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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阳又黏又娇
　　作者：柠檬汁不酸
　　文案：
　　乖孩子孟星在二十五岁的时候，接受了一个听上去很“叛逆”的提议——闪婚。
　　他的闪婚对象楚佑安很帅很有钱，能力还强，是当代精英好总裁。
　　既然哪儿哪儿都好，那就择日不如撞日，直接领证。
　　婚后的生活和孟星想象的差不多，吃饭有人陪，回家有人接。
　　只不过…
　　楚佑安：“我来接你，有礼物吗？”
　　几乎没准备过礼物的孟星匆匆买了一朵玫瑰。他说：“乖小孩，你凑过来，有回礼。”
　　一个脸颊的吻。
　　回家之后的孟星打开了学习视频。
　　不久之后，楚佑安出差回来，给了孟星一个惊喜。
　　精英范的楚佑安脱下衬衫西装，换上赛车服骑着机车出现在孟星面前，孟星觉得他帅得勾人。
　　孟星用食指戳着他的心口：“美人在骨不在皮，你好帅啊哥哥，我夸你了，有礼物吗？”
　　楚佑安捏住他的手指：“坏小孩。”
　　某些学习视频得以实践。
　　孟星问：“那哥哥喜欢乖的还是坏的？”
　　楚佑安：“都喜欢，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
　　-
　　孟星是个不太擅长化解负面情绪的人，楚佑安说不开心的时候别憋着，告诉他。
　　于是——
　　“走，去渝都，吃火锅。”
　　“走，去欧洲听音乐会。”
　　“走，去澳洲找袋鼠。”
　　“走，去阿根廷看球赛。”
　　认识楚佑安之前基本没有旅游过，没坐过飞机的孟星硬生生成了空中小飞人。
　　终于孟星生活平静，楚佑安问他：“最近都没有烦恼了吗？”
　　孟星看着这个有返老还童迹象的三十岁老男人，“说吧，你又想去哪儿？”
　　-
　　1v1 he 婚后日常小甜饼，很日常也很甜~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恋爱合约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孟星，楚佑安 ┃ 配角：没多少人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看上你很久了
　　立意：心热了，世界就能明亮起来，你可以活得比任何人灿烂


第1章 
　　“小星星，这里！”
　　站在角落的孟星闻声看过去，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加上一身正装和昔日好友的模样相差甚远。
　　他摘了口罩迎过去，“好久不见。”
　　汤闻一巴掌拍到孟星的后背，“不认得我了？”
　　装扮变了，但开口还是那个咋咋呼呼的汤汤，孟星笑起来，眼睛万万的，从眼缝里透出来的眸光晶亮。
　　孟星在男生里不算高，175的个子，平日喜欢穿宽松的白T，背个帆布包，看上去整个人小小的。
　　他也很爱戴帽子口罩，偶尔还会挂个头戴式耳机，然后躲在人群之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就连来接机都不肯好好站在出站口前面等。
　　不过汤闻知道他的性子，非常自觉地拐出来到人少的地方找人。
　　“这几年你怎么一点都没变。”汤闻伸着食指在他嫩白的脸颊上戳了两下，孟星本能地往后仰，随后接过他右手边的行李箱。
　　汤闻拖着另一个行李箱和孟星往外走，嘴上没停，“我跟你说，我的黑眼圈已经重得不能看了，现在这还是为了见了特地上了遮瑕。”
　　孟星配合地认真看了两眼他的眼周，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这是精致小零该做的，你男朋友没跟着你一起回来？”
　　汤闻和其男友交往了小半年，正是感情浓的时候，在前几次的通话中，汤闻十句话里有八句都会带上他男友的名字。
　　“别提了，吵着呢。虽然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但明面上我是因为芯片项目过来的，他说得避嫌，等我这边项目结束了，他再交调岗申请。”
　　以汤闻自己说，他这段感情就是孽缘，两人的公司不大不小算个对家，尽管业务重叠部分不多，但始终是一个圈子里的。
　　因为汤闻这边是自家公司，他男朋友的职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汤闻一开始想过让人辞职到自家来，不过考虑到对方的自尊心和并没到谈婚论嫁的情况，也就没提。
　　两人相处向来不提工作，只轰轰烈烈享受着成年人的恋爱。
　　孟星开车来的，从国际航站楼到停车场，孟星听汤闻说了一路，话是埋怨的话，情绪却是黏黏糊糊，时不时还能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的那种。
　　“你这车从大一开到现在，没想过换呢？”汤闻放好行李箱，将后备箱扣下来。
　　孟星的车是大学开学前买的，当时他以学生用车不能奢华为理由，随便买了辆十几万的车代步，孟星他爸知道后不悦地皱了皱眉，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忍住了。
　　知道的都会觉得有一些掉价，但孟星自己不觉得，开得舒服愉快。
　　“不换，我保养得好好的，干嘛换。”孟星扫了停车缴费的二维码，付了费打开导航，“你回哪里？”
　　“就大学城那套公寓，我之前有安排人打扫。”汤闻说。
　　孟星点点头，将手机架在仪表台上，启动了车子。
　　孟星开车很稳，中规中矩地取限速范围的中间值行驶。经过长时间的飞行，汤闻同孟星招呼了一声就拿过孟星提前准备的U型枕戴上睡了过去。
　　孟星勾了勾唇，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他和汤闻是初高中同学，大学两人的学校也就是隔壁，他们俩的性格可以说是南辕北辙，说好听些算是互补，但说难听点他们其实压根不是一路人。
　　初中他们的关系算不上亲近，直到高中又是同班，才在刚开学时走近。高中三年，两人没少红脸生气，不过每次汤闻噼里啪啦一通埋怨怨愤，孟星都安安静静地在他跟前坐着，从不回嘴。
　　闹了三四次，汤闻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再到意见不和的时候，汤闻忍了又忍，想压下脾气让事情无声地过去，谁料孟星不搭理他，那次他才知道孟星哪里是没脾气老好人，气性可大了，就是不爱表达情绪罢了。
　　不爱笑不爱闹，像是高高在上的谪仙冷静在一边俯瞰众生。
　　这结论一出汤闻的火立马又上来了。
　　于是孟星度过了非常热闹的三年。
　　因为汤闻。
　　汤闻可以说是孟星唯一的朋友。
　　但孟星于汤闻来说并不是，他社交圈子很广，是学校里的万人迷，初中就是。
　　真正让汤闻特殊对待孟星是大二，一次周末结束返校，孟星下颚几条血痕，另一边的额头上也有浅淡的淤青印子。
　　汤闻见了立马就问他怎么回事，孟星不肯说。
　　他越不肯说汤闻就越想知道，那一次孟星同他动了手。
　　一个从不红脸吵闹的人直接上升到打架，可把汤闻吓着了，也气着了，两人认认真真打了一架，什么气都没了。
　　大半夜两个人坐在网吧门边的石阶上喝啤酒，汤闻说：“星，你的认知里关于朋友的定义是什么？”
　　这句话孟星想了一整天，整整二十四小时才给了汤闻答案。
　　而距离他们网吧门前喝酒的二十四小时后同样是半夜，汤闻接到孟星的电话脑子都是懵的，等孟星用一个多小时把他家里的情况说完，汤闻接了一句：“星，我明天早八。”
　　孟星一愣，握着手机又不吭声了，汤闻在那边沉沉笑起来，“不过我很开心。”
　　这一句“开心”成了孟星为数不多的惊喜，是孟星这二十五年来能被单拎出来回忆的时刻。
　　孟星的生活很平淡，按部就班地读书，课外的时间也就是看看书或者去博物馆音乐会之类的。
　　这一条平直的情绪线因为汤闻而有所波动。
　　曾经汤闻开玩笑说要不他们俩凑一凑谈个恋爱，孟星听到这话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认真思考实行的可能性，虽然他们俩都是0，但为爱做1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汤闻下一句却说：“星啊，但是你的生活里不能只有我。”
　　这话说出来有些伤感，孤零零的感觉。
　　但并不难堪，他们之间确实没有爱情。
　　时至今日，孟星更加觉得当初还好汤闻刹住了，爱情就应该像汤闻现在口中的那样轰轰烈烈热热闹闹，而不是自己这样一潭死水。
　　当初友情定义错了，还好爱情没走岔。
　　他向往爱情，却始终踏不出那一步，或许需要一个人像汤闻那时候一样拉他一把，但他身边从来都留不住人，又何来人愿意付出时间精力甚至同理心来理解他爱他。
　　期望不敢多，生活如此也不算坏。
　　大学城的公寓空置了三年，即使有人提前打扫过，也难掩屋内的冷清。
　　“走的时候想着这始终是个落脚点，早知道如今混得还不错，那时候就该卖了。”汤闻提着箱子进屋。
　　孟星跟在后面带上门，“那你怎么想着要回这边来，市区也不是没房子。”
　　“你看我是愿意跟我爹一起住的人？”汤闻进厨房烧水，“我爸这两年脾气越来越怪，跟他说不到三句就能吵起来，在M国就是，我妈烦我们吵，向来都是扫我出门。”
　　“住我那儿也行啊。”
　　“你没提啊。”
　　这话说完，两人都面带茫然地对视着，盯着盯着汤闻“噗呲”一笑，孟星也失笑摇摇头。
　　“那走不走。”
　　“走走走。”
　　汤闻将电水壶的插头拔了，壶里的水倒掉，推着孟星往外走。
　　“白跑一趟。”孟星看着汤闻脚边的两个超大箱子嘟囔一句。
　　汤闻顺嘴接道：“谁说不是呢。”
　　孟星搁了好几天的担心总算落了地。
　　在汤闻说他回来要孟星来接机的时候，孟星就想提住自己那儿，但不敢开口，三年都没见过面，再要好的感情也多了诸多不确定。
　　两人本就走在两条分了岔的路上，只是大学时那段路还是同个方向，中间的沟壑只是窄窄的一小溜，但三年前临近大学毕业，路便延伸到了不同的方向。
　　汤闻应家里的要求去了M国一边读研一边在公司里学习，而孟星选择了考本校的研究生，这一选择不是为了未来能有多好，只是为了平静，不打破现有的生活节奏。
　　汤闻也劝过他，但再怎么也不能替他做决定，何况自己不能在他身边，让他留在他自己的舒适圈内不一定就不好，这种抉择从来也没有好坏之分。
　　“你现在毕业了没？”汤闻问他。
　　孟星：“毕业论文过了，等六月发毕业证和学位证。”
　　汤闻：“之后呢？继续读博？”
　　孟星：“想过啊，教授说我成绩不好，不收我了，那天我可委屈了，就差打电话让我爸给学校投点钱，破格给我录了。”
　　“哟，长本事了，不过这也是条路，亲测有效。”汤闻笑哈哈地说。
　　他知道孟星整句话都是开玩笑，若是真委屈，在事情发生那天就会同他讲了。
　　别的不说，“倾诉”这件事他还是教到位的，这三年两人差不多一周通话两次，孟星有事都会说，不会真憋着。
　　“再说吧，我现在没想好，就算不工作你也能养我，我不担心。”孟星笑着说。
　　“谁要养你了。”汤闻装模作样“哼”一声，“诶！说到这个！小星星，我帮你相亲吧，找个人养你！”
　　说干就干，汤闻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一边翻一边道：“今晚我的接风宴你也去。”
　　孟星下意识要拒绝，刚张嘴就被汤闻给凶了回来：“闭嘴！必须去！”
　　汤闻的接风宴是他爸搞的，也就是趁着有这个名头将汤闻介绍给圈子里的世家、豪门以及合作伙伴，当然也有汤闻以前的朋友。
　　这样的场合孟星不乐意去，汤闻一开始就没打算带，但这会儿兴致来了，对晚上的宴会有了期待。
　　“我看了邀请函的名单，有好几家都有青年才俊，虽然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都养得起你。”
　　孟星：“……”
　　人怎么样你不知道，这话听着好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开搞~小星星的相亲之旅开始了，一相即中~


第2章 
　　孟星的公寓在市区和大学城中间，是汤闻走后买的，上学或者去市区都方便。这套房面积不大，两室一厅，但有个大露台，孟星很喜欢在阳台晒太阳。
　　“你这阳台真不错。”汤闻扶着栏杆感叹了一声，“有我房间吗？”
　　孟星给他倒了杯水，“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看着你这身正装都觉得勒得慌。”
　　“我也不想啊，好在离开前最后那单合同是签下来了，不然改签机票手续费都够我肉疼一阵了。”
　　出发当天早上临时接到的夺命电话，匆匆忙忙赶到公司去谈一单合同，这事儿汤闻在登机前的空隙时间就和孟星吐槽了好多话。
　　孟星笑着没接，帮他拿新的洗漱用品。汤闻溜溜达达往里走，“这房间我能看吗？”
　　“没你房间。”孟星说，“那是书房，你看就是。”
　　“不是说好要给我准备房间的吗？”汤闻打开书房的门，粗略看了一圈，没太大新意，很符合孟星的习惯，他走到卧室跟前，“那我今晚跟你睡。”
　　“谁要跟你睡了。”孟星收拾好东西走到了卧室门口，正好撞上汤闻震惊的神情，孟星笑起来，“这么惊讶干嘛？”
　　屋内是张上下床，上下铺都是1米2的小床。汤闻指着床惊叹说：“星啊！你心里真就放了一个我啊！但凡你有一丁点儿谈恋爱的想法都不至于买这么小的床，这点儿地方哪够天雷地火滚床单的啊！”
　　孟星一脸无语，最后还是接了他的话茬：“也不一定非得在床上……我那大沙发也还能凑合，再不行…还有浴缸。”
　　汤闻：“……你需要一个男朋友，不，你需要一个猛1，让你真切体验一下一米八大床的重要性。”
　　孟星笑着打了他一下，“赶紧洗澡去，我给你铺床，你睡上面还是下面？”
　　汤闻：“娇弱小0当然是在下面。”
　　孟星无奈：“可以刹车了。”
　　等汤闻洗过澡出来，孟星给他煮的葱油面正正好好端出了厨房，“煮的不多，吃太饱睡觉不舒服。”
　　“小星星，我爱你。”汤闻丢下一句便拿起筷子吃起来。
　　孟星面无波澜地在他对面坐下，丢出一句他并不想听的话：“你洗碗。”
　　“我都说我爱你了，你还让我洗碗。”
　　“不接受反驳。”
　　吃完面洗过碗，两人进了房间，汤闻最终没有鸠占鹊巢，乖乖爬去了上铺。
　　时间还早，够他们睡到午后，但或许是太久没见，两人都睡不着，一上一下开始了聊天。
　　和从前一样汤闻说孟星听，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比如飞机上有个男的为了缓解耳鸣，不小心擤出了鼻涕，在漂亮空姐面前脸红成了螃蟹。
　　比如过关的时候他前面那个人运气不好，被查了箱子，不过什么也没查到。
　　比如卧室窗外那棵柳树抽芽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柳树了。
　　如果汤闻不说，孟星是不会注意到外面那棵柳树的，他跟着偏头看过去，心里暖得就像今日的天气，让人忍不住伸个懒腰，就像午后的猫刚睡醒拉伸一下身体然后又躺下去。
　　然而某人压根没有抒情的想法，“春天呀，适合谈恋爱，人嘛，会发……”
　　孟星抬脚对着上床床板就是用力一踹，惊得汤闻生生把嘴边“情”字咽了回去。
　　孟星：“闭嘴，睡觉。”
　　汤闻翻身探出头看了眼孟星，被孟星狠狠瞪了眼，汤闻憋着笑躺回去，偷笑着挑了挑眉，心想：脾气见长，可能是那方面没得到释放，孟小星真的需要相个亲。
　　他反手在床头摸到手机，翻了张两人的合照发朋友圈，配文：推销。
　　随后锁屏闭眼睡觉。
　　孟星知道这条朋友圈的时候已经是在汤闻的接风宴上了。
　　作为接风宴的主角，汤闻深知自己一晚上会很忙，于是在热场寒暄的时间他便领了好几个人到孟星跟前，他也知道孟星不善社交，没把人留下，都是领着人来介绍一通然后带着人离开，再去抓人过来，如此反复，短短一个小时时间孟星就留了十位男士的联系方式。
　　孟星：“……”
　　当第十位男士离开没多久，汤闻他爸便上台准备致词，孟星才真的得了空。他悠悠叹口气，点开微信翻刚刚这些人的朋友圈。
　　老实说，他不排斥相亲。
　　前些日子回了趟家，他妈还提了一嘴，说他今年马上就25了，得想着这事儿，他爸也赞成，甚至想物色一下能否联姻给公司带来利益。
　　他都答应下来了，说不管是相亲还是联姻都会配合。
　　联姻么……
　　刚加的这几位都挺符合联姻的。
　　估摸着是汤闻好好筛选了一番，都是青年才俊。有六位家庭背景都不错，名字都偶有听过，剩下四位也是各大企业高层，寥寥无几的朋友圈都有着相似性——我爱工作，工作/爱我，我很忙也很自律。
　　孟星无声笑笑。
　　不过人家不见得看得上自己，多半是被汤闻硬拉来的。
　　刚这么想，就看见了汤闻睡前发的那条「推销」。
　　孟星：“……”
　　倒也没这么着急……
　　“在看什么？”
　　忽地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孟星猛地回过神，偏头看向坐到身边来的男人，“恩？”
　　对上他茫然的神色，男人沉沉笑起来，“我看你表情变了好几次，还挺可爱。”
　　孟星小声地“啊”了声，懒懒的，像是终于反应过来，随后应话道：“谢谢，我叫孟星，你呢？”
　　有了前面的铺垫，孟星自然把他当成了相亲对象。
　　“小星，你是真不认识我啊——”
　　孟星眨了眨眼，“你是？”
　　“楚佑安。”
　　楚佑安嘴角明明是笑着的，但孟星莫名的感受到了他的失望。
　　emm…听是听说过的，可是他们认识吗？
　　“我听说过你，小时候。”孟星看着楚佑安认真说，“他们都说你成绩很好，跳过三次级，很优秀。”
　　楚佑安失笑，“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楚佑安就没再吭声，孟星一下子也不知道能起什么话题，气氛陡然尬住，关键是楚佑安还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楚佑安的眼睛会说话。
　　孟星想。
　　然而他读不懂这人说的是什么。
　　这样的社交难题孟星不纠结，扭头将注意力放在了刚刚上台的汤闻身上。
　　楚佑安敛下眼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小太阳变得好冷漠呀。
　　这可如何是好。
　　楚佑安：“听说小汤先生在给你介绍朋友？”
　　之前汤闻带人过来动静不算小，人家知道不奇怪，孟星大大方方道：“恩，对。”
　　“那我可以吗？”楚佑安的问话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孟星仍旧一脸淡然，“你介绍一下你自己，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楚佑安跟着他歪了下头，“楚佑安，比你大5岁，在我5岁以前，常去孟爷爷家。”说到这儿他拿了一个小中国结出来，往孟星眼前递了递，“我总爱随身带一个中国结，喏，给你揪。”
　　孟星：“……”
　　小时候他喜欢一切有穗的挂件，喜欢揪散开的穗，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不知道揪坏了爷爷多少个中国结。
　　他小时候是真的认识自己。
　　他自我介绍的第一段话每句话说的都是自己。
　　其实细细想来这样的话有些冒昧，但凭感觉说还行，不反感。
　　甚至看着眼前的中国结，手有点痒，孟星刻意忍了忍才没有伸手去接，“不要。”
　　“那我先收着。”楚佑安露出遗憾的表情，收了中国结继续介绍自己，“跳级…其实只有两次，因为8岁的三年级旷了一年，被他们传成了跳级，自那之后才开始奋发学习，心里一直想着给人的承诺，到了如今的职位，安伊集团总经理兼任执行总裁。”
　　孟星：“……”
　　孟星直觉前面大半句话有故事，没准儿还和自己有关。
　　这样的想法或许有点脸大……
　　楚佑安：“热吗？你的脸有点红。”
　　孟星：“……可能是，我出去透透气。”
　　楚佑安握拳抵在嘴前轻咳一声，说那话本想逗逗他的，结果成了人家顺脚下的台阶，回的一句托词把他僵这儿了。
　　可是眼下的状况不能紧逼，他只得点点头，“夜里风凉，出去的时候可以找管家要件衬衫，注意别受凉。我去和汤先生打个招呼。”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的。”孟星弯起眼笑开，随即微微颔首朝外走去。
　　这还是今晚孟星第一次露出这么真实的笑容。
　　楚佑安看着他的背影也跟着笑起来，吃了一小时干醋，可算尝到一点甜头了。
　　“他可没对那十位相亲对象这么笑。”楚佑安喃喃自语。
　　孟星听了楚佑安的建议，套了件衬衫慢悠悠走到湖心亭。蓝山庄园风景最好的镜月湖，而湖心亭能看全整片湖景。
　　周遭很静，让他刚刚起伏的情绪平复下来。
　　至于他那抹突然的笑是因为他想到最近一次听见楚佑安这个名字其实就在不久前，他回家被催婚的那次。
　　楚佑安被当做反面教材，说他三十岁还没结婚甚至没谈过恋爱，世家的那几位千金都嫌弃他老了。
　　因为他回家总是半闭耳朵，他爸妈的话都不乐意听，隐约听个大概，顺着话题应付两句作罢，所以一开始听见楚佑安的名字没想起来这茬事。
　　再对比起小时候夸他的那些，想想还挺好笑的。
　　不过……楚佑安老吗？还好吧，冲他的脸来说，怎么也算不到三十岁去，但长自己五岁那是肯定有的。
　　孟星摸了摸自己看着也没二十五岁的脸，抬头望着远处的星星傻傻笑起来。
　　二十五岁啊，还挺令人感慨的。
　　特别是一无所成的二十五岁。
　　楚佑安的二十五岁应该已经在商场上大展拳脚获得了一定的威名。
　　这么一回忆，他们家和楚家算是亲近，爷爷辈是老战友，发家致富也就前后脚，好在最初发家的领域不同，没那竞争的关系，一直到他们父母这辈人都走得近。
　　而两家的交往断也就断在他爷爷过世，以及楚佑安的父母过世。
　　孟星皱了皱眉，他胡思乱想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湖景纵然美不胜收，湖周的灯光映在湖面像极了世外桃源，但也抵不过春季的蚊虫肆虐，孟星挠了挠手背和脖颈的蚊子包，顿时苦了脸。
　　他这人娇气，痒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苦难，回到宴会厅下意识找汤闻。
　　恰好汤闻也找他，看到他这副模样出现在门口，立马丢下正在交谈的客人朝他快步走过来，“咋啦？谁欺负你了？”
　　孟星抬起一手背的蚊子包亮给他看，汤闻立马不厚道笑了，孟星冷眼瞥扫过去，汤闻双手投降丢下一句“我去拿花露水”就跑了。
　　主人汤闻的一举一动被不少人盯着，孟星感觉得到依然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其中还有几道属于之前的相亲对象的，甚至已经有一位朝他这边走来了，孟星视若无睹地往角落挪，不怯场不尴尬，保持礼貌微笑。
　　走到边缘利用花束岛台遮挡了大部分人的视线，刚将嘴角放下来，楚佑安就出现在了他眼前，手里还拿着一瓶朴素包装的花露水。
　　“给你。”楚佑安递给他，怕他不接还补了句，“不算礼物，可以收。”
　　孟星失笑，接过花露水，躲到更角落的地方往身上一顿喷。
　　孟星并不打算问楚佑安是怎么想到准备花露水的，他怕楚佑安解释了他接不住话，权当追求者对自己略施好意。
　　“谢谢。”
　　话音未落，汤闻拿着花露水回来了，快速扫一眼便清楚了眼前的情况，他笑道：“看来是我来迟了。”
　　走近后汤闻朝楚佑安伸出手，“楚先生，你好，是我招待不周，今晚还没和楚先生聊聊，您上个月的收购案我非常感兴趣，回国前还和我爸说见到您一定要和您讨教一二。”
　　楚佑安礼貌回握，“小汤先生过誉了，能得您和汤先生的欣赏是我的荣幸。我没想到您和小星是这么要好的朋友，我同小星多年未见，竟有幸在您的宴会上重逢。”
　　楚佑安一句话将工作话题拉到了孟星身上。
　　本想当边缘人物的孟星疑惑地眨眨眼。
　　“哦？”汤闻比孟星反应快，接话道，“您和小星认识？”
　　“小时候了，小星都不太记得我。”楚佑安看向孟星，一瞬间原本清亮的眼眸都染上了笑，“刚刚遇见和小星简单聊了两句，不过目的不是想叙旧。”
　　汤闻：“那是？”
　　“想问问小星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此话一出，汤闻和孟星都变了脸色，两人多年好友，表情跟复制粘贴一般，同样的茫然惊讶还有疑问。
　　楚佑安被他们萌到，但还得忍住笑，幽幽补上两个字：“和我。”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安哥哥这么打直球真不怕把小星星吓到了嘛？？
　　安哥哥腹黑笑道：有个词叫进退有度，进得攻，退我也能守
　　亲妈：好的呢亲亲，货物售出概不退换，请一定哄好你的宝贝


第3章 
　　汤闻迅速调整好表情，“今天我也希望小星能多认识一些朋友，楚先生说这话目的性虽然强了点，但也算真诚，不过交朋友这回事需要一个过程，急不来，您说对吧？”
　　汤闻说这话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像是在下逐客令，孟星偷偷扯了下汤闻的衣摆。
　　“对。”楚佑安赞同地点点头，视线下瞥，看到了孟星的小动作，嘴角含着笑礼貌同二人告辞，“那我就先不打扰二位。”
　　楚佑安看了孟星，和他的视线对上，孟星的眼里依旧平静，宁静雅致没有波澜，和他这个人一样。
　　对于陌生人来说，这样的气质有距离感，但对楚佑安来说，很吸引人，他总想干点什么来打破平静。
　　楚佑安离开这方角落，汤闻便拽着孟星的手朝二楼走，“我刚刚让二楼小餐厅做了餐，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
　　屋内开了一点儿暖风，孟星将身上的衬衫脱下来搭在臂弯，听到汤闻的体贴又扬起笑，“楚佑安的联系方式还没留呢。”
　　汤闻扭头看着孟星，目光里带着点儿审视，还有点儿揶揄打趣的笑意，“对他感兴趣？”
　　“也还行，就是相比于前十位熟悉一些，再说了，你也说了人家真诚，好歹给人算进第十一位，计入考察列表。”孟星道。
　　汤闻视线微微上扬，思考道：“楚佑安么，家庭背景人品能力都合格，就是太老了。”
　　“噗——三十岁，为什么会觉得老呢？”这是孟星第二次听到这样的描述，不由得好奇问。
　　“你想啊，你刚会爬的时候，他就上小学了，你小学毕业，人都大学了，这就是差距，最关键的是他三十了没恋爱史，我不觉得他能照顾好你。”
　　“说到年龄差，刚刚他拿了个中国结出来，没准儿人家上小学的年纪真哄过刚会爬的我。”孟星边说边摇头。
　　汤闻打量了他一会儿，看孟星这说话的语气估摸着真对楚佑安有点什么意思，就算不至于心动，也最好是别说楚佑安的坏话，顺着他说比较好：“如果抛开谈恋爱这点，在商场上来说，楚佑安年龄算小的，夸他向来用词是年少有为。”
　　“不说这个了，调查人的事交给你，我等你帮我制定约会计划。”到了小餐厅，在侍者的带领下入座，孟星用温热的毛巾挨着擦过手指，“我饿了，准备吃饭，你下去继续忙吧。”
　　“没心没肺的小鬼。”汤闻拍了下他的脑袋，无奈地转身下楼去。
　　汤闻准备的饭菜都是孟星爱吃的，酸口、颜色鲜亮、不需要动手剥壳、不需要吐骨头鱼刺等等，一定要有一道下饭的菜，就算这里是本市最有名的蓝山庄园，孟星也只要家常菜干碗饭。
　　这么多年他喜欢的东西没有多大变化，汤闻以前总说孟星好养活。
　　或许是吧。
　　如果就是现在这样的生活的话。
　　孟星抛开这些想法认真干饭。
　　吃完饭他也不着急下去，在餐厅一直坐着图个清净，而且快要八点，他得抢票。
　　汤闻喜欢摩托车比赛，大一那会儿玩过一阵，但技术还没能上赛场就摔了，于是他家里明令禁止他不许玩儿摩托，不过没有制止他观看比赛。
　　下个月月初在隔壁市就有一场摩托车赛，今晚八点放票，他得抢两张陪汤闻去看。
　　不停刷新页面，放票的瞬间孟星在屏幕上一阵猛戳。
　　“抢到了！”孟星惊喜出声，看着锁票界面孟星活动活动了大拇指慢悠悠付了款。
　　贵宾席的票实在少，全看富人们能给散客留多少张。
　　其实汤闻找他助理吩咐一声或者他问他爸要很容易就能拿到票，但他向来不会找谁，抢得到就去，抢不到他就另外想礼物给汤闻接风。
　　在孟星看来，没有什么是必要的，如果不是像房子车子这样的大件花销，他都用自己赚的零用钱，不会用家里的。
　　出票截图发给汤闻，顺便问了他今晚是不是要跟他爸回家。
　　汤闻很快回复：
　　「谢谢我的星！」
　　「明天得去公司，这周有工作交接，等周五晚上再回你那儿」
　　孟星：「行，那我先走了」
　　汤闻：「好，出去的时候去前台拿东西，我让人给你准备的礼物」
　　孟星：「感谢老板.jpg」
　　汤闻是个心细的人，除了一幅送给他的装饰油画，还有一瓶看着就很贵的红酒，以及一条某A牌最新款的宝石项链。
　　汤闻还附了张卡片：「替我带给叔叔阿姨，改日空了我上门拜访。」
　　“就我的礼物最敷衍。”孟星嘟囔一声。
　　其实就像他给汤闻准备的票一样，价值并不算高，他们之间如果贵重了反而压力大，随意就好。
　　孟星不爽的是汤闻还给他爸妈准备了礼物。
　　今晚的宴会原本也邀请了孟家，只是他爸出差，他妈去了欧洲看秀。
　　孟星和父母的隔阂很深，纵然他长大了想通了很多事，但也抹不掉以前的伤疤，只能生活各过各的，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汤闻总是在尽力帮孟星化解其中的矛盾，就像现在准备了礼物却不说自己送上门去，而是让孟星带去。
　　孟星乖乖地顺着汤闻的意思，上了车就给他爸妈发去消息，问他们什么时候有空。
　　他爸妈回得都很快，说了回来的时间，孟星同他们约了周四的晚饭。
　　宴会第二天上午孟星回了趟学校，有几份资料需要他的导师签字。他的导师并不是很喜欢他，因为他太过中庸，不仅不出彩，还顶着一张“毫无用处”的脸干扰其他同学。
　　孟星已经做好被老师黑脸念叨几句的准备，谁料在导师办公室碰见了昨天才见过的楚佑安。
　　楚佑安是来做什么的孟星不感兴趣，趁着导师心情好，孟星赶紧让人签了字，完事儿之后他便想溜，结果被楚佑安直接叫住：“小星，等我一下。”
　　导师：“你们认识？”
　　楚佑安：“恩，小星在学校还好吗？”
　　导师：“孟星同学很勤奋。”
　　孟星扯了扯嘴角，勤奋真是最无意义的褒义词了。孟星想了想对楚佑安的称呼，半晌扒拉出一个模糊印象中的词：“佑安哥，我在外面等你。”
　　楚佑安微微一怔，随即笑着点点头。
　　孟星下了楼，教学楼前的樱花开得正盛，微风带落的花瓣铺了一地，他看着这景出了神。
　　握在手心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被惊得轻轻颤了颤，才垂头按开手机查看消息。
　　发消息的人没有备注，微信名是sun，他疑惑点进聊天框，入目的是自己的照片——他站在樱花树前，微微歪着头，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照片是从背后拍的，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知道自己是笑着的。
　　看着照片，他轻轻扇了扇眼睫，转过头正好看见楚佑安冲他挥手。
　　孟星快步过去，眸中带了点儿惊喜：“原来我们一直是好友。”
　　楚佑安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恩，饿了吗？”
　　大概是环境太过温柔，孟星坦然接受了被揉头顶的动作，“今天你算是帮了我一个忙，我请你午饭。”
　　楚佑安：“好。”
　　孟星带他到了大学城的商业街，挑了一家人不多的中餐厅，两人点好菜便聊起来。
　　楚佑安：“还挺巧。我们公司和本市的几大高校成立了一个人才直通的项目，你们导师算是牵头人，今天过来沟通大方向和签署项目确立文件。”
　　孟星：“这样挺好的，对大学生研究生来说是很好的机会。”
　　楚佑安见他神情淡淡的，转了话题：“听教授说你快毕业了，毕业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孟星以为他指的是工作方面，不着痕迹的撇了下嘴角，谁料下一秒便听楚佑安说：“比如去欧洲听音乐会，六月Real乐团在欧洲有巡回演出，可以跟着他们的路线游一圈欧洲。”
　　孟星对上楚佑安的眼睛，他的眼睛又在说话了。
　　孟星想。
　　不过这次他读懂了，楚佑安在邀约。
　　他浅笑着问：“还有什么选项呢？”
　　“再比如去南半球，近一些就是澳洲，远一些可以到阿根廷。虽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去阿根廷看一场球赛算是男孩子必要的仪式感。”
　　孟星眼睛亮了一下：“你去看过球？”
　　楚佑安摇摇头，“从懂事起我就没有空闲的时候，身处这个位置永远没有最好一说，只能不停努力。过去的这些年生活还蛮无聊的。”
　　说到这儿，楚佑安端起桌面的茶水喝了一口。
　　孟星不赞同地“恩”了一声，“我觉得很酷啊，现在的你有底气做任何事。”
　　“对，去年年终财报算是一份优秀答卷，我得到了董事股东们的认可。”楚佑安满脸的得意洋洋，就像是一个考了满分的小孩被大人夸奖过后翘起小尾巴的样子。
　　孟星忍俊不禁，五岁的差距，也没多大嘛。
　　“那你有想过如何奖励自己吗？”孟星问。
　　楚佑安：“当然，比如去欧洲听音乐会，比如去阿根廷看球赛。”
　　熟悉的话终于让孟星笑出了声。
　　“笑什么？觉得我没新意么？”楚佑安不开心地哼哼两声，但明显没有真生气。
　　孟星觉得他是真的有些孩子气，他给楚佑安添满茶水，“没有。”
　　菜陆陆续续上齐，孟星提醒楚佑安动筷，随即垂下头安心干饭。吃饭的时间孟星不爱说话，但他喜欢听，时不时简短地回应一两句，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楚佑安挑着有趣的事讲，一顿饭大概把自己无趣的前三十年给扒拉干净了，而且大多数话还美化过。
　　待孟星吃得差不多，眼见着话题该收尾，楚佑安拿了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随后道：“编了不少，听得开心就好。”
　　孟星没有立马回，盯着他呆愣了一会儿才接，“就这还是编过的啊。”
　　拖着的调子配上脸上傻傻的茫然，那模样看着无辜极了，但楚佑安清楚得很，这小子就是装傻，就差明着说嫌弃了。
　　楚佑安拧着眉瞪他，孟星立刻乐起来，眼里哪里还有刚刚的呆愣。
　　楚佑安无奈摇摇头，感觉一颗心都吊在孟星的喜怒哀乐上了。
　　对于他来说，这样的状态少有。
　　孟星支起一只胳膊在桌面，拳峰托着下巴，“你是为什么对我感兴趣呢？我是一个无趣的人。”
　　楚佑安端起杯子喝水，借着水杯的遮挡，他快速思考着是该朝小家伙表达心意或是只表达自己的兴趣，又或者为了不吓到小家伙，借着相亲的名头……
　　“其实最近出现的那些讨论…恩…就是说我三十还没谈过恋爱的那些话算是爷爷找人放出去的，在我爷爷看来，去年差不多完成了事业有成这一步，今年就该成家。”楚佑安说得随意，“爷爷的原话是人生一步一步走，走了一步自然得往下一步，所以我此刻面临着催婚。”
　　楚佑安看着小家伙毫无不满的意思，补了一句，“还挺急。”
　　孟星从问出那句话开始，脑子里同样快速运转着。
　　相亲一开始就是汤闻话赶话说到了，虽然汤闻也是真诚的为他好，但晚宴上那一通操作更多的是为了闹着玩儿。
　　而他自己似乎也没多认真，至少没真放心上去。
　　昨晚回去之后那十位都有联系自己，但他习惯性地埋头做自己的事儿，甚至在阳台吹风都吹了一小时，没怎么看手机，消息回复得慢了些，有几条约会也被他婉拒，到睡前他能清晰感觉到有几位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但今天看见楚佑安，那点儿想法又冒了头。
　　很小的时候他曾想过要获取爸爸妈妈的关注，但那些年在家里他爸妈忙着吵架，在外面他爸忙着工作，他妈忙着消遣，渐渐的，他习惯将自己包装成透明人，不会被请家长，也不会去做到令人夸赞的程度让父母将他当做炫耀的谈资。
　　他总是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地完成每一步。
　　他和楚佑安是相反的，如果最终和楚佑安结婚，楚佑安是继续踏下人生的下一步，而他是叛逆。
　　“叛逆”两个字真是令人心动啊。
　　“我这人不爱热闹，不喜奔波，会拒绝所有的应酬，生活不算有趣，很多时候我都懒得动，这样的我你接受吗？”孟星认真道。
　　楚佑安从他的话里闻到点儿味儿，立马道：“我的工作会占据大部分时间，兴趣爱好不多，会有点轻微洁癖，这样的我你接受吗？”
　　孟星：“好。”
　　楚佑安喜上眉梢，转瞬压下来，保持表面的淡定，点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去领证。”
　　孟星：“？？啊？你不求个婚？”
　　孟星这话纯属嘴快过了脑子，当他看见楚佑安认认真真掏出那串熟悉的中国结走到桌子边上准备单膝下跪的时候，脑子“嗡”了一声。
　　然后这回是身体快过脑子，他立马弯腰蹿到楚佑安跟前，和他来了个桌面以下的对视，随即两人相视一笑，说不清脸上的红晕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
　　孟星立马别开脑袋，“别求了，丢不起这人。”
　　楚佑安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笑道：“没关系，该给你的。我们先出去。”
　　孟星脑子正烧着，没空去管被拽着的手腕。
　　而楚佑安在心里偷偷评定道：不排斥身体接触，好事。
　　最后午餐的账是楚佑安结的，直到离开商业街，手腕上的触感消失，孟星才从刚才的氛围里回过神来，然后他从楚佑安手里拿过了中国结，故作淡定地平视前方道：“我答应了。”
　　楚佑安嘴角翘起，“那什么时候领证？”
　　孟星清了清嗓子，“择日不如撞日。”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人的话信不得~~~~~
　　两人没一句真的。
　　孟星：“我这人爱刺激，只要不是我开车，去哪里都可以，官方应酬别叫我，兴趣聚会随叫随到，生活规律，是个小太阳，这样的我你接受吗？”
　　楚佑安：“只要老婆没有比我早起，那绝对不会在公司看见我，兴趣爱好样样都是惊喜，闹起来绝不会在意衣服裤子有没有在地上，这样的我你接受吗？”
　　亲妈：微笑脸


第4章 
　　楚佑安嘴角翘起，“那什么时候领证？”
　　孟星清了清嗓子，“择日不如撞日。”
　　楚佑安明白了，就今天。
　　孟星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两声，“我得回家拿证件，你……”
　　楚佑安点点头，他恰好需要时间准备一下，便回道：“我也回去一趟。”
　　孟星：“好，那我们下午三点半在区民政局见。”
　　楚佑安：“好。”
　　两人同时转身，分开走向自己的停车位。
　　他们一样的面色淡定，也一样的心跳如雷。
　　只是他们都只留意到了前者。
　　楚佑安以为孟星并不喜欢自己，才能如此淡然，心下除了激动外还有些许的落寞和担忧。
　　而孟星脑子里挥散不去刚刚自己的窘态，虽说谈不上爱情，但对于结婚这件事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无动于衷，对比起人家楚佑安的自信临危不乱，自己真是有些…奇奇怪怪。
　　三点半，区民政局门口，两人看了眼各自身后同样穿着正装的人一时间有些沉默。
　　自己的“取证件”是借口，现在看来对方也差不多。
　　楚佑安先开了口，“虽然我们结婚的决定不是特别的庄严郑重，但应该给你的都给你。我订了一对戒指，不过不知道你的手寸，便让人过来现场给你准备。”
　　以为对方同样叫了律师来签婚前协议的孟星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场面，尴尬地咳了声，提议道：“那我们去那边咖啡厅坐着说吧……”
　　在咖啡厅刚坐下，跟着楚佑安一道来的男人便将之前提着的小箱子放在桌上打开，整整两排的戒指。
　　孟星微微咋舌，这是把柜台搬来了吗？
　　男人戴好手套恭敬道：“先恭祝二位新婚快乐，麻烦先生伸一下手，我给您量一下手寸。”
　　孟星将左手递给他，男人很快量好尺寸，在箱子里一阵倒腾，将合适孟星的戒指放到了最前排，“这几只戒指小先生都能戴。”
　　“小先生”这个词还挺令人喜欢。
　　孟星看得出来，箱子里的戒指都是挑选过的简单款式，有两款拿了两到三只，看样子是不同尺寸的，大概是楚佑安喜欢的。
　　他琢磨着选了一款素戒，没有花纹也没有碎钻，就一个戒圈，他看了看这小箱子里的工具，小心问道：“能刻字？”
　　“字母可以现在刻，如果需要字的话可以改天有空拿到店里用机器刻。”
　　孟星点点头，“刻CYA三个字母吧，谢谢。”
　　CYA——楚佑安。
　　楚佑安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笑，“我的那枚也刻上字母吧，MX，谢谢。”
　　然而孟星想的只是这戒圈如果不刻对方的名字，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婚戒，岂不是辜负了楚佑安这么郑重的心思。
　　男人十分有眼力见地去了稍远一些的空座刻字母，将谈话空间留给他们。
　　孟星扫了眼自己身侧的人，不等楚佑安问，率先说道：“这位是我请来的律师，我们签一份婚前协议吧。律师是我联系律所请的，协议用模板就行，内容大概就是各自财产婚后归属不变，不计入婚后共同财产。”
　　楚佑安张口忘言，孟星看楚佑安的表情突然有点不安，不会生气了吧…还是…“如果你不太放心，可以你那边叫律师来。”
　　楚佑安终于反应过来，“不，我没想过签婚前协议。”
　　孟星皱着眉，“我不能占你便宜。”
　　楚佑安哭笑不得，“既然结婚，就没必要你的我的分那么清楚，至少在我的理解里，婚姻生活是两个人的事。”
　　孟星：“那…要是你或者我反悔了怎么办，离婚分财产好麻烦的……”
　　孟星明明做着成年人理智的事，但神态语气莫名稚气。楚佑安笑了笑，他心知这婚结了就不会让离，但还是得给小朋友一点安心，不能有太重的负担。
　　“这样，你说的婚前协议时效一年，如果一年后我们的婚姻还能持续，我所有资产都有你一半。”
　　楚佑安像是在谈判桌上，语气让人不容反驳，孟星只有点头的份。
　　律师采集好二人的信息，快速拟好协议，拿给二人签字，孟星对这些只有常识，不确定这样对不对，于是认真检查了两遍才签好字。
　　“好了，一式两份，两位收好。”
　　“戒指也已经准备好，两位请收好。”
　　两样东西握在手里，这是他们对彼此的真诚，沉甸甸的。
　　待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才恍然发现时间已经四点多了。
　　孟星转头看楚佑安：“民政局是五点下班？”
　　楚佑安：“好像是的。”
　　孟星：“你预约过吗？”
　　楚佑安：“好像没有。”
　　说完楚佑安拽着孟星的手腕快步出了咖啡厅，随即小跑冲进民政局大厅。
　　取号排队，拍照宣誓。
　　每一步都走得匆忙。
　　等到最后钢印盖下，拿到鲜红的结婚证小本本，还差两分钟到五点。
　　两人赶在大厅关门前，站在结婚誓词墙前面交换了戒指。
　　没有谁单膝下跪，没有说求婚的甜言蜜语，只是面对面沉默地站着，看着对方拿着戒圈套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气氛没有维持多久，人要下班了，两人无奈一笑，离开了民政局大厅。
　　站在门口的阶梯上，孟星捋下自己翘着的一撮头发，“照片拍得过于敷衍了。”
　　楚佑安看看结婚证看看身边的人，分外满足，“你的脸有点红。”
　　孟星收了收下巴，避开楚佑安的视线，慢慢说道：“大概是有点热。”
　　楚佑安忍不住去牵孟星垂在身侧的手，手心相触时，他说：“现在不能出去透气了。”
　　昨天“相亲”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转眼手里心里都热了，他扬起下巴，双眸亮晶晶的，“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做得最冲动也最匆忙的一件事，但我很开心。”
　　楚佑安温柔道：“小星，新婚快乐。”
　　孟星舒服慵懒地半眯起眼，看向远处，街道两侧的树木都抽了新芽，翠绿的色彩映得整片天都很新，再远一些，高楼的镜面外墙反射出蓝天白云，隐隐和天色连成一片。
　　二十五岁这年的初春，阳光明媚。
　　孟星还不饿，楚佑安提议去他公司看看，孟星没有异议。
　　然而旷工一天的楚总给孟星倒了杯水的功夫就被助理逮住，助理跟着楚佑安从茶水间进到办公室，路上噼里啪啦说了好长一段才注意到了办公室多出来的客人。
　　助理连忙道歉，楚佑安带着微微的骄傲说：“他是小星，不算客人，今天刚和他领了证。”
　　助理：“啊？”
　　楚佑安：“结婚证。今天不工作，请假，婚假。”
　　助理：“……？？！！”
　　助理消化了一会儿，各种话在嘴边团了又团，最后憋了一句：“楚总新婚快乐。”
　　楚佑安看向孟星，孟星一愣，随即眯起眼笑道：“谢谢。”
　　助理内心复杂地告辞，反手关门的瞬间他又从门缝探进头来，“楚总，婚假的话，记得在OA里提交一下，除了婚假的提交还有今天的补假申请。”
　　楚佑安：“……你可以走了。”
　　等助理走远，孟星憋着的笑终于放声出来，还补刀说：“你们公司婚假几天？”
　　楚佑安眼眸一亮：“应该是七天，既然有七天假，我们计划一段旅行？简单磨合一下。”
　　孟星摇摇头，“最近有事情要做，过阵子吧。”
　　这话不假，他今天去找导师签字就是为了一个项目报告的文献引用。不过事儿不算急，往深一点探究，恐怕还是有些逃避的心思。
　　结婚证领了，想要有新的生活，但要他自己踏出这一步还是难。
　　“行。”楚佑安不强求，应得干脆。
　　楚佑安的办公室不大，看得出来是实用型，一般不会用来接客。
　　孟星环视一圈便看见了三个中国结，一个挂在桌面的摆件上，一个在玻璃门的文件柜里，还有一个就放在沙发边的置物小方桌上边。
　　最后那一个似乎是坐在沙发上休息时把玩一阵，起身时随手放的。
　　楚佑安没注意到孟星落在中国结上的视线，自顾自地给孟星介绍了一下公司的情况，包括这栋大楼里的部门分布，公司的主营业务，说的时候还配以文字，调出了一些项目公告给孟星看。
　　不知说到哪一步，楚佑安甚至打开了内部系统，一层一层点进去，最后停留在请假申请页面。
　　不过请假申请还没来得及填，就迎上了硬着头皮敲门进来的助理。
　　“楚总，这几份文件必须今天签，财务等着签字汇款，另外研发部等您一天了，知道您刚刚回了公司，说什么也要您马上过去一趟。”助理抱歉地看了眼孟星。
　　孟星：“你先去忙吧，我等你一起吃饭。”
　　闻言，楚佑安才安心地跟着助理走了。
　　其实楚佑安非常忙，年初诸多项目有待敲定或去谈合作的，已经定下来的项目也需要楚佑安把控大方向，内部项目会议、对外接客访客连串地来。
　　另外经过春节的关系联络，各方亲疏远近会有细微变化，这时间的应酬便不能推，几乎每晚都有局。至于公司日常事务只能见缝插针地处理，他的行程安排上一秒都不得空。
　　楚佑安尽可能快速地处理好最要紧的事情，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天已经擦黑了。
　　推开门，屋内没有亮光，借着暗下来的天色楚佑安看到孟星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望着安睡的孟星许久，才很轻地出声：“我的小太阳啊，终于……”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是你的了~可是——还不能亲亲抱抱举高高~


第5章 
　　吃过晚饭，孟星拒绝了楚佑安专门送他回家的提议，楚佑安想坚持，但看见孟星不退让的神色只能作罢，望着孟星打车离开。
　　而他自己转身回了公司，加班批文件。
　　孟星回了公寓，想着给汤闻发条消息，为了不吓着汤闻，他纠结了好一阵说：「你什么时候有空，吃个饭，给你说个事儿」
　　汤闻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说吧，什么事。”
　　孟星对于他竟然有空微微讶异：“吃饭的时候说。”
　　汤闻：“吃着呢，今天被邀请来石海温泉山庄，住一晚回去，明天早上十点的会，我六点就得起来往回赶，真是不让我活了。”
　　孟星：“那你想早点回来吗？”
　　汤闻：“恩？”
　　孟星丢下“炸弹”，“我今天下午去领了结婚证。”
　　“什么证？！”汤闻有一丝丝的破音。
　　孟星：“你没听错。”
　　汤闻：“我就想听你再说一遍。”
　　孟星失笑：“我结婚了。”
　　汤闻：“等着，我马上回来，一个半小时到。”
　　孟星微微笑道：“开车注意安全。”
　　孟星本不想打扰汤闻工作，但如果消息说迟了，汤闻会很生气。
　　两相权衡，耽搁他一晚上问题不大。
　　等汤闻的这一个半小时，孟星丢开手机舒舒服服地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夜空胡思乱想。
　　从他爸妈得知消息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到毕业后去哪里工作再到婚后生活，而婚后生活这一项想着想着思绪便发散开来，一不小心就到了成人项目。
　　汤闻输了密码进屋就对上脸颊微红的孟星，“你干什么呢？给你发消息都没回。”
　　孟星做贼心虚避开了汤闻的视线，本来没察觉到什么的汤闻狐疑地凑到孟星眼跟前，“你心虚脸红气喘，说，刚刚干什么呢？”
　　“在想怎么给我爸妈说结婚的事。”孟星语气毫无起伏，说的同时拿起手机翻看消息，把震惊到失语的汤闻丢在一边。
　　难得的，消息不止汤闻一个人发来，还有楚佑安。
　　楚佑安问他有没有到家，还拍了张自己工作桌面的照片，大概是在求关心。
　　孟星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关掉消息框没打算回，然而想到他们的关系又觉得不妥，好歹新婚，便切回去，翻翻找找回了个探头的表情包。
　　汤闻在一边说道：“你真没跟我开玩笑？”
　　孟星低着头琢磨着又给楚佑安发了一句：「加油工作」
　　随即手机锁屏，抬头看向汤闻，“好了，你刚说什么？”
　　汤闻：“……”
　　孟星：“啊，我好像忘记看你的消息了。”
　　汤闻：“……”
　　这朋友不能要了。
　　汤闻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问他要不要带点吃的上楼。
　　这话题也没有继续的必要，孟星便道：“平时你说你忙的时候，我一般回的什么？”
　　汤闻黑着脸，“你刚刚和谁在聊天？”
　　孟星一脸正色：“我的…结婚对象。”
　　汤闻忍无可忍，直接扑过去，将孟星推倒在沙发上，一副少儿不宜的景象，汤闻虚虚掐着孟星的脖子，“和谁？”
　　孟星笑作一团，关子卖得够久了，双手投降道：“楚佑安。”
　　“谁？！”汤闻瞪圆了眼。
　　“你别这表情，眼睛太大了，眼珠子像是要掉出来了。”
　　汤闻：“……”
　　“好了好了，起来，我给你看结婚证。”
　　当汤闻捧着翻开的结婚证，心如死灰。
　　“这就结了？孟星你没毛病吧？”
　　汤闻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这件事，来的路上他表面信了，但深究一点，就会发现潜意识里只当是孟星需要他，叫他回来，然而事实是孟星不轻易开玩笑。
　　孟星收了笑，想到楚佑安助理的话，缓慢说道：“我以为你会祝我新婚快乐…或者祝我幸福之类的。”
　　“你知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你懂不懂两个人朝夕相处不是靠聊聊天就可以的？你…他妈的，他跟你说了些什么，居然领了证！”汤闻很生气。
　　孟星叹口气，“汤汤，我今年二十五岁。”
　　汤闻：“所以呢？！你……”
　　孟星打断他，“你冷静一下，我不想听见伤人的话。”
　　汤闻“蹭”地起身去了阳台吹风，孟星就坐在沙发上，将结婚证收进茶几下方的抽屉里，偏头望向阳台。
　　大概十分钟之后，孟星起身到了阳台门口，倚靠着门框，借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你那天走了之后，我去看过心理医生。”
　　汤闻震惊转过身盯着孟星，孟星没看他，半垂着眼，视线落在汤闻的裤脚，“你以前说过我的生命里不能只有你，医生也说我应该试着交新朋友。”
　　孟星说完这句静了一会儿，汤闻知道后面应该还有一句：毫无意外都失败了。
　　哪怕他们俩一直有越洋通话，但这三年，孟星没有朋友。
　　“昨天下午你说相亲，我是真的想试试，不完全是为了踏出这一步，有个新朋友或者人生的另一半，还想试着生活里不能只有你。”孟星说。
　　其实他是自私的，不管于汤闻而言还是楚佑安而言。
　　他害怕汤闻结婚在他之前，抛下他，他又要每周去看心理医生。
　　他也自私地留下楚佑安，让楚佑安接手他这糟糕的生活。
　　“我承认，今天有一瞬间冲动了，但一点也不后悔。我二十五岁，你说的那些我明白。”孟星抬起头看向了汤闻的眼睛。
　　汤闻喉结一滚，仰起头将泪水倒了回去，“你爸要知道了，指定得被揍一顿。”
　　“我不傻，会躲的。”孟星扬起笑。
　　汤闻深吸一口气，“好了，新婚快乐。”
　　孟星：“谢谢。”
　　汤闻强行咽回眼泪，浑身抖了个激灵，孟星招呼着他进屋，“你别着凉了，刚回来还没适应了，别又冻到直接来个感冒十日套餐。”
　　“那感情好，病倒了就不用去上班了，顺便还能把艾文给骗回国来。”汤闻跟着孟星歪倒在沙发上，“你跟我说说心理医生那段，怎么回事？”
　　孟星偏头回忆了一会儿，慢慢说起来。
　　沉静的夜色里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喇叭声，孟星的音色偏冷，和着窗外的热闹也显出一丝烟火气来，月光铺满大大的露台，从眼尾瞥出去的余光能捕捉到云雾的影子。
　　匆匆而过的年岁承载着欢笑难过，依然向前。
　　-
　　汤闻起床的时候，孟星已经做好了早饭，很简单的烤面包和牛奶，以及从一盘各式各样以不同方式弄熟的食材。
　　“你可以自由发挥做一个三明治。”孟星弯着眼笑说。
　　汤闻失笑，“麻烦可爱的小星星帮我做一个。”说完他调转脚尖去了卫生间。
　　孟星听过也就作罢，并不打算帮忙，毕竟他们二人之间有一句说了多年但某人就是记不住的话：“是不是下一步就打算让我把早饭喂到你嘴里？”
　　汤闻洗漱完毕来到餐厅，没有见到三明治也丝毫不意外，嘟嘟囔囔骂了两句孟星便拐去厨房拿了双筷子，三明治对他来说过于麻烦，吃一口面包夹一筷子菜，再喝一口牛奶，挺好。
　　“懒死你。”
　　“和三明治也没差，反正是同样的食材进了胃里。”汤闻咀嚼的空隙应着孟星的话，“这牛肉的味道不错。”
　　孟星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汤闻吃过早饭便收拾收拾上班去了，昨晚从阳台谈话到汤闻离开，“楚佑安”这个名字一直都没有出现，孟星闹不清汤闻是什么态度，虽然已经接受了“他结婚了”这个设定，但“对象是楚佑安”好像还没能得到肯定。
　　想到这儿，刚巧手机响了一声，是楚佑安发来的「早安」，孟星伸个懒腰，回了一句「早安」，随后主动说起了今天的行程：「上午得在家写项目方案文稿，下午去浅野东路看画展」
　　话干巴巴的，另一头的楚佑安却笑得开心，「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下班后来画廊接你一起用晚餐」
　　孟星：「当然可以」
　　楚佑安：「那到时间联系」
　　孟星放下手机，抚平微微上扬的嘴角，进了书房。
　　楚佑安认真工作大半天，终于在下属们犯困的下午四点有了些许的空闲得以想一想孟小星。
　　孟小星，他的。
　　他真想现在就下班，去陪孟星看画展。他翻了翻行程计划，四点半有个项目组会，好像不是特别重要，项目组长就能主持，可以推。
　　刚要联系助理安排早退的事，内线电话就响起来：“楚总，瑞发科技汤闻汤总在一楼会客室，要见吗？”
　　楚佑安听见汤闻的名字，一秒都没耽搁：“见。”
　　如果是工作上的交流，不管如何都会先通个电话或者两边的助理联系一下确定行程，像这样直接杀上门的，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都是为了孟星来的。
　　必须得见。
　　楚佑安想得没错，汤闻是真的杀上门，楠漨黑着脸气势汹汹走进楚佑安的办公室，看见楚佑安肉眼可见地抬了抬下巴，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喊道：“楚总。”
　　楚佑安起身相迎，安排助理准备茶水，姿态也没放低分毫，大大方方和汤闻对视。
　　助理送上茶，汤闻端在手里轻轻转动，视线从茶杯的边沿缓慢移到楚佑安脸上才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来。”
　　“先尝尝茶，上好的龙井。”楚佑安礼貌道。
　　“楚总很懂茶？”汤闻抿了一口，“对我来说，龙井也只是绿茶罢了。”
　　来者不善，话里藏针。
　　楚佑安在心里评价道。
　　“茶的味道也看品茶人的心情，其实今天天气很不错，对吗？”楚佑安的笑意深了几分。
　　汤闻“呵”了一声，放下茶杯，“听不懂。”
　　迂回路线被汤闻堵了个严实，楚佑安只能道：“我的婚姻我有认真考虑，不管是从我家庭的角度还是公司方面，结婚都不会有任何的负担。”
　　“那你想过小星吗？他的家庭，他的生活，会不会排斥这段突如其来的婚姻？”汤闻道。
　　这句话楚佑安有很多可以完美圆过去的回答，但面对孟星唯一的朋友，他选择了老实回答：“他的家庭我有信心应对，就算结果不那么好，我也会护他周全，至于他的生活，我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和他一起慢慢磨合，只要他允许我踏入。”
　　“说得好听。”汤闻烦躁说了一句。
　　“我明白你的心情，在你看来我和小星也不过初识，我说的话不可信，但是我想说的是，给我一个机会，也给小星一个机会，再坏也坏不过现在了，不是吗？”
　　汤闻眯起眼，“你调查过他。”
　　“我说没调查过，你信吗？这个问题没那么重要，我们都希望他能开心。领证之前，他带了律师和我签署了婚前协议。”楚佑安将婚前协议的电子档翻出来递给汤闻看，“他不要我的资产，只期望我和他一起创造不一样的生活，那我一定给他。”
　　汤闻注意到了婚前协议的一年有效期，不管这个点是谁提的，但他了解孟星，孟星已经做好了一年内生活没有进展便离婚的准备。
　　想想昨晚的谈话，孟星说他“二十五岁，都明白”，此刻汤闻才真的懂了背后真正的意思。
　　孟星可能不明白婚姻要怎么经营，或许不明白亲密关系要如何相处，但他明白他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没有冲动。
　　汤闻敛下眼睑，他来找楚佑安做再多保证都没用，关键还是在孟星。
　　他应该给孟星道个歉。
　　“好好对他。”汤闻将手机递还给楚佑安，站起身，“希望你能让他有一些不一样。”
　　楚佑安：“会的。”
　　“我先走了，另外，新婚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孟星星的人生里有两个重要的人~汤闻会永远陪着他~（楚佑安：拳头硬了


