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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秀才穿回来成了厨神
　　作者：七月初二二十七
　　文案
　　☆可温文尔雅可强硬腹黑受X可沉默寡言可强势狠戾攻☆
　　少年秀才叶朝瑞为母寻药时跌落悬崖，意外穿越到科技发达的异世，被私家菜老板收留并传授厨艺，三年后得知自己不过是一本架空历史小说里的挡刀炮灰。
　　书中的他会考被舞弊大案牵连，永久失去考试资格，家人一死一丢一疯，自己沦落成幕僚，最终为太子挡刀而亡，死后被追封侯爵……
　　看完书的他，精神恍惚，一脚踩空又穿回原世界，彼时家人因他的失踪悲痛欲绝，麻木过活。
　　重新回到他们身边，他这次想换种活法，不求功名利禄，只求家人平安幸福。
　　他在厨艺方面天赋异禀，还在异世学到了许多先进知识，这都是他的立身之本，足够养家。
　　一路从小吃摊做起，开食肆酒楼， 改良调味品，举办厨艺大赛，组建厨师学院，一不小心又捞了个爵位回来。
　　他看着圣旨，思绪万千，原本他只是想家人过的富足而已……
　　一时走神，往后跌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嘴角被啄了一下，低沉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在想什么，叶侯爷？”
　　叶朝瑞往后杵一手肘，转身抵着男人的胸膛挑眉，“聂将军，新招的镖师训练好了吗，我酒楼正要人运货呢。”
　　聂弦望伸手圈住叶朝瑞精瘦的腰，眼含笑意道，“遵叶侯爷令，我这就去干活。”
　　食用指南：
　　1.不参与朝堂，全篇美食种田文。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甜文 基建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朝瑞；聂弦望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不会基建的秀才不是好厨子
　　立意：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第1章 回家了
　　窗外天还没亮，院子里一声高昂的鸡鸣惊醒了叶朝瑞，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坐起身，伸手去按床边，却摸了个空。
　　他扭头一看，眼前是严严实实的床帏，哪里有什么床头灯。
　　是了，他回来了，回到他自己的时代，自己的家。
　　叶朝瑞清醒过来，身着一身雪白中衣靠在床头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一日前，他还在另一个世界，那里有日行万里铁车，千里传音的铁盒，能飞上天能潜入海，总之是他想都想不到的地方。
　　他是三年前他为母寻药时摔下悬崖穿越到那个世界的，那时被路过的好心私房菜老师傅捡到，后来又因他在厨艺上有天赋，被收作最小的徒弟，从此，他一直跟随在师父身边学习。
　　就在昨天，师父带着他到野外寻找珍惜食材，小师妹也跟来了，路上给他推荐了一本小说，名为《兴邦》，里面有个早逝的白月光与他同名，她兴奋地让他看仔细些，笑说没准儿会穿书。
　　晚上临睡，他心里好奇那本小说的内容，专门搜出来看。
　　书中与他同名那人是个才貌双全，足智多谋的谋士，没有正面出场过，只存在于主角们的回忆中。
　　谋士是替主角太子挡刀而亡，太子感念其心，请旨追封他为靖安侯，并让人查了他的生平，得知他是上一届科举舞弊大案中被牵连的无辜农家学子，当年被朝廷一刀切永久禁考，迫不得已做了幕僚。
　　再查他的直系亲属，一直查到户籍的村落，他家竟无一幸存。
　　他母亲当年听到他被关进天牢的消息，悲伤过度，几日后病逝。
　　父亲匆忙办完丧事，带着小儿子赶往京城，却在荒庙留宿时弄丢了孩子，好不容易撑到京城，人却疯了，在大儿子去世当夜也断了气。
　　书中短短一百来字道尽一家人的一生，冰冷的文字让叶朝瑞痛的喘不过气，他直觉那个家破人亡的谋士就是自己。
　　因为书中的大兴朝是他自穿越以来翻遍史书都找不到的朝代，那个叫双溪村的西南临海村落是他的故乡，他和书中那人同名同姓同是读书人，家中有双亲和幼弟……
　　如果不是穿越了，他肯定会像书中所描述的那样去参加那场会试，因为家中困苦多年，他一直想改变家境，而那时的他能想到的唯一方式便是参加科举考试。
　　叶朝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原来他是机缘巧合穿到了作者的世界，一想到他和他的家人在这个作者笔下结局如此悲惨，心里就无比愤慨和难受，干脆熬夜刷完了整本小说。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起床的他精神不济，恍恍惚惚跟着师父进山，一不小心脚下踩空，人就顺着山坡往下滚。
　　直到撞上一棵树，叶朝瑞被迫停下来，躺在地上晕晕乎乎的，一睁眼看到对面树下站着一个男人，正看着他。
　　此人生得高大，挺拔强壮，背后背着一张半人高的重弓，面容俊朗，双目深邃沉静，叶朝瑞迷糊中只觉得好眼熟。
　　等人走近了，他终于想起这个年轻男人，他是聂弦望，只是比记忆里更成熟。
　　聂弦望是他们双溪村后山山民家的儿子，比自己大两岁，一家人没有户籍没有田地，只能以打猎为生，几乎每天都在山上转。
　　毫无预兆的，叶朝瑞遇到了这个只存在于他原本世界的人，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又穿回来了，回到《兴邦》这个小说世界。
　　他迫切地想要回家，想见分别三年的家人，但他的脚踝扭伤了，是聂弦望好心背他下山回家。
　　路上两人简单地交流几句，叶朝瑞得知家里因为自己的失踪，日子过的很艰难，母亲病情加重，父亲变得沉默寡言，八岁的弟弟性格孤僻。
　　等终于回到家，一家人见面就抱头痛哭，一直到晚上几人的情绪才稍微平复，叶朝瑞趁此跟他们讲述自己这三年的经历，隐去了穿越和小说世界。
　　他只说自己当年意外掉落悬崖下的河里，被路过的海外商船所救，醒来时已经在海上了，三年一直跟着船队大厨学艺，这次商船再次来大兴，他就辞别师父回来了。
　　故事说到深夜，母亲支撑不住睡着了，父亲也赶他们快点休息。
　　叶朝瑞是和弟弟叶朝宁一起睡的，从弟弟这里了解到更多家里的情况。
　　家中因为母亲的病情加重，需要的医药钱多，再加上自己失踪，领不到秀才该有的廪银和廪米，而且在第二年官府又开始收赋税，因此欠了不少外债。
　　当务之急是要多赚些银钱，外债要尽快还上，借钱的人家都是村里的，都不富裕，娘亲久病也需要大量的补药，爹和弟弟都瘦的很，需要改善伙食，目之所及都要钱。
　　而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好最快的赚钱方法便是去做吃食生意，毕竟他这三年不是白学的。
　　师父说他做菜很有天赋，对食材调料的选择和烹饪有绝对精确的把握，做出的菜肴比旁人做的要精致美味几分，所以这门手艺他不利用起来实属浪费。
　　况且他在异世这三年见识不少，能拿出很多大兴朝没有的东西，相信能吸引一批爱新鲜的食客。
　　只是这做买卖的本钱……
　　叶朝瑞翻了翻昨晚换下的衣服，找到一块破了的电子手表和一个发圈。
　　电子手表太超时代，肯定是不能拿出来的，叶朝瑞将发圈拿起来，这是师父的小孙女见他是长发送给他的。
　　是异世随处可见的款式，上面有一个小指头大的透明水晶，这样的东西在大兴比较少见，兴许抠下来能当不少银钱。
　　把发圈套在手腕上，叶朝瑞穿上自己三年前的旧衣，有些短了，不过不耽误做事。
　　他拄着昨晚父亲给他用柴火棍做的拐杖，打开门往灶房方向走，弟弟这么早不在房间，肯定是在烧水做饭。
　　灶房里，一大一小正忙着，看到门口一瘸一拐的叶朝瑞连忙迎上去。
　　“怎么起来了，昨天徐大夫不是说让你多休息吗，都发热了。”叶父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进灶房，叶朝宁马上在旁边放一把小凳子让哥哥坐。
　　等坐稳了，叶父无比熟练地伸手摸摸叶朝瑞的额头，“还好，不发热了，药马上就熬好了，吃完早饭再喝。阿宁，你帮你哥换换脚上敷的药。”
　　“嗯！”叶朝宁哒哒哒地跑去拿药。
　　叶朝瑞坐在矮凳上看叶父摆弄两个药炉子，斟酌再三，决定告诉他自己接下来的打算，“爹，我有事想跟你说。”
　　“嗯？”叶父转身看着叶朝瑞，手上还是关注着药罐，“什么事？”
　　“我……脚好了之后想去镇上卖吃食，先在码头上摆个摊，有钱了再开个食肆。”不等叶父说话，叶朝瑞噼里啪啦把自己所有想法一并说出，再拿出发圈交给叶父，“爹你今天把这个拿去县里当了吧，应该值不少银子。”
　　叶父捏着发圈沉默，片刻后，他哑声问，“你不读书了？”
　　“对不起。”叶朝瑞知道，对于已经考上秀才的他现在放弃读书这件事是很难让人轻易接受的，但他不想走仕途了，他不想经历书中的惊心动魄，不想家破人亡，他只要家人平安喜乐。
　　“爹，我们一家人平平淡淡的不分开，好不好。”叶朝瑞去拉叶父的衣摆，带着祈求。
　　叶父眼眶一红，欣慰地拍拍叶朝瑞的手背，“好，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朝瑞想做什么就去做，爹娘永远支持你。”
　　“谢谢爹。”叶朝瑞抿嘴一笑，孩子气十足，只有这时才像个真正的十八岁少年。
　　“哥哥，”叶朝宁拿着药进来，蹲在叶朝瑞的脚边，轻轻地撩起他裤脚，拆掉昨天的药，把新的敷上去，然后满意地笑了。
　　叶朝瑞揉揉面前毛茸茸的小脑袋，“多谢阿宁帮我，要是我一个人肯定换的没有这么好，阿宁的包扎技术真好！”
　　这话夸的叶朝宁嘴角咧的更大，笑容十分灿烂，完全不见昨日的阴郁。
　　小孩儿骄傲地挺挺小胸膛，“我师父教的，他也说我包的好。”
　　“师父？”叶朝瑞倒是不知道弟弟什么时候多了个师父，“是哪位先生？”
　　“哦，是聂家小叔……”叶父突然一拍脑袋，懊悔道，“哎呦，昨天我忘记跟聂家小子道谢了，他把你背回来，少说应该吃顿饭再走的。”
　　说完叹口气，拍拍叶朝宁的小肩膀，“阿宁是前年去聂家拜师的，跟着聂家小叔学本事，也强身健体。说是拜师，其实是聂家照顾我们，有了这个名义，聂家嫂子经常来照看你们娘，阿宁也经常在他们家吃饭，还会送野物过来。”
　　“嗯！师父他们家都是好人，我喜欢他们，我长大以后会好好报答他们！”叶朝宁用力点头，一看就是下定了决心。
　　叶朝瑞想起昨天聂弦望二话不说放弃即将到手的猎物，把自己从山里背回家，然后又悄悄离开，心想聂家人真的很好。
　　三人正感慨着，院门外响起一阵有力的敲门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叶叔。”
　　作者有话要说：
　　很喜欢种田文的氛围，所以尝试写自己幻想中的生活。
　　第一次写文，很多不足，请多多谅解，感恩。
　　放一个预收，有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收藏一下哟～
　　【预收文案】
　　沐临，一个从玄真大陆穿越到现代的邪修。
　　沧耳，一只学艺不精导致这场穿越的鬼兽。
　　一人一兽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修为又被压制，沐临抱着变成小猫的沧耳在穿来的公园流浪。
　　直到有一天，公园一霸独眼奶牛猫带着一只打扮精致可爱的布偶来找他们，“帮个忙？送她回家，有报酬。”
　　他们答应了，起初只是为了吃饭，可没想到，从此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有人家里边牧突然不听话了找他们。
　　“大师，我们家七七这几天突然就不会听指令了，跟条哈士奇似的，整日上蹿下跳还拆家，您给看看是不是被哪条二哈附身了？！“
　　动物园动物体检不配合找他们。
　　“大师啊，再拜托您跑一趟，今天我们动物园做体检，您能在旁边看着不，上回您来，他们可乖了，这回还给您包大红包！”
　　老黄牛发现主人不见了找他们。
　　“哞哞哞~”
　　这还没完，他们出个差碰上恶徒杀猫祭祀夺人运，旅个游遇上森林大火，去深山找化形草都能遭遇盗猎现场……
　　事到面前了，不得不施以援手，沐临长发一扎，捞起毛绒绒的沧耳扛在肩头，“走！”
　　有好事之人拍了他们的视频发在网上，瞬间引爆全网，网友们笑称，“我宣布，他们是有史以来最帅的热心市民！”
　　而此时，某些暗处的蛆虫抱着手机咬牙咒骂，“真是多管闲事！”
　　沐临&沧耳：你以为我们想管？！
　　获救的人类和动物：谁给你们胆子说我救命恩人！找打！看招！
　　外冷内热社恐邪修受X可盐可甜护食鬼兽攻
　　跟邪修鬼兽一起助人为乐吧~


第2章 做一顿早饭
　　“弦望哥哥来啦！”叶朝宁飞快跑出去打开院子，聂弦望扛着一大捆干柴进门，熟门熟路地走到柴火堆前放下。
　　“弦望哥哥，”叶朝宁抱住聂弦望的胳膊，把他往灶房里拉，“爹和哥哥在里面。”
　　聂弦望拨了拨叶朝宁的总角，顺着他的力道跟进去，看到叶朝瑞时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转而看向叶父，“叶叔，家里听说朝瑞回来了，怕你们忙不过来，让我过来帮帮忙。”
　　“唉，麻烦你了，正说着你呢，昨晚你把朝瑞背回来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叶父有点不好意思，“吃早饭了吗？我马上就做，等着哈，马上！”
　　不给聂弦望拒绝的机会，叶父将熬好的药罐取下来放一旁，拿起锅铲就要准备做饭。
　　旁边的叶朝宁欲言又止，叶朝瑞看到了，两人都在想，父亲是个厨房杀手，真的能做好一顿招待人的饭菜吗，于是试探性地问，“爹，你打算做什么？”
　　“啊？”叶父挠挠头，“煮锅粥吧，再配点咸菜？”
　　叶朝瑞突然想起三年前某个早上，母亲生病在休息，父亲起来做饭，也是煮了一锅粥，那东西喝在嘴里像是洗锅水，米是米，水是水。
　　颜色和味道都令人印象十分深刻，叶朝瑞不希望用这样的早餐招待他的救命恩人。
　　他和叶朝宁对视一眼，正想着怎么委婉阻止叶父的动作，卧房方向突然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叶父丢下锅铲就往那边跑，“你们娘醒了，我去看看。”
　　留在灶房的三人面面相觑，叶朝瑞轻咳一声，“要不还是我来吧。”
　　聂弦望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叶朝瑞的脚，“你的脚不宜久站，我来吧，你说我做。”
　　“嗯……”叶朝瑞考虑一下，觉得可行，“那行，麻烦聂大哥了。”
　　他看了眼灶房里的食材，心里有了主意，“我看小桶里有不少河虾和小鱼，我们煮锅鲜虾粥，煎个小河鱼，再炒盘小菜。”
　　“嗯。”聂弦望没什么意见，他不懂做饭，顶多就会烤熟野鸡野兔。
　　叶朝宁很期待哥哥的手艺，高兴地提起装鱼虾的小桶去收拾，叶朝瑞特意叮嘱一句，“小心不要划伤手，还有虾头不要扔了。”
　　“好，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弟弟一直走到井边，叶朝瑞转向聂弦望，告诉他鲜虾粥的做法，与平常煮粥没什么区别，都是一碗米九碗水。
　　只是现在要多加点冬菜碎，另外煎出虾头油放进去，最后加入鲜虾和青菜野蕈小粒，小火慢慢熬煮，撒少许盐调味即可。
　　香煎小河鱼也很简单，处理好的鱼仔加姜丝白酒腌制，然后每条小鱼裹层面粉，放油锅里炸，炸至金黄捞出。
　　聂弦望一一照做，鱼一入锅，热油瞬间沸腾，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焦香。
　　叶朝宁守在灶台边，吞口口水，小声念叨，“好香好香啊……”
　　捞起炸好的小鱼，锅里留一点油放姜片蒜头，爆香后把鱼重新倒回去，同时切点芹菜段进去，加少许盐和黄豆酱汁一起煸炒。
　　这样出锅的小河鱼酥香焦黄，芹菜清新翠绿，撒一把葱花点缀，香味立刻被激发，卖相绝佳。
　　叶朝宁抽动小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鱼，喉头不停在滚动，叶朝瑞都能听到小小的吞咽声。
　　“噗！”叶朝瑞见弟弟像个小馋猫一样，忍不住好笑，夹条小鱼送到他嘴边，“阿宁先帮忙试试味道？”
　　话音未落，小鱼就被“嗷呜”一口叼走，叶朝宁嚼了几口，突然反应过来，咬着鱼尾巴看看叶朝瑞，又看看聂弦望。
　　从两人眼里都看到了笑意，小脸蛋慢慢泛起热，他忙低下头，露出血红的耳朵，嘴巴却舍不得停。
　　见小孩儿害羞，叶朝瑞就没调侃他，又夹起一条给聂弦望，“聂大哥尝尝？看看我们合作的第一道菜如何。”
　　聂弦望伸手接过，一整条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怎么样？”叶朝瑞时刻关注对方的表情，见他一条吃完了连眉毛都没动下，有点纳闷，难道是味道过于平淡？
　　他自己夹起一条，入口只觉得外焦里嫩，鱼皮裹了面粉炸过之后酥脆，咬一口“咔嚓”响，里面的鱼肉鲜甜，和芹菜一起吃又很好地中和了油腻。
　　虽然少了辣椒和正宗酱油调味，但因为有黄豆酱的汁水，总体还算不错。
　　叶朝瑞细细品尝完，抬起头正对上聂弦望的眼睛，从那里他看到了肯定和赞赏。
　　“很好吃，很特别的做法。”
　　“那就好。”叶朝瑞松了一口气，他刚才还担心没有异世的调味料做出来的异世菜品不符合当地人的口味。
　　接着两人合作又素炒了一大盘胡萝卜丝，叶朝瑞看着这一荤一素可能不够五个人吃，便提议，“我们再摊点饼？”
　　“好啊！”叶朝宁当即搬出面粉袋子，“是做胡饼吗？齐伯娘经常做给我吃。”
　　“不是胡饼，今天做点不一样的。”叶朝瑞对弟弟眨眨眼，卖个关子，他要做的是异世街边常见的杂粮煎饼，脆香味美还健康，想吃什么就往里包什么。
　　聂弦望在他的指导下调了一小盆面糊，最后总共做出六个杂粮饼，切开有十二份，要分两个盘子装。
　　叶父搀着叶母出来时，看见桌上的饭菜都惊了，“这是你们做的？这么多？”
　　“弦望大哥做的！哥哥教的！”叶朝宁蹦蹦跳跳地蹿过去，“我帮忙烧火试味的。”
　　“乖。”叶母温柔一笑，摸摸叶朝宁的头发，又看向叶朝瑞和聂弦望，“太丰盛了，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叶朝宁舀一碗热腾腾的鲜虾粥放在叶母面前，“娘，你快坐下吃，特别好吃！这个粥好软好香，还有那个杂粮饼，都是哥哥想出来的！”
　　几人都坐下来享用这顿早餐，吃完心里非常满足，胃里面暖暖的，很幸福，就连久病卧床的叶母吃完都精神不少。
　　叶父摸着肚子，满面红光，把桌上剩的几个杂粮饼一并用油纸打包，今天去镇上做工的午食就有着落了。
　　临走前，他对叶母轻声报备，“我今天可能晚点儿回来，有什么不舒服就喊朝瑞阿宁，不要自己憋着。”
　　说完对叶朝瑞眨眨眼，指了指手腕，叶朝瑞知道他是准备下工后去县里当发圈上的水晶。
　　叶父离开后，叶母喝了药又回卧房睡了，叶朝宁问过哥哥后把剩下的香煎小河鱼全部端去孝敬师父。
　　院子里一下就剩两个人，安静的很，叶朝瑞和聂弦望两人对坐，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聂弦望先站起来，叶朝瑞顺势开口，“聂大哥，可以帮我取一下纸和笔吗？就在我房间的书桌上。”
　　“好。”聂弦望径直走进房间拿了东西，把纸铺在桌上，开始研墨。
　　叶朝瑞提笔开始画小吃推车和饼铛炉子，之前做饭的时候他就想好以后要卖土家酱香饼。
　　因为做这个方便，做好的饼摞在一起等着切开卖就行，不用来一个顾客做一份。
　　而且这种饼好吃与否主要是看酱料，食材就只有面粉，成本低。再加上这种饼在他们这个地方没出现过，他做出来就是头一份，卖个新鲜。
　　聂弦望在旁边看着他涂涂画画，图纸逐渐成形时，不禁问道，“你这是？”
　　叶朝瑞边画边回答，“我准备去镇上码头摆摊卖小吃。”
　　“……”聂弦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一个秀才，现在说要去摆摊卖吃食。
　　见他一脸难以置信，叶朝瑞轻笑一声，搁笔抬头看他，“有兴趣合作吗？”
　　“你看我们早上就配合的非常好。”虽然这个邀请有点心血来潮，但仔细想下来，两人合作有多利而无一害。
　　首先，村里距离镇上有半个时辰的脚程，每天天不亮就要出发，如果有强壮高大的聂弦望一道，几乎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再者，聂弦望的动手能力真的很强，早上那几道菜做的都不错，有他在，摆摊的事肯定事半功倍。
　　还有，聂家人的人品绝对信得过，能坚持三年无条件照顾他们家，以后赚钱了不会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叶朝瑞越想越觉得可行，态度逐渐端正，“聂大哥，你考虑一下。”
　　聂弦望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要找他合作，心里有些意动，但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
　　“可是有为难之处？”叶朝瑞看他不像是不想做，只是有所顾忌，“介意告诉我吗？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
　　聂弦望抿嘴，有些无奈道，“我没有户籍，按道理不能进城，更别说做买卖，到现在我们家打的猎物都是托叶叔去卖的。”
　　叶朝瑞着实没想到这点，他努力回忆着大兴律法，查找其中与山民落户的相关律条，不过在此之前需要了解聂家的基本情况。
　　他只知道他们是六年前突然来到他们村的，听说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什么原因却不清楚。
　　聂弦望没有隐瞒，坦诚地说出自己家的往事，“我家原本住在北方边关，祖父和父亲都是城门守将。六年前北方突遭旱灾，百姓被逼的活不下来，拼死反抗中饱私囊的贪官污吏。
　　彼时，祖父和父亲被上峰命令去镇压民乱，还要求捉拿无辜百姓做人质，他们不愿意这么做，趁乱逃了。
　　当晚，我们一家收拾细软混在流民中跑出城，逃亡了半年才最终决定在这里定居。”
　　听完整个故事，叶朝瑞不由称赞聂家人高义，“你们的户籍应该不难解决，你们是以流民的身份过来的，按照我朝律法，流民有足够的银钱买地就可以直接入籍当地。”
　　“而聂老爷子和聂伯父的武官身份问题，改日我去县里拜访恩师时询问一下他，不过我想影响不大。”
　　毕竟都过去六年了，还隔这么远，想查证什么早就没了。
　　聂弦望没想到困扰他们家多年的户籍问题似乎就要解决了，不免激动了些，忙追问，“我们要准备什么？”
　　“大概需要叫里正一起做个见证吧…… ”
　　“要我见证什么？”里正的突然到访打断了叶朝瑞的话，他笑呵呵地踱步进门，“在聊什么？”
　　叶朝瑞和聂弦望对视一眼，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下。
　　里正听完不禁感慨，“好事啊，是要办个户籍了，总不能一直住山上。还是朝瑞有办法，你们去的时候叫我。“
　　聂弦望抱拳道谢，“到时候要多劳烦里正。”
　　“这有什么。“里正笑着让他别客气，转而又问叶朝瑞，“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去趟县衙，你的户籍和秀才身份两年前被销了，现在你回来了就尽快去要回来。”
　　“好的，我——”
　　“笃笃笃！”话没说完又被外面一阵猛烈的锤门声打断，一个矮瘦男人歪在篱笆上，脸冲天胡乱吼叫，“叶秀才！还钱，现在就给老子还钱！不还老子就，就，嗝——”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做香煎小河鱼都会粘锅，难受。


第3章 搞定户籍
　　“我看是谁在我眼皮子底下闹事！”里正气冲冲地跑出去，叶朝瑞被聂弦望扶着慢慢跟在后面。
　　两人刚跨出院门，就听到里正气急败坏的怒骂声，“王老二！大白天不干正事，喝的醉醺醺的来闹什么？！朝瑞昨日才回来，何时欠你钱了！”
　　叶朝瑞越过里正的肩膀看向王老二，这是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穿的邋遢，头发毛躁凌乱，双眼迷离，脸色潮红，神色畏缩，看见里正像老鼠见了猫。
　　他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好半天才鼓起勇气回里正的话，“我，我婆娘借他们的，我看见了，至少五百文呢，半两银子啊！我，我这不是看叶秀才回来了吗，他肯定有银子！别想赖账！”
　　“谁想赖账了！叶兴现在不在家，鬼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里正不太信他，随便喊了个看热闹的村民，“你去王老二家的地里叫苏三妹过来。”
　　等人的期间，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不过他们的关注点多在叶朝瑞身上。
　　他们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哎呦，看到了吗，真是叶秀才！他回来了！”
　　“也是奇了，他怎么回来的？这三年去哪儿了 ？怎的一点音信都没有。”
　　“是啊是啊，当年叶兴请人在山上翻了半个月都没找到一片衣服，现在人自己回来了，看着这几年在外面过的还不错。”
　　“怕是在外面发财了哦，来接爹娘出去过好日子。”
　　“啧，我看不像，你想之前杏花村那个赚大钱的秦老爷回来多大排场，我可听说叶秀才昨儿是被聂家人背下山的，浑身是伤，怕不是逃出来的……”
　　“我的老天爷，这是从土匪窝窝里跑出来的？！”
　　“那多可怜啊！叶秀才可是我们十里八村独一个的天才，十四五岁就考上了秀才，以后要当大官的，可别伤到哪儿了。”
　　“嘁，你当土匪都是好人，他能逃出来都算他走运，还指望他们像你们一样供着他不成？”
　　“嘿，蒋石头，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嘴——”
　　“好了！吵什么吵！”村民的争吵声越来越大，里正厉声喝止，让匆匆赶来的苏三妹上前来问话，“你男人说你借了叶家五百文，可是真的？”
　　苏三妹闻言眉头微皱，眼里的懊悔一闪而过，面上却做出吃惊的样子，“五百文？！里正，我哪儿来这么多钱借出去啊，家里吃饭都成问题。”
　　“你胡说！”原本一直缩在角落的王老二冲过来，神情非常激动，“我都看到了，你半个月前亲手把半吊钱给了叶兴，就在村口，范大爷也看到了！“
　　还有人证，这下所有人都看向苏三妹。
　　苏三妹并不慌，淡定地解释，“那本就是叶大哥的钱，之前托叶大哥在县里买了绣线。“
　　“你放屁！你哪儿来的绣线，我都翻了，家里连根毛都没有！“王老二不跟苏三妹废话，直接找上叶朝瑞，“叶秀才，你是读书人，不能欠债不还！不还，不还我上官府告你去！”
　　“王老二！”里正听到这里是真的生气了，叶朝瑞是他的脸面，他不允许有人破坏其名声，打算强制把人弄走，被叶朝瑞拦下。
　　叶朝瑞看着眼神躲闪的王老二，微微一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是也要有凭证对吗？我爹借钱都会打借条，你有吗？没有就算见官，我也不会给你钱，反而可以告你欺诈。“
　　“你你你，你威胁我！”王老二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看向叶朝瑞，视线不小心触及一旁的聂弦望，被吓的一哆嗦。
　　即便害怕的发抖，他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转身去逼问更弱小的苏三妹，“你个死婆娘，说！借条在哪儿？！”
　　喊了几句，酒气逐渐上头，他抓住苏三妹衣领子，就要动手打人，幸好聂弦望反应快，一招将他制住，反剪双手用力压在地上。
　　王老二疼的吱哇乱叫，嘴上却是不饶人，“秀才公打人啦！秀才公欠债不还！你们把我打伤了，你们要赔银子！”
　　见他越说越过分，里正已经不耐烦了，叫些青壮把人押去宗祠醒醒酒。
　　叶父就是这时回来的，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看到自家门口围这么多人，心里发慌，忙挤进去问，“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看热闹的村民七嘴八舌把事儿说了，叶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人出事就好。
　　现在王老二虽然被绑走了，苏三妹还没离开，叶父把手里的东西塞给聂弦望拿着，摸出钱袋数半吊钱给她，“还没谢谢你，要不是你借钱救急，你柳姐的病没这么快好。”
　　“叶大哥客气了，柳姐以前没少照顾我，借钱给她看病是应该的。”苏三妹接过铜钱收好，从衣服夹层取出借条还给叶父，“那我先回地里了，还有些草没拔。”
　　等人走远了，大家才反应过来，“她借钱了啊，怎么刚刚说没借？”
　　“你傻啊，王老二是什么人，好吃懒做的酒痞子，他要到钱还能给苏三妹剩半个铜板？”
　　“唉，也是也是，苦了苏三妹了，嫁给这么个人，孩子都没一个。”
　　众人说着说着就散了，叶父他们也进屋去，小心地关好院门。
　　叶朝瑞看着叶父买回来的东西，有鱼有肉还有点心，他扭头问叶父，“爹，你怎么回来这么早？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哈哈哈，说到这个我就高兴啊。”叶父突然打开钱袋，从里面掏出三个银元宝，“瞧瞧，三十两啊！”
　　“今日东家提前结了工钱，我便去镇上如意楼找他们大掌柜打听县里哪家当铺更靠谱，结果大掌柜看上那珠子和杂粮饼了，他直接给了我三十两银子并五百文买去了。“
　　说完，叶父看了一眼叶朝瑞，担心地问，“那东西三十两没卖亏吧？”
　　叶朝瑞摇头，三十两已经远远超出他的估价了，毕竟水晶只有那么大一点，“那酒楼掌柜是个实在人。”
　　“那可不，”叶父点头赞同，“都是好人，我每次拿弦望他们打的野物去那家酒楼卖，银钱只会多给，从不拖欠。”
　　感叹一番世上还是好人多，叶父收好钱袋，把银子推给叶朝瑞，“这是你的银子，好好收着。”
　　叶朝瑞看着银子想了想，只拿了其中一个，“爹，我拿十两做本钱，另外二十两您收着，把家里欠的外债都先还了，再给娘抓更好的补药。”
　　“……好。”叶父声音有点哽咽，他拿回银子收好，抹了一把脸站起来，“那我现在就去还钱，刚才还了苏三妹的，其他人家应该也知道了。”
　　人走到门口，又回头看聂弦望，“今天叶叔请客，你把你们家都叫过来，我们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傍晚，聂家人都到齐了，聂老爷子领头，后面跟着聂弦望的父母，最后是扛着叶朝宁的聂家小叔，他鼻梁到右边耳垂有一道长长的伤痕，看形状应该是被动物抓的。
　　他们一家人都长得高相貌好，气场也足，站在一起颇为养眼，让叶朝瑞想到异世的电视明星。
　　晚饭就是普通的家常菜，都是叶朝瑞坐在高脚凳上亲自做的，受调味料和时间的限制，他只做了三荤三素一个汤，不过量很足。
　　三荤有香煎排骨，回锅肉和红烧鱼，排骨酥香脱骨，回锅肉肥而不腻，红烧鱼鲜嫩多汁，吃的人停不下来。
　　叶朝瑞自己吃觉得还差点，因为没有辣椒，几道菜没有发挥出全部味道。
　　一顿饭很快吃完，个个吃的肚子浑圆，一本满足地坐在院子里吃点心聊天。
　　聂老爷子从聂弦望那里知道叶朝瑞有办法解决他们家的户籍，心里感激，但也担心会给叶朝瑞带来麻烦。
　　“我和你聂伯父当年也算是以下犯上，违抗军令做了逃兵，就怕县衙会查到，不要因为我们影响到你。”
　　聂老爷子诚恳的言辞让叶朝瑞动容，他告诉他们没关系，“那年北边的饥荒很严重，普通守门将在城中难以生存，继而出逃，这是合乎情理的。况且边关的官员灾后大换血，这边县衙想要探查当年的事是很困难的，避免麻烦大多都不会深究。”
　　“那就好那就好。”聂家人放心了，“要是只要出银钱，那我们这些年也存了不少，买几亩地是够的。”
　　两家人讨论后商定，等叶朝瑞拜访完恩师，得到确切消息就去县衙办理户籍，宅基地就买在叶家旁边，田地能挨着更好。
　　后面几天，叶朝瑞因伤一直待在家里，村里不断有人来看望，有的是真心来看看人，有的纯属就是看热闹，叶朝瑞都微笑着接待。
　　三日后，他的脚伤终于好了，他迫不及待要出门，便在聂弦望的陪同下去了县里拜访恩师。
　　恩师姓邹，已经六十多了，老先生见到叶朝瑞的瞬间，老泪纵横，抓着他的手不放，不停地问他这三年去哪儿了，过得怎么样。
　　他和聂弦望在恩师家待了很久，等先生情绪平复后又陪着吃了顿饭。
　　饭后才提及聂家户籍的问题，果然得到他之前预料的答案。
　　临走前，恩师担心叶朝瑞会被为难，还特意写了封信交给他，“要是县衙不给你办，你就把信交给他们县令，报我的名字。”
　　“好，麻烦先生了。”叶朝瑞笑看着依旧霸气十足的老先生，心里高兴，幸亏他离开的这三年没有错过很多，大家都还和以前一样。
　　拿到恩师的亲笔信，叶朝瑞第二天带着聂家所有人，再叫了里正一同前往县衙，有关系和银钱开路，事情办的很顺利，叶朝瑞甚至还拿回来了他前三年的廪银。
　　出了县衙之后，一群人在镇上兵分两路，叶朝瑞和聂弦望要去找打铁铺和木匠打造出摊工具，还要准备出摊用的食材和调味料，其他人带着衙役回村丈量土地。
　　去镇上的两人跑了几家铺子，终于找到人愿意打造叶朝瑞画的设计图，付了一两定金，约定五日后来取。
　　搞定最重要的部分，叶朝瑞放松下来，带着聂弦望走进药铺，买了些目前只被当作香料和药材的调料，又去杂货铺补充了家里没有的用品。
　　一路上都是叶朝瑞在买买买，聂弦望默默地跟在后面提东西，直到午时，他们才停，叫了辆牛车搬东西回村。
　　在牛车上，叶朝瑞和聂弦望讨论，“我回去先做些酱香饼出来，你们试试味道，提一提建议，等饼铛和小推车做好了就马上出摊。”
　　“嗯。”聂弦望点头。
　　叶朝瑞见他一言不发，敲敲他肩膀，“你有什么想法要告诉我，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意。”
　　“好，”聂弦望一直都认真地听着叶朝瑞的话，没什么要说的，并不是没有主见，只是不懂做买卖，自己都还在学习中，“只要你说，我来做。”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样的话，叶朝瑞好笑，看着他漆黑深沉的眼睛，反问道，“什么都听我的？”
　　聂弦望点头，避开相撞的视线，“嗯。”
　　作者有话要说：
　　正宗的回锅肉真的糯香，可惜好久没吃过了，自己做又不是那么回事儿。


第4章 新邻居请客
　　叶朝瑞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但又不好再问一遍，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回到叶家。
　　院子里，两家人都在，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碗面在吃，聂母看到他们回来了，忙挑了满满两大碗面给他们，“饿了吧？快吃，刚下好的汤面。”
　　吃面的时候，叶朝瑞听到他们在讨论建房的事，聂家的宅基地定在了离叶家不到十米的地方，他们想这两天就弄好，尽快把房子修起来。
　　聂母已经忍受不了后山的家了，“没多久就到夏天了，夏天后山蚊虫特别多，今年我是不想再受这个苦了，这个月一定要把房子给我弄好！”
　　“好好好，都听你的。”聂父知道她每年夏天都被咬的全身是小红包，他看着也心疼，当即下了保证，“今年绝对不让你被虫子咬！”
　　一个月时间建房有点紧张，叶朝瑞小声问身旁的聂弦望，“你们的砖瓦买好了吗？有没有找人做门窗家具？”
　　聂弦望摇头，没有，他们家今天才拿到户籍买了宅基地，这些东西都还没来得及考虑。
　　也是，时间太仓促，叶朝瑞给他出主意，“门窗家具这些在村里就能找人做，村口第三户人家，木匠是里正的妻弟，质量有保证。砖瓦这些我建议你们去镇上找，我姨夫是泥瓦匠，他可以帮忙走走后门，早点买到。”
　　“多谢。”聂弦望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只是默默地等叶朝瑞吃完，他去洗碗。
　　午食过后，两家人都去隔壁拔草，不到两个时辰，一亩多的地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连草根都没留下。
　　叶父邀请聂家人来家里吃饭，“要我说，你们修房子这段时间，我们两家合灶算了，你们山边那个屋太远了，来去不方便。”
　　聂家人很是心动，他们吃过一次叶朝瑞做过的菜，心里想的不行，若是能天天吃到……
　　“咕咚。”
　　众人：……
　　聂老爷子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红着脸解释道，“这不是朝瑞做的菜太好吃了吗，我没忍住哈哈哈哈……”
　　其他人也憋不住笑了，叶父很自豪，叶朝瑞也很高兴有人喜欢自己的厨艺，热情邀请他们，“聂爷爷你们就来我们家吃吧，人多热闹。”
　　“那我们就厚着脸皮答应了。”
　　商定后，聂父和聂小叔留下处理一堆堆的杂草，其他人回到叶家。
　　聂弦望跟着叶朝瑞进灶房看了一圈，没什么菜，今天大家全忙着正经事，都忘了准备。
　　他看看天色，感觉还早，让叶朝瑞先不着急做饭，“我去山上看看，小叔早上做了陷阱，里面应该有东西。”
　　“好啊，那你注意安全，我先做酱香饼，等你回来试吃。“叶朝瑞把人送到门口，忍不住多又叮嘱一句，“陷阱里没有就回来，不要再往山里面走了，天晚了危险，大不了今晚吃咸菜。”
　　“嗯，我知道了。”聂弦望眼里透着笑意，只管答应叶朝瑞的话，却没说他以前时常一个人在山上过夜，他娘都不会这么担心。
　　等人走远了，叶朝瑞回到灶房，叶朝宁已经烧好了火，锅也刷的干干净净，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等他。
　　“怎么这么乖。”叶朝瑞捏捏弟弟的小脸蛋，“哥哥这就给你做好吃的。”
　　他翻开上午买的东西，找出做酱香饼所需的材料，先把面团揉好放在一边醒面，再去炒制特色酱。
　　因为没有洋葱，耗油和酱油这些东西，叶朝瑞只能选择其他现成的调味料代替，这就导致炒酱的过程不怎么顺利，前面好几次都失败了，眼看天色暗了才勉强调出可用的酱。
　　接下来就简单了，面团分等份，通通擀圆擀薄，均匀涂抹油酥，饼的两边各切两刀，依次叠起来封口包好，再擀薄放进刷了少许油的锅里，饼皮稍微皱起。
　　饼的两面煎至金黄，趁热刷上炒好的酱，再撒上熟芝麻和一把小香葱，酱香饼就算做好了。
　　叶朝瑞拿刀切成小块，自己试了一块，感觉还可以，其他的让叶朝宁端出去给大家尝尝。
　　这次揉的面团不多，总共只做了五张饼，给聂弦望留一张，那四张当作餐前点心填填肚子。
　　估摸着聂弦望快回来了，叶朝瑞开始为晚餐做准备，煮饭、烧热水、切配菜。
　　等一切做完后，院子里突然响起叶朝宁兴奋的尖叫声，“哇！一只羊！”
　　叶朝瑞猜到是聂弦望回来了，还带回一只羊。
　　他匆匆出去，与疾步进来的聂弦望迎面撞上，人被撞的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幸好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拦腰捞回来。
　　“唔，谢谢。”叶朝瑞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扶在聂弦望胳膊上，往后退一小步。
　　聂弦望等他站稳后松开手，低头去看他鼻子，有点红了，想伸手去碰，中途又停下，声音有点紧绷地问，“你没事吧？”
　　“唔，没事，缓过来了。”叶朝瑞揉揉鼻子，抹掉眼角的生理性眼泪，抬头看聂弦望，“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聂弦望一愣，随即神情严肃地说，“我没往山里走，只是这个陷阱布置的比较远，拖羊又花了些时间。”
　　“嗯，那就好。”叶朝瑞很高兴自己的话被这么认真对待，笑着把人拉进灶房，拿出特意留的酱香饼，“喏，给你吃吧，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
　　没想到自己会被叶朝瑞调笑，聂弦望微微挑眉，看着他的笑颜，又不由纵容。
　　他夹一块酱香饼放进嘴里，瞬间被这味道俘获，饼的口感非常丰富，酱香浓郁，外脆里软，有韧性，而且越嚼越香，再加上本来就有点饿，没几口就把一整张饼吃完了。
　　叶朝瑞怕他噎着，忙去倒碗水，本打算问问试吃评价，却听到叶父在外面喊，“朝瑞，弦望！在里面干什么呢，出来看看这山羊要怎么吃。”
　　“出来了。”叶朝瑞只能暂停询问，和聂弦望一起出去。
　　山羊躺在院子里，已经断气了，一身棕灰色的毛皮，体型比较小，大概二三十斤的样子，不过够吃了。
　　看着这羊，叶朝瑞脑海里闪过一道又一道羊肉料理，结合现实情况，他打算做几道相对不费调料的。
　　前期处理羊的事完全不用叶朝瑞插手，聂家的男人们已经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给羊放血刮毛。
　　冲洗的白嫩嫩的全羊被倒挂在木梯上，聂小叔一刀化开羊腹部，掏出羊内脏，聂母用盆接着，端去井边认真清洗。
　　叶家人看客人都在忙，都挺turnip不好意思，除了虚弱的叶母，都烧火的烧火，摘菜的摘菜，忙的不亦乐乎。
　　两家人为一顿饭前前后后忙活差不多一个时辰，累的不轻，但当一盘盘令人垂涎欲滴的佳肴摆上桌时，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拿起筷子就突然感觉自己又重新充满了力量。
　　这次叶朝瑞做的主菜是白汤羊蝎子锅，汤汁鲜美，滋补养生；再配有烩羊杂，红烧带皮羊肉，香辣爽口，十分下饭。
　　除此之外，他还给每个人额外煎了一份羊排，中西结合的做法，出来的味道还不错，外焦里嫩，汁水饱满。
　　饭桌上，男人们大口吃肉，把酒言欢，叶朝瑞还不到弱冠，严格来说只算少年，所以没人劝他酒，他一边吃菜一边听他们聊天，偶尔搭几句话。
　　叶朝宁作为在场唯一的小孩，不聊天不喝酒，抱着饭碗吃的停不下来，嘴也没得空。
　　而还在忌食的叶母抱着碗小口小口喝着羊蝎子白汤，不知不觉竟然喝到打嗝。
　　其他人被声音吸引，下意识看向她，叶母脸上难得泛起红晕，她捂住嘴不好意思道，“汤太好喝了，喝完之后浑身暖洋洋的，我就没忍住多喝了些。”
　　“嗐，谁说不是呢！我都喝了三大碗了。”聂母也尤为喜欢这道菜，她十分好奇叶朝瑞的做法，“这白汤鲜而不膻，羊肉软嫩浓香，比我们北边大酒楼做的都好吃！”
　　“齐伯母过奖了。”叶朝瑞见聂母感兴趣，并不藏私，“我在最开始煮的时候加了香菜和芹菜，去膻，后面又加了香叶和丁香增香，起锅的时候又放了胡椒粉。“
　　“哎哟，还有胡椒，这太奢侈了，难怪喝着发热呢。”聂母惊叹于叶朝瑞的大手笔，胡椒可是个稀罕物，珍贵程度堪比黄金，再加上丁香这些药材，这道羊蝎子价值不菲。
　　其实叶朝瑞也才知道，有些在异世被普遍使用的调味料在他们的时代会如此昂贵，根本原因还是产量太少，如果能实现大量本土种植，价格会降低很多。
　　当然这些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事，按照那本小说的进展，还需再等几年，待太子继位，朝廷会开放海禁，允许海外通商，到时候有的是机会。
　　暂时放下心中所想，叶朝瑞继续跟聂母交流烹饪技术，从中也学到很多北方边关的做法。
　　一顿全羊宴吃的人热血澎湃，个个都兴奋的睡不着觉，围着篝火聊天聊到深夜。
　　叙往事，谈以后，想到什么说什么。
　　聂老爷子端着叶朝瑞特制的健胃消食茶汤浅饮一口，突然问，“朝瑞，我听弦望说你要和他一起去镇上做吃食买卖，你不读书了？”
　　“嗯，暂时先不读。”叶朝瑞的余光注意到原本放松的叶父神色黯淡下来，眼睛里充满愧疚，他不想叶父误会，决定把书中看到的内容换一种方式讲出来。
　　他斟酌再三，组织好语言，“实不相瞒，我是在回来的路上听到一些消息……”
　　他指了指天，“听说现在朝堂局势动荡，夺嫡之争越发激烈，京中人人自危，甚至有皇子插手地方会考。因此，在尘埃落定之前，我都不想参与其中。”
　　所有人听完都震惊了，这个消息太大了，皇家的事哪里是他们这样的乡野村民能知道的。
　　叶父心慌地紧紧拽住叶朝瑞的手，“别去别去，咱们不读了，就老老实实种地做买卖，别去掺和那些大人物的事。”
　　“嗯，爹放心，我明天就和弦望大哥去镇上码头看看，找个合适的地方出摊，我们过自己的小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吃带皮羊肉啊


第5章 建房风波
　　为了让叶父安心，叶朝瑞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叶朝宁和聂弦望出发去镇上，一是到码头考察市场，二是来找镇上的大姨家介绍靠谱的砖瓦厂。
　　三人趁时间还早先去找大姨和姨父，不然一会儿一家人都要出去做工了。
　　他们到的时候，大姨家大门大敞着，里面正在收拾饭桌，应该是刚吃完早饭。
　　叶朝瑞上前敲门叫人，大姨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差点打翻手里的碗筷，旁边的杨青连忙去接，抱着东西愕然地看着门口，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的秀才表弟回来了？
　　“朝瑞！”大姨红着眼眶地跑过去抓住叶朝瑞，特别用力，生怕他又不见了。
　　姨父和姨父的娘也走过来，看着高了一大截的叶朝瑞感慨，“回来就好。”
　　“什么时候回来的？”大姨抹了抹眼睛，把人拉进屋，每人手里塞一碗热茶水，“早饭吃了吗，我让你杨青表哥去买些包子。”
　　“不用，大姨，我们吃过了来的。”叶朝瑞捧着茶碗坐在小凳子上，“我是五天前到家的——”
　　“什么？！你都回来五天了？”大姨一拍桌子，眉毛一竖，“五天没一个人来跟我说一声，怎么，当我们是外人了是吧。”
　　大姨气急了，好一顿骂，骂叶朝瑞，骂叶父，到最后竟然掉了眼泪，本来老实听着的叶朝瑞忙解释他是回来时受伤了，昨天才养好，聂弦望和叶朝宁也在旁边作证。
　　“受伤了？伤哪儿了？”这下大姨马上忘了生气，要叶朝瑞站起来看看。
　　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大姨的情绪稳定许多，也到了姨父上工的时候，叶朝瑞趁机替聂弦望问砖瓦厂的事。
　　姨父想了想，干脆让他们跟着自己，“我今天要去做工的人家离砖瓦厂很近，那厂烧的东西还可以，耐用。”
　　有姨父介绍，他们很快以一个非常优惠的价格订下一批砖瓦，分三次送到，今天下午就可以先送一车，并且还可以代买梁木。
　　聂弦望交了定金，郑重地向姨父道谢，并委托他请镇上的巧匠，“我们家一天的工钱是三十五文，包午食。”
　　姨父一听有活儿给他做，还反过来感谢聂弦望，“好，好，我这边还有两天完工，回头我就叫人一起去给你们家盖房子。”
　　和姨父分别后，他们去往镇上的码头，那里是镇上人流量最多的地方，摊贩也多，竞争非常激烈。
　　临近午时，码头上人满为患，各种摊位都整齐地摆在大路两旁，从码头往后延续近百米。
　　摊主们热情地招呼经过的路人，他们有的卖包子馒头，有的卖面条馄饨，还有卖烧饼、点心的的。
　　叶朝瑞远远的看了一眼烧饼摊，饼是平日最常见的胡饼，而且是已经做好的成品，放的时间一长饼就会变冷变味，所以卖的很便宜，有馅儿的三文，没有的两文。
　　三人兵分两路，把路两边卖的东西和价格都一一记下，最后在末尾寻一个人少的地方，向捏面人儿的摊主打听这边的规矩。
　　得知这边每天卯时正开市，摊主们每天排队抽签，抽到什么位置就是什么位置，当然也可以交换，只要双方都同意。
　　摊位不是免费的，每天需要给相应的摊位费，费用又因为位置不同有所差异，前面二十个摊位三文，中间三十个两文，后面的只需一文。
　　给的这些铜钱是税，也是保护费，每天有专门的衙役在这条街巡逻，防止有人闹事。
　　闭市是在酉时初，离开的时候必须把自己那块地方打扫干净，会有人检查，如果检查不过关要罚款一百文，罚款超过三次就会被驱逐出去，永远不能在码头做买卖。
　　问清楚所有条例条规之后，叶朝瑞在摊位上买了两个面人儿道谢，一只老虎给弟弟，一只兔子给聂弦望。
　　叶朝宁兴高采烈地接过，而聂弦望拿着与他格格不入的小白兔看向叶朝瑞，眉毛微挑，眼神无声地询问：给我？
　　“你不属兔？”叶朝瑞也学他挑眉，不承认自己小小的恶趣味。
　　聂弦望和他对视良久，最终还是收下了。
　　叶朝瑞侧头扬了一下嘴角，又很快捋平说正事，“码头卯时正开市，那我们寅时就得起，要准备面团葱花和柴火，路上至少也要两刻钟。”
　　仔细算算，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聂弦望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只到自己下颌的叶朝瑞，虽然比三年前结实一点，但还是清瘦，扛得住吗？
　　他第一次提出自己的想法，“下午不做那么晚，过了午食就回。”
　　“嗯……”叶朝瑞也觉得时间过长，但做买卖就是出来赚钱的，“先看看卖的怎么样吧。”
　　又采购了些东西，三人打道回府。
　　回到家，院子里只有叶母盖着厚毯子在晒太阳，其他人在隔壁夯地基，他们想去帮忙，却被无情赶出来，“旁边玩儿去。”
　　无奈，叶朝瑞只好带着弟弟回去，聂弦望跟聂父汇报完砖瓦的事也被轰出来了，“这里用不上你，你去跟着朝瑞，看他有什么要忙的。”
　　闲着也是闲着，叶朝瑞去灶房转了一圈，翻翻酱缸，里面只剩半缸黄豆酱和豆瓣酱，他想干脆趁这段时间做点调味品丰富菜的味道。
　　像酱油，米醋和腐乳，他在异世都学过其手工酿造法，也跟着师父亲自做过，制作流程记的非常清楚。
　　其中，酱油的制作周期很长，有半年余，需要多做点，他们搬出灶房角落闲置的大水缸，用来发酵黄豆正合适。
　　叶朝瑞泡了三十斤黄豆，等泡发后上锅蒸煮到一捏就碎的程度，倒出摊开放凉，再每颗都均匀裹上熟小麦粉，放在背阳处制曲几日，豆子变成黄绿色后装罐放盐水发酵，密封暴晒半年。
　　泡好豆子，他们又去村里作坊买了白酒和豆腐，用来做米醋和腐乳，这两种发酵的时间比较短，大概半个月就能吃了。
　　做完这些，时辰还早，叶朝瑞又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尾巴去竹林砍竹子，削成竹签子，出摊要用。
　　三个人正削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他们出门一看，原来是送砖瓦的来了，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
　　聂父他们把东西卸下马车堆在叶家院子里，村民们看着成堆的青砖，议论纷纷，“看来打猎是真的赚钱哩，你们看这房子盖的多大，还用这么好的青砖。”
　　“是啊是啊，我前些日子看到聂家那叔侄打到一头鹿，听说镇上有位老爷出十两银子买了。”
　　“十两银子！”众人震惊了。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嫉妒得心里直发酸，有些话破口而出，“聂家在我们村的后山打猎，按理后山是我们大家的，聂家该分一些银子给村里。打了这么多年，不说多的，一百两银子要给吧！”
　　“……”
　　大部分人听了都直翻白眼，只觉得荒唐，有些人却在心里打着小算盘，眼睛直发光，跃跃欲试，就等第一个开口的人。
　　这话被正在和聂老爷子交谈的里正听到，他顿时老脸一红，都不敢看聂家人脸色，转身厉声呵斥刚才说话的人——
　　“说什么呢！后山就在那，里头的野物都是各凭本事去打，你一没生二没养，凭什么说是你的！见过脸大的没见过你这么脸大的！还一百两！你是想羞死我，你来当这个里正？！”
　　里正在村里颇具威严，他一说话，那人被吓的猛缩着肩膀，其他有小心思的人也赶紧藏起来。
　　发了一顿火，里正抹把脸，羞愧地向聂家人赔不是，“实在对不住，都是穷苦人家，就盯着这一亩三分地，多有冒犯，我这个里正给你们赔不是。他们就是有点贪财，没什么大的坏心思。”
　　“无碍无碍。”聂家人摆摆手，他们刚刚入籍双溪村，不想惹麻烦，俗话说君子易交小人难防，若此时他们怪罪了，难保以后村里人不会排外。
　　再说里正明显是在维护村民，他们再计较就是不给里正面子，这不是结仇嘛，所以就算他们现在心里不舒坦，也得把这口气咽下去。
　　正在这尴尬之际，叶朝瑞慢慢吞吞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叶朝宁和聂弦望，两人都绷着一张冷脸，周围的村民自动给他们让出一条道。
　　“大家都来了啊。”叶朝瑞发挥他那独特的亲和力，一路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是啊是啊，来看看。”村民们都笑眯眯地回答，他们对村里这个少年秀才还是很尊敬的。
　　叶朝瑞走到聂老爷子旁边站定，看着对面的里正和村民们，故作惊讶，“大家也是特地来感谢聂爷爷和聂伯伯的？”
　　人群中一阵嘘嘘索索，不知道叶朝瑞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朝瑞也不管他们如何想，继续感慨，“幸好聂爷爷他们选了我们村住，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野猪进村了，说不定最后还能像去年一样每家分点肉吃。也不用担心和隔壁上丰村抢水打架，有几个人能打赢聂小叔和聂大哥，是不是？”
　　经他提醒，村民们终于想起这些年聂家为村里所做的奉献，其实不止抢水和撵野猪，有时还会帮忙在山上采药找人。
　　场面逐渐安静下来，有羞耻心的村民都快把头埋进地里了，聂家又不欠他们的。
　　“咳。”里正瞄一眼叶朝瑞，让他给大家留点面子，接在他后面夸聂家人，“是啊，咱们村儿有聂家这一大家子，晚上睡觉都睡得比别的村安稳些。”
　　“对对对！”有了里正给的台阶，村民们借坡下驴，纷纷应和。
　　因为有叶朝瑞帮忙出气，聂老爷子心情很好，乐呵呵的，“过奖了过奖了，以后都是一个村儿的，现在不方便接待大家，到时候房子盖好了请大家吃暖房酒。”
　　“好的好的。”村民们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在里正的带领下各回各家。
　　人群散开，聂弦望深深地看了一眼叶朝瑞，原来刚才他那么着急问阿宁他们家的事，是为了维护他们。
　　“多谢。”
　　叶朝瑞一顿，笑着摇摇头，这不是他应该做的吗？他们叶家人最护短。
　　原本他在人群后面，以为这些村民是来祝贺的，听了一会儿却发现是来找茬的，要是以前的他绝不会直接上前，他总是维持着一个读书人的矜持。
　　可在异世的那几年，他在互联网文化的影响下，彻底放下了所谓读书人的架子，做事便随心一些。
　　刚才看到聂家被村里人如此排挤为难，心里难受，他们明明都是那么好的人，所以他站出来了。
　　因为这出“戏”，聂父担心青砖堆在叶家会出事，于是和叶父商量了一下，让聂弦望睡在叶家，以保证人和砖的安全。
　　叶父非常赞同，招呼走在后面的两个年轻人，“朝瑞，弦望从今天晚上开始跟你睡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想念外婆做的霉豆腐


第6章 首战告捷
　　晚上，聂弦望躺在床上身体僵硬，肌肉紧绷，这是他六岁后第一次与人共眠，完全不敢动，微微侧头就能闻到身边人身上的清香。
　　而叶朝瑞也差不多，虽然之前跟叶朝宁一起睡了几天，可那是弟弟，感觉不一样。
　　他试图挑起话题聊聊天，以此来放松，但聂弦望一直嗯嗯作答，也就作罢。
　　两人就这么熬着，叶朝瑞最先挺不住，迷迷糊糊睡着了，聂弦望闭上眼睛听着耳边规律的呼吸声，慢慢也入梦了。
　　一夜无事发生，他们安稳睡到天明，醒来时脸对着脸，叶朝瑞还迷糊，聂弦望看着他朦胧水润的眼睛，在人清醒前翻身起床。
　　后面两天，村里都很平静，直到叶朝瑞姨父带着镇上的砖瓦工匠来到村子，同来的还有第二批青砖。
　　村民知道聂家这是要正式开工修房子了，有心人悄悄跑到叶家问还要不要人，聂老爷子当即收下了。
　　他们当然需要人，只是前几天才闹得有点尴尬，也就没在村里大肆宣扬，只打算私下里找，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行动就有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很快，人数招满，加上叶父和聂家自己人，十几个人干的热火朝天。
　　晚到一步的村民只能遗憾回家，心想有些人太贼了，明明那天还在说叶聂两家人太傲，不好相处，现在有钱赚还不是巴巴往上赶。
　　屋场开工三日后，镇上定制的东西做好了，叶朝瑞有点期待，叫上叶朝宁和聂弦望一起去提货。
　　先拿到小推车，叶朝瑞非常满意，木匠师傅采用的是非常好的木材，承重有保证，且外观不仅还原了他的设计，还帮忙处理了很多小细节，看起来更实用。
　　结了银钱，他们推着小车去取其他东西，叶朝瑞顺便又补充了一次调料库，再转去肉铺买五花肉，见猪蹄很新鲜，也拿了一对，这几天大家都辛苦的很，做点好吃的补补。
　　午时前，聂母正在叶家的灶房和隔壁李婶儿一起做工匠们的午食。
　　叶朝瑞走进去看到案板上的面团，提议中午取消馒头，改做酱香饼，他想试试食客们的接受度。
　　聂母欣然答应，她也想那个味道了，也不知道叶朝瑞是怎么做的，那酱香饼格外香甜，又酥又绵。
　　小推车放在院子里，叶朝瑞擀好饼拿出来烤，聂弦望在旁边盯着火候和刷酱，两人合作一共摊了十张饼，用掉三斤左右面粉。
　　十张饼摞在一起，聂弦望拿刀切成小块，分装在二十个小碗里，每人一碗。
　　工匠们放工吃饭，看到碗里的饼还挺新鲜，吃了一口之后都赞不绝口，他们很喜欢这味道，“比没味儿的馒头好吃多了！”
　　大家的进食速度都不自觉加快，吃到最后竟然有些撑了，“嘿，这饼子倒是挺填肚子。”
　　叶朝瑞一直在旁边注意观察他们，收集他们的反馈信息，等到有人主动问酱香饼的时候，他顺便打了个广告，“明天开始在镇上码头上卖，像这样的一碗五文钱。”
　　“那还可以，价格公道！”叶朝瑞姨父嚼着饼跟工友们聊，“这一碗不少，光吃这个我都能吃个半饱，小孩儿一顿估计都吃不完。”
　　“是啊，是啊！”其他人附和，“五文钱不亏，还比包子好吃！”
　　他们的话给了叶朝瑞信心，饭后进了灶房就没出来，一直在熬酱汁，期间聂弦望进去，见没自己的活儿就在外面劈柴，明天出摊要用。
　　一直到工匠放工，叶朝瑞开始做晚饭，先把泡一把黄豆，用来炖猪蹄，正准备剁块，聂弦望听到声音进来，接手菜刀。
　　剁好的猪蹄块倒入沸水中洗去血沫和杂质，汆好后放进砂锅，加姜片葱段慢火熬煮。
　　五花肉切大块，热锅煎至出油，加糖炒糖色，糖是淡黄色的糖霜，即冰糖，叶朝瑞花大价钱买的，但还是不如异世的透亮。
　　他想以后有时间了，可以自己试试炼白砂糖和冰糖，之前在异世看过不少古法手工制糖的短视频，方法烂熟于心。
　　炒好糖色后，加调味料翻炒，倒热水炖煮，这时在旁边的锅里煮几个鸡蛋，煮熟后剥壳放进肉锅一起炖，可以丰富菜的口感。
　　两道大菜都炖上了，叶朝瑞不急着做其他的，一边注意着锅里一边看聂弦望切配菜，只见他手起刀落，一根萝卜几乎在瞬间就被片成大小均匀的片码在一起。
　　“你的刀工太好了。”叶朝瑞不由赞叹。
　　聂弦望没说话，低头时勾了勾嘴角。
　　晚上又是一顿大餐，其中红烧肉最受欢迎，红通通的肉块晶莹油亮，入口细腻，糯软醇香，咸中略带甜味，非常下饭。
　　聂老爷子连吃三大碗，他摸着肚子感慨，“这几天吃朝瑞做的饭菜，我都胖了好几斤。”
　　“可不是！下巴的肉都堆起来了哈哈哈……”聂母笑着摸下巴。
　　聂父在旁边瞧了一眼，“不胖，正正好。”
　　*
　　第二日凌晨，大概寅时，聂弦望睁开眼，在床上静静等了一会儿，身旁的叶朝瑞翻个身也醒了，睡眼惺忪坐起来，撑着脑袋看聂弦望，“早啊……”
　　还没睡醒，整个人软软糯糯的，额前的新发翘起，眼睛半眯，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微微颤动。
　　聂弦望握拳轻咳一声，将叶朝瑞的衣服拿给他，自己起身在床帏外穿。
　　两人尽量小声行动，在灶房吃早饭时，叶朝宁揉着眼睛进来了，“哥哥，我也要去，我帮你们卖饼。”
　　“你不练武了？”叶朝瑞给弟弟端一碗粥。
　　“我跟师父说了，他也同意了，说你们第一天做生意难免慌乱，有我帮忙也好。”叶朝宁一边喝粥一边回答。
　　见他没有逃课，叶朝瑞便答应了，“行，你跟着吧，到了镇里不要乱跑。”
　　“我是去帮忙的，保证不乱跑！”叶朝宁像模像样地举着手发誓。
　　迅速吃完早饭，聂弦望将推车绑在租来的牛车上，叶朝瑞最后检查一遍食材和木炭，确认无误后和弟弟坐上牛车，聂弦望甩鞭子出发。
　　两刻钟后，他们赶到码头，路边已经排起长队，叶朝瑞他们赶紧上前排好。
　　离抽签还有一段时间，叶朝瑞开始切葱花，聂弦望揉面，叶朝宁生火热锅。
　　他们是新来的，而且三人的模样都极佳，吸引了一波人的目光，好奇他们卖的是什么。
　　饼出锅五六张了，抽签才开始，他们抽到第三十位，交了两枚铜钱。
　　等固定好推车，酱香饼浓郁的香味已经散开，闻到的人都忍不住往他们摊位靠近，只见一个小童子吃的小嘴油乎乎的。
　　心想这是什么新鲜吃食？
　　世上总不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旁边卖鸡蛋糕的摊主吞了吞口水凑过来问，“你这是什么饼啊？怎么这么香。”
　　“大叔，这是酱香饼，又香又脆又有韧劲儿，要不要来一份？”叶朝宁用小竹签戳一块递给对方，“您先试试。”
　　还能试味？那人惊喜地接过，咬在嘴里眼睛一亮“好吃！这个多少钱？”
　　叶朝宁回头看哥哥，叶朝瑞接过话茬，笑着回答大叔，“半张饼一份，我们只卖五文钱。”
　　“五文？！”这就有点贵了，一个肉包子也只要三文呢，不过大叔转念一想，肉包子可没有这份量这油水，于是咬咬牙买了一份。
　　作为他们的第一位客人，叶朝瑞决定给这位帮忙开张的大叔一个优惠，“您是第一个光顾我们的客人，再送一份给您。”
　　“这么好？！”大叔非常高兴，搓搓手，伸长了脖子往摊位里面看。
　　“当然。”叶朝瑞取一张完整的饼放在砧板上，聂弦望“刷刷”几下切成适口大小装在油纸包中，插两根竹签子递给大叔，“给您。”
　　大叔急不可耐连戳几块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品味，咽下马上又来一口。
　　旁边的人见他一口接一口，也心动了，看这份量和味道，五文钱还是划得来，他们拥到摊位前问，“我们也买一份，还送吧？”
　　“送！”叶朝瑞很干脆地回答，不动声色地数清摊位前的客人，“每天前六位都可享受买一送一的优惠。”
　　“前六个！”大家左右看看，赶紧排队站好，生怕自己落到后面，而事实上这里刚好五个人。
　　他们吃过后都很满意，像他们这些做苦力的，就喜欢这种重味的，过瘾，饱肚子。
　　六位客人嚼着饼各自散去，不一会儿就来了回头客，是带工友一起来的，“快给他来一份，口水都快掉到我的饼子上了哈哈哈！”
　　“说什么呢你！”被笑话的汉子有些不好意思，从怀里摸出五枚铜钱，“我也来一份。”
　　“好哦，来咯！”叶朝宁大声吆喝着，引得周围大人哑然失笑，这小娃娃还挺会做生意。
　　慢慢的，来买饼的人越来越多，三人开始真正忙起来。
　　一直到辰时，他们卖出三十多张饼，叶朝宁累得够呛，他负责接待客人和装袋，说的话多，口干舌燥的，手臂还酸。
　　叶朝瑞笑着拿出竹筒，给他倒一碗凉茶，“来，辛苦我们店小二了，快解解渴。”
　　早高峰过去，摊位断断续续地来人，一个上午也卖了二十几张饼。
　　临近午时，他们为迎接新一波高峰，就近在旁边的面摊上叫了三碗肉丝面。
　　面摊摊主见他们来吃面，非常捧场地买了一张饼，“我也来尝尝大伙儿都夸的不行的香酱饼。”
　　“是酱香饼哦。”叶朝宁吸完面纠正道。
　　“好好好，我说错了，你这娃娃。”面摊摊主呵呵笑着夹一块饼，刚入口就伸出大拇指比划，“你们这味道好！酱调的不错，拌面也好吃！酱卖吗？”
　　叶朝瑞哭笑不得，这位摊主是真的精明，他没有单卖酱汁的打算，婉言拒绝了。
　　正午时，出来“觅食”的人们即将聚拢在这条街，各摊主们都严阵以待。
　　这一波忙碌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饼又卖出五十来张，推车上的食材即将告罄。
　　叶朝瑞果断收摊，剩下的都不卖了，要送去大姨家，让他们也尝尝，之前只有姨父吃过。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做的红烧肉都很黑，明明每次都注意了酱油的量，炒糖色也很注意火候。


第7章 劝学
　　他们推着小推车回到家，叶父和聂家众人都十分关心生意怎么样，暂时放下手中的活，聚在院子里。
　　叶朝宁大声描述着卖饼的盛况，“我们卖了好多好多饼！大家都说特别好吃！卖面的老爷爷还说要买我们家的酱做拌面呢！”
　　在弟弟慷慨激昂的时候，叶朝瑞拿出钱罐倒在桌上，铜钱“哗啦啦”地响。
　　其他人听到动静，都不自觉往桌上看，叶朝宁小脸红扑扑的，扒在上面数，“我看看我们今天赚了多少！”
　　所有人都看着他一枚一枚地数铜钱，十枚摞一起，最后竟然有一百多摞，铺了满满一桌子。
　　也就是说，他们一天收入一两多，刨去各种成本，净赚了七百多文，算算一个月也能挣个二三十两，不是很多，但也够用了。
　　叶朝瑞数出其中四成推给聂弦望，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失笑，“你忘了？咱们说好的，四六分账。”
　　“不用。”聂弦望拦住叶朝瑞的手，他一没出本钱，二没出配方，只是帮忙做做杂活，给四成太多了，“给个工钱就行。”
　　但叶朝瑞怎么可能把他当作帮工，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合作伙伴，想了想把分成降低一成，“最少三成，脏活累活大多是你在干，我只是出了前期投入。”
　　聂弦望还是不愿收，场面僵持，叶母加入游说行列，劝聂弦望收下钱，这样自家儿子以后才会安心和他继续往来。
　　可能是这句话打动了聂弦望，他收下铜钱，转眼又还了回去，“不用一天一分，钱先放在你这里，等每个月月末再一齐算。”
　　叶朝瑞觉得可行，“好，那我做个账本。”
　　因为回来的早，做完账本，清理干净炉灶，时间还不到申时，大家都还有事做，各自散开。
　　聂弦望背上他的大弓，往后山走去，看看能打点什么回来。
　　自从两家人合灶，吃饭对于他来说就是享受，叶朝瑞做的饭菜太好吃了，尤其是肉食，所以想找点不同的食材给他发挥。
　　等人都走了，叶朝瑞转去灶房，想看看之前做的腐乳和米醋，进门却闻见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是叶母新的药方，药材更好。
　　这方子已经吃了五六天，叶母身体也逐渐好转，只是以前亏空的太厉害，还是瘦弱的很，最好能通过食补的方式补充营养。
　　叶朝瑞想起在异世吃过的药膳，有段时间特别流行，师父就带着他们师兄弟研究了几道，主打养颜美容和滋阴补阳，正好做来给母亲试试。
　　他翻出自己的荷包，去村那头的徐大夫家买药材，回来的路上正碰上脸色不太好的里正，他似乎也在找自己。
　　“里正，您找我有事？”
　　里正看着叶朝瑞，表情严肃，“你和聂家那小子去镇上码头卖吃食了？”
　　“嗯，对啊，今天第一天。”叶朝瑞不知道里正为什么这么问，“里正也去了？怎么不见您。”
　　里正见他承认了，脸色更不好看了，黑沉黑沉。
　　他眉头紧锁，努力压抑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深呼一口气，问道，“你不读书了？明年不考举人了？”
　　他是真的很气愤，今早去镇上，有一老友告诉他，叶朝瑞在做吃食买卖，他眼前一黑，他们村唯一的秀才怎么能去行商贾之事。
　　秀才的正经事是去读书，考举人考进士，进京当大官！
　　不等叶朝瑞回答，他继续追问，“是不是家里银钱不够？要多少，里正帮你借，以后慢慢还。”
　　虽然很感激里正这么为他着想，但叶朝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朝廷上的事他肯定不能随便说，只能谎称自己离开三年，书中内容都记不清了，没办法参加明年的乡试。
　　“记不得了更要读啊！”里正有些着急，试图劝说，“明年考不了，那就再等下次，多读一年总归是好的。”
　　“还是不了，”叶朝瑞微微摇头，“里正，很感谢您跟我说这些，只不过家中的确很需要银钱，我想帮我爹分担一些，这些年他太累了。“
　　他都这么说了，里正尽管还是不死心，却不好再劝，人孝顺父母又没有错。
　　见里正一直没说话，叶朝瑞等了一会儿，眼睛余光瞥见打猎回来的聂弦望，他便辞别了里正，往那边快步走去。
　　他的身后，里正一直看着他，直到看到聂弦望时，眼睛眯了一下，脚步一顿，转身回家。
　　而另一边，叶朝瑞满心都是聂弦望打了什么猎物，根本没有注意里正的去留。
　　“聂大哥，”他远远地打了个招呼，小跑过去，“这么早就回来了，看来收获不错？”
　　“嗯，”聂弦望提起手中的绳子给叶朝瑞看，“一只野鸡，一只野兔。”
　　两只都很肥嫩，叶朝瑞脑海里马上浮现两道特色菜，他抬头对聂弦望眨眨眼，笑得很神秘的样子，“今晚我们吃点不一样的。”
　　两人相携回到家，聂弦望去收拾野鸡野兔，叶朝瑞先为叶母准备四物汤，家里没有其他食材，就用了鸡蛋。
　　四物汤是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四味药材熬制而成的，是中医补血、养血的经典药膳，正适合叶母这种情况。
　　汤在陶罐中煮着，叶朝瑞开始备料，他打算做异世非常出名的地方特色菜——大盘鸡和冷吃兔。
　　按理大盘鸡里有土豆，不过大兴还没有，只能选用胡萝卜和竹笋代替，冷吃兔里的要用的辣椒换成茱萸叶和茱萸果。
　　每当这个时候，叶朝瑞就格外想念异世的的厨房，不管什么食材和调味料都有，现在他只能等待支持开通海禁的太子顺利登基。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开始动手，再过半个时辰该吃晚饭了。
　　晚上，母亲吃着鸡蛋四物汤，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聂家更是好话一箩筐，夸完叶家儿郎孝顺又羡慕叶母好福气。
　　“我们这段时间也是托你们的福啊！”聂母忍不住感慨，“我怎么就没个女儿，我们做亲家多好。”
　　她真的好喜欢叶朝瑞，小秀才模样乖巧精致，行事温雅，对家人又用心，关键还有本事，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孩子呢。
　　聂弦望看了一眼激动的聂母，又看向被夸的脸蛋红红的叶朝瑞，眨眨眼若有所思。
　　第二天还是早早出摊，不过这次叶朝瑞没让叶朝宁跟着，起太早对小孩子身体不好。
　　由于前一天的预热以及食客们的口口相传，这次来的人更多，两个人差点忙不过来。
　　等早高峰过去，叶朝瑞好不容易喘口气，正揉着发麻的手，一个年轻人像个炮仗一样冲到摊位面前。
　　叶朝瑞看清来人的脸，是他们村木匠家的老来子，“林夏，你怎么了？”
　　林夏气喘吁吁，面色激动，伸手要去抓叶朝瑞，被聂弦望挡住，只能喊道：“叶秀才！你赶紧跟我走，里正要去县衙取消聂家的户籍。”
　　“什么？！”叶朝瑞从聂弦望背后走出来，两人对视一眼，不可置信地再问林夏，“你再说一遍？里正去干什么了？”
　　林夏又重复了一遍，催促他们去追里正，“你们快点，现在走还能拦住他。”
　　“走！”叶朝瑞当机立断，喊来巡逻的衙役，拜托他们帮忙看一下摊位。
　　衙役见他们是真的有急事，而且叶朝瑞还是秀才，就爽快答应了，“你们去吧。”
　　“多谢。“聂弦望向衙役大哥抱了抱拳，三人匆匆离开。
　　路上林夏详细说了事情的经过，“我早上去给姑姑送东西，就听到姑父在说什么聂家带坏了叶秀才，他要把聂家赶出双溪村，说着就去套车了，我赶紧跑来告诉你们。”
　　说完林夏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聂弦望，心里十分不赞同里正姑父，在他看来，聂家的男人都是真汉子，村里好多人都羡慕他们的大块头。
　　再说，叶秀才和聂弦望一起行动之后，都变的有人气很多，以前的他就没有这么平易近人。
　　“我知道了，”叶朝瑞微微皱起眉头，他没想到里正对他读书这件事这么看重，甚至有点魔怔了。
　　他担心他们拦不住人，便让林夏帮忙跑个腿，“你去村里请我二叔公和族老。”
　　“好！”林夏拔腿就跑，抄小路回村。
　　不久后，叶朝瑞和聂弦望在大路上看到赶着牛车的里正，他们上前拦住。
　　里正握着鞭子坐在牛车上看着两人，黑着脸问，“你们这是干什么，不做买卖改当拦路土匪了？！”
　　叶朝瑞一听这话，就知道里正有气，其实他不是特别理解里正的行为，自己读书的问题连他父母都没有这么的执着。
　　他试图上前讲道理，“里正，我知道您是怨我不去读书，但这跟聂大哥他们没有关系，您不该如此迁怒，他们背井离乡好不容易才定居下来。”
　　“你懂什么？！“里正激动地站起来，额头和脖子的青筋暴起，“他们没了户籍又不是活不下去，前几年不也活的好好的，他们哪里不能住？！”
　　这话有点重了，叶朝瑞和聂弦望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可里正根本没注意，他只想把心里的火吼出来。
　　“可你叶朝瑞是我当里正二十年里，唯一的秀才，还这么年轻，你是我秦正的脸面，是双溪村的靠山，你怎么能跟这个山民之子厮混在一起？！”
　　“你该去读书！你该去做官！我帮你把聂家人清出去，你就乖乖去县学，银子的事不用你操心。”
　　嘶吼完这段话，里正撑着膝盖撕心裂肺地咳起来，叶朝瑞和聂弦望一脸冷漠的看他咳。
　　作者有话要说：
　　鸡兔合笼，务必一锅炖了。


第8章 解决
　　林夏赶来的时候，就看到里正靠坐在牛车上，一脸颓废。
　　叶朝瑞和聂弦望站在他对面，正严肃地说道，“里正，我很感谢您对我的期望，也很感激村民们多年的照顾，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但读不读书是我和我家人的事，我没有义务为了您的面子改变我的人生选择。“
　　话音落下，两边都安静下来，林夏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干脆扭头去搀落后几步的叶家二叔公和族老。
　　两位老人家都大概了解了事情始末，再加上听到叶朝瑞的话，心里也都明白了。
　　族老叹口气，上前去拍拍里正的肩膀，他六十多了，比里正多活了十多年，看的更清楚，叶朝瑞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年轻人，不会接受里正这样的处理方式。
　　“秦正啊，你这是何苦呢。”族老小声劝着里正，“我们村有个秀才已经是很光宗耀祖的事了，你何必逼他呢。再说他又不是以后不读书了……”
　　劝了一刻钟，里正沉默地把牛车往回牵，叶朝瑞看事情算是解决了，就去跟林夏和两位老人道谢，并邀请他们晚上去家里做客。
　　几人浅聊几句，很快分开，叶朝瑞和聂弦望还要去镇上，摊位还没收。
　　两人并肩走着，聂弦望突然问，“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什么？”叶朝瑞在想事情，没听清他的话。
　　聂弦望停下来，重复他的问题，“你刚才跟里正说，他赶走我们聂家，你也会一起搬走，你真这么想？”
　　“哦，你说这个啊，”叶朝瑞也停下来，看着聂弦望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我就是这么想的。我离开的这三年，是你们在帮助我家，现在我回来了，你们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眼里都是笑意，“再者，跟你相处真的很舒服，我不想失去你，你是我唯一的好友。”
　　重新站在摊位前，聂弦望都还在想叶朝瑞的话，原来，自己在对方的心里这么重要。
　　说不清为什么，当听到这句话时，他的心脏就像喝醉酒一般，亢奋的很，一阵乱跳。
　　这日卖完食材已经是申时，叶朝瑞匆匆跑去肉铺买了一只乳鸽和排骨，回到村子又去豆腐作坊买了鲜豆腐。
　　今晚设宴，菜色不能太简单，而且考虑族老和二叔公年纪比较大，牙口不好，还要做的软烂好克化。
　　回到家，叶朝瑞就埋头进了灶房，其他事情交给聂弦望，包括跟家里人解释与里正起争执的事。
　　他先把乳鸽和排骨清理出来，加入干红枣，枸杞和干菇煲汤，这是道经典的养生汤，正适合老年人。
　　豆腐配合咸蛋黄做个没有蟹黄的蟹黄豆腐，这道菜味道浓郁，口感绵密细腻，入口即化，即便没有牙齿也能吃。
　　当然也没有忽视林夏这个年轻人的口味，另外准备了糖醋排骨，香煎豆腐和茄子肉末煲。
　　再加几个家常素菜，满满一大桌。
　　做完这些，叶朝瑞叫上聂弦望和叶朝宁去请人，路上听到一些声音，问了林夏才知道，下午不知是谁透露里正要赶走聂家，现在村民都在说这事儿。
　　“你们放心，我和我的好兄弟都站在你们这边！”林夏立马表明自己的立场，还安慰他们不要难过，“其实只有小部分人乱嚼舌头，你们不要在意。”
　　“嗯，不会。”他们两家都不是看别人脸色过日子的人。
　　晚宴上，宾主尽欢，一顿美味佳肴让人忘却所有烦心事。
　　吃饱喝足后，每个人手里都捧一小碗消食茶汤，坐在院子里休息。
　　林夏一口闷了汤，嘴巴一抹，狠狠打了个饱嗝，舒服地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喟叹，“叶秀才，你也太厉害了，会读书就算了，还会做菜。”
　　“是啊，”族老跟着感慨，“这顿饭是我活这么久吃的最好吃的大餐，比外面有些酒楼都好吃。”
　　众人都点头，可不是吗，特别是聂家人，他们都担心这么吃下去，自己的舌头被养刁了，以后可怎么办。
　　一直没出声的二叔公看向叶朝瑞，眼神慈蔼，“就是太麻烦了，这顿饭做了很久吧。”
　　“不会，没花多少时间，您几位吃的满意我也开心。“叶朝瑞笑着回答。
　　正是一片祥和愉快的气氛，院门突然被敲响，里正披着夜色走进来。
　　面对一院子人错愕的表情，里正似是有些难堪，后退了一步，站定后深吸一口气又走进来，非常郑重地向叶聂两家人道歉。
　　他说回去之后想了很久，是他钻牛角尖了，把面子看的太重，没考虑叶朝瑞自己的想法。
　　当年叶朝瑞失踪，村子失去唯一的骄傲，他难受了很久，现在人好不容易回来了，他满心畅想着他们村要出一个最年轻的举人，甚至进士。
　　因此，当他得知叶朝瑞没有按他所想去读书，反而和聂弦望去做什么吃食，心中是窝火的，但他下意识维护叶朝瑞，那错的就只有聂弦望，越想越极端，才会有早上那一遭。
　　“我早上有点冲动，回来就后悔了，还请你们见谅。”里正是真心实意地道歉，他真的怕叶朝瑞跟着聂家搬出去。
　　旁边的族老这时也出来讲和，“是啊，有时候人年纪大了，就喜欢一根筋，给点时间自己就能想通。”
　　“是这样，岁数到了，脑子都僵了。”聂老爷子作为两家代表，接受他们的说法，“不是什么大事，还劳烦里正亲自跑一趟。”
　　就这样，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对叶聂两家没有任何影响，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有时村里私下也有议论，但他们看清里正的态度后，也不敢明着说。
　　叶朝瑞和聂弦望照样每天出摊，卖到未时末就撤，有时卖的多，有时又差点。
　　卖了半个月左右，食客数量基本固定，一天净收入维持在七百五十文左右。
　　一天，外面下暴雨，生意暂停。早饭后，家里只剩叶朝瑞和叶母，两人坐在自家屋檐下聊天，邻居李婶提着一篮子鸡蛋从雨幕里走进来。
　　李婶是特意过来感谢叶母和叶朝瑞的，前几天她家二儿媳妇生娃，生完后虚弱得很，喝了叶母送的鸡蛋四物汤后，气色好了不少。
　　后面，叶朝瑞更是在请教了徐大夫，把汤的配方和熬制方法直接告诉了他们，帮了大忙，他们无以为报，只能送些鸡蛋过来率表心意。
　　叶母见鸡蛋没多少就收下了，不然李婶他们一家都睡不着觉。
　　果然，李婶看他们收了自己的鸡蛋，脸上的表情都放松了，这才坐下和叶母说说话。
　　叶朝瑞在一旁安静地坐着，听她们从村里八卦聊到地里作物，又转到菜肴……
　　他有些无聊，盯着那篮子鸡蛋复习菜谱，越想越饿，突然眼前闪过一个鸡蛋汉堡。
　　鸡蛋汉堡是一种街头小吃，在异世的早市和夜市很常见，主要原料是鸡蛋和面粉，制作比较简单，但口味独特，价格便宜，非常受人喜欢。
　　既然想到了，叶朝瑞就想做出来，相信他们这里的人也会喜欢这道小吃。
　　他抬头看看雨势，感觉小了很多，和叶母说了声，拿把伞就跑出去了。
　　在隔壁找到正在干活的聂弦望，让他陪自己去镇上铁铺打制模具。
　　聂弦望也不多问，放下工具就去借牛车，两刻钟赶到镇上铁铺，加钱下午就拿到了模具。
　　模具到手，叶朝瑞非常满意，迫不及待要回去试做，聂弦望又把牛车往回赶。
　　晚饭前，他们总算到家了，但叶朝瑞完全无心做其他，只一心想做出鸡蛋汉堡。
　　于是，聂母接过锅铲，爽朗一笑，“那今晚我掌勺，让你们尝尝我们边关的口味！“
　　灶房让给聂母发挥，叶朝瑞调好面糊和肉馅，拿着模具在外面小摊车的炉子上做。
　　定制的模具可以同时做七个鸡蛋汉堡，叶朝瑞给每个小孔里打一个鸡蛋，同时放上肉馅摊开，一面煎熟后用小铲子翻面煎。
　　这时需要把鸡蛋肉馅一起弄出来，模具孔里倒适量面糊，再把鸡蛋肉馅放回去。
　　待底下的面糊凝固，整个再弄出来，模具第二次倒面糊，把放在一边的另一半盖上去，让馅料包裹在里面。
　　接下来就是来回翻转，慢慢烤，直到两面焦黄，就可以出锅了，喜欢重口一点的还可以刷上酱香饼的酱料。
　　七个做好的鸡蛋汉堡被拿去分给六位长辈和馋的快要滴口水的叶朝宁小朋友，大家试吃之后果然
　　都给出好评，叶朝宁尤为喜欢。
　　他很认真地在赞美，“特别特别好吃！嘴巴里有好多好多味道，外面一层焦焦糯糯的，鸡蛋好嫩，里面的肉馅还有好多汁，好香！”
　　叶朝瑞看他这么喜欢，也很高兴，“那等会儿你再吃一个，要留着肚子吃晚饭，知道吗？“
　　“嗯嗯。”叶朝宁眼巴巴地等着。
　　很快第二锅七个出锅，叶朝瑞选了一个最焦黄的拿给聂弦望，“你试试味道行不行，我打算和酱香饼一起卖。”
　　聂弦望拿着鸡蛋汉堡咬了一口，细细品味，咽下后点头，“很好吃，叫什么名字？”
　　“鸡蛋——”叶朝瑞本想说鸡蛋汉堡，但“汉堡”一词又不好解释，便改了名字，“就叫鸡蛋肉饼怎么样？“
　　“可以，简单明了。”聂弦望一边听，忍不住又咬了一口，继续问，“打算卖多少文一个？”
　　价格是要好好定，叶朝瑞在心里默算，他刚才调了一斤面粉，半斤多肉馅，用了十五个鸡蛋，做出来十四个饼，材料还有少量剩余。
　　算下成本，一个饼卖六文差不多。
　　“嗯，那明天先卖一天试试。”聂弦望也觉得六文一个很公道。
　　做这个需要很多鸡蛋，他们在晚饭前去村里几户关系好的人家里，以两文钱三个的价格，收了一百个鸡蛋。
　　并且告诉村民们，谁家有鸡蛋也可以送去他们家，一样的价格收购。
　　作者有话要说：
　　最拿手的菜就是糖醋排骨了，酸酸甜甜，空口当零食吃。


第9章 有人找茬儿
　　当晚，叶朝瑞一家终于尝到了正宗的边关味道，非常有地方特色。
　　大块的时令蔬菜和肉丸子冲入高汤烧煮的大锅烩菜，香味扑鼻。
　　炸的金黄的小酥肉，香酥爽口。
　　还有家常豆角烧茄子鲜香软糯，搭配浆水菜，酸爽开胃。
　　主食是柔润滑爽的臊子面，每一道菜都彰显边关人的粗犷大气。
　　看大家吃的满意，聂母一本满足，开玩笑说自己做的味道还可以，就是不如叶朝瑞的精致。
　　叶朝瑞摇头，“不能这么说，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特色，再者家常菜主要就是吃味道，伯母做的菜十分美味，我们都多吃了一碗饭！“
　　“哈哈哈……”叶朝瑞的话逗的聂母哈哈大笑，“你们喜欢就好，过段时间有空了给你们做顿大菜！”
　　“好啊！”叶朝宁可期待了，其他大人们也乐呵呵地附和。
　　两家人美美地享受了一顿之后，各自回去休息，叶朝瑞和聂弦望在推车上又加了一个小陶炉，备好第二天要用的材料。
　　翌日一早，他们照常出摊，这次叶朝宁也跟着，他说他要帮着吆喝新的吃食，这么好吃的鸡蛋肉饼一定要让更多人吃到，然后听他们夸自家哥哥。
　　因为空了一天，食客们看到叶朝瑞的摊位纷纷围上去，非常自觉地排起长队，排在第一位的大哥感慨，“昨儿你们没来，我吃饭都没味儿！”
　　叶朝瑞闻言笑了笑，拿出一个刚烤好的鸡蛋汉堡，“我们昨日新做了一种馅饼，有鸡蛋有肉，您试试？”
　　还不等大哥说话，后面闻到香味的人挤上前问，“哟，有肉有蛋，还挺大个，多少钱一个啊？”
　　这时候就轮到叶朝宁发挥了，小孩儿拿着一个鸡蛋汉堡，“嗷呜”一口咬掉小半吃掉，露出里面的馅料给食客们看。
　　“各位大哥大叔，你们瞧瞧，里面全是馅儿，每个饼都有一个鸡蛋和一大团肉沫，特别厚实，我们只卖六文钱一个。”
　　六文钱有些贵了，有些人有些犹豫，但看叶朝宁一个小孩吃的津津有味，手指和嘴角都是汤汁，空气中飘着肉香，他们的口水不自觉分泌。
　　“六文就六文！”前头的大哥掏出钱袋子，大手一挥，“给两份酱香饼，两个这个鸡蛋肉饼。”
　　他站在最前面，闻到的香味最为浓郁，也最先忍不住。
　　饼很快打包好，大哥迫不及待接过，打开油纸咬一口。
　　“唔唔唔！”毫不意外，大哥被里面的汤汁烫了嘴，但他没舍得吐出来，而是缓了缓再继续吃，边嚼边夸，“好吃好吃！比肉包好吃多了！大伙儿都试试。”
　　有些人被他劝动了，买酱香饼的同时买个鸡蛋汉堡尝尝，有的在纠结该吃哪个。
　　后面点鸡蛋汉堡的越来越多，烤饼的聂弦望双手都快舞出残影了。
　　叶朝瑞原本想自己来烤，但早上聂弦望一声不吭接过了小食铲，说他来弄，“昨晚我练过，不会出错。”
　　“不是担心你出错，是步骤太多会很累。”
　　叶朝瑞刚说完，聂弦望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自己比叶朝瑞粗两倍的胳膊。
　　叶朝瑞：……
　　“好吧。”叶朝瑞认输，他干嘛和聂弦望比体力，先不说人身量比自己高半个头，全身健壮的肌肉也不是他这种白斩鸡能比的。
　　工作就这么分配了，叶朝瑞主要负责酱香饼这一块，相对轻松很多。
　　不过他的动作也不慢，买的人也多，有些人还是觉得六文钱买一个饼不划算，更喜欢实惠的酱香饼。
　　正卖的火热，突然有几个年轻书生来到摊位面前，对正忙着刷酱的叶朝瑞嗤笑一声。
　　为首的书生看叶朝瑞娴熟的动作，不禁耻笑道，“真是穷疯了的穷鬼！”
　　年纪小的叶朝宁见有人欺负自家哥哥，小脸马上阴沉下来，正要冲出去时被叶朝瑞用眼神劝止，“不用理他们，做你的事。”
　　那书生看叶朝瑞根本不搭理他，心火渐旺，说话愈发阴阳怪气，“叶朝瑞，你简直辱没读书人的名声！”
　　“你不是一直是书院榜首吗？不是深受邹先生器重吗？不是小小年纪就考了秀才吗？你看你现在，简直有辱斯文！真该让邹先生来看看，肯定后悔收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弟子。”
　　他一说完，他的追随者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上来就跟着指责叶朝瑞，“是啊！泥腿子怎么都是泥腿子，再读书也还是粗鄙的乡下人！”
　　“好好的书不读，却偏要来做吃食买卖，一身油烟和铜臭，真是臭极！臭极！士农工商，士在前商在末，叶秀才真是糊涂啊！”
　　“可不就是糊涂了，君子远庖厨，这可是圣人所言。叶朝瑞，我看你失踪三年，读的书怕是早就忘到不知道哪儿去了吧哈哈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将这里当成他们展示的舞台，说到最后兀自哈哈大笑起来。
　　等他们笑完，发现四周的人全都冷冷地盯着他们，并没有像茶馆青楼的人那样追捧夸赞，他们心里突然没了底。
　　场面安静下来，叶朝瑞这时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温润，“你们说完了吗？是不是该轮到我辩驳辩驳了？”
　　他手里仍然还在揉饼刷酱，都不带看那些人一眼的，“我并不觉得我现在做的事丢人，一没偷二没抢，正大光明靠自己本事赚钱。
　　赚钱让家里过上好日子，这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我可不愿意看着家里人吃糠咽菜，而自己拿着他们辛苦攒下的钱独自挥霍！”
　　说完，叶朝瑞抬头看了某两个书生一眼，看他们的穿着也不像是富裕人家的，估计家境跟自己差不了多少，也不知是何心理瞧不起他。
　　“再者，我要纠正你们，‘士农工商’一词是出于《管子》，全句是‘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意思是不管读书，务农，做工还是经商，都是国家的柱石之民，并没有地位高低之分。
　　而‘君子远庖厨’并不是说读书人不能做饭，这句话是圣人在劝诫齐宣王实行仁术。看来三年不见，各位的书也读的不怎么样。”
　　这一番嘲讽让周围的食客和摊贩们哄然大笑，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书生们恼羞成怒。
　　他们脸都憋红了，但又不敢做什么，周围人太多，个个身强体壮，怕一旦动手，挨打的是他们自己。
　　最后还是叶朝瑞“好心”劝诫他们，“以后把书读懂了再出来显摆，免得丢了读书人的脸面。再者不要来管我做什么，你们管不着。崔修生，”
　　他特意点了那为首之人的名字，他终于想起这人了，嘴边有黑痣，以前在学院总是针对他。
　　“我记得你家就是做生意的，你父母经商给你提供优渥的生活，现在反而被你看不起。你可知商户每年要向朝廷纳税多少？
　　又可知这些税款被拿来做何？我来告诉你，朝廷会拿去修筑堤坝、城墙、官路……商人，也是为我朝建设付出很多的人，不应该这样被轻视。”
　　“好！说得好啊！”周遭的小商贩们忍不住鼓掌喝彩。
　　那几个书生原本是来羞辱叶朝瑞的，现在反被羞辱，辩不赢打不过，只能狠狠瞪一眼叶朝瑞的摊位，落荒而逃。
　　经过这一遭，大伙儿都知道叶朝瑞是秀才了，纷纷跑来围观，后来甚至有人传出吃了他做的饼能考秀才，销量又增长不少。
　　这个上午，因为这场热闹，他们比前些日子要忙得多，三人都没空吃午饭，只能趁着人稍微少点的时候一个一个轮流去吃。
　　一直到申时，来买饼的才渐渐没了，三人坐在面摊借的长板凳上休息，叶朝瑞盘点着推车里剩余的食材，他要留些鸡蛋汉堡给大姨家。
　　查完一抬头，正对上一双苍老混浊的眼睛，里面流露着失望的情绪。
　　“李先生。”这是他之前的启蒙先生，叶朝瑞走出摊位向他行礼，并给他打包一个鸡蛋汉堡尝尝。
　　李夫子拒绝了，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油纸包，把人往远处拉。
　　到了墙边，他小声地斥责叶朝瑞为什么不读书去，反而来这种乱哄哄的闹市行这下贱之事！
　　叶朝瑞一听，又是来劝学的，微微皱起眉头，心想是不是只要认识他的人都可以来管一管他。
　　虽然这么想，但考虑到李夫子也是好意，他温声细语地解释了一番，家里穷，母亲生病，想先赚点银钱。
　　可李夫子不听解释，只是痛心疾首地骂他，“你一个读书人，如何口中一直挂着这些俗物！你怎么如此这般不思进取，自甘堕落！”
　　这话说的叶朝瑞的脸色冷了下来，他知道李先生有些迂腐，所以当年只半年就转读了县里的学院，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人还这般不通俗事。
　　他没说话，李夫子也发觉他脸色不好，态度软和下来，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要说你，只是你这样下去，我如何能把小女托付与你。”
　　叶朝瑞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了一瞬，便正色道，“李先生，我从未见过令媛，也未承诺过任何事，更没有交换过庚帖，缘何先生如此说法，怕不是找错人了，先生以后还是多注意些，免得坏了女儿家名声。”
　　“你你你……”李夫子被这话说得老脸通红，狠狠低吼一句“朽木不可雕也！”，然后甩袖大步离开。
　　等人走远，叶朝瑞回到摊位上，叶朝宁忙上前问怎么回事，聂弦望也好奇地看过去。
　　这事关乎到一女子，叶朝瑞不便在外多说，只低声解释了几句。
　　原来几年前，李夫子听说叶朝瑞拜在县里邹先生名下，就有心思招他为女婿。
　　本来只是私下和自家夫人说过，却不料被爱慕他女儿的崔修生听到，自那以后，新仇加旧恨，崔修生越发跟叶朝瑞过不去。
　　那时叶朝瑞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是自己得了邹先生青睐，崔修生嫉妒。
　　后来同窗看不下去，才告诉他这件事，不然他可能要到媒婆上门提亲的时候才知道。
　　李夫子离开后，叶朝瑞一点没受影响，心里还在算食材数量，“大概还能做二十来个饼，我们留十个一会儿送去大姨家。”
　　“哇，好啊！”叶朝宁欢呼，他好久没见大姨和表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吃鸡蛋汉堡，为什么周边没人卖？？？这难道不是小吃街必备美食吗


第10章 有人闹事
　　后面陆陆续续来客，十几个鸡蛋汉堡一会儿就卖出去了，三人迅速收拾摊位离开码头。
　　到了大姨家，屋里只有大姨和姨夫的娘亲在，表哥去镇上一家做工去了。
　　大姨帮着他们把小推车从侧门推进院子，姨夫的娘亲端来三碗豆腐脑，笑呵呵地招呼他们，“快坐下吃点，刚做好的。”
　　“谢谢宋奶奶。”三人道谢，姨夫的娘亲本姓宋，他们就跟着表哥叫奶奶。
　　豆腐脑还是温热的，刚出炉，里面加了点红糖，吃着甜丝丝的，很滑嫩。
　　他们正好也渴了，几口喝完豆腐脑，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叶朝宁放下碗，从推车里拿出包好的鸡蛋汉堡给大姨，“宋奶奶，大姨，这是哥哥新做出来的鸡蛋肉饼，可好吃了，给你们也尝尝！”
　　大姨一看这么大一包，名字里又是鸡蛋又是肉的，忙推拒，“给我们带这么多干什么，这么好的东西快拿去卖了，多赚些银钱！”
　　“这是我们专门给你们的啊！”叶朝宁坚决不收回，鼓着小脸不开心，“大姨是不是不喜欢我们的东西？”
　　“怎么会，”大姨哭笑不得，忙摸摸叶朝宁的小脑袋，“大姨特别喜欢，那我就厚脸皮收下你们的心意了。”
　　安抚好叶朝宁，大姨转而叮嘱叶朝瑞他们，“听你姨夫说，你们在码头，那地方人多又乱，你们小心些，有事跑来找我们，知道吗？”
　　“知道了。”叶朝瑞点头，然后拍拍身旁聂弦望的胳膊，打趣道，“大姨，您看看聂大哥这体格，一般人不会来闹事的。”
　　大姨看向聂弦望，见他生的人高马大，心里放心不少，但也担心他们年轻气盛，“那也要多注意一些，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多不要硬抗。”
　　“好的。”
　　几人又聊了会儿，说说自家的情况，大姨看天色不早了，怕路上不安全，赶他们回去，“好了好了，快回家去吧。”
　　这时宋奶奶从屋里抱出来两个陶罐，放在小推车上，“家里没别的好东西，给你们带点新鲜的豆花，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叶朝宁连忙摆手，他很喜欢吃豆花，家里很久没有做过了。
　　这一天他们累的够呛，但回报丰厚，净赚了一两多，相当于叶父上个月的月钱。
　　叶母美滋滋地看着叶朝瑞数钱，假装“抱怨”叶父怎么没门手艺，“还是我儿好，聪明能干。”
　　“是是是。”叶父汗颜，但又倍感骄傲，这也是他的儿子。
　　晚上吃饭，每个人分到一小碗豆花，叶朝瑞调了咸辣的蘸汁，吃的人胃口大开，只是量太少了，没吃够。
　　于是，叶朝瑞睡前泡了黄豆，打算自己做点豆花豆腐。
　　睡觉时，聂弦望躺在床上有些失眠，他看着叶朝瑞的后脑勺，脑海里全是将来叶朝瑞和女子成亲后与自己疏远的场景。
　　他发觉自己不太能接受，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按理说，他应该是希望叶朝瑞家庭幸福，儿孙满堂的。
　　“怎么了？”
　　叶朝瑞发觉身后的人呼吸凌乱，以为他不舒服，忙转身询问。
　　而聂弦望突然近距离直面一张美人面，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屏住呼吸，愣愣地看着叶朝瑞的脸。
　　“弦望大哥？”叶朝瑞在他眼前挥挥手。
　　“嗯，”聂弦望醒过神，转开脸，眼眸垂下，不太自然地说，“没怎么，睡吧。”
　　叶朝瑞不信，之前明明都是躺下就睡，现在躺床上快两刻钟了。
　　他也没多问，每个人都有不便对外人说起的心事，所以他准备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聊什么？”聂弦望侧过身，和叶朝瑞面对面。
　　“咳，”叶朝瑞一时想不起其他话题，“要不要听听我的美食计划？”
　　“美食计划？”
　　“对啊，摆摊肯定只是暂时的，等赚到更多钱，我们一起开间食肆怎么样？我都想好了，那时……”
　　聂弦望安静地听着，自从听到叶朝瑞的计划里有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一晚上的情绪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两人顾忌天不亮还要出摊，没有深入探讨，收敛好思绪各自入睡。
　　聂弦望这次，闭上眼就入了梦乡。
　　翌日，因为叶朝瑞秀才的身份和新出的鸡蛋汉堡，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买饼，其中还有不少富贵人家的仆从丫鬟。
　　叶朝瑞看着长长的队伍，庆幸带上了叶朝宁，不然他和聂弦望两个人估计是忙不过来。
　　三个人直到过了午时才得片刻空闲，正争分夺秒地吃午食，摊位前走来几个游手好闲的地痞。
　　他们耷拉着布鞋，高抬下巴，用鼻孔看人，扯着公鸭嗓嘶喊，“你们谁是叶朝瑞？”
　　这明显就是来捣乱的，叶朝瑞没理，继续吃东西。
　　聂弦望扫了一眼，都是群乌合之众，不值得被他放在眼里。
　　他认真地喝完最后一口汤，甚至冲洗了碗才慢悠悠站起身，居高临下道，“有事？”
　　小混混们看他牛高马大，臂膀有力，很不好惹的样子，个个心里发虚，嘴皮子直哆嗦，“你你你，你是叶朝瑞？不是说叶朝瑞是个小白脸儿吗？”
　　“你说谁？”聂弦望双目一瞪，亮出拳头。
　　看着那只如铁锤般的拳头，混混们两股战战，短暂对峙几息，终究是顶不住威压，纷纷后退，又觉得丢脸，色厉内荏地叫嚣着，“你，你最好别落单！”
　　放完狠话，几人人麻溜滚了。
　　聂弦望淡淡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捡起几个石子弹过去，正中几人膝窝。
　　“啊！”那些人瞬间扑街。
　　“噗！”有第一个人笑出声，接着第二个，最后一整条街的人都笑了。
　　“你们给我等着！”这群泼皮无赖在嘲笑声中飞快爬起来，狼狈地跑了。
　　聂弦望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应该是崔修生花钱雇来闹事的。”叶朝瑞远远扫了一眼那群歪瓜裂枣，并不放在心上，崔修生也就这点本事。
　　“嗯。”
　　后面巡查的人来问情况，记录了那几人长相，并叮嘱他们发现闹事的要及时通知巡查人员。
　　事情过后，没再来奇怪的人，直到回家都风平浪静。
　　码头上发生的事，三人半点没提。
　　叶朝瑞一回来就开始磨黄豆，他想趁着天黑前把豆腐做出来。
　　人多力量大，一大桶黄豆很快被磨成浆，用粗布过滤出豆渣和豆浆。
　　豆渣暂时放置一边，豆浆有整整两大桶，一桶半倒入铁锅中熬煮熟透，稍稍放凉后点入卤水。
　　豆花出现时先捞出一部分做成咸甜两种口味，每人两碗，要吃什么味道自己选。
　　其余的豆花倒入模具中压豆腐。
　　还剩余半桶豆浆，叶朝瑞不打算做成豆腐，他想试试做异世的豆皮和腐竹。
　　豆浆还是要煮，撇去上面的浮沫，加一点盐，沸腾后熄火，静静地等待豆浆表面结出豆皮，然后用筷子挑起来一张晾晒。
　　腐竹也是同样的步骤，只是最后是要把豆皮拢在一起，成一条一条的。
　　就这么不断重复，直至豆浆表面不能成膜。
　　半桶豆浆挑出半院子豆皮腐竹，晾在竹竿上很壮观。
　　其他人没见过这种做法，但叶朝瑞搞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所以都很期待。
　　豆浆煮好之后，叶朝瑞开始弄豆渣，切入胡萝卜丁，葱花，鸡蛋和各种调味，再加少许面粉，搅拌均匀，一部分捏成丸子，一部分做成饼。
　　丸子放油锅中炸至金黄，豆渣饼两面烙得焦脆即可。
　　第一锅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试吃了几个，纷纷称赞不已。
　　聂母评价：“外酥里嫩，很香，吃着像肉。”
　　“是啊，奇了怪，”聂老爷子嚼着豆渣丸子喟叹，“没想到豆渣用油炸一炸还有肉味儿，我们以前怎么就没想到。”
　　“不是没想到，只是咱们哪里舍得放这么多油哦。”聂母看着半锅的油，又想起之前羊肉汤里的胡椒粉，“朝瑞做吃的一直很舍得。”
　　豆渣很多，两口锅同时操作，好几个人边吃边捏丸子摊饼，最终做出来有两大篮子。
　　太多了，他们吃不完，叶母做主分出一篮子，让叶父带着叶朝宁给二叔公家送去。
　　二叔公是叶父唯一还健在的直属长辈，平日也很照顾他们，而且家里有一大家子人，这篮子绝对够他们敞开吃一顿。
　　晚上吃饭，他们都是用豆渣和豆花配菜吃，叶朝瑞还留了一碗丸子给大姨家。
　　饭后，豆腐也压好了，估摸有三四十斤，叶朝瑞分出多半，一部分切了晒豆干，一部分拿去炸油豆腐泡，还用之前炸豆渣丸子的油。
　　弄完都已经月上枝头了，叶朝瑞有些累了，匆匆洗漱后倒头就睡。
　　再醒来出摊时，听到隔壁摊主说镇上几个混混被人教训了，一个个都被揍成了猪头，躺在床上起不来，估摸着以后也是废了。
　　听闻这一消息，摊贩们无不额手称庆，他们厌恶这些泼皮无赖已久，只是苦于没有办法对付，现在得知他们被人收拾了，心里畅快。
　　“是哪位英雄好汉出的手，我要请他吃酒！”一些性格豪爽的摊主们直接喊话。
　　叶朝瑞看了一眼聂弦望，聂弦望稳如老狗，从容淡定地翻着鸡蛋汉堡。
　　见他不承认，叶朝瑞也不说穿，抿嘴笑了笑。
　　他记得聂弦望昨天傍晚出去了，一个时辰之后才回，还差点没赶上吃晚饭，估计就是打人去了。
　　下午，趁着空闲时候，叶朝瑞一个人出去了。
　　“哥哥要去干嘛呀？”叶朝宁挠挠小脑袋问聂弦望，“哥哥怎么单独行动。”
　　聂弦望也不知道，他还在想之前叶朝瑞看他的那一眼，心想自己昨晚打人是不是被发现了。
　　没过一会儿，人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油纸包。
　　“哥哥！”叶朝宁飞奔过去，抽抽小鼻子，惊喜道，“哥哥去红豆点心坊了？我闻到了红豆糕和枣泥酥的味道。”
　　“就你鼻子灵。”叶朝瑞点点弟弟的鼻头，把一包分给他，“吃吧，这几天辛苦阿宁了。”
　　“哇！”叶朝宁捧着油纸包直蹦高，他好久没吃过糕点了，“谢谢哥哥！”
　　叶朝瑞笑着摸摸他的头，把另一包递给聂弦望，“这包是你的。”
　　聂弦望愣住，半晌抬起手指向自己，不确定地反问，“给我？”
　　“是啊。”叶朝瑞含笑，晃晃油纸包，“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我不是小孩儿，这包也给阿宁吧。”聂弦望十分意外还有人给他买点心，他从懂事起就没再吃过这些。
　　叶朝瑞却不听他的，将纸包丢过去，“难道你不喜欢甜的？我记得你挺爱吃我做的糖醋排骨和甜豆花的。”
　　迅速伸手接住糕点，聂弦望静静地看着叶朝瑞，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原来有人会注意到他吃饭时的小细节。
　　在旁边的叶朝宁完全没感受到两个哥哥之间的氛围，吃了一个红豆糕才想起来问，“哥哥，怎么突然买点心，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叶朝瑞意味深长地看眼聂弦望，拍拍弟弟的小肩膀，“当然是为了奖励我们的英雄。”
　　“英雄？”叶朝宁挠头，看看叶朝瑞看看聂弦望，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迷。
　　聂弦望撇开眼，握拳抵住微微上扬的嘴角，轻咳一声，也没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豆制品永远的神！


第11章 新房建成
　　不知不觉，一个月悄然流逝。
　　月底，聂家的房子终于建成了，典型的一进院落，进门是一个正方形院子，中间打了石桌石椅。
　　北面上房三间，中间作堂屋，两边一间是聂老爷子的房间，一边是书房。
　　东西厢房各三间，聂父聂母和聂弦望住东厢，聂小叔住西厢。
　　大门边还有两间倒座房，都收拾成了客房。
　　灶房和浴室在上房两侧，浴室旁边一条小路通往后面的马厩。
　　聂家一家人都爱马，想着以后有银子有机会买几匹回来。
　　新房子正在熏艾草，要驱走里面的蚊虫，第二天搬新家具了才入住。
　　搬新家是大事，叶朝瑞跟聂弦望商量是不是休息几天，“明日你们搬家，大后日办暖房酒，肯定有很多事要忙，我们一起帮忙能快点。”
　　聂弦望想他们也已经连续忙了一个月，的确需要休息了，便点头答应，“好。”
　　搬的时候，叶家四口都去帮忙了，叶父帮忙搬家具，叶母现在身体好多了，跟着聂母擦灰扫地，两兄弟帮着搬运建筑废料。
　　在两家九口人的努力下，工程量巨大的搬家加清洁，只花了一天时间。
　　安排妥当后，他们围坐在新院子的石桌边喝凉茶，叶父环视一圈，很是羡慕，“以后我们家再修房子也要修成这样，房间多又好看。”
　　正在给叶父倒茶的聂弦望动作一顿，提议道，“到时候可以住我们家。”
　　“哈哈哈，”叶父听着这话高兴，在聂弦望的肩膀“啪啪”拍两下，“有你这句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是当然！”聂母替儿子回答，他们这个月没少麻烦叶家，轮到叶家修房时肯定要帮忙的。
　　聊着聊着天色也晚了，聂母站起身，“今晚在我们家吃饭，给我们的新家暖暖灶！”
　　这次聂母的菜单很丰富，大多是肉菜，全是南方人从未见过的做法。
　　道道新奇，盘盘诱人，叶朝瑞一直在旁观摩，学到很多。
　　第二天，要准备暖房用的食材，大清早聂父聂母在叶父的带领下去了镇上，叶朝瑞还特意拜托他们帮忙带些香料回来，家里的不多了。
　　因为没出摊，他们难得轻松一日，聂弦望手痒想去打猎，叶朝瑞好奇，问能不能带他一起。
　　这话被叶朝宁听到了，他叽叽喳喳地也想跟去，最后上山的变成了四个人，聂小叔被小徒弟也拉上了。
　　因为叶朝瑞两兄弟在，他们没往山林深处走，聂弦望带着他们去一个兔子比较多的山地。
　　其实也没有认真打猎，四人就跟春游似的，背着小背篓一路走走看看，聂小叔顺便教叶朝宁一些狩猎技巧。
　　正巧，前方草丛有异动，叶朝宁眼尖，看到一只兔子，拔腿就追上去，聂小叔赶紧跟在后面。
　　叶朝瑞和聂弦望留在原地等他们回来，免得分开了找不着人。
　　此处视野还算宽广，叶朝瑞四处看看，在向阳的地方看到几棵野生茶树。
　　他走过去拉下树枝，枝梢果然有新生的嫩叶，他叫来个更高的聂弦望，“聂大哥，你过来帮我采点茶叶，我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看到茶叶的瞬间，他就想到了茶叶蛋，现在家里每天都收鸡蛋，这几天又没出摊，越堆越多，得想办法消耗一些，不然时间久了会坏。
　　等他们摘了小半背篓茶叶，叶朝宁喜滋滋地回来了，神秘兮兮地凑过去，指了指盖着大片树叶的背篓，非常小声地说，“有兔子！”
　　叶朝瑞看他这样子，说话声音也放低了，“活的？”
　　“嗯嗯嗯！”叶朝宁疯狂点头，让他们从背篓的空隙里看，“大兔子和小兔子！六只，五只小的，还在喝奶呢，嘿嘿。“
　　叶朝宁扒在背篓边，笑得像个小傻子，连叶朝瑞问他怎么抓到的都没听到。
　　旁边的聂小叔简单说了过程，“阿宁去追大兔子，箭头不准，射到兔子后腿，他一路跟到兔子窝，发现有小崽儿，他想养。“
　　“可以吗？哥哥。”叶朝宁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仰头望着叶朝瑞。
　　叶朝瑞觉得可以，兔子繁殖能力强，说不定以后越养越多，能吃肉又能卖毛，“那就养在家里的猪圈吧。”
　　“好！我来喂！”叶朝宁现在可宝贝这窝兔子，盯着背篓都不错眼。
　　三人见此也不打算往里走，又摘了些茶叶后打道回府。
　　回到家，只有叶母在院子里，叶朝宁献宝似地给她看了兔子，被好一顿夸。
　　小孩儿颠颠地跑去后面收拾闲置的猪圈，又跑去外面割草摘菜，忙的不亦乐乎。
　　其他人见他一个人玩的蛮好，就没管他，聂小叔和聂弦望打声招呼出去找聂老爷子了，估计去地里了。
　　他们走后，叶朝瑞和叶母围坐在院子里处理茶叶。
　　野茶的制作比较简单，茶叶焯水揉捻，炭火烘烤，烘到茶叶粘手时再揉捻一次，最后烘干即可。
　　三个背篓的茶叶，做出来的茶只有一小罐，叶朝瑞倒出一小杯用碎布片包起来，拿进灶房准备做茶叶蛋。
　　一共选了三十个鸡蛋，刷干净蛋壳，冷水下锅煮，煮好后捞出来用凉水冲泡，以便后面剥壳。
　　不烫手后，叶朝瑞和叶母一人拿一个勺子敲鸡蛋。
　　鸡蛋两端和中间各敲一下，然后用手心轻轻压住滚一圈，鸡蛋表面会出现漂亮的大理石纹路，这是叶朝瑞在异世跟一个师兄学到的。
　　敲好的鸡蛋重新放回锅里，倒入没过鸡蛋的冷水，放葱段姜片，各种香料和茶包。
　　大火煮沸，加盐加酱汁，可惜酱油还在发酵不能用，不然滋味更美。
　　渐渐的，一股浓郁的香味从锅里飘出，叶朝宁抽着小鼻子走进来，趴在灶台边往锅里看，“哇，娘，哥哥，这是什么蛋啊，好香啊。”
　　小孩儿说完还吸了吸口水，叶朝瑞好笑地敲敲馋猫的小脑袋，“这是茶叶蛋，现在还不能吃，要泡一泡才入味。”
　　茶叶蛋连同汤汁倒进盆里，盖上盖子浸泡着，晚上就能吃了。
　　下午，叶父他们回来了，雇的牛车在聂家门前停下，大包小包地往家里运。
　　叶朝瑞带着叶朝宁和叶母过来时，叶父正提着一串猪肝和几个油纸包，看见他们了忙走过去，“瞧瞧我买了什么。”
　　他把一个较小的油纸包递给叶朝宁，“诺，阿宁最喜欢吃的糖糕。”
　　又从怀了摸出两个木簪子，一个男式一个女式，女式是给叶母的，男式是给叶朝瑞的，样式简单，不值钱，但重要的是心意。
　　叶母开心地收下木簪，虽然嘴上嗔怪浪费钱，但嘴角一直扬着。
　　叶朝瑞珍重地收好簪子，并表示明日就用。
　　叶父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耳根子挠头，“哈哈哈，你们喜欢就好。我还买了朝瑞要的香料，还有猪肝和牛肉，这次运气好，肉铺刚好有。”
　　“有牛肉？”叶朝瑞惊讶，牛肉可是很难得的，律法规定不能杀牛，只有自然死亡或者病死的牛才能吃，但要么肉太老，要么病肉不敢吃。
　　他打开装有牛肉的油纸包，是一大块牛腱，肉色浅红，肉质细腻，按一下富有弹性，看起来是健康的健壮牛，他不禁问，“这牛是怎么来的？”
　　“嗐，”叶父一脸可惜，“东边村子一户人家刚买的牛，才两岁，他家儿子没牵住，牛冲到田坎下面砸破了头，养了几天还是死了，这不上报拿去卖了，好歹回点本。”
　　叶朝瑞一听来源没问题，放心了，“嗯，是可惜了，那今晚我们吃酱牛肉吧。”
　　“酱牛肉？朝瑞会做？”聂老爷子听到他们的对话，赶紧让聂母把自家买的牛肉也拿出来，“金漫，快来，朝瑞会做酱牛肉，蓬远刚刚还说想吃呢，正好。”
　　聂父无奈地看一眼自己的老父亲，他什么时候说想吃酱牛肉了，明明是老爷子自己想吃。
　　聂母倒是早已习惯公公的做派，笑着看向叶朝瑞一家，“那又要麻烦朝瑞了，今晚就在我们家吃，我做其他菜。”
　　“伯母客气了，一点都不麻烦，我就喜欢做菜。”叶朝瑞提着刚买回来的香料和自家牛肉跟在聂母身后进了灶房。
　　聂弦望紧随其后，只要叶朝瑞在，他都习惯陪在旁边。
　　这天晚上吃饭有点迟，主要是酱牛肉花了点时间，不过等待是值得的，一片片酱牛肉味道香醇，口感绝佳，软嫩又有嚼劲。
　　聂老爷子一口塞几片，直夸比边关酒楼的还好吃。
　　除了酱牛肉，茶叶蛋也非常受欢迎，泡了几个时辰的鸡蛋完全入了味，热一热再吃，很过瘾，每个人至少吃了两个。
　　聂母强烈建议把茶叶蛋拿去卖，“一个鸡蛋卖一文钱，多的是人买。”
　　叶朝瑞也在心里算了算，他们在村里的鸡蛋收购价是一文钱两个，贵的是香料，但一锅卤水可以反复使用，卖一文一个不亏。
　　“好，明天去买个小炉子放在推车上，晚上煮好，第二天煨着卖。”
　　*
　　双溪村暖房一般都邀请全村，谁有时间都可以来，送点小礼吃一顿席热闹热闹。
　　一般午时才开席，但辰时就开始忙了，聂母拜托叶母在村里找了两个经常做酒席的大娘掌勺，一切都按村里规矩办。
　　巳时，陆续来人了，家里三个最小的站在门外迎宾。
　　大部分村民都面带笑容地进来，提着小礼交给主人家，再寻与自己相熟的人坐下，吃吃桌上的小零食，聊聊村里八卦。
　　“你们说，叶秀才和聂家那个在镇上卖的什么？赚钱吗？”
　　“不知道，听说是个什么饼子，卖五六文钱一个呢。”
　　“这么贵！那有人买？”
　　“多的是人买，还排队买不上呢。”
　　“真这么好吃？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哩，做吃食都能赚大钱。”
　　……
　　议论的不止一桌，其他人也在说，他们眼睁睁看着叶家一天天起来，和聂家几乎天天都在吃好吃的，他们每次饭点都往两家方向闻闻，总能闻到肉味儿。
　　不过聊天归聊天，他们也就凑在一起感慨感慨，但就是有些不懂事儿的人。
　　他们过来既没带礼物又没带礼数，看到叶朝瑞他们，上来就问，“你们在镇上没少赚吧。”
　　叶朝瑞微笑，看在这是聂家暖房酒的面子上，他没有回怼，四两拨千斤地说就是赚个辛苦钱。
　　可某些人听不懂人话，偏要纠缠，非让叶朝瑞说清楚他们赚了多少钱，不依不饶。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聂弦望往前一步挡在叶朝瑞面前，以远超众人的身高俯视那些人，“怎么不问我？”
　　这时聂明霄也出来了，他沉默地走过去与侄子并肩站着，也不说话，就这么淡淡地看着那些人。
　　两位的威慑力十足，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几人瞬间安静，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鸡，吊着脖子，脸憋得通红。
　　村里的徐大夫带着妻儿从他们面前走过，瞥了一眼，评价一句，“欺软怕硬。”
　　“老头儿！你说谁呢！关你屁事！”有一人恼羞成怒，抬起手准备打人。
　　“住手！”一声怒吼从不远处传来，里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指着闹事人的鼻子骂道，“刘老三！你是不是有红眼病？！自己好吃懒做，过不好就看不得别人家过好日子是吧？！上次要聂家分一百两，这次又要分多少？！”
　　吼完之后，里正狠狠喘了口气，不再理会刘老三这个老油条，他已经没救了。
　　转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后面几个年轻人，“你们是怎么想的？跟在刘老三后面混能得好？你看看刘老三家过的什么日子，你们想以后也这样过？！”
　　几个年轻人脸色一变，齐齐摇头，面上已有悔意。
　　看他们还有救，里正松了一口气，让他们好好道歉，赶着入了席。
　　刘老三脸皮厚，即便被当众臭骂了一顿，黑着脸也要吃这顿席。
　　他吃不吃，聂家人倒是不在乎，只要不惹事，吃就是了，就当给里正一个面子。
　　除开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整场暖房酒还是办的不错的，热热闹闹的，给新房增添不少人气。
　　宴席结束后，两家人里里外外地打扫，借来的桌椅板凳还回去，吃剩的席面都拿去分给关系好的村民。
　　坐下休息时，聂母捶着自己酸痛的腰忍不住抱怨，“太累了，以后不办酒了，乱乱糟糟的。”
　　旁边叶母听了调笑她，“不办了？明宵兄弟成亲生子不办？还有弦望，你们家要办的酒多着呢。”
　　说到这事，聂母更愁了，她小叔子今年都二十四了，性格沉闷的很，不会讨女孩子欢心，自己本人也不想成家，儿子聂弦望有样学样，十九岁了还没一点想法。
　　这边两人聊得火热，另一头男人们也起了话头，叶父问聂家以后有什么打算，准备做什么，兴许自己还能帮点忙。
　　聂老爷子和聂父对视一眼，其实他们没有具体计划，当初建房买地只是不想世世代代都做猎户住在山上。
　　“种种地，农闲时出去打打短工，想吃肉了就去山上转转。”
　　这是很正常的农家生活，叶父没觉得意外，赞同地点点头，农家有土地才是正经的。
　　听到这里，叶朝瑞想把开食肆的计划告诉他们。
　　他侧身偏向聂弦望，两个脑袋挨在一起，“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美食计划吗？”
　　“嗯，你说你想和我一起开家食肆。”聂弦望怎么可能忘记。
　　“对，我们现在就跟大家说说吧，让他们心里有个准备，毕竟开食肆不比出摊，算是大事。”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想吃茶叶蛋和酱牛肉了，自己做好麻烦啊


第12章 碰巧捡漏
　　叶朝瑞直截了当地告诉两家的家长，他和聂弦望想在镇上开家食肆。
　　他先给他们算了算上个月收益，“四月我们实际出摊二十天，刨去成本一共赚了二十两银子，这还是我们只做半天的收入。“
　　“所以我们就想着在镇上盘一个铺子，卖一整天能赚的更多。而且有了铺子，我还可以卖其他的吃食，现在一个小推车施展不开。”
　　听叶朝瑞说完，家长们没多想就同意了，这可是一天赚一两银子的好事。
　　在买卖方面，聂母比较有话语权，她娘家就是边关的行商，从小耳濡目染，懂得很多经商之道。
　　她问两人很多问题，比如准备在食肆里卖什么，定价又是多少，食材来源，以及有没有和镇上的粮油铺谈合作等等。
　　幸好叶朝瑞早已有规划，基本上都能答出来。
　　聂母听完很看好这个食肆，问他们，“你们是准备租铺子还是直接买一间？去牙行了解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开？”
　　叶朝瑞和聂弦望对视一眼，摇头，“还没有。”
　　“嗯，你们有时间多去问问。”聂母又想了想，向聂父提议道，“咱们家买头牛吧，以后朝瑞和弦望去镇上也方便。”
　　“当然可以！”聂父同意，老是借别人家的牛车也不好。
　　可是，他们聂家人根本不懂牛，马倒是能知一二。
　　叶父一听，马上把买牛的事儿揽了，“我会看牛，你们什么时候买，我就什么时候去镇上挑，选最健壮的！”
　　“那就多谢叶小侄了。”聂老爷子哈哈一笑，“那就明天买吧，越快越好，我今天去田里看了，翻地还得用牛。”
　　“行。”
　　次日一早，聂弦望拿着买牛的银子来找叶父，他们得去镇上专门卖牲畜的集市。
　　叶朝瑞想想也跟上，他想提前看看店铺，大概打听一下市场。
　　他们一行先去买牛，叶父认真仔细地看了好几家，反复对比，最终选了开头第一家那只一岁的小公牛。
　　成交之后，叶父牵着牛一脸慈爱，大掌一下一下地抚摸牛的毛脑袋。
　　回头跟叶朝瑞他们解说，“别看他现在看着小，我摸了他的骨架，还有的长，而且它鼻子湿毛皮亮，能吃能拉，一看就很健壮，好养！”
　　走出集市，叶朝瑞让叶父带着牛先回村，他和聂弦望想去牙行看看店铺。
　　“行，那我先回去，你们要多注意些，别被牙行的人骗咯，他们嘴巴最会说。”叶父叮嘱他们一句，悠哉地牵着牛走了。
　　看着人走远，叶朝瑞和聂弦望改道去另一条街，去找镇上唯一的一家牙行。
　　刚走到门口，牙人就热情地将他们迎进去，“叶秀才，您这是要买人啊还是买铺子？”
　　“您认识我？”叶朝瑞挑起眉梢，他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名气，估计这牙商之前了解过他，要么与崔修生有关，要么是去过码头见过他。
　　不过人肯定不会说实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戴高帽，“叶秀才的名号在这镇上谁人不知？”
　　叶朝瑞微微一笑，“先不谈这些，我们今日是来看店铺的，准备开一个食肆，你这里可有合适的？”
　　“有有有！”牙人就等他这句话，马上拿了钥匙串出来，“现在我手头恰好有三个适合做食铺的，正空着，这就带您二位去看。”
　　连续看了两间，地理位置很不错，来往人流也大，就是价格有点高，而且店铺面积小了些，叶朝瑞要求看第三家。
　　第三家就偏了很多，位于街角，但是面积很大，有之前看的两倍大，后面还有一个带水井的院子和两间房，叶朝瑞很满意，问了价格。
　　牙人似乎很为难，脸上的表情甚是纠结，他向叶朝瑞确定，“叶秀才当真要这间铺子？”
　　“怎么？”难道这铺子还要不得？
　　牙人脸色变来变去，最终似乎狠狠下了决心，“不敢欺瞒叶秀才，其实这间铺子的原主人家出了些事，也不知是沾上晦气还是怎么的，好几个在这里做生意的都亏了，空着一两年了。您要的话，您给八十两如何？”
　　说完牙人还挺忐忑，小心翼翼窥探着叶朝瑞和聂弦望的表情，生怕他们觉得自己开价太高，进而补充道：“当初牙行买进时也是八十两，没多赚您一文钱。”
　　叶朝瑞和聂弦望相对而视，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要拿下的意思。
　　他们两人是不信晦气一说的，若能用八十两买到这么大的店铺，实属捡漏。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们表面都没有半点流露，叶朝瑞甚至装作颇为介意的样子。
　　他皱着眉头很为难，“我们确实看上这铺子面积大，可你这么一说……”
　　“这，”好不容易有人看上这铺子，牙人不想放弃，奋力推销，“叶秀才，您看咱都是老实人，在买之前就跟您说清楚了，不欺负人。在我看来，您是人中龙凤，气运肯定比咱凡夫俗子旺得多，您肯定能压住那股晦气，生意蒸蒸日上！”
　　噼里啪啦一顿吹捧，让叶朝瑞不得不佩服牙人这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他们本来就想买，没再拿人，只是提出一个条件，“我们先租用三个月，如若这三个月里没有发生怪事，不管生意如何，我都补齐剩下的钱将它买下来，如何？”
　　“现在不买？”其实牙人心里还是想做一锤子买卖，早点把这铺子甩出去，所以有点犹豫。
　　叶朝瑞在旁规劝，“你若同意，我们这边马上支付租金。你想想，这三个月你空着也是空着，为何不赚我这笔钱？”
　　的确，这店铺一个月租金有六两，三个月就是十八两，就算这铺子最后没卖出去，好歹也有银子进。
　　而且，他还能在叶秀才面前卖个好，牙人妥协了，“行，按您说的来，我们回去签个租赁协议，签了就能拿钥匙。”
　　他们痛快给了十八两银子，签了两个人的名字，钥匙到手。
　　牙人满脸堆笑地将两人送到门口，并提醒道，“三个月一过，二位要是想买下店铺，就来找我拿房契。”
　　“好，麻烦了。“叶朝瑞收好凭证，和聂弦望去买新锁。
　　他们给店铺大门挂上新锁，走进去站在中央，环看这空荡荡的房间。
　　叶朝瑞突然看向聂弦望，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先租三个月？”
　　聂弦望转头与他对视，眼里满满都是信任，他轻笑，回答道，“你这么做必有你的道理，我无须多问。”
　　叶朝瑞也笑了，对他这样无条件的支持感到暖心。
　　不过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有点担心店铺存在其他问题，再者我们上个月总共才赚二十两，根本不够买铺子，更何况还要修葺买食材。
　　我想着，先租三个月，再怎么也能赚到剩下的铺子钱，如果赚不到，这铺子也没必要开下去了。”
　　聂弦望点头赞许，“嗯，还是你想的周到。”
　　他们仔细查看了店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检查一遍，没有发现特别大的损坏。
　　叶朝瑞根据铺面现状，在脑海里简单构思了一下修葺方案。
　　“我们走吧，回去后我先画个图纸，明日再来找我姨父修葺。”叶朝瑞锁上门锁，和聂弦望离开，往药铺走去。
　　叶朝瑞顶着药铺学徒惊讶不解的目光，买了陈皮，甘草，草果等药材，每样都有一斤，一包一包的，看着像是回去开医馆的。
　　东西比较多，聂弦望却能一手提着，完全不用叶朝瑞搭手。
　　走出药铺，他们又转身走进香料坊，买了几种香料。
　　买完这些，聂弦望两只手已经挂满了东西，他们最后去到肉铺，叶朝瑞挑了两对猪前蹄和一整副猪下水。
　　猪下水味道比较重，聂弦望没让叶朝瑞沾手，他把手里轻飘飘的药材包分几个出来给叶朝瑞提着，用另一只手提肉。
　　两人这样走在路上很是引人注目。
　　说他们富吧，他们吃猪蹄猪下水，说他们穷吧，他们又买这么多东西。
　　在这些探究的目光中，两人搭上了回村的牛车，车把式就是村里的，心里也低估，不是说叶家挣钱了嘛，怎么还在吃下水。
　　一路顺畅，他们在午食前回到家，家里只有叶母和叶朝宁在，其他人都去地里了。
　　叶朝瑞把大包香料放进灶房，又出来准备处理猪下水。
　　并让叶母将之前晒的干豆皮腐竹拿出来泡着，又叫叶朝宁去自家地里摘些毛豆。
　　猪下水有聂弦望帮忙，很快被清理干净，叶朝瑞才起身开始配制卤料。
　　他要做的是卤味，昨天做茶叶蛋和酱牛肉的时候就在想了，再加上新租了店铺，位置不太好，他想用浓郁的卤味打个招牌。
　　聂弦望在他后面进屋，见自己搭不上手，就和叶朝瑞打声招呼，去山上看看，或许能为晚上添个菜。
　　再等他提着一树叶包野蜂蜜回来时，叶家整个院子香气四溢。
　　这是一种很独特的味道，浓烈醇厚，带着药材幽幽的苦涩，总之是闻所未闻的香。
　　聂弦望脚下不知不觉加快速度，推门进去就见院子里坐满了人，都正捧着碗埋头大快朵颐。
　　听到他的动静，抬起头，聂家人只扫了一眼，继续吃自己的。
　　叶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悄悄擦干净嘴角，“弦望回来了，快过来吃。朝瑞新做的，要我们试试味，很好吃的。”
　　“多谢伯母，我先去灶房看看。”聂弦望见叶朝瑞不在外面，径直走向灶房。
　　灶房里面，叶朝瑞正在用一双长竹筷搅动锅内的食物，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回来了。”都不用回头，光听脚步声，叶朝瑞就知道是聂弦望回来了。
　　他伸手指向一旁的碗柜，上面有一个大碗，“给你留的。我做的素卤味，里面有我们上次做的豆干豆皮，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聂弦望愣了一下，没想到叶朝瑞会单独给他留。
　　他抿嘴压住上扬的嘴角，去碗柜那边找出一个干净的空碗装好野蜂蜜，净了手才拿筷子夹豆皮吃。
　　豆皮已经煮的变了颜色，更深一些，里面吸满了汤汁，咬一口，嘴里爆浆，鲜美咸香。
　　再加上豆皮韧性十足，嚼起来软而不烂，口感绵延。
　　聂弦望连吃了三张豆皮，看着叶朝瑞额头上颗颗晶莹的小汗珠，端着碗走过去，“你吃了吗？”
　　“出锅时吃了几块，试了一下味。”叶朝瑞头也不抬地说，下一刻，一双夹了块笋干的筷子伸到他嘴边。
　　叶朝瑞终于停下手上的活儿，抬头看向聂弦望。
　　聂弦望表情不变，手往前伸了伸，筷子碰到叶朝瑞的嘴唇，“你吃。”
　　无奈，叶朝瑞张嘴吃了。
　　他刚咽下嘴里的东西，聂弦望又夹块豆皮喂给他。
　　连续吃了三筷子，叶朝瑞拦住他的动作，“你也吃，这本来是留给你的。”
　　“嗯。”聂弦望自己吃了两口，又给叶朝瑞喂。
　　就这样，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一碗菜很快被分食殆尽。
　　聂弦望拿着空碗去外面井边洗，叶朝瑞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后低头轻笑，笑声在蒸气弥漫的灶房显得朦胧。
　　第二锅卤味很快出锅，这次是纯荤食，买的猪下水和猪蹄全在里面。
　　叶朝瑞把东西捞出，猪下水切块，猪前蹄对半切成八瓣，再配以特制的酱料，搅拌均匀分装几盘端上桌，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卤猪蹄每人分到半只，叶母还不能吃太多荤食，叶父只给她撕了一点猪蹄筋尝尝味。
　　“朝瑞这次做的这个，这个……”聂老爷子拿着半边卤猪蹄在啃，到嘴边的话又被他顺着肉咽了下去。
　　旁边叶朝宁听的着急，赶紧吞下嘴里那口，提醒道，“哥哥说这个叫卤味！”
　　“对，这个卤味。”聂老爷子接上话，“味道一绝！香气也霸道！这个也是你们开铺子要卖的？我看生意一定火热！”
　　“是啊！”叶父嚼着卤大肠猛点头，“怕是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这股子香，谁能忍得住？！”
　　“没错，”聂母表示赞同，“反正要是我，肯定忍不住要买！”
　　她明明还不饿，现在却吃的停不下来，越吃越想吃，像着魔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卤猪蹄，我一顿能吃两个。


第13章 食肆开业前期
　　大家都吃饱喝足后，叶朝瑞用聂弦望带回来的野蜂蜜泡了一大壶野蜂蜜水。
　　他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顺便让他们提提建议，“卤味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没有！味道一绝！”众人异口同声道。
　　喊完一愣，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仰头大笑，“哈哈哈……看看，都很满意！”
　　笑声当中，叶朝宁提了个小小的请求，“哥哥，下次能放点其他的东西吗？我喜欢啃鸡爪，还有鸡腿！”
　　“当然可以。只要是能吃的，我们都可以试着卤一卤。”卤味是要摆出去卖的，肯定食材种类越丰富越好。
　　“好耶！”叶朝宁高兴地欢呼，“哥哥下次试的时候一定要叫我哦！我帮你想新的食材！”
　　“我看你就是嘴馋。”叶母笑骂一句。
　　趁着大家都在，叶朝瑞征集了他们希望添加的新食材，一一记录在册。
　　后面还要逐一试做试吃，计算成本，在正式售卖前需要做很多准备。
　　这顿卤味就当作午饭了，休息了一会儿众人起身，下午还有事要做。
　　叶朝瑞准备和聂弦望一起去镇上买刚刚记录的新食材，不过聂弦望没让，“你在家休息吧，不是要画图纸吗？”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来回记得坐牛车。”
　　人走后，院子中只剩叶朝瑞和叶母两人，叶母在家做做绣活，叶朝瑞赶紧拿出笔墨纸砚画店铺的修葺图纸。
　　晚上的时候，因为食材更多，做出的卤味满满两大盆。
　　叶朝瑞分出四大碗，荤的素的混合，准备送人。
　　他和聂弦望先端一碗送去隔壁的李婶儿家。
　　他们家已经吃完晚饭了，正坐在院子里纳凉，看到两人过来纷纷起身，动作有点大，李婶儿小儿子把椅子都带翻了。
　　李婶儿热情地迎上去，瞧见他们端的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快进来快进来。”
　　感受到他们的殷勤，叶朝瑞笑容真诚，把手里的大陶碗双手端给李婶儿，“婶子，这是家里新做的，送过来给您家尝尝。”
　　“哎呦，闻着真香！你是不知道，你们家这香味飘到我家，小竹儿闻着味儿都多吃了一碗饭哈哈哈，婶子就厚着脸皮替我家孙儿收下了。”
　　李婶儿接过碗，她家二儿媳端去灶房倒进自家碗里，把叶朝瑞家的洗干净了才拿出来。
　　院子里，李婶儿还在夸，“朝瑞的手艺真是没话说，婶子做了几十年饭都想不到这么多花样，还是读书人脑子活！”
　　叶朝瑞接过空碗，谦虚道，“都是在书里学来的，算不了什么。”
　　两人稍微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便与他们告辞，“婶子，这次送来的菜不能放，最好今晚就吃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好好好，路上慢点。”李婶儿把人送出门，回头就对上家里六双贼亮的眼睛，吓了一跳，“干什么呢！”
　　“咳！”李婶儿老伴儿，钱老二干咳一声，努努嘴，“听叶秀才说那菜放不得，老婆子，咱现在就吃了吧，晚上就喝几碗粥，不抗饿。”
　　其他四人忙点头称是，连她家大孙子都扯扯她的衣角，仰着头睁大水汪汪的眼睛，“奶奶，吃肉肉好不好。”
　　“哎哟～我的小竹儿哦。”李婶儿充满慈爱地抱起大孙子，对着他白嫩嫩的脸蛋啵啵两下，“咱们现在就去吃肉肉，奶再蒸几个饼子，今晚吃顿好的！咱家也是托了叶家的福。”
　　送完李婶儿家的，叶朝瑞和聂弦望回家端了三大碗，两碗送去二叔公家。
　　二叔公家人多，两大碗才够尝个味道的。
　　二叔公是个实在人，看到他们端来这么多肉食，值不少银钱，硬是不要，让他们带回去自己吃，叶朝瑞怎么劝都不听。
　　好在叔婆是个精明又周到的，她暗暗瞥了一眼二叔公，满脸笑容地上前接过两碗卤味，让自家两个儿媳妇端进去换碗。
　　她们出来时，一人拿着洗干净的碗，一人抱着一个小陶罐。
　　叔婆把陶罐转交到聂弦望手里，“这是我前些日子做的萝卜缨子腌菜，用猪肉炒一炒特别香，你们拿回家试试。“
　　“多谢叔婆，您做的腌菜肯定好吃，我和阿宁从小吃到大，每次都多吃一碗饭。”叶朝瑞见是腌菜就收下了，他也确实想念这个味道。
　　因为还要去里正家，他们没久待，站着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他们一走，叔婆就把两碗卤味端出来分了，每个人分到的不多，越吃越馋。
　　“味道真好啊……”二叔公的次子，叶盛几口吃完自己的份儿，咂咂嘴，“这估计是朝瑞琢磨出来要去卖的吃食，这么好吃，肯定赚钱啊！你说我们这个小侄儿脑瓜怎么长的，就这么聪明呢。”
　　没人跟他说话，都只顾着吃碗里的东西，他也不在意，仰头把碗里的汤汁干了，“好吃！”
　　最后送到里正家，正巧他们一家正在吃晚饭。
　　里正媳妇最先瞧见他们，非常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朝瑞，弦望，吃了吗？来吃点儿？”
　　“不用不用，家里正准备吃。”叶朝瑞不着痕迹地扫一眼桌上的菜，多是当季素菜，中间有一小碗炒腊肉。
　　他从聂弦望手里接过碗，双手端给里正，“这是我们家新做的，您帮忙尝尝味道，提提建议。”
　　“又做了新吃食？这也是打算卖的？”里正看着碗里各种被染成糖色的菜，擦擦筷子夹起一块喂进嘴里，眼睛顿时瞪圆了，惊艳之色溢于言表。
　　他家里人直勾勾地看着他慢慢咀嚼，忍不住悄悄吞咽口水。
　　其实刚才碗摆上桌的时候，他们就想下筷子了，实在太香了！
　　里正慢条斯理地品完，当即竖起大拇指，“好吃！我没什么好的建议，就这样端出去卖估计都要抢着买！”
　　虽然知道里正极有可能说的是客气话，但叶朝瑞还是很开心，“多谢您的赞赏，有您这句话我们也放心多了。”
　　恭维的话说完，开始谈正事，“里正，我们来找您还有一事，就是想让您帮忙在村里牵个头，我们以后长期收购鸡蛋，成鸡和其他菜。”
　　“这是好事啊！”里正有点激动，这是给村里人赚钱的机会啊，“什么时候？”
　　“七日后，在我们两家门口。”
　　“好，我一定给你们安排好！”
　　“好的，那到时候就拜托您了。”叶朝瑞和聂弦望拜了一礼，然后告辞离开。
　　里正媳妇等人走远了，看着里正“啧啧”两声，“你瞧，叶秀才就是不进学不一样照拂我们村儿，你以前就是死脑筋！得亏他们没计较上次的事，有事还记得你。”
　　里正被说的老脸一红，夹一筷子卤肉怼进她碗里，“吃你的肉！”
　　在回家的路上，叶朝瑞和聂弦望一边慢慢走着一边讨论店铺的事，当务之急是起个好听的店名。
　　“你说起个什么名字好？”叶朝瑞询问聂弦望，他知道聂家人都读过书，想个名字还是不难的。
　　他不想事事一人独揽，想要聂弦望多一些参与感和归属感，毕竟这是两人共同的事业。
　　聂弦望沉思片刻，再抬眸时，心中已有了主意，“‘珍盘餖飣百味俱’，不如就叫百味居。”
　　“百味居……”叶朝瑞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越念越顺口，“这个名字太好了！即不失雅意，又简单明了，能让人马上记住。”
　　解决了店名，又开始说人员问题。
　　叶朝瑞和聂弦望商量，“店里要不要请个伙计？铺子那么大，我们有酱香饼，鸡蛋肉饼和茶叶蛋要卖，再加上卤味，我们两个人忙不过来。”
　　“嗯，是要请伙计。”聂弦望心里其实想找两个，让叶朝瑞只负责调味，人就不会那么累。
　　不过招人也不容易，他们家是做独家配方的熟食，请个外人不放心。
　　叶朝瑞想请个知根知底的，保证不会泄露方子。
　　“想好请谁了？”聂弦望估计叶朝瑞已经有人选了，略微一思索，“你大姨家的表哥。”
　　“你怎么知道？”叶朝瑞很惊讶，聂弦望竟然这么明白他，“对，就是他，他叫杨青，今年十八岁，比我大一点，从小跟着姨父学砌墙盖瓦的手艺，特别能吃苦耐劳，又很勤快，人品好，绝不会做吃里扒外的事。”
　　“不过，”叶朝瑞只是自己在心里想想，“这事儿我还没跟他们说，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明日我们去镇上找姨父修葺的时候再谈。”
　　“你做主就好。”聂弦望对叶朝瑞大姨一家人印象很好，虽然没跟杨青打过交道，但看大姨和姨父的为人，他们的儿子应该差不了。
　　“他们要是愿意，该给多少月钱？”
　　“我以前偷着跟叶叔去镇上酒楼卖过猎物，听说他们的小二月钱有一两，管吃管住。”
　　“嗯……那我们也管吃，住就不用了，表哥家离我们铺子不远，月钱嘛，也先给一两吧。”
　　“都听你的。”
　　聊着聊着就到家了，家里就等着他们开饭，两人没再多说，就坐开吃。
　　晚上休息前，叶朝瑞和叶父叶母说了要雇佣表哥杨青的事，叶母很高兴，说终于可以报答姐姐一家了。
　　他们家一直受照顾，现在也可以照顾别人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叶朝瑞拿着修葺图纸和聂弦望去镇上找姨父。
　　这次运气不错，他们都在家，宋奶奶给他们端了两杯糖水。
　　坐下聊了几句家常，叶朝瑞切入正题，他拿出图纸，铺开给姨父看，“姨父，我和聂大哥在镇上聚元街租了个铺子，就是街角那家，您看看能不能按照这样的修葺修葺。”
　　“聚元街街角那家？”姨父看了图纸，有点担心，“我听说那家风水不行，做生意都亏本，怎么选了那家？”
　　知道他们担心，叶朝瑞也没隐瞒，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我想试试。”
　　“行吧。”姨父没再说什么，他们这个外甥从小主意正，人聪明，要是他来做，说不定那家铺子真能起死回生。
　　看着图纸，姨父根据自己的经验，提了几条专业建议，说完就准备带着自家儿子去干活，他们这段时间正空闲。
　　“等一等，姨父，表哥，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叶朝瑞叫住两人，又叫了在屋里做家务的大姨和宋奶奶。
　　“我们想请表哥来食肆帮忙，前三个月月钱一两银子，包三餐，往后生意好了，月钱还会涨。”
　　“这是好事啊！”宋奶奶双手合掌一拍，推推自家大孙子，“去，你得去！你整日跟着你爹在外做工，小小年纪又黑又糙，你看哪个小娘子会喜欢？正好跟着朝瑞在店里好好养养，沾沾秀才书生气。”
　　“这，”大姨有点顾虑，“他行吗？他就是个闷葫芦，我看镇上酒楼铺子那些伙计都能说会道的，你们招他可别耽误了生意。”
　　“不会。”叶朝瑞让大姨放心，“表哥来了之后帮忙做饼就行，不用招揽客人。”
　　“做饼子？”宋奶奶有点激动，“你们教他做饼子？就是那个在码头卖的可好可好那饼子？”
　　这可是大好事啊，学会了相当于掌握一门手艺，更何况那饼卖的那么好。
　　“是的，我们会教。”叶朝瑞点头，“过程不复杂，表哥应该很快就能上手，如若以后店铺做大，表哥可以一个人负责这一块。”
　　说完这些，他特意单独问问表哥自己的意思，“表哥，你看要来试试吗？”
　　杨青看看用眼睛拼命暗示他的奶奶，又看看目露鼓励的父母。
　　想想自己也厌倦了东奔西走去做工的日子，叶朝瑞提供的这份差事确实适合他的性子，“好，我去，多谢朝瑞表弟帮衬。”
　　“帮衬算不上，还要表哥多费心。”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叶朝瑞也轻松很多，和姨父他们去看了店铺，临走前把钥匙也交给了他们。
　　还预付了一笔银子，用于店铺修葺和添置器具，是聂弦望出的钱，他说既然是两人的店铺，叶朝瑞又出了食谱，那银钱方面他得出大头。
　　叶朝瑞拗不过他，便也由着他，“姨父，表哥，你们看着修，如果钱不够给我报个信，我和聂大哥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修葺一事他们不懂，帮不上忙，叶朝瑞和聂弦望打完招呼就离开，他们还要去定制匾额。
　　匾额是店铺的脸面，得盯着做。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现在吃不到脆脆的酸甜萝卜缨了。


第14章 店铺装修
　　匾额用的是叶朝瑞自己写的字，每个字都工整端正，笔锋又不失锐利。
　　聂弦望觉得这字跟写它的主人一样，看着温文尔雅，内里却也藏了几分犀利。
　　这样的性格挺好，平时亲切，必要时很强硬，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交代好匾额的事，两人专门去趟码头，告诉熟识的摊贩食客，他们要开食肆的消息。
　　很多人都很惊讶，这才出来二十来天，就赚了一间铺子的银钱了？
　　叶朝瑞忙解释，只是租的，又说了店铺地址。
　　有的摊主知道这间铺子，心想难怪。
　　心眼好的悄悄提醒他们，“这铺子风水不好，做什么都亏，你们不要看价钱便宜，换一家吧。”
　　叶朝瑞十分感谢他们的善意，“不过我们已经签了契约书，只能先做着吧。”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都在心里摇头，叶秀才这是被骗了，后面恐怕难做的很。
　　年纪大的纷纷感慨，年轻人还是太冲动，缺些经验教训。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叶朝瑞和聂弦望告辞回家。
　　刚走进自家院门，叶朝瑞就看到里面放着两个装满青菜的大背篓，“这青菜是？”
　　叶母无奈一笑，“李婶儿送来的，她听说我们家收菜，就摘了两背送过来。”
　　看着这么多青菜，叶朝瑞哭笑不得，他做卤味也用不上啊，可不利用起来又觉得可惜。
　　他伸手拨了拨，每颗菜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水嫩嫩绿油油的。
　　他迅速在脑海中寻找合适的处理方式，终于翻出久远的记忆。
　　在异世的第一年，师父带他去江南一带参观学习，其中需要“三蒸三晒”的梅干菜让他印象深刻。
　　这是当地家庭常备的一种干菜，什么菜都能做，新鲜青菜经过蒸煮、晾晒和发酵，半个月后会变得色泽金黄，香气扑鼻。
　　而且梅干菜可以用来炒菜，炖肉煲汤，还能做一种特别的小吃——梅干菜扣肉饼，到时候也可以放在食肆里卖。
　　越想越觉得可行，叶朝瑞把梅干菜的做法告诉在场的叶母和聂弦望，三人分别行动。
　　聂弦望在院子里架起竹竿，叶朝瑞和叶母把洗干净的青菜挂在上面晾晒。
　　要晒到叶子发蔫，加盐揉出汁水，再压实密封保存半个多月，等到发酵变黄，就可以开坛，进行三蒸三晒。
　　只是这样的做法，十斤青菜才能出一斤梅干菜，所以想要量产，就需要更多的青菜，得在村里收购。
　　为食肆开业，还有很多方面需要考虑，叶朝瑞在晚饭后一一提出来，大家集思广益，一个一个地解决。
　　主要是食材来源的问题，现在是可以在村里收购，但不利于长时间发展，因为供货不稳定，食肆会受限。
　　叶父沉思了许久，一拍桌子，“我来养鸡鸭！我现在不想出去做工，就在家守着你们守着地，有的是时间。至于猪下水，我和镇上谭屠夫有些交情，明天找他喝酒聊聊。”
　　该提议被全票通过，叶父很有干劲，表示睡醒就去选鸡苗鸭苗。
　　叶父一人解决两个大头，聂家人也不落后，表示他们买的地多，还没来得及种粮食，可以种菜，往后也可以买些荒地专门种菜。
　　最后就剩下最关键的豆制品，目前只有他们两家会做，但他们都有自己的事。
　　于是，他早把目光瞄准了二叔公家，他们家人多，基本上都是强壮劳动力，而且人品过关，把这门手艺教给他们也放心。
　　其他人听了他的打算，都楞了一下，主要是没想到他随口就要把秘方教给外人。
　　聂母直夸叶朝瑞大气，“朝瑞是真爷们儿！”
　　聂家的男人们也十分佩服，并自叹不如，如果他们得到一个秘方，真不一定舍得拿出来。
　　叶父叶母非常赞赏儿子的做法，“这些年二叔公一家对我们颇多照顾，也是时候报答他们了。“
　　这事儿说定，叶朝瑞趁天色未暗，和聂弦望一起去二叔公家。
　　路上，聂弦望看着叶朝瑞，视线停留的太长，让叶朝瑞停下脚步回视，“怎么了？”
　　聂弦望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问出来，“你一点都不在意你的方子被别人学去了？”
　　先不说他们聂家占了合作伙伴的便宜，所有配方都一清二楚，叶朝瑞从不避开他们。
　　现又要免费给出豆制品的方子，后续也要教表哥做酱香饼和鸡蛋肉饼。
　　叶朝瑞笑着摇头，“我也是跟我师傅学的，我现在教给别人也是一种传承，而且又不是白教，我还是得了好处的。”
　　聂弦望明白叶朝瑞的意思，他这么做，追求的是长远发展，但能这么想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
　　他看着叶朝瑞，心里对他越发好奇，好奇他还有哪些才能，好奇他还有哪些与众不同的想法。
　　两人一路聊到二叔公家门口，里面还是如往常一般热闹，他们进去时，一群大人正在围观两个小孩儿吵架，有趣的很。
　　不过外人来了，小孩儿也不吵了，把头埋在娘亲怀里，偷偷瞄叶朝瑞，他们知道这个好看的哥哥一来就有好吃的。
　　这次他们要失望了，叶朝瑞看人都在，开门见山道，“二叔公，叔婆，各位叔叔伯伯，我和聂大哥这次来，是有件事想与你们商量……”
　　事情说完，二叔公一家被天降的馅饼砸的晕头转向，半天没缓过神来。
　　“朝瑞啊，”二叔公激动地揪掉了几根胡子，“你是说你要教我们做你那个，那个，豆子？”
　　“哎呀，爹，什么豆子啊，”叶盛吐槽他爹，“那叫豆皮千张和腐竹，朝瑞他们开店要用的。”
　　叶朝瑞点头，“对，用来做素卤味。做这些比较苦比较累，我想着二叔公家人多，就来问问，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
　　“愿意，我们太愿意了，朝瑞侄儿诶。”叶盛直接越过亲爹答应了下来，他是在外面闯荡过的，嗅到了这里面的商机，只要这个方子在，他们家往后就不愁了。
　　叶朝瑞扭头看看其他人，见没人反对，就继续道，“我明天就可以过来教各位，只不过这方子不能外传，第一年做出来的东西只能卖给我，价格比你们的成本价稍高一点，至于豆渣这些我不管。”
　　“第二年，在保证我们家店铺供货的情况下，所有东西都可以往外卖，但需要挂上百味居的名头。这些都需要签个协议，可以接受吗？”
　　“可以可以！”叶盛马上站起来，去请里正做个见证，白得一个可以传家的方子，条件还简单，现在不赶紧抓牢了，等什么呢。
　　两边风风火火地签了协议，盖了指印，一方两个，另一方十多个，二叔公让家里所有人都盖了，连小重孙都没放过。
　　他说这方子能传世世代代，就应该世世代代签字画押，做人就要一个唾沫一个坑。
　　协议达成，一式三份，叶朝瑞和聂弦望拿一份，二叔公家一份，里正留一份做底。
　　里正拿着契约书，看了又看，心中感慨，叶朝瑞是个好的，知恩图报，叶盛他们家也是好运气，有这么个侄儿帮衬。
　　把人送出门后，叔婆从二叔公手里抽出契约书，上看下看，虽然不识字，但看的高兴，其他小辈也纷纷围过来抢着要看。
　　叔婆板着脸说他们，“挤什么挤！一个一个的来。”
　　主母的威严还是在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不动了，但总有大胆的。
　　叶盛斜靠在桌边笑着打趣，“娘，您先把您的嘴角压下来再训我们，要不然一点都不凶了。”
　　“你这个兔崽子！”叔婆高举拳头，作势要打，但一看手里的东西，什么气都消了。
　　“咳咳，”二叔公等他们玩闹够了，用烟斗敲敲桌子，“别的我不多说，朝瑞愿意相信我们，要拉一把我们，那我们就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契约书上怎么写的就怎么做，做错了就直接报官，我是不会保你们的。”
　　“知道了，爹（爷爷）。”众人都严肃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时叔婆仔细收好契约书，一摆手，“好了，去把黄豆搬出来泡上，明天一早朝瑞就过来了，可不能掉链子。”
　　说完又转身跟二叔公小声念叨，“老头子，你看明早哪些先学，总不能一窝蜂围着，灶房也没那么大。”
　　二叔公看看悄悄往这边望的儿媳孙媳，叹一口气小，“都学吧，今晚上在院子里盘几个灶，以后都在院里做事，灶房做饭，不耽误。”
　　“嗯，也行。”叔婆同意，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好分先后，干脆一起算了，“得亏我们家院子大，转的开。”
　　第二天天不亮，叶朝瑞和聂弦望就去二叔公家教大家豆皮腐竹的做法，又教了怎么炸豆渣丸子，还建议他们可以选几个人去镇上现炸现卖，这味道能赚不少钱。
　　在村里人都快起床的时辰，叶朝瑞和聂弦望在二叔公一家千恩万谢下离开了，路上碰到了村民。
　　然后，不到一天，整个村子都知道叶朝瑞给二叔公家出了个赚钱的路子。
　　有些人心里酸的很，想旁敲侧击地问几句，又找不着人。
　　精明的叔婆早就料到这情况，勒令一家人这几天都不要出去，等风头过了再说。
　　而叶朝瑞和聂弦望早就拉着家里的推车，去镇上店铺了。
　　他们顺道取了匾额，一路拉到店铺，这时大门敞开着，门窗都擦的锃亮，里面都亮堂许多。
　　桌椅都摆上了，擦的干干净净，地面也扫的一尘不染，想必是大姨帮忙清理的。
　　他们把推车抬进店铺后院，看到姨父和表哥正在整理两间小屋的杂物，他们连忙上去帮忙。
　　姨父看到他们还不好意思，“工匠下午才来，我和你表哥就先过来打扫打扫。”
　　“没事，不急的。”叶朝瑞预留了五天的修葺时间。
　　五天后，他们再来，店铺已经修葺一新，全部按照叶朝瑞的图纸装的，做成异世食堂的模式。
　　进门左右两边和正面，都在离墙面四尺的地方砌了一个高台。
　　台子高六尺，台子后面的地面特意垫高了两尺，这样方便店员在里面操作，前面也够高，能够挡住外面来的灰尘和客人的唾沫。
　　平台有三尺宽，和墙同长，最里面一头留个能进出人的口子。
　　台面上都挖有两个洞，用来放炉灶。
　　三个高台，目前计划用两个，右边的卖酱香饼和鸡蛋汉堡，正面的则用来重点推销卤味。
　　中央的空间放了四张桌子，做堂食，或者留给食客们歇脚。
　　后面的院子也整修了，靠墙边砌了三口灶，放了石磨，还把水井边抹平了，方便做一些清理工作。
　　叶朝瑞看过后特别满意，热情邀请大姨一家来店铺吃顿饭，算是开业前暖灶。


