*


第62章 
　　猫咖第二天十一点才开了门。
　　橙子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 手机都快没电了，见他才来，一脸幽怨：“言老板, 不是我说你，谁家店面十一点才开门啊。”
　　言泽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听了这句话, 眉开眼笑：“像我这么有钱的人, 居然早上十一点就开始工作，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活该我挣钱。”
　　橙子：“……？”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今天猫咖的客人比前两天还多，不少人已经有了经验，自己带着小马扎和充电宝，坐在店里唠嗑聊天。
　　橙子又客串了一次收银员, 言泽做完客人点的东西，额外做了两杯奶茶，塞给橙子一杯, 自己端着一杯，美美地喝了一大口。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五十九分。
　　快了，就快到时间了。
　　橙子正在快乐水群, 其他人要么在吃饭，要么在吹牛闲聊，各忙各的。
　　突然，手机屏幕一亮, 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群发给临海市所有人的, 说是研究所研发出了新的驱鼠驱虫方法, 从两点开始按街道执行，建议大家回到家中，打开窗户，耐心等待。
　　“哎，”店里有人看见了这条短信，“我怎么收到了这个，诈骗短信吗？”
　　“我也有我也有。”
　　“我看看啊……我怎么没收到啊，你们用的什么卡，哪个运营商的？”
　　“真的假的啊？”
　　……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真假，因为小区物业很快发布了同样的通知。家里的鼠患得以解决，谁还乐意待在猫咖里发牢骚，顾客一股脑地又回去了，就连橙子都待不住，想去看看到底要怎么驱鼠驱虫。
　　刚刚还吵吵嚷嚷的，这会一下子就安静下来，言泽透过玻璃门，看着四散而去的顾客，以及店里的一片狼藉，突然理解了空巢老人的心情。
　　反差也太大了。
　　老街的商户也急着回家，外面热闹了一阵，卷帘门接连被拉下来，大家互相招呼着离去，这里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车轮轧过地面的声音响起，引擎关闭，有人从车上下来，走进店里。
　　是何止戈。
　　他看上去表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言泽笑眯眯地把喝了一半的奶茶递过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何止戈接过去喝了一口，不太适应这种又甜又凉的东西，皱着眉头咽下，把杯子还回去，道：“上午，我跟卓主任详细说了说咱俩讲价的过程。”
　　言泽咬着吸管，眼波流转，意味深长：“详——细？”
　　何止戈：“……”
　　他伸手把奶茶抢了回来。
　　言泽笑得直不起腰，等何止戈黑了脸才止住，在柜台上趴了好一会，好奇地问道：“怎么，他对你的表现不满意？”
　　何止戈这次不惯着他了，胳膊撑了一下，轻轻巧巧跳进了柜台里，把人抓在怀里挠痒痒，直到对方气喘吁吁地求饶才放过了他。
　　何止戈转达了卓勇的话：“他让我告诉你，不要担心，他现在吃一堑长一智，不会砍价砍掉那么多了。”
　　“哦哦哦好好好。”言泽毫无诚意地敷衍道。
　　多与少只是卓勇自己与自己对比，在讲价这件事情上，他还是喜欢何止戈。他们家何队长在这方面有一种……清澈的愚蠢，让人格外喜欢。
　　他昨晚本想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谁知道何止戈在这方面毫无天赋，一点都讲不下来。
　　看在男朋友的份上，他……主动降价是不可能的，但是把交易的内容扩大了一些，把食用异常的方法和注意事项加进去了，等他们学会了，可以培养出许多超能力战士，不用再去死磕那个人与异常融合的方法了。
　　何止戈应该是被阴阳怪气过一顿了，看起来不太开心。不过事情是自己做的，坑是男朋友挖的，他抹了把脸，指了指外面的车：“走吧，车上有几个人，他们去接手养鸡场，还要招揽那边的员工，你得陪他们再走一趟。”
　　“好说好说，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
　　王银花做梦也没想到，老了老了，六十岁了，在外面当临时工都没人要，跟了个不靠谱的老板，居然进国企了。
　　她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终于接过了那份合同，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看看言泽又看看刚才跟她说话的工作人员：“真的？俺两口子要进国企了？”一激动方言都出来了。
　　接收到她的视线，言泽默默点头。
　　工作人员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是啊，阿姨，这边以后就归我们管了，您二位经验丰富，嘴巴严，踏实勤快，正好养鸡场已经转手了，我们想邀请您来这边继续工作。您可得保持之前的工作状态，做好保密工作，管好自己的嘴巴，所有工作内容不要外泄，还有……”
　　“等等等等，”王银花打断他的话，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小同志，口口声声要保密，还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么多。”
　　说完，看向安静旁听的言泽。
　　言泽：“……？”
　　言泽：“？？？”
　　啊？他这就成外人了？
　　王银花笑得灿烂：“言老板，要不是你，我们老两口也没这个机会，明天，我天不亮就起来包饺子，去村里找手最巧的人家买米糕，中午好好做一桌子菜宴请你！”
　　言泽：“……”
　　这都明天了，自己还是识相点，赶紧走吧。
　　他摆了摆手：“不用了，你们忙，我走了。”
　　何止戈一直在车上等着，见言泽一脸郁闷地走过来，被欺负了一早上，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直接笑出了声。
　　言泽瞪了他一眼，何止戈指了指他身后：“骂我可以，你先上车，别让人家等急了。”
　　言泽：“……？”
　　他转过身，发现王银花他们还没开始商谈，见他看过去，用力挥了挥手：“慢走啊！”
　　言泽：“……”
　　他上了车，用力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开出去一段，言泽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转移情绪：“那些人都抓起来了？”
　　“嗯，天还没亮就动手了，他们还觉得自己在做好事，有大功劳，不用多问，自己就全嚷嚷出来了，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何止戈开着车，转动方向盘，“对了，他们还提到了一件事情，异常死后，尸体暴露于空气中，会被缓慢分解，但是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变化，而且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吸收了。你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吗？”
　　把异常杀死然后扔在外面？
　　言泽摇了摇头：“这也太浪费了，我很少干这样的事情。”
　　“……那你平时怎么处理？”
　　“吃啊，或者让它们来给我挣钱。又难吃又没用还非要撞在我手里的才会这样做，我都扔得远远的，也没观察过后续是什么情况。”
　　何止戈：“……”
　　他突然有些同情那些异常。
　　以及，他知道为什么那些异常要合起伙来对付言泽了。
　　简直是全种族的公敌！
　　言泽想了想：“说不定又是小海草搞的事情，样子挺像的，不如先报仇？”
　　“好。”
　　报仇这件事总是振奋人心的。
　　何止戈带言泽来到了异常办，那里提前腾出来了一个空房间，大概有六十几平，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桶桶蓝色的液体，每一桶都装了二百多斤，摆满了整个屋子。
　　这种蓝色液体言泽在徐家庄见过，知道它的厉害，海草沾上一点就会枯萎死亡，简直是斩草除根行动。