第6章 
　　在汤闻走后，楚佑安按着最开始的想法火速从公司溜了。
　　浅野东路那一片是文创园，几乎每周都有展出，但除了展览策划或者作品的作者很出名人脉很广外，看展的人都不会太多。
　　孟星睡过午觉才来的，这会儿刚看了一个单元，脸侧就被冰了一下，他下意识偏头就看见了一杯冰咖啡和笑着的楚佑安。
　　“你怎么来啦？”孟星压着声音，但也没能掩盖住语气里的惊喜。
　　楚佑安将咖啡塞进孟星手里，“拿铁半糖少冰，可以吗？”
　　孟星弯了眼睛，“谢谢。”
　　楚佑安站到他身侧，慢慢回答他前一个问题，“不是说过要来？”
　　孟星喝了口咖啡，呼出一口凉气，“呼，有点凉。”
　　“那就放一会儿再喝。”楚佑安拿过杯子，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孟星的手，带着些水珠。
　　孟星没有躲避这碰触，垂头从包里翻出纸巾递了一张给楚佑安，“我以为你六点下班。”
　　“谢谢。”楚佑安接过纸巾：“我也以为。”
　　孟星疑惑地看向他，微微张着嘴。
　　楚佑安对上他这懵懂的表情，跟着一愣，视线下落，停在水光潋滟的红唇上。
　　他刚刚喝过咖啡。
　　应该是咖啡味儿的。
　　楚佑安想。
　　“怎么了？”孟星问。
　　楚佑安回过神，“没事”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看着他那平静的眸子，忍不住道：“就是想了点不该想的。”
　　楚佑安的尾音有几分上扬，眼神里也满是期待，然而孟星只是点点头，“那就别想了，我们看画展吧。”
　　说罢，孟星还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由于身高差，孟星的动作看上去有点点别扭，像是往上抻了抻，努力在够高处。
　　楚佑安原本垮了一半的笑脸又重新扬起来，“好。”
　　孟星走的很慢，他是用心在看画，楚佑安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看风景的人。慢慢的，楚佑安落后了很长一段距离，他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两张他的背影。
　　等孟星渴了回头找咖啡才发现楚佑安离自己这么远了，他停住脚步，冲楚佑安招手。
　　楚佑安觉得这情景就像梦里一样。
　　他快步迎上去，孟星小声道：“咖啡可以喝了吗？”
　　楚佑安举起杯子，吸管刚好凑到孟星嘴边。孟星干咳一声，“我自己来。”
　　“乖。”楚佑安不肯退让。孟星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楚佑安就这么看着小家伙的脸一点点漫上血色。“还喝吗？”
　　孟星故作镇定，“不喝了。”
　　“恩。”楚佑安放下手，“想喝的时候再叫我，去看画吧，我就在你后面。”
　　孟星转身往前走，直挺挺的后背却莫名有点儿逃跑的意味，楚佑安得逞一笑。
　　怎么也得让小家伙体验一下心痒痒的感觉。
　　画展的主题是无人区，每幅画里都有一只动物，这些季节不同的风景不知是作者的想象还是真实体验，总之画中旷野的寂寥感令人动容，也令人向往。
　　从展馆出来，孟星同楚佑安说：“画展和摄影展我都看，但更喜欢画一些。摄影往往是真实的，虽然也能蕴含拍摄者的情绪，但画的背后是作画者的整个内心世界。”
　　“如果有机会去到这些地方看看，你愿意吗？”
　　孟星怔了怔，“不知道，因为目前还没这样的机会，太多干扰因素，我也不知道机会真来了我会怎么选择。”
　　说他是理性也好，是胆小也好，孟星的话都令楚佑安心疼。楚佑安不打算强行改变他的观念和顾虑，而是笑着轻松道：“没关系，等我们老了，退休了，就能出去看山看水。”
　　“退休？”孟星茫然眨眨眼睛，这个词好像都没在生活中出现过，而对他来说，也好遥远的样子。
　　楚佑安用了些劲揉他脑袋，“按现在我的规划，差不多四十岁吧，争取四十岁退休。”
　　孟星惊讶道：“四十？你现在不都三十了？”
　　楚佑安：“……宝贝，别往我心窝子戳了。”
　　“咳咳，我不是故意的。”孟星转移话题，“今天的晚餐按你的喜好来吧，让我知道知道你喜欢什么。啊，对了，今天我没开车。”
　　楚佑安立刻接收到他的意思，“我送你回家。既然如此……那我有谢礼吗？”
　　孟星想想他们的关系，隔了好一会儿认真回说：“有。”
　　在画展旁边有好些工艺品店，但现在已经快到停车场，孟星得好好想想能送什么。
　　“我们去哪儿吃？”
　　“滨海那边，月石那家店你去过吗？”
　　“没有。”
　　“那带你去尝尝。”
　　不得不说楚佑安很会照顾人，这家店类似于定制餐，什么样的菜都能做。楚佑安先点了一些海鲜，还要求各式各样的料理做法，像大拼盘，每样都尝一点。
　　“你可以点你自己想吃的，他们家分量不多，可以多选择一些菜品。”
　　身侧的落地窗外是海滨夜色，他们的位置能俯瞰万千高楼，那些霓虹灯影拽着他落入喧嚣。
　　孟星浅笑着收回视线，落在点单用的ipad上，点了川菜菜系，抬头望着楚佑安问：“你可以多点一些吗？我想尝尝你喜欢的东西。”
　　“好。”楚佑安看着他选好的“川菜”一栏说，“下次吃什么我已经想好了。”
　　孟星“嗯哼”一声，鼻音浓厚。
　　楚佑安：“火锅。”
　　“好呀。”
　　约好下次，对今晚的饭菜期待值都高了很多。
　　当精致的小碟菜品上桌，孟星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哇”的惊叹。
　　他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汤闻，还说等他这次项目结束后拿到钱带汤闻来吃。
　　汤闻应该是在忙，没有立马回复，孟星便放下了手机专心吃饭。
　　或许是想到了项目，加上早上也和楚佑安提了一嘴，孟星主动聊起了他的工作。
　　也不算正式工作，只是帮着一些公司写项目策划案或者标书一类的文件，大部分都是一锤子买卖，做好初步预案就结束，详细的公司自己去添加修改，有的便麻烦一点，要跟完整个项目。
　　后者这种类型算是对他认可，工资也会多很多，但孟星觉得麻烦，特别是偶尔接项目时间撞到一起，忙起来睡不够觉，总是犯困。
　　这次忙的事就是在跟项目，虽然项目内容和楚佑安的工作几乎没有交叉，但他习惯了保密，从不对外说起工作的详细内容。
　　所以三两句就同楚佑安说完自己工作的事。
　　在孟星看来话题差不多结束，又垂眸吃自己的饭。
　　楚佑安将海鲜盘往桌子中央推了推，“尝尝这个海胆。”
　　孟星犹豫了几秒，夹了一个放进自己碗里，“谢谢。”
　　听他分享自己，楚佑很高兴，提了个问题想让他继续：“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件事的？”
　　“大四实习，老师给介绍的工作，后来觉得做起来顺手就一直做下去了。”孟星说。
　　他大学是金融和管理双修，研究生便直接念的公司管理，算是应他爸的培养要求。学什么对于他来说不重要，学什么都可以，只要有空闲时间能自己安排就行。
　　以前汤闻还为他抱不平，他给汤闻说：“他给我钱了呀，那就把学习当做工作来做，没什么不乐意的。”
　　可在汤闻看来，孟星口中的生活费，还不如他的零花钱。但他没有去反驳孟星，因为他知道孟星是真的不介意，没有说场面话，而且孟星下一句是：“你现在抓紧时间享享福，有你哭的时候，到那天没准儿比我还惨。”
　　这话过后没两年，汤闻他爸就通知他要去国外留学学管理顺便进公司，汤闻回家闹一场，最终以他爸许诺的十天豪华旅游以及三百万的零用钱安抚收尾。
　　尽管汤闻还是不想接受，但想想孟星连闹的资格都没有，这件事儿也就没再提。
　　孟星说起大学专业，突然就回想起了和汤闻这茬事儿，不禁笑笑。
　　“想到什么了？”
　　“汤闻。”孟星话里都含着笑意，“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和汤闻一起吃个饭。”
　　“好，时间你安排就行，最近虽然忙，但都不急，可以调整行程。”
　　“那回头我问问汤闻那边，他才回来，也忙。还有就是得拜访你爷爷，至于我爸妈那边，我先回去和他们说一声。”
　　“去见爷爷的话这周末可以吗？他这几天没在家，跟着朋友玩儿去了。”
　　“可以。”
　　在聊天过程中，桌上的菜慢慢见了底，当孟星发现一顿饭接近尾声，才惊觉自己今晚说了不少话。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是推翻了这二十多年来对自己的定义，并且感觉不坏。
　　他靠着椅背，轻轻打了个嗝，还好没有奇怪的声音，只是一点点气从嘴缝溢出来，他虚虚地捂了下嘴，随后道：“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恩？”
　　“原来说话也能好好吃饭。”
　　楚佑安失笑，“吃好了？”
　　“恩！”孟星重重点了下头，“可以走了。”
　　楚佑安签了单，孟星惬意地眯了眯眼，“谢谢楚总款待~”
　　“不客气。”
　　两人下到车库，孟星乖巧地跟着，内心却认真琢磨着楚佑安的礼物该从哪儿来，总不能带着楚佑安去逛商场挑礼物。而且他能感受到此时此刻微妙的氛围，楚佑安和他都处于一种很享受的状态，这样的情况不适合送太正式的礼物。
　　上车后楚佑安问他是想直接回家还是去栈桥道走走，孟星想了想除了纪念品商店一无所有的栈桥道，还是选择了回家。
　　给楚佑安说了公寓地址，楚佑安在导航里输入，“选南门还是北门？”
　　孟星下意识要说“南门”，忽地想起北门附近的花店，“北门。”
　　回到孟星公寓附近已经九点多了，车子经过花店门口的时候，眼见着店员正好出门收门口的立牌，他赶忙偏头冲楚佑安道：“佑安哥，在那个路口停一下。”
　　“恩，怎么？”楚佑安照他说的靠边停车。
　　“我去买点东西。”说着孟星解开了安全带，开门下车。
　　从后视镜里楚佑安看见孟星小跑进了花店，嘴角悄然翘起，没一会儿那个小身影拿着花走回来。
　　今天孟星依旧穿着白T和灰色的收脚运动裤，斜挎着帆布包。
　　在画展的时候楚佑安就觉得他像一幅画，或者说他像是画中人，安安静静的。
　　但那时候还差点什么。
　　现在知道了，差一抹对比强烈的颜色。
　　楚佑安的视线完完全全黏在他身上，欣赏地看着，满眼欢喜。拿着两支玫瑰的手从副驾驶的车窗伸了进来，下一秒他听到小家伙带着愉悦说：“佑安哥，今天的谢礼。”
　　一高一矮的两朵玫瑰很红很艳，刚刚喷了些水，花瓣上挂着水珠，而那只手…很白。
　　楚佑安接过了玫瑰，看着他的手收回去放在车窗框上，笑脸盈盈。
　　“谢谢你的玫瑰。先坐进来。”
　　“路口转过去就是北门啦，我走回去就行。”
　　“有回礼，你进来签收一下。”
　　“恩？”
　　孟星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坐回车上。关车门的时候楚佑安才看见孟星手上还有一枝向日葵，他心尖尖一抖，“这是送给…汤闻的？”
　　“啊，不是，汤闻最近忙，不会回我这儿。”孟星把向日葵放到自己身前，“是送给我自己的。”
　　楚佑安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很像你。”
　　孟星见楚佑安迟迟没有掏礼物的动作，问：“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楚佑安笑意渐浓，探身凑到孟星身边，在他的脸颊印了一个吻。
　　孟星显然没想到礼物是…这个，顿时呆愣住。
　　楚佑安小心翼翼问：“讨厌吗？”
　　孟星回过神，摇摇头，“只是被惊了一下，老实说…没什么感觉。”
　　楚佑安：“……”
　　挫败感十足。
　　孟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他歪了歪头，最后学着楚佑安的样子，探身过去亲在了楚佑安的脸侧。
　　然后拉开车门跑了。
　　留下心思复杂的楚佑安：“……”
　　等孟星跑进了小区，楚佑安才扶着方向盘沉沉笑起来。下回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了，好好欺负一通，尝尝他嘴里的咖啡味。
　　已经成年七年的孟星自认为没那么纯情，不说都懂，但好歹也听闻过成人节目，只是突然真发生在自己身上，心跳得真快。
　　有点害羞……
　　这样的心情无法说，想象得到如果告诉汤闻大概只能得到一句“就这”，但心里满满的，会忍不住想哼哼两句甜一点儿的歌。
　　不过他哼不出口，会尴尬。
　　矛盾了一路，走到自家楼底下，还是忍不住给汤闻发了一条消息：「谈恋爱的感觉还不错」
　　这句话很低调、很平常。
　　孟星想。
　　这次汤闻秒回：「十点了」
　　孟星：「恩」
　　汤闻：「你还没回来」
　　孟星进了电梯：「你在家？」
　　孟星开门进屋，正对上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还不耐地晃着脚的汤闻。
　　“说是周五才回，结果天天过来，你爸不骂你？”孟星取下包，扫了眼手上还捏着的一支向日葵，递给了汤闻：“喏，送你花。”
　　汤闻没收，冷眼盯着他。孟星看这表情也不是生气，就是假装不爽，笑笑把花塞进汤闻手里。
　　汤闻：“我怎么不回来，要是不回来都不会知道你可能夜不归宿，被人骗跑了。这花他买给你的？就一支？可真抠。”
　　汤闻哼哼唧唧的样子逗得孟星一笑，“我买的，买给你的。”
　　“就算是你买的也不是给我的，你都不知道我今天会回来。”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过程不重要，结果重要，这是真理。”孟星起身去倒了杯水喝两口，“我哪里会夜不归宿，这不回来了吗？好了，你可别垮着脸了，我第一次送你花，赏个脸。”
　　汤闻看着手里的向日葵笑出了声，“这花我先收了，不过还是得记一笔，下次我们出门约会你得重新送我。”
　　“好好好。”孟星在汤闻旁边坐下，上半身一歪，懒懒散散地靠在汤闻肩上，汤闻抱着电脑处理工作。
　　孟星看了眼他的屏幕，不是很重要的工作，能分心，于是慢悠悠说：“不过说真的，我以前真不爱送礼物，就是这种见面送一下的小礼物。”
　　汤闻垂下眼瞥他，“怎么？在你老公的指导下突然开悟？”
　　“什…么…”孟星被这称呼噎住，“他其实还是不错的，对吧？”
　　汤闻没接话，孟星自顾自继续说：“你也别太担心了，我有分寸的，虽然我不清楚情侣正常的流程，虽然我和他已经领了结婚证，但我还是……”
　　汤闻突然“恩”了一声，打断了孟星的絮叨。
　　孟星支起上半身，“恩？”
　　“我说恩，他确实还是不错的，你们好好相处，要是受了委屈给我说，我弄死他。”
　　最后半句汤闻说得跟真的一样，孟星“咯咯”笑起来，扯过一边的抱枕倒在沙发上。
　　“起开，我工作呢。”汤闻嫌弃地拍了他一巴掌，对上他的视线，也跟着笑。笑过之后，汤闻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家里说？”
　　“周四吧，周四回去吃饭。反正结果已经这样了，他们顶多说两句，改变不了什么，就当是通知他们一声。”
　　“孟小星不错啊，学会反抗了，对你爸妈都能用通知这个词了。以前事事顺着他们，什么都接受，看来到底是没遇上这么个人。”
　　孟星撇撇嘴，“你少阴阳怪气，也不算遇上对的人……你知道，等我拿到毕业证，我就没理由拒绝他去公司上班了。”
　　“害，不管你是从哪方面考虑的，现在都别想这么多了，好好享受恋爱的日子，恋爱是真的很美好。”汤闻顿了顿，“也有气人的时候。不想这些了，我打算重新买套房子，我想离你近点，你们打算住哪边？”
　　“恩？”孟星没理解到汤闻的意思。
　　汤闻敲他脑袋，“你们证都领了，不打算同居吗？”
　　作者有话要说：
　　孟小星把花送给汤闻了哟！
　　楚佑安：”……“落泪ing……
　　孟小星不打算和你同居哦！
　　楚佑安：”？？“生气ing……


第7章 
　　同居的事情孟星没想过，就算汤闻现在提了他也不敢想。
　　虽然他和楚佑安有过手的触碰，有过脸颊亲吻，但对于孟星来说还是没上升到亲密关系的程度，顶多是比普通人好那么一点。
　　“恩，你怎么脸还红了？我记得你脸没那么容易红呀。”汤闻明知故问，笑得狡黠，“好了，我要走了，晚上还有个午夜场聚会。”
　　“啊？你真是……何苦跑我这儿来一趟。”孟星看着他，“必须去？”
　　“恩，没法推，都是富二代，一个圈子里的，保不齐转角就是人脉。”
　　孟星看他这万般无奈的样子悄悄叹口气，想想大学时候汤闻的意气风发，只能说有的工作真的会吃人。
　　为了让他也让自己轻松点儿，孟星打趣道：“那些人玩儿得花，你注意点影响，不然你家艾文得疯。”
　　“哟，孟小星还知道玩儿得花了？诶，说到这儿，我得给某已婚人士科普一下安全性知识！”说着汤闻低头在电脑上翻找。
　　孟星懒得搭理他，拐去厨房给他热牛奶。
　　牛奶热到温热，倒进玻璃杯里，孟星端给汤闻，“喝了牛奶赶紧走。”
　　汤闻一手接过杯子，一手在笔记本电脑的鼠标盘上点，等他仰起头顶着一脸求表扬神情的同时，孟星的手机响起了“叮叮”几声消息声。
　　“一会儿记得看啊，好好看认真学习。”汤闻笑眯眯地喝下牛奶，“谢谢小星的牛奶，晚上我会少喝酒的！”
　　汤闻一直在孟星家赖到十一点半才姗姗离开，之间的一个多小时孟星都在听他念念叨叨倒苦水。虽然孟星也没说多少安慰的话，但他是真心疼汤闻，午夜场聚会结束明天还得上班，真够累的。
　　时间有些晚了，孟星冲了个澡便准备睡觉，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突然想起了汤闻给他发的东西。
　　有点好奇…一下子就清醒了。
　　内心挣扎了又挣扎，最终还是拿了手机点开文件下载。
　　一共四个视频，点开第一个，脸红心跳的孟星迎头就听见一句：“大家好，今天我们来聊一聊性安全。”
　　孟星：“……”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正式的同性恋人交往中的性安全科普视频。
　　怎么说呢？
　　很好，很惊喜。
　　但是！和他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孟星耐着性子把这条三分二十四秒的教育视频看完了，内心什么复杂心思都没了，甚至还想用笔记本记一记要点。
　　然后他点开了第二条视频……开屏暴击。
　　可怕的声音响起，在黑夜中十分的“恐怖”…
　　孟星第一次明白了一个词——浪.叫。
　　孟星求一对没听过这声音的耳朵，以及没看过画面的眼睛。
　　尽管关键部位打了码，不知道是汤闻为了保护孟小星纯洁的心灵还是害怕被和谐，但孟星还是难以接受。
　　关掉视频、睡觉！
　　然而越不愿意想起的东西越会没道理地占据所有思绪。
　　这一晚孟星没有睡好，并且暂时不想和楚佑安说话。然而楚佑安一早就发来消息，问他更喜欢滨海区还是抚林区。
　　要是换平时，他肯定不会多想什么，但昨晚汤闻刚跟他提了一嘴同居新房的事儿，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这两个区都有新楼盘。
　　他皱了皱眉，对于事情发展这么快有点儿烦躁，回消息问：「汤闻找你了？」
　　楚佑安：「昨晚聚会上碰见的」
　　孟星：“……”
　　行吧，楚佑安也算富二代之列，也需要维护人脉关系。
　　不过现在还不到八点，他应该没睡几个小时。对楚佑安和汤闻刚刚升起的怒火瞬间消下去了。
　　孟星：「那么晚的聚会，得空了好好休息」
　　孟星：「喝多了酒，喝点酸奶解酒」
　　紧接着汤闻的消息来了：「你都不关心我的？」
　　孟星：“……”
　　这俩在一起呢？！
　　孟星懒得和他们周旋，直接打了电话给汤闻：“你们通宵？”
　　汤闻长长叹口气，“差不多，六点散的，那些不上班的回去补觉了，剩了我和你老公，说在附近开个房补俩小时觉吧，我和他不合适，就约着吃了个早饭，然后探讨了一下重点项目。”
　　这一段话，孟星一时都不知道该吐槽哪句，最后选了特别辣耳朵的点回道：“别瞎称呼，他…没听见吧？”
　　汤闻低笑一声，“你说谁？你老公吗？”
　　孟星：“……”
　　汤闻接着笑道：“给我买酸奶去了。”
　　孟星：“……”
　　汤闻：“诶，你怎么不问重点项目是什么啊？”
　　孟星：“你们俩一人开一间大床房，各睡各的，怎么就不合适了？”
　　汤闻在那头哈哈大笑起来，“那也不合适啊，万一你来接我们，你说你进谁房间？”
　　孟星算看出来了，这人酒还没醒，一时间真的有点儿担心他这样子能不能去上班。
　　“你老公回来了，我得跟他继续探讨重点项目。刚刚说到了房的问题，还没商定，另外还有彩礼的问题，等我消息哈，宝儿，该为你争取的我会为你争取到的，挂了，拜拜~mua！”
　　“……”孟星盯着已经断掉的通话无语，他一点儿也不希望两个醉酒的人讨论他。
　　等再接到楚佑安消息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这会儿孟星刚睡过午觉起来，他还没完全摆脱困倦，早上的气也没完全消。
　　楚佑安：「午后补过觉了」
　　顺带还有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孟星：「恩」
　　孟星：「今天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出来了」
　　楚佑安：「方便电话吗？」
　　孟星隔了一会儿才回：「可以」
　　楚佑安立刻弹了语音过来，“喂，小星。”
　　宿醉和疲惫让他的声音很沉，不哑，相反带点磁性，很好听，孟星被他的声音勾得心痒痒。
　　孟星没有接话，楚佑安沉默了一会儿：“你别生气。汤闻说结婚不止是领个证，而是想着过日子，没有一套属于我们两人的房子，怎么算是过日子。我觉得他说得对。”
　　孟星觉得这话也对，但问题是他们俩不熟，去掉小时候那些记忆不全的日子，他们认识也就三天。
　　三天，想想这个数字都有些不可思议。
　　他还是没吭声。
　　楚佑安接着道：“买房不是赶着你我住一起发展关系，只是我想给你的一个承诺，除了婚戒外另一份结婚的承诺。我们买一套清水房，慢慢装修，如果你想，可以等到明年入住。”
　　这段无比真诚的话配上他的嗓音，真的很令人心动。
　　可是“明年”这个词…明年没准儿都离婚了。
　　这话孟星知道不能说出口，只能心里偷摸着想一下。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楚佑安说，“如果没有房本，我怕你爸妈会把我扫地出门，以为我真是把你骗到手的。”
　　孟星：“难道不是吗？”
　　孟星的话虽然淡淡的，但能听出来话中的玩笑意味，再者有没有完全消气，只要肯说话就不是什么大事。
　　楚佑安想看见孟星浅笑着的样子，他说：“我想见你。”
　　孟星顿了顿，“那就见吧。”
　　楚佑安试探性问：“我现在过来接你？”
　　孟星：“恩。”
　　楚佑安：“带你去看房？”
　　孟星：“可以。”
　　楚佑安笑出声，火速拿了车钥匙准备出门，“小星，我都有种错觉我真是骗你到手的。”
　　“佑安哥，我挺好奇你为什么会没谈过恋爱。”孟星将通话改成免提，将手机放在边上，打开了衣柜看自己要穿什么。
　　“之前确实忙于工作，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掰成四十八小时用，没花心思在这上面，今年有点想法，就遇见了你。”楚佑安看着电梯的数字往下，眼眸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你可真会说话。”孟星打趣道。
　　楚佑安出了电梯，“只有你不嫌弃我年纪大啊，其实之前我真没觉得三十岁有什么，但昨天汤闻坐在我边上喝酒，熬一夜，我的精气神明显不如他，我喝的酒还没他一半。”
　　“你不行。”孟星顺嘴一说，说完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常用意思，配合上昨天晚上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觉得脸一下就热了。不敢给楚佑安说话的机会，问他：“你过来大概多久？”
　　楚佑安坐在驾驶室，还没启动车子，就这样手握手机同孟星聊着，这样的感觉很好，心口熨帖，忍笑道：“半小时左右。”
　　“那你专心开车，注意安全。”
　　“好。”
　　“对了，记得导航南门。”
　　“好。”
　　通话里没了声音，但两人都没挂，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大概过了半分钟，孟星才很小声说道：“我等你，拜拜。”
　　楚佑安回了一声“拜拜”，待通话断掉之后，他趴到方向盘上，肆意笑出声。
　　他的小太阳害羞了，想躲起来，但没有云能让他遮一遮。
　　他们都怀着期待度过了半小时，然而楚佑安见到孟星的瞬间还是被惊艳到了。
　　他穿着浅蓝色的休闲衬衫，内搭白T，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一块蓝色星空表盘的手表以及一串木珠手链，整体风格还是随意慵懒，手里甚至还拿着个苹果，但比起往日松松垮垮的状态来说正式了不少。
　　可能也不是“正式”，而是能感觉到孟星这身是用心搭配刻意挑过的。
　　“很帅。”楚佑安夸他说。
　　孟星坐上副驾驶，高冷地“恩”了一声，随后将手里的苹果递给楚佑安，“今天的礼物。”
　　楚佑安欢喜接过：“谢谢。”
　　刚刚楚佑安在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楚佑安，不出所料楚佑安穿的是衬衫。这样的话他穿衬衫看起来会般配一些，去买房的话，销售人员应该能看出来他们的关系吧？
　　能的。
　　戴着对戒呢。
　　楚佑安放好苹果，启动车子，正要问他看哪边的房子，就听孟星说：“去抚林区吧，你上班方便。”
　　孟星说完，楚佑安就笑着应了声，于是他又补了句，“汤闻上班也方便。”
　　楚佑安虽然很清楚没必要吃汤闻的醋，但控制不住……
　　-
　　关于新楼盘楚佑安事先让助理调查过，楚佑安在抚林区的筛选结果里相中了两个小区。
　　一个是别墅区，户型都还不错，整体配套都很完善，坐落于抚林区中心区域，寸土寸金，算是新起的富人区，所以剩的户数不多，另外对于孟星来说，房子面积可能大了，他们家也不会有父母或者孩子同住，两个人会显得孤单。
　　另一处是以小高楼、洋房为主的小区，小区靠里有几栋叠拼别墅，居住环境和私密性较别墅区肯定稍差一些，但户型适合孟星，也适合和汤闻同住。
　　这两个小区他简单和孟星描述了一下，孟星没有武断的选择，说都去看看。
　　以他个人来说，一套小公寓就够了，但要考虑楚佑安和汤闻，就算他们愿意和自己一起选择小房子，身份地位已经到这儿，小房子也不合适。
　　楚佑安开车先去的别墅区，车停在售房部的地下车库，下了车便有人来接待，“楚先生、孟先生，你们好，我是小佟，一会儿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你们看现在是去沙盘看看整体布局还是直接去住房区？”
　　两人并肩离得很近，楚佑安垂眸看向孟星，孟星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肘，“你定。”
　　楚佑安轻笑一声，“去住房区吧。”
　　电梯里的空间很小，销售小佟最后进来，靠楼层键的角落按了一楼，随即转身冲他们介绍，“我们小区叫闻风阁……”
　　孟星不自觉地朝楚佑安靠了靠，楚佑安在孟星看不见的角度露出笑，往孟星那边挪了一步，两人碰到一起，楚佑安趁着孟星还没反应过来要躲直接伸手揽住他。
　　揽在他的腰上。
　　孟星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浑身放松下来，没进没退，若无其事。
　　如果楚佑安没看见他红了的耳尖的话。
　　电梯到达一楼，销售小佟抬手示意两人往右侧走，一边说道：“……二区，而三区那边就偏家庭一些，一楼有四到五个房间，包括老人房保姆房，三区也更安静，看二位对哪种户型的需求更高？”
　　楚佑安又看向孟星。
　　孟星：“……”
　　他刚刚脑子嗡嗡的，人家说了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见，他除了能排除三区，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无意识地瞪了楚佑安一眼，“又看我干什么，你定。”
　　楚佑安“噗嗤”笑出声，揽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孟星猝不及防撞到身上，又招来一记瞪视。
　　销售小佟十分懂眼色地没说话，站在电瓶车旁边等候两人打情骂俏结束。
　　楚佑安含笑带着人上了电瓶车，孟星想往一边挪，楚佑安不给他机会，孟星索性放弃。
　　反正楚佑安的手心已经没有刚刚烫了。
　　“三区不用去，一二区都可以看看，花园面积大一点的最好。”楚佑安道。
　　销售小佟坐在他们的后排，以便自己的介绍能让客人听清，于是在他刚要准备应声时，就看见了前方高个子的先生偏过头同他的小先生讲起了悄悄话。
　　她只能保持着微笑，从反光镜里给师傅比手势，载着他们前往二区。
　　楚佑安的悄悄话是在问孟星会不会养花花草草或者宠物。
　　孟星只能顾着红耳根和摇头，嘴都不知道该怎么张了。当楚佑安还想说，孟星伸手掐他的腰，压着声音说：“你别在我耳边说话了！”
　　“哎哟，疼。”楚佑安夸张地叫了声，之后好好坐直，看着孟星偏过头去。
　　当然他依然没有漏到孟星唇角边没控制住的笑意。
　　他随时随地都关注着孟星，甚至他的一呼一吸。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也时刻提防着不被孟星知道他略微变态的想法。
　　然而脑袋里想的是“克制”，手上的动作越发肆意，握着他腰的手指摩挲了好几下，孟星忍无可忍逮住了他的爪子，楚佑安像是料到他会瞪过来，伸出了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乖，别这么凶。”
　　孟星哭笑不得，自己就瞪他几眼，话都没说一句，哪里凶了？
　　楚佑安移开手的时候，对上了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不是委屈的那种水汪汪，而是带了情绪，像是盛满了星星，很亮很亮。
　　“小星星。”
　　“恩？”
　　“不是叫你，是说你眼睛里有好多小星星。”
　　“你好幼稚啊。”
　　两人齐齐笑起来。
　　后排的小佟一次次欲言又止，愣是一句话没敢插，直到电瓶车停在了新房门口，她跳下车，礼貌道：“我们到了。”
　　小区整体完工不久，还没正式交房，小区里没什么人气儿，孟星觉得太冷清了，想到刚刚暖烘烘的举动，他主动伸出手去，牵上楚佑安的手，楚佑安反应极快，顺势握成十指相扣。
　　看着栅栏圈起来的小院子，孟星说：“养点什么也可以，种棵樱花树。”
　　楚佑安：“恩。”
　　定情树，得种。
　　孟星：“等退休就种。”
　　楚佑安：“……行。”
　　销售小佟输入初始密码开了门，进门后入目便是门厅，两侧都有短墙与其他空间隔开，“这里可以做玄关，像朋友常来家里或者会客情况多的话，这样的门厅结构隐私性很好，不会立马看见屋内的情况，门厅有十二个平方。”
　　“左侧进去就是客厅餐厅厨房，房间有两个，设计上来说是用作家庭房或者会客厅，还有一间小书房。”小佟带着他们挨着看过去，一边做解说，“厨房是房型厨房，空间很大，可以做U型灶台，也可以做开放式厨房，厨房和餐厅的这面墙可以敲掉，不是承重墙。”
　　“那这边的话……”
　　小佟属于温婉类型的女生，吐词清晰，声调也很讲究，让人感觉很舒服，思绪很容易跟着她的描述走。
　　但她又没有真给出具体的设计方案，留给了买新房的客人足够的想象空间。
　　孟星一路走得很慢，小佟理解这样的情况，说明客人脑子里已经有了规划想象。等逛完一楼，孟星道：“我现在那套房子也是我自己挑的，但那时候还上学，没空盯装修，直接包给装修公司的。”
　　“那这次新房交给你。”楚佑安尾音微微上扬，既肯定又期待。
　　孟星低低“恩”了一声。
　　二楼的主卧有一个大大露台，望出去是隔壁家的院子，孟星说：“得挑一个审美不错的邻居。”
　　楚佑安立马扭头问小佟，“隔壁卖出去了吗？”
　　“稍等。”小佟查了系统记录，“已经有主人了，你们放心，这家太太是个很会生活的人。”
　　楚佑安点点头，“汤闻不能住我们隔壁了，真可惜。”
　　孟星狐疑看向他，“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你在笑。”
　　楚佑安毫无负担地摊手，“你没有感觉错。”
　　“？”孟星：“你们今天早上不愉快了？”
　　“没有，跟他没关系…跟我也没关系。”
　　楚佑安挑了挑眉，没打算说出“他会吃醋”这种原因。
　　孟星：“……”
　　懒得和他瞎扯。
　　别墅一共三层加顶楼露台和地下室，功能齐全，分配也很合理，风景不错，孟星挑不出毛病。
　　孟星努力回忆电梯里小佟关于一二三区的介绍，隐约记得说一区主打二人世界，户型相对较小。
　　他问小佟：“一区的户型图我能看看吗？”
　　“当然。”小佟开始在自己的平板上调一区的户型图。
　　一区只有两层主用空间，三层是单体阁楼加露台。
　　孟星看了不到半分钟，完全可以用“扫一眼”来形容，然后其他两人就听他说：“就现在这套吧。”
　　就连楚佑安都有几分讶异，孟星解释道：“这套房很好，一点毛病都没有，佑安哥你觉得呢？”
　　楚佑安正要点头，又听孟星继续说：“跟挑男人一样，不需要这么多备选，既然相中了就不挑了。”
　　“咳，佟小姐，你能暂时回避一下吗？”
　　“好的。”小佟绷着礼貌得体的微笑应声后火速撤离。
　　在听见关门声的瞬间，楚佑安倾身过去，扣着他的后脑毫不犹豫地吻下去。
　　今天是苹果味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了呀呀呀呀亲了呀~~~
　　孟星：一眼挑中的男人，不差的~
　　————
　　三万字啦~我攒攒稿子，29号下午三点更新（这件事要从我算错时间，且某天更了一章还设置错存稿箱发布时间说起）
　　29号之后放心，日更~有存稿么么哒~


第8章 
　　分开时，孟星都木楞了，楚佑安着急忙慌地半蹲和他平视，想看清他的表情，“我…我情不自禁，你别生我气。”
　　孟星看着楚佑安的眼睛，慢慢扬起笑。
　　楚佑安清清楚楚看见他嘴角的那抹弧度越来越大，眼眸里也一点点染上光。他站直身体，双手还握在孟星肩膀两侧，“吓死我了。”
　　孟星仰起头，眼尾都挂着偷笑，“刚刚被吓到了，没品味到，再来……”
　　“一次”还没说出口，楚佑安便重新吻了上去。
　　犹记得上次亲脸颊孟星也说的同样的话，然后就让孟星反亲回来，这次怎么也不能丢了主动权。
　　亲吻细密绵长，楚佑安不自觉地将人环住搂紧。
　　这感觉就像是潜入深海，不敢呼吸，胸口被水压挤得有点闷，明明有点儿难受，但——很奇妙。
　　有个人偷偷睁了眼，看清了对方近在咫尺的睫毛，它们在微微颤动。
　　他在心里笑了声，随后也抬起双手环上身前人的后背。
　　孟星轻轻扯了两下他的衣摆，楚佑安离开孟星的嘴唇，不过刚分开一寸，楚佑安又情难自禁地凑过去，“啵”了一口。
　　孟星失笑，“我真的快呼吸不过来啦。”
　　楚佑安：“孟小星，我喜欢你。”
　　孟星愣了愣，也没挣开他的怀抱，只是上半身微微后仰，方便和他对视，目光灼灼。他说：“以我们俩的认识时间来说，这不是真正的喜欢，只是肾上腺素飙升产生的错觉，其实运动一小时也能达到这样的体验感。”
　　楚佑安还兴奋着，不管孟星说的话是否扫兴，而且…他眼里的笑可不是这么说的。
　　“就算是肾上腺素飙升产生的错觉，那也不影响我说喜欢你。”
　　孟星歪了歪头，“好吧~”
　　这一声颇有几分无奈的意味，但下一句又令楚佑安心花怒放。孟星说：“那此时此刻我也喜欢你。”
　　停顿了一秒，他补上一句，“现在肾上腺素飙升，所以我也可以说这句话。”
　　楚佑安：“对！”
　　这一个字差点破音。
　　“走吧，别让人等急了。”孟星推开楚佑安。
　　楚佑安虽是配合地放开了他，但在他抬脚的瞬间捉住了他的手，“牵好。”
　　孟星垂头看了眼紧扣着的两只手，他想，分泌的可能不是肾上腺素，而是多巴胺。
　　“真的确定就这套房了？”
　　“嗯嗯，楚总买得起吧？”孟星的话里有几分揶揄。
　　楚佑安悠悠道：“自然，前些年用命挣钱不就是为了让家人…未来家人过得无忧无虑吗。”
　　孟星愣了愣，“像你们……算了。”
　　他原本想问“像你们这样拼命工作的真的都是为了家人吗”，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适，楚佑安和他爸不能归为“你们”一概而论。
　　他爸…或许也有那么部分是像楚佑安说的这样挣钱来给家人花，他们家的确生活还不错，他妈每周都是买买买。
　　而他爸自己除了应酬或者必要的置办外花费真的不算多，但仔细想想他爸也不完全是为了家，毕竟对这个家的感情并不多，说到底还是为他自己更多一些。
　　钱花到哪儿不重要，重要的还是这个人对自己做出这个行为的解释。
　　楚佑安能感受到孟星突然的低落，直觉告诉他不要问发生了什么，只需要握紧他的手，摸摸他的脑袋。
　　他的确这样做了，孟星朝他笑笑，笑意虽不达眼底，但看上去像个没事人。
　　楚佑安暗自叹气，伸手改为搂着他。
　　两人出了房子，在门口和销售小佟汇合，楚佑安道：“就这套吧，现在签约。”
　　小佟：“好的，那二位跟我回到售房部。”
　　购房合同很快签好，这套房登记的他们夫夫两人的名字。这事儿孟星来的路上就考虑过，如果自己坚持不加名字，楚佑安大概率会生气，平白无故给原本就不怎么牢固的感情增加裂痕。
　　加了名字就算最后离婚散场他也可以放弃财产分割，将自己的一半过户给楚佑安。
　　所以签合同现场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顺顺利利地办完所有资料。
　　小佟将属于他们一份的合同以及房屋的户头信息户型资料一并装进文件袋，“手续已经办理完成，等七个工作日银行那边走完款项申请流程，您需要在银行那边做个确认。之后在五月一日就可以来验房，完成交房。”
　　“好的谢谢。”楚佑安拿好文件袋，“那我们回去了。”
　　小佟：“好，我送你们。”
　　“你回公司的话就把我放在渝汇路口吧，我打车回去。”孟星系好安全带。
　　楚佑安拿过储物箱前的苹果，“吃个苹果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我没事。”孟星摇摇头，弯起眼笑道，“这是我给你的，你吃。”
　　楚佑安：“我带你……”
　　孟星打断他，“没事的，佑安哥，我就是想到一点儿不好的事，想自己待会儿，真的没事。”
　　楚佑安只能答应他，不过还是坚持将他送回了公寓，孟星仍是那副笑着的模样，同他挥手道别。
　　孟星这样的低气压情绪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
　　原本孟星睡过一觉心情已经没有那么糟糕了，躺在床上和楚佑安聊了两句，又给汤闻发消息说房子已经定好的事儿，让汤闻自己去同小区买一套，最后大概是起了点儿炫耀的心思，他说：「别和我们买得太近，佑安哥不喜欢」
　　汤闻回了一连串的问号，孟星丢开手机不再聊，起身洗漱。
　　然而刚做完早餐就接到了他妈打来的电话，在孟星简单招呼过一声之后他妈妈陶姝女士就激动地讲起她让家里的做饭阿姨一早去买了排骨、鱼虾蟹、还有他最喜欢的鱼香肉丝。
　　孟星安静地听着，不去纠正他妈妈最后一项应该是猪肉。
　　自他有记忆以来，陶姝便总是这样表达她对自己儿子的关心和照顾，其实没有一件事是她亲自动手去做的。
　　所谓的母子爱都浮于表面，唯一能庆幸的只有陶姝对于他要回家是真的开心，而不会背后埋怨儿子回来会有一堆事。
　　孟星听她数完她一早起来做了哪些准备，淡淡地回了一句：“谢谢妈。”
　　那头的陶姝非常开心，“这么客气做什么，都是妈妈该做的，记得早点回来陪妈妈说说话。诶！维景！下午记得早点下班回来啊！”
　　后半句是陶姝扬声冲准备出门上班的孟维景说的，谁料孟维景回道：“今晚有个饭局，晚饭不回来了。”
　　原本兴致盎然的陶姝瞬间爆炸，“你说什么？！今天……”
　　孟星毫不耽搁地挂断了电话。
　　他家就是这个样子，谁都不上心，但明面上又很顾家，多数时间都会在那幢别墅里，然后便是无休止的争吵。
　　孟维景和陶姝年轻的时候是爱过的，但都是向往自由的人，讨厌拘束，恋爱的时候是灵魂的契合，成家了就是互相看不顺眼，孟星出生后更甚。
　　偏偏又都是火爆脾气，谁也不惯着谁，吵架是家常便饭，打架也是时有发生。
　　好在打架不是家暴程度，更像是无理取闹。遇上好的情况是打到床上去，转眼如胶似漆。差一些的话就是殃及池鱼，孟星就是那条鱼。
　　孟星排斥回去，却不得不回去。
　　只要陶姝喊了，他都不会拒绝，何况这一次是他主动提的。
　　家里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表达机会，那么他也没办法张口去沟通什么。
　　表达对于普通家庭是件很简单的事，对孟星却不是。而且一直身处那个环境，他的潜意识里没有过要彻底逃离，他只想远一点。
　　想到那边可能正在发生的争吵，他处于烦躁的状态，在家来回踱步，最后还是打电话给了汤闻。
　　汤闻隔了好一会儿才接，“喂，星，你打电话来是打算给我解释那句佑安哥不喜欢的吗？”
　　孟星：“你现在在哪？”
　　只一句，汤闻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收了调笑的语气，严肃问他：“说，怎么了？”
　　“他们吵架。”孟星说，“我没什么，就是不想回去了。”
　　“那就不回了，改天再去。”
　　“可是…结婚的事我不想拖久了。”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带楚佑安一起回去？”
　　“太糟糕了，他会知道。”
　　“知道又如何呢？像当初，我知道这件事后我很高兴，小星，他和我一样……”
　　孟星打断他：“不一样的。你是朋友。”
　　要放平时，汤闻肯定要问怎么不一样，势必得分个高低出来。但眼下很严肃，并且他清楚知道孟星的毛病——越讲道理他越要反驳，不如直接告诉他结果或者下指令。
　　“一样的，你今晚就带他一起，听话。”
　　“我……”
　　“你什么你，我现在在机场接机呢，飞机已经落地了，就对方出站的时间，你想好回答我，听不听我的话？”汤闻强硬说。
　　孟星像是蜗牛，慢吞吞的探着触须绕了一圈，然后缩回壳里。
　　汤闻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得到回复，一口气直接堵在了胸口。他威胁道：“你不回答我也没关系，我把这事儿告诉楚佑安，他会想跟你回去见家长的。我要忙了，挂了。”
　　汤闻真挂了电话。
　　孟星窝在沙发上快哭了。
　　时间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孟星还歪歪斜斜瘫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机械地玩儿着消消乐，突然楚佑安来电弹窗出现在屏幕顶端，他手一抖，手机从他手上掉了出去，然后落进了沙发垫缝隙里。
　　伸手就能拔.出来，孟星却盯着那位置直到铃声断掉、再响起……
　　他终于接起：“喂，佑安哥。”
　　楚佑安：“你还在家吗？”
　　孟星静了一会儿，问道：“汤闻找你啦？”
　　楚佑安：“？”
　　他反应极快，说：“我想要你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楚佑安：带我回家吗？不带我会撒娇的~


第9章 
　　孟星这会儿脑子里是乱的，大多都是被楚佑安发现的不安局促还有些许的难过，他认为汤闻已经告诉楚佑安了。
　　但其实没有。
　　楚佑安只是今天要再去一趟孟星他们学校，想着孟星在家没什么事的话就接他出来一起过去，顺便争取点午饭福利，谁知道能套出话来。
　　楚佑安放轻了语气说：“小星，你可以相信我，有事告诉我，恩？”
　　孟星吸了一口气，“你现在在哪儿？”
　　楚佑安：“你想我陪着你吗？”
　　孟星犹豫片刻：“可以。”
　　楚佑安：“好，我还有十五分钟到你家楼下。”
　　孟星：“南门进来，15栋503。”
　　楚佑安愣了愣，笑道：“好。”
　　能够进孟小星家属于意外之喜了。
　　楚佑安联系了助理，让相关项目组跑一趟学校。老实说这种项目用不着他亲自跑，不过是为了孟星。
　　助理对于自家老板又打算旷工十分不满，这个月才一半，工作量已经超标，楚佑安失笑安抚好助理，奖金涨工资全套下去，助理苦哈哈地祝福老板和老板娘恩恩爱爱。
　　楚佑安悠悠叹口气，他和孟小星离恩恩爱爱还差得远。
　　快到孟星楼下，他给汤闻打了个电话，也没问是什么事儿，只问了孟星现在的状态要如何应对好一些。
　　汤闻忙中抽空和楚佑安说了两句，“他渴望被关心，渴望陪伴，但真关心他了，他又会不习惯，想鸵鸟一样躲起来，推人于千里之外，你强势进入他的安全区，他其实也无可奈何。陪着他就好了，哪怕不说话，就在他边上，他喜欢找东西揪，那时候把自己手递过去就好了。”
　　“楚佑安，小星已经接受你了，你一定不要伤害他，否则我跟你没完。”汤闻放了句狠话。
　　楚佑安真诚道：“不会。”
　　汤闻：“希望吧，反正你记住我说的话。”
　　两人“友好”交流完，楚佑安上了楼。
　　来开门的孟星穿着家居服，松松垮垮，领口处露出整片锁骨。
　　他很瘦。
　　楚佑安这才意识到。
　　加上此时的情绪低落，孟星看上去可怜又无助。楚佑安上前一步将他锁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心疼地蹭了蹭。
　　孟星放任自己靠了会儿，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还没换鞋！”
　　楚佑安放开他，换上孟星刚拿出来的棉拖进了屋，他简单扫了一圈客厅，虽然装修是简约风格，没有做任何美化的基础装修，但屋内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玄关处大大小小的摆件，沙发上布料花纹各异的抱枕，有两个抱枕还有流苏，桌面上放着马克杯、透明玻璃杯，还有几分文件页，有一个小花瓶插着那支向日葵，靠近沙发的桌沿边还有求婚用的中国结。
　　客厅不大，小小的空间有种堆得满满的感觉，但杂而不乱。
　　孟星邀请楚佑安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厨房倒水，很快桌面又多了一个杯子，茶色的大杯口菱形杯。
　　“谢谢。”楚佑安温柔说道。
　　孟星从茶几绕向沙发另一边坐下，随手扯了个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抵上去，后背弯曲着，双眸盯着楚佑安，却又不是那么地认真。
　　“想牵个手吗？”楚佑安靠着沙发靠背，把手递给他。
　　孟星眨了眨眼，敷衍地抬了下手，落下去的时候食指和中指搭在了楚佑安的手上，楚佑安顺势捉住这两根手指，慢慢的，将五指都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孟星看着两人手上的动作缓缓笑起来，整个人放松下来，往后一摊，倒在了一堆抱枕之间，还吭哧吭哧地动了几下调整姿势，像只小兔子。
　　楚佑安说：“新家选家具的时候你记得挑一张大沙发。”
　　孟星懒懒道：“多大？”
　　楚佑安佯装思考，“能躺下我们两个人的。”
　　孟星手指在他手心里挠了挠，玩儿得起了劲，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他慢慢说：“谁家会在客厅放张床呀。”
　　最后的音调软糯糯的，可可爱爱。
　　楚佑安学着他的话说：“我们家呀。”
　　孟星嫌弃：“你别学我，不好听。你那天喝了酒之后的声音很好听。”
　　楚佑安：“那看什么时间我们一起喝酒。你酒量好吗？”
　　孟星摇摇头：“我就在高中毕业的班级聚餐的时候喝过酒，最先是汤闻拱火让我喝的，后来也是他叫住的，我就喝了…不到三杯。”
　　孟星现在说话的感觉是迟钝缓慢的，每一句都拖着调子。
　　而脸上的表情完全取决于两人的手在怎么玩儿，手指绕来绕去，较劲的时候孟星就会皱起眉，让他占了上风就会笑得像只小猫崽，可爱得恨不得拢在怀里揉。
　　两人的状态就像清晨刚刚起床，带着点儿困倦窝在沙发上，随意聊点什么醒瞌睡，相缠绕的手指缠绵着，黏黏糊糊的情绪连着丝，很大概率是昨晚有过亲密，今早才这样依依不舍。
　　思绪发散忽地想到这点的楚佑安喉结滚了滚，这瞬间呼吸都变烫了。
　　“那三杯酒喝过之后有感觉吗？有没有觉得晕？”楚佑安问出这话，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象孟小星喝醉后的样子。
　　孟星又摇摇头，抱枕限制，他晃得像是点头：“我不知道，那天太闹了，我不喜欢，一直都晕。”
　　楚佑安：“我家有瓶金酒，很好喝，甜的，下次带你喝。”
　　孟星：“你酒量好吗？哦对，你说过你还不如汤闻，汤闻酒量不好，喝一瓶啤酒就开始疯了。”
　　楚佑安笑了声，不反驳关于酒量的问题，“他很会热场子。”
　　孟星：“是，他很会给人带来快乐。其实你也是，很会带来快乐，你看你来了才多久，说着话就让我没那么难过了。”
　　楚佑安往他那边侧身，提起二人还牵着的手在孟星眼前晃了晃，“让你快乐的难道不是它吗？”
　　孟星疑惑看他：“恩？”
　　楚佑安勾唇一笑，往前凑过去，蜻蜓点水地亲了孟星一下，“开心吗？”
　　孟星伸出舌尖舔过刚刚楚佑安触碰到的地方，“还行。”
　　楚佑安歪头，得意洋洋说道：“恋爱使人快乐！”
　　“你说得对，可是结婚好累。”
　　“为什么这么说？”
　　“结婚得去逛房子，还得找装修公司，还得逛家具家电，得每天约会，我昨天的工作都没做完，虽然下周一才给方案。”孟星一条条数着，却没什么抱怨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数数，“而且还要告诉家人朋友，如果只是恋爱我就不说了。”
　　“最后一条让你今天难过了，对吗？”楚佑安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抹了抹他的脸颊，手指滑到唇边的时候，他用食指指尖轻轻点了两下嘴角，“宝贝，笑一笑，没什么难的，有我陪着你呢。你想啊，我可是经历过很多很多大场面的，你就跟在我后面，不说话，吃饭就好，所有问题交给我，好不好？”
　　孟星避开了他的视线，垂下头，盯着二人的手，许久才说道：“是，最后一条让我很难过，和汤闻说的时候就被他骂了。”想到什么，他忽地着急补充说，“他骂的是我冲动，什么都不考虑就做了决定，对你…他是认可的。”
　　“我知道，你不也说是我把你骗来的？是我的错。”楚佑安面容诚恳。
　　孟星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阵子，“噗呲”笑出声，“我那是开玩笑的，你别用这么认真的态度说呀，我好难为情的。”
　　楚佑安坐直身体，换了左手牵他，右手将两人中间的几个抱枕快速拿开，“过来，我抱抱。”
　　“别……”
　　孟星刚要拒绝，楚佑安手上微微用了劲儿，孟星不得不顺着劲儿朝他靠过去，两道力加在一起，到最后没立刻收得住，孟星完全是摔在楚佑安怀里的。
　　楚佑安双手环着他，垂着头，自上而下地望着他，“不管在哪儿，什么时候，我都能接住你。”
　　孟小星看似冷淡高傲，对谁都不亲近，但他是真的胆小，也是真的不会拒绝人。楚佑安庆幸孟星接纳自己，又担忧别人会如此容易伤害到他。
　　“还有，小星，只能我抱你，你不能允许别人抱你亲你，知不知道？”
　　孟星眨眨眼，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楚佑安的手臂上，才嘟囔似的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我看得出来，当然，现在指的只是你不会提刀杀了我或者侵犯我，虽然我们合法，但是我不愿意的话，你不会做。至于另外的……你还没办法伤到我的心，明白了吗？佑安哥哥，我很有原则的。”
　　楚佑安哭笑不得，忽略掉前面的那些，楚佑安沉沉道：“再叫我一声。”
　　孟星笑起来，像个小大人一般稚嫩说：“我知道你想听什么。哥哥——”
　　楚佑安俯身吻他，从一点点啄逐渐转变为吮.吸，再深入，两人的脑子里都嗡嗡响得厉害。
　　孟星的胳膊在不自知的时候缠上了楚佑安的脖子，楚佑安自然将人搂紧。
　　半晌，孟星被放开，眼神还有点儿恍然，慢慢地回过神，他看见楚佑安笑得像只狐狸，也跟着笑起来，还咂了咂嘴，似是品味。
　　“哥哥，晚上跟我回家见我爸妈？”
　　作者有话要说：
　　孟小星大大方方的娇~


第10章 
　　孟家的别墅位于滨海区的城海花园，是第一批富人区，临海而建的中式小区，有片非常舒服的海滩，而小区内部修建的江南园林风格，九曲回廊，竹林并排，很是惬意。
　　楚佑安孟星两人在午饭时间出的门，在商场吃了饭，楚佑安挑了上门礼物，两人就慢悠悠地到了城海花园。
　　他们从海滩进，沿着海岸线走了一遭，春天的风将孟星的衬衫外套衣摆吹起来，他背起手顺了下，将衣摆压下来，楚佑安跟在他身后冲着他朝外的掌心拍了一下。
　　很响亮。
　　孟星立马追过去打他，势要打回来，楚佑安摊开手让他打，结果在他手掌要碰到的时候立马缩回来，孟星一掌拍到了自己腿上，痛得他立马委屈巴巴望着楚佑安。
　　楚佑安笑道：“孟小星，你下这狠手？要是我没收手，岂不是手掌通红？”
　　孟星不吭声，目光灼灼瞪着他，楚佑安只能站到他面前，伸出手，“轻点。”
　　孟星没绷住笑，随着巴掌落下，他开心地笑出了声，“我就知道你要抓住我的手！”
　　孟星晃了晃胳膊，两只手连起来的桥也跟着荡，悠悠荡着，和拍在岸边的白浪一样。
　　“以前不开心会自己跑到海边来。”孟星抬手遥遥指向另一头，“那边有艘不用的乌篷船，我就躲在那里，看海浪看星星。”
　　楚佑安问：“那时候的海浪是什么颜色的？”
　　孟星歪头看着楚佑安，疑惑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对上的是楚佑安莫名期待的眼睛，他便说：“粉色的，没那么亮的粉色。”
　　“那月光呢？”
　　“月光是墨蓝色！”
　　“风呢？”
　　“风——春天是墨绿色，秋天是落叶的枯黄，夏天是海蓝色，冬天——冬天我不喜欢，很冷，我只能待半小时就得回家。”
　　“那小时候小星很可怜。”
　　“是的呀。”
　　“那星星呢？星星是什么颜色？”
　　“星星——诶？你说的哪个星星。”
　　“你猜猜看？”
　　“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的，动物园的猩猩凶巴巴的。”
　　“那我身边的星星呢？”
　　“你身边的——大概惨兮兮的吧。”
　　“还用排比句呢？”
　　“当然！我很严谨的，你别看不起我。”
　　“不管怎么都不会看不起你，我的星星也一样，亮晶晶的。”
　　“楚佑安。”孟星突然叫他全名。
　　“在。”
　　“你和汤闻一样，也不一样。”孟星看着海面说。
　　“恩，一样对你好，不一样的是他不能像我一样抱你。”
　　孟星悄咪咪说：“也抱过的。”
　　楚佑安：“……没亲过吧。”
　　孟星“哈哈哈”大笑起来，不管楚佑安怎么追问，他都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给楚佑安急出了汗。
　　等笑够了，孟星终于知道之前楚佑安说不喜欢汤闻是为什么了，原来是吃醋啊！
　　“佑安哥，你要是吃汤闻的醋，那得吃一辈子。”孟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透着光。
　　楚佑安一把揽住他，“那就吃一辈子。”
　　孟星捂住嘴，“一辈子”这个词是脱口而出的，原本以为很长很长的一条路，原本以为是个很郑重的词，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去想那么遥远的事。
　　但事实是有个人陪着，这条路可以走得很轻松，很快，就像他们走的这段海岸线。
　　此时那艘乌篷船就在眼跟前，过去偷偷哭的日子都化作了鲜明的色彩，粉色的浪、墨蓝色的月光，还有会随着季节变幻色彩的风。
　　曾经深沉考虑问题的十岁，如今用小孩儿绘画的眼光看待的二十五岁……
　　如果我不走，你能不能不抛弃我？
　　这话孟星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不敢。大学和汤闻交心那一次，他也想和汤闻说，但他清楚答案是“不能”，大学毕业，汤闻就走了。
　　汤闻走后的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好像一切都变了。
　　“走吧，去家里。”
　　礼物还在车上，两人原路返回。
　　开车到了楼栋前，楚佑安的车牌没有录进系统，只能按了两声喇叭，管家张叔从屋里迎出来，看见孟星坐在副驾驶，连忙开了闸门让车子进来。
　　孟星先下车和张叔打了个招呼，随后指挥楚佑安将车停进他爸常用的车位。
　　张叔看着欲言又止，不管是小星带人回来这件事还是占用车位的事，他都是惊讶的，也是不能干涉的。
　　停好车，孟星从车后座拿了礼物出来，递给管家，“张叔，这是汤闻回国给他们带的礼物，你带进去。”
　　管家接过，孟星转身拿过楚佑安手里的礼盒，向楚佑安介绍：“这是张叔，这是楚佑安。”
　　楚佑安跟着孟星喊了声，孟星不等张叔问什么，就转了话题，“我妈心情好些了吗？”
　　“好些了，夫人刚还在说你要回来了，进厨房煲汤去了。”张叔说。
　　孟星点点头。
　　于是孟星领着楚佑安进屋见到他母陶姝第一句话便是：“妈，这是楚佑安，周一刚和他领了结婚证。”
　　陶姝下午特地化了淡妆的脸顿时变得很难看。
　　楚佑安一手搁在孟星的腰后，微微躬身，喊了声“阿姨好”，随后将礼物送上。
　　陶姝堪堪稳住心神，茫然无措地应了两声“好”，看向了孟星。
　　孟星保持礼貌微笑不吭声。
　　这招是楚佑安教的，楚佑安说不管什么情况保持一个表情不说话就赢了，疑惑想要得到解释也好，愤怒大骂也好，总之就坐那儿干笑就行。
　　事实证明，这招很有用。
　　只不过以孟星对他妈妈的了解，陶姝马上就要开骂了。
　　陶姝黑着脸：“孟星，你这……”
　　楚佑安温柔插进话，“阿姨，您今天的旗袍很好看，小星说你喜欢穿古典有风韵的衣服，所以我们在你常去的店了订了一套，到时您直接去取就好，另外小星给您选了一套白瓷茶具，您可以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陶姝从来不会给客人面子，这也是结婚后孟维景与陶姝的一大分歧。
　　“我跟孟星说话，你插什么嘴？”
　　楚佑安感觉得到孟星开始偷偷揪他的后衣摆，楚佑安更想要好好保护自家小家伙，面上虽然还是笑着，但显然冷了几分，拿出了商场上的气势。
　　“阿姨，您在质问之前先想想您要的结果，你是要小星难过然后现在离开，就继续，如果想要坐下好好吃顿饭，那就平复下情绪，我们好好聊，关于我们结婚或是关于我的问题，我都可以回答您。”
　　“在此之前，我要先提醒您，小星今年二十五岁，他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可以为他做的任何决定负责，任何。”
　　楚佑安一席话根本不容陶姝打断，当他说完后，陶姝的脸已经不能看了，怒极隐隐有发笑的趋势。
　　孟星扯楚佑安衣摆的动作变大，楚佑安扭头笑眯眯道：“乖。”
　　他没察觉到孟星已经要气死了。
　　真没想过楚佑安上来就怼的。
　　他妈妈连3还没甩出来呢，楚佑安王炸就上了。
　　不过王炸效果显著，陶姝气着盯了他们两人一会儿，楚佑安和她坚定对视，仔细看看会发现陶姝盯人的样子特别是那双眼睛和孟星看人的时候很像。
　　他们都喜欢这样看一会儿人才说话。
　　陶姝忍着气说：“先在客厅坐会儿吧，晚饭还没好，一会儿你们的表现决定了今天的晚饭还要不要吃。”
　　陶姝走在前面带路，孟星立马扯住楚佑安的衣襟，让楚佑安看着自己，他做口型道：“你…对我妈温柔点。”
　　楚佑安轻轻一掌拍在他脑门上，凑在他耳边说：“放心，我有分寸。”
　　孟家的事以前就有所耳闻，在和孟星领了证之后自然有好好调查过，孟家夫妻很多事从没藏着掖着，在公司吵架的次数都不少，再看一些公开的行踪完全可以看得出来两夫妻都没把这家太当回事。
　　楚佑安还查到一个传闻，说有一年过年，夫妻俩带着各自的情人还有孟星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那年孟星九岁。
　　但他们大多数时间很恩爱，没有作假的恩爱。
　　他们不会管外面的流言蜚语，说什么的都没关系，唯独一点，说他们会离婚的，无论是陶姝还是孟维景都会反驳，会正面刚。
　　还有很多离谱到令人费解的行为，都在他们夫妻俩身上真实发生着。
　　所以对于这俩夫妻的性格，楚佑安是特地想过的，有应对之策，会让他们放心将孟星交给他。
　　管家张叔为三人沏上茶，陶姝率先喝了口，优雅放下茶杯，“先说说，为什么突然结婚？孟星你说。”
　　孟星：“想试试，试试自己能不能经营好亲密关系。”
　　陶姝：“小星，你还小，还没尝试过恋爱，何必着急，你想结婚，我不反对，可是结婚之前应该是恋爱。”
　　见陶姝没有点名谁回答，楚佑安自然而然地揽下话头：“生活方式、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都不应该被定义。”
　　陶姝瞪眼过去，“别想着用我的观念来说服我，我自己身上的体验和我儿子要如何做是两码事。”
　　楚佑安接着刚：“孟星他一定先是孟星，再是您儿子。身份这一层的确不可忽略，但也只是附加因素，不是决定因素。小星高中就离家，他可以生活得很好，您可以相信他。”
　　陶姝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孟星问：“结婚这件事，你考虑过的，对吗？”
　　其实陶姝面对孟星时真的很温柔，之前虽然生气，要骂他，但总体来说她记得自己母亲身份的。
　　孟星：“考虑过。我承认我们结婚很突然，但是我有考虑过，我不确定佑安哥是不是那个对的人，能不能走下去，但他在对的时间出现了。”
　　楚佑安面带微笑内心抓狂：宝贝，也没必要句句说实话。
　　而孟星则想的是这个问题结束一定是“为什么是他”，他已经在汤闻那儿过了一关了，索性直接答了。
　　陶姝这才认认真真打量孟星身边的男人，“介绍一下你自己。”
　　“安伊集团楚佑安。”
　　这一句就够了，看陶姝的表情便知道她想起他是谁了。
　　“你，是楚家的那个孩子？”
　　“是。”
　　陶姝叹了口气，“开饭吧。”
　　孟星：“……”
　　明明一开始就能靠这句话说服他妈妈，为什么剑拔弩张这一遭啊？
　　陶姝不计较他们两的事了，但心情多少还是受了影响，一顿饭吃得蔫答答的，时不时夹两筷子菜放到孟星碗里，孟星习以为常，也不管自己是否喜欢，都吃了个干净。
　　饭桌上很沉默，陶姝因为心情不好不说话，孟星是食不言，楚佑安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他坐在孟星对面，打量这个隐忍的乖小孩，沉默的，内敛的，甚至胳膊肘都是收在身体两侧的，和平日里的安静有很大区别。
　　他心疼。
　　饭后去洗手间的功夫，他拿出手机定了两张机票，脸上才有了点真实的笑容。
　　一直到他们准备离开，孟维景也没有回来，陶姝叮嘱了他们两句，就说太累不送他们出门了。
　　上了车，孟星低垂着头，“虽然有时候我很讨厌他们，在他们吵架的时候，但我不希望他们不开心。”
　　“好孩子。”楚佑安摸摸他的脑袋，替他系好安全带，“为了奖励好孩子，我带你出去玩儿吧，如果你有事，我们就明天回来，如果还可以，就多玩儿两天。”
　　孟星茫然眨眼，“去哪儿？”
　　楚佑安换挡踩油门，手指握紧方向盘，“渝都，吃火锅。”
　　作者有话要说：
　　助理：老板，我要过劳死了
　　楚佑安：你打电话给爷爷，问问他愿不愿意回公司上阵子班？
　　楚爷爷：不成体统！
　　孟小星：火锅真香！
　　————
　　十月的第一天，你们好呀~国庆快乐十月快乐~


第11章 
　　夜班机机舱里的灯光完全暗下来，飞机进入平飞阶段。
　　“要睡一会儿吗？今天没睡午觉。”
　　孟星摇摇头，“睡不着，说会儿话。”
　　他现在都还有点儿云里雾里。
　　之前本来就茫然的孟星在得知今晚就飞渝都的瞬间直接懵了，直到楚佑安问他要不要回公寓收拾点行李，他才恍惚回过神，“我们要出门啊？”
　　楚佑安说：“恩，放心，我不占你便宜，我们定两间房。”
　　孟星：“……重点不是这个。”
　　“答应过你要请你吃火锅嘛。”
　　“这是一回事吗？”
　　“不重要，给你一分钟考虑要不要去。”
　　没到一分钟，孟星便说：“去！”
　　眼里的茫然已经散去，剩下的都是雀跃和期待。
　　快到机场时，孟星偷偷给楚佑安说：“我第一次坐飞机，有什么地方需要注意的你得告诉我，我怕我连安全带都不会系。”
　　“笨蛋小星。”楚佑安在开车，抽不出手去摸他脑袋，“你没做过的事，我都带你去做。”
　　“那可多了去了，做不完的。”
　　“我们有很长的时间慢慢做，也不一定要做完，不留遗憾就好了。”
　　“恩。”
　　他们牵着手进入机场，楚佑安手里拖着一个年代久远的小行李箱。
　　决定出发后那股兴奋劲让他们本打算直接去机场，结果条件不允许，孟星没带证件，只能回一趟。于是翻出了多年前上学拖去宿舍的行李箱，快速收了几天的衣服。
　　他们卡的时间很紧，到登机口时，登机时间都要结束了。
　　因为小跑了一路，孟星喘着气没说话，任由楚佑安放好行李箱，在他旁边坐下，低头认真给他系好安全带，又找空姐要了毯子盖上。
　　孟星偷偷晃了晃自己的脚尖，弯眼笑道：“谢谢佑安哥。”
　　飞机起飞的那刻孟星歪着倒进了楚佑安的怀里，两人依偎着，对视了一眼，随后一起看着渐渐下落的云层。
　　-
　　楚佑安随意起了个话头，“渝都的江景很漂亮，你知道江景和海景的差别在哪儿吗？”
　　孟星：“嗯哼？说说看。”
　　楚佑安刮了下他的鼻梁，“心情很好的样子，嗯哼？”
　　孟星点点头，“我今天很开心，真的。”
　　楚佑安：“开心就好。”
　　“为什么会担心我不开心？你说说看。”孟星想知道楚佑安的想法，但不想问得干巴巴的，扫了兴，正好楚佑安递了话。
　　他相信楚佑安是故意的。
　　“担心你讨厌我处理这件事的方式，讨厌我这么突兀地带你出来。”楚佑安说得认真，但并没有在认错，只是小心翼翼的罢了。
　　孟星坐直身体，收了脸上的笑意，问他：“所以为什么对我妈妈这么凶啊？”
　　“我问你，你觉得你妈和你爸为什么相爱？”
　　“为什么…爱哪里有理由的？”
　　“你妈妈的性格你也知道，在外面她吵输过吗？”
　　“……”孟星听到这个问题懵了一下，“她就是个炮仗，别人也不跟她吵。”
　　炮仗噼里啪啦放完了也就没事儿了。
　　稍微接触几次就知道，会纵着她，不知道的也会为了客气、面子什么的不跟她硬碰硬。
　　“你爸跟她吵，还总得压她一头，你妈妈吵不过就能安静下来，听人讲道理。”
　　孟星惊讶张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好像是这样诶！”
　　陶姝出身不差，又是家中独女，向来心高气傲，被宠成了一个特别自信不愿受拘束的女人，若怕得罪她细声细气跟她说话反而会被她瞧不起。
　　她对孟星不好不排除有一部分原因是孟星的性格太软弱乖巧，别人说什么都听着都接受。
　　但陶姝的认识是片面的。
　　他乖巧是真乖巧，却不是陶姝以为的没有性格任人欺负，从不反驳她和孟维景只因为那是家人。
　　孟星睡着了，歪着头。
　　舷窗外的夜空比地面看着还要黑，衬得天空里的星星特别亮。
　　和孟小星一样。
　　然而楚佑安见过孟星宛若太阳的样子，不需要依附于黑暗，只需要他自己就能明艳动人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孟小星，滴滴滴，到站了。”楚佑安用指尖挠他的耳朵。
　　孟星迷迷瞪瞪醒过来，半眯着眼扫过楚佑安，便抬手捉住那捣乱的手指，顺势牵下来攥在手心里，一并放在大腿上，随后又闭上眼缓神。
　　“佑安哥，亲我一下。”
　　楚佑安突然听他说，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满是期待，映着机舱内的光。楚佑安拉了一把牵着的手，将他往自己这儿带了带，嘴唇印上去，万般温柔。
　　“醒了。”孟星可爱笑起来。
　　一手提上行李箱，一手提上贵重物品，楚佑安春风得意地下了飞机。
　　“亲吻是不是都会上瘾啊？”
　　“亲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很…温柔，像被什么包裹着，有那么几个瞬间是晕乎乎的，像刚睡醒，睡饱了的那种。”
　　“那说明我吻技好。”
　　“吻技…那我可以让你这么舒服吗？”
　　…
　　从廊桥到航站楼到出站口，紧跟在他们身后下飞机的一女生听了一路两个男人聊亲吻这事儿，真是…不知羞耻！
　　临近出口，女生揉了揉抻了许久的脖子，眼睁睁看着两人直接走了。
　　“可惜，帅哥都不托运行李…”
　　渝都的四月已经热起来了，湿热的空气扑在脸上，似乎都闻见了火锅的味道。
　　孟星睡过一觉，精神头很足，上了出租车，两人直奔市中心还未关店的火锅店。
　　出租车司机操着一口火锅味儿的普通话同二人说：“这个点儿两江要关灯啦，你们要不要去看看夜景？”
　　“市中心不能看夜景吗？”孟星扶着前面两个座椅探着头，像个小孩子对新事物感到好奇。
　　司机大哥摇头晃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要看景色就不能在景里看。”
　　“那要去哪里看？”
　　“哪里都可以！渝都处处是景，坐稳了！”
　　车子加速，孟星因为惯性往后仰了一下，楚佑安将人接到怀里。从车窗灌进来的风吹得孟星的头发胡乱飘，他面朝着风吹来的方向，眯起眼，兴奋大笑。
　　“孟小星，别伸出头去了。”
　　“我知道啦！”
　　这是风驰电掣的感觉，他从没体验过。
　　楚佑安看着孟星因为速度和风力而感受到快乐的样子，不免眯了眯眼，思考起某件事情的可行性。
　　司机大哥被孟星的开心感染，乐呵呵地问：“第一次来？”
　　孟星点点头，“恩，第一次！”
　　“那——欢迎来渝都！”
　　“谢谢！”
　　司机大哥将他们放在了北岸滨江路上，隔江而望就是两江交汇的绚烂景色，“虽然你们拖着箱子，但来都来了，就走走看看吧，景色不错，整条路有很多吃的，那底下临江边还有个夜市，还有一些小酒馆，酒吧什么的，不过你们吃火锅就不要在这一带吃，往里走走，看见那栋酒店大楼了吗？就往那边走，下坡拐进去，是大排档夜啤酒一条街，也有几家火锅，正宗的。可能得走一公里多，不过来都来了，别打车，这一路都很热闹。”
　　楚佑安扫码付了车费，拉上疯狂点头说谢谢的孟星下了车。
　　“我们一会儿就这样走走吧，不然没饿吃不了火锅。”孟星小跑到了靠江的护栏边。楚佑安跟在他后边，“听你的。”
　　然而在这护栏边一站，孟星就不想动了。
　　那些灯带霓虹灯、高楼写字间还亮着的灯、还有人群的喧嚣都映在了江水里，江水滔滔、滔滔不绝…
　　孟星像是欣赏一幅画一样久久驻足，他忽地明白了飞机上楚佑安说的那个问题——江景和海景哪里不一样？
　　海景是一望无垠，无尽的开阔，而江景…是城市、是热闹、是五味杂陈的人间。
　　一片江水分明没那么宽阔，但能让心口瞬间静下来。
　　他们俩一直在原地站到了灯光关闭，十一点。
　　然而没有五光十色也不影响这座城市夜生活的热闹。
　　顺着滨江路走了一段，就听见了音乐声，孟星寻着声音而去，才发现这所谓的滨江还分了三层，他们这大平马路竟然在最上面。
　　中间一层，几十张桌子连排摆得密密麻麻，几乎坐满了人，彩灯铁栅栏小吊篮，氛围十足，而店铺都在孟星他们脚底下，这般探头看不见。
　　而再往不远处的下方看，是一片夜市，看他们与江水的距离，似乎就在沙滩上摆着，有一些连小摊儿都没有，就开着车子的后备箱，挂着彩灯和灯牌，车子里放着的好像是啤酒桶。
　　孟星又趴在栏杆上边，支着胳膊托着下巴，认认真真欣赏。
　　“真好。”孟星感叹了一句。
　　他算是知道了为什么网上这么多人讨论这座城市，为什么这么多人对它一见钟情。
　　他在京海从来没感受过这样平静和躁动相融的心情。明明是相反的两种情绪，但交叉在一起，毫不违和。
　　走走停停到了出租车司机说的一条街找到火锅馆已经是十二点过了，虽然不是满堂座，但也有好几桌，还都是喝了酒那种，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这个天气没开空调，火锅热腾腾的烟雾就这样萦绕在店内，伴着客人们的听不懂的嘈杂方言。
　　那么多热闹美好，到头来还得是火锅。
　　不可复制的味道。
　　属于这座城市的味道。
　　“几位？”服务员扫了眼两人拉着的行李箱。
　　“两位。”
　　“好嘞，这边坐，鸳鸯还是红汤？”
　　“红汤！”
　　“微辣？”
　　“有…微微辣吗？”
　　“有！二位先点菜，锅底马上就来。”服务员将菜单递给他们，“吃鸭血吗？要吃的话我这就让厨房上，一会儿冷锅下。”
　　孟星没听懂，“啊？”
　　楚佑安：“尝尝。”
　　“好嘞！3号桌，红汤外地人辣！冷锅鸭血！”服务员用方言扯着嗓子喊。
　　孟星：“……”
　　原来外地人可以是程度词……
　　瞧不起人……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架空架空~
　　——
　　火锅，我的心头爱