第15章 开业大吉
　　这天，村里也在收菜，下午叶父和聂父一人赶一辆牛车，把东西全部搬运到镇上店铺。
　　聂小叔则带着家里其他人，包了一辆牛车在后面跟着。
　　东西搬到了，大家都没休息，把该洗的洗了，要摆放的摆放整齐。
　　所幸他们人多，一人分一点任务。
　　在其他人整理器具时，叶朝瑞在思考晚上的菜品。
　　他们三家人，一共有十三个人，又是为了预祝店铺开业大吉，所以需要多费点心思。
　　准备的食材还蛮丰富的，有从村里带来的，也有聂弦望在镇上买的，鸡鸭鱼肉虾算是备齐了。
　　叶朝瑞眼神扫过所有食材，飞快在脑海里搜寻相应的食谱，定下最终菜单。
　　一斤多的鱼正好做个松鼠桂鱼，这是一道姑苏名菜，制作稍显复杂，但他今日高兴，愿意费这个功夫。
　　除此之外，他还打算做大酥肉，粉蒸排骨，土匪猪肝，口水鸡，白灼虾，还有一个酸萝卜老鸭汤，大姨带来的酸萝卜酸菜是最好的调味品。
　　当然素菜也必不可少，他本人就更喜欢吃纯天然的蔬菜，像素炒三丝，高汤娃娃菜都是不错的选择。
　　刚做完决定，聂弦望和叶朝宁也过来了，说来帮忙打下手，叶朝瑞一个人也搞不定，便让他们分别切菜洗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一直到傍晚时分，才陆陆续续地坐下休息，这时叶朝瑞那边也差不多可以上菜了。
　　“来来来，吃饭了吃饭了，把桌子并起来。”叶父看到儿子打的手势，站起来搬桌椅，将两张饭桌拼在一起，挤一挤能坐下。
　　接着碗筷一一摆上，一道又一道菜从灶台端上来，好多都是从未见过的样式。
　　“我的老天爷！”宋奶奶看的眼花缭乱，盯着端到自己面前的松鼠桂鱼问，“这是，这是鱼？！怎么这么好看！又香又好看，就是大酒楼的席面也没有这排场啊！”
　　其实她也没进过大酒楼，也不知道酒楼里有什么，但她知道这些菜不是他们普通劳苦人家能吃得上的。
　　她激动地跟叶朝瑞比大拇指，“朝瑞啊，你这手艺合该开酒楼啊！能吃上这样的席面，也是我老婆子蹭了福气。”
　　“宋奶奶过奖了。”叶朝瑞最后走出来，提着一个大茶壶放在桌上，“这是我煮的梅子茶，加了甘草和梅肉，今天的肉食有点多，喝这个可去油腻。”
　　每个人倒了一小杯尝尝，大姨特别喜欢，“嗯~酸酸甜甜的，很开胃。朝瑞就是会想，平常人家哪里会想到干梅子还能煮茶？”
　　叶朝瑞抿嘴笑了，在聂弦望旁边入了座，“大姨喜欢就好，我一会儿把配方给您，您在家也能做。”
　　“别光喝茶啊，这一大桌菜，瞧瞧这虾这排骨。”叶父招呼大家下筷子，“快吃快吃，一会儿该凉了。”
　　在座的，属聂老爷子年龄最大，他最先动筷，有他起头，其他人也急不可待开吃。
　　“嗯～这老鸭汤炖的，汤清味鲜！好喝！”
　　“别光喝汤！吃吃这排骨，裹了米碎碎蒸的嘞，又糯又香，真是新鲜吃法！”
　　“还有这个鸡肉也好好吃！哥哥说叫口水鸡，看到真的会流口水！”
　　……
　　一旦动了筷，都不用旁人劝，一口接着一口，停不下来，直到吃到八分饱，男人们这才想起酒坛子没开。
　　喝起酒，吃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嘴巴得了空闲，讨论着开业的事情。
　　第二天还有的忙，都没有聊太久，吃饱之后就散了。
　　分开前，叶朝瑞把梅子茶的配方和梅干菜的做法告诉了大姨，“梅干菜店铺里要的多，姨父可以外出做工的时候在附近村子收青菜回家晒，晒好后我按每斤15文回收。”
　　这算是秘方，大姨知道叶朝瑞就这么告诉她是在照顾他们家，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宋奶奶得知此事把叶朝瑞夸的只因天上有。
　　叶朝瑞听的耳根鲜红，摆手推脱道，“我做的远不及大姨为我为母亲付出的，现在只能回报一二。”
　　送走大姨他们，除了叶朝瑞和聂弦望要住店铺里，其他人都打起火把，赶着两辆牛车回村。
　　人都离开后，两人关上门，把桌面收拾干净，聂弦望洗碗，叶朝瑞去铺床。
　　后院两间小屋，一间做了仓库，另一间被收拾出来摆了张床。
　　叶朝瑞从一个木箱子里翻出被褥，这些都是下午叶父从家里带过来的。
　　他动作麻利地铺上，整理好了出去帮聂弦望，再盛了锅中一直温着的水洗漱。
　　睡前检查一遍开业要用的东西，没有缺失才放心躺在床上。
　　再次同床而眠，聂弦望有些难言的紧张，等叶朝瑞躺进去后，才脱了外衣躺下。
　　床有点小，肩膀挨着肩膀，聂弦望闻到叶朝瑞身上独特又熟悉的清香，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这时叶朝瑞睁开眼，“睡吧，明天要早起”
　　“嗯。”
　　次日，两人被隔壁店铺的吵闹声吵醒，叶朝瑞揉揉脸赶走困倦，迷迷糊糊偏向身旁的热源，“起吧，一会儿表哥要来了。”
　　“嗯，我先去生火烧热水洗漱。”聂弦望穿好衣服出去，并把门好好掩上，不让清晨的寒气进屋。
　　屋里，叶朝瑞注意到这一细节，他弯弯笑眸，动作迅速地穿衣，收拾好床铺，梳着头发开门出去。
　　在院子中绑好头发，拿着木梳去找聂弦望，“快把头发梳梳，乱了。”
　　锅中水还未热，叶朝瑞先去刷牙，只是一把猪毛刷沾了少许青盐。
　　每到这时，他便思念起那个应有尽有的异世，哪天空闲了他得研究研究牙粉。
　　刷完牙回去，洗脸的水已经打好放在了灶台，而打水的人已经在揉面了。
　　叶朝瑞快快洗完脸，拿出配置好的卤料包，把食材都拿到后院的土灶去煮。
　　卯时初，杨青准时出现在店门口，被聂弦望唤去做酱香饼和鸡蛋汉堡。
　　而叶朝瑞正忙着卤味和茶叶蛋，这个技术要求高一点，暂时先由他把控。
　　快到开门的时间，聂弦望把匾额拿出来，叶朝瑞和杨青扶着木梯两边，他提着匾额上去挂好，掀开上面的红绸，露出苍劲有力的“百味居”三个大字。
　　大门敞开迎客，里面强劲的卤香飘出，吸引着过往的路人。
　　“新开的铺子啊，你们卖的什么？怎么这么香？”几个人好奇地走到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瞧。
　　叶朝瑞将人引进店，一一为他们介绍，“您闻见的是我们店特制的卤味，有荤有素，既下酒又下饭，切碎了夹在饼和馒头里也好吃。”
　　“是吗？都有什么，我们瞧瞧？”
　　聂弦望闻言打开罩住卤味的竹编盖子，让客人看的更清楚，叶朝瑞在一旁解说。
　　那几人一眼扫过，卤味浓郁的香味和诱人的色泽让他们动心了，忙问价格，“这个你们怎么卖啊？”
　　“卤猪下水三十五文一斤，素菜十文一斤，另猪蹄十文一只，鸡腿四文一个，鸭腿六文一个。”
　　价格有点高，三十五文都能买一斤多猪肉了，几人有点犹豫。
　　叶朝瑞见此，决定做点优惠活动促使客人消费，“我们店铺今日开张，买满三十五文送一份酱香饼，买满十五文送一个茶叶蛋，自家独创，别家没有，您几位看看？”
　　“酱香饼？”其中一个客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猛一拍手，“着啊，你就是码头上那个卖饼的小秀才吧！我说怎么没见出摊，原来是买铺子了！我前几日才从县里回来，在码头做工就听他们说你这饼好吃！卤味闻着也怪香的，那就来半斤卤下水，半斤素的，一个猪蹄。”
　　“好，我们会给您切好。”叶朝瑞看着聂弦望称好在切，又问客人，“拌料要哪一种？我们有五香的，香辣的，酸辣的和麻辣的。”
　　“还有拌料？”那位客人惊奇，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吃法，在县里也没有，“香辣的，听着就香。”
　　趁着聂弦望在拌卤味，叶朝瑞把客人引到酱香饼的窗口，表哥杨青已经切好一份在等着了。
　　客人拿到饼急不可耐地戳了几块塞进嘴里，“唔！味道确实不错！我在县里都没吃过这么好吃又新奇的饼子。”
　　有他做现场吃播，另外几人吞吞口水，控制不住也买了卤味，拿着送的酱香饼嚼的那叫一个香。
　　外面的人闻着卤香，看里面的人连吃带拿，表情陶醉，也簇拥着走进店里问问，叶朝瑞不厌其烦一遍遍地为他们介绍。
　　后来进店的人越来越多，都不用叶朝瑞说话，前面排队的人一字不落地把自己听到的全都复述了出来。
　　人一多，聂弦望这边忙不过来，叶朝瑞便进去给他帮忙，让客人自己排队购买，杨青那边有两个烤炉，提前烤了很多酱香饼，还算顾得过来。
　　不过半个时辰，店铺人满为患，大多是循着香味过来看热闹的，但看着看着，有些人就忍不住买了。
　　也不是人人都买卤味，有些人只买了饼和茶叶蛋。
　　他们坐在店铺的桌椅上，喝着店铺免费提供的梅子茶，惬意地享受着这顿与众不同的朝食。
　　他们的样子就像是活广告，带动后面的客人进来购买。
　　早上忙过一阵，叶朝瑞见店里人少了些，便去后院灶台捞锅里闷着的卤味，又往里面补充新的食材。
　　外面的卤味只剩一盆了，估计卖不到午高峰，还有茶叶蛋也要多准备些，等下午出来逛街的小孩和姑娘来买。
　　就这么会儿功夫，百味居的卤味传遍了这片区域，买了的人在路上就忍不住打开油纸吃了几块，无不夸赞，“好吃！味道正！没想到猪下水还能做的这么香！”
　　“是啊是啊，家里也不是没吃过猪下水，但总有一股洗不掉的臭味，哪像这个！”说完捏了一块大肠吃了，“喷香！”
　　“要不怎么说是秀才呢，读书人就是聪明，做个吃食都跟平常人不一样。”
　　“那不是，我家旁边就有个读书人，事事不会，喝个热水都要他老娘伺候。我看呐，就是叶秀才不一样。”
　　“是哩是哩，他们村儿都夸叶秀才呢，说他仁厚，自家赚钱了还不忘村里人，收菜收蛋的，都是公道价。”
　　“是吗，那叶秀才是个好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想吃大餐


第16章 财源广进
　　开业一个上午，三人忙得的脚不沾地，幸好临近午时，叶父和聂明霄过来了，带着在村里收购的食材。
　　有他们两人帮忙，叶朝瑞三人才有空吃个饭，就是简单地饼子配卤肉，噎了喝口梅子茶。
　　叶父见他们这样也不是办法，不能顿顿吃饼，于是寻思，“要不再请个帮工？”
　　这事叶朝瑞想过，但他觉得还不是时候，现在他们店卤肉和饼的方子就跟恶狼眼中的肥肉一般，他不想这时插进来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
　　他把他的顾虑说了，其他人也认同他的想法。
　　叶父皱着眉头，摸着脑袋想要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余光扫到井边，看到聂明霄正在利落地处理食材。
　　他突然有了主意，“家里这不还有人吗？明霄现在没有上山打猎了吧。”
　　聂明霄听到提到自己，抬起头，“没有了，爹说有了田地有了营生，要我们少去山上。”
　　叶父点头称是，“这话没错，去山中打猎总归是危险的，家里人不放心。”
　　然后话锋一转，直接问，“那你现在有时间，要不你来铺子？”
　　聂明霄愣了，和叶朝瑞对视一眼，随即垂下眼眸继续处理手边的食材，“我就不了，我在村里帮爹和大哥种地。”
　　这应该不是他的真实想法，叶朝瑞刚才看到了turnip聂明霄眼里的惊喜，想做但心有顾虑，他猜可能是因为脸上的伤疤。
　　但伤疤都是小事，之前之所以没请聂小叔，是以为他不会想来做这些，现在看来可以争取一下。
　　“聂小叔，您再考虑考虑？这店铺是我们两家共同的产业，雇个外人还是不放心。”
　　听到这话，聂明霄眸光闪闪，有点挣扎。
　　叶朝瑞见此，再接再厉道，“聂小叔，不瞒您说，往后店铺不会只卖这三样，还会有更多新品。到那时，觊觎我们秘方的人只会更多，难免有人铤而走险，店中多您坐镇想必更能震慑住那些宵小。”
　　聂明霄沉默几息，最后问叶朝瑞，“你真要我来铺子帮忙？不怕我这脸吓到食客？”
　　果然还是伤疤的问题，叶朝瑞正准备说没关系，就被叶父抢去话头，“你脸怎么了，哪个人身上还没几块疤？有人怕你也是他们的问题，再说铺子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怕你还不会找朝瑞他们买？都是小事。真要有人因为你脸上的疤不来买东西，那说明店里的吃食本就不吸引他，他若真喜欢也会托人来买，不影响生意。”
　　被这么一说，聂明霄再推辞就矫情了，便爽快答应下来，“好，那我每日教完阿宁早课就来店铺。”
　　“好！”叶朝瑞很高兴又搞定一个人手问题，出去找聂弦望，在他耳边小声说了这件事，“月钱和表哥一样，你看行吗？”
　　“嗯，但小叔可能不会要。”聂弦望切卤味的间隙小声回一句。
　　“那怎么能行，店铺年底才分利，每月肯定要拿月钱，就算是你我都有。”叶朝瑞觉得不能因为是自家人就打白工。
　　聂弦望把客人要的卤味拌好调料打包递出去，然后转头看向身边人，“好，都听你的，小叔那边我去说。”
　　叶朝瑞对上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嗯。”
　　三人将将吃饱，店内的客人逐渐增多，很多是从邻居好友那里得了消息过来的，也想买点卤味回去做午食。
　　聂明霄出来和聂弦望站在一块儿，他负责切卤味，聂弦望负责拌。
　　一开始，排在前面的食客冷不丁对上聂明霄的眼睛有点害怕，心想这位好汉长的有点凶悍啊。
　　但食物的诱惑太大，卤味捞出来后，食客顾不上其他，甚至还主动提要求，“哎哎哎，那个猪尾巴给我切短点儿，切到刚刚好一口吃的进。”
　　食客说完又有点后悔，心想这人不会不耐烦打他吧。
　　不过显然是他想多了，聂明霄手下一动，切下一小块，问他，“这样的大小如何？不行我再切小些。”
　　“啊？”食客可能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还傻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啊！可以可以，这样大小正合适！”
　　说着还瞄了聂明霄一眼，只见他手起刀落，一瞬间，猪尾巴被均匀地分成十几块，食客忍不住高声喝彩，“好刀工！”
　　切好的卤味很快拌好料包在油纸里，食客提着满意地离开了。
　　后面排队的人看到了他们的互动，心里的那点害怕烟消云散，看来这新来的伙计看着凶了点，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渐渐的，店里的客人们都接受了脸上带疤的聂明霄，后面来的就算有点什么想法，看到前面的人都毫不在意，他们也不好开口，默默买着自己想吃的。
　　有了叶父和聂小叔的加入，中午这波高峰算是不慌不忙过去了，接下来要忙着准备第二天的食材。
　　聂弦望跟着叶父去谭屠夫那里拿猪下水和猪蹄等物，这些都是提前订好的，每天抽时间取就好。
　　店铺里，叶朝瑞和杨青在前面守店，聂明霄在后院搞清洁，这活儿本来是叶朝瑞干的，但聂明霄看他细胳膊细腿儿的，便把他赶到前面，自己来弄。
　　后来零零散散又接待了几个小孩，卖出去几个茶叶蛋，聂弦望和叶父双手提的满满的回来了。
　　叶朝瑞看到叶父手里有块五花肉，“这是？”他记得自己没订五花肉。
　　“嗯？”叶父顺着叶朝瑞的视线看向自己手里的肉，“哦，你说这块肉啊，是你谭婶婶非要送的，说谢谢我们照顾他们家生意。”
　　“是吗。”叶朝瑞接过那块肉，大概一斤半左右，想了想，“我做个梅干菜扣肉吧，我看库房里有一小袋菜干，这块肉能做个两三碗，试试能不能卖出去。”
　　“可以啊！”叶父虽然不知道梅干菜扣肉的味道，但他儿子做出来的不能差，“肯定受欢迎，准备卖多少钱？”
　　“嗯……”叶朝瑞不靠这个赚钱，他也是因为店里有梅干菜，顺便就做了。
　　一碗梅干菜大概有半斤肉，加上梅干菜和油的成本，“一碗十五文吧，碗拿回来可以换两文。”
　　叶父个人觉得定价有点低了，刚够一个成本费，不过一般叶朝瑞做的决定，他几乎都不会反对，“那还需要碗吗？我去再买些？”
　　叶朝瑞摇头，“先不用，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我先去处理一下，一会儿蒸。”
　　前头有四个人，他放心地提着肉去后院的灶台。
　　作者有话要说：
　　梅干菜扣肉，吃席必备菜品，超下饭。


第17章 买食谱？
　　梅干菜扣肉有几道重要工序，肉先切成方块放大料水煮，然后捞出油炸，再泡在大料水里直至起虎皮，最后切厚片裹上酱汁整齐码在碗里，上面盖一层炒好的梅干菜，放进蒸笼蒸半个时辰。
　　下午客人也不少，只是零零散散地来，不会太忙，叶父就一个人回去了，牛车留给聂明霄晚上回家用。
　　很快便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店里还剩个两三斤卤味，做好的酱香饼和鸡蛋汉堡还有十来个，茶叶蛋早没了。
　　就在叶朝瑞考虑要不要关门时，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男人微胖，衣着看起来很华贵，就是有些皱皱巴巴的，头发也有点凌乱，看的出来旅途劳顿。
　　此人一进门就坐在店中桌椅上喘气，他的随从忙上去给他沏茶，他狠狠喝了三杯才缓过气。
　　叶朝瑞出来招待他，“客人需要买些什么？”
　　那人抹嘴哈哈一笑，“你就是叶秀才吧！慕名已久，慕名已久！”
　　叶朝瑞：？
　　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哪里值得这位富贵老爷仰慕的。
　　那人也不需要他回复，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听说你研制出一种饼，特别好吃，还有，卤味是什么？”
　　说完抽抽鼻子深嗅，问，“就是这个味道吗？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
　　“您谬赞了。”叶朝瑞拱手，“晚生叶朝瑞，不知您贵姓？”
　　“嗐，我叫徐迎客，一个行商，平时就这点爱好，走到哪儿吃到哪儿，从没见过你做的这些。”徐迎客在店里张望，“现在店里还有吗？没有我就明日再来，刚从县里赶回来，正巧在路口听路边有人说，循着味过来的。”
　　“还有些，卤味有荤有素，您可以挑选。”
　　“是吗！我瞧瞧。”徐迎客兴奋地站起身，一眼看到了蒸笼里的扣肉碗，“这就是卤味？”
　　“不是，这是梅干菜扣肉，干菜搭配五花肉蒸出来的。”叶朝瑞解释道。
　　“闻着真香！”徐迎客环顾一周，大手一挥，“我看你这也没剩多少了，都给我包起来吧，我都要了！”
　　“好，您稍等。”叶朝瑞拿出两碗梅干菜扣肉，称出两斤卤味，打包所有饼。
　　徐迎客站在卤味窗台外面等着，不禁跟身边人感慨，“叶秀才真是奇思妙想，不光东西做的好吃，这店铺也设计的很好，这样的台子确实方便很多。”
　　没有等多久，所有东西全都包好，徐迎客付了钱，招呼随从提着，抱抱拳提出告辞，“那叶秀才，我先回去休整休整，改日再来拜访。 ”
　　“您慢走。”叶朝瑞送到门口，看着马车远去。
　　人走后，杨青突然说，“我认识这位徐老爷，之前爹就是给他家修房子。”
　　“是吗？”叶朝瑞没想到这么巧合，只感慨一句，说着把他特意留出来的卤味和那碗梅干菜扣肉装好给杨青，“表哥，这些你一会儿带回去给大姨他们尝尝。”
　　杨青没有接，他知道这些如果卖出去能有六七十文，他们家不能总是占表弟便宜。
　　见他不接，叶朝瑞直接塞进他手里，“就这一次，以后可没有了。”
　　杨青不善言辞，拿着东西点点头，“嗯，我会好好干的。”
　　叶朝瑞知道他想岔了，便告诉他，其实自己就是想让亲近的人多尝尝他的手艺而已。
　　说完对杨青笑了笑，到后院去做晚饭了。
　　晚上没弄多少花样，就是简单的芹菜炒肉和酸辣猪肝，再加盘素炒青菜和鸡蛋汤，份量很足，四个人吃的饱饱的。
　　饭后，四人开始整理准备次日要用的食材，有要清洗的清洗，该卤泡的卤泡。
　　做完这些，天色已渐暗，杨青和聂明霄各自回家。
　　本来聂明霄要带叶朝瑞回村，让聂弦望守店，不过被拒绝了，他只好一个人驾着牛车回去。
　　关上店门，聂弦望看着叶朝瑞，嘴唇微启，又抿住。
　　“怎么了？”叶朝瑞见他踌躇的样子，便主动问他，“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聂弦望沉默片刻，启唇问，“你刚才为什么没跟小叔回家？”
　　“我为什么要回？”叶朝瑞笑笑，“我们的店，怎好留你一人驻守？”
　　聂弦望低头笑了，“嗯”了一声，看起来心情很好。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聂弦望在睡梦中听到隔壁的声响，他睁开眼，意外发现以往都平躺的叶朝瑞侧躺着，脸正面对自己，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快要醒了。
　　聂弦望眨眨眼，微微侧身，与叶朝瑞面对面，看着他一点一点慢慢睁眼。
　　一醒来就面对一张放大的脸，叶朝瑞下意识往后仰头，看清是谁后不自觉微微一笑，“早啊。”
　　“早。”聂弦望看着睡眼惺忪的小秀才，心里软的不行，克制住想要撸毛的手，隔着被子拍拍，“你再睡会儿，热水烧好了我叫你。”
　　“不用，我和你一起。”叶朝瑞一同坐起身，接过聂弦望递给他的衣服。
　　洗漱完，两人迅速进入忙碌状态，还是那四样东西，不过量稍微增加了一些，还有扣肉也要等到午时再做。
　　如此忙碌几天，店铺的需求量趋于稳定，四人配合也更加默契，生意蒸蒸日上。
　　一天，叶朝瑞弄了几道菜，四个人在店里正吃着，突然外面有人拜访。
　　四人放下筷子，擦擦嘴，叶朝瑞将人带到旁边桌坐下，沏杯茶，“请用，齐掌柜今日突然到访，是有何要事？”
　　这位齐掌柜是镇上唯一一家酒楼的大掌柜，一般不会来造访他们这种小食肆，更何况是在快要打烊的时候。
　　齐掌柜先是喝一口茶水，放下杯子夸赞一句，“叶秀才真是别出心裁，连这小小的茶水都如此奇特。”
　　“只是消食开胃的茶汤，比不得贵酒楼甘醇浓香的普洱茶。”叶朝瑞谦虚道。
　　两人互相吹捧几句，齐掌柜爽朗一笑，“叶秀才就别再谦虚了！你在吃食方面的确天赋过人，我尝过，样样新奇可口。”
　　说到这里，他喝口茶，进入正题，“我这次过来叨扰，主要是想和你谈一谈，可否把梅干菜扣肉这道菜的配方卖于我。我观察过，你们一天只做三到五碗，也不靠这个赚钱，这道菜也不适合在食肆里卖，但在我们酒楼就不一样了，稍稍做的精致些便是一道大菜。”
　　他的来意，叶朝瑞早有预料，所以很淡定，沉思片刻，看了一眼聂弦望，略表歉意地说，“齐掌柜，抱歉不能马上给您答复，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买卖，还需要回家商量一下。”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齐掌柜表示理解。
　　定好再次相谈的时间，齐掌柜满意地回去了，他觉得这桩生意绝对能成，卖一个配方能有几百两银子，他不信叶聂两家不答应。
　　送走齐掌柜，四个人匆匆扫光剩下的饭菜，又迅速打扫店铺，预备食材。
　　晚上由杨青守店，叶朝瑞和聂弦望跟着聂明霄回家，他们要好好商量商量扣肉方子转卖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一段时间爱吃内脏，是不是缺铁？


第18章 如意楼
　　回村路上，聂弦望和聂明霄介绍了一下齐掌柜以及酒楼的背景，他们以前打猎卖野味时，经常和他打交道，对这人和酒楼有一定了解。
　　“齐掌柜为人还算厚道，往年从我们这里买猎物从不压价，对人也和善。”聂明霄首先说了自己的看法。
　　聂弦望点头，接着说酒楼，“如意楼口碑很好，且不止镇上一家，县里府城都有，听说京城和其他州府也有。他们东家常年在京城，每年会派家中小辈来巡查，家风纯正，不是欺压百姓之辈。”
　　“嗯……”叶朝瑞听后心中有数了，“这么说如意楼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聂弦望和聂明霄对视一眼，点头，“可以这么说。”
　　回到村子，家里人都已经吃完饭，在聂家院子里歇息聊天。
　　“今天怎么回来了？”叶母忙起身拉他们进屋，“快进来快进来，吃饭了吗？没吃我回去给你们做。”
　　“哥哥！我好想你！”叶朝宁飞奔过来，抱住叶朝瑞一只手臂不放手。
　　“娘，不用，我们吃了才回来的。”叶朝瑞一手托着弟弟，一手扶着叶母坐下，趁这时人都在，把如意楼大掌柜有意买下梅干菜扣肉方子的事情说了，“主要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初听这一消息，众人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那么大的酒楼竟然会找他们这样的小食肆买食谱方子，不过转念一想，叶朝瑞做菜手艺的确高超，没什么不可能的。
　　这次最先说话的竟然是聂母，她没有说支持也没有反对，只问，“酒楼那边想要怎么买？可有契书？”
　　三人摇头，“只是来说一声，过两天再去商量具体内容。”
　　“那你们可要多加注意，契书看清了再按手印。”聂母在这方面懂一些，所以想多说几句，免得几个年轻人被坑。
　　如意楼多大的排场，那大掌柜再和善也是有生意人的精明的，“小心些，这契书一旦成了，你们就是去官府都没法儿说理的。”
　　“对对对，可不能被骗了！”叶母拽着叶朝瑞的一只手，十分担忧，“朝瑞想卖方子吗？那大掌柜可会欺负人，强要了去？”
　　“不会的，娘。”叶朝瑞拍拍叶母的手背，安抚道，“聂大哥和聂小叔以前都和如意楼大掌柜打过交道，说是很好的人，不必担心。”
　　“这倒说的是，”聂老爷子接过话头，他也见过齐掌柜，“此人头脑灵活，精明能干，惯会做生意，但手段都合规矩，从不逾矩，是个正人君子。”
　　聂父也赞同这话。
　　叶父在旁边听了若有所思，看向叶朝瑞，“我看你这方子可以卖，咱们百味居一天三五碗的卖，也赚不到什么钱，多了你们又忙不过来。”
　　“嗯，我是想卖了这方子。”叶朝瑞抿嘴笑一笑，“但又不打算完全卖。”
　　“这是什么意思？”众人不解。
　　叶朝瑞进一步解释，“我要把这方子卖给如意楼，也要在我们的店铺卖梅干菜扣肉。我卖这扣肉的初衷不是赚钱，是想让附近村民在我们店铺花个十几文就能吃顿好的，若被如意楼买断，一碗扣肉的定价将是我们的数倍，普通百姓根本负担不起。”
　　这一番话说的其他人都沉默了，聂老爷子感慨，“朝瑞啊，像你这样的读书人合该去当官啊。”
　　有人夸自家儿子，叶父很骄傲，“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可如意楼能答应吗？他也卖你也卖，都是一样的东西，你的只要十几文，他们怕是卖不出去。要不这方子就不卖了，咱们自己留着用。”
　　方子卖不卖的出去，叶朝瑞并不是很在意，“到时候谈谈，实在不行就算了。”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两日后，同样是快打烊的时候，一个如意楼的店小二跑来报信，“叶秀才，大掌柜邀您到如意楼一叙。”
　　“好，稍等片刻，我们去换身衣服。”叶朝瑞放下手里的活，和聂弦望走出来。
　　那店小二连连点头，“请便请便。”
　　换上干净整洁的白衣，叶朝瑞一边整理发冠一边让聂弦望进去换，昨日刚买了一身玄色箭袖长袍，他很期待聂弦望穿上的样子。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聂弦望走出来，他身姿挺拔，眼神凌厉，连整理袖口的动作都带着潇洒。
　　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日里完全不一样，变得更有气势了，果然人靠衣装。
　　叶朝瑞被他这一身惊艳到，“聂大哥穿这衣服好看！”
　　聂弦望眼神瞬间就柔和了下来，他微微弯起嘴角，轻轻拍拍叶朝瑞的肩膀，“我们走吧。”
　　有如意楼店小二带路，两人不慌不忙来到酒楼一间雅间，进门看见齐掌柜和一个年轻公子在里面。
　　见他们到了，里面的两人都起身迎接，齐掌柜笑呵呵地介绍起自己身边的公子，“叶秀才，聂公子，这是我们如意楼的少东家，特地过来谈食谱的。”
　　说完又给自己东家介绍叶朝瑞他们，两边都拱手见礼。
　　那位年轻的东家看起来很好相处，很活跃，他笑着邀人入座，似是毫无戒心地开始自我介绍，“我姓齐名渊，刚从母亲手中接过如意楼，便到各处看看，查查账目。昨日一到镇上，齐掌柜就与我说了你们百味居，我去吃了，味道是极好的！便是在京城，我也从未吃过这等美味，二位真是奇思妙想！”
　　“齐公子，谬赞了。”叶朝瑞坦然面对对方的吹捧。
　　聂弦望只是听着，并不多话，刚开始看了几眼齐渊，记住脸之后就在叶朝瑞旁边默默当个守护神。
　　齐渊并不介意他们话少，他是家中幼子，自小受宠，所以养的性格开朗，是个自来熟。
　　今年他刚行冠礼，接手母亲手中的产业没多久，一直被带着和各种人谈生意，都是些中年人，极少遇见与他同龄的，没想到这次回乡查店却能遇见两个，还长的如此好看，这让他心情很好。
　　“听说你们是来卖梅干菜扣肉方子的？”齐渊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午时吃了一碗，肉片入口即化，香味独特，摆盘再精致些，在京城那种地方一盘卖个一两银子不成问题啊。”
　　一听他这么说，叶朝瑞看了齐掌柜一眼。
　　齐掌柜知道自己东家误会了，连忙上前解释，“东家，是我前些日子找叶秀才，问他们能不能将这扣肉方子卖于酒楼，今日是来谈的。”
　　“是这么回事。”齐渊懊悔地皱起眉头，向叶朝瑞拱手表示歉意，“是我莽撞了。”
　　“无碍。”叶朝瑞笑着摆手，“我们今日来也是想具体谈一谈。”
　　“好！谈！”齐渊摆出谈生意的架势。
　　作者有话要说：
　　这梅干菜扣肉方子能卖多少银子呢


第19章 一些热闹
　　经过半个时辰的谈判，契书修改数次，定下最终版本，双方都签好字，摁好手印。
　　按照协议，如意楼取得梅干菜扣肉方子的所有权，只镇上这家不做普通猪肉的扣肉，留给百味居卖给百姓，但叶朝瑞以后开了其他店不可擅用。
　　为了这个额外的要求，叶朝瑞特地少了五十两方子钱，不过齐渊没同意，“不用少，该是多少就是多少，这是叶弟大义，我们如意楼也要大气些。”
　　就此，契约成。
　　如意楼家大业大，全国各地不下五十家，这方子一传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赚得盆满钵满，所以作为新任东家，齐渊也没小气，拿出三百两白银买断。
　　这三百两对齐渊来说是小事，但对叶家来说是一笔巨款。
　　从如意楼出来，叶朝瑞和聂弦望揣着银票和契约书直接回村了，店铺夜里照旧让杨青守着。
　　本来叶朝瑞还想和聂家分账，但被聂弦望拒绝了，“这方子是你自己一个人想出来的，卖得的银子也合该是你一个人的。”
　　但叶朝瑞觉得，要不是有聂弦望的帮忙，自己这方子不一定能做出来被人发现，而且之前在谈判桌上，聂弦望起了很大的作用。
　　争论了一路，聂弦望执拗地不肯收，他觉得自己又没做什么，没道理分这笔钱，叶朝瑞这个秀才是真遇上兵了，没争赢，放弃了。
　　银票拿回家，叶父叶母吓了一跳，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多银子啊，抱着钱匣子又兴奋又害怕。
　　等他们激动过了，叶朝瑞招来在院子里练习招式的弟弟，“爹，娘，阿宁这么大了，该送去读书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叶父叶母也冷静了，纷纷点头，“也是时候了！现在家里有了银子，给阿宁找个好先生。”
　　这周围会教书的先生没几个，叶朝瑞都了解一些，他将每个先生的情况都说给叶父叶母和叶朝宁听，主要还是看叶朝宁自己的选择，“怎么样？你想要哪位先生教？”
　　“嗯……”叶朝宁托着下巴思考，片刻后，他转转眼珠，“就选我们村隔壁的那位先生吧，离家近。”
　　叶父叶母看向叶朝瑞，他们对这方面也不懂，最后还是要大儿子拿主意。
　　叶朝瑞想了想，点头同意，“杜先生年纪大些，但有耐心，阿宁先去他那里启蒙。去了就好好学，可不能偷懒。”
　　“好！”叶朝宁高声回答。
　　叶母拍拍叶父，“明日一早就去准备束脩，你带阿宁去拜先生。”
　　“行！”叶父高兴地答应，这事儿他熟，叶朝瑞小时候拜先生也是他准备的。
　　因为有了这笔钱，叶家有了底气，叶母一大早就红光满面地准备礼物，叶父一路咧着嘴带叶朝宁出了村子。
　　村里的婶子媳妇们看到了，手上闲着的跑到叶家门口，抓着叶母问，“可是有什么喜事？你们家也要盖房了？”
　　叶母强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但考虑到财不外露，她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朝瑞店铺赚了点钱，今日送阿宁去念书了。”
　　“哟，阿宁去读书了啊！”有个三角眼的老婶子吊着嗓子，声音尖细的刺耳，“前不久不是拜了聂家学武吗？不学了？我就说！跟聂家那些山民猎户能学什么，还是要念书！”
　　“也学。”叶母好脾气地解释，“朝瑞说学武强身健体，学文明事理，不耽误。”
　　那老婶子又想说什么，被李婶儿抢先，她顺着叶母的话夸叶朝宁，“阿宁机灵，跟他大哥一样聪明，过几年你们叶家怕是又要出一个少年秀才咯！”
　　“哪里有，阿宁调皮的很，他有他大哥半点稳重，我和他爹都放心了。”叶母用帕子掩嘴，遮住忍都忍不住的笑意，面上却很谦虚，“先让他去识识字，后头的事情哪里说的准。”
　　多亏几位大婶，叶朝宁去读书的事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村里人都纷纷猜测他们家这吃食买卖到底赚了多少，怎么短短一个月，又是开铺子，又是读书。
　　村里晒谷的空地上，有好些人聚在一起讨论这事儿，“我看呐，要有二三十两银子！”
　　“嘁，二三十两？”一个中年男人掏掏耳朵，用手指比了个数，“至少上百两，那铺子不要一百两也要八十两。”
　　“这么多！”周围的人都惊呼一声，不敢相信，那可是一百两，他们往上数三辈，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真的假的？！”
　　有人不信，真要这么赚钱，那镇上那些做吃食的早发财了，“他那铺子不是买的，是租的，聂家人还出了大半银子，再说阿宁小子读书能要多少，最多一两。”
　　“哟，董癞子，”一个老婶子瞧着说话的人，吊着嗓子阴阳怪气，“你现在都看不起一两银子了，你家里怕是不少吧。”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笑了，因为董癞子前不久刚为一文卖菜钱跟他二弟打了一架。
　　董癞子被笑的脸红脖子粗，又死要面子不肯走，就这么跟人吵了起来。
　　这时，里正正好路过，他飞跑过来劝架，知晓缘由后，通通训斥一遍，“一天天的咸吃萝卜淡操心，别人家不偷不抢，赚多赚少关你屁事。朝瑞这些天收菜可没少带你们赚，再说都别赚了。”
　　“唉，不是，里正，您这话说的，”一听关系到自己的利益，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都规规矩矩站起来了，“我们也就是闲来无事说说，真没其他意思。”
　　“哼，”里正瞪了他们一眼，他还不知道自己村儿的人，一摆手驱赶他们回去，“散了散了，都散了，看看都什么时辰了，地里不要了？！”
　　众人一哄而散，里正在原地看着他们，又看看叶家方向，忍不住呵呵一笑，心里美的很。
　　托叶朝瑞的福，他们村儿的都能赚点小钱，现在叶朝宁又送去读书了，过几年说不准又跟他哥一样，十来岁就能考上秀才。
　　想着想着，里正忍不住哼起了歌，背起双手慢慢在村里巡视，看哪里都满意，他们这地方真是人杰地灵。
　　村里热闹一场，镇上食肆也出了一件事。
　　食肆开门不久，一个码头上认识的摊主专门跑来问叶朝瑞，他的酱香饼方子是不是卖了。
　　叶朝瑞否认，接着后面又有几个食客过来说，他们在码头看到一个新摊位，做的饼很像酱香饼。
　　叶朝瑞和聂弦望对视一眼，后者摘下袖套出去了，前者继续跟这些人了解细节。
　　“他那个饼不叫酱香饼，叫葱油饼，葱花在饼里头，外面可以刷酱也可以不刷，也是切开卖。”
　　“他那个酱不好吃，饼也差点儿，不过便宜，三文一张。”
　　“是，填肚子是够了，好歹沾了油水。”
　　……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叶朝瑞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直到聂弦望回来。
　　他先向众人告罪一声，上前把人拉进后院，小声询问，“如何？”
　　“都打探清楚了，”聂弦望一五一十地说起其调查结果，“那摊子是镇上一个年轻人的，他叫简单，十五岁，父亲早逝，和母亲相依为命，家庭条件不好。
　　他之前吃过邻居给的一块酱香饼，又看我们一直没去码头，以为我们不做了，就想模仿着做，赚点钱养家。”
　　叶朝瑞听完点点头，又问，“他可借用我们的名头？”
　　聂弦望摇头，“没有，我看他对每个食客都说是自己瞎琢磨的，跟酱香饼味道不一样，他那叫葱油饼。”
　　“嗯，他倒很诚实，那我们就不管了。”叶朝瑞觉得对方一没借他名头，二没偷他配方，这东西在异世随处可见，他管不着别人，大家都各凭本事吃饭。
　　旁人知道了他的决定，纷纷咋舌，这都不追究？明显那人就是仿着他做的，可是吸引了好些要来买酱香饼的人呢。
　　叶朝瑞笑着摆手，说他不介意，并阐述了自己的理由。
　　听的人只觉得叶秀才是真的大气啊。
　　本来这事儿等看热闹的人走了也就过了，叶朝瑞没想到，没过一会儿那个叫简单的少年突然过来了。
　　他急匆匆跑到叶朝瑞面前，脸色血红，埋着头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对不住……我，我真不知道你们开铺子了，今日有人说起，我才知道。您放心，我回去就撤了摊子。”
　　叶朝瑞看他本性不坏，并不想计较，但也不能鼓励这种模仿他的行为，“你不用撤摊子，能出来赚钱养家是你有担当，不过你也可以自己多创新。”
　　听着这般如玉石温润的话语，简单放松了许多，他微微抬起头，小心地瞄叶朝瑞，看到他的脸又很快低下头，“我，我，我……不知道什么叫创新。”
　　叶朝瑞看着他像看自家弟弟，笑着耐心跟他解释，“创新就是你自己想出来一种新的东西，别人都没有。”
　　“哦哦哦！”简单看着他的笑容，眼睛都直了，被聂弦望揪住领子拎到一边才醒过神，脸变得更红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不住，对不住！”
　　叶朝瑞被他这副呆愣愣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没事，你回去吧，继续出摊，旁人问起来就说我让你卖的。”
　　“……谢谢！”简单红了眼眶，走到门口深深地鞠了一躬，一抹眼睛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小叶子真温柔


第20章 要推新了
　　酱香饼和葱油饼的闹剧就这么结束了，对食肆的生意没太大影响，但这件事也提醒了叶朝瑞，食肆该出新品了。
　　只有不断的创新才能长久地留住客人。
　　他反复琢磨，最后根据店铺的实际情况以及家中现有的食材，决定推出梅干菜扣肉饼和香酥炸鸡。
　　经过这段时间的晾晒，家里的梅干菜已经积累了好几筐，完全够用。
　　再加上收了好些鸡，做卤味又是拆开用的，鸡胸肉正好拿来做鸡柳和鸡排，还有家里半大的鸡仔可以做成脆皮炸鸡，肉嫩，好吃。
　　说做就做，趁店里人少时，叶朝瑞和聂弦望出去找人定制工具。
　　炸鸡的油锅比平时用的要深要小，起码锅里的油要能淹没整只鸡。除此之外，叶朝瑞还想找铁匠师傅帮忙打造几个炸框，方便捞炸物。
　　梅干菜扣肉饼的烤炉也需要特制，他们找到之前姨父介绍的砖瓦厂，和负责人谈了很久，那人终于接过叶朝瑞画的草图，答应帮他们烧两个，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这两样的钱都是聂弦望出的，原本鼓囊囊的荷包转眼就瘪了，叶朝瑞挺不好意思，说他拿一半。
　　聂弦望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掏钱袋的动作，“咱们说好的，既然要五五分利，那你出食谱方子，我就出银钱，这样才算公平。”
　　一说到这个，叶朝瑞放弃了，这个问题他们争了不下八百回，每次都是他落败，作为一个秀才，他无奈又好笑。
　　他发现聂弦望有时候真的挺轴的，说不过，那算了吧。
　　两人相携回到店铺，里面没客人，叶朝瑞正好有事要说，这次这批工具估计要等个七到十天，这段时间他需要分别把梅干菜扣肉饼和炸鸡的做法教给杨青表哥和聂明霄小叔。
　　“所以后面这些天可能不能那么早回家了。”
　　“这有什么。”杨青一听又要教他新东西，高兴还来不及，哪儿会在意回家的事，就是要他打地铺睡这儿也愿意的。
　　聂明霄也点头，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才来铺子多久，叶朝瑞就要开始教他东西了。
　　当晚各自回家，铺子已经不需要人守了，只是拜托隔壁住店的一家，夜里顺便照看一下，酬劳是每天一碗混合卤味，他们愿意得很。
　　杨青住的近，最先到家，一进门就分享了自己的喜悦，“朝瑞表弟说，从明天开始又要教我做一种新吃食！”
　　“又学新的啊！”宋奶奶高兴的眼睛都眯没了，她拉着自家大孙儿的手细问，“是什么？跟我们说说。”
　　杨青反握住奶奶的手，让她坐下慢慢听，“是一种叫梅干菜扣肉饼的烤饼，听朝瑞表弟的意思，有点像烤胡饼，都是放炉子里烤。”
　　“加了梅干菜扣肉的胡饼？”宋奶奶徒然瞪大了眼睛，又马上做贼似地小声问杨青，“真的加这东西？我可听说如意楼今天卖那道菜了，一小盘半两银子呢！你说朝瑞要拿来做胡饼？”
　　杨青不知道如意楼的事，只知道前一天叶朝瑞把梅干菜扣肉方子卖了，没想到只过一晚，酒楼就拿出来赚钱了，还卖那么贵，“有人去吃吗？”
　　“多的是人，”杨光一边扫院子一边跟儿子描述，“我做工的那户主人家说酒楼用的肉更好，吃过的人都说肉一入口就化了，香的很，吃了还想吃。”
　　这话说的杨青有点不服气，“我们食肆的梅干菜扣肉也不差，还便宜！”
　　“哈哈哈哈！”柳小雨被自家儿子突然间的孩子气逗笑了，“你这孩子急什么，镇上谁不知道你们百味居好吃又便宜。”
　　“嗯！”杨青高昂脑袋，很自豪，“所以朝瑞表弟要做的梅干菜扣肉饼肯定也很好！”
　　“是是是！”三人不管从哪方面出发，都没有理由不捧场。
　　双溪村聂家。
　　聂明霄回去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告诉家人，他要开始正式学做东西这个好消息。
　　聂父聂母很高兴，他们以前很担心他，毕竟聂明霄的性格孤僻，而且只会打猎，但打猎也不是长久之计，时常让他们发愁。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叶朝瑞能教他哪怕一样本事，他也能有个营生，有个保障。
　　聂老爷子坐在旁边看着他们，捋着胡子也开心，“我们家也是走了运，遇到了朝瑞。”
　　“是啊……”聂父也感慨，自从叶朝瑞回来后，他们聂家也跟着沾光，从前他们哪儿想过这样的好事。
　　聂母也很感动，但也不能白白受这恩惠，朝瑞对他们家这么好，他们得有所表示。
　　“不行，我要想想送点什么过去，人家拜师学艺的谁不是备了厚礼。”聂母跑去灶房里翻找，提出几条鹿肉干，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其他人马上跟上，等他们到叶家门口时，聂母已经和叶家人聊上了。
　　聂弦望听到叶朝瑞说，“伯母无需如此，食肆本就是我们一起做的，这些东西当然是教给自己人更好。”
　　这话说的聂弦望通体舒畅，他几步上前，和叶朝瑞隔着几人对视一眼，双双都控制不住笑了。
　　叶朝瑞看着聂弦望走到自己身边，小声“抱怨”，“只是准备教小叔一个小配方，不必如此客气，你也不劝劝？”
　　“你不用在意，我娘就是想给你送点东西，你接着就行。”聂弦望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安心收。
　　两人肩抵着肩，头挨着头，说着悄悄话。
　　叶母看到他们两人无话不说，心里觉得欣慰，他儿子终于有了交心的朋友，不似以往那般独来独往了。
　　再细看，又觉得两个男孩子有点太亲密了，她看着聂弦望一手揽着自家儿子的肩膀，看人的眼神专注又温柔，就像是看……
　　“小雪妹子？”
　　“欸！”聂母一声呼喊打断叶母的联想，她最后扭头看一眼，正看到聂弦望帮叶朝瑞顺了顺耳边的发丝，这让她觉得不对劲。
　　“小雪妹子，在想什么呢？”聂母过去轻轻拉了一下叶母，将鹿肉干塞进她手里，“收着！再不要我可生气了！”
　　叶母顿时被耍无赖的聂母吸引了注意力，无暇顾及其他。
　　最终，叶家还是收了肉干，不过经叶朝瑞烹调后又送回去一多半。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换代的重要性，其实很多传统工艺都是这样被时代抛弃的


第21章 旁人的嫉妒
　　之后几天，食肆打烊后，四个人都没急着回家，吃完晚饭在店铺后院里烹制新品，刚开始是叶朝瑞做演示，后面主要是聂明霄和杨青练习。
　　练到第七天，两人的操作手法都非常娴熟了，杨青熟练掌握梅干菜扣肉的馅料配比和火候，聂明霄也精确把握了几种炸鸡调料包的调制和鸡柳鸡排的做法。
　　第八天，叶朝瑞和聂弦望把定制的锅具和烤炉拉回来，晚上让杨青和聂明霄都试了试，最后做出来的成品比平时练习的味道更好。
　　聂明霄宝贝地看着手边的锅具，感慨叶朝瑞的聪明，谁能想出把仔鸡放进铁框里再油炸的方法？
　　方便不伤手，又炸的均匀好看。
　　他现在有点担心这个锅具被铁铺学了，会擅自拿出去卖。
　　叶朝瑞意外聂家小叔能关心到这个，不过他早有准备，“我每次找铁铺定做东西都签了契书，如果他们要用我的图纸，就必须先找我买断，否则就算违背契约，我可以报官要求赔偿。”
　　“那就好，”聂明霄放心了。
　　这次试做的炸鸡和梅干菜扣肉饼不多，四人每人分一点，吃完后就回了。
　　叶朝瑞临走前拿了一套新的炸鸡锅具，他一共做了三套，一套店用，一套备用，还有一套是给二叔公家做的。
　　那天聂弦望去码头调查的时候，就发现二叔公家的叶平和叶康两位堂哥在卖豆渣丸子，生意还不错，叶朝瑞想他们正需要这样的锅具。
　　到了村口，聂小叔先行回家，叶朝瑞和聂弦望转道去二叔公家。
　　叶朝瑞把锅具拿出来给他们，一家人一时感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叶朝瑞真的是事事都想着他们，要他们怎能不动容。
　　最后还是叶康接过东西，非常郑重地道了谢，“朝瑞阿弟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这锅算你借我们的，等赚足了银钱还你。”
　　叶朝瑞笑着点头，“好。”
　　第二天，食肆门口打出招牌，新品上市，买一送一，可以试吃。
　　好多人都被试吃活动吸引过来，叶朝瑞就站在试吃盘的旁边，在食客们试吃的同时讲解新品。
　　“各位，酱香饼那边有我们新出的梅干菜扣肉饼，每张都有两个巴掌大，只要五文钱，馅料足足的，保证油水够。”
　　一些人试吃了切成小块的梅干菜扣肉饼，感觉还不错，薄薄的一层，口感焦脆，里面的梅干菜和五花肉粒应该是过油炒过，咸香回甘，非常开胃。
　　有人算了算账，五文钱买一送一，两文多一张那么大的饼，味道好不说，还有肉，很划得来啊！
　　一部分人赶快跑去排队买饼，剩下的人等着叶朝瑞介绍炸鸡，这东西他们从没见过，稀奇的很。
　　“我们食肆的香酥炸鸡是选用的三四个月的仔鸡，肉嫩。一整只脆皮炸鸡只要二十文，一对鸡腿是六文，一对鸡翅四文钱。我们还有炸鸡排，六文一大块；炸鸡柳，五文一袋，有十五条。除此之外，您还可以选择不同的调味，我们有香辣，麻辣，甜辣和蛋黄酱四种口味。”
　　叶朝瑞在前面每说一样，聂小叔在窗口后面就展示一样，还给他们现场炸了一块大鸡排，切成小块摆在试吃盘里。
　　没有人不喜欢炸鸡，那香气扑鼻的味道，色泽金黄的外表，酥脆的外皮，鲜嫩的肉质，试问谁能不买一两块尝尝？
　　有条件的挑了一整只鸡回去，准备一家人吃；狠不下心买整只的，大多会买鸡腿或者鸡排；有些家里孩子多，会买一两袋鸡柳回去，让孩子们也尝尝鲜。
　　一时间，炸鸡窗口前的队伍比平时卤味的还要长，店铺里人数爆满，热闹的很。
　　等打了烊，倒出各个窗口的钱盒，果不其然，是炸鸡赚的最多。
　　聂小叔欣慰地抬抬僵硬肿胀的手臂，赚的多就好，也不枉他这么累。
　　他们高高兴兴地关门回去，准备告诉家里人这个好开端。
　　但到了村里，却发现路上有些村民在偷看他们，等他们看过去时，那些人又低下了头。
　　三人不明所以，一脸问号地回家，叶朝瑞发现自家没人，就跟着聂弦望他们去了聂家。
　　一进去发现叶父叶母和弟弟果然在这边，不过脸色不太好。
　　叶朝瑞联想刚才那些村民的表现，今日村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还与他有关。
　　没等他问，聂母和叶母就憋不住了，你一句我一言，说了有一刻钟，主要是表达她们的不满。
　　叶朝瑞从她们的话里也弄清了事情原委，原来是村里人看聂家小叔在食肆没几天就学了做炸鸡，心里酸溜溜的。
　　村里本就有人排外，他们说聂家本只是山民，搭上叶朝瑞倒是发达了，能在村里建房了，还能白白拿了一个营生本事。
　　这话被正在地里摘菜的聂母和叶母听到了，叶母想上去解释是聂弦望先在山上救了自家朝瑞，也是聂家三年如一日地照顾他们家。
　　不过，聂母拦住了她，因为她知道就算叶母上去解释了，别人也不见得听进去。
　　她大大方方站起身，出现在那些人的面前，态度嚣张地反问他们，“怎么，嫉妒啊，谁让我们聂家就走运呢。”
　　这话把那些人气的够呛，就这么吵了起来。
　　期间，二叔公家两个婶婶过来劝架，也被那些酸红了眼的人怼了，理由是叶朝瑞也给了二叔公家方子。
　　这下两个婶婶被惹恼了，跳起来直骂，“不给我们家，难道给你？！我看你们就是眼红，眼红也捞不着，气死你们！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场骂战直到里正到来才终结，叶母离开前不甘心，自己这边的人被无缘无故骂了，她总得做点什么，于是指着刚才那群人，“以后你们这几家的东西不用送到我家了，我怕我们消受不起。”
　　说完，就拉着聂母和二叔公家的两个妯娌回去了，留下一众人懵了。
　　“朝瑞，你看娘是不是说错话了？”叶母忐忑地看着叶朝瑞，生怕自己一时冲动，坏了儿子大事。
　　“没有啊，娘说的对，不能让那些人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人。”叶朝瑞也是个极其护短的人，自己的人被欺负了怎么能没点表示。
　　本来大家以为这事算过去了，不收那几家人的菜就好了，没想到里正突然上门来了。
　　里正一来，先替那几个人道了歉，之后红着老脸给他们说情，毕竟每天给叶家卖菜也是一笔进贡，他们舍不得。
　　叶朝瑞看里正这么大年纪了，还在为村里人这般奔波，心里敬佩，但并不准备松口。
　　放下狠话的是叶母，他肯定不会打自己娘亲的脸，叶母说不收就是不收。
　　里正看他是真的铁了心不收，也没办法，叹了口气，佝偻着身子离开了。
　　叶朝瑞和聂弦望不放心里正一个人走夜路回去，从灶房拿了火把追上去，正好碰上过来找里正的林夏。
　　叶朝瑞突然灵光一闪，招来林夏，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夏听完，满眼冒星星，崇拜地看着叶朝瑞，“叶秀才，你好厉害，竟然想到这个办法！我保证做到！”
　　说完举着火把飞快跑去追里正。
　　聂弦望眯着眼睛盯着林夏的背影，眼神明灭不定。
　　“聂大哥？”叶朝瑞拉了拉聂弦望的衣袖，“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聂弦望扭头定定地看向叶朝瑞，“你刚刚跟林夏说了什么？”
　　“哦，这个啊，”叶朝瑞一边往回走一边说，“就是让他转告里正，说我同意让林夏去收购那几家人的菜，再由他转卖给我们。不过……“
　　叶朝瑞突然笑的像只偷到鱼的猫崽，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狡黠，“我让林夏把收购价压低了三成，不然不收哈哈哈……”
　　聂弦望看着他闪烁着火光的笑眼，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伸手用食指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坏心眼儿。”
　　“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
　　护短狂人叶霸总：我护的人也是你们能欺负的？！今日就不收购了王氏了，等着破产吧。（生气气）


第22章 有人来提亲
　　那几家人最终还是接受了林夏的收购，虽然钱少些，但比没有要好。
　　本来那些人中还有不服气的，找里正告状，里正也准备找林夏，要他把收购价提高一点，不过被自己老妻拦得死死的。
　　“你要是想让朝瑞彻底远了你，你就去。”
　　一句话让里正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老妻一眼，长长地叹口气，闷头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里正媳妇看他这样，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觉得朝瑞强一些，就想叫他让着点，可他让的还不够？那几家人嘴巴臭在先，朝瑞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要夏儿去收菜，不然你觉得他缺这点儿菜？再说了，夏儿劳心劳肺四处收菜，拿这点劳苦费怎么了。你就是烂好心，为了村里……”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不去行了吧。“里正受不了这唠叨，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隔壁村转转。”
　　这件事在叶聂家人心里没留一点痕迹，不过村里人听说了之后更注意自己的言辞，生怕惹了人不高兴，到时候不收他们的菜。
　　不管有些人怎么酸，食肆的炸鸡生意越发红火，聂明霄也算是走到了人前，让更多人注意到他。
　　在推出炸鸡的第三天，就有镇上的媒婆去村里聂家为聂明霄提亲，还顺便打听了聂弦望的情况。
　　等当天食肆打烊，聂明霄一回家就被聂父聂母捉到聂老爷子面前，细细地说了提亲的人家，问他什么想法。
　　“我不愿。”聂明霄眉头紧皱，十分不情愿。
　　那家女子他是知道的，她是他们食肆的常客，在镇上也有名，人人都知道她是个贪嘴的，他怀疑他们家来提亲就是馋自己的手艺。
　　聂老爷子看他那副样子就来气，翘起胡子数落，“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样，你一个破相的老光棍儿还挑三拣四，人姑娘比你小五岁，还是镇上的，她能看上你，你就偷着乐吧。”
　　“我不愿！”聂明霄梗着脖子就是不同意这门亲，在他心里，自己的媳妇儿必须是自己喜欢的，而且性格最好能像大嫂，能干洒脱，这样一家人才合得来。
　　聂母见他是真不喜欢，也就不继续劝了，成亲之后终究是小两口过日子，旁人不能掺和太多，现在就如此抵触，要真强压着成了亲，那以后还得了。
　　于是，她把目光转向自家儿子，白天那媒婆可是介绍了好几家待字闺中的女儿家，她听着都有些心动。
　　“弦望，你年底也要二十了，你是怎么想的？”
　　聂弦望原本乖巧坐在一旁放空自己，冷不丁听到聂母问话，身体都僵直了一瞬，随即镇定地站起身，走到凳子后面。
　　他神情自然，又稍显严肃地说，“小叔都没成亲，我作为小辈怎能越过长辈。”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到大门口了。
　　屋里的长辈眼睁睁看着人溜了，等反应过来，人影子都看不到了。
　　聂老爷子被气的够呛，又骂不着聂弦望，就抓着聂明霄骂。
　　聂明霄被侄子卖了，逃不掉，乖乖坐着听，也不还嘴，看自己老父亲说的嘴干了还递过去一杯茶，“爹，喝茶。”
　　聂老爷子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接了茶杯，喝口水润润喉，“哼，嫌这儿嫌那儿的，不满意就自己去找！我倒要看看你能找个什么样的天仙。”
　　在聂明霄在接受家长的批评教育时，聂弦望跑出门不知道去哪儿，转转悠悠就来到了叶朝瑞房间对外的窗前。
　　他不知道叶朝瑞休息了没有，也不想贸然打扰，就靠在窗边的墙上，仰头看着天，他现在脑袋乱的很。
　　没等他想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叶朝瑞就发现了他。
　　窗户从里面打开，两人隔着窗台对望。
　　叶朝瑞探出半个身子，手掌在聂弦望眼前晃了晃，“聂大哥，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嗯？”聂弦望握住在自己眼前乱动的手，下意识地捏捏，可能觉得手感好，又捏了捏。
　　“聂大哥，发生了什么事？”叶朝瑞歪着脑袋看看聂弦望，又看看两只交握的手，一双眼睛充满了疑惑。
　　“咳，”聂弦望错开视线，慢慢松开掌心的手，倾身靠在窗台，“没什么，今日有媒婆来给小叔说亲，小叔不愿，娘又问我，我就跑出来了。”
　　叶朝瑞嘴角一抽，“一家姑娘说亲说两个人？”
　　“不，不是，”聂弦望见他误会，又解释道，“我娘是问我有什么想法。”
　　“原来如此，”叶朝瑞撑着下巴偏头看他，好奇地问，“那你是什么想法？”
　　聂弦望顿了顿，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很喜欢现在的状态，没有心思去认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更何况那人还要和他绑定一辈子。
　　他摇摇头，如实回答，“我没想法。”
　　“嗯……”
　　两人突然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各自望着远方的夜空，享受这片宁静。
　　不一会儿，夜里的蚊虫被他们吸引过来，聂弦望伸手拍掉，叶朝瑞也直起身，让人先回去，“外面蚊虫多，别被咬了。”
　　“嗯，”聂弦望抬脚准备回家，走出半步又折返，
　　扣住将要关上的窗户，问叶朝瑞，“你有什么想法？对成亲。”
　　“我？”叶朝瑞又把窗户打开，笑着说，“我不急，我成亲肯定是因为心悦那人，而不是时候到了。”
　　他在异世这三年，思想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不觉得传宗接代是个很大的事。
　　况且，他现在这个年纪在异世还只算个高中毕业生，成亲对他来说太早了。
　　而且成亲是关乎两个人一辈子的大事，如果没有感情基础，该如何熬过这漫长岁月。
　　聂弦望听完沉思片刻，有些迷茫地问，“怎么才算心悦一个人？”
　　“啊？”叶朝瑞愣住，其实他对这方面也不太了解，他以往从未喜欢过人，知道的东西也都是从异世互联网上看到的，“也许，也许是相处起来很舒服，分离了会想念的？”
　　“这样就算？”
　　“额，可能？”
　　聂弦望看着叶朝瑞若有所思，目光直白又带着探索，看的叶朝瑞心中有些异样，刚要发问，对面的人又扭头转移了视线。
　　“我回家了，你关窗休息吧。”
　　叶朝瑞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眨眨眼，刚才应该是他的错觉，他聂大哥怎么会用那种充满侵略性的眼神看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聂：不是错觉。


第23章 第一次团建聚餐
　　第二天，食肆开门，聂家叔侄精神都不太好，一人一双黑眼圈，看的杨青啧啧称奇。
　　“这是晚上干啥去了？打猎？”
　　叔侄两人都摆摆手，没有多说，店里已经来客了，没时间闲谈。
　　叶朝瑞走到聂弦望身边，看到他眼睛里的红血丝，不禁关心道，“你还好吗？昨晚回去被说了？”
　　聂弦望摇头，伸手握了握叶朝瑞的肩膀，“我没事，去忙吧。”
　　刚开始，店铺里都有序如常，四人配合默契，食客们也熟悉了他们的经营模式，买东西就排队，不买或者买完的也可以坐下喝杯食肆特有的梅子茶，和人聊聊天。
　　就在这时，一个稍显魁梧的女子拖着裙摆兴冲冲地冲进来，直奔聂明霄的炸鸡窗口。
　　她越过一众排队的食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翻滚的油锅，高吼一嗓子，“明霄，给我来一只炸鸡，两个鸡腿，还要一包鸡柳！”
　　原本排队的人还怨这女子不排队，但听她叫的这么亲密，估计是店里的什么人，也就没说话。
　　但她这份自来熟把聂明霄气的够呛，他们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被她这么一叫，他简直百口莫辩。
　　他不想给食肆惹麻烦，深呼几口气，平复好情绪，声音尽量放轻，“这位姑娘，在下并不认识你，想买炸鸡还请麻烦排好队。”
　　那女子嗔怪聂明霄的无情，瞪着眼睛叉着腰，“你不认识我？昨天不是有——”
　　“是许家小姐吗？”叶朝瑞及时打断许家姑娘的话，阻止她把提亲的事情当众说出来，毕竟聂明霄已经明确表示拒绝了，若此时曝光，对两人的名声都不好。
　　他好声好气地把人劝到最角落的桌子坐下，看出她就是单纯地贪嘴，又给她拿了一包鸡柳吃，一边跟她聊天转移注意力。
　　等吃到第三包的时候，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跑了进来，后头跟着杨青，他和里面的叶朝瑞远远对视一眼，点点头。
　　其实在许家姑娘开口叫聂明霄的时候，叶朝瑞就意识到不对，按昨天聂弦望跟他说的，聂明霄这门亲事是结不成的，那这姑娘肯定是瞒着家里人跑来的，不然不可能没收到消息，于是他就让熟悉镇子的杨青帮忙跑一趟，去找许家大人过来。
　　许家来的是姑娘的父亲，他平日是个宠女儿的，但自己女儿偷跑出来找拒亲的男人要吃的，这样的事还是让他觉得丢脸。
　　许父抹了把脸，上前拉住还在吃的女儿，对叶朝瑞抱歉道，“叶秀才，实在不好意思，小女……”
　　叶朝瑞没让他说下去，反而插嘴道，“您太客气了，许姑娘喜欢我们百味居的炸鸡，是我们的荣幸。许姑娘很会吃，看的我们这些旁人都馋了，刚才就坐这么一小会儿，已经为店铺吸引了好几位食客。”
　　这话说的许父挺直了腰板，脸上羞耻的红色还没褪去，眉眼已经染上了骄傲的神色，不是他自夸，他家女儿的吃相无人能比，夸张的说，病的快死的人看了他女儿吃饭，都能爬起来吃两口。
　　叶朝瑞这几句话说到他心坎儿上了，他用知音的眼神看着叶朝瑞，很多人都不懂他为何如此宠爱这个女儿，现在他想这世上终于有人懂他了。
　　“为感谢许姑娘今日特意来店试吃，为我百味居带来客人，我们再送一只炸鸡，感谢一直以来的支持。”叶朝瑞亲自去打包一只炸鸡，交给许氏父女。
　　两人被捧的晕晕乎乎的，许姑娘眼里只有炸鸡，许父这时也有点回过味来了，叶朝瑞是在给自己女儿“遮丑”。
　　他感激地看一眼叶朝瑞，带着姑娘回去了，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为叶秀才多多宣传，这么好的人，就该多赚点。
　　两人走后，热闹散了，有食客恍然大悟，“哦！这姑娘是店家专门请来的啊！这出演的不错啊，瞧她吃那鸡柳，香的哟，我没忍住也买了一包，本来只想买鸡腿的，唉。”
　　食客们买了东西散去，把今天在食肆遇见的新鲜事传向各处，言语中无不夸赞叶朝瑞脑子灵，会想事，连叫卖的方式都不一样。
　　意外的，又为食肆招揽了生意。
　　晚上，四个单身汉打烊之后在店里小聚，主要是陪苦闷的聂明霄。
　　今天的事勾起了他心中不好的回忆，再加上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起来。
　　他先是感谢叶朝瑞巧妙地化解了这场尴尬，不然他和许家怕是要结仇。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他为何如此反感成亲。
　　原来，他在毁容之前也有相好的，是邻村的一个姑娘，性格活泼，主动大方，沉闷的他自然而然被吸引。
　　那时，他们每隔几天就偷偷地在山上见上一面，但从未逾矩，他私心想给她最好的。
　　她说家里要的彩礼高，他就拼命打猎拼命攒钱。
　　可在一次追猎过程中，他心里急躁了些，被抓伤了脸，命也差点丢了。
　　等他养好伤，准备去见那女子时，却得知对方已经订亲了。
　　他那时不信，偷偷去找她，结果那人一看到他的脸就尖叫，一脸恐惧，对他如避蛇蝎，也许是怕他纠缠，还放了很多狠话，听着无比刺耳。
　　那次伤透了聂明霄的心，他也自此封闭内心，变得更加沉默。
　　这件事，他之前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家里人也以为他是因为脸上的伤疤才不爱说话。
　　如今他也想通了，何必因为那么个人折磨自己，他现在对成亲的态度就是看缘分，碰上心仪的，就行动，没有也可以，反正日子还是照样过。
　　絮絮叨叨说完自己那点儿事，聂明霄有些不好意思，便问其他三人，“你们是怎么想的？想过成亲吗？”
　　对于这个问题，聂弦望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有点头绪了，但他不想说，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眼神时不时往叶朝瑞身上飘。
　　叶朝瑞以为他在提醒自己回答，就直说自己年纪小，不着急。
　　在场唯一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只有杨青，他在三人的目光下，脸颊泛红地小声说，“娘正在给我相看。”
　　“恭喜恭喜！”三人举杯送上祝福，真心为他庆贺。
　　杨青腼腆害羞地喝了酒，差点以为自己喝上了喜宴酒。
　　这顿酒喝到很晚，几人决定就在镇上歇息。
　　本来聂明霄打算和聂弦望一起睡店铺后面，让叶朝瑞跟着杨青回家睡，结果聂弦望不愿意。
　　他说店铺的床太小了，睡不下他和聂明霄。
　　叔侄俩趁着酒意争论了很久，最终聂弦望获胜，醉的更厉害的聂明霄跟着杨青回家。
　　送走两人，叶朝瑞关上店铺大门，看向聂弦望，他觉得这人今天表现很奇怪，尤其刚才，为什么非执着和他睡一块儿？
　　可聂弦望不正视他，门关了就跑去后院烧热水，看起来是在逃避，仿佛刚才据理力争要赶走自己小叔的人不是他。
　　“嗯……”叶朝瑞眯起眼睛，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叶：不对劲，不对劲……


第24章 闹幺蛾子
　　一夜无事发生，叶朝瑞一直在等聂弦望跟他说话，他以为对方非要留自己在食肆是有事要说，结果什么都没有。
　　聂弦望洗漱完就上床睡了，除了挨自己更近些，与以前同寝时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疑惑，叶朝瑞也没有追问，他觉得聂弦望不告诉他的应该都是不重要，或者与自己无关的，便也安心睡了。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潜意识里对聂弦望有着绝对的信任，就像信任另一个自己。
　　天亮后，一切如常，两人默契没提晚上的事，准点打开食肆大门。
　　有前一天的活广告，炸鸡的热度越来越高，百味居在镇上的名气也越来越大，再加上私底下还有像许家父女这样的热心肠帮忙卖力宣传，名声逐渐传到了镇外。
　　镇上陆陆续续来了些外地人，一来就问百味居怎么走，让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百味居是个多大的酒楼，不然怎会有人慕名而来，因此还闹了好些笑话。
　　食肆的生意越发火爆，同时也吸引不少不安好心的人。
　　随着来店的食客越来越多，叶朝瑞无暇维护店内秩序，混进来几个别有居心的探子，差点让人摸进后院，被眼尖的聂弦望抓住，狠狠揍了一拳后丢了出去。
　　那人还想闹事，可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凌厉凶狠，散发着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血染刀刃，让人不寒而栗。
　　聂弦望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人瘫软在地上，上前揪住他衣领低声警告，“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别玩儿阴的，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他尝尝我的手段。滚！”
　　探子仿佛得了赦令，都来不及站起来，手脚并用往后猛缩，像条四脚蛇一样退后数米，这才翻身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可能是这次杀鸡儆猴的威慑力太足，后面没再有人进店闹事，但叶朝瑞发现店铺外面时常会有几个熟面孔来回游荡。
　　如此过了几天，邻铺的掌柜一大早跑来告诉他们，“叶秀才啊，你们怕是被盯上了，昨夜里我听到有人撬你们铺子的锁，没撬开就踹门，你们快看看坏了没。”
　　杨青赶紧去检查，一看门上有好几个脚印，有些地方还开了细小的裂缝，他心疼坏了，“这帮遭天杀的，就是见不得人好！”
　　其他三人也看到了，聂弦望和聂明霄都压抑着怒气，虽然心里恨不得把那些人通通抓起来狠狠教训一顿，但他们知道如此冲动行事不能解决问题。
　　叶朝瑞很冷静，他先用纸把门上的鞋印大小和花纹记录下来，安排聂明霄和杨青守店，自己和聂弦望出去一趟。
　　他们径直找到镇上混混们的窝点，聂弦望以绝对的气场和武力压制，将所有的人都打服气了，强制收编在自己手中。
　　“从现在开始，以后一切行动听我的，如果被我发现谁在背后搞小动作，”聂弦望淡淡地扫他们一眼，“你们知道后果。”
　　“知道知道，我们一定听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们此刻都是听话的。
　　叶朝瑞见收服行动结束，这才走进去，看见里面墙边蹲着一溜，都顶着鼻青脸肿的猪头脑袋，眼泪汪汪的，看出来被打的很惨。
　　“咳，”叶朝瑞侧头偷笑，心想聂弦望这次是真下了狠手，不过这些人也该打，做过不少偷鸡摸狗的事，现在就当替那些苦主报仇了。
　　笑过之后，他重新看向墙边，目光从那些人脸上划过，仔细辨认过后，点出几个前几天在食肆周围晃悠的。
　　聂弦望上前揪出来，一一对比鞋印，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两个闹事者。
　　他一手提一个，和叶朝瑞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审问，目的是找两人背后的主谋。
　　那两个人被聂弦望打怕了，刚才挨打时都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没等叶朝瑞发问，他们就一股脑全抖出来了。
　　“叶，叶秀才，聂老大，别打我们，我们说！”两人瑟缩地看了一眼聂弦望，见他抬了抬下巴，立马会意，争先恐后地要上报，“是崔修生！是他给我们银子，要我们偷方子和闹事，反正要搞臭百味居的名声。”
　　聂弦望对这个人名有点印象，是之前那个在码头上找茬的书生，他看向叶朝瑞，由他决定怎么处理。
　　叶朝瑞听到这个名字很意外，原本以为是同行恶意竞争，没想到是个毫不相干的人，这个崔修生家里也不是做吃食生意的，不知为何要来掺合。
　　了解清楚情况后，叶朝瑞让聂弦望将两人放开，一起去找另外几个。
　　人到齐了，叶朝瑞对他们微微一笑，扮起红脸，“各位，我们今日并非故意找茬，只是形势所逼。今后你们如果有什么消息都可以传给聂大哥，我们绝不会亏待。”
　　随即掏出荷包，给每人分了一笔医疗费用，又多给那两个主动上报的人十个铜板，并告知他们，“以后只要你们带来的消息有用，我们都会付钱，给多少看消息的内容而定。”
　　几个人看到铜钱，眼睛就是一亮，再听这话，表情逐渐谄媚，“叶秀才客气，我们哥几个最能打听消息，往后一有新鲜事，绝对第一时间上报给聂老大！”
　　“嗯。”叶朝瑞看似很满意，和颜悦色地又说了几句，“那就拜托各位了。”
　　说完拉着全身冒冷气的聂弦望离开了。
　　过了很久，屋里的人才敢自由动弹，他们围拢在一个人周围，迟疑地问中间那人，“一哥，我们真要给他们传消息？”
　　叫作一哥的男人低头默默看着手心的铜钱，然后一把紧紧捏住，嘴角一撇，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传啊，怎么不传？难得叶秀才看得起我们，还愿意给钱。”
　　再说回到食肆的叶朝瑞和聂弦望，他们路上已经讨论出处理方法了，先由叶朝瑞去寻旧时同窗，打听打听那崔修生的近况，总要搞清楚这人这么针对百味居的缘由。
　　叶朝瑞包了一个鸡蛋汉堡和炸鸡，去往镇上学堂，守门大爷认识他，接过他送的鸡蛋汉堡，笑眯了眼，亲自跑去帮他找人。
　　不一会儿，同窗出来了，虽然很意外叶朝瑞突然到访，但也很有涵养地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你来我往地寒暄几句，叶朝瑞拿出炸鸡送给对方，开始询问正事。
　　介于所问之事不是什么秘密，那同窗暗暗松口气，把他所知晓的都一一告知。
　　叶朝瑞边听边分析，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崔修生这人，脑子可能不太正常。
　　这人近日求娶夫子女儿再次失败，还被人嘲讽模样不好，学习太差，家里也只是个有点富裕的商户，赚的钱还没叶朝瑞新开的食肆多。
　　几句话让他怒火中烧，可是模样和学习他一时改变不了，叶朝瑞开的百味居就成了他发泄怒火的对象，更何况，原本他就嫉妒叶朝瑞。
　　知晓了来龙去脉，又得知崔修生今日没在学堂，他便辞别同窗，径直往崔修生家的商铺走去，又以同窗的身份，轻松从掌柜的那里问到崔家住宅地址。
　　进入崔家住宅，先去见了崔修生的父亲，崔父以为叶朝瑞是来探望自家生病的儿子，还很高兴，直接让仆从带去了崔修生的房间。
　　躺在床上装病的崔修生看到他进屋，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你来做什么？！”
　　叶朝瑞对他咧嘴一笑，“当然是特意过来看你的。”
　　他自然地坐在房间桌边，等崔家仆从出去后，才慢慢走到床边，从高处俯视着躺在床上的崔修生，“我来是想告诉你，你背后使的伎俩已经被识破，劝你不要再来找我麻烦，我很忙，没空处理你的问题。”
　　“还有，”叶朝瑞按下恼羞成怒的崔修生，“我无意成亲，也不会和你争什么，所以请不要因为无端的嫉妒，一时冲动坏了事。你知道的，一个读书人的身份有多么重要。”
　　“好了，你安心‘养病’。”叶朝瑞冷眼看着崔修生，隔着被子拍他肩膀，“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不再是童生。”
　　“你什么意思！”崔修生以为他要搞自己，惊惧地坐起身，“叶朝瑞！不要以为你是秀才，有邹先生做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
　　“呵，”叶朝瑞低头与他对视，学聂弦望的样子挑起眉，“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霸总和聂保镖嚣张的一天。
　　崔某生：你了不起！你清——（被聂某一拳KO）


第25章 夏季来临
　　崔修生最终还是收敛了，虽然不服气，但他害怕叶朝瑞动真格的。尽管他读书能力不行，可也不能丢了这读书人的身份。
　　没有这个故意搅事的，其他同行也因如意楼对百味居的庇护，不敢出手。
　　食肆就在这样的平衡中稳步发展着，转眼就到了夏季。
　　夏季气温高，天气炎热，镇上的人们都不太愿意外出，还有很多人有苦夏的问题，根本没有食欲，这导致食肆的销量下降的有点厉害。
　　为拯救营业收入，叶朝瑞想到他师傅的私房菜馆里的常备开胃小菜——酸甜萝卜和凉拌鸡丝，刚好还能用上他自制的米醋。
　　趁一天不忙，他和聂弦望在店铺后院忙活开了。
　　做酸甜萝卜主要选择比较厚实的白萝卜皮，这样的更加爽口。
　　削好的萝卜皮先用盐和糖腌制，这样能去除特有的辛辣味，两刻钟后捞起清洗一遍，放在一个容器里，等有人购买时夹出来，再加入特制的甜辣酸汁调味即可。
　　凉拌鸡丝比较复杂，需要的食材也多。
　　鸡胸肉煮透，手撕成细丝，再加入焯过水的黄豆芽、木耳丝和腐竹，还有现切的嫩黄瓜丝和胡萝卜丝，配合调味料一起拌匀。
　　叶朝瑞尝过之后，感觉味道不对，主要是自己做的米醋达不到标准，但大兴的工艺尚不成熟，他也没办法，只能从自然食材中想办法。
　　食肆暂时只上酸甜萝卜皮，他教会了杨青和聂明霄之后，趁店铺不忙，和聂弦望跑去村子后山找找有什么新鲜的食材。
　　这次，聂弦望带叶朝瑞走的比较深，毕竟山林外围都被村民来来往往不知道光顾了多少回，能吃能用的估计都被采完了。
　　叶朝瑞背着小背篓，小心地跟在后面，“聂大哥，你知道什么地方有比较酸的果子吗？”他想做点果醋试试，果醋相对米醋更加柔和，还有特殊的果香，做凉拌菜可能更适合。
　　聂弦望想了想，拐去另一个方向，走出几步又回头等叶朝瑞，伸手握住他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跟紧我，那边没人去过，野物多。”
　　“哦，好的。”叶朝瑞就这样被牵着走了一路，直到视野前出现一棵野枇杷树。
　　树很高，枝头缀满了黄黄绿绿的枇杷果，看起来特别吸引人。
　　“这么多？！”叶朝瑞挣开手腕，跑到树前围着看，“要是把这些枇杷果都带回去，我能泡好多果醋！”
　　“嗯，”聂弦望摩挲着还残留着另一个人体温的手指，带人往枇杷树后面绕过去，入眼的是一大片枇杷林，“这里是我以前打猎时发现的，果子酸，人和动物都不爱吃，每年都烂在树上。”
　　“以后不会了！有我在，绝不会浪费一颗果子！”叶朝瑞看看这棵树，摸摸那棵，高兴地差点迷失在这片果林里。
　　这里起码有几百斤枇杷果，除了用来泡果醋，还可以加点中药熬制枇杷膏，等到冬日，家里人就不用担心咳嗽的问题了。
　　只是林子这么大，他们两个人是搞定不了的，而且后续还需要清洗剥皮去核，就算是两家加起来九口人也不太够。
　　“我们请村里人帮忙吧？”叶朝瑞询问聂弦望意见，“就以一文一斤的价格收购，你看怎么样？”
　　聂弦望看了眼几人高的树，提醒道，“不能让他们自己来摘，这里太偏，容易出事。”
　　“也是，是我欠考虑了。”叶朝瑞从兴奋中逐渐清醒，他回忆了一下村子和这里的距离，还真不能贸然行动，万一哪个村民走丢了或者被野物袭击，那他们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不过，他也很快想到了办法，“这事最好由里正主持，他把所有想帮忙摘果子的人集中起来，我们再带他们过来，摘完回村再论斤收购，这样如何？”
　　“可以。”
　　事不宜迟，他们摘了两背篓枇杷，快速回到家，和家里人说清楚情况，拜托叶母和聂母找十来个处理枇杷的人，工钱十五文，然后就去找里正商量事宜。
　　好在里正很支持他们，马上敲锣通知村里人去晒谷场，说明事情，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报名，生怕自己错过这次赚钱的机会。
　　不一会儿，队伍就组建起来了，聂弦望和叶朝瑞在前面带路，队伍最后面是里正指派的几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主要负责队伍的安全。
　　到了地方，大家迅速行动起来，这时候，人多力量大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不到一个时辰，树上所有果子都被摘完了，连树尖上的都没漏掉。
　　一行人满载而归，一个个开心地在叶朝瑞家门口排队，等着过秤领钱。
　　这一天，跟去摘果子的人，至少都赚到了十文铜钱，再加上处理枇杷的，有的一家这天就赚了上百文，乐的不行。
　　“哎呦，你说我们村儿怎么有这么好的事，就坐在家里头都有活儿，轻轻松松就来钱。”一个家里出动了四五个人的老婶子坐在自家门口，一边缝旧衣一边笑眯眯地跟老邻居拉家常，“你们家今儿也赚不少吧！”
　　“嗐！没有你们家多，我们家人少。”邻居虽是这么说，但嘴角一直没落下过，“我们家就老头子带着大孙儿去山上了，我大儿媳妇在叶家院子。”
　　“呀，柱子也去了！他才多大点儿，你们也放心？”
　　“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那么多人在，还怕他丢了不成。别看他人小，捡了满满一背篓野果子，赚了五文钱呢。”
　　“那可以啊，你瞧瞧，咱们村儿这么小点儿的娃娃都能挣钱了你说，哈哈哈哈……”
　　“是啊，还不是我们村儿有朝瑞这个秀才，灵光不说，还事事想到我们。我娘家那边听说我们每个月不出门，光靠卖菜都能挣钱，可羡慕我们呢！”
　　“谁说不是呢，就说今天，谁家没赚个二三十文？就算在码头搬货，一天也就这点儿了！”
　　两个老婶子的对话内容在村子各处，从不同的人嘴巴里说出，他们说不出多么高级的词汇，只是用朴实的语言一遍又一遍强调自己对叶朝瑞的感谢。
　　但其实在叶朝瑞看来，主要还是自己村里的人勤劳肯干，不然他给再多机会也是徒劳。
　　也因为村民干的卖力，几百斤枇杷果在当日未时就全部处理好了，干净漂亮的果肉装了满满五大桶。
　　叶朝瑞打算三桶泡枇杷果醋，两桶熬枇杷酱。
　　东西太多，也幸好他们趁中午的时候去了镇上一趟，买回来一批陶缸和陶罐，不然都没容器装。
　　顺路还去买了川贝、陈皮和桔梗等药材，以及冰糖，这些都是加在枇杷酱里可以增强清热宣肺，止咳化痰药效的。
　　最后做出来的枇杷膏分出来五罐，两罐留在家里，另外三罐分别送给了聂母，大姨和二叔公家。
　　而枇杷果醋还需要发酵一个月，凉拌鸡丝只能推迟上架，叶朝瑞不得不去研发别的夏季新品。
　　作者有话要说：
　　叶?产品经理?朝瑞：头秃哦。


第26章 新品上架
　　没等叶朝瑞试出满意的的消暑新品，他就在聂家的餐桌上得到了灵感。
　　一天，聂母觉得两家人很久没聚过了，邀请叶家四口一起吃个晚饭，桌上有些北方的特色食物，其中一道叫面皮的，引起了叶朝瑞的注意。
　　他记得自己在异世吃过一道类似的，不过叫凉皮，是面团揉制出来的面浆蒸熟，放凉之后切条，配合各种口感脆爽的小菜与油辣椒一起凉拌而成。
　　凉皮在异世是夏季必不可少的风味小吃，因其口感清凉爽滑，是消暑开胃的圣品。
　　于是饭后他找到聂母，询问她是否愿意去食肆卖几个月这个吃食。
　　“卖面皮？”聂母很惊讶，这就是她随便做的，“我是愿意去，能有人买吗？”
　　“没问题的。”叶朝瑞已经想好怎么改良，拉上聂母和叶母一起在灶房里试做。
　　介于大兴还没有辣椒，叶朝瑞专注研究茱萸辣汁，尽量消除其苦味，又加入许多其他的调味料增香。
　　凉皮的配菜也要添加，除了常规的豆芽、黄瓜丝、胡萝卜丝和木耳丝外，他们还想到了腐竹条，鸡蛋干，鸡肉丝和面筋块等，种类繁多，让食客们有的挑。
　　三人在家里灶房里鼓捣了三天，终于做出一份人人都满意的成品，它入口凉爽，酸辣开胃，小菜的脆爽和凉皮的润滑筋道让人回味无穷。
　　当天下午，店铺的右边窗口终于启用。
　　得了消息的食客们都候在食肆，非常好奇这凉皮是个什么东西，能让叶秀才专门写文章介绍三天。
　　“听说一碗只要五文钱，什么皮子？还挺便宜。”
　　“凉皮凉皮，放凉的皮子，就是不知道用什么做的。”
　　“看你说的这话，怎么做的能让你知道？”
　　“哈哈哈哈这不是好奇吗？叶秀才说连苦夏的人吃了都会喜欢。我娘一入夏就吃不进东西，一个夏天得掉十多斤肉。这凉皮真这么神，我天天来买！”
　　“我相信叶秀才说的！他们食肆那酸辣萝卜皮我家就极爱，每回买回去都抢着吃，家里再没有过苦夏吃不下饭的毛病。”
　　“对对对，那萝卜皮也不错，又便宜。秀才老爷的脑子就是灵，谁能想到萝卜皮还能这么吃。”
　　“就是，现在这凉皮估计也差不离。”
　　……
　　在一片议论声中，食材和工具一一摆上来，聂母一个人走上去，刚开始还有点紧张，但食客们太热情了，她很快就放开了，大大方方地一边拌凉皮一边和他们搭话。
　　“没错，一碗素凉皮只要五文钱，配菜有豆芽，黄瓜丝，胡萝卜丝和木耳丝，满满一大碗，绝对够吃！”
　　前排看热闹的食客们指着另外几个没说到的食盆问，“这些又是什么？我瞧着有个像是鸡肉丝。”
　　“就是鸡肉丝，”聂母用筷子一一夹起来给他们看，“大伙儿都可以瞧瞧，中午才煮的新鲜鸡肉，撕成细丝拌在凉皮里好吃的很！我这儿还有腐竹，就是素卤味里头那个贼吸汁的，还有细腻的鸡蛋干，弹牙的面筋坨坨……”
　　“好了好了，别说了！”食客们忍不住吞咽口水，“你就说加这些要多少钱。”
　　聂母放下筷子，憨实一笑，“不贵，加一样才一文钱。”
　　“行！给我来一碗加鸡肉丝的凉皮！”一个大叔抹去嘴角的水痕，把六文钱丢进窗口前的钱匣子，“给，六文钱。”
　　有一个人开头，后面的人迫不及待也要点单，“我要加鸡蛋干的！”
　　“给我加腐竹和鸡肉丝！”
　　“我尝个新鲜玩意儿，要面筋坨坨。”
　　……
　　聂母一看这么多人要吃，高兴地合不拢嘴，“不急不急，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有。”
　　意料之中的，这碗凉皮又在镇上掀起了一股热潮，吃过的人都夸不错，谁家里有人苦夏，基本都会去百味居买上一碗，因为确实开胃。
　　凉皮的名声越传越广，来买的人越来越多，聂母一个人逐渐忙不过来了，便和大家提了下招人的事。
　　后面经过讨论，一致同意将叶朝瑞大姨请过来帮忙，月钱暂定八百文，和杨青一样包三餐。
　　大姨一家得知这个消息，万分感激他们的照顾，一定要他们打烊后到家里吃顿饭。
　　叶朝瑞他们欣然应约，也没有空手去，顺手提了些食肆的吃食，杨青有心想阻止，但拗不过聂母这位长辈，只能脸红红地跟在后面。
　　到了家里，杨青果然被数落了，不过马上被聂母维护逃过一劫，默默拿着东西进灶房去装盘。
　　他找了半天没找到多余的碗，便从碗柜里翻出几个小的竹编篮装着。
　　几道菜就这么端上了桌，叶朝瑞看的眼前一亮，“这么装着挺有意思。”
　　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也觉得挺好看。
　　每个竹编都圆圆滚滚的，浅棕色，外面打磨得发光发亮，食肆的小吃放在里面都显得更高级几分。
　　想到这里，叶朝瑞眼睛一闪，侧头问聂弦望，“你说以后食肆都统一用这样的竹编包吃食如何？到时候，别人一看这竹编，就能想到我们百味居。”
　　“嗯，听你的。”聂弦望向来是无条件支持他的。
　　旁边的聂母和聂明霄也觉得这事确实可以，统一的包装会显得食肆更高档，也会让食客们感觉更有格调。
　　得到大家一致认可，叶朝瑞等到饭后终于忍不住问大姨父，“那个桌上的小竹编是买的吗？”
　　“啊？”杨光一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被杨青提醒了才反应过来，“哦，这个啊，我小弟做的，他从小手就巧，很会编东西，还会好些花样，这几个是他没事编的玩的，不好看。你们要是喜欢，我一会儿让他再编几个好的送过来。”
　　“这还不好看？！”聂母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竹编托在手心，“挺精巧的啊。”
　　叶朝瑞也很惊讶，原来这种程度的只是别人的练手之作，但转念一想，练手之作才能编的快啊，他们食肆一天估计至少需要三四十个，手速不够可能都供应不过来，只是不知道对方卖不卖。
　　他进一步询问，“姨父，这个竹编能批量卖给我们百味居吗？”
　　“你要买？”杨光愣住了，他不知道原来这东西还能卖出去，“你要多少？我小弟是做货郎的，经常不在家，不知道能不能做够你要的量。”
　　这种情况叶朝瑞是没想到的，原来竹编并不是那位叔叔的主业，他斟酌了一下，“一天大概要四五十个，中间大小的那种，价格一文钱一个，如何？”
　　“一文钱一个？一天就要四五十个？！”一直在一旁听得认真的宋奶奶突然站了起来，表情非常激动，“朝瑞啊，你说的可是真的？”
　　“啊，是真的，”叶朝瑞不知道老人家怎么了，怕她不信，还提出可以和那位叔叔签协议。
　　“不用不用，”宋奶奶捂着脸坐下，放开手时已经红了眼眶，“我那小儿子从小就爱编东西，编了好多没人买，又没其他本事，后来跟人去做了货郎。现在他年纪也大了，腿脚没年轻时利落了，货郎生意做的一天不如一天。我原本想着老大现在起来了，多少帮衬点儿，总不能让亲弟弟一家饿肚子。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还是朝瑞你给了他一个营生。“
　　说着说着，宋奶奶再也抑制不住小声呜咽起来，她是喜极而泣，为自家小儿子高兴，也为他们家能遇到叶朝瑞高兴。
　　其他人手忙脚乱地起身安慰老人家，聂母感同身受地握住宋奶奶的手，“我明白您，要我说，朝瑞就是我们的福星，他一回来，我们的日子就跟着好了起来！”
　　“对对对！”宋奶奶非常赞同，都忘了哭，和聂母一起夸叶朝瑞，用尽了她知道的所有美好的词。
　　而福星本人早已藏在聂弦望背后，低头看着地，耳朵红红，特别不好意思，他是真没觉得自己是在做什么好事，被人这么夸，实在有点受不住。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没注意到将他所有表情都看在眼里的聂弦望，此时眼神有多么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叶子：埋头【害羞】
　　聂某某：可爱【想……】


第27章 夏日丛林寻宝
　　聂弦望动了动手指，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面前的头顶，“这么害羞？”
　　“咳，”叶朝瑞揉揉脸，顶着聂弦望的手抬起脑袋，不好意思道，“有一点，伯母和宋奶奶把我夸的太过了。”
　　“没有。”聂弦望看着他的眼睛道。
　　“啊？”
　　“没有太过，她们夸的很对。”聂弦望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叶朝瑞的脸，在他看来，眼前的人配得上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叶朝瑞对上聂弦望的眼睛，幽深又温柔，他心头一颤，同时一股莫名的情绪涌向心间，全身酥麻。
　　他忙侧身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没等他想明白自己是怎么了，那边大姨和姨父叫他了。
　　他们问要不要把姨父家弟一家叫过来，大家一起再好好聊聊。
　　“啊，好。”说到正事，叶朝瑞暂时放下心里的异常。
　　竹编合作很快谈了下来，叶朝瑞和那位叔叔聊了好久，主要是针对外包装的防盗，毕竟以后这竹编就代表着百味居，要是有人冒充，并以次充好，是会毁了名声，砸了招牌的。
　　后面一段时间，叶朝瑞都忙于这件事，他一边与人讨论研究竹编防盗版的方法，一边潜移默化地影响食客们的观念，从而达到他想要的品牌效应。
　　连续几天头脑风暴，叶朝瑞累的不行，一天早上都没能从床上起来，聂母知道了便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别累坏了身体，一天不去食肆耽误不了什么。
　　于是他禁不住诱惑又躺下了，再一睁眼，早已过了午时。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慢慢吞吞洗漱穿戴，打开房门，外面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正好瞧见院子里的聂弦望。
　　“聂大哥？你也没去食肆？”叶朝瑞左右扫一圈，发现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我爹娘他们呢？”
　　聂弦望坐在桌边招手，“过来，先吃饭。”
　　“哦，”叶朝瑞乖乖走过去，看到桌上有一个大食盒，聂弦望正一盘一盘往外端菜。
　　“这么多菜？”叶朝瑞接过聂弦望递过来的筷子，坐在他旁边，“聂大哥吃了吗？”
　　“还没，”聂弦望又拿出两碗米饭，“一起。”
　　“哦，好。”叶朝瑞是真的饿了，没空说话，埋头就吃。
　　两个人的吃饭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一桌菜都被扫光了。
　　叶朝瑞满足地放下碗筷，和聂弦望一起收拾桌面，这时候又想起饭前问的事，“聂大哥不会是特意回来给我送饭的吧？”
　　聂弦望手上的动作一顿，定定地看向他，直把人看的垂下眼眸。
　　叶朝瑞睫毛微颤，似乎很紧张，聂弦望却心情很好，扬起嘴角回答他的问题，“嗯，刚从镇上回来。”
　　“咳，哦。”叶朝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抬眸迅速看一眼聂弦望，很快又转向别处，“你回来看到我爹娘了吗？”
　　“叶叔和柳姨在我家。上午要收菜，很吵，怕影响你睡觉，就换了个地方。”
　　“啊，这样……”叶朝瑞挠挠头，这种被全家宠着睡懒觉的感觉，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那边聂弦望已经收拾好了食盒，走过来帮他理了理被抓乱的头发，“下午想去山上吗？”
　　“！”叶朝瑞眼睛都在放光，他太想去了！
　　之前在山上找到枇杷后，他就一直想再去转转，只是他们一直没有时间。
　　“那走吧。”聂弦望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两人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聂弦望带上他的大弓，一人背一个背篓就出发了。
　　这次的路线是聂弦望精心挑选的，去的是地势比较平坦的地方，那片土地更肥沃，长的东西比别处的要多。
　　他们绕过农田，来到山脚下，前面是一片如茵的草地，稀疏地长着松柏树。
　　叶朝瑞在路边找来两根长木棍，一根分给聂弦望，一根自己拿在手里，一路走一路拨草丛。
　　前一天夜里刚下过雨，山上的野菌子应该也冒头了，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还剩多少，毕竟村里人上山捡菌子一般天没亮就开始了。
　　在外围找了一圈，两人都一无所获，只能说村民们太厉害了，没放过任何一寸可能长菌子的土地。
　　继续往山林里面走，树木逐渐变多，也更粗壮，人的活动痕迹也在减少。
　　叶朝瑞专门找大树根的落叶堆翻找，偶尔能看到几朵刚长出来的松菌，这是当地最常见的野生菌子，有棕红和墨绿两种颜色，用来炖腊肉最好吃。
　　越往里走，松菌越多，叶朝瑞捡的欢快极了，像只兔子在林子里这儿蹿蹿那儿搜搜，聂弦望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眼里满是笑意。
　　再往里，枯枝败叶多了起来，好些横卧的枯木上长满了香蕈，叶朝瑞忍不住小声欢呼，拉着聂弦望往那边跑，“快！那里好多！”
　　聂弦望由他拉着，拉到哪里跟到哪里，停下来时就帮忙摘菌子。
　　有时候这块木头上的香蕈还没摘完，又看到另一棵树上长有木耳，叶朝瑞感觉自己的眼睛和双手都不够用。
　　当然除了野生菌，林子里还有不少酸酸甜甜的小野果，两人边摘边吃，主要是聂弦望在摘，周围刺太多，他没让叶朝瑞动手。
　　不过果子实在太多了，吃不完，扯下几片大叶子打包了一些，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穿过这片野果林子，叶朝瑞眼尖，看到了几棵野桃子树，聂弦望仗着身高随手摘了几个。
　　桃子小小的，很硬，表面毛很多，青中带点红，看着像是熟了。
　　聂弦望用衣角搓了搓毛，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划开一个，挑出果肉，自己先试了试味，很酸，带点苦。
　　“这桃子不能吃。”说着就要丢掉，叶朝瑞忙阻止，“别扔，我会做腌桃子，用这种的正好。”
　　“好，我去摘，你离远一点，这桃子毛刺人。”聂弦望放下弓箭和背篓，几步便上了树，摘一个桃子就往地上的背篓里丢一个，完全不用叶朝瑞搭手。
　　树下的叶朝瑞听话地走远了些，站在另一棵树旁边，瞧见树干上面缀着一颗颗琥珀似的桃胶。
　　“哇，还有意外收获！”桃胶可是好东西，听说可以美容养颜，润肠通便，叶朝瑞不太懂药理，但他在异世吃过桃胶银耳羹，软糯香甜，入口即化，是道不错的甜点。
　　几棵桃子树的果不多，摘完了也只有小半背篓，桃胶就更少了，叶朝瑞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布袋装着，束紧了挂在身上。
　　他看了看周围，拉住聂弦望问，“聂大哥，你知道这片哪里有银耳吗？就是白木耳，一团一团的，像花一样有瓣。”
　　聂弦望垂眸想了想，指出一个方向，“我以前在那边见过一次你说的白木耳，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
　　“没事，去看看。”叶朝瑞背好背篓，让聂弦望带路。
　　在丛林里穿梭了一刻钟，终于到达目的地，但怎么都找不到银耳，倒是被叶朝瑞找到几株上好的草药，也不算没有收获。
　　可聂弦望好像不太满意，皱着眉头仔细回忆着，半晌后牵着叶朝瑞的手腕，带人继续往前走，“前面有条小溪，也许那里有你要的东西。”
　　没走多久，叶朝瑞听到了水流声，脚下慢慢开始有小小的河石，再转过弯就看到一条一人宽的溪流，溪水冲击在石壁上，溅起朵朵水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们走近些，一股凉意袭面而来，沁人心脾，叫人通体舒畅。
　　两人都放下背篓，找个大石块坐下，也不急着找东西，只想静静地坐着休息休息。
　　这时聂弦望解开身上的水袋拿给叶朝瑞，“来喝点水。”
　　“哦，好。”叶朝瑞也不急着看风景了，抱着水袋咕咚咕咚。
　　刚喝完，眼前又出现一颗剥了一半的水煮鸡蛋，他眨眨眼，扭头看向身边，“你什么时候带的？”
　　“拿弓箭的时候。”聂弦望看他不喝了，把水袋拿回来，把鸡蛋塞他手里，自己仰头倒水喝。
　　叶朝瑞看着手里的还带着余温的鸡蛋，笑意一点一点溢出眼眶，他掰了一半分给聂弦望，“你也吃点。”
　　聂弦望摆摆手，从胸前口袋里又掏出一个，“这里还有，你够吗？不够再给你剥。”
　　“不用，我吃一个够了，那个你吃。”叶朝瑞把手里半个塞进嘴里，见聂弦望没有动，猜他是想把鸡蛋留给自己，他干脆把手里的半个剥去蛋壳，喂到人嘴边，“你吃！”
　　聂弦望一顿，看着叶朝瑞，许久后，在其眼神“威胁”下，张嘴吃了。
　　叶朝瑞迅速收回手，动了动碰到聂弦望嘴唇的手指，莫名觉得发烫，那股热意仿佛会传染，渐渐往脸上爬去。
　　他迫切地想找点其他的事转移注意力，一把抢过聂弦望手里的鸡蛋，埋头开始剥，耳边隐约听到一声轻笑，他剥壳的速度更快了。
　　这个鸡蛋也是一人一半，不过这次没喂进嘴里。
　　吃完鸡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周围一切似乎也静止了，叶朝瑞有点喘不过气，站起来四处走走，顺便找找有没有要找到银耳。
　　前后都走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他把目光转向小溪对面，那里有一棵大树，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中间似乎还长着绿色的果子。
　　叶朝瑞往前走几步，想看清楚些，却被人从后面拽住。
　　“水凉，你要找什么，我去。”聂弦望带着人后退，然后挽起裤脚，脱掉鞋子，准备下水。
　　叶朝瑞看着他满是伤痕的腿抿了抿嘴，在催促中指了指对面的树，“我看到那边有果子，不知道是什么。”
　　聂弦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神箭手的视力瞬间锁定目标，发觉是自己见过的，“那些果子可能吃不了，苦，涩，断口会流白色的汁。”
　　叶朝瑞：！
　　“是不是打开之后，里面有很多细小的籽？”叶朝瑞有点小期待，他感觉这次遇见解暑宝贝了。
　　聂弦望细细回想了一下，点头，“嗯，有的果子有籽，没味道，不好吃。”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8章 夏日丛林寻宝（二）
　　“这是薜荔果！”叶朝瑞有点激动，“果子生吃不好吃，要处理一下，做成……”
　　说到这里，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因为他在他们这边从未见过类似的吃食，“额，带回去我明天做给你吃！”
　　这片薜荔果很多，刚摘了一小块地方，两个背篓就满了。
　　聂弦望看天色也不早了，便带着有些亢奋的叶朝瑞往回走。
　　回到家，叶母和叶朝宁在院子里。
　　叶朝宁难得在白天看到自家哥哥，飞奔过去紧紧抱住，“哥哥～”
　　“嗯，乖，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叶朝瑞捏捏弟弟这段日子长出来的小肉脸，把包着浆果的树叶包给他，“拿着甜甜嘴。”
　　叶母走过来帮忙卸背篓，感觉挺沉，“怎么这么多东西。”
　　“我们这次走的远，聂大哥带我去了好多地方。”叶朝瑞蹲在背篓边，小心翼翼地把丛菌和木耳捡出来，叫叶朝宁装在盆里洗一洗，“今天炖腊肉吃。”
　　“好耶！”叶朝宁飞快跑去灶房拿大盆，他好久没吃过自家哥哥做的大餐了，想的很。
　　捡走比较脆弱的菌子，剩下的东西都一股脑倒出来，堆起两个小堆。
　　聂弦望抢了刷毛桃子的活儿，叶朝瑞就和叶母一起处理桃胶和薜荔果。
　　桃胶需要摘除里面的杂质，放在太阳底下晒干，然后避光密封保存起来，要用时再拿出来泡发。
　　重头戏是薜荔果，叶朝瑞找出一个大竹匾，将果子统统对半切开，用勺子把里面的籽挖出来摊开晾晒，要明日晒干后才能用。
　　处理完这些，叶朝瑞找来几个小陶罐，开始腌桃子。
　　这个做法比较简单，先用粗盐搓，再放甘草和糖，封存在陶罐中，一两天就可以拿出来吃了，酸甜脆爽，平日里当个零嘴，解馋。
　　桃子并没有全部用完，叶朝瑞特意提前挑出十几个比较红比较熟的，打算做点紫苏桃子姜，这是他回来路上看到了路边的紫苏，突然想到的。
　　这是道水果凉菜，由桃子块，嫩姜片和紫苏汁加糖泡制而成，也是夏日开胃利器。
　　晚上，因为叶朝瑞掌勺，两家人时隔一个月终于又吃上了真正的大餐，即便天气炎热，胃口也照样大开，吃热了还有井水冰镇的紫苏桃子姜，消暑开胃的很。
　　吃了顿好的，都睡个好觉。
　　第二天天不亮，叶朝瑞早早起床，洗漱完还没擦干脸，兴冲冲地跑去敲聂弦望的窗户，“聂大哥，聂大哥！我们今日还去山里啊！”
　　聂弦望打开窗户，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叶朝瑞，脸蛋红扑扑，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水光，亮晶晶的，额前的碎发被水沾湿，贴服在脸颊两旁，显得格外乖巧又有活力。
　　这和平时稳重，万事游刃有余的叶朝瑞是不一样的，现在的他像刚升起的朝阳。
　　聂弦望一时看呆了，左胸底下跳的越来越快，连叶朝瑞邀请他一起吃早餐都没听清，只是本能地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你一会儿过来。”
　　“……好。”
　　早餐桌上，叶父看着浑身冒着喜气的叶朝瑞，笑着调侃道，“今日做什么去？这么开心？像个小孩儿一样。”
　　叶朝瑞被说的脸一红，他确实很开心，他很喜欢去山林探索食材的过程，也很享受那种寻宝般的刺激和惊喜。
　　再加上有聂弦望在，可以走的很远，可以深入山林探索未知区域。
　　叶母则感慨，他们家朝瑞终于放松了自己，多少年了，自从读书以来就一直是个小大人模样，时时刻刻紧绷着自己，如今好了，有人带他玩了，所以她也特别感激聂弦望。
　　早餐过后，丛林探险二人组准备出发，叶朝瑞特意背了一个小布袋，里面装了火石和调料包，他们中午不回来了，就在山上现打现吃。
　　聂弦望的背篓里多了一个麻袋，他们这次要把那片薜荔果都采完，背篓装不下就启用麻袋。
　　为了满足叶朝瑞的探索欲，这次又换了一条进山的路线，相对前一天的平地，这条路要难走一点，聂弦望全程护在身边，必要时直接牵着人走。
　　这一路上确实找到许多不一样的东西，就比如野生菌，除了丛菌和木耳，还有十分稀有的鸡枞菌以及颜色鲜艳的红菇。
　　聂弦望没吃过这样的菌菇，看到叶朝瑞去摘，想问又不敢问，抿着嘴巴拧紧了眉。
　　而沉迷于采菌子的叶朝瑞一点儿没发现身边人的异样，兴奋之余还招手让他帮忙采。
　　林子里当然不止这些，他们还挖到不少值钱的草药，摘了好多酸甜酸甜的野果子，聂弦望甚至顺手打了一只山鸡，叶朝瑞去捡的时候发现了野鸡窝，摸出四五枚野鸡蛋。
　　“我们中午够吃了！我们快去小溪那边准备吧！”叶朝瑞揣着小小的野鸡蛋，看向聂弦望的眼睛闪烁着漂亮的光彩。
　　“好。”聂弦望眼含笑意，掏出一块干净细腻的手帕，轻轻擦去叶朝瑞额头上的汗珠，又仔细叠起来放回胸口，伸手握住熟悉的手腕，“走吧。”
　　叶朝瑞愣愣地跟着走，一只手抓了抓干爽的额头，脸上慢慢浮起红晕。
　　找到那条溪流时，太阳正当午，两人也饿了，叶朝瑞收拾好情绪开始做午食。
　　野鸡被聂弦望清理干净，叶朝瑞细细地涂上一层调味料腌制，肚子里塞满各种野菌子，外面包裹一层无毒的大叶片，最后再糊一层黄泥浆，和野鸡蛋一起埋在火堆下面烧。
　　这是叫花鸡，叶朝瑞从异世师父那里学到的第一个菜。
　　那时他刚穿过去，还在山上，又累又饿又害怕，师父他老人家看他可怜，就地取材做了这道菜，那是他吃过最香的鸡。
　　叶朝瑞在忙的时候，聂弦望也没闲着，他挽起裤脚，拿着空背篓去溪水里捞鱼，还真捞起来好多河虾和小鱼。
　　他仔细处理干净，装在叶子里拿给叶朝瑞，叶朝瑞非常高兴，“那我再做一个包烧！”
　　包烧是异世西南地区少数民族的特色美食，不用锅具，直接以天然叶片为锅，食物包在叶片里放在炭火上烤制，做出来的食物味道鲜美，带有一股自然清新的香气。
　　叫花鸡和包烧都需要时间烧制，他们决定先去对岸摘薜荔果。
　　叶朝瑞也去了，被聂弦望背过去的，他趴在他背上，突然想起自己刚穿回来时也是这样被这个男人背回家的，那会儿可能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如今会成为无话不说的伙伴。
　　两人合作默契十足，很快把能看见的薜荔果都摘了，两个背篓和麻袋装的满满的，带回去够用一段时间了。
　　这时烤的东西也差不多熟了，聂弦望上前刨出叫花鸡，先拿出野鸡蛋放一旁，然后用随身匕首敲开烧干的泥块，打开里面包裹的叶片，两股不同的香味瞬间飘散开来。
　　叶朝瑞抽抽鼻子，吞了吞口水，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香。
　　叫花鸡色泽金黄，表面油润光亮，周围腾起的热气弥漫，仿佛来自仙界的仙品。
　　叶朝瑞默默欣赏了一小会儿，终究抵不住饥饿，直接上手撕开了鸡肉，和聂弦望一人一半。
　　藏在鸡肚里的野菌子留在树叶上，朵朵都吸满了汤汁，肉香和菌菇的特殊香味完美结合，令人食指大动。
　　“等一下，”聂弦望挡住叶朝瑞想去夹菌菇的手，把包烧放在他手上，“你先吃这个。”
　　叶朝瑞：？
　　一开始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吃，又看聂弦望一口一口吃着菌菇，心想难道聂大哥觉得太香了，想吃独食？
　　可聂弦望就不是这种自私的人，可怎么……
　　突然他灵光一闪，不确定地问，“聂大哥，你这是在试毒？！”
　　聂弦望没说话，默默地吃着鸡肉和菌菇。
　　叶朝瑞哭笑不得，同时又很感动，“你觉得有毒怎么还吃？还拦着不让我吃。”
　　聂弦望依旧没说话，耳根却悄悄爬上一抹红，可能也觉得自己这做法很蠢，但那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避免他一直担心，叶朝瑞拿着菌菇一一跟他介绍起来，并且保证，自己摘的都是能完全确定可食的。
　　解释了一番，再加上聂弦望感觉自己吃后并无异常，便不再拦着。
　　叶朝瑞迫不及待夹一块鸡肉送进嘴里，入口酥烂肥嫩，菌菇鲜甜，满口留香，回味无穷，再配合鲜美的鱼虾包烧，简直不要太享受。
　　“嗝，”叶朝瑞吃完抹抹嘴角，缓缓靠在身后的石块上，吃累了。
　　“饱了？”聂弦望看了看他，拿出水袋，早上刚灌的凉茶，消食。
　　叶朝瑞接过水袋，喝了几小口拿在手里，“我饱了，你吃吧，吃完消消食再回家。”
　　“嗯。”聂弦望埋头继续吃，剩下的东西还挺多，别看叶朝瑞会做，但吃的并不多。
　　吃饱喝足，坐在幽静的小溪边吹吹凉风，惬意的很。
　　回去的路上，两人走走停停，又发现不少新鲜食材，叶朝瑞每样都摘了点，装进身上的斜挎布袋里。
　　晃晃悠悠回到家，聂弦望去处理新鲜的薜荔果，叶朝瑞放下背篓去收之前晒干的果籽，找来一块做豆腐的滤布包着，放进一盆凉水中反复揉搓，直到挤压出来的汁液不再粘滑。
　　水盆盖上盖子，放在一边静置至少两个时辰。
　　趁这段时间，叶朝瑞从今日新采的食材中挑出一堆绿色树叶。
　　清洗干净放进沸水中烫软烫熟，然后捞起用力揉捏，取其汁液与柏树的草木灰水搅拌均匀，同样放一旁静置。
　　叶母走进来看到了那盆绿油油的汁水，不解地问，“朝瑞，你弄叶子水干嘛？”
　　“娘，等晚上就知道了。”叶朝瑞眨眼一笑，故意卖个关子。
　　叶母被吊起了胃口，隔段时间就来这两个盆旁边转转。
　　叶朝瑞看的好笑，等时间到了，他把两个盆拿去吊在井里冰镇，叶母这才作罢。
　　转眼到了晚饭时刻，叶朝瑞吊起装着绿叶汁的盆，里面已经凝固了，他拿刀划成小块，装在盘子里，淋上一早就调好的酱汁，一道斑鸠豆腐就完成了。
　　晚餐桌上，大家都对这道晶莹剔透的绿叶豆腐报以十足的好奇，要不是叶母提一嘴，他们是万万想不到这是普通的斑鸠树叶子加草木灰做成的。
　　本着对叶朝瑞实力的信任，每个人都夹了一块，没想到味道还挺不错，这绿叶豆腐软嫩爽滑，带一点叶子的青涩，配合特制的蘸汁，清爽解腻极了！
　　聂老爷子尤为喜欢，一个人就承包了一大碗，边吃边夸，“还是咱们朝瑞厉害，去趟山里，回来就给我们一个惊喜。”
　　惊喜当然不止一个，等到吃完晚饭坐下来乘凉时，叶朝瑞吊起井里另一个盆，里面是满满的透明凝固体。
　　他给每人挖一小碗，上面盖层坚果和新鲜浆果，最后浇上野蜂蜜，口感绝了！
　　嗜甜的聂弦望非常喜欢，几口干了一碗，叶朝瑞又给加上，“这就是用薜荔果籽做出来的，我叫它凉粉，好吃吗？”
　　“嗯，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斑鸠豆腐又叫神仙豆腐，我超喜欢在夏天吃，超滑嫩超清新！不过不喜欢的人可能会觉得有股绿叶子的青涩味。
　　薜荔果做的凉粉我其实没吃过哈哈哈哈，就听朋友说过，然后上网现搜的嘿嘿。


第29章 以后
　　当晚，薜荔果凉粉和斑鸠豆腐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大家一致建议，这两样可以拿在食肆卖，肯定有很多人光顾。
　　不过，叶朝瑞考虑到斑鸠豆腐的原材料随处可见，没必要赚这份钱，薜荔果凉粉倒是可以试一下，这种果子少见，能卖个新鲜。
　　做的斑鸠豆腐还剩一些，他们分盘切好，拌好酱汁，送给别人家尝尝，首先是二叔公家。
　　二叔公他们也习惯叶朝瑞时不时送点东西过去，见他和聂弦望又端着盘子来了，大声招呼他们进屋。
　　刚到门口，还没跨过门槛，和他们混熟了的两个小崽就冲了出来，要叶朝瑞抱抱。
　　“等等！”叶朝瑞双手高举盘子，生怕自己被冲倒，摔了手上的东西，幸好聂弦望动作快，一手捞起两个，另一只手的盘子还端的稳稳当当。
　　几个堂哥赶紧出来领走孩子，和他们一道进去。
　　斑鸠豆腐在二叔公家也非常受欢迎，叶朝瑞看他们喜欢吃，就详细说了制作方法，并一再强调认准斑鸠树叶，不要搞错了，毕竟不是每种叶子都能吃。
　　从二叔公家离开，聂弦望手里还有一盘，要送去里正家，叶朝瑞准备把斑鸠豆腐的做法告诉村里人，让他们餐桌上也能添个菜，而能迅速把消息传开的人就是里正。
　　里正是真的一心为村，得知叶朝瑞又在帮衬村民，非常感激，当即拿出铜锣敲响，他想趁天还没黑，招呼大家赶紧过来学。
　　隔天，百味居就上架了凉粉，加点糖两文钱一碗，刚摆出来就有人排队买，他们拿着碗坐在店里，都不用勺子，呼呼啦啦就喝下去了。
　　“爽啊！冰冰凉凉，甜丝丝的！再来一碗！”
　　后面来的食客看这么多人一起吃这一样，都很好奇地凑过去看，“这是莫？怎么透亮透亮的？好吃吗？”
　　“嗯！好吃！”刚吃完的食客猛点头，“叫凉粉，叶秀才新弄出来的，说是不多，就卖几天，先到先得。”
　　“啊？！怎么不早说！”原本还在犹豫的人马上冲过去要买，连价格都没问，生怕自己晚一点就吃不上了。
　　第二天，更多人得了消息，早早过来排队买凉粉，还有人带了自家的大盆过来，一买一大盆，回家吊在井里，够一家人吃一整天。
　　后面叶朝瑞担心这样卖会有二道贩子，就搞了限购，每人一天最多买两碗，多的没有。
　　一开始有食客不理解，差点闹起来，叶朝瑞给出十分正当又有人情味的理由——百味居的宗旨一直是传播美食，现在凉粉数量确实有限，他们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让更多人尝到，也才能传播开来。
　　大道理，普通老百姓不一定懂，但他们知道这是叶秀才在为他们考虑，不然富家老爷一锭银子就全部买走了，何必要这样两文钱两文钱的卖呢。
　　一时间，百味居在百姓心中的名声更盛。
　　连如意楼的齐掌柜都来凑凑热闹。
　　他来时带了一小盅冰块，送给叶朝瑞，“叶秀才，我们如意楼新到了一批寒冰，你们百味居要不要？”
　　他是觉得叶朝瑞总有奇思妙想，一个夏天刚开头就搞出这么多花样，他跟他打好关系，以后再买配方也好说话。
　　叶朝瑞拿着茶盅，感觉到冰块带来的凉爽，有点心动，便问了价格，心一下就静了。太贵了，他们一个小食肆根本供应不起。
　　不过他还是买了几块，给家里人自用，暂存在如意楼的冰窖里，要时再去取。
　　当晚，叶朝瑞和聂弦望去取了一小块冰回家，没敢告诉其他人是他们花大价钱买的，只说是如意楼齐掌柜送的。
　　“那齐掌柜真大方，送咱们这么多冰，得要不少银子吧。”叶父瞅瞅冰块，大力夸赞如意楼，“朝瑞啊，我看他们人不错，你们多多来往，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好的，爹。”叶朝瑞略感心虚，也聂弦望快速对视一眼，抱着冰块往灶房去，“爹，我去给你们做几杯冰饮。”
　　“诶，好好好。”叶父脸上笑开了花，瞧瞧，村里谁能在夏天吃冰消暑的，也就他们家了，这可是达官贵族才有的待遇。
　　叶朝瑞要做的是酸梅汤和水果茶，酸梅汤就是食肆里的梅子茶改良版，多加了些开胃健脾的药材，煮出来颜色红亮，酸酸甜甜，非常可口。
　　至于水果茶，家里有些别人送的红茶，不是那种特别贵重的，叶朝瑞找出来煮了茶汤，叶朝宁又正好带回来一篮子桃子和野葡萄，说是同窗送的。
　　桃子有十来个，个头不大，吃着也不算甜，但香味特别浓郁，非常适合做果茶。
　　叶朝瑞拿一部分熬成桃子酱，一部分切片。以桃子酱做底，冲入红茶汤，放桃子片和剥皮的青葡萄，再加入敲碎的冰块摇晃几下，清甜冰爽的桃子果茶就完成啦！
　　每人只分到一碗，喝完都意犹未尽，叶父抱着碗感慨，“难怪那些达官贵人年年夏天都要重金求冰，能在大太阳底下喝碗这样的冰果茶，确实舒服啊。”
　　“我看未必，”聂老爷子喝完最后一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些人能喝到这么新奇香甜的果子茶？也就只有我们朝瑞才想的出来。”
　　“没错，”聂父难得地说了句话，“我以前去过一位大人的府邸，他们夏日也就冰冰绿豆汤和果酒糖汁，并不会像朝瑞这样用果子做茶。”
　　“是吗！”叶父没想到自己吃的还比做官儿的好，难免好奇，“你细说说那大官家里头吃的什么？”
　　话题不知不觉就拐了个弯儿。
　　叶朝瑞没有参与他们的闲聊，心里正在想另一件事。
　　受到冰块的启发，他想到了异世的夏日消暑神器——雪糕，他以前和小师妹看网络短视频学着做过，配方和做法都很清楚，但，百味居目前还不具备做雪糕的实力，连最起码的冰窖都没有，更别提价格昂贵的冰块了。
　　当然，他也知道硝石制冰的方法，但作为平头百姓，他根本拿不到那么多的硝石，而且硝石制出来的冰无法形成大的冰块，想冻雪糕，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个时候，叶朝瑞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只满足于现状，如若他仅止步于此，那连做个好吃的都要受到诸多限制。
　　再一细想，其实自己这家食肆，所有的配方，要不是有背景深厚的如意楼站在他背后，恐怕早就被恶狼分食殆尽了。
　　说实话，他这个秀才身份，在那些人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怎么了？”聂弦望看他愁眉苦脸的，伸手按开他皱起的眉头，“想到了什么？”
　　叶朝瑞抿抿嘴，将自己的担心告诉了他，并寻求他的建议，“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聂弦望对上一双充满信赖和期待的眼睛，思绪万千，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叶朝瑞是终将腾飞的凤凰，不可能一辈子拘于这处小山村，可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陪着你。”聂弦望不怕他飞走，他要做的就是努力跟上，牢牢占据他身边的位置。
　　不得不说，聂弦望这句话很好地缓解了叶朝瑞内心的焦虑，是啊，怕什么，急什么，有人与他一路同行。
　　这一瞬间，叶朝瑞豁然开朗，眉眼舒展，对着聂弦望笑了，“聂大哥，谢谢你。”
　　聂弦望点点头，垂下眼，见叶朝瑞重新振作，他很高兴，同时又有点失落，他想听的不是谢谢。
　　叶朝瑞没有察觉到他的内心，继续和他探讨以后，“对了，我们和牙行的三月之约快到了，月底要去把铺子买下来。我近日查了账本，到目前为止，食肆总共盈利一百二十多两银子，足够了。”
　　“不用那笔钱，我们开业前说好的，店铺一人一半，你出方子，我出铺子钱。”聂弦望非常坚持这一点。
　　叶朝瑞没和他争论这个，“行，那就留着分利。”
　　说着又提到如意楼，“我们食肆能发展这么好，离不开他们的庇护。爹说的没错，到底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我们要好好和齐掌柜打好关系。你说，我给他们送个方子如何？”
　　“送什么方子？”聂弦望对叶朝瑞的大方已经麻木了。
　　“嗯……”叶朝瑞挠挠下巴，想了想，“就上次那个紫苏桃子姜怎么样？如意楼有自己的冰库，那道小吃冰镇了更好吃，而且颜色好看，消暑开胃，在酒楼应该很好卖。”
　　“嗯，你说的算。”反正这道吃食还没在食肆露过面，拿去送人可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
　　叶朝瑞把赠方子这件事告诉给了家里其他人，他们同意之后，翌日早上就和聂弦望去如意楼找齐掌柜。
　　齐掌柜忙迎上去，不动声色地扫过他们的表情，眸光一闪，随即笑容堆满脸，“稀客啊，叶秀才和聂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如意楼？”
　　说着把两人带进了酒楼自用的雅间，叫个小二过来斟茶，“用我们最好的普洱茶！”
　　“好嘞！”
　　喝了杯茶，叶朝瑞说明了来意，并拿出早已写好的方子交给齐掌柜。
　　“这……”齐掌柜一愣，拿起方子看了一眼，惊喜不已，“您真的要送给我们？！为何百味居不用？”
　　叶朝瑞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笑着回道，“我们百味居已经凉粉了，两文钱一碗，大家都吃的满意。”
　　齐掌柜一想也对，百味居一直都走的是亲民平价路线，方子上这道一看就不能太平价。
　　“那齐某就厚着脸皮收了，稍后我就给少东家去封信，多谢二位的慷慨！”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海鲜三连
　　送出食谱方子半个月，突然一天，如意楼齐掌柜赶了一辆马车来到百味居。
　　马车停在门口，齐掌柜跳下来，叫伙计把车里的箱子一个个搬进百味居。
　　叶朝瑞从里面走出来，“齐掌柜，您这是？”
　　“叶秀才！”齐掌柜先打了个招呼，清点完箱子解释道，“这是我们少东家托我送您的谢礼，多亏了您那方子，帮了东家大忙啊！”
　　“哦？”叶朝瑞挑眉，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小小水果甜品方子能帮上什么大忙。
　　齐掌柜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不信，但确有此事，“叶秀才，真没骗您。您不知道，咱们太子殿下年年苦夏，吃什么都不管用，前些天去我们京城的如意楼吃了一碗紫苏桃子姜，当即又吃了两碗米饭，后来天天都去，人都精神不少！皇后知道后召见了我家少东家和夫人，暗示主家今年竞选皇商有望！”
　　“太子殿下？”叶朝瑞只听到这个关键，下意识捂住胸口，一时间有些恍惚，这段日子他过的太充实太幸福，都快忘了他身处的是一个话本世界，而如今的太子殿下才是主角。
　　“你怎么了？胸口不舒服？”聂弦望挤开其他人走到叶朝瑞面前，担忧地看着他，“疼？我带你去看大夫！”
　　“不用，”叶朝瑞揪住聂弦望的衣角，重新感受到真实，手也从胸口放开，他现在已经换了一条路走，他有家人有朋友有事业，绝不会像那文字里描述的那样沦为幕僚，为太子挡刀惨死。
　　“没事，就是有点激动。”叶朝瑞对聂弦望笑笑，“我没想到那道紫苏桃子姜有这样的运道，能被太子殿下如此喜爱。”
　　“是啊是啊！”齐掌柜在旁边搭腔，“咱们如意楼因此名声大振，都快超过醉仙楼了！东家特别感谢您，但因为京中事多离不得人，没法亲自来感谢，就托我先给您送点礼。”
　　说是“一点”，其实有十来个木箱，堆在店铺当中，引的食客议论纷纷，叶朝瑞便招呼杨青和聂明霄过来和他们一起先把箱子搬进后院。
　　齐掌柜看没自己什么事了，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交给叶朝瑞，“这是少东家给您写的亲笔感谢信，您收好，我酒楼还有事，先告辞了。”
　　“好，您慢走。”叶朝瑞和聂弦望将人送出门，看到对方坐上马车才转身回来。
　　齐掌柜来的突然，店里很多食客都瞧见了，虽然不明具体内幕，但听见了“方子”，“京城”，“太子”等字样，稍一联想，也将真相拼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见叶朝瑞进来了，瞬间围拢过去，“叶秀才，齐掌柜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太子殿下吃了你做的吃食？还有皇后娘娘？”
　　“是呢是呢，我听着呢，说是太子殿下可喜欢，吃了好些天，皇后娘娘高兴地赏了齐掌柜东家！”
　　“老天爷，那可是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他们什么东西没吃过！”
　　……
　　一堆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食肆里吵吵嚷嚷的，叶朝瑞也不打算再营业了，挂上打烊招牌，好声好气地劝离食客们。
　　他们也好说话，三三两两地结伴走了，乍然听了这么个大消息，都急着回去跟别人说一嘴。
　　把店铺门一关，从里面插上门闩，六个人围在后院的箱子旁边。
　　叶朝瑞先打开了齐渊的信，快速扫一眼，上面都是感谢他的话，还说京城的事忙完了就来找他们玩。
　　他收起信纸，看了看那十几个箱子，上前随机打开一个，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锭子，装在红色绸缎上，差点闪瞎人眼睛。
　　杨青深吸一口气，用力擦了擦眼睛，再睁眼，银子还在，又伸手去掐自己的脸，“嘶——”
　　“这，这么多银子……”
　　“你这孩子，做什么！”柳小雨打开杨青掐着自己的手，检查没有受伤，“我们这么多人看着，还能有假？”
　　“嗯，是真的。”叶朝瑞早有准备，所以非常淡定，当他听到齐家当选皇商有望时，就知道齐家的谢礼不会少。
　　他又去打开旁边的箱子，里面都是书籍，叶朝瑞净手后翻开看看，全是科举考试要用的资料，有历年真题记录，还有高分作答和名师解析。
　　这些都是他这种寒门书生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如今陡然拥有了，他那颗放弃科举的心又火热了起来，总觉得这么好的东西不用，太浪费了。
　　小心翼翼盖上这箱书的盖子，叶朝瑞平复一下心情，拨开另一个最长的木匣子。
　　“是长弓！”聂明霄一个箭步上前，用眼神细细描摹，“用上好的拓木打磨的，弓臂还包了牛角和铁皮，那弓弦怕也是上好的动物筋腱锤制而成……”
　　听聂明霄夸这么多，叶朝瑞也不是很懂，他将箱子里的弓箭拿出来，放在聂弦望的手中，“你的。”
　　聂弦望条件反射捏紧弓臂，深深看了眼叶朝瑞，一声不吭地收下了。
　　剩下的箱子还多，叶朝瑞没耐心一个个来，让他们也一起动手打开。
　　里面半数箱子装着中草药和香料，叶朝瑞高兴极了，这些都可以作为调味料使用，而且好多都是镇上药铺没有的，这礼送的实在太和他心意了。
　　“诶诶诶！这是什么，还是活的！能动！”杨青一声惊喊吸引了叶朝瑞的注意，让他把视线从那些调味料中□□，转过头去看。
　　一看不得了，竟然是一批新鲜的冰冻海货。
　　叶朝瑞特别惊喜，虽然知道这边的府城临海，但他们这样的小乡小镇距离府城有几天的车程，能在夏日吃到这么新鲜的海货太难得的。
　　“今晚咱们吃海鲜！”
　　他们租了两辆牛车，叫上大姨一家人，顺道在打铁铺买走一块大铁板和几根细铁条，热热闹闹回村去。
　　在他们高高兴兴回家时，镇上已经炸开了锅，大家都在讨论这个天大的新闻。
　　刚开始还只说叶朝瑞做的菜得了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的青睐，后面慢慢的，越传越离谱。
　　有说叶朝瑞被皇室赏识，得了一大笔赏赐的，还有说叶朝瑞不久后要被召去做御厨的，最荒谬的是说叶朝瑞要去京城当官了，关键还有人真信了，羡慕的哟……
　　说的人信誓旦旦，仿佛亲见，听的人也听的津津有味，转头又跟别的人吹嘘。
　　镇上一些做吃食的商户也听到了这些传言，心里头五味杂陈，同时也庆幸自己当初碍于如意楼的缘故，没有出手对付叶朝瑞的百味居，如今看来这选择是无比正确的。
　　叶朝瑞这个人，走的就不是他们的道儿，瞧瞧人还在村里，名声都传到京城去了，惹不起惹不起。
　　而此时，流言的主角正忙于料理海鲜。
　　这批海鲜有很多种类，叶朝瑞先让大家帮着一一分好类，并且郑重地嘱咐，“一定要多注意，不要被刺伤了！一定小心再小心。”
　　之前在异世，他在新闻上看到过，有人被海鲜刺伤手指，结果感染了，送医后治疗无效去世了。
　　在那样发达的医疗背景下，人都没救回来，叶朝瑞不敢拿家里人冒险。
　　一众人小心翼翼地动作，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这些长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叶母不小心碰到八爪鱼，被吓一跳，倏地躲在了叶父背后，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这是什么啊！软趴趴的，长这么多脚。”
　　她从叶父肩膀上方露出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还在爬动的八爪鱼，好奇又害怕，其他人也围过来看，叶朝宁还拿棍儿去戳。
　　叶朝瑞看大家都感兴趣，分拣的时候顺便给他们简单介绍介绍，“娘说的这个是章鱼，又叫八爪鱼，因为长了八条触手。”
　　“真的诶！”叶朝宁每条都数了一遍，果然都是八条腿。
　　“嗯，对，这种鱼不管煮还是炒，都好吃，脆爽弹牙。”叶朝瑞把所有的八爪鱼归拢在一个盆里盖上，又指了指其他的，“这是龙虾，用蒜蓉清蒸很鲜；这是生蚝，加点蒜蓉茱萸酱用火烤，特别香嫩；这是牡蛎……”
　　处理完所有的海鲜，时间也不早了，叶朝瑞赶紧分下任务，——聂弦望和杨青去烧炭，聂明霄去热刚带回家的铁板，其他人去准备配菜，他自己则先熬个火锅汤底，再调制不同口味的酱料和沾碟，就用箱子里的新调料。
　　一顿操作下来，院子里的桌子上摆满了盘子，中间一口铁锅咕噜咕噜炖着，纯郁的鲜香四处飘散。
　　桌前新砌了一个土灶，上面放着一块铁板，叶朝瑞正用铁铲不断翻炒着，旁边还有个用铁条搭建起来的简易烧烤架，聂弦望和杨青正在烤生蚝和贝类。
　　“赶快吃！”叶朝瑞盛起一份海鲜铁板烧放在桌上，招呼大家动筷子，“我炒的这个有点辣，我放了很多茱萸辣油，锅里的清淡些，想吃什么直接丢锅里煮一煮，熟了夹起来蘸蘸料更好吃，沾碟我调了带辣的和不带辣的，都可以选。”
　　“哥哥，哥哥，”大人们还没说话，叶朝宁第一个站起来，等不及问，“那弦望哥哥和表哥做的是什么？好香好香！”
　　“那是烧烤，”叶朝瑞看聂弦望刚好烤完一串大虾，索性拿过来给大家分食，“什么食材只要刷上好吃的烧烤酱汁，在炭火上烤一烤，都能变成一道美味佳肴。”
　　“哇，”叶朝宁啃着一只虾，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小脸上沾了油都没发现，“尊的好好粗！”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时候我也能海鲜火锅烧烤铁板烧三连！！！
　　那个，想问一下各位小可爱，你们是在哪儿看到我的文的啊，连我自己都找不到这篇文【苦笑】


第31章 买铺子
　　“朝瑞啊，你这也太会想了！”柳小雨吃过几次自家大外甥做的菜，本来那些就已经够她惊叹不已了，可今晚这桌简直打破了她的认知。
　　什么火锅，烧烤，铁板烧，她做了三十多年饭菜，头一次知道，原来菜还可以这么做。
　　她从沸腾的锅中夹起自己放的大虾仁，蘸一点酱汁，放在宋奶奶的碗里，“娘，您吃，朝瑞调的这酱汁不辣，香的很。”
　　“诶，吃。”宋奶奶笑的合不拢嘴，她面前的碗里被儿子儿媳和孙子都填满了，吃都吃不过来，忍不住对身旁的叶母感叹，“老婆子今天也是托你们家朝瑞的福了！就是做梦也没吃这么好过。”
　　“您太客气了，孝敬您是应该的。”叶母给宋奶奶倒一杯酸梅汤，由衷地感谢，“这些年要不是姐姐和姐夫帮衬，我们家能不能撑到现在都不好说。再说朝瑞当初读书，姐姐和姐夫也是拿了……”
　　“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干嘛！”柳小雨打断自家婆母和妹妹的感伤追忆，“快吃吧，朝瑞做这么多好吃的，不吃可惜了。”
　　“是啊，现在过的这么好，就别想以前的苦日子了！”聂母比较乐观，有滋有味地吃着自家儿子烤的鱼，“孩子们费心费力做的，多吃些，你们瞧瞧我家那几个。”
　　她往对面指了指，聂家三位汉子吃的挥汗如雨，左一口铁板鱿鱼，右一口蒜蓉龙虾，筷子还在锅里捞煮熟的青口贝，面前的壳都堆起了小山。
　　他们是男人，胃口大，再加上又是北方人，喜欢重油重味的，叶朝瑞做的海鲜铁板烧可太合他们的心意了，还有烧烤，都爱吃，吃了不知道多少盘了。
　　聂老爷子余光瞥见女眷们都盯着他们看，有点不好意思，动作稍微收敛了一点，一巴掌拍在两个埋头苦吃的儿子身上，“斯文点！像什么样子！”
　　“咳！”聂明霄被打的呛了一下，聂父连忙给他拍后背，倒一杯清水顺顺，然后无奈地扭头看向聂老爷子，“爹，您这是干嘛，吃的好好的……”
　　聂老爷子看小儿子咳的厉害，有点心虚，但他不承认自己做错了，“爹能干嘛，让你们多吃点！看朝瑞他们做的多好吃！”
　　说完看着自己盘子里的三个大生蚝，忍痛分两个出来，“给给给，吃吃吃，长高点儿。”
　　聂明霄：……
　　他转手把生蚝给了叶父，叶父刚才忙着体验烧烤，都没怎么吃。
　　“哈哈哈多谢聂小弟！”叶父举起酒杯，“来来来，都走一个！”
　　“喝！不醉不归！”
　　一顿饭吃的热闹非凡，叶朝瑞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开怀的笑，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感，他想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啊。
　　晚上吃到很晚才结束，大姨一家就歇在村里了，叶朝瑞也打算放大家一天假，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镇上刚发生这么大的新闻，他猜肯定很多人等着天亮到食肆打听消息，所以干脆歇业一天，躲躲清净。
　　他们快速收拾完桌面，排着队等待洗漱，叶朝瑞趁这段时间把没动过的海鲜全部收在一个食盒里，再把食盒放进还有余冰的木箱中冷藏，这样第二天还能吃。
　　次日一早，每一个睡懒觉的，早早起了床，叶朝瑞拿出一些海鲜给每个人煮了一碗海鲜面，开启新的一天。
　　早餐过后，大家都各忙各的去了，叶朝瑞翻出昨晚洗干净的铁板，把剩余的海鲜炒了炒，分装在两个食盒里，一个送去二叔公家。
　　还有一个食盒，他们要拿到镇上去，叶朝瑞和聂弦望早上商量过了，今日无事，正好去牙行把店铺手续办了，反正离月底也没差几天了。
　　两人赶着自家牛车到镇上，先去了聂弦望小弟们的落脚地。
　　自从那天被打服后，这几个人就非常老实，没再偷鸡摸狗，晚上时不时地帮忙巡查一下店铺，前段时间还真抓了两个爬墙小贼，叶朝瑞当天就给抓贼的人一笔丰厚的酬金。
　　介于他们表现的都很好，今天再给他们带点福利。
　　到了地方，几个人都在，他们原本软骨头似的挂在椅子上闲聊，余光扫到聂弦望和叶朝瑞的身影，反射性挺直起来，坐姿瞬间端正。
　　他们当中最有话语权的一哥理了理衣服，站起身来迎接，“大哥和叶秀才怎么过来了？我们刚才还在说食肆今日怎么关着门。”
　　其他人也匆匆站起来，有人甚至用衣袖擦了擦椅子，让聂弦望和叶朝瑞坐。
　　叶朝瑞看见了，嘴角一抽，上前阻止他们这份过分的热情，“不用忙了，食肆今日歇业，我们过来给你们送点吃的。”
　　聂弦望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盘一盘地取出来，总共三盘海鲜铁板烧，一大碗酸辣萝卜皮。
　　“这是昨日齐掌柜送的海鲜，不太多，不知道你们够不够吃，要吃饱可能需要再配些主食。”叶朝瑞拖了两把椅子，和聂弦望坐在旁边，让出桌子给他们用餐。
　　几个人看到桌上的东西都是一怔，没人说话，他们喉头有点干涩，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大概是不相信会有人这么惦记他们，海鲜这样的东西也舍得做给他们吃，这玩意儿他们在码头搬货的时候见过，贵的很，几两银子一斤，桌上这三盘怕是有两三斤。
　　其实之前，哥几个也并非真正臣服于聂弦望和叶朝瑞，只是被打怕了，再加上后面做事真的能拿到很多报酬，这才尝到甜头，慢慢开始主动做事。
　　但怎么都没想到，这两个人会对他们这么好，他们多少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一哥最先回过神，从兜里掏出铜钱抛给他们中最小的弟弟，“去谭老头儿那儿买几碗素面回来。”
　　“啊？哦！好好好，马上回来！”
　　人一溜烟就跑远了，屋里谁也没说话，安静地等着，面来了就默默开吃，汤里掉了眼泪也没人出声。
　　直到他们吃完，叶朝瑞和聂弦望才站起身去拿食盒。
　　两人走出门，后面跟出来一串，都挤在门口，你暗示我，我撺掇你，拉拉扯扯。
　　“你们这是在干吗？”叶朝瑞回头看到这一幕，怪异极了，“有事要说？”
　　“咳，”一哥被推出来，不好意思地望望天，“就问问你们去哪儿？”
　　“去牙行，那铺面之前是租的，现在要去买下来。”叶朝瑞倒是不介意说出来，反正镇上的人都知道。
　　“你们还没买啊？！“一哥脸色一变，有点着急，他身后的人也跑过来，“有人想抢百味居的铺子！”
　　“谁？”聂弦望不太高兴，难道牙行要反悔？当初租用协议上可是白纸黑字写着他们有优先购买权。
　　一哥赶紧上报情报，“是崔修生，我们看到他去找牙人，要牙人把百味居的铺子收回来，他出一百二十两买，那牙人跟他掰扯半天，最后没有同意。”
　　“还有红豆坊的掌柜，味鲜肆的账房，码头客栈的东家，他们都去找牙人问了咱们百味居，就是不知道那牙人有没有答应。”
　　“呸！都不是好东西，以前这铺子空了几年没人要，现在百味居好不容易做起来了又来抢，好不要脸！”
　　抢的人确实有点多，崔修生不足为惧，叶朝瑞都不想理这个人，不懂他为什么非要跟自己死磕。
　　现在最重要的是那几个同行跟牙人说了什么，又准备出多少银子。
　　他和聂弦望对视一眼，决定先去牙行看看再说，如若牙人当真要反悔，那他们就拿着牙行的违约金另找一处地理位置更好的商铺，反正现在家里不差银子，就是麻烦点。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牙行，牙人被吓了一跳，以为是土匪下山了，惊魂未定间瞥见了中间的叶朝瑞，这才松口气，换了张笑脸迎上去，“叶秀才，您来啦~”
　　“嗯，您好，今日过来履行三个月前的约定。”叶朝瑞直接掏出之前的契约书，聂弦望提着包银子，并不打算听他拉扯。
　　牙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勉强提起嘴角笑笑，“好好好，几位进屋坐坐？”
　　“嗯，进去吧。”叶朝瑞和聂弦望带路，一哥他们跟在后面，也不坐，就站在两人身后撑场子，各个气势十足，场面十分壮观。
　　牙人看着他们这些人，牙酸的很，暗自腹诽，一个秀才老爷怎么跟群泼皮混在一起。
　　不过，不管心里怎么嘀咕，他都不敢泄露半点情绪，先不说这群人会不会打他，就叶朝瑞现在的身份，他一个小小的牙人就惹不起。
　　在昨日之前，是有好些人找他要买百味居那间店铺，出价都很高，甚至有出到三百两的。
　　说实话，他真的很心动，但考虑到叶朝瑞秀才的身份，他不敢直接违约，就想着让他们也加点价。
　　可没想到，昨日过后，人家都已经在如意楼主家和太子殿下面前挂名了，那他是万万不敢有任何动作的。
　　他老老实实地去拿房契，全程笑眯眯地办了手续，等一个人拿着买房银钱回屋时，才狠狠拍了拍大腿，心痛死了！可以卖三百两的铺子，最终就拿了八十两。
　　但冷静下来后，转念一想，叶朝瑞注定是有大前途的，虽说攀不上他，可自己也没得罪他，还好还好。
　　牙行外，一哥几个人挠挠头，有点没反应过来，“这牙人好像还不错？”
　　叶朝瑞看着他们，挑眉笑了下，“你们是这么认为的？”
　　“啊……不是吗？”几个人满脸问号，“他还是八十两卖了啊，都没卖给出价更高的别人家。”
　　叶朝瑞笑着摇头，转而看向聂弦望，“你来说？”
　　“昨日如意楼齐掌柜来百味居送了礼。”聂弦望点到为止，用略带嫌弃的眼神扫了扫几个人，像是在看不开窍的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
　　聂某：切，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还笨！


第32章 今晚吃河鲜
　　拿到店铺的房契，叶朝瑞和聂弦望回了村，镇上有一哥他们帮忙照看，如果有急事会去双溪村找他们。
　　回到家，里正正在院子门口等着他们，看来是听说了昨日的事。
　　“朝瑞啊，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说太子殿下要召你去京城了？”
　　叶朝瑞：……
　　这流言传的没边儿了。
　　他无奈地看着激动的里正，不得不无情地告诉他事实，“没有，别人乱传的，只是给如意楼的一个方子得了太子殿下赏识，他们来感谢我。”
　　里正一听不是真的，有点失落，他还以为叶朝瑞一步登天直接要做官儿了呢。
　　不过能相隔千里在京城皇家贵族面前挂名，也很难得，试问谁有这个本事？
　　原本他多少有点怨念叶朝瑞没选择继续读书，而是去卖吃食，没想到他做这一行也如此出类拔萃，果然头脑聪明的人做什么都厉害。
　　他欣慰地拍拍叶朝瑞的肩膀，“好好干，有事来找我。”
　　里正慷慨激昂地勉励了一番，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两人这才进屋收好房契，出来时才察觉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可能在我家，过去看看。”他们又去隔壁，结果大门都锁了。
　　“这是去哪儿了？”
　　两人又回到叶家，叶朝瑞在自家院门上摸了摸，果然发现门缝有东西，展开是一张纸条，上面几个斗大的字，一看就知道是叶朝宁写的。
　　“他们去河里摸鱼了。”叶朝瑞好笑地收起纸条，别人家都是半大的孩子去干这事儿，他们两家倒好，大人带着，全家出动。
　　“我们也去看看吧。”
　　“好。”
　　村里的河靠近后山，河里都是从山上下来的山泉水，清澈凉快的很，河面很宽，但水浅，最深不过成人腰际，水流在夏天的时候会大一些，很多村民会来这边泡澡解暑。
　　叶朝瑞和聂弦望到的时候，河里一片欢声笑语，他们站在河岸上往下看去，正瞧见聂明霄用木叉戳起来一条鱼，叶朝宁在旁边兴奋地拍水尖叫，周围的村民们也跟着欢呼。
　　聂明霄淡定地拿着木叉走到河边，将鱼放进桶里，叶朝瑞看了一眼，里面东西不少，有鱼有虾，够炖一大锅的。
　　“哥哥！你们回来啦！”
　　叶朝宁发现了叶朝瑞他们，匆忙踏着河水跑过来，脸上亢奋的红晕还未褪去，“哥哥，哥哥，我今日休沐，快跟我一起下来玩吧！”
　　叶朝瑞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为难，因为早上去镇上办事，所以穿了长袍，可能不太方便下水，但又不想辜负弟弟的满心期待。
　　“在岸边捡田螺吧，”聂弦望及时出来解围，他今天身上穿的是叶朝瑞给他买的箭袖长袍，他十分珍惜，不想下水弄脏弄坏了。
　　叶朝瑞低头看了眼河里，感觉田螺挺多，他转头看看叶朝宁，“阿宁，可以吗？“
　　“好啊！”叶朝宁不在乎做什么，能和两个哥哥一起就好。
　　于是三个人蹲在河边摸螺，聂明霄在河中央叉鱼网虾。
　　等鱼虾桶满了，田螺也有半篓子了，四人辞别村民回家，半路上，叶朝瑞想起刚才没看到叶父他们，“爹他们去哪里了？”
　　“我知道我知道！”叶朝宁举手抢答，“爹去田边水沟沟捉泥鳅去了！还有聂伯伯和聂爷爷去钓黄鳝了。”
　　叶朝瑞：……
　　他昨晚只是提了一句，河鲜做火锅和铁板也很好吃，尤其是火锅泥鳅和铁板黄鳝，没想到他们真往心里去了。
　　“那娘和伯母呢？”
　　“跟婶婶他们去山上了，说是采花椒，哥哥昨晚不是说，做铁板烧要好多好多花椒吗？“叶朝宁扛着虾网在前面蹦蹦跳跳，“哥哥，今晚还吃火锅和铁板烧吧？”
　　叶朝瑞捏他小脸，宠溺道，“既然大家都想吃，那我回去就准备！”
　　“好耶！”小孩儿乐的直蹦高，昨晚虽然吃的很饱，但睡醒后回味一下，又想了。
　　回到家已经是正午过了，几位家长一个都没回来，叶朝瑞不得不让叶朝宁跑一趟，去田边喊他们回家吃饭。
　　午食比较简单，主要是没时间做，叶朝瑞看灶房案板上还留有早上剩下的面团，拿来做了个刀削面，简单炒个木耳肉丝做码子，每人能分一大碗。
　　这时，叶父他们提着桶回来了，闻到香味后，连满身是泥的衣服都来不及换，挤在桌边呼啦呼啦开始吃面。
　　几个人吃的极快，一碗面连汤喝了，都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他们放下碗，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一抹嘴靠在椅背上休息。
　　瞧见叶朝宁在看他们带回来的桶，眉毛瞬间飞了起来，眼睛里带着自得，偏还要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咳，阿宁啊，想看就打开看看，捉（钓）的不多，不知道够不够一顿。”
　　一旁的叶朝瑞瞥了一眼，好家伙，满满一桶泥鳅，别说吃一顿了，吃一天都够了。
　　旁边桶里的鳝鱼也不少，粗的像蛇，肥嫩的很。
　　他从灶房拿出几个大陶盆，加满水，将大家一个上午的收获分种类装好，让它们吐吐沙，一会儿晚上好吃。
　　这边一切都弄明白了，碗都洗干净了，叶母和聂母才背着小背篓回来。
　　“娘，伯母，吃午食了吗？”叶朝瑞上前帮她们卸下背篓。
　　“吃了，在你们二叔公家吃的。”叶母捧着小儿子送上来的凉茶，小小喝了几口，祛除身上的暑气。
　　聂母则大马金刀地坐在横板凳上，一口干了凉茶。
　　她身边的聂父见她额头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抽出别在腰间的蒲扇给她打风，“去哪儿了？出这么多汗。”
　　“嗐，”聂母擦了擦额头，“就在山上，先是去摘了花椒，摘完看日头还早，就不急着回来，叶盛媳妇带我们去菌子窝采菌子去了，好多香蕈呢，晒干了存起来，咱们冬天炖汤喝！”
　　“嗯嗯嗯，好好好，你别累着自己。”聂父一边扇风，一边连连点头。
　　“这么点儿事能累着我？”聂母冲他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看向院子里几个大盆，“这些都是你们弄回来的？挺多啊！”
　　“嗯。”聂父没多说，只是悄悄挺起胸膛。
　　叶父那边就不一样了，他抓着叶母的手，绘声绘色地跟她描述自己上午捉泥鳅的壮举，“别看这东西小，蹿的可快，身上还滑溜溜的，用手抓是抓不住的。后来我就想，嘿！不能抓，我就用手捧，一捧一个准儿！瞧瞧，一个上午，这么一桶。”
　　“叶哥厉害！”叶母捧场地鼓鼓掌，让叶父下巴差点翘上了天。
　　下午太阳毒，晒的人皮肤生疼，所以大家都没出门，在家绣花的绣花，看书的看书，睡午觉的睡午觉……
　　如此，时间不知不觉走完两个时辰，叶朝瑞放下书，该去准备晚饭了。
　　他一动，其他人都动起来了，各自找自己的活儿做。
　　聂老爷子和聂父负责杀黄鳝，叶父负责处理泥鳅，起初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弄，毕竟之前没人吃过这些玩意儿，叶朝瑞就一一做了示范，黄鳝钉头劈开，去内脏切段，泥鳅挤出内脏即可。
　　聂弦望和聂明霄两人去收拾那桶鱼虾，东西多，要费些时间。
　　叶朝宁也有活儿，他和两位母亲一起剪田螺尖。
　　美食就是第一生产力，所有人都行动起来，效率惊人的高，东西都摆上桌时，才堪堪酉时。
　　这一桌基本都是河鲜，叶朝瑞打了一个稍微有点辣味和麻味的火锅汤底，锅盖一打开，香味飘散出来，浓郁的让人口水四溢。
　　锅里鲜嫩的泥鳅炖的软烂，入口脱骨，再配合嫩滑的豆腐，口感脆爽的豆芽，美的连舌头都要吞掉了。
　　泥鳅火锅后面是压轴的铁板黄鳝，刚从铁板上盛出来，冒着热气，肉段正滋滋往外冒油。
　　聂老爷子迫不及待夹一块塞进嘴里，被烫的一哆嗦，但怎么都不舍得吐出来，张着嘴巴哈着气也要吃完这一口。
　　“哈！好吃！没想到这黄鳝这么好吃！肉特别香，外面焦焦的，肉里面嫩的很，又麻又辣，过瘾！朝瑞做的果然没错！”
　　没人跟他搭话，嘴巴都忙着吃东西，一直到桌上的饭菜过半，他们的动作才渐渐慢下来，喝一杯叶朝瑞特调的果酒，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呼～谁能想到这水田沟沟里面的泥鳅和黄鳝能这么吃！以前我们真是守着这么多美味佳肴过苦日子！”
　　“可不，”叶父放下酒杯，“就是挖野菜吃也没想到要吃这些东西。”
　　“要我说，那是朝瑞会做，你换个人就没辙。做出来不好吃，可不就没人吃了嘛。”聂母喜欢吃这鳝鱼段，一点儿腥气都没有，只剩下香，她觉得也就叶朝瑞能做到这点了。
　　她羡慕地拉着叶母的手，“小雪妹子啊，你看你多好命，两个儿子，阿宁机灵可爱，朝瑞聪明能干！我好嫉妒啊！”
　　“金漫姐说笑了，”叶母抿着嘴偷笑，脸蛋红红，“我看弦望也好，身强体壮，踏实稳重。”
　　“你们家朝瑞谦谦君子，一表人才！”
　　“你们家弦望孔武有力，英姿飒爽！”
　　“朝瑞乐善好施，心地善良！”
　　“弦望面冷心热，赤子之心！”
　　“朝瑞性格好，又孝顺！”
　　“弦望脾气好，有担当！”
　　“娘！”旁边叶朝瑞越听越不对劲，及时打断两人，看着她们不同往日的脸色，“是不是喝醉了？”
　　他那果酒是用米酒泡的，有点度数，只是不知道一小杯就能喝醉。
　　“我们没醉！”聂母一拍桌子，桌上的碗都震了震。
　　叶母看了看桌子，又崇拜地看向聂母，也伸手轻轻拍了下，“对！”
　　其他人：……
　　就这还没醉？
　　作者有话要说：
　　啊，对自己无语，存稿忘记设定发文时间了。
　　小剧场：
　　叶母&聂母：没醉！别拦着我，我还能说！弦望（朝瑞）……（此处省略一万字）
　　蠢作者：对对对，是吧是吧，天生一对吧！
　　叶父&聂父：嗯？（哪里不对？）
　　聂弦望：咳，谢谢。
　　叶朝瑞：……
　　聂老爷子&叶朝宁：好吃好吃，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第33章 乞巧
　　好不容易哄的喝醉的叶母和聂母回屋休息，叶父和聂父满头大汗地回到桌上，两人对视一眼，莫名开怀大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笑。
　　“好些年没见她这么放松这么开心了……”叶父笑后不禁自责，“唉……是我没用，想她一个秀才老爷家的女儿嫁给我这个庄稼汉，日子过得……”
　　“欸，别这么说，”聂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是享福了吗？”
　　“这些都是朝瑞——”
　　“爹！”叶朝瑞不想让自己父亲陷入这种自卑的情绪当中，倒出一杯酒敬他，“爹，是您和娘撑起这个家，辛苦养育我和阿宁，又供我读书，我才能有今日的模样，一切都是您和娘的功劳。我和阿宁敬您一杯。”
　　“……好！”叶父眼眶红润，含着泪喝了两个儿子的酒。
　　”来来来，继续吃继续喝！这大好日子，搞这些伤心抹泪儿的做什么！”聂老爷子夹一筷子自己最喜欢的鳝鱼段放在叶父碗里，“吃好睡好，什么烦恼都得跑～”
　　桌上的都是男人，胃口大，又没什么讲究，没多久就把泥鳅火锅和铁板黄鳝清空了。
　　叶朝瑞又从灶房里拿出闷在锅里的辣炒田螺，这个肉不多，吃个趣味。
　　他们坐在桌边，一边用细木签子戳螺肉吃，一边喝酒聊天。
　　不知什么时候，话题转到了修房子这件事上。
　　叶朝瑞想他们家现在有了足够的银钱，是时候改善一下居住环境了。
　　“要修房子啊，那得赶紧！没两个月要秋收了，那时候忙，都找不到人帮忙。”聂老爷子提醒道。
　　可叶父拧着眉踌躇不定，看向叶朝瑞，“要推倒重建？”
　　他有点舍不得，这个房子虽然简陋，但是是他住了半辈子的家，娶妻生子，送走老父亲，都是在这里完成的，里面承载着他半生的喜怒哀乐。
　　叶朝瑞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另提修葺加固，翻新翻新房顶的瓦片，补一补墙体，换些新的家具。
　　特别是灶房需要大修大改，可以说，这里是叶朝瑞的第二战场，基础设施要跟上。
　　再把后院的鸡圈扩大一些，家里养的鸡不少，现在这个有点挤了。
　　还有破破烂烂的猪圈最好改成兔子圈，他们家不养猪，倒是叶朝宁的兔子已经长大了，因为吃的好，毛茸茸的，个头都不小。
　　叶父认真听着，然后又加了一点，“再建两间新的，做客房。”
　　他们家现在只有三间卧房，刚好够一家人，有人来做客都腾不出地方住宿，以前是没人来，如今可不一样了。
　　上次朝瑞大姨一家，晚上就是住聂家的，这是关系好，两边都认识，要是以后哪天来个其他人，可行不通。
　　“好。”叶朝瑞点头，又商量开工日期，叶父说要找人算算。
　　叶朝瑞哭笑不得，但也没有反驳，房子怎么弄什么时候弄都还是叶父说了算，他负责付银子就好。
　　在叶家开始整修房子时，每年一次的乞巧节也在少男少女们的躁动中来临。
　　大兴的乞巧节，最重要的活动便是放河灯，系红绳，晚上热闹的很，一些小摊贩们也闻风而动，河边全是卖吃食，荷包等小玩意儿的摊位，好多人去逛。
　　叶朝瑞看的都想重新拉出小推车，也去占个位置卖点什么，结果被大姨敲了脑袋，“你该想的是这个吗？”
　　“？”叶朝瑞揉揉被敲痛的地方，心想那他该想什么？
　　柳小雨都无语了，她这大外甥其他什么都挺好，就是这事上不太开窍，对亲事从不上心，她妹妹妹夫也由着他，真让人头疼，可这眼看都快弱冠了。
　　她看街上的年轻男女越来越多，干脆把店里四个单身汉都赶出去，“都去逛逛。”
　　聂母也赞同，小叔和自家儿子的亲事让她烦恼不已，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去试试。
　　四个人排排站在食肆门口面面相觑，然后都沉默地往前走，到了街口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哪有几个大男人一起逛乞巧的。
　　聂明霄停下脚步，对其他三个人说，“你们去吧，我不喜欢热闹，我回村去山上看看。”
　　说完，人就走了。
　　杨青见此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对叶朝瑞和聂弦望笑笑，“那我也不去了，我以前被我娘逼着去了好多回，就是看别人放河灯，跟庙会差不多，没什么意思。”
　　杨青走后，叶朝瑞看看聂弦望，“还去吗？”
　　聂弦望没说话，但是往街上人多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走吧。”叶朝瑞懂他意思了。去逛逛也无妨，就当去长见识了，他以往也没参与过此类活动，所有时间都专注于读书去了。
　　聂弦望跟在他身后，抿起的嘴角偷偷往上翘。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年轻人，成群结队，有说有笑的。
　　路边的小摊一个挨着一个，叶朝瑞看到竟然还有人卖字画，他叫住聂弦望一起过去看看。
　　那摊位前挤了好多人，他们站在人群后面没再往前，仗着身高往里看。
　　摊主摆出来的作品不多，大多是七夕主题的，他们看了几眼，不是很感兴趣，便离开了。
　　两人就漫无目的地逛着，走到一家酒楼下，叶朝瑞头上突然掉下来一块手绢，聂弦望瞥见了，一个拳风过去，手绢飞落在叶朝瑞脚边。
　　他们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二楼窗边的一名女子欲语还休地看着叶朝瑞。
　　聂弦望脸色瞬间黑沉，迅速和叶朝瑞换了位置，挡住他的脸，拉着人转身就要走，却迎面碰到个“熟人”，正好挡在他们面前。
　　那人是崔修生，正追着一个年轻女子，脸色焦急地在说着什么，那女子似乎并不想搭理他。
　　两边这么一碰面，崔修生也看到了叶朝瑞，脸一下就垮了下来，那女子却是眸光一闪，倒是来了兴趣，也不急着躲崔修生。
　　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抚平衣摆，款步姗姗地走上前，心里盘算着怎么和叶朝瑞搭话，虽然他现在不读书去做买卖了，她断不会嫁给他的，但秀才郎那张脸还是好看的，不妨碍她想与他交好。
　　“叶秀——”
　　叶朝瑞带着聂弦望目不斜视地从旁边径直走了过去，连个眼神都没给那两人。
　　他们身后，那女子抿着嘴，咬紧牙关，眉毛竖起，狠狠跺了一脚地，气冲冲地往前跑了，崔修生在后面赶紧追。
　　另一边，叶朝瑞和聂弦望也走远了，叶朝瑞边走边解释自己刚才这般无礼的原因。
　　“那女子便是我开蒙先生的女儿，”叶朝瑞顿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嗯，昔日同窗前不久告诉我，这女子时常在爱慕追求她的男子面前信口开河，总拿我跟他们作比较，且话说的有些过分，因此给我招惹了不少麻烦，那个崔修生就是其中一个。
　　我以往在学堂不合群，经常一个人埋头读书，并不知道这些，如今才知晓原来是他们在孤立我。
　　虽说我不想和他们再计较，但也没心情和他们打交道。”
　　几句话让聂弦望心疼不已，但他又不会安慰人，想了想，直接握住叶朝瑞的手腕，闯进拥挤的人群。
　　他们流连于各个摊位，只要是叶朝瑞多看了一眼或者夸了一句的东西，不管是什么，聂弦望都毫不犹豫掏出荷包买了下来，有什么活动都会掏钱让叶朝瑞去体验。
　　两人玩了个痛快，最后走到放河灯的地方，人特别多，叶朝瑞实在不想去挤，太热了，便叫住聂弦望，“我们回家吧。”
　　聂弦望握住他手腕的手掌紧了紧，低着头小声答应了一声，“嗯。”
　　“嗯？”叶朝瑞感觉自己听到了其中的不情愿，又看看对方额头上的汗珠，迟疑道，“你还想玩儿吗？”
　　聂弦望看着他，默默摇头，于是两人回了村。
　　搭坐的牛车只送到村口，两人下车步行回家，路上异常宁静祥和，夜风偶尔吹过，响起一两声虫鸣。
　　明亮如银的月光洒下来，正好印在叶朝瑞白皙无暇的脸上，那一瞬间，聂弦望宛如看到了透亮细腻的美瓷，不禁想握入手中。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仿佛受了蛊惑，他慢慢伸手捧住叶朝瑞一侧脸颊，注视着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眼，“小瑞，我——”
　　“那边是朝瑞和弦望吗？”叶父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聂弦望的手像触电般收回身后，转头看向前面，只见叶父和叶母并排站在那里，叶父正兴奋地冲他们招手，应该是没看到他刚才的动作，而叶母，平静地和他对视几息，然后温婉地笑了笑。
　　“走吧，先回去。”叶朝瑞握紧衣袖里的拳头，竭力克制不断往脸上爬的热意，闷头向前走。
　　聂弦望原地站定一会儿，呼出一口气，拍拍脸跟上去。
　　“回来啦！”叶父两手分别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上，“怎么样，镇上好玩儿吗？去放河灯了吗？咱们村儿河那边也有，村里人都去了，去看看？”
　　聂弦望微微侧头看叶朝瑞，叶朝瑞一直平视着前方，并表示不想去，想回去休息了。
　　四个人一起走回去，聂弦望送他们一家三口进了叶家院门，自己一个人回到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去工具房拿了一小块木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半夜，一切热闹散去，所有人陷入沉睡。
　　叶朝瑞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睡意，双眼放空地对着桌上一堆东西，都是之前聂弦望给他买的。
　　思想正在神游，突然感觉窗外有轻微响动，他轻轻坐起身，看到窗户上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坐着愣了愣，最终起身打开窗户。
　　窗外没有人，他低头看向窗台，一个精致的莲花灯小木雕安静地立在那里。
　　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小心地拿起木雕，用手指细细摩挲，眼睛静静地望向对面空无一人的夜色。
　　而其实在夜色深处，聂弦望也正温柔地回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蠢作者：啊啊啊啊啊，干嘛，七夕就要演牛郎织女吗？！
　　聂某：你以为是谁造成的。
　　蠢作者：对不起Orz
　　小叶子：……