　　何止戈帮忙拧开盖子：“这些用完了，隔壁还有，旁边四个屋子都是，都用完了研究所还能接着运，绝对管够。不过，这桶是不是太大了，这边还准备了几个小桶，需要的话我帮你分装好带过去。”
　　“不用，没事。”他不需要拿得动，只要抱住。
　　言泽再一次变成小黑猫，努力抱住大桶，出现在了那片神秘的海洋里。
　　海草们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这次无法善了，刚见到言泽，就一股脑地冲过去，准备杀死那只小猫。
　　不过，言泽早有准备，猫形态确实不利于作战，但他并不想与海草们面对面打一场，扔下桶就跑，飞奔而来的海草把桶绞成了碎片，自身也纷纷枯萎，蓝色的液体在海洋中弥漫开来。
　　很快第二桶又送到了，小黑猫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搬来了第三桶、第四桶……
　　等五个房间的东西都运过去，小猫也快累晕了，他把最后一桶送过去，没有第一时间返回，而是看向周围，目之所及，全是这样的大桶。
　　没有海草来围攻他，视线里除了桶还是桶，什么都看不见。
　　海草墙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死亡的黑色枯叶，小猫游了好一会，才终于离开了大桶的范围。
　　眼前只有丝丝缕缕的枯死海草，没有其他活物的踪迹。海底光线不好，言泽不放心，故意往前游了好一段，还是没有发现。
　　不过，周围越走越黑，直觉疯狂预警，言泽从心地停住脚步，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把自己的发现分享给何止戈，若有所思：“梦里我也在一个湿乎乎都是水的地方，那片海也都是水，‘通道’是不是就在那里？”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既然无法靠近，无法研究，就无法关闭，就只能如此了。”何止戈郑重其事，嘱咐道，“重要的是，你以后别去那里了。”
　　“不去了不去了。”小七不需要去养鸡了，自己也不需要养那么多海草了，养一株秃头海草，或者一株都不养，需要的时候跟研究所买一点处理了好的，都好说。
　　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幸福生活近在眼前，才不想去冒险。
　　何止戈还有事要处理，帮言泽打了个车，让他先自己回去。
　　今天路上很堵，言泽打开车窗，发现天上有无人机在驱赶，不知道在喷洒什么东西，还有一种奇特的嗡鸣声。地面上，老鼠和虫子争先恐后地往外跑，长长的一条队伍，把路都堵死了。
　　车都不敢开了，大家闲来无事，打开车窗看热闹。旁边公交车司机和出租车司机聊起来了：“可算是清理清理这些黑蟑螂臭老鼠，这几天哪哪都是，早上我还从车里抓住了一只。”
　　“就是，白天不知道藏在哪，晚上就跑出来，烦死了。”
　　“你说是不是世界末日了，所以这些东西才都跑出来了？”
　　“不是不是，我跟你说，我二姨她小舅的老丈人他表哥知道点内情，据说有研究员被抓走了，事儿挺大，人体实验还是什么东西。他们研究所也被尾巴扫到了，各个项目组都要接受审查呢。”
　　“合着不是天灾，是人祸啊。你说说，闲的没事研究这些干嘛，吃饱了撑的。”
　　“各位，我觉得不对啊，”旁边白色私家车也打开车窗，加入群聊，“临海市不小啊，从这头到那头，开车都得跑三个多小时呢。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多大本事，能把这些东西弄得全市都有啊。我跟你说，我大姑前段时间还拉我爸妈入什么教，那个老鼠好像是他们搞出来的啊，邪乎着呢。”
　　“嗐，再邪乎又能怎么样，你看看天上的无人机，再看看地上的虫子耗子，这玩意总得屈从于科学。甭管是怎么一回事，上面有办法解决就行，反正我这几天是受够了。”
　　“就是就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嘛，管他是怎么回事，都是过去的事儿喽。”
　　言泽默默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无人机。
　　老鼠拼命地在前面跑，它拼命地在后面追。
　　是的，不是“驱赶”，而是“追逐”，或许是因为无人机还有负重，飞的并不很快，眼看就要追不上了，旁边响起一阵新的嗡鸣声，又一架无人机升空，衔在队伍的尾巴上往前飞，之前的无人机开始返航。
　　司机们又开始八卦：“哎，那个怎么回去了？”
　　“药水不够了吧，相亲相爱一家人里发了，都这样，一架无人机负责一段路，过了那一段就换一架。”
　　才不是。
　　言泽有一种猜谜语时，所有人都在苦苦思索，只有自己看过答案的快乐。
　　是实在追不上了就换一架吧，这次行动，无人机只不过是个演员，演技不怎么过关，全靠大家帮忙脑补。
　　虫鼠队伍通过，车辆正常通行。言泽下车，走进小区，上楼之前看了看房东周远家的窗户，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三秒后，言泽失望地放下了手机。
　　异常办的财务怎么回事啊，干活效率也太低了。
　　这个点钱都没到账，今天不会是拿不到了吧？
　　等那个姓卓的回来，不会又变卦吧？
　　有一笔巨款存在别人手里，言泽整个人都很不踏实，一晚上什么都没干，一会看一眼手机，一会看一眼手机，半夜三点半做了个梦，梦见卓勇打电话说不给钱了，他直接被吓醒了，赶紧打开手机看了一看，发现还是没有消息，又担惊受怕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言泽在睡梦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查看短信。
　　这次，他如愿看见了一条新的到账提醒。
　　个，十，百，千，万……千万……亿！
　　他成功拥有了三个小目标！
　　他可以买房了！
　　他好富有！
　　言泽换好衣服，两分钟完成洗漱，高高兴兴地打开了屋门。
　　恰好，对面周远也推开门，看见他，愣了一下：“大师，出门啊？我家今天做了烧卖，你……”
　　“是啊是啊，”言泽快乐的像只哈士奇，“你怎么知道我要买房了？”
　　周远：“……？”
　　哎？
　　他刚刚说的是这个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63章 
　　今天上午猫咖没有开门, 大家忙着在家里搞卫生，收拾之前鼠患留下的烂摊子，倒也没几个人出门。
　　言泽跟周远好好商量了一下价钱, 把现在住的房子以及两个门面都买了下来。一方要价合理，另一方手里有现钱，中途没什么波折,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准备材料跑流程。
　　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两人都不再费心，只等着结果到来。周远纠结了一路, 回到自家门口，他捏着门把手，憋了一路的话终于脱口而出：“大师，您……您……这么一大笔钱, 一下子就花出去了，也不做个遮掩，不要紧吗？”
　　言泽：“……？”
　　啊？
　　什么遮掩？什么要不要紧？
　　他愣了一会, 才反应过来，然后就是一阵无语。
　　“我长得那么就像法外狂徒吗？”
　　“不是不是，”周远使劲摆手，“我就是关心您, 提醒一句，毕竟干您这行的……”
　　“……”言泽面无表情，“干我这行的，以前都是在天桥底下摆个小摊, 城管来了赶紧跑是吗？”
　　周远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他没敢说话, 但两只眼睛都表示了赞同。
　　谁说的, 他可是有师承的，正儿八经学过十几年，跟那些人可不一样。师父当年在十里八乡都很有名，干的那些事……
　　确实跟招摇撞骗沾点边。
　　言泽：“……”
　　怎会如此！
　　他表情变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看起来杀气腾腾的，周远迅速打开身后的屋门，闪身进去，提了一袋子热气腾腾的烧卖，直接塞进了言泽手里：“大师您尝尝。”
　　然后把大黄梨塞到了另一只手里：“您消消火，我先回了再见！”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言泽独自站在门口，沉默半晌，默默拿起了一个烧卖塞进嘴里。
　　别说，还挺好吃的。
　　他转身打开门，把家里的猫猫都叫出来，每只猫都塞了一个烧卖，一起下楼去停车场。
　　司机今天没有卖鸡蛋，昨天卖的时候带去了一纸通告，说明了情况，让大家以后不要来这里排队了。那份通告写的情真意切，语气诚恳，除了全是编的没有实话，实在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今天他不用出门，难得拥有了一个假期，正舒舒服服窝在车里看剧。