第12章 
　　一口大铁锅端上桌，孟星看着锅里的红彤彤……
　　“我也瞧不起我自己。”
　　楚佑安歪头疑惑看他，“什么？”
　　孟星摇摇头，“你来过渝都吗？”
　　楚佑安：“来过两次，出差。”
　　孟星：“那吃过他们的火锅吗？”
　　楚佑安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俊不禁，“辣还是有点辣的，你一会儿调料多放点香油和醋，夹了菜放在碗里等凉了再吃，少吃素，多吃荤菜，素材会裹辣油，很辣。”
　　“你好清楚哦。”孟星随口道，他的注意力都在香喷喷的锅底上了，感觉口腔里控制不住地在分泌唾液。
　　渝都的火锅锅底哪怕是滚水冒泡，冲开了最上面的油，那汤汤水水也是红彤彤的。
　　楚佑安失笑，低头在菜单上点了一些特色菜，两人都是吃过晚饭的，这会儿不过图个味道，很多没尝试过的菜都点上。
　　“走，去调调料。”
　　调料是自助的，不过没有很多酱之类的东西，就是最普通的葱蒜香菜，醋盐味精蚝油小米辣。
　　孟星一样打了一点儿，避开了最后的小米辣。
　　楚佑安将一切看在眼里，回到座位他就叫服务员打了一碗白开水来。
　　“恩？”
　　“一会儿辣的话，就洗洗再吃。”
　　“我不！我能吃！”
　　“我不能吃辣，我洗。”
　　“恩！”
　　上了菜，服务员对着菜单一项项划掉，嘴里还念念叨叨，孟星就愣愣看着这服务员，等他划拉一通，圆珠笔一按快速插在围裙兜里，放下菜单，边转身边扬声道：“菜齐了！”
　　孟星拿着筷子，呆呆地和楚佑安说：“他动作好流畅。”
　　楚佑安夹起毛肚放入已经辣汤翻滚的锅里，“潇洒吗？”
　　“恩，潇洒。”
　　另一边有桌客人喊：“老板，再加份干油碟！”
　　孟星又望过去。
　　服务员立马应道：“好，马上。”
　　孟星就盯着服务员给他们端了一个盘子过去。
　　他学着刚刚客人的方言：“干油碟……是什么？”
　　楚佑安：“来一份？”
　　孟星眼里立马盛满星星，“嗯嗯。”
　　于是服务员端上来一盘香菜葱以及辣椒面。
　　整整一盘辣椒面。
　　没有油，没有水。
　　孟星：“……辣吗？”
　　“不辣！”服务员大概是下意识，轻松一答，结果反应过来两人是外地人，他又说，“额，和锅底不一样的辣，emmm，干辣。”
　　“干辣是什么辣？”
　　“就是……形容不出来，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行吧……”
　　楚佑安给孟星烫的第一块毛肚就这么进了干油碟的盘子。
　　他认认真真裹了一层辣椒，然后塞进了嘴里。
　　楚佑安：“……”
　　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下一秒，他的眼眶里顿时盈满泪水。
　　楚佑安起身走到他边上，扯了两张纸放到他嘴边，“吐出来。”
　　孟星推开他，自己转了个身，找到桌边上的垃圾桶吐了。
　　“sui，sui……”孟星瘫着舌头可怜巴巴地找楚佑安要水。
　　楚佑安立马去柜台拿了冰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他。孟星灌了几口，总算是缓过来，“得救了。”
　　“笨蛋，哪这么吃的。”
　　孟星这会儿眼睛嘴巴都红的厉害，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从下往上看，更是楚楚可怜。
　　楚佑安偏了偏头，再看下去，自己可能得去趟厕所了……
　　“你看看我啊，疼！”孟星像个小孩子，一副受了委屈不被理解就着急了的样子。
　　楚佑安不着痕迹地叹口气，弯腰凑到他眼前，“张嘴，我看看嘴里。”
　　孟星没听他的话张嘴，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楚佑安，盯累了便眨了眨眼，眼睫因为干掉的水痕不太舒服，他又抬起手揉了揉眼睛，随后才慢慢说道：“被辣了一下，又不会就被烧出洞来，看嘴里能看出什么？你想亲我就直说……我是让你看我，又不是看……”
　　叭叭的小嘴被楚佑安用嘴堵住了。
　　孟星嘴里还是辣，被楚佑安勾得很舒服。
　　要不是公共环境，影响不好，孟星真不想让楚佑安走。
　　又喝了大半瓶冰水，孟星算是没什么问题了，将那盘干油碟放得远远的，又老老实实地将楚佑安准备的白水端到自己跟前，开始享用火锅。
　　虽然被辣了一遭，但火锅的魅力还是大的。
　　每道菜孟星都有吃，并且觉得都好，毛肚鸭肠黄喉鱿鱼他都吃得惯，没有感觉到怪味。
　　楚佑安点的菜还是多了，所有菜扫完，孟小星兴致勃勃将自己吃撑了，走不动路的那种撑。
　　时不时翻个嗝上来，一嘴的辣味。
　　孟星觉得有些囧，但除了辣味以外还有牛油的香味儿，又有点儿沾沾自喜的满足。
　　一点多，街上已经没了人，他们打算走一会儿再打车。大概是夜深人静，有的思绪翻涌上来。
　　“佑安哥，谢谢。”孟星说，“我不知道两个恋人相处应该是怎样的，但我喜欢你一早就来陪着我，喜欢你陪我回家，喜欢你带我出门。”
　　他低着头，楚佑安从身侧牵住他的手，没有接话，听他安静地表达自己。
　　“好像也有点喜欢你。”孟星说得很小声，“我认真的。”
　　汤闻以前也对他很好很好，他总是在接受别人的付出，却不知道能做点什么来回馈，他好像很笨，起码在这方面，连买一份礼物都不会。
　　那时候汤闻告诉他说如果不知道要怎么做，那就说，告诉他自己喜欢，喜欢这个人，喜欢这个人为自己做的事。
　　尽管他们认识不久，但他就是喜欢上了。
　　不是那种“肾上腺素飙升”下的喜欢。
　　是认真考虑过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馈情绪的喜欢。
　　孟星抬起头，盯着楚佑安下巴的位置，他还是有点不敢看楚佑安的眼睛，害怕对视之后有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楚佑安，我会对你好的。”
　　楚佑安很浅地笑了一下，“好。孟星，也谢谢你。”
　　楚佑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他反而有点失落。
　　认真说出口的孟星不如玩笑时自在，情绪给他上了层枷锁，对他来说有点沉。
　　他想，总能等到有一天小家伙能满眼亮光、大声地告诉他，他喜欢，他喜欢楚佑安，喜欢楚佑安这个人。
　　而不仅仅是喜欢他为他做的这些小事。
　　他揉了揉孟星的脑袋，还是没忍住说：“小星，不着急，我是在追你呀，你好好享受着，开开心心地享受。”
　　说着，他伸出手指挑起了孟星的下巴，让孟星看着自己，“笑一笑，恩？”
　　孟星怔了怔，刚要挑起嘴角，楚佑安便捏着他的下巴吻下去。
　　深夜的风有些凉，没有了江景里的热闹，没有火锅烟雾的醇香，只有他们两人，抛开所有外物，站在普通的街头安静接吻。
　　“小星，我很喜欢你大笑的样子，就像在出租车上那样笑着，你知道吗，那个时候你像个小太阳，耀眼得我只能在低处望着，我想这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很值得。”
　　“小星，往后我一定努力让你每次都那样笑着，仰头笑着。”
　　瘫在床上的孟星望着天花板，回想着楚佑安说的那两句话，心像是要跳出来了。他翻了个身，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又平躺回去，伸手扯住被子的一角，重新滚了半圈，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踢掉鞋子，脑袋从圈口钻出来，正好对上床边的落地窗，他停下了所有动作，看向黑夜里的江水。
　　哪怕两岸已经没了耀眼的灯光，江水泛起的波涛也能拨动投落下来的月光，波光粼粼，瞬间翻起来又很快消失，尽管只有这一秒的时间，那道光线也足够亮眼。
　　“楚、佑、安、楚、佑、安。”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心里说乱也不至于，好像也想不了什么，但说平静，却又静不下来。
　　大概是雀跃吧。
　　还没洗漱，但他一点儿也不想动弹，这么裹着被子外侧，也不会弄脏床，就这样睡吧，挺好的~
　　明明前两秒还兴奋着，谁料想着“睡吧”俩字，困意就冒了上来，转瞬他就睡了过去。
　　然而没睡多久，他就痛醒了，一头冷汗地爬起来，身上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滑了下去。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稍稍清醒，还在思考为什么自己变成了趴着睡，猛地被一阵绞痛给拉回思绪，忙不迭地跑去了厕所。
　　他以为只是受不了辣肚子痛，谁知道这才只是开始，等想吐进了第三次厕所的时候，他便不打算从厕所出去了。
　　这不是孟星第一次这么硬挨着生病的苦痛，小时候自己在家有过，高中住校也有过，后来搬进公寓之后也有过，
　　每次都是汗涔涔地熬一晚上，第二天起来换掉床单被套，然后再睡一天就差不多了。
　　小时候是没人管，大了就不想找人，老师也好，同学也好，甚至汤闻也好。
　　在孟星看来，只要死不了，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天蒙蒙亮的时候，孟星已经坐在马桶盖上睡着了。
　　卫生间换气扇的声音呼呼响着，一直到正午阳光正好。
　　楚佑安想着他们睡得晚，得让孟星多睡会儿，于是午饭时间楚佑安才敲响了孟星的门。
　　没人应门，消息没人回，电话不接，楚佑安一下紧张起来，孟星不像是睡沉了听不见声音的人，他直觉不太好，立马联系了酒店让人来开门。
　　当他进了屋只见到手机和行李，心下更是慌乱，最后在厕所找见脑袋一点一点的孟星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孟小星！”楚佑安大声喊他。
　　孟星被惊醒，“啊，佑安哥。”紧接着他皱了眉，“我不太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孟小星目前是个不能认真讨论感情的小朋友，他很害怕，他一直的生活都是独处的，所以他在自己的百宝箱翻翻找找也不知道哪样能让别人感受到开心。
　　给他点时间，也让哥哥努努力~
　　————
　　吃不得辣的朋友们火锅还是可以点个鸳鸯的~或者不要打卡追求辣的网红火锅，有的火锅店我们去都只能点微微辣~
　　有的辣椒只是辣嘴，有的烧胃，会很难受…


第13章 
　　一句“不舒服”让楚佑安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怎么了？”
　　楚佑安伸手想要扶他，结果触手一片滚烫。他想也不想把人抱起来，“抱紧我，我们去医院。”
　　“不用，我已经好很多了。”孟星有气无力。
　　楚佑安放轻了声音，“乖，听话，靠着我睡会儿。”
　　孟星呢喃两声，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楚佑安只感觉肩头一沉，孟星乖乖靠上了。
　　但他没睡，楚佑安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自己脖子上轻扫。
　　很痒。
　　去医院的车上，楚佑安才知道孟星昨晚后半夜上吐下泻，大概还受了凉，房间的空调在他们入住前两小时就开着，屋内的温度低，孟星没有好好盖被子，后来又在卫生间坐着睡了一上午，直接发起了烧。
　　两人到了医院，先量过体温，还好只是低烧。
　　医生询问了症状，简单问诊后基本判断为急性肠炎，确诊需要检查血常规、便常规还有腹部CT。
　　孟星听医生噼里啪啦说一堆检测项目，脑袋更晕了，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冲着楚佑安招了招。楚佑安俯身凑过去，听孟星小声说：“不用检查啦，就按急性肠炎输点液就好啦。”
　　“听医生的…”楚佑安说。
　　孟星偷偷翻了个白眼，“急性的，等检查做完我都痊愈啦。”
　　他每句话句尾都黏黏糊糊的，楚佑安很受用，听了两句耳根子便软下来，答应了他。
　　针头插上，这两袋水得输一个多小时，楚佑安看了看时间，“饿不饿？给你点粥喝。”
　　孟星想了想味道寡淡的白粥，果断摇摇头，“我还想吃火锅，麻辣烫也行，或者毛血旺……”
　　他被楚佑安瞪着越说越小声，到最后没了声儿。
　　“继续。”楚佑安说得平淡，但对孟星来说比生气还吓人。
　　孟星躲了下他的视线，又理直气壮地看回去，“我没被人这么凶过，你不能这样。”
　　“你……”楚佑安一下子噎住，“行，不凶你。”
　　孟星顺着杆子爬：“嗯嗯。”
　　楚佑安拿出手机，“你要海鲜的还是番茄的，还是皮蛋瘦肉粥，腊八粥，绿豆红豆。”
　　“王八念经…”孟星喃喃道。
　　有一回汤闻生病，汤闻他妈妈就是这样在旁边报菜名，汤闻当时就说了一句“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引得他妈妈追着他打。
　　和汤闻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也没有在生病的时候麻烦过汤闻，或许不想自己的狼狈展现在他面前，又或许是无以为报，总之他每次都避开了，家里有常备药，小感冒以及头疼脑热的都会笑笑说家里有药，重的病情憋着不说，找个理由不见面就遮掩过去了。
　　如今喃喃这么一句，心情蓦地很好很好，之前的难受一扫而空。
　　他也有可以吐槽的人了。
　　“小星星，你别苦着脸了，我陪你喝粥……”楚佑安一边下单一边说，等说完迎上孟星的笑脸愣了一下，无奈摇摇头，走到窗边，将半遮的窗帘完全拉开，“今天风和日丽。”
　　“可惜可惜。”孟星接上。
　　楚佑安回到病床边坐下，“要是昨晚难受就找我，咱们半夜输了液，白天不就可以出去玩儿了。”
　　这句话不是陈述句，是质问！
　　孟星想。
　　他掩去不想麻烦人的心思，开玩笑说：“这不是不小心睡着了嘛，没睡着我肯定就叫你了。”
　　楚佑安能猜到他的想法，不再在这点上纠结，“星期天晚上回去？周末还能玩儿两天。”
　　“准我吃火锅吗？”孟星眨巴眼，“我能接受鸳鸯锅。”
　　“如果我说不准呢？”
　　“那我们今晚就走吧。”孟星故意偏开头去，还板着个脸。
　　楚佑安伸手在他被子上拍了一下，“吃，周日晚上吃，吃了走，行吧？这两天乖乖喝粥。”
　　“行！”
　　这会儿孟星的精神已经好了不少，和楚佑安说话都是说说笑笑很有底气，两人一人一句说起了游玩儿攻略，也没查路线，就随口说着那些听过的景点名和稀奇古怪的地名。
　　叭叭得差不多，午饭终于到了。
　　楚佑安点的这家是老字号，粥浓味足，入口即化。
　　吃得正开心，楚佑安的电话响了，扫了眼来电：汤闻。
　　他挑起眉梢，想到出门的时候将孟星的手机落在房间了，他便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孟星。
　　孟星接起来，懒洋洋地“喂”了一声，那头准备询问的汤闻顿了一下，下一秒便怒吼起来，“小星星！电话都给你打关机了你都不接！！”
　　孟星舀了一勺粥喝下，慢慢说：“出门忘带了。”
　　“就这？！你就一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没事的，我记得住你电话，如果在外面出了事我会借电话打给你，放心。”
　　汤闻本还想说两句，忽地反应过来他是打楚佑安的电话联系上孟星的，想来两人在一起。算了，不干扰人家约会的心情，和楚佑安在一起也令人放心。
　　“我今天下午能按时下班，本来想叫你一起吃饭，既然你们俩在一起，要不就一起吃个饭，你还没正式给我介绍过。”
　　“啊——”孟星拖着调子，目光投向了楚佑安，“那个……我和佑安哥现在在渝都。”
　　“？？？去渝都干嘛？”
　　“吃火锅……”孟星有点心虚。
　　“孟小星！你出远门居然不报备！你翅膀硬了，有人撑腰了是吧！你们什么时候去的？”
　　“昨天晚上。”
　　“什么时候回来？”
　　“额…刚定了后天晚上。”
　　“你已经忘记了我要回公寓住的事情了是吧？今天周五！周五！你就因为一个结婚五天的男人抛弃我了？”
　　“话不能这么说，但理是这个理。”
　　“孟小星！你说反了！”
　　楚佑安在一边看得连连失笑，这俩人在一起产生的反应也很奇妙，有汤闻在的孟星是另一个孟星。
　　楚佑安拿了水杯出门接水，将空间留给他们。
　　在孟星的各种挑衅下，汤闻气得总算是放弃了杀到渝都来打他的念头，乖乖回自己家去。
　　当然，这一顿插科打诨将孟星进了医院的事瞒得死死的。
　　点滴输完，肠胃没有不适，发热也退下去了，医生建议多观察一会儿，奈何孟星不肯待在医院浪费时间，一心想要出去玩，楚佑安一看他的脸就没办法狠心，只能退一步，离开医院，押回酒店。
　　孟星垮着脸，“我没事的。”
　　楚佑安：“乖。”
　　“好吧。”孟星刚认命地垂下头，又立马抬起来，挣扎道，“我这会儿睡了晚上又睡不着了，精神又会不好，容易发烧。”
　　“我守着你睡，不会让你睡久了的。”
　　正好电梯门打开，孟星气呼呼地踏出电梯，走到自己房门前，才发现没带房卡出来，往旁边撤了一步，面朝着墙，等楚佑安过来刷房卡开门。
　　谁知楚佑安两手一摊，“我也没有你房间的房卡。”
　　“……那就走吧，没办法了。”用难过的语气说着开心的话。
　　楚佑安拍了下他的后背，“去我房间。”
　　孟星：“……”
　　两人的房间门对门，楚佑安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将他转了个圈，“我不上床，在边上守着你，你怕什么。”
　　孟星：“我怕我睡不着。”
　　楚佑安刷开房门，概不理会小家伙的各种狡辩。
　　进了屋，孟星没有东张西望，而是慢慢地挪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为了不让楚佑安亲自上手，孟星十分乖巧地掖好被子，躺得平平整整。
　　“睡得着吗？”楚佑安好笑地问他。
　　孟星闭上眼又睁开，认真道：“睡不着，我尝试过了。”
　　楚佑安居高临下，站在床边微笑看他：“你知道皮过头的小孩儿会怎么样吗？”
　　孟星想了想，给出答案：“会被打屁股，汤闻初中都被他妈妈打过屁股。”
　　“那你想被打屁股吗？”
　　孟星皱了皱眉，好一会儿才说：“可以试试。”
　　不按套路出牌的小孩儿，楚佑安笑得无奈，“快闭上眼睡了，睡醒了我们就出去玩儿，你一直不睡，一直出不了门。”
　　听见这话，孟星立马闭上了眼，楚佑安在落地窗边懒人沙发坐下，拿了手机处理工作。
　　屋内倏然安静下来，这样的安静有种恬静的味道，就像小时候的午后，叽叽喳喳闹腾累了，母亲哄着换衣服午睡。
　　尽管这样的场景孟星和楚佑安都没体验过，但莫名地能想象出来。
　　看完两份文件，楚佑安抬起头，就看见一直说睡不着的家伙睡得香甜。
　　这家伙总是入睡很快。
　　挺好的。
　　楚佑安唇角勾了勾。
　　电话响起，楚佑安拿着手机出了房间门，“喂，你好，楚佑安。”
　　“我是孟维景，小星和你在一起？”
　　“是，叔叔，小星在午睡。”
　　“你们俩的事怎么都没有提前和家里说一声？”孟维景淡淡说。
　　“其实结婚这个决定有点突然，不过这是一项长期项目，有足够的时间来检验决定的正确性。”楚佑安说得万分恭敬，认认真真地说起心里话，“我很喜欢小星，不是一见钟情，我能够照顾好他，不管感情上还是身体上，我不会伤害他，我保证。”
　　孟维景和陶姝不一样，孟维景是个商人，而且足够客观理性，向来不怒自威，当然，除了面对陶姝以外，在陶姝面前的孟维景可以说是没有原则没有性格的一个普通男人。
　　如果是他和孟星一起面对着面同孟维景说话，也不用这么刻板，然而此时他相信孟维景没把他当做小辈，甚至极可能打算喊他一声“楚总”来拉开亲疏关系，好好谈判。
　　所以他不能像和陶姝一样摆一摆表面的就过了，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哼，说得挺好听。”孟维景有几分不屑，还有点儿怒意。
　　楚佑安反而笑了，这才对，“小星给了我机会，希望叔叔也能给我个机会。”
　　电话两端都安静了好久，孟维景才道：“机会我可以给你，但我要看见结果。”
　　小星的快乐就是最好的结果。
　　“明白的。”
　　“这周末两家正式吃个饭见个面，我听说你爷爷明天回来，这件事算大事，也别多耽搁，后天晚上吧，看看你爷爷那边方不方便，你们小两口定好位置，招待好。”孟维景说，“不上门提亲，亲家不提前见面就领证结婚，真是…成何体统！”
　　想到答应了小星后天晚上吃完火锅再走这件事，楚佑安脑袋里的神经突突地疼。
　　但岳父最后这“成何体统”实在是没法把任何拒绝反驳说出口。
　　“好的。”
　　“恩。”
　　挂断电话，楚佑安能看见空气中飘着两个字：要完。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想想哥哥会被小星星怎样处罚~~


第14章 
　　孟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也是个记仇很难哄的小朋友。
　　当楚佑安吞吞吐吐艰难地说了他岳父大人那通电话之后，孟星便直接说：“今晚的飞机回吧，明天我先见见爷爷，万一不喜欢我能有个预备，不然后天两家见面挺尴尬的，而且原本就说这周末和爷爷见个面，结婚确实是件大事，不能只顾我们自己。”
　　这一番话没给楚佑安一点儿说话的机会，说完就丢下一句“回房间收拾行李”跑了。
　　楚佑安是真头疼，担心他身上没证件没法在前台拿新房卡，赶紧追了出去。办好房卡，回到楼上刷卡进屋，孟星全程没看他，只在要关门的时候说：“机票先定了吧，定晚点儿的，我手机得充会儿电。”
　　“我们明……”
　　孟星抿了抿唇，扶着房门看着楚佑安，这一眼让楚佑安刚开了头的话戛然而止。两人对视好半晌，孟星小声说：“我有一句话，能不能说？”
　　“你说。”
　　“我现在不开心，你别在我眼前，你去哪儿都行，别我和说话，我不想说话。”孟星看了他一会儿，不见楚佑安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实在做不出将人关在门外的事，只好放弃地转身进房间，期待他自己离开，委屈巴巴地将手机充上电，之后在房间里来来回回收拾东西。
　　他能感觉到楚佑安没走，“明明说好了带我来玩儿了，结果什么都没玩儿，哪有这样的啊，手机也没有电了，都怪汤闻，打这么多电话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很快，听上去更像是自言自语。
　　这模样楚佑安不敢离开，担心地守着他。
　　等手机有了一点电量能够开机之后，孟星忽地安静了下来，在床头坐下，脑袋歪着抵着墙，屁股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抬起头，皱着眉，“你还在啊？”
　　而手机同时响起了消消乐的音乐，楚佑安抿唇挑眉，往他那儿走，“恩，我在呢，你以后不开心的时候我都会在。”
　　“……可是这次是你让我不开心了，你陪着我我会更不开心的。”
　　看上去他无辜又可爱，尽管他是在生气。
　　楚佑安坐在他身边，拉过他的手，“给你当靠枕，让你捏手指，你可以骂我，也可以打我。”
　　孟星抽回手，“别说这种话，我…我很讨厌。”
　　孟星低下头自顾自地开始了消消乐闯关，楚佑安想了会儿也清楚自己是说错话了，在骂人打人的环境里长大，他应当是非常讨厌这两种行为的。
　　但楚佑安得想办法孟星能够说出来，说出他讨厌什么，会因为什么不开心，否则影响日后的夫夫关系。
　　“我说错话了。”楚佑安情绪低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有些急躁地搓着。
　　孟星玩儿消消乐划拉得很快，他似乎也不求过关，看见能消除的就点，没一会儿步数就用完了。在他这关第三次失败后，终于将手机锁了屏，抬眼朝楚佑安看过来。
　　“手指都搓红了。”孟星淡淡说。
　　“恩。”楚佑安依旧“难过”。
　　紧接着他就听见孟星叹了口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其实不讨厌我爸我妈，只是很讨厌他们吵架打架，或许他们觉得是情趣，但鸡飞狗跳的，小时候不懂总会去劝架，或者关在自己房间哭，不管是哪种情况，我都会被骂，很没用。”
　　“我也不知道夫妻该是什么样的，人与人该是什么样的，但总觉得不应该是那样的，再生气，两个人矛盾再深，那也不能那样…吧。”
　　孟星还处于焦躁中，说话有种难捱的烦闷。
　　楚佑安卸掉刚刚饰演的情绪，将他拥在怀里，“恩，我们的生活不会是那样的。我们说好，以后生气难过不吵不打，也不要闷着生气，就算真出了天大的事，也不能生隔夜气，好不好？”
　　孟星听完脸朝他肩窝埋了埋，“好。”
　　“那现在不生气了，我们订明天下午的航班回去，吃过午饭再走，卡着时间回去吃晚饭就好了，行不行？现在我带你出去逛逛，等你肠胃好了，你想吃火锅了，我们就立马订机票再飞来。”
　　“你说的。”
　　“恩，我说的。”
　　“可是我手机没电了。”
　　“我们出去买充电宝。”
　　“那我们明天上午再去江边待一会儿好不好？”
　　“好，去哪里都你说了算。除了不能吃火锅。”
　　孟星不停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楚佑安都认真回应着，不见丝毫不耐。
　　出了酒店，孟星下意识抬起手挡了下迎面扑来的阳光，他眯起眼从指缝望出去，只感觉一片灿烂。
　　深吸一口气，还是能闻到深巷里的火锅香。
　　开心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到底不能辜负了来回的机票钱。
　　他主动牵上楚佑安的手，小声说道：“刚刚对不起，我不该凶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结果，我应该理解的。”
　　“乖小孩。”楚佑安笑着说，“我也该给你说对不起，我给你的承诺没做到。”
　　两个人像是小学生讲着最稚嫩的道理，但无比真诚。
　　渝都是一座美食之城，好吃街遍地都是，从街头走到街尾，一碗等冰块完全化掉的冰汤圆，一杯西瓜啵啵，一把烤鸭肠不加辣椒，一串铁板鱿鱼，一块鸡蛋饼，最后一碗少辣椒多醋的酸辣粉，成功让孟星一扫阴霾，开心得跟小孩子放学一个样。
　　不过考虑到他还没好完全的肠胃，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进了楚佑安的肚子。
　　一开始孟星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但后面玩儿得开心，也就不计较这么多了，反正两人接吻都这么多次，谁也别嫌弃谁。
　　吃饱喝足再去吹吹江风，别提多逍遥自在了。
　　“快乐似神仙。”孟星站在桥中央，面朝着江水优哉游哉道。
　　楚佑安则跟在后边拍了许多照片，每一张的主角都是开心快乐的孟小星。孟星凑过头来看了看照片，“拍照技术不错诶！”
　　“那继续做我的模特？”
　　“好呀。”
　　孟星兴致浓厚，似要把突然缩短的快乐一下子给发泄完。
　　今日所看之景和昨日夜晚看的除却角度不同，并无太大差别，然而感受却相差甚远。
　　或许是昨日他们远远站在热闹之外，或许是今日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人群纷扰，又或许是楚佑安说“我们的生活”。
　　结婚这件抽象的事终于有了一个形象，尽管他们规划的只是不吵架不打架这么一条，但——
　　这就是他希望的。
　　“可是我跟汤闻都打过架。”一座桥走了来回，孟星突然说道，“就在我爸妈打过我之后，我回学校就揍他了。”
　　楚佑安很意外他还在想这个问题，顺着他往下说：“我和汤闻于你而言是一样的吗？”
　　“应该是不一样的，但现在大概是一样的，不过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发展稳定且迅速，会有变化的吧。”孟星说完这话，感觉自己清醒了一会儿就又糊涂了。
　　人际关系对于他来说实在太难。
　　楚佑安笑笑不说话，这个问题只能让他自己去想，也需要在未来去验证，毕竟是一个长期的合作项目。
　　“我又有点饿了，想吃烧烤。”孟星望着不远处的烧烤店。
　　“可以不吃吗？”
　　“不可以。”
　　“可以，哥哥，你让我吃嘛。”
　　“……吃吧。”
　　孟星撒开楚佑安的胳膊奔向烧烤店。
　　楚佑安落在后面，喃喃道：“真是被这小家伙拿捏得死死的。”
　　“对了，你会对着汤闻这么撒娇吗？”楚佑安对先前的“一样的”还是隐隐不甘心。
　　“这是撒娇吗？我不会对着汤闻撒娇，没用的，他比你凶。”
　　“……”
　　孟星克制地点了价格单上的“必点”——苕皮和年糕，待烧烤店老板应声后，他转眼看了眼楚佑安，又补上一句：“老板，两份！一共多少钱？”
　　“一份就行了。”
　　“不，两份，我只点了两样，你不能再吃我的了。”孟星扫码付了钱，领着楚佑安在店外的小凳子上坐下，“佑安哥，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顽童。”楚佑安想到他爷爷不禁笑了声，“你见到他别怕他，他长得凶了一点儿，但开口就是东一棒槌西一榔头，以他自己的话来说，这叫出奇制胜，跟他在一起很快乐。”
　　孟星点点头，颇有些感慨地说：“快乐就好。开心的话，活一天也足够，不开心的话，一辈子也难受。”
　　“那为什么不能选择开心一辈子？”
　　“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以后就仰仗楚总了。”
　　“这话说得挺顺溜。”
　　两串苕皮年糕被放在盘子里端过来，孜然的香味儿比辣椒还足，闻着就想咽口水，楚佑安拿起串递给他，孟星笑得弯起眼睛，“谢谢哥哥。”
　　楚佑安听到这声“哥哥”，拿着串的手不肯松了，孟星瞪他：“干嘛？”
　　“亲一个才能吃。”
　　孟星脸一热，站起身凑到楚佑安面前轻啄了一下。
　　没有人管桌面上的另外三串烧烤，也没有人在意周遭鼎沸的人声，明明没有多么缠绵的吻，但之后相交的视线却黏腻得不像话。
　　“孟小星，我的心跳得好快，你得对我负责，一辈子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吃不是主题~~么么哒~


第15章 
　　要去见爷爷这一茬事儿在，孟星也没办法放开玩儿，两人只在江边坐了会儿，看着沿着滨江跑步的年轻人和打太极的老年人傻乐。
　　孟星羡慕人家好看的肌肉线条，又在楚佑安提议晨练的时候连忙摆手，随后在各种劝导下编出一遭生过重病不适合运动的瞎话。
　　楚佑安听了想打他，孟星狡黠一笑，直接扑到楚佑安身上，双臂环住他，楚佑安抽不动手只能被他抱着摇摇晃晃。
　　如此悠闲。
　　“佑安哥，你手机在响，我都感觉到了。”
　　“恩，可是我不想接。”
　　“工作？可是工作也得处理呀。”
　　“道理我都懂，但是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从此君王不早朝。”
　　“前一句呢？”
　　“你确定要听前一句？”
　　孟星倏地反应过来前一句是什么意境，耳根腾地红了，放开他，“接你的电话去。”
　　楚佑安看着孟星跑到护栏边面朝着江风冷静不由得失笑，“你注意安全，我接个电话就过来。”
　　电话是助理打的，接通便语言简洁地汇报说：“昨天下午一部的谈判失败了，价格谈不拢，他们是打算破釜沉舟收最后一笔，你知道的，有三家都在和他们接触，一会儿十一点智行和他们谈第二轮，我们要不要抢一下。”
　　“预估收购价呢？”楚佑安问。
　　“收购的话溢价太高了，风投部门早前就否定过收购方案。”
　　楚佑安的视线始终钉在孟星身上，“重启，预估底价加两成，先去谈。”
　　助理：“好。老大，最好的还是你和他们秦总碰一下头。”
　　“你别想着我去出卖色相，我现在是有家有室的人了，赶紧做方案送过去，拖到周一都好说，这两天我有事，你找财务预支点应酬费用，带着人去，一个要破产的工作室，给他摆谱的机会。”
　　助理被他的一番言辞呛着了，咳了好几声，才问：“老大，你心情很好啊？”
　　“恩，你要是再说下去，我的好心情就要被破坏了，你好好考虑是要我给方案提纲还是给你奖金？”
　　“老大你度假愉快，老大你是最好的老大，不过方案一会儿你还是得过过目，完了签个字，应酬费用的申请单你也记得给我签字，就这样，老大再见！”
　　楚佑安收了手机，暗骂一声“活宝”便朝孟星去。
　　这位助理年纪比楚佑安大一岁，在安伊资历老能力强，是以前楚老爷子首席助理的徒弟，算是跟了两任老总，也见证了楚佑安是如何一步步稳坐安伊总经理之位的人，全集团上上下下对他都很是恭敬。
　　唯独这性子，算是随了老板，两任老板。
　　看他和楚佑安和老爷子说话就能知道老板们平日里是个什么样。
　　所以孟星根本不用担心见到他爷爷会被为难。
　　何况他爷爷知道他喜欢孟星，一直喜欢。
　　-
　　楚佑安一进院子莫名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他进了屋，自己提着礼物放到就近的桌上，再回到门口弯腰给孟星找拖鞋时才反应过来，他们这一路一个人都没见着，别说老爷子在家了，就算老爷子不在家，家里也是有管家他们在的，车子开进门就应该有人来迎。
　　楚佑安提着拖着的手蓦地一顿，孟星小声问他：“怎么了？”
　　“啊，没事。”
　　“？”
　　孟星抬眼晃了一圈，他的后背有点发凉。
　　来的路上楚佑安就解释过说他不住在这边，这边算是本家宅子，现在就是老爷子住着，偶尔他几个堂哥还有老爷子的兄弟姐妹，血缘远的近的都会来看看老爷子，时不时住上几天，老爷子也不孤单。
　　还说宅子大，家里常住的帮佣管家也多，总的来说挺热闹。
　　现在孟星只体会到宅子大这一条，一眼望过去便是长长的走廊，看不见门，看不见人。
　　换鞋进屋，孟星不自觉地朝楚佑安身上靠了靠。穿过门厅，踏入长廊，拐过一道弯便看见了大院子。
　　院子中央是一棵巨大的桑树，主干差不多只有一人高，枝干早早地分叉散开，枝繁叶茂，几乎将大半院子都罩在阴影底下。石子小路铺得很随意，却很有艺术感。
　　跟着楚佑安走了小半圈院子，跨过一道门，重新到了回廊，再往里走，才见客厅。
　　而楚老爷子正坐在客厅大沙发的正中央，戴着一副金色的细边眼镜，抬眸看过来。
　　“爷爷，怎么没见着其他人？”
　　孟星跟着喊了声：“爷爷好。”
　　老爷子放下手中的平板，面色严肃，沉沉“恩”了一声，便没了其他表示。
　　楚佑安皱了眉，这什么态度？当着孟星的面他也没法和老爷子呛声，还是得给老爷子一点儿面子。
　　“这是小星。”楚佑安拉着孟星到了侧边沙发，“你坐，我去叫人给你倒水。”
　　楚老爷子出声了：“听说你旷班好几天了。”
　　孟星这直接不敢坐了，无措地看向楚佑安。楚佑安脚步一顿，反身走回来，眯起眼瞪老爷子，顺手拍了拍受到惊吓的孟星。
　　老爷子接着道：“研究一部那个项目还没有进展，你不去谈是指望合同自己签吗？”
　　“养的都是废物？”楚佑安不悦反问，“负责人是梁沁，你一手带出来的，你该去问问她为什么合同没签下来还能拿高额的月奖金。”
　　孟星又开始背着人扯他的衣摆，楚佑安抬手绕到身后将孟星的手握住，垂到身侧。
　　“梁沁，梁什么沁，放尊重点，叫人姐！”楚老爷子巴掌往沙发上一拍，看似严厉势大，实则柔软的沙发垫没发出一点儿声响，老爷子顿时有点尴尬。
　　“您好好说话，我就好好说话，也不知道您这是抽哪门子风。”楚佑安也不去叫人倒水了，扯着不安的孟星坐下，“让人出来，小星渴了。”
　　“忍着！一回来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别以为你就是楚家老大了，早着呢！承诺你结婚就给你股份是多早之前的事儿了？那还不是怕那些个旁支抢你位置说的？”
　　“再说了！结婚才多久就领回来想要股份了？你们的婚事稳定了再说其他的，别以为学着那些搞个协议结婚就能糊弄我老头子，那股份我还是锁保险箱里，你们结婚稳定一年了我再考虑把股份给你。”
　　孟星：“？？？”
　　楚佑安：“？？………！！”
　　楚佑安终于搭上了反射弧，知道老爷子是在干什么了，他握拳抵在唇上清了下嗓子，有点尴尬还有点好笑…
　　他朝着老爷子微微倾身，嘴唇微启，尽量保持不动，含糊道：“爷爷，剧本错了。”
　　楚老爷子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眨了眨眼，也往楚佑安那儿凑了凑，问：“剧本错了？”
　　“恩，错了。”
　　“哦，好。”
　　孟星：“？？”
　　你们在说什么？以为我听不见吗？这屋再大点就能有回声了！
　　楚老爷子：“小星啊？旅途愉快吗？是不是走累了？老孟！赶紧的，上茶，对了，去把书房第一个抽屉里的那个玉盒子拿下来！”
　　老爷子喊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喜笑颜开，“其他人就位吧，不藏了不藏了，小周小周，院子里的躺椅摆出来，一会儿我带小星去坐坐。”
　　孟星：“……”
　　楚佑安：“……”
　　“咳，爷爷，过了。”
　　“什么过了？戏过了？哎呀没有，不存在不存在，我高兴，你好不容易追到人，就你这出息没把小星照顾好，人不跟你好了怎么吧，我得好好招待。”
　　孟星：“……”
　　楚佑安：“……”
　　孟星疑惑看向楚佑安，想要得到一个…解释。
　　楚佑安有点绝望，不敢迎上孟星的目光。他闭了闭眼，冲老爷子说：“剧本还是错了。”
　　“又错了？”
　　“恩。”
　　老爷子大概忘记了孟星在场，一着急就冲楚佑安喊，“孙子！那是什么剧本啊？你这破孩子，你啥也不说，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孟星小心翼翼：“那个…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老爷子是个实诚人：“行！你先躲躲，我们商量好了你再入场。”
　　楚佑安摊开手掌，盯着手心看了两秒，猛地拍自己脸上，“你自由发挥，随便，都行，我不阻止你了。小星，我们回去我再给你解释，今天就当爷爷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干，你就左耳听右耳出。”
　　孟星：“……好的。”
　　不是真的讨厌我就好。
　　“嘿，孙子，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左耳听右耳出，你给我注意点，不然我掀你老底，就那什么签个合同协议结婚让我严肃配合表现出你不受待见的样子，并且逼迫你们保持婚姻合同一年的事儿，就能让孙媳妇回去跟你好一顿吵，还有那什么回头你把孙媳妇娶回来了，我得把家里的传家宝都传给他，这些算计你起码得跪两小时搓衣板。”
　　孟星：“……”
　　孙媳妇……
　　协议结婚……
　　楚佑安：“……”
　　裤衩子都掀没了……
　　老头子说话不过脑……
　　孟星：“要不我还是尝试着忘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吧，我可以先出去，重新进来。”
　　楚佑安刚要出声，就被老头子截胡：“诶！这个好，重启，我是赞成的。”
　　他到底是为什么不好好和孟小星在渝都吃火锅，要回来遭这一趟罪？
　　“老顽童，你要是再说话，我以后就不让小星回来看你了，赶紧开饭！”
　　“嘿，你威胁老……”
　　“恩？！”楚佑安立刻瞪他。
　　老爷子瞬间收声，闭紧嘴起身朝餐厅走。
　　孟星看着这祖孙俩，“噗呲”笑出了声。
　　奇怪是真奇怪，不懂的可以回头再说，但现在瞧着是真的好玩儿。
　　“对了，孙子，我以为是第一个剧本，只让厨房做了我喜欢吃的…加菜的话得等等，不过加菜吃不完挺浪费的，要不先将就着吃？”
　　作者有话要说：
　　楚佑安：血压上来了
　　爷爷：赢麻了
　　孟星：我搓衣板呢！


第16章 
　　这楚家大宅有很多个餐厅，用于不同的场合，据说过去还有大人物来过这儿办宴会，老爷子说起这个跟讲玄幻故事一样，带着惊奇的劲儿自问自答。
　　孟星从一开始进门的紧张到现在的一头雾水，他只能相信相对熟悉的楚佑安。老爷子看着他那任人欺负的模样，心道自家孙子这是狐狸算是叼到了兔子，也难怪以前的剧本一样也没用上就把人骗到手里了。
　　到了家庭小餐厅，一张楠木小圆桌摆在靠里的位置，三张椅子已经提前安排好了，等距地围绕这圆桌，孟星拉开椅子，不动声色地往楚佑安那边靠。
　　老爷子长叹道：“孩子，别看错了人哦~”
　　楚佑安无语地瞥了眼自家爷爷，“爷爷，吃饭别说话。”
　　“这还没吃呢。上菜吧。”后半句爷爷吩咐候在门口的管家。
　　一道道菜摆上桌，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总共五道菜都是大盘子装的，一点儿也不像招待客人所用的菜品。孟星有点傻眼，老爷子先前的话真不是客套，应当全是老爷子自己爱吃的。
　　挺……有趣。
　　想到楚佑安昨天聊到爷爷说起的“快乐”，不由得笑起来。若是在爷爷的节奏里，当真也快乐。
　　楚佑安扫了眼一桌子的荤菜，几乎是咬着牙问：“素呢？”
　　“没有。”老爷子已经夹了第一筷子，吊儿郎当中还带着点儿得意。
　　“这个月又想请医生是不是？你再这么吃下去，迟早血管堵塞，哪天脑梗一昏……”
　　“然后就摔地上，直接脑溢血暴毙。我知道我知道，你每次都这两句话，就不能盼我点好啊，我就想吃这么一口肉，怎么了？啊，怎么了？！”
　　楚佑安也不顾孟星在场，拿起放在瓷碗上的筷子往桌上一拍，震声响。
　　老爷子“啧”了一声，站起身把桌面的菜攒了攒，给攒到自己跟前，然后扬声道，“让厨房炒两个素吧，小星喜欢吃什么？点两道。”
　　突然被拉入战局的孟星被两人盯着，好半晌才憋了个清炒油麦菜。
　　老爷子几乎没给孟星尾音收回去的时间，立马夸赞道：“油麦菜好，这个好，香，也健康，一会儿你多吃点。”
　　“楚时峰。”楚佑安直接喊了老爷子大名。
　　老爷子瞬间蔫了，摆摆手，一句话也不说了。
　　菜上齐，三人正式开饭。
　　这顿饭吃得分外安静，只会传来楚佑安偶尔提醒式干咳的声音。
　　孟星觉得还行，楚家的厨子不错，每道菜都很好吃，那几样鸡鸭鱼的荤菜都不腻，很清淡，配料中还有不少补品，很适合老爷子。
　　当然，还是荤素搭配的好。
　　老爷子也觉得还行，小兔子孟星比自家孙子养眼，看着这金雕玉琢的小孩儿胃口都好不少。
　　如果倒霉催的大孙子不在就更好了。
　　至于楚佑安…心力交瘁，一面得照顾老小孩，几乎不停地给他夹素菜，不然一点儿都不自觉，一面又得照顾自己小朋友，担心他在新环境局促不敢夹菜，家里用餐也不讲究那个旋转桌台，只管筷子伸长些自己夹，所以余光老是顾着孟星，看着时机照顾好。
　　一顿饭下来，他是真没吃上几口。
　　老爷子吃得很慢，看着孟星吃得差不多了才放了筷子。
　　“小星吃好了？”
　　“恩，吃好了，谢谢爷爷。”
　　“那咱俩去院子里瞧瞧？当陪老爷子消消食。”老爷子说完快速扭头冲楚佑安说，“你不许跟来。”
　　后半句哪有前面那般慈祥老人的模样。
　　老爷子再怎么皮也还是疼孙子的爷爷，楚佑安便让他们去了，说自己去书房处理工作。
　　等孟星和爷爷离开客厅，楚佑安便偷摸着从二楼下来，拿起老爷子先前放在沙发上的平板，装模作样站在回廊口，想要往院子去。
　　奈何老爷子带着孟星去了主屋后面的大院子，他压根没有偷看的机会。
　　“您家好大呀。”孟星感叹道。这大院子不在庭院范围内，直连着后山。
　　“是啊，要不是家里这些老家伙陪着我，我可孤单了。”老爷子慢悠悠说着，一点儿没有在楚佑安跟前着急耍赖的样子，“你和佑安结婚了，这也是你家，你想回来就回来看看，我这老头子都在。”
　　孟星想到楚佑安介绍说的那些话，以及爷爷已经出门一个多月今天上午刚到家的行程，不禁偷笑起来，嘴上还是乖巧应着：“会的。”
　　“说说看，佑安那小狐狸是怎么把你骗到手的？”
　　“啊？”
　　“你这样子哪里斗得过那小狐狸呀，啧，我换种问法好啦，你怎么就答应和他结婚了？”
　　“他求婚了呀。”孟星看似茫然说道。
　　但他心里清楚着呢，他记得楚佑安说的不用那么老老实实回答他们结婚的细节。
　　“害！”老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你可真是只小兔子，活该被吃。还好哟，那家伙只能算只狐狸，不是狼，不然呀，你可倒霉咯。”
　　“那也不能的，兔子察觉到危险会跑开。”
　　老爷子点点头，“也是，兔子也分笨兔子和机灵的兔子。那么你这只机灵的兔子，有没有想要主动问的，我站上帝视角，帮你简单解解惑。”
　　“那爷爷你说我如果问佑安哥问题，他会骗我吗？”
　　“嘿，你这小兔子，可真是机灵哈。行，挺好挺好，不枉楚佑安等你这么多年。”老爷子喜欢孟星，也不和他绕弯子了，直接掀了楚佑安的老底，“也算是等到你长大咯。”
　　老爷子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到孟星的震惊，或许他知道，但他不打算理会，“先前说的那些剧本什么的，你别往心里去，不是好大回事，就是在他年少不懂事的时候，我问他要怎么把你带回来，就搞了两回演习，才有剧本这么个话头。”
　　“这孩子是个不会处理感情的，小时候父母走得早，浑了好一阵子，之后认真冷静，多少人夸他，我反而担心他，他不再释放内心的情绪。现在我也老了，能看到如今这样子，我知足了，他长得也挺好。我这老头子不讨喜，平日里也不用太过惦记我，你们的日子好好过就行了。”
　　“这次你们结婚突然，我觉得挺好的，爱情嘛，本质就是冲动的，既然生活的剧本有了开头，就认认真真续写下去，若是哪天真的想断了，也留个开心的结局。”
　　孟星低着头没接话，老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祝你们新婚快乐。”
　　前边老爷子插科打诨开着狐狸兔子的玩笑，孟星都能接一接，但放到这么认真的境况下，孟星的嘴就张不太开了。
　　或许没说话还有一层原因——他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这段感情楚佑安已经投入很深了，不愿意看见自己孙子单方面付出，更不愿意楚佑安最后落个感情受伤的下场。
　　但孟星又能说什么呢？
　　他无法做出自己无法预估的承诺。
　　而且说难听点，老爷子这也算是情感绑架，把这段感情里两人的地位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还没有不开心的资格。
　　他不喜欢这样。
　　可是换个立场，楚老爷子就这么一个独孙，而且孩子幼年丧失双亲，换了他是老爷子，他也希望楚佑安能得到情感上的补足。
　　“走吧，回去了，我也走累了，那小子估计在门口盯梢也盯累了。”
　　听到老爷子这般说，孟星下意识朝房子那边望去，正好对上了门边的人。还有小段距离，他看不清楚佑安的眼睛，但他知道楚佑安是笑着的，眼眸里都带笑的温柔。
　　“谢谢爷爷告诉我这些，我会和佑安哥好好谈谈。”孟星看了眼老爷子，又低下头微微欠身，随即朝楚佑安小跑过去。
　　老爷子看着两人的身影，乐呵呵地笑起来。
　　他看人很准的，这小家伙不会让自己失望。楚佑安也算是苦尽甘来，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回去吗？”孟星抬起头问。
　　楚佑安揽着他的背往屋里走，“好，和爷爷聊了些什么？”
　　孟星下意识想要低头逃避，忽地想到楚佑安说过的不生闷气，又抬起头来，“我现在有点不开心，我们一会儿再说。”
　　他见楚佑安立马要找爷爷，赶紧扯了扯他的衣摆，“不是因为爷爷不开心，是因为我自己，走吧，我都没瞒着你，你还不顺着我。”
　　“好啦好啦，我们走。”楚佑安带着孟星离开了大宅。
　　此时天已经黑尽，车灯在山路上留下光影，孟星偏头看着车窗外，一直沉默着，直到城市的灯光出现，他才说道：“佑安哥，结婚果然好累啊。”
　　楚佑安听见这句话浑身都抖了一下，差点一脚踩了急刹车，堪堪稳住心神才没有出了祸事。
　　孟星看到了楚佑安的瞬间变化，他扶着车窗，“我…又没说离婚，你…小心点。”
　　“我……”楚佑安难得出现了局促，张口忘言。
　　孟星再次偏开了头，没有将话题说下去。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有的话到了嘴边，他想说，可往后搜罗，却成不了句，脑海里兜兜转转，最后只能表达出他现在不是那么的开心。
　　楚佑安送孟星回他的公寓，到达南门车子停下，孟星却没有要下车的动作，楚佑安猜他想要聊聊，也没催促。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了半个多小时。
　　孟星看着车内数字时间跳到21:00，他偏过头，“哥哥，你不说点什么吗？”
　　楚佑安愣了一下，他试着说：“如果见家人让你这么不开心，那我们就不再见了，明天的晚餐我去推了。”
　　孟星摇摇头，“不是这个。”
　　楚佑安：“爷爷和你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不生气了，好不好？是我没处理好。”
　　孟星还是摇头，楚佑安又要张口就见孟星笑起来，紧接着听他道：“哥哥，你说我不开心的时候你都会陪着我的，我现在就不开心，你现在什么都不说打算让我自己回去，那你之前说的话又没做到了。”
　　“啊……”楚佑安忐忑了一个多小时的心一下就落了下去，他抬眼瞧了瞧近在咫尺的小区门，问：“我可以去你家坐坐吗？”
　　孟星咧开嘴，眯起眼轻快道：“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
　　楚佑安：“老头子！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是不是一天天的菜吃咸了？！”
　　爷爷：“拿不着人头，混个助攻不行啊？”
　　孟星：“结婚好累啊~离婚可不可以？”
　　亲妈：“你老公说不可以，还让我转达，婚后生活真正的累你还没感受到，别急~”


第17章 
　　孟星进了屋就将行李箱打开，摊在客厅中央，开始整理这次带去渝都的行李。之前他们嫌麻烦，而且楚家老宅在山上，路途遥远，怕有个什么事儿耽误了，便没有特地回来放行李。
　　孟星一件件拿出来放回原位，他在这小屋里穿梭，楚佑安就跟在他身后。
　　“你跟着我转悠什么呀？”这会儿孟星才真的感觉到家里确实小了，两个人这么转悠，感觉都转不太开，成家果然还是得换大房子。
　　“我想跟着你。”
　　孟星瞪他一眼，也就不再管他了。
　　小东西收拾完，孟星开始整理衣服，当时收拾行李多带了两天的换洗衣物，都没用上。孟星哼哼唧唧不爽地拿着干净衣服进了卧室。
　　楚佑安也跟了上去，当他看见屋内的上下床时忍俊不禁，瞬间也对孟星和汤闻的纯洁友情放了一百个心。
　　“好多年没见过上下床了。”楚佑安随口说了句。
　　孟星蹲在衣柜前放衣服的动作未停，“你还可以躺上去试试。”
　　“今晚留宿？”
　　“不，只是发放体验卡，一次十分钟。”
　　“收费？”
　　“免费。”
　　“免费体验卡一般是为了吸引顾客，体验度良好便会产生购买行为，所以、我可以直接买吗？”
　　“用什么买？”孟星站起身，面对他，“用你多年喜欢我的真心？”
　　楚佑安一怔，“爷爷和你说的？”
　　孟星出了卧室，扯了扯领口，倒进沙发上的抱枕堆里，“哥哥，我…”
　　楚佑安也坐过去，“有压力，对吗？”
　　“是啊。”孟星脑袋埋进抱枕缝隙，爪子扯了扯抱枕将自己盖起来，“我这个人是真的不讨长辈喜欢的……”
　　孟星本身就说得含糊，加上抱枕的掩盖，楚佑安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和状态应该都是这样闷闷的。
　　楚佑安有点儿担心，伸手将他挖出来禁锢在怀里，“小星，你本来就是要说给我听的，那你好好说，我认真听着。”
　　孟星下意识想躲，但反被楚佑安亲了一下，“我不阻碍你做任何决定，生我的气也好，你惩罚我出气也好，或者你想冷静一段时间好好想想我们的关系也好，更或者……你想离婚也好，只要你说出来，我都接受，你不说，我就当我们还好好的，我们是合法夫夫，虽然这件事一开始是我错了，但我依旧理直气壮，我就是把你骗到手的，想骗你很多年了。”
　　“你…哪有你这样说话的？”孟星震惊于他的话，呆滞地在他怀里睁大了眼。
　　“为什么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也可以说，你要是说不赢我，就达不成你的目的，咱们也就离不了婚。当然我可以让让你，让你三句。”
　　孟星：“……”
　　“哦，不对，你得先把刚刚闷着说的那句重新说一遍，然后再说三句。”
　　楚佑安说得正儿八经的，但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怪且幼稚。
　　孟星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当真重复了一遍先前囫囵的话：“刚刚我说，我这个人是真的不怎么讨长辈喜欢，这两次见面都很糟糕……”
　　“哪有。”楚佑安忍不住反驳。
　　孟星嘴一瘪，立马委屈巴巴，“你说了让我三句话的，我刚刚重复的话都还没说完，你就接过去了！”
　　楚佑安：“……”
　　他在嘴前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孟星嘴唇微动，没发声，像是在偷骂，那模样可爱极了。楚佑安一笑，把他的脸掰过来凑上去又偷了个亲亲。
　　孟星皱着眉看过来，两人对视良久，他才继续道：“不是我妄自菲薄什么的，是真的，我和汤闻这么要好，但我和汤闻他妈妈还是……也不是说讨厌我吧，就是…不亲近，不怎么愿意见到我，表面上是把空间留给我们，可是…眼神我能感觉到那种疏离。”
　　楚佑安举手。
　　孟星嘟着嘴，“说。”
　　“孟小星，他们不喜欢你又怎么样呢？你讨我喜欢就够了，你讨我喜欢就够了，你讨我喜欢就够了。”
　　“你干嘛？复读机呢？”
　　“循环播放，加深印象。”楚佑安点了下他的鼻尖。
　　孟星抓住他的手指，娇嗔一般道：“你好烦啊。”
　　“你不讨长辈喜欢，然后呢？”
　　“这句话是结论，没什么然后。”孟星垂下头，“其实我也没那么在意这个，我只是不想把眼下的事情搞砸，我…我还不想离婚，我们俩的事，就是你喜欢我很久的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说。现在还是得应付好家人这边，我不想…”
　　这段话不长，孟星却说了好多个“我不想”。
　　在楚佑安看来，这样的句式很糟糕，就好像把自己困在一个自己打造的玻璃房里，这一步永远踏不出去，并且情绪会越来越焦躁。
　　玻璃房子，如果没有将他困住，那么这玻璃房子也是很漂亮的。
　　“你担心明天，对吗？”
　　“对。”
　　“那我们来排练吧？”
　　“啊？”孟星有点懵。
　　“我们预演一下明天该以什么样的状态和感觉应对长辈们。”楚佑安站起身，顺带把孟星也拉起来，“我可以把茶几移开一点吗？”
　　孟星：我能说不可以吗？
　　两人合力将茶几抬到紧挨着沙发的角落，行李箱收了起来，楚佑安又问孟星要两把椅子，鉴于孟星一直一人住，只有书房有一张靠背椅。
　　楚佑安左右看看，最后把椅子摆在了茶几角旁边，“一会儿你就坐这儿，我就坐茶几上。”
　　孟星靠着进卧室的通道墙上静静看着他。
　　“假装这里是明天包厢的门。”楚佑安在玄关进屋的地方比划，“你过来，傻站着干嘛，小傻子。”
　　说着楚佑安拍了下他的脑袋。
　　孟星摸了摸脑门儿，不情不愿地站到了楚佑安的身边。
　　感觉配合他的自己才真的像个傻子。
　　楚佑安歪着头看他，“你笑一笑，乖。”
　　孟星提了提嘴角，楚佑安看他勉强的样子笑出声，侧着弯腰亲他，没有深入，就单手搂着他的腰一下下啄他的嘴唇，他后退不了，只能往后仰，楚佑安紧追着。
　　直到他抻得腰疼，才一把搂上楚佑安的脖子，楚佑安带着他站直，他将脸埋进楚佑安的肩窝，闷声笑起来。
　　“走吧，进门。”
　　孟星“恩”了一声，挣开他的胳膊，打算往前走，步子还没跨出去，就被楚佑安一把扯回来，跌在他怀里，“搂着走。”
　　“很奇怪。”孟星苦着脸说。
　　楚佑安：“乖。”
　　孟星：“乖也没用，真的……”
　　楚佑安：“那怎么也得挽着我的胳膊进。”
　　孟星无奈地挎上他的臂弯，随后看着他在空气中推开了门，偏头朝自己温柔地笑了下。
　　两人“进了包厢”，楚佑安冲着客厅中间喊：“叔叔，阿姨，爷爷。”
　　这场景活像…上坟。
　　孟星偷偷捂了下脸，楚佑安另一只手横过胸腹，用手捏了捏藏在自己臂弯下孟星的小手指。
　　这动作打散了孟星的无语，他微微低头，看着楚佑安绕上来的手指，勾了勾唇，歪着头，将手指怼进他的手心。
　　“我订餐的时候让庄园准备了礼物，到时候进屋寒暄之后，我就取了礼物，咱们俩一起送，我给叔叔阿姨，你送给爷爷。”楚佑安说。
　　孟星完全没想过礼物的事情，愣了愣，抬手勾着楚佑安的脖子将他脑袋压下来，印上一个吻，“谢谢。”
　　“笨蛋，谢什么，这是我该做的。”楚佑安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入座。”
　　走到椅子边，楚佑安放开孟星，替他拉开椅子，孟星瞥了他一眼，含着笑慢慢坐下，楚佑安走到旁边也准备入座。
　　奈何茶几和孟星屁股底下的椅子缝隙留小了，他挤不过去，只能抬脚跨过茶几。
　　加上楚佑安故意动作夸张，孟星脑子里立马出现了英式黑白默片的喜剧演员，张着胯左右横跳，莫名鬼畜，脸还是楚佑安的脸。
　　孟星直想笑。
　　楚佑安不知道孟星脑中的搭戏，坐下之后还十分正经地整理衣摆，顺带给配解说道：“场合正式，我明天得穿正装，所以动作大了就得好好整理，哦对了，西装外套得解开扣子。”
　　孟星：“……你以前怎么不去学表演呢？”
　　楚佑安：“他们说有家产要继承的建议别学表演，对逐梦演艺圈的人不公平。”
　　孟星：“……”
　　他还真接。
　　“现在你可以给他们倒茶，我来找话题和他们聊。”楚佑安拍了拍他的腿，意思让孟星起身。
　　孟星想到刚刚的上坟现场，嘴快说道：“现在往哪儿地上倒，敬天地神明？”
　　楚佑安：“……”
　　“算了，现在跳过，明天你记得倒茶，之后吃饭你全程都不用说话，只需要给我夹菜就行了，记住一定要夹菜，体现我们的恩爱。”
　　孟星眼巴巴地把他望着。
　　楚佑安点了下头，“现在可以说话。”
　　“那你有什么忌口吗？”
　　“其实也还好，就是不太爱吃芹菜。”
　　孟星微微一笑：“那我一定将芹菜喂进你嘴里。”
　　“喂我的话，芹菜也是可以接受的，如果你再叫我一声哥哥。”
　　孟星脑子里全是某人毫无形象的动画，实在诡异，他不打算继续陪他无实物表演，起身要走，楚佑安几乎同时伸手一捞。孟星人都没站稳，被他这么用劲儿一带，直直往下倒。
　　最终的结果便是两人叠躺在了茶几上，还好沙发和茶几中间没有空隙，楚佑安的脑袋砸在了沙发的抱枕堆里。
　　孟星挣扎了两下，楚佑安将他越圈越紧。
　　“我喜欢听你叫哥哥。”
　　氛围瞬间变了，声音离孟星很近，话语中小心翼翼的欢喜落在他的耳廓，他在心里很重地重复了一声：不离婚。
　　他眼眶突然翻上来一股酸气，他不敢看楚佑安，似是害羞地偏过头，将耳朵压在了楚佑安的左胸口，听着擂鼓般的心跳，翘着嘴角很轻很轻地叫了声：“哥哥。”
　　隔了好久，孟星听到了一声叹息，随后他就扶着孟星坐了起来，“好了，我先回去了，明天下午来接你。”
　　孟星假装不知道楚佑安身体上的某些变化，淡定站起身，“很晚了，要不留下？”
　　楚佑安低笑出声，声音沉沉的，他收着下巴，微微偏着头，嘴角的笑也完全不是刚刚演练时的阳光欢快。客厅的白炽灯在此时似乎尤为明亮，他就站在灯下，落在面部的阴影将他的骨相刻画得无比清晰。
　　他好像一下收了温柔，换了一身皮。
　　这模样不适合叫“哥哥”。
　　孟星想。
　　作者有话要说：
　　叫老公！
　　叫吧！