第34章 秋收
　　七夕第二天，  叶朝瑞和聂弦望都照常起床去食肆，只是精神不太好，聂母看到了以为是他们晚上玩的太晚太累，就没多问。
　　等到店铺里不忙时，叶朝瑞突然找到聂弦望，“跟我来一下。”
　　聂弦望顿了一下，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处视野开阔，又无人的地方。
　　叶朝瑞在一棵树前停下，望着远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昨晚突然直面来自聂弦望的感情，脑袋里混乱的很，以前相处的场景一幕一幕在脑海中回放，他发觉自己对聂弦望也不是全无感觉，但他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感情。
　　即便他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内心，但他觉得自己必须先给聂弦望一个答复。
　　“聂大哥，我现在还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你能否给我一些时间。”
　　“不急，小瑞。”聂弦望并没有继续昨晚未完成的告白，他轻轻拂去叶朝瑞肩上的落叶，眼神温柔，“你现在还小，等你弱冠后，我们再说。”
　　他现在已经很开心了，他感受到了来自叶朝瑞的真诚，对方在很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没有觉得恶心，没有远离自己，甚至是在考虑接受自己。
　　可他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把人拉入这个漩涡，这对双方都不负责任。
　　昨晚，他在看到叶父叶母时，一时被感情冲昏了的头脑瞬间冷静，突然意识到，这份感情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首先，他不确定叶朝瑞是否和他一样，如若他真的幸运得到肯定回复，那么他们两个人要面对的才刚刚开始。
　　他和叶朝瑞同为男人，无法像平常夫妻那般生育后代，首先要面临的就是家人，父母是否能接受，如果不接受又该如何？
　　在家外面，他们可能还会遭受更多非议，那时他是否能护好人。
　　他自己是个粗人，皮糙肉厚的，流言蜚语伤不到他，但他担心心细如发的叶朝瑞，担心他会伤心难过，也受不了他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
　　总之，他一晚上没睡，想了好多事，从现在想到以后五年，十年，一辈子，未来的时间被他安排的妥妥当当，所以他不急，现在叶朝瑞还没长大，他也需要成长。
　　“我们之前什么样，现在也不变，好吗？”
　　“好。”叶朝瑞用力点头。
　　两人就此说开了，相处模式又恢复到平日的状态，但终究还是有变化的。
　　比如，聂弦望会在叶朝瑞洗手的时候自然地帮他挽起袖口，炒菜的时候帮他擦去额头的汗，帮他系围裙，有什么好吃的第一个喂给他……
　　总之，对叶朝瑞的关注更加明显更加自然了，连聂母都在心里嘀咕，自家这小子怎么像是开窍了，但这对象好像又不对。
　　食肆打烊后回村，聂弦望收敛了些，而且没有像往常一样送叶朝瑞进门，而是在叶家院门口就分别了。
　　因为他发现叶母很敏锐，他现在不想被叶母识破自己的感情，还不是时候。
　　他走后，叶朝瑞站在门口等到对方进了大门，看不见了才转身，正好和身后的叶母来了个面对面，“娘？！”
　　叶朝瑞不知为何有点心虚，虽然他和聂弦望什么都没发生，但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发生点什么，顿时无法面对叶母，低着头溜回自己房间，“娘，我先回屋换身衣服……”
　　叶母站在原地看着他进去，又转头看了眼隔壁的聂家大门，空气中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在这种奇怪又和谐的氛围中，夏天被热火朝天的秋老虎带走，时间进入秋收期，叶家的房子也焕然一新了。
　　因为是翻修，叶父就没办暖房酒，只是在工期结束的那天晚上，请了二叔公家和几个关系不错的人家，一起在院子里吃了顿饭。
　　第二天，叶朝瑞和聂弦望，聂明霄三人没去食肆，留在家里帮忙收庄稼。
　　聂家是今年才新买的地，没来得及种稻谷，于是都一起过来收叶家的。
　　叶家其实也没多少地，之前为给叶朝瑞祖父和叶母治病，叶父卖了大半。
　　这么多人一起抢收，一天时间就能把地里整的明明白白。
　　叶朝瑞没下地，主要是聂弦望不让，“天气热，稻谷叶划人。你在家煮凉茶，不用担心收不完，地里有这么多人。”
　　其他人闻言也劝，“是啊是啊，朝瑞就在家，我们的凉茶和饭菜就靠你了！”
　　“好吧。”叶朝瑞送他们出门，聂弦望最后一个出来，身上的衣袖裤脚都挽上去了。
　　叶朝瑞一把把人拉住，“你把衣袖裤脚放下来。”
　　“嗯？”聂弦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怎么了？”
　　“你知道稻叶划人还这么露着，不怕身上划的都是伤？”叶朝瑞拧着眉说他，“去了地里，再热也不能卷起来。”
　　“好，我一定不卷。”聂弦望笑着答应，他很享受来自叶朝瑞的管束，凌厉的眉眼都温柔下来，走路的脚步变的轻快很多。
　　临近正午，叶朝瑞和叶母带着晾好的凉茶和饭菜来到打谷场，村里秋收都不会回家吃午饭，嫌浪费时间，都是家里人送到地里。
　　叶朝瑞找到叶父他们，先给每个人倒碗凉茶，解解渴，又拿出一个大竹筒，里面装的都是清水，用来洗手洗脸的。
　　等他们清爽过后，这才端出饭碗，一人一大碗，分量足足的。
　　这一顿的菜，叶朝瑞没做多好，怕太招人眼，但又要保证油水，所以做了肉沫茄子煲，再给每人一张韭菜煎蛋。
　　即便如此，这伙食在村里已经是顶配了。
　　他们家吃的津津有味，可苦了旁边其他村民，那香味长了腿似的往他们鼻子钻，他们却只能捧着自家糙米饭疯狂咽口水。
　　也有嘴馋直接过来问的。林夏抱着自己的碗“笃笃笃”跑过来，小表情贼精，看着叶朝瑞，好话不要钱地一顿输出。
　　叶朝瑞看的可乐，“好了好了，都把我夸成天上的厨神了。”
　　他拍拍身边的聂弦望，让他把碗抬起来，叫林夏自己来夹菜，“你先简单吃点，晚上去我们家里吃。”
　　“真的吗？！”林夏眼睛一亮，余光瞥见自家老爹朝这边过来了，表情瞬间垮掉，撇头努努嘴，“谢谢叶秀才，还是不了，我晚上还要干活儿。”
　　叶朝瑞也看到了林夏父亲，笑着叫了一声伯父。
　　“朝瑞啊，别理这臭小子，”林父过来抓住自家儿子，看了他碗里的菜，装模作样地打几下，“脸皮够厚的啊你！”
　　“嘿嘿，”林夏咧嘴一笑，“那必须，我可是叶秀才的朋友！朋友之间就得厚脸皮，对吧，叶秀才。”
　　叶朝瑞被逗的闷笑一下，点点头，“是，我们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别叫我叶秀才了，叫我名字吧。”
　　“那不行！你比我大，还比我厉害，怎么能直呼你名字呢！让我想想……”林夏转转眼珠，“叫你叶哥怎么样！”
　　“当然可以。”叶朝瑞笑着点头。
　　“那叶哥，我先回去了。”林夏美滋滋地跟着他爹回了自家那边。
　　他们的互动让一些人羡慕极了，有人也想学林夏去夹两著菜吃吃，但和叶朝瑞的关系没到这份上，实在不好意思。
　　而唯一吃到了的林夏就成了他们的重点采访对象。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吧？”
　　“闻着可香，是不是放了好多油！”
　　“有肉吧！这可不像油香，肯定炒了肉！”
　　……
　　有林夏平时交好的年轻人，还想夹他碗里剩下的，被他打了筷子，“干嘛干嘛，就夹了这么点儿，我自己都不够呢。”
　　“切，小气！”小伙伴白了他一眼，作势生气要走，结果反手一筷子把煎蛋夹走吞了。
　　林夏：……？！！
　　“啊啊啊啊！我自己都还没吃！”林夏放下碗筷就去追打，“我打死你！”
　　“哈哈哈哈……来啊来啊！”
　　叶朝瑞看着两个人打闹，不自觉跟着笑起来。
　　聂弦望看了他一眼，突然靠过去小声问，“我是不是太闷了？”
　　“啊？”叶朝瑞扭头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第一时间肯定了他，“没有，没有很闷。”
　　“哦。”聂弦望好像并没有很开心，转而看向那边正热闹的两个人。
　　叶朝瑞满头雾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忽地好像明白了，顿时无语，“我只是觉得林夏这小孩儿好玩。”
　　“他今年十六。”聂弦望说。
　　“……”叶朝瑞心里好笑，脸上却努力作出严肃的样子，“是吗，那也不小了，整天打打闹闹，一点都不稳重，男人还是成熟一点好。”
　　聂弦望矜持地点点头。
　　叶朝瑞看到他这样子，内心乐死了，从没想过，聂弦望能这么可爱。
　　这一天下来，叶家的粮食全部收完且脱粒了，后面只要晒上几天便可以入仓。
　　几个人晒的黑红黑红的回到家，身上的衣服被汗浸透了，脱下来估计能拧出水来。
　　幸亏叶朝瑞早早就烧了水备着，他们一回来就能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等他们洗完，聂母也从食肆回来了，正好开饭。
　　秋收虽然累，但大家都很开心，丰收总是能给人带来愉悦。
　　叶父喝着小酒，笑的很开心，“地还是太少了，再买个五六亩就好了。”
　　“好，我明日找里正问问。”叶朝瑞也赞同家里多买些地，他觉得还可以再开些荒地种青菜，这样就不用担心梅干菜的原料问题。
　　隔天他就去找了里正询问买地的事，里正一听他们要买这么多地，心里高兴，火速帮他们办好。
　　勘地的时候，村民也都知道叶家买地了，大多数人心里只有感慨叶家起来的快。
　　当然，也有些人免不了冒酸气，不过这都无伤大雅，他们也不敢当面说，毕竟叶家也帮他们赚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小聂：你是不是嫌我闷，嫌我不会说话，嫌我不活泼，嫌我年纪大，嫌我——唔！
　　小叶子（捂嘴）：停停停！聂大哥今日可是吃错东西了？
　　小聂：啊……你还嫌我笨，嫌我无理取闹！
　　小叶子（惊恐）：我没有啊！聂大哥，你清醒一点！
　　幕后蠢作者：嘿嘿嘿，这样的小聂，喜欢吗


第35章 小吃推车重新开张
　　秋收过后，中秋节也近了。
　　农人们闲下来，再加上丰收，包里有点小钱，都会在节前灌点糯米肉肠，犒劳犒劳自己和家人。
　　叶母也打算做些，不光自家做，也帮忙给聂家做，因为聂母整日都在食肆忙，根本没时间顾家里。
　　做肉肠那天，叶朝瑞特意留在家里帮叶母的忙，除了传统的糯米肉肠，他还做了异世的脆皮烤肠。
　　选用二肥八瘦的猪前腿肉，剁碎成颗粒状，加糖，胡椒等调味粉，再倒入一些葱姜水，沿着一个方向搅拌，直到猪肉起胶，能拉丝。
　　灌的步骤都是和其他香肠一样的，只是扎的节比较短。
　　灌完后挂在院子的竹竿上，晾干表面的水分，让肠衣更加贴合，直到干爽不粘手后，用小火煮熟放在盘子里放凉。
　　等叶朝宁从学堂回家，叶朝瑞带着他一起去河边捡鹅卵石，洗刷干净放进锅里烧热，再把放凉的脆皮肠放在石头上烤制。
　　慢慢的，烤肠表面开始滋滋往外冒油，浓郁的烤肉香味飘散开。
　　刚从食肆回来的聂母走进灶房，深吸一口气，“朝瑞啊，你又在琢磨什么新吃食？太香了，我闻着味儿都能吃一大碗饭。“
　　叶朝瑞扭头看向门口，被吓一跳，手里的长筷差点丢出去，家里的人都回来了，都挤在这门口，伸长了鼻子在闻香味。
　　他赶紧翻了翻石头上的烤肠，夹出烤的金黄焦脆的几根，一一用筷子戳上，给每个人手里塞一根，“小心烫，这肠咬开会爆油出来。”
　　“嗯嗯，嘶——哈，哈，好吃！”虽然提醒了，但有人还是被烫了嘴，没办法，等不到冷下来。
　　聂弦望看叶朝瑞没给自己留，把手里的那根给他，“你先吃。”
　　顺手又把翻面用的长筷接过来，代替叶朝瑞站在灶台边，“慢慢吃，锅里我看着。”
　　叶朝瑞对聂弦望抿嘴笑笑，小心地咬上烤肠，牙齿微微用力，烤肠表面焦黄的肠衣瞬间弹开，非常爽脆！接着里面的油汁流出，香味充盈整个口腔。
　　他忍不住嚼动，肠外皮的酥脆和肉馅的丰满口感在嘴里杂糅，令人难以抗拒，彻底沉浸在这美味中。
　　很快消灭完一根，锅里新的烤肠也烤制的差不多了，叶朝瑞和聂弦望交换位置，让他腾出手，“你也吃一根，特别好吃！我特别喜欢。”
　　“好。”聂弦望拿起一根，咬了一口，果然不错，比他吃过的所有烤肉和香肠都要好吃。
　　这时其他人也吃完了，围在灶台边等下一批烤熟的肠。
　　聂老爷子咂咂嘴，回味着那股肉香，眼神时不时飘向锅里，“朝瑞啊，我是服了你了，你是咋想到的，用石头烤肉肠，烤的还这么脆这么香！怕是连皇宫里的御厨都及不上你啊。”
　　叶朝瑞谦虚道，“都是跟师父学的。”其实是在异世看烹饪短视频学的，他还会好多这样的小吃，以后慢慢做给家里人。
　　当晚，叶朝瑞做的五十多根脆皮肠被吃掉一多半，搞的晚饭只能吃青菜米粥，是聂母做的。
　　聂母狠狠敲打了自家几个男人，“吃东西有没有节制？有没有节制？！都是饿死鬼投胎？平时没给你们肉吃还是怎么的！”
　　主母发威，连聂老爷子都得安静地听着。
　　训话完毕后，几个人连连保证，以后绝不贪食，绝对节制。
　　“唉，就是朝瑞做的太好吃了，没忍住。”聂老爷子这样感慨。
　　聂母当然知道好吃，心里有个想法，问了叶朝瑞，“可是要在镇上卖这个？”
　　叶朝瑞还真没想过，他做这个脆皮肠是受糯米肉肠的启发，再加上自己想吃，就做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石烤脆皮肠在异世卖的那么好，也许他在大兴也可以试试。
　　“但我们食肆位置已经满了，再放不下一个炉子了。”
　　“我们还有一个推车。”聂弦望提醒道。
　　“对啊！”叶朝瑞眼睛一亮，但很快考虑到店铺内没地方摆，放在门口又挡路。
　　聂弦望看着他的眼神变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迅速给出解决方案，“推车推去码头摆摊，专门卖烤肠，人就用林一他们，发工钱。”
　　“一哥他们？”叶朝瑞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可行性很高，虽然那几个人之前有点混，但被聂弦望打服之后一直很老实，上次送过海鲜后，更有种要改头换面的意思，不如给他们这个机会。
　　“好！那我们给他们多少月钱比较好？你是他们老大，你说了算。”
　　聂弦望像是早就想好了，“给他们五百文做底，每卖一百根提一层利。”
　　底薪加提成！叶朝瑞差点以为聂弦望也是异世来的，不然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薪资模式，不由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这么给月钱？”
　　“他们中有几个比较懒散，打一棍动一下，只有这样才能防止他们偷懒。”聂弦望解释道。
　　“聂大哥厉害！”叶朝瑞佩服，“那我们明日去找他们说说。”
　　等他们商量完了，聂母适时对叶朝瑞给出自己的小建议，“要烤来卖的话，这肉肠可以稍微小一点，你今日一斤猪肉做了几根？”
　　叶朝瑞估摸着算了一下，“大概六根左右。”
　　“那太少了！”聂母觉得不行，太亏了，“一斤猪肉起码要做十根，十二根，以后可以选细一点的肠衣，一样的肉，灌出来长一些，好看一些。”
　　叶朝瑞连连点头，他也觉得现在做的大小不适合拿出去卖，自家吃吃可以。
　　聂母见他不烦自己多嘴，心里高兴，又稍微说了调料的问题，“朝瑞啊，今天这烤肠，我可是吃到了胡椒粉的味道，太奢侈了，要卖的烤肠可不能这么放。”
　　说完，她一脸肉疼，也不怪他们家这群臭汉子这么喜欢，叶朝瑞放调料太舍得了，这样做出来的烤肠能不好吃嘛！
　　“好的，我刚才想了些其他口味，您和大家帮我看看能不能行。”
　　叶朝瑞结合异世的口味和自家这边的原材料，列出四种，分别是原味烤肠，混合茱萸酱的香辣肠，加入些许脆骨的脆骨肉肠和鸡肉肠。
　　“还有大小，我还想做点更小的，一口一个，客人吃起来更方便。小的一串串四到五个，价格跟长烤肠一样。”
　　“会想啊！”聂母激动地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夸赞叶朝瑞，“头脑真的会转！”
　　确定了口味和大小，最后最重要的便是定价，按照每斤猪肉做十根算成本，再加上调料费，人工费，柴火费，最终决定每根烤肠卖六文钱。
　　第二日，叶朝瑞和聂弦望提了六根烤肠去找林一他们，先没说生意的事，只让他们去河边捡些小鹅卵石，带回来刷干净。
　　叶朝瑞用他们的锅给他们烤了一次肠，一人分一根，等他们吃完才问，“好吃吗？”
　　“好吃！”六个人异口同声道。
　　叶朝瑞点点头，继续问，“那你们觉得能卖出去吗？”
　　“肯定能啊！”“这么好吃，必须好卖！”“在哪儿卖？我都想买！”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只有林一认真考虑了一下，提出一个问题，“这个烤肠卖多少钱？”
　　叶朝瑞微微挑眉，感兴趣地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林一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不自然地撇开头回答，“我们镇上天天吃的起肉肠的人家不多，这一根都不够一个人几口，价格高了没人买。”
　　叶朝瑞见他考虑到这些，有些惊喜，觉得林一可以培养一下，他与聂弦望对视一眼，示意他来说。
　　“换你来做这买卖，你想定价多少？”聂弦望想考一考林一。
　　林一垂眸认真地在想，其他人都安静又紧张地看着他，像是怕他答错了会被打。
　　“要是我，这么一根烤肠，我会卖八文。”林一语气肯定。
　　叶朝瑞点点头，这肠比要卖的大，定八文钱一根没毛病。
　　聂弦望也很满意他的回答，“那这买卖就交给你了。”
　　林一：……啊？！
　　林一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
　　其他五人也没反应过来，其中年纪最小的林小六慢慢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聂弦望，“聂，聂老大，你是要一哥去卖这烤肠？”
　　一句话惊醒了林一，他似乎不敢相信，目瞪口呆地看着聂弦望和叶朝瑞，完全说不出话。
　　聂弦望见他有反应了，继续往下说，“你们一起一个月五百文的月钱，摊子上最少有两个人守着，多少人去你们自己决定，卖的越多，另外给你们的赏银越多。”
　　六人：！
　　三日后，林一和他的兄弟们穿戴整洁，指甲缝缝里都刷洗的干干净净。
　　他们推着小推车带着一百根烤肠，心里无比忐忑地来到码头。
　　有人认出了他们，眉心一皱，林一瞧见了，赶紧把叶朝瑞亲笔的百味居招牌拿出来摆上，并让脸嫩的林小六和林五吆喝，“百味居新品，叶秀才特制烤肉肠，好吃不贵！”
　　旁人一听是叶朝瑞名下的摊位，有点好奇，也不管为什么是林一他们在卖，都簇拥上去看看，他们是认定叶朝瑞这个人了，他手里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而且还真的都不贵。
　　林一见此忙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我和老二烤肠，老三看着柴火，老四收钱，老五老六继续叫卖，下午再换一换，听到了吗？！”
　　“听到了！”
　　六个人精神抖擞，食客们也井然有序，一切都按照好的方向发展。
　　叶朝瑞和聂弦望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原本不放心，担心林一他们会因为过去被别人歧视，如今看来还好。
　　“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今天找了几家便利店，都没有烤肠，难过。
　　没有烤肠，写不了小剧场了（趴地委屈大哭


第36章 中秋要到了
　　林一他们在码头上的买卖做的很顺利，摆摊第一天就把烤肠这个新品推出去了。
　　不过也是意料之中的，有百味居和叶朝瑞的品牌名人效应加持，再加上烤肠确实真材实料，味道好，价格便宜，还有林一他们卖力的宣传招呼，很快码头上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个吃食。
　　肉肠在滚烫的鹅卵石上炙烤，肉的香味被激发出来，能飘很远，飘出人群，飘向了码头暂时停靠的商船。
　　船舱里的人闻到这股不同寻常的香味，招来身边小厮下船来买，买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的商船有冰库，船主甚至想囤个几百根在路上吃。
　　林一接到订单时，整个人都懵了，那可是几百根！他马上叫跑的最快的林四去百味居找叶朝瑞。
　　叶朝瑞得知也很吃惊，没想到他们运气这么好，才刚开始就遇到个大主顾，只是可惜店里所有的烤肠加起来也才两百根，林四全拿走了。
　　最后，这两百根烤肠被四位商船均分买走，其中两位还说，他们下月还来，让多准备点儿。
　　林一等六兄弟连连称是，笑容可掬地送走了他们。
　　这一天下来，不到闭市，轻轻松松卖完了三百根烤肠。
　　林一他们收摊回到百味居，个个兴奋地跟打了鸡血似的。
　　叶朝瑞见他们第一天就开门红，给每个人发了一个一百文的红包添添喜气。
　　六个人拿着红包，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要是以前，这笔钱他们得在码头搬货搬四天才能赚的回来，还累的不行，哪儿像今日，他们是真的享受到赚钱的快乐了！
　　“多谢叶秀才和聂老大！”林一带着兄弟们给两人鞠了一躬，感谢他们不计前嫌，愿意伸手帮扶。
　　“另外……”林一捏着铜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叶朝瑞和聂弦望，有点紧张地说，“我，我能……百味居能卖我们一些生的肉肠吗？”
　　没等叶朝瑞提出疑问，他迅速补充道，“我看今天这么多人买，我们两个炉子都烤不过来，正好现在有了钱，我就想再定一个推车，换个地方卖。当然，还是挂百味居的牌子！”
　　听他匆忙说完，叶朝瑞不得不相信天赋一说，这林一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以前是没有机会施展，现在才刚开始第一天就想到从他这儿进货去自助售卖了。
　　作为供货方，他当然是愿意卖的，不管以什么方式卖出去，他都是赚的，于是问林一，“你们打算一次拿多少？超过一百根，给你算四百五十文。”
　　林一托下巴思考了一下，“先要两百根，三日后再拿。”
　　他本来想拿更多，奈何荷包不够鼓，他们六个人身上的银钱加起来不多，还要定做小推车，还要买炉和锅。
　　叶朝瑞倒是很惊讶他竟然一口气要这么多，不禁善意提醒一句，“肉肠卖出去之后慨不退货，你们这两百根都得自负盈亏，可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林一看起来信心满满，“我在码头打听过了，三日后，港口有一队北方商船会临时停靠，那两百根是为他们准备的。”
　　“这你都知道了？”叶朝瑞这下是真的佩服他的行动力，十分干脆地答应了他，“好，三日后来提货吧。”
　　接着让他们签订一个协议，“往后希望你们能公私分明，两个摊位都能照看好。”
　　“叶秀才放心，我林一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林一明白叶朝瑞的意思，当即下了保证，“我们六兄弟绝不会为了自己那摊位不管现在百味居这个，我们拿了月钱就会尽心尽力做事。”
　　“好，我相信你们。”叶朝瑞没说的是，若他们这个月真的做的出色，他想把烤肠这块都交给他们，到时候百味居只负责提供货源，怎么卖就看他们自己。
　　此时的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往后的几年，林一他们会把这烤肠卖到全国各地去，他们本人也从无父无母的街头混混成为了富甲一方的富商。
　　说以后还太早，现在他们还在想办法提高肉肠产量，原本是叶父和聂父两人空闲时轮流剁肉，叶母来灌，一天一两百根不成问题，要是多了就要请人来做。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一起商量，到底请谁来。
　　首先，那人必须人品好，不会泄露家里的秘方，再者要勤劳能干，不会偷懒。
　　叶母第一时间想到了给她借钱治病的苏三妹，“三妹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也老实，干活很卖力，要不咱们请她吧。”
　　叶父却觉得不妥，“按理说，我们是该还这个人情，但她男人王老二是个混不吝的，万一哪天缺钱花，把主意打到我们家身上，逼苏三妹做点什么，那可就不好了。“
　　“爹说的在理，”叶朝瑞也觉得村里那个王老二是个麻烦人物，最好不要去招惹，不过苏三妹是好人，他也理解叶母想报恩的心情，“娘，我们家以后的荒地就交给苏三姨种吧，每月开工钱。”
　　“好好好。”叶母这才笑了，满意地点头。
　　后面又提了几个村里的婶子，最后决定就请隔壁李婶儿，他们家人口简单，人都很好，又住得近，如果以后人手还不够，再请其他人。
　　当晚，吃完了饭，叶朝瑞就和叶父打着火把去李婶儿家，搞的他们一家一晚上没睡着，兴奋的啊，都没想到这么好的事落在自己家头上，一个月五百文呢！
　　还就在叶家做工，这么近距离，还能时常顾着点家里边。
　　“哎哟，怎么有这么好的事！”李婶儿躺在床上，两眼直放光，想的心里高兴了，“啪啪“拍两下她男人胳膊，“你说说，你说说，这是咱们家的好运来了啊！”
　　钱老二被她打的生疼，但不敢说，不过他心里也高兴，刚才算了算，一个月五百文，两个月就是一两银子，一年下来可是六两啊！他往年去镇上县里做活都赚不到这么多。
　　他们隔壁大儿子一家同样也没睡，大儿媳妇哄睡了小孩，跟丈夫小声说着话，“我们家越来越好了，以后说不准还能让小竹儿识字念书呢。”
　　“哈哈哈……”他丈夫忍不住笑了起来，“小竹儿才多大，人家叶秀才也是八岁了才开始读的书。”
　　“是吗？”大儿媳妇是邻村嫁过来的，不知道这些，但她觉得叶朝瑞就是她见过最了不起的人物，“那我们也多攒攒钱，小竹儿八岁的时候也送去学堂。”
　　“好……都听你的。”
　　还有二儿子房里，小夫妻俩抱着出生没多久的宝贝小儿兴奋不已，家里就要有钱了，有钱了就能给小宝买补品，能补补难产落下的先天不足了。
　　烤肠这块的买卖安排妥当，因为林一他们的全力以赴，进行的非常顺利，时间也不知不觉到了中秋。
　　过节前一天，如意楼齐掌柜替他们少东家送来节礼，叶朝瑞打开发现是十八个巴掌大的大闸蟹，九只母蟹，九只公蟹。
　　叶朝瑞难以拒绝这份礼，收下了，并回礼六十六根胡椒肉肠，用红匣子装着，很有档次。
　　拿到大闸蟹后，叶朝瑞提前带回家开始做，也不等第二天过节了，担心螃蟹死了，死了不能吃就可惜了。
　　他本来要邀请大姨一家也一起，但姨父已经答应了自家兄弟的邀请，就没过来。
　　最后，叶聂两家人吃了这十八只大闸蟹，正好每人能分到两只，一公一母。
　　大闸蟹的烹制不需要太复杂，叶朝瑞就用葱段和姜片做底，将螃蟹放进聂母蒸馒头的大笼屉中，底下烧水的锅中倒入一杯酒，大火蒸一刻钟。
　　在蒸的这段时间，叶朝瑞调了一碗姜醋蘸料，又煮起姜茶，等吃完螃蟹了喝，冲冲螃蟹的寒气。
　　两家人里，只有叶朝瑞和叶母吃过，叶母不爱吃，但会拆，拿着剪刀一点点教他们。
　　聂家人觉得麻烦极了，但当鲜美的蟹肉进了嘴里，就再也不说这话了。
　　他们觉得这是他们从前从未尝过的清甜甘香，还有那饱满丰腴的蟹黄蟹膏，浓郁醇香的让他们欲罢不能。
　　吃完了甚至还问，“怎么就没了。”
　　“螃蟹吃多了也不好。”叶朝瑞笑着给他们倒姜茶，“你们要是喜欢，过段时间我托如意楼齐掌柜再买些回来，这个时候大闸蟹正当季，肥嫩好吃。”
　　“不用，不用！”聂母狠狠瞪了眼自家这边，这大闸蟹一看就很贵，又没什么肉，吃完一堆壳，要自家这几个男人吃过瘾，那不得千儿八百两银子，“别惯着他们，以前没吃也没缺哪儿，就是现在日子好了，尽霍霍。”
　　叶朝瑞躲在聂弦望背后闷笑一声，没接话，但心里还是想着，哪天去找找齐掌柜。
　　吃完螃蟹，天还大亮，叶朝瑞突然闲下来，有点不习惯，想找点事做。
　　他在灶房里翻翻看看，之前家里大修，灶房添进来很多新东西，墙角就多了一个土制烤炉，都还没正式用过。
　　“干脆做点月饼，明日放在食肆卖。”叶朝瑞出来跟大家提议，“你们觉得怎么样？”。
　　聂母第一个赞成，她就喜欢赚钱的感觉，“需要做些什么，我来帮忙。”
　　“我也要！”叶朝宁跳起来抱住叶朝瑞，“哥哥，我也帮你！”
　　“好啊。”叶朝瑞摸摸他的小脑袋。
　　不知怎的，所有人就加入了进来，叶父和聂父在揉面，聂老爷子帮忙切各种馅料，聂母和叶母来捏馅儿团。
　　叶朝瑞要做的口味有很多，家里的食材不够，他列了一张单子，聂明霄拿着单子就去套牛车，现在赶去镇上还能买到。
　　聂弦望被分配到的任务是雕刻两个月饼模具，鸡蛋大小，花纹不用多复杂，刻一个字即可。
　　这两个模具是叶朝瑞用来做广式月饼的，也是他在异世学到的，不似他们这儿的酥皮月饼，要更软更糯，他想做出来给大家尝尝。
　　其实他还学过很多其他种类的月饼，像冰皮月饼，米糕月饼，只是时间来不及，就没折腾。
　　作者有话要说：
　　诶，想念中秋三件套，月饼，螃蟹和桂花酒……怎么还没到中秋。


第37章 中秋节
　　两家人一直忙到月上枝头，一共做了有六百多个月饼，分六种口味，甜的有干果仁儿，豆沙和水果味，咸的有咸蛋黄，鲜肉和梅干菜的。
　　每种口味都做了酥皮和广式的，但甜味广式多，咸味酥皮的多。
　　叶朝瑞拿出几张大的油纸，每样拿两个，包了八个礼包，用于中秋送节礼。
　　村里有三家——二叔公家，族叔家和里正家，镇上有大姨家，如意楼齐掌柜，还有林一他们。
　　还有一包是要找人帮忙带去县里，给恩师邹先生，回来这几个月一直没时间去县里看望老师，但中秋的节礼一定要有。
　　“好了，剩下的这些留些在家自己吃，其余的明日都带去食肆卖掉吧。”叶朝瑞看着满灶台的月饼，有点担心会不会卖不完，做的时候不察觉，做完没想到有这么多。
　　“嗐，朝瑞啊，你对自己的手艺还没信心？”聂母调侃道，“放心，估计一拿出来就有人抢着要买咯！”
　　就像聂母说的，第二日，食肆摆出月饼，食客们眼尖，一进门就看到了，都过来询价，“这是什么？像是月团，油光发亮，怪好看的！这怎么卖的啊。”
　　叶朝瑞站在桌子后面，拿出一个试吃盘，里面都是切成小块的月饼，每块插了一小根竹签，方便食客们取用。
　　“大家可以先尝尝，有不同口味的，咸的甜的都有，都是五文一个。”
　　一开始，有些食客觉得有点贵了，月饼只有鸡蛋大小，一口就没了，而一口吃掉五文钱对他们大多数人来说，奢侈了点。
　　但当他们尝过之后，咂摸咂摸嘴，又觉得这五文太值了，这月饼味道浓郁，口感细腻，六种口味各有千秋，比他们以前吃的干巴巴的月团不知好多少倍。
　　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奢侈一把，他们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找借口。
　　“反正一年就这一次，吃好点没关系，过节嘛。”
　　“没错没错！”
　　于是好多人都忍不住买一两个回家尝尝。
　　“我要鲜肉和蛋黄的！蛋黄要带福字的，鲜肉要酥皮的。”
　　“给我来两个豆沙，两个梅干菜的，都要那个带字的。我娘爱吃甜，我爹上回去姐夫家吃过梅干菜扣肉后就念念不忘，这回让他高兴高兴。”
　　“好儿子啊！孝顺！”旁边一穿着得体的老大爷挤进来，冲叶朝瑞说，“给我每样来一个，酥皮的和带字的分开包起来。”
　　“好的，老人家慢等。”叶朝瑞拿出两个中号竹编，垫上油纸，夹出月饼打包好，再用麻绳捆一圈递给老爷子。
　　老大爷提着左右看看，非常满意，不由夸一句，“你们这个弄的好啊，送礼都可以直接用。”
　　“感谢您的喜欢。”叶朝瑞对老爷子笑笑，接着为下一个客人服务。
　　逐渐，买月饼的人越来越多，在食肆门口排起了长队，路过的人好奇地问，“这是在干嘛？”
　　“买叶秀才做的中秋月饼，据说好多口味，好吃的很。”
　　“好吃！我作证！前面有试吃盘，我早上一来就买了两个回去，家里人切开吃了一个，都还想吃，我看今日过节，再来买几个。”
　　“是啊是啊，我也是买第二回了，一年就卖这一次，过了可就要等一年！”
　　“什么？！只卖今日一天？”
　　本来还在考虑的人赶紧跑到队末排好队，人人都知道物以稀为贵，就这么点月饼，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到，这么想想，五文钱一个好像也没什么。
　　食肆里面，叶朝瑞察觉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但他们月饼总共就那么几百个，可能不够分。
　　他和聂弦望低声说了几句，聂弦望点点头，摘下围裙出去了。
　　他站在店铺门口，面向排队的食客高声喊道，“各位，食肆所剩月饼不多了，为了保证更多人能尝到，现实行限购制，即一人最多只能买六个，多了不卖。”
　　“啊？！我还想多买点送人呢！怎么就不能买了呢！”
　　“就是，正要用呢，饼没了再做点嘛。”
　　“是啊，我们能等的。”
　　有些人识货，百味居这月饼放县里或者州府任何一家点心铺，都不可能买这么便宜的价格，关键还做不出来这味道，所以想买点送人，充充面子。
　　可不管他们怎么说，聂弦望都不搭腔，说完就进去了，他可不想为赚这点钱累着叶朝瑞，昨晚做这些就已经够累了。
　　很快，六百个月饼在大家的抢购中全部清空，很多食客都很遗憾没买够，找叶朝瑞说，要他再做点，再卖个几天。
　　叶朝瑞笑笑，跟他们闲聊几句，“明日便不是中秋节了，不吃月饼了。”
　　聂母待他说完马上补充，“哎哟，你们别看这饼小小一个，可费心思呢，用料复杂的很，不好弄哦。像那红豆沙，拿糖水煮的，煮熟用石臼舂细，舂完还要过筛去皮，这才有那么香甜细腻，可麻烦着呢。”
　　好些人被她说的越发想吃，纷纷建议他们把这月饼当作日常点心卖。
　　聂母吊起了他们的胃口，偏偏不如他们的愿，嘿嘿一笑，“想吃的话，明年赶早啊！”
　　这日开门就是为了卖月饼，所以月饼一没，百味居就早早打烊了，聂母跟聂明霄先回去，叶朝瑞和聂弦望去送那几份节礼，然后再买些食材，回家好做团圆饭。
　　到了肉铺，叶朝瑞拿出专门留的十二个月饼，装在竹编篮中给谭屠夫，他是叶父的好友，每天给百味居留的肉又好又便宜，平日都忙，没多少往来，这次过节送点小礼。
　　谭屠夫性格比较豪爽，喜欢直来直去的，伸手接了月饼，也不废话，给叶朝瑞多斩了一节肉，又让他媳妇从里屋拿两块猪皮出来。
　　“这段时间家家户户都要灌点香肠，我这儿留了不少猪皮，你拿点回去吃。”
　　叶朝瑞看猪皮不是很大，而且价格不贵，就收了，“多谢谭叔，祝您中秋佳节阖家团圆，事事顺心。“
　　“哈哈哈，好好好！秀才公就是会说话！”谭屠夫乐了，高兴地大笑几声，笑声浑厚，直震耳朵。
　　叶朝瑞和聂弦望在这粗犷的笑声中，提着肉告辞了。
　　回到村里，两人在叶家门口分开，晚上是中秋夜，按照习俗，是一家人团聚时刻，所以两家人就没一起。
　　叶朝瑞在进门之前，分给聂弦望一张猪皮，“你拿一张回去给伯母做菜吧。”
　　聂弦望摇头，没要，“娘最不喜欢做这些，她不喜欢处理猪皮上的毛，嫌麻烦，我们帮忙弄，她又看不上。”
　　叶朝瑞哭笑不得，拿回猪皮，“那行，等会儿我做好了给你们送一盘过去。”
　　叶家的中秋团圆饭当然是叶朝瑞掌勺，他进去之后直奔灶房，叶母已经把配菜和调料备好了，就等他来做。
　　他先把猪皮摆上灶拔毛，拔着拔着，下意识就要跟身边人说话，“其实这毛还挺好拔的，就是要找对工具。”
　　“哥哥，今晚吃猪皮吗？怎么吃啊？“
　　身边没有那个熟悉的声音，叶朝瑞抬起头，看着自家弟弟愣了愣神。
　　“哥哥？”叶朝宁用手在叶朝瑞眼前晃了晃，“哥哥，你怎么了？”
　　“嗯？”叶朝瑞回神，对他笑笑，“没什么，哥哥在想一些事。”
　　他在想，习惯真是可怕，仅仅几个月时间，他就习惯了聂弦望无时无刻陪在自己身边，就分开这么一会儿就觉得不适。
　　到吃饭的时候，聂弦望端着饭碗，吃的心不在焉，眼睛老往门外瞟。
　　聂母瞧见了，用筷子头敲了敲他脑袋，“怎么的，今天回来把心忘外边儿了？”
　　聂父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看怕是丢在隔壁了。你这小子，不要成天想着吃朝瑞做的大餐，你跟人又不是一家的，哪能天天惦记。”
　　“是啊。”聂老爷子喝口酒，吞下不自觉分泌的唾液，他也惦记，但他不说，能忍！
　　聂母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饭菜，忙碌一下午的成果就这样被对待，一股怒火涌上心口，正准备拍桌子，门口响起敲门声。
　　一直默默挨训的聂弦望瞬间弹起来，飞跑出去开门。
　　来的正是叶家两兄弟，叶朝瑞手里端着一盆酸萝卜老鸭汤，正冒着热气，聂弦望连忙接过来，盯着他的手指问，“你的手有没有烫伤？”
　　叶朝瑞摊开双手，只有指尖有一点红，他让聂弦望放心，“没有，汤是放了一段时间才端的。”
　　说完把叶朝宁手里的盘子拿过来端着，进了聂家。
　　他们先是给几位长辈问好，才把盘子放在桌上，叶朝瑞介绍道，“我用猪皮做了些猪皮冻，拿过来给你们尝尝。”
　　“好好吃的哟！”叶朝宁等不及炫耀，拿了聂明霄的筷子艰难地夹起一块完整的猪皮冻要喂他，“师父，你快尝尝！”
　　聂明霄低头看了一眼，筷子中的皮冻晶莹透亮，能清楚看到里面的猪皮，随着筷子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他在小徒弟的催促下，把整块吃进嘴里，一部分直接化成了香浓的汤汁在口腔流淌，里面的猪皮十分爽滑弹牙，口感非常好。
　　“好吃！”
　　“是吧，是吧，我没骗你吧，师父。”
　　在叶朝宁叽叽喳喳的吵闹中，聂家人一一尝了猪皮冻，都说好。
　　聂母心里的火也熄灭了，心里感慨，吃了朝瑞做的菜后，谁会不想呢！好吃就算了，还有各种没见过的花样，谁吃谁惦记啊。
　　菜送到后，叶朝瑞笑着和他们聊了几句便带着弟弟回家了，聂家的团圆饭也被他这两道菜盘活了。
　　饭后便是深夜了，聂弦望等家里人都熄灯后，穿上衣服，带一件外衫，轻手轻脚地出了门，熟门熟路地摸到叶朝瑞窗户外，
　　“笃笃笃。”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中秋过后
　　敲窗声刚响，叶朝瑞就从里面打开了窗，穿戴同样整齐，两人隔着窗台相视一笑。
　　“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看月亮最清楚。”聂弦望向叶朝瑞伸出一只手。
　　叶朝瑞不假思索把手搭上去，聂弦望紧紧握住，另一只手往他腰上一揽，将人抱出了窗台。
　　叶朝瑞：！
　　他紧紧抓住聂弦望胸前的衣襟，抬头看着聂弦望。
　　聂弦望似乎被他罕见的懵懂神态取悦，低低地笑了一声，惹得叶朝瑞红了脸，忙放开手自己站起来。
　　“要去哪儿？”叶朝瑞装作整理衣服，不与聂弦望对视。
　　聂弦望看着他的发顶微微挑了挑眉，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山坡上，我们走吧。”
　　“哦。”叶朝瑞准备跟在后面，却被聂弦望牵到身边，“天黑路不太平，拉着我。”
　　两人肩并肩，手拉手走在明亮的月光下，村子里寂静无声，叶朝瑞甚至觉得自己都能听清自己和身边人的心跳声。
　　一路无话，一直走到聂弦望说的那个山坡。他们找到一块大石头坐下，仰头便能看到一轮满月，似玉似盘，缀在夜空。
　　月光就像白色透明的薄纱，笼罩在这片熟睡的山村。
　　谁都没有出声，聂弦望默默把带来的薄衫搭在叶朝瑞肩头，和他一起静静地享受此时此刻的美好。
　　不知不觉，时间走到子时，叶朝瑞睡意蒙蒙，慢慢向旁边倒去，时刻关注着他的聂弦望迅速伸手揽住他肩膀，让他靠着自己。
　　“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嗯……”叶朝瑞不甚清醒地嘟囔，“好……”
　　聂弦望见他声音软软糯糯的，心中的情谊快要溢出眼睛，根本不忍心将人唤醒。
　　他一点一点把人扶到自己背上，缓慢起身，在月光的指引下一步一步往家走。
　　“弦望哥？”
　　半路，叶朝瑞醒了，人还有点迷糊，抱着聂弦望的脖子，把脑袋埋在他颈侧，蹭了蹭，“又麻烦你背我了，我回来的第一天就是你背我回家的。从我记事起，连我爹都没背过我了。”
　　聂弦望偏头和他贴了贴，“我可以背你到老。”
　　一句爱语让叶朝瑞彻底清醒，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因为不想被聂弦望看到自己脸红的模样，牢牢埋着脸，两只手抱得紧紧的。
　　殊不知，聂弦望早就感知到他身体的热度，在黑暗中，他的嘴角在夜色的掩护下越扬越高。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回到了叶朝瑞的窗前，聂弦望把他放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吊坠塞进他手里，“现已过了子时，便是你十八岁生辰，生辰吉乐。”
　　叶朝瑞捏着吊坠，十分惊喜，他们这边男子二十之前是不过生辰的，就算是父母亲人也不会在意，没想到聂弦望特意为他准备了生辰礼。
　　“谢谢弦望哥！”
　　他举着吊坠在月光下观赏，这像是一个镂空雕字，他名字中的“瑞”字，小小的，跟他小指指头一样大小，圆圆润润，他非常喜爱。
　　聂弦望看出他是真心喜欢，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是我做的牙雕，第一次做，不够精细。”
　　“牙雕？！”叶朝瑞把吊坠拿近了仔细看，勉强看清是牙白色，“是什么动物的牙齿？这么大。”
　　“狼牙，三年前和小叔在山上碰上了狼群，我猎到一只，取了尖牙一直留着，前段时间得知你生辰日，便拿来刻字，刻坏了一枚。”
　　叶朝瑞听他说完，内心非常温暖，那种被人时常放在心上的感觉，让他认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他对着聂弦望甜甜一笑，“谢谢。”
　　那抹笑容仿佛直击聂弦望的心脏，让他心跳突然不受控制，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做些什么，便匆匆托起叶朝瑞，将人从窗口送进房间，“时间不早了，睡吧。”
　　说完揉了揉叶朝瑞的脑袋，转身跑向自己家。
　　叶朝瑞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捂着嘴偷偷笑出声。
　　深夜躺在床上后，聂弦望睁着眼睛盯着床顶，脑海里都是叶朝瑞的笑。
　　而隔壁的叶朝瑞，捧着牙雕吊坠美美地进了梦乡，嘴角都噙着笑。
　　好心情一直相伴到第二日去食肆，早来的食客们都说，叶秀才今日特别亮眼，脸色都比以往红润。
　　叶朝瑞听了只是抿嘴笑笑，远远和聂弦望对视一眼。
　　“叶秀才，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登门？”突然一个中年男子找叶朝瑞搭话。
　　叶朝瑞看向他，认了认人，是镇上一个甜点铺子的掌柜，本着同行照顾他生意，微笑着和他点了点头，“无什喜事，只是心情好罢了。”
　　“哈哈哈……是是是，百味居生意如此火热，是该高兴！”接着，那掌柜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废话，终于引出整体，“叶秀才，可否借一步说话？”
　　此时，叶朝瑞已经看出了他的目的，礼貌地回绝了，“周掌柜，我知道你是问月饼的事，不过我不打算再做，您先不急。”
　　他伸手停了一下，止住想要说话的周掌柜，“我也不打算卖月饼方子。”
　　周掌柜一口气憋的脸通红，喘过气来后又想游说，不停地在旁边说，有点誓不罢休的意思。
　　直到聂弦望走过来，他的身板在叶朝瑞旁边一立，周掌柜脸上的胡子一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畏惧聂弦望的武力值，走了。
　　本来，叶朝瑞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他会的方子千千万，不可能别人想买，他都要卖出去，这月饼方子他另有打算。
　　只是没想到，这周掌柜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他回去后似乎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这个月饼方子，后面连续三天都到百味居“拜访”。
　　叶朝瑞不喜欢他这种强逼自己的态度，前几天是看在他年纪大，忍了，第四天，他干脆把话说的更清楚更直白，并让聂弦望把人送出食肆。
　　可能是在众目睽睽中被他们“请”出门，惹恼了这位固执的掌柜，当天下午，他在叶朝瑞一个人去药房买香料时，找了一群壮汉拿着木棍围住了人。
　　叶朝瑞提着药包，无视围上来的人，淡淡地扫了一眼包围圈外面的周掌柜，“您这是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反击（倒V开始）
　　“叶秀才, 只是想请你到一个没有外人的地方，好好聊聊月饼方子的事。您放心，我们是带着诚意来找您谈的。”周掌柜姿态摆的很低, 但眼中的得意瞒不过叶朝瑞的眼睛。
　　“这就是周掌柜口中的诚意？”他看了一眼围住自己的几个壮汉, 只觉得姓周的这人脑子不清醒, 他重申过数次，自己不会卖月饼方子, 现在绑架了他就为强买强卖，也不怕他为脱困乱写。
　　再说，拿到了方子把他放了, 就没有想过以后吗？没想过他会报复回去？怎么说他也是个秀才，会愿意吃下这个暗亏？
　　再则，镇上就这么小片地方, 总有人看到他们, 而且周掌柜这架势，很难不让人多想，绝对会有人去百味居报信。
　　就算没人去, 到了时间，他没回食肆, 聂弦望也会出来找他, 再加上林一他们对镇上的了解, 要不了多久也能找到他。
　　他不想跟周掌柜周旋, 该说的话早几天都已经说了，他拒绝了去别处的“邀请”，“周掌柜,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不会卖这方子, 还请不要一意孤行。”
　　周掌柜见自己武力威慑这招对叶朝瑞不管用，脸色有点难看，再加上还有人等着他带叶朝瑞过去，便不再多言。
　　“叶秀才，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周掌柜黑着脸示意带来的人动手，“你们请叶秀才过去！”
　　“周掌柜，”叶朝瑞音量提高了几成，避开了那些人伸过来的手，对周掌柜喊话，“您可想清楚了？我知道这并不是您的本意，但您为那背后之人做事，他可想过您需承担的后果？按大兴律法，绑架强迫秀才者，杖二十，罚银一百。如若我告去县衙，您觉得大人抓的是您还是他？”
　　周掌柜果然沉默了，那群壮汉头子见他犹豫，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出声警告，“姓周的，那边还等着呢。”
　　周掌柜马上抬起头，下意识对那人谄媚地笑笑，“是是是。”转而对叶朝瑞说，“叶秀才，你太严重了，什么绑架不绑架的，咱们就是想邀你喝喝茶，谈谈生意，请吧。”
　　说完，他把手往前一伸，那壮汉头子过去想直接抓叶朝瑞肩膀，不料半路被一石子敲了手肘麻筋，疼的一哆嗦。
　　他抱着手肘，扭头往身后看，表情狰狞地吼叫，“谁？！出来！”
　　“在你面前。”
　　刚听到声音，那人还没来得及转头看是谁，就被狠狠揍了一拳，“咚”的一声倒在地上，马上被几个人摁住，捆上了绳子。
　　他被捆的跪在地上，再睁眼时，他的兄弟们和他一样，一个个被撂在地上动弹不得，而周掌柜被两人反剪双手压着。
　　匆匆打完人的聂弦望跑到叶朝瑞面前，用眼睛紧张地扫描他身上，“可有伤到？”
　　“没有，”叶朝瑞摇头，伸手去捏聂弦望的手掌，让他放松，“我没事，你们来的特别及时，他们都没碰到我。”
　　“……嗯。”聂弦望垂眸压下眼底的戾气。
　　在他从一个食客那里得知，叶朝瑞被人带走时，他恨不得马上拿出弓箭穿了那群歹徒，最终还是理智归位，叫了杨青和聂明霄先跟上那位食客，同时花钱雇人去码头找林一他们过来。
　　找到叶朝瑞时，正撞上抓人这一幕。
　　安抚好聂弦望的情绪，叶朝瑞拉着他走到周掌柜面前，他还没开口，周掌柜看到两人的鞋面就受不了跪在地上哭喊，“叶秀才，绑您并非我意啊！您刚才也说了，我是被逼的，是我东家逼我这么做的！我不做就要赶走我！”
　　叶朝瑞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让林一他们放开他，“周掌柜，你不要欺我无知，我记得你东家正卧病在床，昏迷不醒，他如何能使唤你做这歹事？”
　　“不是，不是那个东家，是……是东家他小舅子，新东家。”周掌柜生怕他们一言不合像打其他人一样打他，着急地解释，“东家他没有其他亲人，夫人又不懂经商，就把铺子交给她亲弟。中秋那天，新，新东家从别处吃到了百味居的月饼，就想买方子。您拒绝了之后，他觉得没面子，在一些人的唆使下就花银子雇了赌场的人来抓您。“
　　几句话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叶朝瑞眯了眯眼睛，看出周掌柜没说慌，便让他回去了，“回去准备准备。”
　　要准备什么他却没说，周掌柜不敢细想，战战兢兢地从一群人中间一点一点挪出去。
　　剩下这些赌场的人，叶朝瑞让林一他们串起来牵去给码头上的衙役，怎么处理看他们的。
　　解决了事情，食肆的四个人回到店铺，被聂母和大姨好一顿关心，看到叶朝瑞毫发无伤，才放心下来，大声叱骂周掌柜一等人。
　　等她们骂够了，几人开始商量怎么反击，不能别人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就这么算了，那肯定是要还回去的。
　　杨青和聂明霄比较直接，“我们去找到那个小舅子，揍他一顿，他以后应该就不敢了。”
　　但叶朝瑞不想这么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他要的是一击致命，打在他们的痛脚上才会长记性。
　　他问聂弦望，“你之前让林一调查周掌柜，知道他们点心铺子的拿手点心是什么吗？”
　　“千层糕和桂花糕。”聂弦望准确报出答案。
　　“嗯……”叶朝瑞回想了一下这两种糕点的做法，“我今晚回去研究一种更好吃的做法，明日我们百味居也卖这两样，和他们一样的价格。”
　　其他人：……
　　杨青一拍脑袋，对叶朝瑞比大拇指，“厉害啊，朝瑞！这法子绝了！一下切了他们的命脉！“
　　聂母想明白了也直呼叶朝瑞聪明，“朝瑞啊，要不你是秀才呢！“
　　一人夸一句，只有聂弦望没说话，但神情里都是骄傲，看向叶朝瑞的眼神都是笑意，这个会使小坏的叶朝瑞分外有活力。
　　第二日，食肆里果然摆出了千层糕和桂花糕，就摆在原本卖月饼的位置，好多食客们以为是叶朝瑞想通了，开始卖月饼了，还没看清楚东西就奔走相告，引来好些人排队要买。
　　叶朝瑞在前面说明了一下，“各位，今日不卖月饼，卖的是千层糕和桂花糕，我做了点改良，不知好不好，各位帮忙尝尝。”
　　说着，聂弦望和杨青端着两个大平盘走到队伍边，让排队的食客们试吃。
　　“好好好，我们替你尝尝！”他们可太喜欢这一环节了，积极得很。
　　前面的人最先看清盘子里点心，“哎哟，这千层糕还有这么多颜色呢，我记得外面点心铺子只有棕黄色的吧。”
　　“是啊！”他们看着稀奇，好奇地问叶朝瑞，“叶秀才，这绿色千层糕和红色千层糕是什么馅儿的啊？”
　　叶朝瑞给他们介绍，“绿千层糕是我用了一味香兰草，红色的是枣泥千层糕。还有桂花糕里也添加了红豆沙，大家都试试。”
　　“那就不客气了！”
　　一众人早就按捺不住了，伸手戳来吃。千层糕每种颜色的味道有所不同，绿色香兰叶的清新，红色枣泥味的甜蜜，但糕体都松松软软，层次清晰分明，口感软糯香甜。
　　而桂花糕还没吃进嘴里就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细腻绵软的糕层和甜而不腻的夹心豆沙，配合完美，十分清香可口！
　　试吃过后的食客们喜欢的很，问清了价格后，二话不说包了几块，和外面其他点心铺子卖的一样，为什么不选择更好吃的这家呢。
　　就这样卖了大半天，百味居的千层糕和桂花糕逐渐在镇上传开，周掌柜当然也收到了消息，他看着空荡的店铺，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招来店里一个伙计，让他去找夫人，把现在的情况和她说说，看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直到打烊，他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东家的任何消息，点心铺只卖出了寥寥几块绿豆糕和桃酥。
　　又过了一天，百味居的狙击还没结束，还又新添加了绿豆糕和桃酥，周掌柜这下真急了，意识到叶秀才是要搞死他们这家点心铺啊。
　　他不敢细想，匆忙收拾一下，亲自去东家请示，正巧碰上老东家难得醒来一次，他差点喜极而泣，趴在床边哭哭啼啼地将事情原委说了，并问，“东家啊，这可怎么办啊！眼瞅着没人来咱铺子了啊！”
　　老东家差点被重新气晕过去，他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拽着周掌柜，“去，去把那混账绑去给叶秀才道歉，再从账上拿五十两白银赔罪！”
　　“诶，好好好！”周掌柜得了指示，立刻站起来跑出去，心里祈祷，祈祷叶朝瑞千万千万要原谅他们，不然他们的点心铺子就玩完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周掌柜终于在码头上一家青楼找到了东家的小舅子，正喝的微醺，也顾不了那么多，和店伙计一起给他洗刷干净，换了衣服，一人架一只手拖出了楼。
　　在去百味居的路上，周掌柜苦口波心地劝这位小舅子一定要听话，可不能再搞砸事情了，再得罪了叶朝瑞，以后怕是没银钱去吃花酒了。
　　那人瞬间清醒，哆嗦着不太利落的嘴，含糊不清地说，“我，我，我一定好好道歉，给他们跪下，磕头都成！”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事情解决
　　周掌柜一行人过来的时候, 正是百味居客人最多的时候。
　　那位小舅子可能沉浸在没钱去花楼的坏消息中无法自拔，看到叶朝瑞就冲过去“噗通”一声跪下，“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嘴里哭喊着, “求求你, 原谅我吧！我年纪小，不懂事, 是被人挑拨了，多有得罪！”
　　店铺一片静默，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人, 落后一步的周掌柜一脸痛苦，伸手挡住眼睛自欺欺人。
　　这时一个扎着总角的小孩仰头问自己父亲，“爹, 这个伯伯比叶秀才还小吗？”
　　稚嫩的童声在店铺里回荡, 有人忍不住喷笑出来。
　　地上那人竖起脑袋，朝说话的小孩儿瞪去，“叫你鬼的伯伯, 老子今年才二十三岁！”
　　“……”食客们无语，其中几个往前面一站, “一个大男人凶人家孩子, 要脸皮吗？！你长成这副熊样, 谁知道你才二十多, 再者说了，人叶秀才刚十八，比你小的多, 你说那话也不嫌丢人！”
　　叶朝瑞也没想到几天前要绑架自己的幕后之人是这么个性格, 但这种恶性事件并不是厚着脸皮给他下跪磕头就能解决的。
　　如果这次他们轻轻放下, 那以后百味居将难以生存，镇上的其他同行会像恶狼一样扑过来。
　　所以，叶朝瑞并没有理睬趴在地上快睡着的人，转头看向一旁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周掌柜。
　　周掌柜也看到他看过来了，硬着头皮上去，在东家小舅子的旁边站立，拱手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道，“叶秀才，东家今日终于醒来一回，听说前几日的事，痛心疾首，特命我绑来舅少爷向叶秀才您赔罪！”
　　说完挥手让店伙计捧着钱匣子上前，当众打开，露出里面的十个银锭子，然后小心翼翼地觑一眼叶朝瑞的脸色，“这是五十两银，算您那天的压惊费。”
　　“嚯！”周围人一听，这么多银子，够舍得的啊！他们的心都跟着热了起来，伸长脖子去看，都想见识见识五十两银子长什么样。
　　人群中的议论声让周掌柜逐渐挺直腰板，眉眼隐隐带着得意，镇上没几个人能一出手就是五十两的，虽说这银子不是他的，但好歹经自己的手，不像这些人，见都没见过。
　　他扭头再看百味居的人，没有一个人为之动容，全都面无表情，好似钱匣子里装的是十个铜板。
　　他脸上的表情一顿，突然想到前不久轰动整个镇子的消息，叶朝瑞可是受到太子殿下赏识的人，如意楼主家不知道送了多少个五十两过来……
　　这么一想，他那点得意迅速烟消云散，十分悔恨当初为什么想不通听了那个不着调的话，现在也不知道要多少银子才能摆平。
　　周掌柜低眉顺眼地立在那里，静待叶朝瑞的反应。
　　叶朝瑞看都没看那匣子，只是问，“你们都说是别人教唆的你们，那么都有谁？”
　　周掌柜猛地一抬头，张嘴看着叶朝瑞，叶秀才是在给他们拉仇恨啊，这要是说了，那几家人知道了还不得找他们的麻烦。
　　可另一个就想不到这么多，只觉得说了别人，自己就能脱罪，没有任何迟疑地当众大声报出他那些狐朋狗友的名字，“朱博兴，李康岁，方南雄！就是他们三个出的馊主意！说你手无缚鸡之力，等你落单了抓到个没人的地方，就能逼问出方子！”
　　看客们倒吸一股凉气，这是他们可以知道的吗？！没记错的话，这三位家里都是做食肆开客栈的吧。
　　他们压抑着内心听到大消息的兴奋，默默关注着事情后续。
　　周掌柜听到后面嘘嘘索索的声音，就知道完了，等这些人一出去，全镇人都知道了。
　　可叶朝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收了赔偿金，表示和解，明日便不会再卖点心，两人这才回去。
　　走时，一人精神焕发，一脸轻松，一人弓着背，满脸绝望。
　　两人走后，百味居表面上恢复秩序，该干嘛干嘛，像往常一样，只是买完东西的食客们离开的速度更快了。
　　叶朝瑞默默看着，等待外面舆论发酵，同时也在等那三家人的态度，以此判断后面的行动方向。
　　直到百味居快打烊时，店铺里没了客人，那三家人都派了大掌柜带着厚礼过来道歉，嘴上都在说自家的公子那天喝了点酒，神志不清的，说错了话，让叶朝瑞多多包涵，并隐晦地表达他们绝没有与他作对的意思。
　　他们前天还在乐呵呵地看周掌柜的笑话，讨论着叶朝瑞是真狠啊，这一招是一点儿活路都不给，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取而代之。
　　就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他们自己，收到消息的时候，人都蒙了，他们每家都有一点拿手的东西，是铺子的招牌，要真让叶朝瑞盯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连忙请示了东家，东家看叶朝瑞最近势头正盛，不想和他结仇，他们也只是家里有点小钱小势的普通商户，叶朝瑞虽然农家出生，但身负功名，更别说他还有那一身做美食的本事，如意楼主家都奉为座上宾。
　　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出发，叶朝瑞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果断去替孽子道歉才是正经事。
　　一切谈妥之后，三位掌柜的如释重负，一身轻松地回去了，留下一桌子赔礼。
　　叶朝瑞看了下，都是日常用品，布匹，酒水之类的，他拿出来分了，和之前周掌柜的五十两一起，见者有份，还给林一他们留了。
　　聂母和大姨不接，说自己又没做什么，怎么好意思又拿银子又拿东西。
　　叶朝瑞塞到她们手里，笑着说，“都是白得的，不拿白不拿。”
　　他们拿着东西回家，叶母看到了带回来的布匹，上手摸了摸，惊讶地问叶朝瑞，“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好料子回来，想穿新衣服了？娘这就给你们做，这天也凉了，是该做几身厚实的。”
　　说着说着已经展开布开始比划，叶朝瑞也不打扰她，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给她当个测量的衣架子。
　　裁好叶朝瑞尺寸的布，叶母看着剩余的布定定地想了想，小声叫叶朝瑞，“你去隔壁把小聂喊来。”
　　“嗯？”叶朝瑞不知道叶母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去聂家喊了聂弦望。
　　聂弦望站在叶母面前有点紧张，面无表情地崩着肌肉。
　　叶母也看出了他的紧张，“噗嗤“一声笑了，又很快用帕子遮了遮脸上的笑意，拿出软尺叫叶朝瑞给他量尺寸。
　　她知道聂母不善针线活，以往聂家穷的时候，聂家人穿的衣服都是破的，还是她帮忙补的，后来打猎赚了些钱，才让叶父帮忙在镇上买成衣。
　　刚才给叶朝瑞量衣的时候，她就在想要不要顺道给聂弦望也做一身，但又想到中秋那晚起夜时看到的场景……
　　那晚，她在月色中第一次看到自己儿子脸上出现那么鲜活的表情，她站在暗处一动不动，直到两人分开。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她想了很多，想到了世俗言论，想到了叶父的感受，想到了聂家的反应，最终都输在了叶朝瑞脸上的那么笑，她心想管他的，她只要她儿子高兴幸福，所以她瞒下了这件事。
　　现在看来，聂弦望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量好了聂弦望的尺寸，叶母撵走他们，“去去去，我要做衣裳了，别挡着光。”
　　叶朝瑞和聂弦望站在门外，互相看了一眼，聂弦望拉着叶朝瑞走远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压低了声音问，“伯母这是？”
　　叶朝瑞也很意外，他觉得叶母肯定知道点他和聂弦望的事，而且态度好像是更偏向他们的，只是一切都没有明说。
　　可即便不明说，对聂弦望来讲，这样就已经很惊喜了，他捏了捏手掌，有种面见未来丈母娘的感觉。
　　回想刚才的表现，他微微皱眉，懊悔道，“小瑞，我刚才是不是表现太差了？”
　　叶朝瑞：？
　　随即反应过来，顿时啼笑皆非。
　　“你什么样我娘没见过？”叶朝瑞屈起食指敲了敲聂弦望突然变笨的脑袋，“你忘了她已经认识你五六年了吗？你放轻松，她往日就时常在家里夸你。”
　　这句话并没有安慰到聂弦望，反而让他开始回溯记忆，寻找这几年有没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
　　“好了，别想了，我娘肯定喜欢你的。”叶朝瑞无奈地拍拍他肩膀，“回去吧，过几日就有新衣服穿了。”
　　聂弦望果然不想了，抿住疯狂上扬的嘴唇，对叶母做的新衣服满怀期待。
　　在他的殷切期望中，叶母终于完成了这两套新衣，聂弦望迫不及待第二天就换上了，并要求叶朝瑞也要穿。
　　难得见聂弦望如此稚气，叶朝瑞满足了他的愿望，和他穿着一身一模一样的衣服出现在食肆。
　　有食客没见过他们穿的如此鲜亮的样子，一时被两人吸引，差点一句“好般配”脱口而出，好险及时收住了嘴，讪讪地找补一句，“两人感情真好。”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低头轻轻拍拍自己嘴巴，小声骂自己，“说什么呢？！“
　　他没发现，他说完这句话后，聂弦望嘴角的笑还有叶朝瑞脸上的纵容。
　　“哎呦，喜事临门，喜事临门啊！叶秀才和聂公子今日穿的如此好看，可是提前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门外传来镇上牙人高亮的嗓音。
　　作者有话要说：
　　小聂：好紧张好紧张，岳母刚才笑了，是笑我吗？不会是觉得我傻吧！
　　小叶：是的，没错，她觉得你有点傻……但（狡黠眨眼），傻的可爱。
　　小聂：啊！（被夸的小脸冒烟


第41章 又一家店
　　牙人突然上门, 叶朝瑞不知他口中的喜事是何事，好消息又是指什么，他倒了一杯茶邀牙人坐下聊。
　　“诶, 好好好, 多谢叶秀才。”牙人双手捧起茶杯喝干了茶水, 他一路跑过来，确实渴了。
　　抹掉嘴边的水渍, 他兴奋地跟叶朝瑞说，“我是来报信儿的，码头上有一间铺子要转手, 以前是做粮油买卖的，店里还有些余货，一起叫价一百八十两, 就这几天, 比较急，几天后主人家要去府城了。”
　　说完看看叶朝瑞的脸色，没见不悦, 就继续往下说，“那铺子真不错, 位置就在码头边上, 能看到船, 以前好些商船都上那儿买东西。大小也行, 比百味居小点儿，但也放的下六七张桌子，后头有个小院儿, 两间厢房。”
　　“我是真觉得可以, 主人家一跟我说, 我就第一个跑过来问问你们，要是有点兴趣，咱们现在就能去看，主人家还没走，兴许还能砍点价。”
　　牙人说的口干，叶朝瑞给他添杯茶，他最近确实有再买间铺子的打算，想做点冬天的热食买卖，不想还真给他撞上了。
　　趁现在店里还不是很忙，他和聂弦望跟牙人去看看那铺子。
　　路上，牙人笑的，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他对叶朝瑞说，“我就说，叶秀才你肯定感兴趣！”
　　三人很快找到那间店铺，地理位置确实优越，店门正对河面，门前是一条很宽的大路，视野非常敞亮，右边二三十米就是船只停靠位置，来来往往都是人。
　　两边商铺大多是粮油杂货店和客栈，吃食生意也有，但几家都是做正经饭菜和面条的。
　　牙人掏出钥匙打开大门，里面空荡荡的，只余有一些桌椅和货柜。
　　叶朝瑞进去四处看看，敲了敲门口的柜台，实木的，厚实，同时也占了店铺一半的面积，他要是买了店铺，第一时间就要处理这些柜子。
　　看了一圈，他们挺满意的，牙人又带他们看后院，院子不大，不过处理食材的地方是够的。
　　“这个屋里放了没卖完的粮油，我估摸着有个几百来斤，一般人吃不下这么多货，主人家又带不走，他自个儿卖了几天，没人接手，就找到了我们牙行。”
　　牙人打开库房的锁，推开门，里面满满一屋子麻袋，叶朝瑞解开一个，抓一把大米摊在手心查看，是今年新米，颗粒饱满，色泽透亮，有一股清新的米香，再看面粉和其他东西，质量都不错。
　　正看着，店铺主人过来了，可能是从其他人那里得了消息。
　　他看到叶朝瑞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觉得他这铺子和存货稳了，肯定能卖出去！
　　这些天他们一家也快愁死了，最近看铺子的人不少，但要么只要铺子不要粮油，要粮油的嫌价格高，天地良心啊，那些存货他只算个成本价，再低就亏本了！
　　所以得知牙人把叶朝瑞带来看铺子了，他匆匆忙忙换身衣服赶来，在他看来，叶朝瑞是最有可能原价拿下他这铺子的人。
　　两方细细商讨后，叶朝瑞当场买下了这间铺子，成交价少了十两，是主人家主动降的，就为叶朝瑞的爽快。
　　银子是叶朝瑞和聂弦望两人一起出的，一人一半，房契由叶朝瑞保存，不过这个店以后的收益是二八分，聂弦望占二，他自己要求的。
　　搞定铺子，都已经是下午了，叶朝瑞特意跑趟谭屠夫那里，包圆了他肉铺的各种骨头，又买了几斤上好的羊肉和羊杂。
　　一到家，他提着骨头直奔灶房煮骨头汤。
　　叶朝宁写完功课，兴冲冲地跟在后面，他知道这是晚上又有好吃的了，他盯着咕噜咕噜的汤锅，“哥哥，这次又是什么新的吃法呀～”
　　叶朝瑞正在教聂弦望切配菜，闻言抬起头想想，“嗯……有点像我们之前吃的火锅。”
　　“哇，我喜欢火锅！”叶朝宁已经在回味火锅的味道了，“我能帮忙做点什么？”他记得火锅要准备好多好多东西。
　　叶朝瑞还真有事情要交代他，并给他一串铜钱，“你去二叔公家买些豆皮腐竹，豆腐豆干也要，再到林夏家拿一捆竹签子回来。”
　　之前做烤肠生意需要竹签子，林夏家做木匠的，工具多，百味居就把这活交给了他们，签了协议，一个月一两银子，提供万支竹签。
　　“好嘞！”叶朝宁得了任务，小短腿跑的飞快。
　　等他回来时，手里提满了东西，显然不止叶朝瑞需要的数量，一看就是多给了。
　　食材和竹签都到位了，叶朝瑞教他们把食材串起来，然后一一下入底料汤锅里烫熟，捞在碗里再加高汤。
　　煮这个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人手一大碗，捏着竹签子吃的欢快，他们第一次见这种吃法，觉得有趣，当然味道也好吃的没话说。
　　最具备商业头脑的聂母还没吃，就马上想到了今日新买的铺子，略显激动地问叶朝瑞，“朝瑞啊，这是你准备在码头那边卖的新吃食吧？！”
　　叶朝瑞笑着点头，“什么都瞒不过伯母，这个叫麻辣烫，您尝尝可有哪里还需要改进？”
　　“这就已经够好吃了！”已经吃了半碗的聂老爷子抽空说了句，“这汤够味儿！朝瑞你怎么煮的，咋就这么香呢！”
　　“用的牛骨，猪骨和鸡骨，又加了草果，丁香，砂仁等几十种草药，大火烧开，小火慢熬一个时辰。“
　　“里面这么多草药呢！“叶父喝一口汤，抿在嘴里仔细感受，“也不苦啊。”
　　叶朝瑞看着叶父认真品尝的样子，有点好笑，“都只放了一点，起个添香的作用。”
　　“这是汤，又不是药，当然不苦了。”叶母无奈地看眼偶尔不那么聪明的叶父，然后看向叶朝瑞，“朝瑞啊，你说添香，你看看咱们家晒的那些干菌菇能不能用，那个煮汤也可香。”
　　她这么一说，叶朝瑞想起来了，家里存了好几框菌干，是最好的香料，但开店肯定不够用，往后在村里收购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聂母尝过后也提出自己的看法，“是不是要再加个辣汤？像咱们上次吃火锅那样。”
　　这方面的问题，叶朝瑞倒是考虑到了，“嗯，有的，我单独炒了茱萸香辣蘸料，以后店里每桌放一小罐，能吃辣的自己加。”
　　“这主意好！”
　　后面其他人陆陆续续又提了几个小建议，叶朝瑞都悉数记下。
　　聊完新店的麻辣烫，又说到老店。
　　叶朝瑞想把凉皮撤了，现在天气越发冷了，吃凉食的人越来越少，但他不准备把那片空着，“我想把凉皮换成另一种热食，叫肠粉，用米浆蒸出来的吃食，正好新铺子里大米多的很。”
　　他转向聂母，“伯母可愿试一试？”
　　“我当然愿意！”原本聂母听他说不做凉皮了，还挺遗憾的，她是真的很享受在食肆的这段日子，现在听叶朝瑞对她另有安排，心里开心极了。
　　“好，那明日我先去打铁铺定做锅具，再去卖个石磨放在食肆后院。等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再教您肠粉的做法。“
　　“好啊好啊！”聂母都有点等不及了。
　　翌日，叶朝瑞和聂弦望两人把重心放在新铺子上，先请了姨父杨光来主持修葺工作，还是跟上次一样，有设计图，照着样子做就行，材料都选用镇上最好。
　　把铺子交出去后，他们又去铁铺，木器行和杂货铺转了一圈，用掉了一大笔银子。
　　下午回到食肆时，好多食客们都围着他们打听，“听说你们在码头又买了个新铺子，那里准备卖什么吃食？”
　　叶朝瑞没有直说，卖了个关子，“是冬天吃的一种热食，有菜有肉有汤，能驱寒祛湿，吃了保管浑身发热。”
　　“这么神！”
　　他们一听，更好奇了，都催促叶朝瑞动作快点，“过几日就该穿夹袄了，叶秀才，咱们都等着呢。”
　　“好，我们尽快。”
　　新店铺的硬装都已经安排了，他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招人。
　　叶朝瑞回想着异世麻辣烫店的模式，对比自家店铺，和聂弦望讨论了一下，决定先招四个人，两个人负责后厨，两个人负责前面接待，在前面接待的最好会认点儿字。
　　他心里已经有了两个合适的人选，一个是二叔公家的堂哥，叶安，他性格沉稳，有主见，心中也有抱负，叶朝瑞想培养他做自己以后的管理，还有一个就是林夏，他性格活泼，人又机灵，会说话，和叶安正好互补。
　　另外两个，他们准备在镇上公开招聘。
　　聂弦望还提出，可以找个账房，这样叶朝瑞就不用天天自己算账了。
　　但账房在镇上并不好找，属于稀缺资源，再加上是管银钱进出的，需要足够的信任。
　　他们为此苦恼了一阵子，还是如意楼齐掌柜知道后，建议他们可以去县里试试。
　　“县里的人会来我们这个小镇吗？”
　　齐掌柜一想也是，只有往上爬的，哪有往回走的。
　　“对了，还有一个法子！”齐掌柜合掌一拍，“去牙行买个账房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42章 去县里
　　“买账房？！”
　　叶朝瑞和聂弦望是真没想往这方面想过, 他们潜意识里都是代入被买方的角色，一般就算家里穷到吃土都不会愿意入奴籍，能识字算账的账房怎么会愿意？
　　“那有什么, 人总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齐掌柜见他们俩都一脸惊愕的表情, 不禁好笑, 拿自己举例，“我也是主家买回来的, 当年要不是老爷，我可能早就病死了。这些年我自愿坚守在这小镇，帮主家守好祖籍之地, 也算是偿还一点恩情。”
　　他说着说着陷入了回忆，旁边的叶朝瑞和聂弦望也若有所思，叶朝瑞在想, 他以后肯定是要把百味居开到县里和府城的, 镇上这两家店铺确实需要一个放心的账房在。
　　不过这是件大事，两人需要回家好好商量一下。
　　家里人听他们说完后，虽然震惊, 但也不反对，要他们自己拿主意, 只是交代选人的时候, 眼睛一定放亮点, 别买了个祸害回来。
　　所有人达成一致后, 叶朝瑞和聂弦望次日一早就去了镇上的牙行，看了看，人不多, 而且没有会算账。
　　牙人建议他们去县里瞧瞧, “县城大, 牙行也大，里面有不少身怀本事的人。”
　　他们一想也是，当即决定去县里，聂弦望去租马车，叶朝瑞回百味居报备一下行程，再包了些百味居特产，他准备去看望看望老师。
　　县里距离小镇不远不近，马车走了一个半时辰就到了。
　　走下马车，进了城门，两人直面县城的热闹和繁华。
　　叶朝瑞心想，往后他们把百味居开到县里，若想立足，怕是要另辟蹊径。
　　县里的牙行距离城门不远，没几步路就到了。
　　这边的牙人比镇上的还要热情，叶朝瑞和聂弦望还没跨进门槛，热茶和点心已经摆上了。
　　牙人听说他们要账房，如数家珍地介绍了他手里会算账的人，“敢问两位公子，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叶朝瑞正奇怪他怎么打听的这么细，牙人很快便解释，“公子不要误会，咱们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规矩，我问这个也没其他意思，就想帮您省事，找个同行业的老手。”
　　“不好意思，”叶朝瑞为自己刚才的多疑道歉，并坦言，“我们家做吃食买卖的。”
　　牙人稍微回想了下，筛出做过食铺账房的合适人员，“您看，我这就去把他们叫过来？”
　　“好的，麻烦了。”
　　不一会儿，牙行伙计带上来几个人，个个穿的都挺干净，精神面貌也不错，叶朝瑞注意到最后面一个清瘦的高个男人身旁还紧站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牙人时刻关注着他，见此马上上前，“他们是一家子，自卖给那丫头治病来着，他们不愿意分开，一买就得买三个，不过价格相对也低一些。”
　　他把那一家三个单独叫出来，给叶朝瑞和聂弦望做介绍，“这是刘洋，做了十年账房了，这是全阿花，以前是厨娘。他们原本是县里一户人家的家奴，年初主人家举家搬去府城，当时这小姑娘正生病，那家老爷不愿意带上，他们就赎回了自己的卖身契，身上的银钱花了大半，后来小姑娘治病要的是银子，没办法又自卖到我们牙行。”
　　叶朝瑞点点头，看着小女孩睁的圆溜溜的眼睛，不由关心一句，“孩子生的什么病？”
　　“不是什么大病，不传人的！”牙人赶紧表明，“本只是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可这孩子先天不足，差点儿没抗过去，他爹花了大价钱请了益元堂的神医大夫才救回来，现在好多了，就是看着瘦，但小孩儿还挺勤快。”
　　叶朝瑞也听出来牙人是在极力推荐这家人，其实，他对他们的感官也很好，能为了救闺女自卖自己，再落魄也不愿意一家人分离，说明他们是有情有义的人。
　　他扭头看看聂弦望，想问他的意见。
　　聂弦望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他看这一家三口的看人的眼神清澈，站在他们面前不卑不亢，也不胡乱插嘴，应该是内心纯净，忠诚且有尊严底线之人。
　　最终，他们收了这一家三口，男人刘洋就做两家店铺的账房，妻子全阿花在麻辣烫铺子负责后厨，一家人就安排住在新铺子后面的厢房。
　　交了银子，拿了契书，叶朝瑞让他们一家人好好整理一下，县里还有友人的话，也去道道别，下午他们就要回镇上了。
　　夫妻俩抱着女儿千恩万谢，他们在牙行待了有大半年了，终于有好人家愿意买他们回去做正经事了，之前也不是没有人要，但刘洋看那男的总是瞧自己女儿，就拜托牙人回绝了，借口女儿病重还需要再静养。
　　从牙行出来，叶朝瑞带聂弦望去茶庄买了一罐他老师邹先生最喜欢的茶叶，提着从镇上打包来的东西一起去了邹先生府上。
　　见到邹先生，叶朝瑞先是请罪，他已经几个月没来县里看望先生了。
　　邹先生乐呵呵地把他扶起来，让他和聂弦望先坐，“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可看的，更何况你每月都写了信，我也知道你食肆里忙，忙点好啊，才有银子赚。你做的东西也确实好吃，上回那月饼，你师母吃了半块说要珍藏起来，留着以后慢慢吃哈哈哈哈，要不是你信里写了不吃会坏，她都不舍得拿出来。”
　　“老师和师母喜欢就好，”叶朝瑞把这次带的礼物一并拿出来，“这次给您拿了些食肆其他的吃食，您和师母尝尝。”
　　两位的年纪大了，牙口不太好，胃口也小，叶朝瑞就没拿太多熟食，但每样都有，鸡蛋汉堡，梅干菜扣肉饼和酱香饼各六个，脆皮炸鸡一只。
　　除此之外，还带了很多自家晒的干货，以及叶朝瑞自己做的卤味调料粉包，卤好的肉不好带，他干脆拿了食肆里的粉包，老师和师母想吃了可以在家自己做。
　　“欸，好好好，”邹先生让人收了东西送去厨房，老怀大慰拍拍叶朝瑞的手背，“你现在长大了，也成熟了，能养家了，很好！”
　　他虽然也遗憾叶朝瑞回来后没有继续走仕途，但这是叶朝瑞自己的人生，他尊重他的选择，只要他过的好。
　　但功课还是要考校的，不科举不代表不读书不思考了。
　　这一考，就考到了午时，师母踩点儿过来要留他们吃午饭。
　　饭后又闲聊了一会儿，叶朝瑞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和聂弦望一起起身告辞，临走前把麻辣烫店铺的开业邀请帖交给了邹先生。
　　“老师，您那天要是有时间，可以和师母去我们那个小镇玩玩，虽然不比县里繁华，但也别有一番野趣。”
　　“哈哈哈，好，我和你师母一定赴约！”
　　师母舍不得他们走，一直送到门口，还声声叮嘱他们有空了一定常来。
　　从邹先生府上出来，两人去牙行叫了账房刘洋，和他们一起去逛县里的集市，采购一批新鲜的食材和调料，顺便让他说说县里食肆的情况，他前主家也是做这方面的，应该懂行。
　　一路说一路买，一条街逛完三人手上都提满了，于是先回到牙行，拜托牙人帮忙租一辆马车，把东西搬上去。
　　叶朝瑞让刘洋一家三口先上马车里等着，他和聂弦望转身去了银楼，一人给自己母亲选了一对银耳环，收入怀里后，再去酒坊买了四坛好酒，这是给家里四位长辈的，包括聂明霄。
　　马车到镇上时，已是酉时，百味居还没有打烊，专门开着门等叶朝瑞他们回来。
　　因为时间太晚了，叶朝瑞简单介绍了一下，在镇上补充了刘洋一家需要的生活用品，带他们先去麻辣烫铺子那边住下，有事明天再说。
　　刘洋和全阿花看着崭新的棉被褥子和用具，压住眼眶里的泪意，哑声答是。
　　这一天下来，叶朝瑞也挺累，到家把礼物分了，吃完饭稍微消食就睡了，新店还有好多事要忙。
　　再醒来时，天光大亮，他匆匆起床，开门看到聂弦望正坐在院子里，晨光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温暖。
　　叶朝瑞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眼熟，聂弦望似乎总是这样默默守护在他身边，让他无比心安。
　　“抱歉，等很久了吧。”他笑着走过去。
　　聂弦望就这么看着心悦之人踏着阳光，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笑容那么明媚，他的心跳不自觉跳的更快。
　　“弦望哥？”叶朝瑞戳了戳聂弦望的胳膊，“怎么不说话？等的不高兴了？”
　　“不会，没有不高兴，我愿意等一辈子……”
　　聂弦望下意识的回答让两个人都沉默了，都红着脸撇开视线，谁也不敢与对方对视。
　　“咳！”聂弦望快速扫了一眼叶朝瑞的脸，推了推桌子上的盘子，“你先吃早饭吧，伯母蒸的米糕。”
　　“哦，好。”叶朝瑞拿一个米糕在手里，回想自己是不是态度太冷淡了，又补充一句，“我快点吃完，一会儿我们还要去找叶安堂哥和林夏。”
　　“不着急，你慢慢吃。”聂弦望从怀里摸出一个水袋，倒出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放在叶朝瑞手边，“我去两家问了，他们两人都在家，不会外出。”
　　“是吗，那正好。”叶朝瑞端起豆浆喝一口，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到我们麻辣烫来。”他有点担心，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个行业。
　　聂弦望给他再拿一个米糕，让他放心，“他们肯定愿意。”
　　他没说，早上他特意过去告诉两家人，今日把叶安和林夏留在家中，叶朝瑞稍后找他们有事相商。他刚说完，两家人连具体什么事都还不知道，就激动，高兴地似乎白捡了银子，叶安和林夏本人也是。
　　所以，叶朝瑞这些担忧都是多余的，他不知道，他在村民们的心里份量有多重。
　　作者有话要说：


第43章 准备就绪
　　叶朝瑞吃完早饭, 和聂弦望一起先去林夏家。
　　林夏果然等在家里，其实不止他，一大家子人都在, 既兴奋又紧张地坐在堂屋, 自早上聂弦望来过之后, 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他们激动啊，镇上可都传遍了, 叶秀才又买了个新铺子，这个时候找林夏肯定是好事啊！他们村里谁不想和叶秀才攀上关系，看看聂家看看叶盛家, 现在可都不得了。
　　叶朝瑞和聂弦望进屋时，受到了热情接待，林夏母亲还给两人煮了红糖蛋, 感谢他们这么照顾自己家, 不说别的，每个月卖竹签子的一两银子跟白捡似的。
　　红糖蛋是村里待客的最高礼遇，叶朝瑞没好意思吃, 但抵不过林夏一家人的热忱，和聂弦望迅速吃了碗里的蛋, 连糖水都喝的干干净净。
　　林夏母亲高兴地收了碗, “你们聊, 我去洗碗。”
　　叶朝瑞这才有机会说正事, “我们这次来是想问问林夏，想不想去我们的新店做事，也是做吃食的, 前三个月八百文月钱, 往后会逐月往上涨。”
　　等他说完, 林夏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迫不及待点头，“我想！我特别想！什么时候？今日我就可以去！”
　　叶朝瑞笑着摇头，“不用这么急，新店铺还在修葺，还未开业。”
　　“那我去正好啊！我懂一些木工，可以给工匠们打下手啊！”林夏生怕叶朝瑞不答应，极力推荐自己，“我还可以擦擦桌子扫扫地，这些杂活儿我都能行的！”
　　见他这么想去，叶朝瑞便让他稍微等一等，他们还要去找叶安，“两刻钟后在村口汇合，一起去吧。”
　　“好！”
　　离开林夏家，走了小路，很快到二叔公家，院门关着，叶朝瑞隔着门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他抬手敲了敲门，“叔公叔婆，我是朝瑞，过来找叶安堂哥。”
　　“欸！来了来了！”
　　很快，院门被打开，叶朝瑞和聂弦望走进去，门又关上了，院子里正在挑豆皮做豆干。
　　正忙着的一家人都抬头跟他们打招呼，叶安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叶朝瑞把在林夏家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叶安毫不犹豫应下了，他心里知道叶朝瑞是在提携他，他自己也想抓住这个机会，没有一个男人不想做点大事的。
　　“那堂哥今日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就一起去镇上，和林夏一起熟悉熟悉店铺环境。
　　“他没事，以后他就归你管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叫他！他这么大个子，扛得住事。”大堂伯娘“啪啪”拍了几下叶安健壮的胳膊。
　　叶安无奈地看了眼自家亲娘，摸摸胳膊，里面估计都红了。
　　“那我们一起吧，林夏在前面等我们。”
　　把林夏和叶安送到码头的新店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环境和刘洋一家人，说好回村的时间，叶朝瑞和聂弦望又回了食肆那边招人，新店还差一个后厨的。
　　陆陆续续看了几个，都不是很满意，最后在大姨的介绍下招了一个手脚麻利，勤劳话少的老婶子。
　　这样，麻辣烫店的五名员工算是招齐了，叶朝瑞也开始了岗前培训。
　　他拟出可用的麻辣烫食材，一一告诉他们每种食材的处理方式以及需要烫煮的时长，当然还有每种食材的价格。
　　叶朝瑞借鉴了异世的做法，用竹签把食材串起来，统一素菜一文钱三串，荤菜一文一串，肉丸子除外，那个按个儿算，一文一个。
　　最后，他强调了一件事，“我们店铺每日的食材必须新鲜不过夜的，当日剩余的食材在打烊前可以折价卖了。不过你们一定要估量好每日的采购量，特别是刘洋。”
　　“好的，东家放心。”刘洋低眉顺眼地答是。
　　交代清楚这些后，叶朝瑞让全阿花记录一下每个人的身体尺寸，方便后面定做工服，“一人两套 ，开业前一天给你们，往后只要在店铺就要穿工服。”
　　五人一听，还有专门的衣服，开心的不得了，特别是后面招进来的老婶子，她这么大年纪了，第一次出来做工，原本心里挺忐忑的，现在一看东家这么好，还白送衣服，顿时就不担心了，心想秀才公果然不一样，她得回去多宣扬宣扬。
　　事情都说完了，余下的要他们自己去熟悉，叶朝瑞和聂弦望就先走了，他们要回村炒料，麻辣烫的汤料，底料和茱萸辣酱都要提前备好。
　　那天，叶家院子飘出阵阵香味，周围的人家饱受其苦，吃饭的时候都觉得碗里的菜跟猪食似的。
　　六天后，店铺翻新完毕，桌椅板凳和各种陈设一应俱全，叶朝瑞和聂弦望去查收，都非常满意。
　　原店家的柜子和货架都清理一空，里面摆上了九张桌子，正门左边做了一个像异世食堂那样的窗口，最前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列镂空小篮子，以后用来放菜串肉串以供食客们挑选。
　　篮子后面是三口深锅，两个用来煮麻辣烫，一个是盛高汤的，锅旁边留有一块用来放碗筷和调料。
　　最后面是收银柜台，食客选了串直接结账，然后会给一个数字牌，到时候凭牌取餐，这样可以避免人多的时候漏单。
　　后来铁铺里定制的锅也送到了，叶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找人算了开业时间，说寒露那天大吉。
　　“那还有三天。”叶朝瑞算了算时间，突然想到什么，犹豫地看向叶母，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叶母察觉他的动作，关心道，“朝瑞有什么话想说？”
　　叶朝瑞看看叶父，再看看叶母，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爹，娘，我们这次开业要不要请外祖父外祖母和小舅舅一家来观礼？”
　　之前他刚回来的时候，他就没有去外祖父家拜访，只是捎了口信过去，后面食肆开业也没请人过来。
　　叶母听到叶朝瑞的话，低着头沉默了，屋里三个男人看着她，也没吱声。
　　他们家和外祖父关系并不太好，来往不多，一切都源于外祖父重男轻女。
　　外祖父是秀才，还是个不得志的穷酸秀才，考了无数次乡试都不过，后来被现实打败，就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但前头两个都是女孩儿，生下来后，他基本不闻不问。
　　直到叶母八岁时，家里终于迎来一个男孩，外祖父便把所有资源倾向他，供他读书，可惜父子俩都停留在乡试这个槛上，怎么都迈不过去。
　　时间长了，家里银子不够，外祖父便把主意打到了两个女儿头上，大姨受不了离家出走了，独自在镇上给人浆洗衣服过活。
　　轮到叶母的时候，性格一直温婉的她，第一次大着胆子擅自和叶父定了亲，当然里面也少不了外祖母在暗中帮忙。
　　大姨和叶母成亲过后，外祖父拒绝相见，他们两家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也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托人送点小礼，孝敬钱也是托人送到外祖母手里。
　　这种别扭的关系一直维持到叶朝瑞进学堂读书，外祖父看他天赋过人，眼里似乎又有了光，把家中的藏书统统拿出来供他阅览。
　　从那以后，两边有了交集，过年的时候会走动一下，但也不亲近。
　　这次要不要请他们过来，完全要看叶母的意思。
　　叶母叹了口气，絮叨起往事，“我以前是恨他的，逼走了你们大姨，又要逼我嫁给一个整日招猫逗狗的二流子，要不是遇到你们爹……”
　　“没事，没事，已经过去了。”叶父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打，“你不愿意见他们，咱们就不请，过后送点小礼赔罪便是，旁人也不能多说什么。”
　　“叶哥，”叶母柔情地看向叶父，她就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没错，这个男人果然会护她一辈子，突然那些不好的情绪就被驱散了，“我没事，是要请一请了。朝瑞这买卖越做越大，名气也越来越大，再不请他们，就怕有心人说朝瑞不孝，对朝瑞名声有碍。”
　　“行，我后日便亲自去请。”叶父见她没意见，也顺着她说。
　　“那倒不用，”叶母别别扭扭开口，“开业那天早上早点去接就好了，早来一天还要多住一天，我不爱看他脸色。”
　　“哈哈哈……好好好，我开业那天再去。”叶父憋不住笑了起来，连着叶朝瑞和叶朝宁也跟着笑。
　　叶母被笑的不好意思，轻轻在叶父胳膊上拧了一下，“笑什么，难道你愿意看？”
　　叶父装作胳膊很疼的样子，一边摇头，“当然不愿意，岳父他一直看我不顺眼，从来就没个好脸色。”
　　时间很快到了寒露那天，麻辣烫店正式开业，店里五名店员都统一身着藏蓝色工服，胸口的位置都绣上了百味居的字样。
　　全阿花和老婶子系着浅色的围裙站在汤锅后等待，林夏和叶安分开站在门边迎宾，刘洋则担起了掌柜的活计。
　　五人分工明确，已然成为店铺一道亮丽的风景，受邀来观礼的齐掌柜见了很是惊叹，“这法子好！眼前一亮啊！”
　　他心里想着，他们如意楼可不可以也借鉴借鉴，不过现在不着急问，叶朝瑞和聂弦望要挂招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肥来啦！耽误了一天的麻辣烫店铺终于开业啦！


第44章 开业第一天
　　叶朝瑞这次还邀请了里正和几位爱吃会吃的熟客, 等人到齐了，和聂弦望抬出定制的招牌，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挂了牌。
　　招牌上的字还是叶朝瑞自己亲手写的, 工整不失锐利, 中央三个大大的“麻辣烫”, 后面赘有“百味居”的印章刻版。
　　这个印章是他和聂弦望花了三天时间研究出来的，自创的字体, 带有少许花纹，纹路组成他名字中“瑞”字的一半和聂弦望的“弦”字的一半。
　　花样特殊，当时他们把纸样拿去给做牌匾的工匠看, 还被夸了。
　　挂上牌子，麻辣烫店正式开业。
　　外面站着的人都进店入座，叶朝瑞本来想把邹先生和师母安排在后面院子, 新店开业嘈杂的很, 担心他们不习惯。
　　但邹先生并不介意，反而十分喜欢这热闹场景，“turnip就坐在大堂, 这才是人间烟火气啊，别多读了几天书就成了仙忘了本。”
　　一句话完美堵住了叶朝瑞外祖父的嘴, 他悻悻地收回迈向邹先生的腿, 在旁边一张桌子坐下, 脸色不太好, 他刚刚还在抱怨叶朝瑞请些杂七杂八的人，转头就被德高望重的邹先生打脸。
　　后面，叶朝瑞小舅舅一家安安静静地跟着坐下, 小舅舅名叫柳夏智, 字明之, 性格因父亲长期的强势压制显得格外软弱，他小心翼翼地窥一眼自己父亲，埋着头不说话。
　　他都不说话，他胆小柔弱的妻子更不敢吱声，紧紧搂着两个孩子，就怕公爹发火。
　　两个孩子倒是对周围好奇的很，大一点的是个男孩，十岁了，小一点的小姑娘今年六岁，两个坐在母亲身边，眼睛跟着人群滴溜溜地转。
　　桌上唯一淡定的当属外祖母了，她老神在在地端坐着，根本不看自己丈夫，她知道他不敢在这样的场合耍脾气，觉得会有损自己读书人的脸面。
　　一个小插曲没有影响店铺的其他人，他们在对这个叫“麻辣烫”的新式吃食好奇急了，摆出来的菜都是生的，要自己选了之后现烫，你说说，多新鲜。
　　在林夏和叶安的引导下，所有客人都体验了一把，选完菜串后拿着数字木牌牌找个桌子坐下等。
　　窗口里面，老婶子和全阿花看到这么多人，心里有点紧张，但还是镇定地想着之前培训的内容，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两口深锅边上挂满了铁网漏，网漏上也挂着小木牌，一个网漏装着一位客人点的菜，煮好之后倒在早就备好调料汤料的碗中，这时林夏或者叶安就会看碗上的数字报数，送给客人。
　　“哎哟，来了来了，我的好了。”第一位食客点的麻辣烫送到了，其他人也凑过来看。
　　“不说别的，这汤闻着就香的很！”
　　“你快吃吃，什么味儿啊！”
　　那位食客在众人的目光中，夹起一片薄薄的羊肉片，裹着汤汁送入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旁人等不及问。
　　“香！”食客吞下嘴里的食物，回味地咂咂嘴。
　　“嘿！你这话说的！”其他人不满意的回答，“谁还不知道香啊！”
　　有人看到桌上有调料罐，叫那人加点试试，“闻着像是茱萸辣酱，叶秀才做的酱料味道没话说，你弄点儿试试。”
　　“啧，”那位食客先不耐烦了，“哪儿那么多话，你们等自己的吧，我要吃了，跟你们说几句，汤都要凉了！”
　　说完，叫来林夏拿一个小蘸碟，放一勺辣酱，夹一箸菜蘸一点，边吃边说，“这么好喝的汤，就该保留最原本的味道，不过这菜蘸辣酱确实更够味！”
　　“你这人会吃啊！”其他人眼巴巴地看着他，吞吞口水等着自己那份。
　　不一会儿，其他人的也陆续上了，店铺里吃的热火朝天。
　　因为开业第一天，叶朝瑞惯例会买一送一，所以大家点菜会放开一些，就为吃这份新鲜，回去后好显摆。
　　店铺里面的桌椅都坐满了，外面还有排队的，被叶朝瑞邀请过来免费吃的客人不好意思一直霸占着位置，吃完了赶紧站起来，临走前和叶朝瑞说几句吉祥话。
　　本来要送贺礼的，但叶朝瑞不让带，带来了也坚决不收，他们没办法，想着回去给店铺多宣传宣传。
　　邹先生也吃完了，对叶朝瑞的手艺赞不绝口，心里那点遗憾全部烟消云散，他觉得叶朝瑞有这手艺，不开酒楼真的可惜了，书嘛，在家也可以读。
　　叶朝瑞好笑地看一眼自家先生，“老师，我带你去逛逛吧。”
　　“好啊！”邹先生挽着自家夫人的手，慢慢走在叶朝瑞后面，听他介绍这小镇的风土人情，还去码头林一的烤肠摊子上买了烤肠，入乡随俗地一边走一边吃。
　　一直到午时，聂弦望过来提醒，叶朝瑞才带着两位老人去百味居食肆，那边空间大，今日去的人估计也不多，正好空出来自家吃个午饭。
　　他们回去时，聂老爷子已经坐在店里了，叶父也刚好带着外祖父他们回来，大家正好坐一起聊聊天。
　　开始聂老爷子还很拘谨，他老泰山就是举人老爷，所以他对这种上了年纪的文化人有种不自然的感觉。
　　但性格使然，他素来爽朗大方，多聊几句就逐渐放开，叶朝瑞外祖父见此，更是不想被比下去，也积极地搭话。
　　叶朝瑞见他们相处融洽，便去了后面院子炒几道主菜，其余的菜，聂母和大姨早都已经准备好了。
　　几家人聚在一起狠狠吃了顿好的，连过年恐怕都比不上。
　　餐后休憩半个时辰，接邹先生夫妇的马车过来了，两位老人恋恋不舍地上了车厢，又从窗口探出脑袋，唤叶朝瑞，“你就馋我们吧，什么时候去县里开个吃食铺子。”
　　叶朝瑞失笑，他从不知道邹先生还有如此强烈的口腹之欲，这都是对自己厨艺的肯定，再加上本来就打算去县里发展，他给了邹先生准话，“老师放心，年后一定去。”
　　“好！那我们等着你！”邹先生放下窗帘，马车往前走了。
　　马车离开没多久，林夏匆匆跑来，扶着门框大喘气，“叶，叶哥，店里的菜都卖完了，门口还有好些排队的，这咋办？！”
　　叶朝瑞没想到麻辣烫这么受欢迎，他们特意多准备了食材，竟然还不够，不过问题不大，食肆这边还有不少。
　　他们整理了一下，装了三个背篓，叶朝瑞和聂弦望，以及林夏，一人一个。
　　叶朝瑞背着背篓和外祖父他们告罪，外祖父抿着嘴没说话，但看脸色是不太满意。
　　外祖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头乐呵呵地让叶朝瑞先去忙，这可是赚银子的大事，但也别太累了，怕小身板扛不住。
　　叶朝瑞：……
　　“好的，我知道了。外祖母，先走了啊。”
　　三人疾步离开。
　　当天，麻辣烫卖的非常火爆，甚至还带动了码头上馒头烧饼等主食的生意。
　　有些人光吃麻辣烫吃不饱，就会自己搭点儿填肚子的，也因此，周边摆摊的摊主们对叶朝瑞的麻辣烫店不仅没有怨怼，还纷纷表示欢迎，也是奇了。
　　店铺打烊的时候，每个人都累的不行，叶朝瑞给五个店员都包了个开工红包，“今日辛苦大家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谢谢，谢谢！”五人拿着红包激动得不行，感觉自己还能再干！东家也太大方了，这才做了第一天就有钱拿。
　　关了店门，刘洋和全阿花驻守店铺，林夏和叶安与叶朝瑞他们一路回村，本来想送送老婶子回家，她拍拍胸脯说自己在镇上住了几十年了，地熟不怕。
　　回到家，外祖父他们已经跟着叶父回来了，正坐在院子里休息。
　　外祖父看到叶朝瑞回家了，马上招他过去，“朝瑞，你什么时候去学院读书？眼看着乡试要来了，你可不能把时间精力浪费在这商贾之事上，这般低贱之事如何配得上你秀才的身份啊！“
　　叶朝瑞没说话，他知道自己外祖父迂腐的很，作为晚辈不便辩驳，也没有必要，便顺着他的话答应着，一定去读书。
　　老人家被哄的满意了，挨不住困，早早去睡了。
　　“朝瑞，你真的准备重新回学院读书了？”叶父叶母等到所有人都洗漱完进屋了，悄悄来找叶朝瑞。
　　叶朝瑞看着门外像在自家做小偷的爹娘，无奈失笑，把他们请进房间坐下。
　　“我确实准备年后去县学入学。“
　　“真的？！”叶父叶母激动又兴奋，在他们心里，还是觉得读书更适合自家大儿，之前叶朝瑞为了家里生计去码头摆摊就已经让他们愧疚难安，如今总算是要回到正轨了。
　　叶朝瑞见他们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他去县学读书并不是要去走仕途，那本书里对他悲惨一生的描写实在刻骨铭心，让他无法再踏入那条道，那并不适合他。
　　未免他们空欢喜一场，他必须要解释清楚，“爹，娘，你们白日在百味居门口应该也听到了，我跟邹先生承诺，一定会去县里开食铺。”
　　“嗯，对，听到了。“叶父叶母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叶朝瑞接着往下说，“县里不比小镇，要在那里开个店铺，我自觉我这个秀才身份可能会压不住，护不住店，所以想明年去参加乡试，拿个举人身份，可再往上，我就不会去考了。”
　　说了一堆，叶父叶母均沉默了，叶朝瑞也不催他们马上接受，在旁边静静地等着。
　　叶父似乎想了很多，但只问出一句，“当真？不后悔？”
　　“当真，不后悔。”叶朝瑞语气平静地回答。
　　“那我们就支持你！”
　　作者有话要说：
　　聂某：你是不是忘了我？都不跟我说。
　　小叶：怎么会忘了你，只是某人打字太慢。


第45章 家庭聚会
　　和父母聊开之后, 叶朝瑞轻松不少，也从心里感谢他们对自己无条件的支持，他真的很幸运。
　　翌日, 他专程留在家中陪外祖父外祖母和小舅舅他们, 一大早在门口等到聂弦望。
　　“今日要拜托你一个人照看新店了, 辛苦啦。”
　　“不辛苦，”聂弦望知道他要陪家人, “不用担心店里，你在家好好休息。”
　　“好，”叶朝瑞对他眨眨眼, “晚上有件事想与你说，记得来找我。”
　　聂弦望挑眉一笑，这是要他晚上去敲窗。
　　叶朝瑞见他笑了, 脸色微微泛红, 他也觉得自己那话有歧义，“咳，你快走吧, 伯母他们都在等你。”
　　“嗯。”聂弦望轻轻捏了捏叶朝瑞的肩膀，走了。
　　等人走远后, 叶朝瑞也转身回屋, 脑海中回想刚才两人的对话, 走着走着突然没忍住笑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
　　叶朝瑞瞬间抿直嘴角, 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叶母，她的眼神里似乎带点揶揄。
　　他不敢确定，没有搭话, 转移了话题, “娘, 外祖父他们起了吗？我们今日怎么安排。”
　　叶母小小地撇了撇嘴，“还能怎么安排，就在村里走走吧，你外祖母昨晚跟我说，她近来腿脚不太好，不爱走动。”
　　其实就是找个借口不让他外祖父出去乱晃，这人越老越爱说教，总对人指指点点，实在讨人嫌。
　　叶朝瑞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以为外祖母真的身体不舒服，一想两位老人年纪这么大了，如果在异世，是要年年做体检的，他现在有这个经济实力，应该安排一下，“那我们请村里的徐大夫过来给外祖母外祖父都看看吧。”
　　“嗯……也行。”叶母虽然不喜欢自己父亲，但母亲对她是极好的，这些年操劳的很，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病根，还是看看大夫的好。
　　一个上午，徐大夫就在叶家给两位老人家把脉检查，还真检查出一点问题，一位气血两亏，需要补，一位肝火太旺，要清清火。
　　给两位都开了处方，叶朝瑞收好，一会儿要去镇上抓药。
　　他请徐大夫给叶母也再看看，叶母前段时间吃了几个月的补药，最近停了药，在用药膳方子进行食补，脸上颜色还不错，但还是要大夫看过之后才放心。
　　徐大夫仔细把了把脉，叶父和叶朝瑞兄弟俩都紧张地在旁看着，听到并无大碍的结果才松一口气。
　　三人的表情让徐大夫大笑，“别担心，养的很好，往后多注意不要过度操劳，吃好喝好，保证身体健健康康的！”
　　“好好好，”叶父连连点头，一定不让叶母操劳，“多谢徐大夫了！”
　　叶朝瑞拿出诊金，和叶朝宁送徐大夫出门。
　　顺道，他们一起去镇上药房抓药，把大姨一家一起带回村，一大家子一起吃个饭。
　　柳小雨全程对老爷子冷脸相对，只跟母亲和弟媳说说话，老爷子虽然憋气，但在饭桌上没发作，两边还算相安无事，可到饭后……
　　碗筷刚撤，茶水还没倒上，老爷子开始发言了，一发言就触了柳小雨的雷。
　　“你让我和小雪补贴你儿子？！”柳小雨倏地站了起来，瞪着眼睛，气势惊人。
　　她指着柳夏智，破口大骂，“快三十了吧？一个大男人，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几年不见残废了？还要向出嫁的姐姐家伸手要钱，脸皮可真厚的！”
　　“大姐，我——”柳夏智急急忙忙想解释，这真不是他的意思，可刚开口就被柳小雨喝止。
　　“你给我闭嘴！”柳小雨是真的来气了，她也不提说这话的人，就逮着柳夏智训斥，“怎么说你也是个秀才，读了那么多年书你养不活一家老小？！”
　　“同样是秀才，你睁大你那双眼睛好好看看朝瑞！他还是你外甥，才将将十八岁就已经养家了，还能帮衬我们这些亲戚，我家的银钱大半都是从朝瑞手上拿的，我给你，你好意思要吗？！我就问你好意思吗！”
　　“你那个破书我看是别读了，没有必要了，读那么多年有什么用，考不过就是考不过，你就没那个命！我看你再读下去，一家子全饿死算了。”
　　“住嘴！”老爷子听出她在指桑骂槐，面红耳赤地拍了桌子，“你给我住嘴！”
　　柳小雨把脸转向他，本想直接怼过去，但一想这是妹妹家，她是受叶朝瑞邀请来做客的，生生忍下了这口气，坐在凳子上不甘地盯着地面。
　　堂屋里安静的可怕，叶朝瑞作为晚辈也不好说什么，他也是头一次见大姨如此愤怒，其他人也默默的不说话，在场唯一淡定的当属外祖母。
　　老太太悠哉喝完一杯消食茶，扭头问老头子，“你要外孙拿钱供你儿子去读书考试？”
　　“你在说什么？！”老爷子脸涨的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我什么时候说要朝瑞拿钱给明之了！”
　　“你是老糊涂了还是听不清？”老太太指了指自己的两个女儿，“那你说，她们现在从哪儿拿钱？”
　　老爷子沉默了，他就是看两个女儿家里起来了，有了银钱，就有了心思，他想让柳夏智再去好一点的书院多读几年书，再去考考，说不定就考上了呢，两个姐姐不是也跟着脸上有光。
　　老太太见他不说话，便不再理他，她伸手安抚地拍拍身边的大女儿，“咱们不听他的，夏智如今自己做先生，有不少学生，那些束脩够养家了。”
　　“对对对！”柳夏智赶紧插个嘴，“自从被两位姐夫教训之后，我就在村里办起了学堂，很认真在教，现在有十二个学生了，每年至少十二两银子，不信你问翠娘。”
　　他拉拉自己妻子的衣服，让她为自己作证，翠娘顺从地点头。
　　“看吧，大姐二姐，我真没有想找你们要钱的！”柳夏智小心地瞄一眼老爷子，低声嘟囔一声，“我也不知道爹怎么突然……”
　　他觉得自己倒霉极了，小时候被亲爹逼迫读书科举，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两个姐姐怨恨着，现在一把年纪了还在自己孩子面前被训，老爷子真是他亲爹，尽给他招仇恨。
　　老爷子瞪了一眼柳夏智，他是为谁？！
　　柳夏智撇撇嘴，他心里委屈死了，还想让他往下考，乡试都考了多少回了，不还是个秀才嘛，他当秀才又不是活不下去！
　　一场家庭聚会，因为一句话，最后有点不欢而散，柳小雨饭后不久就带着一家人回镇上了，柳夏智也表示明日一早就回去，他还有学生要教。
　　晚上，夜幕降临之时，大家都洗漱进屋了，叶朝瑞坐在床边准备睡觉，窗外传来熟悉的叩击声，他这才想起晚上约了聂弦望说事，都被之前那场争吵扰乱了心神。
　　他走到窗前打开窗，聂弦望果然靠在墙边等着。
　　“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聂弦望见他神色不对，上手轻轻戳散他眉间的郁结，“跟我说说？”
　　叶朝瑞看着面前的人，突然就有了倾诉欲，他把桌上发生的对话全部复述了一遍，又说了他们以往的恩怨，“我不好说长辈的不是，但不得不说，这一切的源头都在我外祖父身上。”
　　聂弦望略微沉思，赞同地点头，“老爷子是伯母姐弟之间感情的导火索。”
　　“的确如此。”叶朝瑞苦恼地倚靠在窗台，有点头疼，“下次我不搞这种家庭聚会了。”
　　他耷拉着脑袋，聂弦望难得见他发小脾气，兴味地双手抱臂，静静地欣赏他脸上生动的表情。
　　叶朝瑞暗自郁闷了一会儿，一抬头就对上聂弦望满含温柔的双眼，有一刹那地失神，“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让你听我说些家里琐事，烦了吧。”
　　“不烦，你说什么我都喜欢听。”这是聂弦望的真心话，他渴望了解叶朝瑞的一切。
　　“……”叶朝瑞双手拍拍泛红的脸颊，压下那股热意，心里不停地无声质疑，他沉默寡言的聂大哥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了？！难道这是坦白感情之后的附加技能？
　　他有一点难为情，假装咳嗽一声，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咳，我找你过来，是准备跟你说说，我前日答应先生去县里开店铺的事。”
　　“嗯，你说。”聂弦望知道他在害羞，由着他逃避，“你是怎么打算的？”
　　“嗯……”说起正事，叶朝瑞一下忘了忸怩，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侃侃而谈，聂弦望也在认真地听。
　　“所以你想年后去县里，一边在书院读书，一边开食铺？”聂弦望在叶朝瑞说完后，把他的计划总结成一句话。
　　“嗯！”叶朝瑞点头，眼睛里闪着点点星光，他看着聂弦望，非常真挚地提出邀请，“弦望哥，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当然。”聂弦望想都不用想，他肯定是要去的。
　　其实刚才他就想好了，以后去了县里，他就包揽店铺的所有事情，叶朝瑞只需要出个方子，其余时间只需要专心读书考试便好。
　　“弦望哥，谢谢你。”叶朝瑞由衷感谢上天让他回来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聂弦望，要不是有他的陪伴，这一路不会走的这么顺畅，自己也不会如此坚定自己的选择。
　　聂弦望没说话，伸手盖住叶朝瑞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叶：感谢上天……
　　小聂：+1


第46章 新食材
　　“好了, 睡觉去吧。”挡在叶朝瑞眼前的手往上揉了揉他的额发。
　　“好。”
　　第二日一早，叶父借了车送岳父和小舅子一家回去，家里一切恢复正常。
　　叶朝瑞把这些糟心事抛之脑后, 把精力重新投入到新开的麻辣烫店中。
　　他需要寻找更多的食材, 目前店铺在售的都是猪肉羊肉和一些常规的家常菜, 像萝卜，冬瓜, 菌菇之类的。
　　每天早晨，他和聂弦望都会去码头摆摊的街市逛一逛，并且会跟摊主们说, 他们有什么新鲜食材都可以送去他们店里，如果合适做麻辣烫，他一定以公道的价格签订长期购买协议。
　　小贩们都知道叶秀才为人大方, 所以对他的事很上心, 纷纷表示一定帮他多留意。
　　来往的次数多了，这条街的人都跟他们熟悉了，没事还会聊几句家常, 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麻辣烫。
　　有人向叶朝瑞抱怨, “叶秀才, 你们店太小了, 每天去吃的人又多, 有时候想一家人一起去吃个新鲜吧，没地方坐，想买几碗带回去吧, 又汤汤水水的, 不方便。”
　　“是啊, 叶秀才，能不能想想法子。”
　　“好，我回去想想。”叶朝瑞记在心上。
　　每天店铺打烊后，他和聂弦望就在店铺里研究，从器具想到食材，最后受异世火锅底料的启发，决定尝试卖固体汤料。
　　小小一块，孩童拳头大，拿回去能煮一锅麻辣烫，省点能用三四顿。
　　东西做出来之后，叶朝瑞放在店铺中卖，不过为保证门店的生意，汤料每日只卖十份，且每人限购一份，定价二十文一块。
　　汤料出售的第一天，叶朝瑞特意去告诉各位摊主们这个消息，大家都很高兴，好多人去买，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抢到。
　　没抢到的人也不埋怨，人家叶秀才几乎是有求必应，也尽量做到公平了，自己手脚慢也怪不了别人，等等总能买到，心里也有个盼头。
　　慢慢的，周边的人户形成了一种风气，谁家来客人了，就去百味居的麻辣烫店铺买一块汤料，就在自家烫菜待客，方便简单，关键味道好，客人又吃的新奇，主人家觉得倍儿有面。
　　解决了摊主们提出的吃麻辣烫难的问题，他们也给叶朝瑞带来了好消息。
　　一天一大早，他们带着一个面生的小年轻来找叶朝瑞。
　　“叶秀才，叶秀才，快来瞧瞧，这个新来的后生家里种的有莲藕，在码头正卖着呢。”
　　“是吗！”叶朝瑞赶紧走出来，就见门口一个局促不安的少年人紧紧抱住一个竹筐被几个人簇拥着往前走。
　　那小少年一看到叶朝瑞，眼睛“嘭”一下亮了，刚才一路过来，这些叔叔伯伯们跟他说了好多镇上叶秀才的事，要他一定抓牢这次机会，以后家里的莲藕就不愁卖了。
　　所以尽管很害羞，他还是红着脸上前推销自家的莲藕，“见过叶秀才！我家的莲藕很好吃的！我娘炖的莲藕汤可香可香了！”
　　叶朝瑞见他比自己弟弟大不了几岁，脸上多了份慈爱，向他伸出手，“能给我看看你的莲藕吗？”
　　“哦哦哦！好的好的！”小少年手忙脚乱地要把框给叶朝瑞，可当看到那双细长白皙的手时，框子又转了个弯儿，放在了叶朝瑞面前的地面上。
　　小少年抬起头，脸蛋红红地给叶朝瑞特意解释一句，“有点重。”
　　“谢谢。”叶朝瑞笑着道了谢，从框中拿起一根莲藕，藕节短短粗粗的，在手里掂一掂，有点重，表面洗的干干净净，颜色微黄，带有一股泥土的清香，这是典型的面藕，不管是煮麻辣烫正合适。
　　他提起框子手动量了量，这里大概有十来斤的样子，店里肯定是不够用的，于是问那小少年，“你家里的摊位在哪里？剩的莲藕还多吗？这些可能不够，我每天至少需要这样的三框。“
　　“真的？！”小少年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偏偏要在外面保持沉稳的模样，紧紧绷住小脸在前面带路，“我大哥和爹就在那边，我带您过去。”
　　“好。”叶朝瑞和聂弦望在后面跟上，还提着早被小少年忘在脑后的竹筐。
　　周围瞧热闹的摊主们也同他们一路回去，嘴里感慨着，“这小孩儿运气好，第一天来就碰到叶秀才，这下他家里不愁了，就百味居两家店就能给他们的莲藕包圆了。”
　　“可不是嘛，一家子天不亮就来了，个个哭丧着脸，说是往年买莲藕的买家突然就不要了，都担心莲藕烂在泥里，全家靠这个吃饭哩。这下好了，叶秀才真是大功德。“
　　“那是，叶秀才做人做菜都没话说。”有人比了比大拇指，“也不知道秀才公要怎么做这莲藕，想想就流口水。”
　　“可不！”
　　最前面，叶朝瑞和聂弦望已经到了摊位，叶朝瑞发现他们也卖鲜嫩的脆藕，心想这下卤藕也有了。
　　他和小少年的家长说上了话，得知对方家里有几亩藕田，一个秋天能挖上千斤莲藕。
　　叶朝瑞微微粗算一下，他们百味居两个店，一天最少要消耗五六十斤莲藕，一千斤十几天就没了，他们可以毫无压力地拿下，不过在此之前多问了一句，“你们离镇上远吗？“
　　小少年的爹忙摇头，“不远，就在河上面，走个半个时辰就到了，坐牛车快点，两刻钟。”
　　“确实不远，”叶朝瑞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你们家的莲藕我可以都要了，但需要你们每天送新鲜的过来，可以吗？”
　　“全要了？”对方似乎不太敢相信，被小少年着急地拉了拉衣袖，“爹，赶快答应！快答应！”
　　最终，两边签订了协议，叶朝瑞付了一笔订金，约定好每日送莲藕的时间，并留下了他们摊位上所有的莲藕，小少年一家像做梦一般揣着银子回去了。
　　新买的莲藕有面藕和脆藕，大部分面藕留在码头的麻辣烫店，叶朝瑞教会了店里的人怎么煮莲藕，并让林夏在店铺前挂上招牌，提示食客们今日有新鲜莲藕。
　　另外几斤面藕和所有的脆藕被聂弦望一个人背在背上，等叶朝瑞交待完事宜后一起去食肆那边。
　　他们刚走进店门，叶朝瑞就被聂母捉住了，“朝瑞啊，你终于过来了，快来教教我怎么使这东西。”
　　叶朝瑞定睛看了看，原来是做肠粉的工具到了。
　　那今日是凑巧了，可以同时上新卤藕和肠粉。因为卤味要时间泡制入味，他先示范做了卤藕，后来才开始磨米浆蒸肠粉。
　　两样新品做出来后，店里自己人先尝了尝，纷纷表示味道好极了，卤藕香脆爽口，肠粉鲜嫩滑软，食客们一定会喜欢。
　　事实的确也如此，爱吃卤味的人迷上了卤藕，肠粉更是被人当作主食带回家吃。
　　当日打烊后，叶朝瑞叫聂弦望他们家晚上一起吃饭，他回家做一顿莲藕宴。
　　他专门称了几斤排骨，炖莲藕最香最甜，又能益气补血，最适合渐凉的深秋。
　　莲藕除了炖汤，还能做糯米糖藕，炸藕夹，就算清炒也十分清甜可口。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是脆藕党还是面藕党？我都可以！炖汤面面的好吃，卤味凉拌或者清炒脆的好吃！


第47章 有狗东西路过
　　带回家几斤莲藕, 吃的一点不剩，聂家人第一次吃这东西，稀奇得很, 感慨南边就是物产丰富, 哪儿像他们边关, 一年到头都是麦子面。
　　当然也夸了叶朝瑞的厨艺，要不是他, 他们可吃不了这么多花样的美食。
　　都不说这边人传统的莲藕排骨汤，单那软糯香甜的糯米糖藕和酥脆香嫩的炸藕夹就让人赞不绝口。
　　聂老爷子最喜欢叶朝瑞拌的香辣卤藕片，这可是上好的下酒菜啊！
　　说到下酒菜, 叶朝瑞想起之前灶房水盆里的魔芋豆腐，叶母说是林夏家里今日新做的，送几块过来给他们尝尝鲜。
　　村里一直有这个习惯, 在冬天来临之前, 村民会去挖一些魔芋做魔芋豆腐，因为魔芋豆腐吃起来口感跟肥肉很像，常被老百姓们当作肉的替代品, 俗称“素肉”，不管是炖煮还是干煸都好吃。
　　美食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的, 叶朝瑞在异世也吃过魔芋豆腐, 只是做法有不同, 其中香辣魔芋干给他的印象最为深刻。
　　因为够辣够味, 口感劲道，他师父和好友喝小酒的时候最喜欢配这道菜。
　　其实魔芋豆腐拿来煮麻辣烫也很不错，叶朝瑞的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决定给新店再添两个菜。
　　他找到负责每日早晨在村里收菜的叶父叶母, “爹, 娘，我们明天起在村里收魔芋豆腐吧，或者……我们请人在院子里做？”
　　现在院子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肉肠加工坊，随着林一他们销售能力的提高，每日需要的各种肉肠越来越多，单单李婶儿一个忙不过来，后面干脆一家都参与了进来，男人们剁肉拌肉，女人洗肠灌肉，叶母只需要加加调料，叶朝瑞也因此变换了支付薪水的方式，按数量算，相对公平一些。
　　这个肉肠加工坊占了叶家新修院子的一半，原来还会晒梅干菜的，后来因为梅干菜扣肉的方子卖给了如意楼，他们家就不做了，如意楼有专门的工坊，他们找齐掌柜买就行。
　　现在院子还剩一半空着，用来加工魔芋豆腐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自己做，除了魔芋干，叶朝瑞还想试试魔芋丝，虽然都是一样的东西，但外观新颖显然更能吸引顾客。
　　对于的他想法，叶父叶母从来都是支持的，并且说干就干，早上收菜时就在村里放出消息，他们收鲜魔芋，然后找到村里最会做魔芋豆腐的几位婶子，用每月六百文的工钱聘来叶家院子专门做。
　　几位婶子高兴的不得了，从没想过自己有这造化，原来做魔芋豆腐做的好也能赚钱，这可不比他们男人出去做苦力赚的少！
　　“就是咱运气好！村里有个叶秀才脑子灵，会想法子会赚钱，还愿意帮衬咱们这些同村。我们娘那辈儿的谁不会做这个，就是没赶上好时候！”几个人凑在一起，唏嘘不已。
　　当日，叶家的魔芋豆腐小工坊就运作了起来，叶朝瑞中午专门赶回来教婶子们怎么做魔芋粉丝和魔芋干。
　　婶子们也学的快，短短一个时辰做出来好几盆成品，叶朝瑞又带着魔芋丝和魔芋块回到镇上，魔芋干还要再晒个几天才能好。
　　下午，麻辣烫店就多了魔芋片和魔芋丝结。
　　新食材又引起一场买麻辣烫的小高潮，来的人越来越多，店铺的座位不够坐，好些人端着碗蹲在门口路边，看着河道一边聊天一边吃。
　　对面船上的人看到这场景，派人去打听，得到消息后有的人就动了心思。
　　“去问那小秀才卖不卖配方。”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搂着一个丫鬟，挥挥手要赶人出去。
　　他的狗腿子赶紧邀功，“老爷，我都问过了，那秀才早就放出话了，不卖方子。”
　　“不卖？呵。”中年男人手上一用力，掐的怀里的丫鬟死死咬住下唇，眼眶里噙满泪水也不敢吱声。
　　“死脑筋，你过来，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男人和他的狗腿子旁若无人地密谋着，没注意到丫鬟眼里深深的恨意。
　　过了一天，麻辣烫店煮菜的老婶子突然说起她一个在县里的远方侄子要来看她，想跟叶朝瑞请个假，早点回去。
　　叶朝瑞当即应允，还送了她一块汤料，老婶子笑的合不拢嘴，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没想到打烊的时候，她又回来了，带着她那远方侄儿。
　　她乐呵呵地向大家介绍，“这就是我那远方侄儿，有出息，在县里安家呢，今日是专程回来看我的。”
　　她那远方侄儿看着高高瘦瘦的，天生一副笑眼，一说话很能拉人好感，“感谢各位照顾我堂姑姑，往日是我不知道，今日在堂姑姑家设下宴，特此邀请各位一起吃个便饭。”
　　此时叶朝瑞和聂弦望不在，林一刚才突然过来找他们有事要谈，店里就林夏和叶安还没回去，其实他们不太想吃这顿饭，他们对老婶子也没有特别照顾，就是一起做事罢了。
　　但这人太会说了，怎么都推辞不过，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刘洋和全阿花没有去，一个要算当日账目，一个还要照顾女儿。
　　等到叶朝瑞和聂弦望从林一那里回到麻辣烫，天色已经很晚了，刘洋从床上起身开的门。
　　“东家，您二位还没回呢。”刘洋给他们倒了两杯热茶暖暖身子，这天气，太阳一落山就冷得很，可别染风寒了。
　　“谢谢，”叶朝瑞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林一那边有人想找他买一千根烤肠，他一时拿不定注意，叫我们过去看看。”
　　“一千根！”刘洋狠狠吃了一惊，这买家大手笔啊。
　　“不过最后没做成这笔买卖。”叶朝瑞看刘洋好像不理解，就解释了一句，“那买家要求今晚交货，我们没有这么多存货，但少一根他们都不接受。”
　　刘洋更不理解了，“最后一根没买？”这是故意找茬来的吧。
　　“嗯，”聂弦望也怀疑那买家的动机，“我已经让林一他们去打听消息了，明日一早就能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两人稍微坐了会儿，正准备回食肆那边先凑合过一晚，门外传来隐隐的呼救声。
　　聂弦望迅速站起来跑出门，慢一拍的叶朝瑞和刘洋很快跟上去。
　　大概在店铺两丈远的地方，他们看到了背着林夏的叶安，走路酿酿跄跄，随时要倒的样子。
　　聂弦望过去一把捞过林夏架住他胳膊，发现他浑身软趴趴的，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同时，叶朝瑞也发现了叶安的不对劲，他似乎站不稳，不停地捶打额头。
　　“这是喝醉了吧。”刘洋帮叶朝瑞扶着叶安。
　　“喝醉了？”叶朝瑞不知道这两人还会在外面喝酒，还喝成这样。
　　刘洋这才想起他没跟叶朝瑞说这事儿，“福婶她远方侄儿来过，说要设宴感谢我们照顾福婶，林夏和叶安推辞不过被拉去吃饭了。”
　　“瑞弟，先，先回去。”叶安勉强站直了，紧紧皱着眉头，看起来非常难受。
　　“好，我们快回店铺。”
　　叶朝瑞和刘洋搀扶着叶安在前面，聂弦望托着林夏在后面。
　　回到店铺后，叶安扑在桌子上抓起凉透的茶壶往脸上倒冷茶水，休息片刻后，开口第一句话就，“酒里下了药。”
　　“什么？！”在场清醒的三个人一愣，聂弦望赶紧把放在板凳上的林夏薅起来，拍拍他的脸，又红又烫。
　　叶朝瑞很担心，叫刘洋赶紧打起灯笼去医馆找大夫。
　　叶安这边也清醒不少，虽然还是有点头疼，但不影响说话，他把晚上的经历尽可能详细地说给叶朝瑞和聂弦望听：
　　“我和林夏去了福婶家里吃饭，桌上就四个人，福婶那远方侄子前面挺正常，一直在说感谢的话，后来说着说着就要劝我们酒，连福婶都喝了，我们不好意思不喝。
　　可我喝了一口发现酒的味道不对，后面的酒被我偷偷倒在了衣袖里。林夏没喝过酒，一杯下肚就不行了，福婶也直接倒了，我假装趴在桌上，就听到那人在套我们的话，问麻辣烫底料配方。
　　我们都不知道，那人什么东西都没问出来，气的很了，就叫人把我和林夏打了几拳，拖出门丢在了大街上。我等他们走远了才爬起来，背着林夏回来。”
　　叶朝瑞和聂弦望听的眉头一皱，莫名其妙就联想到下午那个要买一千根烤肠的买家，怎么想都觉得是在故意引开他们。
　　“等刘洋带着大夫回来了，我去找林一他们过来。”聂弦望觉得等不到明日了，现在就得搞清楚那个买家，还有福婶那个所谓的远方侄子。
　　“好，辛苦你了，晚上注意安全。”叶朝瑞点头，目前也只能先这么办。
　　很快，刘洋就背着一个老大夫回来了，老大夫头发都没束好，脚一触地就问，“谁中药了？快给我看看！”
　　“苏大夫，您先看看他。”叶朝瑞指了指躺在长板凳上一动不动的林夏。
　　苏大夫过去细细把了脉，又捞起林夏的衣摆看了看肚子，同样的步骤又看了叶安，最后下了诊断，“两人确实中了少许迷药，量不大，平常人只觉得是喝醉了，睡一觉就好，倒是他们身上被打的伤要敷点药才能好。”
　　“那麻烦苏大夫开个药方。”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 抓人
　　在大夫给叶安和林夏开药敷药的时候, 聂弦望已经找到了林一，除开去跟踪调查之前那个买家的林三林四，四兄弟都在, 一并叫去新店, 他们要去抓人。
　　林夏被放在店里由刘洋照顾着, 叶安因为没喝多少，状态还可以, 在前面给众人带路。
　　福婶家不远，一刻钟不到，他们就到了门口, 正撞见福婶那远方侄子和几个大汉准备离开。
　　叶安飞快冲过去拦住人，林一他们紧随其后，“站住！”
　　那几个人回头, 福婶的侄子看到叶安的脸, 瞬间慌乱，想要逃跑，被林一一把撂倒在地上摁住。
　　“熊大哥, 救我！你帮帮我！”那人扯着嗓子喊他面前的大汉救他。
　　但大汉理都不理他，径直走向叶朝瑞和聂弦望, 停在他们面前, “叶秀才？这么巧, 又见面了。”
　　叶朝瑞也发现这人很眼熟, 聂弦望在他耳边小声提示，“点心铺周掌柜。”
　　是了，叶朝瑞记起来了, 这是那次被周掌柜他们雇来要绑架他的人的其中一个, 是赌场的, 他上次交给了巡衙，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那大汉见他们认出了他，没有半点心虚，甚至还笑着说，“您二位知道的，我们赌场就是干这个买卖的，有人给钱，我们就给办事，但绝对不杀人放火。这次是一个雇主让我们过来给他传个消息。”
　　说着，他指了指被压在地上的人，“我们只收了传消息的银钱，这人你们随意。”
　　“走了。”那汉子叫走手下的人。
　　叶朝瑞看着那几人的背影眯了眯眼，没说话。聂弦望见此，借着夜色的遮挡握了握他的手。
　　两人无声地对视，叶朝瑞先笑了笑，“我没事，先处理这件事吧。”
　　他们把地上的人压进了福婶的家，进屋发现福婶还倒在饭桌上，叶朝瑞赶紧上前查看其呼吸，发现只是睡着了。
　　他叫林六帮忙跑个腿，“你去请苏老大夫过来给福婶看看，顺路通知一声我大姨家，福婶需要人照看着。”
　　“好！”林六飞快去办事。
　　苏大夫很快背着药箱过来了，什么都没问，给福婶把了脉，没开药，开了几支醒神香。
　　香刚点上，柳小雨一家人匆匆忙忙跑进来，三个人披头散发的，手还在系衣服带子。
　　“朝瑞！这是怎么了？！”柳小雨看到屋里的情形，心都差点跳出来了，“福婶？！”
　　她整个人扑了过去，苏大夫赶紧解释人没事，她才把心放肚子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把福婶扶去卧房躺着，杨光和杨青父子俩留在堂屋。
　　叶朝瑞知道他们一定疑惑又担心，但现在没有时间解释，等苏大夫一离开，他们开始审问那人，“你是什么人？是谁指使你来的？”
　　那人起初不说，林一就上了点手段，他以前也是混过的，知道点东西。
　　一刻钟后，那人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聂弦望上前再问，“叫什么？背后之人是谁？叫你做何事？”
　　“我，我叫陈四合，”陈四合哆嗦着嘴皮，艰难地回答道，“我不知道是谁要我做事，我本是县里一个杂货铺子的伙计，昨晚突然有一个外地人给了我十两银子要我回镇上看堂姑。”
　　一段话说完，陈四合喘了几口粗气，不敢停顿太久，继续往下说，“我回来之后，就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给了我一包迷药，要我套出百味居的配方，套出一个一百两。”
　　“一个一百两？！”比较沉不住气的林六一脚踢在他背上，“我看你长得像一百两，呸！”
　　“小六！”林一拉住林六，担心他把人踢坏了，叶朝瑞和聂弦望还有话要问呢。
　　叶朝瑞等陈四合从疼痛中缓过来后，追问一句，“你可知道那个小厮的下落？”
　　“知道，”陈四合忙点头，“我怕被骗，就悄悄跟踪了他，眼看他进了镇上一处宅子。”
　　“走！你在前面指路。”聂弦望让林一兄弟几个架起陈四合出门，然后转头看向叶朝瑞，想让他留在这里等消息。
　　“不用，我跟你们一起去。”叶朝瑞不想躲在后方。
　　“我们也去！”杨青虽然到现在还搞不清自家表弟在做什么，但不妨碍他参与其中，杨光也如此，他虽然老了，但还有一把力气能用。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梭在深夜的街头巷子，终于找到那处宅子，里面安静无声，主人家应该已经睡下了。
　　聂弦望远远看了一眼大门，挥手带众人到对面的街角，紧盯着陈四合的眼睛再问他一遍，“你确定是这里？”
　　“确定！”陈四合生怕他们怀疑自己说谎，再弄他一顿，十分大声地回答道。
　　“小声点！”林一猛地拍他一脑瓜子，谨慎地查看对面的动静。
　　“我小声我小声！”陈四合抱着脑袋，非常小声地再说一次，“肯定是这儿，我今日下午亲眼看到那个人进去的！”
　　聂弦望再次看向对面，安排林一他们去守住这座宅子的侧门和后门。
　　话刚出口，对面角门突然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所有人下意识屏息紧盯着那处，慢慢的，门后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子。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不过一会儿，黑暗的小巷中出来两个身影，越来越近……
　　“这怎么看着像是三哥四哥？”林六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
　　“什么？！叫他们去调查人，跑来夜会小娘子？”林一气愤地眯着眼睛细瞧。
　　而他背后的叶朝瑞和聂弦望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对方，他们之前果然没怀疑错！那奇怪的买家和这陈四合是一伙的。
　　“我们过去。”聂弦望和叶朝瑞走过去和林三林四汇合。
　　那女子一看突然冒出这么多男人，差点尖叫出声，被她身旁的林三及时捂住嘴，“别叫！这就是我们东家，你不是要找叶秀才吗，这就是。”
　　女子果然不叫了，眼睛在叶朝瑞几个人的身上转了一圈，准确地定在叶朝瑞这里，“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叶秀才，我有事要告与你，贺六九设计要偷你方子！”
　　叶朝瑞和聂弦望对视一眼，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抱以怀疑的态度，他们看向林三林四。
　　林四嘴快，把来龙去脉都讲了，“我和三哥跟踪那买家到了这里，一直在后门注意着里面的情况，她突然找到我们，说知道我们是谁，她想找叶秀才，要我们晚上在这外面等她。”
　　“我叫黎红，是贺六九那畜生强买回来的丫鬟，我知道他很多秘密，我都可以告诉你！”女子黎红怕他们不信自己，着急地就要说，“贺六九他——”
　　“先不急，我们换个地方再说。”叶朝瑞伸手打住黎红，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聂弦望吩咐林一他们守住这宅子，别让里面的人跑了，然后和叶朝瑞一起把人带去麻辣烫店铺，杨光杨青两人也一脸蒙圈地压着陈四合跟上。
　　到了店铺，一关门，黎红就像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全抖出来了，包括但不限于贺六九强抢民女，卖货缺斤少两，以次充好等恶行。
　　叶朝瑞静静地听她说完，思索片刻，敲敲桌面问，“你想要什么？”
　　黎红一愣，随即眼神变得凶恶起来，“我要他家破人亡！”
　　叶朝瑞摇摇头，再次问，“你，想要什么？”
　　黎红这次没有马上回答，沉默半晌，嘶哑着声音说，“我，我能要回我的卖身契，回我自己家吗？”
　　“好，我答应你。”叶朝瑞让刘洋给自己笔墨纸砚，铺好纸后，对黎红说，“你再说一遍，说的更具体更清楚些，我写一份状纸，我们连夜去县衙。“
　　状纸很快写好，叶朝瑞交代刘洋明日两家店铺都关门，要他去帮林一盯人，又拜托杨光姨父天亮后帮忙去家里传个信，他和聂弦望，还有杨青带着黎红和陈四合去县里。
　　到县城后，他们在马车里等到城门开启，径直去了县衙，黎红敲响门口的鸣冤鼓，引来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县衙里的衙役很快出来把黎红和叶朝瑞他们带进衙门，县令一到，开始升堂办案。
　　黎红跪在堂前声嘶力竭地控诉贺六九，随后叶朝瑞上前自报家门，并奉上状纸，“大人，这贺六九卑劣无耻，作恶多端，昨日只因觊觎学生家中配方便雇人下药伤人性命，这便是下药之人。”
　　聂弦望顺势把身旁的陈四合推上前，陈四合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脸色苍白，他没想到叶秀才真的带他来见官了。
　　县令是认识叶朝瑞的，对他印象极好，现听他这么一说，眉头瞬间蹙起，让师爷赶紧念状纸。
　　外面看热闹的人听着听着，突然听到了一两个熟悉的名字。
　　“诶？这不是粮油店大掌柜的名字吗？”
　　“还有还有金华阁东家，我没听错吧？”
　　“哎哟，没错，听的真真的！赶紧去叫他们啊！这小秀才状书上都写了，那奸商贺什么的，给的货是假的！”
　　“对对对，我去喊！”有好事者兴奋地挤出人群，这可是好事，说不定能得赏赐呢。
　　作者有话要说：
　　啊，楼下卤味老板真的很任性，说不开门就不开门，我都等了三天了，还在休息。


第49章 完事
　　很快, 状纸上提到的几位掌柜和东家带着人匆匆赶来，都是满面怒容。
　　看热闹的群众自动分开，给他们让出一条道。
　　他们先向县令大人说明情况, 又和黎红对了对细节, 确认无误后, 齐齐叩首请求，“大人, 这姑娘所言句句属实，那贼人确是骗了我们几家数千两银子啊，东西还在我们库房呢！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天啦！几千两银子！”外面的老百姓一听, 顿时喧哗起来，这可不是小数目啊！那贺六九胆子可真大！
　　“肃静！”堂上县令一拍惊堂木，等到都安静下来才开口, 下令衙役速去捉人, 一个都不能放过！
　　抓人这段时间，县令暂时离开堂前去处理其他公务，叶朝瑞这些原告就静静地待在原地等待, 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而镇上那边，一场热闹正在上演。
　　原来林一他们在贺六九住的地方守了一夜, 天亮时, 杨光把叶父和聂家三个男人都带了过来。
　　直至卯时, 他们听到院墙内一声男人的怒吼, 紧接着大门打开，几个衣衫不整的男人着急忙慌地跑出来。
　　林一他们迅速上去把人拦了，“不许出来！进去！”
　　那几个人起先没反应过来, 愣了一下, 心虚地瞄了门口的人一眼, 发现只是平头百姓，瞬间硬气了起来，“哪里来的要饭的，敢在这儿撒野，给你爷爷滚开。”
　　聂明霄脸色一黑，上前一人揍一拳，将几人打进门内，高大强壮的身躯挡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人。
　　那几个男人被他的气势所震慑，捂着生疼的脸，哆哆嗦嗦坐在地上往后退，退到二道门赶快爬起来，“你等着，看贺老爷来了怎么收拾你！”
　　喊完狠话飞快往里跑，边跑边叫，“老爷！外面有一群刁民在堵门！”
　　不一会儿，一个挺着大肚子，长的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在一群狗腿子的簇拥下出来了。
　　“贺老爷，就是他们，堵着门不让我们出去，不然我们早就找到秋红那个贱婢了。”一个脸肿了半边的小眼男人指着聂明霄告状，“这人还动手打我们。”
　　“打你们怎么了，又没打死。”林一单手转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变回好久以前的痞子模样，轻蔑地瞥了眼说话的那人，“怎么，不认识我了？昨晚上还找我要买一千根烤肠呢。”
　　那人定睛一看，把林一认出来了，眼睛下意识去看中间的贺六九，眼珠转到中间的时候停了下来，看到外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眼球快速转了个圈，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原来是你！ 你怎的如此霸道，我不买了就要来堵门，还有没有王法了！你这个奸商！”
　　“哈！”林六被气乐了，猛地抽出林一手里的棍子直逼那人，最终在他鼻尖前停下，“放你的狗屁！真是贼喊捉贼，说我哥是奸商？那你是什么，你家主子是什么，一群丧良心的狗玩意儿！”
　　那人被棍子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拉倒周围一堆人。
　　林六看他那怂样，不屑地“嘁”出一声，然后转过身跟看热闹的人解释道，“大家都听好了，这些外地人眼红叶秀才的食铺，想偷方子，昨晚还对我们下药！下药人被我们当场抓住，叶秀才已经带人去县衙了，不久就会有衙役过来抓捕这些恶徒，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门里的人一听他们报官了，心里都是一跳，有些惊慌失措，贺六九也不再像刚才那般稳坐钓鱼台，他踹了一脚身边的狗腿子，“把所有人都叫出来，给我打出去！几个乡下穷鬼，怕什么。”只要他们出去，登上了船，这群人就别想抓到他。
　　两边很快发生冲突，林一这边人少，再加上叶朝瑞特意叮嘱过不能硬抗不能受伤，慢慢的处于劣势，一步一步往外退。
　　退到街口时，他们心里着急的很，怕拦不住人，坏了叶朝瑞的事。
　　可也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刘洋的声音，“各位，就是这几个外地奸商，要给东家下药，要偷百味居的方子，你们只要帮忙拦住他，事后东家必有重谢！”
　　“刘洋兄弟客气了！叶秀才是我们齐乐镇的人，欺负他就是欺负我们，这个忙我们帮定了！”
　　一个汉子粗着嗓子喊一句，后面一群人涌上来，把贺六九一伙人团团围住，一个缝隙都没留。
　　反而林一和聂明霄他们被挤到了后面，他们退到刘洋身边，问这是怎么回事。
　　刘洋说这是叶朝瑞昨晚就安排好的，让他去码头的小吃一条街叫人帮忙，这些摊主跟叶朝瑞熟，再以利诱之，会有人站出来的，只是没想到几乎整条街年轻力壮的都来了。
　　人围了没多久，县里的县衙就拿着追捕令来拿人，见此情景，不禁感慨叶朝瑞的声望真高。
　　贺六九一等人全部被抓去县衙，包括他那艘不知道从哪里坑蒙拐骗来的商船。
　　叶父和聂家人一起跟着去了县里，想看看两个孩子怎么样了，也想见证这群恶人的下场。
　　嫌疑人带到，苦主，人证物证俱在，没多久，县令就下令收监了以贺六九为首的欺诈团伙，并罚没其所有财产，用于补偿苦主。
　　还有那下药的陈四合，没有关他，直接打了十五大板，罚没他所收的十两脏银，赔给被他下药的林夏，叶安和福婶三人。
　　案子结束，县衙外的百姓欢呼，高喊一声“大人英明”，三三两两地走了，眉眼都带着兴奋，以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有的聊了。
　　人散的差不多后，县令叫住叶朝瑞，“我看你这状纸写的行云流水，斐然成章，辞藻朴实无华，却字字珠玑，平日没少下功夫吧。”
　　叶朝瑞腼腆一笑，拱了拱手，“大人谬赞，学生不敢懈怠。”
　　“哈哈哈，好啊！”县令就喜欢这样又爱学又聪明的年轻人，勉励几句，“听说你现不在县学就读，是跟在邹先生身边？”
　　“并未，”叶朝瑞没有坦言自己现状，而是顺势提了提自己的规划，“学生想在年后申请就读县学。”
　　“好好好，到时候我给你写推举信！”县令笑着捋了捋胡子，觉得自己白捡了一个注定会高中的学生，这可是十四岁就考中秀才的天才。
　　辞别县令，走出县衙后，叶朝瑞和聂弦望被家里人好一顿关心。
　　叶朝瑞笑着接受他们的关怀，余光扫到跟在后面的黎红，他停下脚步唤她。
　　“这件事多亏你提供的证据，那群人才能伏法。”说着，他从县衙分给他们的补偿中拿出黎红的卖身契和一张银票，一起交给她，”这是你该得的东西。”
　　黎红红着眼圈接过，深深地鞠了一躬，起身后准备离开，被叶朝瑞叫住，“你如果想回你家乡，我这边可以帮你找一个相熟的商队搭你一程。”
　　他说的是如意楼的商队，如意楼的生意遍布全国，黎红想到哪里都可以。
　　黎红眼眶的泪水终于掉下来，再次鞠躬感谢叶朝瑞。
　　安排好了她，他们也要回家了。
　　这次得的补偿有点多，叶朝瑞分给了每个来帮忙的人，他回去在码头给各位摊主发银子时，又引发一场轰动。
　　摊主们没想到自己就是帮忙拦了个人，还真有银子拿，其他没有参与的人看着他们，十分羡慕，忍不住对叶朝瑞喊一嗓子，“叶秀才，以后有事尽管招呼我们！”
　　“好的，叶某在此谢过众位！”
　　回到码头的店铺，麻辣烫所有人都在。
　　福婶一看到叶朝瑞就愧疚地提出辞工，“我对不住你们啊！是我把那畜生引到店里来的，还害了小夏和叶安两个孩子。”
　　说着就要跪下，林夏和叶安忙扶住她，“福婶，我们没事，您不必如此。”
　　叶朝瑞也不想辞掉福婶，她做事细心，人也勤快，脾气温和，和店里的人都相处的好，但这件事福婶有一定的责任，为了公平，便扣了她半月工钱，同时把她远方侄子赔的银钱交给她。
　　福婶捧着三两多银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很高兴自己没被赶走，虽然她是主动辞工，但她是真的舍不得这里。
　　她很感激叶朝瑞，心里想自己一定要好好干，报答他们的恩情。
　　作者有话要说：
　　啊！！！最后一分钟，错过了，点错了键！点到保存到存稿箱了！