　　车门被挠了挠，司机开开心心地关上平板，准备接待自己的小伙伴，车门打开，言泽一脸沉痛地走上来，手里提着一袋白色的不明物体，还有一颗大黄梨。身后猫猫们一个接一个上车，半点都没有平时的活泼，乖乖巧巧地找地方坐好，嘴巴里也叼着白色的东西，细细分辨，眼睛里还有些伤心和不舍。
　　司机心里咯噔一下。
　　这副表情，这个黄与白的颜色组合，很容易让人想到一些别的东西。
　　他哀伤地拿起平板，点了一下播放键。
　　言泽清了清嗓子：“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话音未落，唢呐声响起，熟悉的《大出殡》回荡在车厢里。
　　言泽：“……”
　　他赶紧把音乐关了：“不至于不至于，我是想问，你要跳槽去其他单位吗？”
　　言泽把何止戈的想法跟司机说了说，司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表达心情的方式有限，不能大喊大叫，也没有办法蹦蹦跳跳，于是，言泽他们体验了一把坐过山车的感觉，车内地形变换，起伏不断，颠的七荤八素，等司机终于停下来，一人五猫都已经被晃晕了。
　　司机笑着冲过来，挨个给每个小伙伴一个拥抱。他先抱了抱言泽，被一脚踹了出去，翻了个跟头，他爬起来，顶着傻乎乎的笑脸，继续蹭猫猫，被猫屁股糊了一脸也不生气，甚至笑得更高兴了。
　　司机确实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去了那边，不会吃亏吧？
　　言泽忧愁地想。
　　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来接司机的人到了，问他在哪。
　　言泽说了一声，下车打开车门，左右看看，朝着一辆车挥了挥手：“这边！”
　　司机欢快地按着喇叭，在车里也跟着挥手，一副乐不可支想要当场跳槽入职的模样。
　　言泽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爱聪明不聪明，爱吃亏不吃亏。
　　爱咋咋地，不关自己的事。
　　去他的吧(╯‵□′)╯︵┻━┻
　　他抱着胳膊，看着双方商谈完毕，一起离开，幽幽道：“还是养猫好啊。”
　　猫猫们很给面子地跟他贴贴，言泽享受着众星拱月一样的待遇，身边一堆猫猫环绕，随便rua随便抱，回头率高达百分百，路边的行人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停车位都租了，空着实在浪费。言泽想了想，身为亿万富豪，居然连辆自己的车都没有，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买鸡蛋的大爷大妈听了都得夸一句“节俭”。他拍了拍身边的猫猫：“走走走，去买车！”
　　言泽对各种汽车品牌没什么了解，销售给他讲了一堆，说的口干舌燥，见他还是一脸纠结，微笑着询问道：“冒昧问一句，您对座驾有什么要求呢？排量？价格？”
　　有什么要求？
　　他没什么要求啊。就是觉得停车位空着挺浪费的，毕竟家里这么多猫，公共交通工具都不能用，有辆车方便一些。司机走了，他就自己买一辆呗。
　　于是，他指了指兴奋的猫猫团：“希望那辆车能装得下五只猫。”
　　销售：“……”
　　他低头看了眼猫猫，猫猫们也都乖巧地抬头看他。被五只小可爱安静地注视着，销售当场就被萌化了，差点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就要蹲下撸猫。
　　好在，旁边还有个糟心的顾客，让他勉强收回了理智。
　　销售维持着标准的微笑：“这边的车子都能装得下呢。车辆的主要用途是什么呢？”
　　“带猫出去旅游，我平时工作不忙，可以经常去周边玩一玩，看看海，钓钓鱼，爬爬山，游游泳，晒晒太阳什么的。”
　　“……”销售已经快笑不出来了，他很想告诉这位顾客别说了，再说对他不好。
　　言泽看出对方的勉强，还以为是自己纠结太久惹人烦了，道了声歉，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啊，我对这方面不了解，得再看一看，想一想，要不你先去忙，过会我想好了去找你？”
　　“好的呢。”
　　销售转身，做了个深呼吸，快速调整心情，准备喝口水寻找下一个顾客。
　　他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销售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了笑容满面的言泽。
　　“……”
　　他停下脚步，有些不祥的预感。
　　言泽知道自己理亏，笑容如同憨厚的老农，他指了指旁边一辆黑色的车子：“我选好了，那个，我对象有辆黑的，我要辆白色的，有吗？有就直接付钱了。”
　　“……”销售被别人家的快乐创了一下，还附赠满嘴狗粮。他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好，的，呢。”
　　提车的时候，销售又拿来小礼物：“这边正在搞活动，您可以选择一个抱枕，或者一个无线鼠标。”
　　言泽指了指他身后的角落：“我想要那个麻袋。”
　　“……那个可以免费送给您，”销售忍了忍，没忍住，问道，“您要麻袋干什么用？”
　　言泽字正腔圆，气沉丹田：“收租！”
　　提了车，办了个临时牌照，言泽带着猫猫们回家。
　　路上，他教训小猫们：“买辆车而已，不要太兴奋，别到处乱跑。”
　　快要到家的时候，他却迷路了，开着车围着小区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小区门，只好把车先停在老街街口，让所有人都看一看他的新车。
　　下车的时候，旁边车辆的车窗降下来了，橙子鬼鬼祟祟地朝他招手。
　　言泽很奇怪，刚走过去，就看见副驾驶笼子里趴了只小布偶猫。身上是白色的，两只耳朵都是黑棕色的，鼻、脸、额头有个倒v形状的白色色块，其余部分是老虎斑纹一样的黑褐色纹路，车里光线暗，眼睛是深邃的蓝色，看起来很漂亮。
　　“布偶猫？”他很惊讶，“你家不是刚养了一只小狸花？”
　　“对啊对啊，都亏了这次鼠患，我爸妈以前都不让我养的，我不得趁机多养几只。就是上边动作太快了，我还没好好挑选一下，鼠患就解决了。要不是我撒谎说已经办好手续了，只等着把猫接回家，我就养不了第二只猫了。”
　　言泽：“……”
　　养只猫不光要抓时机抢时间，还要欺上瞒下，也是很辛苦了。
　　他不经意地提起：“等很久了吧，我刚去提了辆车，花了会时间。”
　　橙子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刚去东苑那边接猫回家，路过这边，顺便让你看看。”
　　东苑？从那边去橙子家，不顺路啊。
　　这是来晒猫的吧？
　　言泽自认看透了她的小伎俩，问道：“要不要去店里坐坐，我给你做杯冰奶茶。”
　　橙子很心动，但想到店里的五只猫，平时是小可爱，遇见外来新猫猫了，恐怕就要施展出喵喵拳了，她可不想看几只小猫打起来。
　　她摇了摇头：“还是下次吧……”
　　话音未落，言泽感觉自己衣服一沉，不知道哪只猫顺着衣服，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刚要回头，就被毛茸茸的白色厚围脖怼了一脸。
　　言泽：“……”
　　居然是想想。
　　想想踩在言泽肩膀上，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事发突然，橙子没来得及盖上笼子外的那块布，两只布偶猫互相看了个清清楚楚。
　　橙子动都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喘，小小声道：“言老板？”
　　出大事了！怎么办？
　　言泽没有动。
　　他知道，家里的猫跟外边的猫不一样，不会遇见一只猫就开始打架。
　　想想平时安静过了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主动有所反应，言泽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想想趴在言泽肩膀上，认认真真看了一会，笼子里的小布偶默默站起来，也没有动作。
　　突然，想想动了。
　　她用前爪捞起笼子上面的提手，提起来就想跑。
　　橙子赶紧阻拦，言泽也急忙抓住笼子：“别别别，太沉了你提不动，会受伤的。”
　　想想顺势把提手塞到了言泽手里，还喵了一声，催促他赶紧把小猫带回家。
　　言泽：“……那是别人家的猫，你不能带它回去。”
　　僵持了一会，想想不情不愿地松开爪子，殷切地抱住了橙子的手，主动放在了自己的大围脖上：“喵~”
　　来玩嘛。