第18章 
　　楚佑安留下了，还收到了一件孟星的宽大T恤让他当今晚的睡衣，至于睡裤……
　　“我的裤子你应该都穿不了，反正睡觉也得脱，你一会儿拿浴巾围一下出来就好了。”孟星说。
　　楚佑安心情复杂。
　　“去洗吧，浴巾给你放架子上了，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我去给你换床单。”孟星推着楚佑安进了浴室。
　　隔着浴室门，楚佑安都还能听见孟星喊：“你睡下床哦！你太高了，我想象了一下你爬楼梯的样子，实在不太优雅，就睡下床吧。”
　　楚佑安失笑摇摇头，打开了花洒。
　　孟星换好床单又将卧室收拾了一通，刚好楚佑安洗好敲了敲卧室门走进来，“我洗好了，你去吧。”
　　“我……”入目就是一幅美男出浴图，孟星的声音全卡在嗓子里了。
　　他赤.裸着上半身，下身围着孟星准备的深灰色浴巾，不像酒店里白色浴巾的冲击感那么强，反而突出了楚佑安偏冷白的皮肤。
　　他洗了头，水滴毫无章法地往下滴水，“小星，再给我找条毛巾，我擦擦头发。”
　　“啊，好。”孟星回过神，立马埋进衣柜里翻找新毛巾，找到之后伸直手臂递出去，却迟迟等不到楚佑安接，他转头一看，楚佑安就站在原地好笑地看着他。
　　孟星把毛巾丢给他，“你笑什么，赶紧擦头发，然后拿拖把把地上的水拖干净。”
　　“好的，刚刚拿浴巾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弄到地上了，湿了，所以没穿。”
　　楚佑安说得平平无奇，孟星的视线却因为这句话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他的上半身。
　　孟星知道自己耳朵定然红了，也很清楚不全然是因为看到赤.裸的身体害羞，还因为这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令人心动。
　　他抿了抿唇，一边说一边朝卧室外走，“恩，很好，有腹肌，我去洗澡。”
　　声音有点飘，脚步也有点飘。
　　楚佑安垂下头忍笑，将毛巾盖在头上擦水，渐渐的，细长的十指将毛巾抓着一点点捂到了脸上，笑声从闷着的毛巾底下泄出来，声音愈来愈大，有种肆意放松的畅快，唯有指骨突起能显出微妙的克制。
　　头发不再滴水，楚佑安在床边坐下，抬眸看见了孟星搭在衣架子上的家居服，在光着耍流氓和穿孟星的睡衣之间，楚佑安选择了后者。
　　希望不会孟小星不会生气。
　　孟星洗好澡回来的时候，楚佑安已经穿着他常穿的那件家居服坐床上了，薄被盖住他的下半身。
　　“浴巾和毛巾都挂阳台去了。”楚佑安避重就轻地说。
　　孟星瞥了他两眼，应了一声，又转身出去。
　　楚佑安靠着床架，撑着胳膊看着他的身影，满足地笑着，这是梦寐以求的画面，梦幻得都不真实。
　　孟星端着客厅那张椅子进屋，椅子上还有吹风机，他将椅子放在床边摆好，从另一头扯了插排过来，插上吹风，坐下，“你坐出来点，我给你吹头发。”
　　“我自己来。”
　　“你别掀被子！有伤风化。”孟星赶紧制止他的动作，“我来吧，你自己吹一会儿把被子弄湿了，晚上睡觉不舒服。”
　　楚佑安盯着孟星，眼眸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我觉得不真实。”
　　孟星没接话，避开他的视线，打开吹风对上了他的脑袋。
　　然而吹风机的温度还在加剧着空气中的黏腻感，还有孟星的手，穿梭在他的发间，这种似有似无的触碰比亲吻拥抱还要令人脸热心动。
　　头发吹得差不多，孟星收了吹风机，移开凳子，然后坐到床边，双腿一收上了床，和之前一样，他一点点挪动屁股，最后缩到了楚佑安的怀里。
　　这一瞬间，两人的身体都很僵硬。孟星没敢抬头看楚佑安，他低垂着脑袋，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没多久他又坐起来，拍了拍楚佑安被子下小腿的位置，“我要坐这里。”
　　楚佑安将腿收起来盘着，给他腾了位置。孟星挪过去，和楚佑安面对面，两人相视一会儿，孟星继续挪。
　　这次他撑着双手，直接上了一阶，坐在了楚佑安盘着的腿上，双臂一搭，脸埋下去。
　　楚佑安哭笑不得地回抱。
　　从孟星给他吹头发起，他就浑身充血，现在他真的快死了。
　　“宝贝儿…”
　　“别说话。我知道……”孟星打断他，其实他也有一丢丢难为情，但他都开了头，可不能被自己臊得半途而废。
　　楚佑安：“……”
　　确定了，这小家伙是故意的。
　　不管是什么样的出发点，他都只能受着。
　　直到楚佑安开始出汗，孟星才放过了他，从他身上溜下去，快速爬到了上床。
　　楚佑安抬眼看着顶上的床板，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楚佑安还保持着这个姿势舒缓下半身的疼和麻，听孟星说：“我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虽然还是有点难为情，但做起来比我想象容易。”
　　“小坏蛋。”楚佑安笑道。
　　孟星也跟着笑，“我是故意的，这是对你的惩罚。”
　　“哪件事的惩罚？”
　　“前面的所有，说好周日晚上才从渝都回来，却没做到，我生气。两次家人见面都谈不上愉快，我也很难过，归根到底，都是因为结婚，结婚太麻烦了。还有啊，你，明明是你告诉我什么都要说出来，为什么你不说呢？我迟早都会知道的，对吧？始终会有压力的。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你错了，不管你说与不说都是你错了，我惩罚你，你受着吧。”
　　这噼里啪啦一长串，语速和先前的自言自语差不多，但听着并不压抑烦燥。这些话面对着楚佑安都说不出来，只能肢体上发泄过情绪后对着天花板念念叨叨出口。
　　“其实还有件事，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啊，既然喜欢了，就……如果早点找到我，也许我也不会这样了，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讨厌，我……”
　　他话还没说完，楚佑安突然出现在他身侧，那双眼睛越过上床的护栏看着他，眼中有心疼，有抱歉，还有……喜欢。
　　或者说是爱意。
　　“不，小星，别讨厌自己，你什么样子都很好看，我都喜欢。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之前的事对不起。”
　　“哥哥，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刚刚就是说两句，我的话向来是说到哪儿丢到哪儿的，你别往心里去。而且……还好你找到我了，不是吗？也不晚。谢谢你的喜欢。”
　　最后一句孟星说得格外认真。
　　楚佑安伸出手，手指在他额头一侧轻抚，“你别有负担，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好好追你，等你真喜欢上我了，我……”
　　孟星眨眨眼，很轻地打断了楚佑安的话：“喜欢的。”
　　三个字让楚佑安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低下头，将脑袋抵在床护栏上，沉沉笑出声，“小坏蛋。”
　　小坏蛋太会勾人…
　　“下次我不会放过你了。”
　　这一句话里明显带了情.欲，一下拉回刚刚撩人的场景里，孟星耳根烧起来，这回是真害羞了，他扯过被子捂住头，“我要睡觉了，你关下灯。”
　　“你先睡吧，我得去解决一下，不然今晚得炸了。”楚佑安伸手揉了把他的脑袋，“你出来，亲我一下。”
　　“你不要影响我睡觉，你自己赶紧去。”
　　“我不，你快起来亲一下，就一下。”
　　孟星誓死当鸵鸟，同样身为男人，他才不要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和他亲吻。他翻过身，背朝楚佑安，楚佑安无奈摇头，“小坏蛋，记账了啊，明天还十个。”
　　楚佑安关了灯去了浴室。
　　他去得有点久，回来的时候孟星已经睡着了。
　　“小没良心的。”楚佑安暗骂一声，也上床睡了，只不过多久能睡着就是未知了。
　　-
　　清早的阳光不刺眼，反而感觉暖洋洋的，楚佑安睁开眼，仰起头扫了眼从床头那边墙上的百叶窗落进来的光影，微微一笑。
　　“小星？”
　　孟星不在卧室，楚佑安掀开被子起了床，换好昨天的衣服，出门找人。
　　书房的门没关，楚佑安走过去倚着门框，望着正坐在电脑前接电话的孟小星，文静淡雅，分明就是讨人喜欢的样子。
　　察觉到他在门口，便抬眼看过来。
　　眼里映着晨光。
　　这一幕让楚佑安忽的想起以前。
　　那会儿孟星应当是高二，楚佑安和同学一起回校看老师，经过教室的时候朝里望了一眼，正正好好看见了孟星。
　　他其实很久没见过孟星了，孟星和小时候最后一面相比差别还挺大的，但那天他就是一眼认出来了。孟星那天也是这般坐得端端正正，看着黑板，时而低下头记两笔笔记。
　　他在窗外站到了下课，早早就有同学注意到他，知道他是学长回校，甚至有大胆的女生找他要联系方式，他看见那个女生就坐孟星的前桌，鬼使神差地给了。
　　报完联系方式的楚佑安抬头便对上了孟星的眼睛，大抵就是这一眼让童年的情谊变了质。
　　孟星打完了电话，看过来，“早安哥哥。”
　　对于彼时年幼的楚佑安来说，分清喜欢和兄弟情是件很简单的事，因为小家伙看向自己的时候，像蚂蚁在心口踩过，酥酥麻麻，有点难捱。
　　“早安，乖小孩。”楚佑安走过去，接住这一抹破开黑夜的晨光。
　　作者有话要说：
　　孟小星：我可是很凶的！不要惹我哦~哇呜！“……”
　　只是坐腿~~~~别锁


第19章 
　　这次两家人见面算是家宴，楚佑安在中式庄园「华府」定的餐，华府以其独特的山水画卷景色著名，很适合有长辈的家宴。
　　楚佑安说起订餐时看见的宣传图是枯木逢春，顿时引来了孟星的兴趣，两人便提前往华府去。
　　华府不大，造景就占了一大半，用餐的地方也不过就是一栋二层的主楼，有两侧副楼，都算起来大大小小包厢也不过十间。
　　俩夫夫在华府门口就下了车，将车钥匙交给工作人员泊车，他们慢悠悠地往里走。
　　主路便是一条笔直的林间公路，两侧高大直立的长白松入目便让人感到了一阵凉意，孟星朝楚佑安靠了靠，楚佑安自然而然地将人拢进怀里。
　　他们走得很慢，身处这般静谧淡然的环境里，饶是不说话呆站一阵子也是享受的。
　　孟星很喜欢这样的氛围，面上平静，手指却诉说着他的兴奋，偷偷揪着楚佑安的衣摆。
　　楚佑安忽略掉已经被拽出来好一截的衬衫衣摆，揽着他的腰同他说起话来，“如果是早晨，这整条路都能透下晨光来。”
　　孟星抬起头看天空，树叶间的缝隙不小，他眯了眯眼，嘴角翘起，好似看见了那扑洒进来的光线，“可以画上。这样的树林，总是有丁达尔光线。”
　　“恩，我记得你小时候学过画画？”楚佑安问。
　　孟星收回视线，审视一般地看着楚佑安，“楚先生，你确定你只是记得？我的过往你关注过的，是吧？”
　　楚佑安愣了愣，浑身像是一下松懈了一般，转瞬慢慢笑起来，“是啊，自你婴儿时候认识你，我就在等你长大。”
　　孟星沉默了片刻才接话道：“虽然听上去变态了点吧，但我很开心。哥哥，我认认真真想过了，的确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有一些压力，但更多的是庆幸，我不介意你说起我小时候，你眼中的我小时候。”
　　“那些无聊的过去多了一抹被注视的光。”
　　孟星一直垂着头，直到最后这句话说出口，他抬眸和楚佑安的视线对上。那一刻，楚佑安又看见了他眼中的星星，细碎的光流淌在眼底，有过去，也有了未来。
　　“好。”楚佑安也不知道自己回答的是哪句，只是看得痴了应了声。
　　长白松大道走到尽头是一片草坪，一方草地往里便是景观园子，枯枝和应着早春冒出来的花苞和谐而精致，没有成片的绿叶衬托，反倒有种别致的美。
　　一步一景，水榭亭台，怡然自得。
　　石山背后是人造的小瀑布，未见其景已闻其声，带着春日的朝气。
　　“枯木逢春，这个主题倒是很合适。”楚佑安道。
　　“恩，小时候的确学过几个月画画，我妈很喜欢艺术类的东西，她希望我学，不过我爸一心想让我继承他的…商业才华。”说到这个词，孟星“噗呲”笑出声，“他们因为这件事吵了三天，我爸吵赢了，所以我就没再学了。你知道我爸怎么吵赢的吗？”
　　“嗯哼？”
　　“我爸说让我学艺术也不是不行，条件就是让我妈再生一个。”
　　楚佑安跟着孟星笑起来。
　　孟星没察觉到自己此时笑得多可爱，曾经令他难过的“放弃”说出口竟没了一点儿消沉，出口的都是些趣事。
　　或许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会再次提起，连汤闻都不知道他学过画画这回事。
　　“我妈以前也不愿意我学商，不过那时候很小了，应该也就三四岁吧，跟着他们俩去长白山那边，看见刚刚那样的长白松，我妈顺口就教育说说为人就应当像这些树一样，堂堂正正的，我爸立马接话说，又不是战争年代要去当俘虏，哪里来这么多宁折不屈，两人就吵了起来。虽然年纪小，但印象很深，因为我妈骂我爸是阴险狡诈的商人骂了足足一个小时。”
　　听见楚佑安提起他爸妈，孟星第一反应是意外，但听到说长白松，大概是触景生情，在和自己找话聊的时候就想说了。
　　孟星禁不住又靠他近了些，差不多半靠在楚佑安身上了。他小声问：“那你呢？你也是商人。”
　　楚佑安笑道：“我是怎样的难道不该你说吗？哪有让我自己夸自己的。”
　　孟星失笑，“哦，这样吗？我以为你姓王呢。”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楚佑安捏了下他的脸，孟星渐渐收起笑，“你爸妈是什么时候…”
　　“我七岁多的时候，车祸。改天带你去看他们。”楚佑安说，“今天是家宴，提过他们也就当他们来了。”
　　孟星“恩”了一声，停下脚步，转了身面向楚佑安，“要亲一下。”
　　楚佑安双手揽住他的后腰，拉进两人的距离，鼻息相触的时候，楚佑安很轻地问：“宝贝是心疼我了？”
　　孟星摇摇头，“是我喜欢亲亲。”
　　孟星的确很喜欢亲吻。
　　在亲吻里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被珍视，那是他本能的渴望。
　　或许这份珍视来自于亲吻他的这个人，而不仅仅是这个动作，但他会牢牢记得第一次脸颊亲吻的小心翼翼和雀跃激动，会牢牢记得真正意义上的初吻时，那套房的郑重和两人的心跳如雷。
　　还有眼下带着安抚和回馈的亲吻……
　　眼尾微红，他有几分恍神，“还要。”
　　楚佑安抱紧了他，这个吻愈发用力。
　　再晃荡一圈，确认好包厢环境和菜品，时间便差不多了，两人分别问了问自家爷爷自家爹妈到了哪里，掐着时间迎到楼外等候。
　　楚爷爷先到，从车上下来，两人恭恭敬敬喊了“爷爷”，他们正要一同送人去包厢，服务生前来提醒说孟维景夫妻的车已经进了大门。
　　此情景也没有说让楚老爷子等孟家夫妻的道理，孟星便让楚佑安先送爷爷进去，自己等孟维景和陶姝。
　　楚佑安刚进走廊就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一震，他拿出来扫了眼，是孟星：「哥哥，你昨天的排演可一点儿都用不上了」
　　后边还加了个偷笑的动态表情。
　　楚佑安回他：「排演过程不重要，秀恩爱才重要」
　　孟星一笑：「你准备好剧本，我跟着你演」
　　楚佑安：「宝贝，真情实感，和演没关系」
　　孟星：「是吗？那回头我们签一下那什么结婚协议」
　　楚佑安知道他这是翻旧账了，赶紧哄。
　　字还没输入两个，老爷子就在边上冷哼：“至于这么腻歪么？就送我进屋这点时间，啊？找他去找他去，碍眼。”
　　另一边孟维景和陶姝也到了，一下车，陶姝便道：“小星，笑什么呢，这么开心？佑安呢？”
　　“爷爷刚到，佑安哥先送他进去了。”孟星收了手机。
　　“后座的礼物记得拿上。”陶姝冲身后的孟维景说，之后便走到孟星身侧，“给楚爷爷带了两瓶酒，一会儿你送给爷爷。你怎么穿这么少，山上冷，一会儿晚上还得降温。”
　　孟星从孟维景手里接过礼盒，陶姝虚虚揽了下孟星。
　　楚佑安刚巧从里面迎出来，“叔叔阿姨好，有给小星带外套，这会儿他不肯穿。”
　　“恩。”陶姝回应了一句，脸上的笑收了几分，比刚刚客气不少，“行，带了就好，小心别感冒了，你身体本来就差。”
　　有楚佑安在，陶姝便和孟维景走在一起，让两个晓得在前边领路。楚佑安偷摸着戳了两下孟星，孟星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得“秀恩爱”，他空着的手往上一绕，楚佑安默契地弯了胳膊，正正好好挎上。
　　进了包厢，双方打过招呼，商场上也算熟悉，自然也不用两个小的多介绍。
　　孟维景和陶姝落座，孟星按着剧本给大家倒上茶水，楚佑安走到包厢角落，拿起提前准备的两个大袋子，混着刚刚孟星最后偷偷递给他的礼盒一起恭恭敬敬递到三位长辈跟前。
　　“谢谢叔叔阿姨养育这么好的小星，也谢谢爷爷近三十年的照顾和培养。”楚佑安礼貌道。
　　孟维景和老爷子都开心接过，楚老爷子连连夸好孩子，顺带将孟维景夫妇二人也夸上了天。他原本就带着老顽童的属性，离奇的话听起来倒是有趣，席间又热闹几分。
　　两人回到位置，楚佑安替孟星拉开椅子，扶了下他的肩膀，弯腰悄声说：“和排演没差多少。”
　　孟星鬼精灵一样笑了笑，顾及长辈在，没出声。
　　这模样比大笑还要亲密。
　　楚佑安直起身在他旁边坐下。
　　陶姝的视线快速从楚佑安扫到孟星，最后落在放到一边的礼盒上，偌大的拼盒一半是龙井，一半是花茶。
　　她和孟星联系太少，这两天也没想过和孟星说一说礼节的问题，下意识地自己准备上了，让他送去就好，如今有人能考虑到方方面面，带他做得很好。
　　一时间陶姝有些伤感，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仔细看过儿子的模样，儿子不仅长这么大了，还成了家。
　　她抚了下眼角，扬起笑，趁着楚佑安回答孟维景问题喊“叔叔”时，道：“佑安，小星，既然你们已经结婚成家，那就该改口了。”
　　三言两语过后，两人端好茶站在长辈面前，挨着敬改口茶。
　　在热闹的交谈声中，楚佑安听到模糊的一句：“虽然他们不算称职，但你也有爸妈了。”
　　他没有去看身边的人，只觉得从窗户吹进来的风有些大了，吹散了这话，也吹热了他的眼眶。


第20章 
　　孟星牢记着夹菜秀恩爱，几乎每次夹菜楚佑安都会同他做点小动作，咬耳朵说悄悄话，捏指尖，相视一笑，总之在旁人看来两人甜得掉牙。
　　当然，在当事人看来黏腻程度也轻不到哪儿去，到后边孟星总要去打他胳膊，让他安分点，可动作和打情骂俏区别不大。
　　长辈们对此甚为满意，吃到最后菜品全都撤下，几人出了包厢，在露台坐着喝茶赏景聊天。
　　孟星吃饱喝足，整个人都懒懒的，手指又放到了楚佑安的衣摆上，一点点捻着布料，听陶姝讲前些日子欧洲的时装秀，时不时应两句。老爷子和孟维景说商场上的情况，楚佑安两头都顾着。
　　这样阖家欢乐的情景对于孟星来说有点陌生，却也享受，父母的声音不再是刺耳尖锐，老爷子好像也没那么咋咋呼呼不着调，也不像和他单独说话时给到的压力，而是正正好好处于中间，和蔼又正经。
　　他偏头看向楚佑安，他突然好想看一看楚佑安工作时候的样子，大概和老爷子差不多…？
　　楚佑安戳了下他的脸颊，“笑什么？”
　　孟星轻轻摆头，“就是想多喜欢你一点。”
　　楚佑安挑眉，“现在对我的喜欢有多少？”
　　孟星举起右手，食指和拇指比出一小截空隙，“这么多。”
　　楚佑安半真不假道：“你可真是不怕我伤心啊？”
　　看着小两口靠在一起的脑袋，老爷子抿嘴笑了笑，眼中尽是欣慰。他道：“挺晚了，这山上夜深露重的，我这老头子确实不太能扛得住，我先回去，佑安小星再陪陪你们爸妈。”
　　见老爷子起身，孟维景立马站起相送，陶姝温婉道：“是晚了，老爷子注意身体，小星也是，别冻着了。那我们也就跟着回了，小星送爷爷回去吧，我们俩自己回去就行。”
　　最后谁也没要俩小的送，他们站在主楼门口，看着长辈们上车离开。孟星将自己的手塞进楚佑安的手心，往他那边靠了靠，“是有点冷了。”
　　“上车回去？还是我去拿外套，我们在园子里再走走？”楚佑安把他拢进怀里。孟星半垂着头笑了笑，感受着衣料相隔没能阻挡完全的温度。
　　“早点回去吧，你不是明早要出差？”孟星说，“你接完电话回来，我不小心看见了你的手机屏幕。”
　　先前楚佑安出包厢接了个电话，回座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孟星下意识往他身上靠，想安慰他，当时楚佑安的注意力还在事情上，孟星恰好看见楚佑安让助理定明天早上的机票。
　　“恩。”楚佑安长长叹口气，“国外材料出了点问题，可能得去五到十天。”
　　孟星点点头，“恩好。”
　　楚佑安无奈一笑，抬手刮了下他的鼻梁，“你可真是没一点儿舍不得啊。”不等孟星回复，楚佑安一把抱住他，大掌在他后脑勺轻揉，“孟小星，我舍不得，好几天不能见了。”
　　孟星埋在他怀里笑出声，“又不是见不着了，你这一趟出去没危险吧？”
　　“没有。”楚佑安没好气说，“你别动，让我把后面几天的拥抱先预支一下。”
　　两人胸膛相贴，孟星努力仰着头，眼睛一眨一眨的，“那我要预支亲亲。亲多一会儿，我们可以回家亲，去我家？”
　　楚佑安闭了闭眼，这没良心的小家伙迟早得让他患上心脏病。
　　不过恋爱的酸甜正是如此吧。
　　“先上车，一会儿冻感冒了。”楚佑安裹着他上了车，开了点儿暖风。
　　开车送孟星到楼下，孟星看楚佑安没有下车的意思，含笑问他：“哥哥不上去了？”
　　话语间有着他独有的娇，对于楚佑安来说实在太勾人了，然而今晚没办法耽搁太久。楚佑安又气又好笑地瞪他一眼，“你上去吧，今天表现很好，回去早点休息。”
　　“啊——”孟星小声惊呼，略带委屈地望着他，“不亲啦？”说着他手放在中间的储物箱上，身体前倾，几乎凑到了楚佑安眼跟前。
　　楚佑安上齿压着舌尖在下嘴唇边沿舔了一下，抬手勾楠漨住孟星的后颈拉向自己，嘴唇覆上去，牙齿轻轻咬了下孟星的唇。
　　谁溢出了轻笑已经分不清了，或许两人都有吧。
　　在听见笑声的那一秒，孟星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楚佑安的喉结真性感。
　　-
　　楚佑安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正好零点，因为要出差一段时间，这婚假周耽搁下的工作得先处理掉。
　　这一周过得很快，每天都期待时间能再长一些，再长一些，可回想起来又不太真实，他们之间的发展好似过了好几年。
　　这一周来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快速滑过，楚佑安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收了心神，他打开刚刚在楼下买的咖啡喝了两口，捏了捏鼻梁开始工作。
　　这一晚楚佑安加班工作，另一边孟星也没能好好睡觉。他回到家刚洗漱完就接到了汤闻的电话，汤闻在朋友圈看见了陶姝发的一家人合照，打电话来质问。
　　“我们的饭还没吃呢？！什么时候安排？”
　　孟星擦着头发，随口回道：“他明天出差。”
　　“哦，走多久？”
　　“不确定。”
　　“那岂不是…你就归我了？”
　　孟星失笑，“你家艾文吃醋了。”
　　“星，你变心了，你不爱我了，以前我说你归我，你从来都是回答你一直是我的，今天不肯说了？”
　　“是啊，变心了。”孟星挂好毛巾，拿了手机走到阳台坐下，“汤汤，我觉得我好像没…那么封闭。”
　　汤闻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没有打断他，安静下来等他继续说下去。“习惯一个人了，多一个人好像也没那么糟，恩…比我想象中好很多。你知道的，我一直觉得是我的问题，所以我没有朋友，虽然不应该自责自卑，但不可否认我总是一个人的结果。啊…有你，我记得，我是说除了你以外。”
　　“其实还好啦，你拥有了入室抢劫般的友情和快递上门的爱情。”
　　“你可真会形容。”
　　“不是吗？”汤闻笑着反问道。
　　确实是这样的，汤闻强势闯进他的领地，打了一架便是一辈子的友情。而楚佑安主动上门，甚至礼貌地敲过门，孟星打开了门缝签收了这段爱情。
　　“星星，没准儿啊，这都是命，虽然不多，但该给的一样都不会少，宁缺毋滥！像我叱咤中学大学，到最后真正放在心里的朋友，也就你一个！当然，爱情我想多几个的~”
　　“渣男！”孟星丢去一个词。
　　“我也就一想，没渣。”汤闻突然哼笑一声，“看吧，爱情多一个是渣男，友情…也差不多吧，有一个真心的就好了。”
　　孟星愣了愣，“是，有一个就好了。”
　　汤闻满意点点头，“恩，来给你唯一的朋友说说，你和你唯一的老公发展得如何了？”
　　孟星慢慢说起来，这一说他便说了很多，关于楚佑安的，还有陶姝孟维景的，他说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孟维景在家以外的样子，这是第一次看见孟维景接人待物。
　　“比在家里温和很多。”
　　“都这样，在外面受了气，都回家撒了。家里是最安全最放松的地方。”
　　他们像以前每周的通话一样，汤闻也分享自己的生活，他的话里会提起很多陌生的名字，一般他不会介绍谁是谁，关系是怎样，只是单纯闲聊那些令人开心的或是令人烦躁的事情。
　　至于那些人，孟星能从名字的频率里猜一猜汤闻对他们的态度。
　　在阳台坐到了头发自然干，孟星回到卧室，没有动楚佑安睡过的下铺，而是爬到上床，将手机放到枕边接着聊。
　　这一聊便到了半夜。
　　在孟星的感觉里没多晚，电话断掉之后他突然想给楚佑安发个「晚安」，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摸到手机一看才发觉三点多了。
　　他本是犹豫的，但看着楚佑安的太阳头像，莫名的有些心痒，他将打了一半的晚安删掉，换上一句「太阳出来了」发了出去。
　　楚佑安秒回：「嗯，看见了」
　　孟星开心地笑起来：「真捧场」
　　孟星：「我睡啦！」
　　孟星：「明天祝顺利」
　　楚佑安：「好，谢谢，睡吧，我的小太阳」
　　小太阳满足地睡到中午，他的日子又回到了最初，一个人去学校，一个人对接工作，一个人在露台上晒太阳晒月亮。
　　唯一的变化是那些从车窗缝隙漏进来的风里有楚佑安的问候，那些躺着看见的屋顶树梢有楚佑安对照片的夸奖。
　　楚佑安说天空的照片代表「我想你」，他问「那什么照片代表想亲亲抱抱」，楚佑安回复了一张自拍照。
　　孟星没回，将照片保存下来发了条朋友圈。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能收到一张天空照片和一张楚佑安的自拍。
　　一晃到了月底，楚佑安离开已有十天。显然事情处理得并不顺利，在晚上的视频通话里，孟星没忍得住问出了口：“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楚佑安看着视频里那双眼睛，都不用问是不是想他了，他就这么盯着孟星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道：“你许个愿。”
　　孟星歪了下头，随即将手机立在桌上，他笑着闭上眼，双手交叠握拳抵在下颚。片刻之后睁开眼，“我许好了，放心，不过分，给了你充足的时间实现我的愿望。”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最后一部分的情节~~明天请个假，让我调整调整后面的存稿~有一大段决定删掉~么么哒！后天下午三点见！


第21章 
　　在之后的几天孟星和楚佑安还是每天都闲聊几句，绝口没提回来的时间。
　　他能感觉到楚佑安越来越忙，因为顶着时差，有两三次的视频通话楚佑安那边的时间算起来是凌晨三四点，那样的情况孟星总是会少说两句，扯个借口早早挂断通话。
　　这天周六，是孟星之前定好的摩托车赛的日子，汤闻一早就来接了孟星往比赛场地那边去。
　　这场比赛有个新锐车手算汤闻的朋友，所以汤闻提前和孟星约好周六上午九点就来接，早些过去和那位车手见面聊聊天。
　　汤闻很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不过他有考虑到孟星对摩托车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浅浅分析了一下车手的实力便将话题转到赛后的活动上。
　　比赛也就是一下午的时间，这次比赛量级不低，几乎是世界各地都有观众赶来，所以主办方直接连着晚餐会出售的门票，普通票都能参与狂欢晚餐自助，还有一场小型的车手见面会活动。
　　另外夜场还有山地娱乐赛，或者教练带跑的体验服务。
　　这两项自然是超级vip才享有的。
　　汤闻说得眉飞色舞，孟星凉凉地瞥他一眼：“我不去，不可能上车体验。”
　　自从汤闻爱上摩托车赛这个项目之后，不止一次地要孟星感受，孟星还不用看汤闻上赛道，就看他上摩托，还没摔他都觉得屁股疼。
　　直到汤闻真摔了，他是绝对的敬而远之，汤闻却不长记性，被他爸限制骑车，也总要让教练带着过过瘾。
　　意料之中的答案，不过汤闻还是瞪他一眼，遗憾说：“不去的话我们就去看娱乐赛，听说请了几个非专业的车手跑山地，其中有个车手之前一直听说跑得不错，但没见过，我们去见识见识。”
　　孟星：“那今晚还回去吗？”
　　汤闻：“不回了吧，赛场后边有个温泉酒店，我订了房。不过因为这比赛，房间爆满，咱俩将就着住一间。”
　　孟星：“不早说，我都没带换洗衣服。”
　　汤闻：“问题不大，我也没带，泡温泉的时间就把衣服洗了烘干，反正我们在彼此面前都挂过空挡……啊，哦，你结婚了……和我住一间房你要不要和你老公报备一声？”
　　孟星头顶黑线：“……又不是睡一张床。”
　　汤闻坏笑着拖长调子：“哦——现在睡一张床不行的哦？以前咱哥俩好的时候不都搂着睡？”
　　“咱哥俩好”这几个字还加了重音。
　　孟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拜托！你也有男朋友的好吧！”
　　汤闻：“那不是远在天边？正好我寂寞，咱俩睡吧！”
　　这样的玩笑以前也常说，但今天莫名心痒，怎么也不肯接受这样的设想。孟星咂了下嘴，突然想楚佑安了，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距离他许愿的期限不远了。
　　正想要继续反驳汤闻，孟星搁在大腿上的手机震动起来，翻到屏幕扫了眼，竟然是楚佑安。
　　他有些意外，昨晚聊的时候还和楚佑安说过今天要和汤闻出门，白天就不打视频通话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是视频通话，是来电。
　　“怎么不接？你老公？被查岗心虚了？”汤闻幸灾乐祸地笑着。
　　孟星回过神，瞪他一眼，“闭嘴。”
　　孟星在汤闻的轻笑声中接通了电话。瞬间灌入耳里的是楚佑安有几分哑但情绪高扬的声音：“小星，你许愿的…是哪天？”
　　孟星一愣，心底有个念头冒了出来——他回来了。
　　“你在哪儿？”
　　楚佑安很沉地笑了声，“晚上见。”
　　说罢，电话就断掉了。
　　孟星：“……喂？他就挂了？”
　　后半句是冲着汤闻说的，语气难掩不可置信。
　　汤闻：“他说什么了？”
　　孟星：“他好像回来了，他说晚上见…我是不是该回去？”
　　汤闻：“？？！！”
　　“今天的车赛肯定陪你看完，夜场…”孟星被汤闻盯得说不出后半句，他干咳两声。
　　票是他定的，就在不久前也算是答应了汤闻陪他看娱乐赛留在这儿过夜泡温泉，他昨天也和楚佑安说过今天要出门的事……
　　可是，他真的想见他。
　　汤闻将话接过去，“孟小星，我是绝对不允许你拥有重色轻友这样不怎么样的品质的，今晚是对你的考验，不，今晚是对你老公的考验，一会儿我发条朋友圈，暗示一下环境，等他找来，找不到就是他的失职！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孟星对这样的言论不发表看法，只不过他确实不太好意思再提抛弃汤闻见楚佑安去的想法。
　　然而——
　　半小时后，孟星眼睁睁看着汤闻发了一张停车场的照片在朋友圈，并配文：两天一晚的假期[太阳]。
　　这特么怎么找？
　　汤闻收好手机，“好了，看你老公的了，我们先去看看吃什么，田际那边必须吃营养师准备的餐，我们买了饭带到他们活动室去吃。哦对了，你手机给我一下。”
　　老实说，孟星现在脑子里是懵的，汤闻说拿手机给他，他就拿了，随后就听汤闻说：“手机没收，不许你给你老公通风报信。”
　　孟星：“别…我还是和他说一声吧，他这赶回来约我今晚见，我好歹说一声见不了啊。”
　　汤闻：“他这种不给人时间答应或拒绝的邀约是无效的，明白吗？我还没跟他生气呢，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跟我抢人，凭什么呢？你想想你跟他认识多久，跟我认识多久，你不是昨天已经和他说了今天是和我出门嘛，那我发了朋友圈提醒，他会知道你今晚不回家，别担心。”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行驶他霸总的权利，联系助理调查你今天的行踪，没买车票也可以调监控，看你离开的方向，再追着蛛丝马迹找来，给你个惊喜。”
　　孟星：“……我看你该去学学法律，而不是在霸总文里翱翔。”
　　“呵，孟小星，今天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汤闻这句话用了霸总风。
　　孟星不说话，脸上写着四个大字：一言难尽。
　　“不想这个事儿了，走啦。”汤闻手一抬一落，揽着孟星的脖子往停车场外走，“你是不是长高了，我怎么觉得捞你脖子有点儿费劲了呢？”
　　孟星无奈道：“你老了，缩水。”
　　吃午餐的时候孟星还是拿回了手机。两人这么多年的感情，汤闻很清楚孟星的度在哪儿。
　　孟星给楚佑安发了消息，说他今天和汤闻看摩托车赛，今晚不回家，明天见。
　　他是分段发的，消息一条条弹上去，都没有回音。等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楚佑安才回了一个字：「好」。
　　孟星双手捧着手机，两只拇指翘着，一时间按不下去。
　　他不知道回什么。
　　烦。
　　前面一串。
　　完了就一个字。
　　搞得好像自己多热情。
　　而且…他也不提前说一声，真是……
　　烦！
　　孟星收了手机，抬头就迎上了汤闻递过来的一杯奶茶，“三分糖，常温。”
　　孟星垮着脸，伸手去接，“三分糖不够甜。”
　　汤闻立刻将奶茶收了回去，又换了另一只手的奶茶递到孟星面前，“五分糖，给你。”
　　孟星盯着汤闻的手好一会儿，突然笑起来，“谢谢，今晚跟你睡。”
　　孟星接了奶茶，汤闻到孟星身边坐下，插上吸管，“男人，不值得。”
　　孟星喝了一口奶茶，五分糖的果然刚刚好，他舒服地半眯起眼，“你不是男人？”
　　“在安慰你的时候，我可以不是。”
　　孟星笑起来：“神经病吧。”
　　“相信我啦，已知我不会放你走，那么就少发点消息，刚刚电话都没说清楚的话就没必要用消息说了，谈恋爱这回事，见一面比一万条消息都有用。”
　　“和艾文又吵架了？”
　　“不提他，等有了结果再说，这两天纠结着，心不定，说给你听的没意义。”汤闻举着手上的奶茶和孟星的碰了一下杯，“我收你手机是有道理的！那样你只会生我的气，不会气他。”
　　“也没生气，就是烦。”
　　“有什么好烦的，他忙了这么久，估计事情不小，回来第一时间去公司很正常，他在那个位置上，你得适应。他说再好的话你信一半就得了，我回来这段时间没少听他的事儿，听着辉煌，干的全是大项目，高收益，但这些的背后付出肯定少不了。”
　　汤闻“啧”了一声，继续说：“楚佑安，人是个好人，尔虞我诈的商场上我都没听到几句负面的话，手段也干净利落，把你交给他我也不担心，但也不放心，他优秀，人品没问题，但不代表能处理好亲密关系。”
　　孟星耸了耸肩，“恩，能理解。”
　　汤闻敲了他一下，“你啊，理解个屁。你还不知其滋味，真到那时候，可不止是烦了。诶，我这算不算挑拨离间？”
　　不等孟星回答，汤闻的车手朋友迎面走过来，两人便收了话，和来人打招呼。
　　简单介绍两句，孟星就走了神，他看向了窗外，今天的天气不算好，云层厚，将太阳都藏在了深处。
　　不管怎么说，楚佑安今天回来了，在他许的愿望之前。
　　这总归是令人开心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楚佑安发来了一条语音。
　　孟星同聊得正开心的两人打过招呼，起身走到活动室外面，点开语音：
　　“我刚刚下飞机过关，我给你带的礼物被误会了，要求开箱检查，就没多说。手机快没电了，我得去找个充电宝。还有啊——我知道你在哪儿，等我，今晚见。”
　　前面的话皆是匆忙，唯独最后半句，暧昧、含着笑。
　　「恩，今晚见。」
　　作者有话要说：
　　对8起！多断了一天，实在有点忙，没来得及搞存稿~昨晚整理好啦~我回来了！
　　哥哥也回来啦~：


第22章 
　　这会儿快一点，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多一点，观众都来得差不多了。
　　汤闻和孟星两人从主楼出来便感觉到了冲天的热闹，有好些年轻人脸上贴着各个摩托车车队的队标，手上拿着旗帜或者其他应援物。
　　他们大声喊着，蹦蹦跳跳，笑容张扬，看那一个个兴奋的样子差不多在疯的边缘。
　　这景象惹得汤闻连连感慨，说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感受过这样的青春了，孟星笑笑，他们就算是正青春也没有这么疯过。
　　“这么一提突然感觉有些难受，以前的玩乐都是球场赛场，现在都是酒池肉林，声色犬马，一群所谓的朋友坐在一起，酒往桌上一摆，那架势完全是不喝不是人。”
　　孟星对此无法说什么，毕竟那也算汤闻的使命，他丢不掉，“放心，有比赛我都给你留意着。不过平时能少喝点还是少喝点，太伤身体了。
　　汤闻拍拍他的肩膀，“知道，说真的，最关键的其实不是在那些场合里少喝点。”
　　孟星疑惑看向他：“那是什么？”
　　汤闻一笑，“是向你老公好好学习如何能刚住不去那些场合。”
　　孟星：“……”
　　汤闻很爱看孟星这个样子，那种无奈中又洋溢着些许甜蜜。
　　爱情这东西，何止是奇妙可以形容的。
　　莫名的相亲再到闪婚，对孟星来说也算是歪打正着的一件好事。
　　“你说你老公会喜欢……”
　　“你再说这三个字，我现在就开车回去见他。”孟星手上晃悠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汤闻背包里摸出来的车钥匙。
　　汤闻一下子大笑起来，“好了好了，我们去买点零食，一会儿坐着看比赛吃。”
　　孟星跟着他在沸腾的人声里穿梭，汤闻还说着什么，但周遭太闹腾，他听不真切，而且他的心思也因为一句句“老公”乱飘。
　　他期待着晚上。
　　不知道会有多晚。
　　刚刚通话里他已经过了关，出机场直接过来也就两个多小时，若回家休息会儿那便是晚饭时间，若像汤闻说的，必须得去趟公司的话，那就遥遥无期了，可是今天周六…会早些的吧。
　　这样的未知让人感觉难耐。
　　他想了一路，等到了vip坐席坐下，听着主持人开始讲赛前情况，他才回过神来，将视线落在了左侧屏幕上。
　　vip室在赛道终点不远处，位置相对来说较高，能通过全景玻璃看见场内情况，屋内也有大屏实时跟进赛况，总共66个位置，座椅舒适，两两座位之间都有小圆桌，桌上准备了望远镜，孟星对环境很满意。
　　屏幕上是后台车手检查装备陆陆续续走向自己团队的画面，汤闻在一众车手里看见了他朋友田际，便和孟星讨论起来。
　　或许是环境没这么杂了，他的心也跟着沉静，认认真真地跟着汤闻的话进入到赛场上。
　　比赛快要开始，在各个团队做好准备工作后迅速撤出赛场，紧接着第一圈暖胎开始，然而前六个弯就摔了四个人，孟星难免唏嘘，又和汤闻聊起这项赛事的危险性。
　　汤闻一句不反驳地应“是是是”，等车手们回到起点，前后方的红绿旗扯下，红灯变为绿灯的瞬间，汤闻就丢开了孟星的手，站起身难掩激动地看着赛道。
　　孟星不禁失笑，无奈摇摇头跟着站起来，“下回别随便感叹了，你就算三十岁，走到这赛场边上也是青春活力大男孩儿。”
　　楚佑安也三十岁，若放到这里会是什么样子呢？
　　无法想象……毕竟他总是穿衬衫，和这场景似乎格格不入。
　　摩托车的轰鸣声通过音响传到贵宾室内，视觉上是极致的速度，这样的境况很容易激起男生的肾上腺素，饶是对此并不钟爱的孟星也完全投入其中，很快他便无暇去想楚佑安。
　　一圈圈的竞速好像把时间都拉快了，直到第一轮结束，孟星趁着中场时间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不自觉按了下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有楚佑安的消息。
　　半小时前发的：
　　「刚刚补了一觉，飞机上没睡好」
　　「怎么样？比赛激烈吗」
　　孟星牵了牵嘴角，举起手机将依旧疯狂挥手的汤闻录进视频发了过去。
　　楚佑安：「听见你笑了」
　　孟星错愕，点开发过去的视频看完，也没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他疑惑时，又收到消息：「因为我看见汤闻这样子也笑了」
　　孟星没忍住笑出声：「是，很开心」
　　楚佑安：「那一会儿比完了告诉我谁夺冠了？」
　　孟星转动手指上的戒圈，笑着回：「好」
　　“楚佑安说了什么时候来吗？”汤闻回过头似是随意问道。
　　孟星：“没有哇。”
　　汤闻嫌弃，“那你们聊个什么劲。”
　　孟星：“……你知道我在……”
　　还没说完，汤闻就打断他说，“知道知道，你笑成一朵花儿了，特别美的一朵花。”
　　孟星被他堵得一点儿也不想说话。
　　第二轮开始，孟星难得的和汤闻一样举起了手机，汤闻瞥了眼，笑而不语。
　　“这一轮车手和上一轮一样吗？”孟星突然小声问。
　　汤闻一个凉凉的眼神飘过来，“当然不一样。”
　　孟星又问：“你之前说…这个比赛是看最优单圈计时排名？”
　　汤闻：“……孟小星，我喜欢这个比赛六七年了，你作为我最好的朋友…连规则都不知道？”
　　孟星敷衍地拍了拍汤闻的肩膀，以示安抚，“所以是两轮拉通排名算冠军对吗？”
　　汤闻咬牙切齿：“是。”
　　孟星了然点点头，低头摆弄手机，晃了一眼，看着不像聊天界面，汤闻便凑脑袋过去，孟星居然在查这次比赛的车手信息表。
　　汤闻：“……”
　　“超了！JR-Mic在13号圈将BB超过去了！”
　　解说的这一句拉回了汤闻的注意力，等比赛结束再和孟星秋后算账。
　　孟星拍了一张场内的照片发给楚佑安，拍的时候开了延时，高速的身影有了拖尾效果。
　　楚佑安秒回：「拍得不错」
　　「这是第几圈了？」
　　孟星抬头扫了眼大屏上的信息，只有剩余圈数，他又凑到汤闻耳边问：“一共跑多少圈？”
　　汤闻赏了他一个死亡微笑，“自己搜去。”
　　孟星：“……”
　　好吧，他承认有点儿重色轻友了。
　　以前到上一轮，他也是认真看的，只是视线往往集中于超车、冲线…偶尔会跟着汤闻说的去看某个车手的动作。
　　“害。”孟星自顾自地叹一声。
　　汤闻在边上冷冷道：“26圈。”
　　孟星一笑，“好的谢谢汤汤！”
　　谢完他就低头发消息。
　　汤闻：“……”
　　“单圈最快的现在是澳洲的车手安奎，一分二十三秒零六，上一轮跑完的，第二名应该是还在跑的曲周，一分二十三秒二九，曲周历来发挥不稳定，不知道有没有可能超过去，他这所在车队是DM，算国际一线车队了，DM幕后大老板也算是这次比赛的主办方之一。”
　　孟星歪了歪头，“那就是有可能有内幕？他可能得冠？”
　　汤闻一口气堵在胸口，随即一个爆栗敲在孟星的额头上，“我只是在给你介绍我国优秀车手，你想什么呢？！”
　　“我只是在想冠军是谁？”孟星尴尬地小声说。
　　比赛还没结束，孟星不纠结，将刚刚汤闻说的话修饰修饰发给了楚佑安。
　　楚佑安回过来语音，周遭太闹，孟星将手机抵在耳边，声音开到最大。
　　他低沉的嗓音传出来，直接敲在了孟星心口上，“是你喜欢曲周还是汤闻喜欢？”
　　汤闻：“你告诉他，我喜欢曲周，你喜欢他。”
　　反应过来某人偷听的孟星：“……”
　　汤闻：“看我干什么？标准答案都告诉你了，赶紧发。”
　　孟星：“……谁要发这话啊。”
　　汤闻：“行，谁发谁王八。”
　　孟星：“……”
　　汤闻看孟星被架那儿不上不下的表情只觉好笑，“王八等于甲鱼，甲鱼汤，大补。”
　　孟星：“……行吧，我是甲鱼。”
　　汤闻握拳抵在唇边笑起来。
　　孟星哼笑一声，也含着笑给楚佑安回了这么一句：「汤闻喜欢，我喜欢你的嘛」
　　发完他就不敢再看手机，锁了屏幕丢进包里。
　　“爱情菜鸟，这都害羞了。”汤闻用宠溺的语气说着讨打的话，毫无意外，被孟星揍了两拳。
　　闷了一分多钟，他又将手机掏出来，多了条消息：
　　「等我到了说给我听」
　　孟星没回，等到比赛“悄无声息”结束，在一众欢呼声里，他十分淡然地给楚佑安发去：「安奎夺冠了，第二是曲周，到最后还是没能超过安奎，第三是海伍德，本来应该是贾尔斯，但最后一圈出局了，可惜」
　　孟星看着这段话，又担心并不爱好摩托车赛的楚佑安不好接，便又打字道：「汤闻真的喜欢这个比赛吗？现在他已经在期待晚上的娱乐赛了」
　　楚佑安：「那你期待吗？」
　　孟星：「期待晚上」
　　你说今晚见，所以我很期待晚上。
　　「恩，我也期待晚上」
　　「娱乐赛在山上，你记得多加一件衣服，夜里冷」
　　「黑夜染尽山林，又被五光十色冲破的时候，我就能见到你了」
　　“然后拥你入怀。”
　　作者有话要说：
　　猜一猜哥哥的出场方式~


第23章 
　　狂欢晚餐会上一来就有人摇了香槟打开，氛围一下子被推高，紧接着是疯狂的摇滚乐和几个今天跑得还不错的二线车手亮相。
　　汤闻顾及孟星喜静，挑了最外围的座位，没有完全加入疯狂之中，只是在每次取菜的时候冲到宴会场中心区域闹腾一会儿，然后端着装满孟星喜欢吃的菜品的餐盘挤出来。
　　孟星被他照顾得很好，也没有不好意思，两人都乐在其中。
　　饭吃到一半，汤闻看了眼手机，当即放下了筷子，拉着孟星就要跑，孟星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拍他一巴掌：“疯啦？”
　　汤闻：“刚刚我朋友给我发消息说山上已经开始抢位置了，我们这就上山。”
　　孟星：“……”
　　他们匆匆忙忙出了餐厅，进了主楼再穿到后门，找到一个穿着印有「山地娱乐赛」背心的工作人员验了娱乐赛的门票条码，再登记好身份信息后，两人坐上了通往山上的专用小巴士。
　　汤闻这才和孟星小声解释说：“山地赛不是环道，观众很挑位置的，这大晚上的，基本不会去赛道中断看，大多守在起点和终点，尤其是终点。”
　　“我们去终点看。”汤闻喜滋滋道。
　　等小巴士基本坐满，司机往后看了眼便关了车门发车。
　　因为后山主要的路段都设置为赛道，上山路口直接封闭，观众和工作人员都只能通过官方的小巴士上山，除此之外，就是车手自己骑摩托上去。
　　娱乐赛不同于正赛，团队性质弱很多，另外山地赛对赛车轮胎的要求和竞速赛不一样，不需要像竞速赛一样专车专运，所以都是车手自己处理赛车。
　　不过不管是比赛用车也好还是车手，都是经过检查和筛选，能够在山地环境保证安全参加比赛。
　　一路上孟星看见好几辆摩托，有山地车也有公路摩托，汤闻每看见一辆车就要和孟星说两句。孟星想到回头要和楚佑安聊，听得比哪次都专心。
　　没多久，小巴士停下，孟星转头看了眼，这是比赛起点的位置。车上有几人慢慢下了车，车门又关上，孟星的视线从门口移开，落在了刚下车几人身上。
　　他们正快速地从车前方跑到马路对面去，那边有一大片空地，聚在那儿的人很多，有不少车手，他们穿着赛车服。
　　车子启动，孟星回过神，正要坐正忽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他又看向那群人，但车子即将转弯，他想看的那一片已经从视野中消失不见。
　　到了赛道终点，情况和汤闻说的差不多，这儿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坐着的，站着的，都十分随意，不过有那么几个人竟然还有折叠小板凳。
　　汤闻拉着孟星上前去，冲他们比了个“赞”。
　　就这么一个手势，他们俩便打入了人家组织内部，聚在一起聊得开心。
　　此时天色将暗，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距离车手们跑到终点就更是久远，于是摩托车比赛观赛区顿时变成了朋友野外聚会。
　　孟星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聊天，虽说有点困，但还算开心。
　　天色黑尽，活动方架起的灯带从山顶一圈一圈亮到山下，星星点点。
　　孟星站到公路最外侧，朝山谷下方望去，看着漫山的灯光忽然很好奇楚佑安说的五光十色冲破黑暗。
　　恰时，楚佑安给他发来两张照片，一张是拍摄的活动主楼前的广告牌，一张是往上拍摄的山上的景色。
　　已然是灯光亮起的样子。
　　他到山下了。
　　孟星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舍不得关。
　　好一会儿之后，孟星拍了一张冲着山下的照片回过去，不过他们的位置看不见先前的场地，也看不见起点的位置。
　　“小星！过来了，要开始啦。”汤闻叫他。
　　“好。”孟星快步走到汤闻身边。
　　他们占的位置很好，在终点线再往前一些，差不多就是车手冲线之后惯性停下车的位置，且没有离投屏过近，能清晰看见投屏上的画面。
　　投屏上的画面已经从下午的正赛回放变成了山上各个录制点的画面，看着无人机俯拍的空荡荡的山路，孟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是不是已经上不了山了？”
　　汤闻下意识点点头，忽地反应过来他这话估计问的是楚佑安，汤闻顿时笑起来，“你相信他吗？”
　　“恩？”
　　“你相信你老公的的话就不要操心一切的外在条件，只需要相信他告诉你的话就好了。”汤闻眨了下眼。
　　孟星失笑，“搁我这儿耍什么帅。”
　　汤闻“嗤”一声，“哪是我耍帅，明明是为你老公耍帅做铺垫。”
　　起点处第一批出发的车手已经准备完毕，一声声间断的轰鸣声就等前方的黑白旗帜撤开化为刺破山林的长啸。
　　山林里回音震荡，摩托车灯过分明亮，好像带着一团即将爆炸的电光在山林里乱窜。孟星盯着画面里的那团光亮，它落在无人机的画面里好像还含着别的色彩，是……
　　是摩托车身的色彩，被路边灯带的微光映亮，在极速中成了残影。
　　这是五光十色。
　　孟星的内心好像从没这么慌乱过，他明白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但心里就是慌，他张着五指在虚空抓了两下，握拳的那刻整个手臂都在发抖，他想抓住什么，最后死死扼住了汤闻的胳膊。
　　汤闻疼得一下叫出来，震惊转过头：“怎么了？”
　　孟星松开手，“手重了…没什么…就…有点想上厕所。”
　　汤闻指了指右后方，“那边有搭的移动卫生间，你去吧，挤出去的时候小心点，手机拿好，可以打个手电筒。”
　　孟星点点头，“好。”
　　孟星垂着头挤到了外面，他没上厕所，在边上的小摊位买了瓶矿泉水，倒在手心，洗了把脸。摊主问他要不要纸巾，孟星摇摇头，脸上的凉意能让他镇定点。
　　或许他刚刚突然冒出来的那个答案只是臆想，并非真实，在比赛开始的时候，楚佑安才刚到山下。
　　忽地他又想起了小巴士停在起点处时，他最后想看的画面，当时那里应该是一个车手，穿着专业的赛车服，戴着头盔，小巴士启动，那个车手转过了身看了过来。
　　或许看的是他呢。
　　那瞬间的不对劲或许就是因为那道视线，只对视了不到一秒的视线。
　　山路封闭…他应该上不来。
　　相信他告诉你的话…
　　为他耍帅做铺垫…
　　五光十色冲破黑暗的时候，就能见到…
　　孟星又捧了一捧水扑在脸上。
　　他呼出一口气。
　　兜里的手机响起，是汤闻：“小星，你迷路了吗？”
　　身边声音杂，汤闻几乎是吼的。
　　孟星：“没有，马上回来。”
　　汤闻：“快！还有两个弯道就上来啦！”
　　孟星挂了电话，低头弯腰挤进人群中，用最快的速度挤到了第一排他们的位置。
　　人很多，挤进来很费劲。
　　车速很快，两个弯道似乎就在眨眼之间。
　　孟星回到汤闻身边的时候，汤闻正挥舞着一面大大的旗子，旗子被夜风吹得高高扬起，在空中飘舞。
　　第一名冲线的欢呼声，扑面而来的风，那些嘈杂和迷离间孟星听到了一句：“小星！我好想你啊——”
　　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楚佑安穿着那套眼熟的赛车服，抱着头盔，坐在摩托车上，单脚踩地，弯眼笑着。
　　孟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他没有在神游，他认出了楚佑安，也听清了前面他说的想他，并且也清楚知道楚佑安参加了山地车赛，一路骑车导自己眼前…好像还得了第一……
　　恩…现在该做点什么呢？
　　到最后还是汤闻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孟星才嘟了嘟嘴，有些委屈地说：“你骗我。”
　　因为楚佑安是第一个冲线，并且一开始那架势妥妥的有糖可以磕，帅哥加冲顶的荷尔蒙，大家都期待有一场浪漫激吻。
　　汤闻正想要调节一下二人的氛围，孟星就又说：“好吧，我也很想你，我允许你按照你的惊喜剧本亲我一下，但之后你得……”
　　他话还没说完，楚佑安便倾身过来，一手勾住孟星的后颈微微用力，两人的唇印在一起。
　　“哇呜！~”
　　楚佑安闷在赛车服里许久，这么跑一遭，身上出了不少汗，虽然夜风一吹散了不少，但楚佑安还是担心孟星嫌弃，浅浅亲了一下就要松开，却不想孟星扯了他一下，那双手慢慢摸上来，环上他的脖颈。
　　吻、渐深。
　　孟星只觉得楚佑安身上的味道令人安心，一天的浮躁尽数散去。此刻他想：好吧，也不用道歉了，原谅你了。
　　分开的时候楚佑安喘着气，孟星嫌弃瞪他一眼，“你这就不行了？”
　　身边一圈人开始嘘声，孟星哭笑不得，楚佑安也不反驳，就盯着孟星，孟星抬手擦他的额头的汗，大家又开始欢呼。
　　孟星小声道：“你的剧本可真受欢迎。”
　　楚佑安：“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孟星看着他眼里浓厚的情绪，笑起来，“还行，很惊喜。”
　　两人之间还隔着围栏板，楚佑安想抱他没法抱，汤闻在一边也看得着急，绕到孟星背后，微蹲抱住孟星的腰猛地往上送，孟星没想到这一出，重心不稳差点摔了，楚佑安赶紧接住。
　　他们这一举动立马招来保安拿着大喇叭吼，孟星在中间不上不下难受，索性抬腿自己爬了一下，翻了出去。
　　楚佑安接着他稳稳放下，头盔扣他脑袋上，“自己戴好。”随即双手卡在他腋下又把他提了起来放到了摩托车上，孟星匆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头盔，慢慢戴好。
　　这时间楚佑安已经长腿一跨骑在车上，“抱紧我，走了。”
　　风被抛在了身后。
　　落在身后的还有保安拿着喇叭大喊的“危险”，以及挥旗拜拜的汤闻。
　　上午还说过绝不可能上车体验的孟星就这么坐到了楚佑安的车后座离开。
　　孟星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脑袋里只剩下：「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汤闻、必死……」
　　楚佑安骑得不快，孟星还能直直坐着，双手只是扶在楚佑安的腰侧，揪着那一丁点儿褶皱在指尖摩擦。
　　楚佑安扫了眼前面的弯道，一手从扶手上离开，扯住孟星的手抱到自己腹部，趁孟星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楚佑安很浅地压了个弯。
　　程度大概也就比转弯的自然偏身往下了一点点。
　　孟星吓得立即抱紧了身前的人。
　　楚佑安轻笑一声。
　　之后速度时快时慢，时不时倒一下车身，导致孟星没太注意路，只知道下坡又上坡，然后停了下来，停在了温泉酒店门口。
　　就是汤闻定的那家。
　　孟星没有去前台办入住，而是被楚佑安直接带到了房间，“这是主办方安排的房间，你休息会儿，我先洗个澡。”
　　孟星扫了眼房间内明显动用过的物品，“你下午睡觉就在这儿睡的？”
　　“……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恩，严格说来也不算骗，就是瞒着我而已。”
　　楚佑安走过来，搂着孟星：“亲一下，别生气了，我们把前些天欠下的亲亲都补回来。”
　　孟星的手抵在楚佑安胸前，听他沉沉的声线，最后一点儿不爽也没了。
　　虽然主要是亲吻的诱惑。
　　“那就亲一下，亲了你自己洗澡去。”
　　浴室的水声响起，孟星才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愣神，眼眸就呆愣愣的看着对面的床……
　　一张床。
　　大床房。
　　孟星：“……”
　　脑子里还十分配合地响起了和汤闻的话：泡温泉的时间洗衣服，彼此挂空挡。
　　孟星：“……”
　　他眨了眨眼，起身，走到床头边，拉开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面有粉色包装的套子，但好像没有润滑？
　　孟星：“……”
　　水声似乎大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楚佑安：我说我只是想洗个澡然后开车带你回家，你信吗？
　　孟星：不信
　　---
　　预收：《摆烂鬼有了对象之后》
　　传说人死后到了地府，会有两个选择，往上走是“往生”，会看见奈何桥边的孟婆，一碗孟婆汤了却前尘，往下走是“虚无”，会看见拿朱笔的判官，一纸判书潦草写完一生，还得带着前生继续浑浑度日。
　　有的人有心结，有的人有执念，有的人有畏惧，总之放弃轮回一脚迈入虚无城的人数不胜数，然而进来容易，再往外走就难了。
　　叶十三在虚无城里多少年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他只知道来虚无城没多久就找阎王领了份差事——化解城中人的执念，将他们送出城去，重新走上往生的路。
　　可生前是小王爷的叶十三不屑于和平民多言，只想消极怠工。不过为了一直留在虚无城，他必须完成一月送走一鬼的基础任务。
　　这天虚无城来了个莽夫，行事笨拙，惹了半座城的鬼不说，还将叶十三从不沾一丝尘的白衣踩了个乌七糟八。
　　叶十三眉头一皱：“送走吧。”
　　被人押着上半身的贺羽艰难抬起头，兴奋笑问：“你是花魁吗？”
　　叶十三盯着他好一会儿，用了他在虚无城里学到的句子：“我是你爸爸。”
　　贺羽：“……”
　　许久之后，叶十三嫌弃看向身边的人：“你为什么跟着我？”
　　贺羽微微一笑，“爸爸得管儿子吃喝。”
　　叶十三：“……做工不带家属。”
　　贺羽：“哦~家属可以帮忙的，不要赶我走、哥哥。”
　　叶十三：“……罢了，我先送你走好了，你说说你的死因和执念。”
　　贺羽：“死因猝死，执念是没看等到柯南海贼大结局，不甘心，要不你演给我看？”
　　外人看来：淡雅似雪（受）x 胡搅蛮缠（攻）
　　相□□价：笨蛋美人（受）x 谦谦如玉（攻）
　　阅读指南：
　　1.背景瞎编，受来自古代，攻来自现代，混装1v1
　　2.两人都是21岁时死亡，不过古人心智较为成熟，算上在虚无城的年份，四舍五入是年下~