第50章 生辰【修】
　　惩治了那群坏人, 之后的日子一直风平浪静，偶尔也会有人说起，但最先想到的却是叶朝瑞在码头上发银子的场景, 他们总是对此津津乐道。
　　时间就在这安闲和谐的氛围中走过, 很快就要到腊八节了, 这天也是聂弦望二十岁生辰。
　　早上刚起床，叶朝瑞就把早已准备好的生辰礼拿了出来, 在去店里的路上，故意拉着聂弦望走在最后，悄悄送了出去。
　　聂弦望惊喜地打开木匣子, 里面是一支男式发簪，黑色木雕的，色泽光亮, 手感细腻, 他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黑檀木。
　　他拿在手里用拇指抚摩簪头，上面雕着一条小蛇盘在一只兔子身上，这正是他和叶朝瑞两人的属相。
　　他紧紧捏着发簪, 气息有一瞬不稳，眼睛泛着耀人的光彩, 紧紧盯着叶朝瑞。
　　叶朝瑞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 瞄了瞄前面离他们不远的其他人, 小声地问, “喜欢吗？”
　　“喜欢。”聂弦望快速握了握他垂在自己手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真的很意外, 叶朝瑞竟然会送他发簪, 而且事先一点痕迹都没露, 这木簪从材料和雕刻工艺都不是短时间能做好的，可他们明明几乎每天形影不离。
　　叶朝瑞看他高兴，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我画了纸样，两月前托齐掌柜帮我送到府城定做的。”
　　聂弦望听他两月前就开始准备给自己的生辰礼，心里漫上一股甜蜜，沁的他浑身酥软。
　　他情不自禁地抚上叶朝瑞的脸颊，柔声问，“你知道送发簪代表什么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叶朝瑞好歹是个秀才，发簪的寓意如何不懂。
　　其实画完图稿的那天晚上，他就一直在考虑到底要不要送，担心发簪的样式是不是太露骨，好多问题一直萦绕在脑海中。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他看到聂弦望的那一刻，什么顾虑都消失了，这发簪他送定了。
　　他犹豫不是因为他对聂弦望没情意，而是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内心，他胆怯了，只有当聂弦望站在他身旁时，他才重新拾起勇气，聂弦望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心悦之人，也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见他低着头久久不语，但露出来的耳根格外鲜红，聂弦望知道他在害羞，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小小的耳垂，“你不说话，那我就当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了，可好？”
　　叶朝瑞：！
　　他猛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向聂弦望，嘴唇张了张，最终红着脸默认了。
　　聂弦望看着他红润的脸颊和水润的眼眸，很想把他拥入怀中，但前面还有其他人在，他只能克制自己的情感，脑袋垂在叶朝瑞耳边低语，“你帮我插上发簪吧。”
　　“……好。”叶朝瑞接过发簪，突然喉头发紧，一手捧着聂弦望的脑袋，慢慢将簪子一点一点插入其发髻，“好了。”
　　聂弦望直起身，伸手摸摸自己头上的木簪，笑看着叶朝瑞，叶朝瑞也笑着看他，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粘稠，甜腻。
　　“喂，你们俩干嘛呢？！还走不走了。”来自前面聂明霄的一声高喊，打破了两人的美好时刻。
　　聂弦望抿紧嘴唇，朝自家小叔飘了一个眼神，突然觉得小叔他至今还是光棍不是没有道理的。
　　叶朝瑞看他脸色漆黑，好笑地拍拍他的手背，“好了，走吧，晚上给你做大餐庆祝你生辰。”
　　“嗯。”聂弦望瞬间被安抚好了。
　　下午他们提前打烊了，叶朝瑞在镇上买了很多新鲜食材，鸡鸭鱼，猪肉羊肉，样样不少。
　　他是按照大的生辰宴席买的菜，虽然只是两家人一起吃，也没有正经地行冠礼，但他就是他想让聂弦望好好度过这人生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知道聂弦望喜欢吃甜食，他高价收了一大桶牛乳，想回家试试做个异世生日必备的蛋糕。
　　回到家，他先起锅开始煮腊八粥，这是他们这一带过腊八节的习俗。
　　然后，需要分门别类地处理各种食材，其实大部分都是聂弦望在做。
　　本来叶朝瑞想让他这个寿星乖乖等着吃就行，但他说，“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叶朝瑞投降，无奈笑道，“好吧，那麻烦寿星了。”
　　“不麻烦。”
　　食材该切的切好了，该腌制的也腌制了，要炖汤的也都上锅煮上了，一看时间还早，叶朝瑞开始研究用土烤箱烤制蛋糕。
　　之前做过月饼，感觉还不错，不确定这次做蛋糕会如何。
　　他先打了几个鸡蛋，将蛋黄蛋清分离，分别装在两个大碗中。
　　蛋黄碗中加入适量的砂糖，搅拌至融化，再加一点点芝麻油，他知道应该加橄榄油，但可惜大兴还没有这东西。
　　加油搅拌开之后，再加入牛乳和少量面粉，用筷子搅匀，直到没有一点颗粒，放在一边备用。
　　再就是重头戏，蛋清的处理。
　　蛋清需要用筷子不停地打圈搅拌，聂弦望看出叶朝瑞吃力，忙接过筷子，问清楚要怎么做后，手臂肌肉一鼓，筷子快被转出了花。
　　打蛋清就是要力气，分多次加糖顺时针使劲儿打圈，直到打出来的蛋白能提起来带钩。
　　这时，就可以分次拌进蛋黄里，拌匀之后放进刷好油的容器，拿起来震几下，震出里面的气泡，再放进烤箱当中烤制。
　　两刻钟后，第一个蛋糕坯子出炉，闻起来很香，但颜色太深，表面有些焦糊，摁一下，没有叶朝瑞想的那么松软，他切一块分成两半，和聂弦望试试味道。
　　吃过之后，他不怎么满意，也许是砂糖不纯的原因，也许是火候太旺，这块蛋糕对他来说是个失败品。
　　但聂弦望很喜欢，很快吃完了手里那块，评价道，“松松软软的，比饼子好吃。”
　　叶朝瑞见他真心喜欢，又拿出鸡蛋，调整了配方，想做几个更完美的出来。
　　这一做就停不下来了，一不小心做多了，堆了五六个。
　　看着这么多的蛋糕，叶朝瑞又想，干脆做个多层蛋糕好了，便又磕了几个鸡蛋，分出蛋清，加入牛乳和糖，辛苦聂弦望自己打一下奶油。
　　最后打出来满满一小盆奶油，叶朝瑞在做之前，将聂弦望赶出了灶房，一个人躲在里面，如愿做了一个大的奶油生日蛋糕，精心地裱花装饰，还偷偷用叶母的枇杷酱在蛋糕上写字。
　　做好的蛋糕被他藏了起来，直到晚上开饭时，他才将其端出来放在聂弦望面前。
　　“哇！这是什么？！”叶朝宁离得近，叶朝瑞一拿出蛋糕，他的眼睛就跟着蛋糕转。
　　其他人也很好奇，包括聂弦望，他是见过蛋糕胚子的，但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精致漂亮，软软香香的是什么做的。
　　叶朝瑞解释道，“这是奶油蛋糕，用牛奶鸡蛋加面粉做的，是我在海外跟人学的，他们会在生辰那天和亲朋好友一起吃，是一种美好祝福，和我们吃长寿面是一个意思。”
　　“哦！这样啊！”说到长寿面，他们明白了，这是给聂弦望过生辰呢。
　　聂母看着这精巧的跟白玉雕似的蛋糕，泛起久违的少女心，像看宝贝一样绕着看，“这么漂亮，吃了多可惜啊！”
　　说着都有点嫉妒自己儿子了，愤愤地扯了扯聂弦望的脸皮，“你小子真是好命，遇上朝瑞，他这么真心对你，你可要好好待他。”
　　这话听着有歧义，让叶朝瑞和聂弦望心里咯噔一下，连叶母也慌了神，马上转头去看聂母的表情，却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蛋糕看，心思根本不在他们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无声地笑了，他们收下了聂母的祝福。
　　蛋糕最后还是切开吃了，叶朝瑞安慰聂母，以后给她做个更好看的。
　　聂母起初还有点遗憾，可当吃了第一口蛋糕后，就再也不了，她抹了抹嘴角的奶油，哈哈笑了两声，“真好吃！绵软细腻，香甜可口。”
　　吃完蛋糕，宴席也要散了，聂弦望在叶朝瑞身边磨磨蹭蹭，就是不想离开，连聂母叫他都没听见。
　　“嘿，这小子！”
　　叶母在旁边抿嘴偷偷笑了一下，拉了拉聂母，“金漫姐，让他们自己玩儿去吧，弦望过生辰高兴。”
　　“行吧。”聂母也不是非要叫走聂弦望，两家就隔这么近，又不是回不了家。
　　聂弦望就这么留在了叶家，和叶朝瑞形影相随。
　　在门外等着聂母的聂父回头看了一眼，随口嘟囔一句，“怎么跟个上门女婿一样？”
　　“……”聂母无语，对他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呢你！有这么说自己亲儿子的吗？”
　　“啊？”聂父挠挠头，又回头看一眼，正看到聂弦望贴在叶朝瑞耳边说悄悄话，他努了努嘴，对聂母说，“诺，你自己看。”
　　聂母依言转头。
　　叶朝瑞正垫起脚给聂弦望调整发簪，聂弦望的两只手撑在叶朝瑞身后的桌子上，看起来像是把人涌入怀中。
　　这画面很美好，但聂母感觉哪里不太对，微微皱了皱眉，哪里不对呢？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时速，周末比较忙，我暂时只码了两千，先发出来，一会儿再补字数，爱你们，（づ￣3￣）づ╭?～【字数补上啦哈哈哈哈】


第51章 白糖【修】
　　聂母怎么都没想明白, 转眼就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了，管他呢，反正两个孩子感情好。
　　她和聂父有说有笑地回家了, 叶母全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看着聂母的背影, 心里感叹她的心大。
　　叶母转身进了院子，看到叶朝瑞和聂弦望两人蹲在灶房角落, 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她也没有进去打扰，还拦住了想过去找哥哥的叶朝宁, “阿宁，先生布置的功课做完了吗？”
　　“没有……”叶朝宁一下子像泄了气，挎着肩膀, 耷拉着脑袋, “那我去背书了，娘。”
　　“乖，去吧。”叶母摸摸他的小脑袋, 心里抱歉，她也是怕小孩子冒冒然跑过去, 看到了什么, 到时候不好解释。
　　叶母在外边苦心帮忙打掩护, 而灶房里边, 叶朝瑞和聂弦望其实只是在小心翼翼地凿一个深碗，上宽下窄，他们准备用它做一个实验。
　　此前做蛋糕的时候, 叶朝瑞就发觉他们大兴的糖不太行, 杂质太多, 致使做出来的蛋糕颜色非常不好看，还影响口感。
　　这让他非常想念异世的白砂糖，色白，干净，纯度高。
　　因此，他便想自己尝试做一次白砂糖，他在异世的时候就看过不少古法手工短视频，了解过最简单最神奇的提炼白糖的方法——黄泥水淋脱色法。
　　现在他们手上的深碗就是准备制白糖的漏斗，还需要黄泥浆，叶朝瑞让聂弦望去外面挖一点干净的回来，两人反复洗涤，最后只剩毫无杂质的黄泥水。
　　按照记忆里的方法，他们先用干草堵住深碗漏斗下方的小孔，然后将融好的糖浆倒入其中，等到糖浆凝固之后，把干草去掉，放在一个陶缸上方。
　　黄泥水是直接淋在漏斗上，红黑色的糖滓会随着泥水流入下面的陶缸，漏斗里最后留一层白霜，厚五寸许，便是白糖。
　　叶朝瑞动作轻柔地用木勺刮下白糖，和聂弦望一人分一点，抿在舌尖尝尝味道，很甜。
　　他们不断地反复操作，淋出来的白糖在小碗里堆起了一个小山。
　　此时的聂弦望心中震撼不已，他眼睁睁地看着叶朝瑞把镇上买来的粗糖变成了洁白的霜糖，整个过程仅仅只借用了黄泥水！
　　这代表着什么，他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霜糖的价值太高了，它会打破整个大兴的食糖市场，同时也会招来恶狼。
　　他压抑着心中各种想法，看向叶朝瑞，问他，“小瑞，你打算怎么用这霜糖？”
　　叶朝瑞也知道这雪白干净的白糖会给他这个时代带来怎样的改变，但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他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毫无根基背景，贸然暴露，等待他的只会是豺狼的吞噬。
　　他必须先强大自身，有了足够的资本积累，有了一定的话语权，他才有可能没有忌惮地拿出像这样的秘方。
　　所以，他这样回答聂弦望的问题，“目前我还没有对外透露这白糖的计划，先自家用吧。往后去了县里，我可能会用来做些点心售卖，白糖融进点心中，外人也不知道我用的是什么糖。”
　　聂弦望很快反应过来，叶朝瑞已经想好要去县里开点心铺了，但一个铺子不可能只一个人做点心，总归是有外人的。
　　“年后去了县里，我一定好好把关店铺里的人！”
　　叶朝瑞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让聂弦望已经联想到那么远的事了。
　　他既欣喜，又无奈，捏捏聂弦望宽大的手掌，“好了，年后的事年后再说吧。现在我用这些白糖给你做点不一样的点心吧。”
　　“嗯，好。”聂弦望果然不想了，对叶朝瑞即将做成的点心抱以十分的期待。
　　灶房里还剩半桶牛奶，叶朝瑞担心过夜会放坏，打算全部都用掉。
　　他脑海中一下浮现出一款最简单容易的牛奶点心，便是烤奶冻，只需要鸡蛋黄，牛奶，少许的白糖和面粉。
　　翻出之前翻修灶房时顺便定制的平底锅，架烤在小火炉上，倒入几枚鸡蛋黄，再倒入几杯牛奶，加入适量白糖和面粉，用木勺子不停地搅拌，直到锅里的牛奶变得粘稠。
　　搅拌的任务就交给聂弦望，叶朝瑞空出手开始揉面，他想烤点奶香面包，留在家里给大家当个零嘴，下午饿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填填肚子。
　　等面团揉好在醒面时，聂弦望那边锅里的奶糊糊也差不多了，叶朝瑞起锅远离热源，用木铲仔细地擀平，等待其凝固切块。
　　面团和奶块一起被放进土制烤箱中，大概烤个一刻钟多点就能成了。
　　烤制的过程中，浓郁的奶香从灶房飘了出来，在外面背书的叶朝宁再也忍不住，放下书本偷偷溜了进去。
　　“哥哥！你和弦望哥哥在做什么啊？好香啊！”叶朝宁跑过去站在叶朝瑞旁边，眼睛紧紧盯着香味来源。
　　他咽了咽口水，仰头问叶朝瑞，“哥哥，是不是又在做那个给弦望哥哥的蛋糕？”
　　“不是，不过味道也不错。”叶朝瑞好笑地轻轻擦去小馋猫嘴角的口水，“又饿了？”
　　叶朝宁不好意思地捧着自己嘴角，摇摇头，又点点头，“肚子不饿，嘴巴饿了。”
　　他的童言童语逗乐了叶朝瑞和聂弦望，他们宠溺地揉揉他机灵的小脑瓜，“马上就好了。”
　　聂弦望打开烤箱的小铁门，带上厚厚的粗布手套，将里面的铁盘一一拖出来，一个一个端出来放在灶台边上。
　　霎时，整个灶房都弥漫着一个甜甜的奶香味，叶朝宁盯着铁盘狂咽口水。
　　叶朝瑞怕他直接去拿烫了手，率先夹出一个小小的牛角包，用干净的刀切成几块，再用盘子装着推到他面前，“这个叫面包，阿宁尝尝？”
　　“嗯嗯！”叶朝宁伸手捏住一块放进嘴里，一下就被这酥香柔软，带着奶香的香甜俘获，“真的好好吃！”
　　叶朝瑞又夹起一个烤奶块，切开，叮嘱叶朝宁慢点吃，不要烫了嘴。
　　“好的，好的。”叶朝宁拿勺子轻轻地舀起那半块烤奶，嘴巴慢慢靠过去，咬了一个小角，“嗯！”
　　不用说，烤奶香甜鲜嫩的口感和浓郁的奶香让叶朝宁一个小孩子根本无法拒绝。
　　见他如此喜欢，叶朝瑞拿出几张油纸，把每一种都包了几个进去，“这些留着你明日作朝食吧，给先生和同窗也带些。”
　　“哇！谢谢哥哥！”叶朝宁高兴地欢呼，抱着油纸包兔子跳着就出去了，估计是去放书箱了。
　　他一走，灶房又只剩两人了，聂弦望看着叶朝瑞手里的半块烤奶，嘴唇动了动，暗示意味十足。
　　叶朝瑞失笑，把不再烫手的烤奶喂进他嘴里，“寿星吃。”
　　聂弦望嚼着烤奶块，甜到了心里。
　　两人又分吃了一些其他的面包，有馅的，没馅的，长的，圆的，全都试了一遍，味道都不错，试完之后，叶朝瑞猝不及防打了个饱嗝，这面包太饱肚子了。
　　聂弦望意犹未尽地问叶朝瑞，“这些都是以后县里的点心铺要卖的，对吗？”
　　“嗯。”叶朝瑞一边分拣面包一边点头，“县里的点心铺多，竞争大，而且县里人也见多识广，我要做的新颖别致才能吸引食客。”
　　“肯定没问题。”聂弦望不觉得县城里的人见过这样的面点心，毫不夸张的说，这绝对是大兴头一份。
　　他从北边来到这里，穿越了半个大兴，从未见过如此使用牛奶和鸡蛋的。
　　“承你吉言。”叶朝瑞把两篮子面包交给聂弦望，“这是给你们家的，带回去给伯父伯母他们吧，数量不多，就是尝尝鲜。如果没吃够，我明日再做。”
　　“不用，太麻烦了。”聂弦望不想叶朝瑞这么辛苦，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制作过程有点复杂。
　　“没事，我不嫌麻烦，我喜欢给你们做好吃的。”叶朝瑞很享受烹饪的过程，更喜欢别人吃了他做的美食幸福开心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52章 要过年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 叶朝瑞每天回家都会带一桶牛乳，他好像有点上了瘾，不停地尝试做不同的小点心。
　　从酸奶布丁做到蛋挞, 后来做甜点越来越复杂, 但可惜受材料所限, 味道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好。
　　于是，叶朝瑞又开始研究各种做甜点常用的牛奶副产品, 如黄油，炼乳，乳酪之类的。
　　其中黄油用的比较多, 而且制作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把生牛乳煮沸消毒，然后冷却, 不停地搅拌直至牛乳水油分离, 分离出来的黄色固态便是黄油。
　　有了黄油，叶朝瑞当即决定要烤点黄油饼干和泡芙，这两种都是异世西点屋经典的小点心, 奶香浓郁，非常吸引人。
　　黄油饼干被他做成了各种不同的形状, 看的叶母和聂母心热不已, 表示也想试试。
　　叶朝瑞便把做好的黄油面团交给她们自由发挥, 自己再去做泡芙酥皮, 聂弦望被委以重任——打淡奶油，要用来做泡芙的夹心。
　　两人配合默契，短短两刻钟做出了上百颗, 各个有婴儿拳头大小, 酥皮里面灌了满满的淡奶油。
　　叶朝瑞选出一个最好看的, 拿给聂弦望，“你尝尝？”
　　“好。”聂弦望双手都拿着东西，直接就着叶朝瑞的手咬下一口，金黄酥脆的外皮破裂，香甜润滑的奶油拥入口腔，浓香的奶味里透着丝丝甜蜜。
　　聂弦望觉得，这种美妙的感觉真的很难用语言形容。
　　叶朝瑞看他的表情很沉重，以为泡芙不好吃，非常自然地把手里的半个吃进嘴里，嚼了嚼，感觉还不错，和他在异世吃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时聂弦望也咽下嘴里的食物，给叶朝瑞比了个大拇指，“非常好吃！”
　　叶朝瑞：……
　　这是故意逗他呢？他小小地瞪了聂弦望一眼。
　　聂弦望微微挑起嘴角，看样子很开心。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叶母和聂母那边的黄油饼干也完成了，装了满满两个竹编。
　　叶朝瑞走过去看了看，顿时被饼干的形状吸引，他没想到两位母亲这么认真地在对待一块饼干。
　　竹编里，饼干的形状五花八门，有精巧的莲花样式，有逼真的竹节，还有各种各样的动物。
　　“娘，伯母，你们的手真巧。”叶朝瑞拿出一块桃花饼干反复地看，根本舍不得吃下去。
　　叶母和聂母得了他的夸赞，笑的合不拢嘴，“哪有那么夸张。”
　　这天四个人在灶房忙了一个下午，做出来的饼干和泡芙堆起了小山，自家吃肯定是吃不完的，叶朝瑞分出几份给相熟的几户人家送去，第二天又给大姨和齐掌柜带了些，还有百味居的员工都有份。
　　除了黄油，他们后面又尝试炼乳和乳酪，做出来的点心无一不被大家喜欢的。
　　就在这香甜的奶香中，不知不觉快要过年了，这注定是一个富足的年节。
　　在小年那天，叶朝瑞和聂弦望特意跑去府城准备今年除夕的年货。
　　经历一天一夜，他们的马车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城门，进去之后，迅速找到一家客栈，想好好洗漱休息一下，坐了这么久的马车，实在是腰酸背痛。
　　结果进去还没开口要房，就被店小二告知，客栈只剩一间客房了，他们没好意思说，他们本就只打算定一间。
　　聂弦望在外素来以冷脸示人，他面无表情地给了店小二一锭银子，“前面带路，住两晚。”
　　“诶，好嘞！”店小二捧着银子喜笑颜开，“您二位前面请。”
　　聂弦望牵着叶朝瑞的手腕往前走，叶朝瑞安静跟在后面，脑海里突然冒出在异世看过的一段电影情节吐槽，一对情侣深夜住酒店，永远都只剩最后一间房……
　　“咳，”叶朝瑞握拳抵住嘴角，忍住即将溢出的笑声。
　　聂弦望听到身后的咳嗽声，紧张地停下来问叶朝瑞，“小瑞怎么了？可是路上染了风寒？”
　　“没有，我没事，只是刚才被呛了一下。”叶朝瑞有点脸红，赶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正色道。
　　聂弦望仔细观察他的脸色，发现他面如桃花，红润的很，也就放下心来。
　　他侧头跟在一旁候着的店小二嘱咐一句，“送些热水和吃食过来。”
　　“好嘞！”店小二得了令，把两人送到房间，飞快跑下了楼。
　　房间进门的窗边是一个圆桌，放了四个圆凳，大门右手边是一张床铺，床铺侧面有一个长长的屏风，里面应该是沐浴的浴桶。
　　房间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叶朝瑞很满意，他伸伸僵直的腰，坐在圆凳上休息，他暂时不想动，累。
　　聂弦望放下背上的包裹，把叶朝瑞洗漱的衣物拿出来，一会儿热水送来了就让叶朝瑞泡个热水澡放松放松。
　　不到一刻钟，店小二带着人送来了几桶热水，还一起端了些点心。
　　他们放下东西就迅速地离开了，叶朝瑞拿着聂弦望准备好的衣服进了屏风里面，看着冒着热气的浴桶，这才意识到聂弦望就在离他几步外的地方，不管他做什么，凭聂弦望的耳力，听的清清楚楚。
　　他抓着腰带，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泡着个澡。
　　屏风内很久没有动静，在外面的聂弦望有点担心，他敲了敲屏风，“小瑞，怎么了？”
　　“啊，没事。”叶朝瑞听到声音手下一抖，腰带被解开了，他慌忙拢上散开的衣服，脸色被浴桶里的热气蒸的越发红润。
　　聂弦望隔着屏风感觉到叶朝瑞的声音不对，闷闷的，但又不敢进去，怕冒犯了他。
　　就在他着急的时候，屏风里面传出入水的声音，他的呼吸一窒，脑海里不自觉构想出一些画面。
　　他猛地锤了一下头，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小瑞，我在门外，有事就喊我。”
　　说完，闷头走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默默守在门口，摸了摸又红又烫的耳根，在内心暗骂自己亵渎了心上人。
　　叶朝瑞坐在浴桶里，听到关门声渐渐放松下来，在心悦之人的面前沐浴实在太难为情了。
　　他没有泡多久，洗去一身疲惫就穿衣出来了，聂弦望比他更累，更需要沐浴舒缓一下。
　　打开房门，靠在门口的聂弦望差点栽进房间，所幸叶朝瑞迅速扶了一把，“弦望哥，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聂弦望快速往里瞟了一眼，发现叶朝瑞湿着头发就出来了，一下忘记了所有的羞涩忸怩，急忙进门关好门窗，把叶朝瑞按坐在凳子上，找出一块干净的干布巾，动作轻柔地给他擦拭头发。
　　“现在是冬日，天冷的很，小心着凉。“
　　“嗯，好。”
　　叶朝瑞粲然一笑，享受着聂弦望的专属服务，慢慢闭上眼睛，再慢慢靠在身后的聂弦望身上。
　　聂弦望感受到身前的温度，呼吸都乱了，但手上的动作仍然在温柔地继续。
　　等到头发擦干时，聂弦望发现身前的人已经睡着了，还打着小小的呼噜，看来是在路上累到了。
　　他从上往下欣赏着叶朝瑞恬静美好的睡颜，又是心疼，又是觉得可爱，怎么看都看不够。
　　不过，担心他的小秀才睡的不舒服，他轻手轻脚地把人抱起来，小心地放在床铺上，仔细地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又看了一会儿，这才去屏风后面洗漱。
　　耽误这么久，热水已经不够烫了，聂弦望很快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穿着雪白的中衣躺在熟睡的叶朝瑞身旁，将人轻轻拥入自己怀中，也渐渐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第53章 逛府城
　　清晨, 窗外的嘈杂声钻进房间，吵醒了床铺上相拥而眠的一对人。
　　叶朝瑞迷迷糊糊睁开眼，呆呆地看着面前热乎乎地肉墙, 不太清醒地伸手去抚摸, “好暖和啊。”
　　聂弦望被他摸的全身发麻, 不得不用力握住那只乱动的手，沙哑着声音轻轻叫他, “小瑞……”
　　感受到手上的力度以及耳边的酥麻，叶朝瑞立刻清醒，从聂弦望的怀里抬起头, 一时间四目相对，气氛逐渐灼热。
　　视线彼此交缠，两颗脑袋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终于鼻尖碰了鼻尖。
　　两人均是一愣,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升温，熏的他们耳根，脸颊红热一片。
　　聂弦望感受着来自叶朝瑞温热的气息, 一想到对方朱红水润的唇瓣近在咫尺，他的心跳就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这时的叶朝瑞情况也差不多, 他呼吸凌乱, 一只手在被子下面攥的紧紧的, 察觉到聂弦望在慢慢靠过来,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最终缓缓合上了。
　　温软想触的那一刻，两人的脑袋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个相连的地方。
　　“卖胡饼咯, 香香脆脆的胡饼嘞！”
　　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卖声让两个人乍然回神, 猛地一起身，额头碰了额头。
　　“嗷——”叶朝瑞小小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去捂被撞的地方。
　　聂弦望额头也痛，但他更担心叶朝瑞，赶紧撑起上半身坐起来，双手轻轻地托住叶朝瑞的脸，“小瑞，把手打开，让我看看怎么样了。”
　　叶朝瑞依言放下手，看向聂弦望，发现他额头上有一个圆圆的红色印子，再用手指摸摸自己的，不知怎的，就突然笑了。
　　聂弦望本来在仔细查看叶朝瑞额头上的撞伤，听到笑声，视线往下，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笑眸，正闪烁着点点水光。
　　不自觉的，他的嘴角也跟着上扬，伸手拥住面前笑的开怀的人儿。
　　叶朝瑞软软靠在聂弦望怀里，下巴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直到辰时，两个人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了，才起身洗漱。
　　在房间用完朝食，聂弦望与叶朝瑞十指相扣，并肩出了客栈，让一直因为他们出色的相貌而关注他们的人们惊愕不已。
　　店小二偷偷拽了拽大掌柜的衣袖，用眼神拼命示意他看门口。
　　大掌柜转头看了一眼，平静地又转回来，拂去店小二的手，“该干嘛干嘛，客人的事少管。”
　　这些人的看法，叶朝瑞和聂弦望一点都不在意，两人高高兴兴来到府城的集市。
　　这个大集市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商人，他们带着各式各样的商品在这里售卖，街道上人来人往，马车络绎不绝。
　　叶朝瑞和聂弦望挤在人群中间，首先注意到的便是各种新食材，好多聂弦望见都没见过，叶朝瑞要不是在异世待过三年，也不一定知道。
　　府城临海，所以有很多卖海鲜的，几乎什么都有，鲍鱼，生蚝，海参，龙虾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海鱼，两人看的目不暇接。
　　除了新鲜的海鲜，还有人卖干货，有色泽金黄的元贝，饱满肥厚的蚝豉，鲜香细嫩的虾米，腥香白亮的鱿鱼干以及各种鱼皮鱼干和干海菜，每样都用一个大麻袋装着，开口卷起，供食客们观看挑选。
　　他们从头逛到尾，找了一家声称当天捕当天卖的店铺定下一批新鲜海鲜，付了一笔订金，约定第二日装好送去他们下榻的客栈。
　　然后又去选了品质优良的海鲜干货，这东西不怕放，他们直接买了很多，店铺掌柜的乐的嘴角就没下去过，叫店里的伙计帮他们把东西送到客栈。
　　采购完海鲜，他们又去其他的店铺逛了逛，买了几盒上等燕窝，给家里两位母亲补身子用。
　　这家店铺还卖各种强身健体的药酒，叶朝瑞看上了虎骨酒和人参大补酒，带回去给家里几位男人尝尝。
　　把东西送回客栈，也到了该吃午食的时候，他们找店小二打听到了一家味道不错，风评很好的酒楼。
　　来到酒楼，选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叶朝瑞点了几道酒楼的拿手菜，聂弦望没有单独再点菜，乖乖坐等。
　　在等待上菜的期间，两个人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聊聊天，聂弦望的余光突然瞥见下面街角有一个店铺，名字叫作捞锅串串香，他直觉这家店铺和他们百味居的麻辣烫有关系，便叫叶朝瑞回头去看。
　　“小瑞，你看那家店铺做的是不是我们的麻辣烫？”
　　“嗯？”叶朝瑞挑了挑眉，顺着聂弦望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家店铺面积看着不大，跟他们百味居的麻辣烫店差不多，一个年轻的店小二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路边的人，进店的食客也不算少，但比不过他们店铺。
　　他对这家店铺起了一点兴趣，招来酒楼的店小二打听。
　　“二位说那家铺子啊，”店小二垫脚往外看了一眼，街头大小事信手拈来，“他们才开了一两个月，听说是小舅子和姐夫一起弄的。小舅子欠了姐夫一笔银子，两月前出去了一趟，回来说自己吃了个很好吃的吃食，配方自己琢磨出了七七八八，说服了他姐夫开了这个店铺。我去吃过，汤汤水水的，味道有点寡淡，还有一股中药味，不过吃法倒是新鲜，两位客官可要尝尝？”
　　叶朝瑞对他们的味道有些好奇，颔首答应，聂弦望摸出钱袋给店小二银钱。
　　店小二接过铜钱，又问他们想烫什么串儿，流利地背出那家店铺的菜单和价格，并且特意挑出了最受欢迎的几样。
　　叶朝瑞和聂弦望只是想试试味道，并没有要太多，只点了几个热门食材。
　　“好嘞，二位稍等，一会儿就给您送到。”
　　店小二手脚飞快，说一会儿送到，一盏茶的功夫就买回来了。
　　一个大碗摆在桌上，里面是乳白色的汤汁，几根菜串和肉串软趴趴的泡在里面，看着是有点过于清淡了。
　　叶朝瑞拿起勺子，舀起半勺汤汁喝了，在嘴里咂摸其味道。
　　品完之后，他感觉店小二说的那小舅子可能有味觉上面的天赋，这汤里起码有六样香辛料跟自己的配方是一样的，只是配比可能有所不同，再加上那人自己又加了其他的香料和药材，导致这汤的味道和自己做的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聂弦望拿过勺子也试了一口，表示赞同，“香料和中药的味道过重了。”
　　他们又吃了里面的菜，满嘴都是汤汁的那味道，已经吃不出食材原本的味道了。
　　叶朝瑞想，他们可能直接用了汤料煮菜，而他们百味居的汤料是直接浇到煮好的食材中的，煮食材的锅里放的是调制好的底料。
　　不过，虽然他们如此挑剔，但据店小二说，这家店铺开业以来，愿意去吃的食客们可不少，而且他们的味道也在一天一天改良，最后总会积累顾客和口碑的。
　　吃完这碗串串香，聂弦望问叶朝瑞什么想法，“以后我们想在府城开麻辣烫店可能没那么容易。”
　　“没关系，那就不开，我们做别的。”
　　叶朝瑞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他见识过异世的餐饮发展，这些由他带回来的东西，终究一天会像包子馒头那样被普及，所以想以此赚银子的话，他们要么以味道取胜，要么就另辟蹊径。
　　所以，他之前计划用异世的西式糕点在县里开局，往后到了府城，肯定不能只开个麻辣烫店的，他脑子里还有好多东西还没有实现，根本不慌。
　　在他们小声交谈时，酒楼的饭菜也准备好了，两人吃过之后，觉得味道果然不错。
　　下午，他们又去了府城另一条街，买了很多县里没有的香辛料和中药材，回去也改良改良麻辣烫和卤味的配方。
　　再然后，去了趟银楼，给家里人买了首饰和护身玉佩，到布庄进了几匹新样式的布料。
　　所有的东西带回客栈，把房间一角堆得满满的，引得店小二进来送热水送吃食时频繁侧目。
　　他们在客栈里简单地吃了点晚餐，舒服地泡了个澡，当然该回避的时候还是回避了。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躺在床上都睡不着，直愣愣地看着床帏，脑海里不停地浮现早晨那一幕。
　　叶朝瑞无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嘴唇，聂弦望看着他的动作，呼吸不由一重，翻身揽住了身边人精瘦的腰，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拇指指腹擦过被揉的鲜红的唇瓣，深邃的眼睛锁住叶朝瑞，“小瑞，可以吗？”
　　沙哑的嗓音，虎视眈眈的眼神，还有嘴唇上烫人的热度，无一不让叶朝瑞战栗，可他不想拒绝，一道低若蚊吟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响起，“嗯。”
　　聂弦望的眼睛一亮，上身轻轻压过去，低首在叶朝瑞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再抬头看身下之人。
　　此时的叶朝瑞脸颊慢慢染上淡淡的桃红，眼睛蒙上一层水色，仰面看人时可怜极了。
　　看的聂弦望忍不住想要欺负他，不由分说地俯首亲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54章 回家
　　唇齿交融的亲密过于美好, 两人情不自禁沉浸其中，房间里空气变得稀薄，炽热。
　　叶朝瑞有点喘不过气, 揪住聂弦望肩膀的衣服闷哼一声, “唔～”
　　聂弦望顺势覆上他的手紧紧握住, 艰难地抬起头，依旧挨的很近, 粗重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叶朝瑞的唇边。
　　叶朝瑞微微张着嘴唇，急促地喘息，舌尖在唇缝里颤动, 生理性泪水从眼眶缓缓滑落，滚入发丝。
　　聂弦望看的差点忍耐不住再次吻下去，但他没有, 他伸手温柔地抹去叶朝瑞脸颊上的泪痕, 然后捞起人用力抱在怀里，在他颈侧落下一个轻吻。
　　再把人松开一些，捻好被角, 拍拍后背，“睡吧, 明日一早回家。”
　　“嗯……”叶朝瑞经历刚才的惊心动魄, 累极了, 靠在聂弦望怀里慢慢睡了。
　　二日大早, 等到商铺送来订好的新鲜海鲜，付了尾款，两人叫了一辆马车, 载着满满一车的年货出发回家。
　　回去的东西多, 马车走的慢些, 在路上过了一晚，第二天深夜才抵达齐乐镇，他们不想打扰家里人睡觉，便在食肆草草洗漱睡了。
　　没休息多久，天亮了，聂母他们来开门了，一进去发现后面院子堆了好多麻袋和木箱，便意识到叶朝瑞和聂弦望回来了，她特地嘱咐其他人小声点。
　　只是再怎么小声，都抵不住食客们热情，还是吵醒了小屋里的两人。
　　起床梳洗后，叶朝瑞开始处理带回来的东西，留一部分在镇上，要分给大姨家，还有员工的年节礼，其余大部分被聂弦望送回村里。
　　因为计划明日便关门放年假，叶朝瑞去了趟麻辣烫店，找刘洋对账本，整理一下这大半年的总账。
　　两个人对了一上午，算出这六七个月，两家店铺一共盈利六百多两银子，出乎了叶朝瑞的意料，本来他觉得自己定价这么低，应该赚不了这么多的。
　　刘洋却不赞同，“东家，正因为您定价较低，才能赚的多。正所谓薄利多销，您订的价正适合我们齐乐镇，不高不低，普通人吃得起，再加上味道好，有的食客几乎天天来吃。更别说咱们就在码头边上，好些路过的商船花钱大方，您看林一他们一天都至少能卖五六两银子。”
　　“嗯，你说的对。”叶朝瑞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明年继续保持。”
　　“东家放心。”
　　叶朝瑞从钱匣子里拿出十两银子交给刘洋，“你去采购些年礼，买什么你自己决定，保证两间店铺，包括林一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份。”
　　刘洋看他一出手就是十两，心里感慨他的大方，也难怪这里的人都想来百味居做事，每天都有来问的，就是看叶朝瑞人好，店里吃的好。
　　他也是幸运，能遇到这样的主家，看看灶台后面忙碌的妻子和后院玩的开心的女儿，他心里胀的满满的，拿着银子出去办事了。
　　下午打烊时，叶朝瑞把百味居所有人都叫到食肆，通知大家要放假了，每人发一个红包，里面包了五百文铜钱，又让刘洋把买来的年礼分了。
　　每人分到一只鸡，两斤猪肉，一包点心和两块红糖，还有九尺布料，可以用来裁剪一套冬衣。
　　后面叶朝瑞又给每人添了一碗梅干菜扣肉，两斤卤味和两块特别大的麻辣烫汤底料。
　　“好了，从明日起，百味居歇业，你们也回家好好准备过年，初七再回来，到时候有开工红包。”叶朝瑞笑着对大家晃了晃手里的红包，转手给了刘洋的女儿，“这是小囡囡的压岁钱。”
　　全阿花不好意思要，想要退回去，但又不敢近叶朝瑞的身，拿着红包不知所措，求助地看向刘洋。
　　刘洋拿过红包也想还回去，不能这么占便宜，他们夫妻两人差不多拿了三银子的东西，再拿这个红包就过分了。
　　叶朝瑞没答应，让他们安心收下，“红包没多少，是给小孩的祝福，祝小囡囡来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谢谢，谢谢东家！”全阿花感激涕零，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女儿的身体，她抹着眼泪，拉女儿跪下给叶朝瑞磕头。
　　叶朝瑞一时没拦住，无奈极了，“赶快起来吧，地上凉的很。”
　　其他人也上前一人说一句感谢的话，他们是真的感激叶朝瑞，平时的待遇就已经够好了，现在又给他们这么重的年礼。
　　说了几句话，天色渐暗，叶朝瑞担心太晚回去不安全，便让大家散了。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出门，脸上的笑怎么都掩不住，心里高兴啊，今年这年太富足了。
　　镇上的人看到了这一幕，羡慕极了，这是什么神仙东家，给这么多节礼。
　　有人心里祈祷，叶朝瑞来年再开一家店铺，他们一定第一时间去报名，先不说工钱，就冲那一日三餐和节礼，都值了。
　　百味居员工节礼在镇上又出了风头，闹的其他店铺不得不也多准备点 ，结果自家员工感谢的是叶朝瑞，说是他开了个好头，气的那些东家差点吐血。
　　镇上发生的这一切，叶朝瑞全然不知，他回家后把礼物分了，就埋头进了灶房，准备晚上的海鲜大餐。
　　这次他没做火锅和铁板烧，正正经经地做的海鲜盛宴，也幸亏家里灶房大，炉灶多，够他用。
　　一个半时辰后，一道道佳肴美味被端上桌，有盐焗鲍鱼，金汤海参，清蒸海鱼，蒜蓉生蚝，煎烧元贝，爆炒鱿鱼干，芙蓉虾球等等，两只手臂长的蒸龙虾摆在中间。
　　聂老爷子进来时被狠狠震住了，高声直呼，“皇宫御宴莫过于此啊！”
　　这一顿盛宴也让他们对叶朝瑞的厨艺有了新的认识，原来叶朝瑞并不是只会家常菜和街头小吃，这样的珍馐美馔也能完美驾驭。
　　“朝瑞合该去开个大酒楼啊！”聂母饭后一直念叨着，她觉得叶朝瑞这厨艺不施展出来实在太可惜了。
　　叶朝瑞当然想开酒楼，但需要一步一步来，先不说如今家里的银钱完全不够，就算有足够的资金去开酒楼，也不能是现在，他还只是个秀才，镇不住场。
　　于是他说，“还不急，过几年再说吧。“
　　冬日天气冷，吃完饭后，聂家人没有久坐，聊了几句就起身回家了，聂弦望被叶朝瑞留下，“我们算算店铺分利。”
　　“好。”聂弦望跟着叶朝瑞去了他的房间。
　　叶朝瑞拿出从镇上带回来的钱匣子和店铺账本放在桌上，让聂弦望坐在他对面，两人再对一对账。
　　聂弦望其实觉得没必要对，他当初是用的自己的银子和叶朝瑞合作开店铺的，百味居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以他们如今的关系，账目不需要分的那么清，在他看来，他的就是叶朝瑞的，只要给他一些银子孝敬长辈就好。
　　可叶朝瑞不是这么想的，他们的关系目前还在保密阶段，双方父母都不知道，如若他直接掌管所有的银钱，难免说不过去，他不想给聂家长辈留下不好的印象。
　　“好，都听你的。”聂弦望有点惋惜，心里则在筹谋着什么时候过明路。
　　叶朝瑞把银钱分好，装在另一个钱匣里交给聂弦望，笑着说道，“拿回家吧，我们这半年赚了不少，伯母肯定很开心！”
　　“嗯。”聂弦望单手接过钱匣，站着没动，他不想这么快离开，定定地看着叶朝瑞。
　　叶朝瑞被他看的脸热不已，垂下眼眸，挥手赶他走，“快回去，伯母应该在等你。”
　　“嗯。”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人是纹丝不动，明显在耍赖。
　　叶朝瑞抬眸看了他一眼，心里无奈又好笑，他慢慢吞吞地挪过去，看了看紧闭的门窗，飞快踮起脚在在聂弦望的脸上啄了一下，“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一刹那，聂弦望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瞳孔蓦地增大，惊喜地看着叶朝瑞，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自己，嘴角越来越上扬，最终没忍住咧嘴笑出声，藏在脸颊的酒窝渐渐显露，哪里还有在外人面前的老成持重。
　　叶朝瑞看着他傻乐的模样哑然失笑，伸手用食指戳了戳他脸上圆圆的酒窝，“开心了？”
　　“开心。”聂弦望捉住那只白葱似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
　　手指瞬间变得粉红，被主人大力抽回，指向门口，“你回去。”
　　聂弦望看他害羞地都快头顶冒烟了，便不再逗他，听话地往外面走，“好，我回去了。”
　　“嗯，”叶朝瑞看他跨过门槛，不自觉往前跟着走了几步。
　　聂弦望回头看他，“怎么？”
　　叶朝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赶紧找个借口，“明日杀年猪，早点起来。”
　　聂弦望直觉他并不是想说这个，也不戳穿，顺着他的意思点头，“好。”
　　分开过后，两人夜里都没睡好。
　　叶朝瑞突然发现自己睡了这么久的被窝冷冰冰的，一点都不暖和。
　　而聂弦望感觉怀里空空的，心里跟着也空了。
　　熬到天蒙蒙亮，家里人都起来了，他们不得不睁着困倦的双眼起床，两家都要准备杀年猪，事情多，忙的很，可不能赖床。
　　院子里，请来的屠夫早早到了，叶父去把买好的年猪赶出来，聂家几个男人迅速上前把猪摁在长板凳上。
　　年猪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村落，唤醒了沉睡的村民。
　　“哟，谁家杀猪呢。”
　　“叶秀才家吧，昨日见叶兴赶了几头猪回来。”
　　“好几头啊！看来赚了不少啊！”
　　“咱们也不差，不是也吃上肉了吗，有叶秀才在，我们村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是啊是啊！菩萨保佑秀才公。”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小可爱们，我明天零点更新哈，我想蹭蹭传说中的玄学嘿嘿。


第55章 除夕前
　　屠夫动作很快,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下便送走一头年猪，聂母赶紧把准备好的盐水盆放在下面接猪血。
　　这时二叔公家也来人过来帮忙, 几个男人合力把猪抬进早已准备好的开水大盆内, 开始刮猪毛。
　　刮干净后, 再把猪倒过来，头朝下吊在一个大木梯上, 屠夫拿着刀开始开膛破肚，内脏一副副割下来丢进木盆里，很快被聂母和各位婶子端走去清理。
　　木梯上的猪肉被从中间劈成两半, 男人们一起搬到长桌上分割肉，这活儿聂家人熟的很，一盏茶的时间就分离了各个部位, 连屠夫都夸他们刀工了得。
　　这边叶朝瑞完全插不上手, 他便和叶母一起切肉备菜，送进灶房给婶子们做年猪饭，这是一直以来的传统, 杀年猪吃年猪饭，寓意这一年丰收喜乐。
　　院子外面也有两个临时土灶, 都架着大铁锅, 一口在烧热水, 一口在炼猪油。
　　叶朝瑞看着翻滚的油锅, 再看向簸箕里分好的猪肉块，他突然想到在异世西南地区游学见到的油底肉。
　　油底肉是一种特别的肉类保鲜储藏法，可在没有任何冷冻的条件下放置数年不会腐败, 比风干肉和烟熏腊肉的储存期都要长, 而且更为醇香, 肉软皮糯，色泽金黄鲜亮。
　　他转头跟身边的叶母提了提，问需不需要做一两坛试试。
　　叶母当即要帮他弄，“多做点，一两坛以后可能不够吃。”
　　她对自己儿子有信心，他嘴里说出来的东西肯定好吃的。
　　于是，他拿起一把大菜刀开始切肉，在院子另一头帮忙的聂弦望看到了，把手里的活儿交给叶安，自己走过去。
　　他自然地接过叶朝瑞手里的刀，“你想做什么？我来。”
　　叶朝瑞甩了甩酸胀的右手手腕，这刀太沉，左手给聂弦望比划，“像我那样切大约六寸长的肉块，我要做油底肉，一种可以放很久的特色肉。”
　　说完他进灶房去找调味料，配好后全部捶打成细粉末，加盐加酒混合均匀，涂抹在肉块上，装入大木桶中。
　　总共装了满满三大桶，放置于阴凉处，需要腌制个三四天，然后拿出来用清水冲洗干净，晾干表面，放进猪油锅中炸干水份，待皮肉金黄和油一同装进陶罐，油要全部没过肉块，冷却凝固以后，加盖密封一个月以上便可以食用了。
　　后面杀聂家的年猪的时候，他们又做了一些，整整五桶，因为聂弦望说三桶他们家不够吃。
　　两头大猪都处理完了，只剩一只小乳猪，这是叶朝瑞特意让叶父买的，他想尝试做一次烤乳猪。
　　等小猪也收拾干净了，时间也到了午时，正好年猪饭出锅，大家入席吃饭。
　　年猪饭一般都是大锅菜，大葱炒肉片，萝卜炖排骨，白灼肉，豆腐猪血旺，还有盐拌油渣，味道家常，调味料用的也不多，但胜在食材新鲜，都吃的满嘴流油。
　　下午，来帮忙的人都回家去了，自家人开始腌肉熏肉，几个小辈正准备上山去砍香树枝和松柏枝，隔壁李婶家两个儿子就送来了两背篓。
　　他们家隔的近，一早听到叶家在杀年猪，本来想过来帮忙的，但一看院子里这么多人在，就没进门，李婶干脆让两个儿子去后山捡熏肉用的香枝。
　　“他们杀猪了肯定是要熏腊肉的，你们多捡点送过去，要不是叶秀才，我们家今年哪儿能过这么好的年，以后都多注意着，他们家有什么事，都去搭把手。”
　　“知道了，娘。”李婶的儿子媳妇们都乖乖听着，他们心里是真的感激叶朝瑞一家的。
　　两背篓树枝完全足够熏肉用，叶朝瑞得了空，开始料理小乳猪。
　　十多斤的乳猪从中间破开，包括头骨，肋排也要剔开，再在两个大腿骨的地方砍两刀，为了方便刷调料腌制入味，最后需要切除□□，脑花等部位。
　　当然以上步骤都是聂弦望在操作，叶朝瑞只需要在旁边指挥。
　　“现在把猪翻面，在猪皮上涂一层细盐，涂一层白酒。“
　　聂弦望依言照做，叶朝瑞进灶房端了两碗调料出来，一碗粉料，一碗酱料。
　　乳猪再翻面，先均匀撒上粉料，再涂抹一层酱料，腌制两刻钟。
　　趁着这段时间，他们把炭火盆烧上，叶朝瑞顺便切了些瘦肉片腌制起来，用竹签戳着在炭火盘边烤。
　　叶朝宁特别喜欢，拿了一把在手里，边烤边吃，开心的不得了。
　　叶朝瑞在旁边笑着看他吃，等两刻钟到了，和聂弦望一起用大的尖木签固定好乳猪，在猪皮上淋上开水，帮助其定型，再均匀地刷一层脆皮糖浆，其实就是麦芽糖水加酒和白醋调出来的，作用是均匀颜色，让皮质香脆。
　　做完这些就可以开始烤制了，先用小火烤干猪皮上的水分，然后加炭火加大火力，刷香油转着烤，中途要用针扎猪皮排气排水，防止炸裂。
　　烤乳猪的时间很长，叶朝瑞和聂弦望轮换着来烤。
　　这时叶父提着三条猪舌进来，问叶朝瑞，“这个有什么新吃法，往年都是烟熏的，今年有三条，别全熏了吧。”
　　“卤了吧，卤猪舌也好吃。”叶朝瑞站起身去接猪舌，拿出家里的老卤下锅，又朝窗外问了一句，“你们还想卤点什么吗？”
　　“大肠！”
　　“猪蹄！”
　　“猪皮！”
　　……
　　连着说了十多种，叶朝瑞干脆每样都来点，还卤了一个去骨猪头，上面的卤猪脸和猪耳朵尤其好吃。
　　一顿卤肉当了下午茶，晚上没有多做菜，清炒了几个素菜，炖一大锅萝卜汤，两家人围在灶房的火塘边一边烤火一边吃烤乳猪。
　　烤了将近两个时辰的烤乳猪色泽红亮，香气扑鼻，叶朝瑞拿小刀一点点切下来装在盘子里，每个人先尝一块，只觉得这烤乳猪皮酥肉嫩，滑香腴润，一点不腻口。
　　“这怕是真的皇宫御宴才有的菜色啊！”聂老爷子咽下嘴里的乳猪肉，喝一口小酒感叹道。
　　其实他们以前在山上打猎时也烤过肉，但要么烤糊了，要么熏的黑黑的，跟叶朝瑞做的这个又好看又好吃的烤乳猪根本没法儿比。
　　热闹的杀猪宴过后，没几天便是除夕了，叶朝瑞忙着张罗过年要吃的小零嘴，特意去镇上卖牛乳的家里买了两桶牛乳。
　　因为过年，叶朝瑞做的点心就比较多，反正冬天天气冷，能放。除了之前做过的面包，蛋挞，黄油饼干，泡芙一类的，添加了几种中式点心，例如麻花，米花糖，芋头丸子等。
　　后来又听叶朝宁念叨想吃咸口的，他去二叔公家买了一些豆干豆皮回来，做了些手工辣条，吃的小孩儿斯哈斯哈直吸气，但就是停不下来。
　　一转眼就到了除夕，按规矩是每家各过各的，春节再串门拜年，可聂弦望不想和叶朝瑞分开，便用叶朝瑞送的点心不断诱哄家里人，“不知道小瑞年夜饭会做什么。”
　　看似无意地提了几天，聂老爷子最先没抗住，跑去问叶父要不要两家一起过年，“我们家堂屋大的很啊，坐的开，你们过来也给我们新房子添添人气，明年明霄好讨媳妇儿。”
　　说完觉得自己有点厚脸皮，借着捋胡须的动作掩饰不好意思，但他不想错过叶朝瑞做的年夜饭。
　　叶父先是一愣，转头看向叶朝瑞，叶朝瑞眨眨眼，心里怀疑这是聂弦望的主意，因为前几天做点心的时候，就听他说过想一起过年。
　　于是他把问题又抛给叶父，“爹，您和娘商量就好，我和阿宁听你们的。“
　　“啊？”叶朝宁从书本中抬起头，茫然地看看哥哥又看看爹娘，在说什么？
　　叶父看向叶朝宁，想到聂明霄是他师父，两家关系又这么要好，一起过年好像也没什么，就答应了。
　　“好啊好啊！明日人来就可以了，家里什么东西都有。”聂老爷子大笑，满意地回去了，一进家门就告诉家里人这个好消息，聂弦望悄悄勾了勾嘴角。
　　第二日一大早，聂弦望就跑去叶家接人，是叶朝瑞开的门，他今日换了一身新衣裳，一袭冰蓝色长袍，衬的他越发修长高挑，挺拔地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株遗世独立的新竹。
　　长袍外披着一件同色的披风，领口是雪白的兔毛，扫在叶朝瑞白皙如玉的脸颊，显得格外灵动可爱。
　　聂弦望一时看呆了，叶朝瑞捏了捏他耳垂才唤醒他的心神，“咳，小瑞，我来接你们去我家过除夕。”
　　“怎么来这么早？”叶朝瑞侧身让他进门，一起走进去，“要等一等，我们家还没贴对联和窗花，爹还买了红灯笼要挂上。”
　　“我来。”聂弦望马上抢了活儿，仔仔细细地贴好对联和窗花，院门前挂好一对红灯笼。
　　叶父拍着他肩膀直夸他能干。
　　聂弦望抿嘴腼腆一笑，带着叶家四口回到自己家，然后马上钻进房间换衣服，翻开所有衣柜，找出一套深蓝色的衣服套在身上，插上叶朝瑞送的木簪出来了。
　　叶朝瑞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脸颊有点发热，垂眸揉了揉鼻头，像是要揉去那点羞涩。
　　其他人似乎没发现聂弦望身上的变化，除了叶母，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两个年轻人，发现他们感情似乎更深了，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叹息。
　　聂弦望却不管别人怎么想，径直走到叶朝瑞旁边落座，肩膀靠着肩膀，大腿挨着大腿，贴的无比亲密。
　　坐在他们对面的聂母不经意瞧了一眼，皱了皱眉，“弦望，做什么这么挤朝瑞，坐过去点，旁边那么宽。”
　　聂弦望：……
　　他有点不甘心地准备往旁边挪动一点椅子，却被叶朝瑞抓住了手，就听他笑着跟聂母说，“没事，和弦望哥挤挤更暖和。”
　　聂弦望果断不挪了，反手握住叶朝瑞的手，和他相视一笑。
　　“瞧瞧这两个孩子，感情真好，哈哈哈……”聂母如此跟叶母感叹。
　　作者有话要说：
　　小聂：（看看自家亲娘，又看看对象娘亲）娘，你可真是……


第56章 过年啦
　　对于聂母的迟钝, 叶母都没话说，跟着哈哈笑了几声，起头聊起其他事, 帮两个孩子打掩护。
　　他们此时正坐在聂家的堂屋里, 中间摆了一个大火盆,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烤火聊天。
　　没聊几句，聂母起身去灶房忙碌, 要为年夜饭做准备，该切的菜切好，该炖的炖上。
　　虽然说是馋叶朝瑞的厨艺, 但也不可能真的让他一个人下厨，他们等着吃现成的。
　　年夜饭的大部分还是聂母烹调的，当然聂家男人也没干坐着, 都行动起来, 除了聂老爷子，劈柴的劈柴，择菜的择菜, 还有洗菜烧火，反正灶房里的杂活都被他们承包了。
　　看的叶父也没好意思心安理得地坐着, 便也起来做点力所能及的, 灶房里的事他熟, 毕竟叶朝瑞不在家的三年, 都是他在操持一家子的饮食起居。
　　叶母跟在他后面进去，她不能做太重的活儿，但切个菜, 拌个调料是可以的。
　　大人们都在做事了, 叶朝瑞和聂弦望两个小辈更不可能坐着不动, 他们叮嘱叶朝宁在堂屋陪聂老爷子，一齐出门去了。
　　叶朝瑞为年夜饭准备的是一道佛跳墙，这道菜用料十分丰富，集齐了鸡鸭鱼肉蛋和海鲜，他回家去拿食材。
　　早在两天前，他把佛跳墙需要的干贝，花胶等需要泡发的干货都用净水泡上了，现在刚好能用。
　　佛跳墙，又名福寿全，在异世被誉为“天下第一菜”，其味道和营养在中式菜肴之首，与此同时，其做法工艺也十分繁复。
　　这道菜采用的十几种食材，分别用合适的烹饪方法炮制一遍，按照食材本身的易熟程度一层一层码在坛子中，注入适量花雕酒和高汤，用武火煮沸，后用文火慢慢煨三个时辰。
　　因为都在忙晚上那顿饭，中午的午食就简单做点，但用料绝对不敷衍，再有叶朝瑞的调料加持，味道特别好。
　　傍晚，年夜饭终于都摆上了桌，长辈们先祭拜先人，絮叨家里一年的变化，等“他们”吃完过后，才一一入座，开始吃团圆饭。
　　聂老爷子辈分和岁数最大，他落座后端起一碗酒率先发言，“来，今日除夕，说什么都要走一个，祝我们年年今日，岁岁今朝！”
　　“年年今日，岁岁今朝！”
　　所有人举杯，叶母和叶朝宁杯里是叶朝瑞特调的奶茶，其他人喝的是府城买回来的白酒，叶朝瑞也不例外，过年高兴，他就突然想试试传言最好的佳酿。
　　放下酒杯，叶朝瑞侧头悄悄吐了吐舌头，试图驱赶嘴里的辛辣，聂弦望见此给他另外倒了一杯奶茶，“喝这个冲冲酒味。”
　　“嗯，”叶朝瑞捧着杯子狠狠喝了一大口，他还是不适合喝酒，“好辣，我以后不喝了。”
　　这一幕被桌上长辈们看在眼里，脸上满满都是的笑意。
　　“不喝酒好，咱们家就是几个酒鬼！”聂母太喜欢叶朝瑞斯斯文文的模样了，她夹起一个肥嫩的鸡腿放在他面前的碗里，“来，吃个鸡腿，长胖一点，来年大吉大利！”
　　“多谢伯母。”叶朝瑞放下奶茶杯，站起来道谢，顺便想打开饭桌最中间的佛跳墙盖子，被聂弦望拦住了。
　　“烫，我来。”
　　盖子一开，坛中的蒸汽上涌，香味也随之迸发出来，桌上接连响起吞口水的声音。
　　“好香啊……”叶朝宁的小鼻子耸了耸，整个人都快趴到桌面上了。
　　大人们相对矜持一些，但眼珠子就没离开过那雾气蒙蒙的坛子，陶醉在这沁人心脾的浓香中。
　　叶朝瑞自己也被香到了，没想到自己会做的这么成功，他拿起勺子，让聂弦望拿碗，给桌上每个人都舀一大碗，里面什么食材都照顾到了。
　　舀完最后一碗，叶朝瑞和聂弦望坐下，聂老爷子启筷，大家这才开吃。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啧啧的喝汤声和咀嚼音。
　　就这么安静地吃了大半碗，他们才满足地放下筷子和汤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舒坦啊……”
　　聂母擦擦嘴角，把叶朝瑞夸的只因天上有，“朝瑞，真怀疑你是天上的厨神和文曲星转世！你说你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叶朝瑞笑着摆摆手，“都是跟师父学的。”
　　“能学到手也是你厉害！”聂母喝了点酒，醉意逐渐上头，一夸人就停不下来。
　　聂父赶紧拦住她，“哎呀，你快别说了，你看朝瑞都快把脸埋到碗里去了。”
　　“哈哈哈……”聂母一看还真是，顿时乐呵起来，指着聂弦望对叶朝瑞说，“朝瑞啊，你就是脸皮太薄了，该学学你弦望哥，他皮厚，从小就皮实。”
　　这一句话似乎  开启了她的记忆阀门，聂弦望年少时的模样不停地涌现在脑海。
　　“跟你们说啊，别看他现在是个闷葫芦，小时候可生龙活虎了！还是个小不点儿的时候就知道杀敌，天天和街坊四邻的小孩儿扮将军小兵，次次都赢，比他大的孩子都肯认他做头头。哈哈哈，想起来就好笑，他那时候还没人家肩膀高呢！”
　　“还有呢，还有呢，那时候我们过年哪儿能像现在这样边吃边聊天哦，都是简单弄点，最多多个肉菜，菜摆上桌了就赶紧吃，怕塞外那些贼人来抢。
　　有一年，饭还没吃完，敌人就攻过来了，他爹和老爷子在饭桌上被上峰叫走去守城门，他听到了，非要跟去，不让他去，他就趁我收拾灶房的时候，背着他那张小弓偷偷跑出去了，被他爹捉着回来狠狠打了一顿，屁股都打肿了，眼睛下面挂着两条眼泪水，还嚷嚷着要上战场杀敌。哈哈哈那小模样，现在想起来都好笑。“
　　“还有他开蒙那年……”
　　聂母一时情绪上来了，说了好多聂弦望的童年趣事，刚开始他本人窘迫极了，但看到叶朝瑞听的津津有味也就没有阻止，陪着他一起听，在他听的入迷的时候，给他添添菜。
　　话题就如此展开，桌上的菜冷了又热，吃饱了后头还有各种叶朝瑞亲手做的小点心。
　　不过守岁时间实在太长了，叶朝宁和聂老爷子最先熬不住，回房休息了，后面叶父叶母和聂父聂母也回房了，桌上只剩聂明霄和聂弦望，叶朝瑞三人。
　　聂明霄一个人抱着酒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朝瑞和聂弦望在桌子另一角，也不敢太亲密，虽然聂明霄不往他们这儿看，但总归是坐在一个屋的。
　　于是他们就聊年后的计划，什么时候去县里，去了县里又什么时候入县学，还有房子，店铺，招人，拟菜单等等，一大堆的问题等着解决。
　　说着说着，门外的天不知不觉中就亮了，叶朝瑞揉揉眼睛，捂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起身去灶房熬粥，把所有人叫起来吃了一碗粥，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到了午时，吃完午饭，家家户户都敞开大门欢迎过来串门的小童子。
　　叶朝瑞在堂屋桌子上放了些小零食，一半是外面点心铺里买的，他亲手做的大都被叶朝宁和聂弦望藏起来了，他们自己都不够吃，怎么舍得分给别人，小孩子也不行。
　　即便如此，叶家也是最受欢迎的，村里的小孩儿都结伴来，叶朝瑞会温柔地给他们的小兜里塞满他们从未吃过的糕点，还会给每个人发一个小红包。
　　小红包里只有一文铜钱，村里的小孩大多数都不曾拥有过自己的铜钱，拿到小红包开心的不得了，孩子家长也高兴，心里无数次感谢叶朝瑞。
　　大年初一一天就在这样热闹的气氛中度过，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叶朝瑞一家要去给外祖父外祖母拜年。
　　叶父借了聂家闲置的牛车，他们一家是外来的，这天没地方去，干脆在屋里睡大觉。
　　赶了半个时辰的牛车，叶朝瑞一家四口到达叶母娘家村落，村里好多人都认识他们，都是去过镇上百味居食肆或者麻辣烫店吃过东西的村民。
　　他们有的热情地上来打招呼，还邀请叶朝瑞去家里吃饭，被叶朝瑞笑着婉言推辞了。
　　从村口到外祖父家的这段路，不时有人出来看他们，还吆喝其他人过来看，让叶朝瑞想起异世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动物。
　　后面半段路，柳夏智终于来接他们了，并叫村民们各自回家去，别看了。
　　那些人还是比较听他的话的，因为柳夏智是村里的秀才，也是学堂的先生。
　　他带着叶朝瑞他们回家，牛车停在门口，叶父把车板上的东西一一搬进去，周围邻居一看这么厚的年礼，纷纷夸他们孝顺，老太太站在turnip院门口听的笑呵呵的。
　　他们刚进去没坐多久，柳小雨一家也来了。
　　家里气氛不说多差，但也没有太好，中午饭菜是柳夏智妻子翠娘一个人做，柳小雨看不惯自己父亲和弟弟饭来张口的样子，开口刺了一句，不等老爷子发火就站起来去灶房帮忙了，叶母也跟在后头。
　　姑嫂三人在灶房里，柳小雨恨铁不成钢似地教育弟媳妇要硬气一点，别这么恭顺，“你越顺着他们，他们就越嚣张，吃饭穿衣都是你在操持，你不做他们就废了，你怕他们做什么？！”
　　翠娘恭敬地福福身，“翠娘知道了。”
　　看她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不像是知道的，柳小雨拧着眉，深深叹了口气。
　　饭桌上，老太太主导着说话内容，老爷子一点插不上嘴，关键是说了没人听。
　　叶朝瑞坐在桌边，边吃边听他们说话，吃饱后不自觉开始发呆，脑海里一点一点浮现出聂弦望的身影，他猛地抬起头，飞快眨眼驱散那个身影，生怕别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旁边叶父被他吓一跳，问怎么了，他轻轻摇头，表示没事，掩饰地埋头喝汤，低头的瞬间，嘴角不由偷偷上扬，他被自己这一串动作逗笑了。
　　“哥哥，你在笑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聂：小瑞不在的一天，想他，想他。


第57章 年后
　　“咳, 没什么，想到一些事。”叶朝瑞低头小声和弟弟说话。
　　“哦！我知道了！”叶朝宁一拍小脑袋，也小小声地问, “你是不是在想弦望大哥？”
　　叶朝瑞：！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叶朝宁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托着圆圆的下巴叹气，“唉, 我也好想弦望大哥，还有师傅，还有聂爷爷, 外祖父家太闷了……”
　　叶朝瑞被他突然之间的少年老成弄得哭笑不得，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揉揉他的小脑袋, “等会儿就回去了。”
　　在旁边听了全程的叶母看眼两个儿子, 表情微妙极了。
　　饭后，两家人没坐多久，在天黑之前离开了。
　　叶父驾着牛车回到村口时, 天色已经暗了，叶朝瑞远远看见前面路边有个拿着火把的模糊身影。
　　随着牛车越走越近, 人影往这边跑过来, 叶朝瑞也看清了那人的正脸, “弦望哥！”
　　是聂弦望担心他们天黑回来看不清路, 拿着火把早早在路口等着。
　　他跑来后接过叶父手里的缰绳，代替他的位置驭车。
　　叶朝瑞坐过去把火把拿在自己手里，“弦望哥, 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 刚来。”聂弦望很快扫一眼叶朝瑞, 又转头认真看前面的路，小心地驾车。
　　叶朝瑞不信他才来，坐在他身边好大一股凉气，避开后面叶父叶母的视线，碰了碰他的手，“怎么这么凉。”
　　聂弦望没吭声，一直把牛车驾到叶家门口，借着扶叶朝瑞下车的机会，捏了捏叶朝瑞同样冰冷的手心，“明日我去镇上买辆马车。”
　　他有点懊悔，自己之前没注意到这一点，牛车比马车慢很多，让叶朝瑞他们在路上多受冻了那么长时间。
　　“进去吧。”
　　几人快步走进屋，堂屋里早就生好了炭盆，房间暖暖和和的，灶房里也烧了两锅热水。
　　叶朝瑞一看就知道是聂弦望准备的，早上离家时他把钥匙给了他帮忙收着，没想到回来还有这样的惊喜。
　　叶朝瑞一家四口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换了烤的热乎乎的新衣坐在炭盆边，聂家那边听到动静端来热腾腾的饭菜给他们。
　　“麻烦金漫姐了。”叶母从聂母手中接过汤碗，不好意思道。
　　聂母摆摆手，“嗐，这有什么麻烦的。饭菜现成的，热一热就行。烧炭烧水都是聂弦望那小子在搞，他如今是知道疼人了，不容易啊。”
　　她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家儿子为叶朝瑞忙上忙下，完全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叶母一时噎住，张张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便默默喝碗里的热汤。
　　春节后面几天，他们就在村里走走亲戚，或者在家里等别人来拜年。
　　期间如意楼的齐掌柜还叫人送了东西过来，一马车，十来个箱子，在村里出尽了风头，成为村民嘴里那几天的饭后嚼头。
　　初七那天，两间店铺重新开门，叶朝瑞把早就准备好的开工红包发下去，百味居正式复工。
　　当天来的客人特别多，买什么的都有，看到叶朝瑞了还“埋怨”上了，“哎呦，你们过年不开门，我们想吃点好的都没地方去。”
　　也因此，他们有些报复性消费，来店里买了好多东西，导致店铺到很晚才打烊。
　　关门后，叶朝瑞和聂弦望回到食肆，让大家先别走，他有事要说。
　　“我今年准备去县里书院读书。”
　　柳小雨激动地站起来，她心里还是认为自己外甥去读书才是正事的，做吃食买卖不是不好，就是太累。
　　叶朝瑞等他们消化了这个消息，继续往下说，“上元节过后，我便和弦望哥去县里，镇上两间店铺还要劳烦你们多多用心。”
　　然后他看向柳小雨，“大姨，这间食肆往后就交由您负责打理，这几天我会一一教您食肆里所有吃食的配方，每月除了月钱外，再分您两成利。”
　　柳小雨已经傻了，愣在那里好半天说不出话，还是他儿子杨青拉她一下。
　　“朝瑞啊，这我要不得啊。”这又是教配方又是分利的，好事情全被她捡了，做人可不能这么贪心。
　　叶朝瑞早料到她不会马上接收，就细细地跟她讲，“大姨，您要是不管的话，我只能请其他人来做，可这么多配方都教给一个外人，您放心吗？”
　　“当然不放心！”柳小雨不由皱起眉头，他是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他外甥手里的配方的，可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见她有所松动，叶朝瑞继续劝说，“您知道的，我娘她身体不好，只能在家颐养，不宜过多操劳，我爹也要在家照看，村里还有田地和牲畜，早晚还得接送阿宁。我想来想去，只能拜托您。”
　　“你爹娘确实来不了，你娘那身体，站个半天都要流虚汗，你爹也忙的很。”柳小雨这么一想，好像真的就剩自己能帮上忙，但她坚决不收那多出来的两层利。
　　“给您两层利也是给您的辛苦钱，我清楚打理一家食肆有多累，从开门开始就停不下来，要保证店铺洁净，把关食材新不新鲜，吃食的味道合不合格，还有与食客们的交流沟通……”
　　叶朝瑞说了很久，柳小雨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心里是无比感激的，知道是外甥提携他们家，下决心往后一定给他好好看店。
　　解决完食肆的问题，轮到码头的麻辣烫店了，这是分给聂母来管理的，之前在村里就说好了，至于分利，都包含在聂弦望的分利中，叶朝瑞修改了当初开业前签订的协议书，把分红改成了五五分。
　　再就是叮嘱刘洋做好两间店铺的账本，平时多照看点，他做吃食买卖的经验更丰富，薪水也给涨了两成。
　　最后是林一，让他们多多注意店铺的安全问题，卖烤肠之余多巡逻巡逻，并且聂弦望还承诺，如果做的好，以后会带他们去县里和府城发展。
　　六个人一听，瞬间像打了鸡血，谁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造化呢！
　　林一马上表示，“叶秀才，聂老大，你们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没做好，你们回来打我一顿。”
　　后面几天，两位店铺新负责人就一直跟在叶朝瑞身边学习各种配方，且不限于一个店铺的。
　　等她们熟悉所有的操作后，叶朝瑞开始教管理和算账的方法，顺便把叶安和林夏也带上了，叫他们认真学一下，以后也许用的上。
　　两人都明白叶朝瑞的好意，学的非常认真。
　　四人都是识点字的，教授过程并不难，况且叶朝瑞还结合了异世更为简便的计算方法，没几天，四人就全部掌握了。
　　镇上对于叶朝瑞把两间店铺都交给两个女人颇有微词，不敢当面说什么，暗地里都在唱衰百味居，有几个年纪大的男人装模作样地劝叶朝瑞趁早改变主意，说什么女人主事只会越变越糟。
　　这些话，叶朝瑞就当耳旁风，听过就算了，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多事之人见他不理睬自己，竟然去找刘洋，一脸痛惜感慨地说以后两家店就靠他了。
　　刘洋听的莫名极了，他并不觉得女子比男人哪里差，只是各自擅长的东西不同罢了，何况东家亲定的两位女主事都是鼎鼎会做事的，特别是聂家主母，生意经比自己还懂。
　　这些流言都影响不到他们，店铺照样开，食客们也照样来，赚的银钱一点没少。
　　上元节那天，叶朝瑞在两间店铺推出了各种馅料的元宵，来客数达到新年顶峰，完全没有某些人预测的衰落之势。
　　如意楼齐掌柜也来捧场吃碗元宵，并带来消息，“听说你们要去县里，少东家早就跟县里的酒楼掌柜交代过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找他，他本姓钱，是个好交朋友的，热情周到，不要怕麻烦他。”
　　“感激不尽。”叶朝瑞和聂弦望郑重地道了谢，他们初到县里，想要开店铺的确需要人帮忙开开路，这个消息实在太及时了。
　　第二天，两个人带着五百两银子，在所有人的不舍中出发了。
　　到了县城，他们先找了家客栈入住，换套干净衣服，提着大包小包去了邹先生府上。
　　对于他们的到来，邹先生和师娘都十分欢喜，师娘拍拍两人出去了，笑着说要给他们做好吃的。
　　邹先生就和他们聊聊近况，重点说叶朝瑞要入学县学的事情。
　　这件事，叶朝瑞早早在信中就和邹先生说明了，邹先生也早就为他准备好了举荐信。
　　他招手让管家去他书房取来，一共两封，他拿出其中一封先交给叶朝瑞，“这是县令大人前些日子来给我拜年留下的，他说之前给你许诺过，只是联系不到你，知道你是我学生就托我转交给你。”
　　叶朝瑞双手接过，他有点意外，日理万机的县令大人竟然还记得几个月前的一个小小承诺。
　　等他收好，邹先生才拿出自己写的，在给出之前，他特意嘱咐几句，“你在信中跟我说，你之所以要继续读书科举，是因为你觉得你的买卖做大了，秀才的身份压不住了。这种想法比较功利，但无可厚非，你能诚实告诉我这些，我很高兴，说明你信任我，但我不得不提醒你，读书的最终目的是陶冶你的情操，滋养你的灵魂。你可以利用自己的学识达成某种目标，可在阅读之时万万不可忘记初衷。”
　　“谨遵老师教诲。”叶朝瑞跪伏在邹先生面前接过举荐信。
　　邹先生见他表情肃穆认真，知道他听进去了，笑着把他扶起来，“记住就好，记住就好。”
　　说完学习的事，邹先生开始关心他们的生活方面，“你们有地方住吗？没有住我这儿，府上房间多。”
　　“多谢先生，就不打扰了，我们明日便去找房子。”这是聂弦望进门说的第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小聂：我有钱，我能养小瑞！
　　小叶：（捂脸）好的好的，知道了。
　　邹先生：……？？？我学生为什么要你养？
　　蠢作者：老先生，你不会想知道的~


第58章 县城定居
　　从邹先生府上回到客栈, 聂弦望一直在询问叶朝瑞对房子有什么要求，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还在问，叶朝瑞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认真执着起来。
　　他翻身面对聂弦望, 戳了戳他肩膀, “你怎么了？”
　　聂弦望专注地看着他, 然后把他揽入怀中，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只是想为你多做点什么。”
　　“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啊。”叶朝瑞察觉到聂弦望到了县里之后，似乎开始不自信了, 伸手拍拍他后背，用手指轻轻给他梳理脑后的发丝，“你可能不知道, 你一直是我安全感的来源, 因为身边有你，我才能义无反顾地坚定自己选择的道路。”
　　聂弦望呼吸一顿，环保叶朝瑞的手臂渐渐用力, 声音低沉暗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只要你不丢下我。”
　　“我怎么会丢下你？”叶朝瑞哭笑不得地揉揉他耳朵, 双手托起他的脑袋, 看着他的脸, “你怎么会这么想？”
　　聂弦望抿嘴不说，他在邹先生府上听师徒两人聊起学院时，心里莫名有种危机感。
　　他自知自己的学识不够, 读的书不多, 可学院里一定有很多高知的学子, 他们会和叶朝瑞有着共同话题，他们会一起讨论他不懂的学问。
　　他怕久而久之，叶朝瑞会和他没话说，然后两人渐行渐远。
　　“我怎么会没话和你说？”叶朝瑞去捏聂弦望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忘了我是为什么来读书了？我没时间在学院里谈天说地，我和你还有店铺要开，这才是我的生活重心，你才是与我共度余生的人。”
　　话说的有多甜，叶朝瑞的脸颊就有多红，那抹桃红从上而下蔓延到脖颈，全身。
　　过了很久，房间里响起一声轻笑，聂弦望抬起头撑在叶朝瑞上方，深邃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身下之人。
　　叶朝瑞被看的越发难为情，伸手遮住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色厉内荏地轻呵，“不许笑！”
　　他头一次说这么甜腻肉麻的话，还不都是为了这人，结果他还笑自己。
　　“没有笑你，”聂弦望保持着被蒙住眼睛的姿势一动不动，嘴角噙着笑，藏起来的酒窝不知不觉显露出来，“我只是太高兴了。谢谢你，小瑞……”
　　叶朝瑞没忍住戳了戳他的酒窝，“谢我什么？”
　　“谢谢你安慰我。”聂弦望眨眨眼，睫毛扫在叶朝瑞手心，痒痒的，手指不自觉动了动，指缝变宽，让聂弦望能透过这些缝隙清晰地看到他的脸。
　　“不是安慰，是——”叶朝瑞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微微侧头把脸埋在棉被里，声音嗡嗡的，“是真心话……”
　　聂弦望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握住自己眼前的手，把软糯香甜的人从被子里捞出来，轻轻咬了一口，盖章，“我心亦然。”
　　在这样甜蜜的氛围中，两人交颈而眠，梦里都是香香甜甜的。
　　第二日，聂弦望带叶朝瑞找房子，去的还是之前那个牙行，没想到那牙人竟然还记得他们。
　　“哎哟，二位公子，你们一个高大俊朗，气宇轩昂，一个面如冠玉，俊雅无双，像你们相貌如此出色之人可不多，我怎会忘了。”
　　牙人满脸堆笑地拿出钥匙串，“二位这次是要找房子住是吗，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想办法找出来。”
　　聂弦望当即不客气地提了几点，“房子要离县学近，安静不吵闹，周围住户都是讲理之人，院子不用太大，但要有马厩，我们稍后会买一辆马车。”
　　“这简单！”牙人选出几把钥匙，带他们坐上牙行的马车，路上跟他们介绍了一下符合要求的那几处房子，“都在书香街，县学的邻街，一条街住的都是学院的学子和先生，环境好的很。”
　　看了一个上午，最后定了一家最小的，里面只有三间正经房间，一间叶朝瑞的书房，两间卧房。
　　签协议的时候，牙人欲言又止，他想说两位公子看着不像是缺钱的，怎么只要这么小的院落，以后有人来拜访都住不开。
　　其实他不知道，这是聂弦望精挑细选出来的住处，小一点好，他就容易找理由和叶朝瑞同住一间房间。
　　叶朝瑞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只是没戳破，静静地看着他弄，自己当个甩手掌柜。
　　搞定了住处，他们又经牙人的介绍，买了一辆精致实用的马车，用来接送叶朝瑞上下学，平时不用时，车厢就放在院子角落，马儿栓在后院的马厩里。
　　下午，他们专门跑了趟邹先生府上，告诉他们定居的地址，邹先生告诉叶朝瑞明日去县学参加入学考。
　　时间紧迫，他们就没多待，出来后赶紧购买生活必需品，然后就是打扫卫生，在天黑之前终于收拾出两间房间，还有一间，聂弦望像是忘了似的，直接把两个人的东西搬进了干净的那间卧房，叶朝瑞也由着他。
　　晚上，两人理所当然只能睡在一张床上。
　　第二日，他们天不亮就起来了，叶朝瑞在整理自己的书箱，聂弦望在灶房热粥，两人草草吃完朝食，套好马车去县学。
　　聂弦望不能进去，目送叶朝瑞离开，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后，把马车牵到大门路边栓着，靠在车厢上默默等待，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叶朝瑞所在的那个方向。
　　门口看守的大爷伸脑袋看了他好几眼，聂弦望察觉到了，想起临走前聂母交代他的话，进车厢拿出几块糕点送给那大爷。
　　大爷一瞧都是没见过的样式，闻起来香香甜甜，笑呵呵地收下了，拿进屋藏起来，又很快出来跟聂弦望搭话，“来送你阿弟读书？”
　　“……”聂弦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向外人介绍他和叶朝瑞的关系，但叶朝瑞的确比他小，就默认了大爷的话，“嗯。”
　　他的回答过于冷淡，大爷都不好接话，不过看在那些糕点的份儿上，他自己也能聊下去，“你阿弟哪位先生教的？叫什么名儿？我平日里多照看着，有什么事儿一准告诉你。若你以后要捎什么东西带什么话，我老头子都可以帮你跑一趟。”
　　聂弦望想不到送出几个糕点还有这样的好处，他突然就明白了聂母要他多做人情的话。
　　他进不去学院，的确很担心叶朝瑞在里面的情况，有没有受别人欺负，大爷能帮忙注意着再好不过了。
　　他转身又拿了一包果干，放在大爷手中，郑重地表达自己的谢意，“今后要多麻烦您了，我家阿弟名叫叶朝瑞，今日过来参加入学考，还不知他在哪位先生班上。”
　　“哦，刚来的新学子啊，好啊好啊！”大爷捧着果干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识趣地马上透露一点学院的信息，“这入学考试啊，不长，午时就能出结果，考完学院先生就给批，按分数高低分甲乙丙丁戊，五个班，甲班最好，里面都是今年下半年要考举人的学子，班上的先生也好，他们啊……”
　　大爷一说就停不下来，聂弦望都认认真真地听着，一点一点记在心里，没有一点不耐烦。
　　最后还是大爷自己说干了嘴，“咳，差不多就是这些。”
　　他瞧聂弦望一个年轻人是真的在用心听自己讲话，有些感慨，“有你这样细心负责任的大哥，真真是当弟弟的福气啊。”
　　“不，”聂弦望摇头，不知想到什么，面容慢慢柔和下来，嘴角含着笑，“应该是我的福气。”
　　“啊？”大爷愣了一下，转念一想，有个要考举人的兄弟，当哥哥确实也跟着沾光，“哈哈哈也是，你们兄弟情深啊。”
　　就这么聊到了午时，学堂的铜铃响起，不过一会儿，叶朝瑞背着书箱出来了，高兴地跟聂弦望汇报，“我考进了学院的甲班。”
　　“小瑞真厉害。”聂弦望接过他的书箱自己提着，另一只捏了捏他的手，感觉有点凉，摸出小手炉塞进他手心，“先暖暖手，学堂没有烧炭盆？”
　　叶朝瑞捧着小手炉，舒服地长出一口气，“有，放在了房间四角，我们在堂中央考试听课。”
　　聂弦望听的直皱眉，“那你以后把手炉带上。”
　　“好。”叶朝瑞乖巧点头。
　　“咳，”旁边大爷看他们聊的那么投入，忍不住炫一下存在感，他看着叶朝瑞，被他的相貌和气质惊艳了，心想这对兄弟虽然长的不像，但模样都是一等一的好。
　　聂弦望这时才想起给他们做介绍，“小瑞，这是李大伯，往后在学院有什么事可托他给我带话。”
　　“李大伯。”叶朝瑞上前礼貌问好。
　　和李大伯辞别后，两人上了马车离开。在路上，叶朝瑞从车厢里探出脑袋，跟在外面驾车的聂弦望说话，“弦望哥，学院明日正式开学，辰时开始上课，申时正下学，我跟山长申请了外宿，每日可进出学院。“
　　“嗯，”聂弦望看着前方的路面，一边问，“午时吃什么？可能出来？”
　　“不能，”叶朝瑞摇头，“学院的先生和学子都在食间用午食。”
　　“嗯，”聂弦望有点遗憾，他还准备午时去送饭的。
　　叶朝瑞不知道他的心思，以为只是单纯关心他中午吃什么，说完这个话题就说起其他的安排，“我们下午去县里的如意楼拜访一下钱掌柜吧，找铺子还需要他的帮忙。”
　　“好。”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某间房间怕是要落灰哦，干嘛不干脆买个两个房间的。（鄙视


第59章 拜访钱掌柜
　　吃完午饭, 稍稍休息一下，两人换了套衣服，带上各种礼品去往如意楼拜访钱掌柜。
　　钱掌柜得了消息, 赶紧下楼迎接, 他可太想认识叶朝瑞了, 小小年纪竟然能在千里之外，用一张食谱方子帮主家争取到了皇商名额, 还有他的那道梅干菜扣肉，更是让酒楼日进斗金。
　　自从接到少东家的来信之后，就一直很期待与他见面, 希望也能从他这里得到一点指点，上次那个紫苏桃子姜让镇上的齐掌柜得了好大一笔赏赐，更难得的是在主家面前露了脸, 他也想有这样的际遇。
　　怀着小心思, 钱掌柜热情地把叶朝瑞和聂弦望两人请进了二楼雅间，立刻招手让店小二上酒楼的招牌菜，快的让叶朝瑞没来得及说他们已经用过餐了。
　　店小二离去, 房间只剩三个人，钱掌柜亲自为两人斟茶, “叶秀才, 聂公子, 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啊！你们初到县城，我来做这个东道主，尽尽地主之谊。”
　　叶朝瑞和聂弦望起身接过茶杯, “钱掌柜太客气了。”
　　三人浅聊几句, 店小二们就端着盘子进来上菜了, 钱掌柜面上不经意露出自豪的神情，站起来一一为他们介绍酒楼的名菜。
　　“这是东安鸡，”他指着一盘金黄的鸡丝说道，“取用的是不满一年的小母鸡，煮至七成熟，捞出切丝煸炒，再加鲜肉汤焖烧而成。”
　　“这道菜是腊味三合蒸，用腊猪肉，腊鸡，腊鱼下锅清蒸而成。”
　　“这是冰糖湘莲，精选饱满的白莲子和上好的冰糖熬制而成，饭后来一碗，不仅美容养颜，还润肺健脾！”
　　“这是……”
　　这顿饭吃了很久，最后撤盘的时候，钱掌柜谦虚地问叶朝瑞，“叶秀才，以您精湛的厨艺，您觉得这些菜可有什么改进的地方？”
　　叶朝瑞确实有点小建议，但并不打算说，他看得出来钱掌柜对自家酒楼的菜色非常满意，而且能够在如意楼烹制菜肴的大厨都有自己的傲气，他没必要得罪他们。
　　不过介于他们有事要麻烦钱掌柜，他赠送了一个大麦茶的方子。
　　这方子食材便宜，操作简单，只需要把大麦炒制焦黄，用热水冲泡便可浸出浓郁的香茶，有一股浓浓麦香，餐前餐后都能喝，有开胃助消化和瘦身的效果。
　　钱掌柜听的眼前一亮，当即让店小二按叶朝瑞所说的方法去泡一壶大麦茶过来。
　　转身豪气一拍胸脯，对叶朝瑞和聂弦望说，“你们在县里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叶朝瑞抿嘴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其实我们这次来也是想找您打听打听，县里买铺面的事。“
　　“哦？你们想个什么样的铺面？”钱掌柜来兴趣了，他对叶朝瑞的手艺十分好奇，只是没有机会尝到，要是叶朝瑞开了店铺，他便随时都能过去了，“还是做食肆？”
　　“并不。”叶朝瑞摇头，“我们打算开家点心铺子。”
　　“点心铺子？”钱掌柜心里有一点失望，他不喜欢那些甜兮兮的东西，他还以为叶朝瑞要正经做菜呢。
　　失望归失望，他还是很负责地叫来酒楼最熟知县里大小事的店小二，“这是小赵，是个百事通，县里的事他最清楚，你们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给他听听。”
　　“多谢，”叶朝瑞朝小赵颔首致谢，“铺面不需要多大，但要有院子，最好后面还有几间房间。”
　　院子可以用来准备材料，房间可以做员工宿舍。
　　小赵不愧是百事通，一垂眸的功夫，就想到一家，“就在正街，离这里不远，原来是卖布料成衣的，很干净。”
　　一听距离挺近，他们干脆去实地看了看，外面环境倒是不错，门窗都是新的，左右是杂货铺子和典当行，他们找来牙人打开门锁看看里面。
　　大门打开，里面都是空的，东西搬的干干净净了，也打扫的一尘不染，应该是才搬出去没多久。
　　往后面走，有个小院子，两间厢房。
　　铺子就这么定下了，钱掌柜主动提出帮他们找相熟的工匠来修葺修葺。
　　叶朝瑞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图纸，钱掌柜接过来仔细看过，惊叹不已，“你这图画的好啊，格局新颖，柜台的样式和摆放位置也奇特，看着整齐别致，我很期待你们开业的那天。”
　　叶朝瑞微微一笑，样式当然新，这是他借鉴了异世西点屋的装修风格，然后糅合了他们大兴的传统设计出来的。
　　钱掌柜拿着图纸越看越喜欢，真心觉得叶朝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要和他结交的心更强烈了，不容拒绝地又邀请他们回如意楼吃了晚餐。
　　次日，天刚蒙蒙亮，聂弦望驾着马车送叶朝瑞去县学。
　　如今正值正月，天气还很冷，特别是早晨，寒风呼呼地吹，叶朝瑞心疼聂弦望在外面赶车，也要出来陪他，被轻声“呵斥”了回去。
　　“你进去，我身体好，不怕冷。”聂弦望余光看着叶朝瑞退回车厢，放下厚实的车帘子才专心看前面的路。
　　“弦望哥，”刚进去的人突然又从车帘后钻出脑袋，“我们请个车夫吧？”
　　聂弦望被他惊的手一抖，随即迅速重新握紧马缰绳，无奈一笑，“不用，等天热起来了我带你骑马。”
　　“真的？！”叶朝瑞一下忘了什么车夫，满眼都是聂弦望要带他骑马，他长这么大还没骑过马呢。
　　“嗯，真的。”聂弦望侧头看了他一眼，“快进去吧。”
　　“好！”声音无比轻快雀跃，让聂弦望也跟着勾了勾嘴角。
　　马车抵达县学门口，两个人熟稔地跟门口李大伯问候了一句，叶朝瑞进去，聂弦望调转马头，他要去新买的店铺监工，顺便到牙行看看人。
　　叶朝瑞进去了之后，按照昨日先生说的路线找到甲班的位置，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学子了，正在看书，他轻手轻脚地找到一处空座位坐下。
　　他一坐下，那几个人抬头看了一眼，心想他到底是什么背景，距离乡试只有半年时间了，这个时候才来县学读书，还是插班到他们甲班，要知道，县学甲班都是有望考中举人的学子，基本都在此学了三年。
　　不管别人怎么想，叶朝瑞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书，上课的先生来了就认真听讲，也不主动结交朋友。
　　甲班有三四个学子见他气质非凡，上课期间回答的问题也见解独到，都想结识他。
　　正午一敲铃，先生一离开，他们就收拾好书箱，结伴去找也叶朝瑞，邀请他一道去食间用餐，叶朝瑞看他们眼睛清澈，是内心纯净坦荡之人，欣然应邀。
　　一个中午，几人对对方都有了初步了解，比如叶朝瑞知晓了他们的姓名，年龄以及大概家况，那几人同时也得知叶朝瑞与“哥哥”两人租住在县城，家里是做吃食生意的。
　　其中一个家里就是县城的同窗问叶朝瑞，“你们家是做什么吃食的？县里可有店铺？我们休沐了去给你捧场啊！”
　　叶朝瑞矜持一笑，“在正街上有一个店铺，准备卖点心，还在修葺当中，大约要两旬后才能正式开业。”
　　“那正好啊！”一□□头一敲手掌，眼睛一亮，“学院一旬一休沐，我们第二次休沐时恰好可以去观礼！”
　　“好啊好啊！我们相约一起！朝瑞兄，你可要准备好啊。”
　　叶朝瑞含笑点头，他当然欢迎他们去，店铺开业，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下午下学，叶朝瑞和几个新好友一同出来，果然在门口看到了自家马车，聂弦望正一边给马梳毛一边在等他。
　　他翘了翘嘴角，脚下的步伐加大，他身后的几人因为好奇他哥哥长什么样，也跟上去了。
　　三两步走到聂弦望面前，对他自然地展露一个明媚的笑，“弦望哥，你来了。”
　　“嗯，”聂弦望的眉眼盛满笑意，伸手轻轻拂过叶朝瑞的眉眼，“走吧，先回家，我订了如意楼的饭菜。“
　　“好。”叶朝瑞被聂弦望托上马车。
　　眼看两人马上就要走了，后面那几人也不感叹聂弦望的英俊威武了，忙追上去提醒叶朝瑞，“朝瑞兄，你还没介绍令兄呢。”
　　“哦，对！”叶朝瑞又重新从马车上下来，为他们做介绍。
　　回到家，叶朝瑞去书房放书箱，聂弦望栓好马儿，去灶房端上热在锅里的饭菜，往书房方向叫了一声，“小瑞，吃饭了。”
　　“好，来了。”
　　就两个人吃饭，没有学堂里“食不言”的规矩，两人边吃边聊，都说说这一日自己做了什么。
　　叶朝瑞说完之后，聂弦望捏着筷子状似无意地问一句，“你和那几人相处的开心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朝瑞硬是从这句话中听出一丝酸味，他看着聂弦望垂着眼眸在吃菜，余光时不时扫向自己，这小心的样子让他想笑又不敢笑，努力绷紧脸，正经道，“相处也还好，主要是，他们都是好人，说要帮忙宣传我们的点心铺。”
　　聂弦望一愣，抬头看向叶朝瑞，不确定地问道，“你是为了点心铺才和他们结交的？”
　　“那倒不是，”叶朝瑞摇头，那样就太功利了，他笑着伸出食指戳戳聂弦望的脸颊，“你又在想什么？他们都是不错的人，心思也单纯，刚才走的时候还夸你呢。”
　　“嗯，”聂弦望耳朵灵敏，自然听到了，只是忍不住想多问一句，他捏住叶朝瑞的食指握在手心，“抱歉。”
　　叶朝瑞动了动食指，挠挠他的手心，“你不需要道歉，我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问。”
　　“嗯。”聂弦望对他抿出一个笑。
　　见他不纠结这些了，叶朝瑞转而问他店铺修葺如何，“工匠们怎么说，可以做出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60章 点心铺开业
　　从聂朝瑞这里知道, 点心铺子的修葺一切正常，叶朝瑞放下心来。
　　饭后，他去书房拿出一叠图纸交给聂弦望, “这是我画的厨具图纸, 今日刚画好, 麻烦弦望哥明日带去铁铺问问可以做吗？”
　　“好。”聂弦望仔细收好图纸。
　　往后的几天，两个人早晨分开, 一个去县学念书，一个包揽了店铺所有的事务，下午学院下学时汇合, 晚上一人挑灯夜读，一人在月色下练武，小院子里一派温馨和谐。
　　这样规律的生活一直到叶朝瑞放第一个旬假, 学院放假不代表休息, 他们这天还是早早起床。
　　先去店铺看了看，里面改造的差不多了，土制烤箱以及和面大平台都全部砌好, 只等定制的柜台和厨具到位。
　　两人在离开之前给修葺的工匠们买了些吃食，以此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用心。
　　从正街出来后, 叶朝瑞和聂弦望慢慢散步到牙行, 他们要为即将开业的点心铺预备员工。
　　先是看了女眷那边, 叶朝瑞只挑中了一名, 是一位擅长做点心的二十三岁姑娘，相貌平平，姓周名荷。
　　据牙人说, 是一户人家的妾室发卖的大丫鬟, 因为怀疑她被正室收买了。
　　但其实, 她只是两个女人斗争的牺牲品，她为了她的主子到二十多岁还未成亲，最终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旁人都为她嘘嘘不已。
　　不过叶朝瑞看她眼神里似乎并没有多难过，仿佛已经看开了，所以他在做最后决定前，问了她一句话，“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周姑娘非常冷静，对未来的生活也充满期待，“能找个踏踏实实做事的伙计，靠双手吃饭。”
　　“那你跟我来吧。”叶朝瑞认为她足够清醒自强，是他店铺需要的人才。
　　周姑娘当即收拾好为数不多的行李，用布包裹起来背在背上，老实规矩地跟在叶朝瑞和聂弦望的身后。
　　三人在牙人的带领下，来到牙行另一边，这里住的都是男性，从几岁孩童到四十岁壮年不等，各个年龄层都有。
　　叶朝瑞远远看了一眼，回头和聂弦望商量，“我们找几个十多岁的少年如何？店铺后厨我肯定是要交给周荷，如若再选年龄大的男子一起共事，我担心他们内心不服，会坏事。”
　　聂弦望微微思索，点头赞成他的做法，他虽然可以暴力镇压住不服气的人，但挡不住其内心真实想法，万一有人偷偷使坏，到时候处理起来太麻烦。不如像叶朝瑞说的那样，一开始就选一些思想尚未成熟的少年，带回去慢慢培养。
　　最后选了三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都是能吃苦耐劳的，对周荷做他们的主管也没有丝毫怨念，还会嘴甜地叫姐姐。
　　三人都没有正式的名字，叶朝瑞一一问了他们的本姓，结合各自的性格特点，当场给取了名字，分别叫赵真，林乐和刘诚。
　　带着四个新人，先去街市买了些生活必需品，如胰子和牙刷子一类的，做吃食买卖，首先就必须要注意个人清洁问题。
　　再去卖成衣的铺子给他们量了尺寸，每人定做四套百味居工服，分秋冬装和春夏装，走时买了床上用品。
　　他们的床铺，叶朝瑞在画图的时候就想好了，让工匠们直接砌的大通铺，现在两个房间，三个少年一间，周荷一人一间，里面该有的用具都一应俱全，后院还有灶台，每日的饭食可自行解决。
　　看完工作和居住的环境，叶朝瑞简单介绍了自己和聂弦望，再着重强调了一遍百味居的规定，“好了，你们互相熟悉熟悉吧，从明日起，我们每天下午过来教你们做点心，剩余时间你们自行安排，店铺里的食材可随意取用做练习，但做出来的成品不可私自外售，可以自己吃，或者我拿去送人。”
　　聂弦望在叶朝瑞说完话，往前一站，眼神充满压迫性地扫了四人一眼，沉声问道，“听明白了吗？”
　　四人低着头，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非常乖觉地应是，“明白，东家。”
　　安排好他们之后，叶朝瑞和聂弦望去了一趟如意楼，请钱掌柜帮忙介绍靠谱的货源商家。
　　点心铺往后需要很多牛乳，面粉，鸡蛋和糖，鸡蛋和面粉都还易得，但大量的牛乳和糖就很难得。
　　钱掌柜一听，拍拍胸脯，说，“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一会儿就先给你们送一批过去。”
　　果然不久之后，一辆马车送来了所有需要的东西，还附赠了几袋果干。
　　叶朝瑞让聂弦望把糖和牛乳搬到自家马车上，他们现在还不能信任那四人，所以白糖和黄油等乳制品需要回家自己做，做好了再带到店铺使用。
　　往后几天，叶朝瑞更忙了，白日在学堂上课，下学后和聂弦望直奔店铺，开始每天的甜点授课。
　　前几天教的都是只需要烤箱就能做成的面包，泡芙，饼干等，一天学两种，后面定制的厨具送到了，便开始做蛋糕，蛋卷，华夫饼一类比较依赖工具的甜品。
　　当然，除了这种相对新颖的异世西式甜点，叶朝瑞也教他们做大兴传统的糕点，只是做了一点改良，例如月饼和绿豆糕，还会做一些他在异世吃过的中式点心，有蛋黄酥，猪油糖，蜜三刀……
　　十天时间，叶朝瑞总共教了二十道甜点。
　　第十天那天晚上教完过后，他做了一些次日开业的安排，“店铺明日辰时正式开业，我们需要卯时起床提前准备准备，今晚早点休息。”
　　“没问题，东家。您是不知道，我们以前寅时就得起，也就如今跟了您，才能睡这么香这么久，卯时对我们来说都是小意思，”经过几天相处，四个人胆子大了许多，他们知道两个东家都是非常和善之人，说话也不再小心翼翼了。
　　“嗯，”叶朝瑞笑了笑，拿出一个木箱子，晃一晃，里面有圆球在滚动，他让他们每人伸手从上面的小口抽两个出来。
　　四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都听话地上前去摸两个小球，拿在手里看了看，发现上面雕刻着各种甜点，惟妙惟肖，特别逼真，下面还描了字，应该是甜点的名字。
　　他们互相看了看对方手里的，发现每个人的都不一样，周荷不解地问叶朝瑞，“东家，这个圆球是作什么用的？”
　　叶朝瑞翘了翘嘴角，把木箱子放在收银结账的柜台上面，细细解释道，“我和你们二东家商量过了，我们的点心铺每天只卖八样糕点，每样最多只做八十八块，还有奶油蛋糕，我们只接受预定，一天最多接八个，第二天取。而每天卖什么，就从这个木箱子里随机抽取。如果有顾客买了超过十两银子的东西，可给予一次机会，让他们决定一样第二日卖的品种。清楚了吗？”
　　四个人呆呆地点点头，心想还能这么玩？！
　　“有趣！”少年林乐眼睛发亮，满眼星星地看着叶朝瑞和聂弦望，“东家，你们可真聪明！”
　　“是啊！要是一些富裕人家听说了，怎么也会凑齐十两银子买这次机会的！”周荷也在一旁附和，他在富贵人家待过，最懂他们虚荣和攀比的心理，一旦有一户人家发现了这个设定，后面只会有更多人过来，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店铺将来宾客如云的样子。
　　几个人畅想了一下未来，叶朝瑞及时打住话题，“再把店铺各个方面检查一遍，不要在开业时出现任何问题，然后洗漱休息吧。”
　　“好！”四人异口同声。
　　二日，百味居点心铺红红火火开业，如意楼钱掌柜亲自到场祝贺，还送了很重的贺礼，分站大门两边迎客的叶朝瑞和聂弦望上前接待。
　　钱掌柜爽朗大笑几声，切切实实说了几句恭贺之词，让看热闹的人在心里纷纷猜测，这百味居是什么来头，能让如意楼的大掌柜如此重视。
　　好奇的人群跟在后面进了店铺，一踏进门，首先对店内特别的修葺风格眼前一亮，接着往里走，一股浓郁的奶香和甜香飘出来。
　　“好香！”有人忍不住停在原地深嗅一口。
　　后面的人挤上来，“嚯！这铺子装的真好看！县里头一份啊！”
　　“可不，就是没多放几张桌椅，两三张桌子，还这么小，能坐几个人？”
　　“这是点心铺子，谁不是买了带回家吃，你还能在这儿吃完咯？“
　　“什么？这是点心铺子？柜子里这些是糕点？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人家招牌就是百味居点心铺，里面卖的肯定都是糕点啊！这些估计是他们独创的吧。”
　　“瞧着真漂亮，做的人真巧，不知道怎么卖。”
　　这时，早就候着的林乐等人赶紧上去跟客人们介绍，他们其实很忐忑，因为东家定的价格可不便宜，一块点心都能买几斤猪肉了，他们担心客人嫌贵，就特别卖力地讲述制作的繁复和用料的丰富和昂贵。
　　他们嘴巴都说干了，真正买的人也还是不多，很多人都在观望，毕竟这可不是一笔小支出。
　　而买了的人，根本等不及回家，拿到之后当场就打开了油纸包，坐在店铺准备的椅子上大口享用。
　　“唔！好好吃！”一个咬了一口泡芙的客人舔去嘴角的奶油，眼睛里都在冒小花，“甜丝丝，滑润润的，这怎么做出来的？！”
　　买了其他糕点的客人吃过之后也是赞叹不已，没有一个说不好吃。
　　钱掌柜也试吃了几块，吃过之后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一味否认甜点可能太片面了，他只是没吃到合自己口味的！
　　他抹了抹嘴，大手一挥，买下了店铺里一半的点心，他要带回酒楼，给自家老客家里送些去，一方面是酒楼给他们的福利，一方面也是给百味居宣传。
　　叶朝瑞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价格上给予了很大的优惠。
　　有了钱掌柜的帮忙，一个上午的功夫，县里的一些富贵人家都知道百味居这家新的点心铺了，吃过之后纷纷派人来买，一时间门外竟然还排上了队。
　　叶朝瑞同窗过来的时候，看见这阵势，狠狠被震撼了，他们也算是见了世面了，叶朝瑞家里到底是做什么吃食的，这么受欢迎！
　　作者有话要说：
　　来咯~


第61章 一炮而红
　　叶朝瑞看到了自己的同窗, 邀他们进去，先安排在后院石桌坐下，亲自给他们端来了各种点心和茶水, “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 都拿了些, 你们尝尝？”
　　“多谢朝瑞兄。”几人都起身见礼，然后坐下, 看着白瓷盘内精巧别致的点心，都不忍下手去破坏，还是叶朝瑞催了才动作轻柔地捻起一块。
　　从第一小口开始, 他们就停不下来了，每个人吃过后都赞不绝口，恨不得当场赋诗一首。
　　一不注意, 整盘都被他们吃光了, 微微打了个饱嗝，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脸上泛起一抹淡红, 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们从小就被教导，读书之人不能耽于口腹之欲, 现在可好, 都吃的忘乎所以了。
　　“咳, 朝瑞兄  , 多谢款待，还未恭贺贵店开业，祝生意兴隆, 财源广进！”然后拿出自己准备的贺礼。
　　“多谢。”叶朝瑞收下他们的礼物和祝福, 也感谢他们特意过来为自己撑场子, 虽然现在看情况不需要，但这情意到了，“我在如意楼已设下宴席，各位稍坐片刻，待前面忙完过后，便能移步酒楼。”
　　“无碍无碍。”
　　这一等就等到了午时过，赵真匆匆跑进来，向叶朝瑞汇报，“东家，今日准备的份额已经卖完了，外面还有一些客人不愿离开。”
　　“我去看看。”叶朝瑞先和几位同窗告罪一句，和赵真一起出去了。
　　他们好不容易劝走了这些客人，叶朝瑞和聂弦望关上店门，与同窗好友和店铺的四名员工一同前往如意楼。
　　钱掌柜早就为他们备下了两桌席面，都在雅间，周荷他们受宠若惊，没想到东家会带他们到如意楼吃饭，这可是县里数一数二的酒楼，如今他们竟然也能吃到了。
　　吃着鲜美可口的饭菜，他们知道，这都是托东家的福，心里满怀感激，下决心要好好做事，他们不会别的，就努力给东家赚钱。
　　酒饱饭足后，几人一本满足地出了酒楼，在门口分开，叶朝瑞的好友们告辞离开。
　　目送他们走远，叶朝瑞和聂弦望带着自家员工回到店铺，首先夸奖了他们今日的表现，又总结了一下出现的问题，让他们往后多多注意一些，再就是抽取明日的八样点心。
　　在此之前，聂弦望先从收银柜下面拿出两个木雕球，替换台面上凹槽里的球，“钱掌柜抽了一个蛋挞，还有一位客人买足了十两银子，抽到了开口酥。”
　　“那再抽六个吧，”叶朝瑞让周荷他们自己抽，一边查账目一边问，“今日可有客人定制奶油蛋糕？”
　　几人摇头，倒是聂弦望提了一句，“放在柜台上展示的福禄寿蛋糕被买走了。”
　　“嗯，”叶朝瑞也不着急，总要给大家接受新事物的时间。
　　整理完账目，他看向柜台上新换上的八个木雕球，其中有几样他还没教过周荷他们，便起身叫他们去后厨。
　　他们关着门在后厨忙的不亦乐乎，外面对这家开业只开了半天就关门的点心铺子议论纷纷。
　　有人猜店铺背后坐镇了一位点心大师，估计年纪大了，精力不足，所以一日才做这么些。
　　一些人接受这样的说话，一些深谙经商之道的人觉得，这可能是百味居东家故意为之，为的不过是增大县城里的人对他店铺的讨论传播，毕竟他一家新店铺，想要迅速在县里打开局面是不容易的，但放着即将到手的银钱不赚，搞这出也算有魄力。
　　短短一天时间，正街上开了一家叫百味居的点心铺子的消息在县城各个角落传开，吃过没吃过的人都在说，里面的糕点好吃又好看，跟县里其他点心铺子卖的完全不一样，就是贵的不得了。
　　有没去过的人听后更好奇了，都想见识见识这家标新立异的点心铺子究竟是什么样。
　　因此，在百味居开业第二日，店铺门还未打开，外面就有很多人在等着了。
　　这日，叶朝瑞要去县学上课，早上特意绕道去店铺拿了几盒点心，这是拿去要分给先生和同窗的，也算给自家店铺做一个广告。
　　聂弦望把叶朝瑞送到地方后，赶着马车回店铺，他到了，周荷他们这才打开店铺大门。
　　挤进来的第一个便是昨日的熟客，他一进来就直奔摆放点心的柜台，从外面一个一个地看，直到看到开口酥，他在这个柜台前停下，笑着指着里面和旁人说，“瞧瞧，这是昨日我抽中的，我抽中了今日店家才给做！”
　　有些人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便大声地重复昨日聂弦望跟他说的话，面上带着一丝得意，“不巧，我昨日在店里用了十多两银子，抽了一个小球，我今日特意过来看看哈哈哈……”
　　看他笑的见牙不见眼，有人心热不已，正排队的各户人家的丫鬟小厮更是默默较起劲来，心里想一定要为自家主子拿到这个机会，说出去也有面。
　　人群里还有好些点心铺的同行，此时脸上的表情不要太精彩，心说这新来的花样倒是挺多，可以预见，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这间店铺便是县里一些富裕人家买糕点的首选，而且一买就是十两银子之上，他们店铺的生意必然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他们心里都有点沉甸甸的，拿了打包好的点心快步回家去。
　　有些吃过后深深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家输了，这完全不能跟人家比，还有的爱上这味道，赞叹不已，而有些人直接黑了脸，无法接受自家店不如百味居的事实，肚子里憋着坏心思。
　　百味居在县城算是一炮而红，叶朝瑞和聂弦望每天都不用担心销量，只有食客们抢着买的，店铺最晚的关门时间都不会超过未时。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他们这家店，来店的人越来越多，明显原来的八样不够卖了，周荷在一天鼓起勇气请示了叶朝瑞，“东家，我们店铺每日要不要多加几样？”
　　“哦？你觉得应该加一些？”叶朝瑞鼓励她继续往下说。
　　周荷略显局促，张嘴磕磕绊绊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是想着，每日我们只卖这么些，午时左右就关门了，有点太早了。还有，还有，县里这么多人，一日七百多个也有点少了。”
　　她说的有一些道理，但叶朝瑞并不准备改变这套饥饿营销的方案，他细细阐述了自己的理由，“我们做的是糕点，是茶余饭后的消遣，相比主食，它可有可无，并不是必需品，不是每个人都会来买。
　　这种东西一次吃太多会腻，食客们要是前期吃了太多，会很影响店铺后续发展。倒不如像现在这样，每日都有很多人捧场，永远保持人气。
　　再者，我们要给其他同行留下生存空间，如若我们占领全部的高端点心市场，百味居迟早会被别人联手轰出县城。
　　最后，我们的确是午时关门，但你们忘了，关门之后还有前一日预定的奶油蛋糕要做，这个要做的精致好看最费功夫，而且做完还要挨家挨户送上门，这些都需要时间。
　　你们要记住，我们百味居可以做的量少，但质量一定要高，我不希望往后有食客来投诉。”
　　“记住了，东家。”周荷等四人受教了。
　　如此半个多月过去了，百味居在周荷他们的认真努力中，以及聂弦望的监督和叶朝瑞的不断创新下，名气越来越大，逐渐站稳了脚跟。
　　有些人眼看着他们起来了，彻底坐不住了，唤来亲信，在他耳边悄声吩咐，“你这么办……”
　　几日后，县里首富的大宅院中，几位小姐公子的院子里乱了套，府里的小主子们刚吃完百味居的点心，突然就腹部绞痛，上吐下泻不止，脸色青白。
　　而恰好府中老爷还不在，所幸夫人是个性格果断泼辣的，能主事。
　　她迅速命人去叫县城不同医馆的大夫过来给孩子们看病，同时让自己信的过的人保留还未吃完的点心。
　　几位大夫被府中的仆人带着，错开了时间分别给小姐公子看了诊，又检查了剩余的点心，三位都说是中了毒，开的药方也差不离，只除了一位，他的医馆离周府最近，他说是吃了不好的东西，吃坏了肚子。
　　那夫人得知情况后，冷笑一声，让仆从采用那三位大夫的药方，先给孩子解毒，并派人盯着那个说法不一样的大夫。
　　待几个孩子恢复过来，累的睡着了之后，夫人回到自己的院子，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啪”地一下摔了桌上的茶盏，“我倒要看看谁的胆子这么肥，犯到我府上来了！”
　　没错，她根本不信是百味居的东西出了问题，这些糕点他们一家吃了半个多月，天天早晨派人去买新鲜的，一点事没有，偏偏他丈夫离家之后就出了这样的问题。
　　她虽然脾气爆，但不蠢，这事要么是对他们府上有怨有仇的人借百味居的点心报复他们，要么就是有人为了搞臭这家新点心铺子拿他们做筏子，又或者，两者兼有。
　　不管是哪一种，都伤害到她的孩子了，她势必要把人揪出来，再狠狠收拾一顿。
　　她迅速换了一套华丽张扬的衣服，差人牵马车，她要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62章 演戏【修】
　　首富夫人出门前, 先唤了管事嬷嬷过来，“全婶，你去查糕点上的药粉是怎么来的, 是有人吃里扒外还是看护不力, 统统给我揪出来, 一个不能漏！”
　　“是，夫人。”管事嬷嬷严肃恭敬地福身, 随后带走十来个婢女和小厮去了小主子们的院子里调查。
　　交代完府内事务，夫人又招来管家，让他把府中能力出众的护院叫过来, “一会儿我出门，你们给我看仔细了，外面肯定有人盯着我, 你们跟上那个人, 看他去哪儿了，去找了谁！”
　　“是！”护院们步调整齐划一。
　　夫人和贴身婢女坐上马车，车夫迅速起步, 往正街的方向疾驰。
　　他们抵达百味居点心铺时，店铺已经快要关门了, 叶朝瑞正在店中和聂弦望说事情, 就见一个大红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你们东家在吗, 我有要事相商。”
　　叶朝瑞和聂弦望对视一眼，两人一起走上前，“我们就是, 夫人有何事？”
　　红衣夫人看向两人, 惊讶于他们的年轻, 不过很快收敛了表情，眼睛余光留意了一下店铺外的人群，“我姓杜，是周贵胜的夫人，吃过你们家糕点，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贵胜？叶朝瑞听这名字有点耳熟，转头看向聂弦望，聂弦望低头在他耳边轻声提醒，“县城首富。”
　　是了，之前聂弦望把县城各方面都打听了遍，他当时还浏览过整理出来的资料，还记得上面说首富的夫人是个性格张扬的女子，这位杜夫人的确很符合。
　　只是，她怎么会突然找他们？
　　他们心存疑惑，但还是把人请到店铺的小圆桌边坐下，并让周荷添茶，赵真林乐他们守在门口。
　　“杜夫人有何事？”
　　杜夫人尝了一口周荷端过来的果茶，被其清新微甜的香味所吸引，仰头干了一杯，解完馋看向叶朝瑞和聂弦望，她还是记得正经事的。
　　“今日，我家几个孩子吃了你们百味居的点心过后，都腹痛难忍，上吐下泻。”
　　杜夫人话只说了一半，双眼紧紧盯着叶朝瑞和聂弦望脸上的表情，发现他们紧皱着眉，脸上只有惊愕和愤懑，这才继续往下说，“我是愿意相信你们的，毕竟这糕点，从你们开业第一天我就在吃，从未出现过任何问题。”
　　“感谢您的信任。”叶朝瑞一瞬间想到很多，知道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人在使坏，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一旦没处理好，那他们百味居将难以在县城生存下去。
　　“所以，杜夫人的意思是？”她既然不是来找他们要说法的，那必然有其他打算。
　　“我的意思是我们合作，联手抓住那躲在背后的老鼠。”杜夫人眼睛一眯，浑身气势逼人，可想而知那背后捣鬼的人被她捉住会有什么下场。
　　叶朝瑞和聂弦望自是愿意合作的，他们在县里根基浅薄，无人可用，但首富家可不一样，据说周家在县城盘踞了上百年，什么势力人脉没有？
　　双方很快达成一致，接下来就是商量该如何引蛇出洞。
　　当他们商量的差不多的时候，杜夫人派出去调查的人回来一个，向她汇报当前的情况，“夫人，您上马车后，我们果然在对面街角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我们的人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进了梦春楼。”
　　“去了青楼？”杜夫人脑海里闪出几个面容，都是爱去青楼过夜的，有的家里也开了点心铺子，她面露厌恶，“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蛇鼠一窝！”
　　她让自己的人继续跟着，“再有消息直接报来这里。”
　　“是！”
　　等人走后，杜夫人倒出茶壶最后一点果茶一饮而尽，看了叶朝瑞和聂弦望一眼，微不可查地冲他们点点头，然后脸上的表情剧变，“倏”一下站起身，看似非常愤怒地冲出门来。
　　她鲜艳的衣袍和突兀的行为引来一些路人的注意，他们纷纷驻足，还有的认出杜夫人，默默停下来看热闹。
　　杜夫人见有人来围观了，整理整理表情，凶神恶煞地扭头，指着店内大声质问，“我儿今日吃完你家的东西就病倒了，不管怎么着，你们都要给我一个交代！”
　　这时，叶朝瑞和聂弦望也从门后走出来，在众人面前露了面，叶朝瑞站在门前，聂弦望站在他侧前方，呈保护姿态。
　　叶朝瑞一脸谈崩过后的隐忍和不耐，深吸一口气，面带僵硬的微笑，但还是慢条斯理，温声问道，“杜夫人，您总要告诉我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吧，我们对事情的发生经过都不了解，如何能给您说法。”
　　看着他伪装出来的仇大苦深的表情，聂弦望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他竟不知道他的小瑞还会演变脸，还演的那么真，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唬住了，都有人站出来帮他说话，“是啊是啊，总得把事情说清楚，不能不明不白地找人麻烦吧。”
　　徇着声音，聂弦望顺势往门外的围观群众看去，视线从一个一个面孔上划过，最终停在一个贼眉鼠眼的人身上，那人躲在人后，正一脸兴奋地窥着这边，小眼睛里流露着幸灾乐祸和得意。
　　那人正猥琐地笑着，瞧见聂弦望看向了他，迅速藏在人群中不敢现身。
　　就这不打自招的愚蠢行径，聂弦望嗤笑一声，转过头不再关注，他知道杜夫人暗处的人会盯住那人的。
　　这边叶朝瑞和杜夫人还在演对峙，以此来拖延时间，等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都催着杜夫人说清楚些，她才“不服气”地编造了些事情的细节，还说小点的孩子都吐血了，其实没有。
　　“都吐血了？！”有的人一听这么严重，倒吸一口气，小声地交流起来，“这怕不是中毒了吧？！”
　　“百味居这是在卖毒糕点，想谋财害命啊！”认识杜夫人的人信了，他们觉得首富夫人不可能为此撒谎，她撒谎图什么呢。
　　更多的是存疑，比如隔壁当铺的掌柜，他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我说句公道话，今日上午我才买了两个肉松面包吃，可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不适。”
　　他又转向杜夫人，“夫人，您看是不是弄错了？兴许只是小孩子脾胃弱，吃了凉食不好消化，或是……”他顿了顿没再继续猜下去，首富府上的事可不是他能说嘴的。
　　杜夫人一点不买他的账，“你什么意思！今日府上可是买的新鲜刚出炉的糕点，孩子们也吃了不过一两块，哪里会消化不良？！再说吃坏了肚子会吐血不成？！”
　　“说的也有道理啊，谁闹肚子还会吐血啊！”一部分人附和。
　　“那当铺掌柜吃了为何没事？”有人又问。
　　“那是没吃到带毒的！”一些人似乎已经肯定是百味居投毒。
　　有其他吃过糕点也没事的人上前追问杜夫人，“夫人家买的是今日的哪种点心？“
　　杜夫人装作回想的样子，把之前在店铺中与叶朝瑞商量好的几样报出来，“甜甜圈，黄金条面包，猪油糖和糖耳朵。”
　　现场有人吃过其中一两样，都表示自己没有一点不舒服，好的很。
　　坚决站杜夫人的人就说，“你们吃的那批没投毒呗。”
　　叶朝瑞就抓住那人的话，反问他，“那为何我要下毒？与夫人买同一批的其他客人为何不来找我？又或者你觉得我单单只向夫人家的点心投毒？”
　　那人被问的呐呐，憋出一句，“你和夫人府上有仇呗。”
　　杜夫人就等着这句话，马上就火爆脾气上来了，食指指向叶朝瑞，“好啊，是我仇家是吧！下毒是吧！我要报官！”
　　叶朝瑞完全不惧，甚至要与她同去，“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我赞同报官！”
　　见他敢报官，有些认定是叶朝瑞有问题的人又犹豫了，“应该不是他吧，会不会是其他人下的毒啊。”
　　人群中众说纷纭，之前那个躲起来的人见事情被引导到下毒上面去了，还要报官，心里急得不行，一直往后面张望，头都扭痛了，终于等到一个脸色惨白的瘦小男人，他迅速跑过去拉起那人往前挤，一边挤一边高喊，“看看，看看，这里还有个受害的！”
　　其他人听到了，纷纷给他们让路，两人顺利挤到最前面，一人抱着肚子哎哟哎哟叫痛，另一个激动地推着他，“大家都瞧瞧，他都成什么样了，肯定是点心的问题！”
　　叶朝瑞看了他们一眼，问那个跳的欢的人，“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那人被问的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凶道，“你管我们什么关系。现在是他吃了你们家糕点成这样了，你刚才不是还说没其他人来找你么，他这不就来了，估计是痛的不行看了大夫才来的。”
　　叶朝瑞见他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也没有揪着不放，顺着他的话问那位肚子疼的，“请问您是什么时辰来买的糕点，吃了哪种，什么时候吃的？”
　　那人哪里知道啊，突地像疼的站不住，往他同伙身上倒去，再被扶着站起来时，颤颤巍巍地说出了和杜夫人一般无二的答案。
　　“呵，”杜夫人冷冷地看着两人，这时她的贴身婢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知道另一边的事成了，便不再浪费时间，手一挥，“给我抓住他们！”
　　蹦跶的两人瞬间被杜夫人带过来的人扣住，双手反剪在身后捆上绳子扔在地上。
　　所有人都懵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他们绑起来了，杜夫人不应该要抓百味居的人吗？
　　叶朝瑞知道大家一定很好奇，便出来解释，“杜夫人刚才故意说错了两样糕点，今日百味居并没有黄金条和猪油糖，他们却吃到了。”
　　有反应快的人已经想通了一切，这怕是杜夫人和百味居的东家合起来演的一出戏，为的就是钓出幕后之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蹭个九点的玄学，还有三百多字没写完，马上补上来。【已补字数，九点好像蹭上了玄学，又好像没蹭上，嗐】


第63章 送官审问
　　事情败露, 那个病怏怏的男人脸色更白了，他好像是真的肚子疼，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 嘴里哀求着：
　　“不是我, 不是我, 都是这个人和胡大夫要我这么做的，他们说只要我照做, 就免费给我治这个总是肚子疼的病！”
　　“求求你们放了我，求求你们，”那人艰难地跪起来, 不停地磕着头，哭喊着，“我病了, 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有人动了恻隐之心, “好可怜，要不把他放了吧……太可怜了。”
　　“把他嘴给我堵住。”杜夫人不听这些，她根本不吃这套, “你可真够可以的，你病了, 你肚子疼, 就要害的我的孩子也跟你一起疼？就要害的人家的点心铺开不下去？这是什么歪理？！我看你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身怪病怕是老天降下的罚！”
　　骂完试图装可怜逃脱责任的人, 她又转向那几个要她放人的，“就你们长了嘴是吧！平日不见得多好心，慷他人之慨时倒是嘴皮子上下一碰, 利落得很。”
　　那些人有的被说的羞愧地躲了起来, 有的似乎被戳中了, 恼羞成怒，不服气想上前理论，但杜夫人身边两个高大的随从不给他机会，两人上前一步堵住他，厉声呵斥，“滚开！”
　　那人被吼的一哆嗦，人也清醒不少，看着面前两个强壮的能打死一头牛的男人，他怕了，到嘴边的话被生生咽了下去，脸憋的又青又红。
　　杜夫人没兴趣看他变脸，她转向叶朝瑞和聂弦望，告诉他们，“我那边的人已经捉了那丧良心的大夫和其他几个小喽啰，我叫他们送县衙去，我们也一起吧。”
　　“好。”叶朝瑞在走之前，回头跟周荷他们嘱咐几句，“你们守好店铺，我们走后就关门，谁敲门都别应。”
　　“好的，东家，你们去吧，我们一定看好店铺！”四人眼神坚定，甚至带着狠戾。
　　他们现在也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人在使坏打压祸害他们百味居。
　　可他们怎么会允许！他们好不容易跟了叶朝瑞这样好的东家，好不容易过上了有盼头有尊严的日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要拼命护住店铺！这是他们的家！
　　安顿好店里，叶朝瑞和聂弦望与杜夫人一同出发前往县衙，随从压着那两人跟在后面，再后面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一路上这个队伍越来越壮大。
　　到了县衙门口，杜夫人特意跟叶朝瑞说，“你们放心，这案子肯定很快就能审出结果，先不说咱们抓到的人多，证据多，就我和县令夫人的金兰之交，县令大人一定会多多重视。”
　　第二次来衙门，叶朝瑞和聂弦望都无奈地看一眼对方，他们来的可真够频繁的，有人一辈子都没来过一次，他们半年之内进来了两次。
　　明明他们一直都在安安分分地开自己的店铺，做自己的事，从不与人交恶，却总有是非找上来，简直烦不胜烦。
　　只希望，这次之后不要再有不长眼的人找他们事儿，他们不是怕，是嫌麻烦，每天都够忙的，没时间来处理这些破事。
　　这次审理的速度确实比之前快很多，没多久就审出三个幕后之人，县令大人叫衙役去把人抓到公堂对质。
　　人被带到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这三个人可不是无名之辈，他们分别姓胡，刘和祝，三家在县城称得上是富商。
　　他们的店铺遍布整个县城，其中有不少点心铺，都是老牌子了，在百味居开业之前，在老百姓心里都是响当当的，不想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步。
　　三个人中，胡姓和刘姓商人年纪比较大，大腹便便的被抓进衙门，脸色灰败，一副认命的样子。
　　只有那个姓祝的，二十六七的样子，长的人模狗样的，相比另外两个，举手投足不像个纯粹的商人，倒跟叶朝瑞这个读书人更相像。
　　这人自进门就淡定从容，嘴角勾起，似乎他是来走亲访友的，甚至还有心情和旁人打招呼，看的叶朝瑞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这种人，在异世被叫作表演型人格，小师妹告诉过他，这种人很危险，他们心思复杂扭曲，病态偏执，情绪变化大，撒谎成性。
　　想要审问这种人，难度很大，因为他们会笑着跟人兜圈子，兴趣来了还会戏弄人，陶醉在自己的剧本当中，让人恨得牙痒痒。
　　后面进度果然慢下来了，审问刚一开始，胡刘两人为谋求宽大处理，倒是承认的快，一五一十地把他们策划的事都说了。
　　他们原本设想的是找一户买了百味居点心的平常人家下点药，然后暗地里给点好处，再威逼利诱一番，让他们到百味居去哭去闹，利用舆论压力搞垮百味居。
　　但两人怎么都想不到，就过了一个晚上，姓祝的一点没跟他们商量，悄摸地就直接对首富周府下了手，等跑腿的去青楼汇报的时候，两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周府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吗？！人家一个手指头按下来，他们就得倾家荡产！
　　就在两人焦头烂额之时，姓祝的过来告诉他们，一脸高傲自信，叫他们不要担心，周贵胜本人早已离开县城，周府中只剩个脾气急躁暴烈的女人和几个年幼的孩子，一切都会按照他的机会进行。
　　说什么孩子一出事，家里没个男人在，周家的女人准得慌，肯定匆忙去请大夫，而他收买了离周府最近的几家医馆大夫。
　　等大夫诊出是吃坏了东西，周家那泼辣蛮不讲理的女人必定会冲去百味居找麻烦，大闹特闹，那百味居必死无疑。
　　他觉得这事十拿九稳，却没想到杜夫人根本不按他的套路走，叫人去请了好几个大夫，竟然还有距离周府三条街的医馆的。
　　他们在青楼等到消息时已经晚了，杜夫人已经出发去了百味居，没有办法，后面又去临时找个了病人去碰瓷，期望能增加可信度。
　　可结果也都知道了，他们整个计划漏洞百出，从一开始就被杜夫人机智识破。
　　后来百味居那边传来那么大的动静，胡刘两人站不住了，想干脆去县衙自首，及时止损以保全家业，况且主动招惹周家的又不是他们，主要责任在姓祝的，不在他们，他们也是被蒙骗了。
　　“大人！我们早就想来请罪了，是这个人，这个姓祝的！”跪在地上的两个中年男人，狠狠地指向自己的同伙，“他不让我们出来，说什么派出去的人都是我们两个的，要认罪也是我们，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大人，天地可鉴啊！昨晚我们喝完酒都睡死过去了，今日午时才起，这事儿完完全全都是他一手安排下去的！”
　　“呵呵，”被指认的祝姓商人当堂轻笑出声，好似无奈地摇摇头，非常端正，表演痕迹极重地向县令大人拜了一礼，“大人，您可以去查，杜夫人抓住的这些人都是谁家的奴才，卖身契都在谁家，我一个外人如何能使唤动他们？”
　　“这！这是！”胡刘两个人现在脑子木木的，他们也不知道自家的下人为何会听从姓祝的，他们想的脑袋疼，干脆一脚狠狠踢在那些奴仆身上，“说！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他给你们什么好处！”
　　“老爷！是您吩咐的啊！”仆从们高呼冤枉，纷纷以头抢地。
　　“胡说！”两位老爷立刻急了，白着张脸地看向杜夫人和县令大人，慌忙直起上半身解释，“我们真没做！”
　　这边主子和奴仆正对质，叶朝瑞的注意力却一直在那姓祝的人身上，他刚才看见了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和轻蔑。
　　不用想，这一切的主谋就是这人。
　　叶朝瑞深知，对付这样的人，寻常办法肯定是不行的，他垂眸思索片刻，悄声拉着聂弦望转移到杜夫人身旁，小声问，“杜夫人，您可认识那姓祝之人？”
　　“之前没什么印象，现在想起来，他就是个不自量力，自命不凡的伪君子！”杜夫人隔着几人往那人看了一眼，对面对她微微一笑，她好险没吐出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装模作样！”
　　听完他们之间的恩怨，叶朝瑞向杜夫人提议，“一会儿您把矛头直指他，不要听他狡辩，不要跟随他的节奏，直接把你心里的猜测说出来，言辞越激烈越好。”
　　“没问题！”杜夫人一抬下巴，往前站一步，打断那边毫无意义的口水仗，先是给县里大人施一礼，“大人，我有话要说。”
　　县令听的正头疼，马上应允，“你说。”
　　“咳咳，”杜夫人淡淡地瞥一眼那姓祝的，做了个对他嗤之以鼻的动作，手指指着他，“我怀疑就是这个人捣的鬼！”
　　那人脸上的表情一顿，继而淡定地抛下一句，“杜夫人，指认可是要讲证据的！”
　　“哈，”杜夫人不理他，接着说自己的，“大人，这人可是有前科的，他以往为了在下面的小镇开店铺，用手段毁了一家子，这可都是我家老爷调查出来。我们为什么调查他呢，因为啊~”
　　她故意停了停，去看那人的脸色，看到自己满意的表情后，咧着笑继续，“因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呵，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样快三十岁的老鳏夫，模样没有模样，家业远远比不上我们家，你是想瞎了心，还是喝酒进了脑子，想求娶我家二八年华的闺女？！是谁给你的勇气提着那二三两的破烂就敢来我们家提亲？！你……”
　　杜夫人一顿输出，那姓祝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攥的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见此，叶朝瑞隐晦地给杜夫人一个眼神，示意她再加把火。
　　“我家拒绝了他的提亲，当时老爷气的差点叫人把他打出去。所以啊，我觉得这一切都是他暗中谋划的，他因我家拒绝他的求亲，他心怀怨恨，要报复我家，而且还想一石二鸟！
　　大家没发现他这身打扮和行为举止都在模仿百味居的这位小东家吗？人家小东家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穿的一身戴孝白，这么大冬天摇一把扇子，你脑子真的没问题？东施效颦都没你这么离谱的！
　　还有，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搞垮百味居，你嫉妒啊，嫉妒到心里都发黑了，你看人家比你年轻，比你长的好，比你有能力，比你——“
　　“够了！你这个贱人！”姓祝的终于忍不住了，面目狰狞地盯着杜夫人，像只发疯的公牛，叶朝瑞和聂弦望怕他伤害到杜夫人，往前一步挡在前面。
　　姓祝的看到他们两个，心里的妒火越燃越旺，就要冲上去，被早有准备的衙役及时抓住双臂往后拖。
　　他一边挣扎一边怒吼，“凭什么，你们凭什么瞧不起我！这次是你们走运，下次你们等着！”
　　一句话，不打自招。
　　作者有话要说：


第64章 又解决一个
　　连他本人都承认了, 这案子就好办了，县令最终下了判决，主犯祝某赔偿杜夫人和百味居一大笔损失费, 杖刑三十, 然后收监, 还需调查他之前做下的恶事。
　　从犯胡某、刘某杖刑十五，赔偿百两白银, 剩余其他的也同样实行杖刑。
　　拿到赔偿金后，叶朝瑞和聂弦望还有杜夫人一同离开，背后响起一阵阵惨叫, 心里舒坦不已。
　　县衙大门外，来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对着里面正在被行刑的人指指点点, “真没想到他们是这么心黑的人！就为了陷害同行, 给小孩子下毒！”
　　“是啊！真的丧良心啊！听的我心里只发颤，我以前还在他们几家买过点心呢！”
　　“我是不敢去他们的店铺买东西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也给我们下毒呢！”
　　……
　　老百姓们的抵制, 对犯事的三家人来说，比被判死刑还难受, 家里的买卖此后必会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 胡刘两人只要一想到这些, 哭叫的更惨了。
　　走出县衙很远, 周府和百味居在两个方向，杜夫人跟叶朝瑞和聂弦望道别，“两位小东家, 原本该设宴邀你们入府一叙, 只是老爷不在家, 今日的事情也着实多的很，改日我家老爷回来了再宴请二位。我回家看看孩子们，他们今日受了大苦了。”
　　“杜夫人请。”
　　叶朝瑞和聂弦望坐着自家的马车慢悠悠回到百味居，就看到如意楼钱掌柜和邹先生身边的小书童正站在店铺门口说话。
　　两人见他们回来了，忙上前关心，“如何了？”
　　钱掌柜一脸愧疚，“实在抱歉，没帮上什么忙，只怪我前一日去了城外，今日回城时，你们已与杜夫人去了县衙，我没能进的去，索性来这里等你们的消息。”
　　“多谢您的关心，还麻烦您跑这一趟。”叶朝瑞很感激他对百味居的关注。
　　周荷他们从门后面听到他的声音，急忙忙打开店铺大门，“东家！”
　　“嗯，”叶朝瑞邀他们一起进去再说。
　　周荷准备好茶水，屋里坐了两桌，听叶朝瑞讲述公堂上发生的事情。
　　他的声音平和，用词简单明了，把整个案件的经过娓娓道来，没到过现场的几人听的入了神。
　　“这姓祝的太可恶了！”赵真和刘诚当听到主犯拒不认罪时，顿时义愤填膺，眼睛都要冒出火来。
　　林乐同样很生气，但他知道东家肯定有办法对付这样的人，拍拍两个兄弟，让他们安心往下听。
　　果然后面就听到叶朝瑞让杜夫人故意用刻薄的言辞激怒对方，那人一看就是内心看不起作为女人的杜夫人的，而他看不上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极近羞辱，他必定会忍不住爆发。
　　故事说完了，听众们一本满足，钱掌柜不由感慨，“你们也是因祸得福。”
　　他的意思是，今天这一出，让百味居的名声传的更广，又拿了一笔不错的补偿金，还因此而结识了县里首富的夫人，得了那位铁娘子的赏识，往后的商路只会越走越顺。
　　叶朝瑞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他其实更想平平淡淡的，根本不希望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只是这些就没必要说出来了，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钱掌柜说了几句话就要告辞，他回城就直奔百味居来了，酒楼还有一堆事儿等着他处理呢，叶朝瑞和聂弦望起身送他出门。
　　这时，邹先生的书童也站了起来，他要回去汇报情况，叶朝瑞让他稍等一下，叫周荷装一个做好的福禄寿奶油蛋糕交给他，今日下午出了这事，客人预定的蛋糕还没送走。
　　“回去告诉老师，我没事，只是今日一时不能亲自向老师说明，改日去府上请罪。”叶朝瑞把蛋糕盒子交给书童端着。
　　“哦哦，好。”书童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他之前就见过一次叶朝瑞给府上送这种好看的蛋糕，邹先生那时好心分了他一小块，软软甜甜的，他生怕自己端的不仔细给磕了。
　　送走书童，叶朝瑞把店铺大门关上，让聂弦望拿出荷包，分钱！这都成了百味居固定传统了，叶朝瑞忍不住一笑，给周荷他们每人分了一两银子。
　　周荷和三个少年人不知所措地捧着那两银子，“东，东家，您这是？”
　　“嗯？”叶朝瑞看他们懵懂又惊慌的样子，这才想起来他们是新人，还不知道这一“传统”，于是笑着解释道，“拿着吧，我和你们二东家今日拿到了一大笔银子，你们也保护了店铺，都是你们应得的。“
　　“这，”四个人面红耳赤的，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没，没做什么，保，保护店铺是应该的，这银子太多了，我们不要。”
　　“嗯，你们保护店铺是应该的，我们给你们奖励也是应该的，拿着吧。”叶朝瑞笑着要他们收好银子，“好了，我就今天这种特殊情况说几句……”
　　给员工们讲完紧急事件处理培训，叶朝瑞和聂弦望回到自己的小院儿，随意吃了点晚餐，洗漱过后倒头就睡，这一天过的太刺激，累得慌，况且叶朝瑞还要早起去上学。
　　再回到学院，叶朝瑞感觉到学院里的气氛有些奇怪，很多同窗看他的眼神变了，他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可能是昨日那场热闹让他们都知道了自己是百味居点心铺的东家。
　　从门口走到教室，一路接收了不同的目光，有羡慕的，有想套近乎的，有心思不正的，还有□□裸嫉妒的……总之，叶朝瑞觉得自己无意中“享受”了一把异世明星走红毯的待遇。
　　上午上课时，大家都有功课要忙，无事发生，但到了午休时间，学院里就热闹了起来，每个角落都在议论百味居。
　　有喜欢百味居点心的学子特意来找叶朝瑞，问他，以后他们买百味居的点心可不可以直接跟他预定，他们都是住校生，一旬才有一天假，根本抢不过那些疯狂的百味居食客们。
　　叶朝瑞一想也可以，便答应了，“以后每日午食过后在我这里交预定单，我下午拿回去交给店铺，次日中午，我大哥会过来送新鲜的，记得去拿便是。”
　　“可！太感谢了！”这些学子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还有些人看不惯叶朝瑞，背地里悄悄将他举报给了教谕，说他作为一名身负功名的学子公然做行商这等如此低贱的事情，就该取消其功名。
　　不久，叶朝瑞就被教谕叫走了。
　　举报的人没想到教谕这么快就来找人了，心里暗自窃喜，觉得叶朝瑞要倒大霉。
　　而与叶朝瑞交好的几人不免眉头一皱，大兴并不限制学子做买卖，只有正式进了朝堂为官后才不能经商，一个姓朱的教谕这时候找叶朝瑞明显是不合理的。
　　再加上他们几个对这个朱教谕印象不是很好，担心叶朝瑞被蒙骗欺负，起身去找山长。
　　另一头，朱教谕叫走叶朝瑞，把他带到学院后面的一处幽静的树林停下，先是板着脸教训他，“你说你来县学是做什么来了？！县学是静心念书的地方，不是你当集市做买卖的地方！”
　　叶朝瑞觉得对方有点怪异，但这话说的的确没错，他坦诚地承认了错误，表示会改正。
　　见他态度如此良好，朱教谕脸色软了下来，声音也不再那么严厉，“知道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接着，他看起来非常和善地和叶朝瑞聊起了家常，叶朝瑞却更觉怪异，心里一直警惕着，他感觉这人在套他的话，一定有着某种目的。
　　没聊多久，他的同窗们带着山长找到了这里，他明显感觉到朱教谕看到山长的那一刻，身体僵硬了一瞬。
　　“在说什么？”山长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走近。
　　朱教谕僵硬地笑了笑，“无甚大事，只是劝解这位学生不要在学间做买卖，以免扰了其他学子读书。”
　　“嗯，”山长点点头，“我听说了，学间确实不应做这些，我与监院商量了一下，打算以学院的名义和百味居定一批点心，每日放在食间供给全院师生。”
　　然后他看向叶朝瑞，“下学后记得来找我。”
　　“好！感谢山长的信任！”叶朝瑞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和学院合作，传出去又是一个活广告。
　　因为山长的到来，叶朝瑞被“解救”出来，回来的路上被好友们关心，“那个朱教谕跟你说了什么？”
　　叶朝瑞都如实说了，并告诉了他们自己的怀疑和猜测。
　　几人听了也觉得这个朱教谕古里古怪的，但这人一直都这样，他们也不喜欢他。
　　“哦？一直都这样？”叶朝瑞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你们指的是朱教谕以前也找人谈过话？”
　　“嗯，是的。”几人回想了一下，“我们都被找过，只要是学院里学习好的，或者家里富裕有背景的，都被他单独叫去聊过。”
　　“是啊，奇怪的很，不过我们几人只被找过一次，还有的人频繁被叫那个朱教谕叫去谈话。”
　　叶朝瑞若有所思，他刚才突然想起来，书中那个科举舞弊大案，似乎有的人从乡试开始都是作弊的，那么县学中必定有人在负责引诱学子。
　　那这个朱教谕是不是就是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65章 朱教谕
　　回到学间, 很快先生来上课了，叶朝瑞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认真听课学习。
　　直到下学，他拜托同窗好友出去时帮他跟聂弦望带一句话, 然后去找山长, 路上一直在回想关于科举舞弊的细节, 可惜一无所获，他们这个地方太偏, 文中并无多的着墨。
　　再见到山长和监院，叶朝瑞收拾心情，与他们细细讨论学院和百味居的合作内容, 最终签订了一个一学年协议。
　　按照协议，学院每月初先给叶朝瑞支付糕点的费用，百味居点心铺需每日给县学提供新鲜的点心八样, 每样各十块, 在午时之前送到。
　　再次确认协议书无误后，监院高兴地离开，他对叶朝瑞给出的价格非常满意, 比直接店铺门店买要便宜两成，给学院省下了一笔不少的银子。
　　监院走了, 叶朝瑞也起身和山长告辞, 这时山长突然隐晦地与他说了一句, “以后少与学院的朱教谕来往。”
　　叶朝瑞心里一惊, 这朱教谕果然有问题？
　　山长见他惊愕又不解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我这里不便多说, 你可以回去问问邹先生。只是一定记住, 万万不可与那人深交。”
　　“学生谨记。”叶朝瑞掩下眼里的情绪, 恭敬地退出去。
　　他满怀心思地走到门口，差点撞上马车都不知道，幸好聂弦望动作快，一手把人捞进了怀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叶朝瑞下意识就要和他倾诉，一抬头看到门口探头的李大伯，知道地方不对，对聂弦望摇摇头，“路上说。”
　　“嗯。”聂弦望双手在叶朝瑞腰上一握，把人抱上了马车，然后去前面解开马车的绳子，轻轻一甩，驾着马车走了。
　　他们后面的李大伯，看着远去的马车，心里感觉有点怪怪，这两兄弟关系也太好了点，这么大了还抱来抱去的……
　　马车上，叶朝瑞探头跟聂弦望说了今日下午的事，“我们现在就去老师那里问问吧，我总觉得那个朱教谕还会来找我，今日弄清楚他的目的，以后我才好应付他。”
　　“好。”聂弦望知道此事的严重性，而他在这方面帮不上忙，当即调转马头，马车向邹先生府上迅速驶去。
　　进了邹先生的书房，叶朝瑞说明了来意，“老师，是山长让我来找您，他说您会告诉我原因。”
　　邹先生听到那朱教谕的名字就狠狠皱起了眉头，看起来非常不开心。
　　他问叶朝瑞，“他这次盯上了你？”
　　盯？这次？
　　看来那个朱教谕真的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叶朝瑞看自家先生那深恶痛绝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十分厌恶那个朱教谕。
　　邹先生不用他回答，紧接着严厉告诫道，“无论如何，不要与这等人有任何牵扯！”
　　说完他向书童摆摆手，“你们出去，把门关上，守在门口。”
　　“是。”
　　叶朝瑞和聂弦望见如此阵仗，神经不由紧绷，感觉邹先生后面要说的话将超出他们的认知。
　　“唉，”邹先生让两人都坐下，抿了一口苦涩的浓茶，开始讲述那朱教谕的背景，“我虽早已不在朝堂，但朝中一些消息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这个朱教谕是三年前突然调任过来的，我与你们山长看过他的履历，按理说，他是不应该来我们这处县学的。因此，我们暗地里联系以往的同僚和学生，调查了这人的底细。”
　　说到这里，邹先生冷哼了一声，全然没有平日的温和，“我们查到他是帮大皇子做事的，是大皇子一个姬妾的娘家小舅，一直在地方上偷摸地拉拢学子，或威逼，或利诱，叫很多学子在还未入仕之前就已经打上了大皇子的烙印，往后走不长的……”
　　“对于大皇子，我们清流一派一向是看不上的，其虽是皇上长子，但非嫡系，且其为人阴险狡诈，做事不择手段，性情暴戾非常。这种人是万万不能登上那高位的，如若让他夺嫡成功，必不是明君，天下必然大乱！”
　　叶朝瑞和聂弦望一时被邹先生的胆大发言震惊到了，这难怪要书童去守门呢，这话万一让外人听去告发了，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叶朝瑞上前给激动不已的自家老师倒一杯温茶，“老师，学生知道的，以后在学院一定多注意，不让那朱教谕得逞。”
　　“嗯，好好好。”邹先生喝口茶润润嗓子，给了叶朝瑞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在邹先生家用了晚饭，两人才回家。
　　聂弦望十分担心那朱教谕会因拉拢不到叶朝瑞而恼羞成怒，继而对叶朝瑞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但他又做不了什么，不禁有些挫败和气馁。
　　叶朝瑞准确地察觉了他的心思，眼睛眨了眨，决定转移他的注意力，从书箱中取出与学院定下的合作协议书，放在他眼前，“弦望哥，看看这个是什么？”
　　“嗯？”聂弦望从深深的自责中回神，他小心地翻看了协议书，扭头看向叶朝瑞，“县学要定我们家的糕点？”
　　“嗯，是的，你没看错。”叶朝瑞站在聂弦望后面，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伸出手指一行一行地指给他看，“以后还要麻烦弦望哥午时多跑一趟县学，把点心铺做好的点心送到学院里来。”
　　“可以进学院？”聂弦望眼睛一闪，他能每日进出学院的话，就能亲自去了解叶朝瑞在学院的情况，说不准自己能帮上点什么。
　　“可以。”叶朝瑞知道他在想什么，给了他非常肯定的答案。
　　聂弦望满意了，仔细收好协议书。
　　第二日，果然不出叶朝瑞的预料，午间，那个朱教谕又来找他了，用各种话术想要套关系，忽悠他入伙。
　　叶朝瑞一直装傻，答非所问，让朱教谕又闷又气，如此几次之后，他的耐心逐渐被消磨，找叶朝瑞谈话的语气也越来越生硬。
　　这些变化，叶朝瑞当然能感觉得到，但还是继续维持着自己不懂看脸色的人设，一次次把朱教谕气的面色铁青，后来几乎都不会来找他了。
　　朱教谕也的确放弃拉拢了，他觉得叶朝瑞不过是个农家子出身，只是会赚点小钱，成绩又不算顶尖，日后估计为大皇子殿下给不了多少助力。
　　本来他还想通过叶朝瑞搭上邹先生和县里的周府，没想到叶朝瑞如此难对付，又不敢用强，主要是怕被邹先生报复，索性就放弃了，但是心里还是憋闷的很，看叶朝瑞非常不顺眼。
　　对此，叶朝瑞一点不在意，甚至松了一口气，每日和他虚与委蛇也很累，而且浪费时间，要知道乡试就在八月，他还想着一次中举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66章 放农假
　　说到考试, 再联想到科举舞弊大案即将在明年殿试后揭发，到时候整个大兴都会陷入腥风血雨中。
　　叶朝瑞只要回忆到那些血腥残酷的文字描述，心里就一阵发寒, 他一点都不想亲身经历一遍作者写给他的结局。
　　原本, 他决定来县学准备今年的乡试, 一方面是他急切的需要一个比秀才更高的身份给百味居镇场子。
　　另一方面，也是抱了侥幸心理, 觉得明年的那场舞弊案只会发生在会试，他真的没想到大皇子那一派的这么丧心病狂，直接在县学就埋下了人手。
　　就是还不确定他们最后到底会不会在乡试上做手脚, 但不管怎样，叶朝瑞都不希望卷入这样的麻烦当中，他很想找山长和邹先生好好说说, 让他们有所防备。
　　只是科举舞弊这样的大事, 还牵扯到大皇子，他没有证据也不能随意说出口。
　　在他苦于没有理由去预警这场人为灾难时，首富周老爷回来了, 时隔半月发帖邀请他们入府参加一场宴会，席间, 他们听见一些从京城回来的商人低声谈论着, 京中气氛古怪, 以后再进京要多加小心。
　　叶朝瑞在一旁若有所思, 他在想，他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信息，隐晦地跟邹先生提一提, 再引导他往舞弊方向去想, 进而提高警惕, 之后再时不时地汇报那朱教谕的可疑行径，一点一点加深。
　　没办法，他的力量太过微弱，不可能能追查到朱教谕等人的确实的作案证据，只能用这种笨方法借助自家老师的势。
　　宴后，叶朝瑞开始频繁出入邹先生府上，在学院读书之余也关注着朱教谕的动向，准备随时向邹先生反映。
　　同时，聂弦望因为午时要送点心，有了进出学院的权限，也在仔细留意院内的动静。
　　通过两人的不懈努力，邹先生对此事的态度逐渐认真起来，经常邀县学的山长入府中密谈。
　　叶朝瑞见此，便不再去了，他做了他能做的，其余看天命吧。
　　日子就在忙碌和平淡中度过，很快到了县学放田假，就是农忙假，有一个月。
　　叶朝瑞和聂弦望决定回家去，他们从上元节到现在，五个多月没回去了，挺想家里人的，虽然月月都有信件来往，但总归没有看到人。
　　放假的第二日，叶朝瑞先跟邹先生告别，然后去百味居点心铺与聂弦望着手安排后面一个月的事情。
　　他们先叫出在烘焙房忙碌的周荷，“我们要回家一月，这一个月，你需要负责店铺的所有事宜。”
　　周荷双手紧紧扣在一起，脸上带着兴奋和彷徨，她不敢相信两位东家竟然如此信任自己，真的把整个店铺交给自己，即便只有一个月，她也非常感激东家给她的这个机会。
　　她自出生起，就从没有像这般被重视过，她六岁被亲父卖给人牙子换了两袋粮食，在牙行苟活了一年，七岁被人牙子随意卖给一户人家，十六岁被选作陪嫁丫鬟，二十多岁被前主子抛弃，她就像棵路边随意可丢弃的野草。
　　可如今，她遇上了两个好东家，他们说，要她这个女子全权负责一家日赚上百两白银的店铺。
　　“你尽管做，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就去如意楼找钱掌柜，他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叶朝瑞见她久久不说话，以为她担心自己做不好，就给她一个安心丸。
　　周荷抿嘴腼腆一笑，眼睛泛起夺目的光芒，“多谢东家！我一定好好做事，不让铺子出岔子！”
　　“好，”叶朝瑞看她充满干劲的样子，很满意，接着给出一颗甜枣，“如果这个月你管的好，以后这间铺子就由你负责，你做掌柜。”
　　周荷：！！！
　　周荷的双眼越睁越大，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过了半晌才消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嘴角不由咧开，怎么都抿不住，“多谢东家！我会好好干的！”
　　“嗯，”叶朝瑞笑着点点头，又跟后面的三名少年说，“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回头给你们包红包。”
　　“哇！”三人高兴地欢呼一声。
　　安排好店铺，叶朝瑞和聂弦望去买了些礼物，租了一辆马车，回家。
　　因为之前没说放农假会回来，他们的马车停在镇上的百味居食肆门口时，正巧也来食肆拿食材的聂母还以为是什么富贵客人，走过去询问。
　　“请问——”
　　“伯母。”叶朝瑞从门帘后钻出来，看着聂母笑了一下。
　　接着聂弦望也出来，“娘。”
　　聂母有一瞬间有点懵了，但很快回过神来，看着两人惊喜不已，“你们终于知道回来啦！”
　　说着，她上前细细地用眼睛描摹了一遍叶朝瑞和聂弦望现在的样子，心疼不已，“怎么这么瘦了，你们都没好好吃饭吗？！再忙也不能熬坏了身体啊！”
　　啊，瘦了吗？
　　叶朝瑞没觉得自己瘦了，反而觉得自己精壮不少，自从天气暖和起来，天亮的早，他和聂弦望也醒的早，每日聂弦望清晨都会骑着马带他去无人的开阔之地锻炼身体，如此坚持几个月，他明显感觉自己身体轻盈很多。
　　再看聂弦望，明明身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哪里有点瘦的样子。
　　可能这就是长辈特殊的关怀吧。
　　聂母高兴地领两个人进去，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孩子回来了，高兴啊。
　　柳小雨在后院听到声音也连忙出来了，看到叶朝瑞的身影，眼泪马上蓄积在眼眶中，要掉未掉，“朝瑞，你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在县里过的不好吗？谁欺负了你？！”
　　“没有没有，”叶朝瑞连连摆手，然后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大姨您看看，我是不是长高了一截，所以才看起来瘦了，其实长重了。”
　　“真重了？”柳小雨看他的确长高了不少，又看他脸色红润，勉强相信他的话，“你们这些日子在县里过的可好？”
　　其实叶朝瑞每月的信中都有说，但她就是想听他亲口说。
　　叶朝瑞当然不会拒绝他，现在食肆人还不多，他就坐下仔仔细细地和他们说自己和聂弦望在县里的精彩生活。
　　直到食肆打烊，他还没说话，叶朝瑞接过聂弦望递过来的茶杯喝一口，润润吼，“今日大家都去我家吧，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好！”
　　他们很快收拾好食肆，一同前去码头的麻辣烫店铺。
　　作者有话要说：


第67章 到家【修】
　　麻辣烫店铺里也打烊了, 正忙着收拾东西，叶朝瑞他们进去时，背着门口擦桌子的刘洋抬起头, 向后转身, “客观, 我们已经打——”
　　“东家！”看到好久不见的叶朝瑞和聂弦望，刘洋有些激动, 忙丢下手里的抹布上前来，“东家，你们回来了！”
　　店铺其他人听到声音, 纷纷停下手里的事，高兴地簇拥过来，连在后院玩耍的小囡囡都跑了出来, 躲在母亲腿后面, 探出小脑袋瞧叶朝瑞，她记得这个好看的哥哥。
　　叶朝瑞也很高兴再见到他们，与他们一个一个地寒暄, 聂弦望在旁边虽然不怎么开口，但他表情放松柔和, 看得出来心情非常好。
　　要说几个人当中最兴奋, 说话最大声的要属林夏, 他本来就对叶朝瑞崇拜不已, 又这么久没见了，这会儿根本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
　　“叶哥！”“叶哥……”“叶哥，”
　　整个店铺都只听到他在喊叶朝瑞, 让其他人好一顿笑, 当然除了聂弦望, 他看了看挤开自己然后霸占叶朝瑞身边位置的林夏，眸色暗下来。
　　“小瑞，”他站在人群外唤叶朝瑞。
　　叶朝瑞在一片叽叽喳喳中准确地捕捉到他的声音，转头看他，“怎么了？”
　　聂弦望的嘴角微微勾起，淡淡地扫了眼情况外的林夏，开口道，“天色不早了，先回家，我们要在家一个月，往后有很多时间聊天。”
　　“嗯，好。”叶朝瑞一想也是，还有一个月时间呢，不着急这么一会儿。
　　“啊……现在就要回去了啊……”林夏不情不愿的，他还只跟叶朝瑞说了几句话呢。
　　叶朝瑞听他这怨念的语气，不禁好笑，“今晚去我家吃饭，我们一起聚一聚。”
　　“哇，真的吗？！”林夏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完全不见刚才的愁眉苦脸，“好耶！我马上收拾好桌椅！”
　　说完，人就蹿出去了，其他人也跟在他后面忙刚才没做完的事。
　　因为多了几个人手帮忙，店铺很快被收拾的窗明几净。
　　聂弦望早就出去租了两辆牛车在门外等候，待刘洋锁好大门后，所有人坐上牛车，前往双溪村。
　　到家时，开门的叶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上前紧紧握住叶朝瑞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怎么这么瘦了！是不是没银子吃饭了？！”
　　叶朝瑞：……
　　叶朝瑞苦笑不得，他娘竟然以为他在县里没饭吃，“娘，我们有银子吃饭。”
　　在灶房里忙碌的叶父和叶朝宁听到声音跑出来，叶朝宁一路尖叫飞奔到门口，一把抱住叶朝瑞的腿，“哥哥！你终于回家了，我好想你啊！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阿宁乖，哥哥也想你。”叶朝瑞宠溺地揉揉自家弟弟的小脑袋，发现他长高了好大一截，以往在他腰的位置，现在脑袋顶都到他胸口了。
　　走在后面的叶父也过来了，欣喜地拍拍叶朝瑞的肩膀，感受到掌下的力量，“哎哟”一声，“壮实不少啊，跟着弦望练武了吧？”
　　“嗯，”叶朝瑞先和身旁的聂弦望对视一眼，然后笑着对叶父点点头，“对，每日都锻炼了。”
　　“挺好！”叶父很欣慰，之前叶朝瑞有点太清瘦，长时间如此容易生病，现在这样就很好，有朝气，看来两个孩子在县里过的不错。
　　一家人说了几句话，叶母才注意到后面还跟着好些人，懊悔地一拍手，忙侧身让出路，“你看我这眼睛，让大家干站着这么久，快进来快进来。”
　　“这有什么，孩子出去这么久，都担心的很，是要多问问。”聂母走进门一脸赞同的跟叶母说。
　　聂弦望听见了，转头看了看她，到目前为止，她跟自己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
　　“嗯？怎么了？”聂母察觉自家儿子的视线，疑惑地问，“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聂弦望转回头，算了，他们家一直是这样遵从放养独立，自家母亲真要像叶母一样对他嘘寒问暖，他可能还不习惯。
　　所有人进了叶家院子，叶父搬出堆在柴房的桌椅凳子，让大家都坐下，叶朝宁“笃笃笃”地跑去灶房泡茶。
　　叶朝瑞从行李中挑出在镇上买的食材，也进了灶房，聂弦望紧随其后。
　　聂母见了忙起身，“诶，朝瑞，你们刚回来，休息休息，晚饭我们来就行。”
　　“是啊是啊。”柳小雨也站起来朝灶房走去。
　　叶朝瑞从里面探头，“伯母，大姨，你们坐，我们不累，我们来做，我也正想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他这几个月一直在忙学业，几乎没有下过厨，主要是聂弦望也不让，晚上吃饭有时是他说，聂弦望做，有时是聂弦望独立完成的，味道还不错，但更多时候是在外买了用食盒带回家的。
　　不知道几个月没碰厨具，水平有没有下降。
　　听叶朝瑞这么一说，聂母和柳小雨当真坐下了，她们也着实是想他做的菜了，都不能提，一提就要流口水。
　　而店铺的其他员工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坐着等东家做菜给自己吃，都进去帮忙，洗菜切菜这些都不用叶朝瑞沾手，他只需要最后挥一挥锅铲。
　　在灶房忙了有一段时间，等聂明霄带着聂老爷子和聂父进来时，正好所有菜出锅，一道道佳肴被端上桌，香的人口水直流。
　　每次叶朝瑞做的席面，开吃的前半段时间，是听不到人说话的，只听的到筷子碰盘子和咀嚼的声音。
　　这次也一样，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吃到七分饱，才逐渐停下筷子歇歇，嘴巴得以空出来，开始聊天。
　　聊天内容就是日常琐碎，从镇上聊到村里，从别人家聊到自己。
　　叶朝瑞和聂弦望在席间还得知了一个重大消息——杨青要成亲了！
　　所有人中只有他们两人不知道，亲事是月初才定下的，还没来得及写信告诉他们。
　　柳小雨高兴地给他们介绍自己未来的儿媳，“相看的镇上木器行东家的，他们家还给咱们麻辣烫店铺打过桌椅板凳呢。
　　那小娘子比杨青小一岁，性格模样都好，身体也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是个受宠的，但一点不娇气，大方的很，我第一次见她就喜欢的很，只是以前咱们家那个情况就不敢去想，如今托朝瑞的福，家里的条件好了，我又有了心思。
　　月初我问杨青怎么想的，你们猜怎么着，他说他早看上人家了，怕人家不喜欢他，就闷在心里谁都不说，连我这个做娘的都不知道！你说这，就是闷葫芦死脑筋，要万一错过了，让别人娶走了，有后悔的时候！”
　　说着，柳小雨瞪了眼杨青，杨青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
　　“还笑！要不是你娘我，你媳妇儿都被别人抢走了！”柳小雨训完自己儿子，接着往下说，“得了他的准话，我马上找了镇上最好的媒婆，准备了纳采礼，当天就去提亲了，我怕别人抢先了，我可听说好些人家都惦记着呢。幸好，最后未来亲家选了我们。
　　其实，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我当时都不敢信他们选了我们家，问了他们三遍。”
　　“哈哈哈……”聂母听的笑出声，打趣道，“你们家也不差，怎么如此不自信。”
　　“嗐，”柳小雨想起自己当时的模样，也笑了，“这不是他们家条件也很好嘛，我们这才刚好没多久，没反应过来。”
　　“吉日算好了吗？”聂母又问，他们之前只知道杨青定亲了。
　　柳小雨点头，“算好了，下月初六，凑足个双六，吉利。”
　　叶朝瑞和聂弦望听闻婚期，举杯向杨青表示恭喜，杨青也举杯，嘴角怎么都收不住。
　　聂弦望看着他的憨笑，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心里想，他和叶朝瑞什么时候能正大光明地拜堂成亲……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各位小可爱们，中秋快乐，祝愿大家事事圆满，平安健康！！！