　　毛茸茸的尾巴把笼子圈在里面，尾巴尖晃来晃去，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她根本不想跟人玩，只想跟这只小布偶玩。
　　言泽：“……”
　　啊这啊这……
　　不要跟个渣猫一样，看见漂亮小猫就想带回家啊！
　　简直没眼看！


第64章 
　　想想终于还是没能把人带进店里去。
　　毕竟不是谁家的猫都跟家里那几只一样, 到处乱跑乱跳，半点都不认生。正常情况下，猫猫也有很强的领地意识, 无论是到一个新环境去，还是接触其他猫猫，都得慢慢熟悉, 一点一点磨合, 铲屎官都要绷紧了神经好好照顾，半点不敢大意。
　　橙子云养猫多年, 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漂亮的想想黏在她身上，橙子脑子里却全是哈士奇与大白鹅斗起来，那种不死不休、一咬一嘴毛的场景，它们身上总有一块一块的斑秃。
　　那俩一个比一个皮, 橙子都已经习惯了，但一想到这种情况会发生在新来的小布偶身上……
　　不！绝对不行！
　　她的猫猫不可以变秃！
　　她迅速从猫猫的撒娇攻势中恢复理智，笑着拒绝了想想：“我要先把那个小朋友送回家, 改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回家之后要赶紧换个衣服洗洗手，然后再去摸自己的两只小猫猫，不能让它们知道自己在外面有别的猫了。
　　唉，家里有两个小可爱等着她宠幸, 猫咖的查理想想也让她放心不下，需要经常来看看，还得做好保密工作，免得泄露其他猫的存在, 让傲娇的小猫生气挠人……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这么想着, 橙子把笼子上的布往下扯了扯, 把小猫盖住, 鬼鬼祟祟地往车外看了几眼，见查理在停车场花坛边趴着，似乎在看蚂蚁，没注意这边的情况，这才松了口气。
　　眼前白影一晃，猫尾巴轻轻一挑，就把那块布又挑起来，想想转过头，专注地欣赏了几秒小布偶的美貌，然后，学着蹦蹦的样子，歪着脑袋，主动在橙子掌心里蹭了蹭，冰蓝色的大眼睛注视着对方，乖巧又充满依赖：“喵~”
　　来嘛来嘛~
　　橙子：“！！！”
　　想想小公主冲她撒娇了！
　　何德何能！
　　掌心暖融融的，布偶猫一脸无辜，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美貌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橙子立刻就被冲昏了头脑，满口答应下来：“我这就……”
　　笼子里的小布偶被想想的动作吓了一跳，警惕地后退一点，恰好与橙子对上视线。
　　橙子看看正在撒娇的想想，又看看离开了熟悉的环境，依然保持警惕状态的小布偶。两只猫猫都有着盛世美颜，她却只能残忍地二选一。
　　橙子：“……”
　　这就是昏君的烦恼吗？
　　她真的选不出来啊！
　　橙子纠结地皱起了眉，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决定。
　　想想还在冲她撒娇，同时，也没忘记笼子里的小家伙，尾巴在周围不安分地晃来晃去，甚至还想伸到笼子里去。
　　那只布偶本来就比想想小，又被关在笼子里，还是要接回家的新猫，本身就很紧张。面对想想的动作，它趴在笼子中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陌生的环境，圆乎乎的前肢微微前伸，想要抬起来，又不太敢抬起来。小小一只，看起来可怜极了。
　　柔弱，孤零零，年纪小。
　　对比活蹦乱跳的想想，橙子心里有了偏向。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以后看狗血剧，再也不骂狗皇帝蠢了。
　　道理她都懂，但小可怜真的好招人疼！
　　她家小布偶还等着她去拯救呢！除了他还有谁能救猫猫！
　　责任感油然而生，橙子终于下定了决心，硬起心肠来，拒绝了想想：“宝贝，我今天真的不能去……”
　　一直看热闹的言泽也帮忙解释：“行了，她今天不会去的，更不会把那只猫带过去。”
　　橙子还沉浸在愧疚与自我感动之中，就看见刚才还主动蹭她的想想一秒变脸，立马起身走开，刚才的温柔仿佛是一场幻觉。
　　直到言泽把猫抱起来，她还是一脸梦幻：“它好爱我……”
　　言泽：“……”
　　你想多了。
　　“它主动蹭我哎，我第一次看见想想小公主跟别人撒娇。”
　　言泽想了想，沉痛地叹了口气：“我以前也没见过。”
　　一直以为想想就这样了，谁知道有些猫表面高冷，私底下居然有两副面孔，在漂亮小猫面前会变成那个样子。
　　啧啧啧，真给猫丢脸。
　　“它好爱我……”
　　“……”言泽有些无语，“你怎么还没走？”
　　橙子得意地看了他一眼，笃定道：“想想这么喜欢我，你嫉妒了，瞧，它就是舍不得我，还想往车里爬呢。”
　　言泽低头一看，怀里只有个猫屁股，大半只猫都挂在车门上，喵呜喵呜地跟笼子里的小猫说话，压根没搭理喋喋不休的橙子，后者要是想撸猫，还会被猫爪子挡开。
　　言泽：“……”
　　啊这。
　　这就是传说中的选择性眼瞎吗？这种程度，得是晚期了吧。
　　没得治，等死吧。
　　他把想想从车门上撕下来，招呼树底下的其他猫：“走了走了，外边热，回店里去。”
　　“宝贝，”身后传来橙子依依不舍的声音，“下周我们就开学了，到时候天天来找你玩。”
　　想想没理，倒是言泽又问了一遍：“下周开学？”
　　“对啊对啊，周六周天报到，周一开始上课了，”橙子再一次感叹，“鼠患解决的太快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
　　言泽想。
　　学生开学，他也该多进点货，准备正式迎接新学期，新顾客，新的小钱钱了。
　　他盘点了一下店里的东西，在网上下了几个订单，又给负责送货的小王发了消息，约好时间送过来。
　　商户们也通过各自的渠道知道了消息，纷纷跑来打扫卫生，盘点货物，做开业前的准备。言泽在店里待了半个多小时，没见到客人，见小猫们都趴在自己的位置上打盹，查理还总往门外看，心不在焉，他索性给大家放了假：“去吧去吧，想去哪里玩去哪里玩，这几天我不管你们了，去玩个痛快！”
　　想想压根没挪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其他猫猫还在门口犹豫，查理速度最快，跑在前面，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那只猫又去哪儿了？
　　言泽看了一眼，想了想，决定不窥探猫猫的隐私。他找出拖把抹布，准备给店里做个大扫除。
　　小七一如既往的孝顺，见言泽拿起工具准备干活，赶紧回到店里，要给他帮忙，蜂蜜也站在门口等他吩咐。
　　这个角度，他还看见了蹦蹦的背影，她熟练地站在炸串店门口，眼巴巴地等投喂。
　　猫跟猫是不一样的！
　　言泽感动的眼泪汪汪，挨个摸了摸，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需要你们帮忙，去玩吧，去吧去吧，乖。”
　　等两只小猫离开，他挽起袖子，充满了干劲。
　　新学期新气象，大扫除，开始！
　　另一边，查理快速跑出猫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着，看门口的动静。
　　想想可以忽略。
　　蹦蹦去了炸串店门口，估计很长时间不会挪地方。
　　小七和蜂蜜在门口待了一会，也出来了，还带了小球，一起去停车场的空地上玩。
　　有点不妙。
　　两只小猫你把球推给我，我把球推给你，玩的不亦乐乎，查理在旁边干着急。
　　之前，言泽有一次几乎一整天都没回家，他以晚饭的名义截留了二十块钱的现金，发现了新的生财之道。之后，这种情况愈演愈烈，言泽不光白天不回家，有时候还夜不归宿，在抽屉里提前准备好了现金，都装在小袋子里，这样，即使他有事没回家，也不会饿到猫，不想吃猫粮，还可以拿着钱下楼买东西。
　　这对每个猫猫来说都是必备技能，哪怕是言泽在家的时候，他也经常因为懒得下楼，随机找只猫去帮他买东西，奖励一样小零食，猫猫自己挑，到时候一起付钱就好。所以，小区里的人也都习惯了，还有人拍下来发在网上，给猫咖免费打广告。
　　总之，这是很常见的事情，最近，查理也靠这个攒下了许多钱，足足有一百二十块！
　　刚得到二十块钱的时候，查理随手塞在了沙发缝里。
　　二十块变成四十块的时候，查理发现沙发不太保险，把钱藏在了树杈上。
　　六十块的时候，树杈也开始不保险，查理挖了个坑，埋在了小区花坛里。
　　当攒够一百块的时候，所有地方都变得不安全起来，查理隔一段时间就换个地方，平时还要找理由避开所有猫猫，确认小金库的安危。
　　不巧，这次，他的小金库埋在了老街这边，原本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人少动物少，猫猫们也不常在这边玩，他精心在花坛里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谁都不会发现。