第24章 
　　楚佑安怕孟星等久了, 头发都没洗，就简单冲了澡，他换上平时的衣服穿着整齐从浴室出来, 正好对上孟星的视线。
　　眼眸里有股纠结和疑惑, 楚佑安下意识问：“怎么了？”
　　孟星的视线从楚佑安的头顶扫到脚尖, 眸中是他看不懂的情绪，楚佑安只觉得他很快地笑了一下, 就垂下头, 楚佑安又叫了他一声，孟星舔了下唇, “我也去洗个澡。”
　　楚佑安微微蹙眉, 但莫名的没太担心，反而觉得眼前的人很可爱……他忽地想到什么，随即嘴角提起。他站在浴室门口没动, 待孟星垂着头想从他身边挤进浴室, 他长臂一展, 将人捞进怀里, 另一只手环上孟星的后背，稳稳抱住了他。
　　这一刻孟星的感觉和山上被提上摩托车是一样的, 有点懵, 双脚离地却很有安全感。他回搂住楚佑安的脖子偷笑起来, 下一瞬他感觉耳尖一疼, 还来不及“哎哟”一声, 始作俑者的嘴就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不急，先亲会儿。”
　　孟星的耳朵一下更红了。
　　那温暖的唇从耳廓一点点滑到下颚线, 酥麻感跟了一路, 当他的唇停在自己嘴唇下方的时候, 孟星的脑子已经混沌一片。
　　唇畔被咬住轻磨，他下意识伸手推拒那双卡在自己腰间的手，然而那双手烫得吓人。
　　当然，烫的不止是手背。
　　孟星瑟缩了一下，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听楚佑安轻喊了一声：“小坏蛋。”
　　两人的唇只分开了一寸，楚佑安的这话几乎是含着说的，模糊，诱人。
　　浴室氤氲的湿气飘出来，楚佑安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呼——我放你下来，站好。”
　　楚佑安见他双脚落地便松开了手，谁料孟星双腿一软，就要沿着墙壁往下滑，楚佑安又一把抓住，“出息。”
　　孟星抱着他的腰不松手，“还不都是你害的。”
　　“恩，我害的。”楚佑安无奈笑道。
　　“那…那你就得负责是吧？”
　　“负责。”眼见着孟星又有几分害羞，楚佑安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宝贝，虽然我也很想，但现在还不合适，你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合适。”
　　孟星刚要张的嘴立马阖上，还瘪了瘪嘴，一副委屈的样子。楚佑安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屋内的大床，“我原本是打算今天开车回家的，你…你是跟汤闻去住一晚还是我们一起回家？”
　　孟星沉默片刻，想到汤闻先前说的住一间房要报备的事，酝酿酝酿情绪，说：“你居然放我跟别的男人一起睡？”
　　“你们不是定的标间？”
　　“……”
　　“你今天一直和汤闻有联系。”孟星肯定说，“冲线时候你摘头盔，他一点都不惊讶，来酒店的路上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还没审你俩呢，你就…你还继续欺负我来了！我站累了，我要坐下！”
　　孟星气势汹汹地走到凳子边坐下，楚佑安只好跟着他过去，在他对面的床铺一角坐下。孟星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的硬凳子，又看了眼对面，“你起来，我坐这边。”
　　孟星站到楚佑安跟前，楚佑安眼神上瞟，孟星见他没有要起的意思，叉着腰道，“你不听话我要折磨你了啊。”
　　“怎么……”
　　楚佑安话还没说完，孟星就直接扑下来，将楚佑安压在床上，“折磨不？”
　　“折磨。”楚佑安没憋住笑，“那怎么办，也只能忍着了呗。”
　　孟星趴在他身上没敢乱动，手指在他脸侧晃来晃去，蠢蠢欲动。
　　楚佑安：“你的手是什么想法？”
　　“想捏你的脸。”孟星两根指头一张一合。
　　楚佑安哭笑不得：“那捏吧。”
　　孟星小心翼翼的用拇指食指捏了下他的脸，渐渐的加大了力气，他掐着楚佑安的脸说：“这是对你的惩罚。”
　　“那下面呢？不是惩罚？”
　　“不是，那是同甘共苦。你…你说现在还不合适，那也不…勉强，但总得陪我去泡泡温泉泻.火吧？好不容易来温泉酒店，不想今晚就回去。”孟星到底还是害羞，断断续续说完脸红得跟什么一样。
　　楚佑安不想两人再互相折磨下去了，“恩，听你的，不过温泉可能越泡越上火，我带你兜风去？”
　　孟星想了想一直都不怎么愿意骑摩托的自己，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答应下来。
　　楚佑安这次没有穿赛车服，就身上这一身可以算作居家服的白T灰色棉质运动裤，领着穿着风格差不多的孟星出了房门。
　　他们先去了酒店的小超市，买了水和一点儿小零食，用塑料袋装好系上结，然后挂在了孟星的手腕上。
　　“这样应该不会掉了吧。”孟星抬着手晃了晃。楚佑安的摩托车没有储物箱，手要抱着楚佑安，带的东西就只能这样挂着。
　　楚佑安抿着笑看他，“恩，不会掉。”
　　两人说话间，有人朝他们这儿走来，“Sunny。”
　　楚佑安转过头，冲来人挥了下手，“麻烦了。”
　　“客气了，这就是你家小朋友？”他把手上的头盔递给楚佑安。
　　孟星靠着楚佑安很轻地点了头，“你好。”
　　“你好你好，Sunny下午一来就申请调批次顺序，说他家小朋友在终点等着，真浪漫呀。”
　　孟星偏头看了眼楚佑安笑了笑，“他告诉你们了，也没告诉我。”
　　楚佑安原本揽着他的手挪到他的头顶揉了两下，“小家伙记仇呢，所以带他去兜风。”
　　“去吧去吧。”男人冲他们挥挥手，转身走了。
　　孟星拿过楚佑安夹在手臂下的头盔，“我戴你这个，你的好看。”
　　两人一同往外走。
　　“你叫Sunny？”
　　“恩，好听吧？”
　　“还行，你微信名也是太阳。”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叫这个？”
　　“不问，你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又是有感情的原因，指不定是说我呢。你都不肯跟我…那什么，那我不要听你说。”
　　楚佑安噎了一下，孟星瞪了他一眼，就将头盔往自己脑袋上盖，楚佑安帮他理了理头盔的系带，“你系紧一些，一会儿我会开快一点。”
　　孟星一下把头盔面镜打开：“你说什么？”
　　楚佑安失笑，“我说我想亲你一下。”
　　“……你不早点说，我都戴好头盔了，亲不了了。”孟星真实遗憾着。
　　楚佑安亲手给他调节松紧，孟星微仰着头方便他操作，感觉差不多，他正要将头摆正，就感觉喉结处一润——
　　楚佑安吻在了他的喉结上。
　　孟星：“……”
　　“你！羞人，赶紧的，上车兜风了。”孟星拍拍身边的摩托车座位。
　　小家伙要狗急跳墙了，楚佑安戴好头盔，翻身上车，身体前倾脚尖点地稳住摩托车，等孟星上车。
　　孟星看着他顺滑的动作，心中叹道：腿真长啊、人真帅啊——
　　他好像一下理解了汤闻为什么喜欢这项竞技了，耍帅功能百分百啊，而且头盔一扣，看不见脸，怎么看都是帅的。
　　他上车坐好，美滋滋地抱紧楚佑安。
　　楚佑安没有往山上开，而是从一条平坦的路绕回到了竞速赛的赛场。车灯扫到闸口，场地那边就开了闸放他们进赛场，再一路进了跑道。别说验证身份什么的，他们甚至没怎么降速。
　　楚佑安提前安排好了。
　　孟星想。
　　在他买水买零食的时间，楚佑安不仅仅借了个头盔，还申请了进跑道。
　　之前汤闻叽叽喳喳的内容里，他隐约记得教练带人体验那一环节也仅仅是在预热跑道上，正赛跑道是只供比赛用的。
　　速度慢慢提了起来，虽然不比比赛的车速，但对孟星来说足够快了。
　　心脏有种跟不上的感觉，他听不见风，却能感受到无限的刺激。
　　“喜欢你。”
　　声音闷在了头盔里。
　　他们跑了三圈，停在大灯光圈边缘，明暗交界的地方。
　　楚佑安下了车支起脚架，孟星还坐在后座，双脚没踩脚蹬，吊在空中悠闲晃动，他将手腕上的塑料袋解下来递给楚佑安，“我手腕都勒红了。”
　　“给你吹吹。”
　　“不要。”
　　孟星双手都撑在前座，仰起头，后背被动作拉伸得笔直。楚佑安拧开一瓶水往喉间灌，刚灭下的火又冲上来了。半瓶水下去，他的视线还像是黏在了孟星后背上一样。
　　他想抚上去，指尖从颈椎慢慢滑到尾椎。
　　非常想。
　　“小太阳。”
　　“啊？”
　　楚佑安解开头盔的扣，将他的头盔摘下来，从刚刚无意识撕掉一角的包装袋里拿出了一片薯片，塞进他的嘴里，孟星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是一暗。
　　薯片“咔嚓”一声断掉。
　　某人绷着的弦也跟着断了。
　　这并不是一个吻，没有亲到。等孟星回过神来，吞下半块薯片，开始闹了：“你要亲就好好亲嘛，真是越来越讨厌了，你真的好烦啊，快好好亲。”
　　楚佑安将刚刚剩下的半瓶水喝完，随手一握，将塑料袋袋口收拢，靠在赛道护栏上：“不亲了。”
　　“啊？”孟星不干了，从车上爬下来，就要往楚佑安身上挂。
　　楚佑安笑着搂住他，“孟小星你可真是不记仇。”
　　孟星“哼”一声，松开手，站到他身侧，同他一样靠着护栏，“怎么不记仇了，都记着呢，在心里，等攒多了，那就是亲亲也拯救不了的。”
　　他边说边抢过了装零食的塑料袋，拿出薯片开吃。
　　“那我下次得注意了。”楚佑安听着连串的“咔嚓”声，感觉心痒难耐，他垂下头，“我一开始很担心你会生气不理我。”
　　“你是在说哪件事？”
　　“山地娱乐赛见面。”
　　孟星了然点头，“继续。”
　　“原本是打算不参赛的，直接来见你，那样的话下午就能陪你看比赛，但总想变得不一样一些……”
　　孟星抢在他下一句之前问：“哥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遵从内心回答我。”
　　楚佑安：“恩。”
　　“你喜欢骑车吗？”
　　“恩。”
　　“那就好了呀，你喜欢骑车，你想参加这个比赛，这个理由就够了，不用因为我喜不喜欢而改变决定，何况我觉得你骑车特别帅，非常帅！”孟星捻了捻手指，搓掉指尖的薯片屑，然后冲着楚佑安比了大拇指。
　　楚佑安这口气彻底松下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骑车的？”孟星递了一片薯片到楚佑安嘴里，楚佑安叼住，孟星收回手又拿了一块出来丢自己嘴里，似乎这个动作无比平常。
　　楚佑安咽下去，拧开另一瓶水，将瓶口放到孟星嘴边，“喝一口，一直吃薯片会干。”
　　孟星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
　　楚佑安重新拧紧，慢慢说道：“十五岁，初中毕业那个暑假，你敢相信，我刚初中毕业，我爷爷就让我去公司跟着他助理学习，还不是打杂，让我主持小组会，那阵子压力大，一是自己对自己的要求，压力大，二是年纪真的太小了，压不住手底下的人，那个年纪哪里扛得住所有组员在背后说我坏话。”
　　“那两个月抽烟喝酒都学会了，认识了一批不那么正经的人，就被带着骑机车。你知道那种一开就是嗡嗡嗡的越野摩托吗？那个时候就是半夜十二点之后去城中村附近骑，城中村比较杂乱，又是半夜，没人管。”
　　“酷哦~”孟星捧场。
　　“害，现在回想起来中二气息太足，晚上骑车，白天就犯困，在公司的业绩更是差得没眼看。”楚佑安瞥了眼孟星的神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挑自己光辉的一面聊，“不过开学之后就好了，在学校里我能自如地面对绝大多数问题，学习也好，同学师生关系也好，人人都夸着，暑假那些糊涂事儿也都掰正了。”
　　“但是你还是有继续骑车对吧？”孟星问。
　　楚佑安盯了会儿他的眼睛，发现孟小星说到骑车眼眸里都闪着光。
　　“恩，骑。给你看张照片，你等我找找。”楚佑安掏出手机翻库存。他没遮掩的意思，孟星便探着头看。
　　云盘里的照片都来自于楚佑安二十岁以前，二十岁大学毕业之后他就没了自主的时间。楚佑安滑动屏幕滑得很慢，一张张往事都摊在孟星眼前。
　　大多数照片里的楚佑安都是又酷又帅的，有那么几张中二一些的，楚佑安也不介意以这样的形象展现在孟星眼前，还会配上说明，和孟星说起那时候的趣事，孟星听得很认真。
　　等翻到一开始想要的那张照片，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照片是楚佑安十八岁和一辆摩托车的合影。“这是成年那天，我送给自己的定制摩托，摩托车上的绘图是我自己画的，你看这里有我的名字。”
　　楚佑安放大了摩托车油箱下部的位置，“楚佑安”三个字是变形过的，加上色彩块对视觉的影响，压根看不出来是他的名字。
　　孟星伸手将照片缩回原本的样子，他歪着头看照片里那个人。
　　留着寸头的楚佑安倚靠在车上，姿势随意，手指间还夹着一支烟，那点猩红在黑夜的背景里格外突出。
　　孟星越看越心动，十八岁的楚佑安浑身的痞劲儿和傲好像穿过照片透出来，很真实。
　　这一瞬间，照片里和身边的人好像重合了，他们的外表分明不一样，连眼神都相差甚远，但孟星就觉得是一样的。
　　身边这人就算衣冠楚楚，内心也是野的。
　　“我以为我喜欢你的皮相，但…突然发现错了。”
　　“恩？”楚佑安挑眉。
　　孟星立着食指戳在楚佑安的心口，“美人在骨不在皮。”
　　楚佑安偏开头暗骂一声。
　　他伸手抓住孟星的食指，握着在手心垂下来放到身边。
　　孟星见楚佑安这动作，不爽地撇了撇嘴，“走吧，回去泡温泉了，我——”
　　他故意停下，扬着下巴微微歪头，像是媚眼一勾，“我找汤闻泡去，他定的房间屋里就有泡池。”
　　楚佑安喉结一滚，“好……”
　　孟星：“……”
　　孟星赌气地戴好头盔，楚佑安伸手想给他扣带子，被他一巴掌打掉，“对了，你把刚刚那张照片发我，我要做壁纸。”
　　说完，他就将头盔上的面镜扒拉下来，一张脸被捂了个严实。
　　楚佑安无奈，先把照片发给孟星，然后戴好头盔上车，孟星立马贴过来，把他抱得紧紧的。
　　飞速回到酒店，孟星挎着自己的背包去找汤闻，临关门的时候，孟星转过头来，冲楚佑安挥了挥手，“哥哥拜拜。”
　　“拜拜。”楚佑安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一下子灭了。
　　——孟星拿走了他插电的那张房卡。
　　楚佑安：“……”
　　他拿了另一张房卡插上电，转身进了浴室，将水温调到冷水，拍开花洒。
　　孟星到汤闻房间的时候他也刚回来不久，正和艾文打电话，聊起今天的摩托车赛。汤闻给他开了房门比了个手势让他随意，便又回到露台边和艾文继续聊。
　　孟星参观了下环境，房间外有个小院子，木头围墙内有几棵低矮的树，在树杈灌木中间是一方不规则形状的小池子，池水微漾。
　　氛围感很足。
　　他去浴室冲了澡，换上刚买的泳裤下了水。
　　汤闻打完电话过来，见孟星□□着上身，戏谑挑眉，孟星扫他一眼，面无表情说：“你在期待什么？我穿了。”
　　“刚买的？还是和你老公下水泡温泉了？”
　　“我要是和他泡了就不来找你了。”
　　“怎么感觉你兴致不高的样子？你老公惹你生气了？”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你泡不泡？要泡就下来聊，不泡就走开找你家艾文去。”
　　“泡，你都这样说了，我敢不陪你？”
　　“我可没去买泳裤，就这样啊，你别嫌弃我。”汤闻穿着内.裤下水，抬眼就对上孟星嫌弃的眼神，“嗨呀，水下什么都看不清，一会儿你自己先走就好了。说说吧，怎么了？”
　　“他带我去骑了车，感觉还挺好的。”孟星说。
　　汤闻双臂搭在岸上，“恩”了一声，等他继续往下说。
　　“我该把手机拿来的，消消乐第一千九百七十六关卡了一周了，都没过。”
　　汤闻：“……你们不会真吵架了吧？”
　　“也不算，我单方面生气。”
　　“生他气？为什么？因为他想睡你？”
　　孟星抬起眼，“……不是，反了。”
　　汤闻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反了？”
　　“我想睡，他不想。”孟星感觉温泉往上蹿的热气直往脸上熏，脸上热得已经开始冒汗了。
　　汤闻“噗嗤”一声就大笑起来。有人仰马翻的架势，孟星用手舀起水泼过去。这会儿他是真的感觉到了羞耻，完全没了刚刚勾楚佑安时的那股胆大的劲儿。
　　绯色从脸一直延伸到了胸膛，孟星心虚地往下坐了一阶，任由热水没到脖颈。
　　“你别笑了，烦人。”孟星偏过头，也跟着笑起来。
　　“他很喜欢你。”汤闻笑过之后拖着调子说了这么一句，“既然这样，有什么好生气的。”
　　孟星没接话，汤闻不管他，拿过放在一边躺椅上的菜单看要点些什么配温泉，“你要喝什么？橙汁还是温水？”
　　孟星倏地站起身，身上的水哗哗往下落，汤闻震惊地看他上了岸，“你不泡了？”
　　“不泡了。”孟星丢下一句进了屋，再拐进浴室，之后从镜子的折射里看见他穿着浴袍离开了房间。
　　汤闻：“……真是越来越不淡定了，害，也算是好事儿。”
　　没了聊天说话的人，汤闻也起身回屋拿手机，顺便下单叫酒店送饮料和甜点过来，等送餐的时间汤闻又转悠去了卫生间放水。
　　无意间一瞟，就看见了垃圾桶里躺着的一条湿漉漉的泳裤。
　　好像是刚刚孟星穿的那条……
　　“啊这…挂空挡回去的？”
　　除了一楼面向中庭的房间有室内温泉池外，其他客人都只有去公共温泉池里泡，像孟星这样穿着浴袍在酒店里走的人不少，他并没有特别的引人注目。
　　正在吹头发的楚佑安没有听见房门开启的声音，直到后背贴上温暖，他身体陡然僵住。楚佑安关了吹风，若无其事问：“怎么就泡这么一会儿？”
　　孟星的脸完全贴在楚佑安的背上，他闷声说：“汤闻说你很喜欢我，我就回来了。”
　　“恩？”楚佑安转过身，将跟前不肯松手的人抱着，“我很喜欢你，然后呢？”
　　“我知道啊，我知道楚佑安很喜欢我。”孟星说得很慢，语气里有种别样的满足感，“楚佑安的喜欢让我很安心，安心到我可以撒娇，可以没有任何顾忌的表达我想要什么。我想你，我想见你，我想要你。”
　　“我明白的啊，明白你为什么不肯，担心伤到我也好，担心我没做好准备也好，担心我没有认识到你的其他面，在未来后悔也好，反正我现在就是想要你，我今晚就是要跟你睡。”孟星退开几步，稍稍拉开距离，这样他能和楚佑安对视上。
　　他很认真很认真地说：“我说完了，你的答案呢？”
　　楚佑安刚张嘴要答，孟星又快速道：“你不会真的不行吧？据刚刚感觉，也不是不行啊……”
　　话说到这份上，除了做，其他的所有动作都是错的。
　　楚佑安俯身吻他，将他拥进怀里，慢慢地抱着他双脚离地最后被丢在了床上，呼吸喷洒在彼此的鼻唇之间。
　　楚佑安撩开了他的浴袍，从腰间往下，什么都没摸到，蓦地一愣，孟星也因为骤然的凉意瑟缩一下。
　　身体的火爆燃而起，他的声音暗哑得不像话：“如果不舒服给我说。”
　　“恩。我买了润肤乳…在包里…唔……”
　　作者有话要说：
　　哦嚯嚯嚯嚯~合法拉灯~
　　小太阳怎么能够半途而废呢，一定要心想事成！
　　-
　　今天肥章算补上昨天请假的奥~么么哒~


第25章 
　　这夜天气很好, 起了微风，卷走温泉升腾的热气。公共泡池人很多，大部分是看过摩托车赛来这儿住宿的, 所以他们聊得很热闹, 欢笑声响在山林间, 顺着错落的楼栋往上，落入某间屋内。
　　床上的身影被吵得难受, 额头往枕头深处埋了埋, 额发的汗蹭在白色的枕套上，出口的呜咽也闷进海绵里。
　　待林间重归寂静, 屋内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
　　…
　　第二天早上八点, 习惯性加班的助理眯着眼打开了公司内部系统，总裁办的部门待办显示0条，而总裁回传有24条。
　　助理：“？？”
　　他一下子清醒, 简单梳理了工作内容, 一条条翻下来, 在最后竟然看见了一条请假申请——
　　请假三天, 事假。
　　申请人：楚佑安。
　　助理：“……？”
　　再看提交时间，凌晨五点二十。
　　助理：“……”
　　让我猜猜您的事假应该和你老婆有关。
　　再让我来猜猜您这五点二十应该是故意卡的时间。
　　咱就是说有必要吗？
　　他的心声没有被他的总裁听见, 楚总现在正抱着老婆睡得香甜。
　　等他们两人醒来, 中午都过了。
　　孟星被楚佑安扶着洗漱完, 就又往他身上倒, 委屈巴巴地嘟着嘴, “困、饿、累。再也不要做了。”
　　楚佑安亲了他一下，“还做吗？”
　　孟星砸吧砸吧嘴, 品味这个带着柠檬牙膏味儿的吻, “可以蹭蹭, 不做。”
　　楚佑安又亲，“做吗？”
　　孟星像个小孩子一样笑起来，直往外撤，“要做的时候再说吧。”
　　楚佑安捏了捏他红起来的脸，“去收拾，一会儿吃饭。”
　　孟星点点头，离开洗漱间。
　　楚佑安昨晚将他的衣服内裤都洗了烘干过，整齐叠在沙发凳上，孟星扭着头冲里边的楚佑安喊：“哥哥，有点贴心耶！”
　　楚佑安咬着牙刷探出头。
　　此刻孟星刚把浴袍脱了一半，衣领挎在臂弯上。孟星本就是侧身朝着浴室方向，见楚佑安看过来立马背过去，“你偷看！”
　　含着泡沫的楚佑安往门口一站，随意倚着门框，双脚脚踝交叠在一起，就这么看着孟星。孟星没动作，他还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妥妥用行动告诉孟星：这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自己老婆。
　　孟星瞪了他一眼，背着身脱掉浴袍，露出光滑的后背和一对好看的蝴蝶骨。楚佑安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上刷牙的动作。
　　他昨晚没敢太用力，无数次想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却又舍不得，只是在克制到极点之后冲破的那一瞬间在他的颈后咬了一下，就在发根地方，他低头才能隐约看见一点儿已经略微深红的印子。
　　就像现在。
　　孟星穿好衣服回过头已经不见楚佑安的身影，浴室门也关上了。
　　他能猜到楚佑安为什么躲，他得逞地笑起来，耸耸肩，坐到阳台边上去联系汤闻。
　　趁此机会，他打算安排汤闻和楚佑安一起吃个饭，虽然这俩看上去还挺熟的。
　　这也是汤闻的特技，和谁都能很快熟络起来，以前不懂，对待友情就像小孩子对待玩具，总觉得汤闻这样的三心二意不能要，不稀罕。
　　还好汤闻坚持，一直陪他到现在。
　　这一想，他想到了一些往事，无足轻重、却情深似海。
　　孟星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绪怎么就发散到这地步，回过神无奈一笑，一拍额头继续和汤闻发消息。
　　汤闻没在酒店，在赛场那边，被他的车手朋友田际拉着一起参加联谊会。
　　孟星问他感觉如何？
　　汤闻立刻回道：「你和你老公不在，这没意思」
　　孟星对这答案还算满意，正要夸他两句，他又说：「你们什么时候请我吃饭？你老公答应了请我吃饭的，还有曲周和他的签名」
　　「不过Sunny的签名没有楚佑安三个字值钱」
　　孟星：“……”
　　他们真的…串通得理直气壮！
　　可恶！
　　他不找汤闻麻烦，他找楚佑安的！
　　和汤闻约好吃饭的地方又多聊了几句，就这后面的几句就被汤闻察觉到了昨晚发生的事，孟星转头就遭受了汤闻的打趣，闹了个大红脸。正好楚佑安那边有了声响，孟星直接丢了手机落荒而逃。
　　楚佑安一开门就接到了扑过来的孟星，抱小孩子的姿势面对面熊抱着，楚佑安拍了下他的屁股，“怎么了？”
　　孟星支起上半身，原本搭在楚佑安肩上的双手捏上了他的耳朵，“哥哥，够久的啊。”
　　“小坏蛋。”楚佑安无奈，“下来，别皮了。”
　　“先说啊，现在可不是我故意挑起的争端。”孟星还捏着他的耳朵，说得正经。
　　“愿听长官判罚。”
　　孟星捏了捏楚佑安的手臂，硬邦邦的，“有肌肉诶，你健身吗？”
　　“也不算，家里有哑铃，会做俯卧撑，其他的就没有练了。”楚佑安抱着他颠了两下，随即往屋里走，“放心，抱十分钟没问题。”
　　“那就抱着吧。”孟星笑说，“我刚刚联系了汤闻——哎哟，你干嘛！”
　　趁着孟星看不见，楚佑安抱着他抵上了窗玻璃。孟星感觉后背冰凉，下意识想要缩，双腿却被楚佑安架在腰上动弹不得，罪魁祸首还浅笑着若无其事道：“继续说呀，刚刚说到哪儿了，恩，说到长官要罚我。”
　　“你、你先把长官放下来！”
　　楚佑安凑过去啄了下他的嘴唇，“继续说。”
　　“……过分！”
　　楚佑安又亲。
　　孟星彻底没了招，“刚刚我和汤闻约好了晚饭时间，他说就酒店下山走一段就有一家很好吃的寿喜烧，他想吃……哎呀我好气啊，明明是要找你们算账的，我这又没气势了！你赶紧把你的长官放下！”
　　见楚佑安又要凑过来亲，孟星眼疾手快挡了一下，“在长官没有允许之前，不许亲！”
　　楚佑安用舌尖舔了下唇，顺势抿着唇应了一声，“恩。”
　　看他这样子孟星忍不住垂下头吻住他。
　　午后的阳光擦着窗沿斜斜落下来，将两人都笼罩在光线里，附着在他们身上那一圈毛茸茸的光边都是亲昵的甜味儿。
　　楚佑安慢慢放下他，扣着他的腰，两人额头相抵。
　　缱绻、
　　慵懒、
　　暧昧、
　　这明媚的午后，他们有了恋人最真实的样子。
　　孟星以为的婚姻应该是昨晚那样，毕竟性是很直白的东西，但此时此刻能胜过所有。
　　心口很满很满，情绪快要溢出来。
　　孟星站好，歪着头眯眼笑得温和，“呼——喜欢你。”
　　“恩，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
　　两人先到了餐厅，订好菜品，等汤闻来。
　　孟星率先欣赏了一下曲周的签名，用的签名照一般般，是比赛过程的抓拍图，戴着头盔脸都看不清。孟星只能从弯曲的腿估测了大概腿长，结果是十分嫌弃。
　　孟星又想看“Sunny”的签名，楚佑安摊了摊手说：“一会儿他拿本子给我，我现场给他签一个。”
　　“哥，你这会不会太敷衍了，给他签吧，我不吃醋。”孟星嘴上无语，心里可甜着，“诶，就这张照片吧！你去问餐厅打印。”
　　孟星指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说，“反正好朋友，让他看看我…”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差点就把“我老公”三个字给说出口了。
　　“哥哥的飒爽英姿！真是帅到我心里了。”
　　楚佑安有求必应：“好。”
　　汤闻进餐厅的时候楚佑安刚好打印好照片，两人几乎同时到位置上，孟星招呼两人坐下。
　　虽然大家都认识，但这次聚餐算正式，孟星还是十分认真地为二人介绍，介绍的话语不长，却让两位当事人都欣慰地看着他，就像父母看着自己孩子。
　　孟星笑着翻了个白眼，按下服务铃让服务员上菜。
　　楚佑安趁这会儿将两张签名照给了汤闻。
　　汤闻挑了挑眉，视线在两夫夫身上转了一圈，收下礼物，“谢谢啦。”
　　“你快看看楚佑安是不是超帅的！”
　　汤闻期待打开，就见一张A4纸彩印的照片。
　　汤闻：“……虽然我承认这彩印机质量不错，打印清晰，但……嗯嗯嗯，好的，谢谢。”
　　楚佑安签了两个名字，Sunny和他的本名。
　　汤闻“瞻仰”了一会儿，真心夸奖道：“还真的挺帅，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到楚总寸头的样子，痞帅痞帅的。你这签名旁边…是星字？”
　　摩托车油箱最前方有一个“星”字，其实就像他自己的名字一样，做过变形，还有色块的影响，晃眼过去并不容易看出来。
　　然而楚佑安签名就签在了这个“星”字边上，加上打印将照片放大了，还算显眼。
　　“恩。”
　　孟星一愣，从汤闻手里拿过照片，一眼便看见了那颗“星”。
　　或许在照片没有拍到的地方还有一个“孟”字。
　　下一秒就听楚佑安说：“没有孟字，太难写了。”
　　孟星抬手就是一掌拍他胳膊上，“能有你自己的楚字难写？”
　　汤闻伸手越过餐桌拿回这张A4纸，“可以还给我了，其他的你们回去讨论，谢谢配合。”
　　桌上的锅已经沸了，三人开动。
　　“好香！”汤闻吃第一口便道，“好吃的。”
　　楚佑安看了看身边的人，笑而不语。
　　汤闻毫不遮掩自己的任何想法，自家这个一句话能憋好久，准备说了情绪劲儿也就过了，那些不开心或者不满都在那段沉默里自我消化掉。
　　这样也好、也不好。
　　楚佑安给孟星夹了一块肥牛，孟星立马回说：“谢谢。”
　　汤闻不甘示弱给他夹了香菇，还道：“小星，你喜欢吃的。”
　　孟星哭笑不得，“谢谢。”
　　纵然汤闻嫌弃两人秀恩爱的劲儿，但话题总忍不住往两人身上拐，先是说到房子，汤闻已经安排人去“闻风阁”留了房，打算和汤闻再一起去看看签合同。
　　这一提，孟星才想起他们该接房了，顺口约了时间一起过去。
　　汤闻话没停，从房子说到装修，又聊到入住时间，到后边孟星吃起劲了都懒得回他，让楚佑安跟他扯。
　　直到汤闻又来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
　　汤闻可真是妈妈的好大儿！
　　另外说一下~
　　孟小星的情绪一直是比较平淡的，所以像摩托车赛哥哥冲线给惊喜，或者想生气的时候，都没有写得很激动，在小星看来就是平凡却温暖的。


第26章 
　　这话让孟星一愣, 楚佑安瞥了他一眼，刚想接话，孟星便道：“我还没毕业呢。”
　　汤闻支着手臂托着下巴, “那又怎么了？毕业和结婚冲突吗？”
　　孟星抬眼看向汤闻, 拉直的唇线显出不悦来, “回头商量了再说。”
　　“证都领了，婚礼还是可以办一办, 就当宣誓主权了。”汤闻笑着说。他微微敛下眼睑掩去情绪, 若无其事地举起饮料杯和他们碰杯。
　　孟星“恩”一声，碰了杯喝了一口饮料, 之后便低头认真吃饭。
　　他好像和平时吃饭差别不大, 但在座的俩人都知道他在不高兴。
　　汤闻暗暗叹了口气，后面的话多半是和楚佑安在聊，表面上还算宾主尽欢。
　　认真吃饭的孟星最后放下筷子, 他拿了纸巾擦嘴, 还顺手分给两人一人一张, “你们吃好了吗？吃好了我去结账。”
　　汤闻无异议, 楚佑安率先站起来，“我去吧。”
　　孟星拉住他的手腕, 直言道：“没事儿, 我一会儿坐他车回去, 有时间和他聊。这顿说了我请。”
　　这会儿楚佑安不敢反驳他, 让了位置方便他出去。
　　等他走远一些, 汤闻才失笑道：“抱歉，这样问是我唐突了。”
　　楚佑安：“没关系, 婚礼的事也该计划着, 等定下日期一定第一时间邀请你, 小星的伴郎非你莫属。”
　　汤闻“昂”一声，手指在饮料杯的杯口摩擦，“你也别太担心，他顶多念叨我两句，我能哄好。”
　　孟星结了账收好单据回来，“这顿饭可算是吃了啊，你们后边别再赖上我了，走吧。汤闻你先在车上等我一下。”
　　汤闻先上了车，孟星拉着楚佑安到角落，展开双臂抱住他，脸直接埋进他的肩窝，隔了好一会儿，孟星仰起头，“亲一会儿，哥哥。”
　　孟星这样子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蜷在主人的怀里求安慰。
　　楚佑安揉了揉他的脑袋，给他顺了毛，才低下头吻他。
　　一吻过后，孟星笑着站好，“能量输入完毕。”
　　“乖。”
　　“我先跟他车走啊，晚点给你电话。”
　　“好，有事一定告诉我。”
　　孟星坐上副驾驶，汤闻冷冷哼一声：“我也不开心。”
　　“开车，回家。”
　　“我们换位置，你开车，来的时候就我开的，你也不说自觉主动一点。”
　　两个人就像小学生赌气，没多大事儿又放不下架子。
　　孟星开车比汤闻慢，晃晃悠悠一路又没人说话，汤闻直接睡着了，等他睡醒路程才过了一半。
　　汤闻：“聊几句还是我继续睡？”
　　孟星：“聊呗，继续聊婚礼还是什么？”
　　汤闻看他那样子轻笑一声：“小气，你说吧，给你几分钟时间骂我。”
　　孟星也不跟他客气，张嘴便道：“你真的很烦呐！我回你那句就是阻止你往下说的意思了，你还要故意怼我，如果不是我拉下脸，你恐怕还得说，没准儿还能把我们婚礼日期都给定了。”
　　孟星语速很快，连带着车速也提了提。汤闻扫了眼仪表盘，在限速内便没提醒，任他继续说。
　　“我本来也没想办婚礼，再说办不办我会和佑安哥商量，你着什么急嘛，哪有你这样的，你故意挑起争端，佑安哥要是误会我什么你得负全责。我说你是不是和艾文分手了，非想看别人不痛快。”
　　汤闻插进话：“是，分了。”
　　孟星一下顿住：“啊？……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你说话就没过脑，可能猜都没往这结果上猜，鬼知道你怎么说出口的。”汤闻偏头笑了声，“中午不是参加车手他们的聚会吗，我跟他说了，他说我招蜂引蝶，寂寞了，说了一个月他压根没有要过来找我定居的意思，那也没必要往下处，我就跟他说分手。”
　　孟星：“……哦，这样的话，分了也好。”
　　汤闻“噗嗤”笑出声，“孟小星，你到底有没有心啊？我失恋了，你这什么态度？”
　　“我这不是顺着你说嘛…这种情况都是好朋友帮着骂前任，我…又不会骂人，只能说干得好了。”
　　“迟早有天得被你气死。你自己气楚佑安去，别气我了。”汤闻哼哼两声，“分手是分了，但前面你有句话说错了，我不是想看你不痛快，是想看你风风光光的幸福。”
　　孟星想到婚礼上双方家庭的所有长辈和那些沾亲带故的齐聚一堂就难受地脚趾抓地，“……不想，不想办婚礼。”
　　汤闻叹口气，放柔语调和他慢慢讲：“虽然现在我也不能打包票说他是多好一个人，把你交给他有多放心，或者能保证你们能一直走下去，我只是觉得…既然遇到了一起，就尽力往两人长长久久的方向去做，去努力。你也应该为楚佑安考虑考虑，他家不止他爷爷，楚家复杂着，已婚的形象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而且，我是真的希望你体验一下那种宣告世界的感觉，哪怕是旅行婚礼呢？留存一些照片纪念多好，就像你老公送我的签名照，多美好的回忆。”
　　孟星沉默着没说话，汤闻知道这是将他说的听进去了。他等着孟星消化一下，然后说点感谢的话。
　　结果孟星憋了半天说：“分手了也没关系，我让佑安哥给你物色好男人。”
　　“……那我提前谢谢了啊。”
　　孟星提了提嘴角，烦躁散去，但汤闻的话还是让他在意。
　　他沉吟了许久，突然道：“人脉广的汤汤，帮我办件事好吗？”
　　汤闻被前缀形容词恶心了一下，嫌弃说：“你想干嘛？”
　　-
　　孟星回家休息了一会儿，找了几篇失恋治愈文章转发给汤闻，看着时间差不多便简单收拾一番出门。
　　给楚佑安打去电话：“喂，哥哥，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
　　这会儿的孟星眉眼都带了笑。
　　“在便利店。”楚佑安说。
　　孟星打了方向盘，从小区车库出来，抬头就见到马路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和他通话的男人就站在那门口，一手插兜一手拿着电话，视线穿过昏黄路灯下的黑夜，透过车窗，和孟星的笑眼对上。
　　楚佑安没有回家，就守在他家楼下。
　　这一眼的厚重大概要用一辈子去还了。
　　孟星想。
　　“一直在这儿？不怕我不找你了？”
　　“我们合法，一会儿我会上楼去抱着你睡觉。”
　　孟星一笑，扬声道：“我们出门，我开车，你准备礼物了吗？”
　　他看了看车道，转了弯将车停到便利店门前的路边，楚佑安走过来，弯腰从副驾驶车窗往里看，孟星挂断电话，“出差回来给我带的礼物不算，上车得另要一份礼物。”
　　楚佑安拉开车门坐上车，“有，多少礼物都有。困不困？困的话我来开车，还是算你业绩。”
　　孟星斜眼瞟他，“你坐好就是，服务会让你满意的。”
　　楚佑安：“好。”
　　路上孟星没说婚礼那件事，倒是把汤闻失恋的事同楚佑安说了，还十分认真地要求楚佑安给汤闻留意适合的人，楚佑安也认真地应下来。
　　车程半小时之后，楚佑安看见了本市最高的摩天轮，摩天轮的钢架上是五光十色。孟星问他：“这样的五光十色好看吗？”
　　这一句“五光十色”他们俩都想到了楚佑安曾经发的那句话，但此时不是面对文字，而是能想象到声音神情，莫名的有几分中二。
　　两人不约而同笑起来，楚佑安点点头，“好看。”
　　“恩，我也觉得好看。”孟星洋洋得意说，“我包了两个小时，十一点到一点。”
　　见楚佑安挑眉，孟星贴心解答说：“汤闻付的费，他说算他的份子钱。”
　　楚佑安失笑，“行。”
　　摩天轮底下是游乐场，游乐场开放到十二点，他们可以去游乐场玩一圈再上摩天轮，摩天轮一圈四十分钟，他们可以零点的时候停在最高点。
　　在停车场停好车，两人朝游乐场售票处走，刚走两步，孟星就拉住了楚佑安的手腕跑了起来，“游乐场的门票你买哦。”
　　“好。”楚佑安的手往上抽了点，反握孟星的手。
　　到了售票处门口，两人的手已是十指交握。
　　楚佑安还舍不得松开，用另一只手操作手机买票付款。
　　“我们先去哪儿，小朋友？”
　　孟星支支吾吾一会儿，“不许笑我哦，我想去坐旋转木马。”
　　楚佑安揉了揉孟星的脑袋，“恩，不笑，我带我家小朋友去坐。”
　　孟星眼中的期待和小心翼翼让楚佑安心里泛着疼。
　　“我不笑你，我小时候也没来过游乐场，我想去鬼屋，你怕鬼吗？”
　　“怕呀，怎么不怕，要去鬼屋的话就只能赖在你身上了，上午你说抱得动的对吧？”
　　“恩，我抱着你。”
　　虽然很晚了，但游乐场的人并不少，尖叫声、欢喜声还有拍照的快门声音交杂在一起，纪念品店打着温暖的光，熙熙攘攘的大朋友小朋友脸上都是笑。
　　刚进入热恋的新婚夫夫手牵着手挤进去，买到了一颗能亮灯的星星发卡，星星和底座的发夹中间是一小段弹簧，它会跟着脑袋的晃动而跳跃。
　　旋转木马放着八音盒的伴奏，孟星挑了一匹蓝色的独角兽，楚佑安坐在相邻的粉色小马上，他们指尖相处，笑意在眼底荡开。
　　微微仰头，能看见快乐的穹顶，他们被笼罩在幸福之下。
　　不过遗憾的是鬼屋已经关闭，孟星微微垫脚拍拍楚佑安的肩，“下次我再带你来，别伤心，我们还有下次。”
　　周游游乐场一圈，他们留下了很多照片，在楚佑安的手机里，和上次去渝都不同的是，这次的照片几乎都是合照。
　　今晚孟星的眼里不仅有星星，还有楚佑安。
　　十一点三十八分，他们一路小跑到了摩天轮底下，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进了轿厢。
　　轿厢过了乘客等候台，厢门缓缓合上，外面的声音在瞬间被隔离开来。
　　他们微微喘着气，看着对方。
　　浓稠的情绪在安静的空间里慢慢化开。
　　轿厢缓缓爬高，孟星缓过劲儿，小心站起身，楚佑安立刻伸手护了一下，孟星搭着他的手跟他坐在了同一边。
　　坐下的时候，轿厢微晃，孟星微微张着嘴不敢呼吸，楚佑安看他可爱，忍不住捏了下他的脸。孟星顺势歪倒在他的怀里。
　　底下的道路和乐园都变得很小，孟星扒着窗前的护栏好奇往下看。
　　当整个摩天轮转动的速度变慢直至停下，孟星才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跳动到“00:00”。
　　他咧开嘴：“哥哥，闭眼。”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我要入v啦，明天去找编编申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周六v，因为是倒v，所以明天请一天假，周六肥章~会早点更，到时请小可爱们多多捧场多多留言~非常感谢~会有小红包送上，么么哒！


第27章 
　　楚佑安以为闭眼他就能得到一个吻, 然而没有，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拆包装纸。楚佑安刚这么想, 嘴唇便被一冰凉凉的东西碰了一下。
　　“张嘴。”
　　楚佑安听话地张嘴, 嘴唇上贴着的东西就被怼进了嘴里。
　　是根棒棒糖。
　　“可以睁眼了吗？”
　　“恩, 可以。”孟星笑着，“是颗星空棒棒糖, 这是今晚送给你的礼物。”
　　“刚刚在游乐园买的？”
　　“嗯哼, 不过一开始就想买糖的。”
　　“为什么？”
　　“先让你甜一下，这样一会儿就不会生我的气了。”
　　“先说说看。”
　　孟星“恩”一声之后却没了下文, 一张小脸嘟着, 视线从楚佑安的脸上慢慢下移，最后扭头，落到了窗外。
　　楚佑安凑过去, 将棒棒糖递到他的脸侧, “你也甜一下？不过是我吃过的。”
　　孟星沉默了一会儿, 偏过头, 看样子是真打算吃这颗糖，然而楚佑安的手快速撤开, 将自己的唇送上去。
　　很轻地碰了一下。
　　孟星微愣。
　　楚佑安问：“甜吗？”
　　孟星舔了下嘴唇, 咂咂嘴, “甜, 你别着急, 我再酝酿一下，我叫他们停二十分钟, 我只讲五分钟。”
　　“那原本的计划剩下的十五分钟是用来做什么的？”
　　孟星歪着头看了会儿楚佑安, 说：“哥哥, 你知道你的样子现在像什么吗？”
　　“恩？”
　　“像家长哄小孩子吃饭。”孟星两只手的手指搅在一起，“我不是小孩子。”
　　连耳尖都在说孟小星不好意思了。
　　楚佑安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就按新婚夫夫的方式来，记得放松。”
　　说罢楚佑安直接将孟星压到轿厢壁，夺走了他的呼吸。棒棒糖在某个喘息的间隙被楚佑安咬碎在嘴里，甜意一点点渡给了孟星。
　　孟星的手攥住楚佑安的衣摆，手指从用力到骨节凸起再慢慢放松，最后双手攀到了他的肩上。
　　轿厢在轻晃，摩天轮钢架上的五光十色透了些进来。
　　这是他们接的最久的一次吻。
　　孟星顶着满是湿气的眼眸望着楚佑安，眼尾还留着一丝未褪去的情.潮，而他的嘴角却是像小孩子吃到糖果的笑意，不加掩饰的明媚欢喜。
　　不，不是像。
　　他就是吃到了糖果。
　　这次真的很甜。
　　他的手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楚佑安的衣摆处，慢慢折叠着衣服末端的棱，叠的层数多了不受控制便散开来，他两手扯着那一段抻了抻，看着平直了，又上手开始叠。
　　楚佑安就看着他玩儿。
　　等他真的放松下来，拍拍手，不再和楚佑安面对面坐着，而是将自己丢进楚佑安怀里。
　　楚佑安迅速圈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
　　“今天汤闻说到婚礼，哥哥，我不想办婚礼，包括见你们家其他的人，也不想见，可以公开，但不要见。我很抱歉单方面做了这个决定。”
　　孟星说得很慢，不是烦躁时那样的快速输出。楚佑安捏了捏他的脸，“恩，我接受你的决定，我会处理好的。”
　　“我承认我的想法大多数都很幼稚，这点我还蛮苦恼的，为此我还看过很多书，社交方面的，情绪方面的，家庭方面的我也看过几本，甚至还看过一本育儿书，就怎么教孩子，我觉得那还蛮有意思的，社交那些书都是告诉读者该怎么做，社交规则是如何，就算有几句逻辑也仅仅是交际上的人情逻辑。”
　　孟星说着说着坐了起来，带着一些兴奋同楚佑安说，“但育儿书不是，孩子的行为和情绪的释放都是本能，没有伪装和克制，所以在告诉家长该怎么引导小孩的那些话里就有行为逻辑，小孩子为什么这么做，家长又为什么这么做。”
　　孟星说到这儿忽地发觉了自己话题偏了，他尴尬地停下，楚佑安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很自然地“恩”一声，“改天我也看看，书还在家里吗？”
　　“在…咳。好吧，我就是小孩子，刚刚这样的情况可以被称为注意力不集中。”
　　“那面对小孩子注意力不集中，家长该怎么做？”
　　“先告诉小朋友这样是错的，然后要告诉他得先做完一件事再去想别的做别的，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好，可以得到奖励。”孟星突然眼眸一亮，“我要奖励。”
　　“恩，等你说完你今晚要表达的就给奖励。”
　　“好。”孟星回想了一下今晚的主题，刚扬起的笑又垮了几分，“我的世界很小，最早以前只有我自己，后来多了半个汤闻，现在多了半个你，老实说，已经很满了，我知道结婚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涉及到很多，也知道把结婚外在的那些烦恼都推到你身上这样不对，但这就是我的决定。”
　　“我说这些不仅仅是婚礼这件事，还有很多，我是想说，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糟糕，除了做自己以外，其他事都做不好。”
　　楚佑安听完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孟星抿着唇，脑袋又渐渐埋下去。他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敢说出口——那些同样自私的婚姻都没有好的结果，如果楚佑安愿意，可以及时止损，在他们没有公开前。
　　就像汤闻说的，婚姻就该两个人都朝着好的方向努力，他做不到这点，那最后……
　　在他的草稿里这句话肯定会让楚佑安生气的，毕竟这句话没有顾忌到楚佑安的心情。
　　但他好像舍不得惹楚佑安生气，而且想到若是真的“止损”了，他会很难过。
　　他很喜欢他。
　　摩天轮暂停的时间到了，重新启动，楚佑安伸出手指挑起孟星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摩天轮动了。”楚佑安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是装首饰的绒布袋，“这是奖励。”
　　说着他慢慢打开袋子，将里边的东西倒在手心，递到孟星面前。
　　是两颗的蓝宝石。
　　不算大，很适合镶嵌在婚戒上。
　　“看见第一眼就毫不犹豫买了下来。”楚佑安说。
　　孟星翘起唇角，拿起一颗迎着窗外的光看，但又怕失手拿丢了，小心翼翼照了一下就要楚佑安装进绒布袋里。楚佑安将袋子递给他，让他来收。孟星装好宝石，双手捧着绒布袋放到胸口捂了好一会儿，才道：“谢谢，我很喜欢。”
　　“恩，那对于刚刚你说的那些我可以说一下我的看法吗？”楚佑安温柔问。
　　孟星点点头。
　　“首先我很开心，你愿意说出来，以后也要保持，知道了吗？”楚佑安一副和小孩子说话的语气，“第二，你前半说你自己很幼稚，但说到后边就是成人的思维了，所以我也要用成年人的语气很认真地告诉你，你没有错。”
　　“自私自我不是错的，你所有的烦恼都来自于外界的定义，例如人应该走出去结交朋友，结婚应该有轰轰烈烈的婚礼，这些只是一件事，没有对错的事件明白吗？你不想就不想，不是错的。”
　　孟星想要开口，楚佑安在他嘴前立起食指，“小朋友先不插话，等我说完好不好？”
　　“最后，作为合法丈夫给你说的是，和我结婚的是孟星，就只是孟星，我喜欢的就是你本来的样子，你的那个小世界把我圈进去就够了，不需要圈进我身边的人，包括爷爷都不需要的，你也不用太在意，我希望你快乐。”
　　“有句话说，父母只能陪前半生，孩子也会长大，到头来都在身边的是伴侣。既然我们是这种关系，那么你推给我的压力我必须扛起来，如果扛不住，我再找我们家小星商量，这是我们的婚姻，我就站在你那个小世界门口，挡掉所有烦恼，而你做你想做的就好。”
　　“我爱你。”
　　孟星的心在听见那声“合法丈夫”时就卸下了一半难过，当最后一声“我爱你”响起，他顿时有点想哭，他张开双臂要抱，楚佑安立刻将他拢进怀里。
　　摩天轮的最后半圈结束，楚佑安摸着孟星的后脑勺，“宝贝不难过了。”
　　孟星支起身体，脸上有几分为难似的说：“结束了，我可以说话了吧？”
　　楚佑安哭笑不得，刚刚许久不吭声，他以为小星真的伤心难过了，结果是他开启静音模式忘记关闭了，“恩，小朋友可以发言了。”
　　孟星瞥了眼正一点点打开的轿厢门，“你现在还没被我圈进来呢，我前面就说过了，你只踏进来半个。”
　　说完孟星傲娇地“哼”了声，随即快速跑了出去。
　　楚佑安已经想象到小朋友偷笑的样子了，失笑摇摇头，丢掉棒棒糖的棍，快步跟了上去。
　　不知道刚刚说的这一通又能管用多久，孟星喜欢一个人待着，一个人不可避免地会思考，会记住那些不经意朝外界伸出触角所探听到的信息。
　　他这么多年养成的性子，不可能在这二十分钟的话里就完全改变，只能让他此时此刻不难过罢了。
　　楚佑安追到人，手臂一揽，勾住孟星的脖子，“你后面几天还有工作吗？”
　　孟星下意识答：“没有。”
　　“需要回学校或者有其他事吗？”
　　“没有。”
　　“那你想去海岛度假还是港城听演唱会？”
　　孟星眨眨眼：“嗯？”
　　楚佑安又揉他脑袋，“带你出去玩儿。”
　　“现在？这么晚，没机票了吧？”
　　“可以申请航线，虽然你老公还没有有钱到有私人飞机的地步，但爷爷有。”
　　孟星：“……”
　　楚佑安：“走吧，去港城。”
　　孟星：“我不上班，你也不上？”
　　楚佑安：“我请了三天假，我们现在就去，周三晚上再回来，周四我去公司。”
　　“哥哥，万一哪天你家公司陷入危机你一定告诉我，我们争取在资金链断裂前离婚。”孟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楚佑安大声笑起来，“恩，一定告诉你，不会让你和我一起承担债务。”
　　孟星：“……”
　　我就是说笑的，真有那一天他一定不会离婚的。
　　或许楚佑安已经完全踏进他的小世界了。
　　只是他不肯承认。
　　两人开车回了孟星家，孟星上楼收行李，楚佑安直接提了他车上出差回来的行李箱，将几套商务装丢在孟星家，剩下的便装不多，但三天也够了。
　　在回来的路上楚佑安就在安排航线的事情，现在那边安排得差不多，在给楚佑安回复以及做最后的确认。孟星扫了眼严肃通话中的楚佑安，先是感叹了一句他的帅气，转头立马暗暗吐槽：“半夜不当人的资本家，还不务正业！”
　　孟星一边吐槽一边将楚佑安拿出来的正装一一挂进衣柜，还将今晚的礼物收进书房带锁的抽屉。
　　凌晨三点半，楚佑安牵着困意满满的孟星上了飞往港城的私人飞机。
　　爷爷的飞机不大，内饰也算不上豪华，更没有那种金光闪闪，一尘不染玻璃反光的感觉，但整个环境就是让人很舒适。
　　舒适到孟星能直接睡着，一觉到天亮，还能做个好梦。
　　飞机的客舱座位只有六个，另有三间小休息室。
　　孟星很给面子夸了几句，随后强打精神参观，等看到在客厅和休息室衔接的一面墙上挂满了照片，他才蓦地反应过来为什么上飞机会感到熟悉。
　　因为飞机上处处是家里的痕迹。
　　从舱门进来，就在乘务员的身后有一个花瓶，瓶子里插了一截桑树的枝丫，耷拉着几片桑叶，孟星上手碰了碰，是假的。
　　再到座椅的位置，第一排的两个座位中间有一张和扶手差不多高的置物桌，孟星记得楚家的客厅也有这样的，没准儿一模一样。
　　飞机的整个内壁都有暗纹，仔细看这些暗纹能依稀分辨出是楚家的院子和他们一家的全家福照片。
　　而这张全家福照片就挂在照片墙上最顶端。
　　照片上是六个人，楚佑安很小，还被他妈妈抱在怀里，楚佑安的父亲站在爷爷身后，板着脸，身体却有点儿别扭的冲着身边的母子俩。在爷爷旁边还有两位老人，一个和爷爷挎着手臂，是奶奶。
　　另一个站得稍远一些，楚佑安介绍说是一直照顾奶奶的看护文奶奶，从二十多岁就在楚家了，在奶奶病死后回了乡下。
　　一家六个人，六个座位，三个房间。
　　房间门上还有六个人的名牌。
　　孟星心里突然有点儿酸疼，为这个“家”的离散以及怀念从前的爷孙俩。而且他也没预料到第一次看见楚佑安爸妈的样子会这么突然。
　　他抬头看向楚佑安，小声问：“我是不是该叫爸妈？”
　　楚佑安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恩，爸妈，这是小星，我把他骗回家了。”
　　孟星看着照片中的人，挨着喊：“爸爸妈妈好，爷爷奶奶好，还有文奶奶好。”
　　楚佑安：“漏了一个。”
　　孟星看着那个小小的，和他爸爸一样绷着脸的楚佑安，“emm，佑安哥哥好。你这么大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吧？”
　　“不要提醒我比你大很多的这件事。”
　　“还好还好。”孟星讨好般笑着。
　　楚佑安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又轻轻吻在那个地方，“走，睡吧。”
　　楚佑安带着孟星来到他爸妈的那间休息室前，抬手取下门上的名牌，“这架飞机我爸妈还有两位奶奶其实都没有坐过，奶奶身体不好，适应不了长途飞行，我爸妈倒是坐过爷爷的第一架飞机，那架飞机我看过照片，很简陋。”
　　说到这儿楚佑安笑了下，孟星特地看了眼楚佑安，见他没有伤心，便没打断他。
　　“这飞机上的一切都算是爷爷的念想罢了。”
　　孟星想到爷爷给自己说的那些话，“爷爷是个好爷爷。”
　　“恩，是个好爷爷。”楚佑安将名牌挂了回去，打开房门，“以后会有一架属于我们俩的飞机。”
　　一开始困得不行，但上了床，孟星却睡不着了。
　　大抵是身边多个楚佑安的原因，昨天毫无感觉地相拥而眠完全是因为最后都没太多意识，现在清醒着，总觉得有一些别扭。
　　也因为被“家”触动到了。
　　两人没有目标性的闲聊，飞机准备降落的时候，房间内的声音才停下。落地之后楚佑安给机组发了消息，他们就这样在飞机上睡到天亮。
　　孟星睁眼已经是十点多，他侧过身摸到手机看时间，踢到楚佑安的腿，愣了愣，等反应过来，他又踢了两脚。
　　“别乱动。”一只手从衣服下摆探进去，在腰间摩挲了好一会儿才横过腰腹不动了。
　　“哥哥，我也是男人，你这乱动了半天，怎么算？”孟星笑道。
　　楚佑安没出声，脸往孟星的后颈埋了埋，蹭了两下可能是清醒了一些，便退开了些许。
　　孟星以为楚佑安要松开自己，于是他用手肘撑了一下打算起身，结果楚佑安搭在他腰间的手一用力将他又压回床上，刚离开后颈没一分钟的脸又蹭了回来。
　　喷在后颈的呼吸有些痒，孟星瑟缩了一下。
　　“小星、别动。”
　　含糊的话音落下，贴在他肌肤上的唇微微分开，下一瞬孟星就感觉到了疼。
　　“哎哟，你又咬我。”孟星小声叫了声。
　　“恩，喜欢咬你。”
　　“大坏蛋。”
　　“再睡会儿。”
　　“我要去厕所，你放开我。”孟星将他的爪子提溜开，翻身下床。
　　昨晚从摩天轮上开始聊天，聊了一晚上，说得嘴干，水没少喝，睡了这么久才想上厕所也算是难得了。
　　“对了，飞机降落后是不是不能用卫生间？”
　　“可以。”
　　孟星穿好鞋回过头，刚好看见楚佑安这懒洋洋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就像以前隔壁家那只拉布拉多犬，趴在地上不肯动，但眼珠子会随着主人的移动而转动，没多少好奇，就是带着爱意的关注。
　　再回想刚刚在床上的呢喃劲儿，孟星觉得万分新奇，他蹲着趴在床边，伸出手指碰楚佑安的鼻尖，楚佑安任他戳。
　　想同居。
　　孟星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周末的早晨，在家里的双人床上醒来就该是这副模样。
　　孟星凑过去亲了一下，“早安，哥哥。”
　　楚佑安弯了弯眼眸，“早安。”
　　孟星满意起身出了房间找厕所，楚佑安也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起了床。
　　机舱外是个阴天，不过孟星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他一直埋头刷手机查攻略，他说这次怎么也不能像在渝都那样浪费时间，他们一定要玩儿够三天，并且十分郑重的要求楚佑安写了一份周三晚上再回去的承诺书。
　　写承诺书的时候孟星本来在末尾加了一条“楚佑安工作原因除外”，结果被楚佑安删掉了，他说爷爷为了让他们开心，今天一早就回公司坐镇去了，所以工作上的事不用担心。
　　于是两人从机场出来，拖着行李箱直奔港式早茶店。
　　这情景有些熟悉，楚佑安还开玩笑说点餐的时候一定不要点奇怪的东西，以免闹肚子，被孟星狠狠掐了一下，警告他不许乌鸦嘴。
　　孟星找的这家店人还挺多，两人排了有半个多小时才进店坐下，孟星兴致勃勃地拿着铅笔在菜单上划勾。
　　楚佑安发觉小家伙还挺爱“吃”，对美食很有兴趣，每顿也吃得不算多，只是精致的那个度。
　　“我点了这些，你看看你还有别的想吃的没。”孟星将菜单递给楚佑安，抬头时正好看见对面墙上贴着的海报，“诶，有演唱会也，我记得你还挺喜欢他的吧？”
　　楚佑安顺着看过去，是一个老牌的港城歌手的演唱会，他是挺喜欢听这位歌手的歌，不过……
　　“我只喜欢你。”说罢楚佑安就低头看菜单。
　　孟星眉头一皱，嫌弃说：“你好好说话，你车上的歌单有一半的歌都是他的，你就是喜欢他，一会儿我来看看还有没有票，如果没有就只有行使你的钞能力找黄牛。”
　　楚佑安加了两道菜，随后笑着抬起头，“好，你说了算，听你的，我只是喜欢他的歌，不喜欢他。我去拿菜，你在这儿坐着。”
　　楚佑安将菜单拿到收银台，先付了款打了单子，又去窗口取餐，回来的时候孟星已经联系好了黄牛。
　　“他太火了，没办法。”孟星摊了摊手，“票价还在我小金库的承受范围内，我请你看。”
　　楚佑安一笑，“那不行，说好行使我的钞能力，我转你。”
　　“别的总裁不都是给卡，然后说随便刷吗？”
　　“我给你卡你会刷吗？”
　　“不会。”孟星诚实道。如果他会，那也不至于想到签婚前财产协议了。
　　“恩。”楚佑安给他转了过去，孟星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孟星扫了眼，金额有多的，但也没多得很夸张，在孟星对“你的我的”分界线范围内。他这会儿心情好，不计较，坦然收下，还俏皮地比起“OK”的手势。
　　不过心里却是下了个评价：可真是被楚佑安拿捏住了。
　　演唱会在明天晚上，他们还有时间先逛逛这座城市。
　　比起消费和高档场所，孟星更喜欢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孟星拉着楚佑安的手前后晃荡，他笑着打趣道：“还好你这个大总裁没有出名，能自在地走在路上。”
　　楚佑安回说：“那我努力让自己再成功些。”
　　孟星绕到楚佑安身后，跳起来扑到他的背上，不过楚佑安没接住，孟星从背上滑下来。他停下脚步微蹲，“你重新跳。”
　　“不要了，你不行！”孟星快速躲开他的“伸手捞”，小跑到了前面去。
　　楚佑安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早年同爷爷说起自己喜欢孟星时的对话。
　　爷爷问他：孟星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孩子，也不是他幻想中的完美伴侣，你还喜欢他什么？
　　那天他的回答是：“孟星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我感到满足，是过日子的那种满足。”
　　怎样算是过日子呢？
　　两个人携手走过三餐四季。
　　“孟小星，我们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啊，你想呗，我只知道我下午茶要吃菠萝包配奶茶！”
　　不过孟星想的下午茶因为汤闻的一通电话没了。
　　汤闻昨晚回到家洗了个澡，后知后觉地难过起来。习惯了睡前有个说晚安的人，突然没法发消息，一瞬间真切感受到了失恋的痛苦。
　　他不想喝酒，一天天应酬已经喝了太多酒了，想找孟星聊天，就看见了孟星分享的一串失恋治愈文章，在某篇文章最底下有个失恋陪聊链接，他破罐子破摔地点了进去。
　　付费项目。
　　买。
　　然后就拉着人陪聊聊了一个通宵，准确地是他发泄了一个通宵，那头的人回复极少，连句安慰话都没有，只是隔一段时间回复一条单句。
　　最后他骂着不负责的陪聊陷入了睡眠。
　　一觉睡醒就到了下午，那股劲儿过了给孟星打了个电话，先是道歉，为他前一天的失言，然后又吵吵着让孟星赔钱，要不是孟星给他的链接，他怎么可能花费一晚上和一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东西吐槽前男友。
　　他口中的“赔钱”自然不是真的让孟星转账，只是想出来见面聊天，结果孟星说：“我在港城。”
　　汤闻：“……上一次我打电话突袭，你说你在渝都，今天又在港城，你老公是不是太宠你了？”
　　鉴于汤闻受了爱情友情的双重打击，汤闻拥有了一次提要求的权利。
　　上次从渝都回去有些匆忙，没有给汤闻带礼物，让汤闻耿耿于怀，所以今天他要求和孟星视频连线，看着他为自己选礼物。
　　汤闻也没有很过分，挑了一双球鞋和一枚一百多块的装饰胸针，胸针是一朵立体的玫瑰花，他开玩笑说要孟星送自己一朵玫瑰，说上次送楚佑安玫瑰，给自己的是向日葵，这不行，友情也是真爱。
　　楚佑安在孟星身后默默挑起眉梢。
　　汤闻有了满意的礼物，使了个坏就溜了。
　　挂断视频，孟星和楚佑安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对上，不出意外地，一人在疑问，一人在偷笑。相视许久，孟星败下阵来，贴过去抱着楚佑安的胳膊，“那朵向日葵是意外。”
　　“恩，意料之外。”
　　孟星撒娇似的晃着他的胳膊，“哎呀，陈年老醋就别吃了，我亲你一下，你就不许用这个表情看我了啊。”
　　孟星转悠到楚佑安身前，踮了下脚仰起头往上凑，楚佑安正好低头，两人鼻尖撞到一起。孟星“哈哈”笑起来，楚佑安单手抱住他，任他在怀里打转。
　　两人都知道这事儿压根没什么关系，就是借口亲昵一下。
　　还好没被汤闻看见，否则就是杀人诛心了。
　　“菠萝包还吃不吃？”
　　“吃！”
　　“那走吧，先回酒店放东西，然后我们去找吃的。”
　　“酒店好远的，直接去嘛，我饿了，就一双鞋，我提。”
　　楚佑安自然舍不得让孟星提东西，何况不会只有一双鞋。
　　两人先买到了菠萝包，刚出炉的的菠萝包被横着切开一道口，香气四溢。两人一人一个，还没吃完孟星就看见了隔壁摊位的鸡蛋仔，孟星抬眼望向这一条长长的美食街，理智地选择买一份。
　　很快楚佑安手上又提了一盒打包好的钵仔糕，一杯港式奶茶。
　　各色灯箱下的港城街头充满了烟火气，复古而又精致。
　　孟星身处其间，就像披了一层光。
　　楚佑安很喜欢看孟星探头到小吃摊位里那瞬间的样子，摊主支起的暖色灯落下的光正好打在他的额头一侧，灯光的光晕一圈圈荡开，而孟星的那双眼就是涟漪中央跳跃得最炫丽的波纹。
　　楚佑安将手上的所有东西都放下，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但他总觉得照片不及真实世界的万分之一。
　　“小星，留点肚子回去吃乳鸽。”见手捧车仔面的孟星还想尝试云吞面时，楚佑安不得不出声提醒，“我在酒店定了金奖乳鸽。”
　　孟星眨眨眼，“那我们回酒店吧。”
　　楚佑安笑着叹口气，“恩。”
　　他们的酒店定在海边，午饭后到酒店放行李的时候孟星就看上了这片海滩，现在拿着从美食街带回来的还没吃完的美食穿过酒店大堂、花园，来到海滩上。
　　楚佑安联系酒店将金奖乳鸽打包好送到海滩，不用桌子，准备垃圾袋和纸巾就够了，顺便还需要一盒消食片。
　　孟星吃得杂，楚佑安很担心他的肠胃受不了。
　　酒店很快将所有安排好，除了楚佑安要求的，他们还带了一盏马车灯来，复古的外形一下子就吸引了孟星的注意力。
　　沙滩上铺上一层野餐餐垫，两人并肩而坐，马车灯放在二人中间，还有装盘精致的乳鸽以及他们带回来的东西，酒店的服务生布置好，礼貌询问：“两位先生，乳鸽需要我帮忙切片处理吗？”
　　两位先生视线一对，齐齐笑道：“不用。”
　　孟星补充一声“谢谢”，要了几双一次性手套，便让服务生回去，空间留给他们。
　　楚佑安戴上手套先撕下乳鸽的腿，递给孟星，“有点烫，你小心点吃。”
　　“有点烫那你还直接上手，凉一会儿吧。”孟星喝了口奶茶，“我想躺下，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孟星直愣愣倒下去，楚佑安的声音和摔的闷响一起响起：“笨蛋！这上面的沙还铺了一层，又不是软的。”
　　“我…傻，别说了。”孟星抬手捂住脸，“我以为我能砸一个坑出来。”
　　“确实够傻。”
　　孟星双手交叠在脑后垫着，“海风比江风潮，但风感强一些，也舒服。”
　　“恩。”楚佑安盘腿冲着那盘乳鸽坐着，慢慢地将鸽肉一条条撕下来，放到一边，方便一会儿吃。
　　“你怎么不问我开心不开心？你带我出来是让我开心的嘛，不问问结果？”
　　楚佑安十分捧场：“是得问问，孟星小朋友，今天开心吗？”
　　孟星笑出声，“开心，这样的日子好舒服呀，很开心很喜欢。不上班真好，我可以一直不上班吗？”
　　楚佑安：“如果你想，那就可以。”
　　孟星：“可是不行呀，六月就拿毕业证了，还有一个月。”
　　楚佑安：“为什么一个月？”
　　“总不能真的当一条咸鱼…”孟星开玩笑说，但说完这句话似乎不够，他想他应该说出真实原因，“恩…我爸一直要求我去公司学习，我拿没毕业当借口得有…五年了，躲不过去啦。”
　　他说的语气还算轻松，但楚佑安知道他一点也不开心。
　　“先吃肉。”楚佑安将撕好的那盘朝孟星推了推，“坐起来吃。”
　　“恩，好香。”孟星拿起一块丢进嘴里。
　　楚佑安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随意道：“别担心，如果你不想，那就不做。”
　　如果你想，那就可以。
　　如果你不想，那就不做。
　　孟星咧开嘴笑起来，“那你可不可以成为我的挡箭牌呀？”
　　“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太阳真的知道他家哥哥想听什么———
　　今日份还算肥吧~欧耶~更新得也早吧~啦啦啦”“”“”“”“”


第28章 
　　“老公——”
　　孟星这一声喊得干脆利落, 没有那种娇滴滴的感觉，但他喊过之后就那么目不转睛地望着楚佑安，这双眼里没有疑惑没有探究, 是最简单最直白的肯定情绪。
　　然而这时候楚佑安的脑子和心都被那两个字占得满满的, 只剩下五感。对视的几秒里, 他总想从眼里看出点儿什么来。
　　比如…和自己一样的悸动和情.欲。
　　“恩。”半晌楚佑安只憋出了一个字。
　　孟星沉沉笑起来，“哥哥应该见过大风大浪的呀, 这就不行了？”
　　楚佑安换了个姿势, 将盘着的腿伸直，手臂支在身后, 微微后仰, 他扬了扬下巴，“怎么不行了？你都没感受一下就说我不行了？”
　　孟星挑眉，一个翻身起来, 双腿跪在餐垫上挪到了楚佑安身边, 在楚佑安热切的视线里他一条腿越过去, 直接坐到他的大腿上, 随即摇摇头，“不行。”
　　楚佑安一下坐直, 双手垫在他后背, 猛地用力将人带进怀里, 胸膛相贴, “小星啊, 今时不同往日。”
　　“哦，是吗？做事要先想后果, 明白吗？”孟星用手指点他的鼻尖。
　　楚佑安泄了气, 一副央求的样子, “那你再叫一声。”
　　孟星立刻满足他，“老公。”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可不是靠一两句话来判定的。
　　得看家庭地位。
　　孟星奖励了他一个称呼，楚佑安回礼一个甜甜的亲吻。
　　孟星觉得楚佑安的吻技是真的还不错，能在各种不同的情绪场景下展现不同的吻感……虽然孟星自己也说不出来吻感是什么，反正每一次不一样就对了。
　　乳鸽有些凉了，孟星没有坐回去，就紧紧挨着楚佑安，让楚佑安喂他吃乳鸽，肉嫩口感好，两人端着小盘子，你一根我一根的很快就吃完了，连带着打包带回来的那些都一扫而空。
　　两人依偎在一起静静看了会儿海，楚佑安拿出了消食片，孟星哭笑不得地望着楚佑安，“不至于的。”
　　“听话。”楚佑安把药片从板上摁出来，孟星乖乖接住，随后自觉拿过白水吃下。楚佑安摸摸他脑袋，凑过去啄了下，“乖小孩。”
　　“那哥哥帮乖小孩出出主意？”孟星靠着楚佑安问。
　　“你爸爸怎么和你说的，说说看？”
　　孟星的视线落在远处虚空的一点，认真回想起来。
　　其实他和他爸的交流很少，和陶姝会多一些，不过这个多也仅仅是相对而言，陶姝爱打电话叫他回去吃饭，从高中时就是，不会管那天是不是周末，而孟星多半不会回去，长久以来陶姝的电话就变成了例行一问，像完成任务。
　　关于去公司工作的事，他印象中应该是两次。
　　一次是高中填志愿的时候，陶姝提了一嘴上大学之后有时间去公司帮帮爸爸，他下意识就问了自家公司的业务范围，具体的业务陶姝也不清楚，就说反正做管理岗，懂得用人就好。
　　于是他的所有平行第一志愿都是管理学。
　　第二次是大一暑假，在家里的饭桌上，孟维景问起他在学校的情况，简单聊了两句，孟维景提起说：“课业不多的话，可以到公司实习，在公司学到的远比学校的有用。”
　　他委婉地拒绝说：“大二会加专业课，时间会紧一些。”
　　孟维景“恩”了一声，没说别的。
　　孟维景的态度让孟星拿不准，不知道是不是惹他生气了。那之后孟维景没有再说什么，陶姝倒是经常旁敲侧击问他在学校忙不忙。
　　他说忙。
　　为了真的忙起来，便多修了一个专业。
　　他表现得和小时候一样，一天到晚都在学习，但问起来成绩却是一般，陶姝后来也就不问了。
　　他很清楚父母想听什么，他不按着他们想听的那样说，就能免掉一些关注，自在地独立生活。
　　大四实习他主动去了孟维景的公司，实习了一个月拿了报告就离职，他同孟维景说：“我现在在准备考研，公司的事情可能顾不上。”
　　孟维景也只是“恩”一声。
　　那次的逃避维持到现在。
　　“但其实我不太适合当鸵鸟，憋着也不自在，难受。”孟星说。
　　“我可以问吗？”
　　“恩？”
　　“你毕业之后要做什么？”楚佑安说，“当然，这个问题不局限于工作，包括你之前说想就这样咸鱼，旅游，都算是方向，但我想让你先跳出鸵鸟心态，认真思考一下，然后给我一个答案。”
　　孟星听到问题的一瞬间，心底立马升起一股烦躁，但想想是自己愿意告诉楚佑安的，那么也应该接受他的反应。
　　“好，我想想。”
　　对于这个问题两人都不着急，他们叫酒店服务生来收了餐垫餐具，然后脱了鞋袜，卷起裤脚，牵着手走在海岸线上。
　　海浪卷上来刚好没过他们的脚背，潮水褪去，沙滩上留下两串大小不同的坑。
　　孟星停下脚步，抓住楚佑安的手腕，他将脚靠过去，两人齐齐低下头，看着并在一起的左右脚。孟星很轻地“哼”一声，“你脚也没比我大多少吗，那些脚印你是不是故意前后蹭了蹭，才把坑蹭大的？”
　　“没有，是你脚小。”楚佑安故意说。
　　孟星一脚踩到楚佑安的脚背上，“给你一次重说的机会。”
　　楚佑安一把抱起孟星，快速转了一圈，孟星被荡起来，吓得只能牢牢抓着楚佑安的手臂。
　　等放下孟星，楚佑安就遭到了孟星的一串巴掌，“吓死我了，我反应过来那一下我以为你不想过了，要把我丢海里去。”
　　楚佑安把他抱着：“那可舍不得丢，一百来斤，挺贵的。”
　　孟星撇了下嘴，笑声最终没收住溢了出来。
　　-
　　按照孟星的攻略，第二天他们应该早起去看日出，早餐过后就去海洋馆看鲸鱼，下午晚些可以回酒店休息一会儿再去演唱会。
　　以孟星平时的作息时间，这方案完全没有问题，但多了个楚佑安。
　　两人洗完澡上床，楚佑安就将凌晨的闹钟给关了，美其名曰：“出来就是休假放松，楠漨理所应当地睡懒觉。”
　　孟星纠结了一会儿，勉强信了，然后把看日出的选项划掉。
　　大概是楚佑安的狼皮披得太严实，乖小孩孟星没有意识到自己那声“老公”的后劲儿有多大。
　　直到孟星完成睡前刷手机的任务关灯打算睡觉时，楚佑安的手搭上了孟星睡裤裤腰，“宝贝，我还想听你叫我。”
　　捣乱的手总算让孟星反应过来先前关闹钟睡懒觉的一顿操作的目的。孟星在心里哼一声，反正到最后肯定会做，那得在他舒服之前给他尝点苦头。
　　“恩，老公。”孟星翻了个身面朝着楚佑安，顺手提了一下裤腰，“我有点困了，你可以抱着哄我睡觉吗？”
　　孟星说着也没给楚佑安回应的余地，手脚一抬，缠到他身上，将刚刚作乱的那只手箍得动弹不得。
　　楚佑安：“……”
　　“好，我抱着你睡。”他抽出手来，想要抱孟星。
　　孟星抿紧唇死死憋住笑，不着痕迹地蹭了蹭楚佑安的胳膊，随后在楚佑安的手半圈住自己的时候顺势翻滚到他身上趴好，脸颊压着他的锁骨，发出了几丝舒服的嗯哼声。
　　楚佑安身体瞬间僵硬。
　　上一晚故意挑.逗的坏小孩出现了。
　　“你摸摸我的腰。”孟星含糊说。
　　楚佑安的手放到他的腰上，孟星立刻笑起来，“哈哈哈痒。”
　　“你确定是痒，不是别的什么？”
　　“什么？”
　　“比如得逞的笑。”
　　“哈哈哈哈。”
　　“哥哥。”孟星撑起上半身，“你先说，明天我们还有没有海洋馆的活动？”
　　“当然有。”
　　“可以相信你吗？”
　　“不可以。”
　　楚佑安的手摸上他的后脑勺，轻轻往下压，一吻不可收拾。
　　这一晚做得比第一次要过，以至于楚佑安打算强制给他开机带他吃午饭时，他死都不肯起，闭着眼闹：“我不去海洋馆了，让我睡觉，楚佑安，你再拉我，我要跟你翻脸了…”
　　“宝贝，嘴张开再说话。”
　　孟星：“……”
　　孟星顶着一脑门起床气坐起来，拒绝了楚佑安帮着洗漱的要求，蔫答答地收拾好了自己和出门带的小包，跟着楚佑安飘到的酒店餐厅，吃了几口粥暖了胃，总算是恢复了元气。
　　等到了海洋馆看见鲸鱼，孟星一扫早上的烦闷，一双眼亮晶晶的，还兴奋地晃着楚佑安的手：“哥哥快看，白鲸！”
　　白鲸很可爱，很温柔，见到人的时候会凑到玻璃前来打招呼。在鲸鱼嘴触到玻璃的同时，孟星也倾身过去，吻在玻璃上。
　　蓝色的海水和并不明亮的灯光，就像是静谧里的低语，温柔而美好，孟星就浸在那光影交界的地方，迎上波光粼粼。
　　美得不可方物。
　　白鲸游开，孟星扭头望了眼楚佑安，眼睛弯弯的，“我刚刚和它接吻了诶。”
　　“恩。”楚佑安站在他身侧点点头，“它很可爱。”
　　就在他们旁边有两个小男生，其中一个孩子也学着孟星的样子将唇贴在玻璃上，但白鲸没在，另一个小孩儿喊道：“你亲得不对，鲸鱼都不过来！”
　　“那你来！”
　　“我来就我来。”
　　孟星笑起来，拉着楚佑安在水墙前面的长椅坐下，看着俩小孩儿从他们原本的位置一路亲到了刚刚孟星站的地方，最后被从卫生间出来的妈妈逮着好一顿教育，连带着看孩子的爸爸也被骂得狗血淋头。
　　孟星倚在楚佑安的身上偷笑。
　　“你小时候有这么熊吗？”
　　楚佑安想了想，“那可比这厉害。我快八岁的时候，我们偶然遇见过一次，你知道那是什么场面吗？”
　　“八岁？那我三岁？”孟星在脑子里搜刮四岁的记忆，没想起什么画面，但他直觉是：“打架。”
　　“你记得？”
　　孟星摇摇头。
　　“恩，那你再想想吧，这话题以后再说。”
　　“怎么能这样？！你快说。”
　　“美人鱼表演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喂，楚佑安！”