第68章 视察【修】
　　别说拜堂成亲了, 如今他们的事都没敢告诉家里人，但没办法，这种事只能循序渐进地来, 慢慢等坦白的时机。
　　聂弦望低头看叶朝瑞, 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不用张嘴, 他们都明白对方心里所想，手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安慰着彼此, 他们总会等到那天的。
　　两人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安静地听大家讨论杨青成亲事宜。
　　当谈到招待宾客的问题时，柳小雨有些难办, 他们两家都住在镇上, 院子都不怎么大，摆不下几桌，他们一时都还没想到该怎么办。
　　有人给他们家出主意, 让他们分批宴客，等上一桌吃完了再请下一桌, 家里老人知道后坚决反对, 觉得这简直不像话, 反问他们, 到时候谁先吃谁后吃，吃完的坐哪儿，直接赶走？
　　几个问题问的他们哑口无言, 只得另想办法。
　　后来又想去租别人家的大院子用一天, 但没几家愿意, 虽说是办喜宴，能蹭喜气，可人一多，就不受控，万一损坏了屋里什么东西，到时候不好说，怕引起纠纷，喜事就不美了。
　　于是这一办法又被放弃了，到现在，家里还没个合适的法子来解决这个问题，有点发愁。
　　最后叶朝瑞出了一个主意，“大姨，表哥，不如把酒席定在如意楼？”
　　他之所以这么提议，是因为他在异世的时候，看到那里的人都这么做，家中有喜事就会邀请亲人朋友们去酒店吃饭，方便快捷，还吃的好。
　　“去如意楼定喜宴？”柳小雨想说，大外甥，你有点太高估你大姨和姨父了，他们家这条件，还不到能去如意楼那种大酒楼包场子的程度。
　　她正在想怎么委婉地拒绝，叶朝瑞接着就说了，“费用的问题先不用担心，我去谈。”
　　“那可以啊！小雨妹子！”聂母猛地一拍手，“你想想，去如意楼多大面儿啊，反正你们家离如意楼又近，来来回回方便的很，而且这样也不用把家里搞的又脏又乱，自己还累。”
　　被聂母这么一提，柳小雨有些心动了，杨青更是激动地攥紧拳头，如果他成亲真的在如意楼摆酒席，那他未过门的妻子应该会很高兴。
　　一辈子只一次拜堂成亲，他想给自己心爱的女子最好的，只要她喜欢，他愿意做一切，如若到时手头上的银子还不够，他可以找叶朝瑞表弟借，以后努力做事，慢慢还。
　　“行！”柳小雨看看自家儿子期待的小眼神，咬咬牙，答应了，“那朝瑞，就麻烦你帮忙跑一趟了。”
　　“不麻烦 ，杨青表哥成亲，作为弟弟，理应帮忙。”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叶朝瑞计划明日就和聂弦望去如意楼拜访齐掌柜。
　　第二日一早，村里的人都知道叶朝瑞他们回来了，有空的都跑来问候几句，其中还有里正，还没等叶朝瑞和聂弦望去拜访他，他自己先跑来了叶家。
　　这些礼数他都不怎么看重，他最关心的只是叶朝瑞在县学读书的事情，这眼看就要乡试了，他要问问情况如何了，叶朝瑞这次能不能考中举人。
　　叶朝瑞还真的不好保证，因为今年情况特殊，最终的成绩是否有效都还未知，当然，他是希望邹先生和山长能顺利解决这一祸患。
　　因此，他只能保守地告知里正，他只有五成的把握。
　　里正却很满意，因为在他看来，叶朝瑞才入学半年，再加上又是第一次参加乡试，有一半的把握已经很不错了。
　　等里正走后，叶朝瑞和聂弦望拿了一些县里买回来的东西，去族老和二叔公家看望看望，直到午时，他们才起身前往镇上。
　　先是去了食肆，遇到了很多老顾客，和他们寒暄几句，又转往麻辣烫店铺，发现其门口放了一张很长的桌子，上面摆放着食肆里卖的吃食。
　　刘洋就守在桌子后面，正在打包，前面排了好些人等着买东西，两人没有去打扰，从旁边绕到另一边，进了店铺里面。
　　聂母百忙之中看了他们一眼，似乎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主动提起，“门口那桌子是我弄来的，我想着食肆太远了，码头上好些人都没时间过去，我就把东西搬过来卖，没想到卖的也不错，就是要麻烦叶安和林夏时不时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正在忙碌的林夏和叶安抽空回了一句，他们真没觉得麻烦，反而很乐意做这种事，因为店铺卖的东西越多，银子就赚的越多，他们的月钱也越多。
　　两人只在里面待了一小会儿，因为来吃麻辣烫的食客们太多了，他们有点挡地方，被聂母“礼貌”请了出来。
　　站在店铺门口，叶朝瑞和聂弦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不由轻笑出声。
　　“走吧，我们去码头那边看看林一他们。”
　　昨日他们回来的太晚了，没来得及叫林一六兄弟，现在刚好一起去如意楼吃个午饭，顺便谈点事。
　　当他们找到烤肠的摊位时，三面围满了人，都手举着铜板往前面挤，一声比一声高地喊，“我要一根香辣烤肠！”“给我留根原味的！”……
　　叶朝瑞和聂弦望站在人群后面，都看不清林一几人的样子，只得在旁边的茶铺摊子找个空着的桌椅坐下，等这一波午时高峰过去。
　　叶朝瑞喝着茶水，看着林一那边，跟聂弦望感叹一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嗯，”聂弦望看着他，“饿了？”
　　“那倒没有，”叶朝瑞微微摇头，“我是说我们忘了，做吃食买卖的，饭点最忙。”
　　旁边添茶的小二看了看他们，以为他们也是专门来买烤肠的，非常热心地跟他们提小建议，“你们第一次过来吧，这烤肠卖的一直很好，要想不排队啊，那越早越好。”
　　“哦？”叶朝瑞见他似乎很了解烤肠摊位，不禁想仔细问问，“你吃过那烤肠吗？觉得味道如何？”
　　“好吃！”小二毫不犹豫地说，还伴随着一声很大的吞咽声。
　　他不好意思挠挠脑袋，“我吃过一回，那次茶摊和他们烤肠摊挨着，林大哥给两边摊位的每个人都送了一根。”
　　“他给你们送的？每个人都有？”叶朝瑞挑挑眉。
　　“嗯！”小二用力点头，“你也不敢相信吧，林大哥他们人可好了，每天出摊都会给左右两边摊位的人送烤肠，我们一条街的人都想挨着他们呢！”
　　叶朝瑞看了一眼烤肠摊位的两边摊位，前面被买烤肠的食客们占去一半，却没人出来说什么，他心想林一真的有生意头脑，仅仅用几根烤肠就换来了好名声和一个多出来的摊位。
　　精明的很！是个很好的生意合作伙伴。
　　他们在茶摊上坐到烤肠摊前最后一个食客离开，看到林一 他们在收拾小推车了，才起身上前。
　　林一一眼就看到他们了，忙迎上去，“聂哥，叶秀才，你们回来了！”
　　“嗯，你们有时间一起吃午饭吗？”叶朝瑞笑着提出邀请，“就去如意楼。”
　　“好的，马上！”林一让身旁的林四去叫另外几个兄弟，他们在别处卖烤肠。
　　他自己迅速收拾好小推车，轻轻松松拉起来跟叶朝瑞和聂弦望的后面。
　　到了如意楼，齐掌柜也正在忙，把他们引到酒楼二层的雅间，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上菜之前，叶朝瑞和他们六兄弟聊了聊近况，得知他们在镇上买了一个大院子，终于能一人睡一个房间了。
　　还有烤肠生意，目前已经增加到三个摊位了，两个人负责一个推车，林六和林二的那个小车还会在镇上的大街小巷里穿行，流动着卖，可受欢迎了，一天不去就会遭老客的埋怨。
　　还有，烤肠的名声已经在各种商船队间传开了，好多路经此地的商船队会专门找林一批量购买新鲜未烤制的肉肠，一般一个船队一次就能买走几百根，遇到爱吃的船主，甚至可能是上千根。
　　见他们的销量如此之好，叶朝瑞越发肯定心里的想法，他之前就和聂弦望商量过，这次回来就把烤肠的销售链全部交给林一六兄弟，他们是独家代理商，往后自负盈亏。
　　而百味居以后只负责生产，提供肉肠，即只当供应商。
　　林一一听，这是好事啊，他当然同意，当即就和叶朝瑞聊起了合作细节。
　　菜上了，又冷了，一份草拟合作协议终于在几人的讨论中诞生。
　　聂弦望出门招来店小二，让他们把菜端回后厨热一热再端上来。
　　店小二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要求，稀疏平常地叫人一起端走未动丝毫的菜盘，“客官稍等。”
　　这时，刚才沉迷于讨论的几人肚子“咕咕”叫了几声，很响，“咳，都忘了吃饭了。”
　　林一完全没有饥饿感，他此时像被打了鸡血，亢奋不已，不停地跟叶朝瑞说他构思了许久的经商之路，“我想去其他更大更繁荣的地方闯闯，你们看，就我们这一个小小的镇上，一日都能卖掉几百上千根烤肠，那去了外面，我想上万根都不难。”
　　慢慢的，他沉浸在自己想象的画面中，突然又清醒，问叶朝瑞，“叶秀才，那时候肉肠够卖吗？”
　　这个问题，叶朝瑞早就考虑到了，他打算在村里开一个加工工厂，多请些人做，产量不就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中秋快乐呀！么么～


第69章 又卖食谱【修】
　　不等他们谈论开工厂的细节, 聂弦望曲起食指轻轻扣了扣桌子。
　　“砰砰砰”三声清脆的敲击，雅间内安静下来，林一六兄弟闭上嘴,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叶朝瑞也侧头看向聂弦望, 眼睛里充满疑惑, “弦望哥？”
　　聂弦望淡淡地扫一眼另外六个人，看得几人一激灵, 迅速移开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先吃饭，吃完了再说。”聂弦望担心他们一聊起来又忘了时间, 正好店小二们也端着餐盘过来了。
　　所有菜都上齐后，他们终于吃上了这顿晚中餐。
　　吃饱过后，林一看了看时辰, 他们要去卖烤肠了, 就没再多聊，六人先行离去。
　　雅间就剩叶朝瑞和聂弦望，他们还有事情要与齐掌柜谈。
　　不一会儿, 酒楼的店小二上来把桌面收拾干净，沏了一壶新茶, 齐掌柜在后面进来了。
　　先是相互问问近况, 叶朝瑞才切入正题, 他想用一道食谱和齐掌柜交换一场喜宴, 这是一个一本万利的交易，他不信齐掌柜不心动。
　　齐掌柜简直不要太心动，他可是真切地感受过叶朝瑞拿出来的食谱方子造成的轰动, 可惜他们如意楼目前为止只拿到两个, 可即便如此, 这两道菜品带来的收益真的是其他菜远远比不上的。
　　他之前多次向叶朝瑞表示想多买几道食谱，但都被婉拒了，现在好了，叶朝瑞自己主动提了这事，那他肯定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叶秀才，说什么交换，这你就见外了。”齐掌柜不赞同叶朝瑞的话，他也不是个占便宜的人。
　　“是杨青小兄弟的喜宴吧。“他时刻关注着与叶朝瑞相关的人，自然知道是杨青要成亲了，这可是叶朝瑞的亲表哥，他要卖个人情，于是大手一挥，“那日直接过来，我以成本价给你们算喜宴，我私人再送一桌，给杨青小兄弟添添喜气！”
　　说完，他期待地搓搓手，“食谱方子可千万不能送，我们如意楼买，价格绝对公道！”
　　叶朝瑞听他这么一说，便从怀里摸出几张纸，选出两张放在桌面上，一张详细记录了所需的食材和烹饪步骤，另一张是最后的成品图，“这道菜叫糯米八宝鸭，因采用了干贝，火腿，冬菇，冬笋等八种优质食材烹制而得名。此鸭味香浓郁，形美丰满，可做宴席主菜。”
　　齐掌柜小心地捧着两张纸，看了又看，脸色胀红，毫不夸张地说，他光看这两张纸都馋的吞了吞口水，可以想象以后这道菜上了如意楼的菜单后是怎么样的盛况。
　　“叶秀才，你这方子实在好的没话说，如意楼出六百六十六两银子买下来如何！凑个吉利。”这方子既然已经到了他手里，就没有让它溜走的道理，“如果二位觉得太低了，咱们还可以再加。”
　　“不必不必，”叶朝瑞惊讶于齐掌柜出的价钱，这道糯米八宝鸭相对之前的梅干菜扣肉确实比较复杂，他和聂弦望昨晚预计了一下，可能能卖个五百两，没想到齐掌柜直接来了个吉利数字。
　　这下反而是他们不好意思了，“您给的价格太高了，喜宴您不用只收成本价，按原价来，另一部分从这笔银子中扣吧。”
　　“那不行，说好成本价就是成本价，这点我还是能做主的，再则少东家常常来信让我好好待您。”齐掌柜不心疼那点小银子，他的目的是要维系好和叶朝瑞的关系，以便后面再买他的食谱方子。
　　双方又争论了一番，最终以齐掌柜获胜结束。
　　喜宴只收成本价，糯米八宝鸭的方子也以六百六十六两白银成交。
　　在协议书上盖上红印后，齐掌柜笑着对叶朝瑞说，“叶秀才，往后若想卖其他的食谱方子，还请首先考虑我们如意楼。”
　　“那是当然，”叶朝瑞收好协议书，“齐掌柜如此厚道，我自是愿意与您长期合作。”
　　“哈哈哈好啊！”齐掌柜笑的合不拢嘴，对手里的新方子爱不释手。
　　叶朝瑞看出他想去后厨复刻这道菜，便提出告辞，“齐掌柜，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诶，好好好，慢走。”
　　带着满满一匣子白银，叶朝瑞和聂弦望来到食肆，找柳小雨和杨青转达了如意楼开出的价格。
　　母子俩一听，这价格他们家完全能接受啊！高兴的不得了，但也知道齐掌柜一定是看在叶朝瑞的面子上给出的优惠，因此特别感激他。
　　叶朝瑞笑着摆摆手，“你们可以抽个时间去找齐掌柜商讨商讨喜宴的菜单，早些定下来，酒楼也好早准备食材。”
　　“好！”杨青猛点头，恨不得马上就去。
　　“嗯，消息带到了，我们先回村去了。”他们身上还带着六百多两银子，要早点回去放好。
　　“嗯，回去吧，路上小心。”柳小雨把他们送出门。
　　回到家里，叶父叶母和聂父，聂老爷子正在家，叶朝瑞正好跟他们提了提建工厂的事情。
　　“我今日回来时注意看了一下，我们两家的房子后面还有一大块宅基地，我想把工厂修在那里，方便你们管理。”
　　几位长辈还是不太明白这工厂是个什么，叶母作为代表问了句，“朝瑞啊，你的意思是做个大作坊吧？”
　　“对，”叶朝瑞再详细地介绍了他设想的加工工厂，“我们修的大一点，里面分几个不同的作坊间，用来灌肉肠，做魔芋豆腐，还能晒梅干菜，也可以做一些调味品，例如我之前做过的酱油和醋。”
　　“做这么多东西呢！”叶父惊讶道，“那得修多大的房子啊，买地建房要的银子啊。”
　　“还有人手，”叶母粗略算了算，若真有四五个小作坊，“那咱们至少还要再请十来个做工的。”
　　叶朝瑞对此早有准备，这一工程前期本来就耗时耗力耗费银子，但一旦运作起来，银子就会大把大把涌入。
　　等聂母和聂明霄也回来后，两家人经过商量，都赞同修建这个工厂，银子两家各出一半，工厂就名为百味居。
　　大家都是行动派，二日一早，叶父和聂父就去找里正买了他们屋后的那块地皮，面积之大，在村里引起了轰动。
　　村民都在议论，叶家和聂家这是要在村里修几进的府邸啊……
　　他们心里羡慕极了，但很少有人嫉妒，因为他们两家一直都在帮衬村里，每家每户都受了他们很多好处，赚了不少家用，兜里也富裕了起来。
　　如今，他们村在十里八乡也算是中上等村落了，好些人都羡慕他们呢，都想来落户！只是里正不轻易点头。
　　宅基地定好了，却不急着动工，要等到农忙过后，地里的麦子都收了，才能请到人。
　　等到可以收小麦时，叶朝瑞看了自家和聂弦望家一望无际的麦田，眼睛有点晕，“这么大一片，何时才能全部收割完？！”
　　他不想家里人受这苦，和聂弦望专门去镇上花钱请了麦客来收割。
　　家里几位家长有些心疼银钱，被勒令不准碰割麦刀的叶父站在田坎上看自家麦田，“唉，真是败家子啊，麦子还要请人来割，那没到走不动路的时候，怎么就不让下田了呢。”
　　旁边田里正忙着割麦子的村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和草屑，“得了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们要是有朝瑞这样孝顺又有本事的儿子，做梦都要笑醒了。”
　　“嘿嘿。”叶父咧嘴一笑，背着双手优哉游哉地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嗐，晚了一点。


第70章 喜宴
　　麦客们的速度很快, 三天半的功夫就把叶聂两家的麦田全部收割完毕，还剩个半天，叶朝瑞给他们结了四天的工钱, 拜托他们去帮一下村里一些家里劳动力不足的家庭。
　　听老人们说, 过不了几天, 可能会有一场雨，麦子要是不及时收回去, 怕是要在地里泡坏了，庄稼都是村里人的根，他能帮点就帮点。
　　叶朝瑞这一善举在村里受到高度赞扬, 当天，叶父没事在村里闲逛时，一路收到一箩筐的好话, 让他无比自豪骄傲。
　　有人看他高兴, 凑过去和他套近乎，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夸叶朝瑞心善又夸叶家家风正, 哄的叶父笑的合不拢嘴。
　　那人就趁机提出，“叶兴啊, 你看能不能叫个麦客们帮我家也收收麦子。”
　　叶父瞬间就收了笑, 脸色一肃, 用如有实质的目光把那个村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也不说话。
　　那人被他看的心虚，结结巴巴地问，“怎, 怎么了？”
　　“怎么了？”叶父冷哼一声, “感情刚才说这么多都不真心的, 就是想骗我家请来的麦客啊！“
　　“不是，不是——”那人见叶父似乎生气了，顿时急了，他可不想和叶家结仇，他想解释却被伸手打断。
　　“不用说了，”叶父没兴趣听，他知道这人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懒病犯了，听说了他们家有免费的麦客，就想来占占便宜。
　　这人和他年龄相仿，他便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朝瑞留麦客是想让他们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家，你家需要吗？！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家包括你在内有四个男丁，全家九口人，还不够你收麦子？！你家多大田产啊！“
　　“哈哈哈……”周围听热闹的村民哈哈大笑，这人家里的田产在村里可不算多，一家人努努力一天估计就能收完了。
　　那人被笑的臊得慌，加上他家里人来叫他回去干活，几乎落荒而逃。
　　叶父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啧啧两声，背着手回去了，不逛了，谁知道后面还有些什么人想着要占他们家便宜呢。
　　回到家，院子的墙边堆满了装着麦子的麻袋，这些需要晒干后储存起来，他们两家的都不会卖，要留给店铺用，这样可以省去一部分成本。
　　院子中央正在灌香肠和做魔芋，叶父小心地从中间穿过去，走进堂屋，回头看了看正在忙碌的两拨人，心想的确需要另建工坊，要不然白日在家时多少有点不方便。
　　以前为了赚银子不觉得，经过叶朝瑞提醒之后，他才觉察到这个问题。
　　也不知道那个工厂什么时候能动工，叶父一边想着一边往叶朝瑞的房间走去，他要问问。
　　此时叶朝瑞的房门大开，里面有三个人，叶朝瑞坐在窗前的书桌前，伏案正写着什么，房间中间的圆桌边坐着叶朝宁和聂弦望，两人都手握书卷，正在看书。
　　叶父在门外见此情景，不忍打扰他们，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反正工厂的事不急这一时，让孩子们多读读书才是正事。
　　其实，三人中只有叶朝宁在正经念书，聂弦望看的是兵书，是他在县城的一家书坊淘到的，因为有兴趣，所以有机会就会拿出来看看。
　　而叶朝瑞也不是在写功课，而是在画工厂的图纸，从决定要修建工厂的那天晚上起，他就着手开始了，现在已经在收尾了，今日差不多能完工。
　　他设计的框架借鉴了异世的工厂格局，又糅合大兴的工坊特点，总共分出五大区域，每片彼此独立，互不干扰，但都在一个围墙里，走一个大门进出。
　　大门旁边有一个房间，是专门留给守夜人的，毕竟这么大一个工厂，里面的东西也多，保不齐就有人铤而走险翻墙进去实施偷窃，所以守夜是必须的。
　　当日晚上，两家人一起吃晚饭，叶朝瑞给他们每个人都看了他画的图纸，“你们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的，都可以提出来，我马上修改，过几日小麦收完了，我们就可以开始请人了。”
　　“好！”大家对此事的态度都非常认真，也非常期待，所以叶朝瑞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仔细看了图纸，相互探讨，说出不少建设性的小建议，有些方面连叶朝瑞都没注意到。
　　随着一次又一次地修改，图纸逐渐完善，最终一版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择日便可动工。
　　农忙结束后，村里人闲下来了，叶父这时就大张旗鼓地在村里招人，因为工钱高吃得好，大家都挤破了头要来。
　　来的人实在太多了，叶父抹了抹额上的汗，偷偷溜出人群去找叶朝瑞，“朝瑞啊，咋办，来了起码有五六十个人！”
　　“没关系，来了都收吧。”叶朝瑞十分淡定，五六十人算什么，县里有位富商府上，光是翻修宅子都动用了上百人。
　　但叶父没见过啊，他先是一愣，然后惊讶地问，“都要啊？！这一天得要多少银子工钱啊！”
　　“嗯，都要，有多少要多少。”叶朝瑞停下手里的事，和叶父细细解释，“爹，您现在看着工钱多，但人越多，厂房就建的越快。工厂越早建成越好，我们院子里的肉肠产量已经赶不上林一他们卖的速度了，多耽误一天就少赚一天银子，您说对吧？”
　　叶父一想也对，他们这次要动工的地方太大了，不多来点人指不定要修个几个月呢，那多耽误赚银子啊。
　　“行！就听你的。”叶父出去了，看起来准备大干一场。
　　一个上午的时间，所有方面都准备的妥妥当当，包括建房用的工具和材料，待杨光带着他那帮工匠朋友们一到，正式开工。
　　这次建房的动静太大，吸引了村里所有人的目光，除了知情的里正，都以为叶家要修大宅院，全等着看最后的样子，说不定还能进去坐坐呢。
　　不过他们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工厂一旦建成，叶朝瑞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这边的建设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很快就修好了两间厂房，时间也到了杨青成亲的日子。
　　当日，百味居两家店铺关门一天，天不亮的时候，叶朝瑞和聂弦望就赶车去镇上，他们要陪杨青去迎亲。
　　杨家对杨青成亲非常重视，准备了一匹枣红的高头大马，杨青身着大红色喜袍，端正地骑在马上，聂弦望给他牵着马缰绳帮他稳住马。
　　没办法，杨青以前不会骑马，临时学的，还不太熟练，需要聂弦望随时看着，今日可不能出差错。
　　吉时一到，迎亲队伍出发，前头由吹打手小队吹吹打打开路，杨青骑着马跟在后面，叶朝瑞和聂弦望步行伴他左右，紧随其后的是接新人的大红花轿。
　　队伍几乎绕了大半个镇子，终于到了女方家门口，果不其然被一群年轻人拦了门，所幸，他们文有叶朝瑞，武有聂弦望，轻轻松松过关，帮杨青赢得美人归。
　　把心爱之人抱上自己的喜轿，杨青双颊染上一层桃红，嘴角高高翘起，不住地傻乐，被围观的宾客们好一顿嬉笑。
　　接到了人，迎亲队返回，女方这边的宾客们也跟着去杨青家里，亲眼见证这对新人拜堂成亲，喜结连理。
　　整个仪式结束之后，新妇被送入新房，杨青则需要去如意楼接待宾客，临走时十分不舍，在新房门口小声地和妻子汇报行程，“我一会儿就回来，床头我给你藏了糕点，你饿了就偷偷吃点。我走了，很快回来！”
　　“嗯，去吧，我等你回来。”新房内传出一个温柔甜美的声音，听的杨青没喝酒都快醉了，脚怎么都迈不出去。
　　一直在旁等待的叶朝瑞和聂弦望特别无奈，听到外面的催促声不得不把杨青拉走，“表哥，该走了，早点去早点回。”
　　三人赶到如意楼时，席上已经坐满了，杨青一到便正式开宴。
　　叶朝瑞在陪杨青招待宾客时看了看席面的菜色，感觉非常不错，如意楼并没有因收费低就敷衍，再看宾客们享受的表情，就知道味道应该也不错。
　　这一场热闹的婚礼让杨青和他的夫人在镇上狠狠地出了一次风头，先不说杨青骑马的英姿和迎亲喜轿的精美，就说能在如意楼包下十几桌喜宴这事，足够镇上的人议论很久了。
　　有些未出阁的姑娘羡慕极了，心中幻想着，到她们成亲时是否也能如此。
　　那天，一直到很晚才结束，叶朝瑞和聂弦望把喝醉的杨青送回去。
　　出来时，天都黑了，他们不打算回村了，找柳小雨拿了食肆大门的钥匙，准备在那里凑合一晚。
　　结果，两人走到店铺时，就看到并应该早就回村的聂明霄站在门口发愣，表情痴痴的，时而定定地看向一处，时而抿嘴笑一笑。
　　他们以前从没有从他身上看到过这么丰富的表情，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迅速对视一眼，聂弦望上前去叫聂明霄，“小叔，你怎么还在镇上？”
　　“嗯？”聂明霄似乎刚回神，看了聂弦望一眼，指了指大门，“开门进去说。”
　　“哦，好。”叶朝瑞马上拿出钥匙开门，心里好奇的不得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近乎面瘫的聂笑出露出那样青涩的表情啊！
　　这边，他把门刚关上，聂明霄突然甩出一句话，“我在喜宴上认识一个姑娘，我想娶她。”
　　“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71章 一见钟情
　　叶朝瑞被他这话吓的脚下一滑, 差点撞上门栓，幸好聂弦望伸手捞了他一把。
　　两人稍微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找出油灯点上, 努力不显得那么八卦地询问聂明霄, “是哪家姑娘？你们怎么认识的？”
　　其实他们更想问, 怎么刚认识就想娶人家了，不是说之前受过情伤, 已经封闭内心了吗。
　　不过这样的话当然是不可能问出口的，说出来容易被聂明霄爆锤。
　　此时，聂明霄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好自己的心情，讲述了他白日里的经历。
　　从杨青家到如意楼，一路人多比较混乱, 一个女子可能是与亲人分散了, 找不到女方家属那边的席位。
　　那时聂明霄刚好路过，她就叫住他问了问，聂明霄当时都不敢确认她问的是自己, 他自从脸上有疤之后，从没有女子单独找他说过话。
　　他转头看向她, 露出脸上丑陋的伤疤, 她却没有一点害怕的表情, 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他注视着她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一不小心走了神。
　　直到她提高音量问了第二遍，他才伸手给她指了位置。
　　她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认识的人, 临走时对他感激一笑, 眉眼弯弯, 明媚大方，像冬日里的阳光照进聂明霄的心里，他冰冻几年的心突然流入了一股暖流。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不知不觉跟去了她旁边那桌，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对方。
　　整个宴席下来，他一直在悄悄关注那名女子，看她在人前落落大方，毫不忸怩地与人交谈，看她爽朗地夸赞菜肴美味，看她垂眸一刻的温柔……
　　她真的和其他女子完全不同。
　　“嗯……”叶朝瑞托腮，不确定地向聂明霄确定，“就因为她跟你问路时对你笑了一下？”
　　他不能理解，难道是那名女子天资绝色，一笑倾城？不然怎么解释聂明霄因她一笑便钟情于她。
　　他看向聂弦望，用眼神问他对此怎么看。
　　聂弦望还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但他对此事并不擅长，低头小声地在叶朝瑞耳边说，“我不知道，可能是那女子相貌出色，是小叔喜欢的类型。”
　　“真有默契！”叶朝瑞轻轻笑了一声，也小声跟他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目明耳聪的聂明霄听见了他们自以为很小声的议论，顿时无语，又有点生气，他是那种只看人相貌的肤浅之人吗？！
　　“在我心里，她比西施都好看。”聂明霄白了两人一眼，反正在她对自己笑的那一刻，他的心便沦陷了，从此对她念念不忘。
　　“咳，”叶朝瑞知道他这是听见他们说的话了，不好意思地笑笑，转开话题，“那你问到她是谁了吗？”
　　聂明霄懊悔地垂下脑袋，摇头，“我不敢去打听，怕坏了她的名节，只知道他与杨青妻子的二姐姐相识，身上带着一股清新的药香，应当时常在药铺进出。”
　　“难道是表哥岳家那边的？”叶朝瑞努力回忆了一下那边的家庭情况，“我听大姨说，表嫂的二姐姐嫁给了镇上医馆的一个坐堂大夫，你说的那名女子很可能是医馆的。”
　　聂明霄听的眼睛一亮，有了这个方向，再慢慢打听，应该还能再见她一面。
　　听到他脱口而出的心声，叶朝瑞和聂弦望：……
　　感情之前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与那女子见第二面，就这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娶人家。
　　叶朝瑞在心里感慨，就聂明霄这种不会主动的人，如果不借助外力，怕是一辈子都娶不上心爱之人。
　　日行一善，他决定明日去找大姨帮忙打听打听，大姨在镇上的人脉广，也是女子，打听起来方便很多，也能避免很多问题。
　　陪兴奋不已的聂明霄又聊了一会儿，聂弦望看到叶朝瑞偷偷打了一个小哈欠，果断打断聂明霄单方面的倾诉，“小叔，别说了，今日小瑞起的早，他累了。”
　　“哦，好。”聂明霄停下来，看着聂弦望半抱着叶朝瑞进了后院，他陷入了沉思，心想他们会不会太亲近了点，两个男人会抱来抱去吗？
　　三人草草洗漱，聂明霄被自家大侄子扔了两床被子赶到店铺大厅睡。后院的房门一关，聂弦望搂着叶朝瑞入了梦乡，聂明霄躺在并起来的桌子上辗转反侧。
　　第二日，他们拖着疲倦的身体起来，食肆要开门了，叶朝瑞和聂弦望要留下来帮忙，因为他们给杨青放了三天假，让他好好陪陪新婚妻子，等回门过后再来上班。
　　柳小雨作为总负责人还是要上班的，叶朝瑞就找了个人少的时候把她拉到一边，让聂明霄自己问。
　　聂明霄红着耳根子，在柳小雨快不耐烦爆发前，吞吞吐吐地表达了自己的意图，“我想知道她是哪家的姑娘。”
　　“嗐，我以为什么事儿呢！”柳小雨看着聂明霄逐渐胀红的脸，好笑不已，心想果然是毛头小子啊，“等着，姐这就去帮你问问。”
　　说完，人就解开身上的围裙走了出去，动作之快，雷厉风行。
　　叶朝瑞接替了她的工作，聂弦望一个人守在另一边卖饼，聂明霄还是在做自己的炸鸡，就是有点心不在焉，目光频频扫向店铺门口。
　　终于在午时，柳小雨回来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投入到忙碌的午间高峰，等忙完这一阵，店铺里没人了才说起她打听的结果。
　　“你们问的那姑娘估计是苏大夫的独女，名为苏紫，是个女大夫，得了苏大夫真传，在医馆坐诊，专给女子和小孩儿看病，对美容养颜颇有研究，之前有户人家的女儿脸上长了脓包，治好之后留了疤，她用半年就给人家治好了。还有今年……”
　　聂明霄全神贯注地听着，不光听，还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可越听就越觉得对方太优秀了，自己根本配不上她，不免有些失落。
　　叶朝瑞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拉了拉身旁的聂弦望，无声地给他一个眼神，让他安慰安慰小叔，聂小叔封闭内心这么多年，有个心动的人不容易，别还没开始又缩回去了。
　　聂弦望也觉得有必要帮帮家里这个唯一的单身汉，扣住聂明霄的肩膀，哥俩儿好地走去另一边秘密谈话。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聊的，反正叶朝瑞再看到聂明霄时，他的眼神明显有了神采。
　　晚上回去吃饭，叶朝瑞因为想知道后续发展，就邀请聂家来自家吃饭，聂母他们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像往常一样带了自家的食材就来了。
　　晚饭全程，叶朝瑞都在等聂明霄开口，吃的心不在焉，被聂弦望轻轻敲了敲脑袋，“好好吃饭，小叔会在吃完过后说。”
　　果然，等大家吃饱了，刚放下筷子，聂明霄突然站起来，一点预警都没有，非常大声非常直接地喊了一句，“我看上一家姑娘，我——”
　　“噗，咳咳咳咳……”聂老爷子激动地呛了一口酒，咳的胸口疼，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巴掌拍在聂明霄身上，“下次不要在老子喝酒的时候说事！当心我削你！”
　　还没凶几句，脸上严肃的表情先绷不住了，“哈哈哈好小子！是哪家姑娘？改明儿我亲自带媒人去给你提亲！”
　　聂明霄表情温柔地复述了他所了解的全部信息，其他人听完感觉那位姑娘太出色了。
　　聂母担忧地说了句，“苏紫姑娘是女大夫，医术又好，会不会其实不想成亲，不然也不会如今二十二了还一个人。”
　　这不是她瞎猜，边关就有这样的医女，终身不嫁，把一生都献给了医学，因为她们知道，一旦嫁人，就别想再碰医术，夫家不会同意她们再抛头露面，余生只能围着丈夫和孩子打转，她们不愿，所以不嫁。
　　聂母一直觉得那些男人家里实在蠢，娶了医女，竟把人藏了起来，这不浪费人才吗。一个大夫能救多少人，那些蠢货根本想都想不到。
　　若那位苏紫姑娘真嫁到他们家来，她可以保证，以前什么样，成亲之后还是什么样，就像她自己现在这般，公公和丈夫都非常支持她的事业。
　　聂母的话让聂明霄的心情一下就低落了，叶母心最软，看的于心不忍，这好不容易碰到的个心仪的人，便给他出主意，“要不还是再打探打探？贸贸然上门提亲，苏紫姑娘可能会直接拒绝，我们不如先跟她熟悉熟悉，等互相了解之后再谈下一步？”
　　“嗯！就这么办！”这办法可行。
　　隔日，叶母和聂母就携手去了苏大夫的医馆，找苏紫大夫把脉，这是她们商量了一个晚上的方案，叶母的身体本来就不算好，这样不会引人生疑。
　　她们先以患者的身份去接近，大致了解了苏紫姑娘的性格和喜好之后，再让聂明霄自己上，可以避免惹人不高兴。
　　如此来往了三天，苏紫大夫可能发现聂母的很多观念与自己非常契合，把她视为知己，几乎无话不谈。
　　聂母也聊的无比畅快，差点忘了正事，还是叶母扯她的衣袖提醒才想起来。
　　正巧苏紫大夫说到她对祛疤痕的研究，聂母就顺势提到了聂明霄，把他说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苏紫大夫听了果真起了怜悯之心，同时也想试试自己琢磨出来的新的治疗方法，便让聂母下次把聂明霄带到医馆看看。
　　还等什么下次，聂母马上去食肆叫人，走到半路又把人带去成衣铺子当场换了一身得体好看的衣服。
　　怎么说呢，还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聂明霄换上新衣，人就显得格外英俊精神，脸上那道疤反而给他增添不少男子气概，这一路都有姑娘偷偷往他身上瞄呢。
　　不过聂明霄全然没有察觉，他的脑海里只反复播放着一句话：“他要去见心悦之人了，他要去见心悦之人了……”
　　他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走到医馆门口时，差点脚绊脚给苏紫磕了个头。
　　“噗！原来是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72章 假期结束
　　见苏紫还记得他, 聂明霄哪里还顾得上自己丢脸没丢脸，赶紧站直了，绷着脸僵硬地点头, “对, 我叫聂明霄, 来看病。”
　　“嗯，进来吧。”苏紫声音带着笑意, 似乎还在想聂明霄刚才的傻样。
　　聂明霄直愣愣地跟着她进了诊室，聂母和叶母担心他们遭人闲话也走进去了，坐在角落并不打扰。
　　苏紫让聂明霄坐下, 仔细看了他脸上的伤疤，然后站起来，告罪一声, 用手指轻轻地去触摸, 聂明霄当即感觉身体一阵酥麻，他忙抓住桌角稳住身形。
　　快速平复内心的躁动，他小心翼翼抬起眼帘, 看到苏紫此时的表情十分严肃认真，似乎带着一股魔力, 让他心里也跟着平静下来。
　　两人一个问, 一个答, 紫苏还为聂明霄针灸了一次, 完了再给开了药，有喝的，也有敷的, 临走前在门口特意嘱咐一句, 要他以后每日都来针灸换药。
　　她这么做是有用意的, 毕竟她和聂明霄一男一女，若每日同进同出，难免会有人说闲话，现在她当众说出来就代表他们之间坦坦荡荡，就是单纯的医患关系，率先堵住一些碎嘴子的嘴。
　　因为有治疤这个借口，两人接触变多了，人也熟悉起来，聂明霄时不时给苏紫带好吃的，叶朝瑞那几天做的新式点心被搜刮走一半，叫聂弦望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起初，苏紫不愿意收，聂明霄也不会说好听的，干脆放下就走，最后苏紫败给他这股轴劲儿，也不推脱了，因为推了没用。
　　投桃报李，她对聂明霄的治疗更为上心，有时甚至会去食肆买吃食，就为问他的用药情况，再顺便看看伤疤，让聂明霄受宠若惊。
　　两人的相处渐入佳境，其他人都静观其变，不去打扰，心里希望他们好事将近。
　　一月农忙假转瞬即逝，叶朝瑞和聂弦望要回县里去了，所有人都舍不得他们，但没办法，必须得离开了。
　　叶母抹着泪，要叶父把一袋又一袋东西搬上马车，拉着叶朝瑞和聂弦望的手不停叮嘱，“一定要好好吃饭，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们，记得写信回来，写多点。”
　　“好，往后我半月给家里写一次信。”叶朝瑞安抚好叶母的情绪，转头对叶父说，“爹，工厂还没建好，你们多照看些，后面招人时也要多看看，不要让别有用心地人混进来了。修成之后，先启用肉肠和魔芋豆腐的工坊，其余的等我回来再说。”
　　“嗯，你放心，我和你聂伯伯也不是吃素的，保证给你安排的妥妥的。”叶父拍拍胸脯，看向聂父，聂父也配合地点头。
　　聂老爷子加入其中，叫叶朝瑞不要担心，“我们一准儿给你办好，你就安心读书，别的就别操心了。”
　　这时聂母上前拍拍聂弦望的肩膀，“听到没有，多顾着点朝瑞，朝瑞就要考试了，压力大，其他事别让他沾手。”
　　“我会照顾好小瑞。”聂弦望在长辈们面前做下保证，再说这本就是他该做的，他也心疼叶朝瑞，天不亮就要起来背书，晚上写文章写到深夜，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做好后勤。
　　早上早起两刻钟，把灶房的火生起来，烧热水煮早餐，叶朝瑞起来就能用热水吃早饭，中午去县学送点心的时候再带一份营养餐，晚上就陪在书房，叶朝瑞写文章，他就安静地在一旁看兵书，再添添茶，时不时拿点小点心投喂。
　　“行了，你们快走吧，别晚了。”聂母受不了这分别的场景，催他们赶紧走，长痛不如短痛。
　　“那我们走了。”叶朝瑞和聂弦望坐上马车，车夫牵引缰绳，掉头驾车往镇外离去。
　　“路上注意安全啊！”聂母追出几步大喊一声。
　　“好！”叶朝瑞和聂弦望从马车里探出脑袋往后看，“你们快回去吧。”
　　镇上距离县里其实并不远，马车速度快点，一个半时辰就能到，只是路不太好走，颠簸的厉害，要是晕车的话更难受。
　　他们不急着赶路，所以走的慢，中途看到一家茶摊，还停下喝了杯茶。
　　正坐着休息，县城方向来了一个商队，最前面的马车里下来一个人，叶朝瑞抬头刚好看到那人的侧脸，感觉有点眼熟，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他只好求助聂弦望，小声问他有没有印象。
　　聂弦望把手里的点心喂给叶朝瑞，喂完才抬头扫那人一眼，低头在叶朝瑞耳边轻声告诉他，“镇上的那个行商，徐迎客，经常去食肆买卤味，特别是卤大肠。”
　　“是他啊！”叶朝瑞记起来了，只是之前的徐迎客身材微胖，现在瘦的有点脱相了，不知道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
　　正想着呢，徐迎客也注意到了他们，先是一愣，像是没想到能在这荒郊野外碰见熟人，但很快换上一副笑脸走过去，“好久不见啊，叶秀才，聂公子。”
　　“徐老爷，好久不见。”叶朝瑞和聂弦望起身见礼。
　　徐迎客哈哈一笑，也拱了拱手，指了指叶朝瑞这桌剩余的位置，“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叶朝瑞对他的经历十分好奇，邀他一同入座，还把他们带的点心分给他一些。
　　徐迎客啃着奶香十足的糕点，差点哭出来，“我好久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了。”
　　叶朝瑞一听，这里面有故事，想知道又不好直接问，眨眨眼，状似随口问一句，“那您这次是去了比较偏远的地方？”
　　“嗐，去了边境互市，换了些异族的东西，在那边倒是吃的挺好，回京城后却像逃难，累死老子了！”徐迎客狠狠咬一口糕点，带着很大的怨气。
　　又是京城。叶朝瑞听的姿态逐渐端正，耳朵都竖了起来，像只认真听讲的兔子，看的聂弦望忍不住轻笑一声，上手捏了捏他的耳廓。
　　叶朝瑞扭头看他：？
　　“没什么。”聂弦望收回手，陪他一起听。
　　那边徐迎客喝一口茶水咽下糕点，继续讲述他这一路的艰辛，“我这一趟去互市换了不少好东西，本来还挺满意的，顺顺利利到了京城，结果里面乱的很，街头时不时发生暴动，到处死人，我一个小小行商哪儿见过这阵仗啊，当日就收拾东西出城了。
　　我以为跑出来就没事了，没想到有人盯上了我这商队，也跟着出来了，要不是我请的镖师功夫好，我这趟怕是要栽了。
　　打走了那些人，我也怕了，什么东西都不想卖了，日日夜夜地赶路，一天好觉没睡，回了咱们这地界才总算安心一点，下来喝杯茶，没想到就碰上二位，也是缘分。”
　　说完，他招招手，把他的贴身随从叫过来，“你去给把那件毛织斗篷拿来。”
　　随从很快双手捧着一件色彩鲜艳，极具异域风情的毛织斗篷过来，徐迎客擦擦手，接过来转手送给叶朝瑞，“来，你们请我吃这么好吃的糕点，这是我的回礼。”
　　叶朝瑞摆手拒绝，“徐老爷客气了，几块点心而已。”这件头蓬一看就卖的很贵，他们和徐迎客只是萍水相逢，没有理由去收他这份如此贵重的礼。
　　徐迎客可能也察觉到自己这么做不太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看我，我这好几天没休息了，脑子有点钝，你们见谅见谅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毛织斗篷适合叶秀才。”
　　“无碍。”叶朝瑞看了眼那斗篷，配色如此鲜亮，不明白哪里适合自己了。他身旁的聂弦望却看着斗篷若有所思。
　　“拿回去吧。”徐迎客把斗篷交给随从，让他拿回去，等人走了突然又叫回来，“你去把那个装香料的小盒子拿来。”
　　一个小木匣子很快被放在桌上，徐迎客一边打开一边介绍，“这是我从——”
　　“孜然？！”叶朝瑞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往匣子里面看。
　　徐迎客一顿，把木盖全部打开，从里面抓出一把像草籽的东西放在桌面上，“叶秀才，你认识这东西？”
　　“嗯，”叶朝瑞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但看到孜然还是很高兴的，有了孜然，就可以做正宗的烧烤了。
　　他捏了一小撮放在手心，放在鼻子底下闻闻，然后取一颗放在嘴里咬碎，一股浓烈的芳香在口中迸发，这香味错不了，“这个叫孜然，碾碎后用于调味，可去牛羊肉的膻味，会让其更香更美味。”
　　“果真如此？！”徐迎客来了精神，他本就是爱吃之人，恨不得现在就能吃到这香料做出来的肉，“可惜我只有这一小盒，当时是一个异族小孩儿在卖，他说这叫野茴香，是香料，我闻着没什么味道，就是看他一个人可怜，花一两银子买了下来。刚才突然想到叶秀才精通厨艺，就想着帮忙认认，没想还真是个宝贝啊！”
　　他越想越馋，干脆把木匣子往叶朝瑞面前一推，“叶秀才，这东西放你那儿才能发挥他真正的作用，你拿着，我过几天去找你吃肉！”
　　这次叶朝瑞不再推辞，收了这盒子孜然，“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们现今住在县城，您下次来，可以直接找正街的百味居点心铺。”
　　“行！”
　　作者有话要说：
　　做美食，怎么可以少了孜然！


第73章 回到县里【小修】
　　从茶摊分别, 叶朝瑞和聂弦望去县城，徐迎客带着自己的商队回镇上。
　　马车一到县城，叶朝瑞和聂弦望先回家换身衣服, 草草吃了点东西, 直奔邹先生府上。
　　叶朝瑞一直记着徐迎客说的话, 京城如此动乱，他想问问老师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他担心会对乡试有什么更不好的影响。
　　所幸邹先生那边传来了好消息，之前他们走各种门道知道了朝廷派来的主考官是谁，果不其然和大皇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上个月, 他们就趁京城和朝堂混乱，使了些手段，将主副考官都换成了中立派里非常正直公正的官员, 这下完全可以保证乡试的公平性。
　　邹先生让叶朝瑞放心备考, 考出来的成绩绝对不会出问题。
　　又谈及京城动乱，语气变得格外沉重，“哎, 皇上年纪大了，身子骨越发不好了, 近几月时常缺席早朝, 底下的皇子按捺不住开始搞小动作, 如今朝堂上啊, 整日都在排除异己，京城里人人自危，荒唐啊！”
　　邹先生表情痛惜, 但又无可奈何, 皇位的争夺之战自古以来就充满了血腥和残忍, 他一个告老还乡的教书先生阻止不了这场洪流，只是可惜了沦为牺牲品的人啊。
　　叶朝瑞在旁边无声地安慰老人家，心里不由想起他原本被安排的结局，文字中虽没有提及老师的反应，但一定很伤心，幸好老天眷顾他，让他有了奇遇，能提前知晓未来的危险，可以提前避开。
　　他和聂弦望在邹先生府上待了小半天，一直陪到老人家情绪稳定才出府，然后去了百味居点心铺。
　　周荷第一个看到他们，非常激动，迅速放下手上的事，忙叫店里另外三个人出来迎接。
　　“东家！你们终于回来了！”
　　两人被四人热情地簇拥着进了店里，发现里面非常干净整洁，柜台上擦的一尘不染，叶朝瑞暗自点头，先不看其他的，起码清洁方面做的很好。
　　又查看了这个月的账目，销量不减反增，奶油蛋糕的订购量成倍数增长，叶朝瑞很惊讶，夸他们的同时，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四个人被夸的脸色绯红，都羞涩地你推我，我推你，都想让对方先说，看的聂弦望微微皱起眉头，他不喜欢这种忸怩作态，干脆直接点了周荷的名，“你说。”
　　他的语气可能有点严厉生硬，四人下意识一抖，脸上的红晕当即褪去，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板板正正的。
　　被点名的周荷偷偷深吸一口气，往前站了一小步，躲开聂弦望的眼神，看向叶朝瑞，“东家，这是我们四个人一起想到的法子。
　　上月你们离开不久，就有一位夫人带着家里的小姐公子们过来，说要订奶油蛋糕，但他们每个人喜欢的花样都不一样，夫人又不允许每个花样都买一个，店里最小的蛋糕都六寸大，若买回去那么多，吃不完就浪费了。
　　于是他们就因为蛋糕的花样在店铺里起了争执，我们当时害怕他们这么吵下去会影响店铺的生意，就答应帮他们把蛋糕做的小一点，一个人一个花样，大小刚好够一人吃，也不浪费，这才让他们满意。
　　那天打烊后，我们四个人就想尽办法做一人量的小蛋糕，因为没有比六寸更小的蛋糕模具，我们就把大的蛋糕胚切小，切了几次都切不了那么圆，林乐说干脆切成各种形状的，每个人都不一样，那些小姐公子应该会更开心，因为是独一无二的。
　　其实我们心里也拿不准，第二天做好之后送到他们府上去，没想到几位小姐公子都很喜欢，还跟他们各自的好友说了，当天我们就接了十来个小蛋糕的订单。
　　从那儿以后，小蛋糕就在县里有了名气，来买的人越来越多。“
　　听完她的讲述，叶朝瑞非常佩服他们的变通和机敏，同时又在他们的启发下，想到更多的创新点子。
　　“你们做的很好，”叶朝瑞先赞许了他们的做法，然后提了提自己的想法，“既然大家喜欢这样的小蛋糕，我们就多往这边花精力。回头我们再去打铁铺定做几种各式各样的小蛋糕模具，再去定做一批白瓷大杯，把小蛋糕放进杯子里，这样更显格调，价钱可稍微提高一些。过几日，我教你们做更多蛋糕花样。”
　　“好！”四人异口同声，眼睛都亮晶晶地看着叶朝瑞，眼里的尊敬和崇拜都要溢出眼眶了。
　　叶朝瑞瞧着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好了，现在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叶朝瑞朝聂弦望伸出手，聂弦望非常默契地把身上的荷包取下来放在他手心。
　　叶朝瑞拿到荷包，从里面掏出银子，每人分一锭，之前说好的，做的好会有红包，来不及买红纸了，直接给银子是一样的。
　　除了奖励银子，还有对周荷的承诺。
　　周荷感受到两位东家正看着她，心里不由一紧，她也想起来了，可她真的能以女子之身当上店铺的大掌柜吗……
　　“周荷。”聂弦望声音沉沉地叫了她一声。
　　“是，东家！”周荷一瞬间回神，身体崩的直直的，低着脑袋等着聂弦望后面的话，她猜是像“虽然你这个月做的不错，但你是女子……”之类的。
　　等了半天，她没听到一点声音，终于抬起了头，就见两位东家和林乐他们都看着自己，她不自觉往后退一步，“怎，怎么了？”难道她不小心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这时，林乐过来给了她答案，“周荷姐，你刚才没听到吗？东家说，从今日起，你便是咱们百味居点心铺的大掌柜了！”
　　“什么？！”周荷的脑袋空白了一瞬，猛地转头看向叶朝瑞。这是真的吗？！
　　叶朝瑞微笑着跟她点点头，真的。
　　下一刻，周荷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弄得三个少年手足无措，倒是叶朝瑞有点理解她，大概是以前作为女子过的太苦了，被打压的太厉害，如今靠自己的能力获得了与男子同样的成就，多年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忍不住一下爆发出来。
　　她现在不需要别人安慰，只需要一个人静静地待着，把心里的情绪通过眼泪宣泄出来。
　　叶朝瑞叫林乐他们不用担心，在旁边照看点她，和聂弦望出去了，他们准备去集市买点食材，晚上试试孜然烤肉的味道。
　　结果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了钱掌柜。
　　钱掌柜拉着他们抱怨，胖胖的脸带着几分委屈，“听说你们回去又给齐掌柜卖了一道菜的方子？这大半年怎么没想着要卖我一张。”
　　叶朝瑞微微一笑，“钱掌柜这就说错了，我是把方子卖给了如意楼，不是齐掌柜。相信要不了多久，您的东家就会把这张方子送到各地的如意楼，您到时候也会收到的。”
　　钱掌柜心想这能一样吗，那姓齐的这次算是又出了风头了，在主家面前一定很得脸。
　　心里越想越酸，就越发想和叶朝瑞打好关系，期待自己也能从他手里买到一个食谱方子，也让主家注意注意他。
　　“嗐，说的也是，是我太着急了，实在想见识见识叶秀才的手艺。”钱掌柜的态度变得更加殷勤，“你们是要去哪儿，我的马车就在旁边，我送你们。”
　　“钱掌柜客气，不过不必了。”聂弦望拒绝钱掌柜跟着一起，他最喜欢和叶朝瑞两个人并肩去逛集市，边走边讨论下一顿饭要吃什么，这样很有烟火气，让他觉得踏实，所以他不允许第三个人插进来。
　　叶朝瑞也是如此，礼貌地婉拒了钱掌柜，“我们只是去集市买点食材，走着去就行，就不劳烦钱掌柜了。”
　　钱掌柜多机灵的人，知道他们没在跟自己客气，是真的不需要送，便退一步，给他们介绍起集市哪家的肉更好，哪家的货正，哪家不坑人。
　　叶朝瑞听了一脑子的信息，和聂弦望去买东西的时候果然省去很多事，心里感叹钱掌柜真的挺会做人的。
　　买好了食材，两人回去开始搞烧烤，因为之前在村里做过一次，聂弦望有了经验，包揽了洗菜切菜和烧火的活计，叶朝瑞只需要调调烧烤汁。
　　临到傍晚，两人的小院子中央架起了一个火堆，聂弦望削了不少竹签子，将腌制好的牛肉羊肉串起来。
　　叶朝瑞接过来放在炭火上烤，“滋啦”一声，汁水滴在炭火上，烘烤出来的香味扑鼻而来，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叶朝瑞拿着烤肉串认真地刷酱翻烤，肉在高温下发出“滋滋”声响，像是在邀请人过来品尝。
　　在肉串六七层成熟的时候，再撒上一层孜然，让烤肉融入一股特别的香气。
　　叶朝瑞拿出一串烤好的放在聂弦望嘴边，喂他，”忙了这么久，你先尝尝味道如何。”
　　“嗯，”聂弦望一口一口吃掉竹签上的烤肉，然后竖起大拇指，“很特别，很好吃！”
　　他真的从未吃过香味如此浓郁的烤肉，就是之前在村里吃的那次都比不上，可偏偏这两次同样都是叶朝瑞调的烤肉汁，而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次的肉加了那种草籽一样的香料。
　　没想到，仅仅一种调味料就能有这样的效果。
　　这样的烧烤非常合聂弦望的胃口，他嚼着肉，不由地想喝点酒，叶朝瑞看他这么开心，也陪他喝了几杯。
　　最后，烤肉基本上都进了聂弦望的肚子，一坛子酒也喝的所剩无几。
　　聂弦望有点醉了，靠在叶朝瑞的身上不想起来，过了一会儿双手伸过去紧紧抱住人，脑袋不停地在对方颈窝里乱蹭。
　　“小瑞……”声音里似乎带了点委屈。
　　“嗯？”叶朝瑞不知道他在委屈什么，伸手拍拍他的后背，“怎么了？”
　　“不要收别人的东西。”
　　“什么？”叶朝瑞有点懵，他好像没收过别人的东西吧，难道是指这盒孜然？可是刚才不是吃的挺开心吗？
　　就在他疑惑时，颈窝传来一阵嘟囔，“不要别人的斗篷，我攒了好多好看的兔子和狐狸的皮草，白色的，火红的都有，冬日给你做披风，做斗篷……”
　　叶朝瑞听的哭笑不得，原来还记着这事呢，同时心里暖呼呼的，他放轻放柔了声音在聂弦望耳边保证，“好，我不收别人的礼，只要你送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74章 烧烤店（倒V结束）
　　回县城的第二日, 徐迎客就找来了百味居点心铺，当时叶朝瑞和聂弦望还在自家小院子没过去，是刘诚跑了一趟告诉他们的。
　　知道徐迎客心急想吃孜然烤肉, 叶朝瑞也不跟他客套说废话, 直接邀请他来家里吃顿实实在在的烧烤。
　　烤肉那异乎寻常的浓郁香味彻底俘虏了徐迎客的心, 将所有烤串扫荡一空后，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用手帕抹了抹嘴，殷切地看着叶朝瑞，“叶秀才, 考不考虑开一家烤肉店铺？”
　　这话提醒了叶朝瑞，他们确实可以开一家百味居的分店了，这半年间, 县里的点心铺赚到的银子足够买好几个铺面了, 再说还有之前卖食谱的那笔巨款。
　　只是，要开烧烤店的话，必须要有大量的孜然储备, 且进货途径必须稳定，不然突然孜然断货, 店铺也开不下去。
　　“我去找货源！”徐迎客毫不犹豫, 眼神坚定, 下定决心要找到更多孜然, 这么诱人的美食，他不想就享受这么一次。
　　最关键的，他馋叶朝瑞的厨艺, 他深知他们两人不过泛泛之交, 这次来蹭饭完全是沾了孜然这个香料的光, 但要是叶朝瑞开了吃食店铺就不一样了，他可以天天去店铺里吃。
　　他努力回想起买孜然时的场景，“卖我这香料的小孩儿说他们家里还有好多，我当时不认识这玩意儿，好心买一匣子就拒绝了他，我这就回头去找他！”
　　几乎说走就走，徐迎客迅速把手里这批货物整合交给下面的人，让他们慢慢去找买家，自己则带队再次出发。
　　临走前，他去找叶朝瑞和聂弦望道别，“我这次不走京城，直接去互市，估计一个半月就能回来，你们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不？”
　　他这一问，叶朝瑞还真想起一些这边没有的东西，“会不会太麻烦？”
　　“这有什么，都是顺路的事儿。”徐迎客大气表示，“尽管说，只要能找到，都给你们捎回来。”
　　叶朝瑞也不再客气，他要的东西小，应该不占什么地方，“您路上若是遇见了什么新鲜的香料药材和种子，劳烦您帮我带一些回来。”
　　聂弦望解开荷包拿出银子，一共一百两，徐迎客被两人的大手笔吓一跳，香料那些东西有那么贵吗，一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
　　“咳，你们给的银子太多了，哪里要得了这些，我拿货的价格可跟外面这些商铺不一样，起码要低五成呢，你们给个五十两吧，到时候回来再算账，多退少补。”
　　“好，”叶朝瑞给了他五十两银子，和聂弦望一起把商队送出城门，“一路顺风。”
　　“多谢二位为我饯行，”徐迎客抱拳，“就此别过，希望我回来时你们的店铺已经开业了哈哈哈……”
　　这个烧烤店铺一定是要开的，叶朝瑞和聂弦望从城门离开，直接去了如意楼，拜托钱掌柜帮忙找找孜然这样的香料。
　　这么做是为了保证货源稳定，他们必须备有另一个进货途径，不能把宝全部压在徐迎客一人身上。
　　钱掌柜虽不知道这孜然是个什么东西，但叶朝瑞既然找上门了，那他肯定是要帮这个忙的，多么好一个让叶朝瑞欠人情的机会，他要牢牢把握住，说不定事成之后能从叶朝瑞那里买到一张惊为天人的食谱方子呢！
　　他积极地问了叶朝瑞好多关于孜然的信息，都一一记录下来，并且要了孜然植株的画像，又拿了一些孜然的样品，通通分发给他底下的人，要他们去找，还设置了悬赏金，谁先找到孜然谁得。
　　叶朝瑞对他这番操作表示佩服，同时也很感谢，钱掌柜见缝插针说要买个食谱方子。
　　叶朝瑞：……
　　他往后也想开酒楼的，把菜谱卖完了算怎么回事，便婉言拒绝了，不过承诺了钱掌柜一顿亲手做的大餐。
　　虽然没能成功买到食谱方子，但能吃到叶朝瑞新手做的菜，钱掌柜也很满足了，“好啊！早就馋叶秀才这一手厨艺了！”
　　回县城第三日，县学开学，叶朝瑞心无旁骛地读书备考，而聂弦望开始忙起来。
　　他每天做的事情很多，头等大事是照顾好叶朝瑞的生活，再就是趁叶朝瑞在县学的时间去找合适做烧烤的铺面，他们都商量好了，乡试放榜之后便正式开业。
　　半月后，在牙行牙人的帮助下，聂弦望找到一个带有独立大院落的私人住宅，就在正街，人流量有保证，不过其建成年限已久，再加上多年未有人居住，房屋有些破败。
　　叶朝瑞一次下学后，跟聂弦望一起去看了，他很喜欢那个大院子，足足可以摆下十多张桌子，如果只是生活居住，那一定会显得空旷荒凉，但若是用来开食肆，就正正好。
　　至于破烂的房子，可以请专业的工匠们看看，能救则救，不能就直接推翻重建，这样还能把房屋再往后挪一些，空出更多地方摆放桌椅。
　　一直到七月底，在聂弦望的监督下，院落翻修完毕，从外面看就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一进院落，但里面的配制都很精巧，各种小细节处理的很到位。
　　比如说，每一处地面都铺设了平整的青砖；不管院子里还是房间内，放置了许多照明灯具，夜晚时灯火通明，一点不会影响食客们享受美食。
　　还有新修的几间房间，北面的将作为厨房和仓库使用，东西两边的厢房是以后的雅间，供给不喜欢在大堂用餐的食客，剩下的倒座房则是给未来店铺员工准备的宿舍。
　　烧烤店的外部框架已经搭好，村里也来信说工厂已经建成，叶朝瑞正好趁月底放旬假，和聂弦望一起回去一趟看看情况，顺便做点别的事情。
　　放假当天下午，他们就租了一辆马车，一路疾行，在天色刚暗下来时赶回了家，一路被纳凉的村民围观。
　　到了家，当然被家里长辈好一顿关怀，叶朝瑞见大家这个时间都还没睡，干脆叫聂弦望一起去二叔公家和林夏家里，他想把叶安和林夏两人调到县里去帮忙打理烧烤店铺，想问问他们本人和家里人的意见。
　　先去二叔公家，叶朝瑞发现他们家好像扩建了，围墙拉的更长，后面还有几间新建的房。
　　两人走近一些，听到院墙里面聊天笑闹的声音，知道这一大家子都没休息，便抬手敲了敲崭新的院门。
　　“谁啊？”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紧接着一串轻盈的脚步声，“来了来了。”
　　院门从里面打开，是二叔公家最大的重孙，他认识叶朝瑞，惊喜地大喊一声，“秀才叔叔！”
　　这一声吸引了里面所有人的注意，纷纷仰头看过来，从火把微弱的火光下辨认出叶朝瑞和聂弦望的样子，都站起来欢迎他们进屋。
　　“朝瑞，弦望，你们来了！”
　　“快进来坐！”
　　“我去给你们拿好吃的！”
　　“不用不用，”叶朝瑞拦住要进屋拿东西的叔婆，“我们过来就是想和各位商量一件事，说完就走，不打扰大家休息了。”
　　“朝瑞想和我们说什么事啊？”二叔公让其他人安静，听叶朝瑞说。
　　“我们在县城又买了一个铺子，还是做吃食生意，想请叶安堂哥去做大掌柜。”叶朝瑞看向叶安，“堂哥，你是否愿意？月钱十两银子做底，每月还有奖金，多少要看当月赚了多少，和镇上一样。”
　　叶安愣了愣，被自己娘亲偷偷拽了衣袖才反应过来，“我愿意去！”
　　其他人也都满脸惊喜，仿佛得了天大的便宜，他们一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村里，头一次有人能在县里定下来，还拿着如此高额的月钱。
　　几个堂哥拍拍叶安的肩膀，感慨道，“你小子以后出息了。”
　　叶安难得脸上有了表情，他感激地看向叶朝瑞和聂弦望，“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
　　“说的没错！我们最该谢的就是朝瑞和弦望，要不是你们，我们家哪儿能过上如今这好日子啊！”二叔公放下烟斗，就要让全家一起感谢两人。
　　叶朝瑞可受不住这个，聂弦望一步上前就把老人家托住，趁机说，“我们还要去林夏家，一会儿晚了，他们该睡了，就不多打扰了。”
　　“行，行。”二叔公不想耽误他们的正事，叫叶安去拿个新火把出来。
　　“我送你们出去。”叶安拿着火把送他们出门。
　　走出一段距离后，叶朝瑞突然想起来刚才没有看到叶盛叔和他儿子，叶康堂哥，便问叶安，“他们不在家？”
　　“嗯，”叶安解释道，“他们去外地找买家去了。”
　　叶朝瑞恍然大悟，原来都已经过去一年了，根据协议，二叔公家做出来的腐竹和豆皮等豆制品可以往外卖了，他们千辛万苦去外地找买家，想必是为了维护百味居在本地的生意。
　　想到这里，他心里暖洋洋的，这种扶持别人，别人默默守护自己的感觉太好了。
　　三人一路聊着就到了林夏家，聘请林夏去县里做二掌柜，月钱六两打底，同样每月有提成。
　　还没等叶朝瑞把话说完，林夏就满口答应，“我要去我要去！”
　　其实他之前就猜到了，叶朝瑞从去年就一直叫他和叶安多识字，多和刘洋学习算账和管理店铺，虽然没有明说，但肯定是想要重用他们的，所以他学的特别认真，他想去更大的天地闯荡，现在终于等到了。
　　林夏家里人自然高兴的不得了，林夏娘亲都哭了，觉得自家小儿子有了前程，她紧紧握住林夏的手，”好好干，听到了吗，跟着叶秀才好好干。”
　　“娘放心，我肯定好好做事，不让叶哥和你们失望！”林夏眼神坚定，铿锵有力地发下誓言。
　　“好好好……”几乎所有人都认同地看着他。
　　只有聂弦望撇头不想看林夏，闷闷地“哼”了一声。
　　叶朝瑞扭头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75章 奔波忙碌
　　林夏家中出来, 三人在岔路口分开，叶朝瑞想起之前聂弦望似乎不太高兴，“弦望哥, 你不看好林夏？觉得他能力不够？”
　　“没有, 他有点能力。”聂弦望沉默半晌, 然后不太情愿地嗫喏道，“他太粘你了。”
　　“嗯？”叶朝瑞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扶额轻笑了一声，在夜色的遮掩下，去拉聂弦望的手, 牵住晃了晃，“没关系，他做了二掌柜之后会很忙, 没时间粘我。”
　　不知是这句话还是牵手的动作取悦了聂弦望, 他被安抚住了，脸色逐渐回暖，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看的叶朝瑞又想笑了, 他停下脚步，抬手戳了戳聂弦望的嘴角, “你怎么这么爱吃这种没边的醋？”
　　“什么是吃醋？”聂弦望握住他的手, 放在手心捏捏, 十份真诚地发问。
　　见他是真不知道吃醋的意思, 叶朝瑞给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就是捻酸。”
　　“我没有。”聂弦望飞快否认，他怎么可能会嫉妒林夏, 他只是觉得林夏不稳重, 而且不知道与人保持距离, 都这么大人了，看到叶朝瑞还想往他身上扑，挨的那么近……
　　叶朝瑞眉眼含笑地听他“抱怨”，这一刻，两人仿佛交换了角色，以前一直是他在说，聂弦望在听，现在反过来了，这个感觉也不错。
　　两人手牵手在星光点点的夜空下漫步回家，远远地就看到叶家院子外一个举着火把的模糊身影，他们默契地松开相连的手，加快脚步走过去。
　　“总算回来了，你娘都以为你们看不见路摔了，正准备去找呢！”外面站的是叶父，他把两个人拉进院子，问他们，“怎么样，叶安和林夏都答应了吗？”
　　“嗯，都答应了，说好明天下午跟我们一起去县城。”叶朝瑞和聂弦望跟着叶父进屋，家里人都还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叶朝瑞特意告诉了聂母一声，“伯母，我们要带走叶安堂哥和林夏，可能要麻烦您和大姨给店铺再招两个人。”
　　“嗐，这都是小事儿！”聂母一点不担心招不到人，每天都有人来店铺问他们还要不要伙计，想来百味居做事的一大把。
　　叶朝瑞对此也很放心，他们百味居在镇上还是挺有名气的，说是一呼百应不为过。
　　果然，第二日聂母开门时随口提了一句，来应聘的人差点踩坏店铺的门槛，里面不仅有镇上的居民，还有周边村落的，都想争取这两个名额。
　　叶朝瑞没插手店铺招聘的事，他和聂弦望在村里为刚建成的加工厂忙碌着。
　　他们先跟家里几位长辈一起去参观了新工厂，厂子整体建成的样子和叶朝瑞画的图纸差不离，外围砌了一圈很高的围墙。
　　叶朝瑞还留意到，围墙里面和外面都靠墙种植了一种长着硬刺的矮灌木。
　　叶父出来解释了一下，“这是你们叔婆建议的，说种这个刺树能防小毛贼。他们家前不久刚修好新房子，有人眼红的很，夜里不请自来想盗窃，结果那小偷儿连墙都没翻过去就被扎的哇哇叫，被你们堂伯伯抓了个正着。”
　　“嗯……挺好的。”叶朝瑞看着挺有震慑力的。
　　进入工厂大门，前面有一块空地，种了些野花野草，还挺漂亮，一看就是叶母的手笔。
　　再往里面，是第一间工坊，很大很空旷，整整齐齐摆放着灌烤肠的各种工具，而且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套完整的工具。
　　叶朝瑞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六套，也就是说这个工坊可一次容纳至少十二人同时做事。
　　同样大小的工坊还有四个，分别坐落在围墙内向阳的地方，其中有三个还未准备启用，里面空荡荡的，这些要等叶朝瑞考完乡试之后再说。
　　看完了场地，他们正式开始在村里招工，门口已经排了老长的队了，老女老少都有，单单选人就用了整整一个时辰。
　　有几十个人从人品和技术手法上都过关了，但人数还是太多，还得挑选。
　　可是最后用谁不用谁是个大难题，毕竟大家都在一个村，低头不见抬头见，别到时候因为这件事起了怨怼。
　　叶朝瑞看着面前这些目露殷切期望的村民们，实在不想让他们失望，便想到一个办法，让他们每人只做半天，一批做上午六个小时，一批做下午六个小时，这样既可以兼顾家中事务，又能赚到一些工钱，最主要的是，能让更多人得到这份工作。
　　“当真？！”村民们得知他们全部被选中后都很兴奋，直夸叶朝瑞厚道。
　　叶朝瑞谦逊表示，都是为了回馈大家这么多年对他的照顾。
　　里正趁机说了一嘴，“这是朝瑞他心善，一直在照拂咱们村儿，你们要记得你们是受了他的恩惠，以后别心瞎做了什么错事，害了朝瑞，害了大家，我是不会留他在村子里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里正在村民们心里还是十分有威信的，都不敢忤逆他的话。
　　场面安静下来，聂父从这些人当中挑了八个男人，组建起一支护卫队，他们各个都身强体壮，身手灵活，用以保护工厂的财产安全。
　　确定所有人员后，叶朝瑞把他们都集中在工厂前的空地上，严肃地强调一遍工厂的规矩：
　　“第一条，每日以敲锣声为准，敲三声上工，敲两声下工，三声敲完还未上工者，算迟到，一次扣十文钱，超过三次便不用来了。”
　　这个大家都能很平静地接受，就是听到扣钱二字时，肉跟着疼，十文钱呢，每个人心里都暗暗下决心，一定不能晚到。
　　叶朝瑞继续，“第二条，上工前要做好自己的清洁，我们是做吃食的，衣服头发和手指都要确保干净，到时会有管事来检查，发现一次便直接结工钱离开。第三条，工厂不允许进外人，孩子也不行，所以上工之前要安排好家里，如果实在顾不过来，还请辞去这边的工作。”
　　这条规矩一出，队伍里有异动，叶朝瑞一眼望过去，是几位年轻妇人在议论孩子的事，他等了一会儿，没有人站出来说不干了，他便接着往下说。
　　等他说完，聂父过来跟护卫队的人说了一句，“工厂每天要两个人守夜，一晚可多领三十文补助和一顿夜宵，第二天休息，你们有谁不想通宵的，可以跟我提前说一声。”
　　“我们都能！”八个大男人声音洪亮地吼出来，一晚上多赚三十文和一顿夜宵，简直不要太美啊。
　　跟所有人说好正式上工时间，便让他们先回家了。
　　叶朝瑞跟叶父他们开了一个小会，谈了各方面要注意的问题，最后和叶母说，“魔芋豆腐没有秘方，大家都会做，可以选一个管事出来帮你管理，烤肠那边还是娘亲自管理比较好，调味粉自己配自己加，不要经他人之手。”
　　“好，你放心，我在家里磨好配好再拿去工坊。”叶母也知道烤肠这调味料的重要性，绝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安排好工厂所有事宜，时间已经过了午时，叶朝瑞和聂弦望没时间吃午饭，直接去叫了叶安和林夏走了。
　　到了镇上，他们先去和大家道别，被塞了不少好吃的，拿着这些吃食，又去码头找到林一他们，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县里转转，算是提前考察考察烤肠市场。
　　林一求之不得，欣然答应。他们和叶朝瑞一路，无形中会占据很多便利，起码一些叶朝瑞的好友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对他们照顾几分。
　　这次去县里，林一只带了两个兄弟，老四和老六，剩下的三人继续在镇上卖烤肠，能赚一点是一点。
　　几人到了县里，叶朝瑞把他们五人先安排在了烧烤店铺的员工房内，房子都是新修的，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拎包就可入住。
　　叶安和林夏看着满屋子崭新的东西，从床榻座椅到被套小件，样样都安排的舒服合适，看得出是精心准备过的，他们心里越发感动，只恨不得现在就去做事。
　　林一三兄弟见了房间格局，都羡慕的不得了，林六都想来这边做事了，不过也只是想想，他还是想和兄弟们在一起，虽然他们都不是亲生兄弟，但胜似亲生，不是有句话说的，“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相信有朝一日，他们六兄弟也能做到这一步。
　　几人在房间里稍作休整，一番洗漱后，叶朝瑞和聂弦望做东，邀请他们去如意楼吃顿大餐。
　　席间，钱掌柜专门过来送一壶酒水，叶朝瑞为他们双方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钱掌柜，他们都是我百味居的人。”叶朝瑞按照顺序一一为其做介绍，“还请钱掌柜日后多多关照。”
　　“哈哈哈好说好说，”钱掌柜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叶安他们，见几人都穿戴整齐，眼神清明，态度大方，心中赞许不已，他爽朗一笑，他就愿意帮助这些有志向有分寸的年轻人，“往后在县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多谢钱掌柜。”五人站起身规矩地行礼，同时也跟叶朝瑞和聂弦望道谢，他们知道，钱掌柜作为县城地头蛇一样的人物，有了他这句话，他们以后会顺遂很多。
　　往后一段时间，叶朝瑞脱手一切杂事，专心念书，由聂弦望带着五个人去认识点心铺的人，学习经验，熟悉之后再去木器行和打铁铺搬运东西，亲手装饰烧烤店铺，然后还要去找食材货源，一家一家的去谈合作签协议。
　　这个过程中，几人都学到了很多，不管是接人待物，还是谈判技巧，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如此一个月过后，在八月初，聂弦望放手让叶安和林夏来管理这些杂事，因为叶朝瑞要去府城考试了，他要去陪考。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终于到乡试了！


第76章 乡试
　　八月初五, 县学组织所有要参加这次乡试的学子，大家一同前往府城，县学给请了县里最好的镖师护送, 保证每一位学子的生命财产安全。
　　当然, 自家准备了马车的, 也可以跟在队伍后面。
　　聂弦望就驾驶了自家的马车，不用叶朝瑞去挤县学的马车, 他出发前在车厢中铺了厚厚一层软垫，坐进去不会太颠簸，里面还准备了各种各样的吃食, 就怕叶朝瑞在路上吃不好。
　　在别的同窗挤在一个车厢里“哎呦哎呦”揉着撞疼的脑袋时，叶朝瑞舒舒服服躺在马车里，一边和聂弦望聊天, 一边嚼着牛肉干。
　　这牛肉干是聂弦望前段时间亲手做的, 因为叶朝瑞在温习功课的时候突然提了一嘴，他问清楚做法后，次日就买了十斤上好的牛腿肉回家, 又卤又炸又风干，终于折腾出六斤出来, 给叶朝瑞留着当零嘴。
　　这一路上, 车队在午时时分找了一个空旷之地, 短暂地停了一会儿, 学子们下了马车放放风，伸伸憋屈了一上午的胳膊腿，然后开始准备午饭。
　　这次与以往不同, 大家带的不是噎喉咙的干粮, 而是用食盒打包了可口的饭菜。
　　因为在几天前, 叶朝瑞突然想到一个加热食物的方法，他受异世自热火锅的启发，教会大家用生石灰加水焖煮饭菜，完全不用生火架锅那么麻烦。
　　这一法子方便快捷，可以省去很多事儿，获得了县学所有师生的认可，先生们都夸赞叶朝瑞脑子灵，知识面广。
　　山长看了如此神奇的效果，当即表示会为每位参考的学子准备几盒生石灰，让他们考试时用，避免浪费时间去生火，也能避免火焰带来的隐患，毕竟往年也不是没有人失手烧了号舍。
　　其他学子们得了这天大的便利，对叶朝瑞非常感激，也佩服他的慷慨大方，就是平日看不惯叶朝瑞做买卖的人也都放下过去的成见。
　　他们以己度人，如果是自己想到的这个办法，真不一定愿意就这么分享给别人，但叶朝瑞就在第一时间告诉了他们，心胸开阔，没有半点藏私，要知道，一上了考场，他们可都是竞争对手。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叶朝瑞做人做事坦坦荡荡，他能想到这个法子肯定是要自己用的，但他不愿背着大家偷偷来，再说自己独占这个优势又有何用，倒不如公开让所有人都知道，还能卖一个人情，留着往后说不定有大用。
　　他和聂弦望坐在马车上，边看风景边享用着从如意楼打包来的饭菜，其他人本来还想给他们分享点自己带的吃食来略表心意，走近了却闻到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他们果断转身离开，有这等美味在前，他们带的东西有点拿不出手。
　　午食过后，稍作休整，车队继续往前，夜幕降临时，带队的先生找到一个寺庙投宿。
　　寺庙里面房间不够，叶朝瑞和聂弦望借地洗漱过后，直接在马车车厢里相拥而眠。
　　睡醒后又匆匆赶路，终于在下午的时候赶到了府城，县学提前在贡院附近一家客栈预定了房间，为避免考前互相干扰，每个学子单独一间房，当然房钱还是得自己出。
　　不过能以正常价格订到考院附近的房间已经很好了，这是县学特有的福利，其他学院的学子都要自己去抢房间，有时候还不一定能抢到，价格还贵。
　　聂弦望把自家马车安置在客栈后院，拿出两人的行李，他们带的东西少，每人两套夏衣，其余都是叶朝瑞考试用的笔墨。
　　他背着两个包裹，和叶朝瑞一起进了房间，里面环境不错，干净，他们挺满意的。
　　还有两天就要考试了，叶朝瑞就在房间里温习功课，偶尔会出来和同窗探讨学问，这时的聂弦望就默默陪在他身旁，充当他的书童，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让其他学子羡慕不已。
　　叶朝瑞看着忙上忙下的聂弦望有点不好意思，正式考试的前一天晚上，他躺在聂弦望怀里，心疼地摸摸他眼下的青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我考完这九天，你先休息一阵子，其他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不辛苦，我愿意做这些。”聂弦望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在他的头顶轻吻一下，“快睡吧，明日送你进贡院。”
　　“嗯，好。”叶朝瑞顺从地闭上眼睛。
　　聂弦望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满满都是爱意，等到耳边的呼吸声轻缓平稳后才闭眼睡去。
　　初九，乡试正式开始，天不亮，整个客栈的人都起了，叶朝瑞在聂弦望的陪同下来到贡院门口，通过检查后进去了，聂弦望寻了一个一眼能看到贡院大门的地方等着。
　　一等就是三天，十一那天考完一场后，考生们被放出来，聂弦望第一时间发现了叶朝瑞，见他发丝有些凌乱，衣服也皱皱巴巴的，担心地从人群中挤过去，把人半揽着回了客栈，房间里早已让店小二备好了热水和饭食。
　　叶朝瑞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新衣，坐在桌边享用美食，聂弦望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给他擦拭湿发。
　　两人也不说与考试相关的话题，吃完饭聊了几句店铺的事情便睡下了，后面还有两场考试呢，要好好的养精蓄锐。
　　又一个三天过去，第二场考完，正巧出来那天是叶朝瑞的生辰，聂弦望当晚借用客栈的后厨，亲手做了一碗长寿面给叶朝瑞。
　　叶朝瑞吃着面，心中温暖无比，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考生和寿星，第二日精神抖擞地进了考场，这是最后一场，考完就算解脱了。
　　整整九天六夜，三年一次的乡试圆满结束，叶朝瑞出来时狠狠松了一口气。
　　县学其他学子也出来了，脸色有点苍白，但精神还算好，他们感觉这次考的不赖，当然还要多谢叶朝瑞的那个生石灰热菜的法子，让他们吃的好了，还节省不少时间检查考卷。
　　他们想设宴感谢一下叶朝瑞，不过被叶朝瑞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因为他们定的地方在青楼，说是去听府城第一名妓唱曲儿，他不感兴趣，和聂弦望回了客栈。
　　回到房间，聂弦望看着叶朝瑞，欲言又止，叶朝瑞早知道他有话说，刚才同窗们邀他去青楼时，他看对方的眼神就像要把人一箭穿了，有人在他们拒绝后还想再劝，被聂弦望看了一眼，吓的马上闭上了嘴巴。
　　有的人在后面小声说了句，“朝瑞兄的大哥真严厉，朝瑞兄岂不是少了好多乐趣。”
　　回来的路上，聂弦望就闷闷的，只顾往前走，也不说话，现在关上房门，房间只有他们俩，叶朝瑞等着他开口。
　　“小瑞……”聂弦望上前轻轻揽过叶朝瑞的腰，静静地抱着他。
　　等了半天没有下文，叶朝瑞抬头看向聂弦望，见他表情带着迷茫和痛苦，明显是想歪了，钻了牛角尖。
　　“弦望哥。”
　　先把人唤回神，叶朝瑞双手捧着他的脸，非常正色地与他说，“弦望哥，你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和我说，好吗？”
　　他不喜欢有什么事闷在心里不沟通，长此以往，两人之间必定会存在各种隔阂，有碍彼此的感情。
　　“抱歉，”聂弦望把手覆在叶朝瑞的手背上，牵在唇边吻了吻，“我只是在想，我用感情把你绑在我身边是不是对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束缚你，让你不能像他们一样自由。”
　　“你怎么会这么想？”叶朝瑞被聂弦望这奇怪的想法弄的一时失语，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艰难地反问道，“你觉得能去青楼就是自由？”
　　“不是。”聂弦望当然不觉得。
　　“那你在想什么？”叶朝瑞纳闷地敲敲他的脑壳，“你的感情对我从来都不是束缚，我们之间就是你心悦我，我心悦你，自然而然，简简单单，不存在你用感情绑架我。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们相互扶持，共同成长，还有什么比这份感情更健康向上的？”
　　“嗯，没有，我们之间的感情最好。”聂弦望的眼睛里逐渐有了笑意，享受着叶朝瑞的“说教”，他喜欢叶朝瑞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解开了聂弦望的心结，叶朝瑞才感觉到身体的疲倦，想好好泡个热水澡。
　　他拉开外衣，感觉有点味道，转而看向身旁的聂弦望，心想他刚才怎么抱下去的，自己三天两夜没换衣服，都快嗖了。
　　聂弦望一眼便知道叶朝瑞此时在想什么，他微微勾起唇角，上前为他更衣，在他耳边轻声道，“不用担心，你身上都是香的。”
　　“……”叶朝瑞没想到他突然耍流氓，有点羞恼，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你走开，我要泡澡了。”
　　“好。”聂弦望粲然一笑，顺势后退一步，出门去准备晚餐。
　　两人晚上很早就休息了，养好精神后，携手去府城的正街逛了一天，主要是给家里人买些礼物回去，这里有好多县城和镇上没有的新鲜东西，他们一年也来不了几次，想多带点回去。
　　东西送到客栈，时间还早，叶朝瑞没忍住又去了集市和码头，府城里的规模很大，各种食材应有尽有。
　　他们看中了几家店铺的海鲜，个头大，肉肥，做烧烤正合适，不知道店铺愿不愿意与他们合作，送货去县城。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唉，脑速和手速都太慢了


第77章 乡试结束
　　从府城订食材的想法只在叶朝瑞的脑海里转了一圈, 并没有真的去找店铺去谈，现在他们的烧烤店还没正式开业，还不知以后的经营情况, 可以先用着如意楼在县里的进货渠道。
　　等到以后店铺的情况稳定了, 再有了自己的冰库以后, 他们才会真正去考虑远距离订购新鲜食材。
　　两人在府城放松了两天，没等放榜, 辞别了要留下的同窗们，带着一马车的东西，跟在一个商队后面回了县里。
　　回来的第一时间, 换身衣服就去了邹先生府上。
　　邹先生正在府中修书，被管家告知他们来了，马上放下笔, 从书房走出来, 笑问他们，“怎么不在府城多住几日？你那些师兄往年考完之后，都要游玩半个月才知道回来。”
　　“家里的店铺都还有事情要处理, 就先回来了。”，叶朝瑞和聂弦望过去搀扶邹先生。
　　邹先生两手一边搭一个, 带他们去堂厅, 路上不忘嘱咐管家, “去泡壶果茶, 拿几盘糕点过来。”
　　他知道，相比单调寡淡的茶水，叶朝瑞更喜欢加了蜂蜜的果茶, 而看着高大结实的聂弦望喜欢甜甜的糕点, 所以他府上常备着这些东西, 就等他们过来时投喂。
　　“多谢老师（邹先生）。”叶朝瑞和聂弦望乖乖坐在邹先生下首，孺慕地望着他。
　　“哈哈……和我客气什么。”邹先生被他们两人的眼神逗笑了，脸上的表情越发温和。
　　待管家把果茶和糕点端上来，两人吃饱喝足后，他才开始问叶朝瑞关于考试的问题。
　　叶朝瑞直接把题目和自己的答案一一背了出来，邹先生一题一题地给他点评打分。
　　聂弦望安静地坐在一旁，一边吃糕点一边认真地听他们讨论试题，他不参加科举，但不妨碍他想增长自身学识，再者，他也想和叶朝瑞拥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这一讨论，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了，饭厅早已备好午食，师母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亲自去请，他们这才停下来吃饭。
　　师母心疼叶朝瑞和聂弦望，把好吃的菜都往两人面前推，“多吃点，瞧瞧这一个月累的，瘦的都皮包骨了。”
　　这个月两人的确累，叶朝瑞是精神上的，聂弦望是身体上的，都掉了点体重，不过没有师母说的那么夸张。
　　四人其乐融融地享用完午餐，叶朝瑞和聂弦望陪两位老人聊聊家常。
　　师母似乎对他们还未开业的新店铺非常感兴趣，“我前几日去看了，翻修的真好看。院子中间可壮观了，齐齐整整摆着十二张桌子，这要是坐满得多少人啊！雅间也装的精巧，那大圆桌很特别，还能转圈呢！还有你们那两个掌柜，看着年纪轻轻的，会办事，嘴还甜，我看你们这铺子要赚大钱哈哈哈！”
　　“承您吉言。”
　　叶朝瑞好久没去那边了，现在终于得了空闲，想去看看。
　　他们到的时候，叶安和林夏正在清点库房，里面被两人打理的不错，店铺各方面设施工具也都准备好了，只待乡试放榜后开业。
　　叶朝瑞这次有把握能考上举人，届时榜单一出，他的名字印在红布之上，就是新店开业最好的广告。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几件事要完成，店铺的员工早在七月就已经定下了，只是还没正式上工，现在需要都叫过来统一培训。
　　店小二归林乐管，后厨的人由一个聂弦望买回来的厨娘管，只是烧烤酱汁和调味粉还需叶朝瑞自己配制，目前他还信不过厨房的任何人。
　　而叶安，统管整个店铺，各方面都需要他监督照看，最主要是看好账房记账。
　　除了这些店铺管理上的问题，还有食材方面的，各种肉食和海鲜都经如意楼介绍确定好了，孜然这味重要的调料也被钱掌柜派出去的人找到了，只是价格比较贵。
　　当时，聂弦望和叶朝瑞商量后买光了那人所有的存货，在徐迎客回来之前，这种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必须全收了，先备着。
　　说到徐迎客，他的商队已经离开这么久了，估摸着快回来了，希望他能带来好消息。
　　安排下这些任务，叶朝瑞和聂弦望把操作空间让给叶安和林夏，出门去了斜对面的点心铺。
　　点心铺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热，他们过去时，门外排起了长队。
　　两人从队伍旁边走过，直接进了店里，被一个排队的食客揪住指责，“嘿，你们这两个年轻人怎么回事，没看着都排着队嘛，你们怎么能插队呢！懂不懂规矩！”
　　在那人伸手的时候，聂弦望就把叶朝瑞护在了身侧，导致自己的衣摆被抓住，一时不防被拽的一趔趄，叶朝瑞赶紧抓住他腰间，帮助他稳住身形。
　　这动静引起了里面周荷的注意，她快步走出来，正看到自己的两个东家在众目睽睽之下抱在一起。
　　这……？
　　“哎呦，周掌柜，你总算出来了！”拽人的那个食客看到周荷出来了，指着叶朝瑞和聂弦望向她告状，“你瞧瞧，这俩不排队！谁不想买百味居的点心，我天不亮就来排队了，他们倒好，这会儿才来，来了就要直接进去！插队也不害臊！”
　　“咳！”周荷战术性咳嗽一声，看到叶朝瑞和聂弦望分开了，走过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东家，你们回来了。”
　　接着向那位食客道歉，“不好意思，徐老爷子，这两位是我们点心铺的东家，并不是想插队买糕点。”
　　“他们是你的东家？这么年轻？！”徐老爷子瞪大了双眼，把叶朝瑞和聂弦望上上下下看了两遍，然后感叹一句，“后生可畏啊。”
　　“您谬赞了。”叶朝瑞拱手一礼，见周荷能叫出这位食客的姓氏，应当是经常光顾生意的老顾客，便让周荷拿一个茶杯蛋糕送与他，“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往后店铺会不断推陈出新，一定不会辜负各位的喜爱。”
　　“哈哈哈送我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徐老爷子捧着精巧的小蛋糕高兴的很，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甜点，他当场就拿起配套的勺子吃了起来，“唉，就喜欢这香香软软，甜甜蜜蜜的感觉！”
　　安抚好食客，叶朝瑞和聂弦望走进店铺，周荷紧随其后。
　　他们径直进了后院，让周荷把店铺账本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账目一直查到点心铺卖空关门，里面有几个小错误，但无伤大雅，叶朝瑞给周荷指出来让她修改便可。
　　又问了问八月十五那天月饼卖的如何，“食客们有什么评价？”
　　“他们非常喜欢！”周荷回想这那天的场景，还是会心潮澎湃，因中秋卖新式月饼是他们给食客们预告了好久的活动，十五那天早上一开门，门外乌泱乌泱全是人，他们四人还被吓了一跳。
　　当天，即便有每人限购五块的规定，他们准备的上千个月饼还是不够卖，有好些食客都没买到，周荷不想让他们失望，当即带着林乐三人回后厨现做，直到当天戌时才得以休息。
　　那天他们非常累，手指做的都僵直了，胳膊和腿都很胀痛，可回报也是丰厚的，那一天赚回来的银子是平日里的三倍不止。
　　尽管如此，他们依旧不能满足食客们的胃口，第二日就有人来店铺问周荷，月饼还卖不卖，他们还想买。
　　她当时不敢直接答应，只说要问问东家，“所以，东家，我们平日里要卖月饼吗？”
　　“可以卖。”叶朝瑞点头应允，“每日选一种口味，最多卖八十八个。注意月饼回油之后才好吃，你们要提前做好，放置两三天再摆出来卖。”
　　“是！”
　　两人在县城待了几天，上午教叶安和林夏培训手底下的人，下午教周荷他们做几样新的糕点。
　　本来想着等徐迎客的商队回来，家里就来了封信，一是问他乡试考的如何，二是告诉他们，聂明霄和苏紫大夫要订亲了。
　　“这么快？”叶朝瑞读着信纸的字，有点不敢相信，这才两个多月吧，就要订亲了？
　　聂弦望也很好奇，他小叔的性子比他还闷，比他还不会说话，不知是怎么打动那位优秀的女大夫的。
　　他们特别想知道其中的内幕消息，就没再等徐迎客，给周荷留了口信，如果看到徐迎客回来了就马上给他们去信，又去问叶安和林夏有没有要捎回家的东西。
　　“你们什么时候走？我有好多东西想带回去！”林夏有点着急，他好久没回家了，再说上月发了月钱，就想给家里人买些镇上没有的好东西，可他还没买啊！
　　“别着急，我们明日出发，今日你们先去买东西吧，我和弦望哥守店铺。”叶朝瑞干脆放他们一天假。
　　“多谢叶哥！”林夏开心地欢呼一声，飞快钻进自己房间拿银子去了。
　　叶安稳重很多，跟叶朝瑞和聂弦望好好道了谢，并交接了员工培训的进度，才回房换衣服，被等不及的林夏催个不停。
　　次日，聂弦望牵出自家的马车，没有像之前一样搭乘别人的，因为林夏和叶安买的东西太多了，塞了满满一个车厢，叶朝瑞都只能陪着聂弦望坐在马车外面。
　　临走前，林夏看了看满满当当的车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不小心就买了这么多，麻烦你们了，叶哥，聂哥。”
　　叶安也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心虚，他稳住表情，从怀里摸出两个小荷包递给叶朝瑞，“朝瑞，再辛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我祖母和我娘。”
　　那是他上月拿到的十两银子，他分成了两份寄送回家，算是他的孝敬。
　　林夏见此也解开自己的荷包，拿出个五两的银锭子出来，“那也帮我交给我娘吧。”
　　叶朝瑞拿着三个银锭，没立刻答应，“你们自己不用？”
　　“我们还有啊。”林夏摊开自己的荷包，里面都是铜钱和碎银，“我们来的时候带了银子，只是店里什么都有，又包吃，我们没地方要用，还剩好多呢。”
　　得知他们自己身上有留银子，叶朝瑞便把银子收了起来，“好，我帮你们带回去。”
　　“叶哥最好啦！”林夏像雀跃的鸟儿扑上去，被早有准备的聂弦望及时挡住，一时没站稳往后倒在了叶安身上，叶安猝不及防，一头撞在门框上面，“咚”的一声响。
　　叶朝瑞：……
　　他扭头看向始作俑者，聂弦望避开他的视线，摸了摸鼻头，摸出一盒药膏抛给叶安，“抹额头，药效挺好的。”
　　然后瞥了一眼林夏，虎着一张脸开始教训，“你如今是店铺二掌柜，该学会稳重些。”
　　“是……”林夏看着叶安红肿的额头特别愧疚，“对不住啊，害你磕了头。”
　　“没事。”叶安轻轻摇头，一点小伤而已。
　　“你们快进去涂药吧，我们也要走了。”叶朝瑞直接坐上马车，让聂弦望驾车走。
　　聂弦望巴不得，没等林夏和叶安说话，马车就跑出了好远。
　　作者有话要说：
　　路上
　　叶子：幼不幼稚？欺负人家小孩儿。
　　聂某：咳，怎么能算欺负，我是在正当防卫，他差点就扑到你身上了。（正经脸）
　　叶子：……


第78章 载誉而归
　　路上, 到了平坦的路段，聂弦望小心地窥一眼身旁的叶朝瑞，发现他面无表情, 担心他在生自己气, 于是把马车慢慢停靠在路边。
　　“嗯？”叶朝瑞一回神, 感觉到马车不动了，他抬头看向聂弦望, “怎么了？怎么停了？”
　　聂弦望去拉他的手，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小瑞, 对不起，刚才是我做的不对。”
　　“哦？”叶朝瑞挑起眉，定定地看着聂弦望的眼睛, 从里面明明白白看到“我错了, 下次还敢”的字样，顿时气笑了，捏住他的脸往外扯了扯, “你心里根本不愿，为何道歉？”
　　“因为我看你好像生气了。”聂弦望不敢撒谎, 实话实说, 他不想惹叶朝瑞对自己不满。
　　“我生气了？”叶朝瑞回想了一下, 可能自己之前的表情过于严肃, 但他真的没有生气，只是在想一件事，“我在想叶安堂哥是不是看出我们的关系了。”
　　聂弦望一愣, 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 之前叶安接住药盒时, 似乎是扫了他和叶朝瑞一眼。
　　“不过我不能确认，他可能也只是怀疑。”叶朝瑞补充一句，他也没怎么看清楚，只是觉得叶安当时看他们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没关系，”聂弦望执起叶朝瑞的手，对他说，“就算他发现了也没关系，我们只是提前了跟家里坦白的时间，到那时，都由我来说。”
　　叶朝瑞知道聂弦望在保护自己，他很欢喜，真切地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安全感，但他也是男人，有什么不可以一起扛？
　　“我们一起面对，我不会躲在你的背后让你一个人承担后果。”
　　聂弦望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缓缓颔首，“好。”
　　互诉衷肠一番，两人的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马车在聂弦望的操纵下继续平稳向前，慢慢遛达着回到了镇上，正巧看到聂明霄从苏大夫的医馆出来。
　　“小叔。”聂弦望跳下马车，牵着马追上前面埋头往前走的聂明霄。
　　“嗯？”聂明霄听到声音回头，“你们啊，回来了。”
　　聂弦望看他脸上还有未散的笑意，挑了挑眉，想必是刚才见了苏紫大夫，“恭喜小叔。”
　　“嘿嘿……”聂明霄摸着脑袋憨笑。
　　“噗！”叶朝瑞没忍住笑出了声，不能怪他，聂明霄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实在太傻了，与往日阴郁沉默的模样大相径庭。
　　就算听到叶朝瑞在笑他，聂明霄也没有收敛外露的情绪，他就是高兴，他这前半辈子从没有这么高兴过。
　　聂弦望趁机问他，“你做了什么？让苏紫大夫这么快答应你的求亲？”
　　“啊，”说到这个，聂明霄有些脸红，“我那天给她送吃的，刚好杨青送来一小罐他夫人做的醪糟，我就带了一小碗，结果她喝醉了，问我对她那么好，是不是想娶她，我说是，她答应了。”
　　“所以是苏紫大夫先捅破这层窗户纸的？”聂弦望实在“佩服”自家小叔，这种事都能闷到女方先开口。
　　聂明霄害羞地笑笑，这时候才显露出二十多岁的青涩感，“对……她先开的口，我第二日就让爹和大嫂请了媒人去提亲，苏老大夫差点要打我，她拦住了，没打成。”
　　他说的时候，神色十分骄傲，叶朝瑞感觉他整个人都在发光，闪的人没眼看，聂弦望倒是十分理解自家小叔的心理活动，心悦之人在其亲父面前维护自己，真的是一件非常值得炫耀的事情。
　　三人聊着就到了食肆门口，被柳小雨拉着又是好一顿关怀，她只问他们在县城的饮食和身体状况，却一点不提乡试考的怎么样。
　　叶朝瑞明白她是在照顾自己的心情，要是考的好，他自然会主动说，要是考的不好，更不能提了，反正都考完了，一切成了定数，没什么要问的，几年前他院试结束后，她就是如此。
　　不过，她不问，不代表其他人不问。食肆里还有许多食客在买吃食，有些人认识叶朝瑞，知道他参加了这次乡试，纷纷涌上来打听他这次能不能中举。
　　“叶秀才，你这次考的如何了？”
　　“那还用说，你们瞧瞧叶秀才这红光满面的，肯定考的好啊！我看啊，过不久就是举人老爷咯！”
　　“我看也是，什么时候出榜啊，我们能不能讨杯酒喝，沾沾喜气！”
　　“你这个大老粗沾人家读书人的喜气有什么用，难不成你也想去考个举人！”
　　“哈哈哈哈……”
　　食肆里的人笑作一团，一片欢乐，叶朝瑞笑着看他们说闹，也不接他们话茬，有人追问就说自己正常发挥，结果怎么样要到出榜时才知道，几句话就推托了。
　　柳小雨见食客们一直缠着叶朝瑞问来问去，便出面控制住场面，“各位，我外甥才刚回来，坐马车累的很，咱们有事儿以后再问，有的是时间，先让两个年轻人回家见见爹娘，休息休息，好不好~”
　　“好！听柳掌柜的！”柳小雨在这大半年里做掌柜做的很得人心，老食客们很卖她面子，侧身让叶朝瑞和聂弦望出去，“快回家吧，你们爹娘估计都等急了。”
　　“多谢各位。”叶朝瑞和聂弦望礼貌地与他们道别，重新坐上马车，向双溪村的方向而去。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林夏和叶安家里，把马车里的东西一一送到他们家里人手中，临走前，林夏娘亲还送了叶朝瑞和聂弦望一人一个平安福，是她亲自去寺庙求的，希望保佑他们身体健康，特别是叶朝瑞能高榜提名。
　　两人珍惜地接过平安福，非常感谢她这份心意，林夏娘亲见他们如此珍视，脸上都乐开了花，从此在外面夸他们夸的更有劲儿了。
　　送完东西回到家，里面没一个人，应该都在工厂里，他们把马车安置好，也去了对面。
　　正巧叶朝瑞这次回来，是打算着把另外三个空的工坊早日投入使用，不如就从现在开始，反正他在家里待着也无甚事做，而且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村里就会有人来问他乡试的情况，他不想面对这些，干脆就在工厂里躲躲清净。
　　那三个工坊，他计划拿来分别生产酱油，蚝油和豆油，因为这三样东西是他做吃食特别需要的调味剂，有了这些，百味居的味道只会更上一层楼。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和聂弦望就待在空的工坊内，不断研究完善这三种油的手工制作工艺，几乎除了睡觉吃饭以及解决正常生理问题，他们都泡在工厂里面，连衙门报喜的来了都找不着人。
　　这时已经是九月初了，乡试榜终于出来了，叶朝瑞毫无疑问中举了，名次在十二，不高不低，但他很满意。
　　相比其他学子，他只入学半年，而且还在分心思开店铺，要不是之前在异世的那三年从未停止学习，他可能还考不了这样的成绩。
　　而其他人，根本不看什么排名，他们只知道叶朝瑞考中了！秀才公变成举人老爷了！
　　里正更是高兴的差点抢了人家报喜人的锣去敲，幸好被他几个儿子抱住了手，这才没有出丑。
　　叶父叶母也是容光焕发，拿出鼓囊囊的红包送走报喜人，又拿出荷包给看热闹的村民散喜钱，“两日后，我们会在家里摆酒席，诚邀各位一定赴宴！”
　　除了村里，镇上两间百味居食铺都有活动，这三日所有到店的食客都会收到一个小红包，如他们所说，散散喜气，有些家里有在读书的，专门跑到店铺买点东西，就为拿这个小红包。
　　摆宴当天，叶父把所有该邀请的人都邀请过来了，自然包括自己的岳家。
　　柳老爷子坐在座位上，看着这热闹，心热不已，不死心地想让小儿子柳夏智再去试试。
　　他不顾柳夏智的阻拦，把叶朝瑞叫到身边，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柳夏智通过乡试，而且语言中多次暗示，要他走邹先生的门道。
　　柳夏智在旁边气的脸都红了，这不是在侮辱他和叶朝瑞嘛！但无奈不敢在人前下老爷子的面子，闷闷地坐在那里，一脸生无所恋。
　　叶朝瑞也觉得外祖父有点魔怔了，拒绝了他的要求，“科举考试没有门道可走，唯一的办法就是苦读苦练，我可以把这半年的书籍资料抄一份给小舅舅。”
　　“当真？！”柳夏智很是惊喜，同时也感动，这些东西可都是无价之宝，很少有人愿意分享给他人的。
　　一旁的柳老爷子虽然不是太满意叶朝瑞的回答，但对他赠书的行为非常赞赏，夸了他几句，又问他，“会试准备的怎么样了？瞧着只有小半年了，要抓紧时间了。”
　　叶朝瑞这才想起来他没跟外祖父说过这事儿，“我这次就不考了。”
　　“如何不考了？！”柳老爷子急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能不考了呢，你这一耽误就是三年啊！不行，你必须去参加！”
　　知道老人家比较固执，叶朝瑞没打算和他起争执，准备先敷衍一下，就听到大姨阴阳怪气的声音，“我们朝瑞都说了这次不考，这么想考，有本事自己去啊。”
　　柳小雨慢条斯理地嚼着果脯，嘲弄地看一眼自己亲爹，“不管是朝瑞还是小弟，考不考试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也不知道有些人催个什么劲，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几句话把柳老爷子气的半死，哆嗦着手，指着柳小雨无能暴怒，“好啊，你现在是越来越硬气了！”
　　“对啊，”柳小雨也觉得自己从管理店铺之后，为人是越发硬气了，“这都是朝瑞给的底气，羡慕啊，可惜你不行！”
　　“你！”柳老爷子被哽的快要喘不过气了，叶朝瑞和聂弦望赶快把人扶进里屋躺着顺顺气，后面老爷子可能是生气累着了，睡了过去，宴席好险得以顺利结束。
　　叶朝瑞也明白了，外祖父和大姨不能和平共处在一个空间里，看来，等他县城的烧烤店铺开业时，两人不能同时邀请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79章 来吃烧烤啊
　　庆祝过后, 叶朝瑞很快投入到三个新工坊的队伍组建工作中。
　　新工坊里雇佣的还是双溪村的村民，他们在里正和族老的见证下和叶朝瑞签了保密协议，任何人不许泄露工厂秘方, 违约者不仅要支付高额赔偿金, 还要面临坐牢子的风险, 再者，犯事人一家子都将被里正逐出村子。
　　这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 是极高的处罚了，叶朝瑞相信他们不至于为点蝇头小利出卖自己出卖工厂，若有人抵抗不住诱惑, 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届时他一定会追究到底，绝不手软。
　　说清楚利害关系后, 他开始分别教授他们酱油, 蚝油和豆油的制作方法。
　　同时，聂弦望在村里选了一小队精力旺盛的年轻汉子，要他们做工厂专门的采购人, 每天的任务就是去其他地方大量收购黄豆和海蛎子。
　　黄豆常见，每家每户都有种, 海蛎子只能辛苦他们去码头或者打渔人家里收, 不过他们这边一般没人吃这个, 可以低价收很多。
　　两天过去, 工坊里已经有人完全掌握了制作工艺，被叶朝瑞直接提升为管事，负责教会其他人。
　　叶朝瑞和聂弦望留在村里观察了几天, 确定每个人熟练操作之后, 再交代了家里人一些细节, 便马不停蹄地往县里赶。
　　他们收到了周荷捎来的口信，徐迎客已经回来了，听说这趟收获颇丰，带回来好多新鲜玩意儿，他们想早点见识见识。
　　最主要的，叶朝瑞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食材可以用在烧烤店铺。
　　两人抵达县城时，徐迎客正在烧烤店铺内参观，林夏陪同解说。
　　两边一见面，连基本的寒暄都没有，开口第一句话就直切正题。
　　“给我看看您（你快瞧瞧我）这次带回来了什么！”
　　叶朝瑞和徐迎客异口同声，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随即相视一笑。
　　徐迎客乐的合掌一拍，“哈哈，看来不是我一个人着急啊！走吧，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看，我在后面那条街买了个小院子，用来堆放货物，今日刚收拾好。”
　　两个地方相距没有多远，三个人步行前往，一路上，徐迎客简单讲述了他这两个多月的经历。
　　“我们出发去的时候，有点担心找不到孜然那东西，就快马加鞭直奔互市。也是运气好，刚到的第一天，我从客栈出来就看到了那个卖我孜然的小孩儿，他一直没找到人买他们家的东西，我当即就买完了他们所有的孜然。小孩儿还挺感激我，听说我在找其他香料和种子，陪着我们到处问，还免费充当翻译，竟然真让我们找到几样好东西！
　　后面我们越走越远，一路走一路收东西，我还带回来一对西域马，马儿腰背健壮，四肢发达，毛皮油光发亮，跑的又快又稳，性格特别温顺！往后它们要是生了崽儿，第一只卖给你们！”
　　“多谢！”聂弦望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他一直想买匹好马，以前在县里和府城也不是没看，但就是差了那么点，如果是西域的马，应该能满足他的要求。
　　“哈哈哈，要谢的话，多开店铺多研究几道新吃食就行！”徐迎客也就这么一大爱好。
　　“好了，到了。”徐迎客在一处老旧住宅前停下，上前敲了敲门，“是我回来了，开门。”
　　大门从里面打开，把三人迎进屋。
　　叶朝瑞发现院子的一个角落还有一只母羊和几只小羊羔，徐迎客解释道，这也是从互市那边买来的，他觉得那边的羊肉口感更好，就在当地人的建议下，买了几只羊。
　　“嗐，这一路上可折腾的，还专门空了辆马车让他们睡，他们倒是舒服了，我们人可遭了罪，几个大男人挤一个马车，脚都施展不开。”
　　叶朝瑞听他语气轻快，看似抱怨，却有显摆之嫌，就顺其意恭维他一句，“也是您心善。”虽然是等着养大之后吃肉的。
　　徐迎客听了他的话，果然笑的更开心，迫不及待要带他们去看他这趟其他的收获。
　　库房门一打开，里面混杂的气味飘散出来，叶朝瑞鼻子吸了吸，从中辨别出几种陌生又熟悉的味道，至少他回来这一年多里没有闻见过。
　　“快进来看看，”徐迎客让仆从们把一个一个的麻袋全部打开，随机捞起一个圆圆的红色球茎拿在手里，抛了抛，“这个他们那里叫球葱，听说吃起来比咱们这边的小葱要甜，我们就在路上切了一个，哎哟，呛的啊，冲的我两条眼泪水直流！”
　　“是会这样，”叶朝瑞已经认出这东西就是异世的洋葱，“生的气味不太好闻，浓烈，刺激性强，不过烹熟过后确实香甜，而且还可做很多菜肴的配菜，有与众不同的调味作用。”
　　“我就说你会吃！”徐迎客蛮激动，感觉已经看到一桌大菜摆到了眼前，他擦擦嘴角，从另一个麻袋里掏出一把黄色带壳的果子，“你快看看这个，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许久，没一点印象了，“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反正是我在路上从一个南边靠海的商队那儿换来的，不多，就这一小袋，死贵！说是可以直接剥了生吃，也可以煮了吃。我们试吃了几个，味道确实可以。”
　　“这个应该叫花生。”叶朝瑞看着手心比异世花生小很多的荚果，轻轻一捏，外面的壳炸开，里面的红色的果仁滚出来，有两颗，他分给聂弦望一颗，“试试？”
　　“嗯。”聂弦望也不怕这东西不能吃，接过就喂进嘴里。
　　“如何？”
　　“有点甜，皮是涩的，嚼久了有一股浓郁的香。”
　　“香是因为里面有油，跟黄豆一样可以用榨油。”叶朝瑞已经开始在想榨花生油的手工做法了。
　　徐迎客不关心能不能榨油，他只想知道这东西要怎么吃才更好吃。
　　叶朝瑞给出几种异世比较常见的吃法，“裹粉油炸，带壳卤煮，或者炖汤都不错。”
　　“这么多吃法呢！”徐迎客眼睛一亮，看看叶朝瑞，又看看袋子里的花生，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对叶朝瑞说，“这袋花生我送你，你做给我尝尝怎么样？我吃一半就行！”
　　说实话，叶朝瑞很心动，不过不能白拿徐迎客的，人家也说了，是花了大价钱才买了这么一小袋，“您看要不这样，这袋花生全卖给我，我分您一盘做来吃，其余的我想留作种子，明年试着种一种，若您想自己种也行，我明年再向您买。”
　　“我哪里懂种田。”徐迎客摆手拒绝，“我家往上数三代都是跑商的，我们都宁愿路上累，也不愿守在一个地方受种田的苦，你们拿去种吧，我往后就去你们店铺吃现成的。”
　　“好，随时欢迎您来。”
　　后面徐迎客又带他们看了其他麻袋里装的东西，除了孜然，大部分都是这边县城有的香料和药材，不过品质更好。
　　其中还有一样特别的颗粒，有点像麦子，但要大一些，叶朝瑞感觉跟异世的青稞有点像，可以用来酿酒。
　　在逛完徐迎客的仓库之后，叶朝瑞以高价买下了所有香料药材和那些新食材，除去花生和洋葱要留种，其他全都送进了烧烤店铺的库房。
　　当天下午，叶朝瑞在烧烤店铺设宴，邀请了徐迎客和钱掌柜，每道菜都是他亲手烹调，毕竟之前就承诺好了。
　　这次他没做太过常见的菜品，因为像徐迎客和钱掌柜这样的人，大概已经尝遍了各路美食，不来点新颖的，都吸引不了他们。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和聂弦望两个人，再加上店铺后厨们帮忙打打下手，完成了一大桌子菜，其中有鲜美营养的海胆蒸蛋，爽辣入味的香辣蟹，浓香爽口的孜然牛肉，鲜嫩多汁的狮子头，清鲜淡雅的开水白菜……
　　总归从海鲜，到肉类，再到素菜，叶朝瑞都做了一两道代表菜，把徐迎客和钱掌柜吃的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明明已经撑的不行了，可嘴巴还是馋，吃了叶朝瑞早就准备好的消食茶后，坐起身又开始了战斗。
　　徐迎客边吃边赞叹，“你这手艺不开酒楼真的可惜了！”
　　“我赞同！”钱掌柜百忙之中空出嘴巴表个态，“你若开酒楼，我天天来你这儿吃饭！”
　　叶朝瑞笑了一下，“酒楼还在计划中，不过几日后，这个烧烤店倒是要开了，欢迎二位来捧场。”
　　“那是必须的！只要是你开的店，那肯定有我！”徐迎客问开业时间，“具体什么时候？”
　　“九月十五。”这是叶父特意找人算的，说这天开业必定财源滚滚，叶朝瑞不信这个，不过不妨碍他听叶父的。
　　等到开业那天，聂弦望早早把自家爹娘和祖父，还有叶父叶母请到县里，村里请里正和二叔公家帮忙看一看，镇上的店铺由聂明霄和柳小雨暂时管着。
　　本来叶朝瑞想着干脆关门一天，让所有人都去县里玩玩，但被长辈们严词拒绝了，他们觉得关一天门就少赚一天银子，他们心痛，叶朝瑞也就由着他们。
　　烧烤店铺午时才正式开门，叶朝瑞和聂弦望这次请了敲锣打鼓的民间乐手，在门外演奏喜庆的曲子，十分热闹，把周边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店铺门口，店小二们统一着装，整齐地分站两边，面带微笑地迎人进店，让原本只是想看热闹的人受宠若惊，晕晕乎乎地跟着人群就进去了。
　　一进门，被里面新奇的布置和装饰看花了眼，接着就闻见一股异香，“这什么啊？！好香！”
　　有人忍耐不住，找店小二点了单，自此，店铺内要点菜的声音一个喊的比一个高。
　　“给我来一份那个孜然牛肉烤串！”
　　“我要烤五花肉！”
　　“烤鸡腿来两个！”
　　“茄子，茄子，那个蒜烤茄子给我来一个！也是奇了，茄子还能这么吃呢！”
　　“谁说不是呢！吃的真新奇，味道也好，烤片青菜都好吃！”
　　“哟，这是什么，白白软软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刚才店小二说了，叫鱿鱼，烤鱿鱼好吃的很哩！”
　　“那我也来一串。”
　　“我也是！”
　　……
　　场面十分火爆，后面钱掌柜的到来给店铺又带来一波人气，好多还在观望的人见如意楼的掌柜都来为这家店铺站场子，果断跟风，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80章 劝弃考
　　店铺开业第一天人多, 叶朝瑞担心叶安和林夏忙不过来，在外面守了一阵子，帮忙接待了几位雅间的食客, 出来时发现露天大堂被两人安排得井井有条。
　　训练有素的店小二引导每位食客找到空位坐下, 拿着带彩色图样的菜单跟他们一道菜一道菜的解说, 声音洪亮，吐字清晰, 整个大堂都能听见。
　　食客们只需要对照自己手里的菜单，找到相应的编号点菜即可，另一个店小二会记好单送去后厨, 而后厨完成订单后，便会把盘子放在窗口，叫一声对应的桌位号, 空闲的店小二便会来取, 给食客们送去。
　　客人们吃好吃完后，便由林夏或者叶安来结账，今日开业第一天, 有八折优惠，所以最后的费用要比客人自己的预估价要便宜很多, 这又让店铺收获不少好感。
　　从客人进店, 到满意离开, 整个流程有条不紊,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叶朝瑞和聂弦望对此非常满意，他们也不再插手, 回自家的雅间陪自家人。
　　烧烤对他们两家人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物, 之前叶朝瑞亲手给他们做过好几次, 后来他们嘴馋也自己用叶朝瑞留下的调料粉搞过几次。
　　如今，亲眼看到那么多食客对其赞叹不已，他们心里油然而生一股优越感，又觉得无比自豪，他们家的孩子就是能干！
　　叶朝瑞一面为他们布菜，一面与他们聊天，顺便解答一些疑问。
　　“你们这一天得要多少竹签子啊，咱们镇上卖烤肠要的竹签子一个月比一个月多，林夏家里有时候都忙不过来，我瞧着林一他们又另外找了一户人家做，你们可不得多找几家，只是县城有人做吗？”叶父看着满桌的竹签子，有点担心他们不够用，“要不我在村里找人做好了给你们送来，反正就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别到时候没签子耽误了买卖。”
　　“爹，不用，弦望哥都安排好了。”叶朝瑞看向聂弦望，示意他来说，这个烧烤店铺几乎是他一手做起来的，这些事务没人比他更清楚。
　　“嗯，叶叔放心，我已经找好人了。”聂弦望为让他们放心，耐心地与他们细述自己的安排，“我两月前去找了县里的安济坊，里面的人听说我收竹签子，很愿意做这个活计。他们人数不算太多，但做活卖力，从早上起来削到天黑，一天能提供几千根，再加上前两个月囤了一些，完全能满足店铺使用。”
　　“安济坊做的啊……”聂老爷子捏着烤牛肉串赞叹，“做的挺好啊，打磨的滑溜溜的，一点都不划嘴。”
　　“是啊，”叶父仔细瞧了手里的竹签子感慨，“安济坊里都是些日子不好过的人，能有个赚银子的生计是多好的事啊，他们肯定也想一直干下去，活儿就做的仔细了。”
　　叶母则更欣赏想到安济坊的聂弦望，“弦望是怎么想到要找他们的？”
　　所有人都知道，住在安济坊的人要么病弱，要么身体有残疾，一般人都不会想到去找他们做事，哪里有像聂弦望这样专门找过去的。
　　其他人也好奇的很，纷纷看向聂弦望，“是啊，你怎么会想到找他们做事？不怕效率低还做不好吗？”
　　“不会，我观察过他们。”聂弦望当然不会拿他和叶朝瑞的店铺去烂好心，所有安排都是在他调查过后才决定的，“我去找他们是因为想到了边关那边的安济坊，里面很多伤兵残兵，他们从未放弃过生活，我想县里这些人应该也是一样的。”
　　提到边关的士兵，聂家人的心被触动了，隐藏在心里的思乡之情突然迸发，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哀伤凝重。
　　叶父见此忙插科打诨，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吃食上面，“唉你们说，这烧烤是不是比咱们自己在家烤的要好吃些，一点儿烟熏味都没有，还有股特别的香气，咋做的这是？”
　　这同样是聂弦望的功劳，他在县城周边考察了一圈，找到几家炭窑，买了他们烧成的炭，经过多次对比，选了无烟且燃烧时间较长的果木炭，并与那家炭窑签订了长期合作协议，以非常低廉的价格搞定了店铺木炭的供应问题。
　　聂弦望讲述这件事的时候，给人一种非常轻松简单的感觉，而事实上，他为此事奔波了半个多月，翻了几座山，回来时眼下青黑，嘴唇干裂，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叶朝瑞当时看着有点难受，也很愧疚，认为是自己把本该两人一同承担的事情全推给了聂弦望。
　　“辛苦你了！”叶母心疼地看着聂弦望，把面前肉最多的烤鸡腿塞给他，“多吃点，我瞧着比上次瘦了好多。”
　　“多谢柳姨。”聂弦望受宠若惊地接过鸡腿，当即就吃了起来，让叶母十分高兴。
　　大家吃饱喝足后，叶朝瑞和聂弦望带他们出来，准备去新买的宅院里休息休息，下午再在县城逛逛。
　　他们一出雅间，还没走到门口，叶朝瑞就遇见了县学的同窗，出于礼貌，他留下来接待，让聂弦望他们先回去。
　　这次来的就是叶朝瑞以往在县学交好的几位，他们几天前收到请帖之后就准备好肚子了，准备大吃一顿。
　　叶朝瑞把人带到收拾干净的雅间，拿出菜单要他们随便点，今日他做东。
　　几位也不客气，菜单上的菜品如此新奇，再加上他们一路进来看其他人吃的那么热闹那么香，早就垂涎欲滴了。
　　店小二很快托着几个冒着热气的大食盘走进来，雅间里面瞬间安静，很快只剩下咀嚼的声音。
　　叶朝瑞已经吃过了，便起身给他们倒酒，是口感酸甜的青梅酒，专门用来解腻，且喝完之后口齿留香，不醉人，他特地找钱掌柜的途径订了一批。
　　他的几位同窗喝了一口，果然大加赞赏，“这果酒与烧烤真是绝配！朝瑞，你可真会吃，难怪家里开食铺的！”
　　他们速度很快地解决了桌上的食物，喝完杯中的青梅酒，舒服地长呼一口气，“吃的太过瘾了！”
　　他们是读书人，不管是在学院里，还是家中，都要端着一副姿态，好久没有像现在这般放松地享受美食了。
　　他们很感谢叶朝瑞，感谢他给他们提供了这么一个场所。
　　“不必客气，”叶朝瑞让他们想来就来，“这个雅间是我特意留出来的，不对外开放，我稍后会和两位掌柜嘱咐一句，往后你们过来，直接来这间，随时都有座。”
　　“那太好了！我们还担心，往后你这店铺人多了，我们过来还吃不上呢。”
　　几个人开始聊起来，说的最多的还是科举，他们这次乡试都过了，在讨论着来年的会试，他们准备过完年就前往京城，还问了叶朝瑞的打算。
　　“我不准备参加这次会试。”
　　“为何？”他们很惊讶，“你这次乡试成绩不错，若在会试上正常发挥，定能考得进士，为何不去？”
　　叶朝瑞看着他们，心中在衡量要不要说实话，这几位同窗平日里待他不错，且人品上佳，他不想他们牵扯进那场恐怖的京城舞弊案，便隐晦地提醒道，“最好再等等，也许错过这次并不是什么坏事。”
　　他说这话时的神色十分严肃，其他几人虽不知他为何这么说，但他们不觉得他会骗人，毕竟这是耽误人前程的大事，只是猜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内幕。
　　几人都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满腹心事地离开，叶朝瑞把他们送出门，看着他们的背影，有点不放心，怕他们还是坚持去会试，决定等送爹娘他们回去后，去一趟他们家中再提醒强调一次，如若他们仍坚持，他也就不劝了，说明天意如此。
　　送走了同窗，叶朝瑞和叶安简单交待几句，然后步行回他和聂弦望在县城的新家，就在店铺后面那条街，离徐迎客当仓库的院子不远，当初还是他当中间介绍人低价买下的，而书香街那边租住的小院子早被他们退了租，再住那边不太合适了。
　　走到那条街的街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聂弦望上前来迎他，他加快脚步走过去，两人并肩回到家。
　　几位长辈们都坐在院子里没有去睡午觉，他们说一天也没干啥，不用休息。
　　叶朝瑞见他们真的不困，就拿出从徐迎客那里买来的花生和洋葱，让他们带回去在自家的田地里种一种，看能不能种出来。
　　叶父一眼就认出了花生，从袋子里抓起一把，“这就是刚才我们吃的卤味豆吧，原来种子就长这样。这东西好吃啊，我回去研究研究，一定给你种出来！”
　　聂老爷子则拿起还沾着泥的洋葱，闻了闻，被其气味冲的鼻子一皱，“嚯，这是啥？我们刚才也吃过？”
　　一旁的聂父看着洋葱若有所思，用手指撕开了一点外皮，似乎想到了，“这是羊肉串中间夹的那东西吧，吃起来有点甜的那个。”
　　“对，”叶朝瑞点点头，为他们介绍这两种食材，把在异世了解到的所有相关知识都说了出来，希望能增加他们种植成功的几率。
　　聂父和叶父听的很认真，这是孩子们第一次要依靠他们，他们得把这件事做的漂漂亮亮的。
　　就花生和洋葱的种植方式，他们讨论了一个下午，要不是叶朝瑞叫他们吃晚饭，估计能说到睡觉。
　　晚饭是在如意楼吃的，钱掌柜非常热情，热情到他们都感觉到不自在了，等钱掌柜离开之后，才小声地问叶朝瑞和聂弦望，“这人是不是有事求你们？”
　　叶朝瑞笑了笑，“的确是，他想从我手里买食谱方子，我暂时不想卖。”
　　“就说呢。”叶父理解地点点头，同时又觉得很骄傲，看啊，县城如意楼的大掌柜都想发设法要买他家朝瑞的食谱。
　　几位长辈在县城只住了两日，第三日便要回去，聂母担心麻辣烫铺，叶母记挂着工厂工坊，聂老爷子想着家里的地该翻了，而聂父和叶父迫不及待要回去种花生和洋葱。
　　他们铁了心要回家，叶朝瑞也劝不住，只能让聂弦望一早亲自驾车去送。
　　等他们都走后，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瞬间变得空寂，叶朝瑞不想一个在家，便又想起他那几位同窗，正思考着要怎么说服他们放弃会试，几人突然找上了门。
　　叶朝瑞邀他们进屋，见他们都神情凝重，想必是这两天打听到了什么，来找自己对一对信息。
　　大门一关，一人按捺不住了，拉着叶朝瑞问，“你上次和我们说那话，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内情？！”
　　“怎么这么说？”叶朝瑞反问，他必须先知道对方知晓了什么，自己知道的消息是绝不能轻易开口的。
　　那人舔舔干涩的嘴唇，说话的声音愈加低沉，“我爹前段时间去了府城本家，昨日回来告诉我，本家的大少爷因意外伤了腿，不去考明年的会试，要我加把劲超过他。可我不信那位会因为一个腿伤就放弃五个月后的会试，我小时候可见识过他读书的用功，别说是腿伤了，手伤了都坚持用笔，所以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缘由！”
　　叶朝瑞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过这正是一个好的突破口，再压一根稻草便能让他们彻底放弃此次会试，他想了想，决定利用一下早已被山长调离县学的朱教谕，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
　　他变幻了一下脸色，故作神秘地低声与他们说，“其实，之前那朱教谕多次找我谈话时，有次曾告诉我，若我答应他的拉拢，他会保证我的会考万无一失……”
　　几人一听，脸色马上变的惨白，一人倏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喊出声，“你是说舞——”
　　话没说完，就被其他人蒙住嘴打断，他们缓了缓神，再次向叶朝瑞确认，“消息准确吗？”
　　“不知道。”叶朝瑞表示他也不确定，“但我不想冒险。”
　　其他人明白他的意思，会试再过三年还会有，但若牵扯进科举舞弊，轻则永久丧失科举资格，重则家破人亡。
　　几人离开时的脸色都非常难看，叶朝瑞却更放心了，相信他们回去之后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果然，不过几日，那几个人家中就传出消息，都以各种理由放弃进京赶考。
　　这次乡试的成绩差的说还没准备好，想再读三年，下次拼个好名次；成绩好的说家中去寺庙找高僧算过命，来年不宜再考。
　　家境好的直接出去游学了，也有家境不好的，先做起了先生，教几个学生，赚些银钱补贴家用，总之都有事在忙。
　　作者有话要说：


第81章 酿酒
　　科举考试这件举国大事, 随着学子返乡或者进学暂时告一段落，县城中每天发生的新鲜事千千万，很快人们就把这场考试抛之脑后, 没人再关注学子们的动向。
　　叶朝瑞也因劝止了好友们参加来年的会试, 心情无比轻快, 终于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喜爱的美食大业之上。
　　现如今，百味居已经有四家店铺, 每家都正常营业着，且收入都不错，叶朝瑞暂时没有上新的打算, 他目前想做的是酿酒。
　　他从徐迎客那里买了青稞，想试试自己酿些青稞水酒，他在异世尝过一次, 其味绵甜, 具有饮后不头疼，不口干，醒酒快这三个独特的优点, 正适合用来做餐饮配酒。
　　再然后，他还想酿造小麦啤酒, 啤酒和传统的酒不太一样, 度数低, 入口细腻清爽, 回味无穷，是他这种喝不了白酒的人的最爱，在炎热口渴时, 一杯冰冰凉的啤酒堪比玉液琼浆。
　　说做就做, 叶朝瑞和聂弦望从酒坊高价买了几块老酒曲回家, 又去药房买了辣蓼草，丁香，甘草，茯苓，墨旱莲等中药材，这些都是自制酒曲的重要材料。
　　另外，叶朝瑞还想买一种叫蛇麻草的中草药，这味中草药在异世又被称为啤酒花，是酿造啤酒的一大重要原料，可惜他们找遍了县城所有的医馆药房，半颗都没见到。
　　甚至于，有些年轻大夫根本不知道有这一味药材，倒是上了年纪的老大夫见多识广，告诉他们蛇麻草原产于西域，建议他们去找胡商。
　　不过县城几乎没有胡商会来造访，于是他们想找徐迎客问问，看他是否认识一两位。
　　但不凑巧，徐迎客这几日都不在县城里，他们只得留言几句，让其家仆帮忙转告一声。
　　从徐迎客的住处出来，叶朝瑞不想放弃，又去找人脉很广的钱掌柜，钱掌柜听过之后答应帮他们多留意。
　　没有现成的啤酒花，酿造啤酒的想法被迫搁置，叶朝瑞情绪不太高，聂弦望看在眼里，他垂眸沉思片刻，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要组个商队或者镖局，这样叶朝瑞就不会被食材所限，想要什么他就马上给他找。
　　这一想法在聂弦望的心中悄然出现，慢慢生根发芽……
　　回到家，叶朝瑞已经恢复正常，酿不成啤酒就多研究研究各种果酒，现正值秋收，山上很多果子都成熟了，多的是原材料。
　　在泡果酒前，两人决定先把青稞处理了。
　　青稞水酒并不难做，一般分五个步骤，首先要清洗干净杂质，再上火蒸煮，煮到青稞果粒熟透却不至于烂，等其吸饱水份后摊开晾凉至不烫手的温度，撒入酒曲粉裹匀，装入陶罐中发酵。
　　陶罐放在温暖的地方，三日过后便可倒出直接饮用，后续还可以往里加水再发酵，一段时间后一样可以饮用。
　　两个人忙活了大半天，把所有青稞都成功装坛。
　　叶朝瑞看时间还早，县城的集市还未闭市，便拉着聂弦望往那边赶，他想看看有没有人卖果子，好买点回去泡果酒。
　　结果他们把集市从头到尾都寻遍了，没找到一个卖果子的，还是一个卖芋头的老伯提醒他们，“你们要到县城下面的村子里去看看。”
　　“为何？”叶朝瑞礼貌地追问一句，他有点不明白，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那边的小镇上都有卖果子的，怎么到了县里反而没有了，还要自己去村里。
　　老伯见他们脸嫩，跟自家孙子差不多的年纪，估计也才来县城不久，什么都不知道，就起了恻隐之心，给他们耐心地解释其中的缘由：
　　“因为若是山上自生自养的野果子，其味道一般不好，基本没有人会大老远带到县城里来卖，若是专门种养出来的果子，果贩子们也不会到县城集市上叫卖，一般就直接订给了酒楼或者富贵人家，你们自然就见不到。”
　　“原来如此。”叶朝瑞和聂弦望这下总算明白了，为了感谢老伯为他们解惑，买走了他剩余的所有芋头。
　　“多谢老伯。”聂弦望两手直接提起装芋头的网兜，叶朝瑞把银子放在老伯手中，“这是我们买芋头和网兜的钱。”
　　老伯伸手托着银子，愣愣地看着，等到叶朝瑞和聂弦望走远了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诶哟！真是好人有好报啊，今日可以早点回家咯。”
　　另一边，叶朝瑞和聂弦望带着芋头来到点心铺，等卖完所有点心关门后，开始教周荷他们做些芋头的点心。
　　首先是咸口的椒盐脆烤芋头条，非常简单，只需要把芋头去皮洗净，切成大小一致的条状，加入适量的调味料粉搅拌均匀，再放在烤盘中放进土烤箱烤制大约两刻钟即可。
　　在烤制的过程中，叶朝瑞又开始教芋泥和芋圆的做法。
　　芋泥就是把去皮切块的芋头蒸至软烂，再用汤匙捣散，趁热加入自制奶油和白糖，边加边顺时针搅拌，最后倒入适量的鲜牛乳，这样会让芋泥更香醇更顺滑。
　　当然，想要口感更加绵密，可以用布过筛一次。
　　芋泥完成之后可以直接食用，周荷拿出小碗给每人舀了一碗。
　　“唔！好软好糯啊！”林乐喜欢吃甜食，完全抵抗不住奶香浓郁的芋泥，几勺挖完了碗里的，眼巴巴地看着周荷。
　　他没有去看两位东家，因为他知道没用，看叶朝瑞，聂弦望会瞪他，看聂弦望，自己只会被无视。
　　周荷被他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的心软，把自己碗里没来得及动的另一半分给了他。
　　“谢谢周荷姐！”林乐抱着小碗快乐地欢呼一声。
　　其他的人被他开朗明媚的笑容感染，心情都跟着更好了，赵真和刘诚见他这么喜欢，把自己碗里的也分出去一些给他，林乐开心地跳起来熊抱他们。
　　叶朝瑞和聂弦望在一旁看他们相处和谐，就像亲姐弟一般相亲相爱，心里感到很欣慰，也十分庆幸他们之前选人的时候考虑到了这方面的问题，若是店铺人员不和睦，那店铺肯定做不长。
　　几人尝完芋泥的味道，叶朝瑞让他们拿点糯米粉出来，做点芋圆和芋泥麻薯，顺道又煮了一锅芋圆奶茶，几个人吃的一本满足。
　　这时烤芋条也烤熟了，叶朝瑞拿出来大家试试口味，得到一致好评后分成两盒，一盒留给周荷他们平时做零嘴，一盒要拿去给叶安和林夏他们。
　　芋圆奶茶和芋泥麻薯也分了一些，周荷一同打包好，装在食盒中，聂弦望接过来提在手里。
　　离开前，叶朝瑞让周荷明日上新芋泥麻薯，听听食客们的反馈。
　　“好的，东家。”
　　食盒送到烧烤店铺，叶安和林夏正忙着，叶朝瑞和聂弦望就把食盒放在了收银柜台后面，去后厨转悠了一圈，检查过后非常满意，不管是食材新鲜程度还是个人清洁问题都很符合店铺的规定。
　　两人勉励他们几句，激起他们干活的动力，随后离开店铺。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两人早早就起了，他们要骑马去周边村落看看，能不能收一些果子回来。
　　聂弦望把家里的马牵出来，环住叶朝瑞的腰往上轻轻一托，将人稳稳地放在马背上，而后自己也翻身上马，坐在叶朝瑞的后面，双手从其腰间穿过，握着缰绳微微一甩，马儿听话地迈开马蹄，缓步向前。
　　马背上，叶朝瑞靠在聂弦望的身上，轻柔地摸了摸马鬃毛，侧头问，“我们两个人坐在上面，马会不会驼不动？我要不要也买匹马，往后与你一人一匹，一同出行也方便。”
　　“不用。”聂弦望眼皮颤了颤，飞快反对，话一出口又感觉自己的语气太重，进而温声解释道，“我们的这匹马虽然不是什么品种马，但经过我们这大半年的富养，如今已经长的膘肥体壮，驼我们两人完全不成问题。如果你新买一匹，我不放心，山间这些路崎岖狭窄，并不像我们之前练马之地那么开阔，你是新手，容易摔下来。”
　　“嗯，那好，那就不买了。”叶朝瑞也感觉自己还驾驭不了这山间小路，买马的事以后再说吧，先让聂弦望带着自己。
　　聂弦望见他这么听自己的话，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低下头和他贴了贴脸颊。
　　他们一路悠哉地来到最近的一个村落，直接找到当地的里正，询问村子里是否有野果，他们高价收购。
　　刚开始，里正和村民们对他们还有防备，可当聂弦望拿出一锭银子说可以先给订金，里正的眼神马上变了，变的热切很多，对待他们也格外热情。
　　“我们村儿后山的果子多得很啊！”里正说着从院子里拿几个黄色的果子出来，积极地向他们推销，“瞧瞧，一颗一颗的，多大多好看。”
　　叶朝瑞往他手心看去，一眼认出那是酸枣，这个时节正成熟，他们双溪村的后山也多的是，掉的满地都是，没什么人会吃。因为酸枣皮厚核大，果肉只有薄薄一层，还特别酸，只有特别嘴馋的小孩子才会上山捡几颗吃一吃。
　　不过这种没人要的野果子到了叶朝瑞手里，稍微处理一下就能变成人人抢着要的美食。
　　里正见叶朝瑞和聂弦望没说话，以为他们嫌弃酸枣，又跑进院子抱了个柚子出来，“再看看这个？我们村里差不多每家每户都有一颗柚子树，结的柚子又多又甜。”
　　对于他的话，叶朝瑞不怎么相信，但他不在意其酸甜程度，果子买回去之后还需要二次加工，不好吃也能变好吃了，于是他问，“你们村的酸枣和柚子有多少？”
　　里正一听这话，知道他们是想买了，当即报了一个数，“那得上几千斤了。”
　　“好，我们都要了。”几千斤果子对百味居来说是小事，叶朝瑞果断全部拿下，“您统一收一下吧，过称之后我们就付银子，只是要您帮忙多叫几辆牛车，把果子送到县城去。”
　　“诶，好好好！你们进屋坐坐，我马上叫人去摘果子！”
　　话音未落，里正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82章 酸枣和板栗
　　一个上午的时间, 这个村子几乎出动了所有的劳动力，把全村包括后山的野果子全部摘了下来，用装粮食的麻袋装着, 一袋袋野果堆放在几辆牛车板上, 特别壮观。
　　这个时候, 村民才知道自己村里还有这么多野果子呢。
　　里正一脸喜庆地找到叶朝瑞和聂弦望，让他们去看看货, “这里是我们村儿所有的柚子和酸枣了，那边还有一袋板栗，你们要喜欢, 我送你们了。”
　　叶朝瑞过去看了一下，袋子里只有剥出来的板栗子，没有外面的刺壳, 让他对这个村子的好感度提升不少, “多谢，往后如若还有果子，都可以联系我们。”
　　“当真？！”里正一瞬间就想了很多, 他们村儿是没有果子了，其他地方还有啊, 那他让村里人去收, 再卖给叶朝瑞不就能赚一笔！
　　“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系到两位公子？”里正有点急切地想知道联络地址, 他要抓住这个赚银子的好机会啊, 起码能在天气冷起来前给村民们攒点过冬的钱。
　　“县城正街的百味居，你们以后直接过去，有人会通知我们。”叶朝瑞报了地址, 并且建议道, “不如您这次坐牛车一同与我们去趟县城, 认认门，我们也好让店铺的伙计熟悉熟悉您的样子。”
　　“行！”里正拍板，选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带领牛车队跟在叶朝瑞和聂弦望的马儿后面，一起前往县城。
　　他们被直接带到了烧烤店铺的后门，叶朝瑞找来林夏，让他去安排。
　　聂弦望叫了店里几个人帮忙把牛车里的果子卸下来，找几个竹筐装起来，麻袋还要还给人家的。
　　麻袋还回来时，林夏已经和那位里正聊上了，哄的人眉开眼笑，红光满面。
　　里正见他们在县城有这么大一个店铺，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消散了，拿回麻袋，带人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叶朝瑞和聂弦望在店里用完午餐之后也回了家，叶朝瑞在厨房做准备，聂弦望安上马车又去了一趟烧烤店铺，把所有果子都搬回来。
　　柚子先放在一边，这果子比较难剥，他们两个人搞定不了，而且叶朝瑞是要果肉泡酒，更麻烦，他们打算等两个店铺关门后，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来帮这个忙，给报酬的。
　　“先处理酸枣和板栗吧，我做点小零嘴给你尝尝，如果还可以的话，可以加到店铺的菜单中。”叶朝瑞从厨房端出一个大盆。
　　聂弦望马上会意，把酸枣倒在一个大盆中，两人一起清洗表面的泥渍。
　　清理干净的酸枣被放进大蒸屉中，聂弦望去给炉灶里生起大火开始蒸。
　　趁着这段时间，叶朝瑞拿出两把剪刀，和聂弦望一起剪板栗子，每个板栗上面都要划一道口子，这一步要格外小心，一不注意就会划伤手。
　　聂弦望试了几个，感觉确实很危险，起身把土烤箱旁边的厚手套拿过来给叶朝瑞的左手套上，自己反着戴另一只。
　　有了手套的保护，两个人不担心伤到手，动作快了许多，没多久就搞定了所有的板栗。
　　叶朝瑞将其一个个铺在烤盘上，两盘两盘地送进预热好的土烤箱中烤制。
　　这个时候，酸枣也该蒸好了，聂弦望打开蒸笼看到酸枣都被蒸开了口，便提起蒸布打包倒进一个干净的大盆里等待冷却。
　　同时叶朝瑞从他的调料库中翻出各种调味品，白糖，盐巴，蜂蜜，还有晒干的紫苏叶和陈皮，一一拿小碗装着，而紫苏叶和陈皮被放进石臼中分别研磨成细粉状。
　　聂弦望有点看不懂他想做什么，又是甜的，又是咸的，还有中药材。
　　叶朝瑞眨眨眼，突然想恶作剧一下，故意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看着聂弦望，“其实我是一次做这个，也不知道做出来是什么样，万一做的不好吃……”
　　“我吃！”聂弦望见不得叶朝瑞不开心，迅速接话，以自己的方式哄人，“都给我一个人吃，不给别人，我早就看不惯别人吃你亲手做的东西了！”
　　“真的？”叶朝瑞一边憋笑一边问，“要是又甜又咸，味道很奇怪，你也吃吗？”
　　“吃！”聂弦望斩钉截铁，“你做的我都爱吃。”
　　虽然嘴上说着是，但眼神有些飘忽，可能心里也在想，味道能有多怪啊，他以前在深山打猎时，一蹲好几天，有时候还吃过生肉，还能比生肉难吃？
　　应该不会吧……不过就算真这么难吃也不能说真话，说出来实在太打击小瑞了，小瑞做的好吃的东西那么多，有一样不好吃的也没什么……
　　“哈哈哈哈……”叶朝瑞看他表情纠结来纠结去，不由乐出声，撑着他肩膀笑个不停。
　　这时候聂弦望也明白过来了，叶朝瑞这是在逗趣自己。
　　他无奈地扶住已经笑弯了腰的人，温柔地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和宠溺藏都藏不住，“就那么好笑？”
　　“咳咳……”叶朝瑞呛了一下，也笑够了，慢慢直起身，弯弯嘴角，“不笑了，去弄酸枣吧，应该不烫手了。”
　　“嗯，走吧。”
　　两人一人拿一个矮板凳，坐在大盆两边，洗净双手开始剥酸枣皮，酸枣被蒸的裂开了口，两只手指捏住一挤，果肉就脱出来了。
　　脱皮的酸枣还要脱核，这个比较容易，像揉面团那样去揉，揉着揉着，里面的核就自动出来了，留下一大团乳黄色的枣泥。
　　叶朝瑞往果肉里倒入蜂蜜和大量的白砂糖，看的聂弦望的眼皮抖了抖，这些白砂糖是他们做了两天的量，这一下就全部用完了，这酸枣点心可真够费糖的。
　　白砂糖揉进枣泥后，叶朝瑞揪一小坨送到聂弦望嘴边，“尝尝够不够甜？”
　　“好。”聂弦望低下头，张嘴含住叶朝瑞的手指，舌头卷走枣泥，“嘶——”
　　枣泥刚入口，他就被酸的眉头一皱。
　　“还这么酸？”叶朝瑞自然地把湿润的手指放进嘴里，舔走残留的一点果肉，细细品尝了一下，“嗯，是有点酸了。”
　　然后抬头看向聂弦望，有点不好意思，他没估算好加糖量，“你吐了吧，怪酸的。”
　　“不用。”聂弦望定定地看着他的手指，心情很好，嘴里的那点酸味也变甜了。
　　枣泥里又加了一碗白糖，叶朝瑞用力揉散，将枣泥一分为二，让聂弦望拿一半在油纸上摊成薄片，“这个晾晒几天，撕下来切块就能吃了。”
　　剩下另一半，酌量加了点温盐水，混合均匀后揪成一个一个的小圆球，像枣子那般大，放在铺满紫苏叶和陈皮粉末的盘子里打滚，外面均匀地粘上一层，再用手压扁，放在竹编簸箕里晾晒着。
　　做这些的过程中，叶朝瑞还抽空让聂弦望拿出烤箱里的开口板栗，在每颗上面都用小刷子涂一层甜甜的蜂蜜水，然后再把烤盘送进去烤个一刻钟。
　　烤好之后，烤盘一抽出来，一股甜甜的栗子香味在空气中弥散开。
　　叶朝瑞被香的吞了吞口水，想伸手拿一颗，被聂弦望轻轻打开了手，“烫，我来。”
　　叶朝瑞刚想说，那你不烫吗，就见聂弦望已经捏起一颗，轻松剥了外壳，把金黄的板栗果肉放在嘴边吹了吹才给他，“吃吧。”
　　“嗯……”叶朝瑞拿着板栗，心里暖乎乎的，他眉眼柔和地看着聂弦望，把手里小小的板栗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喂进对方嘴里，“你也吃。”
　　板栗一入口，都不用嚼，嘴唇一抿，就能感觉到其粉糯细腻的口感，其中还带着蜂蜜特有的香甜，味道好极了。
　　“好吃！”喜欢甜食的聂弦望特别喜欢。
　　“那你多吃一点，这个趁热吃更好吃。”叶朝瑞戴上厚手套，把烤盘里烤好的蜂蜜板栗捧出来，统统装在一个竹编篮子里，再把生的还没烤的板栗铺进烤盘，重新放进烤炉中继续烤。
　　等处理完所有的酸枣和板栗，天色也不早了，叶朝瑞给装着酸枣泥的簸箕上盖一层白布防尘防虫，又和聂弦望一起把开花板栗分装在两个竹编篮子里，少的那个留在家里自己吃，多的那个准备拿去给两个店铺的人分了。
　　两人提着篮子，锁上大门，慢慢悠悠地走到点心铺，里面只有周荷在，林乐他们三个去送定制的蛋糕去了。
　　“今日的蛋糕都做完了？”叶朝瑞还挺意外的，他们这做蛋糕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值得鼓励，“拿个大盘子来，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诶！”周荷笑眯眯进了后厨，东家真好，每次亲手做点什么好吃的都会带给他们，就好像他们是一家人一样。
　　她拿出一个盛糕点的深盘，聂弦望接过来放在桌上，把篮子里的烤板栗倒了一小半出来。
　　“好香啊！”周荷往盘子里瞧了一眼，很快认出了这是板栗，她小时候也不是没捡过板栗，煮的烤的都吃过，从没见过这么香甜的。
　　她眼睛亮亮地问叶朝瑞，“东家，我们铺子里卖吗？相信很多人闻着香味就能寻过来。”
　　“哈哈，你倒是有头脑。”叶朝瑞笑着让她试试味道，“往后有人给我们送生板栗，我们就做。”
　　“嗯嗯！”周荷啃着板栗，完全被其口感俘获，“一定能卖的很好！”
　　“嗯，我们相信你。”他们还要去烧烤铺，就没再久留，走出大门突然想到家里柚子还没人剥，又折回来问周荷，“你们关门后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去我家帮个忙，给你们发小红包。”
　　“没事没事，我们一会儿就去！不用发钱，给东家帮忙是应该的。”
　　没几步路，他们到了烧烤店铺门口，里面也只有几桌客人了，叶安和林夏站在收银的柜台后面，正说着什么。
　　林夏一侧头，余光看见了叶朝瑞和聂弦望的身影，马上欢乐地跑过来，“叶哥，聂哥，你们来了！”
　　说完抽了抽鼻子，看向聂弦望手里盖着布的篮子，“这次又给我们带了什么啊？隔了老远就闻到了香香甜甜的味道。”
　　聂弦望不像听他叨叨，直接把篮子交给了他，“烤板栗，小瑞亲手做的，你拿去给大家分了。”
　　“给那几位客人也送点过去。”叶朝瑞补充道。
　　“好嘞！”林夏掀开篮子上面的布，先抓了一把塞给叶安，“快快快，你剥一个给我尝尝，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叶安一脸无奈，快速剥了一个塞进他嘴里。
　　“嗷！好吃！”好吃的差点狼叫。
　　叶安无语地拍他肩膀，“别嚎了，去分了吧，没看都等着你嘛。”
　　林夏扭头一看，大堂几个店小二果然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马上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83章 柚子
　　送出去的蜂蜜烤板栗很好地收买了人心, 以至于两间店铺打烊之后，店里的员工们争着抢着要去帮忙剥柚子。
　　叶朝瑞对他们的积极求之不得，带着大部分人先回去, 聂弦望单独叫走了叶安和林夏, 他们要去酒坊买几坛高粱白酒, 叶朝瑞泡柚子果酒需要。
　　酒坛在酒坊伙计的帮助下，安全地运了回来, 这时院子里已经干的热火朝天了。
　　叶朝瑞一回来，就根据每个人本身擅长的方面，给他们细分了活计。
　　平日在烧烤店铺洗菜做清洁的几个人专门负责洗刷柚子皮, 这活儿看着简单，但其实很累人，要一直弯着腰, 而且柚子皮表面不平, 要用力多刷几次才能彻底除去上面的污垢。
　　叶朝瑞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担心他们时间久了会腰痛，翻遍了家里, 找出几个更矮的矮板凳和深水桶，让他们可以坐直了洗。
　　又想到他们每日在烧烤店铺, 都要这么弯着腰清洗那么多食材, 心里有点心虚和愧疚, 也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 后续会尽快给店铺后厨也配置上这种趁手的工具。
　　换了工具之后，做清洗的人果然舒服很多，心里只觉得东家细心又周到, 在他手底下做事真是自己一大幸事, 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干活的速度不知不觉加快了许多，被刷的干干净净的柚子堆了一筐又一筐，搞的后面削皮的人压力很大。
　　给柚子削皮需要一定的刀工，叶朝瑞把这活儿交给了烧烤店铺后厨切墩儿的几位师傅。
　　在他们动刀前，叶朝瑞先做了个示范，只见他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一手托起一个沥干水分的柚子果，刀刃斜面对准柚子皮顶端，一路顺畅地削到底端，动作很快，越到后面，其他人看到的只有小刀的残影。
　　一片片淡黄透亮的柚子皮滑落到下方的盘子中，有人忍不住拿起两片，比了比，几乎一样大小，再对着光翻来翻去地看，一时分不清哪一面是外，哪一面是里，皮上面竟然一点白瓤都没留下。
　　起初还抱有怀疑和轻视的人瞬间端正了态度，他们之前没见过叶朝瑞做菜，以为他只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偶然得到了一个调料配方才开的烧烤店铺，就算吃过几次叶朝瑞亲手做的点心，也从没想过他是个会厨艺的，毕竟白案和红案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此时突然见识他深厚精湛的刀工，心里再不敢小瞧，就这刀工，谁敢说这个年轻的东家是个外行人，若真是外行，那他们这些人也就别干了。
　　因为心态发生了变化，几个师傅也开始认真起来，学着叶朝瑞的样子，拿起小刀开始削，这一上手才知道，原来削好柚子皮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叶朝瑞示范了两个柚子，又稍稍指导了几位师傅，“其实也没什么诀窍，就是要手稳，用力均匀，速度的话，只能多练。”
　　几位师傅沉默了一瞬，他们当然知道刀工得靠练，可东家年纪轻轻，听说还是个读书人，怎么比他们还厉害，这难道就是天赋吗。
　　他们越想越心塞，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加重了些，叶朝瑞连忙阻止，他们这样会削到白瓤，带白瓤的皮他不能用。
　　柚子皮是要拿来泡酒的，如果上面的白瓤没有削干净，会影响酒的风味，可能会导致酒液发苦，而且根本无法挽救，一坛酒就白费了。
　　几位师傅连忙道歉，说自己不小心走了神。
　　叶朝瑞观察了他们的动作，挑了三个手最稳的继续削，剩下的人都去切柚子皮，统一切成长长的细丝，然后浸泡在盐水当中，去一去其中的苦味涩味。
　　又在旁看了一会儿，确认这个环节没有问题后，叶朝瑞点了几个力气大的店小二，让他们把削了外皮的柚子拿过去，剥下中间层的白瓤，并且特意叮嘱不要弄的太脏太碎，他还有用。
　　店小二们不知道他要拿柚子白瓤做什么，不过都老实地听令行事，剥下来的白瓤皮均匀又好看，叶朝瑞很满意。
　　柚子传到最后一步，只剩下光溜溜的果肉，叶朝瑞叫来周荷等几个做事特别细致的，让他们一起来掰果肉粒，交代掰的时候要特别小心，力气别太大，不能捏碎了，要确保最后碗里的都是完整的果粒。
　　他们正有序处理着柚子，而聂弦望那边，看到院子里已经忙起来了，和叶安林夏迅速放好酒坛，自觉投入到劳动中。
　　聂弦望刀功好，摸出自己身上的匕首，站到削皮小队里，看了眼其他人的操作，拿起一个柚子开始削，比叶朝瑞的动作还快还稳，让几位师傅备受打击，怎么一个个的，年纪又小又厉害，关键人家还不是专门干这行的，你说气不气人。
　　叶安和林夏本来也想加入，但一看聂弦望手上快挽出花的刀，退却了，看了一圈，准备去剥柚子白瓤的队伍，就被叶朝瑞叫进了厨房。
　　叶朝瑞分配给他们的任务是切块清洗柚子白瓤，林夏伸手捏了捏，很好奇地问，“这个也能吃吗？”
　　“是啊，”叶朝瑞微笑颔首，“一会儿就知道了。你们先切成小块，然后用清水搓洗捏干水分，至少重复三次，再下冷水锅里面煮开，捞起来再搓洗几次，捏干了水放在盘子里，等我来做。”
　　“没问题！”林夏一口答应。
　　得空的叶朝瑞一刻没闲，出来捞起泡了许久的柚子皮细丝，倒入盐开水中稍稍焯烫一下，彻底去除其苦涩，再捞出来沥干水。
　　他要开始泡柚子酒了，其实方法特别简单，只需要在洗干净的酒坛中放一层柚子果肉粒，一层薄薄的柚子皮细丝，一层冰糖，如此一层一层往上叠加，最后灌入八成白酒，密封保存半月便能饮用。
　　成功的柚子酒气味香醇，味道清爽，入口酸甜，顺滑到底，喝完之后，嘴里会留有柚子特有的果香，相比青梅酒，清新的更为鲜明。
　　第一次做，叶朝瑞做了保守，总共只泡了十二小坛，柚子还剩下一些，他不想浪费了，又拿出蜂蜜开始熬制蜂蜜柚子茶原浆。
　　熬制这个主要是要注意火候，冰糖下锅放清水烧开，依次加入柚子皮细丝和果肉粒，然后大火转小火熬煮两刻钟，这期间要不断搅拌，防止粘锅烧糊，直到锅中的水分一点点烧干变得浓稠，此时柚子皮和果肉粒呈现漂亮的琥珀色，果肉晶莹剔透，气味甘甜清香。
　　他在厨房熬的时候，外面其他人差点按捺不住要进去尝一口。
　　而就在里面的林夏置身这股霸道的香味中，疯狂吞咽口水，眼神不停地扫过叶朝瑞面前的锅，要不是叶安照看着，手里的刀差点就切了手指。
　　林夏后怕地放下刀，实在没有心思再做其他的，索性跑去叶朝瑞身边，看着他，眼神充满了期待，“叶哥，这个能吃了吗？”
　　正在装罐的叶朝瑞被他看的手一抖，有点无奈，“还不能吃，这个是泡水喝的原浆，至少要放三到五天。”
　　“啊……要这么久啊。”林夏有点遗憾，他以为像做菜一样，做完就能吃呢。
　　可真的好香，好想尝一尝啊，他眼睛滴溜一转，瞧见锅铲上还有不少残留，用手指沾了一点，送在嘴边舔了舔，“嗯~好甜啊！”
　　吃完觉得不过瘾，又沾了点，再沾点……
　　他一直在旁边晃悠，叶朝瑞干脆把剩余的装罐工作交给他，“每罐不要装的太满，最上面铺一层蜂蜜再封盖密封。”
　　“好的好的，”林夏看看锅里，看看陶罐，眼睛亮晶晶的，“叶哥放心，我一定办的妥妥的，你去忙其他的吧。”
　　“嗯，”叶朝瑞过去接手林夏没完成的活儿，几下切完了柚子白瓤，留给叶安去清洗，自己拿起已经清洗完的那部分走到另一个干净的灶台。
　　和做蜂蜜柚子茶一样，首先在锅中放入冰糖和清水，等冰糖融化，再倒柚子白瓤进去，中小火不断翻炒，慢慢的，锅中水份被煮干，柚子白瓤逐渐饱和，外面均匀裹一层白色的糖霜时，即可关火，清香甘甜的柚子糖便完成了。
　　等糖块冷却后，叶朝瑞夹起一颗试了试味，非常甜，外面有一点硬度，里面是软的，嚼起来和软糖一般，在嘴里一点不化渣。
　　还不错，他暗自点头，拿出油纸给今日来帮忙的人，每人包一小包，算是额外的辛苦费。
　　“今晚麻烦你们了。”叶朝瑞一个一个派发柚子糖。
　　收到糖的人都新奇无比，拿一个出来先看了看，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吸一口气，闻一闻，还有柚子特有的清香，放进嘴里试探地咬一小口，软软的，甜甜的。
　　这也太神奇了！
　　他们知道这是什么做成的，正因为这样才更震惊，原来柚子还能这么吃？！那他们以前浪费了多少好东西啊！这样想着，心中不禁一阵懊悔。
　　有人清醒一点，提醒道，“也不看看东家用了多少糖，就算你有柚子白瓤，你舍得用这么多糖？”
　　“……也是。”他们可没东家这般大气，糖多贵啊，不是他们能模仿的。
　　这么一想，他们把手里的柚子糖捧的更紧了，这里怕是值不少银子，他们回去得好好找个地方藏起来，留着慢慢吃。
　　林夏比较馋，当场就嚼了几颗，他家里也不算太穷，往年过年过节的还是吃过糖的，但跟叶朝瑞做的这个柚子糖完全不一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吃了柚子糖之后他才知道，原来真正的糖是这个味道。
　　“哪有那么夸张。”叶朝瑞好笑，不过是因为他用的白糖是自己二次提炼过的，更纯净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84章 休息
　　时间已经很晚了, 叶朝瑞分完柚子糖就让聂弦望用马车送他们回家，也幸好他们都住在县城里，距离都不远。
　　而住店铺宿舍的叶安和周荷他们, 不着急回去, 留下来帮叶朝瑞收拾残局, 把院子和厨房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这时聂弦望还没回来，六个人不放心叶朝瑞一个人在家, 又坐下来，几个人一起聊聊天。
　　周荷抱着柚子糖，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有人想到用柚子的白瓤来做糖，做出来的口感还那么好，要是让他们点心铺的食客们知道了, 一定会引起很大的轰动。
　　她兴奋地问叶朝瑞, “东家，点心铺要不要也卖点这个糖？”
　　“嗯……还是不了。”叶朝瑞想了想，没有同意, 这东西有点费糖费精力，卖多少都不划算。
　　周荷一想也对, “算了, 那这好东西就只能留着我们自己享用了, 而且店铺也不着急上新, 今日的芋泥麻薯就够食客们新鲜好久了。”
　　“芋泥麻薯卖的如何？食客们还喜欢吗？”叶朝瑞这才想起来问她这事儿，今日太忙，都忘了。
　　“还不错, ”周荷回忆了一下几位尝鲜的食客的反应, “喜欢这种软软糯糯口感的人, 都还挺满意的，还留了地址，说下次再做麻薯的时候通知他一声。不喜欢吃糯食的，试过了也没说什么，吃光了里面的芋泥馅儿，还夸我们挺会想新花样的。”
　　“嗯，那就好。”叶朝瑞其实也没有多担心，就算这款点心不受大家喜爱，换掉便是，他马上就能想到新的补上。
　　林夏听到点心铺上了新品，有点酸了，不由向叶朝瑞提出异议，“叶哥，那我们烧烤店呢，你也给加道新菜呗。”
　　“今日做的不就是？”叶朝瑞指了指墙角那一排陶罐，“柚子酒和蜂蜜柚子茶都是为烧烤店铺准备的，目前店里只有一款青梅酒水，是有点单调了。柚子酒大概要泡半月，蜂蜜柚子茶大后日就能启盖，泡水有清热去火的效果，正适合吃烧烤的食客们。”
　　“那这个茶挺好啊！”林夏激动地一拍大腿，“前几日就有一位老食客跟我说，我们烧烤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多了容易上火，他之前连续吃了四五顿，嘴边都还长了燎泡，疼的他睡不着觉，好几日不敢往我们店铺这边走。如果下次再看到他，我就给他推荐这款茶！”
　　“这个可不能当药喝，客人身体不适还是让他去看大夫的好！”叶朝瑞发现林夏误会他的意思了，赶紧解释，别到时候误导了食客，“蜂蜜柚子茶不单卖，只提供给在我们店铺用餐的食客，而且你们只能说可以改善上火的情况，不可说能治病。”
　　“好的好的。”林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一定不乱说。”
　　“一定记住不要说太绝对的话。”叶朝瑞点了点林夏，他发现林夏有时候有点人来疯，一兴奋了，很多话都不太过脑子。
　　他看向叶安，叶安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他平日里会看着点林夏的。
　　说完店铺上的事，叶朝瑞又关心地问问他们生活上的，几人都表示非常适应。
　　叶安和林夏在店铺有各自的房间，平日吃的饭菜也是店铺后厨做的，食材调料随便他们用，所以吃住都非常好，来县城后还胖了几斤，林夏更是蹭蹭往上长个子，都到叶安的耳朵边了。
　　而点心铺那边的条件可能稍微差一点，店铺后院只有两间房间，林乐，赵真和刘诚三人还挤在一个房间，每日饭菜也需要他们自己负责，当然这部分费用是店铺出的，但忙起来也顾不上做饭了，忙完过后还要辛苦去做饭，怪累人的。
　　叶朝瑞敲了敲手指，沉思片刻，“我记得烧烤店铺还有两间空房没人住，你们自己商量一下，要不要搬过去住，谁搬过去，都由你们自己决定。还有吃饭方面，两家店铺隔得不远，要不以后烧烤店后厨做饭菜的时候多做几份，抽空给周荷他们送去，也免得他们自己做。”
　　“可以啊！”林夏可愿意干这种事情了，他在烧烤店铺年纪最小，但点心铺的三个少年比他更小，他觉得作为哥哥，有义务照顾弟弟们，况且周荷还是女子，更得照顾了，“我去送！”
　　周荷和林乐他们对此非常感激，其实他们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他们以往想都想不到，原来人还可以活的这么舒坦快活。
　　可每当他们这么认为时，叶朝瑞就会告诉他们，还能更好。
　　几人一直聊到聂弦望回来，叶安和林夏起身先送周荷他们回去。
　　叶朝瑞问要不要他和聂弦望一起，六人异口同声拒绝，他们看出他已经很累了，“东家（叶哥）早点休息吧。”
　　“行，这么晚了，你们路上多注意些。”叶朝瑞也不勉强自己了，他的确想休息了。
　　今日天不亮就起床，骑马走山路走了几个时辰，回来就开始做各种小点心，几乎就没有停过，现在胳膊酸的很，关键大腿内侧好像还有点磨破了皮，有点痛。
　　聂弦望一听这还得了，特别担忧他的伤势，“怎么不早说，我们去上药。”
　　他迅速锁好大门，把叶朝瑞打横抱起来，快步往他们的卧房走去。
　　“？！！”叶朝瑞被抱的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紧紧环住聂弦望的脖颈，耳根慢慢染上桃红，幸好有夜色的遮盖，没人看得见，“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其实也没多严重。”
　　“看了才知道。”聂弦望不放，一直把人抱进卧房，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床榻上，然后就要去解叶朝瑞的衣带。
　　“等等！”叶朝瑞立马坐起来，抓住聂弦望的手，赤红着脸，不让他动，“我，我自己来，你把药给我，我自己涂。”
　　“烛光这么暗，有些地方你自己根本看不到。”聂弦望很自责，早上骑马走了那么久山路，也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也怪他，之前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他看着叶朝瑞，语气放软放柔了哄人，“小瑞，让我看看伤处。放心，我轻轻的，不弄疼你。”
　　叶朝瑞对上他担忧的眼神，抿抿嘴，手仍然没放开，看起来有点挣扎。
　　聂弦望见他态度松动了，再接再厉温声劝，“我们早点涂完药，就能早点休息，你不是很累了吗？”
　　这个理由有点打动了叶朝瑞，他现在眼皮重的很，的确想倒头就睡，他看了看聂弦望，然后一点一点放开聂弦望的手，“好……”
　　聂弦望见他同意了，马上摸出上好的药膏，“小瑞，你先躺下。”
　　“嗯，”叶朝瑞慢慢吞吞地躺下，从下而上看了眼正在认真剪烛的聂弦望，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又很快转开了视线。
　　聂弦望以为他着急了，马上放下小剪刀走过来，“小瑞别急，我尽量快些，让你早点休息。”
　　说着就俯身解开叶朝瑞的衣带，小心地去褪他身上的衣物，动作很慢，很温柔，生怕衣服的布料摩擦到叶朝瑞的伤口，因此加重伤势。
　　当褪到里衣，聂弦望的眼中缓缓映出叶朝瑞白皙的肌肤，拉衣服的手怎么都拉不下去，他好像明白叶朝瑞一开始为何那般不愿意了，大腿这个地方……
　　他一时有点懊悔，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刚才他只顾着担心叶朝瑞受伤了，想赶紧查看伤势，却忽略了受伤部位，此时他的手还搭在叶朝瑞的里裤上，往上不是，往下也不是。
　　而叶朝瑞早在聂弦望过来时就害羞地用手臂遮住了眼睛，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聂弦望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他必须给叶朝瑞上药，万一耽误了，以后伤口化脓了就麻烦了。
　　他定了定神，目不斜视地把视线往上挪，最终定在叶朝瑞露在外面的小部分侧脸上，“小瑞，那我开始涂药了。”
　　……
　　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得到叶朝瑞任何回应，聂弦望以为他害羞，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可叶朝瑞还是一动不动。
　　“小瑞？”聂弦望凑过去点，就听到其均匀的呼吸声，他的动作一顿，意识到叶朝瑞这是睡着了，随即扶额差点笑出声，脸上的笑容渐渐的越来越灿烂，要是叶朝瑞还醒着，一定会惊叹，原来聂弦望也有情绪如此外放的时候。
　　“小瑞，你就如此信任我？”聂弦望把叶朝瑞挡住眼睛的手臂慢慢拉开，放在身体两侧，再轻轻拨开他脸上的发丝，眼中满含深情地注视着他的睡颜，“就这么睡了，也不怕我做什么？”
　　叶朝瑞用细小的呼噜声回答：不怕。
　　聂弦望好心情地勾唇笑笑，起身重新拿起药膏，毫无杂念地把叶朝瑞的里裤褪到膝盖弯，找到其大腿内侧的伤处，还好，只破了一小块皮，有点红肿。
　　他用食指在药膏盒子中抹了抹，用自己的体温温热药膏，再一点点抹在红肿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规矩地给叶朝瑞重新系好里衣，小心地调整其睡姿，盖上薄被。
　　接着轻手轻脚走出房间，从厨房打一盆温水过来，给叶朝瑞擦脸擦身体，完事之后快速洗了个澡，爬上床铺，给叶朝瑞按摩手和腿。
　　这一觉，两人睡到了大天亮，叶朝瑞先醒，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困在聂弦望的怀里小幅度地动了动四肢，竟没感到一点酸痛，仔细感受大腿之间，也没有像昨日那般刺痛。
　　他隐隐回忆起昨晚聂弦望为他涂药，按摩，为他忙进忙出，心里不由泛起一股甜意。
　　他双眼亮晶晶地仰头去看睡的正沉的聂弦望，在他生了一点胡茬的下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脑袋靠在他胸膛，重新闭上了眼睛。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紧闭双眼的聂弦望勾了勾唇角，双臂往怀里一搂，让两人贴的更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85章 新品种的野果子
　　日上三竿, 床上的两人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响才起来。
　　聂弦望先一步起床，穿戴好衣服后，看着叶朝瑞抱着被子, 懒洋洋不想起的样子, 眼里都是笑意, 俯身在他额头上吻了吻，把昨日用的药膏放在床头, “伤口还需要涂几天药才会好，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叶朝瑞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他昨晚是被困意侵蚀了理智，现在大白天的，他可不好意思再麻烦聂弦望。
　　房间里响起一声轻笑, 叶朝瑞的耳根爬上一抹桃红, 昨晚被聂弦望触碰的地方有点发热，他捏着药膏盒故作镇定，“我……”
　　“你慢慢抹药, 我先去热些饭菜。”聂弦望知道叶朝瑞害羞，没再逗弄他。
　　“好。”叶朝瑞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缓缓松了一口气, 之前不觉得, 现在清醒了, 再回想起昨晚自己的表现，只觉得难为情。
　　他轻轻拍拍脸，赶走脸上的热意, 慢吞吞地坐起身, 曲起双腿迅速给自己抹完药, 然后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一路走到厨房，看到聂弦望正在灶前忙碌，他没过去打扰，直接去了墙角，把昨晚收进来的酸枣糕和紫苏酸枣饼搬到院子里。
　　他掀开蒙在上面的白布，用手指戳了戳，还有点软，要再晾晒晾晒，等里面大部分的水份蒸发，外硬内软时食用口感更佳。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完全没有出过大门，就在院子里活动，聂弦望练武，叶朝瑞整理食谱，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
　　直到一日，林夏过来告诉他们，之前送果子的村民又来了，这次又有两大牛车的货，说是还有其他不同的果子。
　　“有新的？那我们去看看，正好也要给你们送东西过去。”叶朝瑞让林夏帮聂弦望一起把蜂蜜柚子茶搬到马车上，他打包酸枣糕和紫苏酸枣饼，这些都是准备放在烧烤店铺售卖的。
　　驾着马车，三人很快到了店铺后门，果然看到两辆牛车在门口，不过上面的果子应该被搬进去了，叶安正在给他们结账。
　　那位里正怀揣鼓囊囊的钱包，笑的牙不见眼，周围几个村民也是满脸喜气。
　　叶朝瑞下马车和他们打招呼，里正忙拉着同行的村民迎上来，这可是他们十里八乡的财神爷，可得敬着些。
　　“叶公子，又见面了，这次咱们给你带了好些不同的果子，都是挑的最好最大的！”
　　叶朝瑞笑着点点头，“里正亲自监督，我们自然放心。”
　　说着，给他们拿了一包酸枣糕和紫苏酸枣饼，“这是上次从您那里买来的酸枣做成的小点心，您拿去尝尝。”
　　“给我们？”里正有点不敢相信，他之前打听过了，叶朝瑞在县城有两家店铺，里面的东西卖的可都不便宜，这一包点心怕是要值个上百文铜钱，够抵自己几十斤果子了！
　　叶朝瑞见他不接，直接把油纸包放在了他手里，“您拿着，不多，就尝尝鲜。”
　　“诶……谢谢，谢谢。”里正感激地收下，他身后几个年纪比较小的，眼睛直往他手里的油纸包上瞟。
　　里正察觉了他们的眼神，扭头瞪了他们一眼，对叶朝瑞不好意思地笑笑。
　　刚好，店里的伙计把麻袋整理好了送出来，里正便带着村里人与叶朝瑞提出告辞。
　　牛车在前面转了个弯，里正往后看了看，看不到店铺后门了，小心地打开油纸包，给同行的年轻人一人分两块酸枣糕，“快尝尝。”
　　几个年轻人一愣，刚才还在瞪他们呢，怎么转眼又要分他们点心，都不敢伸手去接。
　　“拿着！”里正提高音量命令他们。他也心疼村里的孩子，只是刚才实在不便在叶朝瑞面前打开，那太没礼节了。
　　“谢谢里正，里正最好了！”几人笑闹着接过两块点心。
　　里正板着脸，眼里全是笑意地看着他们，“你们就贫吧！”
　　“嘿嘿。”
　　他们把两种酸枣糕宝贝似地放在手心，橙黄透亮，凑近了闻一闻，有一股又酸又甜的果香，让他们不自觉开始吞咽口水。
　　“我要吃了！”他们大声预告一声，小小地咬了一个角，“唔！好吃！”
　　“嗯嗯！糯糯的，酸酸甜甜真好吃！”
　　他们吃了几口，发现里正自己没吃，知道他舍不得，就每个人掰点喂到他嘴边，态度非常强硬，“您也吃！”
　　盛情难却，里正尝了一点，咂嘴品了品，赞同地点头，“那叶公子真会想法子，我们都不吃酸枣能做成这样，也难怪人家能赚银子。”
　　他们正感慨的时候，叶朝瑞和聂弦望已经进了店铺后厨，看看这次的果子。
　　分类已经做好了，一筐一筐摆在墙边，叶朝瑞拿开上面遮挡用的竹编簸箕，看到了两筐硬柿子，三筐板栗子，还有核桃，山楂和野生小山梨，顿时惊喜不已，这回可以做更多小点心了。
　　他让人把这些果子都搬到他的马车上，一会儿带去点心铺，他要教周荷他们做蜂蜜烤板栗，果丹皮和雪球山楂果。
　　临走前，他进后厨随机喊了一个人，教他们如何泡蜂蜜柚子茶，又叫来叶安林夏，“从今日起，店里开始提供蜂蜜柚子茶和酸枣糕。”
　　“定价如何你们自己商量，但一碗蜂蜜柚子茶不能低于二十文，两种酸枣糕可一碟一碟的卖，也可一块一块的卖，你们看怎么卖好。”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只码了这些字，先发了。门口被别人放了一只刚睁眼的小黑奶猫，去照顾他去了，猫咪超可爱！就是一直叫，叫的人心揪揪，就一直守着他。