　　没想到，学校要开学了，老街的人流量一下子就多了起来，这个位置也不安全了。
　　他得再换个位置藏钱了。不然，这一笔巨款要是被偷走了……
　　不，不能想，他已经开始心痛了。
　　查理深深地叹了口气，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挠下来了几根白色的猫毛。
　　他忧郁地看着自己的毛，觉得最近几天，每天都在担惊受怕，还要不断找地方藏钱，都要把猫愁秃了。
　　这次要把钱转移到什么地方去呢？
　　真是让猫头疼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65章 
　　老街的商户都在做开业前的准备, 都需要进货，小王忙的脚打后脑勺。
　　言泽把猫咖里里外外认真打扫了一遍，等他忙完, 欣赏了一会自己的劳动成果，顺便给何止戈拍了一张，然后把在外面疯玩的小猫们都喊回来, 带回家。
　　今天的晚饭还没有着落, 肚子有点饿，但脑袋不知道该吃点什么, 还在纠结。
　　言泽打开一袋小饼干，一边吃，一边打开了视频网站。
　　饿的时候，似乎更容易刷到那些吃播。这次看到的是一款网红方便面, 主播配了份炸鸡，倒了杯可乐，一口炸鸡, 一口火辣辣的方便面，偶尔喝口冰可乐，满足地打了个嗝，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说起来, 他也很久没吃过方便面了。
　　虽然明知道这东西闻起来香，别人吃起来也香，真吃到自己嘴里也就那么回事，但看起来着实诱人。他吃着寡淡无味的小饼干, 用极大的毅力滑走这个吃播, 很快又滑到了第二个视频, 不同的主播, 同样的食物，吃的喷香。
　　言泽：“……”
　　这是什么固定搭配吗？
　　决定了，今晚就吃这个，让他也来尝一尝！
　　炸鸡可以从外卖软件下单，可乐家里就有，至于方便面，那个口味还挺流行的，可以去楼下超市看看有没有。
　　这么想着，他精心挑选了一家看起来很不错的店铺，带着手机下楼买东西。
　　超市里果然有，不过，等付完钱出门，他却看到了一辆眼熟的黑车。
　　何止戈降下车窗，目光在他手里拿的东西上转了一圈，脸上是毫不犹豫的嫌弃：“你晚上就吃这个？”
　　当然不是，还有炸鸡生菜冰可乐。
　　这么想着，言泽却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是啊，毕竟是悲催的打工人，上班时间太累了，下班不想动，就买个泡面凑合一下，多正常啊。”
　　何止戈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给谁打工？”
　　无情的房东与狗老板。
　　哦不对，这好像在骂他自己。
　　言泽不确定地问道：“……猫？”
　　何止戈：“……你说是就是吧。”
　　这个点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难得在这个时候见到对方，言泽好奇地问道：“怎么这个点过来？你今天不加班吗？”
　　“不加班，”何止戈突然有些心酸，“今天到点下班，回家吃饭。”
　　真难得。
　　言泽明知故问：“去我家？”
　　“如果你还记得我是你男朋友的话，”何止戈冷笑几声，“况且，那个房子我也是出过力的。”
　　他被卓勇阴阳怪气好几天了，帝都那边认识的人听到消息，特意打电话过来嘲笑，开口就是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啊对对对，出过力，流过汗，可辛苦呢，”言泽漫不经心地敷衍了一句，无视对方突然变化的视线，抓着肩膀把人转了个方向，指了指小区大门，“走走走，买菜去。”
　　两个人在旁边的超市转了一圈，采购了一些东西，准备涮火锅，这样方便面也不会浪费。食材都下到锅里去，等开锅的时候，言泽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何止戈：“那个卓勇什么时候回来？”
　　何止戈动作一顿：“……应该到了。”
　　言泽：“……”
　　所以今天按时下班，躲开暴怒的同事是吗？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何止戈神色一变，不情不愿地掏出自己的手机。
　　言泽精神一震，兴致勃勃地趴在桌子上，等着吃瓜看戏。
　　“……”何止戈关上自己的手机，默默把视线投向言泽，“你的。”
　　他？谁给他打……
　　哦，炸鸡！
　　言泽边接电话，边往门口走，片刻后，拿回来一盒香喷喷的东西，带着油炸食物特有香气。
　　何止戈故意问道：“不是只吃方便面吗？”
　　言泽哈哈一笑：“这不是为了招待你吗，你平时工作那么辛苦，难得按时吃顿饭，我特意给你点的，来，吃！”
　　何止戈：“……”
　　小骗子。张口就来。
　　他作势把那盒炸鸡全拿过去，放到自己面前：“行，你的心意，我一定全部吃完。”
　　言泽露出一个职业假笑。
　　何止戈刚要吃，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卓勇打来的。
　　他不想让言泽看热闹，留下黑历史，哪天又用来嘲笑他，去阳台接了电话。
　　等好不容易过了这一关，何止戈回到屋里，发现炸鸡盒子已经不见了，每只猫一块鸡肉一根年糕，他面前的盘子里也放了一块鸡肉一根年糕。
　　始作俑者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用纸巾擦了擦嘴边沾上的酱料，见他看过来，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眉眼弯弯，仿佛干坏事的人不是他。
　　何止戈：“……”
　　说好的专门给他点的呢？
　　果然是个小骗子。
　　火锅总是不知不觉就吃多了，何况言泽还包圆了大半份炸鸡。他瘫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何止戈损了他几句，认命地起身收拾桌子。
　　等收拾好，他挨着言泽坐下，摸了摸吃的微微凸起的肚子，故作严肃：“几个月了？”同时肌肉绷紧，见势不妙就赶紧跑。
　　言泽一点都不生气，笑眯眯的，托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慈爱：“三年了，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宝宝，叫何止戈，我是何止戈的爸爸……哈哈哈我错了，别挠别挠，我吃多了不能闹。”
　　他差点笑岔气，缓了一会，从肚子联想到了什么，问道：“哎，你们做实验了吗，那个吸收异常尸体的是不是海草啊？”
　　“是是是，不许再说了，今天不谈公事，只谈家事。”
　　家事啊。
　　他俩都孑然一身，只有小猫可以称作家人，猫猫们还真有不少糗事。
　　言泽笑着看了他们一眼，准备从中抽取一只幸运猫猫，迎接社死，却发现想想还有查理都不见了，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既然如此，就这样决定吧，天选之猫！
　　“我跟你说一说，我家那个小查理，又臭美又财迷，还皮的不得了……”
　　不加班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今晚难得何止戈没事，言泽却又接到了小王的电话，小王最近太忙，小货车运力有限，不是在送货就是在送货的路上。电话里，他不断道歉，说是有一批货记错了，把猫咖的先送过来了，能不能开门先卸货，省得再跑一趟。
　　言泽倒是无所谓，住处和猫咖离的很近，何况今天还有个帮手在，何乐而不为，他一口答应下来，带着何止戈去卸货。
　　老街这边没什么路灯，只有店铺里的灯光，言泽打开灯，敞开门，跟小王一起往下搬东西，小王再次为自己的错误道了声歉，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小声道：“言老板，你们可来了，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我，但是走过去又没人，奇了怪了。”
　　他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自嘲道：“你看，我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依我看，哪有什么鬼啊怪的，就是自己吓自己。”
　　“嗯，你说得对，没有什么鬼啊怪的，”言泽动作不停，搬下来一个大箱子，语气平静，云淡风轻，“确实有谁在盯着我们。”
　　小王：“……”
　　肉眼可见的，鸡皮疙瘩的范围迅速扩大，往手臂上方蔓延。
　　他打了个哆嗦：“不、不可能吧，小偷吗，这地方就几家小店，有什么可惦记的。”