第29章 
　　那天很热, 沥青路面都是滚烫的。
　　楚佑安翻窗逃出来只穿了双拖鞋，而这双凉拖在翻围墙的时候就掉了，他只能赤着脚往别墅区外跑。
　　跑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要怎么办, 毕竟前几天他一路下山找到警察局也没有让爷爷接他走, 而名曰会好好养孩子的堂叔一家将他彻底关了起来, 保姆保镖一大堆，他迫不得已翻窗逃走。
　　然而刚拐到主路上, 就遇上六个大孩子, 他们身上的T恤都已经洗得发白，鞋子都很脏, 不是这附近的孩子。
　　楚佑安当即觉得不妙, 转身朝另一边跑，结果那几个男生便围了上来。他们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还没把小佑安怎么样, 就这么围一圈就够威慑了。
　　为首的一个男生恶狠狠说：“回去。”
　　楚佑安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他叔婶会找些小孩子拦他, 这样只要在没有人一直盯着, 就算事后发现也能归咎于小孩子玩耍打闹。
　　既然这样, 那就打起来。
　　小楚佑安直接出手，还带上言语刺激, 打算激怒他们之后就收手挨打, 闹进医院爷爷总该来看他了。
　　十几岁的男孩子哪里经得住激, 很快就打了起来, 事情也朝着楚佑安的设想进行着, 当他蜷缩在地面上，上面是拳打脚踢, 身下是滚烫的马路, 他特别想爸妈。
　　孟小星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拿着一把水枪，从别墅围墙下的狗洞钻出来，看着这边打架立马小跑过来，拿着水枪就往众人身上滋水，嘴里还“笃笃笃”地配音。
　　几个大男生站开些许，孟小星就站到了楚佑安身前，抬起手，按了一下手腕上的电话手表，随即那电话手表升起一个小摄像头，“咔”，“我把你们都拍下来了！我要给大人告你们。”
　　四岁的孟星口齿清楚，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然而几个大孩子不为所动，孟星瞬间一副苦恼的样子，“你们怎么还不走？不怕吗？我要告老师的！”
　　楚佑安趁着这时间爬了起来，“我知道你们是谁叫来的，那只是我叔叔婶婶，等我爸妈回来，我就不归他们管了，而你们——少教所听说过吗？”
　　楚佑安的气势是在的，几个男生相互对视，楚佑安看得出来他们的犹豫和退缩，他又道：“我会回去，你们可以在远一点的地方再待一会儿，能拿到钱的。”
　　“走。”
　　这群孩子一转身，孟小星的水枪又开始“扫.射”，然后仰起脸求表扬：“看，哥哥，我把坏蛋打跑了！”
　　“恩，你很棒。”楚佑安蹲下身，“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孟——”孟小星突然想起妈妈说过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名字或者爸爸妈妈的名字，“孟、孟…”
　　这么聪明的小孩儿应该不会记不住名字，楚佑安猜他是在努力编个名字，“我送你回去，你住哪户？”
　　“不知道，我不住这儿，我跟爸妈来阿姨家玩儿，我自己跑出来的。”孟星挺了挺胸膛，“哥哥放心，我不会走远的，虽然不记得路，但我可以打电话给妈妈，她那儿有定位。对了，我叫孟太阳！星星太阳那个太阳。”
　　楚佑安一下笑出声，看着低头擦枪的小孩儿，他脑中蹦出来一个名字，“孟星？”
　　“恩？”孟星下意识抬头应声，“阿欧，暴露了。”
　　孟星实在太可爱，楚佑安便顺着他说：“没有，小太阳，谢谢小太阳的帮忙。”
　　孟小太阳可劲儿点头，“我的枪里没水啦，我得回去补水，哥哥呢？你去哪儿？”
　　“我跟你一起。”楚佑安说。
　　“你没有鞋。”孟星看了看楚佑安的脚又看看自己的，然后毫不犹豫脱了鞋，“你穿我的，然后你背着我走，这样我们两个人就只有两只脚了。上次在幼儿园做游戏，老师就是这样讲的。”
　　楚佑安哭笑不得，赶紧让小家伙把鞋穿上，小家伙怎么也不肯，楚佑安只得把他背起来，小鞋子提在手上往小区里走。
　　占据高点的孟星欢呼两声，低头时看见了楚佑安颧骨上的伤口，“呀哥哥你受伤了！”
　　正想说“没事”的楚佑安感觉到脸侧一股湿润，那软嘟嘟的唇贴在了他脸上。
　　“亲亲就不疼啦。”孟小星说。之后他又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而楚佑安却被这一个带着口水的亲亲暖化了。
　　“我不信。”此时的孟星听完回忆故事立马反驳，“我小时候能有这么轻浮？”
　　“真的，你真的亲了我一口。你不信的话，那我现在得亲回来，抵消了我可以不算你一吻。”
　　楚佑安搂着他的腰，低头准备亲过去，被孟星推开，“公共场合，注意形象，旁边小孩子看着呢。”
　　“看看又怎么了，四岁的你就会实践了，还怕这些小孩儿看看？”
　　孟星嘴上说着“有伤风化”，但楚佑安亲过来的时候，他微微抬着下巴迎上去。
　　水母箱的灯光变幻着，透明的水母伞体轻轻耸动。
　　两人在温柔的世界里接吻。
　　“那后来呢？爷爷怎么把你接回去的？”
　　“我送你回去，我认识你爸妈，他们给爷爷打了电话。”
　　“恩，那还好。”
　　楚佑安笑着揉他脑袋。
　　其实当初的事情远没有楚佑安说的那么风轻云淡，楚佑安父母身亡，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沉浸在悲痛里缓不过来，无力照顾年幼的楚佑安，而失了父母的小孩子也不像电影里的那样成熟懂事。
　　所有人都觉得是孩子太浑不听话，但没人去想孩子也需要发泄苦痛。
　　那些人都用楚佑安的不懂事当借口，争夺孩子的抚养权。楚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谁能绑住楚佑安，谁就能得到安伊集团。
　　孟家夫妻给老爷子打过电话之后，老爷子的确来接了楚佑安，但在老爷子那一代的观念里，还是比较重视大家庭的关系的，他认为这些侄儿侄女同样可以照顾楚佑安，这家不行就换一家，并没有把楚佑安受的那些气当回事，甚至还要他给他叔叔道歉。
　　楚佑安不肯和解，又大闹了一场，把老爷子闹到医院去了。
　　那一个月楚家所有人都蠢蠢欲动，老爷子身体不好，有没有楚佑安都不是问题了。然而楚佑安在这一个月里找了老爷子的亲信用他父母留下的资金在短时间内大量买进卖出安伊集团股票，让本不确定的动荡浮到了面上。
　　集团内大部分人不明所以，公司内人心惶惶。
　　外界也有诸多猜测。
　　这时楚佑安又约了记者采访，就在医院，在老爷子病房外的走廊上。
　　7岁的楚佑安面对记者的问题毫不露怯，条理清晰，干净利落，代表安伊集团近期的不稳定做出了回应。
　　以继承人的姿态。
　　不过这些人仍旧没将7岁孩子公开露面当回事，认为是有人给孩子准备了稿子并做了采访训练，往后也可以轻松拿捏。
　　楚佑安直接给了答案。
　　楚家那些叔伯永远不会忘记在采访最后，他扫向众人的那一眼。
　　狠。
　　就这一个字，众人便不敢再忽略这个小孩儿。
　　他面色凛冽，说：“爷爷会好，不该想的、就别想了。最后说一次、别惹我。”
　　-
　　“哥哥，我走累了，你能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背我呀。”孟星抱着楚佑安的手，脸也贴过去，像个树懒。
　　楚佑安用他先前说过的话回过去：“小朋友看着呢，有伤风化。”
　　楚佑安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像拒绝，理解力满分的孟小太阳直接到了他身后，跃到他背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像多年前一样，孟小星的脑袋从他脸侧探出来。
　　不过只能看见脸侧的小孩儿现在长大了，眸光能落到另一人的眼睛里。
　　“以后不管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到你，然后你领着我回家。”说完孟星学着楚佑安描述的那样亲在了他的脸上。
　　“谢谢老婆。”
　　孟星没有反驳，晃悠着双腿指挥方向。
　　刚走了两百来米，孟星的电话响了，他疑惑这会儿谁会给他电话，拍了拍楚佑安示意放自己下来。
　　孟星掏出手机，“是卖票那个黄牛。”
　　说着他按下了接听。
　　电话接通，黄牛就带着哭腔哀嚎，方言浓厚加上语速过快，孟星听得一头雾水。
　　听了近一分钟，零星分辨出词句结合话题，孟星猜测道：“票没了？！”
　　黄牛：“对！”
　　孟星懵了，还没消化这个结论，黄牛又在电话那边叽里呱啦。他把手机递给楚佑安，“我听不明白，你听听他说的什么理由。”
　　楚佑安暂时不打算插手解决，尽职当个翻译，“演唱会有港城的大人物临时vip包场，他的票被收回了。”
　　孟星：“？？”
　　楚佑安继续翻译道：“他说票款已经原路退回，按照正常的合同约定，这样的情况属于不可抗力，可以正常解除合同关系。”
　　孟星特别生气：“我不接受这样的处理结果。”
　　而黄牛那边已经不像一开始的激动忏悔，姿态高高挂起：“先生，确实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子处理，我们也只拿回了原票价，我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跑路，主动联系了您并诚信退回您的资金，请您也理解我，今日非常抱歉，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电话断掉，孟星愣了，反应了一会儿问楚佑安：“我该相信他说的理由吗？”
　　原本还只是生气的孟星在看见楚佑安的瞬间就委屈起来，“我真是要被气哭了，他一定是在撒谎。”
　　楚佑安弯腰看向他的眼睛，有朦胧的水气。他在“亲亲哄好”和“解决事情”这两个选项纠结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后者，“乖小孩先不哭，我们想想这件事该怎么解决，恩？过来，坐。”
　　他万般温柔，看孟星又垂下头，揶揄问：“需要纸巾吗？我去买，不过你得给我报账。”
　　作者有话要说：
　　写前半的时候觉得哥哥帅炸了，又萌又帅，写到后半，怎么这么温柔！
　　我可真爱我儿子~哈哈哈
　　每章都送亲亲，我很开心！
　　*警惕黄牛骗钱，官方渠道购票~
　　【ps:明天(9.25)上夹子，零点更新，这两天更新时间有点乱，等夹子之后(9.26开始)就固定下午三点更新~】


第30章 
　　孟星瘪着嘴瞪他一眼, 不过他清楚楚佑安是为了逗他，勉强笑了笑，“你别逗我了, 我是真的很生气。我想带你去看演唱会的, 他的理由很扯, 我反正是不信的，想要解决这件事那就得让我去看演唱会, 还得让他身败名裂。”
　　“老实说, 这些黄牛也没什么名可败的。”楚佑安打趣说。
　　“这只是一个指代词，并不是真的身败名裂。”
　　楚佑安点点头, “恩, 我明白，你是想出气。”
　　“能怎么出气嘛。”孟星两手一拍大腿，“现在我先问问其他还有没有票好了, 比起出气我更想要去看演唱会, 我还没看过演唱会, 你呢？”
　　感觉孟星这会儿气都消下去了, 楚佑安在心里笑这个小笨蛋，“我也没有, 就等着你带我看呢。”
　　楚佑安扫了眼他刚打开的手机屏幕, 黄牛退回的钱还没点击领取, “你先别急着找其他人, 你就问他, 别人从你手里买成多少钱，我给你双倍卖不卖。”
　　孟星抬起头, 有点儿懵：“啊？”
　　等反应过来, 他嫌弃地翘起嘴唇, “不要，有这钱我宁愿给别人。”
　　“交易没有达成的话，怎么举报呢？”楚佑安眨了下眼。
　　孟星看着他，从呆愣到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那我去问问。”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楚佑安化为军师，软硬兼施加上心理战术成功将票抢了回来。和预料的一样，那边出价是孟星付的两倍价格，这会儿他们俩把价格抬到了五倍。
　　金额较大，黄牛乐昏了头，在楚佑安的引导下拿到了黄牛的身份信息。
　　孟星冲楚佑安比了个赞，“哥哥，你好棒哦。”
　　楚佑安：“那有奖励吗？”
　　孟星猜到他要说这样，站起身往外走，对跟上来的楚佑安优哉游哉地说：“要什么奖励，败家的坏蛋，花这么多钱出去。”
　　楚佑安：“……我会努力挣钱的。”
　　孟星脚步轻快，走在前面偷笑。
　　楚佑安就落在后边静静看着那道身影。
　　孟星突然回过头来，“哥哥，你唱歌好听吗？”
　　楚佑安愣了愣，“不好听，但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第一个听众的话，那我可以献丑一下。”
　　孟星想了想：“行，回头唱一首，我付费，一定比今天的门票贵。”
　　-
　　在会场门口见到了黄牛，当面拿票，孟星付了尾款，并且确认了眼前的人和之前拍来的证件是同一个。
　　进场后，孟星毫不犹豫地将人举报了，多个渠道。
　　举报后的孟星通体舒畅，除了还有那么一点儿心疼钱以外，但这丁点儿的不舒坦被演唱会的震声的环境带得什么也思考不了。
　　“哥哥！你看看票上面我们位置在哪儿？我好像迷路了！”孟星大声喊。
　　楚佑安拿过孟星的手机看电子票，领着孟星准确找到位置，舞台正前方第一排，“这都还能找不到？这么多钱白花了？”
　　孟星：“……”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去看每排的座位编号啊。
　　他暗骂自己一声“傻子”，随后脑筋一转，瞪着楚佑安：“你嘲讽我？”
　　楚佑安捏住他的脸颊，“感觉你长胖了。”
　　孟星：“？？”
　　坐下后没多久，楚佑安收到了消息。
　　他们在来的路上，楚佑安联系了这边的朋友，要让这位不守诚信的黄牛得到应有的惩罚，现在给了反馈：处以行政拘留并罚款，罚款金额比今天的票价还略高一些。
　　楚佑安看了看身边注意力在演唱会上的孟星，决定不告诉他了。这傻孩子的烦躁生气向来是跟自己和解之后就过了。按下那一串举报按钮的时候，这事儿在孟星心里就算结束。
　　他正要收手机，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你怎么有心情听演唱会？」
　　楚佑安凑过去在孟星耳边问：“小星，我可以把你的照片发给别人吗？一个合作伙伴。”
　　孟星点点头，“你发哪张？得找一张好看的，如果你是要公开的话可以发我们的合照。”
　　“不是公开，就是私发秀个恩爱。”楚佑安应着孟星的话，将孟星在海洋馆的侧面照片发了出去。
　　「哪个小明星？」
　　「海洋馆？追人都这么朴素的？」
　　「人在港城出来吃个饭啊」
　　楚佑安：「这是我老婆」
　　对面发来一串表情包，楚佑安收好手机不回了。
　　楚总赢了。
　　环场的音响响了一声，满场的紫色应援灯光倏地亮起，舞台上方的光束快速闪动，大屏里的光球滚动，将这些投射的光束一一收入囊中。
　　十秒倒计时开始，每一秒每一声都像鼓点敲动着耳膜，也敲在心上。
　　场面极其震撼，全场合声一起喊倒计时。
　　孟星回头，满目的紫光让他莫名热泪盈眶。
　　在“1”落下的那瞬间，灯光“砰”地关闭，全场静默。
　　下一刻，场周的大灯又顷刻亮起，聚焦在舞台中央，先前的光球出现，似是能量涌动，光球伴着“滋啦滋啦”的声响渐渐变大，音效节奏点越来越密集，最终——爆掉！
　　今晚的主角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全场欢呼。
　　一直在捏楚佑安手指的孟星在这一刻高高举起手臂，拽着楚佑安的手臂跟着节奏在半空中挥动。
　　足够炫丽的开场。
　　“楚佑安！”孟星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他激动地喊了声，楚佑安将他搂进怀里。
　　在以前孟星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嘈杂喧嚣的环境里和一个人熊抱在一起好几个小时，还总是傻笑。
　　但他没法控制。
　　每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都有一道笑着的、宠着的视线迎上来，然后视线的主人又会把他抱紧一些。
　　激昂的节奏过去，中场渐渐舒缓。当一首歌的前奏响起，孟星就听见了脑袋上面传来的哼声。
　　这是一首情歌。
　　孟星想。
　　他支棱起来，想看着楚佑安的眼睛听他唱。
　　明明音响的声音很大，明明所有人都在跟唱，但孟星只听得见楚佑安的声音。
　　他唱歌的声线很低，比平时说话的感觉要沉，每一个字都像是闷在水里…不，是闷在葡萄酒里。
　　香、沉、醉人。
　　“我希望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摆在心底”
　　“不管别人说的多么难听”
　　“现在我拥有的事情”
　　“是你、是给我一半的爱情”
　　“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谁也不行”
　　“从我这个身体中拿走你”
　　…
　　“想问问小星有没有结婚的打算？和我。”
　　“小星，新婚快乐。”
　　孟星忽地想起楚佑安曾经的话，突然有了不一样的心境。
　　当初听上去显得平淡的话却突然染上了浓重的色彩，在记忆里留下一道。
　　一首歌唱完，楚佑安低头吻在孟星的额头上，“我爱你。”
　　最后一口葡萄酒含在了嘴里，孟星品了品，有烈阳的味道，大概是二十多年前的夏日。
　　“喂，楚佑安。”
　　楚佑安看着他。
　　“新婚快乐。还有，我爱你。”
　　在后来楚佑安又跟唱了好几首歌，唯一的听众疯狂鼓掌，台上的人唱得如何无所谓，他家哥哥唱得好听就够了。
　　以至于隔天说这场演唱会出现了绝美一幕，孟星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搜到当时的视频是歌手唱情歌唱到落泪的画面，而在这个视频收尾的地方，展示随机观众的分屏上正好是孟星和楚佑安的深情对视。
　　他们俩人还因此小火了一把，网友们磕上了头。
　　这是后话。
　　演唱会结束已然是深夜十二点，场馆外的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孟星苦恼地皱起眉，下一秒就被楚佑安抚平，“别皱眉，我们走一会儿吧，走到不堵的地方再叫车回去。”
　　“要是我走不动了你就背我。”
　　“好，背你到八十岁。”
　　走了一会儿，孟星突然道：“哥哥，刚刚我想好了你昨天提的那个问题。”
　　楚佑安偏头看向身边的人，“那做好的决定你愿意告诉我吗？”
　　“当然。”
　　不过孟星说完这句就停了下来，楚佑安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臂弯里，让孟星挽着，两人因为这动作贴近几分。
　　很有安全感。
　　孟星抬眼看了他一眼，渐渐笑起来，“你真的很温柔。”
　　“我的员工可能不这么认为。”
　　“今天你把照片发给谁了？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吗？”
　　“恩，不过等下次吧，下次时间充裕一点我们请他吃顿饭，一个不太在意钱的富二代，或许能收到一份可观的份子钱。”
　　“我都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朋友，有特别交好的朋友吗？”
　　“以前也有，后来忙起来来往就不多了，虽然生意场上的朋友不交心，但能发泄大多数的疲累，而且因为生意交集，来往频繁，感情也算是有那么一些。”
　　“那回头你组个局，带我出场？不过出场费很高的。”
　　“好，多高也不怕，我人都是你的。”
　　孟星笑了笑，回到一开始的话题上，“哥哥，我打算去公司试一试。”
　　这个答案在楚佑安的意料之外，他隔了好一会儿才回道：“因为什么让你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就……觉得有你在，我总不会差到让他们失望，而且我想挣钱给你花。”
　　“你这傻孩子啊。”楚佑安拉着他停下，两人面对面站着，楚佑安用双手一起揉他脑袋，将他的头发揉的一团乱，“我都做好带你环游世界的准备了。”
　　孟星无奈顺自己的头发，“环游世界是退休之后干的事，我还年轻，二十五岁，花儿一样的年纪，得工作！”
　　“你这话说的，二十五是花儿一样的年纪，你老公我三十就不是了吗？”楚佑安哼哼两声，随即背对着孟星半蹲，“上来，背你走。”
　　孟星一下跳上去，楚佑安稳稳接住。
　　“哥哥，你动作越来越熟练了哈？”
　　“是啊。你的攻略本本上明天是做什么？”
　　“去悦港山上看港城全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想把日出活动加上，下午去打卡拍照，晚上坐船看夜景。”
　　“回家带给爸妈的礼物是我叫人准备好还是明天我们一起去买？明天好像有场拍卖会，要不要去看看？”楚佑安问他。
　　孟星叹口气，下巴垫在楚佑安的肩头不动弹不吱声。
　　楚佑安：“你抬头帮我看看，今晚的星星多吗？”
　　孟星仰起头，“还挺多的。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他们已经走过三条街，这边行人寥寥无几，孟星唱着的儿歌溜进巷子里，裹着一点儿回音荡回来。
　　楚佑安在第二段前的间隙和着音调接进去：“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唱完这句楚佑安便停下来，用沉沉的声音说：“I know what you are，you are my sunshine.”
　　孟星搂着他的脖子，用额头蹭了蹭他的后颈，“说真的，哥哥，我还是有点怕我爸爸。”
　　楚佑安：“有我呢。”
　　孟星：“恩，星星这么多，明天应该是个大晴天。明天我们租辆车吧，买了东西好放车上。”
　　楚佑安：“好。”
　　“你也得给我买一份礼物，你欠我好多好多礼物了。”孟星摸到手指上的戒指，“有点可惜，我没把宝石带来，不然明天可以找人将宝石嵌到戒指上，港城这边的珠宝商还挺多的，对吧？既然没带来那就重新设计戒指吧，做得好看些，显眼些，等你需要秀恩爱的时候，咱们就戴上。宝石戒指平时戴着不太方便做事，穿在项链上又硌得慌，就只能显摆显摆了。”
　　楚佑安听他一句一句说着，他的内心终究还是不安的。那些事慢慢来，他们两人的生活还很长。
　　“你想养狗吗？”
　　“emmm，更想养猫，猫咪吃得少一些，以前我家隔壁那只拉布拉多每次吃饭，我都觉得那是血盆大口。”
　　“那你应该没看过网上的图，猫咪吃猫粮的时候也很夸张。”
　　“养猫咪吧，如果抱着一只狗出门会显得我像个傻子，养猫咪能让我看上去聪明一点。但其实我还想养鹦鹉，会说话的那种，每天都跟着我喊老公，这样你就有两个老婆了。”
　　“……”
　　楚佑安表示并不想有两个老婆。
　　“反正不管养什么，我都想好名字啦，公的叫岁岁，岁岁平安。”
　　“母的呢？”
　　“不养母的。”孟星捏住楚佑安的耳廓，“你还想养母的？真打算两个老婆？”
　　“……”
　　楚佑安背着他走了很久，他们一直聊着，虽然天南地北海阔天空的，但他们相处时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块块拼图，拼凑出了未来的模样。
　　临到上车，孟星昏昏欲睡，楚佑安让他枕着自己睡觉，孟星怎么也不肯，反而半侧着坐，给楚佑安捏手臂，“刚刚你背我这么久，明天手臂得酸。”
　　“多谢老婆厚爱。”楚佑安贴在孟星耳朵上轻声说。
　　这一撩，孟星的瞌睡全醒了，掐了他一把尽职尽责地按摩起来。
　　-
　　孟星以为他们的购物战线是从早到晚一整天，但一早从酒店开车出门，楚佑安就没往购物中心去。
　　“悦港山上有一家正宗的港城餐厅，我带你去吃，午饭后我们再下山。”
　　“好耶！”孟星觉得今天手握方向盘的楚佑安超级帅。
　　虽然下午的时间有点紧，但楚佑安依旧带着他打卡完攻略上的所有地方。
　　孟星想：今天果然是个大晴天，真令人心情好。
　　这样的好心情连带着逛街都是开心的。
　　只不过逛了一个多小时，孟星拨开楚佑安手里的纸袋看了眼，他们买了三套春季的情侣装，三套包括内搭外套还有裤子，另外两人各买了一些夏天的衣服。
　　至于礼物——孟星送了楚佑安一副袖口一个领带夹还有一条皮带，楚佑安送了他一个背包一双帆布鞋。
　　孟星：“……哥哥，重点搞错了。”
　　楚佑安也尴尬地沉默了，看看手提袋，看看孟星。
　　最终两人相视一笑。
　　晚上他们放弃了海上夜景，去了拍卖场。不得不说拍卖场上的东西很适合送长辈，孟星给陶姝挑了一块墨翠的手镯和一套珍珠首饰，孟维景的那份礼物则是楚佑安挑的，一尊清朝的铜鎏金龙纹天球仪，收藏价值和观赏价值都极高。
　　至于价格…让孟星十分心疼。
　　所以他在准备联系陶姝的时候没有花多少时间做心理准备，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喂，妈妈，休息了吗？”
　　“还没有。”陶姝说，“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你们过两天有没有空？”
　　“恩？怎么了？”陶姝察觉到孟星的沉默，语气沉了一些，“上次你一来就丢下炸弹消息说结婚，这次不会是离婚吧？”
　　孟星：“……不是，我有事和爸爸说。”
　　陶姝：“哦，那你现在先说说看，不然我不给你当传话筒。”
　　孟星：“……”
　　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孟星不说话，陶姝就等着，孟星把楚佑安的手指都捏红了，才道：“快毕业了，我打算去公司学习一下。”
　　“恩？怎么突然这么想了？佑安和你说的？诶，你是说的你去你爸公司还是佑安那儿？”
　　孟星：“……”
　　我觉得后者是个非常好的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注：架空架空，不带入任何歌星，本章中的歌词来自陈小春《独家记忆》，无代入想法，单纯觉得歌词很适合哥哥唱给小星听。
　　从10.26开始下午三点更新~多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么么么哒~


第31章 
　　第二天晚上, 孟星和楚佑安带着礼物回了城海花园，因为等着楚佑安下了班才过来，所以时间挺晚了, 进门简单招呼了两句就坐下吃晚饭。
　　孟星的状态好了很多, 面对陶姝的关心和询问没有以前那么干瘪瘪和瑟缩, 在听孟维景和楚佑安聊公事也很认真听着，这样的变化令孟维景夫妻开心。
　　一顿饭吃得和谐, 孟星难得在家里吃饭感到轻松, 只不过孟维景一句“小星先跟我来一下书房”就让他又紧张起来。
　　楚佑安拍了拍他搁在大腿上的手背，“去吧, 我等你, 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些，应付不了就叫我。”
　　孟星点点头跟上了孟维景。
　　孟维景的书房，孟星就小时候进来过一两次, 懂事之后就没有了, 就算有事要和爸爸讲, 也就在客厅三两句说完。
　　书房的所有家具都是木质的, 灯具是很简单的吸顶灯，没有多余的炫目效果, 让书房整体显得不那么明亮, 很严肃的环境。
　　孟维景让孟星把角落里的备用椅子拿过来, 父子俩隔着一方木桌面对面坐着。
　　孟维景：“听你妈妈说你想进公司工作？”
　　孟星的手指落在自己的衣摆上, 紧张地攥着极小的一角, “是的。”
　　孟维景：“小星，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
　　孟星没有着急回答这个问题。
　　尽管这个问题他早已预想好了答案, 也和楚佑安商量过内容是否合适。
　　楚佑安说回答问题前适当停顿,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说话一定要足够自若。他说：“让爸爸看到你，而不仅仅是你的表达。”
　　孟星放松了手指，轻轻握了两下拳头，抬起头认真看着孟维景：“也不算是改变想法，想法一直都是毕业之后到公司工作，现在只是将被动化为主动。”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孟星又想起了楚佑安教他语气和停顿的排演场面，挺好笑的。
　　于是他对着孟维景轻笑了一声，慢慢接下去说：“现在的生活有我想要为之奋斗的东西，所以想试试。”
　　如果楚佑安此刻在这里，也许他会夸赞一句：现在的孟星是真正的小太阳。
　　孟维景点了下头，“佑安对你影响挺大的。”
　　孟星：“是，佑安哥带我看到了很多，城市、风景、生活，最重要的是看到了这个家。”
　　“那你是跟着我还是跟着佑安？”
　　孟星着急道：“跟着您。”
　　才不要跟着楚佑安呢，就是教他怎么和他爸沟通，一晚上被吃得只剩豆腐渣，能剩下豆腐渣还是因为在飞机上，隔音不好。若是真跟着他学习，指不定会开发出什么新技能新场景。
　　孟维景答应了孟星，让他下周一到岗，做总裁办二助。
　　周六孟星和楚佑安去接了新房，汤闻也一起去小区看了看，最终定了一套精装房，和他们离得不远，饭后散步五分钟的距离。
　　因为马上入职，加上和楚佑安感情逐渐稳定，孟星想赶紧装修搬新家，于是周日跑了一天，对比各家装修公司，在天黑前定了一家装修公司签订合同。
　　晚上舒舒服服泡过澡躺床上，有些兴奋，忍了又忍，没忍住，给楚佑安拨去电话，“喂，哥哥晚上好！”
　　楚佑安刚处理完公司系统里一堆文件，被孟星高昂的声音一带，看着系统页面都感觉到了轻松，“小星晚上好，洗过澡了？”
　　“恩，准备睡，可是睡不着。”
　　“明天打算几点起？”
　　“七点半吧。”
　　“这么早？”
　　“恩，周一早上堵车嘛。”
　　“我让你跟我回家，你不肯。”
　　“搬家得挑个良辰吉日，不然@#%都不尽兴。”
　　楚佑安沉默了一会儿，“宝贝，开视频吧，我想看你。”
　　“不行，你不能干扰我，我明天要上班，一会儿看上瘾了。”
　　“那你把你刚刚囫囵过去的词说明白。”
　　“哥哥，如果你要要求我做事，你得给我好处，不然我凭什么听你的？”
　　孟星听见楚佑安在那边轻声骂了一句，他在床上乐得翻来翻去，奈何床有点小，他乐着想：「新房子得买一张大床」。
　　楚佑安：“老婆，我想你。”
　　孟星拖着调子“恩”了两声，“好吧，看你叫得这么乖的份上满足你。如果周五不加班的话，我就搬家，周末尽兴做。”
　　楚佑安喉结一滚，“做什么？”
　　“爱。”孟星干脆道，“好了，我要睡觉了，挂电话吧。”
　　楚佑安：“……晚安老婆。”
　　孟星：“好，老公拜拜~”
　　通话断掉。
　　楚佑安长长“呼”出一口气，在原地坐了半个多小时才起身洗漱，睡前调好六点半的闹钟。
　　周一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开，临近春末，气温日渐升高，晨雾也深了些，这让整座城市看上去都还处在困倦之中。
　　往大学城方向的车流量不大，楚佑安习惯地开了一辆黑色的SUV混在车流里。车后座上摊着一个大大的防尘袋，里边是一套西服正装。
　　打算赶在孟星上班前给他一个惊喜。
　　到了小区，楚佑安熟门熟路地上楼敲门，孟星很快过来开门，见到楚佑安一愣，“哥哥你怎么来了？”
　　孟星一边说话一边给楚佑安拿拖鞋，错开身位让他进屋。楚佑安提着装着西装的防尘袋换鞋进屋，“早安小星。”
　　“早，哥哥。”孟星接过防尘袋，“这是正装？”
　　“恩。”没了防尘袋的遮挡，楚佑安看见了屋内的男人，他皱了皱眉，“恩？这位是？”
　　这一刻，楚佑安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早上七点半老婆家里有个陌生男人该怎么办？
　　孟星看楚佑安的表情一下笑出声。这点功夫楚佑安又扫到了挂到阳台外面的同款防尘袋，“……”
　　孟星摇摇头解释道：“这是我爸爸的助理，爸爸大概忘记我已经结婚了，让人给我送来正装。”
　　他同助理打了个招呼，一手举着楚佑安带来的正装，一手扯着楚佑安的手腕进了卧室。他眯眼笑着给了楚佑安一个早安吻，“老公别皱眉，我穿你给我买的。”
　　楚佑安搂着孟星的后腰叹口气，“还好来的是助理，要是爸妈亲自来给你送，我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要是那样我会拒绝的，我已婚，爸妈来我家容易看到一些不和谐的场面。”
　　“助理来了就看不见了？”
　　孟星看他嘟嘴的样子有些萌，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楚佑安又醋又无奈，拿过孟星手里的防尘袋打开，“先试穿一下，看看喜不喜欢，合不合适。”
　　“你买的，肯定合适。”孟星捧场道。
　　楚佑安敲他脑袋，“赶紧试试，上班别迟到了。”
　　“你帮我拿出来房床上，我先去叫唐助去公司，一会儿你送我。”
　　“谁要送你了，我就来送衣服，送了就走，谁知道连衣服都还重了呢。”
　　孟星打开房门，手还未从门把手上收回，转过头冲屋内的人挑眉道，“老公，这是命令，得服从。”
　　话音一落，孟星就踏出房门找唐助理下其他命令了。
　　楚佑安认命地将衣服拿出来摆好，衣服都是熨烫过的，昨晚在他的衣柜里挂了一天，沾了些他衣柜里香氛的味道，很好闻。
　　外面响起大门开关门的声音，没一会儿孟星端着他早上烤的吐司进卧室，“我家只有这个，今早起得太早了，不想热其他东西，将就垫垫肚子，晚点我们下楼去再看买点什么吃。”
　　楚佑安欣然接过，“好。”
　　“你不出去吗？我换衣服。”
　　“恩？这项目是需要付费的吗？我出得起。”
　　“这个项目倒是不用付费，就是我家厕所门槛费有点贵。”
　　一句话二十来个字，字字带钩子。楚佑安勉强保持镇定，拿起盘子里烤焦了边边的吐司片咬了一口。
　　有点硬。
　　孟星还是记挂着上班这件事，嘴上过瘾就够了。他背对着快速脱了裤子换上，睡衣把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整理裤腰的时候，楚佑安夹着一块吐司从脸侧绕过来，“你也吃两口。”
　　孟星就着他的手咬了两口早饭，“当助理应该不用领带？”
　　“恩，可以不戴，这是老公送你的第一套西装，得整套。”
　　“谢谢老公。”孟星把配饰盒子都放到一边，“外套也挂进衣柜吧，这个天不穿外套了。”
　　趁着楚佑安挂衣服的时候孟星换好了衬衫。
　　和孟星常穿的宽松休闲风格不同，黑色长裤加上相对修身的灰色衬衫，整个人修长有气质。
　　他站到穿衣镜前，十分满意，“你给我挑的衣服真好看。”
　　楚佑安走过去给他整理了一下腰间的衬衫褶，然后从背后抱住他，“小星，工作第一天加油。”
　　“恩，走吧，送我上班。”
　　去公司的路上，楚佑安给他说了好些在公司需要注意的地方，甚至帮他简单捋了下他家公司的主营业务。
　　然而人站到公司大门口，孟星还是紧张了。
　　他看了眼时间，吸一口凉气，抓紧跑回车上去抱了一下楚佑安，顺嘴偷了个吻，然后又风风火火下车，跑进公司大门。
　　楚佑安透过副驾驶的车窗看见那抹背影连连失笑。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雾已经散了，阳光正好。
　　孟星的身份没有刻意宣扬，也没有隐瞒，总裁办的人都透了底。
　　而且他们受孟维景交代，公司副总层各部门经理层都在适当的时候引荐一下，如果公司内部出现谣言或者大规模讨论，需要及时制止和引导。
　　不仅如此，孟星虽挂职在二助，但工位在一助办公室，且最靠前，由特助唐助理亲自带，前期工作内容就涉及公司所有项目，孟维景说只要不是急件，所有项目文件都拿给他看一看。
　　孟星刚被唐助理带着认了一遍总裁办的人，大概了解了他们的工作范畴，便听唐助给他传达关于工作内容的孟总原话，当时他就想趴到桌上把脸埋起来。
　　但最后他只能在愣神停顿过后回复一句：“好的。”
　　他只来得及在茶水间发一句「哥哥救命」就赶紧抱着资料和笔记本进了会议室。
　　作者有话要说：
　　你哥哥刚到公司「点烟.jpg」


第32章 
　　会议中孟星听得云里雾里, 他配合上唐助给的资料文件勉强分辨主要内容。这是一场和某科技公司的合作项目会，因为专业名词很多，孟星只能尽全力听着, 记下关键词。
　　会议结束已经过了午间短休时间, 不过整体来说是高效的, 基本上会议结束项目就能往下运行。
　　从会议室出来，整个总裁办忙得脚不沾地, 周末堆积上午没有处理的工作跟雪花一样, 行政提着打包来的午饭分给众人，几人有序拿了饭回到工位上, 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吃饭, 耳边满是打印机不停歇的声音，孟星身处这场景愣在原地。
　　孟维景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下午财务部的会唐助主持, 我出去一趟, 下午不回来。”
　　唐助理：“好的, 孟总。”
　　孟维景走之前看了眼孟星：“小星, 上午的会整理会议报告，明天交给我。”
　　孟星点点头, “好的。”
　　孟总一走, 总裁办忙归忙, 但气氛没那么紧张了。孟星缩在自己电脑后边, 偷摸着拿出手机。
　　楚佑安早晨给他回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就没其他的了，他皱皱眉, 有那么一点失望。原本打算分享今天的午饭, 一下没了心情, 他放下手机埋头吃饭。
　　忽然外间大办公室有人叫他，他放下筷子出去。
　　“小星，前台有你的外卖。”
　　孟星下意识按亮手机，没有信息。他暗骂一声“讨厌鬼”，便扬起笑，“需要我下去拿吗？”
　　“不用，确认没问题的话前台可以安排人送上来。”
　　“那麻烦了。”孟星礼貌说。
　　如孟星所想，外卖是一箱子水果，总裁办所有人都有份。
　　有两份大盒装的，和四份小盒，刚好是二助大办公室分隔两边的工作台以及一助办公室的三位，还有他自己。
　　小盒的其中一份盖子上贴了张手写的便签条：「今天下午有点事，晚上得晚些来接你，辛苦宝贝加会儿班」
　　孟星：“……”
　　这字好像是楚佑安的，不是拜托水果店代写的。
　　“叶姐，能不能帮我问问前台，东西是外卖员送到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没一会儿叶姐给了回复：“不是外卖员，是一个高高帅帅的男人。”
　　总裁办的人别的不说，眼力见是肯定有的，见孟星这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忍不住说：“前台小姐姐托我问问她有没有机会能得到帅哥的联系方式。”
　　孟星站在办公桌边上，将那张便条从盒子上撕下来贴到电脑下方，含笑答：“麻烦给前台小姐姐说声抱歉啦。”
　　办公室内的女人们相视一笑，归属权相关问题妥妥的。
　　午休时间一晃而过，大家都投入到下午的工作中。
　　孟星稍稍整理思绪也静下心来看文件。
　　好在他之前做兼职都是和各类文件打交道，梳理文件条理和语言逻辑，把专业名词摘出来当内容本身处理，项目的系列文件还算好理解。
　　等他把这个项目从头到尾的正式文件都看过一遍之后，他戴上耳机，打开了今天上午的会议录音。
　　这是楚佑安早晨提醒他的，才入职不熟悉工作，一定会跟不上，所以录音软件时刻准备着。会议上可以直接录音，使用后删除，如果是请教同事问题，在征求同意后将手机摆出来录音，消除他们的戒心，不然万一用在其他方面，说话人会担责。
　　孟星将会议录音听了三遍，几乎是把重要的对话掰碎了记录分析。
　　他很久没有这么认真过了，上一次似乎还是高三备考的时候。
　　那一年他很努力。
　　虽然一直以来他的成绩平平，但陶姝还是想办法将孟星送进了重点高中的实验班，平时的训练难度都是非常大的。
　　他每次考试都在班级中等水平，报回家也总是报班级排名，但若是放到全校来说，他成绩其实很好。只不过陶姝不会多问，更不会去向老师了解情况，就当他成绩一般，从无拔尖的时候。
　　然而向来稳在中游的孟星在最终高考却成了班上最后一名，老师同学都当他是紧张发挥失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一科目都有10分的题没做。
　　那年的最终结果是逃避，如今不一样了，他得证明自己可以。
　　日暮黄昏染透天色，连片的火烧云绵延至远方。
　　不知道是谁打开了遮阳的卷帘，橙色的光线穿过海蓝色的玻璃落到孟星的办公桌上，他拿着笔的手翻了转，手心朝上，接了满满的一捧。
　　他抬起头看向办公室内，垂头太久一瞬间有些恍惚，头顶的白炽灯光线好像暗了很多。他眨眨眼，适应之后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马上六点。
　　他从电脑上边探出头，“唐助，公司几点下班？”
　　唐助：“五点，理论上。”
　　孟星：“……”
　　看孟星一下愣住的表情，唐助理笑了两声，“放心，有加班工资。”
　　“恩，朝九晚五的好工作。”孟星调笑一声，“理论上。”
　　唐助挑了下眉，这孟总家的小公子还是挺聪明的，说话有分寸，不失身份，也没有高高在上。
　　“今天的工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孟星摊了摊手，“如果不耽误您工作的话，的确有一些问题要麻烦您。”
　　唐助理起身走过来，“随意一些就好。”
　　孟星跟着笑笑，“谢谢唐哥了。”
　　在唐助理的指导下，会议报告的初稿在一个小时后完成，但这份报告上还有很多备注，帮助孟星理解的内容，孟星还得再整理语句。
　　剩下的就又得靠他自己了，孟星对唐助理表示感谢。
　　唐助理回了工位，孟星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愣神，他需要休息一会儿，而且有点饿了。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他想楚佑安了。
　　难得一整天聊天框里只有一句话和一个表情包。
　　哦，还有一张便利贴。
　　孟星将电脑下的便利贴撕下来，粘到食指侧面，盯着上面的文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伴着一声轻哼，又给撕下来贴回电脑边框上，手指还在粘胶的位置来回滑动，让它粘得牢一些。
　　楚佑安是拿着孟维景特批访客卡上的楼，当他出现在总裁办楼层，外间还没下班的助理一下都站起来。
　　“楚总？不好意思楚总，孟总不在，请问您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找小星。”楚佑安站在门口，风度翩翩，有着以前他们从未见过的温柔，“能帮我叫一下他吗？”
　　回话的这位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立马道：“好的，啊，楚总您先坐，小风，去给楚总倒杯水。”
　　楚佑安没有到另一边的会客区坐，只是站着。刚刚回话的人立马去敲了一助办公室的门，“小星，楚总来了。”
　　话音一落，他就看见孟星眼睛亮了，脸上的笑不再是冰冰凉凉的有距离感的笑。孟星出了办公室，朝楚佑安走去，“你怎么上来了？”
　　“爸给了我一张访客卡。”楚佑安一句话直接宣布两人关系，“不是说你做二助？我以为你在外面，准备直接上来给你惊喜。”
　　孟星笑道：“也够惊喜了。”
　　这门口显然不是什么聊天的好地方，孟星说：“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东西下班。”
　　“好。”楚佑安点了下头，随即转身冲办公室其他人道，“抱歉打扰大家了，以后大概会常常见面，不用太在意我，我只是来接小星下班。”
　　孟星听到这话顿住脚步，他回身看着楚佑安。
　　这老公，真令人满意。
　　“你要跟我进去看看我的工位吗？虽然上班第一天，还没有添置东西。”
　　楚佑安直接跟上去，到了他身边揽着他的肩膀才应道：“好。”
　　进到里间小办公室，楚佑安礼貌和他们打招呼，特别是早晨意外碰见的唐助理，多说了两句感谢的话。
　　他来到孟星的座位边，一眼就看到了那张便签，碍于有他人在，楚佑安没出声，拿过桌上的便签和笔，又写道：「孟小星，工作加油」。
　　写好后他从一沓便签上撕下来捏在手指间，用胳膊肘碰了碰正在收文件的孟星。
　　孟星收好东西阖上包，歪头一笑，从他手上拿过便签纸贴在先前那张的旁边，“贴得怎么样？”
　　“好看。”
　　孟星“噗呲”笑出声，“你这属于没话硬夸。”
　　楚佑安故作疑惑地小声道：“是吗？我是说你好看。”
　　“走了，下班。”孟星自然地拽着楚佑安的手腕，站在小办公室门口冲里外的同事道：“今天辛苦了，我先走啦！你们也早点下班！”
　　孟星很努力地维持形象了，但这话每一分句的尾音都是上扬着的。
　　这一刻，他很鲜活。
　　衬衫西裤也不影响他像个大学生一般，青春洋溢。
　　等两人消失在电梯里，办公室有人才后知后觉道：“他们…所以…恩…中午的水果是楚总亲自送的？”
　　“咳咳咳，我马上去把中午没吃完的水果拿出来吃掉。”
　　“放冰箱里的那份？我已经吃了。”
　　“那个…孟星作为本公司的少爷应该不用安伊集团掌门人再来撑腰吧？”
　　“也许只是单纯来秀恩爱的，我们公司停车场半小时可以免费的，用不着上来一趟。”
　　“我还想到一个问题，你们说这个月公司紧急成立新部门进军科技行业跟楚总有没有关系？”
　　“咱们公司未来是不是要并入安伊集团了？！？！”
　　“一个月，天天加班天天加班，你们说他们俩结婚了吗？”
　　“你说呢？”
　　“孟总父爱如山啊——继续加班吧，以后新部门的文件记得都给小星看一看。”
　　楚佑安原本打算带孟星去吃好吃的，但孟星上车没多久说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楚佑安看他是真的累坏了，只能开车往家去。
　　到了小区门口，楚佑安将车停在路边，调整好窗户的缝隙，准备让他多睡会儿，结果孟星睁了眼，“哥哥，今天还没亲我。”
　　楚佑安扶着方向盘，“早上明明亲了。”
　　“我说的是晚上见面之后，快点，我不动，你来。”
　　孟星说这话就像是还处在困顿里那样，嘴唇微张，话语不算清楚，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预料中缠绵的吻迟迟没落下，孟星向楚佑安投去疑惑的眸光。
　　楚佑安沉沉笑了声，伸出手，掌心朝上摆在孟星眼前。孟星下意识将手搭了上去。楚佑安侧过身，牵着的手用力将他带了些过来，另一只手立马揽上他的腰，脸凑过去，两人鼻尖相抵。
　　“不动吗？”
　　孟星反应过来，哼笑一声，身体往后一倒，“不亲了。”
　　楚佑安看他转身要下车，手指在他掌心里挠了挠，孟星甩甩手，“放手，我要回家继续工作，男人、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说话间孟星的手已经滑了出来，他开门下车，从车前走过，楚佑安的视线一直跟着他，待他真要过马路时，楚佑安从车窗探出头，“小太阳，你好像忘记你老公了。”
　　孟星扭着头，笑看着他，好一会儿他慢慢走过来，双手撑着趴在窗框上，“这位帅哥哥，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回。”
　　“好啦，不玩了，我去那家店打包饭，你先去停车，停好直接上楼进屋。”孟星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哥哥，一会儿见。”
　　孟星小跑着往街角那间中餐厅去，楚佑安满足地笑起来，启动车开往底下停车库。他比孟星先到家，洗了手摊在沙发上。
　　这沙发上乱归乱，但可以毫无顾忌地躺下去，随手扯一个抱枕过来抱在怀里，很舒服，这小家比他那儿要温馨很多。
　　今天看孟星这么累，都想让他今天就搬家，能节约很长的通勤时间，可是这会儿突然打消了搬家的念头。
　　这房子是孟星的安全感，上班虽然远了些，但能睡得安心，如果贸然搬家，睡不好的话——
　　做尽兴就能睡得好了。
　　楚佑安想到这儿一下笑出声。
　　刚巧孟星开了门，他带着这抹笑和孟星对上。
　　“在笑什么呢？”孟星换鞋进屋。
　　楚佑安张开双臂，懒洋洋地笑着，“老婆，我好幸福啊，你快过来，我抱抱。”
　　孟星嘴上低声说着“发什么神经”，行动上却放下打包盒，走过去跨坐到他腿上，整个上半身靠上去。楚佑安双手环过他的后背。
　　孟星靠在他肩上，蹭了好一会儿，给自己的侧脸找到舒服的位置，放松闭上眼，“人形充能器，满意。”
　　两人窝在沙发上不想动弹，楚佑安把餐盒提过来放到茶几上，两人就这样挤在一起吃晚饭，吃完之后餐盒往边上一挪，文件通通摆出来。
　　“你还回你自己家吗？”
　　“不了，这周都住你这儿，开车送你上下班。”
　　孟星没拒绝。
　　这一周孟星比想象中还要忙，楚佑安几乎每天都在他办公桌边上等他两三个小时，孟维景遇上过两回，看不下去，叫人给楚佑安准备了一张桌子。
　　楚佑安大大方方说了句“谢谢爸爸”，然后顺利成为了编外人员。
　　这一消息终于在周五这天传遍整栋楼，好在八卦闹得不大，因为在这天下午三点，孟维景安排人发了公司内部公告：
　　「即日起，孟呈集团和安伊集团的合作将全面展开，包括但不限于地产、金融相关板块的子公司，以及总部直属的新科部门。」
　　孟星看完这条公告，转头看向今天中午就过来一直坐在旁边用平板处理工作的楚佑安，茫然眨眨眼：“你……你们这什么时候决定的？”
　　楚佑安笑着捏捏他的鼻尖，“周一，是爸联系的我，让我来救你的小命。”
　　作者有话要说：
　　父爱如山~万岁~


第33章 
　　在公告之后, 总裁办的都被叫去开会了，除了孟星。
　　他被楚佑安留了下来。
　　“是有话要和我说，对吧？”孟星对这件事的发生还有些茫然, 但毫无疑问跟他有关系, 爸爸也好楚佑安也好, 都是为了他。
　　说实话，压力很大。
　　纵然不去想他和楚佑安是闪婚, 不去想他原本计划的一年磨合期, 纵然他和楚佑安如今感情正好，可是他和楚佑安熟识到现在只有一个月是事实。
　　为了这一个月, 他们赌上了两个集团的命运。
　　他不知道该怎说点什么, 比如感谢比如疑惑，好像都很奇怪，他又想缩回壳子里了, 不去面对这些压力。
　　他愣神盯着电脑屏幕, 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什么, 这样的触感让他感觉到安心。
　　恩？他忽地意识到不对劲, 垂下头一看，手指上缠绕着中国结的穗, 而中国结的另一头捏在楚佑安手里。
　　“你…”孟星刚出口一个音节猛地收了回去, 转了语气道, “谢谢哥哥。”
　　楚佑安扬起笑, “我一直在呢。”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嗯, 有话说，不过你不想听的话可以不用听。”楚佑安捏了捏他的手, 红绳缠绕在白皙的手指上, 是别样的性感, 楚佑安笑起来，“小星，不管什么时候，面对什么人，你都要记得你面前摆着的选项不止一个。”
　　“有一条永久选项，是吧？”孟星眯眼笑了下，但笑意不达眼底。
　　楚佑安：“嗯。”
　　“可是家里蹲太没志气了。”孟星拽过中国结放到办公桌上，“说吧，先聊正事，晚上回家我再接着生气。”
　　“笨蛋。”楚佑安叹口气，“你这周的表现爸给你打了93分，5分扣在效率上，说你不爱问问题，憋着自己做，明明可以问别人采用团队合作的方式一小时解决，但你选择回家自己死磕用了三小时。”
　　孟星皱眉：“爸爸怎么会知道我回家加班三小时，你通风报信。”
　　楚佑安哭笑不得，“这是重点吗？”
　　孟星脸上顿时浮上羞赧，“不是。那还有两分呢？”
　　楚佑安眼神上飘想了想，随即笑道：“大概是你没有穿爸爸送给你的西服？”
　　孟星愣了愣，反应过来抬脚就踢了他一下，“你正经点。”
　　见他终于笑得真实，楚佑安和他说公司合作这件事。
　　而孟星这时候才知道他爸很早就着手转型，细算起来大概是孟星刚上大学的时候。
　　孟呈集团最初是做工程发家的，孟星他爷爷当初领着一帮退伍军人在北方接地产工程，赶上了好时候，一帮人做了两年工程直接建立了房地产公司。
　　公司传到孟维景手里，公司的主营业务也依旧是地产。虽然搭配了一些相关产业将公司做大，但依旧在框架内。
　　孟维景接手第一年就进入了金融板块，借由金融板块的资本运转，产业链发散开来，自此才有了孟呈集团。
　　一直发展到孟星大学那年，孟维景突然开始了资源整合，不过那年政策突然转变，孟维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失误也让董事会对孟维景有了不满。
　　还好孟家手里有足够多的股份和话语权。
　　这次转向科技板，孟维景压力很大，不管有没有楚佑安和孟星这段婚姻关系，楚家都会帮孟呈集团。
　　毕竟楚家老爷子还在，两家的关系不至于断。
　　“时代在变，集团想要发展势必要有转型，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爸做得很对。只是主观来说，爸做这些决定的出发点还是在你身上，资源整合后产业链更加明确，安排副总和经理人打理，你能轻松些，就算以后你不接手，董事会里挑个人也能更清晰，能够快速上手。”
　　孟星沉吟了一会儿，想到过去抛开家获得的所谓的自由，突然难受，“哥哥，我好像做错了些事。”
　　楚佑安摸摸他的脑袋，“以前怎么样都不重要了，长辈给你计划的路，我给你留的后路也仅仅是我们的想法，你作为一个成年人依旧有做出任何决定的权利。”
　　楚佑安给时间让孟星思考，“两个集团的合作约得下周陆陆续续签完，所以你有足够的时间来想。周末我们去北海吧，两天时间度个假还是可以的。”
　　本在认真思考的孟星闻言，拿过放在桌子另一边的文件夹“啪”地摔在楚佑安面前的桌角，“工作，搬家，事情这么多。”
　　“好吧。”楚佑安有丝丝的遗憾，不过孟星并没有察觉到。
　　孟星在脑袋里好好地捋了一遍刚刚楚佑安说的话，他终于发现了不对……
　　“楚总，你是让我做什么决定呢？我们孟呈和安伊集团合作影响我给我爸做助理？”孟星眼中冷下来，他微微颔首，“楚总，你可以去开会了，不要打扰我工作。”
　　被嫌弃的楚总：“……”
　　怎么说呢，这会儿的孟星很有范儿。
　　总裁范儿。
　　“楚总，您不走是等着我给您准备资料吗？”
　　“不，我只是在等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楚佑安跟他说这么多，总有选择要做，那个永远都存在的选项留在身后，而面前的又有哪些呢？
　　孟星琢磨了一下楚佑安最后这句话，他说：“如果我选择去会议室，你也去吗？”
　　“当然，我们同进同出。”
　　“那…我们俩一起进去，你是以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
　　楚佑安笑了笑，“小星，你真的很聪明。”
　　“如果我们进去，我是安伊集团楚佑安，你是本次合作的主负责人。”
　　孟星震惊地看向楚佑安：“这是爸爸93分之后的安排？”
　　这句话不需要楚佑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去。”
　　楚佑安对他的欣赏顷刻间从眼眸里溢出来，孟星感受到楚佑安瞬间高涨的情绪，他俯身低头吻了楚佑安，他说：“谢谢老公和爸爸的信任，虽然有些赶鸭子上架，但我接受。”
　　然而前一秒浑身泛着自信光芒的小星进到会议室立马蔫了。
　　孟星看见楚佑安越过坐满人的会议室向长桌那头主位上的孟维景点了下头，而孟维景很浅地笑了下。
　　他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孟维景。
　　孟星后知后觉明白这件事为何由楚佑安来说。
　　做出决定、说出曾经不敢想的话，这些会令他下意识瑟缩的事情在楚佑安面前都会变得容易。
　　很神奇。
　　却也不可否认。
　　对于孟星来说，他爸给出93分的评价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但或许对于孟维景来说，孟星这周的表现也是一份惊喜。
　　如果楚佑安说的5分是真话，那剩下扣的两分应该来源于他对楚佑安的依赖。
　　这份依赖让这位父亲忽略掉他们相处一个月的事实，毫不犹豫地在两座山之间架上桥，至此孟星可以安心地做自己。
　　这瞬间孟星耳边的声音清晰起来，会议室里的讨论不再是嗡嗡嗡的杂音。他偷着牵了一下楚佑安的手，楚佑安回握住，攥在手心。
　　待这轮发言结束，孟维景出声打断了进程，楚佑安领着孟星从后门走到最前方，孟维景起身，向在座的所有人郑重地介绍了两人。
　　并宣布孟星是双方合作的总负责人。
　　如雷的掌声响起，孟星觉得他们的婚姻好像有了更深的意义。
　　会议结束于晚上六点，合作章程基本商讨完毕，楚佑安和孟维景在附近的高空宴会厅订了餐，邀请在座的各位一起前去用餐，名为双方公司联络感情，但大家的反应更像是庆祝两家喜结连理。
　　孟星不喜喝酒，还有楚佑安护着他，他可以不喝，然而这些精明的老头还有优秀的年轻人张口便是“孟总”，左一口“恭喜”，右一句“新婚快乐”，孟星招架不住。
　　加上楚佑安一直陪着，这会儿的孟星属于人菜胆大，拿了酒就和大家一一碰杯。
　　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话得楚佑安帮着回，三杯红酒下去，就有些许上头。
　　“感谢薛总的祝福，往后请多多照顾。”
　　“一直听闻叶总您眼光毒辣，以后叶总可得多多提携。”
　　“佑安哥承蒙您照顾，谢谢廖总。”
　　孟星吐词清晰，人也没认错，状态比没喝酒之前还要好。
　　大家对孟星越发满意。
　　只有楚佑安清楚小家伙哪怕没有醉，也是微醺了。
　　扶着他的手紧了紧。
　　等一轮敬酒结束，孟星拖着楚佑安来到露台外的角落，他缩在角落里，将楚佑安摆在角落唯一的敞口，把自己被封得严严实实。
　　他扬着下巴，笑得有几分“憨态可掬”，“哥哥，我表现得怎么样？”
　　“小星很厉害。”
　　“不不不，我不是要听这个。”
　　“那小星教教我，该怎么说？”楚佑安右腿膝盖抵在他的双腿之间，语调变了样。
　　孟星双手攀上他的肩膀，绕上他的后颈，将他一点点往下带，歪歪斜斜倚着墙的孟星仰起脸咬住他的耳垂，几乎是用的气音道：“哥哥应该说，老婆我真爱你。”
　　星星从云层跳出来，一闪一闪。
　　“老婆，我爱你，好爱你。”
　　孟星眉头一皱，疯狂摇头，“不对不对，哥哥语气错了。”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老婆，跟我回家好不好？”
　　“好。”
　　孟星带路，他们沿着宴会厅的墙壁到了出口，刚阖上大门，孟星便停下了脚步，“哥哥等等，我回去拿个东西。”
　　楚佑安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东西掉了，人就从自己怀里滑了出去。楚佑安无奈，只能任他去，抽这个时间给孟维景说了声，还给自家的几个副总打好招呼，让他们招待好孟呈的各位。
　　不多时，孟星跑出来，怀里抱着一瓶未开封的红酒。
　　“我找爸爸要的。”孟星压着声音兴奋说，“还拿了开瓶器。”
　　楚佑安哭笑不得，揉了揉他的头顶，不知道爸爸看见这么小孩儿的孟小星是什么感受。
　　孟星的话又多了起来，讲的都是学生时代的事情，楚佑安对此有些意外，但也认真听着，他想帮着拿那瓶酒，孟星怎么都不肯，硬抱在怀里。
　　到了停车场，孟星找到楚佑安的车子，拦着驾驶座的门不让开，“你亲一下我的脖子嘛，我仰很久了，脖子酸酸的。”
　　“老婆，还没回家。”
　　“可是我们不是在停车场了嘛？”
　　楚佑安今天才知道“嘛”这个语气词是有多诱人。
　　他拿出手机给赶来的司机发消息，让他先不用过来。
　　酒香待饮。
　　香味四溢。
　　空了的酒瓶被搭下来的手碰了一下，无声滚入座椅下方。
　　最早离席的两人到最后也没有离开这栋楼。
　　作者有话要说：
　　娇娇老婆啊啊啊啊