第86章 山梨，核桃和柿子
　　大部分板栗和山楂都搬运到了点心铺, 等周荷他们得空了，叶朝瑞开始教他们做新的小点心。
　　烤板栗比较简单，就是划口子的时候比较难, 周荷他们用小刀试着划了几个, 感觉太费时费力了, 干脆把他们之前做菜的菜墩儿洗干净了拿出来，在上面铺一层板栗子, 直接用菜刀挨个开口。
　　这方法简单粗暴，可能会伤到里面的果仁，不过叶朝瑞倒是觉得可行, 无伤大雅，说不定食客们还更喜欢这种开口笑的。
　　第一盘烤出来之后，烤炉门一打开, 整个店铺都弥漫着香香甜甜的板栗香味, 浓郁的香味顺着风飘出门，引来许多人和马车驻足。
　　“天啦，这是什么, 好香啊！”
　　“这应该是百味居那边传过来的。”
　　“他们不是每日卖完了几百个糕点就关门了吗，今日咋还在做？”
　　“我刚看到他们东家来了, 估计是在教做新的点心。”
　　“闻着像是烤栗子, 但又更甜, 更香。”
　　“管他是什么, 我去看看！免得到时候又抢不到。”
　　这句话提醒了陶醉在这股浓香中的其他人，他们迅速跑进店铺，看到周荷就问, “你们新做的什么好吃的？闻的我们都流口水了。”
　　周荷马上露出一个亲和的微笑, 用大托盘装一些刚烤出来的蜂蜜板栗, 端到待客的桌面上，“几位这边坐，今日确实有新品，是我们东家亲烤的蜂蜜栗子，还请各位品尝一二。”
　　食客们一听还有这种好事，顿时放下矜持，从盘子里拿几个，动作显得有点急切，本来嘛，在外面闻着香味都馋的不行，现在直面色泽红亮的烤栗子，换谁都忍不住。
　　板栗上面的切口已经爆开，他们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掰，外壳脱落，里面的果肉金黄饱满，对着光有一种琥珀的透亮。
　　吃到嘴里果然不错，入口香甜粉糯，吃完嘴里还留有一股蜂蜜的清甜，让人迫不及待想吃下一颗。
　　第一盘烤栗子很快被分完，食客们看着自己面前堆起来的壳，脸色有点泛红，格外的不好意思，你说这，怎么就没忍住吃了这么多呢！
　　“咳，”一个食客尴尬地清清嗓子，眼神四处寻周荷，“周掌柜，你算算我这里吃了多少，我给钱。”
　　“不用不用，”周荷从后厨出来，给他们沏了一壶清香的花果茶，顺顺嘴里的甜味，同时面上隐隐带着自豪地说道，“我们东家说了，这第一盘就是请几位试吃的，不收钱。不知各位吃过之后，觉得这烤栗子可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良的？”
　　“没有！完全没有！”几位食客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这是我们吃过最好吃的烤栗子！”
　　说完，脑海里又在回味，唾液不自觉在口腔中分泌，“不行了，你看看，这又想吃了，下一盘要什么时候才烤好？我买点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来咯！”林乐等三人一人端着一个大盘子出来，每盘都是刚出炉的烤栗子，还冒着热气。
　　食客们当即坐不住了，全都围上去，连价格都不问，就让周荷给他们包几包，生怕自己说迟了，烤栗子就没了。
　　后面寻着味儿过来买烤栗子的人越来越多，叶朝瑞和聂弦望在后厨帮他们又烤了几盘就收手了，并叫来周荷，告诉她，剩下的板栗照样每日烤八盘，直到烤完，以后有没有板栗还要看送果子的村民，当然他也鼓励周荷自己去找货源，那样每日就能多烤些多卖些。
　　“我知道了，东家。”周荷也觉得他们不能干等那一家货源，眼瞅着是赚银子的大好事，怎么能因为没有材料就耽误了，这烤栗子就只能卖一这段时间，错过了要再等一年！
　　她决定下午就去县城集市上问问，可不能让别的点心铺抢先了，这烤栗子可不难做，难保其他人不会跟着做。
　　交代完烤板栗的事，叶朝瑞开始教周荷做果丹皮和雪球山楂果，果丹皮的做法跟酸枣糕的差不离，只是最后果泥要刮的更薄，薄薄的一层铺在烤盘上，送进土制烤炉中烤干水分，大概半个时辰就能取出来，撕扯下来，切成一条一条的，最后卷成一个一个的小卷儿，便是果丹皮。
　　雪球山楂果就更简单了，只需要冰糖加清水熬成糖沙，再把洗净晾干水分的山楂果倒进去，轻轻地快速翻动，让其表面裹上一层白色的糖霜，就像覆盖了一层雪。
　　不过需要特别注意的是，熬糖沙时，先要中小火熬煮糖水，直到其冒出密集粘稠的气泡，锅里加几滴白醋搅拌均匀，马上关火，得到透亮的糖液，冷却到没什么温度再放山楂果。
　　叶朝瑞把两种做法完整地演示了一遍，又让周荷独自操作一遍，纠正了几个小错误，等到试吃了成品，确实不错，他便放心地和聂弦望离开了。
　　他有点饿了，而且闻着板栗的味道，突然就想吃板栗鸡，打算回家亲手做一道。
　　所以，半路又去了烧烤店一趟，从后厨选了一只处理干净了的小公鸡，让叶安记下账，顺便问了问蜂蜜柚子茶和酸枣糕卖的怎么样，有没有顾客反馈。
　　“挺好，一壶蜂蜜柚子茶五十文，可以倒五六小杯，好多食客都愿意点，女客和孩子最喜欢喝，有些雅间会连着点几壶。还有酸枣糕，六十文一碟，一碟五小块，食客们吃完都夸酸甜开胃，有的在结账时还会另外打包一份带回家。”
　　听完叶安详细的汇报，叶朝瑞点点头，“嗯，喜欢就好，记得要告诉食客们，我们酸枣糕不多，不保证以后还有。”
　　“好。”叶安表示知道了。
　　从烧烤店后门出来，终于回了家，叶朝瑞提着小公鸡先一步进门，聂弦望在后面，把马车里剩余的果子搬进院子，提着叶朝瑞需要的板栗子进了后厨。
　　而里面，叶朝瑞刚把小公鸡剁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切了几片生姜，一起放进开水锅中焯水。
　　再另起一锅，放油烧热，下葱姜蒜等调料，以及从村里带来的豆酱，炒香之后倒入焯好水的鸡肉块，然后加适量白酒和自己做的黑酱油，反复煸炒，等鸡肉均匀上色，倒清水烧开。
　　这时，叶朝瑞会把锅里的鸡肉连汤一起舀进一个陶锅，往里放剥了壳的板栗，放在一个小火炉上小火慢炖。
　　锅里估计要炖个两刻钟，此时聂弦望已经把米饭蒸上了，叶朝瑞叫上他一起出去处理院子里那些果子。
　　柿子需要削皮，他想做点柿饼放到冬日里自己吃。
　　削的光溜溜的柿子果被聂弦望用麻绳绑住果蒂，一串一串挂在通风向阳的廊间，远远看着像是橙色的门帘儿，削下来的果皮放在簸箕里摊开晒在另一边。
　　柿子要晾晒半月左右，每隔三到五天就要捏一次柿子，是为了破坏柿子里面的结构，利于快速晒干水分，再者捏过的柿子更软糯，捏过三次过后，就要把柿子和柿皮一层一层地放进陶罐，最后柿皮封顶，焖个十多天时间，柿饼表面就会长满点点白霜，这样的就可以吃了。
　　因为柿子不多，两人一会儿就弄完了，叶朝瑞去看了眼陶罐里的板栗鸡，又去洗小山梨，这种果子单吃不太行，他就想干脆做成梨子酒。
　　山梨泡酒和之前做的柚子酒不同，这次是直接用切碎的梨肉加糖发酵，所有梨子切了只够一坛的量。
　　叶朝瑞密封酒坛，将其放进厨房离灶台比较近的墙边，慢慢发酵，若是成功了，一个月后过滤换酒坛，去除沉淀物便可饮用。
　　梨子酒颜色比较淡，呈禾黄色，微微带点绿，口感细腻柔和，味道甘甜，还有生津止渴，润燥化痰的作用，叶朝瑞想做好后带回去给叶母她们。
　　做完这些，锅里的板栗鸡早就炖好了，颜色非常漂亮，叶朝瑞夹一筷子试试味，鸡肉鲜香软嫩，板栗甜糯爽口，特别下饭！
　　他唤一声在院子外面打扫的聂弦望，“快过来吃饭了！”
　　“来了。”
　　一锅板栗鸡，几个小菜，两人吃的一干二净，肚子有点撑到了。
　　为了消食，叶朝瑞把院子里最后剩的核桃搬出来，和聂弦望一起砸出新鲜果肉，摊在簸箕里晾晒，新鲜的核桃肉有点夹口，晒干了才好吃，当然用火烤一烤会更香。
　　剥出来的核桃还挺多，叶朝瑞觉得直接吃有点浪费了，但又没想好该用核桃做些什么，一时有点愁。
　　聂弦望戳了戳他的眉心，将他皱起来的眉头抚平，“慢慢想，不急。”
　　“好。”叶朝瑞对他笑了笑，反正核桃晒干还要几天。
　　不过意外的是，还没等核桃晒干，叶朝瑞就要用到它了。
　　事情是这样的，一天下午，周荷带着林乐他们气冲冲地就来找叶朝瑞告状，说有人跟百味居作对。
　　叶朝瑞和聂弦望一听，瞬间就严肃了起来，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周荷瘪瘪嘴，委屈道，“我们百味居卖烤栗子和山楂的第二天，县里就有好多店铺开始卖了！他们学我们！”
　　这是叶朝瑞第一次看到周荷如此小女儿态，心里有点欣慰又有点好笑，忍住笑意道，“这种事也是无法避免的，毕竟这三样东西做法简单，有经验的白案师傅稍稍一摸索就能做出来，卖的人多了，咱们也只能靠味道口感取胜。”
　　“要是只是学我们，我们也就不说了，可是！”周荷说来就有气，眉毛竖起，眼神凌厉，“我怀疑他们控制了货源，不让别人给我们卖山楂和板栗！”
　　“确定吗？”聂弦望脸色沉下来，如果这事是真的，那就需要他去解决。
　　“我确定！”周荷坚定地点头，“这几天，我们四个人在县城转了个遍，问了好多商贩，都说没有板栗和山楂。今日我们店铺断货了，可县里其他几家点心铺突然加量卖，好多我们百味居的食客都去了那些店铺！”
　　聂弦望和叶朝瑞对视一眼，看来有些红眼病又忍耐不住了，完全忘了几月前又被打板子又赔款的教训了。
　　“小瑞，我出去一趟。”聂弦望起身换套衣服，套马出去了。
　　叶朝瑞看着他走远，然后转头安抚周荷他们，“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你瞧我们点心铺开了这么久，他们也只学去了这简单的三样。只要我们做的够独特够新颖，我们就可以独一无二，我今日再教你们一样新的糕点，把流失的客人全都拉回来。”
　　“真的啊！”四个人马上就高兴了起来，忙追问，“是什么，是什么？”
　　叶朝瑞挑眉一笑，故作神秘，“是一种用核桃，桂花和糯米粉蒸出来的糕点。”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是我想吃板栗鸡了，T-T


第87章 桃片糕
　　这种糕叫作桃片糕, 核桃的桃。
　　核桃还未晒干，叶朝瑞担心苦涩，让林乐他们拿去土制烤炉中稍微烤一烤, 他和周荷去准备食材。
　　他的厨房里, 几乎配齐了所有的食材和调味配料, 除了糯米粉，白糖, 还有黑芝麻，晒干的桂花和红枣片，这些材料做桃片糕都用得上。
　　第一次教周荷做, 叶朝瑞只取了一小碗糯米粉，先做个示范。
　　首先，把烤干了水分的核桃仁装碗, 淋入白糖水, 充分搅拌，腌制起来备用。这一步，如果想加其他的东西也可以, 或黑芝麻，或是桂花红枣。
　　然后, 糯米粉中加入适量白猪油, 白糖和饴糖, 混合均匀, 用比较粗的白布过筛，选用筛出来的细粉，与腌制好的核桃仁搅拌均匀。
　　再就是装盒, 叶朝瑞直接拿了平时用的烤盘, 虽然大了些, 但也可以用，不过他也答应周荷，过几日就给点心铺备齐全部的工具。
　　混合的核桃糯米粉铺在盒子最下层，压紧，上面盖一层糯米粉，一定要擀平压实，盖盖隔水蒸，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可取出，放凉后，盒子倒扣脱模，用刀把蒸熟的糕砖切成薄片，这个有点考验刀工，下刀可以慢点，但一定要切的薄厚一致，这样的桃片糕才好看。
　　叶朝瑞把切出来的桃片糕给四个人分了，自己拿一片准备尝尝，他好久没做这种糕点了，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
　　他记得最近一次还是在异世时，跟着师父游学到西南地区，跟着一位民间老师傅做了一回。
　　正宗的桃片糕应该是色泽洁白，粉质细腻，组织紧实，入口香甜，有韧性却不粘牙的。
　　叶朝瑞尝了一片，感觉还可以，但比他以前做的质地要硬一点，这也没办法，糖不一样，他在大兴根本找不到异世那样质地绵软细腻的绵白糖，自己也不会做。
　　当然，这是他尝过更好的，有对比才有的感受，周荷他们可不这么想，他们觉得可好吃了。
　　“口感好细啊！”周荷稀奇地看看手里的半截桃片糕，两只眼睛都泛着光，“我以前做丫鬟的时候，也吃过米糕，但那块米糕不知道是放久了还是本来就是那个味道，我咬第一口没咬下来，要用手扯，好不容易才撕下一块，还嚼的满口是渣，沾在牙齿上很难受！”
　　“这个桃片糕就不一样了！”周荷吃掉剩下半截，在嘴里细细品味，“不说入口即化，但也不用怎么嚼，还有中间的核桃仁，香香甜甜的，很……很有……”
　　一时间，周荷找不到合适的形容，叶朝瑞帮她补上，“很有惊喜感？”
　　“对！”周荷合掌一拍，她就是这个意思！以往的米糕里一般都不放东西的，有条件的也放，多是像红豆泥，枣泥之类的软馅儿，她从没见过把核桃放在米糕里面当馅儿的，“咱们的食客真有福，可以吃到好多好多见都没见过的点心。”
　　“周荷姐，这么说的话，不应该是我们最有福吗？”林乐捧着自己那份舍不得全部吃完，珍惜地用油纸包起来，然后骄傲地仰仰头“东家每次做新的吃食，我们可都是第一个尝到的！”
　　“没错！我们也有福啊！”周荷赶快补充。
　　叶朝瑞看他们聊的这么欢，看来是忘了之前的不愉快，便叫他们赶紧学起来，在他这里做合格了，明日就能在店铺上新了。
　　四个人立刻认真起来，充满斗志，他们定要那些不守规矩，恶意抢他们生意的人好看！
　　学这个也不难，每个人试了一两次都差不多会了，叶朝瑞让他们回去，先去买一批上好的制作材料囤在店铺里，防止出现像之前断货的情况。
　　他们走后，他叶朝瑞开始琢磨着怎么反击那些欺负人的点心铺。
　　那些人阻断他们百味居的货源，然后在百味居断货的时候，大肆宣传自家同一种糕点，抢走客源，这打的什么主意，想取而代之？
　　会不会太异想天开了，他的其他点心配方可不是像烤栗子和果丹皮那般简单，能一眼看透配料和做法，还是说，他们还想着策反周荷他们？
　　对于点心铺的四人，先不说他捏着几人的卖身契，就说他给出的优厚待遇，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他们不会背叛自己，但要是真的背叛了，那他也不会难受，只会最大限度地去追求赔偿金，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不过想这些有点太远了，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在这方面，叶朝瑞看的开，而且，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防备自己人，而是一致对外。
　　他脑海里闪过几个方案，感觉都可行，他决定等聂弦望回来后，和他商量商量，选出一个最好的。
　　傍晚，聂弦望终于回家了，脸色阴沉，他告诉叶朝瑞，“我找到了几个商贩，他们在我的威逼利诱下说了实话。周荷他们猜的没错，的确有几家点心铺联手垄断了县城的山楂和板栗，且只针对我们。”
　　事情确定，两人都非常冷静，坐下来开始探讨还击方案。
　　叶朝瑞先说，“山楂和板栗已经快过季了，我们没必要反过来去抢他们这个，费时费力费银子，最后还讨不着好。”
　　聂弦望完全赞同这一点，抢回来太麻烦了，要想商贩们重新卖他们山楂和板栗，无非就是主动去找他们，然后提高收购价钱，这对百味居来说，不划算，百味居并不是只能靠这两样赚银子。
　　不过，虽然东西不要了，但教训是一定要给的，否则往后谁都想来限制一下百味居的原材料。
　　叶朝瑞继续，“我有个两个法子，一是像去年在镇上那般，直接改良对方店铺的特色糕点，然后在百味居以同样的价格售卖给食客们。第二种就相对比较复杂烦琐，我打算举办一个百味居的点心新品展。”
　　“新品展？”聂弦望对此很感兴趣，“你准备怎么做？”
　　叶朝瑞心中已有了一个粗略的预案，“我还会很多更复杂精巧的糕点，好好挑个十多样做出来放在店铺中，大张旗鼓地向食客们展示我们百味居的实力，务必让他们记忆深刻，以后一提到糕点就只会想到我们百味居。”
　　“如此可行！”但聂弦望觉得还不够，这点力度对那些找事的点心铺不痛不痒，且其产生的效果持续时间不会很长，倒不如直接一点，精准打击。
　　所以他提出一个小建议，“可以在新品当中加上安豆坊这些点心铺的招牌糕点。他们既然断我们的供货，那我们就让他们屯的货烂在库房。”
　　这其实相当于另一方面的垄断，几乎全面挤压了那些点心铺的生存空间。
　　虽然狠了点，但未尝不可，他们也是被逼无奈嘛。
　　平日里，百味居从未做出过任何伤害同行的举动，卖的点心几乎不与任何一家重合，就是为了给其他店铺留生路，如今是有人主动招惹他们，故而，无论如何，他们都占理。
　　“好！就这么办！”叶朝瑞完全没有意见，甚至斗志满满，他好久没有接受过这样的挑战了。
　　他忽而想起，他在异世的第二年，第一次参加师门内的厨艺大比拼，其中面点的最后一场，便是模仿超越对手的拿手糕点，当时他以微弱的优势胜了三师兄，赢得大家的交口称赞，包括师父在内的人都在夸他有天赋。
　　这次虽然不是比赛，但更加至关重要，希望他的天赋能帮助他取得圆满成功。
　　第二日起，叶朝瑞开始闭关，每日从早到晚都待在厨房内，不停地练手、研究，连吃饭都没出来过。
　　同样，聂弦望也没闲着，他先去拜访了百味居的几位固定供货商，他们同时也是如意楼的固定合作伙伴，在县城颇有声望。
　　当初，是钱掌柜在中间做牵线人，才达成合作，后来他们意外与县城首富府搭上了关系，以及烧烤店铺进货量十分惊人，双方逐渐加深了这层关系，往来更为紧密，这次拜访是想请他们帮一个小忙。
　　他这样做，自然是为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安豆坊为首的几家老牌点心铺欺负百味居是新来的，根基不深，不让小商贩给他们卖山楂和板栗，那么他就联合这些县城的大商户也这样搞一搞，不搞多的，就禁了那些点心铺的果干，蜜饯，红枣之类的，也不需要太久，在叶朝瑞办完新品展之后，那些人来道歉了就解除。
　　几位供货商在他说明情况后，欣然答应，反正这对他们自己没有任何损失，只是把卖给其他几家的东西全买给百味居而已。当日，他们就往下传达了意思，底下的人麻溜地去实施了。
　　搞定这些，聂弦望并不高兴。
　　他和叶朝瑞的店铺遭到了别人的伏击，他想报复回去，却只能依靠别人的力量，这让他感到莫大的羞愧和无力，如果他自己有商队，山楂板栗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发生。
　　此时的他真的无比渴望强大。
　　他翻身上马，马鞭用力一甩，马儿高声嘶叫一声，往城外的方向奔腾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我小时候在重庆长大，好喜欢重庆的桃片糕，一片一片撕着吃，就是没密封的话容易变硬。


第88章 新品展
　　聂弦望离开县城后, 被他拜访的几位大商户相约在如意楼一聚，从对方口中得知，他们都被拜托做了同一件事, 还不约而同都答应了。
　　“老李, 你怎么也答应了？”其中一人端起茶杯, 看着对面的老友，嘴边带着揶揄的笑意, “我记得那个安豆坊的东家是你远方外甥来着，你不给他卖甜杏仁儿，他不得去找你娘哭？”
　　“你也说他是远方的了, ”老李浅啄一口清茶，白了对面一眼，不咸不淡地说, “那小子仗着这点儿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占了我们家多少便宜, 给他卖东西，我自己还要倒贴路费，他这次就算在我娘面前哭死了都不管用, 我就是要给他长长教训。”
　　“哈哈哈，还是老李硬气！我们都支持你！到时候你被你老娘赶出家门, 我们每个人给你捐一个铜板住客栈！”其他几人笑闹着要给他加油助威。
　　“滚！我娘才不会为了他个外人赶走亲儿子。”老李不理会他们的调笑, 反而把话题转移到他们身上, “倒是你们, 老金你家的糖，他们那几家点心铺每次的进货量可都不小，你一下全部放弃了, 不会亏吧？还有老张, 老马, 小沈你们。”
　　“嗐，”老金无所谓道，“我库里那点儿存货其实也就只够卖一家的了，我是看百味居的两个年轻东家做事干脆，不拖泥带水，我就图个轻松舒坦，全卖给他们也好。”
　　“怎会如此？你的库房怎么没有糖了？”其他人讶异不已，茶都不喝了，着急地问道，“你上个月不是才出城一趟？没进到货？”
　　“唉……”老金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也无可奈何，我亲自去找了制糖工坊，人家也没得卖，说是他们东家在京城里突然出了点事，连制糖原料都没来得及进，工坊都差点停摆了。我那点儿糖还是从其他工坊买的，也幸好我不只是卖糖，不然这次我也得栽。”
　　“又是京城……”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他们这些人走南闯北，有什么新消息都是最早知道的，他们先前就知道京城乱的很，现如今竟越来越严重了，不久后怕是要变天啊……
　　不过这些都轮不到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操心，他们也操心不起，老李把话题拉扯回来，点了其他人，“你们也愿意配合百味居，我也是没想到的，不怕得罪了那几家点心铺，以后不找你们买东西了？”
　　“哈，我还真不怕。”老张斜靠在椅子上，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你们瞧着吧，百味居后面绝对有动作，他们要是不搞限购，那几家店铺加在一起都不够百味居这一家的，我的东西可不愁卖，再不济还有下面的乡镇，东西怎么都能卖出去，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在背后悄悄摸摸地使阴招。”
　　“老张挺有正义感啊，老马我就是在商言商，他百味居出价爽利要货多，我就卖给他们，答应帮忙也是卖他们一个人情。”老马喝口热茶，舒服地眯起眼睛，“这两个年轻人往后必定有大前途，与他们交好有百利而无一害！”
　　“看人还得是老马啊！”老金打趣道，他们这几个人谁不是看中叶朝瑞和聂弦望以后大有出息，不然也不会给这两个二十啷当的年轻人这么大的面子。
　　在一旁大口吃点心的沈一鸣听的瞪大了眼睛，“好厉害啊，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几位叔伯还会算命吗？”
　　老马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东奔西走这么些年，见过的人比你吃的盐还多，这点眼力没有？
　　叶朝瑞，还不及弱冠的年纪，意外失踪三年，回来不过一年多时间，不仅考上了举人，还开了店铺和工坊。你再看他几个店铺，每个都赚的盆满钵满，拿出来的哪一样东西不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就凭这实力和心性，谁不夸他一句青年才俊？
　　还有聂弦望，他出身稍微差一点，但你看他一身气势，举止谈吐，谁又敢小瞧了他！
　　你呀，多学着点！当年你爹可是我们几个兄弟中最会做人做事的，不求你超越，起码也要继承一二吧。你看看你现在，除了会吃还是吃！”
　　沈一鸣抱着点心盘，一脸委屈，“吃怎么了，人活着不就是为口吃的嘛。朝瑞可是说了，我这样的人最适合做美食家！”
　　“什么家？”老马掏掏耳朵，“你什么时候和叶朝瑞这么好了？”
　　沈一鸣微微扬起下巴，有点骄傲，“就前段时间，我去他家烧烤店铺吃东西，当场点评了一二，他便如此对我说的！从那一刻起，我便视他为唯一知己。”
　　老马默然，片刻后问他，“所以你就二话不说答应了那聂弦望的请托？”
　　“那是当然！”沈一鸣想起就义愤填膺，“是那帮人有愧在先，我当然要帮百味居！而且……”
　　突然他嘿嘿一笑，“而且聂弦望还答应我，以后只要他们百味居出新品，一定先送我一份，让我第一个品尝！”
　　其他人：……
　　随即噗嗤一笑，还担心他年纪小，吃亏呢，结果给自己找了个长期饭票，“你啊你啊，该说你什么好……”
　　有他们这几家大商户的支持，聂弦望的计划正顺利实施着。
　　前几日，那几家点心铺还没察觉到任何异样，这时的叶朝瑞在厨房埋头苦练，聂弦望早出晚归，都挺忙。
　　等到七日后，那些人终于发现自家店铺进不到货了，而且还都是做糕点的必需品，一时间焦头烂额，隐隐有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第八日，叶朝瑞和聂弦望再次请来开业时热场面的民间乐手，这次在点心铺门前敲敲打打，把新老顾客和路人一股脑儿全吸引过来了。
　　“诶？怎么的，百味居点心铺这是干嘛？重新开业？”
　　“不可能吧，店铺哪有重新开业的说法，你们看这两边摆满了红木小桌，怕是是百味居的什么典礼。”
　　“是有点像那么回事，咱们等着看看吧。”
　　周荷在门前捕捉到了这些声音，见人来的够多了，先叫乐手们停一停，然后站在人群前面，高声向大家介绍，“各位，今日是我们百味居点心铺第一次新品展，此次会展出往日从未出现的新式点心，都是我们东家亲手所做，绝对精美绝伦，绝对让您一饱眼福！“
　　“真的假的？！”人群中有期待的，也有怀疑的，但都想见识见识倒是真的，因此心情有些急迫，“快别废话了，把点心都端上来吧！”
　　“稍等，马上就来！”周荷被人说了，也不生气，因为她理解大家的心情，她也是昨晚才见到那些点心的，怎么说，她从进门的第一眼开始，就无法自拔，心里无时不在感慨，怎么会有如此逼真如此巧夺天工的神仙糕点！
　　就算此时此刻再回想一遍，她都忍不住被记忆里一个个糕点惊艳得一身鸡皮疙瘩，太美了！
　　“铛！”一声，新品展正式开始，林乐作为第一个，单手稳稳托一个托盘从店铺里走出来，到门口时，把上面的盖子打开，双手小心地护着盘子里的糕点。
　　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中间的路，林乐捧着盘子慢慢走在中间，两边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珠子一直追随着盘子，直到林乐把盘子放在最外面那张红木小桌上，都往那边拥过去。
　　林乐本人像个保护神一样守在旁边，只让人看，防止别人搞破坏，“大家一个一个来，不要挤！我们会摆一天，不着急。”
　　“看清了吗？看清了吗？是什么？”后面没看到的人着急死了，抓着前面的人问。
　　前头的人哪里有功夫理睬他们，自己都看呆了，“老天爷啊！你说这是糕点？！”
　　“天啦，这也做的太真了！这是舞狮的那个狮头吧！”
　　“太不可思议了，你们瞧瞧那眉毛胡子的纹理，还真真是一根一根的！“
　　“看到了看到了，我还闻到一股油酥味，这是下了油锅炸过吧，过了热油还能保持这样完整这样栩栩如生，当真是妙手天成，独运匠心！”
　　“色彩如此鲜艳，这狮头做的真是活灵活现！”
　　……
　　食客们无不惊叹，每个人都亢奋不已，夸奖赞美的话脱口而出，不要钱似地往外撒。
　　周荷在一旁，等他们逐渐冷静后，上前为他们解说，“这是一种油酥糕点，用了面粉，猪油和糖三种原料，是东家用了两个时辰做出来的！”
　　“你们东家这一手，怕是皇宫里的御厨都及不上啊！”
　　“谬赞谬赞！”周荷学着叶朝瑞的样子谦虚道，实则心里都笑开了花，“好了好了，后面还有呢！咱们欢迎下一款点心出场！”
　　群众高声欢呼，气氛被哄抬的热闹的不行。
　　这时，赵真端着盘子出来了，盖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芬香飘散开来。
　　离得近的食客们这次都不用周荷，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朵荷花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89章 新品展（二）
　　“说的没错！”周荷跟随赵真一起, 来到刘乐旁边的小桌子，盘子里的糕点正是一朵正在盛开的荷花，小儿手掌般大, “这便是荷花酥。”
　　荷花酥酥层清晰, 粉色的酥皮形似片片分明的荷花花瓣, 中间点缀的金桂更是点睛之笔。
　　“这也太像了！”一群人在小桌子边上围着圈儿地看，嘴里啧啧称赞, “比真的荷花还好看呢！”
　　“可不，你说人家这手是怎么长的，怎的就做的这么好看呢！”
　　“这又是咋做的啊, 周掌柜？”有些人实在是好奇，他们想不通这是怎么完成的，这花瓣也不像是一片一片粘上去的啊, 这么多层呢！
　　周荷现在完全抑制不住内心的自豪, 带着炫耀的语气向众人朗声介绍，“这可是我们东家经过二十多道繁琐的工序做出来的，能不真不好看嘛！”
　　“二十道工序？！”人们惊叹不已, “这也太复杂了！”
　　“要不说人百味居不一样呢，有这么年轻又能干的东家！”
　　“是啊是啊！”
　　他们在夸叶朝瑞, 周荷跟夸了她一样高兴, 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待差不多每个人都看过后, 周荷叫出下一个, 是刘诚，他一出来看到门口站着这么多人，齐齐眼神放光地盯着他, 他有些紧张地瑟缩了一下, 双手牢牢地抓着盘子, 生怕他们有人过来抢。
　　踏出门槛后，他连盘子上的盖子都忘了揭开，直直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小心谨慎地把盘子放在小桌子的正中央，看到周荷过来了才打开盖子。
　　“嗯？”前排的人往盘子里一看，“怎么端上来两个大红枣？”
　　“噗嗤！”周荷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看向刚才发出疑惑的人，“您再看看？”
　　那人凑近一点，再定睛一看，“大红枣”表面都是细细密密的层酥，一层一层分的清清楚楚，“嚯！真不是我眼神不好使，这做的太真了，远远看去就跟咱们平日里吃的那种大红枣一模一样！这叫什么？红枣酥？”
　　“您慧眼识珠！”周荷先是恭维他一番，然后说出叶朝瑞给这道糕点的命名，“它叫千层蜜枣酥，不仅精致美观，而且味道上也特别酥脆甜美，要是家中逢年过节来这么一盘，一家吃了之后，来年必定甜甜蜜蜜，层层高！”
　　“好！”大家都被说的心潮澎湃起来，给周荷喝彩。
　　刘诚后面是林夏，他听说点心铺有个新品展，看了叶朝瑞做的各式糕点以后，当场被俘获心神，要死要活非要过来端盘子。
　　叶朝瑞也由着他，反正烧烤店铺人多，缺一个没有太大影响，再说新品展的确缺人，他这次准备了十来道糕点，每个展览台都得安排一个人守着，除了让他们盯着出展糕点，防止被盗，还需要他们在有人来看来问时负责解说介绍。
　　这一方面，林夏可以说是行家，本来天生亲和力和沟通能力就强，再经过这段时间在烧烤店铺的磨练，嘴皮子愈加厉害，一棵草都能被他吹出花来，店铺里好些食客都因为他，多点了很多菜品。可以说，他一个人为店铺增加了四分之一营收。
　　此时的林夏，笑意盈盈地露面，单手托举着盘子稳步走出来，在门口时把盖子打开，双手捧点心盘。
　　他一路走的很慢，让围在他身边的客人们看的清楚，有人认出他是烧烤店铺的二掌柜，纷纷疑惑地打量他，他也坦然受之。
　　“诶？”有的人在他脸上看了又看，最终才确定“你不是那个，那个……烤肉铺子！烤肉铺子的二掌柜吗？怎么来这儿端盘子了？”
　　“嗐，都是一个东家，有什么不能来的。”不等林夏反应，就有人替他回答了。
　　“什么？！烤肉铺子和这个点心铺子是一家的？”不知道的人非常震惊，主要是他们觉得这两家店铺是两个极端，一个大鱼大肉，特别豪放热闹，一个精致甜蜜，极其幽静婉约，风格简直南辕北辙，“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东家做出来的呢？！”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林夏笑眯眯地阻止了另一方的辩驳，他可不想他叶哥费时费力准备的新品展被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破坏，顺便趁此机会，带有私心地夸一夸他叶哥：
　　“我们的东家可是全能！在厨艺方面，没有他不会做的，所以各位可以放心，只要是我们东家亲手制作的任何吃食，必是精品。就比如我这盘子里的绣球酥……”
　　而后，林夏就开启了对绣球酥的赞美，从制作的繁复夸到美好寓意，又从外观颜色夸到味道口感，众人听的如痴如醉，只恨不能当场品尝到，眼冒绿光地盯着盘中的那一小颗绣球酥，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林夏的“演说”把在场的所有人的食欲调动到最高，周荷让后面的四人一齐出来，从这里开始，都是聂弦望向牙行的人牙子临时雇佣过来的，他们手中的盘子里，盛放的是安豆坊等几家点心铺的招牌点心。
　　第一道，杏仁酪，用去皮的甜杏仁，牛奶，糯米粉和冰糖熬煮而成，成品颜色洁白，甜润细腻，奶香四溢，还有美容养颜，润肺生津的功效，是夫人小姐们最爱的甜品之一。
　　叶朝瑞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了些许的改良，并且在最后点缀了一点这个季节的桂花，让杏仁酪的口感更加丰富，香味也更加吸引人。
　　第二道，龙井酥，原料是龙井绿茶粉和细腻绵软的绿豆沙，没有添加一点小麦粉，其口感外酥内韧，带着茶叶的清新香味和淡淡的苦涩，清爽不甜腻，别有一番风味。
　　第三道，桃酥，这是每个点心铺几乎都要做的糕点，以干，酥，脆，甜四个特点闻名，但其实，做的极为出色的也就那么几家。
　　叶朝瑞用传统的方法做了一次，发现他没有办法在此基础上有所提升，便改了配方，添加了黄油和奶油，桃酥表面的黑芝麻也被他换成了甜酥的烤核桃，做出来的成品果然不一样，几乎入口即化，咬进嘴里都不用嚼，非常适合老人和小孩。
　　第四道，十二生肖的茶果子，每一个都做的惟妙惟肖，晶莹可爱，看的人想把其珍藏起来，而不是吃掉，但一旦入口，就会被其软糯清甜的口感引诱。
　　四道点心端上来，不知道其含义的人只顾着感叹点心的精美，而有心人却甚觉微妙，心想百味居这是要以一己之力同时挑战县城的好几家老牌点心铺啊，那个年轻的东家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除了这八道，后头还有，是叶朝瑞挑选的几种大兴没有的，比较新式的点心，有甜而不腻的沙琪玛，酥软香甜的铜锣烧，外酥里糯的红豆芋泥派……
　　总之，今日很多人是见了世面了，惊艳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眼睛痴痴地扫过一个一个盘子，口中喃喃道，“仙品，仙品啊！这只有天宫才有的点心吧！”
　　等所有的点心都上台展览后，周荷“锵锵”敲两下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这边，“到目前为止，我们这次所有的新品都已经上完了，现在，就到了试吃环节啦！”
　　所有来客：！！！
　　还可以试吃？！真的假的？
　　“周掌柜，你这试吃要收银子吗？”有人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惑。
　　周荷翘唇宛然一笑，“没有哦，此次试吃全部免费，不过份量可能就不多了。”
　　“理解理解。”这里这么多人，要是每人都给一块糕点的话，那店家可不得亏死。
　　“那各位，”周荷又敲了一下锣，“赶紧去想吃的展台前排队吧！咱们的小二会帮您分好。”
　　面前的人一哄而散，推推嚷嚷地找个地方排起队，期待又焦急地等待着。
　　跑的快的人率先吃到，好吃的让他们差点掉了眼泪，“我竟然吃到了仙品！”
　　手中还剩一点，怎么都舍不得吃完，捧在手心狂吞口水。
　　有人控制不住自己，几口吃完了，看着手指上残余的点心屑伤心的不得了，“愤”而跑去问周荷，“你们这些新式点心什么时候开始卖啊？我都等不及了，一个人只卖一块也可以啊！”
　　周荷也趁机宣传宣传他们的售卖方式和售卖价格，“前面四样醒狮酥，荷花酥，千层蜜枣酥和绣球酥非常耗费费时间，每日只接受一种预定，且每日最多只有二十块，每日限定一块，先到先得。其余的糕点，还跟以往相同，每日八十八块，卖完为止，不过后面这七日，店铺都卖这八种新的糕点。”
　　“我要定荷花酥！”
　　“蜜枣酥，蜜枣酥！”
　　……
　　几人就第二日做什么酥争论起来，周荷连忙上去劝架。
　　这一热闹的场面，落在对面酒楼二楼的叶朝瑞和聂弦望眼中。
　　这场新品展，他们没有出面，全权交给周荷他们，一直就在点心铺对面的酒楼二楼靠窗位置坐着，从头看到尾，现在看来完成的不错，两人对此非常满意。
　　他们在高处看得清楚，粗略地预算了一下，今日过后，想必半个县城都知道了他们的新品展了，他们只需坐等那几家点心铺的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第90章 瑞月镖局
　　通过激烈的口水战, 再加上周荷的调解，终于决定第二日出醒狮酥，定价五两银子一个, 每个差不多只有孩童拳头大小。
　　有人听了这价格, 退却了, 五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啊，有的人一年未必能赚到五两银子呢！就算能赚到, 可用来买一口就没了的糕点就实在太奢侈了。
　　不过，这五两银子对一些富贵人家来说，都是小钱, 他们中喜欢百味居点心的，甚至会派家中小厮守在店铺门口，就是生怕错过什么。
　　这不, 这次百味居开新品展, 那些小厮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府中，他们的主子得知情况，立刻赶了过来, 见现场人特别多，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委实不好去挤, 就在百味居附近的茶楼酒楼找个位置坐下, 派出身边的所有随从过去捧场, 自己满怀期望地等待着。
　　试吃环节时, 派出去的随从们起了大作用，每个人都捧着一份不一样的点心送到自家主子们面前，让他们很是过了一把瘾, 但还不够, 他们其实希望能吃到饱, 当然，也就想一想，他们是有银子买，百味居还不一定卖呢！
　　所以他们特别珍惜百味居这一次活动，听随从们说明日的醒狮酥只有二十份，而且还每人限购一份，赶紧解下荷包抛给他们，叫他们快去排队预定，能抢到几份是几份，抢到的有赏！
　　有赏赐在前，随从们跟打了鸡血似的，拼命往前挤，好几家差点为这二十个名额打起来，最后为了主家的脸面，黑着脸均分了。
　　确定好醒狮酥的购买名额，周荷拿本子记下来，一个一个收取了银子，承诺明日会送货上门。
　　短短几息，一百两银子到手，看的在场的其他人暗自吸一口气，这赚银子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不过大多数人只有羡慕和佩服，毕竟这些点心不管从外观还是味道来讲，都是县里头一份，甚至可能在府城，全大兴，都是独有的，说不定皇宫里的贵人都没吃过呢，这么一想，他们又觉得这五两银子太值了！
　　他们越想越心热，以至于，周荷宣布后续几款糕点定价的时候，接受良好，在他们心里，这些糕点就该卖这么贵，不然如何衬托其独一无二的地位。
　　有的人生怕明日抢不到，着急地问周荷，“周掌柜，其他糕点接受预订吗？要不咱们今天就给定了吧，我给银子。”
　　有人开头，其余有这想法的人非常迫切地附和道，“是啊是啊，咱们都已经站在这儿了，何必要等到明日呢。”
　　周荷做出有点为难的样子，那些人再接再厉地劝她，“周掌柜，通融通融。”
　　“行吧，今日就破例一次。”周荷重新拿出记录的本子，“多谢各位给我们百味居捧场！”
　　“周掌柜爽快！”
　　食客们付了银子，见自己的名字被记录下来，满意地离开了，嘴里还回味着刚才试吃的糕点的香味，盼着明日早点到来。
　　等客人一一离去，这次的新品展就圆满地结束了，周荷指挥林乐他们把装点心的盘子和红木小桌子搬进店铺后院中，并特意嘱咐一句，“动作轻点啊。”
　　这些盘子和小桌子可都是东家特别定制的，珍贵的很，可不能磕碰了。
　　这时，叶朝瑞和聂弦望也从酒楼出来，回到店铺。
　　“东家！你们来了！”周荷拿着预订本子，像鸟儿一样雀跃地迎过来，“东家您看，四十多份糕点都被定出去了！”
　　“做的不错。”叶朝瑞扫了眼本子，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他们百味居的忠实顾客，他跟周荷吩咐了一句，“明日给这几位多送两块糕点。”
　　“好的，东家，我这就记下来。”周荷去拿笔做标记。
　　“嗯，去吧。”叶朝瑞走进后厨，拿出一个大食盒，这是他给几人准备的奖励，叫来林乐，要他拿去给大家分了，“今日辛苦你们了，都早点休息。”
　　两人没在店中待多久，交代了明日一早的事务就回了家，他们也挺累的，特别是叶朝瑞，寅时就起床了。
　　进门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他们径直走到厨房，锅里已经温好了饭食，应该是叶安送过来的，估计是担心他们忙新品展没时间吃饭，可以说很贴心了。
　　他们把锅中的盘子一个个拿出来摆上桌，端起碗准备用餐，聂弦望看着对面的叶朝瑞，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叶朝瑞当然观察到了他的异样，而且还大概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一直稳着不问，就等聂弦望自己说出来。
　　他装作没看见，继续吃饭，垂下的眼眸中藏满笑意。
　　一直到吃完饭收盘子，聂弦望都没说话，样子看起来很委屈。
　　叶朝瑞看了不忍心，也不捉弄他了，从家里的土制烤箱中拖出一个烤盘，端到他面前，“这是为你准备的，你看看？”
　　聂弦望放下手中要洗的碗筷，一脸惊喜地接过装满点心的烤盘，“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他还以为叶朝瑞忘记他了呢。
　　他嘴角抿着笑，低头去数了数，今日新品展的所有糕点都在，而且每种样式都有两个，他顿时开心了，比送给别人的多一份！
　　早上，他给钱掌柜，首富周府，邹先生，以及那几家愿意帮忙的大商户家也送了糕点，每人都是一套，一共十二枚，每种样式只有一个，刚才留在店铺中的总共只有十二枚，还好几个人分，而他，一个人独享了二十四枚！
　　叶朝瑞一直在观察聂弦望的表情，见他笑的仿佛得了天大的好处，心里就发软，“这么喜欢？”
　　“喜欢！”聂弦望用力点点头，他不止喜欢这些叶朝瑞亲手做的糕点，还喜欢叶朝瑞对他比别人好，这让他知道自己在叶朝瑞心里是不一样的，是特别的。
　　叶朝瑞手撑着下巴，笑着看聂弦望一遍又一遍地数糕点，觉得他可爱极了，“喜欢我往后每天都给你做。”
　　聂弦望抬头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之间的情意快要化成实质。
　　“咳，”叶朝瑞率先移开视线，看着桌子一角，他有点受不住聂弦望炙热的眼神，心脏砰砰直跳，不得不转移话题，“你不吃吗？”
　　聂弦望看着他通红的耳根，扬起唇角，“吃，我们一起。”
　　他把桌子收拾干净，将烤盘放上去，又去沏了一壶清茶，拿出小匕首将离他最近的荷花酥一刀切开，一半分给叶朝瑞。
　　两人一边吃着糕点品着茶，一边聊聊天。
　　聊着聊着，聂弦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印章交给叶朝瑞。
　　“这是什么？”叶朝瑞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去接，拿过来辨认其底部的文字，“瑞，月，镖，局？”
　　“之前一直未与你说，这几日我在四处招人，想组建我们自己的镖局，昨日才算基本成立。”聂弦望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叶朝瑞震惊了，他眼睛瞪的圆圆的，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你在这六七日里，一个人组建起了一个镖局？”
　　“嗯，对。”聂弦望还有点不好意思，“本想给你一个惊喜，就一直瞒着你，抱歉。”
　　“为何道歉，这对我确实是一个惊喜。”叶朝瑞惊讶过了又觉的合理，聂弦望的能力一直是有目共睹的，似乎他一个人做这么件大事也不是很难理解，只是，“怎么突然想到要做镖局？”
　　“我早就有了这个想法，”聂弦望正色道，“我们百味居做的越来越大，需要的食材越来越多，但目前为止都是靠别人，一旦他们不卖我们货，我们店铺马上就做不下去，就像这次山楂和板栗一样。
　　其实我想组建的是我们百味居自己的商队，只是才刚开始，我没有经验没有人脉，也不知道货源，所以就想借镖队押运别人的货物，先行了解这个行当。”
　　叶朝瑞没想到这次点心铺的联手阻击对他影响这么大，但这话的确没说错，县城的百味居不再是镇上的那两间小店铺了，食肆和麻辣烫店铺几乎可以自给自足，这在县城是办不到的，要想不被别人牵制，那么只能靠自己。
　　就像如意楼，他们便有自己的商队，又与其他商队有密切合作，形成一大片关系网，因此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缺少食材的问题。
　　他对聂弦望组建起来的镖局好奇极了，继续问一些细节，“你是从哪里招的人？招了多少？镖局定在了哪里？”
　　聂弦望一一作答，“我回了趟村里，在村子里挑选了十二个，他们身强体壮，心性都不错，又去之前买果子的村落招了十二个，还有林一他们。”
　　“林一？”叶朝瑞忽然发现，他好久没见过他们了，“他们在干吗？之前不是说来县城开店铺卖烤肠？怎么我们自府城回来就不见他们？”
　　“还在镇上码头卖烤肠，批量卖给过路的商船，也赚的不少。他们不来县城是因为林小六在他们出发前生了一场病，他们不想带他奔波。”
　　“生病了？没事吧。”叶朝瑞有点担心。
　　“已无大碍，他们正商量着重新出发，我便把他们招揽入我的镖局，镖队出镖，他们沿途去卖烤肠，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他们到县城了吗？”
　　“已经到了，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我们可以请整个镖局去烧烤！”
　　“好，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第91章 请客
　　镖局的位置距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 聂弦望特意选在这周边，方便他来回。
　　聂弦望带路，两人步行过去时, 院子里正一片欢声如雷, 隔着门板都能听见里面的人大声说笑的声音。
　　两人站在门口对视一眼, 叶朝瑞笑着对聂弦望说，“看来他们相处的不错？”
　　“嗯, ”聂弦望对此非常满意。
　　他和叶朝瑞都喜欢自己的团队相处和睦，因为他们讨厌处理一些争端，太麻烦, 也太影响店铺发展。
　　目前为止，两间百味居的员工表现得都挺好，他希望瑞月镖局也是如此, 因此在挑选人的时候就特别注意脾气秉性这方面。
　　“笃笃”, 聂弦望上前敲响大门，里面的笑闹立刻暂停，不一会儿, 大门从里面打开，露出来的是一个叶朝瑞不认识的面孔, 那人看见聂弦望, 眼睛一亮, 一张冷脸马上变得特别殷切, “东家，您来了！”
　　“嗯，”聂弦望带叶朝瑞走进门, 大门在他们后面关上。
　　院子里的人听到门口的声音, 早就停下了手上的事, 一个个高大的汉子站的笔直，整齐地排成几个小队，见到聂弦望和叶朝瑞后齐齐大喊，“东家！”
　　这一声“东家”可谓是振聋发聩，叶朝瑞一瞬间觉得，聂弦望这不是在组建镖局，更像是组建了一支军队。
　　聂弦望站在二十多个人面前，亦然一名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他站在叶朝瑞身旁，给自己的部下介绍，“这便是你们的大东家。”
　　“大东家！”所有人听从命令叫人。
　　接着，一个一个开始介绍自己，态度严肃端正。
　　“我叫李大牛，家里排行老大，今年二十五，是梨树村的。”
　　“我叫徐雷，是家里老三，今年二十，也是梨树村的。”
　　……
　　叶朝瑞不禁好笑，这叫的跟拜山头似的，他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外面听着热闹的很。”
　　二十多个汉子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一个人敢回答，还是站在另一边的林一出来告诉叶朝瑞，“我们带了一些烤肠过来，刚刚在烤肉肠吃，喝了一点酒。”
　　“哦？”叶朝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刚架起来的铁锅，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他们自己已经在搞聚餐了，而且林一也够大方的，请这么多人吃烤肠，不过，这份钱不应该让他来出。
　　“烤肠我买了，一起带上，我和你们二东家请你们去吃烧烤。”
　　众人：！！！
　　就是那个在县城老有名，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香味的烧烤？！
　　他们一来县城就听说了，但是没敢进去，那烧烤店铺一看就很贵，他们这些穷苦人家可吃不起。
　　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大东家一来就要请他们去吃！他们一时不敢相信是真的！
　　二十个人一动不动，依然是林一先动，他知道烧烤店铺是叶朝瑞的，所以一点没和叶朝瑞客气，“多谢叶哥，聂哥！我这就去取烤肠。”
　　其他人也终于意识到叶朝瑞说的是真的，不由地兴奋起来，年纪大一点的沉稳一点的，努力绷住脸上的笑，但怎么都抑制不住心中的惊喜，年纪小的性格活泼的，直接都跳了起来，高声欢呼，拉着同村的人要进屋换身衣服。
　　这一提醒，其他人纷纷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不行，穿这身肯定不行！他们飞快跑进屋，翻出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穿上。
　　叶朝瑞和聂弦望耐心地等他们换完衣服，领着他们往烧烤店铺走去。
　　这么多人一齐走在路上十分壮观，引来路人频频侧目。
　　镖局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路人反应，都沉浸在即将吃到烧烤的亢奋中。
　　叶朝瑞带他们走大门进去，直接让林夏安排进他专属的雅间，幸好地方够大，还能再加一张桌子。
　　所有人围坐在两张桌子边，店小二马上就上来两大壶茶水，叶朝瑞也没让他们自己点菜，直接吩咐店小二，店里的菜品全上就行，后续吃不够再让他们自己加。
　　叶朝瑞和聂弦望作为东家，没有在里面待多久，陪他们吃了一小会儿 ，说了些勉励的话便退出了雅间，因为两人知道，他们在，其他人可能会不自在，吃的也不会尽兴。
　　两人走出去后，屋里除了林一，所有人都偷偷松了一口气，他们虽然知道两个年轻东家是好人，但在东家面前还是难免拘谨，不好意思下手吃。
　　“哎哟，这啥肉啊，真香！”有人已经拿起烤牛肉串，放在鼻子下面先闻一闻，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然后学着林一的样子试着吃了一小口，“唔！好吃！比猪肉好吃好多！”
　　其余人也全都动起来，看着桌上的各种肉，眼花缭乱的，“我的老天爷，这是些什么东西啊，见都没见过，城里人真会吃！”
　　“管他是什么呢，咱反正都不认识，就是好吃，这咋做的啊，咋这么好吃呢！”
　　“是啊，你们吃了那烤韭菜，烤茄子了没？我以前都吃厌了，现在闻到这股子香都吞口水，你说神不神！”
　　“这韭菜和茄子哪能跟咱们村自己种的一样！”
　　“说起村里，要是我爹娘和大哥在就好了，我也想让他们尝尝，他们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些……”
　　伤感突如其来，好多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都想起了家里人，谁家没有父母亲戚，有的还成亲生子了，一想到自己在这县城吃香的喝辣的，家里过的都不好。
　　“你们跟着叶哥聂哥干，早晚会过上好日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92章 冰窖
　　林一说完继续吃他的烤牛油, 这是他最喜欢吃的食材之一，牛油外皮烤的焦脆，里面却软香无比, 入口肥而不腻, 融化的牛油在嘴里, 让人回味无穷。
　　他之前是怎么都想不到，原来牛身上的肥油竟然可以这么吃！
　　他第一次吃过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 只是前面几个月被各种琐事缠身，一直没来县城再吃过，这次可以吃个够了！
　　等他吃完一小把, 抬头发现房间里安静无比，两桌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明明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 一个个可怜巴巴的, 看的林一一哆嗦。
　　“……怎么了？怎么不吃了？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哦哦，”汉子们下意识听从他的话，往嘴里塞烤串, 边吃边看着林一，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像是等着林一继续说点什么。
　　林一被盯的吃不下东西, 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牛油串, 看向他们,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
　　一群人你推我，我推你，终于选出一个代表出来。
　　这个代表是一个看起来十分脸嫩, 双眼特别明亮的小伙子, 他一开始有点害羞, 双颊红红的，他挠着后脑勺，超大声地问林一，“林大哥可以跟我们说说东家吗，我们刚来，怕犯了忌讳。”
　　其实，他们更想问的是，为什么林一刚才这么肯定，跟着两个过分年轻的东家就能过上好日子，他们中间也不是没有早年出去打拼的，但结果都不太好，如今再次振作跟着聂弦望，也是碰碰运气，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只不过，这问题不能这么直白地问出来，所幸林一现如今已经修炼成一个人精，完全明白他们这话的潜层意思。
　　他便把自己的亲身经历分享给他们，“叶哥和聂老大是极好的人，他们用人会给人很大的自由和全部的信任，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会看轻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像有些东家那般刁难人。每个人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他们都会看在眼里，等到合适的时机，将会委以重任，那时候，离大好的日子就不远了。再有，叶哥和聂老大都很大方，相信这顿饭也能让你们见识到了。“
　　“见识了见识了！”所有人用力点头，这可不就见识了嘛，他们以前哪儿敢想啊。
　　瞧瞧这满桌子的菜，都是肉啊，这分量，他们要是拿回家，能过几个年节了！而且大东家出去前还吩咐店小二，没吃够还能加，他们就想啊，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舍得的东家。
　　以往他们给别人家做工，吃饭时，给的都是磨嗓子的粗馍馍，再配点青菜汤，东家和掌柜的心肠好点的，可能会给馒头，但也有数，每人顶多一两个，哪儿能像现在这般敞开了肚子吃肉。
　　越是回忆以往做工的日子，他们越觉得，这都不用等以后，他们现在过的就已经是神仙日子了！
　　“所以啊，你们一定要好好把握。”林一继续说，是告诫也是鼓励，“你们别看我现在人模狗样的，我以前就是个万人嫌的地痞混混，带着五个结交兄弟在镇上无所事事，是叶哥和聂老大不计前嫌，愿意提拔我们。先是……“
　　其他人听着林一的故事入迷的很，同时心里热血沸腾，他们觉得，只要自己好好干，总有一天可以和林一一样。
　　雅间里，一边听着故事一边吃着烧烤，此时的叶朝瑞和聂弦望还在店铺中没有离开，正在查看店铺的账本。
　　检查完上月的，叶朝瑞很满意，见时间也差不多了，招来一个店小二去给他的雅间送些蛋炒饭，他估摸着那些人这么大的体格，光是烧烤可能根本吃不饱，还是要上点主食，不过店中没有馒头，只有炒粉炒面。
　　待所有人吃饱喝足了，叶朝瑞和聂弦望又把人原路带回到镖局。
　　回来时，有些人不停地在打嗝，之前吃的太快太多了。他们捂着嘴，小心地窥一眼叶朝瑞和聂弦望，担心两人嫌他们丢脸。
　　叶朝瑞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微微一想就知道他们在忧心什么，他没说什么，只教了他们停止打嗝的方法，“你们可以试试憋气或者喝水，稍微缓一缓。”
　　“好的好的！”打嗝的人马上照做，很神奇的，几息间便止住了。这让叶朝瑞在他们的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心想不愧是举人老爷，懂的东西就是多！
　　叶朝瑞不知道他们内心的感慨，知道了也只会哭笑不得。
　　他和聂弦望叫大家围坐在院子里，一起商量镖局往后的路该怎么走，这样做可以增强每个人的参与感和归属感，更有助于这支新队伍团结。
　　聂弦望先说，“镖局暂有二十多人，我计划分为两队，一队往后的方向就是护送商队和押运货物，另一队将被培养成镖局自己的商队，林一是管事，先从乡村收山货开始。给你们一点时间考虑考虑，你们想去哪队。”
　　他一说完，院子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一盏茶过后，所有人都商量好了，他们根据自己的能力和性格，选择了自己认为更为适合的队伍。
　　叶朝瑞让他们调整了位置，分两队坐好，数数人数，相差不大，林一负责的预备商队的人数要多一些。
　　他挑了挑眉，看来林一还挺会收买人心，但这不是坏事，反而是行商之人具备的加分项。
　　分配好接下来的工作，叶朝瑞和聂弦望回了自己家。
　　躺在床上时，叶朝瑞还在想镖局的事，他们眼下可以自己押运货物，自己收购食材，那么意味着他们可以为百味居囤货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大多数食材可能需要冷藏保存。
　　他拍了拍聂弦望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聂弦望马上睁开眼睛，低头看向他，“怎么了，小瑞？”
　　“弦望哥，”叶朝瑞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向聂弦望，“我们是不是该打个自己的冰窖？现如今天气已经转凉，冬日眼看着就要来了，正好趁雪后购置一些寒冰储存起来。有了冰窖，我们便可以一次性进购大量食材，这样订货价也更低。”
　　“好，”聂弦望从来不反对叶朝瑞任何决定，“我明日去找县里懂挖冰窖的匠人。”
　　“不用，我明日去如意楼问问钱掌柜，他们酒楼不止一个冰窖，他一定认识一些匠人。”叶朝瑞不想聂弦望为这点小事来回奔波，前几日已经够累的了，“你不是还有镖局的人要训练吗，冰窖的事就交给我吧。”
　　“可是你还要去点心铺做糕点。”聂弦望更不希望累着叶朝瑞，他早晨就看见了，做那些复杂的糕点可不是件容易的活。
　　“没关系，花不了多少精力。”叶朝瑞蹭了蹭聂弦望的肩膀，眼皮耷拉着，有点困了，“唔，我明日只需要做醒狮酥，一个上午就做完了，下午再去拜访钱掌柜……“
　　“嗯，都听你的。”聂弦望看他快要入睡了，轻轻将人捞入怀里，在其额头上印上一个轻吻，“睡吧。”
　　次日，两人起床之后，聂弦望先把叶朝瑞送到点心铺，再返回镖局，各忙各的事。
　　午时，叶朝瑞带着食盒去镖局给聂弦望送饭，下午便去了如意楼。
　　钱掌柜得知叶朝瑞要打冰窖，非常积极地给他介绍匠人。
　　沟通好各方面的问题后，当日，叶朝瑞就随着匠人们一起在县城寻找合适挖冰窖的地方，同时还要去订购造冰窖所需的工具和材料。
　　就在叶朝瑞和聂弦望忙于新的事情，快忘了点心铺新品展的最初目的时，县里那几家点心铺的东家带着厚礼找上门了。
　　彼时，叶朝瑞和聂弦望在家正准备吃晚饭。
　　听到敲门声，聂弦望一脸黑气地去开门，看着门口几辆马车，脸色更黑了，来的可真是时候，饭都不让他们吃！
　　几位点心铺东家觑见他的脸色，心里有点发颤，生怕他动手要打他们。
　　聂弦望当然不可能在自家门口打人，知道他们是来道歉的，冷脸侧身让他们进去了。
　　叶朝瑞早早在里面候着了，看着进来的人，眸光一闪，没有安豆坊的人，呵。
　　作者有话要说：


第93章 赔礼道歉
　　几家点心铺带来的赔礼非常丰厚, 再加上赔罪的态度看起来非常诚恳，也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迫于形势，叶朝瑞都接受了他们的道歉, 他要的只是结果。
　　看到叶朝瑞点头, 几家点心铺的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几日是真怕了，食材被限都还好, 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店铺，不可能没一点人脉，费点精力和时间总能找到其他的进货途径, 不过是麻烦点。
　　可他们没想到，叶朝瑞一言不合直接复刻改良了他们店铺的招牌点心，做还更好看更好吃, 这几乎拿捏住了他们的命脉, 他们生怕叶朝瑞丧心病狂地继续复刻他们店铺其他的糕点，到那时，他们的店铺就完了。
　　因此, 他们私下商议了一下，决定一起给叶朝瑞道个歉, 安豆坊的东家年轻气盛, 不答应, 说要和叶朝瑞的百味居抗争到底, 便挥袖离去。
　　他们几人默默对视一眼，撇撇嘴，这人说的好像多正义凌然, 要不是当初他出的馊主意, 他们也不至于惹上百味居。
　　他们不顾安豆坊的反对, 连夜备好礼，但连续好几天都蹲不到叶朝瑞的人。
　　他们知道叶朝瑞每日早晨都会在点心铺做糕点，可他们不想当众道歉，就想等他离开时去堵人，只是没想到聂弦望每日午时会亲自来接叶朝瑞，骑马直接去了别处，他们根本跟不上。
　　不得已，在蹲点儿的人告诉他们，两人已经回府了，几家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虽然这个时间来拜访很失礼，但目的达到了。
　　叶朝瑞收下赔礼，先和他们说明，“店铺中已经摆出来的新品，我不会撤回，不然没法儿和客人们交代，不过往后和之前的规矩一样，哪天抽到就哪天卖。”
　　言下之意，百味居仍然会卖这几家点心铺的招牌点心，只是量会减少，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应该的，应该的。”几家点心铺的东家心中在滴血，可也无可奈何，只能咬牙答应。
　　“那就不打扰两位了，我们这就告辞。”他们坐不住了，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意识到两人正准备吃晚饭，可来都来了，顶着聂弦望骇人的目光硬着头皮等到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走到门口时，不禁深吸一口气，想将厨房飘来的香味尽数吸进肚子里，做完之后又觉得太蠢，眼睛瞟瞟旁边，发现大家好像都一样。也是，这味道真的太香了，比如意楼的招牌菜都香，他们此时也由衷地佩服，叶朝瑞这一手精湛的厨艺。
　　外人都走完了，聂弦望重新拴好大门，叶朝瑞正在查看赔礼，有上好的药材和人参，也有比较稀缺的香料，都是他们正需要的。
　　“药材和人参先收起来，我们回家时带回去给爹娘。”
　　“好。”聂弦望收好药材和人参，拿去卧房藏好。
　　叶朝瑞把香料拿去厨房，重新端出锅中温着的饭菜，叫聂弦望快出来吃，耽误这么长时间，菜都不好吃了。
　　“来了。”
　　再说那几家点心铺的东家回到家，面对店铺招牌被抢，虽然痛心，但好在没有被赶尽杀绝，店铺还可以做下去，只是更高端的市场是没有希望了。
　　如今县城里，以首富周府为首，但凡家中有点富裕的人家，都以吃百味居的点心为贵，要是哪家人没吃过，肯定是要受到嘲笑的。
　　不知不觉中，吃百味居点心竟成了身份的一种体现。
　　对于这些变化，叶朝瑞和聂弦望不是没有察觉，两人从周荷那里得知之后便没再关注，点心铺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他们实在没有时间管这些，都忙着手头上的镖局和冰窖。
　　在镖局的人已经训练的可以出镖，冰窖也完工时，县里的人已经开始穿上了夹袄。
　　天气越来越冷，烧烤店铺的生意有所下滑，林夏很着急，得知这日叶朝瑞和聂弦望早早回府了，当即跑去找他们出主意。
　　“叶哥，聂哥，你们快想想办法吧，店铺这段时间少了有一半的食客，座位都没坐满！我问过他们了，不是咱们味道的问题，就是天儿太冷了，烧烤上桌后凉的太快。”
　　林夏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焦躁的团团转，他其实也在想法子，“叶哥叶哥，要不咱们打个铁锅放在桌上，把烧烤放在锅中温着，这样客人们就不会吃凉食了。”
　　“你先别急，先坐下喝杯热茶。”叶朝瑞和聂弦望刚回来没多久，泡壶热茶还没喝，林夏就找来了。
　　他倒了三杯茶，一人一杯，暖和了才继续对林夏说，“你这法子也可以，只是治标不治本，再者这样做，烧烤的味道会大打折扣。”
　　“啊？！那怎么办啊！”林夏没心思喝茶了，又站起来，看着叶朝瑞和聂弦望气定神闲的，一时分不清谁才是店铺东家，怎么好像只有他在忧虑。
　　聂弦望最看不得他这副咋咋呼呼的样子，重重地放下茶杯，面目严肃地赶他回店铺，“小瑞自有办法，你先回去，晚上打烊了再说。小瑞这刚回来，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哦……”林夏对冷脸的聂弦望还是有点害怕的，被说的肩膀一瑟缩，蔫巴巴的，可怜兮兮地看眼叶朝瑞，“叶哥，那我走了，晚上一定要来啊……”
　　叶朝瑞无奈地瞥一眼吓唬人的聂弦望，聂弦望眨眨眼，看起来无辜极了。
　　“咳，”叶朝瑞用咳嗽掩饰自己的笑意，他弯起嘴角，在林夏背后用手指点了点聂弦望，然后转头跟林夏叮嘱几句，“别担心，我们早有准备，晚上打烊后，让所有人先别走。”
　　“好嘞！”林夏一听高兴了，连蹦带跳地离开了。
　　叶朝瑞看着他跟兔子似的背影，哑然失笑，都当了快半年掌柜了，在他们这些熟人面前还是学不会沉稳。
　　“小瑞。”聂弦望见他一直往外看，轻唤了一声。
　　叶朝瑞回头，笑着看着他，“怎么了？”
　　聂弦望上前，轻抚叶朝瑞脸颊边的发丝，“厨房热水已经烧好了，你去泡泡澡，我去给你拿衣服。”
　　两人一前一后，舒服地泡了个澡，驱走身上的寒气和几日累积的疲倦，换身新衣，神清气爽地出门了。
　　他们先去镖局叫人搬东西，所有人从烧烤店铺后门进去，把东西整齐地摆放在后厨角落。
　　此时店铺里也快打烊了，前厅没什么人，店小二正在擦桌凳，后厨正在做清洁。
　　叶朝瑞让林夏去叫周荷他们也都过来，“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
　　“哇！好耶！”林夏预感晚上是顿大餐，其他人也满怀期待，终于又可以尝到东家的手艺了，听说好些达官贵人千方百计想请东家去家里备宴都没请动呢，他们能在百味居做工真的太幸福了！
　　后厨的人更开心，因为叶朝瑞每次亲自过来做菜，都会顺道教教他们，一点儿不藏私。
　　这次也是一样，叶朝瑞让他们把后厨剩余的食材都拿出来，肉食切成薄片，鱼虾打成肉泥，配合各种调味料，做成鱼丸和一种叫虾滑的新食材。
　　然后，叶朝瑞开始调制各种口味的蘸料，吊高汤。
　　不一会儿，后厨的几口大锅中飘散出一股浓郁霸道的香味。
　　“哇！东家这次做了什么？比烧烤还要香！”在外面坐等吃大餐的人按捺不住了，站起来跑去后厨门口往里探头，追着香味深嗅，喉咙猛咽口水。
　　叶朝瑞一抬头，被门口层层叠叠的脑袋吓一跳，知道他们等不及了，便让身边的聂弦望出去组织大家准备开餐。
　　聂弦望一出来，所有人都乖乖坐在凳子上，哪里见刚才的急迫。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就是怕这个年轻强壮的东家，明明聂弦望平日里也没做什么，但就是给人一种不好惹的印象，大概这就是气场吧。
　　聂弦望对此毫不在意，可以说，他对家人和叶朝瑞之外的人都不在乎。
　　他听从叶朝瑞的安排，叫了几个镖局的人，“你们去把所有桌子中间的那块可移动的桌板取下来，再把之前搬过来的炉子和锅放上去。”
　　“是！”被点名的几人马上起身行动，如今他们已经被聂弦望训练得如同士兵一般，令行禁止，十分守纪律。
　　其他人站在一旁看他们操作，当桌子中央那块圆形桌板被取下来时，有人忍不住讨论，“天啦，我当初第一次擦桌子的时候就在想，怎么这桌子中间是坏的，我怎么使劲儿去扣都弄不出来，还以为只是个图案呢。原来真能取下来。”
　　“我也没想到，不过这取下来干嘛呢，桌子中间不就破了个洞了吗？这要怎么用？”
　　“这用我们操心？东家这么做肯定有东家的道理！哪儿是我们能想到的。”
　　“是啊是啊，咱们东家可是举人老爷，举人老爷想的东西肯定跟咱们不一样！”
　　……
　　在一片议论声中，所有桌子都改装完毕，中央下陷的位置放着一个半露的小炭炉，炭炉子上面架着脸盆一样大的锅。
　　有人抑制不住好奇心，走上前去瞧，发现这锅好似跟他们用的不一样。
　　“嗯？这锅中间怎么还有个挡板啊？”
　　“这个有好多挡板，分了好多格子，这锅能用吗？”
　　“是啊，真奇怪。”
　　“欸，这边这张桌子上的好像就是个普通的陶锅。”
　　“啊？每个桌子都不一样吗？东家这是要做什么？”
　　“等等呗，东家马上就出来了，肯定会和我们说的，这或许是我们店铺以后要卖的吃食。”
　　“是哦！你说的对！前几日林二掌柜还在发愁呢，说来我们店铺吃烧烤的人越来越少了，没想到今日东家就想到新的了。”
　　“什么今日，东家肯定早就想好了，你们看这桌子从咱们开业就是这样的，还有这些炉子和奇怪的锅，如果不是早早就准备好了，哪里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
　　“咱们东家真是神了！他怎么那么早就知道现在的事呢！”
　　“可不嘛！要我说啊，东家恐怕是神仙转世！”
　　“神仙……那肯定是厨神！”
　　作者有话要说：


第94章 火锅
　　厨神叶朝瑞很快叫人拿着各式不同的锅去后厨, 盛了半锅几种不一样的汤水出来，桌上的炭火炉子已经生好了火，锅子放在上面, 锅里正咕噜咕噜翻滚着。
　　聂弦望让众人各自找地方坐下, 镖局加上两间店铺的人, 整整坐了七大桌，他们都盯着中间的锅, 心想只有汤没有菜，咋吃？总不能都喝汤吧。
　　正当他们疑惑之时，后厨的人鱼贯而出, 将一盘盘新鲜食材摆放在几张桌子上面，接着是一碟碟调味酱。
　　菜都上齐后，没一个人动, 关键是也不知道怎么动, 他们可都看了，盘子里的菜全是生的。他们乖乖坐好，等着叶朝瑞开口。
　　叶朝瑞在最后才出来, 他一边整理衣袖一边走向聂弦望身边，他们这桌人少, 只有林夏, 叶安和周荷三个掌柜, 以及林一和后厨主管。
　　“叶哥, 快来快来！这个要怎么吃啊？！”林夏已经等不及要大快朵颐了！只怪锅中的香味实在太醇厚浓烈，让他一个闻惯了烧烤香味的人都差点忍不住要舀碗汤上来喝喝。
　　“来了。”叶朝瑞站在聂弦望身边，眼睛扫了一圈, 发现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不由失笑, “今晚请各位吃的这种吃食叫火锅，可现煮现吃，不怕天气冷。锅中是我特调的汤料，调料不同，口味不同，比如我这桌这种陶罐锅的，便是海鲜粥底火锅，先涮菜吃，最后会留有一锅鲜美的浓粥。”
　　“东家东家，您看看我们这桌呢？我们的锅中间有个挡板！两边汤的颜色不一样！”
　　“那是鸳鸯火锅，我今日打的底汤是菌汤和香辣锅。”
　　“东家东家，我们这边呢？这个锅好多格子！”
　　“那是九宫格，汤底有麻辣味，香辣味和菌汤的，你们那桌刚好九个人，可以一人用一格。不过每个格子的火候有所不同，中间格火力旺，适合烫牛肝鸭肠这些质地嫩脆，即烫即熟的食材。中间格旁边的叫十字格，火力弱一些，适合放野蕈，肉丸这类需要点时间煮一煮的。最角上四个格子叫四角格，火力最弱，适合焖菜，像鸭血，肥肠这类的越焖越入味。”
　　说完，叶朝瑞首先在自己这桌给他们做个示范，他拿起一盘牛肉丸，“这是后厨主管鲍师傅新做的牛肉丸，个头比较大，很难熟透，可以先放一部分下锅煮着。我的吃法一般是先吃素菜，再涮肉，不过你们自己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他从锅中夹起一个已经煮烂的白萝卜块，放在一个沾碟中蘸了蘸，“这是味碟，今晚时间不够，我只调了三种，简单的蒜泥，麻酱和香辣口味，其中麻酱是芝麻酱加韭菜花，味道有点重有点怪，不知道你们吃不吃的习惯，可以先挑一点尝尝。好了，大家开吃吧，小心别烫着了。”
　　“多谢东家！”
　　所有人一齐开动，叶朝瑞也坐下来，发现他碗里的菜已经堆尖了，而身旁的聂弦望好像看不见似的，还在给他夹菜，他不得不凑近点小声劝止，“弦望哥，你自己也吃，这次做了你最爱吃的麻辣牛肉片。不用管我，我碗里的已经够吃了。”
　　“嗯，”聂弦望满意地看一眼堆得高高的菜碗，用筷子夹起两片腌制好的麻辣牛肉片放在锅中，用特别定制的漏勺捞起一个早早就下锅的虾滑，不用蘸蘸料，直接咬一口，格外爽滑鲜嫩，口感又细腻又弹牙，再加上浸入了鲜美的汤汁，味道更为香醇浓厚，让人不禁沉浸其中。
　　就像他对面的林夏，吃了一口虾滑之后，好吃的嗷嗷叫起来，要不是他旁边的叶安压制，差点儿猴子一样跳上板凳。
　　“吃饭就老实点。”叶安按住林夏已经半抬的腿，“坐下，看清楚，中间可是一口热汤锅，你这一起来，万一锅翻了，就会伤到对面的朝瑞和聂哥。“
　　“哦哦，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太激动了！”叶安赶紧坐好，小声道歉，然后把碗里那枚没动的虾滑舀到叶安碗里，强烈推荐，“你快尝尝，快尝尝！这个超好吃！叶哥真的会做，怎么能把虾做的这么好吃！！！我决定了，我要一辈子跟着叶哥，永不分离！”
　　叶安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夹起碗里的虾滑细细品着，确实好吃，和单纯的煮虾仁比，更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这边两人低声讨论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聂弦望看过来的目光，早在林夏说要一辈子不离开叶朝瑞时，他就敏锐地抬起了头，定定地看了林夏好一会儿，直到叶朝瑞夹菜给他，才收回眼神。
　　“在看什么？”叶朝瑞把勺子里的两个牛肉丸倒进聂弦望的碗里，“你快吃吃这个，鲍师傅一点一点捶打出来的，特别有嚼劲，咬一口还爆汁，你吃的时候小心点。”
　　“好。”聂弦望夹起一个，非常斯文地只咬开了一小半，里面的汤汁果然迅速渗出来，好在他早有准备，没有被烫到，金黄的汤汁顺着筷子往下滴入碗中。
　　这一顿火锅宴，吃的每个人都心满意足，稍作休息后，除开林夏，叶安和后厨主管鲍师傅，其余人都被镖局的人一一护送回家中。
　　留下来的三人都住在店铺，不用担心太晚回不了家，叶朝瑞把他们聚在一起交代一下店铺转换菜单的一些安排。
　　“店铺五日后正式开始卖火锅，同时撤销所有烧烤，这几日你们要和食客们解释说明清楚，不要出现食客因不满店铺而闹事的情况，具体怎么说，林夏和叶安两人好好商量一下。
　　“接下来是后厨的事，鲍师傅，后面这四日，您辛苦一下，上午不忙的时候，和下午打烊之后，您到我府上来找我，我教你炒火锅底料和调汤料，还有些食材的处理方法，我也会抽空来店铺教教你的那些帮厨。”
　　“不辛苦不辛苦！多谢东家不吝赐教，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守本分。”鲍师傅一听又要教他本事，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嫌辛苦，以往他年轻的时候给老厨子做学徒时，那比这个辛苦多了，还学不到个什么东西，不想如今沦落到卖身为奴，反而过的更自在更有出息，学到的本事也越来越多！
　　他满脸佩服和感激地望着两个年轻东家，自己被聂弦望买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现在的一切，都是他们给的，他觉得他也可以跟着他们干一辈子！
　　“嗯，我们相信你。”叶朝瑞其实是相信聂弦望挑人的眼光，这鲍师傅是聂弦望当初特意买回来做后厨主管的，聂弦望敢这么做，那就是看准了这人的品性，不会错。
　　说完后厨的事情，叶朝瑞又和他们探讨起菜单，“目前为止，以现有的食材和调料，我只能做出清汤，菌汤，酸汤，羊肉汤，牛肉汤，海鲜汤，香辣和麻辣，这八种口味的火锅，先卖着，我后续可能还会出养生锅。
　　我和弦望哥之前稍稍商量了一下，火锅锅底暂定三十文，但九宫格火锅不同。九宫格可以几位陌生人一起拼锅，一个人用一到两个小格，一个格子收五文钱锅底费，对应的盘菜可以量少一点，卖便宜一点。“
　　说到这里，林夏举手提问，“叶哥，真的会有完全不认识的人一起吃火锅吗？都在一个锅里呢。”
　　其实叶朝瑞也不知道，他就是想，会不会有人想来吃火锅，但又顾忌价格太贵，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先这么定着，没有人这么吃也不耽误什么。”
　　“再说饮品，除了店铺现有的青梅酒，柚子酒和蜂蜜柚子茶，我那里的梨子酒和青稞酒也可以拿出来喝了，你们这几天找人去搬过来。”
　　“好诶！我早就想尝尝那青稞酒是什么味道了！”林夏双手合掌一拍，十分期待，“明日我就叫人去搬！”
　　“嗯，”叶朝瑞继续说火锅的事，“还有菜品的定价，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比如一盘大片牛肉，一盘最多六片，不要超过半斤，最好卖六十六文，你们以此类推，鱼丸，虾滑……”
　　作者有话要说：
　　冬天就要吃火锅！！！推荐牛肝，虾滑！巨嫩巨好吃！


第95章 火锅开业
　　只有三四日的准备时间, 林夏担心食客们不能接受火锅代替烧烤，而且最近好多熟客都没来店，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要换菜单了。
　　思来想去, 林夏决定找叶朝瑞聊聊, 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让火锅更好更快地在县里流传开来。
　　他兴冲冲地跑去敲门，是聂弦望开的门, 以叶朝瑞正在专心教鲍师傅厨艺为由，没让他进去。
　　“啊……那怎么办啊，就只有三日了……”林夏一下拉长了脸, 沮丧地蹲坐在门槛上，像是泄了气，软塌塌的。
　　“啧, ”聂弦望抱着双臂, 背靠在门框上，斜睨一眼门前的一坨人，“当了这么久的掌柜, 你何时才能独立解决问题？小瑞和我往后只会越来越忙，顾及不到每个店铺, 难道你遇到一点事就要来问问？那你这掌柜不当也罢。”
　　“知道了……”林夏被打击得更丧气了, 他轻轻抽抽鼻子, “我真的想不出来了, 上午一直在和来吃烧烤的食客们讲，不管我说的多好多细，他们总说没见过什么火锅, 要是烧烤没有了, 他们就不来了。”
　　聂弦望见他低着脑袋, 像是要哭的样子，想到他也才十六七岁，第一次离家，第一次担这么大的担子，突然有点心虚。
　　“咳，”聂弦望拳头抵唇假意咳嗽一声，引得林夏抬起头看他，他扫了眼小孩儿泛红的眼角，有点过意不去，“我这里有个主意，你要不要用。”
　　“嗯？什么？”林夏眨眼间就生龙活虎起来，“聂哥，你快说说！”
　　“你花点银子去找个擅长写俗诗的书生，让他写首简短上口的火锅打油诗，再教县里的乞儿和货郎满县城地喊给别人听。
　　“至于店铺的老客，你给每家准备一份百味居点心，再写一封正式的请帖，派人一同送去他们府上，就算他们对火锅不感兴趣，看在糕点的份上也会过来捧捧场，只要他们进店尝过火锅，往后就不用担心他们不来吃。”
　　“好主意啊！”林夏眼睛一亮，火锅是个新鲜物，很多人咋一听，不一定愿意来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要是适当地送一些让人无法拒绝的好处，他们即便是为了这些赠品也会过来。
　　而这赠品，他们百味居的糕点再合适不过了！要知道，因为百味居点心铺限购，有些富裕人家想吃吃不到，还会出三倍四倍的高价买走别人手里的，有时候还不一定有人卖。
　　“我这就去找周荷姐说！”林夏猛地一起身，就要冲出去，脚踏出半步又收回来，看着聂弦望问，“聂哥，光给老客送点心是不是不太公平？咱们给新到店吃火锅的食客也送一份糕点如何？”
　　“随你，你们自己决定。”聂弦望说完就关上了大门。
　　林夏看着紧闭的大门，眨眨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应该不会吧……”林夏挠挠后脑勺，觉得没道理啊，聂哥怎么会平白无故嫌弃他呢，“算了，可能是错觉吧。还是办正事要紧！”
　　他很快把这事抛之脑后，迅速跑回店铺叫叶安，和他一起去点心铺找周荷，他们要好好计划计划。
　　有他们这三日的疯狂预热，整个县城，不管男女老少，都知道天冷了，百味居的烧烤店铺要换招牌菜了，不做烧烤了，要做一种边煮边吃的汤锅子，叫火锅。
　　就连县令大人都很稀奇，之前的烧烤他也和夫人一起去吃过，形式别出新意，味道也不错，只是他们夫妻俩儿是典型的江南人，饮食口味比较清淡，吃不习惯那重油重味的烤肉，吃了一次后就没再去过。
　　这次，出了县衙听到满大街都在传的火锅打油诗，知道有清淡的锅底，还挺感兴趣的，打算等百味居正式开卖后，再带夫人尝尝。
　　正式换菜单那天，叶朝瑞和聂弦望都到场了，见证叶安和林夏换掉了原来的烧烤牌匾，换成了一个只写着“百味居”三个大字的简约招牌。
　　食客们站在门口，表情微妙极了，他们从来没听说过，店铺开的好好的，中途把招牌换了的，年轻人做事当真跟他们不一样。
　　换好匾额，林夏和叶安一人领几个店小二站在店铺大门两旁迎宾，跟之前店铺开业时一样，热闹的很。
　　虽然说很多人是为了那份百味居点心来的，但当真正坐下来，看到了菜品丰富的菜单，闻到了后厨飘出来的香味，嘴里的唾液就不受控制地往外疯狂分泌。
　　他们狠狠咽了几口口水，随机抓住一个店小二，着急地询问，“诶诶诶，你快给我们讲讲，你们店这火锅是个什么样的吃法。”
　　“好的好的，我这就跟您几位细说！”店小二不动声色地挺起胸脯，面上隐隐带着几分骄傲，“吃火锅啊，首先，您得先选锅底，几位先看看菜单，上面有字有图，暂时只有八种锅底，其中只有菌汤，牛骨和海鲜这三种能做粥底火锅。粥底火锅是什么？您再翻一页，最上面就画了，就是涮完所有菜之后，锅里还剩一锅鲜美的白米粥……“
　　“嚯，这是什么吃法！”食客们听的新奇的不得了，有人还没听后边儿的内容，就招手点了一个粥底火锅。
　　后厨很快就送了出来，店小二打开桌上的炭火炉，点上火，把陶锅稳稳当当放在炉子上，叮嘱食客们当心不要打翻了锅炉，“不过请放心，正常情况下，锅和炉子不会那么容易翻，东家定做的时候专门做了加重，不是特意去撞，一般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好好好，知道了。”桌上的人都扬起脖子往锅里瞧，只看到一锅清汤水，“这咋吃？菜呢？”
　　店小二继续他的解说，“这时候就要把菜单再翻一面，各位就可以开始点菜了。我们特别推荐薄片羊肉和牛肉，筷子夹起来一片，放在沸腾的火锅中，默默等个十几息就可以捞出来，蘸个自己喜欢的蘸料，或者白口直接吃也特别鲜！还有那豆皮腐竹淮山……”
　　一天下来，店铺里店小二的嘴都说干了，后厨的人也一直站着没休息，累的腿的弯不下去了，坐的时候都是撑在旁边的东西上，一点一点往下。
　　当日打烊过后，叶朝瑞看了账本，对最后的数字非常满意，也知道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他把叶安叫来，让他月底发月钱时，每人多发一笔奖励，所有人一听这话，只觉得这一天的辛苦劳累太值了！
　　百味居的火锅就这么强势地在县城里打开了局面，吸引很多人专门来店品尝，店铺又恢复了座无虚席，门庭若市的盛况。
　　为了维持店铺热度，叶朝瑞隔三差五研究一种新的锅底，或者和聂弦望一起外出去找新的火锅食材，或者做些不同样式的小吃和饮品，就连搭配的蘸料小菜也在随时更新。
　　时间越长，店铺的火锅菜单越发丰富，让食客们欲罢不能，越吃越想来。
　　有些老食客就向叶朝瑞提议，“你们百味居干脆开个大酒楼算了，这铺子虽说是大，但怎么也比不了酒楼，雅间就那么几间，我们有时过来都没位置，坐大堂吧，又冷的很，着实不怎么方便。”
　　叶朝瑞对他们抱歉地笑笑，“给几位造成的不便，我们百味居深表歉意，往后会多多注意这方面。至于开酒楼，还请各位再等等，实在囊中羞涩。”
　　他这话，没几个人真信，他们觉得，作为县城最赚钱的两间店铺的东家，怎么可能缺银子。
　　有人打趣道，“我瞧着叶大东家这意思，是要我们多多来送银子啊哈哈哈哈！”
　　叶朝瑞没说话，抿嘴腼腆一笑。
　　年长一点的食客们一看，心里哎哟，这还是和自家儿子孙子一样大的年纪呢，他们儿子孙子还在家享福，叶朝瑞早早就出来撑起这么大的铺面，也不容易，多来几趟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
　　赶～上～了～


第96章 外送火锅
　　既然收到了来自食客们的建议, 作为百味居东家，叶朝瑞和聂弦望就要想办法解决这一问题，虽然说不能马上开一家酒楼, 但店铺里面倒是可以整改整改。
　　店铺中间的大堂是露天的, 叶朝瑞想把四周围起来, 再加个屋顶，墙角放上几盆炭火盆, 应该会暖和很多。
　　当晚，他在观察了一圈大堂与东西两边雅间的距离之后，熬夜画了一张修葺图纸。
　　第二日一早, 聂弦望拿着图纸去找工匠，工匠们看过图纸，并且实地考察了一番, 与叶朝瑞和聂弦望讨论稍稍修改了几个地方, 店铺打烊后就带着人和材料开工了。
　　店铺也顺势休息两日，其他员工都放假，叶安和林夏却还有事情要做, 他们被叶朝瑞带回家中，四个人一边吃着火锅一边探讨店铺以后的规划。
　　叶朝瑞先说自己的想法, “已经开始入冬了, 往后天越来越冷, 愿意大冬天出门吃饭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也有老熟客跟我反应这个问题，他们喜欢吃我们的火锅，就是怕冷, 所以我想, 店铺是不是可以外送到家。”
　　这个设想是他受异世外卖的影响, 不管想吃什么，只要额外出一笔配送费用，便可在家享受美食。
　　只不过百味居要做火锅外送的话，还需要雇佣一些跑腿。
　　林夏有点不太理解，“叶哥，为何还要招跑腿的？来我们店铺吃火锅的客人可都不缺银子，想叫外送的门户更是富裕非常，府上肯定不缺小厮随从，若是主人家想吃火锅，我们店铺把东西准备好，他们叫小厮带回去不就可以了？我们何必再招人，多出这几份工钱？”
　　如今店铺里这么多人，每月光支付他们的工钱都要几十两，林夏自从和叶安一起管账本后，对店铺支出都挺敏感的，觉得能省则省。
　　叶朝瑞却对他摇摇头，“你想错了，你既然知道来我们店铺用餐的客人们家中富裕，那你就该明白，他们更加会追求除火锅之外的附加服务，因为他们花银子就是为了享受，也根本不会在乎多出来的配送费用，而这笔银子可以抵扣一部分跑腿的月钱。
　　而且我说的跑腿并不只是送送东西，还是□□的专属店小二，他们需要在客人家中煮好火锅，手把手教客人调配自己喜欢的蘸料，还要教他们各种食材怎么烫，什么时候烫最好吃。在席间最好能表演一段绝技，比如花样拉面，萝卜雕花等等。
　　我们把客人服务得舒服了，他们一高兴便会忍不住在外人面前炫耀，不服输的人当然也会想试试。就这样一个传一个，久而久之，外送火锅的市场必将被打开，这难道不比店铺里那十多个固定的桌位更能盈利？
　　多请了跑腿小二，的确是要多付工钱，可他们赚回来的银子也更多，你说对吗？”
　　“对！太对了！”林夏照着叶朝瑞的话一联想，眼睛越来越亮，好像已经看到县城所有的富裕人家不管是宴客还是过年过节都要叫他们百味居的火锅，然后他们日进斗金，发了大财，“嘿嘿，嘿嘿，嘿嘿……”
　　“咳！”叶安用力咳嗽一声，手肘用力往旁边一怼，把突然犯了癔症的林夏唤醒。
　　“嗯？怎么了？”林夏回过神，看着叶安，叶安无声地用眼神示意他去看对面的聂弦望和叶朝瑞。
　　此时的叶朝瑞只是有点奇怪，他不知道林夏为什么突然这么傻笑，而聂弦望直接是一副嫌弃的表情。
　　“聂哥！你果然是在嫌弃我！我还以为我上次看错了呢！”林夏气呼呼的向叶朝瑞告状，“叶哥，你看聂哥！他针对我！咱们之前培训店铺其他人的时候，不是说不能这么干吗？还说不利于团队团结，聂哥怎么还带头搞啊！“
　　“……”叶朝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林夏对他表现得太亲近，聂某人吃醋了吧。他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便侧头看向始作俑者，把解释的机会让给他，“聂哥，你来说说吧。”
　　聂哥也说不出什么，所以他干脆利落地站起来跟林夏道了歉，“抱歉，我不该对你有偏见，往后不会了，还请见谅。”
　　“啊？！”林夏有点蒙圈，他也直愣愣地起身，和聂弦望面对面站着，傻乎乎的。
　　好一会儿了，被叶安碰了碰才反应过来，“哦哦哦，我见谅我见谅，其实我也是说的好玩儿，没当真！“
　　“嗯。”聂弦望面无表情地颔首，然后坐了下来，看向叶朝瑞，眼神里似乎在说，看我处理的好吧。
　　叶朝瑞哑然失笑，对他这种理直气壮的道歉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林夏看聂弦望坐下了，也跟着坐下，心想他聂哥是真汉子，跟他一个小辈说道歉就道歉，速度快得他都没反应过来。
　　这事儿就这么怪异地翻了片儿，四个人继续说店铺招跑腿小二的具体事宜。
　　经过不怎么激烈的讨论，四人想法达成一致，计划趁店铺这几日休息，把人都招齐了，好好组织起来统一培训。
　　因为是要去到别人府中，所以不止要培训各种技能，最重要的是要守规矩。
　　隔日，叶安和林夏就发布了店铺招工信息，要求要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之间的年轻男子，且身强体壮，腿脚没有问题，性格要外向，能说会道，要会察言观色 ，品性要端正，不能贪财好色，更不能有偷摸的坏习惯。
　　月钱暂定一两银子，包午食和晚餐，如果有人有一技之长，例如会吹乐器，会萝卜雕花等，那此人每月另加半两银子。
　　消息一经传播，整个县城，甚至周边乡镇的青年男子都跑来找林夏和叶安，都不知道招人是要做什么，就要抢着报名，都想被选上，开玩笑，就是为了百味居这两顿饭，他们也要使出浑身解数挤进去。
　　他们可都听那些百味居的帮厨和店小二说了，在百味居做工，几乎每日都能吃到肉，就算没有肉也是油水重的素菜，有时还能自己点菜，而且顿顿白米饭，白面面条，以往杆儿瘦的那些人，如今吃的脸上都长肉了，脸色也红润，这样的神仙日子谁不想过？！
　　报名的人太多，招的人又太少，林夏和叶安花了很长时间去挑选，他们选过一轮后，再由叶朝瑞和聂弦望拍板决定用谁。
　　最后选了最优秀的五个人出来，年龄各有不同，但性格品性都过关，还真有人会点儿“乐器”，不过这乐器有点特殊，就是随处可见的绿草绿叶，甚至是鲜剥的树皮，很有意思，别有一番野趣。
　　还有两人会些厨艺，一人会拉面，一人会做面人儿，捏出来的生肖动物惟妙惟肖，又带点童趣，孩子应该会很喜欢。
　　两人其实以前做过白案师傅的学徒，被同门师兄弟恶意打压后就没再继续走这条路，机缘巧合之下，稀里糊涂被人拉着来到了百味居。
　　人选出来后，林夏去外面宣布，引得哀嚎声一片，可是也没办法，报名的人多余要招的人，总会有人落选的。
　　林夏不忍心看他们失望而归，就安慰道，“别太伤心，我们店铺这次只招五个人，要是生意好，往后肯定还会招人的！你们先回家吧，现在在这儿等着也没什么用，天儿这么冷。”
　　“好，林掌柜，我们就听你的了，你到时候可千万不要忘了我们啊！”除了被选中的五个人，其余的人羡慕地看了那五人一眼，念念不舍地离开了。
　　林夏这才带着五个人进门，“一会儿进去之后，两位东家会和你们签一个契约书，保障你们和店铺双方的权益，我们会一条一条地念给你们听，如果同意签字摁手印，你们从此之后便是百味居的人。”
　　他说了一堆，后面的五个人都没怎么听懂，有个年纪小的，更是一脸僵硬地问林夏，“还，还，还要签卖身契？！”
　　“什么卖身契！”林夏被他说的吓了一跳，嗔怪他一眼，“说什么呢，我们百味居是这种黑店吗？！这契约书上面啊，简单说就是写着你们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要做多少年，我们店铺每月要给你们多少银子，可以要求你们做什么，不能要求你们做什么。这契约书是要拿去县衙盖章的，一旦一方有违约，就要赔银子的！听懂了吗？”
　　“哦哦……”五个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夏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马上就会知道了，他看向刚才问他话的那个少年，“你小子往后要是在百味居做事了，就得好好管管你的嘴，可别什么话就张口就来！”
　　“好的好的。”少年笑着摸摸后脑勺，嘿嘿傻笑，把林夏看的一乐。
　　最终五人听完契约书的内容，都觉得没有问题，当场就摁了手印，聂弦望拿去官府盖章，一式两份，一份让五人自己带回家保存，也可以找识字的人再看看。
　　五人头一次经历这么正式的上岗仪式，有点手足无措，但拿着那份盖着官印的契约书，他们只觉得安心。
　　签完契约书，五人正式成为百味居的员工，叶朝瑞开始对他们进行培训，首先是讲他们的工作内容，着重强调了进入客人府上，需要坚守的规矩，“你们是外男，不可擅自在客人府上乱走动，只能去宴客厅和后厨，其他地方，不管有没有人带你们去，都不能去。再者，不可与客人府上的任何人发生纠纷，一经发现，罚款半月月钱。三是……”
　　规矩说完了，后面就是技能培训，叶朝瑞决定给每个人都教一个讨巧的手艺。
　　内部培训了好几日，林夏和叶安放出消息，火锅可外送到家，专人专送，只需要提前两个时辰预约。
　　县里好些人高兴坏了，马上派人去订，第一日就有八户人家下了单。
　　作者有话要说：


第97章 药膳
　　一天过去, 订了火锅外送的八户人家都反应极好，对百味居的服务非常满意，跑腿小二的才艺表演也特别耳目一新, 有些人家里正在宴客, 宾客新奇的表情让主人家倍感高兴, 觉得特别有面儿。
　　本来还想给打赏，不过被跑腿小二婉言拒绝了, 说店铺有规矩，不能私收客人的东西，这让食客们对百味居的印象更好了, 逢人就夸。
　　特殊的外送火锅就在这一声声的赞美中传遍了整个县城，来百味居预订的人越来越多，林夏看着一个个满满当当的钱匣子, 笑得见牙不见眼, 心想他叶哥果然厉害，说过的话如今都一一实现了。
　　后面，随着天气越来越冷, 吃火锅的人越来越多，来店就餐的倒是不多, 客人们宁愿多花一笔配送费, 也要叫火锅外送到家。
　　叶朝瑞见此, 就准备调整一下店铺人员分配, 问过驻店的店小二和帮厨们的想法后，跑腿队伍又增加了几名人手，如果后期还不够的话, 就需要林夏去把之前淘汰的人再招回来几个, 也算兑现他的诺言。
　　这时候正是秋冬交替时节, 又冷又干燥，县城里吃火锅的人多，而且大多还都选的是辣锅，这就导致了很多人上火，嘴唇干裂红肿的厉害。
　　叶朝瑞听到很多来预定火锅的小厮在议论，他回头和聂弦望合计，“要不要做几道药膳，和外送火锅一块儿卖？”
　　他正好知道几个药膳方子，都是他异世的师父教给他的，异世有段时间特别流行药膳养生，私房菜馆就推出了几款，其中就包括清燥润肺的功用，当时好多人来吃，说是有奇效。
　　“好，我去叫林一带队去收药材。”聂弦望二话不说就要出门去镖局找林一。
　　“等等！”叶朝瑞拉着聂弦望，想了想，“我先做些尝尝味道，再做决定吧。”
　　“嗯，”聂弦望反手握住叶朝瑞的，十指相扣，“需要什么？我去买回来。”
　　叶朝瑞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紧紧扣住的手，悄悄勾了勾唇角，也没有挣开，反正他们前面有柜台挡着，不怕外人看见。
　　他笑着晃了晃交握的那只手，歪着脑袋看聂弦望，“一起去吧。店铺里的食材很齐全，我们只要去药铺买些药材回来就行。”
　　“好，我们一起。”聂弦望与叶朝瑞四目相对，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柔情，他捏了捏掌心的手，然后不舍地慢慢松开，“走吧。”
　　“走！”叶朝瑞叫了叶安代替他们在柜台后面守着，和聂弦望并肩出门去。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最大的药铺，进去后直接走到抓药的柜台，让药童称药，“罗汉果一斤，药枣两斤，芡实两斤，玉竹一斤，陈皮一斤……”
　　药童一脸震惊地看着叶朝瑞，像是叶朝瑞长着三头六臂，迟迟不见他抓药。
　　一旁的大掌柜注意到这边，紧皱着眉头走过来，小声地呵斥药童，“傻站着干什么？！叫你抓药呢！”
　　药童被吼的身体一哆嗦，接着哭丧着脸对掌柜的说，“可，可是，这位公子要的药材有点多，后面药柜里的可能不够，这小称也用不了。”
　　“哦？”大掌柜微微吃惊，随机马上恢复表情，转过身对叶朝瑞和聂弦望抱歉地笑笑，“叶公子，聂公子，实在不好意思，这孩子刚来没多久，抓药还不是很熟练，麻烦两位再说说需要的药材，我亲自去抓。”
　　“无碍，”叶朝瑞无所谓，反正他们不赶时间，又和掌柜的复述了一遍。
　　那掌柜的边听边拿笔记下，心想要的药材还真挺多，他头一次见抓药按斤抓的，他疑狐地看看叶朝瑞，暗自揣摩他要这么多药材做什么，难道是百味居又要出什么与药材有关的新品美食？
　　大掌柜心里想着事儿，但面上没露一点儿痕迹，他恭敬地请叶朝瑞和聂弦望在偏厅稍作休息，奉上茶水和点心，“二位稍等，您要买的药材比较多，我马上去后面库房里为您取来。”
　　他说完往后院走去，不是去库房，而是径直去了他东家所在的书房，敲门进去，“东家，您听我说，百味居的两位东家来了，要跟我们卖一大批药材，我猜他们这是又要有新动作，我们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和他们合作，您看啊……”
　　药铺东家听他一顿分析，又看了看记下来的药单子，的确都是温补的药材，这下有点坐不住了。
　　如今百味居在县城餐饮界可以说是横着走，只要是他们出品的吃食，就没有人不买账的，日进斗金不为过，连他自己也是百味居的忠实食客，若是他这次能搭上百味居，说不定能解决家中药铺和医馆的危机。
　　他忙起身，叫掌柜帮他整理整理衣服，“你去拿药材，我出去试探试探他们。”
　　“好嘞！”
　　药铺东家阔步走进偏厅，看到叶朝瑞和聂弦望还在里面，先是爽朗一笑，态度颇为亲近地走过去，“哎呀，叶公子，聂公子，不知二位到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叶朝瑞和聂弦望也起身还了一礼，他们也认识他，是百味居的常客了，只是最近来的少了。
　　“肖老爷，好久不见。”
　　“哈哈哈……你们果然认得我！”肖金生心里高兴，他之前去百味居，没有特意跟叶朝瑞和聂弦望说过话，只是远远地看过几眼，没想到他们真记住了自己，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人心情十分愉悦，“我近来比较忙，好久没去你们家百味居了，心里想的很啊。就那……”
　　双方以美食开头，慢慢热络起来。
　　聊着聊着，肖金生终于问到了自己最关注的问题，“二位这次买药材回去，是打算在百味居卖药膳？”
　　说完生怕叶朝瑞和聂弦望误会他的意思，又匆匆解释，“我是看你们要的药材多，总不可能是买回去煨药汤吃，就想到了药膳。实不相瞒，我家祖上三代都是做大夫的，只是在我这儿断了，我是个没出息的，怎么都学不会医，可也看过几本医书，听说过药膳。”
　　“肖老爷不必如此紧张，”叶朝瑞能感觉到他的真诚，也没隐瞒自己的计划，“最近听闻县城之中，很多人受天气干燥之苦，我们便准备做几道药膳在店铺中卖，只不过刚有个念头，还不确定，想先自己做来尝尝之后再说。”
　　肖金生听到他说有这个想法时，眼睛一亮，后面的话全当没听到，他对叶朝瑞的厨艺有十足的信心，能做出来的菜品，味道必定不会差，这药膳早晚会出现在百味居的菜单上。
　　他激动地搓搓手指，双眼放光地盯着叶朝瑞，像是在看一座金山，“那二位可想过找药铺合作？”
　　不等叶朝瑞说话，他开始积极地自荐，“要不你们考虑考虑我家的药铺？不是我自夸，我家药铺里的药材在县城里算是最齐的了，而且质量都不错，药效好得很！再说，我在县城另外还有一家医馆，养着好些医术精湛的老大夫，还可以帮忙给买药膳的食客们诊诊脉，选个最适合他们的方子，这样显得更像那么回事，两位觉得呢？”
　　肖金生这一建议打动了叶朝瑞，药膳就是食疗，如果有专业的大夫看过之后，对症食用，确实效果更好。
　　不过也不能这么草率就答应与之合作，叶朝瑞说会认真考虑他的提议，看到掌柜拿来了他们要的药材，彬彬有礼地提出告辞，和聂弦望拿着药材先回了百味居。
　　从店铺后厨拿了一些要用的食材，二人回到家里，叶朝瑞开始做药膳，聂弦望则出去调查肖金生的背景，既然有合作的可能性，就必须先弄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家中的情况。
　　等到几道药膳即将出锅之时，聂弦望回来了，他径直走进厨房，跟叶朝瑞汇报他的调查结果。
　　“肖金生家中世代行医，都是良善之人，时常接济病患，所以过得清苦，直到其父娶了其母。其母是商户之女，被其父治好了困扰多年的病症之后，自带丰厚的嫁妆嫁进肖家，成亲后开了一家小医馆。
　　到了肖金生这一辈，他学医不行，但继承了其母的经商头脑，把医馆扩大了几倍，又开了这家药铺，听说他在府城还有买卖。
　　他的药铺和医馆，每月都会给看不起病买不起药的穷苦人家义诊，并且还送药材，在县里还算可以。
　　只不过，前不久他家的医馆被一个新招来没几日的年轻大夫连累，名声一落千丈，又遭遇同行趁机打压，几乎快要开不下去。他今日如此迫切地想与我们合作，应该是想挽救医馆。”
　　叶朝瑞有点在意那个年轻大夫，他怎么觉得这事有点耳熟，“他家医馆是怎么被那年轻大夫连累的？那人做了什么？”
　　“那年轻大夫姓胡，你还记得吗？”聂弦望说着，脸上的表情也有点怪异，“就是之前那个想要陷害我们点心铺的祝姓奸商收买的大夫，他威胁一个长期腹痛的病人来我们点心铺门前闹事，又在周府看诊时造假……“
　　“我想起来了！”叶朝瑞完全记起这件事了，说来肖金生也是纯属倒霉，这对他完全是无妄之灾，只不过是当初看错了人，可这付出的代价有点太大了，差点就毁了父辈的基业。
　　他回想肖金生此前与他们说话时的表情，心里有了底，“他竟对我们没有任何的迁怒，说明心性豁达，每月坚持做善事，说明品行高尚，我愿意和这样的人合作。”
　　作者有话要说：
　　没去外面吃过正经出售的药膳，不过小时候偷吃过奶奶自己做的天麻炖鸡，奶奶说是可以治头痛，不过不让小孩儿吃。


第98章 回家吃喜酒【一更】
　　做好的几盅药膳被叶朝瑞和聂弦望带到了邹先生府上, 准备跟邹先生和师母共进晚餐。
　　邹先生近来每日都在关注京城朝堂上的动荡，听了很多不好的消息，心痛难忍, 殚精竭虑却改变不了大局, 精神头不是很好, 看到叶朝瑞和聂弦望过来才勉强有点笑颜。
　　“你们来了。”邹先生看着两个人手里都端着锅，哑然一笑,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叶朝瑞就热衷于给他们送可口的佳肴，有时候太忙过来不了, 还会另外派人专程送来，他和夫人被养的红光满面，长胖了不少。
　　“老师, 师母, 还没用晚膳吧？”叶朝瑞和聂弦望把药膳盅放在桌上，把其中一盅轻轻推到邹先生面前，“老师, 这是为您做的药膳，您最近操劳过度, 人有点憔悴, 这道药膳可以补中益气, 调养身体, 避免天凉了染上风寒。”
　　“好好好！”邹先生连说三个好，小心地揭开盖子，热腾腾的雾气喷涌而出, 带着淡淡的中药味, 闻的人神清气爽, 心情舒畅，他拿起调羹，喝了一口清亮的汤汁，“唔~鲜香味美，好吃！”
　　叶朝瑞见邹先生喜欢，心里也很高兴，把另一盅拿给师母，“师娘您尝尝这盅，有补气养血，美容养颜的功效。”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养颜呢哈哈哈……”师母嘴上说着难为情，但手还是诚实地伸了出去，喝口汤，只觉得全身都暖洋洋的，像沐浴在一泉温水中，“这汤喝着舒服。”
　　等他们吃了快半盅药膳，府上厨房端着今日的晚膳姗姗来迟，叶朝瑞让管家把桌上另外几盅药膳带去厨房保存起来，如今天气冷，放一夜没问题，“让人不要去动，明日早晨，连同罐子一起放在蒸笼中蒸烫了再给老师和师娘用。”
　　“好的，您放心，都记下了。”管家带人恭敬地退下。
　　最终，厨房的饭菜全部进了叶朝瑞和聂弦望的肚子，邹先生和师母吃了那一小盅药膳已经很饱足了，手上闲下来就不停地给两个年轻人夹菜，叶朝瑞和聂弦望又不好拒绝他们的热情，给什么吃什么，放下筷子才感觉胃里撑得不行。
　　从邹先生府上出来，两个人在外面闲逛到消食才慢慢往家里走，边走边讨论着怎么和肖金生合作。
　　“不如我们出厨子，出食材和药膳方子，他们出药材和大夫，到时候三七分账，我们七，他们三。”这只是叶朝瑞的一个初步想法，不确定肖金生会不会同意。
　　聂弦望让他不要操心，“现下是肖金生在主动寻求合作，我们只需等他拿出什么样的诚意，不满意修改他的方案即可，他若同意，便达成合作，不愿就罢了，县城不止他一家开药铺医馆的。”
　　他这话说的有点霸道，不过也是事实，叶朝瑞当真不想了，“那我们过几日去找他，看看他怎么说。”
　　“嗯。”
　　两日后，肖金生等不了叶朝瑞来找他，亲自带着拟好的协议书到百味居去堵人。
　　叶朝瑞把人请到自己的雅间，三人密谈了一个时辰，肖金生出来时，笑开的嘴角都快拉到了耳根，他回头看叶朝瑞和聂弦望，“那叶公子，聂公子，我就先回去安排人。”
　　“好，您慢走。”叶朝瑞和聂弦望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远去的马车，不禁感慨，肖金生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他在协议里提出，药膳要另开一间店铺，而他在正街就刚好有个空铺面，和百味居只隔了两间，这次正好用得上。
　　除此之外，他还出药材和大夫，以及平日店铺的管理，叶朝瑞只需要出药膳方子和后厨厨子，不放心还可以出一个账房，和回春堂的一同打理店铺账本，最后五五分利。
　　他让利这么多，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店铺的招牌必须是百味居和他的回春堂联名，他需要借助百味居来挽回自家医馆的名声，名声一回来，他再一运作，药铺和医馆便能起死回生。
　　对于他的请求，叶朝瑞和聂弦望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总归是他们占了便宜，不能一点好处不给别人。
　　肖金生的动作很快，雇人连夜修葺店铺，买了后厨用具和新的桌椅板凳，从自家抽了一个账房和掌柜安排在药膳店铺，正准备在医馆选一个合适的老大夫去坐镇，家中颐养天年的祖父突然说他要重新出山。
　　“祖父，您别跟我说笑了，正忙着呢。”肖金生无奈地看着自家七十高寿的祖父，“您就好好在家养着，不要去操劳了。”
　　“不行，我就要去！”老人家年纪越大越固执，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起脾气来，“我天天在家待着，脑袋都快长草了，我就要去见识见识那个年轻人做的药膳，说不定吃吃还能延年益寿呢！”
　　肖金生一想也对啊，他开的可是专门药膳馆，怎么能不给自家人补一补，不过也不放心祖父一个人在店铺坐诊，又拗不过老人家的脾气，干脆选了一个学徒陪着，顺便还能照顾他。
　　不过几日，药膳馆正式挂牌开业，锣鼓喧天，大半个县城的人都知道百味居在旁边又开了新店铺，这次是和医馆合作，里面还有回春堂的肖老大夫无偿看诊，好多人都冲着肖老大夫去凑热闹。
　　不少人被看出一些小毛病，被肖老大夫推荐了相应的药膳，有些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买了药膳来吃，尝了一口便被其味道征服，边吃跟旁人感叹，“就算这药膳最后没什么功效，这银子也花的不亏，这味道这用料都值了！”
　　吃药膳的大多数人都不太信吃道菜就能治病，那还要药汁干什么。
　　但他们没想到，第二日醒来，身上的小毛病真的有所改善。
　　常年睡不好的人在吃过养心安神的药膳过后，晚上睡的安稳极了，几乎一觉到天亮，一睁眼看见漏进门窗的阳光，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嘴唇干裂上火的人通过药膳清热去肝火之后，嘴唇的情况明显好转，呼吸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干燥难受了。
　　还有体虚体寒的人喝了气血双补的药膳汤后，冰冷的手脚开始回暖，让他们觉得这个冬日似乎也不那么讨厌了。
　　谁都没想到这药膳的效果如此立竿见影，叫人不得不信服，所以即便是顶着冷风也要来吃，吃完还要打包一份温和滋补的药膳给家中内宅。
　　甚至还有人，一边吃上火的火锅，一边吃降火的药膳，也是一道奇景。
　　叶朝瑞看药膳馆和火锅都已步上正轨，不再需要他和聂弦望盯着，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乡去，过几日便是聂明霄成亲的日子了，他们必须到场。
　　两人临走前，叮嘱叶安和林夏看顾好县里几间店铺，有急事就去找隔壁镖局，他们会派人快马加鞭送信。
　　这次因为有了自己的镖队，除了帮林夏和叶安给家里带东西，他们自己也放开了手脚，购置了很多东西，有镇上没有的新鲜食材和香辛料，给每人都准备了一份礼物，还有聂明霄的新婚贺礼。
　　东西多到一辆马车根本堆不下，聂弦望让人把镖局里没在用的马车都拉出来，一辆接一辆，像是一个小商队。
　　一队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上路了，这次人太多，叶朝瑞不想太招人耳目，没在镇上停留，直接让车队回了村。
　　他们刚踏进双溪村村口，就引来村里有些人的注意，他们远远盯着车队的动向，叶朝瑞和聂弦望特意从马车里出来露露脸，村民们这才放松警惕，随即又特别兴奋地大喊道，“举人老爷回来啦！举人老爷回来啦！”
　　还没等叶朝瑞他们走到家，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回来了，叶父叶母还有聂老爷子和聂父得了消息，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叶朝瑞走下马车，叶父叶母马上围上去，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
　　聂弦望后脚也出来了，聂父上前沉默地拍了拍他肩膀，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都是对儿子的关心和爱护，还有不可忽视的骄傲。
　　后面的聂老爷子也挤上来，捏捏聂弦望精装的臂膀，朗声大笑，“好小子，越来越结实了！不错不错！”
　　夸了几句自家大孙子，聂老爷子看向他的车队，问，“这就是你在信中说的镖局的人？”
　　“是。”聂弦望给他们一一做了介绍。
　　镖队动作整齐划一地抱拳，向聂老爷子和聂父问好，“老太爷，老爷！”
　　声音洪亮的有些震耳朵，叶父叶母都停下来看了过来。
　　而聂老爷子就喜欢这样的气势，习武之人嘛，没点精神怎么行，他对聂弦望这支队伍很满意，高兴的直说好。
　　这支镖队最后被聂老爷子安置在了聂家，要睡一晚再回县城，房间不太够，聂弦望趁机提出自己的房间也可以让出来，他与叶朝瑞同睡就好。
　　他说完之后，叶母的表情可以说很微妙，她看了看聂弦望和叶朝瑞，再看看毫无疑义的其他人，稍稍有点头疼，这还没正式成亲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睡到下午才起床，一会儿十二点之前有个二更。


第99章 成亲【二更】
　　当晚, 两家人难得又聚齐了，两位母亲特别开心，在灶房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也不嫌累, 不停地做, 生怕叶朝瑞和聂弦望吃不好。
　　叶朝瑞走进灶房，看到哪里都是盛菜的盘子, 赶紧把两位拉出来坐下，“娘，伯母, 你们别忙了，已经这么多菜了，再做就吃不完浪费了。”
　　两家人在叶家的院子里聚餐, 聂家院子留给了镖队的人, 他们自己做饭吃。
　　这次饭桌上的话题除了一开始在关心叶朝瑞和聂弦望的县城生活，主要都在聂明霄身上。
　　他可是准新郎官，本人还是不怎么主动说话, 问一句就答一句，但只要不是眼瞎的人, 都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是多么愉悦。
　　聂母看他这样子, 还是觉得太闷了, 作为聂明霄的长嫂, 成亲各方面主要都是她在操劳，眼看日子越来越近，她生怕漏了哪里, 再加上聂明霄从不跟她说什么, 她有点没底,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负责这样的大事。
　　现在正好大家都在，她就好好地捋一捋，人一多，能注意到的地方自然就多，想尽可能地给自家小叔子办个风风光光的成亲礼。
　　“咱们一样一样的来啊，先是迎亲队伍，我已经定下了镇上最好的大红喜轿，还有仪仗队……”
　　她从迎亲队伍说到席面，再说到婚房，样样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这次喜宴还是在如意楼里办，前不久齐掌柜在得知消息后主动找到百味居，要承接聂明霄成亲的席面，价钱还是和之前杨青成亲时的一样，都是叶朝瑞的亲戚，他觉得不能厚此薄彼。
　　再说婚房，是聂老爷子和聂父出银子在镇上买的一处小院子，距离苏老大夫的医馆只有十几步路的距离，里面不大，只有四五间房，但对于刚成亲的聂明霄和苏紫两人来说，完全够用了。
　　聂明霄非常感激家里人对他的付出，他嘴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但都深深记在心里，想着往后一点一点回报他们。
　　说完正事，聂母一身轻松，见聂明霄一脸羞涩和坚定，就忍不住想打趣一下。
　　她故作神秘，突然放轻声音和大家说，“你们知道吗，前几日明霄他差点被一个年轻寡妇给缠上了！”
　　众人：！！！怎么回事？！
　　聂明霄：……
　　他看向聂母，嘴唇动了动，看她正兴致勃勃，又想到她不知内情，当个笑话说了也无妨，就没有阻止。
　　聂母继续说，“那女子可能有点疯病，胡乱攀人。她那日一进店铺，看到明霄就一副久别重逢的模样，欲语还休地看了明霄好几眼，临走时还念念不舍地看着明霄。
　　我还以为他们认识呢，就警告明霄离那女子远点，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这女子一看就心思不正，大庭广众之下就这般直白勾引男人，不好！不过明霄说他根本就不认识她！我就当那女子认错了人。
　　结果，当日下午快打烊了，那女子又独身跑来了，哭哭啼啼地盯着明霄看，尽做些忸怩之态，看的人作呕。
　　我当时怕苏紫来看到了多想，就直接要赶她出去，她竟然推开我直奔明霄，说什么她丈夫死了，可以嫁给他了，还说她虽是二嫁，但没有孩子，明霄是个毁容的，娶她是高攀了，所以聘礼要一百两银子！
　　可把我气的！差点没把明霄面前那锅热油泼在她脸上，让她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毁容！明霄脸上那道疤都被苏紫治的那么淡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她竟然还那么说明霄，是不是眼睛有毛病！”
　　聂母说到这里，脸上带上了怒容，在座的其他人也都感同身受地生气了。
　　叶母紧紧皱起眉头，“那女子怎么能这么，这么——”
　　“可耻，不要脸！”叶父帮她补充上，他知道以她的涵养，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那就由他代劳吧。
　　“她确实是不怎么要脸，”聂母完全赞同，“我那会儿气不过，知道明霄一个男人不好对她做什么，我就一把把她扯出老远，还没动手呢，她就没骨头似地坐在了门口，也不嫌地上脏。她都这样了，我也不顾及了，站在她面前骂的她头都抬不起来。”
　　“骂的好！”聂老爷子也气不过，做爹的怎么能忍受别人这样说自己的儿子，即便那是个女子。
　　“后面怎么样了？”叶母担心那女子会在聂明霄成亲的时候闹事，“她得了这疯病，家里人把她带回去了吗？”
　　“嗯，后面她爹娘找来了。”聂母不屑地撇撇嘴，“那女子好似有了依仗，站起来反驳我，说她和明霄早就私定了终身，我就说她没皮没脸，看我们家有点银子了就来胡乱攀附。我也不理会她的胡搅蛮缠，直接让她一家人滚，不然有她好看。
　　正巧，苏紫过来给明霄脸上的伤疤换药扎针，在门外听到了一部分，她直接进来抓过那女子的手腕，强行要给她把脉看病，然后很严肃地告诫她爹娘，她这是疯病，要好好在家将养，不可在外乱走，免得受了刺激更严重。
　　起先她爹娘还不信，苏紫就跟他们说了好多症状，都对得上，再加上旁人都知道苏紫的医术了得，都劝他们快把那女子带回去，别伤了自己伤了别人，还得赔银子。
　　那对老夫妻吓坏了，赶紧绑了他们女儿跑了，到现在半个多月了，都没人在镇上见过他们，听人说那女子疯起来摔碗掀桌的，还打了自己爹娘，被他们村族老管住了，不让她出来害人。
　　要我说，还是苏紫厉害！那女子肯定有疯病，幸好她来的及时，看出来了，把那一家人及时劝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听完整个故事，叶朝瑞和聂弦望的表情微妙，其他人不知道聂明霄之前的事，他们可是知道的，那女子怕就是之前伤了聂明霄心的那个邻村女子吧，这是丈夫死了，想吃回头草？也是想的美。
　　聚餐结束的时候，叶朝瑞和聂弦望偷偷跟在聂明霄后面，他们要向他确定这件事，以防成亲那日发生什么意外事故。
　　三人走到一边，聂明霄果断承认了，那女子就是之前那个邻村的。
　　叶朝瑞和聂弦望对视一眼，想到一个问题，有点担忧，“那苏紫大夫她……？”
　　“她知道，”一提到苏紫，聂明霄严肃紧绷的脸一瞬间就柔和下来，“我在和她互通心意的那日就交代了所有，她知道我过去的一切，也包容了我的一切。她那日应该是已经猜到了，才会故意在人前说那女子是因为得了疯病才纠缠我。”
　　“嘶——”叶朝瑞暗暗吸一口气，苏紫大夫这对付情敌的招式够狠，那女子被她诊断为疯病，怕是一辈子都再难出门了，更别说纠缠聂明霄。不过他并不同情那女子，她那行为本来就够疯的，不找理由控制住，肯定还会继续骚扰聂明霄的生活。
　　这件事没几日就被人遗忘了，因为聂明霄成亲的日子到了，都忙着呢。
　　那日十分热闹，继杨青妻子之后，镇上的闺中女儿又多了一个羡慕的对象，就是苏紫。
　　她们从婚书上就能看到聂明霄又多宠苏紫，对她有多好，原来不纳妾，只钟爱一人，背叛诺言就净身出户是可以写进婚书里的，原来女子成亲之后还是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
　　他们成亲之后，在村里的老宅住了几日，要等回门了，小两口就会长期住在镇上的新房，隔段时间回家住住。
　　这几日叶朝瑞和聂弦望也在村里，白日在工厂里，晚上就和聂明霄他们闲聊。
　　一日，叶朝瑞突然想到，聂明霄如今已经成家，要更多银子养家，会不会想单干，于是就问，“小叔，您要不要去县里自己单独开个炸货铺？自己做东家，赚的银子肯定更多。如今您和杨青表哥在镇上的食肆，月钱最多应该就四五两银子，但若是在县里，一个月赚四五十两银子也不是难事。”
　　聂明霄先是一愣，然后沉思片刻，看向苏紫，夫妻俩对视一眼，眨眼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们委婉地拒绝了叶朝瑞的提议，“我们先不去县里，爹的医馆就在镇上，他肯定不愿意离开，再说大哥大嫂还有老爷子，也都在镇上，我们不想离的太远，我们挺满意现今的状态。”
　　“好的，没关系，以后你们想去县里了，可以找我和弦望哥商量。”叶朝瑞并不意外他们的答案，两人一看就是比较重情顾家的，他也就提一提，让他们知道有这条路可走。
　　虽然目前开不了炸货铺，叶朝瑞还是决定把其他的方子教给聂明霄，食肆里也该上新品了。
　　他要教的其实就是异世炸鸡店里最常见的鸡块，鸡米花，炸里脊等小吃，这些在异世被说成不健康的食品，但在大兴朝，这种重油重味的肉食是最受欢迎的。
　　他一次性教了很多，聂明霄对此衷心感激，知道他和聂弦望在照顾自己，也没别扭，大方接受他们的好意。
　　而苏紫就很惊讶，看到叶朝瑞就这么把独家秘方给了出来，心中佩服不已，想着她的医案秘方是否也要如此，她精力实在有限，近几年几乎专注美容养颜和女子疾病，其他的倒是被埋没了。
　　在场三人马上制止她这危险想法，叶朝瑞跟她说，“医学和美食还是不一样的，学医事关重大，还是正经收徒比较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啦~~~


第100章 章鱼
　　等聂明霄陪着苏紫回门, 住在镇上后，叶朝瑞和聂弦望彻底专注投入到工厂的生产中，改良配方, 想办法加快进度, 总之力要提高工厂效率。
　　如今烤肠工坊的生产速度已经跟不上林一他们的售卖速度了, 必须要增加人手了，还有厂房也需要扩大, 叶父和聂父听他们的，马上着手去办。
　　初步解决了烤肠工坊的问题，叶朝瑞又去看了其他的调味品生产工坊, 酱油正发酵着，成色不错，不过距离正式完成发酵还需要一些时间, 而生产周期短的醋和蚝油早就进了县里百味居的后厨, 调出来的火锅蘸料，独特又美味。
　　除了工厂，两人还去看了地里的青稞, 聂父和叶父都不认识这种作物，更别谈种了, 但他们之前又信誓旦旦地答应了叶朝瑞, 说一定会给他种出来, 于是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按照冬小麦的种法种了一小片青稞，想着两种东西长的这么像，种法应该也差不离。
　　还有花生和孜然, 这两种作物完全没有可参考的对象, 叶父和聂父就打算等春天来了再说, 春种秋收，多自然的规律，按规律种地，错也不会错的太离谱。
　　这几日，叶朝瑞和聂弦望在家住的很开心，直到媒婆上门。
　　他们两人作为镇上出了名的优秀男子，不管相貌还是能力都很出色，就是成亲了也有好多人前仆后继，更别说两人都还没定亲。
　　自两人在聂明霄的迎亲队中露面，好多家有待嫁闺女的人家都心动不已，纷纷去找媒婆说亲，只是有名气的媒婆就那么几个，最后竟然出现一个媒婆接了好几家的离谱事情。
　　叶朝瑞和聂弦望被那些人吵的烦不胜烦，特别是聂弦望，又被家里人催着成亲了，之前还有聂明霄在前面顶着，如今他只能独自一人面对家里三位长辈的火力，有点吃不消。
　　他想回县城了，在县城，有他和叶朝瑞两个人的家，没有人管束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家里还要各种避嫌，晚上更不能睡在一起，让习惯和叶朝瑞相拥而眠的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好几夜没睡好了。
　　“弦望哥？你怎么了？”叶朝瑞担心地看着聂弦望扶着额头，紧紧皱着眉头，感觉很不舒服的样子。
　　他伸手去探聂弦望的额头，温软的手掌轻轻覆盖在肌肤上，聂弦望心里的烦闷和长久失眠的不适在这一刻全部消散。
　　片刻后，叶朝瑞收回手放在自己额头上试试温，在心里比较了一下两人的体温，“好像没有发热。”
　　“嗯，我没事，只是没睡好。”聂弦望把叶朝瑞的手拉下来，握在自己手心，往他身上一靠，闭上眼睛休憩，“小瑞，我们什么时候回县城？”
　　“你想回了？”叶朝瑞眉眼温柔地用手指梳理聂弦望粗硬的发丝，“那我们明日就回。”
　　“真的？”聂弦望立即睁开眼睛，竖起上半身，眼睛亮晶晶的，跟小孩儿吃到了梦寐以求的糖似的，“明日真的走？叶叔柳姨会不会不愿意？”
　　“不会，他们知道我们在县里有好几间店铺，忙一点是正常的。”叶朝瑞其实能感觉到自从有媒婆上门说亲，聂弦望的心情越来越沉闷烦躁，他想回去就回去吧，爹娘应该不会怪罪，再说家中还有弟弟叶朝宁陪伴他们。
　　说走就走，当晚两人就跟家里说了，借口县城有急事处理，翌日一早就收拾了行李，带着家里给他们准备的东西就要离开。
　　林夏和叶安的家里人得知了消息，带着大包小包匆匆忙忙赶来，东西都是给林夏和叶安带的，聂弦望一把提起放在马车车厢中。
　　林夏和叶安的娘亲手里攥着手绢儿，略带忐忑地问叶朝瑞，“朝瑞啊，林夏（叶安）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我，我们就是问问他们想不想成家……”
　　叶朝瑞微微挑起眉梢，原来人不回来也逃不过催亲，“好的，我一定把话带到。”
　　“谢谢，谢谢，麻烦你们了。”两位母亲马上就开心了，抿嘴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孙满堂的场景。
　　在家人们的不舍中，聂弦望把叶朝瑞托上马车，马鞭轻轻一甩，马儿缓缓往前，叶朝瑞从窗口探出脑袋与他们告别，“我们走了，下次过年前回来。”
　　“诶，去吧，路上走慢点，小心点。”叶母眼巴巴地看着马车走远，直到看不见，她微微叹口气，连身旁的叶父都没察觉。
　　“走吧，回家吧。”叶父牵着叶母往回走，见她兴致不高，便安慰道，“你要想他们，我过几日带你去县里。”
　　“不用，阿宁还在家里呢。”叶母断然拒绝，她担心他们贸然前去，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到时候别把她叶哥气病了，“他们还有不到两月就回来了，我等的起，不想坐马车。”
　　“嗯，好，那就不去了。”叶父点点头，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
　　午时前，叶朝瑞和聂弦望回到了县城的家里，换了身衣服，把林夏和叶安的东西带到店铺去交给他们，并且传达了两人家里的意思。
　　“你们要是想回家说亲，我现在就能给你们放几天假。”叶朝瑞对两人眨眨眼，嘴角噙着一丝坏笑。
　　“不不不，”林夏和叶安忙摆手不要，脸上渐渐染上一层粉色。
　　叶安红着脸，害羞地表达了他的内心真实想法，“我目前没有这个念头，只想好好做好店铺。”
　　“我也是，我也是！”林夏高声附和，生怕叶朝瑞要给他放假，让他回家说亲，“我还小呢！我还没在县城大展身手，就赚了这么点儿银子回去娶妻，那不是让别人跟着我受苦嘛！我娘是怎么想的，叶哥和聂哥你们都还没成亲呢，我急什么……”
　　林夏无意识的话刺了一下聂弦望，他的脸黑了几分，幽幽地盯着一直说个不停的林夏，心里憋闷，他是不想成亲吗，是成不了啊。
　　叶朝瑞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稍微想想就知道他在气什么，他看看对面的林夏和叶安，往后退一小步，捏了捏手边的大手安抚。
　　！！
　　聂弦望反射性地抓住那只手，然后扭头看向叶朝瑞，叶朝瑞对他暖暖一笑，就像温暖的阳光照进他心里，驱散他内心的所有阴霾。
　　他刚才钻牛角尖了，就算不能马上和叶朝瑞成亲又如何，他们现在又与成亲后有何区别。
　　眼看聂弦望的脸色一点点回暖，叶朝瑞翘了翘嘴角，这也太好哄了。
　　安抚好了聂弦望的情绪，叶朝瑞看向林夏和叶安，“这事你们自己决定就好，可以写封家书回去，免得家里人担心。”
　　“好的，晚上打烊了再写。”林夏和叶安乖乖应了。
　　“嗯，”叶朝瑞颔首，接着拉聂弦望去自己的雅间，并叫店小二去后厨端两份午食进来，他们上午一路赶车，有点饿了。
　　正吃着，林夏敲门进来，说是如意楼的钱掌柜找他，还带着两个大水桶过来。
　　“嗯？两个大水桶？”叶朝瑞不知道钱掌柜要干嘛，但总不能晾着客人，他和聂弦望也不吃了，叫人收拾干净桌面，把钱掌柜迎进来。
　　钱掌柜一进门闻到一股菜香，立刻就猜到叶朝瑞和聂弦望此前正在吃午餐，心知自己这次有点失礼了，他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你看我这一激动就忘了时间，打扰你们用餐了吧。”
　　“钱掌柜太客气了，您过来何来打扰一说。”叶朝瑞邀他入座，示意店小二奉茶，“不知钱掌柜这次找我是有何要事？”
　　“哈哈哈，当真是要事！”钱掌柜面露神秘，挥手让门外的人进来。
　　然后，叶朝瑞就看到四个人抬着两个巨大的水桶进来了，钱掌柜乐呵呵一笑，迅速打开水桶上的盖子，灵活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然后垫着脚，伸长了脖子往桶里面瞧。
　　他的这一顿操作让叶朝瑞和聂弦望疑惑不已，这是在干吗？桶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啊！这是什么啊？！”林夏指着木桶一声惊呼。其他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条软趴趴的触手在桶边蠕动。
　　叶朝瑞眼睛一亮，想走近点看清楚一些，却被身旁的聂弦望扣住了腰，“先别过去。”
　　聂弦望见钱掌柜那副作态，觉得桶里那东西肯定有一定的危险性，他不想看到叶朝瑞受伤，他把叶朝瑞往后一带，自己走上前，“我去看看。”
　　叶朝瑞跟在他身后，看他严阵以待的样子，好笑同时，又觉得暖心，“没事，我认识这种东西，就是海里的一种鱼，可以吃。”
　　“我就说你知道！”钱掌柜远远地绕过两个大木桶来到叶朝瑞这边，面露好奇地问他，“这是别人孝敬我的，说是渔船在深海捞上来的，这送来了，酒楼没一个人会做，我想想趁这东西没死来问问你。你说说这是什么？怎么吃？”
　　“这是章鱼，也可以叫八爪鱼。可炒可凉拌，味道鲜香脆嫩，很好吃。”叶朝瑞好久没尝过大章鱼的味道了，再加上刚才根本没吃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么好吃？”钱掌柜本来还嫌弃那什么章鱼一股子海腥味，可叶朝瑞这反应让他决定放下自己的偏见，他转了转眼珠，对叶朝瑞微微一笑，“你看如意楼这也不会做，这两只章鱼放我这儿浪费了，送给你们吧！”
　　叶朝瑞一看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就是想吃他亲手做的菜，不过这县城大概真就只有他会做，更何况他自己确实也想吃，就答应了，“好，那就多谢钱掌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1章 章鱼小丸子
　　叶朝瑞亲手处理了两只章鱼, 炒了好几道章鱼炒菜，还重新翻出烧烤架烤了几十串章鱼烧烤，再配一壶果酒, 三人吃的十分满足。
　　酒足饭饱后, 钱掌柜懒散地靠坐在椅子上, 舒坦地喝着叶朝瑞特制的消食茶。
　　桌上还有没吃完的章鱼，没办法, 两只太大了，三个人根本吃不完。
　　叶朝瑞扫了眼，剩的有不少还没来得及烤制的章鱼触手尖儿, 这地方的肉质最为爽脆，吃起来口感劲道，弹牙十足, 这让他突然想到一种异世的街头小吃——章鱼小丸子。
　　这章鱼小丸子烤出来色泽金黄, 外焦里嫩，鲜香弹牙，在小吃街非常受欢迎。
　　他这么想着, 也就这么说出来了。
　　钱掌柜好奇死了，虽然已经吃的很饱了, 但他一听这描述, 肯定又是一道美食, 嘴里的口水就不自觉往外分泌, 他狠狠往下咽了咽，“真这么好吃？”
　　叶朝瑞看眼他圆滚滚的肚子，嘴角一抽, 这是还想吃？不过他的愿望可能暂时实现不了了。
　　“做这道小吃需要一种特制的锅, 而且有些配料我这里也没有, 今日是做不成了。”
　　“要什么配料什么锅？我帮你去寻！”钱掌柜遗憾不能马上吃到，但他不想错过，自从吃了叶朝瑞亲手做的菜之后，他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想，自家酒楼大厨做的菜对他来说都只是果腹，现在既然都已经提到了，那他肯定是要吃到的。
　　没想到钱掌柜这么执着，叶朝瑞其实用不到他帮忙，便提议道，“不如我先把这些剩下的章鱼放在冰窖中暂时冻存起来，待我做好锅具和配料后，再请您来品尝，如何？”
　　“好！”钱掌柜回答的铿锵有力。
　　送走钱掌柜，叶朝瑞叫人把剩余的章鱼须装进食盒送去冰窖，自己去后厨拿了些吊汤用的紫菜和一大块猪瘦肉，聂弦望提着回家。
　　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叶朝瑞先去书房画章鱼小丸子锅具的图纸，这个不难，和之前做鸡蛋汉堡的锅大同小异。
　　他几笔勾勒出锅具的形状，再稍稍修饰一下，拿着图纸交给聂弦望，“弦望哥，你帮我送去县里铁铺吧，之前给我们点心铺定做工具的那家就不错。”
　　“好，我马上去。”
　　送走了图纸，叶朝瑞走进厨房，把紫菜和猪肉拿出来，他要做海苔片和猪肉松，这是章鱼小丸子常用的配料。
　　紫菜过水挑出其中的杂质，清理干净后剁碎，接着把碎紫菜末铺在竹席子上，铺出一片一片的形状，待其渗出水分，用东西压制成片，放进预热好的土制烤箱中低温烤着。
　　接着是制作猪肉松，锅中加姜片桂皮等调味料，大火把瘦猪肉煮的酥烂，捞出来沥干水分，等到不烫手了，用手撕成细细碎碎的肉丝，再把撕好的肉丝放在锅中文火翻炒，期间加入特调酱汁调味，直到炒干最后一点水份，猪肉松就算完成了。
　　叶朝瑞捻起一小条试了试味，感觉还不错，蓬松又细腻。
　　这时聂弦望刚好回来，叶朝瑞夹起一大著肉松喂给他，顺便问问打铁铺的情况，“怎么样？打铁的老师傅看过图纸之后有说什么吗？可以做出来吗？”
　　聂弦望张嘴吃进叶朝瑞投喂过来的食物，细细品了品，觉得很好吃，就是没猜出是什么做的。
　　他慢慢吞下嘴里的东西，回答叶朝瑞的问题，“他们看过图纸了，说可以做，不过要三日后才能打好，我加了一笔银子，明日就能拿到。”
　　“那就好。”叶朝瑞也担心这锅具做的太久，冰窖里的食材不耐放，坏掉了，要是明日能拿到，倒是没什么关系，一天还是能放的。
　　两人把猪肉松装进干净的陶罐中，盖上盖子，放在厨房的置物架上。
　　叶朝瑞另拿了一个小陶罐放在土制烤箱旁边，聂弦望抢在他前面打开烤箱的铁门，戴上防烫厚手套把里面的几个烤盘拖出来，一股特别的鲜香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聂弦望两指捻起一片，放在鼻子底下轻轻嗅嗅，“闻起来有点咸，又有点海腥味。”
　　“用紫菜烤出来的，叫海苔。”叶朝瑞翻看了几片，烤的还算成功，脆脆的。
　　他让聂弦望帮忙一起把海苔片放进陶罐中密封保存，明日做章鱼小丸子的时候要用。
　　转天，临近晚饭时间，打铁铺终于把定制的锅具送到了，叶朝瑞让林夏派人去如意楼请钱掌柜，自己和聂弦望会后厨准备的食材和调料。
　　等到钱掌柜过来的时候，叶朝瑞已经开始做了，他把锅具搬到了雅间，放在煮火锅的炭火炉上，桌面上都是一盘盘新鲜的食材，有切成小块的章鱼须，切碎的青叶菜和野蕈等等，中间有一个装着粘稠顺滑面糊的大碗。
　　钱掌柜进门一看这阵势，脚下一顿，这是什么吃法？
　　他一脸稀奇地走过去，坐在叶朝瑞一边，看着他操作，只见他给桌子中央一个很多小圆凹的锅具刷上一层油，热锅里响起“滋啦滋啦”的油炸声。
　　而后，叶朝瑞用大木勺舀起面糊快速倒入锅里的每个圆凹中，然后往面糊上放入满满的章鱼丁和其他食材，每一个都填满之后，接着倒面糊，铺满了整个锅具。
　　慢慢的，面糊开始凝固，锅中飘出一点焦香，一根长竹签伸过去把锅中多余的面糊塞到圆凹里面，然后翻面，这下能清楚地看到一个金黄的圆球，香味也越来越浓。
　　钱掌柜紧紧盯着锅中的小丸子，头也不抬地问叶朝瑞，“这个章鱼小丸子还要多久能吃？我今日午食没吃好，到现在没吃东西，可馋死我了！”
　　“钱掌柜莫急，稍等。”叶朝瑞查看小丸子差不多好了，用筷子夹起来，装了一半在一个小盘子里，上面淋一勺他特调的酱汁，最后撒上海苔脆和肉松，一份章鱼小丸子小吃完成。
　　他把盘子推到钱掌柜面前，“钱掌柜请用。”
　　钱掌柜早就拿好筷子准备着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一个章鱼小丸子就消失在他嘴里，而他一脸陶醉的迅速咀嚼着，接着又一颗，又一颗……
　　一盘吃完了，钱掌柜才放下筷子，咂咂嘴，回味一下，“唔！好吃啊！外皮焦脆焦脆的，里面又软乎乎的，特别是那个章鱼肉啊，弹牙的很，有嚼劲，我喜欢！中间夹的菜和野菇子也好吃，清清爽爽的，吃多了不腻！”
　　“您喜欢就好。”叶朝瑞笑着又给他递过去一盘。
　　光这章鱼小丸子，三人肯定吃不饱，叶朝瑞又叫后厨做了几道其他菜送进雅间。
　　后面钱掌柜吃的食不知味，勉强夹些素菜填饱了肚子，心里想着，他今后一定要多找些像章鱼这样的新鲜难得的食材，这样才能让叶朝瑞亲自下厨。
　　吃过这次章鱼小丸子，叶朝瑞脑中迸发出很多小灵感，给点心铺又添加了几样新式的咸味的糕点，例如肉松饼，海苔卷脆。
　　同时，还让聂弦望派一支镖局的小商队去府城瞧瞧，看能不能买到小个儿的八爪鱼，或者其他县城没有的食材，他打算给火锅店增添点小吃，这章鱼小丸子就不错。
　　在商队没有回来之前，叶朝瑞一直在火锅店铺后厨研究新的锅底和配菜，一日上新几样，食客们都吃不过来，这一顿还没吃完，就已经在想下顿要吃什么了。
　　因此，食客们对叶朝瑞是又爱又“恨”，爱他的手艺，又“恨”他的手艺，总是馋他们！
　　在这样矛盾的氛围中，火锅的生意越来越旺，连带着药膳店铺也忙不过来了。
　　肖金生紧急从自家其他店铺调些人手过去，这才没有忙出乱子。
　　他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店铺里坐得满满的食客，又想到逐渐恢复正常的药铺和医馆，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有谁会知道，他家医馆在前几个月差点就关门大吉了呢！
　　他觉得这一切还是要感谢百味居的两个年轻东家，当初没有受县里流言的影响，选择和他肖家合作。
　　如今他肖家医馆靠着这家与百味居联名的药膳馆挽回不少名声，而且他这段时间也靠此赚了不少银子，他又想起了府城那几间准备卖出去的店铺，要是这药膳馆开到府城去……
　　越想越兴奋，他脑袋一热，就跑到了百味居找叶朝瑞，表示想在府城开间药膳馆分店，邀请他和聂弦望一起去府城瞧瞧。
　　他提的突然，叶朝瑞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神，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后厨更新店铺新品，确实有点累了，去府城放松放松也无妨，再加上快过年了，他和聂弦望也要去进年货买年礼，便答应了下来。
　　肖金生是个急性子，说走就走，第二日就来叫叶朝瑞和聂弦望出发，刚好他们也没什么正事，给店铺的人交代几句，就和聂弦望上路了，同行的还有镖局的几个镖师，负责一路的护送任务。
　　马车上，叶朝瑞手撑着下巴思考着，既然他们都到了府城，如果只为开一家小小的医馆，有点浪费这次机会，他们一年到头可来不了几次。
　　他侧头看向聂弦望，被看的人低头对上他的眼睛，“怎么了？”
　　叶朝瑞缓缓靠过去，枕在他肩膀上懒洋洋地说，“我在想，我们要不要趁这次筹备开酒楼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终于写到了这里！！！