　　言泽也想知道。
　　不过，老街太黑，而且很多店家为了节省空间，把东西摆在外面，阻碍了他的视线，对方又很小心，言泽不想打草惊蛇，结果就是压根没弄清对方的身份。
　　他跟何止戈对视一眼，两人态度一致：“行了，卸完货了，你去忙吧，这里我们来处理。”
　　“哎，哎，”小王总觉得言泽不是一般人，何况旁边还有个气势非凡的黑衣小哥，他忙不迭地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我……我帮你们报警！”
　　言泽：“……”
　　谢谢啊，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他挥挥手，看着小货车尾灯消失在视野里，装作盘点货物的样子，跟何止戈进了店里。
　　片刻后，一只小黑猫顺着墙边跑出来，完美地融入黑夜，朝着视线的源头跑去。
　　另一边，查理见两个人回到了店里，悄悄地松了口气。
　　他也没想到，本来要趁夜色转移自己的小金库，言泽居然过来了，还往这边看了好几眼，他差点以为小钱钱要离自己而去了呢。
　　还好还好，黑夜果然是最好的保护色，没有人发现他的行动。
　　晚上动手果然是正确的！
　　查理给自己点了个赞，小心翼翼地竖起耳朵，听了一会，然后继续卖力刨土，两只前爪快速挥舞，舞成了风火轮。
　　快了，就快了，还差一点，爪子已经摸到外层的塑料袋了！
　　特意摸过来的言泽：“……？”
　　他看着小猫的动作，想到了什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恢复人形。
　　“……查理？”
　　小猫的动作一顿，像是被石化了一样，爪子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言泽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你已经是一只成熟的猫猫了。”
　　“不要随地大小便！”
　　担心言泽、特意赶来的何止戈：“……？”
　　他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66章 
　　猫咖里, 一场严肃的审讯正在进行。
　　一张椅子摆在中间，查理乖乖站在上面，动都不敢动。
　　对面, 言泽手里拿着一个沾满了土的小袋子，正在点数里面的钱币，拿出来一张, 就看一眼椅子上的小猫, 再拿出来一张，再看一眼, 查理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点一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肚子不说话。
　　何止戈坐在言泽旁边，他不了解情况, 没有说话。但由于工作性质原因，当他故意沉下脸，盯着某个人的时候, 无形的压力倾泻而出，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等待宣判时的忐忑不安，比真正得到结果的那一刻还要担惊受怕。
　　他什么都没说, 查理越发觉得害怕，夹起尾巴颤巍巍站着，思维开始发散。
　　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恰好与何止戈四目相对, 打了个激灵, 深深地低下头去。
　　啊, 他想起来了, 言泽前几天说鸡蛋没有了，猫咖要有自己的新意，和其他店铺区分开，让人一提起来就能想到金多多。
　　什么算是“新意”？
　　比如……查理走钢丝，查理跳高台，查理穿火圈？
　　小猫回忆着前几天在网上看过的视频，又抖了两下，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
　　何止戈：“……”
　　他偷偷看了看言泽，发现后者没有注意到，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放松了一些，收敛了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凶。
　　言泽点数完，稍微想一想，也知道了这些钱的来源。
　　毕竟，上面的塑料袋都没换呢，还是他在家里给猫准备的那些。
　　他把六张二十块的钱叠在一起，在手里拍了拍，阴阳怪气道：“呦，瞧我发现了什么，一百二，现金，地里长出钱来了？”
　　查理一句话都不敢说，原地装死。
　　言泽突然想查一查银行卡余额。
　　他之前给猫猫们开了工资，都存在一个银行卡上，另外在家里竖了个小黑板，收入多少支出多少，列成表格，最糊涂的小猫也能直观地看到自己还有多少钱。
　　另外，意识到奸商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言泽把手机卡绑定在了旧手机的账号上，这样，猫猫想买什么可以自己下单，不必他同意。
　　不过，那毕竟是言泽开的卡，还是能查到余额的。他跟记忆里小黑板上的数字对照了一下，发现数字一致。查理虽然贪墨了大家的饭钱，但总算还有分寸，没动其他小猫的工资。
　　他见查理不说话，故意问何止戈：“一会陪我去街上逛逛吧，看看谁比较穷，比较需要这笔钱。反正是地里长出来的，没有主人，不如我们把它捐了？”
　　何止戈明白他的意思，立刻站起身：“等会就晚了，现在就去吧。”
　　偷听他们说话的查理：“……？”
　　什么没有主人，什么要捐了？
　　那都是他辛辛苦苦，一张一张攒下来的血汗钱！
　　花了很大力气的！
　　言泽作势也要站起来，查理一下子慌了，顾不得害怕，直接跳起来，把那几张珍贵的纸币藏在小肚肚底下，用猫爪子紧紧护住。
　　四周一片寂静，冷冷的目光聚焦在小猫身上。
　　查理抖了抖，却顽强地没有挪开爪子，甚至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用毛茸茸的尾巴缠绕在言泽胳膊上，讨好地蹭了蹭。
　　言泽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立起来的小耳朵。
　　查理虽然还在死皮赖脸地撒娇，但心里也知道，自己这次犯了大错，说不定会挨揍，所以一边为自己争取宽大处理，一边悄悄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周围的声音，如果言泽真要揍他，他见势不妙，就会赶紧……
　　算了，钱在这里，猫才不会跑。
　　言泽粗着嗓子训斥道：“闪开！我们要把钱捐给需要的人。”
　　肥嘟嘟的小肚子贴得更紧了，查理闭着眼，使出吃奶的力气抱住言泽的右手，以及手里的几张纸币：“喵！”
　　查理也很缺钱！查理特别需要！
　　“哦，那又怎样，”今天的言泽格外冷漠，“地里的钱，又没有主人，我想给谁就给谁。”
　　贴在手上的小肚子往回缩了一点，然后更紧地贴了上来。
　　明知道言泽打的什么注意，但查理实在舍不得这笔钱，被拿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只好委委屈屈地承认钱是自己埋的，来源是这几天言泽给猫猫们的饭钱。
　　坦白了自己的罪行，不可能再蒙混过关了，侥幸心理破灭，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查理蔫蔫地趴在言泽胳膊上，耳朵都耷拉下来，鸵鸟一样，拒绝面对现实。
　　但猫肚子依然贴在钱上，无论如何都不放开。
　　言泽都要被气笑了。
　　他一下一下戳着猫屁股：“你回去以后，写检讨，八百字，一个字都不能少，不许抄，我要查重。”
　　查理没吭声，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还要罚站。”
　　查理又点了点头，等言泽数落完了，才迫不及待地抬起头，问出最重要的一句话：“喵？”
　　那钱可以还我吗？
　　言泽：“……？”
　　他故意抬起胳膊，晃了晃死死扒在上面的小猫，与那双充满期待的鸳鸯眼对视：“那笔钱我会分给小猫们，每只猫三十块钱，算作高温补贴。”
　　查理脑子转的飞快，一共一百二十块，每只猫三十，岂不是……
　　迎着他难以置信的目光，言泽悠闲地点了点头：“嗯，对，有只叫查理的小猫没有哦~”
　　查理瞪大了眼睛。
　　不，这也太残忍了！猫不同意，猫不接受，猫不……
　　小猫猛地松开爪子，从言泽胳膊上掉到了腿上，侧躺着，四肢胡乱扑腾了几下，身体抽搐，双眼紧闭，脸朝上，嘴巴微张，全身放松，就连舌头都伸了出来。
　　言泽晃了晃猫jiojio，整只猫都跟着晃动，看着像是打击太大，昏死过去了一样。
　　言泽：“……”
　　查理模仿的太像，乍一看真会被骗过去。
　　但是，脸朝上，嘴巴再怎么张开，也不会掉出舌头来啊。
　　他满脸无奈，指出了查理表演中的漏洞，可惜对方不太信任他，继续装死。
　　言泽冲何止戈招了招手，后者从柜台后面拿来一根猫条