第34章 
　　这一晚孟星虽然很累, 但他睡得并不踏实，他梦到了大学回家的场景，大概是暑假, 陶姝在叫他回家住几天, 他答应了下来。
　　房间是刚刚打扫过的, 有股阳光的味道，床上没有铺凉席, 因为他从小都讨厌。
　　陶姝端着水果盘站在门口, 笑着问他暑期有没有什么想法，还说爸爸已经安排好了工作, 有十五天的假期可以出门。
　　孟星也同样笑起来, 说都可以。
　　母子俩的笑容一模一样。
　　画面一转，他们一家三口站在渝都的江边，讨论着哪家火锅好吃。
　　“小星, 小星。”楚佑安叫他。
　　孟星恍惚睁开眼, 看见楚佑安着急的脸, 他浑身抖了下, 不舒服地将头埋进楚佑安的怀里，蹭了蹭, 迷迷糊糊地小声道：“热。”
　　楚佑安想去调节房间的空调温度, 却又被孟星给拽了回去, 最后只能把被子往下拉了一些, 透透气。
　　“刚刚做噩梦了？”
　　孟星摇摇头, “美梦，只是有点难受。”
　　楚佑安扯了张纸巾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为什么难受？”
　　“遗憾、这样的梦为什么没有实现。”孟星清醒了一些, “现在几点了？”
　　楚佑安拿过手机看, 三点四十。
　　才睡两个小时。
　　在车上折腾一晚，孟星又累又醉，楚佑安就在楼上开了间房，十二点多到房间，洗澡洗漱，又是一发不可收拾。
　　孟星迟钝地点点头，楚佑安能感觉到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呆愣愣地玩儿了会儿楚佑安的手指，慢慢道：“明天…不是，今天下午跟设计师约了讨论装修方案，你去。”
　　“可以换一天。”
　　“不要，都是你的错，你得善后，装修的事情别拖。”
　　“你确定是我的错？”
　　回想自己在床上的样子，孟星作为男人都有些口干舌燥。他脸上一红，半真不假地正经说：“那就是酒的错，也不能完全怪酒，毕竟喝了总该上会儿头，假酒也能上头的。”
　　楚佑安随手搭上他的唇，将他的话堵上，“宝贝，别勾我了。”
　　孟星轻笑一声，抬手将楚佑安的手指牵进被窝，“睡吧，你别抱太紧了，很热。”
　　“我不要。”楚佑安傲娇抬腿，将孟星完完全全锁在怀里。
　　“你好烦呀，楚佑安。”孟星笑着说，身体一点儿挣扎都没有，任由自己嵌在他的怀里。
　　“烦着吧，事前喊哥哥，床上喊老公，事后喊楚佑安。”楚佑安在被窝里挠他痒痒，孟星被逗得哈哈大笑。
　　笑过了，孟星安心靠在楚佑安的怀里，“我刚刚做梦说梦话了？”
　　“你哭了。”楚佑安抚上他的眼尾，“我是你永远的听众，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所以这是你把我逗得瞌睡都醒盹了的理由？老实说，哥哥，现在四点钟，正常人应该睡觉。”孟星抱住他，“我不会拿你当外人，等我自己再捋明白些，就和你讲，赶紧睡吧，明天起来我得去公司加班。”
　　“周六日加什么班？休息。”
　　“你们给我这么重的胆子，我不得努努力跟上？下午你和设计师讨论完之后可以来陪我上班。”孟星闭上了眼睛，声音低下去，“晚安。”
　　“晚安小星。”
　　楚佑安关掉床头的夜灯，脑中计划着该如何再早五年八年的退休。
　　-
　　第二天孟星起床后回家洗澡换衣服随后就去了公司。
　　因为前期加班太长时间，和安伊集团敲定合作之后，孟维景给公司上上下下发了通知，这周末取消所有加班。
　　孟星到了公司才看到手机里这条消息，大概是昨天混乱中将未读消息提醒给点掉了。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孟星反而放松了很多，埋头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而另一边的楚佑安在和装修公司的设计师沟通好初稿设计图需要修改的地方后，又去了一间珠宝设计工作室，将两颗蓝宝石的照片给设计师看过，确定设计方向下了两枚订制戒指的订单。
　　他开车往城市另一边的年坊糕点店买孟星一直想吃的几样千层蛋糕，在排队的时候约好了搬家公司明天搬家。
　　做完这些他将结果都给孟星发去。
　　手机「叮」地响了好几下，孟星仰起头活动活动颈椎，又伸了个懒腰才含着笑解锁手机点开消息。
　　不出所料，是楚佑安。
　　一张张图片点开，孟星的笑意越来越深。
　　「楚总办事，赞！」
　　得到想要的夸奖，楚佑安喜滋滋：「马上到楼下，你下班还是我上楼？」
　　孟星：「还有一点事，你上来吧。」
　　楚佑安进办公室的时候，就见着孟星支着手臂，手掌托着下巴，专注地望着门口。
　　“想我了吗？”楚佑安快步进门便走到孟星身前，俯身给了个吻。
　　孟星笑着撤开，不动声色地拿了楚佑安手上的糕点盒子，“我想这个，都闻着味儿了。”
　　“坏小孩。”
　　“恩，你帮我看看这两份方案有没有问题，我先吃两口回血。”
　　“回礼呢？”
　　“都要同居了，还怕没有回礼？”
　　“……艹。”楚佑安认命地坐到孟星位置上，帮他看方案。
　　孟星吃了两口想念许久的千层，满嘴都是酥酥软软的味儿，满足极了。先前的疲这会儿一点点翻上来，他歪歪斜斜地靠着椅背，时不时将手背到腰后捶两下。
　　昨晚简直疯了，现在腰还疼。
　　即将同居…得想个禁令。
　　孟星出神地想着，想了会儿回过神时才发觉自己的视线一直黏在楚佑安身上。
　　楚佑安很认真在看方案。
　　他…
　　很帅。
　　工作的楚佑安呀。
　　眼神很专注，和看自己的时候不太一样。屏幕的冷光衬得他的脸很白，侧面看这张脸，轮廓分明。鼻梁往下，嘴唇……
　　嘴角为什么下压？？
　　孟星皱了皱眉，登时就不乐意了，“楚总，我写的方案有什么问题吗？你看上去很不满意？”
　　楚佑安的神情立马一变，转头看过来，“恩，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稍显稚嫩。”
　　“既然稚嫩，那就说明是我写的嘛，你…算了，也别瞎夸我，上亿的项目呢。”
　　“过来，我教你改。”
　　孟星用力将椅子往前一滑，凑到了他身边。
　　两人相看着不说话。
　　孟星扬扬下巴，示意他讲，楚佑安却摇摇头，“你坐这么远，你听得不仔细。”
　　“……休想我坐你腿上。”
　　两人的拉锯战持续了一…秒，孟星挪到了楚佑安的腿上，被他圈在他的身体和桌子之间，然后听他慢慢讲。
　　过程中楚佑安很认真负责，没有做出和预想中的动作，只是说话的间隙里帮他轻轻揉腰。
　　这么温柔的楚佑安……
　　他何其有幸相识相爱……
　　“认真点。”楚佑安屈起食指敲在他的额头上。
　　孟星笑了声，脑袋一歪，杵在楚佑安的颈侧，“让我休息会儿，此时此刻，有点小雀跃。”
　　楚佑安跟着放松下来，脸贴过去，“孟小星，你这句雀跃可是对我最高的夸奖了。”
　　“不至于，我还有好多好多的夸奖，往后慢慢说给你听。”
　　孟星投身于工作，时间便像是装了加速器，一天天的日子飞快往前赶着，楚佑安照顾着孟星的工作和生活，好的是楚佑安前几年打下的坚实基础，能让他从公司的事务里腾出手干点别的。
　　孟星忙归忙，但也会给自己放个周末单休，和楚佑安出门去走一走或是在家荒废一整天。
　　出门一般费楚佑安，他听不得孟星说累说疼，偏偏孟星疏于锻炼，不管山路还是平路，没一会儿都累，楚佑安便背着他走。
　　他说他承诺过要背他到八十岁。
　　在家那就是费孟星，这种时候孟星再累再疼，楚佑安都能不管不顾。孟星说如此以后更是虚弱，等老了还得遭罪。
　　楚佑安回说他承诺过背他到八十岁。
　　孟星是又气又好笑。
　　转眼到了领毕业证的日子，孟星原本不打算去，让学校快递或者让人代领都可以，但这天汤闻约了他，说想跟着孟星去蹭蹭踩着青春尾巴的快乐。
　　他俩也有一阵子没见了，加上楚佑安说那天有事不能陪他，他便答应了汤闻。
　　日日在办公楼里还没感觉到什么，穿着白T牛仔裤帆布鞋走在校园里，才真实地感受到夏日来了。
　　球场上的夏日，葡萄藤架下的夏日，还有身处考试周图书馆窗边的夏日。
　　这些明明在学校时都没有多大感触的东西，到了如今反而深有体会。
　　汤闻突然问：“有没有遗憾？”
　　孟星偏过头，“什么遗憾？”
　　“比如没有谈一场校园恋爱什么的？”
　　“那倒没有。”孟星看向梧桐道另一头的教学楼，楼前的樱花应该谢了很久了。想到那时候有几分感慨，也有一些感谢吧，感谢那天的相遇，“怎么，你有校园恋爱的想法？”
　　“没有。”汤闻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孟星看着他的眼神一顿，渐渐转为审视，“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有问题。”
　　汤闻：“……”
　　“坦白从宽。”
　　“回头再说吧，正追着，等确定了和你讲。”
　　“哦，行吧。你确定你追的人不在这学校？”
　　汤闻嫌弃地瞥他一眼，冷冷道：“不、在、年下什么的不感兴趣，还得是哥哥香。”
　　孟星提起嘴角。汤闻：“你笑屁呢，我可没说你。”
　　“我乐意笑，我管你说谁，我想我哥哥，不行？”
　　“孟小星，你以前可不这样，你真是……”汤闻想不到词来形容，盯着孟星无奈摇摇头，又欣慰笑起来，“总之挺好的，不是挺好，是很好，非常好。”
　　夏日的梧桐道路面影影绰绰，擦着梧桐叶轮廓落下的光是不规则的几何形状，孟星一脚踩上去，光斑跳到鞋面上，很快他又往下一步去。
　　梧桐道很长，两个好朋友聊了一路，以前走在学校是畅想未来，如今是回忆从前。
　　在汤闻眼里，孟星也没有他自己认为的那样默默无闻，他说就冲孟星这张脸，以前也是他们学院一棵草，只是不上学校论坛的孟星不知道罢了。
　　“还有人找我要过你联系方式的呢。”
　　“是吗？那你给了吗？”
　　“当然，只是你一个也没通过，把校园恋爱都掐死在了摇篮里。”汤闻瞥了眼他，“我知道你现在在庆幸你当年都给掐死在了摇篮里，然后遇见了楚佑安。”
　　孟星失笑：“没有。”
　　“真的吗？”
　　不知不觉已经走完梧桐道，孟星下意识朝教学楼那边望了眼，他看见了楚佑安，就在那颗樱花树边上，就在上一次的位置。
　　他怔了一下，回头想让汤闻看，结果汤闻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
　　他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会发生，歪了歪头，迎上楚佑安的笑，快步走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做？”孟星微仰着头问他。
　　“是啊, 你可不就是我的人生大事么。”楚佑安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有没有兴趣陪我去你们学校的小树林走走？”
　　大概每个学校都有一个小树林，是情侣们偷摸着谈情说爱的圣地。
　　不过这样的地方在白天就真的只是一片小树林, 被踩得快秃了的草坪东一块西一块, 似乎……有些磕碜。
　　然而楚佑安开口便是温柔无比的声音, 让孟星瞬间感受到了恋爱的味道。
　　原来小树林的浪漫和隐秘都是情侣们赋予的。
　　他说：“二十岁的孟星背着电脑包从图书馆出来，站在台阶上扣上白色的棒球帽, 戴好口罩, 顺着台阶往下，手机震动着, 催你赶紧出来, 从图书馆到南门最短的路就是从小树林穿过去，孟星纠结了一会儿，想着白天这里应该没人, 于是他走了进来, 谁知——”
　　楚佑安的尾音拖长, 后半句迟迟没说出来, 孟星问：“谁知如何？”
　　“谁知看见一对情侣在接吻。”
　　“哪有……”
　　孟星的后半句被楚佑安堵在在喉间。
　　楚佑安的拇指滑过他的眼睫下方，“我想遇见二十岁的孟星, 早早地将他拥入怀里, 或许他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时就能戴上我送出的戒指, 求婚之后拜见双方父母, 买一套房, 花时间两人一起装修，一切准备就绪, 就去领证结婚, 在领证那天我会为他戴上准备已久的宝石戒指。”
　　第一句开始, 孟星的眼眶就泛起水雾，拽着楚佑安的那只手愈发用力。
　　时光虽然无法倒退，但楚佑安可以遇见二十岁的孟星。
　　尽管只是在想象里。
　　还记得在楚爷爷那儿吃过饭回家后，他不高兴冲楚佑安念念叨叨的那些话里，有一句“你怎么不早点找到我”。
　　楚佑安都记下了。
　　孟星抹了下眼睛，抬眸说：“你已经遇见了，可是哥哥，你已经有我了，不用去抱住那个二十岁的孟星。当二十岁的孟星从小树林走过，看见楚佑安正向二十五岁的孟星求婚。”
　　楚佑安眉梢一挑，从身上拿出戒指盒，单膝下跪，对着惊讶的孟星笑了笑，“孟星，不管你二十岁，二十五岁，还是五十岁，我都爱你，过去的遗憾，我们一起在往后的日子里补齐，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见证二十五岁到一百岁孟星的每一年每一天，你愿意吗？”
　　“我愿意。”
　　楚佑安从戒盒里取出戒指，是前段时间拿去订做的蓝宝石戒指，银条做成的藤蔓从两端将那颗蓝宝石包裹在其中，就像是拥抱。
　　孟星喜欢拥抱。
　　这是孟星第一次看见成品，设计图他有看，但进度只有楚佑安知道。
　　楚佑安将戒指缓缓推进他无名指的指根，珍重而郑重。
　　这份重量他愿意用余生来承托。
　　“我也爱你，老公。”
　　过去，孟星并未觉得生活有什么遗憾，但如今有了楚佑安，生活的色彩一下子炫丽起来，两相对比，或许会觉得从前有诸多“不应该”，但察觉到这一点的下一秒，楚佑安就会将遗憾填补上。
　　一切都正正好好。
　　如此已是圆满。
　　他们两人相拥在一起，孟星偏过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小道。
　　如果二十岁的那一天和此刻重合，那么二十岁的孟星会停下脚步说声恭喜吧。
　　“哥哥，你又和汤闻串通！勾结！”孟星突然推开楚佑安，佯装生气说，“他现在溜哪儿去了？我要跟你们算账！”
　　“算什么帐？你应该感谢我。”他们一侧的灌木丛里突然传出汤闻的声音，随后就见着汤闻披着一身叶子从那儿钻出来，“楚总，按您的吩咐，都录下来了。”
　　孟星想到刚刚最后一句“我也爱你，老公”被汤闻听去了，顿时臊得不行，甩开楚佑安就走，楚佑安手臂一展，直接将人捞回来，“谢谢，你先去食堂占座，我们一会儿来。”
　　汤闻将录制设备交到楚佑安手里，和孟星挥挥手，蹬蹬跑了。
　　“我就是想记录下来，等我们以后老了，能看。”楚佑安和孟星解释道。
　　孟星将额头杵在楚佑安的胸口上，支支吾吾小声说：“我也没不让你录，就是不好意思了。”
　　楚佑安环着他收紧手臂，孟星顺势贴着他，慢慢仰起头，“还好你没在教学楼那边跟我求婚，不然我今天就收拾行李离开地球。”
　　“离开地球，挂到天上去？”楚佑安笑说。
　　“当然，我可是小星星。”
　　“明明是小太阳。走吧，去你们一食堂，去给汤闻刷卡。”说着，楚佑安掏出一张学校的饭卡。
　　孟星：“！！这你哪儿来的？”
　　楚佑安神秘一笑，“猜猜看？”
　　孟星能想到的答案也就是借的，但看楚佑安的表情肯定没这么简单，“你快说。”
　　楚佑安将饭卡翻了个面，上面有学生信息：
　　姓名：孟星
　　学院：经济管理学院
　　班级：管理学2班
　　旁边甚至还有一张孟星的登记照。
　　“你从哪儿翻出来的？”孟星问完又反应过来这是大学时候的，应该早就被注销了，根本刷不了，“你找学校啦？”
　　“嗯哼，这么聪明。”楚佑安奖励了孟星一个额头亲亲，“搬家的时候你不是让我帮你收拾了一个箱子吗，那箱子里翻出来的，我就收着了，里边充了两百块钱，应该够今天吃了？”
　　孟星“噗”的一笑，“够了够了，上学的时候我也请过汤闻在食堂吃，两个人花了四十。”
　　好几年前的人均二十块的午饭，到了今日，因为楚总在场，餐标提到了人均三十，楚总本说卡里还有钱，买就是，奈何充钱的是楚佑安，刷卡的是孟星，愣是卡着一百块的线买的饭。
　　汤闻说他俩太抠，孟星笑着说结了婚自当勤俭持家，楚总对此不发一言，看模样是真的乐在其中。
　　然而对外抠门，对内楚佑安可是怎么也舍不得苦了孟星。如此情境自然得庆祝，楚佑安早早就在滨海区的月石料理店定了烛光晚餐，特别精致的私人订制。
　　孟星失笑摇头，说两人结婚证都领了好久了。可回头细想，两人结婚也就两个月，日日在一起的亲密倒是有了走过半生的错觉。
　　享用过晚饭回到家，两人自然而然地就滚到床上去了。
　　结束之后待孟星窝在他怀里犯懒的时间，楚佑安提出明天的谈判让孟星上。
　　“我不去。”孟星当即拉下脸。
　　楚佑安柔声同他说：“这次的方案从头到尾都是你做的，一系列文件都是你一个字一个字敲的，你有信心应对的。”
　　“没有，不要。”孟星盯着楚佑安严肃道，“哥哥你这样不好，怎么可以趁着现在这时候想哄骗我。”
　　楚佑安还想说点什么，孟星直接堵了他的嘴。
　　孟星不想吵，只能靠着美人计蒙混过关。
　　到最后楚佑安揉了揉缩在自己怀里人的脑袋，“也没关系，明天当我的助理？”
　　“恩。”孟星的声音很低。
　　他混过去装作无事发生，却也轻松不起来，内疚自责失望，还有点不敢面对楚佑安。
　　这颗小太阳啊~
　　楚佑安在心里偷偷叹一声，将他抱紧了些。
　　第二天的谈判楚佑安没有多带人，就领着孟星去了，他足够相信孟星，也希望孟星自己能够相信自己。
　　不出所料的，孟星很出色，抱着笔记本坐在楚佑安旁边，思维紧跟双方交谈的进度，遇上需要修改的地方，他立马在文件上修改。
　　等会议一结束，最终方案文件打印出来便定下，合同提交两边公司法务部开始走流程。
　　计划一天的谈判时间最终只用了三个小时。
　　楚佑安拒绝了对方负责人一起用餐的提议，负责人恭敬将二人送下楼，电梯里的空隙时间，负责人注意到楚佑安护着助理的小动作，便夸奖道：“楚总，孟助理可真是太优秀了。”
　　楚佑安低头看了眼立刻漫上笑意的孟星，十分宠溺说道：“恩，他是我最优秀的助理，也是我家的小先生。”
　　“啊。”负责人短促地惊呼一声，“是我唐突了，您二位真是天造地设相辅相成。”
　　楚佑安没有立刻应，而是看了眼孟星，带着欣赏和肯定，孟星对上楚佑安的视线悄悄地俏皮吐了下舌尖，往前挪了半步，微微躬身礼貌回应道：“谢谢您的夸奖。”
　　到了停车场，双方礼貌寒暄两句，楚佑安便领着孟星上车离开。
　　“今天感觉如何？”楚佑安问。
　　“有一点开心，也有一点不开心。”孟星撇撇嘴，“今天看你在谈判的时候，我也有在想，我到底可不可以像你一样，运筹帷幄。”
　　“嗯哼。”楚佑安挑起眉梢，“想得怎么样？”
　　孟星叹口气：“还是不太行。”
　　楚佑安看着前方打方向盘驶出车库，随意地点点头，“那就慢慢来，别不开心，带你去吃饭。”
　　“恩？这会儿吃饭还稍微有点早？”
　　“唔——有点远，现在过去刚刚好。”
　　当孟星看着路线逐渐不对劲，偏头看着楚佑安：“给个解释？”
　　“就一个半小时的航程，下了飞机开车到用餐的地方，大概晚上七点多，时间刚刚好，对吧？”楚佑安还露了个求表扬的笑，被孟星一个巴掌拍开了。
　　还是爷爷的私人飞机，昨天下午就已经申请好的飞往蒙城的航线。
　　“又是不开心带我出门玩儿？”
　　“嗯哼。”
　　“如果今天的谈判我上了，你会怎么说？”
　　“这趟旅程便是奖励。”
　　“真不愧是你。”孟星端起空姐递来的饮料喝了一口，满意地“恩”一声，随即递到楚佑安眼跟前，“你尝尝，樱桃味道的诶。”
　　楚佑安接过杯子，嘴唇抵着杯沿。孟星看着他的侧脸，微微一笑，“谢谢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太卡啦~又出了门，晚上回来才写完，啊啊啊啊啊~
　　马上十一月啦~新的一个月大家都要开心呀


第36章 
　　樱桃气泡水是初夏的味道, 带着恋爱的甜味，好像能带人进入到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中，孟星话多了起来, 从樱桃的季节说到冬季的城海花园, 又问到为什么海洋不结冰, 再之后便说到了北冰洋的北极熊。
　　话题很杂回答很无厘头，楚佑安都配合地听着, 时不时应两句再托个底, 将快结束的话题引到另一个上。
　　这些荒诞幼稚的话让两个二三十岁的男人显得黏黏糊糊的。
　　就像云朵变成棉花糖，虚无缥缈的东西变成嘴里的甜。
　　说着说着, 看孟星竟有几分晕乎, 楚佑安终于没忍住笑说：“这水里也没掺酒精啊。”
　　孟星眉梢一扬，“想到你给我准备了惊喜，我兴奋呀, 你能憋着不提, 那我不能憋着开心呀。”
　　“是, 开心的确不能憋着。”楚佑安凑过去亲他, “被你可爱到了，那我也不能憋着。”
　　“哈哈哈, 你学我。”
　　“嗯哼。”
　　“你嗯哼什么, 学我你得交学费。”
　　“学费怎么算？”
　　“告诉我, 你准备的惊喜是什么？”
　　楚佑安左右晃动身体, 唱了起来：“我们去大草原的湖边, 等候鸟飞回来~”
　　不等楚佑安唱完，孟星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我不能生, 没人给你生个胖娃娃。”
　　楚佑安被逗乐, 抱着他一起晃。
　　飞机即将降落，他们打开了遮光板。舷窗外正值黄昏日落，孟星被太阳光晃了一下，他立马抱着楚佑安的胳膊往后缩了缩，还没完全将自己的脸遮住，他的视线便擦着楚佑安的胳膊落到了云端。
　　如丝缕般的云雾在他们下方铺开，一直绵延向远处那颗太阳。
　　“好漂亮。”孟星感叹道。
　　“恩。”楚佑安扭过头看孟星，“我可以在这美景下吻你吗？”
　　“当然。”
　　这个吻带了情.欲，拥抱到瞬间美好的那份珍视。
　　飞机落地，楚佑安牵着孟星拖着一个行李箱出了航站楼，楚佑安提前安排好了人送车来。
　　孟星问正在放行李箱的楚佑安：“可以让我开车吗？我好久没开车了。”
　　自从两人在一起，孟星的出行就被楚佑安承包了，何况后来同居，楚佑安更是没舍得让孟星多累一点点。
　　孟星现在是真的有点儿手痒…当然，还有个重要原因是他想知道这趟旅程的目的地在哪儿。
　　楚佑安看了他一眼，“我开车吧，你睡一会儿，不过得麻烦小星帮我导个航。”
　　孟星一笑，“好呀，不麻烦。”
　　然而上了车，系上安全带，楚佑安将目的地的定位亮出来的时候，孟星都懵了，瘪嘴皱眉，不爽地盯着楚佑安，“这是哪儿嘛，就一个点，周围什么都没有，连个地名都没有。”
　　“是呀，我也不知道是哪儿，只知道我们要去这儿。”楚佑安扶着方向盘，“坐好，我们走咯！”
　　孟星手机一丢，偏头看向窗外，不理他了。
　　机场高速段一过，便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城市，落日沉下去的时候，孟星看见了低矮的平方，整齐铺在这大地上，还有庄稼农田，一块一块，是孟星没见过的风景。
　　然而这高架省道上无法停车欣赏，楚佑安只能开慢些，让孟星将他自己和身后的景色都拍进去。
　　孟星不怎么喜欢自拍，但楚佑安提了，他也就挪了挪位置，背对着车窗，举起手机用前置镜头拍下一张张照片。
　　天色将晚时的风很柔，像是在留念黄昏的低语，从孟星耳旁划过。
　　他抬手拢了下头发，面朝着风来的方向微微眯起眼。
　　楚佑安又检查了一下车门锁，“鞋子脱了，可以把脚收上去，坐得舒服些。”
　　孟星立即蹬了鞋子，调了座椅的角度和距离，舒舒服服地摊着享受。
　　这一路比楚佑安预计的要远一些，车灯陆陆续续亮起，映得周遭的环境更加黑暗，以至于看不见这条蜿蜒道路的尽头在何处。
　　不知道道路外的草原上有没有牛羊，有没有骑着骏马的姑娘，有没有唱着情歌的少年。
　　孟星打开音乐软件找了几首应景的歌在车内放起来，还让楚佑安跟着唱。
　　楚佑安听着这豪迈的调子，实在不知道从哪里起声插进去，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犹犹豫豫想说，被孟星一句“老公，我喜欢听你唱歌”给堵了回去。
　　楚佑安舔了好几次唇，才出了声，他自己给改了改，将豪放对歌唱成了悠扬的情歌，尽管听上去有些不伦不类，但孟星喜欢。
　　他高兴地跟着节奏小幅度挥动手臂，给楚佑安捧场当气氛组。
　　这一唱，他们唱到了灯火辉煌的地方。
　　“您也到达目的地附近。”导航出声。
　　孟星立马关了音乐播放器，探着头看着周围的景象——
　　零散的蒙古包散落在草原上，长得差不多的越野车在路口旁边一字排开，来往的人大多穿着民族服饰。
　　孟星的眼眸一点点亮起来，又如那满天星辰，“我们今晚住这里吗？睡在蒙古包里？！”
　　楚佑安肯定地“恩”一声，将车停靠在路边，“下车。”
　　孟星解开安全带，动作缓慢地抬腿下车，然而他一脚踩在地上，一脚还搭在车上时，他便不想动了。他看见了不远处燃起的篝火，他扶着车门，迟缓般地“哇哦”一声。
　　蒙古包群的中央是燃起的火焰，将天映得通红，人们在快速聚集，鼓点和长笛声响起，节奏越来越快，这汇集在一起的声音好像要将这所有的蒙古包和人群裹着一道送到天上去。
　　孟星嘴角提起，呆愣愣地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绕过车头，一个俯冲撞到楚佑安怀里，紧紧环着他的腰，“哥哥！是篝火晚会呀！”
　　“是的呀，这算惊喜吗？”
　　“当然算！”
　　侍者已经在旁边等了片刻了，楚佑安将孟星从自己怀里捞起来，“走，我们去看看晚上的房间，然后准备吃饭！”
　　“好！”孟星挂在了楚佑安身上。
　　楚佑安将车钥匙交给边上的侍者，指了下后面的行李箱，让一会儿直接送房间去，随后他便揽着孟星往蒙古包群走去。
　　他们住的蒙古包离篝火堆很近，算是最内圈的房间。而他们用餐的地方就在蒙古包帐前，长条木桌上摆好几道精致的菜肴和酒，并排的两张木凳形状不规则，孟星挑了像星星的那张。
　　恰时聚集在篝火一圈的人们唱了起来，高昂的音调在这没有阻碍的草原上传开。孟星顾不上进屋内看看，直接坐了下来，望着中央欢快的场面。
　　“要喝一点酒吗？”楚佑安问。
　　孟星点点头，“喝一点，喝高兴了我就冲过去，加入他们。”
　　楚佑安给他手边的杯子倒上酒，“现在应该是开场暖场，这一曲闹完，他们会在篝火边上架起铁架子，烤羊，那之后客人就可以去跟着玩儿了。”
　　“真的？”
　　“恩，在烤羊完成前，这篝火是自由的。”
　　篝火晚会的热闹和演唱会的热闹不一样，这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热烈和辽阔，心之自由。
　　孟星眯眼笑得分外满足，他双手捧起酒杯，杯沿抵着唇边，一点点抿进嘴里。草原上的酒烈，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那火辣热烈的感觉就像不远处的那簇火爆着火星。
　　楚佑安给他夹菜，“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
　　孟星夹起丢进嘴里，囫囵嚼两口便咽下。楚佑安看他整个人都处在兴奋爆发的边缘，也就不打算出声阻止什么，任他去了，只是想着一会儿得叫服务生准备消食片。
　　很快，暖场结束，两个大汉挑着一只处理好的羊到了中央架上，所有人欢呼着，包括周围坐着的客人们。下一秒，好些客人冲到中央，和当地人围成一个大圈，绕着篝火跳着转起来。
　　楚佑安拍了拍孟星，孟星想过去，又突然有几分犹疑，楚佑安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冲他伸出手。孟星脸上顿时灿烂，将手搭上去，两人混进了人群里。
　　跳了还不到半圈，这吵吵嚷嚷满脸欢笑的队伍里就混进了个小朋友，吭哧吭哧地跟着调子喊，两只手高高举起，要两边的大哥哥牵，而他的妈妈站在外围欣慰笑着。
　　两位十指紧扣的大哥哥无奈地相视一笑，在和他的妈妈简单沟通两句后，不得已松开手，一同抓住了小朋友，带着他一起跳。
　　孟星大笑着，看着篝火，看着烤羊，看着小朋友，视线转过一圈凝在楚佑安的眼睛上，楚佑安也正好看着他。
　　不，楚佑安应当是一直一直看着他。
　　因为这一刻的小太阳耀眼得令人无法挪开眼。
　　闹了一个小时，小朋友累得不行，大哥哥们哭笑不得地拎着他走向他妈妈。
　　“小朋友跳不动啦。”孟星打趣说。
　　小朋友仰着头冲孟星做了个鬼脸。
　　女人接过小朋友的手，真诚道谢说：“谢谢你们照顾他了，小家伙真是有点烦人。”
　　孟星连连摆手，“没有关系，小朋友先去休息休息吧，一会儿再来玩儿。”
　　“刚刚我给小家伙拍照，将你们两人也拍了进去，有的照片还不错，我发给你们吧。”女人说着打开了手机相册，给他们看刚刚拍的照片。
　　楚佑安立马拿出了手机，“谢谢您了。”
　　女人加上楚佑安的好友，勾选好照片传过去，等传输的间隙她抿着唇偷笑，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你们俩结婚了吧？”
　　孟星不好意思地朝楚佑安靠了靠，楚佑安直接揽住他，点头应道：“是。”
　　女人：“真好，记得要一直这么幸福啊。”
　　照片传完，女人抱起想要睡了的小朋友往他们自己的帐篷走。楚佑安问孟星还要不要回去继续玩儿，孟星摇摇头，“我这个小朋友也要休息一下，我想看看照片。”
　　他们也回到位置上坐下，俩脑袋凑到一起，一人捧着手机，一人伸出手指扒拉屏幕。
　　每一张都极好。
　　那些背影、侧脸都映着火光，毛茸茸的，看着都感觉很幸福。
　　不。
　　他们原本就幸福。
　　孟星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依旧响在耳边的欢笑声让他突然想宣告这份幸福。
　　很想很想。
　　“哥哥，你把照片也都给我一份吧。”孟星说。
　　楚佑安没有多想，直接转给他。
　　一分钟后，孟星发了一条朋友圈。
　　图片里两人都侧着头，相视而笑，放大仔细看，能隐约看见他们眸子里的跳动的光，是火光，也是爱意。
　　这是孟星第一次发自己生活的照片在朋友圈。
　　并且他的配文不再是各种小表情，而是：「幸而有你」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明天睡醒见


第37章 
　　孟星举起手机给楚佑安看, “哥哥，你看，我没有屏蔽任何人。”
　　就这时间, 这条朋友圈收到了好多点赞和评论, 汤闻、他爸妈, 还有好多他必要加上好友的同学，尽管在他看来那些同学都没多少来往, 还有一些兼职时候的对接人, 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但长长的评论清单里，都是满满的祝福和赞美。
　　孟星都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点赞, “好像有点开心。”
　　楚佑安正要说话, 手机响起来。孟星：“是妈妈。”
　　陶姝打的视频电话，他大概能想到陶姝会问些什么，就像小时候学校组织活动出去玩儿一天, 回家后陶姝总要问几句, 上次从港城回去也问了, 但有楚佑安, 陶姝不会反反复复问，孟星眼珠一转, 将手机塞给楚佑安, 自己跑去看烤羊腿的进度。
　　陶姝看到画面里是楚佑安, 微愣一下, 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失落, 但也就一瞬间，很快她便扬起笑问：“你们俩这是在哪儿呢？”
　　楚佑安朝着孟星那边走：“妈, 在蒙城, 这边有篝火宴会, 今天谈了合同就带小星过来了。”
　　“多出去走走挺好的，每个城市都有不一样的风景和心情，多拍点照片啊。”陶姝说到这儿大概是想要挂的意思了，结果就看见楚佑安搂着孟星的脖子将他扯到了镜头前面。
　　“妈妈。”孟星不好意思地喊了声，偷偷掐了楚佑安一下。
　　陶姝见到孟星提了提嘴角，“恩，你脸怎么这么红？”
　　孟星规规矩矩说：“火光映的，有点儿热。”
　　楚佑安晃了下镜头，接话道：“他在抢烤羊腿呢。”
　　“蒙城我也好久没去过了，上次应该还是五六年前了，一个朋友的孩子结婚过去观礼。”陶姝处在回忆里，似乎想到了什么趣事，一下笑开来，“那婚礼就是在大草原上办的，可热闹了。”
　　她开怀笑着的样子和孟星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会儿陶姝正好在家，刚和孟维景吃过晚饭一起坐在客厅，孟维景的声音传过来，“去年结婚纪念日不还去过蒙城？”
　　陶姝的笑一下子敛下来，带着小傲娇说：“哦，不好意思，忘记了，玫瑰都没有一朵，实在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
　　孟星皱着眉，几分惊讶几分质疑地看了眼楚佑安，又凑到镜头前，问：“你们还过结婚纪念日啊？”
　　陶姝冲着孟维景“哼”一声，面对孟星笑着答：“恩，就将就着过。”
　　“可是你们连我生日都记不得……妈妈你不是去哪儿都是自己出门吗？你们什么时候一起飞过的？”孟星靠在楚佑安怀里，委屈巴巴的。
　　“你爸每次出差完了都会来找我的呀，我没告诉过你吗？”
　　孟星：“……”
　　他不知道。
　　但或许是说过的，就算没刻意提起，两人总是一起回家这种蛛丝马迹也能察觉些许。
　　孟星无意识地翻转着手上的空盘子愣神。
　　他对家庭关系的误会就像晨雾被阳光一照，突然散开了。
　　因为自己这段婚姻，他能够理解某些情绪上的事情了，比如两人坐在一起吃饭就算不怎么说话也可以很浪漫，比如床上的那点事，是真的很亲密很亲密。
　　他爸妈…关系似乎挺好的。
　　这时，羊腿那边烤好了，突然的喧闹将孟星的思绪扯回来，他招呼都没打就扎进队伍里，楚佑安无奈笑笑，和陶姝又随口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孟星端着盘子满载而归，楚佑安十分熟练地接过盘子，另一手揽着他，“挺厉害呀，刚刚有两个小朋友都没抢过你。”
　　孟星“哼”一声。
　　两人回到属于他们的餐桌边，孟星还在疑惑刚刚不小心得知的事情，就这么站在桌边，端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你说，我是不是他们婚姻的意外？”
　　“吃点羊腿。”楚佑安不着痕迹地将他的酒杯挪开了一些，担心他喝急了一会儿上头，“也许是。”
　　“你都不安慰我一下么？就这么……”
　　“有的意外是非常非常非常美好的，比如你。”
　　楚佑安每次这么刻意压低声线，孟星都有点受不了。他扒拉开楚佑安的胳膊，坐到他腿上去，晃了晃脑袋，“算了，不想这个，也没那么重要，也或许是件好事。我手机还我。”
　　孟星拿到手机点开界面看见动态那里又有红点，他满心欢喜点进去，将照片放大又仔细看了几遍。
　　楚佑安说：“你帮我也发条朋友圈。”
　　“好呀。”孟星满口答应下来，直接上手伸进楚佑安的裤兜里，将手机摸出来，按开屏幕在他脸前面晃一下，解锁完毕，点开微信，先给自己的朋友圈点了个赞，然后截图裁剪，就着这张孟星的朋友圈内容的截图发了动态。
　　「孟星宣誓主权」
　　“孟小星，我的好友数可能有点多。”楚佑安委婉提醒说。
　　孟星点点头，“恩，我知道，你都正儿八经求婚了，还怕我发个朋友圈公开？”说着他伸出五指，晃了晃那只宝石戒指。
　　楚佑安为了避免骚扰，将手机直接关了静音，“我恨不得贴我们的结婚证在公司官网上。”
　　“那就这样。诶，我酒呢？喝你的。”
　　“你不能喝我的。”楚佑安一把夺过来，杯子里的酒剩得不多，直接喝掉。孟星看见闹起来，拍他两下，直接将唇印上去，企图从他嘴里勾出酒来。
　　然而亲吻的主动权从来不在孟星手里。
　　孟星轻喘着气，骂他：“大坏蛋。”
　　楚佑安抱着他进到身后的帐篷里，“帐篷隔音不好，你一会儿小声点。”
　　“诶！我还没吃羊肉。”
　　“恩，我喂你吃，先别急。”
　　在孟星原本的世界里，他和微信上的人没有牵绊，所以他从没想过要让别人看见他的生活。
　　一开始发朋友圈这件事对于孟星来说是不正常的情况，楚佑安有快速地猜想过原因，大概是以为没有上谈判桌让他失望了，就用另一件他所期待的事情来弥补。
　　楚佑安其实是不同意这样的出发点的，甚至打算和他好好说一说，但看他也是真的开心着，对那些点赞评论也很满意，加上后来陶姝和孟维景的干扰，让孟星真心实意地要宣告他们的关系。
　　那么楚佑安可以不计较孟星最初“弥补”的心思，还能给他点小奖励，再顺水推舟地实现自己的愿望。
　　这夜，孟星得到了很多个亲吻，他喜欢的那种缠缠绵绵的亲吻，还在这样的亲吻中吃到了凉了的羊腿肉。
　　这夜，安伊集团的官网上发了份公告。
　　关于执行总裁楚佑安先生和孟星先生喜结连理的公告，图片是两人结婚证上的那张红底证件照。
　　一般不会有多少人去看官网，至少传播范围还不如楚佑安的朋友圈，但官网公告意义之重。
　　孟星在第二天知道这件事之后懵懂似的眨了眨眼，随后认真道：“那我让爸爸也发一个公告，以后出入我的办公室就有名有份了。”
　　“以前没有吗？”
　　“你不知道，我在公司可受欢迎了。”说到这儿孟星还有些小骄傲。
　　楚佑安顺着他说：“是吗？那岂不是我的情敌很多？”
　　孟星给孟维景发好消息，抬头看着楚佑安：“那可不，但是放心、哥哥，我是你的，只会是你的~”
　　楚佑安哼笑一声，把人搂进怀里。
　　孟星自己还没注意到，他给孟维景发信息极其自然，已经忘记了他怕他爸爸这件小事。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还很短小~
　　鞠躬


第38章 
　　他们在草原上待了三天, 看了朝霞羊群，看了日落星空，每一幕都是壮阔风景。这一路, 孟星说了很多个“谢谢”。
　　谢谢楚先生站在他的小世界门口, 将外面的精彩壮丽一点点塞进来。
　　在他每一声“谢谢”之后, 楚佑安欣然收下，随后盯着他要谢礼。于是楚佑安收到了很多东西：路边摘的一朵小野花、老爷爷卖的馅饼、特产店的风干牛肉和奶酪奶条棒, 甚至还有一小袋子的绿豆。
　　楚佑安哭笑不得。
　　除此之外, 孟星还买了很多礼物，多到手提袋大大小小都有些理不清, 直到上了飞机, 楚佑安才有时间慢慢整理。
　　银梳银碗还算正常，燕麦牛肉羊杂汤原料就稍显奇怪，还买了三大袋香米。
　　楚佑安问他这些东西是他们自己拿回家吃的还是怎么, 孟星说这些都给他爸妈提去。
　　“爸爸收藏品够多了, 这些东西实用, 挺好的。”孟星跨过楚佑安丢开的一些手提袋, 在他边上坐下，“我给爷爷带的呢？你看见没？”
　　“给爷爷买了什么？”
　　“印章。”孟星在一堆袋子里翻了翻, 终于找到一个小的盒子, “这个, 你看行不行, 不算贵。”
　　楚佑安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是两枚对章。
　　“巴林石鸡血对章。”孟星说，“好看吧？”
　　“恩, 好看。”楚佑安拿出印章来仔细看了看, 一枚刻的是「楚」, 一枚刻的是「安」，放在一起，都闹不清是送给爷爷的还是送给他的。
　　孟星看楚佑安暗自偷笑的小表情，用胳膊撞了他一下，“跟你可没关系，安是安伊集团。”
　　楚佑安笑着瞥了眼他，垂眸将印章收好，“你都是我的，这东西还能跟我没关系？说起来，你知道我名字的由来吗？”
　　“嗯哼？”孟星抱着他的饮料，准备听故事。
　　名字是爷爷取的，爷爷一向没那么讲究八字算一算或者翻翻字典找些寓意好的字。
　　佑安，佑的是安伊。
　　那年安伊集团发展受阻，资金链一度接不上，经历了大半年的动荡，最后拿到关键合作项目，算是度过了难关，庆功宴上，楚佑安的母亲喝了口酒就立马吐了，一检查，怀孕两个月，算算时间，两个月前刚好接触到这个项目，于是名字就定下来了。
　　“当时爷爷说的，不管男孩儿女孩儿，都叫佑安。”楚佑安说。
　　孟星咬着吸管咕噜咕噜喝完饮料，放下杯子，拍拍楚佑安的肩膀，“哥哥，你是幸运之神！”
　　保佑的不止是公司，还有他呀。
　　孟星笑笑，又捧了楚佑安两句，把心里的一点儿感慨揭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从草原上那些“谢谢”之后，他就不太好意思将有些话说出口，总觉得黏黏糊糊。
　　回到京海，两人就先将礼物给爷爷拿去。
　　自上次两家人一起吃过饭后孟星都没再见到爷爷，倒不是他们不想回去，而是爷爷三天两头和人约着出门，难得回来也待不了几天，前段时间两人正忙，爷爷就没让他们回宅子。
　　和第一次来一样，进了大门，楚佑安便将礼物放到置物架上，弯腰从鞋柜里给孟星拿了拖鞋。
　　“怎么不见周叔？”孟星担心爷爷又整一出不知出处的剧本大戏，自己接不上。
　　楚佑安环视一圈，可见之处一个人都没有。
　　“……我先去看看。”
　　“应该也没事吧？”孟星小心翼翼猜测说，拉着楚佑安的袖子，“我跟你一起。”
　　不过还好，绕进院子就见到了人，“少爷，你们回来了啊？不是说晚饭回来吗？”
　　“怎么了？”楚佑安见他神色不对，问道。
　　“世秋少爷他们过来了，老爷子在会客厅里。”
　　“哪几个？”
　　“都来了。”
　　楚佑安的神色立刻冷了下来，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想到身边的人，又退回来，牵住孟星的手，“给爷爷说一声，我们改天再过来。”
　　说着他拉着孟星就要走，却没拽动。
　　孟星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关系，我们过去吧，怎么说我们也是主人家。”
　　这些人过来多半是因为他俩结婚的消息。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作为主角或者说是主要目标总得露个面。
　　楚佑安在心里冷哼一声，本想说一句“那些人恐怕当自己是这宅子的主人”，孟星见他还是犹豫，孟星又道：“而且我们结婚了，总不能一辈子都不打照面，放心，我能应付。”
　　楚佑安平静下来，“他们真的是那种没脑子的让人讨厌。”
　　孟星笑起来，“你刚刚也是担心爷爷被气到吧？去看看爷爷吧，不用担心我，我有你呢。”
　　楚佑安纠结了一会儿，最终点了下头，“如果一会儿谁说了让人生气的话，你就直接骂回去。”
　　“那不要，我又不会骂别人，要是我生气了，我回家骂你。”孟星握着楚佑安的手紧了紧。
　　“那我骂他们，提前预支一下额度，不然回去被你骂了，我委屈。”楚佑安随口开着玩笑。
　　他知道孟星紧张，又不能带他走，只能这么说两句。不过说真的，那群家伙最好别惹孟星，不然他会忍不住做点什么。
　　从院子到会客厅这一路，楚佑安给孟星大概说了一下楚家的那些叔伯，远的近的全算上有十一个，都不是好人。
　　最早他们还都当老爷子是家主，敬着哄着，就是楚佑安小时候闹了那一场之后，老爷子只认楚佑安是唯一继承人，算是断了他们其中任何一房出头的念想。
　　于是他们相互间就不争不抢了，想着手上各自都有公司股份，一群人合在一起就当能威胁楚佑安他们爷孙俩，就没尊敬过老爷子。
　　所以不用想，会客厅的谈话都愉快不到哪里去。
　　饶是孟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看到一屋子的人，孟星还是惊了一下。
　　十几二十个人在会客厅里坐了两大圈，中间一圈都是父辈的年纪，后面的则是小辈。老爷子在主位坐着，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见到孟星来，也只是点了下头，叫人搬椅子进来，笑都没笑一下。
　　不知道先前聊了些什么，看样子老爷子气得不轻。
　　管家在老爷子右手边添了两张椅子，楚佑安护着孟星坐在了里侧，那动作看着就是担心孟星受委屈，一边楚老爷子一边楚佑安，让两尊大佛护着。
　　刚坐下，就有人出声，“大哥大嫂新婚快乐，今天第一次见大嫂，和想象中不大一样。”
　　孟星看了一眼，没搭理，只是扬起笑，轻轻抿了下唇，随后冲着面前一圈长辈招呼道：“各位叔伯好。”
　　“好，这侄媳妇儿还挺乖的，孟家挺会教孩子的。”
　　孟星闻言轻轻皱了皱眉。
　　“是，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佑安也真是的，我们这才知道你们都结婚两个月了，竟然都没通知我们一声，真是不像话。”
　　“哈哈哈，佑安怎么不像话了，要是结了婚带着人上门拜访，你准备了多少股份红包送啊？”
　　“人孟家的独子，看得上你手里那点儿股份？”
　　“我倒是还给侄媳妇准备了个礼物，只可惜今天没带来，改天我带去孟呈。”
　　这些人接话接得很快，根本没顾及老爷子他们，加上后排的那些个小辈交头接耳说着话，会客厅有些嘈杂，老爷子和楚佑安一向都不理睬，这些话都没过他们的耳朵。
　　然而孟星不高兴了。
　　他很疑惑他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绕来绕去都是钱的事儿，孟星实在不懂这些人酸这两句话能得到什么？把他们惹不高兴了还能拿到钱不成？再说频频提到孟家，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还打孟呈股份的主意？这些人想什么呢？指定有什么大病？
　　很无聊，很耽误时间，感觉胃口都没了，一会儿还怎么吃饭。
　　想到楚佑安说过怎么气他们都可以，不用在意礼节什么的，于是他秉着呼吸给自己打气。
　　楚佑安的视线一直钉在孟星脸上，察觉到他的唇线拉直，楚佑安是准备说话的，但又瞧见孟星因为紧张而微微抽动的嘴角，差点没忍住笑。
　　他伸手勾住孟星的手指，像往常一样让他放松。
　　孟星吸了一口气，提着笑，故意大声地说：“诶，佑安哥，刚刚给爷爷买的礼物呢，怎么没拿进来？”
　　孟星看向楚佑安，楚佑安接收到孟星阴阳众人的信号，他收了收忍笑的表情，将话接下去，“不知道爷爷在会客厅，礼物顺手就放外面了，没想到叔伯们都在，早知道就拿进来，让叔伯们都看看小星给爷爷带的巴林石印章，逛了好些地方才淘到这么一对。”
　　若是说一句“不知叔伯们来，没准备多的礼物”就够暗戳戳讽刺了，这两口子还直言说要把唯一的礼物拿给他们看看，简直是不知尊卑礼仪。
　　楚佑安说话的时候孟星就不动声色地瞅了一圈这些人，有好几个都没想过要掩饰脸上的敌意和不痛快，他又扫了眼爷爷，“爷爷，我们出去看看吧，顺便下山吃饭去，佑安哥在月石定了餐，本来说早些过来接您去吃饭，没想到遇到叔伯们来，只好进来打个招呼。”
　　“一开始佑安哥是打算带我见你们的，只是我想着我们的婚姻还没稳定，就先搁置了，小星给各位叔伯道个歉，改日一定和佑安哥商量好，办个宴席，到时候请叔伯们赏光，就不用特地送礼物到孟呈了，说到礼物，各位叔伯别太破费，我和哥哥一直也没有收藏的爱好，新家就也少了些摆件，对了，改日我们搬家的时候也会叫叔伯们捧场的，给新家添添人气。”
　　“哥哥，我都饿了，我们去吃饭吧，下山去开车还得一个小时呢，今天哥哥定了餐，家里好像没做饭，叔伯们晚饭怎么办？要不我们先送他们回家好了。”
　　会客厅早就安静下来，孟星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众人的脸色都黑了下来，很久没有人对他们这么不客气了，就算是楚佑安和楚老爷子也只是让人送客之类的，不会说这些话下面子。
　　只有楚佑安知道孟星已经进入无意识的烦躁状态了，这些吐槽的话压根没过脑子，看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渐渐苍白的脸色，楚佑安心疼起来。
　　“怎么？大伯还有话说？”楚佑安看向其中一人。
　　老爷子也发话了，拐杖用力在地上一杵，发出“当”的一声响，“说楚家的事，还能留下一起吃顿饭，但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我就不留你们了。”
　　孟星瞥见了老爷子的拐杖，注意力立刻转移开，脸上的烦躁难耐一下褪去，只剩懵懂的疑惑，他悄悄拉了下楚佑安，旁若无人地在他耳边小声问：“爷爷什么时候拄拐杖了？”
　　“演戏用的。”楚佑安也凑在他耳边上轻声回。
　　“演戏？”孟星歪着头问。
　　“恩。”楚佑安抬手拢在嘴边，和孟星小声咬耳朵，“爷爷故意让他们以为自己身体不好，让他们露出马脚，我在公司收拾他们。”
　　“这样啊。”孟星恍然大悟，没控制住地偷笑，“他们是为什么这么嚣张说那些话呀？”
　　“心里没数。”
　　两人这说悄悄话忽略了一屋子人，老爷子瞅了他们俩一眼，无奈摇摇头，干脆利落的让人送客。
　　孟星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脸愤恨地朝外走。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前面说了些什么，他张了张嘴，想了想后果似乎没什么大问题，于是嘴又闭上了，乖乖站在楚佑安身边。
　　楚佑安捻了他后颈的头发，突然起了坏心思，他招呼道：“大伯慢走。”
　　喊一声之后拍了拍孟星的后背，孟星激灵一下，跟着道：“大伯慢走。”
　　“小叔，下次我和小星去你家拜访。”
　　“小叔慢走。”
　　“二叔，回去好好照顾二婶，二婶身体不好，多吃点补品，回头我让人送。”
　　“二叔慢走。”
　　众人：“……”


第39章 
　　若说一开始的两句话孟星是本能地顺着楚佑安的提示说, 后边的话就纯属他自己作乱了，看着他们无语的神情，孟星脸上越发得意洋洋。
　　等把人都送走, 祖孙三人在客厅坐下, 孟星才小心翼翼问：“我说那些是不是有点过了？”
　　“没事。”老爷子板着脸说。
　　孟星大着胆子说：“爷爷, 你的表情好像不是没事。”
　　老爷子“啧”一声，“我不是叫人给你们说别进来嘛, 他们的嘴…诶, 我好像忘记交代人说了，意念交代…害, 算了。”
　　孟星：“……”
　　楚佑安：“就算今天我们不进去, 他们也要找机会到小星面前去刷存在感。”
　　老爷子“恩”一声，“也挺好，要是改天他们另找机会, 我就听不到小星这番令人愉快的发言了。我呀, 身在这个位置没有办法, 这各家头上还有些老不死的, 我凶他们两句就能告到老家伙身上去。”
　　这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
　　能打到这电话上来的正是老爷子刚刚口中的那些老家伙。
　　“喂, 老二啊, 我说我过来跟着蹭顿饭, 见见孙媳妇儿, 刚联系世秋, 怎么说他们已经从你家走了呢，我这饭都赶不上啦？”
　　“你自己不早说, 佑安和小星不知道大家过来, 提前在外头订了餐, 我都不知道这回事，不然还能不留他们吃饭啊。俩孩子的孝心，我总不能辜负了，只能让大家先回去，回头俩孩子再好好宴请。”老爷子笑呵呵说着。
　　孟星望向楚佑安，楚佑安和老爷子打了个手势就带着孟星出了客厅，到院子去。
　　“不用放在心上。”楚佑安牵着孟星的手说，“老爷子不说他们一是因为他是真的不在意，过了八十多年，见过的人和事都太多，心无波澜，二是他们再上一辈是爷爷的亲兄弟。”
　　那年头兄弟姐妹多，又重视大家庭关系，老爷子没办法和他们闹到明面上。
　　当年虽说安伊集团是老爷子自己发家做起来的，但到底有这些血脉关系在，所以带上了兄弟一起发展。
　　因此股份什么的各家都有一些，他们合到一起不是个小数目，楚佑安没办法直接动他们，只能敲山震虎，平日里若不闹得太难看，楚佑安能看在老爷子的份上，不管他们，让他们安心拿股东分红。
　　“说难听些，他们在等老爷子身体不好，管不了事，老爷子在，他们做不了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也只能在我跟前来酸几句，时不时提一提股份的事，让老爷子心里有数，遗嘱里好好分一分，今天来说了些什么难听的我大概也能猜到。”
　　孟星接话道：“我也能猜到，咱就不说了。”
　　无非这蛋糕盘上多了孟呈集团，孟星是独子，孟呈集团最后都会是孟星和楚佑安的，楚家的股份应当多给他们一些。
　　若再难听一些，就要扯上两个男人结婚，无后继承，不如早早让自家的小辈进管理岗位锻炼，好从楚佑安手里接手公司。
　　他们已经大胆到当着楚老爷子面说这些，那老爷子一旦身体不好或是离开人世，这些人说不准会如何疯狂。
　　孟星顺着思路想到这儿，一下抓紧楚佑安的手，楚佑安安抚地拍拍他，“聪明的小星，乖啦，相信你老公的能力，要知道我不动他们也因为他们各家的老人都还在。”
　　楚佑安在十七岁进公司的时候，出过一场车祸，可以当做意外的车祸。还好他反应快打了方向盘，只受了外伤，养了半年养回来了。
　　老爷子是否清楚背后的关系他不知道，但他万分清楚是谁动的手。
　　当初楚佑安也怨过老爷子为什么还要和家族里来往，那些人的嘴脸老爷子应当知道，可是后来随着年纪渐长，他理解老爷子的孤独，偌大的家里只有自己和叛逆的孙子，其实蛮令人难过的。
　　兄弟情大概是他最后的寄托了。
　　可就这唯一的兄弟情分也只能流连与表面，堪堪维持在不难堪的份上。
　　“以后我们常回来陪爷爷吃个饭吧？”孟星提议道，“仔细想想，爷爷都八十多了，今天爷爷是为了演戏拄着拐棍，万一有一天是真的了呢？”
　　“我们有空他不一定有空。”楚佑安笑道，“随缘吧，爷爷向来不喜欢我守着他，以前开玩笑说我像守孝一样。而且我在边上，他总是吃不到他想吃的东西，我会骂他。”
　　“走吧，进去了，爷爷电话应该打完了？”
　　“恩。”
　　“我还以为你们俩跑了不带我去吃饭了呢。”刚一进屋，老爷子便揶揄道。
　　楚佑安：“带你上哪儿吃？就在家吃，周叔，让厨房注意荤素搭配，不要让我看见太油腻的菜。”
　　“合着哄我玩儿呢？”老爷子撇撇嘴，很不高兴。
　　“要不是你不提前赶他们走，用得到我们找借口这么一说？”楚佑安怼回去。
　　孟星看祖孙俩这一来一回互怼，失笑打断：“爷爷，算我们欠一顿，记上，改天一定带你去吃。”
　　楚老爷子拉开茶几下的抽屉，从中拿出平板，垂头在平板上一顿划拉，一分钟后将平板递到孟星眼前，“签字吧。”
　　孟星：“？”
　　看见平板上的内容之后，孟星的头顶滑过一串省略号。
　　这一分钟的时间，老爷子搞了份合同出来。仔细看看，这还是一份合同模板，想来以前也没少和楚佑安签。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往经历让老爷子时时刻刻都想着签合同？
　　“哥哥以前答应了爷爷的事情没有做到？”
　　楚佑安：“……都做了，老爷子爱好这个，不理他。”
　　楚佑安说是这么说，手上没耽搁地拿过平板直接签了字。
　　“嘿！这是给小兔子的合同，你签什么字。”
　　“那有什么，夫夫关系同样有效。”
　　小兔子孟星不参与两人的对话，讪讪拿回平板，在楚佑安的名字后边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距离六点开饭还有一会儿，老爷子嫌弃他俩老自顾自地说悄悄话，便让人翻找出跳棋来，要俩小孩儿陪他下跳棋。
　　“这副跳棋还是楚佑安小学时候的，这都放了三十年了。”
　　楚佑安：“……爷爷，我今年三十。”
　　老爷子摆好自己那一方的棋，“哦，我以为你都四十多了。”
　　孟星笑得肩膀直抖。
　　不要试图和老顽童讲道理，楚佑安不接话了，让孟星挑了喜欢的颜色，慢慢摆棋子。他看着这副跳棋，还是挺有感触，有点怀念…想和孟星分享一下。
　　“差不多是爷爷刚把我从叔伯家领回来的时候，我不怎么开口说话，爷爷就买了这副棋陪我，虽然有点儿嫌弃这么幼稚的东西，但挺好的。”
　　“是，微薄的祖孙情就靠这跳棋维持着，好不容易让小哑巴开口说话了，第一句话就是说我老不中用。”老爷子下了第一步，“哼，不肖子孙，当时就把棋盘扬了。哎，越想越气，不下了！”
　　说着老爷子就把楚佑安那边的棋子全给薅到旁边装棋子的格子里。
　　楚佑安立刻瞪着老爷子，祖孙俩便展开了吹胡子瞪眼的较量。
　　孟星：“……”
　　要不还是别常回来吃饭了，这饭吃得噎人。
　　一番瞪视之后，楚佑安率先放弃，准确来说不是放弃了，而是想到他可以顺势将老爷子赶出局，自己和孟星下棋，“你不下就在边上看着。”
　　他将棋盘挪了挪，放到自己和孟星的正中间，然后重新整理了棋盘，只放上孟星和自己的。
　　老爷子放到一边的拐棍又拿到了手上，高高举起，“不肖子孙，你敢！”
　　“爷爷，我们俩下。”孟星扯了扯楚佑安的手，将棋盘又挪了方向。
　　老爷子放下拐棍，立刻笑起来，“好。”
　　楚佑安气呼呼地伸出手掌在孟星眼前晃了晃。
　　孟星：“……”
　　他伸手将他手指按下去四根，楚佑安另一只手打他的手，孟星吃痛，放开手，楚佑安的巴掌又立了起来。
　　孟星艰难应道：“行。”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要你管。”楚佑安满意收回手，“下吧，我帮小星看着，你肯定会输。”
　　“放屁！”
　　“赌不赌？”
　　“赌就赌，怕你了？”
　　“行，你要是输了每个月替我上三天班，不过分吧？”
　　“条件仅限今年啊，度蜜月一年也够了。”
　　“好。”
　　“要是你们输了，哼，一个月每天回来吃晚饭。”
　　楚佑安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半晌低低应了一声：“恩。”
　　棋局开始，简单的跳棋游戏变得杀气腾腾，孟星喉结一滚，默不作声地让开了位置，让他们祖孙两人自己对局。
　　楚佑安右手在棋盘上，左手轻轻勾着孟星的手指。
　　他下得很认真，孟星看了一会儿棋局，视线就落在了楚佑安的脸上。
　　不知道七八岁的楚佑安是不是也是这样，漠然的脸上却是极度的认真。
　　老爷子留意到孟星的眼神，不由得浅浅提了下嘴角，捏在手指间的棋子犹豫了一会儿，落在了不在计划内的位置。
　　一局棋结束也不过十几分钟，老爷子输了，顶着一脸不满意一边骂他们一边起身，“不跟你们玩儿了，自己玩儿吧，我喝水去。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要我回去上班，哪里来的臭小子，塞回去重造。”
　　楚佑安看着老爷子的背影没吭声，等老爷子过了拐角，他才收回视线，摆好棋盘，和孟星下。
　　老爷子没多久就回来了，似乎真的是去喝了口水，走两步活动活动，之后他就坐在边上看俩小孩儿下棋，孟星下错他干咳一声提醒，没多说其他的。
　　一直到了饭点，才鸣金收兵，孟星赢了两局，比了三根手指在楚佑安眼前晃。
　　“不算，没提前说的都不算，五次，乖。”
　　孟星轻轻“哼”一声，“过分，不肖子孙！”


第40章 
　　他们出去玩儿的这几天, 合同流程已经全部走完。合同挂的是安伊，但基层任务是孟呈新科部负责，所以这天一早孟星就被楚佑安拎着一起去安伊领文件。
　　孟星一脸不情愿, “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楚佑安自知理亏, 手搭在他的后腰上轻轻揉着, “要不你在家休息，下午再去公司？”
　　“我不。”
　　“不生气了, 去我那儿休息, 晚些我送你回孟呈。”
　　“不要，我宁愿坐地铁或者公交。”
　　“恩？”
　　“起码我能站着。”孟星拍开他的手, 拉开后车门, 坐进去之后立马躺下。
　　楚佑安扶着车门笑了声，替他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他越来越享受小家伙的各种小性子, 发脾气也好, 撒娇也好, 故意勾他也好…而且每次闹晚了孟星是真的功不可没。
　　包括昨晚。
　　进公司大楼前, 楚佑安亲自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牛奶和巧克力棒，孟星脸色才好一些, 能“恩爱”地挽着他的臂弯从一楼大厅走进去。
　　虽然安伊大楼里有给合作组准备了两间大办公室, 方便孟呈的人过来办公时使用, 但孟星还是喜欢楚佑安办公室的沙发, 尽管他每次坐着坐着就会滑到地上去, 趴在茶几上看文件。
　　像个小孩儿。
　　楚佑安提过给他加张桌子，他却怎么都不肯, 不许楚佑安换, 楚佑安便随他了, 反正自己这办公室不会有客人来。
　　不过今天两人刚进办公室没多久，助理便敲门进来汇报说：“楚总，孟总，世秋少爷来了。”
　　楚佑安一顿，“上来了？”
　　“是的，楚时靖老爷一道坐车来的，前台就放世秋少爷上来了。”助理小声说。
　　楚世秋自己来，前台能说两句挡回去，再不济也只会放他在一楼会客室等，但拉着老头一起过来，在公司门口寒暄两句，露个脸撑个腰，前台只能恭敬送人进电梯。
　　“我知道了，去旁边会议室。”楚佑安说，“小星就在办公室等我。”
　　办公室门打开，楚世秋就蹿到门边上，看着里面揶揄说：“哟，听说大哥也刚到公司，我还疑惑呢，一向严谨的大哥怎么还上班迟到，原来是和大嫂一道来的，当真是春宵苦短，君王不早朝。”
　　楚佑安冷着脸，“来做什么？”
　　孟星撇撇嘴，站到了楚佑安身边的直言道：“来阴阳怪气。”
　　楚世秋：“……”
　　楚佑安很轻地笑了声，也不知道没胆子上谈判场的小家伙怎么在怼人方面这么有气势。
　　“到会议室坐吧，小白，去泡壶茶。”
　　助理立马应了声，转身泡茶去了。楚佑安则带着楚世秋去旁边会议室，没想到孟星也跟在后边。
　　这会儿楚佑安不好说让他回去的话，只能伸手拉过孟星，让他走到自己身侧来，“昨天见面匆忙，还没来得及介绍一下，这是世秋，大爷爷的孙子，这是孟星，我家小先生。”
　　孟星似是不计前嫌地微笑着冲楚世秋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楚世秋面子拉不下来，板着脸不吭声，也没别的动作。
　　只不过他自以为的高傲，在孟星和楚佑安看来完全是憋屈，憋屈得令人开心。
　　楚佑安夫夫两人坐到了长方形桌的一侧，楚世秋抬眼看他们，很轻地哼了一声，然后坐在了孟星的正对面，“大嫂现在都在安伊这边办公？”
　　“恩，差不多。”楚佑安替孟星回答道。
　　楚世秋瞥了眼楚佑安，不满道：“大哥怎么还带抢答的？我这问大嫂呢。”
　　孟星想说话，楚佑安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孟星的大腿，示意他来说，“也不是我抢答，主要是我怕小星说话又给你气着了，到时候不好看，我只能又请你先回去了。”
　　昨天的场景历历在目，今早唯一说的一句话也确实不中听…
　　楚世秋的脸一下就白了。
　　孟星在心里偷偷无语了一阵，他明明不是这样的性子，不知道这两天怎么回事，给人留下这么个……恶毒，应该算恶毒的形象了。
　　不过有点爽是真的，以前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
　　他放松地靠着椅背，出神地想着接下来还能说点什么气人的话。
　　“大哥说笑了，都说大嫂性子温和，说的话也是无心之举，再说昨天确实是我们唐突了，我们也是想着好久没见二爷爷了，听说他刚旅游回来在家，就一起上门看看，不知道大哥大嫂约了二爷爷，今天我过来也是想给大哥赔罪，大哥……”
　　楚世秋语速很慢，他说话的时间孟星都在酝酿，但一句词都想不出来，听到张嘴就来的“赔罪”两个字，孟星眉头一皱，“你今天上门也很唐突啊，要不我把佑安哥电话给你，下次记得打个电话说一声。”
　　电话怎么可能没有，只是楚佑安接不接就是另一回事了。
　　孟星偏头看了眼楚佑安，觉得上一句话说得意犹未尽，他又补充道：“今天要是打电话说一声，我就不来公司了。”
　　孟星这段话说得楚佑安想鼓掌。
　　“大嫂，我们之前没有结怨吧？”楚世秋憋不住了。
　　孟星扯了扯笑，“没有啊，我们压根不认识。”
　　“那大嫂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还好吧，你冲我哥哥说难听的话还说得少了？”
　　楚世秋的爷爷是楚家老大，偶尔提起来他们这一脉会说自己是大房什么的，虽然古板思想不提倡，但这些人会以此为傲气。
　　然而楚世秋比楚佑安小一个月，就这一个月的差，他便不能自称楚家长孙，让他从小就憋了一股子气。
　　这样的敌意和气性楚佑安理解不了，但就是一直在。
　　他时不时会自我蒙蔽式地在楚佑安面前摆架子，当自己是楚家长孙，嘴上向来一口一个大哥地喊，但说的话要么就是教育人的，要么就是下命令的，那语重心长的味道跟他爷爷学了个十成十。
　　可实际上他就是一个笑话，以往楚佑安乐得看笑话。孟星却看不惯，毫不留情戳破他的幻想，这可不得让他着急上火气得心尖疼。
　　他忍着气，“大哥，我们家向来和睦，你看大嫂这些话是不是不太妥当，弟弟话都不能说了？今天我来是有正事要说，我正常上班时间来公司还需要打电话同大哥预约？这是什么道理？”
　　说着说着，委屈的味道就飘了出来，孟星紧张地舔了下唇，莫不会真给楚佑安惹了麻烦？刚这么一想，就迎上楚佑安的视线，楚佑安眼中一副鼓励的样子，让孟星安心不少。
　　楚世秋就看着这俩人眉来眼去，当自己不存在，更气了，“大哥大嫂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这话关键词太少，孟星一时没好的灵感。
　　恰时，助理泡好了茶敲门进来，摆好茶杯，给他们一一倒上茶。
　　孟星看了眼茶水，小声说：“绿茶。”
　　楚世秋：“……”
　　助理不知其中含义，细心解释道：“这是今年早春的龙井。”
　　孟星抿了一口，笑道：“嗯，我对茶叶不太了解，也只能看颜色说个绿茶红茶的。”
　　“慢用。”助理留下茶壶便出了会议室。
　　楚佑安配合孟星前边的话，说：“茶不错，尝尝看？”
　　楚世秋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楚佑安，这安伊集团也不是你的一言堂！”
　　楚佑安的神情冷下来，放在桌上的右手在桌面轻敲，眼神自下而上瞥扫他，有股扎人的锐利感，“楚世秋，你可以挑战一下。”
　　语调缓慢而沉重。
　　孟星放下茶杯，震惊地看着楚佑安。
　　好帅…
　　啊…自己的话跟小打小闹似的，这才是威慑…
　　楚佑安冷哼一声，嘴角微微提起，眼眸冰冷得没有一点笑意，“今天，你还能进会议室说这两句话，明天你大可以继续，看看在安伊你到底有没有说话的地方。”
　　凳子“刺啦”一声被强行推开，“楚佑安，走着瞧。”
　　孟星眼睛突然一亮，补了一句：“正事还没说？”
　　楚世秋扭头瞪了他们一眼，随后甩手离开。
　　孟星小声问楚佑安：“哥哥，你能拿捏住他的，对吧？”
　　明明是一句问句，但孟星的眼里明明白白写着“老公你好厉害”，没有一丁点儿的怀疑。
　　楚佑安得意洋洋地刮了下他的鼻梁，“你相信我自然就可以。”
　　孟星狐疑盯着他，“反正篓子我放心捅了，有你在。”
　　见他不说话，孟星又不放心地问：“真的有事？”
　　楚佑安没立即应，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道：“问题不大。还记得我说我不动他们是因为爷爷他们吗？所以爷爷们都还在的情况下，他们在公司自然也有一些事情干…”
　　楚佑安这话似乎委婉地表达了事情真的有麻烦，孟星立刻抓紧了楚佑安的手。
　　楚佑安安抚地拍拍他，又继续说：“也用不着紧张，你想想啊，他们是为了在公司有一席之地，那么就时不时地安排一些不那么重要的项目给他们做就好了，满足他们的成就感和虚荣心，只要能让他们感受到他们对楚家来说很重要，那你怎么怼他们都没问题，打一巴掌给颗枣，就可以解决楚家的矛盾。”
　　如何解决楚家这些贪心蛇，楚佑安心里有数，甚至如今的布局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安排就能搞定他们。
　　可是就在刚刚一瞬间，他忽然想看小家伙挺身而出给他出气的样子。
　　很想很想。
　　就像七岁那年的夏日。
　　他可以解决，但他也希望能被护着。
　　小的时候是感动是希冀，现在嘛…可能是情趣。
　　左右他能护住孟星不受伤，就当玩儿一玩儿，也能锻炼小家伙当家做主的气势。
　　于是、楚佑安断断续续地花费一天时间给孟星梳理了楚家这几十口人的关系和各自手里的项目。
　　等饿得明显，孟星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想想自己今日一点儿没完成的工作计划，他都不知道该怪楚佑安还是该怪自己意志不坚定。
　　“我手里一大堆事情没做，听你讲了一天故事！好烦啊！”
　　“别烦了，走，去月石吃饭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丢丢剧情～
　　当我又掉一天更新之后，我的更新时间好像能纠正回来了orz……