第102章 过年
　　在路上过了一夜, 三人在天黑前抵达府城城门，肖金生直接把所有人带到自己在府城的落脚地。
　　马车在一个远离正街的小巷子前停下，肖金生在这里买了个小院子, 没有很经常来, 只是偶尔来府城与人做买卖的时候住一住, 所以位置和环境都不是很好，他叫随从敲开大门, 邀人入内，“还请不要嫌弃。”
　　“您太客气了，还没感谢您给我们提供住处呢。”叶朝瑞和聂弦望跟在他后面进去了。
　　院子不大, 房间也不多，只能挤一挤，叶朝瑞和聂弦望自然住一间, 带来的几个镖师挤一间, 勉强够住。
　　大家都不是矫情的人，再加上路上没有休息好，疲倦得很, 匆匆洗漱完，简单吃点东西, 倒床就睡。
　　叶朝瑞被聂弦望圈在怀里, 闭上眼睛准备入睡时, 突然想到之前两人在马车上讨论的酒楼筹备的问题。
　　他又微微抬起头看向聂弦望, “我们明日先去看看肖金生那铺子，签了协议书之后就去找找府城有没有现成的酒楼要卖，这样可以省一大笔修葺的银子。”
　　“好, 都听你的, 睡吧。”聂弦望看他眼皮都耷拉下来了, 知道是困极了，轻轻拍着他后背助他入眠。
　　“嗯……”叶朝瑞在有规律的轻拍中渐渐坠入梦乡。
　　二日，两人神清气爽地起床，在肖金生的带领下，来到一条街，并不是主街，但来往的人马车辆也不少，路边还有很多叫卖的货郎，十分热闹。
　　肖金生的铺子就在这条街的中间位置，占了三间房的面积，只中间开了大门，两侧装的是窗户。
　　叶朝瑞等人走进去，第一感觉是光线昏暗，第二感觉是特别宽敞。
　　店铺里空荡荡的，弄点响动还有回声，叶朝瑞不解地问肖金生，“这么好的铺面，为何一直空在这里？”
　　肖金生苦笑一下，他也不想的，这不是之前家中医馆出现了危机，他打算把这间店铺空出来卖了，好拿钱回去补贴医馆支出，只是没想到这铺子还没脱手，他家里就托叶朝瑞的福，迎来了转机。
　　如今他这铺子也不用卖了，可以打扫打扫重新开业了。
　　“我这店铺以往做过药铺，收益不是很好，不知道改成药膳馆之后会怎么样。”肖金生摸摸中间的梁柱子，感慨道。
　　“这要做了才知道。”叶朝瑞来时观察了一路，发现这条街的吃食店铺还是蛮多的，每家店铺都有或多或少的食客，说明这里的餐饮业已经成熟，附近的居民如果想外出就餐，自然会第一时间想到这里，而且街后面是一片相对高端的住宅，优质客源应当不用愁，但要怎么才能吸引他们到店才是他们的要紧事。
　　叶朝瑞给肖金生提了几个小建议，“这里面有点太黑了，大门可以改一改，改成三扇大门会敞亮很多，再者店铺得修葺的更有特色，更典雅些，比较符合药膳馆的形象，然后店铺前的宣传也要做到位，宣传就是把我们要开药膳馆的消息宣扬传播出去，让附近的人都知道我们即将开业，宣传的方式有……”
　　几人讨论了一上午，初步确定了方案，而真正去实施的人是肖金生，叶朝瑞和聂弦望在签过这间店铺的相关协议书之后，就离开了。
　　他们先就近走进一家酒楼，点了一大桌招牌菜，叶朝瑞抱着考察市场的心态细细品鉴，每道菜都尝过之后，确定自己可以完全复刻，甚至能改良做法，做的更美味。
　　这样看起来，做酒楼似乎也不难，不过叶朝瑞明白，开酒楼可不是只要味道好，客人还要看酒楼的装潢，服务的好坏，甚至是酒水的品质，想要在这寸土寸金的府城开一家受欢迎的酒楼可不容易，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
　　他们如今选的这家酒楼，还不是府城最为出名的，没有太多参考价值，叶朝瑞和聂弦望很快吃完，去找了一个茶摊，给店中伙计一串铜钱，让他仔细说说府城各家酒楼的事情。
　　那伙计拿了铜钱，高兴的不得了，搜刮出脑袋里所有关于酒楼的信息，巴巴地跟叶朝瑞和聂弦望说。
　　离开茶摊时，两人连两家酒楼的厨子为争取一名女客芳心，差点当众打起来的八卦都知道了，更别说各家酒楼的菜单和厨子的水平高低。
　　按照问来的消息，接下来几日，他们一家一家去实地考察了，主要是看其位置，楼中装璜特点，还有招牌菜的味道，总结了一些经验。
　　连续去吃了府城排名前五的酒楼，叶朝瑞大致了解了府城人偏好的口味，默默在心里拟了一份酒楼菜单。
　　然后，两人又去府城牙行打听了有没有酒楼正在出售，以及是否有会厨艺的人。
　　很遗憾，牙行那里暂时也没有合适做酒楼的店铺，会厨艺的人倒是有几个，但离大厨的水平还远的很，顶多只能当个帮厨。
　　这样的情况也是意料之中的，哪里那么容易就正好碰上，叶朝瑞也不急，他们这次也只是探探路而已，真正开酒楼还是要等到年后了。
　　在府城待了几日，两人收到自家商队传来的消息，说是找到了很多小八爪鱼，他们就告别了肖金生，和商队汇合，顺道买了年货和过年准备送人的年礼，一道回了县城。
　　回县城没过多久，很快就要过年了，叶朝瑞体谅店铺的人辛苦了大半年，在腊月二十六那日打烊后，给每人派发一份丰厚的年礼，有肉有糖还有布匹，都是很实用的东西，再加这半年的奖赏，都用红封装着。
　　每个人面前的东西一大堆，手里紧紧捏着红封，激动的嘴皮直发抖，都眼泪汪汪地看着叶朝瑞和聂弦望，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
　　他们在县城做工这么些年，从未遇见过像这么厚道的东家，他们觉得只要叶朝瑞同意，他们可以跟着他干一辈子。
　　叶朝瑞一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他们大兴大多数老百姓就是这样，勤劳朴实，只要对他们有一点好，他们就会千恩万谢，想要报答。
　　他和聂弦望都不需要他们报答什么，准备的这些年礼和奖赏都是他们应得的，也是这大半年辛勤劳动的回报。
　　在座的每个人都听的不好意思了，脸颊红红的，心里却热乎乎的，他们的东家把他们的努力都看在眼里哩。
　　天色已晚，叶朝瑞没有说太多，宣布店铺休业放年假，并告知复工时间，便让镖局的人护送他们安全回家。
　　镖师们送人回来，聂弦望同样给他们也准备了年礼，几十个汉子感动的要哭出声来，聂弦望看的一身鸡皮疙瘩，挥手让他们快快回镖局去，要回家的回家，不回也可以住在镖局，镖局里的东西随便用。
　　所有店铺只有药膳馆不一样，肖家的意思是要做到腊月二十八才休息，叶朝瑞没说什么，因为他不参与药膳馆的管理，不过也给每个人发了年礼，就是没有红封。
　　第二日，叶朝瑞和聂弦望带着林夏和叶安，还有周荷，林乐他们点心铺四人，以及各自的行李和年货，一同回乡。
　　原本，叶朝瑞和周荷他们提起，要他们跟自己返乡过年，他们是不愿意的，他们始终觉得自己不过是叶朝瑞和聂弦望买来的下人，哪里有下人跟主人家一起过年的，太没有规矩了，他们四个人在店铺里自己过就行。
　　叶朝瑞无奈极了，他真的没当他们四人是下人，只是觉得他们在县城里无依无靠，他不邀请他们跟自己返乡，四个人又能去哪儿？又不像鲍师傅，在县城还有一二好友，还可以串串门。
　　聂弦望看不得叶朝瑞为难，脸色一肃，强制要求周荷他们一起回村，“你们回去帮忙做年夜饭。”
　　这样的要求，周荷他们四人无法拒绝，在他们心里，他们本就是为主子一家服务的，就这样，八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新的一年，家里多了好几口人，苏紫带着苏老大夫也一起过来了，氛围比去年更加热闹了。
　　过年依旧是两家一起过，没有任何人有异议，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
　　聂家的大堂厅里摆着一张大圆桌，除夕夜当晚，所有人团坐在一起吃年夜饭，乡下没什么规矩，大家边吃边聊，说到开心的地方，都哈哈大笑，笑声钻出门缝，飘散在夜空中，与村里其他家里的笑声汇合在一起，整个双溪村都笼罩在这欢乐的氛围当中。
　　年夜饭吃完了，大家都围在火塘边守岁，随着时间越来越晚，长辈们昏昏欲睡，苏老大夫就提出给每个人诊诊脉，有点事儿做就不困了。
　　先给聂老爷子看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火气太旺，要降降火，再就是聂父聂母，叶父叶母，一个个看下来，身上都有一点小毛病，但不严重，甚至都不用吃药，苏老大夫让他们平时多注意养生即可。
　　叶朝瑞很高兴，自家娘亲的身体总算是养回来了，他出门在外也放心不少。
　　接着就是聂明霄，颈骨有点异常，苏老大夫说他是长时间低头炸鸡造成的，教了他一套锻炼脖颈的操，叫他没事儿可以做做，坚持久了就有用。
　　当检查到自家女儿苏紫时，他搭在对方脉搏上的手指一抖，猛地抬起头，看着苏紫，嘴唇哆嗦着，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这可把聂明霄急坏了，他恨不得摇着苏老大夫的肩膀逼问，但他不能，只能强压住心里的担心，颤抖着声音问道，“爹……阿紫怎么了？”
　　苏老大夫被喊得回了神，没说话，把手指重新放回去，十分郑重地再诊一次脉，似乎在确认什么。
　　苏紫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了什么，脸颊慢慢泛起了红晕。
　　这时苏老大夫也说话了，声音无比激动，“阿紫有喜了！”


第103章 新生
　　“真的？！！”
　　所有人激动地喊出来, 除了聂明霄，他好像傻了一样，牵着苏紫的另一只手, 呆呆地看着她。
　　“明霄？”苏紫捏了捏他的手。
　　“啊？”聂明霄下意识地回她, 眼神还是呆滞的。
　　“你这小子！”聂老爷子一巴掌拍在聂明霄后背, “啪”的一声响，“发什么愣, 你有崽儿了！”
　　“我们有孩子了？”聂明霄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紧紧盯着苏紫，“我们有孩子了？！”
　　苏紫被他看的脸热, 害羞地点点头，“嗯，有一月半左右了。”
　　“太好啦！”聂明霄一把抱住苏紫, 打横抱了起来, “我们回房，你赶紧休息，不要守岁了, 我替你和孩子守。”
　　夫妻俩回房了，留下这个好消息, 驱走了其他所有人的睡意, 几位长辈哪里还顾得上睡觉, 亢奋的不行。
　　聂母说要去再杀只老母鸡, 用小火炖一晚上，苏紫明日一起床就能喝到鸡汤。
　　聂父按住她，“你坐着, 我去, 弄干净了再叫你。”
　　“行, 你去吧。”聂母也不和他争，她还有好多事要和叶母讨论，这生孩子前家里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她都快忘光了，他们家最近一次迎接新生儿还是聂弦望出生的时候。
　　叶母最为细心，她算了算日子，孩子要到八月中旬才能落地，“那时候正值夏季，天气热得很，小孩子皮嫩，一不小心就起红疹子，我这里有好些朝瑞带回来的细软棉布，薄薄的，又透气，我回头给孩子做几身小衣服和尿布，让他穿的舒舒服服的！”
　　聂母对做衣服这些精细活儿敬谢不敏，她能想到的就是给孩子打个精美实用的摇篮，还有长寿镯和长命锁。
　　“长命锁你们别管，这个我这个做爷爷的来送！”聂老爷子连忙出声，生怕有人抢他的。
　　“好，那长命锁就留给老爷子您来送，我和弦望他爹送银镯子，我看好些富贵人家的小孩子手腕儿和脚腕儿上都带着银环，咱们家算不上富贵，但孩子该有的就得有。”聂母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准备着，他们家多少年才迎来这么个小生命啊，他们都特别珍视。
　　叶朝瑞和聂弦望也在想，他们能做点什么。
　　聂弦望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他能想到的就是长命锁，结果被他祖父抢先了，他看向叶朝瑞，他觉得叶朝瑞比自己聪明，见识也更广，肯定知道送什么，他跟在后面出银子就好。
　　叶朝瑞的确有很多想法，他想到了异世小孩子用的婴儿床，学步车，小木马，各种积木和玩偶，改日画张图纸，找林夏的父兄帮忙做出来。
　　苏老大夫听着他们热烈讨论的声音，看出他们是真的喜欢自家女儿和小外甥，心中感到无比欣慰，同时庆幸自己没看错人，把唯一的女儿托付给聂明霄。
　　过了一会儿，聂父进屋告诉聂母，老母鸡处理好了。
　　“我去炖吧。”叶朝瑞起身。聂母觉得他的手艺比自己好太多了，炖出来的鸡汤肯定更好喝，可这是给苏紫吃的，叫叶朝瑞去做，传出去怕是有碍名声。
　　“这有什么！”叶母挽着聂母的胳膊让她坐下，“朝瑞是晚辈，苏紫算他婶婶，炖碗鸡汤孝敬长辈有什么问题？再说这里就咱们自家人，能传给谁听去？”
　　“那行吧，那就麻烦朝瑞了。”聂母依言坐下，不好意思地对叶朝瑞笑笑。
　　“伯母太客气了。”叶朝瑞拉开椅子走出去，聂弦望紧随其后，还有小尾巴叶朝宁。
　　这一夜就在这欢快喜庆的氛围中过去了，不知不觉就到了早晨，叶朝瑞和聂弦望把早就准备好的早餐端上桌，大家吃完，这才感觉到困，稍稍洗漱过后就回房休息了。
　　接下来几日，好多村民都来叶家和聂家拜年，托他们两家的福，因为有了那个工厂，村里大多数人家这一年赚了比去年多更多的银子，他们特此来感谢，当然也是期望着叶朝瑞往后还能继续造福村里。
　　当然叶家和聂家也会去别人家拜年，这日，叶朝瑞就带着叶朝宁去大姨家拜年，聂弦望竟然也跟来了，说是代表聂家。
　　三人一人手里都提着年礼，漫步在镇上，街道上有点冷清，两边的店铺几乎都关着门，路上也没什么人，因此街角处拉拉扯扯的一男一女就显得格外显眼。
　　叶朝瑞本来想避开他们，但因为这是去大姨家的必经之路，就只能等他们先走，可三人等了一刻钟，那一男一女不但没离开，甚至发展成相互厮打咒骂。
　　“哥哥，我们还等吗？”叶朝宁仰头看着叶朝瑞。
　　叶朝瑞看着自家弟弟干净的眼睛，耳边尽是那一男一女的污言秽语，眉心一皱，他不能让叶朝宁听下去了，“不等了，我们走。”
　　聂弦望走在前头，护着叶朝瑞兄弟俩过去，他担心那两个情绪激动的人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伤害到路过的人。
　　三个人越走越近，叶朝瑞越过聂弦望的肩膀往旁边看了一眼，对上一双熟悉的三角眼，这不是好久不见的崔修生吗？
　　他再往那女子的面上看去，果然是李夫子那独女。都过去一年了，这两人还在纠缠不清。
　　叶朝瑞在心里感慨几句，转过头面色无常地走了过去。
　　而崔修生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咬牙，他这一年不管到哪儿都能听到别人夸叶朝瑞，心里嫉妒的发疯，却毫无办法，此时又以这副狼狈的样子相对，让他无法忍受，狠狠甩开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落荒而逃。
　　而那女子没有第一时间去关注崔修生跑去了哪里，痴痴地看着叶朝瑞消失的方向，欲哭无泪，眼睛里全是悔意。
　　而另一边，叶朝瑞三人到了大姨家，受到他们热烈欢迎，闲聊之际，叶朝宁不小心把这事儿说漏了嘴。
　　柳小雨一听，拧起眉头，让叶朝瑞离崔修生夫妇远点，免得沾惹上是非。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成亲了？”听柳小雨这口气，这两人在镇上的名声恐怕不是很好，不知他们在这一年里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从不嘴碎别人家事的大姨这么警惕和厌恶，叶朝瑞还真有点好奇。
　　“啧，”柳小雨一脸晦气，但又不得不提醒叶朝瑞，“你可小心些，你不知道，崔修生那夫人当姑娘时和好些男子有纠葛，被其中一男子的未婚妻子当众戳穿了，名声也坏了。后面还想攀扯你呢，被我和你聂伯母骂的都不敢出门，后面匆匆嫁给了崔修生。这崔修生也不是个好的，没娶的时候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娶回家了又夜夜宿在花楼，真是个没心的。”
　　没想到这两人是这样的结局，叶朝瑞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感慨心术不正的人，终究没有好下场，随后抛之脑后，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忙得很，时间不够，只码了两千多字，先发了。


第104章 动荡
　　叶朝瑞不知道的是, 那女子是聂弦望叫林一他们找来的，李夫子那独女私底下的事情也是他们告诉她的，就是后来与崔修生成亲, 他们也掺合了一脚, 不然崔家长辈不可能让一个名声尽毁的女子进门。
　　这件事, 聂弦望在很久之前就开始谋划了，可以说, 是在听到叶朝瑞念书被孤立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要怎么报复回去了。
　　李夫子那独女是源头，是导火索，崔修生是主导者, 还有其他存着小心思的人，他一个都不想放过。
　　他背着叶朝瑞，悄悄找了林一六兄弟, 让他们在镇上调查这群人, 一定要抓住他们的把柄，并且拿到确切的证据，再找个合适的时间捅出来。
　　过去一年多, 林一他们一边卖烤肠一边追踪观察崔修生那群人，本来早早就收集到一些可用的东西, 只是因为要忙正经生意, 就暂时放在一边, 前不久才想起来要收拾他们。
　　如今看来, 结果不错，反正聂弦望挺满意。
　　几日年假很快就过去了，初六那日中午吃过午饭后, 叶朝瑞和聂弦望带林夏他们回县城, 初七店铺正式复工。
　　店铺重新开门后, 两人没在县城待多久，带上一支镖队随他们前往府城，肖金生给他们传了消息，说府城的药膳馆已经修葺改装完毕，人手也都找好了，就等叶朝瑞过去培训厨子。
　　叶朝瑞和聂弦望这次过去没住肖金生的小院儿，而是另租了一个院子，作为他们和镖队的临时落脚点。
　　到府城前面几日，叶朝瑞一直泡在药膳馆后厨，手把手地教几位厨师做药膳，直到每人做的每一道都过关之后，他才同意肖金生开业。
　　开业当天，店铺内外，人满为患，叶朝瑞和聂弦望没有露面，只是在街头远远地望了一眼，看到肖金生笑得牙不见眼的模样，不用问，就知道店铺的生意不错。
　　两人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而去，继续年前没做完的事——他们打算多尝几家府城酒楼，往后都是竞争对手，多了解一点总归不会错，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除此之外，他们穿梭于府城的各个集市之间，寻找其中最新鲜最优质的食材，同时他们带来的那支镖队也在周边的乡村帮忙打听。
　　还有酒水方面，叶朝瑞打算自己酿造，府城稍有名气的酒楼都有自家特有的招牌酒饮，他要开的酒楼自然不能落后。
　　他会的酿酒方子很多，因为他师父是个嗜酒如命的，每日吃饭，酒水必不可少，再加上舌头又挑，一般的看不上，市面上特别上乘的酒水又少，馋了就只能自己酿，他跟着学了不少。
　　不管是醇厚的白酒，还是酸甜爽口的果酒，又或是清香诱人的鲜花酒，叶朝瑞都会做一两款，甚至药酒和马奶也做的不赖。
　　他目前的设想是，酒楼按照四季时间提供相应的酒水，每一个季节提供一到两种不同的果酒和鲜花酒，例如春季里可以推出桃花酒和枇杷果酒，夏日里推荷叶酒，青梅酒和蜜桃酒，秋季有桂花酒，果酒就相对更多一些，梨子酒，柚子酒，柿子酒都相当不错，而冬日当然属梅花酒最为应景。
　　当然这只是初步想法，要在每个时间段喝到当季的酒，算上发酵时间，至少要提前一两个月就开始酿造，而那时候相应的酿酒原料尚未成熟，因此，他们只能派遣商队和镖队去更南边的地方收购更早成熟的水果和鲜花。
　　这是一大笔开支，不过为了酒楼能在府城立足，前期付出多少银子都是值得的，只要能留住食客，银子早晚都会赚回来。
　　叶朝瑞把自己会酿的酒水写了一张清单，再根据每种原料成熟的时间，从年初到年末重新再誊抄一遍，列出各种需要的原材料，划去可在当地获得的，再把单子交给聂弦望，他会安排镖局的人去外地找寻。
　　还有一些菜肴的食材，有的本地也没有，需要从其他地方购买。
　　酒楼的筹办工作在暗地缓缓进行着，而他们连店铺都没还没找到合适的，不过叶朝瑞一点都不着急，他知道从二三月殿试放榜过后，大兴将陷入一阵短暂的混乱，那时人人自危，谁会有心情到酒楼喝酒吃饭，等风波过后再开酒楼不迟。
　　很快就到了殿试放榜的时候，榜单从京城快马加鞭向各地传送，传到县城已经是几日后的事情了。
　　这次县学还是有不少学子进京赶考了，有几人考上了进士，县城里一派喜庆。
　　那几个当初被叶朝瑞影响而放弃此次会试的学子心里有点犯嘀咕，说不清是后悔还是遗憾，但都默契的没有怪罪叶朝瑞的想法，毕竟弃考的决定是他们自己做出的。
　　正当他们心里不是滋味时，京城又传来一个消息，消息来的同时，县衙外只挂了一日的红榜单被暴力撕扯下来。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今年新出炉的状元在琼林宴上被皇帝下旨打入了大牢，大皇子被禁足，紧接着，所有在京的学子都被搜捕关押起来，一时间，连县城的气氛都紧张起来。
　　原本还在为错过这次会试抱憾的几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吓的一身冷汗，心悸过后，一面感到由衷的庆幸，一面又为之前的想法感到羞愧，纷纷想要去感谢叶朝瑞，要不是他好心提醒，他们此时都得蹲在京城昏暗的大牢里，会不会死不知道，但读书人的身份肯定是保不住的，可丢了身份对于他们这些视读书为生命的人来说，比死亡还痛苦。
　　叶朝瑞没有答应参加他们的答谢宴，这个档口，还是不要聚众欢庆的好，免得被有心人拿住把柄。
　　这几日，县城里所有人行事都小心翼翼的，连夫妻间吵架的都少了，生怕弄出什么动静触了霉头。
　　朝堂上风云变幻，皇宫一会儿传出大皇子被下狱，其生母贵妃娘娘自缢而亡，一会儿又传三皇子四皇子被牵连其中，再过几日，皇帝又病了，说是被气的吐血昏倒，时日无多。
　　整整一个月，京中的消息不断传到地方上，没有一个好消息，大兴子民感到风声鹤唳，惶惶不可终日。
　　期间，徐迎客苦着脸回到县城，特意拜访了叶朝瑞，讲述他一路的艰辛，他的商队明明避开了京城，可还是难逃劫难，谁能想到，这场风波会波及整个大兴，他们到哪儿都能感觉到形势的紧张，根本无法正常地展开商业买卖。
　　一顿抱怨诉苦后，徐迎客下定决心，在新帝登基之前，他说什么都不会再动弹了，外面那么混乱，他还是在家好好蓄精养锐一段时间吧，再说有叶朝瑞店铺的美食相伴，日子不比在外头美？
　　再后来，如意楼的少东家齐渊竟然也来了这个小县城，来时非常低调，两辆马车默默地就进了城门，要不是钱掌柜突然邀请，叶朝瑞和聂弦望都不知道如今的皇商家二公子来了。
　　齐渊到县城后，被钱掌柜提醒，想起了叶朝瑞和聂弦望，正好他对百味居的美食好奇极了，便让钱掌柜亲自邀请他们到如意楼来。
　　叶朝瑞和聂弦望欣然应邀，席间只有四个人，他们与钱掌柜已经很熟悉了，而齐渊又是个自来熟，很会聊天，很快四人谈笑风生起来，场面十分融洽。
　　齐渊似乎认定了叶朝瑞和聂弦望这两个新好友，再加上喝了一点小酒，在自家地盘上有安全感，小声地和他们说起现今京城的情况。
　　“我是被家里人赶回来的，让我回祖籍避避难，说是万一家中惨遭毒手，还能留我这个根在。”齐渊喝一杯酒，眼底深沉，随后马上消失，语气变得轻松，“我家吧，和丞相，太子殿下都有关系，我知道一些内幕消息。要我说，就是我家里人太紧张了，我觉得太子殿下顺利登基的把握极大……”
　　“我天爷诶！”钱掌柜一脸惊恐，“东家，你喝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第105章 坦白
　　叶朝瑞当然知道太子殿下能够顺利登基, 他可是这个小说世界的主角，就是不知道这次没有他在前挡刀，太子殿下能不能顺利度过那一关。
　　齐渊酒意上头, 没有理会钱掌柜的劝阻, 反而更加大声地赞扬起太子来, “我跟你们说，殿下他特别好, 特别特别好，身居高位，却从不忘体恤民情, 知道百姓疾苦，并为此励精图治。他待人宽和仁厚，最是礼贤下士, 知人善任……”
　　他这一夸就停不下来, 钱掌柜见他说的都是赞美之言，也就没有拦他，其实他也挺想知道人人都称赞的太子殿下到底是怎样的。
　　叶朝瑞看过小说, 知道作为主角的太子确实天资非凡，能力出众, 最重要的是为国为民, 有大刀阔斧搞革新的魄力。
　　他在位期间, 对内健全法制, 并大力发展工商业，还修建了很多幼慈院以帮助无家可归之人；对外开放国门，积极与各国进行贸易往来, 鼓励各行各业学习其他国家的先进技术, 如若想造船出海, 朝廷还会有相关补助政策。
　　因为有他这位贤明圣主，大兴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迅速成长为万朝来贺的超级强国。
　　回忆到这里，叶朝瑞突然有点心慌，他担心自己这个变数会影响到后续的发展。
　　接连好几日，叶朝瑞都有点心不在焉的，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时常一个人默默地想着事情，本来说好和聂弦望一起探讨草拟一份酒楼菜单，至今都还没落下一个字。
　　聂弦望时刻关注着叶朝瑞，早早便察觉他的异样，本来想等他跟自己主动开口，要是有什么问题，两人一起解决，毕竟他们在这一年多里都是这么相处的。
　　但没想到，等了好几日，叶朝瑞始终没有要与他诉说的意思，聂弦望看着他越皱越深的眉心，心里很担心，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的小瑞如此不安，又为何不告诉他。
　　一日晚上，聂弦望躺在床上，把叶朝瑞拥在怀中，看着他头顶可爱的发旋，想想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开，就算他也不能解决问题，至少可以帮忙分担一部分焦虑，在叶朝瑞忧心的时候，他可以在旁开解。
　　他轻拍怀中人的后背，“小瑞，可以跟我说说你在忧心害怕什么吗？”
　　他从来不会跟身边人拐弯抹角，有什么话就直接问了。
　　叶朝瑞听到来自头顶的询问，身体僵硬了一瞬，缓缓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眸，里面的柔情和关切快要溢出眼眶，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弦望哥，”他紧紧攥住聂弦望的手，似乎要从中获取坦白的勇气和力量，“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可能有些离奇，先不要问，先听我说完，好吗？”
　　“好，你说，我听。”聂弦望把叶朝瑞冰凉的双手拢在手心，无声地给予他最大的支持，“你慢慢说，不急。”
　　“嗯，”叶朝瑞做好心里准备，开口道，“还记得前年你在山上救了我，背我回家时问我，我失去踪迹的那三年去了哪里。”
　　“对，你说你跌入了后山的河道，被过路的海外商船所救，在外面漂泊了三年，这次商船再次大兴，你才得以回家来。”那是两人真正意味上的初识，聂弦望对此记忆犹新，不可能记错，“有何不对？”
　　“你没记错，是我撒谎了。”叶朝瑞把脑袋靠在聂弦望胸前，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终于还是说了，“我当年不是掉进了河道，而是直接摔下了悬崖……”
　　双手突然被紧紧握住，耳边的心跳声好似也漏了一拍，叶朝瑞知道这是聂弦望在心疼他，他用脑袋蹭蹭头顶的下巴，“我没事，如今还不是好好的在你眼前。”
　　“嗯……”聂弦望闭闭眼，脑海里全是十三四岁的叶朝瑞坠入悬崖，满身是血，生死不知的情景，这让他一瞬间无比恐慌，害怕下一刻怀里的人就会消失，心脏一阵一阵地绞痛，伸手把人牢牢扣在自己怀里，他不能失去小瑞。
　　叶朝瑞被勒的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有管它，而是与聂弦望紧紧相贴，先安抚爱人的情绪。
　　等到聂弦望情绪稳定下来，叶朝瑞被微微松开一点，脖颈处埋了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抱歉，小瑞，弄疼你了吧……”
　　“我没事。”叶朝瑞偏头与他贴贴脸，明明这人嘴里说着抱歉，但怎么感觉比自己还委屈，他好笑地勾起唇角，“还想听我说故事吗？”
　　“听！”聂弦望迫切地想要了解怀里人的一切，仿佛这样才能完全抓住他。
　　“我摔下去的那一刻闭上了眼睛，但等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却发现自己不在悬崖底，而是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那边……”叶朝瑞把他那三年的奇幻穿越之旅娓娓道来。
　　这个故事有点长，一直到天亮才勉强说完，还是在叶朝瑞极尽简述之后。
　　聂弦望也终于知道叶朝瑞这些日子在担忧什么，他对自己生活在一个话本世界中接受良好，他并未因此感觉到虚假，他有家人有爱人，脑子里的记忆是完整且真实，是不是话本里的人又如何。
　　他最关心的还是叶朝瑞，“所以你担心这次没了你，太子殿下可能会自己挨那一刀，从而影响到他后续顺利登基？”
　　“嗯……”叶朝瑞说了一个晚上，有些困倦了，闭着眼睛埋在聂弦望胸口，声音闷闷的，“唔，我怕成为大兴的罪人……”
　　“小瑞！你怎么能这么想？！”聂弦望轻轻捧起叶朝瑞的脸，深深地注视着他的双眼，“你怎么会是罪人？你得了这机缘，那便是老天都在提醒你提前避开祸端，你没有做错，你不是太子登基的牺牲品，你就是你，不需要为此感到愧疚，你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叶朝瑞看着聂弦望为他辩解，心里无比温暖，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扩大，变得明媚耀眼，“我知道了，谢谢你，弦望哥，是我钻牛角尖了。”
　　“想通了就好，”聂弦望脸上严肃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眨眼间柔和下来，继续开解几句，“太子殿下既是话本的主角，应当有他自己的机缘，再者他身边那么多人，断不可能让他着道，齐渊不是也说，他们的把握很大？”
　　也是，太子身边怎么会少了人保护，叶朝瑞想起齐渊的话，多少放心下来。
　　精神一松懈，困意马上袭来，他昏昏沉沉地和聂弦望又说了几句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唇间。
　　聂弦望等他睡熟了之后，缓缓起身，穿好衣服先去后厨煮一锅粥，然后出门查看了几间店铺，和每个负责人都说好无事不要来找他们，他们要好好休息一日，随后很快回家回到卧房，脱了外衣抱着人入了睡。
　　两人再次醒来时，是因自家大门被敲得“砰砰”作响，硬生生把他们从睡梦中吵醒。
　　聂弦望黑着脸起来，迅速套上衣服，回头看到叶朝瑞睡眼惺忪地坐在床榻上，脸蛋红红的，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可爱的紧，让他忍不住倾身印下一个轻吻，“我先去外面打发那敲门之人，你继续睡。”
　　床上的人呆呆愣愣地点点头。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聂弦望站起身往外走，一脸凶神恶煞地打开了大门，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无礼。
　　“额，”站在外面的齐渊冷不丁对上一双怒目，脚下一顿，嘴里像卡了壳，什么都说不出来。
　　“什么事？”聂弦望稍稍收起脸上的怒气，微微皱起眉头，他没想到敲门的居然是齐渊，这行为实在不符合他一个大家公子的礼数，“有急事？”
　　“啊对对对！”齐渊终于想起他过来的目的了，“急事！我刚得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迫不及待要和你们分享！”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齐渊早已把叶朝瑞引为知己，有个什么新鲜事都会找他聊一聊，这次他刚收到家里从京城传来的消息，脑袋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跑来告诉叶朝瑞，连随从都没来得及叫，现在看到聂弦望不愉的脸色，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是多么失礼。
　　“实在不好意思，是我欠考虑了，我这就回去。”齐渊难得窘迫，站在门口与聂弦望面面相觑许久，受不住这沉闷的气氛，提出告辞。
　　“齐兄？怎么不进来？”这时叶朝瑞已经穿戴好，从屋里走出来，正从聂弦望打开的门缝中看到了齐渊。
　　“来了，来了。”齐渊看到叶朝瑞终于过来了，马上就变得活泼起来，看了看挡在门口的聂弦望，“聂兄？”
　　“请进。”聂弦望面无表情地拉开大门，让齐渊走进门，然后快速关上大门，走到叶朝瑞身边，听到齐渊在说他那天大的好消息。
　　“你们知道吗？”齐渊神秘兮兮的样子，吊足了叶朝瑞的口味，“京城发生宫变了！”
　　“宫变？！”叶朝瑞和聂弦望对视一眼，心中惊奇不已，他们晚上还在讨论这事，今日便有了消息，“谁发动的？”
　　“还能有谁，”齐渊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儿，“除了那个野心勃勃，又没有实力，只会阴谋诡计的大皇子呗，不，已经没有大皇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日休假想二更的，结果被叫去顶班了，所以二更等我下次休假的时候补上吧，周五休假。


第106章 尘埃落定
　　“你们说他这是何苦呢！”齐渊装模作样的同情了一下, 但他疯狂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内心，“他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逃了狱，叫了娘舅家那点人马就敢逼宫, 殊不知这都是太子殿下的计谋, 逼得他们动手, 才能名正言顺地处置他们，以永绝后患。现如今大兴不再有大皇子, 那人被押下去时还穿着身太监的衣服，也不嫌臊，我都替他丢人。”
　　叶朝瑞和聂弦望看出了他眼里的幸灾乐祸, 猜测他以前在京城可能被大皇子或者大皇子阵营里的人欺负过，不然不会这副大仇得报的神情。
　　他们没有细问齐渊与大皇子的纠葛，让他继续说宫变后面的事。
　　“那还用说？这场逼宫就跟玩笑似的, 肯定是被太子殿下和五皇子殿下镇压了啊, 五皇子殿下武力高强，最擅用兵，收拾那群乌合之众那不是手到擒来。”齐渊大冷天摇着扇子, 浑身上下都透着喜气，看起来过于灿烂过于傻了, 有点让人不忍直视。
　　“嘿嘿, ”齐渊自己乐够了, 见叶朝瑞和聂弦望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 马上抿起咧开的嘴，面色正经起来，“你们知道五皇子殿下吧, 是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的兄弟, 自幼跟着国舅习武, 十六岁时与北虏一战成名，世人都知大兴五皇子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是护卫我们大兴的战神！他……”
　　他这一夸就停不下来，全然忘记他过来的初衷。
　　聂弦望没兴趣听下去，转身去了厨房，他和叶朝瑞刚起来，都还没吃饭。
　　厨房里有店铺那边送过来的饭菜，他只需要热一热，再盛两碗自己早上熬的粥，一起端上了桌。
　　叶朝瑞看着他端着大大的托盘进来，有点哭笑不得，这还有客人在呢，他们现在吃饭，难道要客人看着？
　　这就几道家常菜，他也不好意思邀请齐渊一同用餐。
　　聂弦望却不管，他只知道叶朝瑞从昨日下午到现在还没进食，一定很饿了。再说这个客人自己都不讲礼节，哪有像这样砸门的，而他们在自己家吃个饭怎么了。
　　齐渊也没想到他们这个点儿了还没吃饭，他是吃过午食才来的，看到聂弦望端着餐盘进来，眼睛一亮，以为是叶朝瑞做的，突然就感觉自己好像也没吃饱。
　　可当聂弦望把盘子放在桌上后，他马上就失去了兴趣，这菜色平平，一看就不是叶朝瑞做出来的，不饿了，不饿了。
　　他大咧咧地坐在一旁，丝毫不介意叶朝瑞和聂弦望在他面前吃饭，反正不影响他说话。
　　“你们吃你们的，我继续说我的，”齐渊接上之前的话头，情绪重新变得激昂，“刚才说到太子殿下和五皇子殿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了宫变，该处理的人都处理了，等一切风平浪静过后，皇后娘娘将此事告知了皇上，谁知皇上再次被气的吐血晕厥，醒来半边身子都动不了了，太医院的人都说是中风了。看看，看看，这大皇子实在太可恶了，不忠不义就算了，还不孝，简直枉为人！”
　　他嘴上说的义愤填膺，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样的，叶朝瑞从他脸上只看出了大快人心，难不成他与皇上也有矛盾？应该不太可能，一个大商户家的儿子，再怎么也不会和皇帝起直接冲突，那就只可能是在为太子出头。
　　叶朝瑞仔细回想了一下小说情节，太子作为主角，从小就不受皇帝喜爱，事实上，皇帝对皇后那一支的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只因皇后母族势大，让皇帝有种被钳制的感觉，他可是真龙天子，怎会容忍这种看别人的脸色过活的日子。
　　因此，在皇宫中，对皇后以及皇后所出的太子和五皇子能忽视就忽视，皇子之间发生摩擦，被骂的从来都是太子，甚至立储这事要不是太子的外公在朝堂施压，还真不一定顺利落在他头上。
　　看齐渊与太子关系甚密，想必是知道太子少时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为他鸣不平，因此对皇帝也很有意见。
　　“唉……”齐渊装模作样地叹口气，感慨道，“相信过不了几日，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就如他所说，没过多久，京城传来消息，皇帝终究没能挺过去，于午夜驾崩了，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殿下顺理成章登基，成为群臣拥护的新帝，并昭告天下。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总算过去了，这几个月，大兴的臣民们过的着实难受，他们也不是不关心国家大事，就是时间长了难免感觉压抑。
　　如今得知坐上龙椅的是贤名远播的原太子殿下，同时下达的还有诸多优惠政策，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其实，他们不在意谁做皇帝，只在意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再开恩科，普天同庆。
　　恩科时间是在九月份，还有好几个月，之前错过会试的学子又动了心思，和叶朝瑞交好的几个学子专门带着厚礼来拜访叶朝瑞。
　　“朝瑞兄，我们准备去参加此次恩科，你也一起吗？”他们觉得以叶朝瑞乡试的成绩，肯定会跟他们一样，想去京城试上一试，不料，这次竟是他们想错了，叶朝瑞完全没有进京赶考的打算。
　　“不了，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预祝你们金榜题名！”叶朝瑞端起酒杯，敬几位昔日的同窗。
　　其他人见他态度坚决，虽然不理解他为何这么做，但他们尊重他的决定，也端起酒杯，“不管以后我们各自走向何处，愿我们友谊长存！”
　　那日后，大家从此分开，走向各自的人生之路。
　　叶朝瑞把自己的好友一个个都送出城门后，和聂弦望一同继续专心筹备酒楼。
　　齐渊听说他们想在府城开酒楼，当即通过自家的人脉，给他们找到一处合适的位置。
　　那地方在府城临水一面，酒楼高三层，面积非常大，叶朝瑞和聂弦望看过之后，连价格都没问，当场就决定买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7章 酒楼
　　这栋酒楼原本是一罪臣家的, 新帝登基之后被清算，如今所有家产都被收缴充公，金银珠宝这些能搬动的自是要一路运到京城, 并入国库, 只是像房子这些不动产该怎么处理, 官府还没商量个章程出来，齐渊的人就找上了门。
　　他们齐家人脉广, 消息自然灵通，打听到到这处地方，立刻找到官府。
　　最后官府看在齐渊这个皇商家的二公子的面子上, 给出一个十分优惠的价格，不过即便如此，也花了叶朝瑞和聂弦望不少银子。
　　拿到房契之后, 叶朝瑞和聂弦望来到搬的空荡荡的酒楼, 齐渊也一同跟来了。
　　他走进去四处看看，满意地点点头，“这酒楼修的不错啊, 和我家的如意楼不相上下，你们找人好好修修改改, 届时一定会让人眼前一亮。”
　　叶朝瑞也是这么想, 他在看到这个酒楼的第一眼, 就已经想好要怎么改装了。
　　酒楼主体一共三层, 楼体采用了琉璃的中心屋顶，人站在一楼中心大堂，可以直接看到屋顶, 因此采光特别好, 这一点是叶朝瑞最满意的地方, 不需要他操心改动。
　　他主要的工作是更改酒楼各层的格局，每一层的面积都非常大，给他发挥的空间很足。
　　他早就打算好了，一楼前面做大堂，只要合理布置，可摆下不下二十张桌子，后面辟出来做酒楼后厨，而中间正对屋顶，无比敞亮的那块区域则留出来做舞台，往后无论是安排个说书，或者是演奏乐器歌舞，甚至是戏曲，都完全没有问题。
　　前堂的桌椅板凳只要交给府城的木器行便可，叶朝瑞对一层的重点改造在于后厨，酒楼毕竟是供客人吃饭的场所，菜的口味才是重中之重，而做菜的硬件设施一定要准备齐全。
　　他参考了异世大酒楼的后厨结构，在中央也设置了一个多功能的岛台，用于摆放食材以及备菜，装盘。除此之外，他从灶台到烟囱，全部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还特地请教了专业的工匠，小到连窗口开多大都要精确，他的厨房一定要明亮干净。
　　二层就要简单些，就是一间间的雅间，只不过要想做的独一无二，里面的装饰就得花一番心思。
　　叶朝瑞根据雅间窗口外面风景的好坏，将其分成了甲乙丙三个等级，等级不同，里面的装潢也不同。
　　甲等雅间，是窗口直面海景的几间，打开窗户，坐在桌边就能遥遥地可以看到海上的美景，当然房间里的桌椅摆设也是相对比较上等的。
　　乙等雅间略略次之，不能像甲等雅间那般看到完整的海景，不过海陆相间的风景也不差。
　　剩下窗口面向街面的雅间统统被划为丙等，虽然排在最次，但里面的配置也不会很差，总归与其他酒楼的普通雅间相差无几。
　　到了第三楼，那便是住客们的房间，分为天号，地号和人号，其中自然是天号最为豪华，服务内容也更为丰富，每间都有一个专属的店小二，随时待命着，只要客人提出的要求不过分，他都会去完成，力图让客人宾至如归。
　　所有字号的房间都有分套房，单人间和双人间，价格各有不同，客人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合适的房间。
　　叶朝瑞所有的这些设想都被他画在了图纸之上，齐渊见了图纸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了，疯狂夸赞叶朝瑞，并主动提出帮忙去找府城最好的工匠，他小心翼翼地拂过图纸，对叶朝瑞说，“你这画的这么好，可不能被些学的不到家的给糟蹋了！”
　　“那便多谢了。”叶朝瑞知道他的性格，没和他讲客气，再说既然能请到最好的工匠，为何不用？
　　“跟我客气什么？！”齐渊扬扬下巴，世家公子风范尽显，“那我先出去问问。”
　　“有劳了。”聂弦望把他送出门。
　　齐渊一走，酒楼就只剩下叶朝瑞和聂弦望，两人并肩站在一楼大堂中央，默默看着自己刚斥巨资买下来的成果，心中一阵豪气，他们一定要做府城第一酒楼！甚至是整个大兴最好的酒楼。
　　两个人慢慢相对而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一大一小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我们一起好好做！”
　　在齐渊寻找最好工匠期间，叶朝瑞和聂弦望也没闲着，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首先他们把买了酒楼的消息通过自家的镖队传回家中，然后聂弦望带着镖局剩下的人满府城的跑，买各种修葺所需的材料，以及定制桌椅板凳和锅碗瓢盆，每一样东西都醒目地印上百味居的标志。
　　聂弦望在外面奔波，叶朝瑞更多的待在家里忙碌，他们另花一笔银子在酒楼临街买下的院子，房间多，各方面都齐全，他们只要拎着行李就能舒舒服服地住进去，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高，要的银子多。
　　他每日从早晨起床就坐在书桌前，整理他和聂弦望前段时间在府城获取的信息，再结合实际，拿着自己的菜单子，一道一道地挑选，从主菜到配菜，从点心到酒水，每一道都要经过精挑细选，十分耗费心力。
　　他这酒楼菜单才开了个头，齐渊就把工匠们请到了，酒楼开始正式修葺。
　　作为酒楼的两个东家，没有时间时时刻刻地盯着，只是每日去关注一下修葺进度，或者检查检查某些小细节有没有做到位，给了工匠们足够的自由和空间。
　　反而是齐渊，如意楼的少东家基本每日都泡在酒楼，搞的他的掌柜都无言以对，他在一日齐渊回府后，隐晦地提醒他，这酒楼和他一点关系没有，而且建成之后更是如意楼一大竞争对手，要他稍稍收敛一点，不然让其他食客们知道，他们的少东家连连往其他酒楼跑，像怎么样子。
　　“那有什么。”齐渊没觉得他做的有问题，给出了充分又无法拒绝的理由，“我就是单纯地想看朝瑞兄画的那些图纸上一点点变为现实。你是没看见，他那构造极为巧妙，我看看成品如何，好的话，我厚脸皮找朝瑞兄帮我们如意楼也调一调。”
　　“是我错怪您了，东家……”掌柜瞬间觉得，还是齐渊脑子灵。
　　原本以为日子就这么忙碌又美好着，一日夜里，一艘带着火光的海船打破了府城的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108章 倭贼来犯
　　“倭贼来了, 倭贼来了！”
　　深夜，一阵急促刺耳的打更声响起，紧接着就是打更人惊慌失措的脚步声, 他一边跑一边高喊着, “倭贼上岸来了, 都别睡了！”
　　“什么？！”打更人一路跑过的地方，一户户人家都亮起了灯笼, 男人们草草披了件外衣打开大门出来，对着打更人的背影扬声追问，“怎么回事, 说清楚！”
　　“子时有几艘倭人的船突然闯进来，被我们海边戍守的官兵发现，现在打起来了, 快都别睡了！贼人打到家门口啦！”打更人脚步未停, 继续往前跑，他要通知其他地方的人。
　　“天杀的倭贼！！”有人骂骂咧咧的，听起来十分气愤, 却并不怎么担心。
　　府城在十几年前也遭遇过倭寇来犯，被当时的将领很好地抵御在外, 打的那帮贼人屁滚尿流, 连艘像样的船都不剩, 因此老百姓们对官府十分信赖, 他们相信官兵们这次也能像之前一样打退外敌。
　　叶朝瑞和聂弦望也察觉到动静，赶紧翻身起床，随手套一件厚外袍, 边系衣带边往门外走, 此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他们是镖局的镖师，警觉性比较高，听到声音就起身了，在等聂弦望的指令。
　　聂弦望也不知道如今情况如何，但他们的酒楼就在临海较近的地方，肯定是要过去看看的。
　　他挥手让几个人在家里守着，其他人全部跟他去海边，然后侧头看向叶朝瑞，“小瑞，夜深冷的很，那边也危险，你……”
　　“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叶朝瑞总觉得这次倭寇来势汹汹，他刚才回忆了一遍小说中的情节，怎么都想不起来这段剧情，不知道是文中着墨过少，自己漏看了，还是真的发生了文中根本没有的事件，都值得他认真去对待。
　　他们一行十多个人，拿着火把和趁手的工具当作防身武器，疾步向交战现场赶过去。
　　远远隔着一条街，他们抬头就看到漫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耳边尽是拼杀的嘶吼，可见战况激烈，脚下的步伐逐渐加快。
　　突然，大路前面涌过来一群拖家带口，背着大包小包逃难似的老百姓，他们拼命地往前挤，仿佛后面有狼虎在追。
　　聂弦望迅速把叶朝瑞护在身前，避免被人群冲撞，同时命其他人排成一列纵队往前走，不要挡了别人的路。
　　一行人逆着人群一路向前，震耳欲聋的雷鸣战鼓由远及近，终于在绕过最后一个街角，看到了整个战场的全貌。
　　海岸边上，下面水中，倭寇的海船一字排开，顶着一簇簇射来的火箭，正在朝岸上步步逼近，有些贼寇已经下船，岸上的官兵拿着武器与他们殊死搏斗，整个夜空中都充斥着刀枪剑戟相撞的刺耳轰鸣，士兵们愤怒的吼叫，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越来越重。
　　叶朝瑞和聂弦望他们只看了一眼，一名满身血污的将士跑过来驱赶他们，“不要命了！赶快走！”
　　前方战场即将被封锁，这周边的人户都要转移到更安全的城内，叶朝瑞他们不耽误将士们完成任务，转身往酒楼的方向而去。
　　他们的酒楼虽然也临水，但地势比较高，并不是适合进攻，因此暂时逃过一劫，且距离真正的战场有一段距离，还可以自由出入。
　　站在酒楼的二楼，三楼，因为角度问题，他们只能看到一点火光，都站在窗前心急如焚。
　　就刚才他们见到的形势来看，此次倭寇来犯的人数众多，且准备充分，海船似乎一点不惧怕岸上的火箭，武器也好像取之不尽，而大兴的士兵虽然也很拼命，但终究还是血肉之躯，抵抗不住锋利的冷铁，在节节败退，如若一直如此，那贼人总有一日会攻打上岸。
　　而他们一旦上岸，对大兴百姓将是一场灾难，倭人就是一帮强盗，只懂烧杀抢掠，手段狠毒，壕无人性。
　　“不能让那帮畜生染指我们大兴一分一毫！”这是所有大兴人的心声。
　　叶朝瑞和聂弦望觉得自己该为此做些什么，聂弦望派出几名镖师，要他们去召集镖局所有的镖师，带着所有武器来府城，叶朝瑞则准备囤一些物资，先不管用不用的上，先备着，总不会出错。
　　后面几日，他们就住在还未修缮完全的酒楼中，时不时出去打探，密切关注着战场形势变化。
　　结果当真一语成谶，在瑞月镖局所有镖师全部抵达府城那日，有一小队倭人趁大兴士兵战疲之际，偷偷潜入上岸，被时常带人在外巡逻的聂弦望发现。
　　“噤声！”聂弦望让身后激动的几人安静下来，此时他们在暗，只要跟着那群贼人不被发现，在合适的地方可以利用地形地势将其一网打尽。
　　倭人像灰老鼠一样在街头乱窜，聂弦望他们就是狩猎的猫，紧紧地跟在后面，伺机捕杀。
　　在“老鼠们”停在一处奢华的大宅院门前的时候，聂弦望分出一半的人从后面绕到另一边，准备包抄，自己则抓住时机挽弓搭箭，一箭果断要了领头“大老鼠”的命。
　　这一箭就像信号，埋伏在周围的人迅速出击，在倭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他们斩杀在地。
　　镖师们抹了把喷溅在脸上的鲜血，表情显得格外凶神恶煞，“呸！他奶奶的，血都是臭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不，又臭又坏的东西，就不堪为人！”
　　说着，一个年轻镖师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人。
　　“行了，走吧。”聂弦望等他们发泄完了，用绳子绑住一个还留有一口气的俘虏，叫其他人拖着倭贼的尸首，一起送到军营那边去。
　　自此，聂弦望在官兵那边有了名字，而他组织的自卫队，成为军队的编外人员，一同抵御外敌。
　　府城中不少热血的年轻人听说了聂弦望的事迹，还知道他箭术了得，纷纷要加入他的自卫队，队伍逐渐壮大。
　　又因为聂弦望本人能力出众，即便大多数时间都冷面寡言，却意外的极富有号召力，队伍里所有人都以他为首，对他极为尊崇。
　　聂弦望带人在前方杀敌，叶朝瑞便在后方搞后勤，前头囤下的物资派上真正的用场，粮草绝对充足，随着人员增多，他还和齐渊一起想办法寻找更多护身的盔甲武器。
　　但这些平时都受官府管制，他们怎么都不会找到太多，也幸好前方的人自己从倭人那里收缴了一批武器，勉强够用，就是不怎么顺手，有人刚开始用的时候还差点伤了自己。
　　这一切都被叶朝瑞和齐渊看在眼里，心里有些着急，这时，齐渊的身份和人脉网再次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他打听到官府库房有一批淘汰不用的盔甲武器。
　　如今是特殊时期，他稍稍走走关系，将所有的都淘买出来，和叶朝瑞一起雇人修修补补，确认没有问题后送到前线。
　　整个自卫队是以酒楼为根据地，吃住都在里面，受伤了有大夫治疗，受伤较重的还有专门的药童悉心照看，药材管够。
　　这些都是肖金生派过来的，他在知道叶朝瑞和聂弦望的行动后，非常惭愧地找到叶朝瑞，说他不会打仗，也没有存多少粮食，恐怕只能出些大夫和药材，以此支持抗敌大业。
　　有他们起头做示范，府城中有更多人主动站出来，有银子的出银子，有粮食的出粮食，什么都没有的出一把力气，有的人家全家出动，男的跟着聂弦望去外面，妇妪就留在叶朝瑞的酒楼洗菜做饭食，帮忙照顾伤患。
　　整个府城团结一致，倭贼即便携带了大量武器，几日下来，硬是没有突破第一道防线，被死死挡在岸边。
　　可那群倭人似乎就看准这个地方，咬住岸口怎么都不松口，一直在寻找机会，千方百计想上岸。
　　“一直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叶朝瑞看到聂弦望背上又添了新伤口，十分心疼，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伤口，脑子疯狂运转，想找出快速结束这场战争的办法。
　　聂弦望忍着疼痛，牵了牵叶朝瑞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
　　其实他更想早点结束，刀剑无眼，战场的争斗是无情的，他的自卫队已经开始有人牺牲了，他眼睁睁看着，却毫无办法，而官府那边的伤亡只会更多，再这么下去，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失去生命，多少家庭破碎。
　　他想起白日从官兵那边听来的消息，把它分享给叶朝瑞，让他安安心，“朝廷已经派兵下来，不日便会抵达。”
　　“嗯……”叶朝瑞在他背后闷闷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心里并未因此有一丝放松，先不说朝廷大军还没到，远水解不了近渴，战场都是瞬息万变，早点压制敌方，己方就多一点胜算，所以还是要想想办法。
　　“弦望哥，”叶朝瑞涂完药，坐在聂弦望旁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之前说倭寇的船只不怕火，他们的船体不是木料所制？”
　　“是木料，不过可能表面涂抹了什么，不易燃。”聂弦望回想了一下，“我们在岸上朝那些船上射出了很多带火的箭矢，都不怎么起作用，还没燃起来就被船上的倭寇拔除，对船体的伤害微乎其微。”
　　听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叶朝瑞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就说，他们大兴这个时代，怎么可能会有异世的那种铁船，如果是铁船，恐怕只有做出火药炮弹才能将其炸毁，可他时间紧迫，不足以去研究火药。
　　船只是木头的就好，是木的，就能用火攻。
　　他跟聂弦望说出自己想到的法子，“烈酒和油混入坛罐中，用火点燃，再用投石器抛向倭寇的海船，这些坛子落地就会爆炸，总能伤到一两个，而且油会吸附在船体上，起引燃作用，多抛几个，我不信他们的船还能安然无恙。酒和油，我和齐渊都可以提供。”
　　聂弦望觉得可行，“我明日去那边上报。”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109章 朝廷大军抵达
　　次日, 叶朝瑞和齐渊两人斥巨资购买了一批烈酒和胡麻油，待官兵那边同意用叶朝瑞的方法后，通通运到前线去。
　　不多时, 战场上响起一道道响彻云霄的爆裂声, 震天的声浪中夹杂着哭喊惨嚎。
　　叶朝瑞和齐渊刚送完东西, 准备回酒楼，听到声音, 默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欣喜。
　　这动静，想必是他们的酒坛和油罐起了作用, 两人回头看一眼，隔着一排排房屋，只看到飞溅起几层楼高的水花, 接着就是听不懂的怒吼声, 听的人心旷神怡。
　　这样弄了几回，倭寇的船队被逼退一丈远，再远的地方, 投石器就用不了了。
　　倭寇近不了岸，大兴打不着船, 两边就这么僵持着, 维持在一个无伤亡的休战状态, 直到朝廷大军到来。
　　军队是在夜里悄无声息地进城的, 聂弦望是到官兵军营里看到了主帅才知道，而叶朝瑞是在午时，齐渊突然带了一位雍容闲雅的年轻公子来到酒楼, 从他们口中才知晓京城的救兵终于到了。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吧！”齐渊高兴地拽着身边那位公子的胳膊, 将其拉到叶朝瑞的面前, “这位就是我在京城常与你说起的叶朝瑞，叶厨神了哈哈！”
　　叶朝瑞还没说什么，他自己先笑了，厨神这个外号是齐渊在一次与家里人赞美叶朝瑞厨艺的时候随口说出来的，此后就一直沿用，他身边的人都只知叶厨神，不知叶朝瑞。
　　“小渊！”齐渊身边的公子轻斥他一声，哪有给人起诨名当面说的，他对叶朝瑞抱歉地笑笑，替齐渊解释，“叶公子见谅，小渊顽劣惯了，说话比较随意，但他并无恶意，只是想称赞你的厨艺高超。”
　　“无妨，”叶朝瑞也笑着，他与齐渊相处这么久，早就摸清了他的性格特点，和人处熟了之后，说话做事大大咧咧的，但有分寸，不会让人讨厌，“齐公子性子直爽，我们相处的很融洽。”
　　“叫什么齐公子，就叫我名字！”齐渊不赞同地看着叶朝瑞，非要他改口了才开心，接着介绍，指着身边，“这位呢，就是我的二表哥，沈南星！”
　　他的二表哥？那不就是丞相府的二公子。叶朝瑞很意外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跑来这里，如今丞相府在京城中地位超然，正如日中天，这位世家公子不好好在家谋自己的前途，来这战场做什么？
　　沈南星坦白直率地说了他此次的目的，“我是随靖王殿下的军队而来，负责大军的粮草调配和勤务。今早从小渊那里得知，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管将士们的饮食起居和伤病医治，我想向你讨教一些问题。”
　　“是呀是呀，二表哥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好多地方都不懂，拜托你教教他吧。”齐渊过去揽住叶朝瑞的肩膀。
　　“义不容辞！”叶朝瑞当然不会拒绝，他教会了沈南星，那军队里的将士们也有个好的后勤保障，打仗的时候士气都更足些，这场战争也能早点结束。
　　他事无巨细地告诉沈南星酒楼里正在做的事，并且还带他们亲自去看去体验。
　　一路看下来，时间也不早了，叶朝瑞拿了点食材，占用后厨一个灶台，准备给新到的客人亲自做桌好菜招待招待。
　　午时，叶朝瑞把菜都摆上了桌，可左等右等不见聂弦望回来，往常只要不是战事吃紧，官兵需要自卫队去帮忙，一般巡逻一个上午就会换班回来吃午饭的，今日外面也没打起来啊。
　　他在心里猜测了很多情况，面上不自觉流露出忧虑焦急，齐渊知道他们关系好，就坐过去安慰他，“你先别担心，肯定没事，说不定被靖王殿下留在军营吃饭了呢！”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人敲响了雅间的门，一个汉子在门外喊，“大东家，你在里面吗？”
　　“我在！”叶朝瑞认出了这个声音，是近日才加入自卫队的府城公子哥，一直跟在聂弦望身边，他连忙起身出去，“秦远，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啊，是啊。”叫秦远的年轻汉子看着慌张的叶朝瑞，不明就里地摸摸后脑勺，“我回来给大东家你报个信儿，马上就回军营，二东家今日不回来吃午饭了，靖王殿下要留他。”
　　说到这里，秦远脸上泛起红光，人也开始激动起来，要不是记得眼前的叶朝瑞是他东家，他估计都能上手拍上几掌，“大东家，你是不知道，今儿上午军营里可精彩了！”
　　“哦？发生了什么事？”叶朝瑞知道聂弦望现在安全，心神也放松下来，听到秦远的话，心里直觉跟聂弦望有关。
　　“哈哈哈发生了再过瘾不过的大好事！”秦远哈哈大笑几声，抒发心中的豪气，说书般地跟叶朝瑞描述今日上午的事，“话说今日一早，我等随二东家进到官兵的军营，却见一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的将军立于中央，剑眉斜飞，黑眸锐利，一身盔甲闪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我们……”
　　“打住，”叶朝瑞不想听他讲故事，伸手打断他的自娱自乐，“简单说事情。”
　　“哦哦……”秦远一脸遗憾，觉得叶朝瑞不懂欣赏英雄，不过他也没时间说下去，简明扼要地总结了一下，“就是我们今日见了靖王殿下，他慧眼识金，发现了咱们二东家的不凡，招咱二东家与他们内部共谋抗敌大计，最后决定让军队副将与咱们民兵自卫队打配合，那副将不服气，看不起咱们。咱二东家什么都没说，只让那副将与他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最后果不其然，那副将被二东家狠狠收拾了一顿，趴在地上好久才起来，是彻底被打服气了。哼，活该，要不是念着还要打倭贼，他能被揍的好几天起不来床！”
　　“嗯，”几句简短的话语让叶朝瑞听的心潮澎湃，他一直都知道聂弦望练武很厉害，却没想到已经厉害到，连靖王麾下的副将都能轻轻松松击败，他的心里与有荣焉。
　　只不过，聂弦望这样做也很是不给面子，相当于打了主帅靖王的脸，叶朝瑞知道靖王不是这种心胸狭隘之人，但下面的人就不一定了，他们本就是京城过来的，又是靖王殿下麾下，嫡系中的嫡系，难免心存傲气，要是心眼儿小的在战场上使绊子就不好了。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以聂弦望的名义送点物资过去，一是堵住一些人的嘴，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得到了好处就不能再计较之前的事，二也是代表府城给军队的一份心意，感谢他们为府城对抗倭寇。
　　他叫秦远跟他到酒楼的库房和后厨走一趟，“我挑一些好吃好用的，你叫几个人一并送去军营，让弦望哥拿去分给军营的人。”
　　“哦，好！”秦远乖巧点头，二东家交代过，大东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朝瑞清空了半个库房，装了三辆马车，看着秦远他们走远了才上楼。
　　此时的雅间，齐渊和沈南星根本没有动筷，一直坐在桌前等着叶朝瑞回来一齐享用美食。
　　耽误这么长时间，桌上的菜都有些凉了，叶朝瑞进屋发现他们为等自己也还没用，有点不好意思，招人把菜端去后厨热一热，“抱歉，耽搁了一会儿，等战事结束，我再正式摆宴邀请两位。”
　　“好啊！一言为定！”齐渊非常及时地拦住准备说客套话的沈南星，他深知叶朝瑞如今可不是随时都会亲自下厨，能多吃一顿就赚一顿啊！怎容得客套，万一叶朝瑞就真的不做了呢。
　　沈南星看了眼自己被抓的紧紧的左手，对自家这个表弟无奈极了，心想叶朝瑞做的菜品就那么好吃？齐渊往年是进宫参加过宴会的，吃御膳的时候都没如今表现的这么迫切，难不成十多岁的叶朝瑞比宫中有百年传承的御厨还厉害？
　　他心里十分好奇，同时也充满了期待，实话实说，刚才那一桌子菜确实特别香，差点让他忍不住失礼。
　　一日下来，沈南星和叶朝瑞相谈甚欢，也彻底被他这手精湛的厨艺征服，回到军营后，又得知叶朝瑞送来一大批好东西，对他的印象更好，不由在靖王面前提一提。
　　“你说的是百味居那大东家？”靖王在自己营帐中做最后休整，正展开双臂让沈南星检查他的盔甲，闻言随口问了一句。
　　“嗯，是他。”沈南星低头认真地系好靖王身上每一个系带，确保万无一失了才抬起头，拍拍靖王结实的胸膛，笑着对他说，“叶朝瑞真的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有才气，不傲气，愿意为百姓做实事，有为国为民的担当，只是可惜，他无心入朝。”
　　“我早料到了。”靖王牵起沈南星的手，轻轻捏他的指节，漫不经心地说。
　　“你早料到了？你知道他？你此前调查过他？”沈南星有点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按理说，他们同吃同住，他怎么就不知道，故意瞒他？
　　“呵呵……”靖王闷笑一声，执起掌心修长的手指在唇边印下一枚轻吻，“在瞎想什么，我是今日从民兵首领聂弦望那里知道的。我惜他一身武艺，又有做将才的头脑，想招他入我麾下，他却告诉我，他志不在此，此生只想守在一人身边。”
　　“他们两人？！！”沈南星已经不是有点惊讶了，他震惊地看着靖王。
　　“嗯，没错，他们和我们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0章 结束
　　“真好啊……”沈南星眨眨眼, 心里头对叶朝瑞和聂弦望两人的生活羡慕极了，他和靖王要是能像他们这般自由该多好啊……
　　可是他知道，不可能的, 他们出身显贵, 同样的, 要承担起与生俱来的责任，不能想撂挑子就撂挑子。
　　“南星, ”靖王伸手在沈南星的头顶按了按，大掌往下托起他的脸颊，一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 “我们也可以很好，我已经向皇兄递了折子，奏请准许我戍守这片南方海域, 我们也在这里过自己的小日子如何？嗯？”
　　“嗯！”沈南星从他的话里仿佛看到他们未来的幸福生活, 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见他被自己的几句话就哄得笑了起来，靖王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俯身亲吻在沈南星的额头上, “我出去了，你在营地有事找李勤, 想出去找齐渊也可以, 总之多注意安全。”
　　“好, 你赶紧去吧。”沈南星知道他晚上恐怕有行动, 不想耽误他正事，推着他出了营帐。
　　靖王的确决定天黑了再出动军队，因为他们这次启用了大兴秘密修造数年的战船, 现早已抵达府城的外海, 正埋伏在海上不远的地方, 只要他一声令下，船队就会迅速从后面包围倭寇，打他们一个措施不及，岸上的军队再出击，合成一个包围圈，定要将其一举扫除！
　　从第一声战鼓响起开始，海岸边激烈战斗了一夜，府城中所有人都睡不着，裹着厚棉袄或站或坐，眼睛都盯着战场的方向，虽然都知道看不见，但也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他们心中的焦急和担忧。
　　叶朝瑞在吃晚饭的时候还没等到聂弦望，甚至连口信也没了，就猜到他们是准备要打倭寇了，干脆就留在了酒楼，站在窗口时时刻刻关注着战场那边的动静。
　　他靠在窗前熬了一夜，耳边都是战士们亢奋的吼叫，鼻尖全是夜风裹挟而来的血腥味，让他不适地动了动鼻子。
　　“怎么站在这里？”聂弦望一身尘土地推门进来，他满脸污垢，发丝凌乱，走到叶朝瑞前面几步距离停下。
　　叶朝瑞回头看着他，眼神呆呆的，一动不动，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小瑞？”聂弦望担心地往前一步，又顾忌身上脏，没有再靠近，“是不是着凉了？快去洗个热水澡，泡泡，我去叫人煮碗汤药上来。”
　　“不用！”叶朝瑞叫住聂弦望，几步走到他面前，仔细用眼睛检查他全身，看到他脸上有块血污，心里一颤，想伸手去碰，又怕弄疼了他，“你的脸……”
　　“嗯？”聂弦望下意识抹了一把脸，脸上的血污也被擦掉大半，他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手指，知道叶朝瑞误会了，连忙解释，“我没有受伤，靖王并没有让我们直接上战场，我们只是在侧面完成靖王交代的任务，顺便砍杀一些落网之鱼，身上的血渍都是倭贼的。”
　　“没事就好。”叶朝瑞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下来，没有理睬聂弦望有意的躲避，过去帮他脱去外面的破破烂烂的盔甲，“都结束了？”
　　“嗯，都结束了。”聂弦望一边回答，一边无奈又宠溺地展开手臂，让叶朝瑞脱的更顺手，“倭寇的船只被我们的战船打的七零八落，倭贼被轰的掉入海中，所剩无几，靖王带队上船活捉了倭寇头子，如今应该在审问了。”
　　“速度真快！”叶朝瑞感慨，这才到两日，就拿下了所有倭贼，靖王这个战神果然名不虚传，“这下府城的人可以睡个好觉了。”
　　他把手里的盔甲丢在脚边，推聂弦望去房间内室，“我去给你叫几桶热水上来，你好好泡泡澡，泡完吃点饭去休息，这几日辛苦你了。”
　　“好。”聂弦望听话地走进屏风后面。
　　叶朝瑞拎着脏衣服下了楼，一楼正一派狂欢，看来是都得了消息。
　　大堂中央的舞台上，夜里随聂弦望一同参战的几人，顶着一身血污，站在板凳上慷慨激昂地吹嘘着他们的事迹，说的唾沫横飞，其他人也听的津津有味。
　　叶朝瑞站在人群外围看的好笑，没有去打扰他们，径直去了后厨，让人帮忙送热水上去，自己挑了几样适口的食材开始给聂弦望做点好消化的吃食。
　　聂弦望泡完澡，洗去一身疲乏，换上新衣出来，叶朝瑞已经把饭食都摆上了桌，正等着他。
　　“快来吃，我刚做好的。”叶朝瑞招手让他坐下，先给他盛了一碗药膳汤，“先润润脾胃。”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不好意思啊，今天就码了这些，先发了。今天旁边一个小区有个确诊，我上班之后才知道，然后开始囤货，后面我的绿码又变了，反正一天都混乱的很！好晚才开始码字。好烦这疫情(>﹏<)


第111章 结束之后
　　朝食过后, 聂弦望被叶朝瑞赶去床榻休息，奋战了一夜肯定很累了。
　　“你跟我一起吧。”聂弦望心疼地轻轻拂过叶朝瑞眼下的青黑，他知道叶朝瑞最近要管的人和事都很多, 也很劳累, 而且昨夜应该也没睡。
　　叶朝瑞笑着摆摆手, “我就不用了，我还不困, 你睡吧，我下楼处理点事。”
　　战事既然已经结束，府城马上会重新恢复秩序, 之前来酒楼帮忙的人也要回归自己的生活，他要去送送他们。
　　当叶朝瑞下楼时，原来聚集在一起听故事的人群早已散开, 每个人都拿着抹布和扫帚, 正在做打扫清洁，忙的不亦乐乎。
　　大堂中，桌椅板凳都被摆放的整整齐齐, 地面干净无杂物，连楼梯和窗台都擦的一尘不染, 他站在台阶上一眼往过去, 整洁, 明亮, 整个酒楼焕然一新。
　　“你们这是……”叶朝瑞走下楼梯，看着正在忙碌的人们有些感动，他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叶公子, 您下来了。”大堂的人停下手上的事, 起身向叶朝瑞打招呼, 见他问他们话，腼腆地笑起来，“嗐，我们这不是要回家去了吗，这些日子多亏了叶公子供我们吃我们住，我们生来就没住过这么好的床铺，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我们没其他本事报答您，就想帮您擦擦桌子，扫扫地，不耽误您的酒楼开门。”
　　“你们太客气了，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愿意过来帮忙，我当然要负责你们的吃住。”叶朝瑞是真心这么认为的，他自己想为前线的战士们做点事，但绝不会慷他人之慨，这些百姓自愿来帮忙，是心善，他不想让他们心寒。
　　“说什么应该，就是叶公子您乐善好施！”他们在府城住了这么些年，什么不知道，在叶朝瑞和聂弦望行动之前，看有谁出来做这好事儿了？更别说对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这么好了。
　　叶朝瑞不与他们争辩，笑着转移了话题，“大家回去过后可还有其他差事要做？”
　　他的酒楼要不了多久就要开业，哪里都需要人手，他私心想留下一些人，也省的重新再去招，况且这些人的品行是绝对过关的，他放心。
　　其他人没领会到他的意思，都老老实实的说了自家的情况。
　　有的人之前的确在其他地方做工，只是近日因战事的缘故，东家闭门谢客，他们也就停了工，现如今倭寇被靖王带兵一网打尽了，店铺也要重新开起来，他们当然得回去。
　　还有些人，没有固定的营生，苦笑着自嘲，“我们这些人哪有什么差事，做点杂活儿吃口饭罢了。”
　　“那就留在我们酒楼如何？”叶朝瑞顺势显露自己的目的，“你们也知道，我这酒楼还未正式开张，各方面都缺人，你们要是愿意留下来，别的不敢保证，但吃的绝对不差，每月月钱……”
　　“我们愿意！”一些人欣喜若狂，连月钱都不在乎了，非常急切地答应了叶朝瑞，生怕他反悔似的，“我们特别愿意留下来！”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果然老话讲的好，好人有好报！能遇到叶朝瑞这样的东家，是他们的福气啊！
　　这下，本来有去处的人又开始羡慕这些人了，他们原来的地方哪能比得上叶朝瑞这里，不说工钱，就说吃喝和氛围，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叶朝瑞舍得给干饭，给肉吃，而他们的东家把米粥里多放几粒米，青菜汤里多放几滴油，他们就感恩戴德了。
　　不行，他们心里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辞了工，来这边做事。
　　众人离开的时候，有人喜上眉梢，有人心事重重。
　　午时，齐渊和沈南星一起又过来了，美名其曰有最新消息要与叶朝瑞分享，实则就是想来蹭饭，因为齐渊知道，叶朝瑞的酒楼还没有正式上工的厨子，现在战事已停，帮忙的人一走，只能是叶朝瑞自己下厨了。
　　叶朝瑞看着齐渊闪着精光的眼睛，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也非常乐意和他们一起用餐。
　　他把两人迎进来，关上大门，此时整个酒楼只有他们三人和在楼上休息的聂弦望，一会儿他要去后厨做菜，顾不到前面。
　　本来叶朝瑞想让齐渊和沈南星先去雅间等，吃吃点心喝喝茶，可齐渊不愿意，一定要拉着沈南星去看叶朝瑞的后厨，“二表哥，我跟你说，他的厨房绝对让你大开眼界！我家做酒楼这么些年，从来不知道后厨还能做成这样子，我当初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朝瑞见我喜欢，还把图纸给了我，往后我家如意楼也能照着改一改，嘿嘿。”
　　沈南星刚开始听他这么说，也有些好奇，心想一个厨房能被改造成什么样子，再一听他后面又占人便宜，简直哭笑不得，他这个表弟表面看着傻乎乎的，实则精明的很啊！
　　三人走进厨房，沈南星马上被这宽敞明亮又干净，还别具一格的设计吸引，齐渊说的没错，确实是让人耳目一新，他在家中时，是见过府中的厨房的，给他的印象是拥挤，逼仄，昏暗，与叶朝瑞的这个完全相反。
　　“两位请便，我先去处理食材了。”叶朝瑞从堆放食材的岛台上挑选出稍后要用的东西，一齐放在漏水竹篮子里，在水管下清洗。
　　水管是叶朝瑞专门画了图纸找烧陶器的师傅做的，做好之后，他在管子里放了个小机关，可控制水流开关，陶管子后面连接了一个大水池，只要保证水池是满的，打开开关就有水来，当然水池是加盖了的，避免落了灰尘和脏物在里面。
　　沈南星看着叶朝瑞手指轻轻一拨，管子就自然来水，双眼逐渐瞪大，惊奇极了，同时马山想到，如果大兴每家每户都装上这样的管子，吃水是不是就方便很多……
　　“嘿嘿，二表哥，厉害吧！”齐渊笑的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他就喜欢看别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完全忘记之前自己第一次见到水管的失态。
　　叶朝瑞坐在水池面前清洗着食材，齐渊和沈南星就像两座守门神一样，一人站一边，看的专注极了。
　　就这么顶着两道灼热的目光，叶朝瑞洗完了所有的菜，扭头看向沈南星，从他眼里感觉到跃跃欲试的意思，便侧身让出水槽正前方的位置，“沈公子来试试？用手指轻轻捏住阀门，向右是关，向左是开。”
　　“……好。”沈南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紧张，他咽了咽嗓子，伸出右手，手指落在阀门上轻轻往右一拨，如柱的流水瞬间就停了，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手指又向左边用力，阀门打开，流水重新出现。
　　如此玩了几次，沈南星终于肯放过水龙头，和齐渊一起转身走到叶朝瑞身边。
　　叶朝瑞正在岛台切菜，菜墩儿“笃笃笃”地响，他手上笨重的菜刀都快的切出了残影。
　　旁观的两人都不敢说话，怕一出声打扰到他，万一手偏了划伤了就不好了。
　　很快，叶朝瑞备好了菜，起锅开始烹炒，此时齐渊才打开话匣子，对叶朝瑞说，“你知道吗，靖王已经审出那倭寇头子了，你猜他们为什么突然进犯我大兴？”
　　叶朝瑞摆弄着手里的锅具，抽空看一眼齐渊，见他满腔怒火，顺他心意接话道，“为什么？”
　　“哼！气死我了！”齐渊运了运气，暂时压住心里的火，“他们这群强盗竟然以为皇上刚登基，地位不稳，再加上发布的诸多政令看起来不够强硬，就觉得皇上软弱，想趁机来闹点事，抢点东西，还做梦想占一块地皮，用这块地和皇上做交易！我呸！简直痴心妄想！”
　　作为新帝的第一迷弟，齐渊无法忍受别人污蔑造谣他心中最为崇敬的人，“咱们皇上怎么可能软弱，那是对自己臣民的仁慈和爱护，那帮海贼果真是野蛮未开化的，怎会懂我们大国君王的心思！”
　　骂了一顿之后，心里舒服很多，他继续说后续，眼中多了一抹轻蔑，“那倭寇头子已经被靖王的兵弄怕了，怕死的很，哭着喊着，说自己是个什么王子，要见皇上，说什么条件随便提，他父王会愿意交换救他的。”
　　“当真是王子？”叶朝瑞炒完一盘菜，正准备第二道，闻言诧异地问道，“靖王殿下同意了？”
　　“身份还不知真假，”这次是沈南星开口，“不过靖王他已经派人把那贼子和折子一同押往京城，最后怎么处置要看皇上的意思。”
　　三个人一边闲聊着，直到叶朝瑞炒完所有菜。
　　齐渊趴在岛台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盘又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夸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咕咚”一声，“可以吃了吗？我快饿死了……”
　　“我看你是馋死了！”沈南星用食指用力戳了戳齐渊的额头，无奈地摇摇头，一副拿他没有办法的表情。
　　齐渊却理直气壮，“对啊，我就是又饿又馋。”
　　叶朝瑞拿出两个大托盘，将菜盘子放在上面，端起其中一个，对齐渊笑着说，“把菜端上桌就可以吃了。”
　　“好耶！”齐渊艰难地端起另一个托盘，跟在叶朝瑞后面，迅速把菜放在临窗的桌子上，他们后面，沈南星轻松地拿着四副碗筷出来。
　　桌上摆的满满当当，叶朝瑞让他们先入座，他先上楼一趟，“我去叫弦望哥下来吃饭，他昨夜在战场拼杀了一夜，我让他先休息了一会儿。”
　　“嗯，你去吧。”沈南星理解，因为靖王也被他压着去休息，等人睡着了，他才出门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每天做核酸，烦


第112章 赏赐？
　　叶朝瑞上楼, 沈南星和齐渊坐在下面等着，他其实对靖王称赞不已的聂弦望挺好奇，如今终于可见其庐山真面目了。
　　三楼专属套房中, 叶朝瑞轻轻推开门, 聂弦望警觉性极高, 躺在床上立即睁开眼，看到熟悉的身影才放松警惕。
　　“醒了？”叶朝瑞走到床边, 笑看着聂弦望缓缓坐起身，“下去吃午饭？”
　　“嗯……”聂弦望伸出双手环抱住叶朝瑞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蹭了蹭, 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
　　叶朝瑞轻笑一声，难得见聂弦望如此慵懒的一面，他把手放在其头顶, 为他按摩头皮, 梳理发丝，“还想睡？”
　　“不睡了。”聂弦望在他怀里深深吸一口气，然后依依不舍地松开人, 从床上起身。
　　“穿这件吧，今日外面是个艳阳天, 暖和起来了。”叶朝瑞从衣柜中挑出一套合适的衣服递过去。
　　“好。”聂弦望接过衣服, 在叶朝瑞面前一件件套上。
　　叶朝瑞在一旁看着, 非常满意, 这件衣服是买对了，穿在聂弦望身上，衬得他格外精神奕奕, 气度不凡。
　　聂弦望穿好衣服, 抬起头正对上叶朝瑞略显迷恋的双眼, 暗暗勾起唇角，他走到衣柜前，也为叶朝瑞挑了一套同色系的衣服，“小瑞，你也换上吧。”
　　“嗯？”叶朝瑞看着他手里的衣服有些不解，上下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我这身早上才换的，脏了吗？”
　　“嗯，”聂弦望睁眼说瞎话，“背后有一点油渍。”
　　“那好吧，我换上。”叶朝瑞开始解外衣系带，今日还有客人在，不能失礼了。
　　整理妥当后，两人相携从楼上下来，沈南星听到声音，抬头往上看去，逆着光，一瞬间被两人惊艳到，这两人可不像是农家出身，反而像是从高门显贵的大族里出来的。
　　两人很快走到桌前，叶朝瑞为聂弦望和沈南星简单地做了介绍，“大家快吃吧，菜快凉了。”
　　四个人坐下，安静地进餐。
　　叶朝瑞和聂弦望坐在一面，时不时给对方夹个菜，都没说话，外人却很容易能察觉两人之间不加掩饰的温情。
　　沈南星侧目偷偷观察了许久，心中有说不出的羡慕，他与靖王之间，虽然两人的感情很好，但他们从未在外如此表现过，因此就连身边的亲人朋友都没发现他们的关系。
　　这次为了跟着靖王，他对家人说了这辈子第一句谎言，他说他要南下替姨母看看齐渊表弟，家人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同意了，并拜托靖王路上多多照顾他。
　　其实，不是他们不想或者不敢坦白，只是考虑到大局，他们暂时瞒了下来。
　　如今皇上登基初始，皇位并不稳固，还有很多其他皇子及其背后的人要处理，不管是靖王的皇兄母后，还是他的丞相爹爹，都忙得焦头烂额，所以他们不想在这种时候添麻烦。
　　吃完午饭，四人坐在窗边，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海面，喝着叶朝瑞特制消食茶，正闲聊着，一个侍从从外面进来，站在沈南星身后，告诉他，靖王醒了，说有点事情想找他商量，同时还邀请了聂弦望和叶朝瑞到府中赴宴，并附上一张帖子。
　　“我呢？怎么没提我？”齐渊努努嘴，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
　　那侍从立即笑眯眯地表示，齐渊是自己人，和沈南星一起便可随意进出，不用特别邀请。
　　齐渊马上开心了，抱着沈南星的手臂笑道，“那二表哥，我跟你一起。”
　　“好。”沈南星笑着睨他一眼，然后跟叶朝瑞告别，“那我们稍后再见。”
　　“好的，慢走。”
　　叶朝瑞送走了他们，和聂弦望关上大门，打开靖王的那份帖子，两人快速看完，是邀请他们共赴晚宴，且上面表明，只是靖王的私宴。
　　“私宴？”叶朝瑞琢磨着，看向聂弦望，“靖王殿下这么看重你，他是不是想趁这次劝你从军，进他的军队？”
　　聂弦望摇头，“应当不是，靖王殿下在昨日就与我说起过此事，我已拒绝。”
　　“你拒绝了？”叶朝瑞愣了一下，问，“你不想从军？”
　　他以为聂弦望这次上了真的战场，会激发子承父业的心思，加入朝廷军，不然为何每日坚持练武，强健体魄，不是在等机会吗？
　　聂弦望低下头，双眼深深地注视着叶朝瑞，许久之后，轻叹一声，让叶朝瑞不知所措，怎么了，他说错什么了吗？
　　“我以前想过，但后来就不想了。”聂弦望往前一步抱住叶朝瑞，下巴轻轻抵在他头顶磨蹭，“我有守护的人了，守卫家国就交给更有志向抱负的人去做吧。”
　　叶朝瑞埋在聂弦望怀里，耳朵尖儿慢慢变红变热，接着脸颊、脖颈也都泛起红晕，他现在这个样子不敢抬头看聂弦望，只是微不可查地点头，“哦……知道了……”
　　两人相拥温存片刻，叶朝瑞想起正事，他们一会儿要去拜访靖王殿下，第一次登门，总要带点礼物的，不然就太失礼了。
　　一想别的事情，他的脸色恢复正常，他松开聂弦望，问他的建议，“你说我们带什么好？”
　　聂弦望却不觉得这是个大事，他虽然只与靖王相处一日，但他感觉得到，靖王不是会计较这种小事的人，“不用太贵重，我们是开酒楼的，送些特别的吃食如何？”
　　“嗯……”叶朝瑞认真考虑着，“说的很有道理，京城来的天之骄子，什么贵重的好东西没见过？那我们就送几坛自己酿的酒？家里库房中应该还有几坛青稞酒和秋梨酒，蜂蜜柚子茶也还有存货，每样拿两坛？”
　　“可以。”
　　“那走吧，先回家。”
　　两人检查了酒楼所有的门窗，确认都关好之后，锁上大门。
　　他们的家里还住着镖局的镖师，昨夜大多都跟着聂弦望在战场厮杀，如今都还睡着，他们放轻了脚步，没有惊动任何人，从库房里翻出酒坛子和装蜂蜜柚子的糖罐，不声不响地又出了门。
　　临到赴宴的点儿，两人提前从酒楼出发，提着见面礼去往帖子上所写的地址。
　　他们很顺利地找到了地方，是一处非常普通的住宅，和他们在府城买的差不了多少。
　　门房似乎早早就候着他们了，见两人到了，忙往里面请，“两位公子，请随我来。”
　　叶朝瑞和聂弦望走进堂厅，靖王和沈南星正在说话，齐渊在一旁瞎起哄。
　　“你们来啦！”齐渊第一个发现他们的到来，马上站起来，迎上去接过他们手上的东西，放在桌面上，笑嘻嘻地跟靖王说，“殿下，看吧，我就说他们会带好东西过来的！”
　　“见过靖王殿下。”叶朝瑞和聂弦望先拜见靖王。
　　“不必多礼，今日只是私宴，都坐下吧。”私底下的靖王收起全身气势，随和的像个无害的世家公子，笑着让叶朝瑞和聂弦望入座，眼睛往两人的衣服上瞟了好几次。
　　沈南星注意到了，在桌子底下拉拉靖王的衣摆，让他收敛收敛自己的眼神，总往别人身上看有点失礼了。
　　靖王接收到信号，马上不看了，扭头对他眨眨眼，意思是他们下次也这么穿，一看就是一对儿，沈南星顿时羞红了耳根，瞪了眼不正经的人。
　　他们的互动不明显，另外三人没有注意到，齐渊还在盯着桌上的坛子问，“闻着有股酒香，是酒吧？”
　　“是酒，我做的自酿酒。”叶朝瑞点头肯定，“另外小罐的那是可泡热水的蜂蜜酿。”
　　“哇，你自己酿的？！”齐渊还没尝过叶朝瑞酿的酒，所以十分感兴趣。
　　靖王也是如此，他是个喜欢品酒的，不是好酒不喝，叶朝瑞这几个土坛子一放上桌，他就隐隐闻到一股独特的清香，不似他以往喝过的任何一种酒，难道这大兴还有他没吃过的酒？
　　“那我们今晚就喝这酒如何？”他倒是要尝尝，是个什么新鲜物。
　　“好诶！”齐渊欢呼一声，他本来就有点馋，可这是叶朝瑞带给靖王的礼，他不好开口，现靖王都发话了，那他就不客气了！
　　席上的氛围非常好，宾主尽欢，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才散去。
　　叶朝瑞和聂弦望在席间也知晓了很多消息。
　　靖王告诉他们，如今战事结束，接下来就要论功行赏，他将府城中所有为此次战事付出过的人都写进了要给皇上的折子里，每个人做了什么事，做了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其中当属叶朝瑞和聂弦望两人最为突出。
　　他要他们做好准备，皇上应该会给他们不少赏赐。
　　皇帝的赏赐？
　　叶朝瑞和聂弦望对视一眼，靖王当真是个好人，还帮他们要赏。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113章 战后重建
　　战事结束, 又修整了一日，府城已经基本恢复往日的秩序，甚至比以往更热闹了, 不管在哪个地方, 大家都在谈论这场战事和靖王。
　　叶朝瑞的酒楼之前被迫打断的修葺也要重新开始了, 齐渊午时又过来监工，还偷偷告诉叶朝瑞, “今早上府城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儿都跑去拜见靖王殿下，说什么打了胜仗，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他们说的激动, 可他们不了解靖王殿下，殿下最讨厌参加这种宴会了，连宫中的能避开就避开。”
　　“嗯, 那这庆功宴还办吗？”叶朝瑞一边做着手头上的事, 一边顺着齐渊的话问。
　　“当然不办啦！”齐渊绕到叶朝瑞旁边坐下，学着靖王当时的表情，板着张脸, “有时间有精力去搞那劳什子宴会，不如多做点实事！战死战伤的将士们安抚了吗？！战场那片被毁的民宅重建了吗？！立功的人奖赏了吗？！嗯？！这些都没做, 你们就想着寻欢作乐！本王十分怀疑, 你们这些年是怎么当的这个官儿！”
　　“哈哈哈哈……”齐渊学着学着自己先乐了, 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水, 抬起头继续说，“那群官员一看殿下生气了，脸上霎时间变得惨白惨白的, 大气都不敢出。殿下看他们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就闹心, 最后要他们交出这次准备庆功宴的银子, 快去处理他说的事，然后就把他们赶出去了。我过来的时候，特地绕去海边那条街看了，已经在动工了，果然要鞭子在后头赶，才会想起来做正事。”
　　“那边重新开始修建房子了？”叶朝瑞停下来，微微皱起眉头，“那原来住在那边的人是怎么安置的？重建会收原住户银子吗？”
　　“这你放心，”齐渊拍拍叶朝瑞肩膀，“我打听过了，百姓们不用出一个铜板，而且在房子修起来之前，他们都住在城南那边的空房子里，该有的东西都准备了。再说有殿下和我二表哥在旁监督，他们可不敢乱来，”
　　“嗯，那就好。”叶朝瑞知道有人管这事就不担心了，本来那些居民就是受了无妄之灾，家都没了，官府应当要补偿一二的。
　　“说到补偿，”齐渊想起另外一件事，“今日上午，靖王殿下和二表哥带着好几箱银子去给受伤和牺牲的将士们发抚恤金了，朝廷的还要等段时间才能到，他们就拿了自己的银子先垫上。”
　　他这话让叶朝瑞想起了聂弦望组建的自卫队，在朝廷大军未抵达之前，队里也有受伤牺牲的人，他和聂弦望私人给过一笔银子，但按道理，他们也应该得到朝廷嘉赏。
　　不过，他想靖王和沈公子那么周到的人，应该也考虑到了这些吧，不然不会那么早把聂弦望叫去，估计就是为了这件事。
　　“在想什么？”齐渊伸手在叶朝瑞眼前晃晃，“门外有人叫你呢。”
　　“嗯？”叶朝瑞回神，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门口，是他认识的人，他快步迎上去，“刘工，这是衣柜已经做好了？”
　　“是的，叶公子。”被叫刘工的年轻木匠笑呵呵地回答，“前几日铺子没有别的单，祖父和父亲就一门心思赶制叶公子您要的衣柜，如今都在这儿了。”
　　说着，刘木匠侧身让后面的人把衣柜搬进门，不过一会儿，门前摆满了原木衣柜。
　　刘木匠上前打开其中一个柜子，让叶朝瑞验收，“叶公子，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做成了双开门，两边上面是挂放区，各配有十个您图纸上画的衣架子，下面各有两个抽屉，可放折叠的衣物。您看看，做的可对？”
　　“做的很好，谢谢你们。”叶朝瑞很满意，这做的已经很还原他画的图纸了，“我这就给您付剩下的银子。”
　　“不急不急，那什么，叶公子，”刘木匠突然吞吞吐吐的，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来。
　　叶朝瑞善解人意地主动问他，“刘工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咳，”刘木匠脸色微红，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准备，开口道，“我祖父和父亲的意思，您不用给剩下的银子了，只是……只是我们店铺以后能用您画的这张图纸吗？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您还有其他要求都可以提的。您画的这衣柜和衣架实在精巧了，我们想做了放在店铺卖给别人家，一定会很受欢迎！”
　　他说完，深深地埋着头，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脸皮太厚了，但又真的不想放弃这衣柜和衣架，他有预感，这两样东西一定会很快时兴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谁懂在疫情防控期间感冒发烧的痛苦……T-T


第114章 酒楼开业前
　　“呵, 你也知道你们要求很过分啊，脸皮确实够厚的啊。”齐渊实在忍不住，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儿, 他刚才也跟着看了衣柜, 构思非常巧妙实用, 他一眼就看上了，这要拿出来卖, 肯定很多人愿意出高价买。
　　这木匠一家倒是有眼光，并且想的也美，不就是看叶朝瑞人心善, 脾气好，想着占便宜，今儿有他齐渊在, 他们休想得逞。
　　他吊着眼睛, 微抬下巴，做出十足的纨绔子弟的模样，盯着那个因他的话, 脸色变得血红的刘木匠，“你说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你给我举个例？”
　　刘木匠微微抬起头, 小心翼翼地觑一眼齐渊和叶朝瑞, 叶朝瑞脸上没任何表现, 只是齐渊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嘲讽和鄙夷，让他羞愧难当，但一想自家祖父和父亲交给他的任务, 咬咬牙, 还是厚颜说他的, “我们庆远木器行愿意分三成利给叶公子。”
　　“三成？”齐渊咂咂嘴，若是叶朝瑞只出一张图纸，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那这三成也还可以，但他就是想找茬，直接驳了回去，“太少了，要知道，朝瑞兄这图纸在整个大兴独此一份。”
　　“……”刘木匠也觉察到齐渊是故意的，抹了抹额头的汗，小心地陪着不是，“是，齐公子说的是，您看……四，四成如何？”
　　他试探性地往上加了一成，反正他祖父也没说让利多少，只说一定要他笼络住叶公子，让他答应把图纸给他们家。
　　“不用分成，你们可以直接买断这张图纸。”一直没出声的叶朝瑞开口了，表情淡淡的，“但我有条件。”
　　“您说，您说。”刘木匠见叶朝瑞这么轻松就答应了，简直喜出望外，他觉得不管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
　　叶朝瑞点点头，一一陈述他的要求，“第一，你们不能打着你们刘家独家的名号卖这些衣柜和衣架，只能说从别处意外获得了一张图纸，也不要透露我的名字；第二，我只给你们这一张图纸，一年之内也不会再卖别人类似的图纸，如果在此期间，别的木器行自己研究出来完全不同的新样式，你们不能以独有者的名义打压。”
　　第一个条件就打破了刘家原本的设想，但刘木匠不得不答应，往后只能说，他们家在叶朝瑞的酒楼正式对外开放，衣柜的消息还没传出来之前，好好地先囤一批货，等到衣柜被人注意到时，再高价倾销出去，赚一波快钱，同时也给府城的人家留下一个印象——他们庆远木器行是最先开始做这种衣柜的，是第一家，这样也有助于他们扬名。
　　两方迅速签了协议，叶朝瑞拿了银子，刘木匠拿着图纸匆匆回去了，连叶朝瑞后续衣柜的银子也没收。
　　齐渊看着刘木匠急切的背影，嗤笑一声，“呵，跑的倒是快。”
　　然后转头看向正在整理银子的叶朝瑞，问，“他们花八十两银子买了你那张图纸，又那么干脆地答应了你提的两个条件，估计是赚不了什么大钱，后面不会阳奉阴违吧？”
　　“没关系，”叶朝瑞并不在意，“如果他们违背了协议，那我就画出更多衣柜的图纸，卖给府城其他的木器行。”
　　齐渊首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哈哈哈……这法子妙啊！一举两得！不仅能打压他们的生意，你还能再赚一笔！”
　　笑完，他很欣慰地拍拍叶朝瑞肩膀，“看来你已经有了成算，我还怕你心肠太软，不忍下手呢。这庆远木器行多少有点不懂礼数，就派了个小辈跟着货过来问你，也不下拜帖正式邀你一叙，要是我，我都不会答应卖他图纸。”
　　叶朝瑞无奈地看他一眼，他平时是比较温和，也乐于助人，但真遇到事情了，态度肯定是要强硬起来的，再说他的图纸卖谁都是卖，而他选择卖给庆远木器行，一是因为他们早就看过图纸了，就算他不卖，估计他们也会偷偷地做，偷偷运到去其他地方去卖，二是省了自己定制衣柜的银子，三是他看出刘木匠表现出来的羞愧，借此提高了图纸的价格，又多赚了一笔。
　　“好了，不说这些了，要我好好看看衣柜！”齐渊打开面前的衣柜门，拿出一个衣架仔细研究着，心想这小物件真巧妙，改天他给自家里和如意楼也换上。
　　见他自得其乐，叶朝瑞也就没管他，拜托了修葺的工匠们帮忙把衣柜抬上三楼，每个房间至少配备一个，大的套房里还有两个。
　　此时，谁都没想到，衣柜和衣架在酒楼开业之后，以风一般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大兴，好像所有木器行一夜之间都学会了打这种新式衣柜，连京城皇宫里的主儿都听说了，争相要订购。
　　当日天黑前，聂弦望回了酒楼，和叶朝瑞吃完晚饭，散步回家，走的很慢，就当晚上消食了。
　　路上，都不用叶朝瑞问，聂弦望把白日里在外面遇到的事全部闲聊着告诉了他。
　　“今日，靖王把我找去，是要我统计自卫队里受伤和牺牲的人数，拨了一笔银子要我替他，替朝廷送去。”
　　“嗯，我猜到了。”叶朝瑞点点头，又关心地问聂弦望，“他们还好吗？”
　　“还可以。”聂弦望知道他在问受伤的人以及家属，“我们之前给他们准备了银子和药材，受伤的人恢复的很好，家里人也过的不错，有了靖王这笔银子，只会更好。不过有一家人，家中困难许多，顶梁柱牺牲了，只留下六岁的幼子和五旬父母。”
　　叶朝瑞微微叹了口气，心里不忍，却也只能道，“往后我们多照看些吧。”
　　“嗯，我告诉他们，有事就来酒楼找我们。”聂弦望看出叶朝瑞在难受，直接转移了话题，“今日我给我们镖局收编了很多人手。”
　　“哦？”叶朝瑞从沉闷中抬起头，感兴趣地问道，“有多少？是不是都是之前自卫队的人？”
　　“嗯，是他们，还有他们介绍来的亲属。”聂弦望大致算了一下，“一共有二十多人，还不算正在养伤，但喊着要加入的。”
　　“这么多？！”叶朝瑞瞪大了眼睛，“那我们的院子是不是不够住了？我们再另外买个大院子，专门做镖局吧，还方便你们平日操练。”
　　“可以。”聂弦望赞同，他既然招了这些人，肯定要负责到底，在府城正经地立一个镖局，和他县里的那个好好打配合。
　　后面几日，叶朝瑞和聂弦望早晨从家里出发，一个去酒楼招聘和培训人员，一个带人出去寻找合适的大院子，两人各忙各的，晚上再在酒楼汇合，吃顿饭一起回家，日子过的充实又幸福。
　　大半个月过去了，天气已然回暖，树上的嫩芽全部舒展开，人们也脱下了夹袄，换上更轻巧的单衣，海边破损的那一排房子也都修建到了最后一步。
　　这个时候，叶朝瑞和聂弦望的酒楼和镖局也都修缮好了，人也都培训好了，要准备开业了。
　　一日，两人在酒楼做最后检查，顺便写封家书，让镖师带回去通知家里人，让他们来府城玩玩。镖师拿着信封刚出门，齐渊带着沈南星进来了，左右看看，四周没有别人，神秘兮兮地凑过去，“我建议你们晚点再开业。”
　　“怎么了？”叶朝瑞不解地问。
　　“嘿嘿，”齐渊凑的更近了，差点贴到叶朝瑞身上，聂弦望眼疾手快把叶朝瑞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齐渊见此撇撇嘴，这点小动作没影响到他的兴致，他继续小声地说他的，“知道吗？靖王殿下昨日收到京城来的信了，说是皇上的赏赐不日将抵达府城，你们等到那日再开业，届时圣旨和御赐之物一到，你们酒楼一定轰动府城！想让别人不知道都难！”
　　叶朝瑞一怔，看向沈南星，沈南星笑着对他点点头，肯定齐渊的话，“信上说这月月初，护送圣旨和御赐队伍从京城出发，送信之人骑马先行一步，他昨日到府城，按马车行驶的快慢，约摸只要三四日就能到。你们可方便再延三日？”
　　“这有何不可？”叶朝瑞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的惊喜，当然求之不得，他笑着与聂弦望对视一眼，他们一定会好好把握这个千载难逢的宣传机会，务必让酒楼和镖局在府城，乃至更远的地方一举成名。
　　因为这个好消息，叶朝瑞决定再修改一下开业当日的菜单，力求一鸣惊人，给宾客们留下深刻，不可磨灭的印象。聂弦望也有事做，带着他的镖师，把府城及其周边的乡镇都寻了个遍，只为给叶朝瑞找新鲜稀奇的食材和香料。
　　在两人为开业忙前忙后时，镖师快马加鞭把他们的家书送到了双溪村，叶父和聂父的手中。
　　两位父亲着急忙慌地打开信封，一目十行地迅速看完，看到上面说一切安好，还邀请他们去府城参加酒楼开业礼，两人才真的松了口气。
　　之前突然听别人说，府城里闯进了倭贼，他们是知道叶朝瑞和聂弦望都在那里，心里担心死了，叶母都急的差点晕过去，聂母当时也没了往日的霸气，家里几个男人差点拖着砍柴刀连夜就要上路去府城，幸好聂弦望嘱咐回县城叫人的镖师给村里带了口信，报了平安。
　　后来战事结束了，他们又收到一封家书，说府城已经没事了，那时他们就想去几个人亲自看看，怕两个孩子报喜不报忧，但叶朝瑞在信上劝他们再等段时间去，说天气太冷，赶远路容易着凉伤寒，再加上府城刚停了战事，还是有点混乱。
　　他们忍下冲动，听劝没去，又禁不住在心里想，是不是受伤了，才不让他们去。
　　这次得了准话，迅速安排好家里的事务，当夜收拾了一晚上的东西，二日就跟着镖师的马车离开了镇子。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115章 酒楼开业时
　　照叶朝瑞的意思, 此次来府城的人，除了他和聂弦望的父母和聂老爷子，还有柳小雨夫妇, 他们是叶朝瑞的大姨和姨父, 一直对叶朝瑞照顾有加, 上次县城店铺开业就没去，这次一定不能错过了。
　　长辈们都离开了, 镇上的店铺就交给了聂明霄和杨青夫妇，他们都有了孩子，不便远行, 再说他们都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外出游玩，不差这一次。
　　三日后, 马车抵达府城, 叶父他们都疲惫极了，但当掀开马车窗口的帘布，看到巍然耸立的城门, 他们的心情瞬间振奋起来。
　　马车通过守城士兵的检查，缓慢地在人声鼎沸的正街上行驶, 他们扒在马车窗口望向车外, 街边人来人往, 叫卖的商铺五花八门, 繁华的眼睛都看不过来。
　　“这就是府城啊，真大真热闹啊！”叶父激动地握着叶母的手惊叹。
　　“是啊……”叶母也看花了眼，她以前以为县城已经很大很好了, 如今到了府城, 才知道什么叫繁荣盛世。
　　另外几辆马车上, 也发生着同样的对话，他们被府城的繁华迷了眼，原来外面的世界如此精彩。
　　车队在城内走了一刻钟，穿过正街，来到一片住宅区，拐过弯儿，远远就看到叶朝瑞和聂弦望两人站在一处宅院的大门前向外张望。
　　“朝瑞！弦望！我们在这里！”叶父好久没见他们了，一看到人就兴奋地从窗口探出上身，用力朝他们挥手。
　　“叶哥小心！”叶母被叶父吓了一跳，赶紧把人往马车里拉，“马车还在动呢，你也不怕摔下去！”
　　“啊，我忘了。”叶父坐回马车里，对叶母做投降状。
　　正道歉着，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叶朝瑞的声音，“爹，娘。”
　　叶母马上不管叶父了，拉开马车的门帘儿出去，欣喜地叫一声叶朝瑞。
　　“娘，您慢点儿，我扶着您。”叶朝瑞上前搀扶着叶母从马车上下来，叶父在后面自己走下来。
　　叶朝瑞往马车里瞄了眼，里面没其他人了，便问叶母，“娘，阿宁呢？他没来吗？”
　　“阿宁他……”
　　叶母话还没说完，一个小身影像小炮仗一样直愣愣地就从后面冲了过来，扑在叶朝瑞身上，“哥哥！”
　　不用说，小炮仗就是叶朝宁，他一直和聂老爷子一个马车。
　　叶朝瑞看着自家弟弟眼里的依恋，笑着把人抱起来，“好久不见，阿宁，哥哥带你吃好吃的。”
　　“好！”叶朝宁搂着叶朝瑞的脖子，即害羞又兴奋。
　　“大家这一路辛苦了，也一起进屋吃点东西吧，我和弦望哥早就准备好了。”叶朝瑞在前面带路，叶父他们跟着进去，马车被镖师赶到后门，从后门进。
　　叶父他们确实累了，吃完东西，在新宅院里稍微逛了逛，感慨几句真宽敞，房间真多，然后就洗洗休息了，马上就是叶朝瑞和聂弦望的酒楼开业之日了，可不能没精打采的。
　　第二日天不亮，所有人都起了，叶朝瑞和聂弦望先行一步，先到酒楼调动人员为开业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两人分工明确，叶朝瑞带着主厨在后厨，聂弦望和新签定的掌柜在前面迎客。
　　巳时开始，被邀请的宾客陆续到来，齐渊最早到，特别捧场，呼朋唤友地叫了两大桌人，就坐在一楼大堂，给酒楼带气氛。
　　宾客们一进门就被酒楼独特的装饰所吸引，仰着头，兴致勃勃地欣赏起来。
　　齐渊对此最有研究，自告奋勇充当解说员，为大家讲解起来，“先说说咱们头顶上这莲花状的大吊灯，灯有三尺宽，分三层，总共由十八片花瓣组成，中间有一花心。等到天色暗了，每一片花瓣尖儿和花心都可点燃，全部亮起来之后，那漂亮的，就如入了仙境！”
　　“当真如此？！”有人是挺喜欢那精致大气的莲花灯，但齐渊说的这么夸张，还是有点不相信的。
　　被人质疑了，齐渊有点不乐意，不想多说，直言让他以后晚上来瞧瞧不就知道真假了。
　　提出质疑的人表情讪讪的，但心里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还真的打算天黑了来专门看看灯。
　　“看到墙边那一排排画着各种画儿的管子没有？”齐渊指了一圈酒楼所有的墙面，“这可不只是看着好看，用处可大了，有了这些管子，酒楼里夏日凉爽，冬季暖和，比放冰块放火炉的效果好的多。”
　　“这么奇！”有坐在墙边的客人忍不住上手摸了摸管子，没感觉出来是什么做的，心里却留下了印象。
　　“还有那大堂中间的舞台子……”
　　齐渊在前面噼里啪啦地大说特说，他家如意楼的大掌柜都差点以为这是自家酒楼开业了。
　　站在门口的聂弦望一直注意着大堂内的动静，见齐渊介绍的差不多了，给领头的店小二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可以上前菜了。
　　店小二这边完美接收到他的信息，在齐渊说的口干舌燥，坐下喝茶时，把早就备好的餐前开胃小菜一一摆上桌。
　　“各位客官，”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面带得体的微笑，站在桌边为宾客们介绍，“正餐稍后正点送上，各位先尝尝我们百味居特制餐前小菜，选用独家秘制酱料，口味在大兴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哎哟，你这话说的可真够大的！”年纪大的宾客忍不住调笑一句，他们活得久了，去过的地方远，见过的世面多，还真不信他这套说辞。
　　店小二也不与他们争辩，微笑着邀请他们试试便知。
　　小菜是三道冷盘，分别是凉拌海蜇皮，腌制藕带和香卤“金钱肚”，都不是常见食材，大多数人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吃过做成的菜了。
　　每个人都惊奇地看着桌上貌似平平无奇的三道菜，禁不住店小二的劝，伸筷子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唔！”大家好像都没想到，入口的味道会如此美妙！
　　“这个海蜇皮太爽口了，脆脆嫩嫩的，酸酸甜甜，带点辣味，很开胃啊！我等不及要大吃一顿了！”
　　“藕带也好吃，清清爽爽，味道甘甜！要是夏日里点上一盘，再配点小酒，那才是享受！”
　　“我就更喜欢这荤食‘金钱肚’，浓香入味，爽脆弹牙，这才是正经的下酒菜！”
　　说到酒，后厨出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帮厨，抬着几个大坛子放在大堂的舞台之上，聂弦望上去拍开酒封，几股不同的酒香缓慢飘出，他站直了身体，冲满堂的宾客们抱抱拳，“感谢诸位在今日光临我们百味居，此为酒楼自酿果酒和花酿，选用冬日高山雪水酿制而成，请各位品鉴一二。”
　　说完，让帮厨把不同的酒分装不同的酒壶，给每桌各上一壶，随客人们自己选择。
　　酒的香味随着酒壶的移动飘到酒楼各处，让众人期待不已，叫店小二赶紧给自己满上，结果自然是赞叹不已，还有人想独占一瓶，被同桌的同伴谴责之后，找店小二要买酒，不过可惜，百味居的酒水只供应到店用餐的食客，并不单独对外售卖，让很多人很是遗憾。
　　有了小菜和酒水的预热，所有人被百味居的味道折服，全都期待着后面的正菜，可久久不见店小二去后厨端盘，心里有点犯嘀咕了，正准备问问店小二，却听外面一阵喧哗，接着就是一道尖细高亢的声音，“圣旨到！”
　　“什么？！”除了几个知情人，大家都一脸空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他们刚才似乎是听到了“圣旨”二字？！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叶朝瑞从后厨出来，和聂弦望一齐走出门，对外面的人十分恭敬。
　　“还愣住干什么，圣旨到了，还不跪下听旨！”齐渊起身拍拍桌子，提醒道。
　　“哦哦！”众人如梦初醒，不管内心如何的震惊，都先一一照做。
　　门外的使者已经开始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正德二十年举人叶朝瑞，抗倭英豪聂弦望听旨，因……，此二人为抗击倭寇贡献颇多，功劳极大，护国有功，特此赏赐黄金千两，御赐金匾额一块，封聂弦望英豪将军，赐将军府，择日入住。钦此。”
　　宣旨完毕，叶朝瑞和聂弦望起身接过圣旨，当场将酒楼招牌换成了御赐金招牌，并将传旨队伍邀请进入酒楼，带去二楼雅间入座。
　　所有人仰头痴痴地看着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的御赐金字招牌，还没从亲见圣旨中缓过神，外面人群外有人高声在喊，“靖王驾到！”
　　！！！
　　这百味居的两个年轻东家到底是什么背景？！只是一个小小的酒楼开业而已，又是圣旨，又是御赐金招牌，如今连当朝王爷都过来捧场！不得了，不得了啊！
　　这是所有宾客们的心理活动。
　　因为圣旨造势，再加上靖王亲临，百味居酒楼成功在府城一炮而红，开业当日人满为患，后头来的客人不一定是想吃百味居的菜品，大多是冲着金字招牌来的。
　　对此，叶朝瑞一点不介意，他有信心用自己的厨艺留下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116章 酒楼开业后
　　为配合圣旨的高端大气, 叶朝瑞另辟蹊径，研究出一份全新的菜单，从食材的选择, 调料的使用, 到烹制的方法, 无一不别出心裁。
　　即便是宫廷御宴，也未必有他的精彩美味。
　　叶朝瑞对此有足够的信心, 待他把靖王一行人带去雅间，出来便下楼叫后厨上菜。
　　第一道主菜便是佛跳墙，之前叶朝瑞在家做过简易版的, 受到所有人的喜爱，这次他按照国宴的标准，精选几十种顶级食材, 耗时三日, 终于做出了让自己满意的味道。
　　每桌小小的一罐，被店小二放在正中央，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 剥去坛口一层荷叶，一股霸道的浓郁鲜香扑鼻而来, 沁人心脾。
　　见过没讲过世面的宾客, 无论是谁, 当下都忍不住吞咽一声, 实在太香了，他们完全控制不住嘴里口水的分泌，眼睛紧紧盯着中间冒着热气的佛跳墙, 个个就像饿极了的老虎突然间看见了一盘肉。
　　店小二用尽平生最强的忍耐力, 压制心中的馋意, 目不斜视地为客人们分盛金汤和其中极品汤料。
　　整个酒楼只听到勺子轻碰碗内壁的清脆声响，和人们细细咀嚼的声音，以及品尝美食后舒服的喟叹。
　　店小二完成任务，悄无声息地退回后厨，狠狠吸了一口残余的香气，喝了好几口凉水才不至于失态，“东家这第一道菜就这么猛，后面的还得了？！”
　　第二道便是酥脆的烤鸭，色泽红润的烤鸭被主厨片成均匀的薄片，铺在白玉盘中，配合面薄如纸的荷叶饼以及青瓜等配菜，一同被端上桌，由店小二演示一遍最佳的食用方法。
　　饭桌上逐渐活络起来，人人都新奇地学着这新鲜的吃法，笨手笨脚地自己卷着烤鸭卷，吃在嘴里简直惊为天人，原来腥臊的鸭肉还能这么好吃？！
　　这酥脆的外皮，肥而不腻的肉片，鲜嫩又醇厚，全然打破了他们对鸭肉的固有印象！
　　接着第三道，第四道……从山珍海味到蔬果河鲜，只有人想不到，没有百味居做不到的。
　　所有人都吃的心满意足，同时又遗憾以后不能日日都享受这些美味，抱着吃撑的肚子，一脸忧愁地离开了酒楼。
　　别说他们，就是来自皇宫的使者和靖王，在告别时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在叶朝瑞以为对方要说什么时，他们收敛起脸上的表情，赞美之言脱口而出，只是在离别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叶朝瑞眨眨眼，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便将其抛之脑后，反正他们真有什么事，总会找他说明的。
　　送走所有客人，叶朝瑞和聂弦望回到酒楼，跟掌柜和主厨交代了几句，带着从早上开始就兴奋不止的一家人回家去，同行的还有载着圣旨和御赐之物的马车，聂弦望亲自驾驶，走的很慢，生怕磕着碰着。
　　几乎是以平日里慢三倍的速度，一行人回到府邸，马车上的箱子被聂弦望一一搬到正堂的红木桌上。
　　叶朝瑞在家人们殷切的目光中走过去，打开前面几个箱子。
　　“嘶！”
　　金灿灿的马蹄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黄金，都震惊地倒吸一口气，“皇上可真舍得啊！”
　　叶朝瑞和聂弦望也觉得多了，他们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无非就是看不过去，出了点物资和精力，皇上赏赐如此丰厚，两人猜测，应该是因为他们是他自登基以来，第一个来自民间的支持，所以想立个典型，以此激励其他有才人士为大兴效力。
　　过够了眼瘾，聂母和叶母让叶朝瑞赶紧把箱子关上，“财不外露，财不外露！赶紧盖上，找个安妥的地方藏起来！”
　　叶朝瑞让他们放心，“这都是御赐之物，一般人可不敢打歪主意，往后也是要放在弦望哥的将军府的，更没人敢了。”
　　“对啊！弦望如今可是将军了！”叶父想起这事，真心为聂弦望高兴。
　　聂老爷子和聂父聂母也都笑的合不拢嘴，用力拍着聂弦望肩背，“好小子！给我们聂家长脸了！回头祭祖，让列祖列宗都瞧瞧，咱们家出了个将军呢！”
　　聂弦望难得有点害羞，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只是一个封号而已，并没有实职。”
　　“那也很威风啊！”叶父不赞同他妄自菲薄，“我们大兴才有几个将军，你可是皇上亲封的！就算没有实权又如何，谁还敢不认？”
　　“就是就是！”其他人附和。
　　“你那将军府在何处？”聂老爷子突然问聂弦望，他从前是武官，自小崇武，对将军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情结，他想看看自家孙儿的将军府是什么样的。
　　聂弦望掏出一大串钥匙，放在桌面上，对大家说，“这是靖王殿下让他的侍从交给我的，还告诉我，皇上赏赐的宅子被他选在了他府邸的隔壁，两家只隔了一堵墙。”
　　“挨这么近？！”除了率先知情的叶朝瑞，其他人都很惊讶。
　　聂老爷子看得透，欣慰地感叹，“看来靖王殿下是真的很看好你们。也好，有了殿下的庇护，你们在这举目无亲的府城里不会被别人欺负了去。”
　　“是啊，你们可要多谢谢人家。”聂母想到午时那会儿，明明本是高高在上的靖王殿下，对他们这些乡下人竟然那么温和，平易近人，心里就认定了，靖王殿下是个好人。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亢奋地聊个不停，说酒楼开业盛况，说皇上亲笔书写的御赐金字招牌，这一日发生的事，他们觉得说一辈子都不嫌多。
　　最后，要不是叶朝瑞看天色实在是太晚了，劝他们去休息，明日还要去看聂弦望的将军府，他们都准备说到天亮去。
　　不过，虽然听劝歇息了，心里到底是惦记着事儿，睡了三个多时辰就起了，催着聂弦望带他们去看御赐的将军府。
　　叶朝瑞和聂弦望没办法，睡眼惺忪地起床，他们昨晚等长辈们都睡了，还算了会儿账本，就开业的情况交流了几句。
　　其他人见两人从同一间房里出来，微微怔了怔，随后就没当回事儿，完全置之脑后。
　　只有叶母心细，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叶朝瑞和聂弦望两人，然后站在门口往房间里面瞄了一眼，看里面的陈设，不像是长期一个人住的样子。
　　她意识到，两人应该一直就住在一起，这让她有点忧心，又有点嗔怪，他们这些长辈还在呢，两人还不收敛点，万一被发现了，该怎么说。
　　叶母心事重重的，叶朝瑞往她那边看了一眼，知道自家心细如发的娘亲肯定发现了什么，不过他什么都没说，他和聂弦望是故意这么做的，就是为了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让他们习惯他与聂弦望之间的亲密。
　　吃过早饭，一行人三辆马车，聂弦望去镖局喊了几个镖师一起，驾着马车，顺带押运御赐黄金去将军府那边。
　　被点名的几个镖师都欢喜的不得了，喜滋滋地坐上马车，他们手底下的货可是御赐的千两黄金！去的可是将军府！他们的东家可是皇上亲封的将军啊！
　　其实从昨日圣旨宣旨之后，整个府城都传遍了，好多人都打听到他们镖局，有东家这个将军封号做招牌，好些以前看不上他们镖局的大商户都特意找过来，要么重金请他们押运贵重的货物，要么托他们培养训练一批得力护院。
　　总之，他们瑞月镖局在府城彻底打开了局面。


第117章 被发现
　　将军府已经被靖王派来的人收拾的妥妥当当, 聂弦望一过来，里面的临时管家忙开门，领着其他仆从一齐站在大门两侧迎接主子, “将军！您终于来了。”
　　“嗯。”聂弦望颔首, 侧身让聂老爷子他们先进, 他和叶朝瑞跟在后面，同行的镖师们抬着箱子跟在他们后面。
　　临时管家注意到了箱子, 前去请示聂弦望，“将军，是否先送去库房？”
　　“可。”聂弦望摆手让镖师们跟着管家过去放箱子。
　　聂老爷子在前面听到了, 也想跟去看看，于是一行人就在临时管家的陪同下，逛遍了整个将军府。
　　“哎哟, 可真大啊, 脚都走酸了哈哈哈…”
　　回到正厅，他们坐在软垫椅子上歇脚，临时管家马上叫人奉上茶水。
　　几位长辈喝着茶, 热切地讨论着这处新府邸，赞叹不愧是皇上御赐, 靖王亲选的, 就是气派。
　　聂弦望见他们这么喜欢这里, 索性喊镖师随他回去搬东西, 今日就搬家，他们自己买的宅院往后就当作县城镖师的落脚地，以及酒楼员工的宿舍。
　　当整理的差不多时, 隔壁靖王府送来贺礼, 祝贺他们乔迁新居, 靖王和沈南星有事不在府上，来的人是王府管家，他还告诉聂弦望，府上这些人若是还用的习惯，可以留下，说着便把那些人的卖身契交给了聂弦望。
　　聂弦望和叶朝瑞觉得那些人的确做的不错，能留下是最好了，靖王府出来的肯定不会差，也免得他们自己再跑一趟牙行。
　　当然，他们不能白占靖王府的便宜，按照市价交换了那一叠卖身契。
　　乔迁新居，叶朝瑞从自家酒楼叫了一桌子好菜，晚上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吃了顿暖房饭。
　　散席后，他们坐在正厅休息闲聊，叶朝瑞想起有点酒楼的事要交代，趁酒楼的人还没走，找了出去，回来时，却被叶母在半路拦住了，“娘？”
　　叶朝瑞疑惑地看着叶母，“娘找我单独有事要说？”
　　“你跟我来。”叶母把叶朝瑞带到旁边的小亭子里。
　　母子俩面对面坐着，叶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看起来很为难，而叶朝瑞面色如常，见叶母如此表现，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于是，在叶母沉默许久，还没准备好时，他直接挑明了话题，“娘，您是想问我和弦望哥的事？”
　　“……”叶母微微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非常不可思议地看着叶朝瑞，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她还没开始问呢，怎么就自己说了呢？！难道这事儿已经到了这么明目张胆的地步了？不过再一想自家大儿子的性格，也就不奇怪了，她表露的如此明显了，叶朝瑞不可能毫无察觉。
　　她轻轻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矮下来，看着叶朝瑞，关心地问道，“是，娘想问，你们住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弦望他，他欺负你了吗？”
　　说着，叶母的脸颊微微染上一层羞红，过问儿子房中事简直太让她难为情了，可又不得不问。
　　“咳，”叶朝瑞没想到叶母问的这么细致，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做好心理准备才轻声回答她的问题，“嗯，我们住在一起，大概是从县城开始的，他，咳，他没欺负我，只是住在一间卧房。”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要不是叶母凑的近，后半句话差点没听到，听到了也不太相信，“住一间卧房，没睡在一张床榻？”
　　“……”叶朝瑞抿抿嘴，心里还在措词，就看到叶母背后，叶父严厉的黑脸，只听他气急败坏地质问，“谁跟谁睡在一张床榻？！”
　　叶母猛地站起身，她没想到叶父会突然过来，也不知道他听去了多少，看他脸色这么难看，心里非常担忧，她小心地去拉叶父的胳膊，让他坐下，温柔地抚了抚他的胸口，“叶哥，先别生气，先听我和朝瑞说。”
　　叶父现在很生气，但还是听叶母的话，坐了下来，看着笔直站在自己面前的叶朝瑞，恨铁不成钢，咬牙低吼一句，“你说！”
　　“爹，是我的错。”叶朝瑞先道歉，把错误先揽在自己这边，然后才坦白，“我和弦望哥是——”
　　“什么？！”叶父傻了一样，他掏掏耳朵，怀疑是自己耳朵坏了，他有点茫然地看向叶朝瑞，“你再说一遍，你和谁？”
　　叶朝瑞也发现了叶父的异样，心思一转，想来是叶父刚才听话只听了一半，以为是自己坏了别的女子名声，他有点无语，作为他的亲爹怎么能这么想他，严肃的局面一下子被打破，他干脆说的更明白些，“爹，是我和弦望哥在一起了，要成亲结契，过一辈子的那种。”
　　“什么？！”叶父直愣愣地站起身，傻的更厉害了，看看叶母又看看叶朝瑞，捏着有点胀痛的额角，不死心地再问一句，“你和弦望，两个男人，要成亲过一辈子？！”
　　“是。”
　　“是！”
　　两声无比坚定的肯定同时响起，叶朝瑞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聂弦望，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后就被喜悦所替代。
　　聂弦望直直地走到叶朝瑞身边，借着衣袍的遮挡，握了握叶朝瑞的手，然后撩起衣袍利落地跪在叶父叶母面前，不辩解，也不求情，只是讲述事实，“叶叔，柳姨，我心悦朝瑞，想与他相伴一生一世。”
　　叶朝瑞听着他这句干巴巴的告白，有些无奈，真不会说话，这个时候不应该说的煽情些，才更有把握感化家长吗？
　　虽然这么想，但他的嘴角在听到这句话时就翘了起来，不会说话就不会说话吧，谁叫他喜欢呢。
　　叶朝瑞从聂弦望后面绕到他旁边，也跪了下来，眼里满含幸福和期待地仰头看叶父叶母，“爹，娘，你们都知道的，弦望哥对我有多好，我和他在一起，你们完全可以放心，他会照顾我关心我，我想做什么，他都会支持我，永远都在我身边陪着我。我和他在一起，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118章 和家里坦白
　　“我想和他一起过日子。”
　　后面跟过来的聂家人和柳小雨夫妇正好听到叶朝瑞这番话, 绕过高大的盆栽就看到直挺挺跪在地上的两个年轻人。
　　“你这小兔崽子都干了什么？！”聂老爷子看起来非常愤怒，从旁边草丛里捡了一根粗树枝，冲过去就要往聂弦望身上招呼。
　　“诶诶诶！聂伯, 聂伯！”叶父下意识拦住聂老爷子, 挡在了聂弦望和叶朝瑞前面, 双手还紧紧抓住扬在半空的树枝，不让它落下, “聂伯，有事好好说，有事好好说, 您先把手里这个放下，咱们可不兴打孩子，孩子都这么大了, 再挨打像什么样子。”
　　后面的聂父也赶紧上前拉住自家老父, 他亦觉得聂弦望做的不地道，但他舍不得打，况且聂老爷子打人有多痛, 他再清楚不过了。
　　聂老爷子被两个人按在石凳上坐着，手里的树枝条被聂母趁机抽走, 扔出了凉亭外。
　　场面一下突然安静下来, 聂老爷子坐在中间气哼哼的, 其他人都站在他身后, 静静地盯着对面的两个，叶朝瑞和聂弦望仍旧跪的无比挺直，谁也没说话。
　　两边僵持了一段时间, 还是叶母心软, 先绷不住, 不忍心看叶朝瑞和聂弦望一直跪着，地上都是硬石头，又冷又扎人，她上前去拉两人，“先起来，咱们进屋坐下来好好说。”
　　“是啊，”聂母也心疼孩子，特别是叶朝瑞，细皮嫩肉的，再跪下去，明日膝盖都得肿起来，现在见叶母都开口了，马上站出来帮腔，“小雪说的对，有什么不能进屋再说？非要在这外面凉亭里摆阵势，让别人平白看了笑话去，让弦望和朝瑞以后怎么在府中立威？”
　　她说的别人是将军府的仆役们，若让他们第一日就看到他们的两个主子跪在地上，主人的威信必将大打折扣，往后说不定还不听使唤，阳奉阴违。
　　聂父他们也听懂了聂母的意思，紧张地往凉亭外面看一眼，幸好没有人。
　　“走吧，都进去。”聂老爷子发话，起身往正堂走，其他人跟在他后面进屋。
　　叶朝瑞和聂弦望走在最后面，两人相视而笑，他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终于坦坦荡荡地跟家里人说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而且看目前几位长辈们的反应，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被接受了。
　　正堂中，上位坐着聂老爷子，左边坐着聂父聂母，叶父叶母和大姨姨父坐在右边，叶朝瑞和聂弦望站在门口，莫名有种三堂会审的错觉。
　　两人做足了心里准备，跨进门槛，站在中间，接受父母亲人的“审问”。
　　聂老爷子瞪了一眼聂弦望，心里又气又无奈，他这大孙子从小就不用怎么操心，他还跟人感慨吹嘘过，可没想到，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呢，冷不丁搞出这么大的事儿，这是要把过去二十多年没操过的心都补上啊！
　　他抬头扫视一眼气派华丽的大堂，这是他大孙子自己挣下的家业，是他们一家子的骄傲，他默默在心里叹口气，不管发生什么事，聂弦望永远都是他这个做祖父的骄傲。
　　情况不必再多说，端看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态度，聂老爷子是不会反对的，他觉得自己没资格，聂弦望小的时候就不需要他怎么管，稍大一点儿了还因为自己的问题一路逃难到南方，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他对孩子还是亏欠的。
　　如今孩子长大了，有能力有担当，只是喜欢的人是男子罢了，这在边关军营常见的很，就是两个男子搭伙过日子，除了没有孩子，与常人无异，更别说对方还是叶朝瑞了，多么出色的一个年轻人，他都有点心虚，觉得自家占了大便宜，多少有点恩将仇报。
　　他往旁边瞄了瞄叶父的脸色，想让叶家这边先表态，毕竟他们聂家比较理亏。
　　“咳，亲家，你们看……”聂老爷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马上闭上嘴巴，对叶父叶母讪讪一笑，转头偷偷打一下自己的嘴，叫你嘴快叫你嘴快！
　　“……”
　　所有人都看向聂老爷子，表情甚是微妙，气氛有些尴尬。
　　叶母就在这样的氛围中，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了声。
　　“小雪？”叶父扭头看叶母，不懂她为什么笑，这可是关乎自家大儿子的人生大事，很严肃的，怎可玩笑。
　　“不好意思，我就是太开心了。”叶母用手帕按按嘴角，忍住笑意，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叶父，温柔地说，“叶哥不开心吗？朝瑞终于找到了相伴一生的人，如今过的这么好，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放心什么？”叶父不明白为什么叶母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大儿子找了个男媳妇的事，即便这个男媳妇是他一直都很看好很欣赏的聂弦望。他看好聂弦望，可并不代表他能接受对方拐走自家优秀的大儿子！
　　他一脸痛惜地看了叶朝瑞和聂弦望良久，嘴巴张了又合，想骂，骂不出口，两个人都是很好的孩子，骂了他们，自己亏心。
　　最后他疲惫地问叶朝瑞和聂弦望，“你们以后打算怎么过？想没想过，你们一直不分府，外面的人总会猜到你们之间的事，有人会到处说闲话，进而影响了你们的生意，该如何？以后你们年纪大了，我们都走了，别人家都是儿孙满堂，热热闹闹的，你们没有孩子，家里就两个人，那时你们会不会后悔如今的决定？会不会埋怨对方？若是生了病，没有孩子在身边侍疾，难道你们要一个老人照顾另一个？两个人都病了呢？”
　　几个问题连续砸下来，叶朝瑞和聂弦望并没有因此而慌张，他们都不是冲动的人，性格都相对比较沉稳保守，还没正式在一起之前，两人都各自考虑到了所有的可能，所有的后果，但他们并不畏惧，觉得自己能够承担的住，故而才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往后也会执手走过人生的每一步。
　　“外人的看法对于我和弦望哥来说，都不重要，我们只在乎你们怎么想。”叶朝瑞声音中不自觉带着对家里人的亲近和依赖，语气坚定又软和，“我们的生意如何终究是看实力的，酒楼食肆只要味道好，菜品新颖，总会有人忍不住来吃，镖局更不用说，只要我们的镖师走镖走的好，商户们还是会选择我们，毕竟人身财产安全肯定比镖局背后东家那可有可无的闲话重要的多。”
　　“至于老了之后没有孩子，会不会觉得孤独、后悔……”叶朝瑞侧头和聂弦望对视，脸上展开一个会心的微笑，“银子和忙碌可以完美解决上述问题。只要有明确的目标和具体的事情要做，人就不会感到孤独。生病了，只要有银子，可以请到最好的大夫，最好的侍疾人，要多少有多少，有时候比儿女更管用。要是真的两个人同时病了，那就在一个房间里一起养病，互相鼓励，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我永远不会后悔。”
　　“我永远不会后悔！”聂弦望与叶朝瑞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
　　“……”叶父似乎被说服了，看着地面没说话。
　　叶母知道他在为难，一方面希望孩子们幸福，一方面又担心世俗伤害他们，而自己作为父亲到时候可能保护不了他们，还有就是担心，他们老一辈的百年之后，阿宁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庭，朝瑞没有后代会冷清。
　　她觉得叶父有点多虑，她想的比较简单，自家朝瑞和弦望在一起开心幸福，她就支持，况且如今他们两人的身份地位不俗，拥有不菲的家产，完全可以保护自己免受流言蜚语的侵扰，而且两人以后就算没有后代，那还有亲人朋友，怎会冷清。
　　叶母像对孩子一样，轻轻拍拍自家闷闷不乐的丈夫的后背，打算晚上再好好安抚安抚。
　　叶家这边沉默了，聂母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了，她刚开始特别震惊，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家儿子和好友的儿子走到了一块儿，但细细一回想，好像并不突然，一切都有迹可循，他就说自家儿子天生话少性子冷，怎么在叶朝瑞身边完全变了个样，原来是把人家当媳妇儿了！
　　对于这件事，作为母亲，她首先肯定是有一点遗憾的，大孙子是没有机会抱到了，不过一想儿媳妇是叶朝瑞，那心里是最满意不过了，没孩子就没孩子吧，就当没缘分了。
　　在边关那边，没孩子的家庭还少吗，不是照样活的好好的？再说他们聂家也不注重什么香火不香火的，从小在边关见惯了生死，人死后一抔土，要什么子孙祭拜，活着的人过的舒坦如意最重要。
　　“我和小雪一样，孩子们觉得开心我就开心。”聂母直白地表明自己的态度，说完看向身旁的聂父。
　　聂父已经知道了聂老爷子的态度，他并无异议，他心里同样是对聂弦望有愧疚的，作为父亲，他没有给孩子一个安稳殷实的家，让孩子跟着自己受苦受难，如今孩子长大自己找到了幸福，人也变得开朗阳光，他感到很欣慰，“好好过日子。”
　　“谢谢爹娘，谢谢爷爷！”叶朝瑞和聂弦望非常郑重地鞠了一躬，感谢他们的理解和支持。
　　当日晚上休息，前半夜，谁都没有入睡。
　　大姨和姨父房间里，夫妻俩躺在床上，小声说着话。
　　白日里，他们作为叶朝瑞的旁系亲属，只在一旁听着，并不需要说话，可柳小雨心里难受，还是想劝叶朝瑞回归正途，娶妻生子才是正道，她那么优秀的外甥，余生怎么能活在别人的闲话里！
　　杨光倒是觉得无所谓，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他又管不着，只是看自家媳妇的样子，就顺着她的话说了几句，“确实，两个男人不像话。”
　　“你说谁不像话？！”柳小雨瞬间从床板上跳起来护犊子，尖声质问杨光，“你骂朝瑞？！你要不要脸，要不是朝瑞，你家和你弟弟家，如今能过的这么快活？你如今能住在这御赐的将军府？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大外甥？！两个男人怎么了，两个男人在一起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世上就是有你这种背后说人闲话的人，才让人活的不快活！”
　　狠狠骂了一通，柳小雨也想开了，根本管不住外人的嘴，那说的什么闲话关他们屁事，活自己的才是正经的，叶朝瑞和聂弦望自己过的好就好。
　　杨光都被骂懵了，见柳小雨裹起被子，背过身睡了，更是委屈死了，怎么突然之间他就成了忘恩负义，背后说人闲话的小人了？！他就不该嘴贱跟那么一句。
　　此时，与他们的院子相隔一个回廊的正院，叶父叶母他们房间，本来是叶母在开导叶父，但苦劝无果，叶父始终不做声。
　　当叶母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叶朝宁来了一句，“哥哥和弦望大哥没有孩子，我长大成亲之后可以过继一个给他们啊，这不就有了。”
　　“嗯？”叶父终于动了，看着叶朝宁，“过继？”
　　“对啊。”叶朝宁眨巴眨巴眼睛，懵懂地问，“不可以吗？”
　　“对啊！还可以过继啊！”叶父双眼一亮，他好像找到了问题的解决办法，心里的乌云被拨开，一下子开阔了。
　　他慈爱地摸着叶朝宁的圆脑袋，“记住你说的话，以后要多照顾着哥哥。”
　　“我会的！”叶朝宁小脸严肃地保证，即使叶父不说，他也是这么想的，哥哥一直是他心中最崇敬的人！
　　而他最崇敬的叶朝瑞，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回想白日里的事，突然窗外一声轻响，一个身影迅速打开窗户翻了进来。
　　“小瑞，我来了。”聂弦望关好窗，轻声朝床边走去。
　　叶朝瑞看着他身穿一身白色里衣，外面披一件长袍就跑过来了，心里好笑不已，身体往床边挪挪，留出一个空位。
　　聂弦望从善如流地钻进被窝，把叶朝瑞捞起来抱在怀里，埋在他颈窝用力吸一口，从白日一直激动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小瑞，我们得到了爹娘和爷爷的认可，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你现在可不算正大光明。”叶朝瑞忍不住调笑他。
　　“这不算，”聂弦望耍起赖来，“今日是我们担心他们一时不能马上接受我们住一个卧房，只算权宜之计，往后他们习惯了就好了，我明日就搬过来。”
　　“嗯，你搬吧。”叶朝瑞点点头，十分纵容他，“快睡吧，明日还要带爹娘他们去游玩府城。”
　　“好！”
　　尔后，两人暂时放下酒楼和镖局的事务，专心陪着家里人玩乐了几日，他们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体验了很多新鲜事物，十分尽兴。
　　等到第七日，玩了玩够了，他们耐不住想回去，都惦念着家里好多事。
　　叶朝瑞和聂弦望留不住，就给他们买了好些东西一起带回去，吃的穿的用的，家里每个人都有份，还额外给苏子大夫和杨青的妻子准备了保胎和坐月子养身体的滋补之物。
　　所有东西装了有三四两马车，叶母和聂母看了都觉得太夸张了，让叶朝瑞少放点，叶朝瑞就当没听见，转头嘱咐随行的镖师千万注意安全，要是遇见事，东西丢了就丢了，把人保护好就行。
　　次日一早，马车队在镖师们的护送下出了府城城门，叶朝瑞和聂弦望跟着送了两里地，被催着赶回了城。
　　经历三天两夜，车队顺利回到镇上，还没着家，马车就被好多人围住了，那些人激动地扒着马车问东问西，听了半天，才知道，原来叶朝瑞和聂弦望被皇上赏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镇上的人都等着他们回来印证。
　　后头好长一段时间，叶聂两家还有镇上柳小雨一家，白日都不敢开门，自从他们回来，无数的人跑来拜访，甚至还有完全不认识的富商给他们送银子，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前面两日他们还热情接待了几位过来道喜的熟人，后面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便闭门谢客了，等外面的人慢慢冷静。
　　最终平息了，大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不能总围着叶家和聂家，不过两家人在当地人的心里，位置无疑是最高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9章 寿礼
　　长辈们离开后, 叶朝瑞和聂弦望迅速投入到各自的事业当中，这些日子外出游玩，堆积了不少事情要处理。
　　酒楼那边, 有很多商户想要寻求合作, 他们看出百味居的食材和调料的需求量很大, 而且对其质量要求还高，绝对不是一家供货商能拿下的, 所以就想找叶朝瑞聊聊，推推自家的货。
　　叶朝瑞确实缺货源，如今酒楼的库存都是开业之前费尽心思找寻到的, 有人主动来找他推销，他自然是乐意的。
　　他接过掌柜的记事的本子，从中挑出合适的商家, 然后一个一个约他们当面谈。
　　在叶朝瑞忙碌的时候, 聂弦望也没闲着，他主要管镖局这一块儿。
　　自从瑞月镖局的招牌在府城打响之后，他们的镖师就没休息过, 商户递来的单子一个接一个，还有府城好些大户人家听说他们镖局可以帮忙培训护院的身手, 把家里年轻力壮的男仆全送过来了, 如今镖局的地方都快不够用了。
　　聂弦望需要解决场地和人手的问题, 镖师和培训的教练得再招, 场地暂时不准备再扩建，他调整了一下训练培训的时间，让他们分批进行。
　　很长一段时间, 两个人白日各忙各的, 晚上才在酒楼碰面, 吃完晚饭后一起回家。
　　待酒楼和镖局各方面都稳定了，两人逐渐放手让底下的人接管，自己才得以放松。
　　这一放松下来，叶朝瑞算了算日子，发现还有一个月，皇上的诞辰就要到了，这是新帝即位以来的第一个诞辰日，今年又打了胜仗，朝堂应当会十分重视。
　　他与聂弦望商量，“弦望哥，我们要不要托靖王给皇上带一份寿礼？此前皇上对我们的赏赐实在是太多了。”
　　“好。”聂弦望没有异议，只是担心对方不一定会收，让叶朝瑞白准备一场。
　　“没关系，”叶朝瑞倒是无所谓，“我们准备了是我们的心意，无论他们收不收。”
　　“嗯，”聂弦望点点头，若有所思，转而问，“我们分开送两份还是合在一起送一份？”
　　皇上对他们的赏赐是分开的，可又写在同一份圣旨中，他不知道要怎么还礼。
　　“嗯……”叶朝瑞想了想，“不然你我都准备一份寿礼，然后合在一起送出去？”
　　“可以。”聂弦望同意，这样的做法与之前皇上的做法异曲同工。
　　决定要送礼，但送什么却难住了两人，这送礼的对象可不是普通人，是一国之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礼物肯定要新颖，除夕之外，还要合乎规矩，寓意好，实在是有点为难人。
　　两个人冥思苦想了好几日，还是没什么头绪，聂弦望看叶朝瑞整日皱眉不展，果断将人拉出书房，牵上马，再叫上几个镖师，和他们一起去郊外上山游玩打猎，换换心情。
　　这日天气晴朗，微风和煦，正适合郊游野餐，一行十来个人，背上打猎工具，骑着高头大马飞奔出城。
　　聂弦望与叶朝瑞在最后头，优哉游哉地坐在马背上，被马儿带着，在林子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呼吸着林间清新的空气，欣赏着眼前漂亮的风景，并不着急去狩猎。
　　可有时候，你越不在意，猎物就越往你身前凑。
　　叶朝瑞一侧头的功夫，就看到一只大肥兔子卧在草丛中，他忙勒紧马绳，举起弓箭，对准猎物。
　　“倏”一声，一支利箭射出，尖锐的箭尖钉入兔子的后腿，却不想，兔子不仅没倒，还带着箭杆往山林中逃窜跑了。
　　叶朝瑞连忙策马追上去，聂弦望扬鞭紧紧跟在他身后。
　　二人一路追了很远，追到山林子深处，眼看就要抓住那只受伤的兔子，兔子突然间来了个神龙摆尾，转身钻进后面更深的密林。
　　“……”叶朝瑞停下来，翻身下马，站在密林前踱步，在想要不要继续跟上去，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打猎，没想到即将到手的猎物丢了，但是前方的密林人过去都费劲，更别说骑马了。
　　聂弦望在后面也下了马，走到叶朝瑞身边，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没关系，跑了就跑了，山上的兔子多得很，我们再去找。”
　　“好吧……”叶朝瑞挺遗憾的，最后往密林里看了一眼，牵上马，准备和聂弦望离开去别的地方再找只兔子，他今日有点想吃干煸兔肉了。
　　“等等，”聂弦望突然拉住叶朝瑞的手，让他别动别出声，自己则轻手轻脚走到密林前，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叶朝瑞猜他听到了什么，安静地站着，同时也努力去聆听，奈何耳力没有聂弦望厉害，除了风声，什么都没听到。
　　静等片刻，聂弦望低头对叶朝瑞小声说道，“里面有别的东西，我进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会不会有危险？”叶朝瑞不太放心，这里可是野外，聂弦望一人进到里面，遇到毒蛇猛兽了怎么办，“我和你一起吧，有个照应，或者去叫其他人过来。”
　　“不用，”聂弦望笑着捏捏叶朝瑞的手，“你忘了，我们身上带的有驱蛇药包，效果很好，不会有蛇过来，而且我不走多远，就在前面，我听到了动物幼崽的声音。”
　　“幼崽的声音？”叶朝瑞还是有点担心，“那周围会不会有母兽？我听说护崽的母兽特别凶。”
　　聂弦望摇摇头，说，“不像有母兽，我听那幼崽的声音特别虚脱无力，应该是很久没有进食过了，母兽可能已经在外面遭遇不测。”
　　叶朝瑞一听这话，动了恻隐之心，没有母兽喂养的幼崽在这荒郊野岭根本活不下去，要不被饿死，要不就是被其他的野兽吞食。
　　“那，那你去吧，快去快回，有危险赶紧出来。”叶朝瑞放开紧紧拉着聂弦望的手。
　　“嗯，我很快回来。”聂弦望把身上背的大弓取下来交给叶朝瑞，矮身钻进密林中，边走边用手里的匕首砍去挡路的障碍，很快就看不见身影了。
　　叶朝瑞抱着大弓，眼睛一直盯着密林里面，默默算着时间，心里想着，若是聂弦望超过两刻钟还没出来，他就去叫其他人过来找人。
　　好在，不到两刻钟，聂弦望就原路回来了，除了发丝有点凌乱，衣袖被树枝划的抽了丝，身上倒是没受伤。
　　叶朝瑞刚松一口气，就看到聂弦望从怀里掏出两只黑黄条纹的小崽子，正在他手中张着小嘴嗷嗷叫。
　　“小老虎？！！”叶朝瑞微微瞪大了双眸，竟然是老虎幼崽！
　　“我也没想到是老虎。”聂弦望把比较温顺的那只递给叶朝瑞，叶朝瑞手忙脚乱地放下手里的大弓，双手去接小老虎，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手掌感受到它身上无比柔软的胎毛，心也跟着软下来。
　　另一边，聂弦望已经托着小虎崽给它来了个全身检查，“眼睛还是蓝的，长了几颗小牙，这体型也就成年狸猫大小，应该还没有断奶，看情况是饿了有几日了。”
　　“那我们赶快回去给它们喂奶！”叶朝瑞轻轻捏捏小虎崽的肚子，果然瘪瘪的，精神也不是很好，蔫蔫的，他担心再不喂奶，它们就扛不住了。
　　“好，回去吧。”聂弦望将虎崽揣回胸前，拿起一个木哨子，用力吹了三下，嘹亮的哨声响彻整个山林，接着，从四面八方传来同样的哨声回应。
　　给其他人传了信号，两人带着两只小虎崽往回走。
　　回到府城，他们先去了一趟酒楼，提了两罐羊奶和十来斤新鲜的鸡肉回家。
　　叶朝瑞把羊奶倒在两个浅盆中，放在地上，两只小虎崽闻到味道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小毛脸埋在盆子里，“呼哧呼哧”地大口喝奶。
　　没多久，两盆羊奶被舔的干干净净，小虎崽又开始哼唧起来，小脑袋在盆里到处乱拱。
　　“哈哈哈……”叶朝瑞看的好玩儿，把盆子拿开，再拿出手帕，温柔地给两只小虎崽擦擦糊满羊奶的小毛脸。
　　这时，后厨的人把切成细条的新鲜鸡肉端了进来，聂弦望捏了一条丢在一只小虎崽面前，小虎崽顿时狼吞虎咽起来，另一只想抢，却打不过，仰着小脑袋嗷嗷叫，叶朝瑞忙给它也丢了一条鸡肉。
　　两人一只一只地投喂，直到两只小虎崽肚子鼓鼓的了，才停手。
　　叶朝瑞正看两只小虎崽嬉戏玩耍看的入迷，就听到聂弦望说，“我准备把这两只老虎幼崽当作给皇上的寿礼。”
　　“嗯？”叶朝瑞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对啊！百兽之王送给皇上再合适不过了！”
　　聂弦望的寿礼有了着落，叶朝瑞有点着急了，他还没想到自己要送什么呢。
　　“送几份食谱如何？”聂弦望不想叶朝瑞总是为这个问题苦恼，便提议道，“你的食谱总是特别又新颖，做出来的菜品，形色味俱佳，食之回味无穷，齐渊和沈公子不是也说过，他们以往吃过的皇家御宴也没有这味道。”
　　“行吗？”叶朝瑞有点犹豫，他怕几张食谱不够诚意。
　　“肯定可以，”聂弦望给他出主意，“不然，你先找齐渊和沈公子问问。”
　　“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0章 万寿
　　叶朝瑞把齐渊和沈南星请到家里, 问了有关皇上寿诞的事情，然后提出，他想用食谱当作寿礼, 又觉得太过普通, 想问问他们的建议如何。
　　“你的食谱太过普通？”齐渊一脸“你在讲什么笑话”的表情, 看着叶朝瑞，颇为无语, “你也太妄自菲薄了吧！拜托，你是百味居的叶朝瑞诶，我们认定的厨神啊！你拿出来的食谱怎么可能普通！”
　　叶朝瑞被他这一顿输出弄的哭笑不得, “齐渊，别说笑了，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啊。”齐渊见叶朝瑞不信自己, 不开心地撇撇嘴, 给他指了指坐在旁边的沈南星，“不信你问我二表哥。”
　　沈南星无奈地看了眼耍小性子的齐渊，转而对叶朝瑞笑笑, “小渊说的没错，你的食谱可不是普通的食谱！”
　　“你可能不知道, 靖王这些日子, 只要有时间都会去你家酒楼吃饭, 回来就跟我夸你的厨艺。他说你酒楼里大多数菜肴是他这些年走南闯北, 闻所未闻的，吃过之后，感觉皇宫的御厨都不一定能做出这样的菜色, 他想和皇上太后分享, 可京城距离这里实在太远了, 他没办法。”说到这里，沈南星停下来，看着叶朝瑞，眼神中带着感激，“靖王要是知道，你愿意拿出你的独家食谱献给皇上，他一定会非常感谢你。”
　　叶朝瑞想不到，原来靖王对他的厨艺评价如此之高，那这么说来，送食谱的确是可行的。
　　他没有向沈南星他们打听皇上的喜好，直接翻出自己之前草拟的那份菜单，从中挑出两荤两素一道汤品，再加上一个精致的小点心，这四样囊括了六种不同的口味，其中总有皇上心好的。
　　接下来几日，叶朝瑞就在自家后厨烹制这六道菜，并根据实际情况做出了适当调试，和聂弦望一同试吃过后，感觉很满意，便认真工整地誊写了一份食谱单子，且每一个步骤都配上了插图，让看的人更容易理解。
　　找了个日子，两人给靖王府递了拜帖，叶朝瑞拿着自己书写的食谱，聂弦望怀里抱着两只小虎崽，从自家门口出来，转身往隔壁走了十来步就到了目的地，靖王府的门房热情地为他们引路。
　　会客厅，靖王和沈南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两人进来时，一眼就看到了聂弦望手上的小虎崽，齐齐站起身，靖王指着小虎崽问，“这也是你们准备给皇兄的寿礼？”
　　“是！”聂弦望在靖王面前，自动切换武将相处模式，回答的简短又有力。
　　靖王走过去细瞧，又试探着伸手摸了摸两只小虎崽的脊背，惹得两小只对他张大嘴嗷嗷叫，奶凶奶凶的，让他不禁轻笑一声，“挺好，挺有活力。”
　　“是啊，真好玩儿！”沈南星站在靖王身边，想碰又不敢，眼巴巴地看着。
　　“呵呵……”靖王瞧见了，轻笑一声，当着叶朝瑞和聂弦望的面，牵起沈南星的手，去摸小虎崽。
　　“把它们放去那边榻上吧。”靖王见沈南星摸够了，让聂弦望把两只小虎崽放去窗边的贵妃塌上，又叫门外的侍卫去后厨拿些鲜肉过来。
　　“快过来坐。”沈南星招呼叶朝瑞和聂弦望坐过去。
　　两人依言坐在他和靖王的对面，叶朝瑞拿出食谱，摊开给他们查看，“殿下，沈公子，两位看看这份食谱可要的？”
　　靖王扫了一眼，没细看，先问叶朝瑞一句，“你真的不介意别人学去了你的独家秘方？”
　　“不介意。”叶朝瑞摇头，这也算不上他的独家秘方，只是在师父教给他的做法基础上做了一些改良。
　　他十分真诚地向靖王陈述自己的想法，“我更希望更多人来学我的菜谱，并将其发扬光大。况且，美食做出来就是让人品尝的，越多人学会，那便有更多人尝到，我该高兴的。”
　　“不错。”靖王暗自点头，心里对叶朝瑞的评价又提高了一个层次，觉得他这个人大气，心胸宽广，有远见，并不是每个身怀宝藏的人都愿意与他人分享，他就见过很多人为了手里那点东西，固步自封，闭门造车，教学徒也不用心，大多有所保留，导致后面到死，都没人真正继承所有，一门技艺就这样被带进了坟墓。
　　靖王决定给自家皇兄送生辰纲礼的同时，写一封信，好好地夸一夸叶朝瑞和聂弦望，让皇上帮他们酒楼宣传宣传，这可是一个扬名天下的好机会。
　　叶朝瑞和聂弦望不知道靖王的想法，寿礼送到了，事情就算完成，后面根本不用他们操心。
　　两只小虎崽送走了，叶朝瑞还挺舍不得，心情沉郁了一阵子，聂弦望看在眼里，找借口又跑去山上找落单的动物幼崽。
　　结果几日下来，什么都没找到，无奈从一个本地镖师家里抱了两只两三个月大的狼犬幼崽回家，好在叶朝瑞看起来也非常喜欢。
　　犬崽被叶朝瑞养在了他和聂弦望的院子里，在家没事就拿着肉干训练它们，坐下，卧倒，不厌其烦。
　　到两只犬崽熟练掌握这项技能，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
　　这时的京城，因万寿节的到来，街头热闹非凡，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人们自发地为他们新即位的年轻帝王贺寿。
　　寿宴当晚，百官献礼，靖王人没回去，派了信得过的下属送上贺礼。
　　两只小虎崽被带上来时，殿内一阵骚动，坐在最高处的皇帝眼睛一亮，招手叫人把小虎崽带上去让他抱抱。
　　“皇上，不可啊！”有几个官员出列阻止，说野兽再小也是野兽，劝皇上不要对它们不要太过亲近，以免伤了龙体。
　　如果只说这么几句，还真叫人以为他们是在关心皇上身体，可皇上根本不信，他抱着一只小虎崽，边摸边冷眼看着下面的人“唱戏”。
　　果然，那几人说着说着，就扯到了送礼人靖王的头上，他们自以为隐晦地旁敲侧击，意思是靖王在皇上的寿宴送这伤人的野兽是心存野心，且送两只老虎明显是在挑衅，一山不容二虎云云……
　　皇上不等这群挑拨离间的蠢货说完，厉声狠狠训斥了他们一顿，然后挥手让侍卫将其拖了下去，并借此机会警告某些心存不轨的大臣，群臣跪地告罪，宴会继续。
　　靖王的人接着呈上后面的贺礼，是一些南方的土特产以及六道菜肴的菜谱，同时传达了靖王殿下的话，请求皇上恩准他们端上早已准备好的菜肴。
　　皇上当然应允，他亲弟在外面吃了好吃的，不忘他这个皇兄，千里迢迢带回来的东西当然要好好尝一尝了。
　　他一道一道品过，十分惊喜，原不抱什么期待，却没想到每道菜肴的味道都出奇的美妙，他非常喜欢，喜欢到想独享，可想到靖王在信中交给他的任务，忍痛分出一半，让内侍拿去给其他人也尝尝。
　　当然不是席间每个人都能吃到，只有太后，皇后和几位位高权重的官员享受到这一恩赐，他们尝过之后自然也是赞不绝口，纷纷夸的只因天上有。
　　因此，宫宴结束之后，这六道菜肴在京城之中迅速传出名声，传言堪比龙肝凤胆，而食谱来源——千里之外的百味居酒楼也被京城人时常挂在嘴边。
　　有的酒楼不信邪，走了些门道，仔细打听了这六道菜，回去自己研究，模仿着做了出来，但吃过原版的人在试过之后都不满意，都说差远了，一时间，激起了各酒楼的胜负心，纷纷模仿起来，非要争那个做的最像的。
　　外面闹得沸沸嚷嚷，皇宫里面，皇上正在慈宁宫，吃着太后的小厨房做的正版菜肴，他在宴后就把食谱分享给了太后，想吃了就来找太后。
　　母子俩像平常人家一般，美美地享受完美食，温情地聊聊家常。
　　两人最常提起的话题便是靖王，皇上看着在地毯上玩的正欢的两只小虎崽，又想到靖王那封写的厚厚的家书，跟太后笑着感慨靖王在南边的日子过的不错，起码吃的好，再有像叶朝瑞和聂弦望这样的民间能人相助，相信南边很快能在靖王的带领下发展起来。
　　太后也是看过家书的，心里着实放心不少，当初靖王自请驻守南方，她是不愿意的，靖王是她疼爱的小儿子，哪里舍得让他到穷困的南边受苦，但为大局考虑，她又不得不同意，如今看来，南方也不像她想的那样蛮荒，至少吃的膳食不比宫里御厨做的差，她儿吃的好，她就安心了。
　　聊到最后，太后长叹一口气，许久后问皇上，丞相家那小儿子如何了。他们也是前不久才知道，靖王和那沈南星竟是有情的，虽然十分不赞同，但也无可奈何，相距那么远，他们鞭长莫及，再者，他们和丞相府的老人们一样，把这两个孩子疼到了骨子里，都不敢轻举妄动，怕伤害了两人。
　　皇上也叹气，他很担心靖王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喜欢一个男子就意味着没有子嗣，百年之后该怎么办，有心想给他过继一个孩子，可这身份实在是容易造成祸患，也就作罢，只能安慰自己，都还年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们正为此发愁时，宫外丞相府同样如此，各个唉声叹气的。
　　他们收到了沈南星托靖王的人带回来的各种南方土特产，还有家书，上面写自己在南边过的很好，认识了一个特别聊得来的新好友，和靖王住在一起，与他同进同出处理各种事务，每日过的充实又快乐。
　　府上的长辈们看完信直言管不了了，可听说靖王的人要回南方时，都不约而同地捎了很多东西，几辆马车都堆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1章 水泥
　　北上运送寿礼的队伍回来时, 叶朝瑞正在和聂弦望计划着在府城也建一个生产调料的工厂，不然像酱油，蚝油这类自制的调味品只能从村里运过来, 耗时又耗力, 而且村里那个工厂的产能已经满足不了几家店铺的消耗了。
　　他们考虑把厂房买在镖局旁边, 一是这边没有密集住人，相对比较偏僻安静, 有利于工厂稳妥运行，二是借镖局威慑心怀不轨的人，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
　　刚从牙行那边打听到, 镖局那边有两处挨着的大宅院要出售，他们还没来得及去看看，被靖王府派来的人喊了回去。
　　原来, 皇上对进献的小虎崽和食谱都非常满意, 心里一高兴，又给叶朝瑞和聂弦望赏了不少好东西，靖王叫他们回去领赏。
　　“你们终于来了！”齐渊也在靖王府, 他家里人也是托靖王的人帮忙，给他带了好多东西, 他过来取。
　　他刚从沈南星那里得知, 皇上又赏赐了叶朝瑞和聂弦望两人, 心里羡慕极了, 一直等着要看都有什么。
　　沈南星对他没办法，征的叶朝瑞和聂弦望的同意之后，让他一起跟着去见识见识。
　　东西放在了后院, 装了一整辆马车, 外加一……
　　“好俊的一匹黑马！！！”
　　齐渊惊呼一声, 像孩子看到玩具一般，冲到最前面，围着一匹膘肥体壮的黑色骏马滴溜溜地转，“天啦！你们瞧瞧这身毛，油光发亮的，比黑丝绸还好看呢！”
　　沈南星也上前为叶朝瑞和聂弦望介绍，“这是皇上在皇家御用马场亲自为聂公子挑选的马儿，靖王说他刚成年，别看长的高大威猛，实际上性格特别好，特别温顺。”
　　聂弦望此时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黑马，他念了一年的好马，今日终于见着了！
　　他对上马儿那双炯炯有神的黑亮大眼睛，心生欢喜，伸手轻轻摸了摸马儿颈上柔顺如瀑布的长鬃。
　　黑马扭头对他打了一个响鼻，又伸舌头舔了口他的头发。
　　“看来他也很喜欢你。”叶朝瑞看着聂弦望湿漉漉的额头，抿嘴笑了，心里为他高兴，终于得愿以偿。
　　“不看看你的？”沈南星见叶朝瑞一直看着聂弦望，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不由掩嘴偷笑，揶揄地问。
　　“咳，”叶朝瑞被他发现了，也不好意思再盯下去，转而看向旁边，目光落在马车车厢上，对沈南星说，“那便看看。”
　　其实他也挺想知道的，聂弦望送皇上一对小虎崽，得到的回礼是一匹宝马，他的六道菜谱又能为他换回什么呢？
　　马车车厢门打开，叶朝瑞和沈南星只看到一堆布袋子和木箱子，里面缓缓飘出一股又一股不一样的香气。
　　叶朝瑞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过去随手打开一个小木箱子，看见里头全是黄绿色，外形类似松果一样的穗状花序，不过被压扁成片了。
　　他觉得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就拿了一片在手里观察，然后放在鼻端轻嗅，有点酸酸的，带点果香，撕下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味道比较苦涩。
　　品着嘴里的苦涩，叶朝瑞在脑海里不断地筛选见过的香料和中草药，一时半会还真没找出来，就听到沈南星在旁边说，“嗯？蛇麻草？皇上送你这些药材干嘛？你生病了？”
　　“蛇麻草？！”叶朝瑞蓦地一顿，重新看向手里的东西，霎时，茅塞顿开，还真是，这不就是自己托人找了好久的啤酒花嘛？！他竟然拿在手里了都没想起来。
　　不过皇上的消息网倒是挺广，他不过是去年在县城的时候找了一段时间，皇上竟然都查到了，幸亏他和聂弦望一直都安分守己，规规矩矩的，不然下场可能会很难看。
　　思绪收回来，叶朝瑞已经知道皇上给他的赏赐恐怕是一车稀奇的食材和香料，这赏的实在太合他心意了！
　　酒楼要时常更换菜单，才能让食客们时刻保持新鲜感，他正愁没有思路，如今完全可以迎刃而解，有新的食材和调料，那他就能做出全新的佳肴，再者工厂建起来后，某些材料正好派上用场，就比如蛇麻草，值得他分出一个单独的啤酒工坊。
　　两人一脸喜色地把赏赐带回家，聂弦望一连好几日骑着他那匹取名为黑曜的黑马穿过府城去郊外山上打猎，府上连续几日都在吃野兔和野鸡，根本吃不完，很多都送去了隔壁靖王府，还有齐渊家中。
　　叶朝瑞也在忙，酒楼新添了几道新菜，很得食客们的喜爱，工厂也开始整装修葺了，就定在了镖局的旁边，他们买下了那两座大宅子，中间打通，合成一个，其中不同的小院子就是一个小工坊。
　　暂时只设置了十个工坊，以后用来生产酱油，米醋，料酒，啤酒，腐乳，蚝油，五香粉，十三香和火锅底料，最后一个是榨油坊，主要是用来研究大豆油，菜籽油和茶树籽油。
　　所有该考虑的都让叶朝瑞考虑到了，他专门花几日书写了一份策划书，仔细规划好工厂往后的工作安排。
　　忙完这些，一次在酒楼查账时，他听说府城要开始重建被战事毁坏的码头，心里有点好奇那边如今建设得怎么样了，当日吃完晚餐，和聂弦望往那边去看了看。
　　他们到的时候，工地还没完全放工，海岸边有很多人正在拿石锤捍实脚下的土壤，应该是为以后修建码头打地基。
　　叶朝瑞看着看着，突然回想起异世码头的样子，不像大兴的需要时常维护修理，一修成就坚如磐石，就如铜墙铁壁，只因为用到了一种叫“水泥”的材料。
　　一想到水泥的作用，他有点激动，想着如果自己制出了水泥，那大兴往后将坚不可摧！
　　时间不等人，想到就要去做，叶朝瑞来不及跟聂弦望细细解释，拉着他去到处寻找制作水泥的重要原材料——石灰石，黏土和铁矿。
　　可这三样东西对他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来说，根本没有办法找到，无奈，他们求助了靖王府。
　　靖王可以说是府城的天，他肯定能帮他们找到这些东西，届时，就可以一同创造奇迹！