　　躺在腿上的小猫还是软乎乎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撕开包装，挤出来一点点，问道：“有没有猫来吃猫条？”
　　有。
　　但不行。
　　一想到小钱钱，查理就重新坚定了起来。
　　口水疯狂分泌，他也努力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就算是放到嘴里猫也不吃，说不吃就不吃，绝对不吃！
　　微凉的触感从嘴巴上传来，熟悉的香味弥漫开来，查理忍住了，一动不动。
　　突然，毫无征兆地，猫条被人拿开了。
　　查理下意识闭紧了嘴巴，试图咬住香香的食物。
　　“……”糟糕。
　　查理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
　　言泽面无表情：“一只猫三十……”
　　查理心痛地闭上了眼睛。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他要不要离家出走？
　　“……不过，猫咖以后会给员工发工资，上班就有钱拿，有基本工资和奖金，多劳多得，能不能再攒出一百二十块，就看你自己喽。”
　　查理一下子睁开眼睛，扑在言泽身上，又蹭又亲。
　　兴奋劲过了，查理依然是那只神气的猫猫，他理直气壮：“喵！”
　　猫条呢？拆都拆了，不吃会坏掉的，就让查理来帮你解决吧！
　　言泽：“……”
　　咋滴，他还得谢谢这只臭猫？
　　拉卷帘门的声音响起，旁边炸串店的老板忙活了一晚上，准备回家，路过猫咖门口，往店里看了一眼，乐了：“言老板，干嘛呢这是？人家都盘文玩核桃，你盘二十块钱？”
　　查理心虚地缩了缩身子。
　　“哦，这个，”考虑到猫猫之间关系，言泽没说实话，随便找了个理由，“有个小偷差点把钱顺走了，还好被猫发现了。”
　　“呦，这可了不得，”炸串店老板来了兴趣，往店里走了几步，新奇地看着言泽怀里的小猫，“查理干的？”
　　“不，”何止戈看了言泽一眼，笑道，“是只小黑猫。”
　　当晚，言泽宣布了加薪的事情，以及猫咖的员工工资标准，几只小猫蹦蹦跳跳，小小地庆祝了一下。
　　虽然他们不怎么有花钱的需要，但在言泽和查理的影响下，他们很能理解赚钱的快乐。
　　在其他小猫没心没肺开始玩游戏的时候，查理独自坐在电脑桌前，打开文档，孤零零地写检讨。
　　不过，他满脑子都是那一百二十块钱，心痛到无法呼吸，并不想继续回忆失去它们的过程，只想早点把那些小可爱再赚回来。
　　于是，等言泽回屋睡觉，昏昏欲睡的查理突然清醒过来，精神一震，迅速关闭Word文档，打开浏览器，搜索，小猫可以帮铲屎官做什么。
　　赚钱嘛，不寒碜，每天揉小肚肚都可以！
　　过了一会，查理满足地关上了电脑，回窝睡觉。
　　第二天一早，言泽半梦半醒中听到了什么声音，床垫抖了抖，似乎有只猫跳了上来。
　　他没有理会，打算接着睡。
　　突然，胸口猛地一沉，肥屁股从天而降，毫不留情地怼了过来，言泽猝不及防，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赶紧睁开眼睛，查理得意洋洋地坐在他胸膛上，嘴里叼着一只手机，屏幕上还有字。
　　他定睛看去，只见那上面白底黑字，写着：叫醒服务，承惠五元。
　　猫爪子一滑，屏幕切换到了收款码。
　　言泽：“？？？”
　　他什么时候点了叫醒服务？
　　作者有话要说：
　　言泽：倒贴五块，卖猫！
　　*


第67章 
　　言泽严格、严厉、严肃地制止了这种行为, 挽救了自己的小命。
　　查理虚心听从教导，然后再一次亮出了收款码。
　　言泽：“……我没让你叫我，这个不算。”
　　“……”
　　查理没有说话, 直接趴在了言泽腿上，把付款码顶在头上，一副不给钱就别想起来的无赖样。
　　言泽气的想把猫从窗户里扔下去。
　　下面就是垃圾桶, 黑色的专门用来装有害垃圾, 正合适。
　　言泽耐着性子，细心解释：“你们是猫咖的员工, 给猫咖干活才拿工资啊，这个不算。”
　　怎么不算。
　　查理一脸哀怨地把手机收起来，走出去几步，又转了回来。
　　言泽有些不妙的预感：“……你又怎么了？”
　　“喵。”
　　他们要在猫咖开业当天表演, 要很高很高的表演费。
　　言泽：“……”
　　离开业就几天了，这几只猫，能表演出什么来？
　　如何快速吃完一根鸡腿？怎么用猫屁股搞谋杀？
　　他本想拒绝, 转念一想，又觉得也可以试试。神奇的鸡蛋没有了，他一直在考虑猫咖下一步能搞出什么有新意的东西。这个表演水平如何先不说，起码观众应该是愿意看的。
　　他含糊道：“嗯, 到时候看看效果再说吧。”
　　他可以录下来发在网上，学生们以后不来店里上自习了，店面还扩张了一倍，是时候招揽新的顾客了！
　　说做就做, 他注册了金多多猫咖的账号, 正好, 查理他们凑在一起商量表演的事情, 他没细听，找好角度，随随便便录了一段发上去，又给了每只猫一个特写，试图用盛世美颜征服观众。录完，加了个最近流行的BGM，发了上去。
　　发完，往微波炉里扔了两份速食烤鳗鱼，一份自己吃，一份分给小猫们，又指挥蜂蜜去楼下买了份米饭。等小猫外卖员把饭送回来，言泽吃着香喷喷的鳗鱼饭，突然有了想法。
　　他可不可以让小猫……给店里送奶茶？
　　森林猫正在吃饭，站在其他半大小猫中间，体型尤为明显，刚刚叼着米饭袋子一路跑回来，蹦蹦跳跳，也不见半点勉强，体力相当充沛。
　　店里就有小车，如果是封好口的饮料……好像也不是不行？
　　说干就干，言泽和蜂蜜商量了一下，然后往“查理和他不会挂科的老师们”群里发了个预热通知。
　　家有蠢猫：新学期，新气象，猫咖为了庆贺开业，将在下周一下午六点组织猫猫表演秀，更有猫猫服务员配送的奶茶可以享用哦~
　　船新版本的宣传方式，一下子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哪怕很不希望开学，但群里还是很期待周一，还有很多人问到底是什么表演。
　　言泽：“……”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他想了想，发了个“敬请期待”，实则心里也不怎么有底。
　　不行，不能让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表演上，还不知道会演成什么样子，这样猫猫们的压力会很大，万一演的不好，大家也会很失望。
　　他得再想个办法。
　　言泽很快又有了主意。
　　家有蠢猫：即日起，在店里消费满一百元即可获得一次抽奖机会，可累计。每月抽取一名幸运顾客，免费赠送一杯招牌奶茶，将由至少三只猫猫护送哦，并有机会解锁所有猫猫一起配送的vvvip待遇（注：仅限三公里以内周边区域，具体位置请与店主商议，配送物品可替换为表白戒指/花束/小型生日蛋糕等，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
　　发完，言泽已经开始畅想未来。
　　比如，在湖边，老树下，女生/男生穿着童话般华丽的衣服，几只猫猫簇拥着一朵美丽的花束，送到了TA面前，然后乖乖巧巧地围在旁边，用宝石一样的大眼睛看着TA……
　　谁能不迷糊！
　　他要是顾客，如果抽到了这个奖，一定要提前三天去买衣服，然后叫几个朋友当摄影师，一直拍拍拍，笑得嘴都合不拢，晚上也会做个美梦。
　　言泽看了眼群聊，果然，大家都已经疯了，很多人在问什么时候开奖，担心自己能不能抽到。
　　橙子的反应很直白。
　　非酋本酋：下周一请全班喝奶茶！
　　非酋本酋：长期高价收中奖名额，价格好商量！
　　言泽：“……”
　　今天也是羡慕小富婆的一天呢。
　　*
　　不管怎么说，周一如期而至，言泽忙活了好几天，终于把所有东西准备妥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表演在晚上六点，事实上，经历了一个假期的云养猫，许多人早就想来了，一下课就直奔猫咖，差点坐不下。
　　收银台旁，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生正在艰难地复习数学。
　　他看一会就趴在了桌上：“言老板，没了鸡蛋，我可怎么过啊，再过二十几天就要补考了，愁死我了。”
　　言泽：“……既然知道鸡蛋的事，你怎么还沦落到补考的地步？”
　　男生一脸哀怨：“你不会觉得鸡蛋很多，每天都能抢到吧？”
　　言泽：“……”
　　啊这。
　　只能说，他尽力了。
　　他把昨天从何止戈那里得到的消息分享给男生：“过几天，大学城旁边那个连锁超市就会开始卖鸡蛋，你到时候去看看吧。”
　　男生眼中有了几分希冀：“要抢吗？”
　　言泽想了想何止戈昨天告诉他的那个数字，默默地点了点头。
　　原本是不需要的。
　　这不是还有大爷大妈小初高学生嘛，好几天没卖了，你屯一点我屯一点，谁知道几分钟能买光呢。
　　“苍天呐，”男生仰天长叹，“要么给我个鸡蛋，要么干脆杀了我吧。”
　　言泽把手里的奶茶调配好，放在厨房门口的小车上，看了眼号码：“五十二号。”