第122章 水泥（二）
　　打听到靖王晚上回府, 叶朝瑞向沈南星递了拜帖，然后回家钻进书房，记录下脑海中所有关于水泥的知识, 整理成册, 稍后要给靖王看的。
　　水泥的古法手工制作方法从理论上来说, 非常简单。
　　首先要找到最重要三种原材料，即石灰石, 黏土，铁粉或者铁矿渣。
　　其中，石灰石和黏土一起研磨成粉末状, 就是生料，生料煅烧至熔融，形成熟料, 熟料和铁粉或者铁矿渣一同研磨便能得到水泥。
　　可叶朝瑞只知道理论知识, 还是从他在异世看过的短视频中获得的，从未真正实践过，因此心里有点忐忑, 不确定最后能不能真的做出来。
　　傍晚，隔壁来人传消息, 靖王回来了, 叶朝瑞拿着写好的东西, 和聂弦望一起过去。
　　“听南星说, 你们有事找我？”
　　两人进门时，靖王正坐在桌边和沈南星说话，见他们来了, 亲切地邀他们入座, “是什么事？”
　　“殿下。”礼不可废, 叶朝瑞和聂弦望先拜见了靖王，然后才开始说正事，不过没有直接开口，以防泄密。
　　叶朝瑞掏出怀里的纸张，在桌上铺平了推到靖王和沈南星的面前，“我这里有个新方子，殿下和沈公子一起看看？”
　　靖王和沈南星没看之前，以为又是叶朝瑞想到的新菜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让他们看，但想到他可能在寻求他们的意见，就没多问，顺着他的意思去看桌上的方子。
　　当他们看完第一行，马上发现了不对，这根本不是什么食谱方子，两个人对视一眼，抬头看了看叶朝瑞和聂弦望，满心疑惑地继续往下看。
　　直到看到最后那段话，靖王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兴奋，“倏”地站起身，虎目逼视着叶朝瑞，上位者的威严瞬间释放，聂弦望下意识也站起来，把叶朝瑞挡在身后，自己独自面对气势骇人的靖王，“殿下。”
　　“你干什么这么凶！快坐下！”沈南星也察觉到靖王外放的气场，将他拉到凳子上坐着，“有话就慢慢说，别吓人！”
　　说完，他转头对叶朝瑞和聂弦望抱歉地笑笑，“对不住，他就是看到朝瑞写的这个方子太激动了，别见怪，快坐下吧。”
　　“理解。”叶朝瑞也知道靖王不是故意的，他拍拍全身紧绷的聂弦望，拉他坐下。
　　“咳，抱歉，是我之过。”靖王意识到自己不对，早在沈南星提醒的时候就收了全身气势，变回平时和善的样子。
　　他把叶朝瑞写的方子推到桌子中间，这样所有的人都能看到，手指重重地指在最后一段话，问叶朝瑞，“你所写之事可当真？！这水泥真有这么奇？”
　　叶朝瑞看过去，看清自己所写的字迹后，镇定地点点头，“没错，殿下。若当真做出了水泥，那么大兴的建筑历史将彻底被改变！往后，修桥补路，修缮岸堤，加固城防，都将事半功倍。”
　　“好，好，好！”靖王从叶朝瑞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心中不禁豪气顿生，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天佑我大兴啊！”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兴朝不远的将来，必将繁荣昌盛，万朝来贺。
　　四人畅想了许多，最终回归现实，靖王挥手示意房间里的侍从们下去，又叫了贴身侍卫守在门口，接下来，他们的对话都涉及机密，谨慎点好。
　　叶朝瑞不用他问，坦白他所知道的一切，还有他不知道的，“我只知制作水泥大概是这样的步骤，却不知其具体操作，比如这生料，石灰石加多少，黏土又加多少，后来熟料里再加多少铁矿渣，我皆一概不知。”
　　“没关系，”靖王并不贪多，知道水泥的做法已经是喜从天降，“我去找些靠谱的好工匠回来，咱们自己研究。”
　　“好，我也申请加入。”叶朝瑞肯定是要一起的，毕竟这个方子是他提供的，到时候工匠们若有不明白的地方，还可以问他，大家一起探讨，有助于提高研究进度。
　　“准。”
　　靖王一声令下，靖王府后院就多了一个秘密工坊，叶朝瑞整日都与里面的工匠们研究水泥，弄得灰头土脸的，偏偏人却开心的很。
　　聂弦望什么都没说，在外替他盯着酒楼的动向，每晚都去靖王府接人，手里拿一块柔软的帕子，温柔又仔细地为他擦去脸上的灰尘，然后手牵手回自己家，腻歪的看得沈南星牙酸不已。
　　如此七日，工坊里终于传出好消息，当夜，靖王被通知去看成果。
　　成果便是几块用水泥和砂石浇灌而成的混凝土板块，靖王过去亲手敲开外面的模板，几个工匠将混泥土板块竖起来靠在墙上。
　　在场所有人都上手摸了摸，还用指甲去划，“好硬！真的跟石头没两样！果真是神器啊！”
　　众人，包括制作出这些混凝土板的匠人们，都激动的面红耳赤，心脏砰砰地跳，高声笑着，叫着。
　　靖王笑着看着这一幕，捻捻手指上的水泥灰，想了想，让侍卫拿把砍刀过来，他握住刀柄，屏退众人，狠狠朝混凝土块砍去。
　　“铛”一声，砍刀刀刃卷曲，刀背出现裂纹，再来一次可能就要直接断开。
　　“很好！”靖王扔掉手里的废刀，心中热血沸腾，“都有赏！”
　　“谢殿下！”欢呼声不绝于耳。
　　发赏时，靖王从叶朝瑞那里拿到了完整的制作方子，看了一遍，当即就要准备马匹回京城，此事重大，他要亲自给皇上汇报。
　　“你也快回去准备准备，再辛苦忍几日，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到了京城让你好好休息一场，再带你去找皇兄领赏！”靖王吩咐叶朝瑞回家收拾行李。
　　“殿下，”叶朝瑞却不打算跟着去京城，“我就不跟您去京城了，此外，还有一件事要拜托您。”
　　靖王听他竟然不想去京城，感到十分意外，怎么会有人拒绝被皇上亲自召见，难道背地有什么隐瞒？
　　他微微皱起眉头，“什么事？你先说。”
　　叶朝瑞看出靖王的不喜，只当作不知，继续说，“还请靖王帮我禀明圣上，不要公开我的身份。我当初拿出这水泥方子，只是看到府城海边正在修筑码头，恰好想起一点，想着造福大兴百姓，并不想要什么名利赏赐，再者，这方子并非我独创，我只是拾人牙慧，实在受之有愧。”
　　这番话说的叫靖王瞠目结舌，这么大的功绩，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可想清楚了？你当真不和我去京城见皇兄？”靖王不得不再次向叶朝瑞确认，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想清楚了！”叶朝瑞眼神坚定，“我没有太大的志向，只想安安静静地做美食，开酒楼，和家里人一生平安喜乐就好。”
　　“……”靖王沉默了，看着叶朝瑞，像是他长着三头六臂。
　　叶朝瑞坦然地面对他的审视。
　　“行吧，既然你自己主动要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泼天富贵，我自然是要帮你带到话的。”靖王此时对叶朝瑞非常佩服，同时也很歉疚，因刚才对他无端的怀疑，决心回京城见了皇兄，一定要多夸夸他。
　　第二日天不亮，靖王率领一队铁骑出城，快马加鞭往京城方向赶去，同行的还有几个参与水泥研究的工匠，他们的家属也被秘密送往京城，从此以后便要在京城定居，吃皇家饭了。
　　一行人路上没有停留，只用了往日一半的时间便抵达京城。靖王一刻不停，安排好工匠们，径直回了皇宫。
　　皇上早早就收到了他的来信，退朝后就在宫殿等着。
　　这日夜里，皇家两兄弟一直谈到月上梢头，子时都还未有入睡的想法，主要是皇上兴奋的睡不着，拿着水泥方子如获至宝，脑袋一热，本想立刻下旨奖赏叶朝瑞，被靖王及时拦下，并转述了叶朝瑞的话。
　　“从未见过如此淡泊名利却又心怀天下之人啊！”皇上不由感叹，“这是朕之幸，是大兴之幸啊！”
　　“的确如此。”靖王也跟着夸叶朝瑞。
　　皇上听的身心舒畅，拍拍靖王的肩膀，“他是你管辖之下的能人，你平日多照顾些，别让他寒心。”
　　“那是当然！”靖王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说了几句私话，两人的话题又转向水泥的应用问题上，路肯定是要修的，先修重要的官道，修的宽宽敞敞的，不耽误大事。同时还是各水利工程，大兴每个堤坝都重新再修一遍，他们不想再看到堤坝破裂，山洪肆虐的惨况。其次是修城墙修房子，边关所有的城墙通通都要补修加固，届时，草原那些野蛮子看见这些坚如磐石的灰色城墙，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两人一夜未睡，像打了鸡血似的，探讨了很多水泥的用处，草草用笔记了好几页纸。
　　皇上好好保存着这几张纸和水泥方子，在早朝过后，迅速召集了心腹大臣，与靖王一同秘密商议水泥的投放使用。


第123章 后续
　　眼见为实, 靖王为让大臣们信服，把工匠也传唤进了宫，当场给他们表演一个水泥浇灌, 然后叫人搬出早已准备好的成品, 展示给众人。
　　几位年纪加起来有几百岁的大臣在看过之后, 惊叹不止，全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围着混凝土板块看了又看, 摸了又摸。
　　“好东西啊！”丞相作为代表，兴冲冲地问皇上，“陛下, 这是何人所制？快让我们见见！”
　　皇上和靖王对视一眼，说出他们之前串通好的说词，“此为靖王几日前从一名海外归来之人口中得知, 他不想透露身份, 所以并未跟着来京城。”
　　之所以这么说，一是因为叶朝瑞当年回来对外说的确是从海外归来的，二是皇上想借此机会大力宣扬此事, 让更多人相信海外能淘到宝，以促进今后开放海禁的政策顺利进行。
　　以丞相为首的老臣们有点遗憾, 他们已然意识到水泥的作用, 必将使大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带来这些的人却不愿露面。
　　“诸位爱卿还是来探讨探讨后续安排吧。”皇上把话题转移到政务上, 叶朝瑞既然不想出现在人前，那他和靖王就帮着他遮掩一二，稳住了人, 说不定以后能给他带来更多惊喜。
　　半个月后, 靖王从京城回到府城, 叶朝瑞从他那里得知，朝中已宣布政令，水泥一事由丞相和工部负责，在全国各地设立工坊，生产出来的水泥先紧着水利工程，边关那边紧着补修城墙，然后再修路建房，总之一步一步的来，一点一点的改变。
　　对此，叶朝瑞早有预料，他们大兴的这位新帝有能力有手段，更有野心，看到水泥一定马上能认识到其重大价值，必将加以利用，只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快，才半月就商量出了具体章程，并且已经在实施了，听靖王说，京城的主干道已经在铺水泥了，很快，他们府城这边的码头也能用上水泥。
　　靖王这次回来，还给叶朝瑞带了皇上秘密赏下的重礼，整整十辆马车，十分财大气粗，让叶朝瑞看的目瞪口呆。
　　“这也太多了……”
　　“不多。”靖王还觉得少了，叶朝瑞提供的水泥方子可是划时代的发明，惠国利民，让大兴有了更稳固的保证。
　　虽然说叶朝瑞自己不在意有没有赏赐，但他和皇上不能没有任何表示，于是他们在京城和宫中搜刮了一遍，将所有他们觉得叶朝瑞会感兴趣的都打包送来了，特别是新鲜的食材与香料药材。
　　知道叶朝瑞专注于自己的美食大业，皇上不惜舍下脸面，亲自为叶朝瑞的酒楼代言打广告，让各路人士再次对叶朝瑞和他的百味居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不过这些，叶朝瑞还暂时不知道，他现在面对十辆马车的赏赐，以及手里的房契，就已经很震撼了，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皇上和靖王太实诚了，这些东西对大兴大多数人来说，是几代人几辈子都赚不来的，他这一瞬间就拥有了，突然感觉有点不真实。
　　靖王送完东西就离开了，此时院子里只剩聂弦望，他安置好十车的东西，走到叶朝瑞的身边，看见他拿着的一摞房契，问道，“这是哪里的？”
　　“嗯？”叶朝瑞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张一张展开来看，“就是镖局那条街的，估计是靖王打听到我们在那里又买了两个宅子，猜到我们要做什么，就把隔壁的几家也买了。”
　　“隔壁几家的房契都在这里了？！”聂弦望都不禁大吃一惊，那可是一条街，就这样被他们收入囊中？皇家当真大手笔。
　　“那这宅院？”他想问叶朝瑞，是不是要用上，他们正在筹备工厂，不怕房子多，地方当然越宽敞越好。
　　“给我们了，那就用上吧，回头让工匠们把这几家也一同修葺了。”叶朝瑞不矫情地收下了，他的确需要这些房子，这样榨油坊和酒坊就能单独分在一边了。
　　“好。”
　　两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工厂的事情，想开工厂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们要准备很多。
　　在房子修葺整装的同时，他们还需找木器行和打铁铺定制相应的工具，还有人手的招聘，以及原材料的采购。
　　工具方面，主要是叶朝瑞在负责，他先画好图纸，再通过人脉找到最合适的工匠，高价请他们精心打造。
　　因图纸画的实在太过精细巧妙，很多已经成为大师的工匠非常愿意出手，而且在与叶朝瑞沟通探讨之后，更是将他视为知己，直言往后有什么需要，只管找他们。
　　叶朝瑞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当然笑着接受了他们的好意，以后可少不得要麻烦这些大师们。
　　另外的人手和原材料问题，被聂弦望交给了暂未出镖的镖队，镖师们带队去府城周边不远的乡镇，直接从老百姓手里收原材料，价格公道，还免得他们自己跑一趟，因此受到当地热烈欢迎。
　　镖师一路上除了收作物，还一边跟庄户人传播招工信息，好多人信得过他们，都去报名，没过多久人就招满了，给叶朝瑞省了不少事情。
　　当他们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叶朝瑞不知道，此时全国各地名厨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赶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现在才更了这么点，出了点事。
　　小可爱们，真的别熬夜啊，我之前很长段时间凌晨两点多睡，昨天早上胸口剧痛，连呼吸都困难，吓死我了！真的吓人！我要睡觉去了，晚安。


第124章 京城名厨来访
　　京城的名厨们自从听说皇上多次公开嘉奖赞赏百味居和叶朝瑞, 他们就派人去调查，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大师能获此殊荣，如果有机会, 他们想要结交一二。
　　可调查结果却让他们所有人惊愕不已,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 叶朝瑞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而百味居酒楼今年才刚刚建成开业。
　　这就让他们接受不了了, 想他们熬了多少年才能有今日这成就和地位，如今却被一个入行一两年的读书人超越了，心里不得劲。
　　于是, 京城几位老死不相往来的各酒楼名厨，此次放下过往的纠葛，相约一同南下, 就为挑战叶朝瑞, 以此证明自己的实力，提高自己的地位。
　　他们想着，叶朝瑞是被皇上点名称赞的人, 那打败叶朝瑞的他们必将更受人追捧。
　　是的，几个人完全没有想过输给叶朝瑞的情况, 他们觉得, 叶朝瑞能得皇上欢心, 只不过是会讨巧罢了, 又或者是有个皇商家的少东家做靠山，皇上卖他个面子，总之绝对不可能是叶朝瑞有什么真本领。
　　几个人的动作很大, 再加上各自的酒楼在背后添油加醋地宣传, 因此, 他们要南下挑战叶朝瑞的消息很快在厨界传开，其他地方的很多厨师也动了心思，都想借此机会扬名四海，纷纷收拾包裹，当即出发，生怕晚了一步错过这次出名的机会。
　　各地的厨师赶来还要些时间，叶朝瑞暂时没收到任何消息，他正和聂弦望计划在将军府的后院开辟出两个秘密工坊，一个是用来生产白砂糖和黄油等甜品配料，另一个是提纯精盐。
　　这两个工坊的意义重大，叶朝瑞一时半会儿不会对外公开，生产出来的产品也都经过伪装，再用在自家酒楼和点心铺。
　　不是他们不愿意赚这份银子，是不敢轻举妄动，盐和糖的市场太大了，其中可获利润更是高的吓人。
　　他和聂弦望如今的社会地位的确因皇上的几次奖赏迅速提升，加之他们又与齐渊和靖王交好，许多人虽然眼馋他们的产业，但因有所忌惮，没有下手。
　　可是如果眼前里的利益高到一定程度，相信有些人就顾不上这些了，利益会让他们疯狂，从人变成野兽，到时候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叶朝瑞和聂弦望不想引来恶狼，在商量之后，选择暂时隐藏宝藏，等后面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当然也不是随意公开，而是像水泥方子一样，直接交给皇上，以此交换一些便利。
　　叶朝瑞可是知道的，最迟到明年，皇上一定会开放海禁，他想抓住这次机遇，加入第一批海外淘宝船队，尽早把土豆，玉米，番薯，西红柿，辣椒等等这类的新食材带到大兴。
　　他脑海里存了太多关于新食材的食谱，现在都派不上用场，实在太可惜了。
　　说这些还太早，总之制糖和制盐两个工坊只能秘密进行，为防止泄密，叶朝瑞不放心外面招的人，就是牙行买的人也不放心，思来想去，他去隔壁找了沈南星。
　　“你说你想要靖王旗下退下来的老兵？”沈南星头一次听说这样的请求，不免错愕，“你可想清楚了，他旗下退下来的老兵，要么受伤严重，身上有伤残，要么就是年纪很大了，都行动不便了，才不得不退伍。你确定要招他们给你做事？”
　　“确定。”叶朝瑞十分坚定自己的想法，靖王是大兴的战神，他旗下都是雄武之士，是值得大兴所有人敬重之人，可即便再英勇，将士们也都是血肉之躯，在战场上就有伤亡。
　　牺牲烈士的家属每年有朝廷发的体恤金，勉强能够填饱肚子，而其实活下来的伤残士兵更困难，他们无法再继续待在军队，退役之后，因为身体伤残，根本没有合适的活计能做，朝廷发的补偿金终究不能养家，过的拮据也就罢了，更重要的是，他们得不到足够的尊重，长此以往，他们会恨自己无用，会觉得自己是废物，精神终将崩溃。
　　可这不该是守家卫国的英雄的结局，叶朝瑞和聂弦望都真心希望每位英雄在退役过后能够活的有尊严，有价值。
　　沈南星能感觉到来自叶朝瑞的那份赤诚，心里感动，答应帮他问问靖王，“他明日回府，一回来我就告诉他。往日那些退役的伤兵都是他和皇上用私库的银钱另外补贴，愿意去他们庄子上做活的就安置在庄子里，不愿意的，他们就尽力安排合适的活计，可就算这样，总有落下的。如今你愿意分担一部分压力，给他的兵一个安稳的去处，他定然对你感激不尽。”
　　“不敢不敢。”叶朝瑞听他这么一说，不好意思起来，“我也是有私心的。”
　　靖王带的兵，必定纪律严明，绝对忠诚，绝对不会做出卖主求荣的事，来他的秘密工坊做工再合适不过了。
　　事情待靖王回城之后，就这么定下了，人员一到位，两间秘密工坊正式开始运作。
　　当叶朝瑞和聂弦望闲下来，觉得可以轻松几日时，他们就收到了来自酒楼的报信，说有好几位京城来的名厨来访，十分高调地自报姓名，且点名道姓要见叶朝瑞。
　　两人没有立刻去赴约，而是绕路先去如意楼，找齐渊打听打听，他对京城的情况更了解，问问他为何京城各酒楼的名厨都跑来南边，还非得见他叶朝瑞。
　　齐渊得知了消息，托着下巴，眼睛一转，很快想明白了，嗤笑一声，“哼，来的这几个所谓的名厨，都是心眼儿小，容不下人的，估计是见不得朝瑞兄年纪轻轻就被皇上多次赞赏，此次专程南下寻朝瑞兄，怕是来者不善。我猜他们是想和朝瑞兄比拼一二，并且心里还自以为能赢，想着拿朝瑞兄做踏脚石，以此提高自己的名声！我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会做几样好吃的菜，得了几个狗腿子吹捧，就高人一等了，一天天不专心研究美食，尽搞这些手脚！朝瑞兄，要我说，你就该答应与他们比试，给他们一个教训，他们狠狠栽个跟头了，才知道自己究竟几斤几两！”
　　“原来如此。”叶朝瑞若有所思，垂眸沉默片刻，笑着和齐渊说，“你说的对，他们既然已经找上门了，我自然要好好接待，要比试当然也可以。只是，我个人感觉，就几人比试太过单调乏味，不如搭个台子，举办一场全国厨师大赛，如何？”
　　“全国厨师大赛？！”齐渊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眼睛睁的大大的，眼仁又亮又黑，直勾勾地盯着叶朝瑞，显然对他的这个提议十分感兴趣，“你的意思是整个大兴的厨师都来我们这里比赛？”
　　“对。”叶朝瑞点头，心里回忆着异世的全国厨艺大赛，他自己没参加过，但他的师兄师姐们都去过，他还跟着师父去看过现场，比赛非常激烈，赛场也特别热闹，很受群众欢迎，他在大兴也组织一场，未尝不可。
　　“快说说你的安排，”齐渊催促他说具体一点，“大兴如此之大，想要全国的厨师都来这里比赛可不容易，路途遥远，且路上花销也少不了，你打算用什么把他们吸引过来？”
　　“首先，比赛是自愿的，”叶朝瑞手指点着桌面，边想边说，“当然来报名比赛的厨师越多越好，我目前的想法是用比赛的奖品当作诱饵，比如说赛后第一名可赢得主办方，也就是我的一张全新食谱，外加五百两白银……”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只有两千多字。


第125章 全国厨师大赛
　　叶朝瑞把他能想到的都说了, 齐渊越听越兴奋，这赛事在大兴可绝无仅有，若办的好, 绝对是一举成名的好机会！他们如意楼必须掺一脚！
　　“朝瑞兄, 你看这么大一盛事, 你们百味居一家酒楼肯定忙不过来，不如和我们如意楼合作如何？”齐渊微微向前倾, 期期艾艾地看着叶朝瑞，眼睛里都是渴望。
　　叶朝瑞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聂弦望脸色一黑, 插在两人之间，对齐渊警告道，“说话就说话, 靠这么近做什么！”
　　“……”齐渊依言往后退了退, 颇为无语地看了眼聂弦望，心想这人管的真多，就是个管家公, 不知道叶朝瑞怎么受的住他的。
　　没错，他已经知晓叶朝瑞和聂弦望的关系, 还是经过沈南星的自爆和点拨。
　　起先他十分震惊, 身边突然就多了两对男性伴侣, 多少有点别扭, 那几日有些躲避。
　　可他私下细细思考，这四人除了喜欢的人是同性之外，其他的与自己并无什差别, 甚至在某些方面比自己优秀的多, 这让他一下就想通了, 他有什么资格看不惯别人，更别说其中还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靖王殿下。
　　后来，他郑重地跟叶朝瑞和聂弦望，还有自己二表哥沈南星道了歉，得到原谅以后便恢复了原来的相处模式，但也因为他知道了，叶朝瑞他们对他也不再有所遮掩，时时让他感觉噎得慌。
　　现在就是，他不就是说话往叶朝瑞那边靠了点，聂弦望就像防登徒子似的防他，也是够了。
　　齐渊坐直了上身，忽略聂弦望的存在，望着叶朝瑞继续央求，“朝瑞兄，你看你说比赛期间的场地，用具，食材和奖品等各个方面都要主办方负责，你一家酒楼来承办的话，压力肯定会很大，但若是和我如意楼合作，不仅可以分担大部分压力，我还可以借助家里的背景和人脉，邀请更多真正有本事的名厨参赛，还有德高望重的厨艺大师来做赛事的评审人。”
　　“甚好！”叶朝瑞被他说的眼前一亮，“如此，这场厨艺大赛将更加正规，更加具有说服力！”
　　“那你算是答应我了？”齐渊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他就说朝瑞兄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看得出来，叶朝瑞是想认真办这场比赛，所以一定会接受他的提议。
　　“当然！合作愉快！”叶朝瑞本来就不准备一个人筹备，再说，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齐渊想要合作正好，他手底下有不少能人，能帮上大忙。
　　“合作愉快！”齐渊欢呼一声，马上就要叫如意楼的大掌柜一同来商议比赛事宜。
　　“先不急，”叶朝瑞阻止了齐渊的动作，“我和弦望哥要先回酒楼，那几位京城来的名厨点名要见我，不好让他们久等，再说，也要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行。”齐渊起身送他们出门，“那我一会儿去将军府找你啊，咱们好好研究研究这比赛怎么安排。”
　　百味居和如意楼要于下月举办全国厨艺大师的消息，经由不同的途径传向大兴各地，许多厨师听说奖品是叶朝瑞的独家菜谱，都有些意动，最后就连皇上都听说了。
　　皇上意外得知此消息时，眉梢一挑，显然很感兴趣，他是相信叶朝瑞的厨艺的，他主办的厨师大赛一定很精彩，只可惜自己无法亲临现场，左思右想，派出一个御膳房的御厨去当自己的眼睛，顺便给靖王带个话，他要当最后的那个出题人。
　　因为皇上强势的乱入，整个大兴的厨师们对这场比赛的热情空前高涨，不管自己能不能赢得奖品，说什么都要去参加，只为在皇上的代表御厨面前露露脸，万一有那个造化被贵人看上了呢。
　　而叶朝瑞和齐渊这边，他们也是万万没想到皇上会突然来掺一脚，激动之余，把之前商议定下的比赛流程和比赛规则又拿出来改了改，既然皇上都参与进来了，那赛事各方面自然要提高档次，这才配得上这么高的期待。
　　两人修改了几日，确保万无一失之后，重新吩咐下去，下面的人会按照他们的要求一一去办。
　　具体实施不需要叶朝瑞亲自动手，他也因此稍稍空闲下来，有时间去处理工厂的事情。
　　厂房已经建好，各设备也都制作安装完毕，只待员工到位，便能正式开工。叶朝瑞不打算全部启用新人，和聂弦望讨论了一下，写下一封家书托镖师送回去。
　　府城即将举办一场全国性质的大型比赛，到时候一定热闹至极，两人想让家里人过来感受感受这空前盛况，同时也需要他们在村里的工厂里选一批优秀老员工，一起带到府城来做这边工厂的小主管。
　　两人不知道，这封信送到双溪村，引起了多大的轰动，先不说叶家和聂家自己人，听说自家孩子闹出的动静再次惊动皇上，心里是无比自豪，说什么都要去见证见证。
　　再说，被选出来的优秀员工们，他们在得知自己要被带到府城当管事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们觉得自己就是个土里刨食的泥腿子，之前沾了叶家的光，能在家门口有个安稳赚钱的活计，已经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但现在叶朝瑞告诉他们，并不是，还有更好的日子等着他们。
　　他们好多人这前半辈子最远就到过镇上，连县城都没去过，却要到府城去当小官儿了！
　　那可是府城啊！比他们村儿大几十倍的大城，里面住着各种各样的达官贵人，他们要去那里生活了……
　　被选中的人缓过神后，拖家带口，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送到叶家和聂家，对叶父聂父他们千恩万谢，跪在地上赌咒发誓，这辈子给叶朝瑞和聂弦望当牛做马。
　　村里工厂没被选中的人虽然遗憾自己没这个运道，但也没有嫉妒，他们现在的日子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要知足，老人常言，贪心不足的人会被上天惩罚，没收已经拥有的一切。
　　叶父和聂父他们见留在村里的人没有心里不平衡，彻底放松下来，叫去府城的人赶紧收拾东西，他们担心耽误叶朝瑞和聂弦望的事儿，这次也匆忙在第二日就跟着镖队出发了。
　　府城中，叶朝瑞寄出家书之后，也没闲着，和聂弦望一起去牙行买了些忠实本分的人，教他们做调味品的方法，每个工坊分两个到三个，主要负责监督每个工坊的生产。
　　此外还有工厂的保全人员，也就是护院，这事由聂弦望解决，他的镖局里就有现成的，挑出一个队完全没有问题。
　　以上两类工作人员，以及远道而来的双溪村村民，都有包吃包住的福利，当然就近招来的员工也包吃，另外还有一个交通补助费用，不多，但对做工的人来说是笔不小的收入。
　　工厂做工时间是从早上辰时开始，晚上酉时结束，午食由工厂后厨统一制作发放，冬日的作息时间还会调整，所以只要能动的人都愿意来。
　　之前镖局收原材料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报名，叶朝瑞从中择优录取，只挑十六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的，男女倒是不限，不过都是分开做工，没有交集，避免产生闲话。
　　还有尽量不在一家人里重复挑人，把名额均摊出去，保证每个家庭都有机会。


第126章 开赛
　　工厂初具规模, 叶朝瑞本不急着开工，打算厨艺大赛过后再说，可招好的员工等不及了, 他们想早点赚银子啊。
　　没办法, 加上叶朝瑞能理解他们急切的心情, 就遂他们的愿，在招满工的第二日开始试工, 待双溪村的人员到位了，工厂正式开工。
　　其实这样也好，生产出来的调味产品刚好可以拿来用于比赛, 这无疑是最好的广告。
　　当叶父和聂父他们带着人风尘仆仆地赶到府城的时候，厨艺大赛即将开赛，这个时候的府城比上次他们瞧见的还要热闹。
　　“咋这么多人？！”叶父掀起一点马车窗口的帘布, 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到处都是行走的马车和人，路边还有各种叫卖声，他觉得这繁华的跟京城一样, 虽然他没去过京城，可他心目中的京城街头就是如此盛况。
　　府城中这些多出来的人都是从外地特意过来的, 不算来参赛的厨师, 大多数都是闻讯而来的精明商人, 他们商业嗅觉灵敏。
　　府城将要举办的这场全国厨艺大赛是州府近些年来最大的盛事, 更别说其中还有皇上的手笔，他们从中看到了商机，发现了这边的发展潜力, 纷纷带着自家的货物来探探路。
　　因为比赛日临近, 叶朝瑞比较忙, 他不仅要核对比赛流程，还要练习比赛项目，因此没有像之前那样带家里人去游玩。
　　叶父他们当然也不会去打扰他，让他好好在家准备，争取拿一个第一名回来。
　　一众人在聂弦望陪伴下游玩了大半个府城。
　　三日后，厨艺大赛正式开幕，在官府特此提供的大殿中举行，由齐渊主持。
　　他站上高台之上，拿着叶朝瑞研究出来的扩音喇叭，对着嘴巴前面，高声道，“感谢诸位来参加此次大赛，都辛苦了！首先，允许我向各位介绍一下此次比赛的评审大师！第一位，京城皇宫德高望重的高御厨！”
　　齐渊说完，高台边的乐手拿着锣，对着评委席“哐哐”两下，表示欢迎，台下的群众们也都给面子地高声欢呼。
　　高御厨捋着花白的长胡子，缓缓起身，他满面红光，乐呵呵地笑着冲下面的人挥挥手。
　　高台上的齐渊见他老人家如此配合，也笑了起来，“看咱们高御厨多平易近人！来，让我们欢迎第二位大师，京城汇元阁徐进喜徐大师！第三位，江南满园春吴丝雨吴大师！第四位……”
　　总共五位大师，三位主红案，两位擅白案，只除了御厨高大师，另外四位都是齐渊启用家中人脉网，专门请过来的，就为了增强比赛的专业性。
　　一一介绍欢迎了评审人，齐渊也不耽误时间，顺着流程往下继续，“相信大家都十分期待这场比赛，我废话不多说，先讲一讲此次厨艺大赛的流程和规则。
　　咱们这场比赛分三轮，第一轮，所有参赛的厨师们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做出自己最拿手的三道菜，注意不能带助厨，所有步骤只能自己独立完成。完成的菜品全部隐去烹制人的姓名，经过五位专业评审大师和百位大众试吃，由大众匿名投票，大师点评，得票者前十人进入第二轮。
　　第二轮，是综合比拼，比刀工的功底，比冷菜的摆盘，比热菜的味道，同样是一个时辰三道菜。这轮做出的菜品只需给五位专家大师试吃点评，择优选出前五名进入第三轮，也就是最后一轮。
　　最后一轮，大家注意了注意了，是皇上亲自出题！”说到这里，齐渊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布锦囊，拿在手中晃了晃，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是靖王殿下此前派人送来的，交代第三轮开始时方能打开。”
　　“哗！”所有人都没想到，皇上会如此在乎这场厨艺比赛，竟还亲自写下了题目，让靖王殿下送来。
　　台下议论纷纷，齐渊示意锣手敲锣，场下一静，他趁机宣布，“比赛正式开始！请参赛的厨师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自己的灶台位置，鼓响，比赛开始。”
　　“咚！”
　　厚重沉闷的鼓声在大殿中响起，参赛厨师迅速行动起来，飞跑着从食材区挑选合适的食材，不得不说百味居和如意楼准备的东西无比齐全，要什么有什么。
　　很快，眨眼的功夫，很多参赛厨师就选好了，叶朝瑞便是其中一个，他是府城的名人，好多眼睛都盯着他，家里人都为他紧张，可他本人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毫无疑问的，叶朝瑞顺利通过第一轮和第二轮的比赛，进入到第三轮。此时已经过了正午，最终的五名厨师都默契地选择放弃午休，一鼓作气比下去。
　　齐渊在后台，与靖王和沈南星饱餐一顿，美美地打了个饱嗝，打开锦囊拿出皇上亲笔书写的小纸条，站在高台上大声念出来，“繁荣昌盛！皇上出的题目是繁荣昌盛，食材不限，只要在两个时辰之内扣准题眼，做出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夺得头筹，将获得御赐金菜刀一把！”
　　“嘶！”台下传来整齐的吸气声，谁都没想到，皇上出的题目会如此抽象，观众们在底下议论纷纷，怎么都想不出，有哪道菜能符合繁荣昌盛的寓意。
　　五名参赛厨师也在题目宣布的一瞬间愣住了，但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发愣，迅速投入到自己的创作中。
　　叶朝瑞在别人都开始行动起来的时候，还站在原地沉思，另外四个厨师都已经在选食材了，他在一旁挑选餐盘，可叫一些观众们急坏了，要不是不让比赛的时候出声，他们都想跑过去催一催了。
　　了解叶朝瑞的倒是不着急，只是好奇他最终会做出怎样奇思妙想的美味佳肴来。
　　两个时辰在赛场紧张的氛围中悄然流逝，高台上的定时沙漏落下最后一颗沙粒，震耳的锣声响起，比赛正式结束，五位参赛厨师不管有没有完成菜品，同时停手。
　　菜品都盖着盖子，摆放在各自灶台前方的桌面上，五位专业评审头一次走下来，按顺序一一品鉴点评。
　　叶朝瑞排在最后，而且他使用的盘子最大，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当他面前的盖子被打开时，一股白茫茫的雾气奔涌而出，菜品在这股朦胧中若隐若现，仿佛天界的仙食。
　　“哇！”离得近的观众闻到一股丰富多层次的香味，忍不住用力多吸了几口，眯起眼睛细细品味，“唔~真香啊！”
　　雾气渐渐散去，所有人看清了盘中的菜品。
　　“这是……？”有人觉得有点像什么，但又想不起来是啥。
　　靖王在高处远远看了一眼，眼眸一缩，“大兴舆图？！”
　　他的声音浑厚，传遍了整个大殿，大殿中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高声探讨起来，“什么？这是我们大兴的舆图？！原来我们大兴的地盘长这个样子！”
　　五位专业评审看着叶朝瑞盘子，都舍不得吃，非常感兴趣地问叶朝瑞的创作初衷，“你说说你是如何想到这道菜的？”
　　叶朝瑞站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筷子，准备边指边解说，“陛下的题目是繁荣昌盛，我听到的第一反应便是我们整个大兴欣欣向荣，兴旺发达的盛世，所以我大胆地直接选择了大兴舆图的设想。这道菜品中，舆图每一个州府区域都是用当地最为宝贵的食材做出来的美食堆砌而成，比如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7章 赛后
　　毋庸置疑, 叶朝瑞拿下比赛的冠军，算得上是众望所归。
　　他最后决赛做出来的大兴舆图拼盘，可谓奇思妙想, 精彩绝伦, 不光是看着美观, 吃起来的味道各有各的鲜美，各有各的特色, 可以说，一道菜让人尝遍整个大兴的美食。
　　赛后颁奖仪式，靖王殿下和高老御厨作为颁奖嘉宾, 为比赛前三名颁发奖品。
　　除了叶朝瑞的第一名，第二名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厨师，来自京城一家很出名的酒楼, 家学渊源, 孩童时期就跟着祖父和父亲入了行，基本功扎实，又喜欢探究, 亚军也是实至名归。
　　第三名是来自江南酒楼的大师傅，五十岁的年纪了, 阅历丰富, 做出来的菜品有一种岁月的沉淀, 品他做的菜如品人生。
　　他们的奖励分别是五百两和二百两白银, 外加一整套叶朝瑞工厂生产出来的调味品，与比赛时食材区放的一模一样。
　　获奖的两人对银子没什么感觉，倒是抱起装着各种调味品的箱子不撒手, 恨不得马上回到自己的厨房, 用这些调味料研究几道菜。
　　没拿到的其他厨师眼红极了, 他们比赛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百味居自家做的调味与大兴现今市面上卖的格外不同，味道浓郁，独一无二，品类还多，只需稍稍加一点，做出来的菜肴就要比他们平时做的美味五分！这可是以往所有调味都办不到的。
　　他们打定主意，一会儿得空了，就去找叶朝瑞买，只要价格不是开的很离谱，他们想每样都来个十箱八箱的，带回去用在自家酒楼，提高菜的味道，不怕食客们不来，来吃饭的人多了，投入的本钱不就回来了。
　　颁完奖，叶朝瑞作为主办人之一，留在高台上，和齐渊一同宣布，第一届全国厨师大赛圆满结束，并且宣告众人，往后每一年，百味居和如意楼都会举办一场这样的大赛，欢迎各位同仁前来。
　　当日晚上，在百味居酒楼还有一场晚宴，邀请了所有的参赛厨师，大家一同狂欢了一夜，然后回叶朝瑞为他们准备的房间酣畅地睡了一觉，第二日各自离开，有的收拾行李回乡，有的则选择暂时留下。
　　叶朝瑞整理了一下这段时间各位厨师和商贾下的调味品订单，要货量小的，他直接叫工厂出货，当即派人送到买家手里，至于要的多的，他在签订单的时候就说明了，目前工厂没有这么多现货，只能等段时间，他让镖师送货上门。
　　原本那些买家还不愿意，但一听说只收一成订金，还免费送货上门，他们瞬间就妥协了，等就等吧，不过为了自家不落后于别家，又另外下了个小的订单，每样调味品只买了一份，又给叶朝瑞创收一笔。
　　处理完所有的订单，叶朝瑞约齐渊一起算算这段时间的账目，算到最后，发现加上比赛所有开支，他们这一个月竟然还赚了不少银两。
　　“当真是奇了！”齐渊在决定要和叶朝瑞共同举办大赛时，就只想着把如意楼的名声往外扩一扩就好了，从没想过要赚银子，没成想这一算下来比他平日里赚的还要多，简直是意外之喜！
　　“怎么有这么多？”他这段时间都在忙比赛的事情，没怎么关注自家的产业，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家的掌柜笑着上前解惑，“少东家，您不知道，自从您和叶公子往外放出消息，要在府城办厨师大赛，好多外地人都跑来咱们这儿呢。参加比赛的，做买卖的，看热闹的，吃住都是银子，他们首选又是咱们如意楼和叶公子的百味居，这个月啊，我们两家酒楼里就没有空闲的时候，后厨的食材每日都要加三四次，好几个店小二跑的鞋都磨坏了，这要还不赚就没天理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齐渊捧着账本笑的像个傻子，他初次独立操办这么大的盛事，心里总是忐忑的，担心办砸了，赔钱是小事，生怕连累家中皇商的名声，如今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他也算是给家里，给父母长脸了，“有赏，全都有赏！给每个人多发一个月工钱！”
　　“是！”如意楼掌柜高兴地下去发赏。
　　叶朝瑞自然也不会吝啬，嘱咐自家百味居的掌柜也去发赏，这个月辛苦他们了。
　　“应该的。”掌柜恭敬地退出去了。
　　“哈哈哈哈，这么多银子啊！一个月守在家里就赚了这么多，我爹当年都没这么厉害，我真是个经商的小天才！”齐渊还沉浸在喜悦当中，不时啧啧自叹。
　　叶朝瑞看着他自己夸自己，不禁好笑地摇摇头，然后收好账本，起身站起来，“好了，账也算完了，我先回去了。”
　　“就回啊，咱们一起喝酒庆祝一下吧！”齐渊不想叶朝瑞这么快就走，他知道自己这次能成功都是沾了叶朝瑞的光，所以想设宴感谢他。
　　叶朝瑞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拒绝了，道，“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不是吗？”
　　齐渊一怔，接着咧嘴笑开了，上前用力拍拍叶朝瑞的肩膀，“是啊，咱们可是好兄弟！”
　　“嗯，那我走了，他们还在家等我回去。”叶朝瑞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拍的有点痛。
　　“好，我送你出门。”
　　回到将军府，所有人果然都在堂厅等他，等着他回来庆贺他夺得比赛第一名，本来昨晚就准备好了，只是被晚宴耽误了，他们就顺势挪到了第二日。
　　叶朝瑞看着他们，嘴角含笑。
　　庆祝完毕，众人坐下来闲聊，叶父他们有事要说，之前一直憋着没说是不想打扰叶朝瑞备赛。
　　“爹，您说，是什么事？”叶朝瑞见几位长辈神色严肃，猜是村里的工厂出了什么问题。
　　果不其然，叶父忍了这些天，终于得以一吐为快，“两月前，咱们村里那个工厂啊，夜里遭贼了！不过你和弦望放心，那人没有得逞，刚爬上墙头就被蓬远大哥带领的夜间巡逻队抓了个正着。此人是外村人，村里一户人家的远亲，被不知道哪个地方来的游商忽悠了，拿了十两银子就跑来准备偷方子。我们和里正一起把这人送到县衙，县令大人核实了情况，已经把人关了起来，只是那游商可能听到了风声，早跑了，大人只能在各码头下达了通缉令，想来那宵小也是不敢再来这边造次的。
　　工厂出了这事，里正特意组织村民开了会，让大家引以为戒，并严厉地告诫各家各户，不要把村里的秘密告知任何外村的亲戚，不然就逐出村子。再就是，他也要组织一支村里的自卫队，在整个村子巡逻，不让坏人有可乘之机。”
　　“嗯，这是好事。”叶朝瑞理解里正的做法，不是他家自夸，他们村里的工厂规模越来越大，招的人也越来越多，村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在工厂里做工，工厂如果出了事，他们可再找不到这样一份体面又赚钱的活计，还没享受多久的好日子就也到头了。
　　里正应该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借这个机会提出成立自卫队，也是为了团结村里的力量保护工厂，保护他们的经济来源。
　　“还有一件事，”叶父说的口渴，喝了一杯茶水继续，“里正让我们给你们带话，我们村北面不是有一大片空的宅基地嘛，他想拿来给我们修建新的工厂，买地不要我们两家出钱，全村出，不过新工厂要算作村里集体产业，他问问你们的意思。”
　　“真是人老成精，算盘打的叮当响……”叶父说完正事，忍不住补上一句吐槽。
　　他身旁的叶母，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等儿子定夺。
　　叶朝瑞也没想到里正想的这么远，不禁感叹他的精明，难怪当年能打败众多竞争者，做了这么久的里正。
　　其实，新修工厂早就在他和聂弦望的计划之内，里正不提，他们今年年底回去过年时也会主动找里正。
　　“那就修吧。”叶朝瑞把这件事全权交给叶父和聂父他们处理，只要不吃亏，怎么谈他们自己商量，工厂的利润分成也直接分给他们，他和聂弦望不沾手。
　　外面，厨师大赛的影响力还未散去，府城各个角落都在议论。
　　“真没想到啊，做厨子能赚那么些银子！你们那会儿看见了吗，几百两银子啊！白花花的一片，太阳一照下来，闪闪发光，晃的我眼睛都花了！”有人陷入回忆，一脸的羡慕。
　　“是啊，就做那么几道菜，几百两银子啊！我怕是这一辈子都赚不来一百两。”有人附和。
　　“嗐，谁叫咱们不会下厨呢，当初要是拜个师父多好！唉！”有人懊悔。
　　“哪有那么容易，先不说拜师的束脩，过年过节给师父的孝敬要多少银子，当今师父可不好找，找到了不一定收你，收了不一定认真教，要是收了银子蹉跎你几年，可不得亏死去！”有人比较理智。
　　“说的也是！”有人瞬间就清醒了，“我还想着把家里孩子送去学厨呢，你这么一说，我又不敢了。”
　　“话也不能说绝了……”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声，“跟你们说，我邻家那孩子在百味居酒楼做事，本来只是个在后厨打杂的，偏他运气好，一日打烊了在后厨拿不用的废料偷偷练切菜，被酒楼东家叶公子瞧见了，叶公子惜他上进勤勉，亲自指导他，如今都当上切墩儿的帮厨了，还学了几道菜，放假回家做给家里人，我也尝了，味道确实不错！”
　　“当真？！百味居那东家真的教他做菜了？”
　　“当然是真的，我那邻家一家老小日日在家念，拜菩萨保佑叶公子呢！”
　　听到这里，有些人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一更，一会儿还有二更，赶榜单字数啊，冲冲冲！拼了啊！


第128章 厨师学院【二更】
　　一场别开生面的厨师大赛, 让更多人感受到了厨师的魅力，以及赚银子的能力，好些家里为给孩子谋条出路, 四处找大厨拜师, 有的人则直接把主意打到了叶朝瑞头上。
　　叶朝瑞经常在自家酒楼指导厨师厨艺不是秘密, 其他酒楼的厨师们对此羡慕嫉妒极了，百味居招的那些厨师原本水平与他们不相上下, 甚至可能还差点，如今却到了他们拍马都赶不上的高度。
　　有些厨师偷偷去百味居吃过饭，回来怎么都还原不了百味居的味道, 想破脑袋就是做不出来，他们有时候甚至都动了跳槽到百味居做事的念头，不为别的, 就为跟个不藏私的东家, 要知道，厨艺学到手了就成了自己一辈子安身立命的本事，别人抢不走的。
　　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 有门道的，通过拐弯抹角的关系找到叶朝瑞, 想让自家孩子拜他为师, 在他门下学厨, 有些人怕他不答应, 上来就塞银子，弄得叶朝瑞哭笑不得。
　　短短几日，有十多家到百味居问拜师的事, 叶朝瑞开始正式考虑收徒这件事。
　　他首先想到的是, 自家的百味居往后肯定是要在全国各地开分店的, 店铺里的工作人员就成了一大难题，如果还像现在，到一个地方就在当地买人或者招人，那么分店之间就没有粘黏性，太独立很容易出问题。
　　可他和聂弦望没有像齐渊家这种世代行商的家底，派不出足够的人手去管理分店，但如果他收徒的话，可以完美解决这件事。
　　这两年他们没有往外开分店的打算，正好用来培养人才，待时机成熟，徒弟又可以独当一面了，再行动不迟。
　　只是，他不想依照传统的方式收徒，他若一个人教，能教多少人？他想要传播美食文化，让更多普通老百姓以较少的银钱掌握一门谋生的本事，所以他准备仿照异世，开一个大的厨师学院。
　　既然是学院，那么授课的老师不能少，叶朝瑞粗略算了一圈，目前除了他自己能当老师，酒楼的几个大师傅可以，还有县城里做烧烤火锅的厨师也可以，白案还有点心铺的周荷，她如今做点心的技术精进了不少，教初学者绰绰有余。
　　这些人可以说是叶朝瑞一手培养起来的，下厨都带着自己的影子，他觉得有点单一了，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都会，他想邀请别的厨师进驻学院教学。
　　“他们可能不会答应。”聂弦望得知了他的想法，不得不提醒道。
　　“没关系，我先问问，不答应，我也没有任何损失，但万一有人愿意呢。”叶朝瑞也知道可能性不大，大兴不是异世，像厨艺这样的技艺，一般都不会外传，连师父收徒了都会对其有所保留，更不用说像他这样对外公开招生教学。
　　尽管这么想，叶朝瑞还是拿出之前来比赛的厨师留下的地址，抽空给几位印象特别好的写了信，信中先是描绘他的憧憬，试图感化看信人，然后详细地写了学院老师的薪资待遇，学校包吃包住，月薪五十两银子，每日只需授课两个时辰，过年过节还有另外的福利，相比辛辛苦苦在后厨炒菜要轻松的多，还体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学院签约的老师可以学他叶朝瑞的菜谱，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相信有些对自身厨艺有追求的厨师禁不住这个诱惑。
　　叶朝瑞就是要用这个诱饵先把这些厨师勾引过来，至于今后教什么菜谱，教几道，还不是他说了算。
　　信件一封封寄出去，叶朝瑞没有干等回信，马上和聂弦望行动起来，开始张罗厨师学院的事。
　　学院地址定在了镖局的另一边，托皇上的福，那条短街的房子如今都是他和聂弦望的了，镖局左侧的宅子被他们全部打通当作工厂，右侧还空着，打通了正好做学院，前面的房间做授课教室，后面的当老师和学生们的宿舍。
　　当然一个学院不是有老师和学生就够了，还要有管理俗事的人，像管银子的账房，安保护院，打扫等等，这事儿交给聂弦望搞定，他的镖局，各种人才都有。
　　一切准备就绪，叶朝瑞一边给县城两间店铺去信，让周荷和烧烤火锅店铺的鲍师傅协调一下人员，准备到府城来，一方面是为了学院教学的事，一方面也为在府城开烧烤店铺和点心店铺的分店，要他们来主持工作。
　　另一边，他放出厨师学院招生的消息，还拜托行商往底下的乡镇多传播传播。
　　如今学院还在修葺，老师也还没到位，叶朝瑞把开学时间定在了两月后，完全够偏远地区的家庭凑足学费赶到府城。
　　学费没有定多高，根据学习内容的不同，分三个等级收费。
　　初级，即学生本人什么都不会，一切从零开始。叶朝瑞对这样的学生，初步安排的课程是简单的识字课，不求多的，能看懂菜谱方子即可，然后还有调味料的识别，刀工颠勺等基本功的学习，最后教授一些简单家常菜的制作。课程相对比较简单，学费收的也比较低，二两银子一年，家里实在困难的，可打欠条，分期支付。
　　初级毕业后，通过考核进入到中级班，这个时候就开始分红案和白案了，由学生们自己选择。此阶段的学习专业性比较强，学成之后，按照菜谱完成菜品是没有多大问题的。一年的学费定的是五两银子，稍微有点多，但学生自己可以去百味居酒楼当助手，半工半读，一年时间至少能赚一半的学费。
　　其实初级毕业之后就能在食肆酒楼的后厨工作了，当个普通的厨子完全够格，如果想学习更难的料理，想合理运用食材和调料搞创新，那就要到高级班。这个班是提升班，上课的都是大师，所以学费更贵一些，十两银子一个学期，即四个月。同样的，高级班的学生可以到叶朝瑞的店铺做实习，发月钱的。
　　为了避免同行偷师，高级班只接受从学院初级班和中级班升上来的学生。
　　消息一经传出，当日就有好多府城的人家带着家里孩子来报名，甚至还有六七岁的孩童。
　　叶朝瑞不得不追加一条，学院只招收十二岁以上的学生，至少生活能自理，沟通没有问题，有自主学习的能力。
　　出于私心，他在后面加了句，学院招生不限男女，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家庭送女子过来，但他要表明态度，说不定等以后厨师这个行业发展越来越好了，有的家庭为了生活想通了呢，女子心细手巧，不学红案，学做糕点也不错的。
　　往后两个月，几乎每日都有来学院报名的学生，截止开学，学院总共招收了五十多名，不意外都是男孩，大多在十三岁至十六岁之间，有个别大一点的，其中两个给叶朝瑞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一个是十九岁的年轻人，自己一个人来的，用身上所有的积蓄交了一半的学费，另一半打欠条。他原本是在码头扛包做苦力的，一次意外听到了主家的谈话，想了整整一夜，二日毅然决然辞工，两只脚走了十日才到府城，脚底磨得血肉模糊。他这么做不为别的，就是想学个本事好回去娶心爱的姑娘，成亲后有个营生，不让妻子跟着自己受苦。
　　另一个是已经三十岁的男子，他原是送十三岁的大儿子来学院的，但看过学院的配置和课程安排后，自己心动了，问工作人员，他可不可以一起报名。
　　当时，负责接待的人都懵了，从未遇见过父子俩一起进学院的，他不知道可不可以，只能请示叶朝瑞，叶朝瑞在确认这位父亲不是同行之后，同意了，并且把他们父子的宿舍安排在了一起，这在府城也算一个奇闻。
　　招收学生的同时，叶朝瑞信件邀请的老师也来了三位，两位红案师傅，一位白案，正正好，再加上百味居自己的师资，完全可以支撑一个学院，更别说还有齐渊答应他的，如意楼的大厨闲时也会来任教。
　　厨师学院就这么开了起来，很多听说此事的人都在观望，比如皇上就是一个，他觉得叶朝瑞是个非常有趣的人，他的思想似乎跟大多数大兴人完全不同，他非常开放不守旧。
　　突然间，皇上想和叶朝瑞交流交流，想问他对开通海禁有什么想法，如今朝堂上对此事仍还有很多反对的声音，作为皇上，也想寻求认同感，他下意识就觉得叶朝瑞一定能理解他。
　　“来人，准备笔墨，朕给靖王写封信。”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二更


第129章 靖王有请
　　厨师学院的教学步入正轨, 叶朝瑞终于有时间去处理别的事情。
　　他先是到学院把鲍师傅和周荷叫出来，他们这会儿没课。
　　“你们跟我去趟牙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铺。”叶朝瑞之前就答应了他们, 把他们调到府城来, 除了当学院老师, 一人分一间店铺管理，拿一成利。
　　三人跟着牙行的牙人在府城各街市逛了个遍, 终于在一临近新修码头的街道找到三间相邻的铺子，铺子面积大，位置好, 人流量也可以。
　　叶朝瑞一眼就看中了，不为别的，就为这即将建成的大型码头。最多再等个半年, 码头就会开放, 到时候航运一开通，这里必定比府城正街还热闹，客人不是要多少有多少！更别说以后皇上还要开海禁, 打通海外贸易，所以这个新修的码头位置至关重要, 他得先占个先机。
　　不等牙人推销介绍, 他当即买下了这三间铺子, 并表示如果这条街还有其他的商铺要出售, 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他，银子不是问题。
　　“好的好的，有好铺子一定给叶公子您留着！”牙人高兴地连连点头, 他可太喜欢叶朝瑞这样的买家了, 不胡乱砍价, 不仗势欺人，说话又温润有礼，他们牙行里的人都争着和他打交道！
　　店铺定下来了，一间最大的做烧烤火锅店，边上最小的做点心铺，中间不大不小的则是叶朝瑞打算用来做副食店的，店里就卖工厂里生产的那些调味品。
　　店铺装修不需要叶朝瑞自己盯，他画好了图纸，请来了之前整修酒楼的工匠们，然后就放手让鲍师傅和周荷全权负责，他需要培养他们的独立管理能力，为以后去其他地方开分店打基础。
　　搞定店铺的事，叶朝瑞终于得了空闲，准备和聂弦望在自家院子懒散几日，不想傍晚接到了隔壁靖王府送来的帖子，说是靖王邀请他们去府中做客。
　　无法，两人快速漱洗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前去赴宴，靖王这个时候找他们，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别耽误了。
　　靖王府中，沈南星和靖王正坐在一起说话。
　　“怎么这个时候叫他们？”沈南星抬头看了看外面昏暗的天色，不解地问靖王。
　　靖王无奈一笑，他也知道这么做不合适，但他也没办法，他给沈南星晃了晃手里的信封，“回来的路上接到了皇兄的来信，他信中说，要我替他问叶公子几句话。可我明日一早便要去别的驻地巡查军务，今日若不问，这月就没机会了，到时回信晚了，皇兄又要来信念叨。”
　　皇上什么都好，就是对亲人、小辈有些啰嗦，靖王从小深受其害，沈南星跟他一起长大的，也知道这一点，回想起以前皇上那堪比老太太的絮叨劲儿，心里一哆嗦，没想到他们躲这么远了，还是逃不过皇上的“迫害”。
　　两人正陷入童年阴影中，门外管家进来传话，叶朝瑞和聂弦望到了。
　　“快请进来！”沈南星甩甩头，起身迎接。
　　自厨师大赛后，四人各自有事在忙，这两个多月从未碰过面，这次见面，坐下来先寒暄几句，问问对方的近况。
　　沈南星对叶朝瑞开的厨师学校好奇极了，他头一次听说学厨也可以像书院那般，有专门的地方，专门的老师教。
　　他疑惑地看着叶朝瑞，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你不怕自己的手艺被那么多人学去了，自家酒楼没生意了吗？”
　　“完全不用担心。”叶朝瑞摇头笑笑，看着胸有成算，“他们每一位来我学院学厨的学生，都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学成之后必须在我百味居做事五年，加上其学习至少两年，七年时间，足够百味居在餐饮行业站稳脚跟，他们那时再离去自立门户，对我并无甚影响。”
　　“嗯……”沈南星认同地点点头，接着又笑着夸叶朝瑞，“不管怎么说，你这个学院给了很多人一条出路，学了一门手艺，出师了马上就能赚钱。而且听说你收的学费很低，又允许赊账打欠条，那些学生家里一定非常感谢你。”
　　“互利互惠罢了。”叶朝瑞谦虚道。
　　靖王耐着性子听他们说完，等沈南星看向他时，很快切入正题，他小小地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咳，你们百味居现如今势头如此好，没想过开到京城去？京城里舍得花银子吃的人，可比这府城多的多。”
　　他这一问，让叶朝瑞十分意外，他没想到靖王专门叫他们来，一开口竟然是问他们酒楼开分店的事，还明示他们去京城，难道京城里有什么好事等着他们？
　　不过，不管有什么，可能都要让靖王失望了，他们目前没有进军京城的打算。
　　“靖王殿下，我和弦望哥暂时还不想离开府城。”叶朝瑞和聂弦望对视一眼，坦言道，“如今厨师学院刚成立，学生们开课没多久，我作为院长，不好在这个时候离开，再者，我今日又买了三个店铺，正在修葺中，半月后开业，我们手底下的人办事还不够成熟，还需我们在旁盯着。待府城一切稳定之后，我们一定会前往京城，还望二位多多照顾。”
　　“那是当然！”沈南星毫不犹豫地应下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一句话的事，他并不当作多麻烦的事，反而对叶朝瑞新开的三家店铺更在意，“这次你又准备做什么好吃的？”
　　“不是什么新鲜吃食，就是我开在县城的店铺的分店。”叶朝瑞解释道。
　　“就是小渊说的那个烧烤和火锅吧！还有好看的舍不得吃的小点心！”沈南星没去过县城，没吃过这三样东西，只是听齐渊时常跟他说起，就被他一直惦记着。
　　“是，就是这些。”叶朝瑞见沈南星很感兴趣，当即发出邀请，“开业那日，还请沈公子和靖王殿下来捧场。”
　　“一定一定！”沈南星已经迫不及待要尝尝齐渊嘴里夸上天的烧烤和火锅了！
　　他们两人聊的欢畅，靖王和聂弦望就在旁边沉默地看着他们聊。聂弦望早已习惯，靖王心里装着皇兄的嘱托，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插上话，努力了几次都没成功，好在沈南星发现了他的异常。
　　“殿下，”在外人面前，沈南星一直叫靖王殿下，“你想说什么？”
　　靖王见他们都看向自己，心里大逆不道地骂了一句给他出难题的皇上，终还是对叶朝瑞开了口，“叶公子说，待府城的产业稳定之后再去京城，可否给个具体时间？”
　　“啊？”叶朝瑞愣了一下，不明白靖王为何对他们去京城的事这么执着，不过也尽可能地给了答复，“约摸两年，最早也要等到开通海禁以后。”
　　“你怎么知道朝廷要开通海禁？”靖王眼睛一眯，看向叶朝瑞的眼神充满审视，不过就看了一眼，视线被聂弦望侧过来的身板挡住了。
　　靖王：……
　　论护“妻”，他是服了聂弦望，他又没做什么，看这么一眼，还怕他看掉叶朝瑞一块肉？
　　“殿下，我当然知道。”叶朝瑞拍拍挡在自己面前的聂弦望，让他放轻松，然后从旁边露面看向靖王，诚实道，“以往在学院读书时，便听先生提起，皇上还是太子时，就多次在朝堂上提起这一话题，只是先皇不允。现下皇上当政，靖王您又在府城修如此宽阔的码头船坞，我想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开通海禁了。”
　　“你说的不错，皇兄始终主张开通海禁，自即位以来，一直在积极促成这件事。”靖王深深地看一眼叶朝瑞，问，“听你的说辞，你是支持开通海禁的，为什么？府城前不久才被倭寇侵略不是吗？你不怕一旦开通海禁，海外来我大兴便畅通无阻，若其中混有海贼长驱直入，发生此前的冲突，那我大兴海域边可还有安宁在？”
　　叶朝瑞仔细观察靖王的表情，看出他并不是反对开放海禁，只是想知道朝堂之外对开通海禁的看法，也许甚至都不是他的本意，而是在替京城那位在问自己。
　　意识到这可能是皇上在借靖王之口在了解民情民意，叶朝瑞态度更加端正，“我认为，不能因噎废食，开通海禁就如同北边境开放互市，只要驻守的兵力足够，能够威震住不怀好意之人。您瞧，互市开放这么多年，只发生过几次小暴动，也很快被镇压，没有造成很大的损失，并不影响两边做买卖。而且，互市这些年给我们大兴带来很多本土从未有的新东西，不说别的，西域的药材和香料就比我们大兴的种类更多，药效和香味更佳，开通海禁同理。”
　　说到这里，叶朝瑞顿了顿，稍稍考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曾在机缘巧合之下，在海外生活了三年，我知道海外有很多大兴没有的好东西！”
　　“有什么好东西？！”沈南星急忙问道，他在靖王书房看过叶朝瑞的资料，知道他的经历，心里好奇极了，之前一直没有契机问，现在叶朝瑞自己主动提起了，他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嗯……”叶朝瑞在脑海里挑选了几样，并找他们要了笔墨，提笔一边描述一边画图，“有一种叫玉米的作物，成熟果子呈棒槌状，一个有成人小臂长小臂粗，上面镶满了黄灿灿的种子，此种子还嫩时可直接水煮食用，清甜甘美，也可以一颗颗剥下来用来炒菜炖汤，味道非常好。还有两种长在土里的粮食作物，分别叫土豆和红薯，红薯可生食，也可煮熟直接当作主食，土豆必须熟了才能吃，亦可作主食，口感都非常好，关键是非常饱腹，容易种植，听说能亩产千斤！如果我们大兴成功引进这三种作物，那百姓何愁吃不饱！”
　　“当真亩产千斤？！”靖王听的都站起来了，鹰目锐利，伸手想抓叶朝瑞逼问，被聂弦望挡了，这才回归理智，“对不住，太激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抱歉，昨天没更，因为我昨晚嘴馋，晚饭点了个螺蛳粉，结果忘记选辣度，来了碗中辣的，辣死我了，后面就肚子疼的进医院打针，没顾得上请假，不怎么疼了之后就直接累睡过去了。ORZ


第130章 海外食材
　　靖王说完, 缓缓坐下，眼睛转而看向桌上的图纸，聂弦望也侧过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露出被他挡在身后的叶朝瑞。
　　靖王这才指着图纸问叶朝瑞, 语气有压不住的昂奋, “那什么玉米土豆红薯，当真如你所说, 一亩地可产千斤？！不作假？”
　　“不作假。”叶朝瑞十分肯定，他在异世见识过，这三种基础粮食作物亩产都在千斤左右, 其中红薯的产量最高，亩产最高可达万斤，玉米稍微差了点, 但也有一千斤亩产。
　　相比大兴一亩地一两百斤的小麦水稻产量, 这已经翻了三四倍了，也就是说，同样一亩地, 若是种下这三种作物，可以多养活三四倍的人！有了人, 那大兴何愁不兴旺！
　　叶朝瑞能想到的, 靖王自然也想到了这些, 他盯着图纸上其貌不扬的三种作物, 只恨不能现在就出海寻找，这多耽误一刻，对大兴是多大的影响啊！
　　“这玉米土豆红薯的植株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以方便我们寻找？”靖王心想虽然自己不能亲自出海去找, 但他可以把消息传下去, 让底下的人帮忙留意一二, 他是知道有海外船只偷偷来大兴做买卖的，说不定就有人留下这些东西。
　　叶朝瑞闻言，重新拿起毛笔在每一种果实的旁边画下整株植株的模样，还特别把叶片单独画在一旁，形状纹路描的清清楚楚，最后还特别批注了文字，不怕有人真看到实物了认不出来。
　　等他画完，靖王捧着三张纸如获至宝，他低头轻轻吹干上面的墨迹，用商量的语气问叶朝瑞，“这些东西我能否寄回京城给皇上看看？”
　　“当然！”叶朝瑞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他做这些本来就是为了给靖王背后的皇上看的啊，不过有个条件，“还请靖王殿下和皇上像上次处理水泥方子那样，不要向外透露我的信息。”
　　“多谢！”靖王珍之重之地把东西收进怀里，最后还用手掌按了按，像是怕里面的东西自己长腿跑了。
　　四个人这日晚上聊到深夜，越说越亢奋，要不是管家进来提醒该歇息了，他们要说到天亮。
　　叶朝瑞和聂弦望顺势提出告辞，靖王在他们离开之后，连夜记下了所有的聊天内容，派心腹快马加鞭送去京城，送到皇上手里。
　　短短三日，皇上接到信，看完之后心中震惊不已，他虽然知道海外肯定有宝藏可淘，可从未想过亩产上千斤万斤的粮食作物，他不敢想。
　　可现在，叶朝瑞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亲眼所见，且有图纸为证。
　　皇帝拿着三张薄薄的宣纸，看了又看，越发肯定自己心中的坚持，他必须开通海禁，而且越快越好！就像靖王在信里说的，大兴受饿的老百姓耽误不得。
　　二日上朝时，皇上专门点出负责水军的将领，问他们军队和船队训练的如何了，催了进度，他打算在明年开春，冰雪消融之际宣布开通海禁，在此之前，大兴水军必须强大，才足以抵抗打开海域伴随而来的潜在风险。
　　一纸军令从京城发出，马不停蹄送到各沿海水军军营，将军们接到命令，立刻加大训练量，势必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
　　叶朝瑞不知道，因他画的三张图，整个大兴的水军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他和聂弦望从靖王府回家之后，躺在床上回想了一遍与靖王的谈话，侧身对聂弦望说，“你说靖王今晚上叫我们过去是为了什么？”
　　聂弦望闻言沉思片刻，不确定地说了一个猜想，“可能原本是想要我们去京城，只是后来被你说的海外故事引开了话题。”
　　“嗯……应该是，而且不是靖王想要我们去京城，而是皇上。”叶朝瑞不知道皇上是个什么意思，“你说皇上为什么想见我们？”
　　聂弦望想了想，不知道，他不懂这些大人物的心思，但看靖王的态度，对他们并无恶意。
　　“的确如此，靖王和皇上并非恶人。”叶朝瑞决定不管了，反正他晚上已经和靖王说的很清楚了，近几年是不会贸贸然闯到京城去的，“想来皇上也是一时兴起，眼看就要到开通海禁的最后阶段了，他们应当也顾不上我们。”
　　“嗯。”聂弦望也是这么想，他知道叶朝瑞不喜欢掺和到官场的事情当中去，他也不喜欢，如今这生活他就很满足了，他不希望被别人打破，那个人是皇上也不行。
　　“说到开通海禁，”叶朝瑞心里有好多好多计划，“我们是不是也要准备准备，搭个顺风船，头一批出海淘一淘宝。”
　　“你想出海？”聂弦望听的半坐起来，眉头轻轻拧起，“太危险了，一定要去吗？”
　　他之前亲身经历了靖王对战倭寇的全过程，在岸上眼睁睁看到海面上的船只被轰炸损坏，船上的船员士兵一个个如同下饺子一般掉进海里，用尽全力扑腾，很快就淹没在海水中，消失的彻底，想捞都捞不上来。
　　他觉得在船上，始终没有落地的安全感，更别说是长途的海外航行，几个月都随着船只在海上飘，海风海浪，还有海里的巨型未知生物，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导致意外发生，再加上叶朝瑞的身体并不如自己强健，还真不一定适应这种长期的海上生活。
　　“别担心，我不去。”叶朝瑞伸手按散了聂弦望皱起的眉头，把人拉下来躺着，然后解释道，“我只是想投入一些资金，好收取回报。比如打造一支远航船，届时与没有大船，又想出海淘金的商户合作，又或者打造一支船队，高价雇佣他们出海……”
　　两人就出海这件事探讨起来，直到困倦的眼皮撑不住了，才渐渐入睡。
　　第二日，两个人毫不例外地睡到了午时，吃过府里后厨准备的午膳，聂弦望出去巡查自家各产业，叶朝瑞查看了自己的课表上没有课要上，便留在了家里，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受到昨夜的启发，他准备绘制一本图册，上面就画各种大兴没有的，需要从海外引进的好东西，到时候通过靖王之手，转交给皇上。这册子，只有交给皇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才能最快地找到东西。
　　作为厨师，他最在意的就是食材了，海外除了有昨夜说的玉米土豆和红薯这些主食，还有像辣椒，洋葱，西红柿这样的调味料，他有点想念西红柿炒鸡蛋的味道了，这是他跟师父学厨学会的第一道家常菜。
　　后面的日子，叶朝瑞一直在府里整理他的画册，不停地搜刮脑袋里的东西，一点一点记下来，不知不觉册子已有一指厚，花了他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他抽空去了码头边三间店铺的开业，随后便全权交给鲍师傅和周荷，新的调味品铺子由瑞月镖局里储存的一个人才担任掌柜，生意做的有模有样的，开业半月，卖出了几百两的货。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1章 啤酒
　　一日, 副食铺子的跑堂小二跑到将军府给叶朝瑞传信，“东家，掌柜的让我来找您, 说有人想和咱们调味品工厂直接搞合作。”
　　“都有谁？”叶朝瑞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店小二。
　　店小二掰着手指头数, “鸿运粮行的大掌柜, 福来杂货铺的东家，多益粮油铺的少东家, 还有好些个外地来的行商。”
　　“这么多人？”叶朝瑞知道副食店铺开起来之后，只要销售的情况好，肯定会有精明的商户来找他合作, 没想到一下就来了这么多，还有外地过来的。
　　“是，”店小二点头, “我们大清早开门就来了, 现在正被掌柜的安排在店铺后院的待客厅等着。”
　　“嗯，那我们快些过去吧。”叶朝瑞加快脚步，钻进大门口早就候着的马车。
　　店小二在他后面, 坐在车夫的旁边，示意车夫可以走了。
　　“好嘞！坐稳咯！”车夫手里的缰绳一震, 马儿扬起前蹄, 马车“咕噜噜”往前驶去。
　　得益于车夫超凡的驾车技术, 叶朝瑞没让客户们等太久, 他在门外整理了一下外衫，脸上带上淡淡的笑容，阔步走进去, 对里面的人拱拱手, “各位久等……”
　　几方人洽谈争辩了一个上午, 在午时前终于达成一致，正式签订协约，这几方人马分别成为叶朝瑞调味品工厂的分销商和经销商，各自负责工厂调味产品的销售渠道和最终售卖。
　　办完全部手续，叶朝瑞做东，请几位合作商移步到自家百味居酒楼用餐。
　　“那敢情好！”这些合作商中地位最高，年纪最大的豪商开口哈哈笑，“你们这百味居的席面可太难约了！”
　　“可不是！”一句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纷纷开始向叶朝瑞“抱怨”。
　　“我上回去找你家酒楼掌柜定个雅间，你猜怎么着，他说要等到月底才有空位置！天爷诶，我岳丈第二日就要来了，哪能等这么久，后面还是找到一个相熟的人交换了预定时间，占用他的位置，让我平白欠了个人情，你们说这！唉！吃个饭怎么就这么难！”
　　“就是说，叶公子，不是我们说，你该多备些房间了，瞧瞧我们这些客人都吃不上饭了！我看城南城北都有几个不错的空酒楼，你一起盘下来得了！我们肯定天天去吃！”
　　“哈哈哈……说的在理，说的在理！”
　　不管他们怎么笑闹，叶朝瑞都笑着应好，说有机会有时间会考虑开分店的事情，哄好了这群老大不小的合作商。
　　这次合作似乎打开了什么开关，后面每日都有人到副食铺子中寻叶朝瑞，想要从工厂直接批量拿货，徐迎客就是一个。
　　叶朝瑞许久没见过徐迎客了，得知他也想找自己合作，便直接邀请他到府中做客。
　　“好啊！”徐迎客嘿嘿一笑，“我老早在外面跑商的时候就听说了，皇上赏赐了你们一座将军府，今日我这个小老百姓总算能见识见识了。”
　　叶朝瑞略显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只是在调笑，并无其他意思。
　　下午，徐迎客带着两辆马车的东西，正式拜访将军府。
　　马车里不是别的东西，全是叶朝瑞之前拜托他寻找的各种香料。叶朝瑞看着马车里一个又一个鼓囊囊的麻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感激地朝徐迎客拱手还礼，被徐迎客一手托了起来，“这是干什么？！”
　　叶朝瑞可是举人老爷，还是皇上亲口认证的神厨，给他这个小小的行商拜礼算怎么回事儿！
　　“多谢您给我带这么多香料回来！”叶朝瑞开了几个麻袋看了，都是非常难得的香料，一次性带回来这么多，肯定费了徐迎客不少精力和时间，在外面做买卖，多耽误一日都是银子，徐迎客为了给他带这些东西，肯定不止耽误一日，这么麻烦别人，他该感谢的。
　　“嗐，这有什么！”徐迎客真没觉得有什么麻烦的，他把叶朝瑞的请求如此放在心上，自然有他的道理，一方面是他欣赏叶朝瑞这个人，喜欢和他来往，对他的事当然更重视一些，另一方面是叶朝瑞眼看着发达了，他不赶紧紧紧抱住他的大腿，还等什么呢，等别人挤掉他的位置吗？
　　他看的清楚，叶朝瑞现如今和皇上，靖王都搭上了关系，朝堂上要有什么新动向，他一定最早知道，只要到时候他稍稍提醒一下自己，那么就不会出现去年去京城那样的遭遇，而自己有个天然的优势，就在于与叶朝瑞结识的早，所以他必须得把握住！
　　这么想着，他从马车一角掏出一个小的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拿出两个小布袋子，解开袋子口系好的绳子，摊开里面的东西给叶朝瑞看。
　　“叶公子看看，这是不是你之前要找的蛇麻草？”徐迎客一直都记着这个事儿，行商路上，拿着叶朝瑞当初画的图纸，一个一个地问西域的香料商和药材商，还真让他给问着了，还死缠烂打地磨了一小袋子蛇麻草的种子回来。
　　“你还带了种子回来？！”叶朝瑞看着袋子里比芝麻还小颗的深褐色种子，彻底被震惊到了，徐迎客是真的神通广大啊！这都能找着。
　　叶朝瑞仔细地收好这袋种子，热情地邀徐迎客进屋吃饭，都是酒楼大厨做好送过来的，比他的手艺稍稍差点，但也学到了八九分的味道，至少一般人品不出来。
　　但徐迎客不是一般人，他是个好吃的，要是放在异世，就是顶级美食家，他只吃了一口叶朝瑞以往做过的一道菜就尝出来了，不禁在心里感慨，往后可能再没有机会吃叶朝瑞亲手烹制的美味佳肴了。
　　叶朝瑞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看他的表情，似乎不是很满意，想了想，隐隐猜到了原因，心中抱歉，便招手让管家去后面的酒窖搬一坛酒过来。
　　这酒不是普通的白酒，是他用麦芽和蛇麻草制造发酵的啤酒，之前第一批做的有些失败，味道不行，被他留在府中自己喝，没有拿出来见外人，这是第二批，放了大概有二十日了，应该可以喝了。
　　酒坛送到，叶朝瑞上前打开酒封，发现这次的啤酒发酵的很好，他亲自给徐迎客舀了一杯，“尝尝？这是用你带的蛇麻草酿出来的酒。”
　　“哦？这个草是用来酿酒的？！”徐迎客不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盯着杯子里黄澄澄，上面盖着一层白色细小泡沫的酒水，凑近了闻一闻，没什么酒味，心想这真是酒？
　　他不确定地尝一口，入口微苦，喝下去有点回甘，带着淡淡的发酵香气，非常清爽！和他以往喝过的香醇的白酒，清新的果酒都不一样，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种全新的酒水！
　　“很特别！好喝！”徐迎客一口喝完杯子里剩余的啤酒，“这酒叫什么名字？卖多少银子？”
　　“这酒主要是用麦芽制成，我打算取名为麦酒，如今还未正式拿出来卖，你是除了我和弦望哥，第一位尝过此麦酒的人。”叶朝瑞笑着又给徐迎客添了一杯，“酒酿的不多，我暂时只打算在酒楼卖，等天气更热些了，冰一冰更好喝，解渴又消暑。至于定价，还要再商议商议。”
　　“挺好挺好！”徐迎客捧着酒杯又喝了一口，在嘴里咂摸咂摸，越品越觉得好喝，不知道冰冻过后的又是什么味道，心中期待无比，“你们这酒一定大卖！”
　　“承你吉言。”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2章 走水
　　一顿饭过后, 叶朝瑞第二日以最低价格给了徐迎客十辆马车的货，徐迎客也不作停留，当日就找聂弦望雇佣了一小队镖师, 护送他的整个商队出了城门。
　　临走前, 他告诉叶朝瑞, 百味居生产的这些调味品在外地名声非常旺，有些地方的大酒楼想方设法要买买不到, 他得利用好自己的优势，抓紧时间把手里的货买出去，不然等其他的行商反应过来了, 他就赚不了什么了。
　　事实上，徐迎客说的没错，他的商队离开不久, 便有更多的外地商贾派人来找叶朝瑞寻求合作, 叶朝瑞并没有厚此薄彼，之前给当地商户什么价格，就给他们什么价格, 并没有因为他们是外地来的就欺负人。
　　那些外地来的商人在来之前自然都是打听过的，知道叶朝瑞给出的是厚道价, 而且经过几日的相处, 觉得叶朝瑞这个人可深交, 转头又加了一份订单, 不急着拿，留下地址，让叶朝瑞有货了就通知他们过来取。
　　叶朝瑞拿着厚厚一摞订单, 笑的很矜持, 心里庆幸自家的工厂够大, 做工的人够多，不然这么多订单，要做到猴年马月去。
　　工厂一刻不歇地运作着，里面的工人也不觉得累，都铆足了劲儿去干，不为别的，就为对得起叶朝瑞给的工钱，生怕因为自己不卖力被辞退了，再想在外面找个不风吹日晒，伙食这么好，月钱这么高的活计可就没有了。
　　员工们做事的积极性高，工厂的产出量大，叶朝瑞见他们这么辛苦，做主提高了工厂食堂的伙食，每顿饭菜都有荤腥，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除了加强营养摄入，叶朝瑞还和工厂主管商量调整了做工时间，毕竟长时间高强度工作不利于身体健康，他是好心帮老百姓生活好点，不能起反作用，所以他们最后采用倒班制，分早班和晚班，每个班次四个时辰，工钱不变，晚班有专人送回村，避免天黑出现意外。
　　消息一经主管传达下去，厂里的人都尊叶朝瑞为活菩萨，没进来的人更是想尽办法想进工厂，只不过叶朝瑞暂时还没有扩建招工的打算，如今这条短街都是自己的，其中大半都被改建成了工厂，已经很大了，如果再扩大，只怕是要招人嫉恨。
　　只是，他显然是高估了人性。
　　一日夜里，工厂主管满脸黑污地跑到将军府拼命敲门，气喘吁吁地跟叶朝瑞报信，“东家！东家！您赶紧去工厂看看吧，厂里走水了！”
　　“什么？！”叶朝瑞和聂弦望听到消息翻身起床，胡乱披了一件衣服就冲出房门。
　　叶朝瑞看到工厂主管一身狼狈的样子，心里直发凉，深呼一口气稳住神，“现在怎么样了？有人受伤吗？”
　　“火是从最边上的腐乳工坊烧起来的，那边没住人，应该没人受伤。我过来的时候，镖局的兄弟们正在灭火。”工厂主管快速回答了问题。
　　听到没人受伤，叶朝瑞狠狠松了一口气，东西烧了就烧了，再买就是，人可不能出一点问题，不然他不好给员工家属交代。
　　“小瑞，”聂弦望已经把马牵出来了，他单手抱着叶朝瑞往马背上一托，接着自己也翻身上马，低头分别对工厂主管和府中管家嘱咐道，“我们先过去，刘主管你在后面跟来。李管家，你多留意府中后院。”
　　他指的是设在后院的几个秘密工坊，他怀疑工厂失火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纵火，所图不过是工厂秘方，现下他们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弄，又知道多少内情，还是小心为上。
　　“是！”李管家明白他的意思。
　　聂弦望马鞭一甩，马儿像离弦的箭，飞奔出府，工厂刘主管气都没喘匀，马上随手拉一匹马，紧随其后。
　　他们抵达工厂的时候，火已经被灭了，此时腐乳工坊的院子空地上正围着一群人，在激动地喊着什么。
　　包围圈最外圈=面的人看到了叶朝瑞和聂弦望，高声叫了一声，“东家过来了，快都让开！”
　　人群自动为叶朝瑞和聂弦望让开一条道，也让他们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几个健壮的镖师正死死压着一个小个子男人。
　　叶朝瑞看不清那人的脸，微微皱起眉头，和聂弦望缓步走上前，问押人的镖师，“怎么回事？这是谁？”
　　“东家，”领头的镖师起身回答，指着地上的男人，恶狠狠道，“这人是酿醋工坊的，叫郭东，晚上住在后院集体宿舍里，同屋的人说他在火起前两刻钟出门了，我们扑火时还打算趁乱翻墙逃跑，幸好被油坊的小赵看到了，死拽着他的腿没让他跑成。这人狠毒的很，把小赵的脸差点蹬烂了！”
　　“脸蹬烂了？！小赵在哪里？”叶朝瑞一听有人受伤，顾不上其他的，先四处找小赵，“快出来，带你去看看大夫！”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少年，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子挺高，就是瘦，此时胸前的衣服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脸上有很多处擦伤，额头那块最严重，已经血肉模糊了，让人看着就疼，这个地方伤势好了估计也会留下一道疤痕。
　　叶朝瑞看他小小年纪被伤成这样，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弯腰对他鞠了一躬，“实在对不住，这是我们工厂的疏忽，我们会赔偿你工伤费。”
　　不等少年小赵反应过来，叶朝瑞指了一个镖师，给他十两银子，让他带人去肖金生的医馆看伤，又对小赵说，“你好好养伤，养伤期间不用做工，不扣你月钱。”
　　“东家，我我我……”小赵“我”了半天，就是说不出话来，他一激动就结巴，他眼泪汪汪地看着叶朝瑞，想说，东家，这不关工厂和您的事，是坏人作恶，也想说自己抓坏人并不是为了赏钱，只是想维护这个能体现自己价值的地方。
　　“走了走了！脸还要不要了！”那个镖师一直在等小赵说点什么，结果就这，也就不耐烦了，提着小赵的衣领就往外走。
　　小赵和镖师离开后，叶朝瑞转身看了眼趴在地上宛如死狗的郭东，然后看向聂弦望，“你来审？”
　　“嗯。”聂弦望脸色阴沉地上前，一把揪住郭东的衣领，让几个镖师把目击证人也一起带到隔壁镖局去，他要好好地审问审问。
　　他们一行人一走，叶朝瑞和后面赶过来的刘主管一同安抚受惊的员工，让他们先回房间，一会儿后厨会给他们送些热食过去，并嘱咐他们天亮前不要离开院子，否则当作郭东同伙处理。
　　“好的，好的，我们一定听话不出来。”工人们一听有加餐，十分愿意配合工作，规规矩矩地回去了。
　　外面只剩叶朝瑞和刘主管，以及几个分工坊的负责人，他们一起进到工坊里面查看情况，看看烧成什么样了，评估一下需不需要重建。
　　几个人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圈，得益于夜间巡逻的镖师发现的及时，万幸只烧了一个角落，损坏了一些器材和正在做的腐乳，损失不大。
　　“刘主管，你明日找账房拨一笔银子，把烧毁的器具换一换，墙面和房顶也补一补。”叶朝瑞了解了基本情况，吩咐道。
　　“好的，东家。我会安排好，绝对不影响后面开工！”刘主管见叶朝瑞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心里感激，暗自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为东家做事，千万不能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3章 求助
　　天亮时, 聂弦望从郭东嘴里审问出了一点东西，但结果不太理想，郭东根本不知道指示他的背后之人是谁。
　　据他交代, 他是在半月前外出喝酒, 被人有心接触, 通过威逼利诱让他替他们办事，刚开始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后来慢慢的，他们把注意打到了工厂秘方上。
　　可郭东哪里知道，他们这些外聘的工人每天都在重复地做最普通的某一件事, 比如他在酿醋坊，他和其他几个人只负责浸泡和蒸煮糯米以及给发酵好的醋醅翻缸，中间和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全然不知。
　　那些人曾逼迫他去偷看, 为此还给了他五十两银子的甜头，他禁不住诱惑，去尝试过, 但因为工厂里分工明确，每个步骤都十分独立, 外面巡逻队也不让他们在做工期间互相串门, 他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他又尝试拐弯抹角地去问工坊里负责其他步骤的人, 没问到什么具体有用的信息也就算了, 还差点被心细敏锐的人举报。
　　他想过用银子去诱哄别的人，可他根本不知道完整的工艺流程被分成了多少步，每一步都有哪些人负责也不清楚, 而且他兜里就五十两银子, 要是都分了, 他自己就没了。
　　再说，万一别人收了他的银子上报给主管了，那他就真完了。
　　后来，郭东多次尝试其他途径，都无甚效果，他连自己在的酿醋坊的方子都没打听到，更别谈其他工坊的了。
　　没有办法，他不得不实话告诉给他银子的人，结果被暴打一顿，听到那些人说这几个月花了几百两银子，硬是没有一个人成功拿到哪怕一个方子，最后老羞成怒，让郭东放火烧了工厂，不然就烧了他老家。
　　郭东胆子小，不敢在人多的院子放火，怕背上人命，半夜三更起来躲过夜巡，跑到最末尾的腐乳工坊放了一把火。
　　“嗯……”叶朝瑞听完聂弦望的转述也不意外，郭东一看就是最底层的小喽啰，能知道什么？不过他也间接透露了，工厂还有其他员工被收买了。
　　“我们去查一查其他人。”
　　“嗯，走吧，我已经让镖师把集体宿舍围起来了。”
　　工厂所有员工都被审查了一遍，包括不住宿舍的，上早班的进来了直接带去审问，上晚班的则由几个镖师带头去他们家里问。
　　揪出来几个收了别人的银子，偷偷往外传消息的，通通被秘密送去官府，不接受任何求情。
　　招工的时候就说的明明白白，若是做出出卖工厂的行为，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况且每个人都签了协议书，摁手印画了押，别想抵赖。
　　上午处理完这些事，下午工厂正式复工，同时放出招工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就来了上百个人。
　　有了之前的经验教训，刘主管这次挑人十分小心谨慎，他和负责工厂安全的镖师们调查了一遍那些人的家庭背景和性格特征，比了又比，才选出合适的人填补空缺的位置。
　　工厂悄无声息地解决了这场事故，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叶朝瑞和聂弦望回府的时候，正好碰上沈南星和靖王。
　　他们夜里也听到了动静，沈南星见叶朝瑞和聂弦望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上前关心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叶朝瑞不动声色地看看沈南星，又看看靖王，想了想，便如实把工厂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他知道，如今他和聂弦望的买卖摊子越铺越大，有些人眼馋里面巨大的利益，动了歪心思，连他背后齐渊这个皇商少东家都镇不住了，那他只能寻找更有力的靠山，眼前的靖王不就是现成的？而且靖王背后还有皇上，那可是天底下最强的大腿，他一定要抓紧抱牢了！
　　不管他怎么想，沈南星听了反正是义愤填膺，靖王也表示会派人跟进这个案子，帮忙追查背后使坏的人。
　　“多谢靖王，多谢沈公子！”叶朝瑞和聂弦望两人十分郑重地向他们道谢。
　　“不必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沈南星抬起叶朝瑞的胳膊，让他们不必多礼，“我和靖王还有事在身，就不陪你们多聊了。”
　　“两位慢走。”叶朝瑞和聂弦望目送靖王府的马车离去，转身回家。
　　“沈公子和靖王虽这么说，但我们也应该有所表示，我打算把那本图册提前送出去，你觉得如何？”叶朝瑞问身旁的聂弦望。
　　“好。”聂弦望也是看过那本图册的，可以说，里面的东西将会改变整个大兴，确实要交给皇上才放心。早晚都是要交出去的，现在进献还能讨个好，何乐而不为呢。
　　“再加一批调味品吧，最好能评价评价。”聂弦望想了想，加了一句。
　　叶朝瑞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让皇上和靖王给他们站台啊，就像之前酒楼一样，皇上赐了金招牌，公开夸奖了几次菜做的不错，让他们百味居的名声响彻整个大兴，但却没有一个人敢来抢他们的食谱，甚至连私下接触他们后厨的人都没有。
　　“我现在就去准备！”叶朝瑞兴奋地拉聂弦望又出了门，直奔工厂，把各工坊的管事喊了出来，叫他们搬两箱自己生产的产品出来，他一一检查了一遍，过关的全部搬上马车，一起送到将军府去，他要好好包装包装。
　　两人在院子里忙到靖王和沈南星回府，李管家在外面一直替他们瞧着守着，看到人了马上进来报信。
　　“多谢李管家，稍等我们就过去吧。”叶朝瑞起身去书房拿图册，他一开始就画了两本，自己留下有删改的底本原稿，整洁的副本送给皇上。
　　他揣起厚厚的册子走出来，外面聂弦望已经准备好了礼品，“走吧。”
　　两人走在前面，李管家在他们后面领着一众家丁抬着礼品跟着。
　　靖王和沈南星似乎很意外他们的到访，得知他们的来意后不禁一笑，笑叹道，“你们太客气了。”
　　比起几大箱的礼品，靖王对叶朝瑞献上的图册更感兴趣，认真地翻看了一两页后，神情逐渐凝重，迅速地翻过整本，看着叶朝瑞，“你这里面记录的东西可都是真实可靠的？”
　　“是的，这册子上面所有的内容，我基本都能保证其真实性，我不确定的地方没有写上去。”叶朝瑞做下保证。
　　“好！我这就派人给皇兄送去。”靖王选择信任叶朝瑞，并且他也深知叶朝瑞这个时候送来这些东西的用意，无非就是想借他和皇上的势，震慑那些觊觎他们秘方的宵小，说白了有点利用的意思，但他毫不介意，他相信皇上也跟他一样。
　　他和皇上没有任何损失，而且，只有叶朝瑞和聂弦望依靠他们，才能真正为他们所用。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4章 又要过年了！
　　皇上收到叶朝瑞送的礼品, 非常满意，捧着那本图册看到深夜，第二日上朝时依旧神采奕奕, 底下大臣们明显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都在纳闷, 皇上这是在高兴什么，最近朝堂上也没发生什么啊。
　　等议完政事, 皇上坐在高处给丞相一个眼色，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丞相马上心领神会，突然站出来笑问皇上, “皇上今日可是有何喜事？不妨和我们说说，让老臣们也沾沾喜气。”
　　他的话音未落，后面年纪轻不抗事的官员们差点腿软扑倒在地, 弄出个殿前失仪, 好在身强体壮，稳住了身形，但心里在无声地惊恐呼喊, 丞相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这可是金銮殿，谈国事公务的地方, 怎可调笑。
　　他们都在暗自猜想, 丞相如此行径, 不会是盛宠之下, 得意忘形了吧，不知道皇上会怎么训斥他！
　　不过，要让他们失望了, 皇上不仅没有责怪丞相, 还真的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 “今日确有一桩喜事，靖王昨夜又给朕送了好些好东西来，是南边那百味居新出的调味，别说，做出来的菜品当真不凡！”
　　皇上滔滔不绝地把百味居和叶朝瑞夸了将近一刻钟，大臣们心里也明白了，皇上这是明明白白地在给那个南边的小举人做靠山，他们真不知道皇上和靖王为何如此重视他，难道就因为做菜好吃？
　　当日下了早朝，皇上这番话就在京城城内传开了，又经有心人的安排，很快向京城外传去。
　　叶朝瑞在府城听到这类传言时，已经是七日后了，同时他还收到了皇上的亲笔书信，靖王送来的，还一起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之前工厂走火案的背后之人抓到了，如今已经被收监，只等查清他所有的非法勾当，便能判刑。
　　两件事很好地震慑住了一群牛鬼蛇神，都知道叶朝瑞背后有了天底下最强的靠山，即便工厂发展的再好，他们看着再馋，都规规矩矩地收好獠牙和爪子，不然被抓住了把柄，爪子被砍是小事，被扒了皮可就不好了。
　　徐迎客回来再拿货时，跟叶朝瑞说笑，“你是不知道，我这一路过来，碰上的同行都在说你，商户做到你这个程度就算到头了，比皇商还风光呢！我也沾你的光，上一批调味品卖了个比预期价还高三成的价钱！大赚了一笔，够我在府城买个大铺面了！”
　　他越说越兴奋，兴奋过后仔细想想，发现自己好像自从结识了叶朝瑞之后，运势就大涨，自己的身家不说翻十倍，翻两倍是有的！
　　“说什么都要请你们吃顿饭才过意的去！”徐迎客对叶朝瑞和聂弦望说，生怕他们拒绝，直接就把请客地点定在了百味居酒楼，“知道你们舌头挑，吃不惯其他地方的，我上次出城之前就找掌柜的定了位置，定的是明日午时，你们一定要来啊！”
　　“好。”叶朝瑞有些无奈，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他也好长时间没有去百味居后厨了，不知道大厨们的厨艺精进没有，明日正好尝一尝，再看看改名为麦酒的啤酒卖的如何了。
　　转眼到了饭局，徐迎客带了几个信得过的下属，过来一起感谢叶朝瑞和聂弦望对他们的照顾，几人都是极懂分寸，能说会道的，叶朝瑞和聂弦望很快就接纳了他们。
　　席上，徐迎客点了三桶生啤，其他人没觉得是酒，一杯接一杯，当果汁喝了。
　　酒过三巡，几人酒意开始上头，逐渐放开，暴露了本性，在桌子上就做什么买卖最赚钱的话题争论了起来，争的个个脸红脖子粗的。
　　叶朝瑞听的有趣，没忍住插了一嘴，“我建议你们可以着手建立一个商船队，船要大要结实，可以出海远航的那种。”
　　桌上除了聂弦望，所有人都愣住了，心思活络的，把叶朝瑞的话在心里转几圈，渐渐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不由瞪大了双眼，激动地看着叶朝瑞，无声地求证：当真？
　　叶朝瑞郑重地点头，用手指了指皇城的方向，轻声说，“消息准确，最早明年就能用上。”
　　徐迎客差点给跪下了，天爷诶！他一个小小的行商，今日竟有如此造化！他能拿到皇城出来的第一手消息，出息了啊！
　　他本来就有点醉了，现在更是又哭又笑，抱着他的属下撒起了酒疯，叶朝瑞在一旁哭笑不得地看着，聂弦望出门招来一个店小二，将几人安排到三楼的上房。
　　二日，徐迎客醒来就找到叶朝瑞，除了感谢之外，还想拉他入伙自己的船队，不过被叶朝瑞拒绝了，他也不失望，老实说，他如今完全有能力有资金组建一个小点的船队。
　　他和叶朝瑞稍稍说了些自己的初步想法，叶朝瑞也尽可能提建议，帮他完善，徐迎客只觉得受益匪浅，离开前对叶朝瑞正色道，“往后我的船队分一成利给你。”
　　“无功不受禄。”叶朝瑞摇头拒绝，他做这些是基于徐迎客是个可交的朋友，并无其他用意。
　　“你这还没有功劳？！”徐迎客无言，若没有叶朝瑞的提醒和建议，他不可能提前准备船队，到时候就只能眼馋地看着别人出海赚的盆满钵满，所以这一成利他一定要给出去，“好了，下次我带文书过来，你们签一下字盖个章就成。”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了，叶朝瑞笑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后半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叶朝瑞一如既往来往于各个店铺，闲时看看书研究研究美食，或者和聂弦望踏马出城，赏赏风景打打猎，心情好了给各店铺上个新。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又到了快过年的时候。
　　靖王和沈南星在府城过了腊八节就被皇上和太后一封接一封的家书喊了回去，叶朝瑞特意给他们准备了丰厚的年礼一起带回京城，其中大多是南方特产，北方人会觉得稀罕的玩意儿，有些新鲜的带不走，他就晒干，或者油炸，盐渍，糖渍，熬酱等等，多的是手段。
　　于是乎，今年靖王回京格外不同，当皇上和太后看到他带回的东西时，还狠狠吃了一惊，心想他怎么突然就开了窍，没像往年一样送他们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后来一问，是叶朝瑞送的，那就合理了。
　　太后吃着甜滋滋的水果罐头和各种新奇的蜜饯果干，直夸叶朝瑞心细，是个值得结交的年轻人。
　　皇上看她吃的开心，心里也柔和下来，他知道自己的母后虽贵为大兴最尊贵的女人，但她并不高兴，她也时常渴望家常之乐，可偏偏这简单的愿望在皇家却难以实现，而叶朝瑞送的年礼似乎达到了这个效果，他心里对叶朝瑞的重视程度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皇宫里发生的事，叶朝瑞全然不知，他当初准备礼物也是全凭自己心意，没有考虑过送出去会怎么样。他此时正忙着给每个店铺的员工算年底奖金，他打算今年早点放年假，多放几日，他和聂弦望好早点回乡，多陪陪家人，毕竟这整整一年都没有回去过。
　　他们早早放出通知，百味居所有店铺，除了和肖金生合作的药膳馆，全都在腊月二十这日正式放假关门。
　　食客们哀声一片，员工们却很高兴，他们累了一年了，也想早点回家和家里人好好放松过松，而且，他们可是从掌柜的那里听说了，东家发年礼一向很大方的！
　　十九日店铺一打烊，每个店铺的员工都在掌柜或者管事的带领下，满怀期待地来到酒楼，等着叶朝瑞和聂弦望。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135章 回到县城
　　叶朝瑞开了个类似于异世公司年会一样的宴会, 自己掏腰包请手下的员工吃顿好的，并让几个思维活跃的年轻人设计了抽奖游戏，奖品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最差的也是一身厚实的冬衣。
　　一晚上, 所有人都玩的痛快, 吃饱喝足之后，拿了年礼和年终奖金被镖局的镖师兄弟一车车送回家, 反正倍有面儿。
　　也有住得近的，有些人就住在一条巷子，他们三五成群, 结伴走着就回去了，每个人手上都是满满当当的东西，让人看了眼红死了。
　　偏有些人满肚子酸气又要上前打听, 巷子里一个平时最爱盯着别人家的老大娘靠着门框, 阴阳怪气道，“哟，还没过年呢, 这就打年货了，别以为赚了点银钱就可以大手大脚了, 这日子啊, 就是得省着过！”
　　“咳, 噗！”有个年轻一点的小伙子, 没有沉住气，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老大娘的脸色一下就垮了，一双三角眼盯着那个小年轻, 像是要暴起打人。
　　同行的一位婶子怕年轻人吃亏, 把他们赶在身后, 自己上前对线，她笑眯眯地对那大娘说，“老姐姐，您老误会了，我们知道您是好心替我们打算，不过啊，这不是我们自己花钱买的，是东家送给我们的年礼！”
　　“不可能！”老大娘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的，她不相信有东家这么大方，她可都看到了，又是肉又是点心的，全是好东西！哪个东家舍得给？！
　　“我们手上不就是。”有的人不耐烦和她搭腔，甩了甩手里的东西，转身各自回家了。
　　那位婶子也觉得腻歪，面上对老大娘笑了笑，和剩下的人也回家了。他们身后，老大娘仍不可置信地在低声喃喃，“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半晌，她突然哭喊着往屋里跑去，熟练地抓着她儿媳妇就打，边打边喊，“你这天杀的丧门星啊！”
　　“你个老虔婆！你打我，你打我，看我不打死你！”，她儿媳妇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两人打作一团，叫骂声传到隔壁。
　　邻居一家子听到了，都暗自摇头，“又打起来了。”
　　“还不是她自己作孽。”邻居祖母看不惯老大娘的做派，“她家儿媳妇之前也在百味居酒楼做事，在后厨洗菜洗的好好的，她拾掇人家去偷酒楼东西，被掌柜的发现了，赶出来了，当初还背着骂人呢。现在看别人家得了这么厚的年礼，眼红了，又后悔了。”
　　“别说，百味居东家是真的大方，我在府城做这么多年工，从没见过哪个东家封这么厚的年礼！”一家之主抽着旱烟，感慨道。
　　“是啊！我们那时候怎么都没赶上！”他的妻子一脸不甘，那么多东西啊，过年都不用自己打年货，还能做顿好的年夜饭！只可惜百味居每次招工，他们一家都阴差阳错错过了，怎么就这么背时呢！
　　她儿子儿媳见她脸色不好，忙上前宽慰她，“娘，咱们家如今也不错，我和爹给官家修码头，月钱可不低，还有您和小月在工地上做饭赚的银钱，加起来不少了。等来年码头通船了，我们就去那儿摆个食摊儿，我可听说，百味居东家也是这么发家的！”
　　“当真？！”其他人不信。
　　“真真的！”儿子看他们不信自己的话，急了，“和我一同铲沙的那个大哥家里有人在百味居做小管事，他听他们掌柜说的，他们掌柜是从底下县城就跟着叶公子的，不可能有假！”
　　小媳妇听的眼睛发光，用力扒她丈夫的手，“那我们也去摆摊，说不准以后也能开酒楼呢！到时候爹娘和奶奶就能在家享福了！”
　　“哈哈哈哈！摆吧摆吧。”几位长辈慈爱地笑看着两个年轻人。
　　酒楼那边，员工们都一一离开回家去，叶朝瑞叫住厨师学院的管事，和他再次核对了学院放假的安排，“明日就放假，你们回去问问要回家的学生有没有路费，没有的借给他们，打欠条，明年回来做工还，不想回家的都集中在一个宿舍，开放小厨房，让他们自己做饭吃，留一些做年夜饭的食材。”
　　“好！您放心，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的。”管事满脸动容，他们家东家就是太心善了。
　　安排好府城所有的事，叶朝瑞和聂弦望带着周荷他们这些自己人回乡，到了县城，车队暂时停下来，他们要留几日，还有事要处理。
　　他们在县城的住处每日都有人打扫，进去就能住。
　　叶朝瑞先把其他人安顿好，换件衣服，拿上在府城买的礼物，和聂弦望一同去拜访邹先生，他们有一年没见了，之前府城酒楼开业时，邹先生恰好在大师兄那里，距离远，没能到场，但也写了书信来勉励他，这次回来去看看他老人家。
　　两人在邹先生府上一直待到晚饭后，师娘舍不得他们走，还想让他们留宿，邹先生理智很多，知道他们如今买卖做的大，回到县城肯定有的忙，等吃完了晚饭，就放他们离开了。
　　回到住处，开门发现里面都是人的声音，叶朝瑞敲了敲门，大门从里面打开，他一只脚刚踏入门槛，一个人影就飞扑过来，“叶哥！好想你啊！”
　　叶朝瑞慌忙伸手去接人，被身后的聂弦望抢先一步，只见他单手托起激动的林夏，往前一送，“站稳。”
　　林夏后退两步，稳住身形，对聂弦望撇撇嘴，做了个鬼脸，转头跑到叶朝瑞身边，表达他的思念之情，“叶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嗯，回来过年。”叶朝瑞笑着看向他，发现林夏这一年长高不少，模样也成熟许多，看起来更可靠了，“店铺怎么样？还好管理吗？”
　　“挺好的，食客们都一如既往的满意，天热的时候吃烧烤，天冷了吃火锅，隔壁镖局的大哥们每次出镖还帮我们带各种新鲜的食材，全县城的人都知道，来咱们百味居能吃到从前见都没见过的美食……”
　　两人一路往里走，一路说店铺的事，聂弦望提着邹先生的回礼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到正堂，里面正在烤火的人都站起来，冲叶朝瑞和聂弦望问好，“东家回来了。”
　　“嗯，”叶朝瑞笑着答应，一眼望过去，都是县城两间店铺的员工，这时打烊了都过来了，也正好，他正要询问他们这一年的工作感想，以及对店铺有没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这次谈话进行到很晚，但没一个人困，每个人都兴致勃勃，情绪高昂，都恨不得和叶朝瑞多说几句。
　　在他们看来，也就叶朝瑞这样的东家才会在乎他们这些人的感受和想法，如今谁不知道，他们这位年轻的东家被大兴最尊贵的两个人看中呢，他们想多和他说说话，这说出去多有面儿！
　　最后还是聂弦望看不下去了，招呼镖局的兄弟们送他们回家，府里只留下几个掌柜和管事。
　　火锅店的掌柜还是林夏和叶安，后厨原本鲍师傅的主管位置上如今是位姓瞿的师傅，是半年前众人投票选出来的，比较得人心，事情也做的不错。
　　而点心铺，周荷去府城之前，经过叶朝瑞的同意，又去买了一个会做点心的可怜女子，同时掌柜的位置给了林乐，当初还担心他年纪小，镇不住，让林夏过去帮忙带了一段时间，现在从谈话的内容来看，做的不错，当然赵真和刘诚也很好，算是三个人共同管理着点心店铺。
　　叶朝瑞看过账本，收益不错，他都一一夸奖了，并给他们每人一个大大的红包，“今年我就没有给你们特地准备年礼了。”
　　“多谢东家！”几人接过沉甸甸的红包，脸上都笑开了花。
　　叶朝瑞也被他们的好心情传染，缓缓缓缓笑开了，聂弦望一直看着他，也跟着勾起唇角。
　　“好了，天色太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店铺放假时间和年礼，你们自己安排，总之最晚不能超过二十七，没事的人，明日跟我回村里了准备过年。”
　　“好的，东家！”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冷啊……为什么南方没有暖气！真的好冷


第136章 回到村里
　　第二日, 叶朝瑞起了个大早，和聂弦望一起去如意楼拜访钱掌柜，畅聊了一个上午, 硬是被留下吃了顿午饭才离开。
　　下午他们快马加鞭, 堪堪在日落之际赶回了村。
　　村子变化很大, 村口修了大门，一队高大健壮的村民正在巡逻站岗, 对进村的人进行盘问，跟城门守卫一样。
　　守门的村民看到叶朝瑞的马车，伸手拦下, 问车夫 ，“哪里来的？来我们村儿做什么？一起多少人？”
　　一连三个问题把车夫问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土匪窝, 一时没有及时答上来。
　　那问话的村民拧眉, 肃着脸重复一遍，扫了眼后面的马车，他后面的巡逻队似乎察觉到这边的情况, 匆匆往这边赶来。
　　一瞬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正在这时, 叶朝瑞和聂弦望从后面的马车里出来, 走上前, 喊了守门的村民一声，“林叔，是我和弦望哥回来了。”
　　林叔“哎哟”一声, 拍了下大腿, 马上打开大门迎接叶朝瑞和聂弦望他们回村, 面上带着抱歉，“你看看，你看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快进来快进来，这天儿冷的很。”
　　说完，他转身对后面的巡查队大喊，“快回村通知大家，朝瑞和弦望回来了！”
　　语气急切的好像土匪进村了一样，叶朝瑞和聂弦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面前的林叔还在催他们，“你们快进马车里去，咱们村这路今年修补了，可以直通你们家门口！”
　　“那林叔您一直守在这村口？”叶朝瑞知道这位林叔只比自己的父亲小几岁，到底也是中年了，这么长时间待在外面，对身体不好，“要不您跟我们一起？”
　　“哈哈哈不用。”林叔知道叶朝瑞是在关心自己，他笑着摸摸自己脑袋上的毛皮帽子，又指了指村口大门旁边的一间砖瓦小房子，“没有人来的时候我就在那边屋里坐着，里面烧了火盆，还有厚实的棉被，暖和的很！都是村里出银子给我们这些守村口的人准备的。”
　　叶朝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那小房子房顶的瓦片上没有堆雪，说明屋里的暖气确实很足，林叔说的是真话，他不由在心里感慨，村里真的越来越好了，也越来越富了，要是往年，村民们可舍不得另外烧火盆，买棉被。
　　“快回家，快回家，你们穿这么少，小心冻着了。”林叔推叶朝瑞和聂弦望进了马车，笑呵呵地拍拍车夫的肩膀，“老哥，瞧你是眼生的，第一回来我们村儿吧，我来告诉你，你们就沿着这条大路一直往前走，经过的第六户人家就是了！”
　　“好嘞！”车夫朗声应道。
　　马车车队抵达家门口时，外面已经站满了人，附近住的村民和里正都在，全簇拥在叶家和聂家两家人边上，伸长了脖子往马车里瞧，他们村儿的财神爷回来啦！
　　叶朝瑞一出来，直面这么多道火辣辣的眼神，被吓的脚步一顿。
　　“你们终于回来了！”叶母欣喜地走上前，拉着叶朝瑞的手不放，叶父在他旁边也高兴的脸都笑烂了。
　　“快进屋，都快进屋！”叶父担心他们冻着，赶紧招呼人进屋。
　　来看热闹的村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欢欢喜喜地回了自家，里正也只跟叶朝瑞和聂弦望打了声招呼，说他明日有事情想找他们拿主意，便也背着双手走了。
　　这次回来，有好几辆马车，也幸好聂弦望家的后院和马厩大，刚刚好摆下。
　　众人一起把马车里的东西搬进屋，刚刚坐下休息，每个人手里被聂母塞了一杯姜汤，“快喝了，驱驱寒气。”
　　几个人从善如流，乖乖仰头一口闷了，聂母笑眯眯地收了杯子，又拿出小零嘴，摆在最中央，这样谁都能拿的到。
　　每个人都聊了一两句，不过没有闲聊多久，把身上烤热了，简单梳洗一下，就钻进被窝休息了，农家人，冬日里都睡的早。
　　二日，叶朝瑞将将吃完早饭，正被叶朝宁缠着讲外面府城的故事，里正就带着几个村民过来了，这是来谈正事，叶朝瑞让叶朝宁去隔壁叫聂弦望过来。
　　“里正，几位叔叔，里面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叶朝瑞邀请他们入座，周荷很懂眼色地奉上茶水。
　　“好好好……”里正他们高兴地接过茶杯，这一路走过来，确实冷。
　　等聂弦望到了，他们开始正式谈事，原来里正找他们是为了村里那个集体工厂，工厂开工也差不多半年了，生产出大量合格的调味品，之前一直走的是瑞月镖局的路子往外销，可最近有很多商贾找到村子里来，说想到厂里直接拿货，出价非常高，而且有多少要多少，他们听了很心动，但厂子里的调味秘方是叶朝瑞的，他们不敢擅专，就一直压着没给准话，就等着叶朝瑞回来了，让他做决定。
　　叶朝瑞听后，心里很舒服，觉得自己对村里没有白照顾。其实，要是里正不跟自己商量，早早定下了合作，他也不会说什么，但以后再有什么好事，他一定不会再拿出来给村里。
　　对于工厂这个问题，叶朝瑞稍稍想了一下，确实是要找合作商了，一直靠镖局不是长久之策，但若像他府城的工厂与多个商贾合作也不现实，府城有他和聂弦望亲自坐镇，不怕别人耍心眼，村里不一样，识字的人都只有那么几个，村民们见识比较少，性格相对憨厚，完全不是久经商场的商人的对手，很容易被忽悠，被骗了。
　　因此，合作对象要找，但最好是找一个固定的，人品信得过的商人。只是，村里的工厂规模不小，再加上村民们整日跟打了鸡血似的做工，产量大的很，合作商必须要有这个实力吞的下这么多的货，并且有好的销售渠道，不然货都卖不出。
　　叶朝瑞一时想不出来有谁适合，聂弦望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县城首富周贵胜。”
　　“对啊！我怎么忘了周老爷和杜夫人了。”
　　周贵胜是县里的首富，资金方面肯定是足够的，完全有实力一个人拿下所有的货，销售渠道更不用说，而且他和他的夫人杜夫人是个豪爽之人，十分值得合作！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对里正他们这样说了，“待开年后，您选几个能担事聪明的人，跟我们一起去县城。到时候找周老爷谈一谈这笔生意，若是成功达成合作，几个人就主要负责对接这件事。”
　　“好的好的！”里正一听他们要找的是县城的首富，心里一下就有底了，开始琢磨去县城的人选。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聚餐，吃了火锅，没注意锅底是牛油的，果不其然拉肚子了……哭了。
　　今天出了一点点太阳，但怎么下午反而更冷了。


第137章 走门串户
　　里正离开之前, 邀请叶朝瑞和聂弦望去参观参观村里的新工厂，两人欣然应约，还带上了粘人包叶朝宁。
　　新工厂占地面积非常大, 守卫也很严格, 只有在里头正式做工的人才能进去, 其他人想进去没门，当然里正和叶朝瑞他们不一样, 守卫大叔远远看到他们，就打开大门等着了。
　　有里正在前面带路，他们一个一个工坊看过去, 里面正在做事的村民停下手里的活儿，纷纷起身，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叶朝瑞观察到他们的精神状况非常好, 个个都容光焕发, 面色红润，不似以前，脸部干瘪, 眼神麻木，看来村里在里正的带领下, 切切实实地改善了生活, 大家如今应该都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真好啊。
　　他在感慨的同时, 村民们也在心里感谢他，要不是叶朝瑞，这样的好日子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现在谁家没有几两银子, 有了银子, 房子该改的改, 该修的修，衣服也多做几件，多放点棉，冬日穿上暖烘烘的，还有吃的，每家每户都能吃上荤食了，虽说不是像叶家聂家天天顿顿吃，隔几日吃一顿也比以前好太多了！
　　一些人家比较有远见，把赚来的银两攒起来，送孩子去读书，心里期盼其能出人头地，不求像叶朝瑞这般优秀，即便考不上学，识点字也是好的，出去做事的月钱都比他们这些大老粗高出好几倍。
　　村里眼看着起来了，周边的村镇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工厂不收外人，有些人家就想方设法把自家女儿嫁到村里来，想沾沾光，因此解决了村里单身汉子成家的老大难问题。
　　而相反，村里的女儿家都不想离开村子嫁到外边去，有些有想法的姑娘，甚至放话，娶她可以，但必须在村里定居，这有点上门女婿的意思，好些男方家里退却了，但也不是没有，这半年里，就成了两对，男方家里是真的举家搬了过来，入了双溪村的户籍。
　　因为他们，村里还出了个规定，新搬来的人家，通过半年的品性考察期，才能招进工厂做工。
　　里正一路说着村里的变化，叶朝瑞和聂弦望听得认真，也真的为他们高兴。
　　看完工厂，叶朝瑞和聂弦望没有耽误大家做事，静静地和里正一同出去了，并在工厂门口分开，里正回家还有事要忙，而叶朝瑞三人不急着回家，在村里闲逛，叶朝宁做小小解说员。
　　一路上，他们切实地感受到一个全新的村落，村里大路被拓宽，路面平平整整，干干净净，没有一根杂草污秽，从这条主干道分出来的小路径经过每家每户，被村民们铺上了鹅卵石，好看又整洁。
　　村里的房子也基本都翻修了一遍，没有特别破特别烂的，都打理的漂漂亮亮的，有的人家后院栽了树和竹子，还有的养了大群的鸡和鸭，各有各家的特色，一眼望过去，在雪景的映衬下，独有一番山村水墨画的韵味。
　　三人推辞了村民们热情的邀请，被塞了满怀的小零嘴，溜溜达达回到家，被叶母捉住按在火塘边烤火，“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在外面待这么久。瞧瞧鞋子都湿了，快脱下来换双新的。”
　　“好。”三个人乖巧地解了鞋袜，换上叶母拿过来的新鞋。
　　午饭是周荷和叶母一起做的，周荷做完就要去隔壁聂家院子和其他人一起吃，叶母本来想留她，可她不愿，也就算了。
　　饭菜都准备好了，叶朝宁跑去自家工厂叫叶父聂父他们吃饭。
　　叶母一边摆桌一边跟叶朝瑞抱怨，“你爹他自从天冷起来，地里没活做了，早上起来去后院喂一道鸡鸭，就钻进工厂不动弹了，午食都不回来吃，每日厂里放工了才回家。”
　　“哈哈哈，这不是为了学方子嘛。”叶父在门外听到一点，笑着走进来解释，“咱们自家的厂，总不能自己不会吧。你说是吧，聂大哥。”
　　聂父瞥了瞥拉他下水的叶父，没说话，配合地点点头，他们在工厂确实在学方子，只不过午食会偷偷喝点酒，因为叶母从苏紫那里听说镇上有个酒鬼喝酒喝死了，就控制了叶父喝酒，可叶父有时候馋，才想了这么个办法。
　　叶朝瑞瞧见了两人的眉眼官司，挑了挑眉，没有戳破，几人相安无事地吃了午饭，叶父一放筷子就拉着聂父和聂老爷子回了工厂，生怕被提问。
　　下午，叶朝瑞要去镇上，除了周荷留在家陪叶母，其他人都跟着去了，还用了一辆马车，里面全是叶朝瑞在府城给大姨家还有苏大夫他们买的礼物。
　　他们先去了食肆，刚过饭点，店铺里难得清闲下来，大姨他们正在抓紧时间吃饭，听到门口的动静，还以为又来客人了，准备起身迎客，抬眼看到了叶朝瑞。
　　“朝瑞！”大姨马上放下饭碗，兴冲冲跑出门，差点在门槛的地方摔了，幸好叶朝瑞手疾眼快，伸手扶了一把。
　　“大姨，小心脚下。”叶朝瑞把大姨扶进去，聂弦望跟在后面，其他人在外面守着马车。
　　“表哥，小叔，婶子，你们继续吃，我们就是来看看。”叶朝瑞和聂弦望依照顺序叫了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他们吃完之后，叶朝瑞才简单地问了问食肆这一年的情况，得知客人比以往更多了，他便建议大姨再招了几个人，又或者再买店铺，将食肆各部分拆分出去，避免他们忙的错过饭点。
　　大姨点头表示年后会认真考虑，现在快过年了，店里家里一堆事等着她处理，有点忙不过来，只有年后清净了才有时间去招人去看店铺。
　　“好。”叶朝瑞理解她的意思，“大姨您自己要多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好的好的，”大姨笑眯眯地答应着，心里觉得慰藉，她柳小雨的外甥在外面那么大的本事，在家里还是这么贴心。
　　说完了公事，叶朝瑞看向杨青和聂明霄，问问他们两家的小孩，“之前百日宴没来得及回来参加，这次我们给两个孩子带了礼物回来，家里有人吗，我们送过去。”
　　杨青和聂明霄知道是两人的心意，故没有多推辞，替自家孩子收了。
　　“我们家有人，我媳妇儿和岳母都在家看孩子。”杨青还是和妻儿住在新房这边，不过自妻子怀孕，白日家里没人，杨青不放心她和孩子，就去岳家把岳母请到了家里，帮忙照看一二。
　　“我家也有人。”聂明霄也回答道，“爹（苏老大夫）现在不坐诊了，和孩子在家，还有我们请的两个婶子。”
　　“好，那我们先过去把礼物送到。”叶朝瑞看见有客人进来了，就顺势提出告辞。
　　“好好好，你们先去吧，晚上记得来家里吃饭。”大姨把他们送出门。
　　他们先去两家看了孩子，把礼物送到后，再转道去码头的麻辣烫店铺。
　　店铺里仍然有很多客人，叶朝瑞他们在后院等了许久，才等到一刻空闲，刘洋赶紧过来汇报工作，叶朝瑞非常满意，“年底给你加奖金，明年再给你涨两成月钱，你们一家也好在镇上买个小院子，我看小囡囡也长大了，一个女孩子不适合住在店铺后院。”
　　“多谢东家！”刘洋十分感动，他没想到叶朝瑞还记得自己女儿，还为自家考虑的这么细致，这让他觉得，自己一家能遇到叶朝瑞这样的东家，之前受的苦也值了。
　　他们在店铺没有待多久，聊了聊近况就离开了，也没有坐马车，就沿着码头的美食街走，看到了几个卖烤肠的食摊，但都不是林一他们六兄弟的任何一个，他们六兄弟已经不在外摆摊了，而是在林一的领导下，买卖越做越大，干脆直接放弃零售，直接搞批发了，镇上码头就留了一个小店铺作为联络点，有生意上门就直接给货。
　　如今，烤肠已经被他们卖到了府城那边去了，听说现在又趁着天冷，烤肠不容易坏，运了大批烤肠去了隔壁州府，叶朝瑞笑着感慨，林一真是拼命三郎，过年都不休息。
　　看了自己想看的，叶朝瑞带着人直奔下一个地方——如意楼，他们和齐掌柜的交情深，回来了理应要拜访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今天上午的太阳好舒服！希望明天也有??


第138章 走亲访友
　　这次回来, 叶朝瑞特意提前了很多，因此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他和聂弦望趁此机会, 四处拜访了亲朋好友, 联络联络感情, 毕竟往后他们只会越来越忙，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
　　前两天在镇上, 他们拜访了如意楼齐掌柜，三人相谈甚欢，吃着梅干菜扣肉回忆往昔, 当初他们初次产生交集就是因为这道菜。
　　齐掌柜笑着说，东家夸他慧眼识珠，在叶朝瑞还未真正成长起来的时候结了一个善缘, 如今倒是他们齐家沾了光, 叶朝瑞现在在新皇和靖王面前很得脸，连着与他关系好的齐渊也得了不少好处。
　　这一年里，他们如意楼在齐渊的带领下发展的越来越好了, 在整个大兴也越来越有名声，特别是菜品, 因为叶朝瑞时不时的指导, 变得越发精美可口, 在好吃会吃的食客当中逐渐形成口碑。
　　就是他这个坐落在边陲小镇上的如意酒楼, 每月的营收都比之前起码高了两成，可想而知，府城的, 京城的能多赚多少银子啊, 这一切改变可都是叶朝瑞带来的！
　　齐掌柜有时候真的庆幸自己是个品性好的, 一开始就对叶朝瑞很客气，要是他是个霸道无理的，最初对叶朝瑞的菜谱巧取豪夺，如今可能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说不定还要连累东家，毕竟叶朝瑞的百味居酒楼如果有意恶意竞争，如意楼还真不一定能扛住。
　　胡思乱想了一阵，齐掌柜被叶朝瑞唤回神，干了最后一杯酒，这顿饭算是吃完了，可惜不知道下次再在一张桌上吃饭是什么时候……
　　从如意楼出来，叶朝瑞让其他人先回村里，叶朝宁还有功课没写，也跟着一起回去了，只余下聂弦望，提着礼物，和他一起去应大姨的邀请。
　　大姨家还是住在原来的小巷子，不过房子明显是被翻修过了，以前特别拥挤的前院变得宽敞很多，墙体和房顶都用更好的材料加固替换了，远远看过去，显得格外气派，还有房间里的一切家居用品，也全都换上了镇上最好的，招待客人非常有面儿。
　　宋奶奶得知他们要来，早早就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可以说，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摆上了桌，还叫了大姨父的弟弟一家过来，为了当面感谢叶朝瑞当初对他们家的帮扶。
　　要不是叶朝瑞看上了他们的竹编，并且愿意高价收走用在店铺里，他们现在哪里会有这样优渥的生活。
　　而且最开始，他们家每月收到来自百味居的银子就已经很满足了，没想到后来还有其他食肆和酒楼也找他们定竹编。
　　他们那时诚惶诚恐地找到叶朝瑞，想表忠心，却反被叶朝瑞劝，接了那些生意，自那以后，他们家的竹编买卖就越做越大，慢慢的，攒了一笔银子，家里换了大院子，后来又开始收学徒，年前已经把竹编卖到县城去了。
　　对于他们的感谢，叶朝瑞直言是他们自己勤劳肯干，自己最多就是提供一个想法或者方向，如果他们自己不动，即便他说破嘴皮也不管用。
　　当晚，因为天色太暗，又喝了酒，他们宿在了大姨家，被安排在了一个屋。
　　叶朝瑞和聂弦望快速洗漱完进屋，没注意到他们背后的大姨，正盯着他们，她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让样子，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直到叶朝瑞和聂弦望房间里的烛灯熄灭，才转身回房。
　　二日，叶朝瑞和聂弦望在大姨家吃了顿最饱腹的朝食，辞别热情好客的宋奶奶，去了趟谭屠夫的肉铺，送点年礼。
　　谭屠夫是叶父的好友，在叶家陷入困境的时候没少搭手相助，叶朝瑞很感谢他，逢年过节都会给他们家里送份礼，他不在的时候就由叶父亲自送。
　　还有谭屠夫家的小儿子，今年刚十二岁，也送到了他的厨艺学院子在学厨，他时常给开了小灶，学习进度要比其他人快很多，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实现开饭馆食肆的愿望了。
　　两人过去的时候，肉铺正在忙，谭屠夫带着大儿子，以及几个学徒在称肉卖肉，完全腾不出手来，见到他们也只能站在原地，满脸激动地向他们点头示意。
　　谭屠夫一嗓子喊出正在后厨做事的老妻和小儿子，“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来啦！”后厨门口匆匆出现两个身影。
　　谭家小儿子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叶朝瑞，兴奋地跑到他跟前，脸蛋红彤彤的，乖乖巧巧地喊人，“院长！”
　　“嗯，乖。”叶朝瑞笑着摸摸小少年的脑袋，“刚才在后厨做什么好吃的？”
　　“嘿嘿……”小少年抿嘴憨笑，不好意思说话。
　　他身后跟上来的谭夫人笑着跟叶朝瑞说，“我们家如今是他掌勺了，自从从学院回来，一日三餐都是他在做，我想给他帮点忙还不愿意呢哈哈哈……不过味道确实不错，比我做的好吃！”
　　小少年听到来自娘亲的夸奖，在叶朝瑞面前不自觉挺了挺胸膛，叶朝瑞马上予以肯定，以此来增强这个腼腆的小少年的自信心，“真厉害！在家多练习，明年再教你新的东西，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成为一名厨艺精湛的大厨。”
　　“嗯！”小少年握拳，用力点头。
　　叶朝瑞和聂弦望没有待多久，闲聊几句，留下年礼就离开了，回村去。
　　两个人没骑马，沿途搭了一辆牛车，慢慢悠悠的，快到村口时，前面遇到一辆马车，一看是同样回村的叶盛表叔和堂哥叶康，他们常年在外拓宽市场，四处宣传销售他们家生产的豆制品，如今也专门赶回来过年了。
　　叶盛表叔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但一见熟人，眼神瞬间亮起来，马上变得意气风发，盛情邀请叶朝瑞和聂弦望两家人今晚上他家吃饭喝酒，还悄悄告诉他们，这次回来带了好多本地没有的新鲜玩意儿，大家一起尝尝。
　　叶朝瑞和聂弦望欣然答应。
　　傍晚，叶家和聂家一共八口人（这次聂小叔没在，他在镇上）来到二叔公家，一起二十多个人，热闹的很，吃饭都要分两桌，也幸好二叔公家的院子大。
　　叶朝瑞早从一封封家书中得知，二叔公家把房子左右两边的宅基地都买下来了，今年建了新房子，中间住长辈，小年轻们住两边新房，三个院子合成了一个，就是为了方便做豆制品，如今真的看到了，也不得不感慨一句，面积是真的大，都能在院子里跑马了。
　　两桌人坐在院子中央，吃着菜，聊着天，边上点着红旺的篝火，暖和又明亮。
　　隔日，叶朝瑞一家回了一趟外祖家，除了送年礼，最主要是看看两位老人和小舅舅一家。
　　这一年，因叶朝瑞声名远播，好些人想搭关系，见不到本人就各种找他相关的人，柳夏智作为叶朝瑞的小舅舅，又是个秀才，自然有人上门巴结。
　　不过，柳夏智是个清醒的，不能沾的，一点不沾，有人给他好处要他写信求叶朝瑞办事，他装傻，但要是有人看中叶朝瑞的名声，把自家孩子送到他跟前开蒙读书，他还是收的，毕竟他手里是真的有叶朝瑞给的好书。
　　而今，他的学生已经有二三十个了，收的束脩有五六十两银子，再加上叶朝瑞给支的赚钱妙招——写话本，总的一年下来，家里有上百两银子的收入。
　　柳夏智已经计划好了，明年他再找叶朝瑞借笔银子，修一个好一点的学堂，好好教手里的这些学生，说不定往后，他的学院也能成为世人向往的名校。
　　这次回来，意外地没有发生任何争吵，都和和睦睦的，主要是引发争吵的源头——柳老爷子安静了，有时候即便想发表点什么意见和想法，都被大家敷衍地听一听，并未真正记在心上，久而久之，也就不说了。
　　那日下午，他们就回到了家里，隔壁聂弦望听到声音，马上就过来找叶朝瑞，被叶母揶揄地看了一眼，叶父则闷闷地沉了沉气，不爽利地看着聂弦望，阴阳怪气道，“还没成亲呢，就天天儿地跑我们家，黏着朝瑞，这是要当上门女，女——”
　　叶父说不下去了，他找不到合适的称呼来形容聂弦望，把自己憋得脸色通红。
　　聂弦望倒是厚脸皮，顺杆子往上爬，对叶父露出准儿婿的腼腆笑容，说，“我和朝瑞什么时候成亲都可以，全凭叶叔做主。”
　　“噗！”叶父一口茶差点没呛死自己，被叶母顺了好久的胸口，才慢慢缓过气来，盯着聂弦望的笑脸半晌，然后一点一点看向挑眉看戏的叶朝瑞，最后还是落败了。
　　“行，我去给你们找人算日子！”叶父咬牙狠狠道，接着瞪了一眼嘴角都要咧到耳根的聂弦望，“你倒是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啊！”
　　“好的，叶叔！”聂弦望迅速起身，回家去请自家家长。
　　两家的长辈为叶朝瑞和聂弦望的婚事操心着，两个当事人却仿佛置身事外，一直在外拜访人家。
　　很快就到了腊月二十七，这日，各店铺相继关门，镇上和县城的几家百味居也放假了，刘洋一家被聂母带回村一起过年，林夏和叶安当日下午也带着点心铺的四个人回来了，同时带回来不少村里没有的新鲜食材，这是叶朝瑞之前离开县城时特意交代的。
　　人到齐了，食材也都有了，叶朝瑞开始动手准备年夜饭，他很久没有亲自下厨了，所以大家对这顿年夜饭都非常期待。
　　因为今年一起过年的人数众多，叶朝瑞打算多做几道菜，暂时定了二十多道。
　　当然，这么多菜，他不可能全都一个人去完成，好在家里是做餐饮的，很多人都会给他打下手，每道菜只需要他完成最重要的环节就可以了。
　　做着做着，叶朝瑞突然发现，他做的好像大多是荤菜，很少有素的，有也是腌制过的，或者是夏天晒干存起来的干货，唯一算新鲜的蔬菜就是白萝卜，但也焉焉的，这让他十分想念后世的冬天，什么样的新鲜蔬果都有。
　　他知道后世为了冬天能吃上新鲜蔬果，搭建了暖棚，他见过，外面用透光的塑料膜密封起来，隔断冬日的冷风大雪，里面的菜在农人的照顾下，长势非常好，还有人用透明玻璃做阳光房养花。
　　塑料薄膜是什么，他不了解，但他知道一点玻璃的制作方法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9章 回到府城
　　过年还是两家人一起, 往年是情谊在，今年是关系到份上了，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
　　去年过年多了苏老大夫和苏紫, 今年又多了一个小豆丁, 将将四个月的样子, 还在喝母乳，吃不得其他的东西。
　　但小崽崽要是看到别人的嘴巴动了, 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一错不错地盯着，伸着双手，张着小嘴咿咿呀呀, 小胖屁股在自己亲爹大腿上一耸一耸的，搅的聂明霄吃饭都吃不安稳。
　　“秋秋！”聂明霄干脆放下筷子，准备和自己的长子好好说道说道吃饭时的规矩。
　　他垂下眼眸, 正对上仰头看他的秋秋崽, 小孩儿脸蛋肉嘟嘟的，大眼睛长睫毛一眨一眨，小脑袋一偏, 仿佛在问聂明霄：叫崽崽干嘛？
　　聂明霄脸上瞬间就绷不住了，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低下头在自家崽儿毛绒绒的兔毛小帽子上亲了一口, 伸手在面前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拍。
　　“哎哟, 做什么打秋秋！”聂老爷子从酒碗中一抬眼就看到聂明霄的动作, 立马垮了脸，他平时和自己的小孙孙感情最好了，可见不得这个。
　　“啊！”秋秋大声附和, 挥挥小拳头, 就是, 怎么可以打秋秋呢！
　　“哈哈哈……”桌上每个人都被逗笑了，慈爱地看着古灵精怪的秋秋崽，场面十分温馨有爱。
　　叶朝瑞端着酒杯，温柔地看着他们，眉眼带笑，真好啊，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的。
　　过年期间，除了必要的串门拜年，叶朝瑞就在家里整理脑海中关于玻璃的一切知识，打算回府城就交给靖王，让他找人做试验，有成效了就再上报给皇上。
　　大年初四，为保障府城的酒楼门店按时复工，叶朝瑞和聂弦望再不想离家，也不得不收拾行囊了。
　　这次带的东西有点多，除了家里人和乡亲们给的土特产，还有花生，青稞和孜然等作物。
　　这些东西经过叶父他们的精心照料，收获可观，也该拿出去用了，叶朝瑞留足了做种子的量，其余全要带去府城。
　　花生榨油，青稞酿酒，孜然自然是做烧烤……当然，也是想给靖王看看，是否能借助朝廷的力量向全国推行。
　　这些都是经济作物，不像红薯之类的粮食作物，老百姓们自己可能用不上，但可以种出来卖银子啊，也算给家里添一项进贡不是？
　　他们这次回村时是五辆马车，走时又多了两辆，装的都是大家的心意，叶朝瑞实在推辞不过，而且见送的大多是农家山货，或是自家做的酸菜干菜，他就收下了，正好州府的酒楼新年也要推新菜单。
　　七辆马车组成一个小车队，还有身强体壮的镖师们从旁护送，气势十足，路上没有不长眼的人敢打他们主意。
　　车队非常顺利抵达府城，速度甚至比回去时还快，主要也是因为县城和府城之间这段路有一半铺上了水泥，马车在平整的水泥路上自然跑的快。
　　叶朝瑞看到水泥路的时候也很惊讶，他没想到朝廷的动作这么迅速，这才刚翻过年，连他们这样比较偏远的南方地区就已经铺上水泥路了。
　　回到府城，百味居所有的铺面酒楼，还有镖局，统一在初八开工，厨艺学院倒是没有这么着急，授课老师和学生们要过了上元节才陆续回来。
　　初八那日一早，叶朝瑞把早就准备好的开工红包分发给底下的员工们，安排新一年的工作。
　　员工们刚拿了丰厚的红包，喜气洋洋的，领了各自的任务，高高兴兴地去做事了。
　　叶朝瑞见一切妥当，没自己插手的余地，便离开了酒楼，去镖局那边找聂弦望，等他处理完镖队的事情，一道到旁边的工厂看看。
　　工厂一切照旧，之前怎么做，新的一年还是一样。
　　他们找来工厂总负责人，具体了解了一下工厂的基本情况，包括人员变动，又叫了榨油坊和酿酒坊的管事，把花生和青稞交给他们。
　　青稞酒的酿造方子是现成的，叶朝瑞早就准备好了，直接拿给酿酒坊的管事，并嘱咐道，“这酒不急着用，要是看了方子还是拿不准，就先用少量青稞试酿，要珍惜着用，我们手上就这几袋子，没有多的了。”
　　“好的好的！”那管事一听这话，只觉得接过的青稞袋子千斤重，忙不迭地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浪费半颗青稞，“东家放心，我们坊一定好好用好每一颗青稞米！”
　　“嗯，去吧。”叶朝瑞等人走后，再跟榨油坊的管事交代，“我给你的东西叫花生，可以榨油，不过我不太清楚具体的榨油过程，你拿回去和榨油师傅们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就用榨油菜籽的方法，能榨出油就好。同样的，也不要浪费了，东西本就少。”
　　“是！东家。”这个管事比较少言，喊手下人扛着麻袋就走了。
　　叶朝瑞和聂弦望也没有多待，他们一早就从管家那里得知，靖王和沈公子昨晚回来了，他们要去拜访拜访，再者，还有玻璃的事情要说，这事宜早不宜迟。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鸽了这么久，之前因为疫情，同事先感染，我顶班太累就没更，后面我又感染上了，一个星期左右才差不多恢复，但一直不舒服，又顺道做了体检，不怎么样……后面再加上年终了，又特别忙，一直没时间码字，就鸽到现在，对不住！ORZ发个红包吧！我不太会用晋江，发红包搞了半天，抽奖设置错开奖时间和金额了，改不了了，就这样吧，我又另外在评论区发了红包，感谢小可爱的支持，已经非常抱歉鸽了这么久！抱歉！


第140章 完结
　　午后, 用了午食，稍作休息，叶朝瑞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册子, 还带了些花生, 青稞和孜然的种子，和聂弦望一起去了隔壁靖王府。
　　靖王和沈南星果然已经休息好了, 正在正厅喝茶闲聊，见管家带两人进来，很是热情地招呼他们。
　　“二位, 新年好啊。”沈南星笑着起身。
　　“殿下，沈公子新年好。”叶朝瑞也笑着拱手，行了一个书生礼。
　　聂弦望那边就直接干脆得多, 郑重地抱了抱拳, 靖王同样抱拳还礼，整个过程安静无声，看的沈南星颇为无语。
　　四人入座, 管家马上让人摆上新鲜热乎的茶水和点心。
　　先是简单地寒暄几句，问问各自的年节过的如何, 然后叶朝瑞很快切入正题, 将带来的作物种子拿出来, 表明自己的意思。
　　对于他带来的东西, 靖王和沈南星向来都很重视，不说还没得到印证的海外高产粮食作物，就说那水泥, 自朝廷得了方子之后, 迅速调动人马生产, 到如今，京城的大小干道早就铺上了水泥，平坦又干净，再也不用担心下雨天泥泞。
　　还有边关和地方上，皇上都派了信得过的官员在当地建水泥厂，造出来的水泥被迅速用到建设当中。自此，大兴的城墙更为坚固，道路也更加宽广平坦，这一切都归功于叶朝瑞，如今又带来了新东西，靖王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是有些急切地应下了这事，“好，我尽快帮你传话给皇兄！”
　　“多谢殿下。”叶朝瑞道了谢，想了想，又道，“不过不用那么着急，离春耕还有一段时间，百味居工厂的榨油师傅们正在想办法榨取花生油，青稞酒倒是有现成的，等天气稍微暖和了，可以带些给皇上和太后娘娘尝尝鲜。”
　　“可！”靖王叫管家收了装着种子的布袋子，交代他务必好好保存，不可有半点差池。
　　说完种子的事，叶朝瑞掏出怀里的小册子，开始说正事，“殿下，沈公子，我在过年期间想起了一种在海外见过的琉璃，名叫玻璃，与大兴的琉璃相比，完全无色透明平整，可以安装在窗子上，既透光又避风，经过改造打磨还可以做成其他更有用的工具，比如照人无比清晰的镜子……”
　　连着说了好大一通，叶朝瑞嘴里有点干，接过聂弦望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小口，接着看向靖王，抱歉道，“只是，具体该怎么锻造出这样的琉璃，我不是特别清楚，只得把我知道的全部都记录在了这本小册子里，望殿下能找到能人异士将其还原。”
　　说完，叶朝瑞把小册子献给靖王，靖王迫不及待接过来翻开看，他完全被叶朝瑞描述的玻璃所吸引，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竟然可以打磨成“千里眼”！叶朝瑞口中的“千里眼”又该是什么模样。
　　沈南星也一脸惊奇地凑过去看，一眼就看到第一页的第一行字，“玻璃的主要制作原料是……是沙子？！”
　　“沙子？！”沈南星反复查看那行字，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双眼微微睁大，难以置信，现大兴的琉璃价值千金，比琉璃还要好的玻璃，竟然是毫不值钱的沙子做成的？！
　　“当真？！”
　　“当真。”叶朝瑞确定。
　　沈南星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跟靖王往后看，翻到最后几页，终于让靖王找到了他最想看到的东西。
　　“这就是‘千里眼’？”靖王指着册子上的望远镜图案问叶朝瑞。
　　“是的。”叶朝瑞点头。
　　“这么一点点的东西，能让人看到一里外？”靖王不是质疑叶朝瑞说的话，只是实在不敢相信世上存在这样的“神器”。
　　有了这样的“神器”，往后打仗便是如虎添翼！况且不久后，朝廷要开放海禁，如果能给航海船上配置上，绝对有备无患！
　　此事体大，靖王迅速吩咐手下去找工匠，还要写信告知皇上，叶朝瑞和聂弦望也适时提出了告辞。
　　临走前，沈南星突然想起有东西没给叶朝瑞，“等等，我去取，是阿渊给的，他留在了京城家中，走不开，托我给你们带一点年礼。”
　　说是一点，实则是两个大箱子，还沉的很，管家马上叫人帮忙给他们搬到隔壁家里。
　　从靖王府出来后，叶朝瑞和聂弦望就恢复了上一年的生活节奏，一人多在酒楼琢磨新菜色，或者去工厂看看花生油的榨油进度，一人在镖局操练新镖师，特别训练了水性，为出海做准备。
　　等到过完上元节，厨师学院开学，工厂的榨油坊终于榨出了优质的花生油，叶朝瑞下课后直接要走了所有的，回家用新油炒了几盘菜，味道香醇，非常不错，他特别满意，喊了管家给隔壁靖王府送去了一半，包括菜和油，以及几坛青稞酒。
　　饭后，沈南星跑来串门，顺便告诉叶朝瑞，靖王已经派人把种子和酒油送往京城了，相信春耕就能种上了。
　　还有玻璃的事，这些日子，他们四处找到了几位能干的烧窑工匠，正在秘密进行研究。
　　也正因为这件事，皇上把筹谋已久的开放海禁计划推迟了，他看了靖王呈上来的图纸，叶朝瑞画的很精细，配字解说也很详尽，他自然能想到望远镜在航海中起到的作用，考虑了一夜，最终决定等待玻璃和望远镜的降世。
　　叶朝瑞对此也十分期待，从心里希望能早点做出来，玻璃的用处太大了。
　　三个月后，一个午后，靖王突然造访，手里提着一个特别的牛皮袋，脸上略显激动，“做出来了！”
　　“嗯？”叶朝瑞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随即明白了靖王的意思，“玻璃做出来了？”
　　“没错！”靖王将手里的牛皮袋递给叶朝瑞和聂弦望，“你们看看，是不是望远镜！匠人们按照你画的图纸打造的，那玻璃片是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望远镜都做出来了？！
　　叶朝瑞赶紧打开牛皮袋，小心翼翼拿出里面望远镜，先是看了看外表，竹子做的，别有一番风趣。
　　他把望远镜目镜那端放在眼前，物镜对准百米之外的大树，把树上的鸟儿身上的花纹看的一清二楚，他就知道，望远镜制作成功了！
　　确认没有其他问题，靖王留下这个望远镜，很快离开，他还有很多事要忙，望远镜做出来了，怎么分配是个问题，再者，耽搁这么久的海上贸易自然也要重启了，皇上那边需要他，他们跟朝堂上的顽固守旧派有场硬仗要打。
　　这些都与叶朝瑞没有多大的关系，他那日得了望远镜，高兴，下午就丢下手里的事务，和聂弦望去城外狩猎了，晚上吃烤鹿肉，给靖王府还分了一半去。
　　得了兴趣，一连好几日，叶朝瑞和聂弦望都在城外游玩，等玩腻了，回城就从沈南星那里听说，朝廷正式开放海禁了，远航船队预计两月后启航，船队除了朝廷水军的战船，还会接纳民间的商船三十艘。
　　这下两人也没时间闲游了，他们之前左思右想，还是不想放过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最后托齐渊的关系，买下了一艘大商船。
　　虽然他们本人并不出航，但前期准备工作少不了。
　　这一去，少则一两年，多则四五年，船上海员们自用的物资要备齐，再就是准备跟海外国家进行交流贸易的大兴商品，丝绸，瓷器必不可少。
　　叶朝瑞忙于采购，聂弦望就主攻海员训练，这些人员都是从镖局里选□□的，综合能力出众，最关键的是，水性好。对于这些愿意为他们出海的，叶朝瑞和聂弦望都许下了丰厚报酬，并且出航前先付一半给他们的家人，另一半留给他们本人回来取，如果途中遭遇意外回不来，那么家属将会得到全部酬劳，加上巨额抚慰金。
　　由于他们开的条件实在太好，瑞月镖局里的镖师都跃跃欲试，聂弦望不偏颇任何人，举行了几次小比试，从中选出了二十二名，训练了几个月，已经是比较成熟的海上队伍了，这最后两个月就是在大商船上实地演练。
　　为此，聂弦望还专门找到驻扎在府城的朝廷水军，请求他们能帮忙操练一二，军中好多将士在上次对战倭寇时就认识了他，且他还有一个大将军的名衔，都乐意帮忙，还能混几顿美味佳肴。其他商队听说了，眼红极了，却也只能干看着，谁叫自己没那个能耐请动军爷呢。
　　紧赶慢赶，一支成熟的远航船队总算在朝廷给的截止日前准备就绪，跟着水军的战船走了，他们要在京城东面的海湾集合，在祭天地之后，由皇帝发令，统一出发。
　　叶朝瑞和聂弦望没跟去京城，徐迎客倒是去了，他就在自己的船上，而且还准备亲自出海，让人佩服不已。
　　送走自家的商船之后，叶朝瑞和聂弦望就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了心底，不再惦记，靖王早就跟他们透露过，远航船队并不经过他们府城这边，惦记也没用。
　　他们干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村里了，家里来了家书，说叶父看好日子了，让他们回去拜堂成亲。
　　他们没有公开大办，一是担心村里的人接受不了，特别是固执的里正，二是叶朝瑞是觉得没有必要让外人知道，他虽不惧旁人的闲言碎语，但烦，而且影响家里人在村里的生活。
　　因此，两人只请了知情的人吃顿酒席，在他们的见证和祝福下，拜了天地，拜了高堂，自此，他们两人便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了！
　　新婚夜后，叶朝瑞和聂弦望来不及休息，清早接到了一封从府城寄来的信，口吻却是皇上的，是问玻璃的事。
　　无奈，两个人只得拖着疲惫又兴奋的身体，火速前往府城，也幸好，县城到府城这段官路已经全部铺上了水泥，路上不用颠簸。
　　……
　　三年时间，眨眼而过。
　　此时正是深秋，叶朝瑞和聂弦望正站在田坎边遥望田中央的农人们收割作物，这是他们今年春入手的一个庄子，田地里种的是朝廷推行下来的花生，收了可以卖给官府，也可以自留，叶朝瑞自然是不卖的，甚至还要从其他农人手里收购。
　　花生可是宝贝，除了能榨取花生油之外，叶朝瑞在酒楼新添了几道花生料理，像卤味花生和油炸花生成了最受欢迎的下酒菜，随后点心铺又推出了几款花生点心，其中花生酥最受欢迎，富贵人家要是谁家待客，没有这道点心，就算落了面子。
　　庄子里收的这些花生被全部装上了马车，叶朝瑞准备分成三份，一份给酒楼，一份给点心铺和食肆，还有一份送到厨师学院用做教学用材，也是给学子和先生的福利，毕竟现在市面上的花生可不多。
　　如今学院里的学子们已经完全更新了一批了，人数也更多，最开始入学的已经毕业了，只一两个被学院的大厨看上，留在身边当徒弟深造，其余的都被叶朝瑞分散到了各家分店。
　　这三年里，百味居在府城，以及其下面的县城，还有隔壁几个州府，总共开了不下三十家分店，足够分配厨师学院出来的学子，不过分店都是食肆和点心铺，酒楼还是只有府城那么一家。
　　早先，有从隔壁府城过来的食客跟叶朝瑞抱怨，怎么不去他们那里开酒楼，吃个好吃的还要翻山越岭的，好在都是水泥路了，不受颠簸，不然到了也没胃口吃了。
　　这样的抱怨之词，叶朝瑞听了许多，只是笑笑，并没有给出明确回复，因为他一直在等着大兴的远航船队回来，带回那些大兴没有的食材，然后在京城落下一座酒楼，只用这些新食材做菜，那时必定能一炮而红，在人员复杂的皇城站稳脚跟，甚至名扬千里！
　　况且，他连酒楼地址都选好了，齐渊帮忙打听的，现只欠东风了。
　　一顿胡思乱想，马车终于抵达将军府，叶朝瑞撩开马车门帘，就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而来。
　　“朝瑞！你终于回来了！”
　　“齐渊？”叶朝瑞眼睛一眯，看清了前面的人是齐渊，正无比激动地跑过来，边跑还在边喊，“朝瑞，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谁回来了？”叶朝瑞在聂弦望的搀扶下，跳下马车，疑惑地问齐渊，“他们是谁？”
　　齐渊双手撑着膝盖喘口气，然后才道，“他们！海船啊！三年前的远航船队啊！”
　　“！”
　　叶朝瑞和聂弦望皆是一惊，下意识看向对方，这就回来了？！
　　“快快快，别愣着了，快收拾东西跟我去京城！”齐渊催促着，指了指皇城的方向，小声道，“我这次是带了任务来的，就是替皇上来请你们去京城。根据来信，船队大概五六日就能抵达京城外的港口，皇上的意思是想请你们去观礼，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就是没跟我明说。”
　　叶朝瑞一瞬间就明白了，皇上大概是想奖励他和聂弦望，同时需要他辨认一下船队带回来的作物。
　　事不宜迟，两人只简单地收拾了一些东西，和管家交代了几句，便跟着齐渊一起，随靖王一行进京。
　　得益于水泥路，原本需要半个月的路程，他们只用了短短五日就到了。
　　叶朝瑞和聂弦望被齐渊邀请入府休整，第二日宫中就来人将他们请去专门的马车，直接送到码头，他们亲眼见证了六十多艘海船入港的壮阔场景，岸上的官员百姓们在欢呼，皇家乐手们在欢快奏乐，叶朝瑞被这热闹喜庆的气氛感染，也忍不住跟着喊出了声。
　　当日，皇上特意准备了庆功宴，酉时开宴。
　　所有海船进港，时间刚过午时，叶朝瑞和聂弦望本来打算去找自家商船问问情况，结果还没下马车，就被告知，皇上召见。
　　叶朝瑞在去皇宫的路上有些紧张，他虽然已经和皇上神交已久，但这到底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聂弦望察觉了他的情绪，伸手牵住他的手心，紧紧握住，默默地给予他力量和支持。
　　好在皇上表现的非常平易近人，像友人一般与他们寒暄，再加上有靖王作陪，他们逐渐放开了些。
　　其实皇上特意召见他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见见他们本人，再就是，让叶朝瑞看看新食材。
　　宫人很快把东西端上来，一排排摆在中间的长桌上。
　　叶朝瑞上前辨认，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金黄的玉米，只是可惜是干玉米，不嫩，不能煮着吃了，不过拿来做爆米花最合适不过了。
　　除了玉米，还有番薯和土豆，不过个头比较小，做拔丝红薯和香煎土豆正好。
　　西红柿也小，不及异世的五分之一大，外皮很薄很软，而且闻起来更酸，做西红柿牛腩汤一定很好吃……
　　看过一种食材，叶朝瑞就小声报几个菜名，让皇上忍俊不禁，心想他是名副其实地爱下厨，便让他把这些食材拿去做几道菜，晚上庆功宴再呈上来，也让朝堂上那些老顽固们开开眼界。
　　“是。”叶朝瑞领命去了，也是没想到自己参加一个宴会，还揽了一个活儿，看来自己到哪儿都离不开厨房了。
　　晚上开宴，叶朝瑞用海外新食材做成的几道菜毫无疑问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不管男女老少，总能从他做的几道菜中找到自己爱吃的，嘴里还嚼着，心里就在想，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吃到。
　　这次宴会，不似往日皇宫的任何宴会，几乎所有人都真的在品尝美味，让坐在最顶端的皇上看了心生欢喜，情绪高涨，开始论功行赏，首当其冲的便是叶朝瑞。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举人叶朝瑞……”圣旨中，皇上将叶朝瑞为大兴所做的所有奉献说的清晰明了，包括三年前的水泥方子和玻璃方子，后来献上的精糖精盐方子，以及各种作物的推广。
　　宫殿中所有人都听痴了，不敢相信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举人做下的功绩，但皇上金口玉言，那这些必定是真的！
　　圣旨最后，皇上大力夸赞了叶朝瑞的品性，号召大兴的读书人向他学习，即便不在朝堂，身在乡野，也能一心为国为民。
　　“今特封为安康侯，赏金万两，赐侯府一座，田庄百顷，钦此。”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拖到现在，这篇到这里就完结了，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番外我还没想好，如果有的话我会统一放在另一个《番外合集》里，免费看。
　　这是我第一篇文，其实能签约上也是很意外的，年中那段时间，我工作的地方新招了很多同事，我就比较闲，然后就写了这篇小说，签约上了之后跟打了鸡血一样，下了班就码字，我码字速度又慢，晚饭都一般不吃，这样持续了两个月吧有，然后有同事被调走了，我的工作量加大，再加上文写到后面有点力不从心，主要是知识储备不够，不知道写什么，所以后面就经常断更，实在是抱歉！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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