　　“是我是我，”男生高高举起手，蜂蜜充当服务员，把小车推到了男生旁边，被毫不留情地rua了一顿。
　　查理见状，跳到了桌子上，把蜂蜜解放出来，继续送奶茶。男生跟猫猫玩了一会，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艰难地收回视线，放到手里的试卷上，紧紧地皱起了眉，表情严肃，眼神空洞，明显没有任何思路。
　　查理瞥了一眼，发现这道题眼熟的很，他上学期听过好几遍。于是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猫爪子碰了碰课本，翻到了有例题的那一页。
　　男生急忙按住书，把查理抱到一边：“别动别动，这是课本，不能乱翻的。算了，你又不识字。唉，真羡慕你不用学习啊。”
　　查理：“……”
　　你才不识字，你才不学习！
　　他有些不服气，不想做贴心猫猫，把思路摆在面前，循循善诱，而是直接把尾巴放在了正确答案上。
　　男生把调皮的小猫抱在膝盖上，随便蒙了个答案：“好了好了，不要打扰我学习，让我看看这道题答案是什么……哦，选D。”
　　他仔细看完了解析，用红笔改正错误，又看向下一道题。
　　查理再一次把尾巴放了上去，这次是C。
　　男生熟练地把猫尾巴拿开，放空了一会，认命地又去翻答案。
　　确实选C。
　　等等，上一道题猫尾巴放的位置也是正确的。
　　蒙的吧？
　　他不信邪地指着第三道题：“查理，你看看，这个选什么？”
　　查理瞥了一眼，把尾巴又放在了“D”上。
　　男生把书翻的哗啦响：“D……D……真选D！神了！查理查理，你再看看这个。”
　　“巧了巧了，”言泽把猫抱起来，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让小猫去另一边玩，“巧合而已，不要激动。”
　　“可是它蒙的全对啊，”男生显得很激动，“言老板，考试的时候，猫能不能借我，我……”
　　言泽急忙打断他：“好了好了，表演要开始了，快准备看表演了！”
　　在热心学生的帮助下，言泽把店里的东西都挪到靠墙的位置，把中间部分都空出来，然后帮忙摆好道具。来的观众不少，哪怕只有站票没有坐票，腾出了位置，依然不够。有些聪明人跑到了落地窗外面，趴在窗户上看，还有很多人挤都挤不进来，言泽贴心地给他们开了直播。
　　时间差不多了，言泽拉了一下旁边的绳子，两个条幅展开，露出上面的字。
　　一个是“庆猫咖开业”，另一个则是“赏舞狮表演”。
　　这两个红条幅和店里的风格半点不搭，让人顺利联想到乡村大舞台，不过，从演员到观众，没人注意到这一点。蹦蹦看起来有些紧张，晕头晕脑地走来走去，查理把她推到合适的位置。想想叼着逗猫棒，跳到了猫爬架上，逗猫棒上的红色小球遵循着重力垂落，充当舞狮的绣球。
　　前来观看的学生已经笑出了声：“舞狮表演？蹦蹦扮演的是小狮子吗？”
　　小猫身上系了条红斗篷，只有猫屁股露在外面，看起来很好玩。
　　小七站在另一边，系了条黄斗篷，两只猫一左一右，是第一组上台表演的小猫。
　　想想作为常驻嘉宾，趴在猫爬架上，晃了晃脑袋。
　　红色的小球随之晃动，蹦蹦一激动，直接冲了出去。
　　言泽见状，赶紧喊了声“开始”，打开了音乐。
　　“……”
　　跳早了的蹦蹦茫然地愣了两秒，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从头开始，努力赶上小七的节奏，摇摇脑袋，晃晃屁股，四肢随着音乐的节拍，在地上踩来踩去，再加上身上的红斗篷，乍一看还有点扭秧歌的样子。
　　小七在另一边，也是差不多的动作，偶尔人立而起，在空中挥舞一下前爪，或者腾空而起，落地晃晃脑袋。然后踩着提前倒扣在地上的罐头
　　很明显，这几只小猫看着真正的舞狮表演认真学过，至于效果……
　　“小狮子”们憨头憨脑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纷纷打开了手机摄像头，记录下这一幕。
　　终于，两只小狮子离绣球越来越近了，蹦蹦猛地加快了步伐，轻巧一跃，猛虎下山一般……扑了个空。
　　想想突然站起来，绣球的高度突然升高，小猫没能碰到。
　　小七也试着跳了几下，总是差一点，两只小猫仰头看着上方，束手无策。
　　“哎呀哎呀，”橙子踮着脚尖看热闹，“想想太坏了，够不到了怎么办啊？”
　　音乐忽然一停，浑厚的狮吼声响起，查理头戴王冠，闪亮登场！
　　人群中出现了起哄声，橙子挥舞着手臂给查理加油：“查理！查理！”
　　查理出现在收银台上，冲着自己的大粉矜持地点了点头。
　　“当啷啷……”
　　王冠掉在了地上，一路滚到了言泽脚下。
　　查理：“……”
　　言泽：“……”
　　他毫不留情地记录下了这一幕，高清特写，拍下了王冠在地上滚的全过程。
　　然后把摄像头重新怼在了查理脸上，后者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在发呆。
　　店里突然安静了一下，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笑声。
　　只要脸皮够厚，就没有猫尴尬。
　　查理很快回过神来，假装无事发生，从收银台一跃而下，张大嘴巴——
　　“吼——”
　　观众很给面子地张大嘴巴：“哇哦。”
　　音频播放完自动暂停，言泽赶紧切回舞狮的音乐，继续播放BGM。
　　两只小猫纷纷躲到了查理身后，现在是大猫的表现时刻。
　　和小狮子卖萌一样的动作不一样，查理的动作明显更有气势一些，体型更大，看着更威武。
　　——当然，那是跟小七蹦蹦他们对比。在观众们看来，又一个小可爱上台了。
　　他踩着有力的步伐，不再摇头晃脑，只是偶尔跳一下，很快就来到了绣球下方，马上就能把绣球抢到手。
　　正在这时，蜂蜜又出现了，不过，她晚了一步，查理率先把绣球叼在了嘴里，然后往上爬。
　　两只猫你追我赶，迅速在猫爬架上越爬越高，最后，查理站在最高处，骄傲地晃了晃嘴里的绣球。
　　“好！”
　　“真可爱！”
　　“查理我爱你！”
　　“蹦蹦最可爱！”
　　观众开始鼓掌，各种夸奖的话变着花地说出来。
　　小猫们很高兴，尾巴高高竖起，像个旗帜一样，就差写上“得意洋洋”四个字。
　　言泽笑着停止拍摄，帮忙招呼顾客。
　　“好了好了，今天的表演结束了，大家请回吧。”
　　“猫咖要关门了，明天再来撸猫哦。”
　　“没看够的可以上网看，我录了视频，拍的很清楚。”
　　“慢走，谢谢捧场，明天见，再见啦~”
　　送走了客人，小猫们站成了一排，难掩激动的心情，齐刷刷地看向言泽。
　　眼里只有两个字：快夸！
　　言泽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很棒，非常棒，特别特别棒！”
　　猫猫们瞬间闹成了一团，蹦蹦还高兴地跳了几下，他们聚在一起，开始互相嘲笑对方刚才的样子，蹦蹦从地上捡起那个王冠，故意推了一下，当啷啷的声音再次出现，查理恼羞成怒，气冲冲地追杀小猫。
　　夕阳斜斜地照进来，在猫猫身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光。
　　言泽远离战场，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放松身体，喝了口冰凉凉的柠檬茶，任由猫猫们围着他玩闹。
　　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本店已经打烊……”言泽下意识提醒，看清楚来的是谁，后半句话又收了回去。
　　何止戈站在门口，背着光，一道长长的影子从他的脚下延伸到言泽脚下，无奈一笑：“是，下班了，回家了。”
　　“走走走，回家。看看是哪个小胖猫速度最慢，跑都跑不动了。”
　　言泽把剩下的饮料喝完，看着争先恐后往外跑的小猫们，满足地叹了口气。
　　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呢。
　　（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本土狗果然还是喜欢大团圆结局。
　　这篇没有大纲，想到哪写到哪，但写的很开心，全靠猫猫和评论区小可爱续命。
　　没过正月十五，就还算是过年。想了想，舞狮是一个有年味的活动，猫猫们或许可以尝试一下，所以写了这章给大家。
　　从开业开始，到开业结束。猫咖会一直开着，言泽和小猫们依然过着鸡飞猫跳（？）但幸福快乐的生活，不过故事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谢谢小可爱们的陪伴，每条评论都有看，很多昵称都眼熟。祝大家平安喜乐，永不文荒，健健康康。
　　爱你们么么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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