第41章 
　　孟星很喜欢到月石用餐, 不过价格高昂，他和楚佑安也不算特别经常过来，十天半个月来一次, 每次来楚佑安还总会找些理由打消孟星心里那丁点儿心疼, 例如拿下合约要庆祝, 例如加班太晚应该犒劳自己，例如很高兴得好好享受一顿晚餐。
　　每次理由一加上, 晚餐就不只是一顿普普通通的晚餐, 更像是约会。
　　约会令人心情愉快。
　　楚佑安停好车，孟星先从副驾驶下来, 绕到车前方等楚佑安, 身后突然传来两声喇叭响，吓他一跳，他下意识转过身。
　　汤闻的脑袋从驾驶室车窗探出来, “小星, 很巧啊。”
　　孟星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说完他才注意到车副驾驶还有人, 孟星冲汤闻使眼色询问什么情况，汤闻笑而不语。
　　汤闻解开安全带, 副驾驶的人也一同下车。
　　“我们来月石吃饭, 你和佑安哥也是？”汤闻锁好车门。
　　“恩。”孟星应了一声。
　　孟星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想着要带汤闻来, 结果被楚佑安带着到处跑, 汤闻忙起来时间也对不上, 就没能实现，不过他很早就有将店推给汤闻。
　　楚佑安走过来, 冲二人招呼道：“汤闻, 陆总。”
　　“巧, 楚总。”
　　孟星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晃了一圈。
　　得，就自己懵着。
　　等电梯的时候，汤闻做了个介绍。
　　陆留，恒一科技总裁。
　　介绍的话仅此而已，别的都没提。倒是给陆留介绍孟星和楚佑安时说了好长一段话，而他眼里的雀跃遮掩不住。
　　看汤闻这状态，摆明了是私下关系，想到几天前汤闻说自己在追人，孟星了然点头，情况很明朗：喜欢，还没成。
　　恒一科技早年和安伊集团有过合作，算是熟识，在介绍之后楚佑安十分自然地问了一句近况，之后便和陆留简单聊起现在的科技行业。
　　而作为汤闻的好朋友，孟星忍不住打量观察陆留。
　　陆留比楚佑安还高一点，穿着一件黑T，发型干净利落，看着很严肃。就算先前和他们打招呼也仅仅是点头，没多少笑意。
　　总的来说，整个人很冷。
　　于公于私，今天这顿饭都是拼桌。
　　在餐厅坐下，汤闻和楚佑安自如地照顾着少言的孟星和陆留。有汤闻和楚佑安在，孟星基本上不用操心任何事，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着，然后——
　　若有若无地向斜对面投去探究的视线。
　　某人自以为很收敛，实际明目张胆，汤闻干咳两声，也只换来孟星一分钟的安分。
　　点好菜，汤闻正想着找借口将孟星拉走说悄悄话，就听楚佑安问：“你们俩是第一次来这边？”
　　话是看着陆留问的，陆留便答道：“第二次。”
　　“可以多多体验下他们家的各式菜品，都还不错。”楚佑安说。
　　陆留：“恩，我挺喜欢这里，环境很好。”
　　楚佑安：“对，适合一两个朋友一起安静地用餐。”
　　孟星趁着他们说话的时间，悄悄冲汤闻挑眉。汤闻瞪他一眼，接着他们的话说：“是，小星老跟我提月石，名字熟到以为自己是常客了，没想到才来过两次，佑安哥，下次记得放人出来跟我吃个饭。”
　　孟星笑道：“除了第一次，其他哪次跟你提月石不是约你吃饭？”
　　汤闻：“行吧，算我的。”
　　楚佑安：“你们俩十几年还差这一两顿饭？我和小星的时间可不够。你们俩认识多久了？”
　　孟星差点就鼓掌了，自家哥哥怎么这么善解人八卦意！
　　陆留：“不久，一个多月。”
　　楚佑安：“你们俩多约饭，小星的时间留给我。”
　　陆留看了眼身边的汤闻，没有纠正楚佑安这话的不妥当，“恩。”
　　汤闻打趣说：“你们俩真是腻腻歪歪，话说安伊官网挂着的结婚公告可是让圈子里都震惊了一把。”
　　陆留：“恭喜。”
　　孟星眯眼笑起来，“谢谢。”
　　正好服务员过来上菜，将前面的话题隔开，等服务员离开，汤闻便问起了孟星最近的工作。
　　“现在算是能跟得上了吧，落在我手里的工作也都是些合作方案合同之类的，我没能力管研发和评估，都交给专人在做。”孟星说。
　　陆留：“前几天安伊拿下了丰益地产的合作案，听说是孟总做的方案，很厉害。”
　　孟星倒不知道消息传得这么清楚，笑着回说：“过奖了，大功劳还是佑安哥的。”
　　汤闻：“现在孟呈新科和安伊都不分家了，你们俩还分这么清楚干嘛。业内很看好你们这次的虚拟3D动态视图系统，成果的运用领域将会很广。对了，你们这套系统怎么没拿去参加下个月的科技展会？”
　　孟星知道科技展会，项目组当时提过，展出成功的话系统价值会直接提上来，但合作签约的不确定性会大一些，孟星下的决定放弃科技展会，不冒险，“效果全亮相的首次交给丰益了，就因为这一条价格加了两个点上去。”
　　楚佑安想到什么，问道：“陆留你们公司好像要参展？”
　　恒一科技是做人工智能领域的。
　　陆留：“恩，放了两个机器人到展会上。”
　　孟星对同行业关心不多，他目前的脑容量刚好够公司内的这点事儿，多的都交给楚佑安了，他并不知道恒一科技是哪方面的，突然说到机器人，他一下来了兴趣。
　　智能机器人本身不新颖，但这技术没有上限。
　　科技展给了恒一科技两个主展位，一个大门口，一个厅中央，可谓是顶级待遇，这样的条件想必技术很厉害。
　　然而孟星想到的都是趣味画面，问陆留的问题都不涉及技术，只停留在外观、特点和互动程度上，陆留都认真回答。
　　他的每句话都不长，语调平缓没有情绪，尽管稍显疏远冰冷，但有种让人内心平静的感觉。他没有对任何话任何问题表现出一丝不耐烦，就算遇上不方便回答的，他也直言表示这个在展会上能得到答案，不会有任何的客套和推诿。
　　礼貌、优雅。
　　但——放在感情上来说，有些像石块，汤闻不一定撬得动。
　　不过汤闻在一旁大大方方的，没有因为喜欢而卑微扭捏，也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小心翼翼或是尴尬，就像朋友一样参与着互动。
　　在话题快结束的时候，陆留送了他们三张科技展会的电子参观券，孟星表示一定会去看看。
　　之后又聊了聊其他交流会，明明是工作方面的事情在机器人话题之后蓦地充满了趣味性。
　　甚至在说到八月底的外贸峰会，安伊集团作为行业领头必须参加时，汤闻还打趣了两句说：“楚总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应酬交际了，这个五天的峰会是给小星告个假还是带小星一起啊？酒局什么的可少不了哦。”
　　孟星用胳膊肘撞了撞楚佑安：“笑你家里管得严呢，婚后都不出门喝酒应酬了。”
　　楚佑安早就搭在孟星椅背上的手臂慢慢滑下去，搂住孟星，“蜜月过完，就给家里打申请，看家里人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儿出差。”
　　汤闻抖了个激灵，“撑死我了。”
　　陆留缓缓抬眼：“你们回家再商量，这种事不用跟我们说。”
　　孟星的笑一下变了味道，这语气，怎么像是撑腰呢？
　　用餐结束，陆留没有和汤闻一道走，他说他后面有一个饭局要去，便叫自己司机来接。
　　孟星的八卦之魂还没得到满足，索性上了汤闻的车，说他们俩再去喝点东西，让楚佑安自己先回家。
　　“你就这么抛弃你老公了？”
　　“前几天在学校你不肯说，我也没追问，可这人送到眼跟前了，我很难不好奇。”
　　汤闻无奈笑一声。孟星不是个八卦的人，不多的好奇心和主动探索都用在汤闻身上了，汤闻对这点很清楚，所以他也不跟汤闻打太极，“那我交代啊。”
　　“嗯哼。”
　　“让我想想从哪儿说起，其实我自己都乱着。”
　　“从哪儿都行。”孟星说，“诶，他刚刚说饭局你不也可以送他过去。”
　　汤闻摇摇头，“他啊，遇到正事儿不会掺和私事进去，饭局送他的司机都是专用的，会一直在餐厅外面等，喝了酒方便送他回去，我去送算什么？等也不是，不等也不是。”
　　“真是饭局？”孟星问。
　　“恩，他不屑于说假话，也不屑于找理由推拒，是一那就是一。”汤闻叹口气，“所以拒绝我的告白之后我有一点儿无从下手，目前也没什么计划，就厚着脸皮约呗。”
　　“已经拒绝了？为什么拒绝？性格不合适？”
　　“年龄不合适，他说就算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我爸妈也不会接受，可是都没试过，他凭什么断言我爸妈不接受？”
　　孟星：“？？年龄？差距多大啊？”
　　“十六岁。”
　　“多少？！？！”
　　“十六。”
　　“他…四十…一了？？”
　　“恩。”
　　“……确实看不太出来有四十一了，有气质，显年轻。”
　　这给孟星震惊得都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只能浅夸一下，然后掏出手机给楚佑安发消息：「哥哥，你知道陆留的年龄吗？！！」
　　发完消息，孟星突然想起上次在学校里，汤闻说了一句“年下不感兴趣，还是哥哥香”，可是这年上也上太多了吧？
　　“你们俩做过了？”
　　汤闻：“……没。”
　　“那就不一定香。”孟星小声嘟囔道。
　　“你说什么？”
　　“没有。”孟星若无其事，“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还记得我之前吐槽过那个失恋陪聊吗？”
　　孟星瞳孔地震：“？？”
　　“对，就是他，我不知道怎么会加上他的微信，反正那头的人就是陆留。那天聊了之后我也没删他，后来在一次交流会上认识了，公事聊得还行，可以说他挺欣赏我，就交换了联系方式，谁知道电话号码一搜，已是好友……我当时离去世就差那么一秒钟。”
　　孟星一下笑出来，“当时相认没有？”
　　“我疯了？”汤闻叹一声，“第二天又有个合伙人约吃饭，没想到他也在，他见到我第一句话是、现在心情怎么样？真的，差点就绷不住了。那天晚上他就和我说了这一句话，我也只回了一句还行。”
　　“怎么就发展到现在暧昧阶段了？”
　　“我想着反正都戳破了，也就破罐子破摔，在微信上找他聊天，他这人很古板，很无趣，但…我说什么他都认真听着，就老想逗他，结果把自己逗进去了。”汤闻笑了声，这一抹笑有些苦，“我挺想和他试一试，不，很想和他试一试，而且他不是对我没感觉，我能察觉到。”
　　“就…加油吧！别的我好像也帮不了什么。”
　　“恩，放心，有进展我一定请你和你老公吃饭。”
　　孟星到家的时候楚佑安刚洗过澡，捧着一堆要洗的衣服往洗衣房去，“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说我把衣服洗上出来接你。”
　　孟星一脸怀.春的笑意扑到楚佑安身上，“我三百六十五度震惊，都小跑回来的，想和你分享一下。”
　　楚佑安哭笑不得，“三百六十五度怎么来的？”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在认识之前就加上微信了，汤汤一直把陆留当失恋陪聊，这缘分！如果没有之前那一茬事，两人就算在合作里认识应该也不会往那方面发展吧？”
　　“确实是。”楚佑安将脏衣服塞进洗衣机，偏过头看着浑然不觉自己一路跟着进了洗衣房的孟星，“小星，你没换鞋，一会儿记得拖地。”
　　孟星垂眸扫了眼自己的脚：“……反正要拖地了，等会儿再去脱鞋。诶，哥哥，你说他们会不会在一起啊？陆留你了解吗？”
　　楚佑安调好洗衣机的设置，打横抱起孟星，孟星一下搂紧他的脖子。
　　“爱情这事情谁说得准。”楚佑安边说边离开洗衣房，抱着孟星到沙发上坐下，“脚翘着。”
　　楚佑安给他脱掉鞋子，拎在手里，“陆留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如今的成就都是自己一点点挣来的，早些年他在国外受了不少气，他一心要功成名就，也就把成家的事情耽搁了。去年吧，他好像相过亲，他妈妈给筹办的，但是身家摆在这儿了，一般人也不敢上，家庭条件好一些的，又忍受不了他的冷淡。”
　　楚佑安拍了拍他压在自己腿上的脚，“我去放你的臭鞋子，先挪开。”
　　孟星抬起脚收到沙发上，扯过抱枕搂在怀里，“哪里臭了，你才臭。”
　　“我刚洗了澡，香香的。”楚佑安绕到门口放好鞋，又拿着拖鞋回来，“亲一个看看是不是香的。”
　　“走开啦。”孟星推他凑过来的脑袋没推开，只能两只手抱着这颗在胸口乱拱的毛茸茸笑倒在沙发上。
　　楚佑安压着他，抬起头继续刚刚的话题，“就我对陆留的简单了解来说，只要破开他外层的冰，之后问题不大，主要看汤闻怎么做了。好了，去洗澡。”
　　“再躺一会儿，今晚我觉得很神奇，就…很奇妙呀，意外的缘分，而且能看着一段感情的发展，我得再感受下。”
　　“老婆——你感受感受我们的发展。”
　　孟星视线往下移了方寸，又挪回到楚佑安脸上，“恩，感受到了，我洗澡去了。”
　　他说完就跑，还不忘继续撩，“哥哥回房间等我。”
　　楚佑安笑看他的背影，抓了个抱枕丢过去，“你还得拖地！”
　　“你还要晾衣服！”喊声从浴室的方向传来。
　　“小傻子。”楚佑安起身去捡起抱枕，又喃喃说了一遍之前的话，“爱情这事情谁说得准。”
　　楚佑安曾经也是冰冷的，哪怕在爱上孟星之后他也是不近人情的，但谁能想到他早早就被一个端着水枪来的小太阳攻破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分享八卦很幸福的！
　　汤汤的爱情故事会放番外，后面可能就稍稍带一下子，脑中的画面真的很带感


第42章 
　　孟星洗完澡出来就听见楚佑安的手机在响, “哥哥？”
　　是爷爷打来的电话。
　　“楚佑安！楚佑安！爷爷找。”
　　楚佑安正在小阳台晾衣服，没听见声音。孟星拿着手机哒哒跑过去，“叫你呢, 爷爷电话。”
　　“你接就是。”楚佑安说。
　　“你接你接, 快点。”孟星抢过楚佑安手里的衣服, 又将手机塞到楚佑安怀里。
　　楚佑安倚着阳台门框，接通电话, 顺手按了免提, “爷爷，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孟星拎着衣服抖开, 穿上衣架, 用晾衣杆挂上去。上面已经挂了一排黑白T恤，整整齐齐。
　　想着刚住一起那会儿，楚佑安可以说是半个家务白痴, 也不是说不会做或是做不好, 就是单纯的没意识, 根本想不到要做什么, 脑子都交给工作了，在家时间也不多, 除了内裤袜子自己洗以外, 别的事情都交给家政阿姨。
　　孟星自己住家务做习惯了, 加上小夫夫的二人空间不想有外人闯入, 便事事都他们自己来。
　　如今的成果孟星很满意。
　　他笑着凑过去在楚佑安脸上印了个吻, 用口型说：“奖励。”
　　电话里同时传来爷爷的声音：“嗯，今天世秋去公司了？”
　　孟星激灵一下缩回去, 被楚佑安拦腰抱着锁在怀里, “来了一趟, 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楚佑安的语气是满满的嫌弃，神色却浓情蜜意。
　　“之前我说你成家了还是宴请一下，你不同意，到这会儿，他们……”
　　老爷子说到这儿，楚佑安松开孟星，将通话的免提关掉。孟星眨眨眼还想听，楚佑安拍拍他肩膀：“你先晾衣服。”
　　电话那头愣了愣，“小星在旁边呢？”
　　“在的，爷爷。”孟星把手机抢到手。
　　楚佑安轻笑一声，继续晾衣服，“刚刚叫你接你不接，这又来抢。”
　　楚佑安在心里叹口气，早知道老爷子是要说这事儿，电话就不接了。这件事和孟星说了，他肯定会同意……
　　“爷爷，现在宴请不太合适。我明白我们结婚是该一起见见家人，这件事我们会认真商量好定下日期和地点，而不是赶鸭子上架。”孟星态度坚决，没给人商量的余地。
　　闻言楚佑安愣了一下。
　　老爷子已经被楚佑安拒绝过一次，今天这个电话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想趁着晚上孟星在家试试看能不能说服。
　　“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说，那我也不劝了，楚佑安有时候太傲了，小星你还是盯着他点儿，别总是惯着他。”
　　孟星瞥了眼楚佑安，扬起浅笑，“爷爷早点休息。”
　　老爷子见他也没应一声，就知道孟星压根儿没认可自己的话，他也懒得再说了，绷着语调干瘪瘪丢下一句：“睡吧。”
　　电话挂断，孟星就搂上楚佑安的脖子，“是有人不懂事，不是哥哥傲。”
　　“这话怎么不和爷爷说？”楚佑安抱紧他。
　　孟星瞪他一眼，“我哪敢和爷爷这么说话。”
　　“我以为你会答应爷爷。”
　　“请肯定得请，爷爷的出发点没问题，只是不能在人上门找茬两次之后请，跟上赶着讨好有什么区别，那谁真的令人讨厌。”孟星说。
　　“楚家除了我之外谁都很讨厌。”楚佑安揉他的后脑勺。
　　这也包括爷爷。
　　楚佑安能感受到孟星不怎么喜欢爷爷。
　　不过细究起来，孟星连他爸妈都不怎么喜欢，只喜欢他和汤闻。
　　楚佑安想到这儿轻笑出声。
　　“笑什么？”
　　“笑我的宝贝很傻。”
　　“？？我夸你，你骂我？”
　　“傻人有傻福，你有我。”
　　“福气，赶紧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回房了。”孟星含着笑推开他，转身进屋。
　　孟星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到楚世秋。
　　周六下午，楚佑安加班，而正好汤闻有空，孟星便约着汤闻去逛家具。
　　汤闻想对智能家居感兴趣，孟星倒没什么目的性，就跟着汤闻去了智能家居区域，进了一间品牌体验店。
　　体验店很气派，展示了大大小小不同户型的全屋安装思路，囊括了所有家庭分区的家居用品。
　　“这品牌他们家和你老公家是亲家，核心系统就用的安伊的技术，我对比过各个智能家居品牌的已知参数，他们家算不上最好吧，但还是算不错了，主打中高端客群。”汤闻小声说。
　　“楚家？和楚家谁结亲？”孟星眉头一皱，有股不好的预感。
　　“忘了…楚家人有点多，反正合作案都是你老公拿捏，我还真没特地去认识楚家其他人。”
　　在店里也不好过多讨论人家老板的事，话题便止住了。
　　然而参观一圈上楼转角就撞见了人家老板和结亲的楚家人——楚世秋。
　　孟星：“……”
　　预感果然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你好。”孟星主动打了招呼。
　　楚世秋也很意外，“你好大嫂。”
　　他身边的女人跟着开口：“原来是大嫂，听世秋提了好几次。你好，我是蒋悦。”
　　孟星看着蒋悦伸出来的手，微微一笑，浅握了一下，“你好。”
　　汤闻大概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喊“大嫂”倒也正常，就是听着牙疼。看孟星那并不开心的笑容，这事儿不简单。
　　孟星：“我和朋友来逛家具，没想到竟能遇见。”
　　楚世秋笑着道：“是啊，也是缘分。”
　　这是哪门子的缘分……
　　一点也会不会说话。
　　孟星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蒋悦不轻不重打了他一下，“这品牌是家里做的，大嫂下次来说一声就好，我带两位继续转转？”
　　蒋悦就外形来说是精干女强人类型，但这一笑挺温柔。
　　伸手不打笑脸人，孟星看了眼汤闻，“行。”
　　“这位是小汤先生吧。”
　　汤闻轻轻点点头。
　　几人逛的时候楚世秋并没有陪着，蒋悦热情地给二人讲解产品，也说了些品牌的事，说以前是做普通家具的，后来得了安伊的帮助，起手做智能家居，效果很好。
　　她话里话外都是夸安伊夸楚佑安。
　　孟星身心舒畅，可以勉为其难忽略楚世秋带来的不愉快。
　　将整个体验店逛完，时间到了晚饭点，蒋悦提议说请他们用晚餐，还礼貌询问楚佑安是否有时间一起。
　　人家礼节周到，说到这份上，孟星也不好拒绝。
　　楚佑安的事情还没结束，让他们先吃，他晚些过来。挂了电话，孟星刚要收手机，就看到弹出来的消息：「不乐意去可以不去的」
　　孟星笑起来：「问题不大，在怼楚世秋这方面我有天赋」
　　孟星：「何况还有汤在呢」
　　楚佑安：「恩，我尽快过来」
　　汤闻在场的确让楚世秋夫妻俩有所顾忌，不说楚世秋有多么客气，至少不会摆“大哥”架子，加上有蒋悦细心安排餐厅菜品，楚世秋看上去不如之前那么尖锐。
　　不过也没坚持多久，菜刚上齐，汤闻找孟星拿纸巾，喊了声“小星”，楚世秋觉得自己又行了。
　　“说起来，大嫂比我们年纪都小。”楚世秋说，“毕竟是男生，叫大嫂挺奇怪的，我们也叫小星好了。”
　　汤闻擦掉桌上的水渍，支起胳膊托着下巴看好戏。
　　只见孟星缓缓眨了下眼，“还是叫大嫂好了，弟、弟。”
　　“那行，听大嫂的。”楚世秋脸色有几分难看，“一直以来也没听说大哥谈恋爱，我们都以为他不婚主义，没想到不声不响就结了婚，让我们很意外。”
　　“是吗？我觉得还挺轰轰烈烈的，私生活好像也用不着告诉…旁人吧。”
　　孟星故意停顿了一下，那个代称换上什么词都不好听。
　　楚世秋：“家里长辈都关心大哥而已，大嫂也不用这么针芒相对的。”
　　孟星眯起眼笑了笑，“针芒相对？有吗？还好吧，如果在爷爷家没有听见一些关于股份的话，我想我应该是个温和的人。”
　　楚世秋“嘲”了一声，“我当大嫂是因为什么呢，其实呢，你没必要如此草木皆兵的…”
　　“语文学得不错。”孟星小声和汤闻说了一句。
　　汤闻没憋住笑，打断了楚世秋的话，楚世秋顿时起了火。孟星打了汤闻一下，随即冲楚世秋赔笑道：“不好意思，你继续。”
　　楚世秋：“……”
　　蒋悦立马给楚世秋使了个眼色，不宜起冲突。
　　这么大个楚家，各个的野心相互间都心知肚明，各种阴阳怪气也好，明争暗抢也好，那摆出来的都是笑脸，至少面上过得去。
　　这也是大家的共识，毕竟当家的是楚时峰、楚佑安祖孙俩，他们闹起来放到外人嘴里就是造反。
　　楚世秋喝了一口水，“大嫂，你既然已经进了楚家，也要习惯一下，像我们这样的家世，谈股份很正常，股份股价市场是楚家人人都该关心的。”
　　孟星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哦~那说我孟家的股份又是怎么个说法呢？我孟家家底薄，经不起你们算计。”
　　“啊，这么过分的吗？”汤闻立马接了句。
　　“是的呀。”
　　楚世秋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唱双簧吗？”
　　孟星汤闻一齐笑起来。
　　孟星：“弟弟，我不是佑安哥，我也不姓楚，就小家小户出来的，没什么教养，别惹我。”
　　这一句“别惹我”，孟星和楚佑安两个人好像重合了。当年楚佑安说这话的时候楚世秋年纪也不大，但记忆深刻。
　　楚世秋怔愣住，被蒋悦碰了一下才回过神。
　　蒋悦打圆场道：“尝尝烤鸭，这家餐厅的烤鸭挺正宗的。”
　　孟星捧场地尝了尝，放在桌面的手机震了两下，他解锁点开。
　　自家哥哥真是善解人意。
　　“那天还没来得及讨论的正事今天就聊一聊吧。”孟星擦了擦手指，动作优雅，偏头对上汤闻的姨母笑，他立即投去疑惑的神情。
　　汤闻摇摇头，“你说你的。”
　　“安伊的动态虚拟系统的两个附件没有卖给丰益地产，明年年初在主体系统公开后，附件就可以投入运用。”孟星道。
　　蒋悦一下有了精神，孟星淡淡扫了她一眼，视线最终还是落在楚世秋身上，“合同最好今年定下来，若是等丰益那边公开了，价格就不确定了。”
　　楚世秋想说话，孟星没给机会，“项目是我在负责，我刚刚也说过，我不姓楚，不会做折利润的事情。”
　　附件的运用远没有主系统那么强大，但对于蒋悦家的智能家居系统来说，足够了。
　　这一步棋楚佑安原本就打算落在楚世秋这儿，只是能投入运用的时间并不确定，前期棋盘布局还没开始，这会儿让孟星利用起来，刚刚好。
　　蒋悦将这个事儿应下来，说了两句别的扯开话题。
　　这之后的话题多是蒋悦和汤闻在引导，孟星退回听众的位置，安静地听着汤闻胡天海地地瞎扯，偶尔应声，多数时间都在认真吃饭。
　　吃到最后，他真诚说：“烤鸭真的好吃。”
　　蒋悦脸还红了一下。
　　楚佑安还没来，孟星也不太想让他和楚世秋碰上头，索性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离开。
　　汤闻：“你等你老公还是我们自己回？”
　　“恩，刚说在过来路上了，一会儿你把车给我开回去。”孟星掏出车钥匙丢给汤闻，“才开始吃饭的时候你老笑什么，笑得我发毛。”
　　汤闻又笑起来，“我是在笑，孟总呀，越来越有范儿了！瞧瞧你给人震慑得多憋屈，哦不，旁边那蒋悦应该是欣赏的目光。”
　　“我也就是怼他而已，第一次见楚家那一大家子人，明明没说几句话，但一句比一句难听，然后这楚世秋还跑到公司来叽里呱啦，烦，就下意识怼了，换个人，可不……”
　　他说了一半突然顿住，然后就跟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汤闻就看着他扑到了楚佑安的怀里，与此同时，一声欢快的“哥哥”响起。
　　汤闻笑着摇摇头，刚刚还想说这家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学他老公的气场学了个七八分，这会儿哪里还有气场，就跟小孩儿一样。
　　“真是见色忘友！”汤闻走过去，和楚佑安打招呼，“佑安哥，吃过饭没有？”
　　“还没，一起再坐坐？”
　　汤闻接收到孟星的信号，“好哇。”
　　孟星难以置信瞪他，汤闻“噗嗤”一笑，“你们约会去吧，我开小星的车回去，我要是当电灯泡，小星得和我绝交。”
　　孟星：“那也不至于，最多打出去。”
　　汤闻：“滚吧你。”
　　等汤闻走了，孟星拉着楚佑安要了个亲亲，“你今天工作如何？”
　　“还行，就是最后的合同还得要小星帮着审一审。”楚佑安说，“你呢，教训人还过瘾吗？需不需要我做点什么。”
　　“就是个弟弟，我搞得定。你吃点什么？”
　　“弟弟？”这个词算一语双关了，楚佑安笑起来，“看来是真的搞定了，那我就不操心了。回去吃吧，你给我下碗面就好了。”
　　“行。”孟星挽着他的胳膊，一起朝车子走去，“我想好了，宴请就在蓝山庄园办吧，为了不和楚家的人面对面太久，我决定把我爸妈他们的朋友亲戚都叫上，不算婚礼，就当个宣告宴会？”
　　孟星仰着脸求表扬。楚佑安睁大眼点点头，“小星都安排好了？厉害，那就听你的。”
　　“恩，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件事要做，哥哥再给我买身好看的正装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被封了……害，很焦躁，状态不好，有点卡文，昨天也没挂请假条，对不起~
　　我再开个抽奖吧，当赔罪红包了~
　　————
　　抽不了……三十天内只能一次，那小可爱们发发评论，评论的给红包吧~


第43章 
　　楚佑安定做的两套西装礼服在周五晚上成功送到家, 孟星将两套衣服挂在衣帽间显眼的地方。
　　一套是铁灰色的商务类正装，一套是灰白色的廓版休闲西装。
　　哪套属于谁的一目了然。
　　孟星趁着楚佑安洗澡的时间好好欣赏了一会儿，随后翻找出他们的宝石戒指。
　　睡一觉做个好梦, 静待第二天。
　　然而因为前一晚某人激动兴奋到久久不能入睡, 导致第二天两人都睡过了头。
　　孟星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他的梦里正播放到婚礼进行曲, 突然变了音乐，闭着眼睛的人很轻地皱了眉。楚佑安睁眼看他, 抚平他的眉头让他能睡得安稳一些, 随后拿过手机按了一下，断掉来电铃声, 下床到露台外才接通。
　　“喂？”
　　“喂您好, 孟先生，您这边还有多久到店？”
　　“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愣了愣，似乎在确认信息, 隔了一会儿才回答说：“孟先生, 我是您预约的妆造师, 您和我们约了九点做造型。”
　　楚佑安轻笑出声, “时间可以延后吗？孟小先生还没起床。”
　　后半句原本不需要加上的，但是……
　　既然孟小星都动用到礼服妆造的份上, 那也可以秀一秀恩爱。
　　“啊——您、是楚先生？”
　　“恩。”
　　“不好意思, 楚先生, 我查了一下, 只能为二位延后一小时。”
　　“你们店在哪里？”
　　“祟阳路。”
　　“好, 可以。”
　　收了电话，楚佑安趴到床上, 看着还睡着的人。他睫毛很长, 此时铺开在白皙的眼周, 真的很像个洋娃娃。
　　美中不足的是太阳光没有洒进来。
　　今天的天气还差不错，虽然没有阳光普照，但天色依旧很亮，只是云朵太大，将太阳挡在了后边。
　　楚佑安的手指不自觉地落在他的眼角，二十五岁的脸真是充满了朝气，当然，清晨的皮肤总是有那么点…油。
　　楚佑安笑出声，“喂，孟小先生，起床洗脸了。”
　　孟星烦躁地咕哝一声，想翻身却被楚佑安给抱住，他不满地睁开眼，“不做，今天……”
　　意识渐渐回拢，“今天有正事！几点了？”
　　他一下坐起来，被他一把薅开的楚佑安半躺着，好笑地望着他，“恩，应该是迟到了。”
　　孟星：“……我手机呢？”
　　楚佑安抓着手机晃了晃，“刚刚接了个电话，妆造师，我跟他延后了一小时。”
　　孟星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快快快，收拾出门了。”
　　冲进卫生间的孟星又掉头匆匆忙忙跑回来，夺过在楚佑安手里攥着的手机又跑开，一边跑一边喊：“你去外面用厕所，赶紧的。”
　　“不用着急。”
　　“急，后面时间不好挪，快点！”孟星扒着厕所门喊。
　　楚佑安无奈，只能跟着加快洗漱速度。
　　好在昨晚孟星把要带的东西都装在了背包里，拎着就走，自己跑得慌里慌张，还不忘叮嘱楚佑安提礼服小心些，别磕着碰着了。
　　两位男士花了十三分钟搞定所有出了家门。
　　楚佑安不知道目的地，所以是孟星开车，他发动车子的时候还小声念叨，“我本来打算早起再洗个澡洗个头，然后直接穿着西服出门。”
　　“还需要化妆吗？”楚佑安慢条斯理地掏出刚刚从厨房柜子里顺的小面包，撕开包装自顾自地咬了一口。
　　“我也要吃。”孟星脸颊一鼓，委屈巴巴说。
　　楚佑安将自己咬过一口的递过去，孟星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
　　“还有牛奶，喝不喝？”
　　“不喝。”孟星说，“化妆也不用怎么化吧，主要想抓两下头发，搞个帅气的发型。不过你长痘了，你得好好遮一遮。”
　　楚佑安摸了摸自己下巴刚冒出来的小痘痘，“没地儿泻火能不长痘吗？”
　　“怪我呗，今晚回去就分房睡。”孟星笑着和他呛声。
　　“那可不行，要不是明天还有宴会，我今晚就带你去海岛了，海岛明天有场沙滩音乐会。”楚佑安将吸管插进牛奶盒子，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又把小面包递给孟星吃，趁他嚼的功夫，把吸管放到他嘴边。
　　孟星下意识咬吸管吸了一口，“哎呀，我讨厌牛奶。”
　　楚佑安得逞一笑，“乖。不过这个沙滩音乐会规模不大，等我们哪天空下来，就飞过去，联系人安排一场。”
　　“那楚总你加加油，抓紧时间完成下个季度的工作计划，我们就可以出去玩儿了。”
　　“下个季度，累死我算了。”
　　说是这么说，但就孟星接触到安伊的事务来说，楚佑安早已安排好了两年后的发展计划，很多项目都在提前。
　　偶尔孟星需要查询关联信息，进到安伊的内部系统，他有看见好多工作批复都是楚佑安在深夜完成的。
　　过去的三四年，说楚佑安为工作拼了命都不为过。
　　关键是如此勤奋的人还特别的优秀，几年前的安排和预测都没有失误，安伊稳定地朝着楚佑安的计划发展着。
　　发现这些的孟星决定以后楚佑安带他出门去玩儿都要好好享受，不要去担心他的工作或者催他做什么，他总是会安排得很妥当。
　　“我相信哥哥可以的。”孟星笑眯眯说。
　　十几分钟后，两人到了妆造店。
　　他们先去洗了头，当他们同时以毛巾包着头发的模样坐在镜子前时，两人齐齐笑出了声。
　　他们通过镜子看向对方，眉眼明明都是熟悉的，却有种不太一样的感觉。
　　“能不能麻烦一件事？”孟星扭过头同身后的发型师说。
　　“孟先生您说？”
　　“麻烦把他！”孟星指着身边的楚佑安，“弄到其他地方去。”
　　“我不看你了，你别赶我走。”楚佑安忍着笑说。
　　“拒绝，等都弄好了再见吧！”
　　楚佑安无奈，只能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了另一个房间。
　　虽然他们迟到了四十分钟，但计划要做的一样没少，包括一次性染发。
　　孟星将头发染成了栗色，和黑发相比，栗色显得他更是小小的，加上头发稍稍卷了一下，令他看上去少了点安静，多了些活泼阳光。
　　换上灰白色的礼服，孟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蓦地笑起来。
　　“这发型好像更适合白T牛仔裤。”
　　造型师夸赞了两句，转身在他的装备盒子里翻翻找找，拿了两条金属风的项链和戒指过来，“戴上试试看。”
　　“戒指就不用了，今天、会交换戒指。”孟星露出一抹幸福的笑。
　　造型师立马收了戒指，“啊，这样，不好意思。项链呢？如果是结婚仪式的话，这条项链也不太合适，等等，我再看看。”
　　灰白色的西装看上去的确有点单调，孟星歪着头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了好一会儿，才问：“帮我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胸针吧？”
　　早知道就拿之前在港城给汤闻带回来的那枚玫瑰胸针了，似乎很合适。
　　造型师的宝贝箱子里东西不少，捧着一小抽屉的胸针过来，直接打断了孟星的遗憾。
　　他挑中了一个葡萄藤的胸针。
　　葡萄藤的两端，一边是好几片叶子，另一头是一串葡萄，最底下那颗是蓝紫色的人工钻。
　　这一串整体大小合适，再者他很喜欢，他觉得自己就像葡萄藤，找到了依靠，摊在葡萄架上晒着太阳，最终结出硕果。
　　“这个我可以直接买下来吗？”
　　“当然。”
　　孟星让造型师替他别到合适的位置。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小助理说：“楚先生那边也做好了造型。”
　　孟星笑着道谢。
　　打开房间门，他要见的人就站在门口，倚着墙，一手胳膊横在胸腹前，另一手拿着手机。
　　孟星走了两步站到他跟前，“哥哥，你有点帅。”
　　楚佑安的变化并不大，和平时相比仅仅是精致了一些。
　　但…今天心情好！
　　孟星：“香水不是你常用的，感觉并没有特别适合你。”
　　楚佑安想要揉他脑袋的手克制地收回来，“恩。”
　　“就恩？”
　　“楼道有监控。”
　　孟星秒懂楚佑安的意思，他忍着笑继续逗楚佑安，“是，这公共场合，哪里都有监控。哥哥，你还没夸我。”
　　“没有吗？我的状态…都在赞美你。”
　　“我要你说出来。”
　　孟星见楚佑安喉结一滚，嗓音低沉地说：“很帅，想哔——”
　　“哔是什么意思？”
　　“口头和谐的意思。”
　　孟星彻底憋不住，扶着楚佑安的胳膊沉沉笑起来。
　　楚佑安跟着笑出声，声调里满是宠溺。
　　“好啦，走吧，时间很紧。”孟星摊开手掌放在楚佑安身前，楚佑安将手搭上去，五指插进他的指缝间，紧紧扣住。
　　此时十一点二十分。
　　仍旧是孟星开车，很快他们离开中心城区，驶上山路。
　　楚佑安记得这条路上去有一座教堂。
　　他有猜孟星是在准备什么惊喜，想过拍西服照片，毕竟准备了这么正式的服装，还做了造型。
　　但没想得到是教堂，是仪式。
　　“小星。”
　　“恩？”
　　“我爱你。”
　　“……”
　　“想说就说了。”楚佑安一笑。
　　孟星抬手就是一巴掌，“你猜到也不许说出来。”
　　“恩，不说，我从现在开始酝酿情绪，先…感动一下。”
　　孟星勾起唇角，应该是想要欣慰地笑的。
　　可是为什么突然有些想哭。
　　眼眶热起来了。
　　山林间的风从窗缝挤进来，初夏的温度让他心也暖烘烘的。
　　“哥哥，我也爱你。”孟星扬声道。
　　仪式之所以必要，就是在那个瞬间真的能感受到幸福。
　　满满胀胀的幸福。
　　十一点五十五分，他们到达教堂。
　　孟星着急地停好车，打开车门，楚佑安同他一个步调，两人在车头前牵上手往教堂里边快步走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云散开了，正午的阳光擦着建筑的边落下来，将门厅里外分割成明暗的两块。
　　他们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望向古老又庄严的雕花大门内，明媚的阳光穿过墙上的十字图案映在一排排的座位上。
　　正中央的通道尽头站着一位牧师，他手拿着圣经，穿着黑白牧师服静静等待他们。
　　这场婚礼没有观众。
　　无关宗教。
　　无关东西方仪式流程。
　　仅仅是孟星想在正式的场合下，对他爱着的楚佑安说：“我愿意。”
　　楚佑安给了他中国结的求婚和民政局前的宣誓。
　　他能给楚佑安的不多。
　　过去的那些年，再多的形容也无法更改。
　　他们无法拥抱过去的彼此，只能相互用爱讲述未来。
　　“我，在此宣誓，愿意你成为我生命的另一半，从今往后相互陪伴、相互扶持，无论顺境或是逆境、无论富有或是贫穷、无论健康或是疾病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All this I vow and promise.”
　　“我可以亲吻你的眼泪吗？”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最后我差点哭了……TAT


第44章 
　　后花园里支起了一张小圆桌, 供他们吃午饭，教堂只有西式简餐，但他们非常满意。牧师送给他们一束白玫瑰, 此刻被放在孟星的脚边, 光线落下来, 描出一圈玫瑰花的形状。
　　这一切像一幅唯美的画，只不过再稍远一些的地方, 还有几十只白鸽, 翅膀煽动的声音叠在一起，生机勃勃。
　　孟星朝着那方向静静望了一会儿, 才回过头冲楚佑安说了声“谢谢”。
　　楚佑安笑着低下头, “有什么好谢的？有你是我的幸运。”
　　“也要说的。”孟星说，“你知道，我时常坐着躺着思考, 脑子里总会冒出很多天马行空的东西。”
　　“是吗？我以为那时候都在发呆。”
　　“应该…恩, 大多数时候是在发呆, 但是也有那么一些时间在幻想。”
　　“幻想里都有些什么？”
　　“曾经也想象过未来的生活。”
　　“想象里是什么样的？”
　　孟星停顿许久, 笑了笑，“总之不像现在这样鲜活。我躺在以前公寓露台的躺椅上望着天空, 以为天空从灰白到蓝就是生活的绚丽和变幻, 然而你带我看到了高楼霓虹灯下的海, 看到了渝都映亮天际的红, 看到了港城街边小摊的暖, 还有眼前的这片绿。”
　　“那这些是什么模样？”
　　“是——”孟星拖着调子，“生活啊。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是一天一天体会而来的幸福。我今天才发现, 所以得和哥哥说谢谢。”孟星端起面前的饮料杯, 懒懒地靠着椅背, 随意地举了下杯，“先走个仪式，今晚回家补一杯。”
　　楚佑安扬起笑，同样举杯，“好。”
　　“哥哥，你都不问问我下午的安排？”
　　“需要问吗？”
　　“信任我？还是猜到了？”
　　楚佑安笑而不语。
　　孟星毫无威胁地瞪他一眼，“你好烦。”
　　“小星，你知道现在已经入夏了，对吧？也知道我们在室外对吧？”看孟星茫然的样子，楚佑安继续道，“所以我们俩是为什么穿着套装不肯换呢？”
　　“好吧，就我笨。”孟星按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摄影团队大概还有十分钟到。”
　　“其实可以暂时把外套脱下来，一会儿拍照前也能交给他们团队熨一下衣服。”
　　“你为什么不脱？”
　　楚佑安又给自己倒了杯饮料，杯沿抵在唇边，喝了一小口，将笑意忍过去慢慢说：“让你的安排保持一点神秘感。”
　　孟星：“……我很傻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楚佑安几次想脱外套，但看孟星坚持热着，没敢提也没敢脱。
　　这事儿孟星越想越气，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这都是自己的安排，楚佑安一句意见都没提，跟着自己的节奏走……
　　“哥，今天是我们俩的事，你怎么能一句话都没有呢？你不看重！”
　　楚佑安哭笑不得，将人搂进怀里想哄，可这一抱，衣服和皮肤还剩的那点空隙一下就没了，内衬贴在胳膊上，很不舒服。
　　孟星推开他，“……不要，离我远点。”
　　他们打闹间，摄影团队抬着两个箱子从教堂旁的侧门进来，孟星上前和团队确认订单，随后便开始拍摄。
　　孟星对拍摄没有奇怪的想法，草地背景拍一组偏日常互动的双人照片就好，两人都是帅气的，孟星压根没担心过照片效果。
　　然而正式开拍，才发觉有点难。
　　他脸都笑得不自然了，摄影师还让他调整笑容，之后状态就越发不对劲。
　　孟星将这都归结于楚佑安刚刚惹他生气了，嘟着嘴皱着眉冲楚佑安偷偷撒气。
　　楚佑安全盘接下。
　　拍了二十多分钟，都没有能用的片子，摄影师出声喊了声“孟先生”，孟先生还没作反应，楚佑安先过来了。
　　他没有给摄影师开口提议的机会，“后面你都不用出声引导，随机抓拍一下，会有好的画面的。”
　　摄影师愣了一下，“也可以。”
　　楚佑安又瞥了眼场周的其他人，“打光板也撤掉吧，后期补光，补不了到时候就给我们原片。”
　　摄影师本想反驳，却被楚佑安一个瞥扫给吓了回去。
　　明明算一个温柔的眼神，可摄影师就觉得后背有些凉，直觉告诉他，最好别说话。
　　反光板和场周的工作人员都按照楚佑安的吩咐撤掉，只留下摄影师和电脑端实时监控画面的一个人。
　　“怎么？我也不是因为紧张…”
　　楚佑安刚回到孟星身边就听他说。
　　楚佑安冲摄影师的方向看了眼，很短的时间就收回视线，随即双手揽着孟星的肩膀轻轻带了一下，让孟星的后背抵在了自己的怀抱里。
　　这一动作打断了孟星的话。
　　孟星顿时有几分不知所措，而楚佑安的手便捂上了他的眼睛，隔绝掉他眼前的景象，另一只手环上来，反手抚在脖颈一侧，拇指按在他的喉结上。
　　快门声响起。
　　画面定格的瞬间楚佑安微微低头，唇似乎碰到了身前人的耳廓。
　　明明没有拍到任何的眼神，楠漨没有一丝笑容，这一幕却无比旖旎缠绵。画面中的张力不在那两只手上，而是楚佑安的唇，因为这若有若无的触碰，让原本无措的孟星一下紧绷，不同于紧张或是尴尬，而是关于性的紧绷。
　　摄影师的眼睛仍在取景器前，他想惊呼，但楚佑安的话还在耳边，他只能呆滞在原地，让如雷炸开的情绪在身体里游荡一阵子。
　　而这一停顿，他的快门键又不知不觉按下。
　　因为楚佑安抬起眼看了过来。
　　看向了镜头。
　　眼里有股狠劲儿。
　　为什么狠呢？
　　应该是温柔缱绻的。
　　不。
　　男人的性就该是这样的。
　　在产生冲动的一瞬间就是这样，在接下来才会慢慢温柔，害怕伤害到爱人。
　　他怀里的孟星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受到爱人，能感受到呼吸之间的变化。
　　“哥哥？”
　　“乖。”
　　楚佑安笑起来，就如他平日里那样，宠溺又欢喜。
　　手掌拿开的时候，楚佑安轻声提醒孟星别着急睁眼，适应一下光线。
　　阳光透过眼睑落进眼里，暖洋洋的。他感觉到楚佑安已经从身后到了身前，并且离自己很近很近。
　　他明媚地笑起来，“哥哥，你是不是要吻我？”
　　“恩。”楚佑安的这一声很轻，仅仅是鼻腔震了一下。
　　孟星还闭着眼，抬手精准环上楚佑安的脖子，主动凑过去，印上亲吻。
　　楚佑安双手搂着他的腰，慢慢直起身。
　　一束光从一高一矮的两人中间的缝隙穿过，摄影师连忙找好角度抓拍下来。
　　后来有了很多极好的照片，在这个过程里大多时候楚佑安都在说话，孟星或笑着或皱着眉佯装生气，总之是鲜活的。
　　除了一开始的半小时，其他时间的拍摄都如预想中那样顺利且完美。
　　照片风格有如同孟星计划的那样日常简单的，也有楚佑安制造出来的禁.忌式暧昧。
　　拍摄结束，俩人的衣服都不太能看，其中一件皱皱巴巴，特别是衣摆的位置，另一件后背满是草屑和些许的泥，衣襟的位置也有一个泥掌印。
　　衣摆皱的那位裤子膝盖也沾了泥，一看就是跪过。
　　摄影师看着不远处的人和相机里的画面，不停地摇头，心里不知“啧”了多少下。
　　楚佑安又和摄影团队交接了几句话，顺带加上了好友，孟星的安排彻底被楚佑安接手。
　　摄影团队很快开车下山，两人慢悠悠地整理了下衣服才回到车上。
　　“我刚刚都不知道拍了些什么。”孟星坐在后座，把早晨穿出门的衣服从纸袋里拿出来，准备换上。
　　楚佑安从后视镜里看他，“恩。”
　　“恩什么？”孟星抬眼，正好和楚佑安的视线撞上。
　　拍下来的画面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楚佑安……楚佑安总是上一秒很撩，下一秒就故意扯笑逗他开心，他以为楚佑安是为了带他进入拍摄状态。
　　原来不是么……
　　刻意忽略的那些情绪一下被点燃。
　　今天楚佑安的话好像都不长，哪怕是逗他开心也多是短句。
　　在床上的时候，楚佑安也这样。
　　孟星慢慢提起嘴角，“哥哥，现在入夏了，你记得吧？”
　　“恩。”
　　孟星修长的食指落在他自己的喉结上，一点点滑下去，勾住了衣领口，再往下，破开打底的衬衫，露出胸膛，“你、热吗？”
　　“上次你说不在车里……”
　　“做之后的不舒服做完再说，我还说过我不要了，你听我话了？”
　　这一句话的画面感过于强烈，楚佑安深吸一口气，启动了车。
　　“哥哥？”
　　“别急，我找个隐蔽点的位置。”
　　孟星拢了拢衣襟，笑着歪倒在座椅上。
　　…
　　八点多，两人回到小区，孟星揉着胯骨从车后座下来，扫了眼并排放着的车，悠悠叹口气，“糟蹋啊…明天去宴会只能开我的小破车了。”
　　楚佑安也还有其他车放在公司车库以及老宅，不过明天的宴会也用不着装什么牌面，便顺着孟星的话往下说：“恩，就开你这辆。走吧，回家吃饭，饿不饿？”
　　“我回去可以直接睡觉吗？”
　　“得吃晚饭。”
　　孟星盯着楚佑安看了会儿，最后放弃一般说：“下次真的不能在车上，我很累，腿很酸。老公，下次你得阻止我。”
　　“阻止什么？”
　　孟星一言难尽地扯了扯嘴角。
　　楚佑安道：“在你勾我的时候及时叫停？”
　　“……”
　　“宝贝，我很爱你。不要低估你的魅力和我的自制力。”
　　楚佑安说的同时，手掌从他的后背滑到了尾椎，还轻轻按了一下，孟星顿时像是碰了电，酥酥麻麻传遍全身。
　　电梯门缓缓合上，密闭的轿厢让某些细微的触觉变得明显。
　　孟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快到家的楼层。他偏过头，扬起下巴，带着一贯勾人用的笑，“哥哥，我是说你得阻止我的过分索取，我怕你身体…承受不住、”
　　“叮——”
　　面前的门打开，孟星一溜烟逃了。
　　楚佑安看着他的背影提步踏出轿厢，勾唇笑道：“还能跑。”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为这章能写到宴会，一不小心写开心了~宴会就下一章吧~


第45章 
　　又是一个周末, 孟星拉开窗帘，看着窗外艳阳高照笑了笑，可真是入夏了。孟星很喜欢夏天, 明媚的时间多, 他的心情也总是会好一些。
　　若是能够在家享受明艳的夏日周末就好了。
　　他趿着拖鞋出了卧室, 楚佑安在厨房做早饭，孟星凑过去看了眼, 锅里的水快要沸腾, 旁边的碗里有准备好的米、红豆还有花生什么的。
　　“别做太稠了。”孟星直接上手接了一碗水倒进锅里。
　　楚佑安拍拍他的脑袋，“你是进来捣乱的吗？”
　　孟星咧开嘴笑起来, “是的呀。”
　　说完孟星就跑开, 转进浴室洗漱去了。
　　将米下锅，还得熬好一阵子，楚佑安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孟星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出来, 一看这架势便调笑道：“楚总, 周日诶。”
　　楚佑安拿开身边的抱枕给孟星腾位置, “睿享金融那边提过来好几个项目，周一要拿方案出去, 我只能先看看。”
　　孟星靠着他坐下, “资本家没有双休。”
　　楚佑安噼里啪啦给了批复意见, 随后转头看着他笑道：“小小年纪, 感叹还挺多。”
　　“还行吧, 十八岁，也没有很小。”
　　孟星说得毫无波澜, 楚佑安盯着他审视, 孟星理直气壮看回去, 两人对视好一阵，就在即将撩出火花的时候，楚佑安收了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唔，也行，至少成年了，我没犯罪。”
　　孟星“咯咯”笑起来。
　　俩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瞎扯着，孟星还时不时捣乱地给楚佑安一些工作上的“指导意见”，楚佑安当真把他的话给批到系统备注上，孟星要删，又去抢电脑，没一会儿就在沙发上闹起来。
　　旖旎的氛围下，两人却一个亲吻也没给对方，就像小孩子抢玩具一般打闹，直到厨房里响起粥煮好了的提示音。
　　“去，吃早饭了。”
　　孟星把脑袋埋到他的胸口，“下午都不想出门了。”
　　“那就不出，你在家就行了，我去。”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惯着我啊。”
　　“这就算惯着了？”
　　“不算吗？”
　　楚佑安笑着不说话。
　　若是他真就按自己说的做了，才叫惯着，楚佑安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说，小家伙还是会出门，还是会安排好这次的宴会。
　　今晚的宴会除了拟宾客名单外，其他都是孟星在安排。从确定蓝山庄园作为会场到请柬再到会场布置，都是孟星全权负责。
　　楚佑安原本说用不着这么大的地方，孟星却说多叫一些人来，这样楚家那些老爷少爷们自有要去打招呼的人，就不会找上他了，还给楚佑安强调说把该叫的人都叫上。
　　除了楚家孟家，还有像蒋家这样作为楚家亲家的，以及关系近一些的朋友世家，一圈下来，孟家的关系网也涵盖了一大半，林林总总不少人。
　　确定好名单后，楚佑安给孟星看了眼，“到时候这几家我们打过招呼就可以溜了，下面这些会有人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孟星应下来就去和蓝山庄园沟通会场。
　　两人去庄园的路上孟星还在看庄园负责人刚发来的现场效果照片，做出一些细节调整，势要将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帖。
　　临近五点，各家陆陆续续到了。楚佑安带着孟星游走在大厅，和长辈们聊天，楚佑安在这样的场合下游刃有余，加上陶姝和孟维景帮衬，孟星几乎没怎么多言语，认过人打好招呼就行了。
　　至于楚家那些人，有老爷子坐镇，这样的场合下也不会闹什么幺蛾子丢楚家人的脸。
　　一圈转完，一个小时过去了。
　　孟星看着时间无奈一笑，扯着楚佑安到了角落，让楚佑安靠着墙，自己贴上去挂着，“哥哥，累。”
　　“去休息室歇会儿？”
　　“不了，我抱着你充会儿电就好了。”孟星故意用脸颊蹭他的肩窝。
　　楚佑安摩挲他耳后的敏感带，“休息室隔音还行。”
　　孟星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走开，我去厕所，你在这儿等我。”
　　“恩。”楚佑安应一声，看着孟星落荒而逃。
　　孟星出来就见着楚佑安身边站着一位穿着红色礼服裙的女人，而且楚佑安手里还端着一杯香槟，和女人相谈甚欢。
　　刚刚没有在会场见过这女人。
　　不是合作伙伴。
　　像情敌。
　　孟星心想。
　　他和楚佑安就分开这么一小会儿，人就带着两杯酒过来攀谈…孟星快速在脑中回想，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来者不善。
　　孟星将擦手的纸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迈步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挽上楚佑安的胳膊，“哥哥，这位是？”
　　“这是凰音娱乐的苏总，也是凰骊集团谢总的夫人。”楚佑安介绍道，“这是我爱人孟星。”
　　苏酥眼眸闪了一下，很快掩去异样笑道：“佑安，这么久没见没想到我的身份只剩下这样了？”
　　“是挺久没见了，上一次应该是你婚礼上。”楚佑安不接招，避重就轻地回了话。
　　孟星抿唇压下偷笑，自家哥哥距离感拿捏得死死的，情敌危险解除。
　　苏酥也不觉得尴尬，转头冲着孟星说：“他现在都这样吗？大学的时候可没这么不解风情啊。”
　　原来是大学同学啊。
　　孟星歪头：“是吗？不过哥哥只需要风情万种就好了，我来解。若是两个风情万种，那确实有些难办。”
　　“佑安，你家小朋友挺可爱。”
　　楚佑安揽着孟星，低头宠溺一笑，“小朋友，恩，是挺可爱的。”
　　孟星瞪他一眼，“别站在这里聊了，我们进去吧。”
　　三人一同往回走，楚佑安走在中间，刻意地和苏酥保持距离，话题也仅仅保留在商场的合作往来上，没给苏酥回忆过去的机会，并且到此时孟星都不知道这位苏总的全名。
　　回到宴会厅，苏酥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孟星放心地看了楚佑安两眼，“哥哥，既然你和苏总很久没见了，你们先叙叙旧，我去找汤汤。”
　　楚佑安点点头，“你和汤闻去小餐厅吃点东西垫垫。”
　　“我知道。”
　　孟星给汤闻发了消息，约在甜品台边上见。
　　汤闻从他爸身边脱身过来时，孟星正吃着巧克力蛋糕，一脸满足。
　　“你老公呢？”
　　“他和老朋友叙旧呢，我给他们空间。”
　　甜品台在宴会厅的边上，不算很角落，但对于这宴会上平均年龄四十往上的宾客来说，甜品台不在关注范围。
　　“听你这语气，只是老朋友？”
　　孟星耸耸肩膀，笑道：“谁知道呢？先等我吃完蛋糕，饿。”
　　汤闻也拿了一块，“我也吃一个。”
　　两人专心吃着蛋糕，突然汤闻用胳膊肘撞孟星，“你刚说的就是红裙子那女的啊？”
　　孟星抬眼看去，楚佑安和苏酥已经走到了门边通风的位置，很显眼，“你说他们俩站那儿是为什么呢？穿着礼服太冷？冲着外面热一点？”
　　汤闻“噗嗤”笑一声：“你给她想了个十分合理的借口。那女的好像是娱乐公司的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恩，凰音娱乐苏总。”孟星想到这儿拿出手机搜索凰音娱乐，资料显示公司法人就是这位苏总，苏酥。
　　汤闻挨着他看清了他的手机屏幕，“那我没记错，你可得小心这位苏总咯，传闻她可厉害了，而且十分擅长……拉皮条。”
　　“呵呵，小心大可不必，刚刚楚佑安被这位苏总说不解风情。”孟星又搜起了苏酥的资料，突然发现了她的微博。
　　孟星带着好奇点进去，除了一溜的妖娆自拍照外，还发现了一条：「突然得知大学时候的男神结婚了，有点难过，最后再看看男神背影。」
　　孟星一眼就认出配图是楚佑安，还是大学时期的楚佑安，而发文时间是楚佑安发官网通告那天。
　　“啧。”孟星有点嫌弃。
　　“采访一下，心情如何？”汤闻看好戏一般说。
　　孟星收了手机，“不值一提，大学时期单恋哥哥的女人，不算敌人，我都做好准备今天有他的相亲对象来，毕竟都是交好的世家，难免有几个给他介绍过对象，为此我还特地准备了点东西。”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在汤闻的视线下，慢悠悠展开，快要摊开的时候挡了一下，“诶，可以给你看，但你不许笑话我啊。”
　　“你都这么说了，那必须笑话你。”汤闻探着头想要看纸条上的内容。
　　孟星“哼”一声，别别扭扭地摊开纸页，“就当在你这儿练练脸皮。”
　　抬头便是写在最顶上的一句“各位叔伯好，我是孟星”。
　　“你要致辞啊？”
　　“也…不算。”孟星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
　　这时间汤闻看完了前两行，挑眉道：“星，你这情书呢？”
　　“之前写的，想在教堂仪式上念给他听来着，结果仪式一开始我就在那儿哭，后来被他打趣没好意思，那总得找个正式的机会说出来。再说今天本来就是宣布我跟他结婚的，万一那些人看我不行，还想给楚佑安介绍，我…我这宣示下主权不过分吧？这些长辈们不会觉得不妥当吧？”孟星真诚恳切小心翼翼还有点不好意思地发问。
　　这模样给汤闻看笑了，忍不住扑过去抱住孟星，“孟小星，你可真是个大宝贝，太可爱了。这是你的宴会，你想咋样就咋样，宣示主权大大方方的！我绝对支持你！”
　　孟星舔了下嘴唇，开心笑起来。
　　“你们俩聊天就聊天，别动手动脚的。”
　　楚佑安的声音传来，两人下意识松开站好，他们居然没注意到楚佑安过来了。
　　孟星：“你跟你的老同学聊完啦？”
　　楚佑安：“你就这么把我撂那儿还好意思问。”
　　孟星“啧啧”两声，“我可不是考验你什么的，单纯让你照顾好客人。”
　　他俩虽然没说什么，但汤闻被甜掉了牙，就像那种把故意吵架当秀恩爱的臭情侣，黏黏糊糊。
　　“佑安哥，你家小星有正事要干，需要你鼓励两句。”汤闻说。
　　楚佑安：“恩？”
　　孟星不动声色地将手上的纸又叠成小方块捏在手心，“不用哥哥鼓励，就……”
　　孟星含笑盯着楚佑安，直到眼神拉丝，他说：“就好好看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前两天肠炎犯了，封控中，就没麻烦人带药，躺了两天，昼夜颠倒，吃饭也有一顿没一顿，今天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感觉活过来了。
　　特殊时期，都照顾好自己呀~


第46章 
　　孟星一开始就设计了这个环节, 所以在他示意服务生给他话筒之后，悠扬的管弦乐伴奏不知不觉变成了钢琴曲《River Flows In You》，而会场内的灯光也一点点暗下来, 没有黑尽, 足够大家看清周围。
　　在这样的黯淡里, 一束聚焦光线落在了甜品台边，落在楚佑安的身上。
　　众人看向灯光下的楚佑安, 他专注的眸光却投向远方。
　　这束光好像明白他的想法, 跟着他视线慢慢移动，最终停在主讲台正中央。
　　那里站着孟星。
　　光线的变化让宾客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孟星, 这会儿突然看见都暗暗吃惊, 自然也没注意到他这一路甚至到了台上都紧张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假装看不见面前熙熙攘攘的宾客。
　　他将攥着的纸条放回口袋里，双手抱着话筒慢慢笑起来, “大家好, 我是孟星。”
　　这一笑, 他像一个小王子。
　　优雅青涩、谦谦有礼。
　　“感谢各位长辈朋友在今天来到蓝山庄园。之所以定蓝山庄园, 是因为几个月前佑安哥在这里问我要不要和他结婚，他很直白, 很真诚, 之后我们结婚了。”
　　调笑轻松的语气透出些亲密来, 恰到好处的甜, 和巧克力蛋糕一样。
　　楚佑安噙着笑望着他。
　　“我很幸运能遇见楚佑安, 他让我看到了路上的风景，城市路上的, 人生路上的, 我不确定未来是什么样的, 但我很清楚我期待着这份未知，我相信未知会和那些同你一起看到的风景一样精彩，就算有坎坷，有荆棘，也有你牵着我，你总说我是小太阳，其实——”
　　“你也是我的太阳。”
　　孟星说到这儿停住，顿了好久，他道：“执一人之手，不负年少，惜一人白首，岁月静好，往后的四季就拜托了，哥哥。”
　　从音响里传出的声音止住。
　　但他的话还没结束，楚佑安看见他用口型无声地说：“我爱你。”
　　他还是那般笑着，只是歪了头，眼睛弯了起来。
　　楚佑安快步上前，站在主讲台前方冲他伸出手，等待另一人的手搭上来。
　　场上的掌声愈来愈烈，他们紧握着对方的手，这双手大概会相携一生。
　　“你的手出汗了。”楚佑安小声道。
　　孟星轻轻在他手上蹭蹭，“太紧张了，其实还有好多话想说来着，稿子至少能念三分钟…我好怂。”
　　孟星脸上的笑垮了一半。
　　“谢谢老婆的表白。”楚佑安捏捏他的手指。
　　灯光恢复如初，陶姝端着酒杯过来，“小星，真棒。”
　　“谢谢妈妈。”孟星拿了杯酒和陶姝轻轻碰了下杯，喝了一口。
　　在这之后，有很多人上前来祝福二人，主要焦点是孟星，对他皆是夸赞，孟星不得已喝了好些酒。不过很多酒楚佑安都想帮他挡的，就像第一圈的时候，然而耐不住孟星高兴。
　　虽然致辞的最后怂了一点儿，没有将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但这是第一次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发言，让他非常有成就感。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他想让楚佑安抱抱他亲亲他，最好再夸一夸他。
　　孟星很少喝酒，所以楚佑安一直关注着孟星的状态，不过这么多酒下来似乎也没什么醉态，举止依旧得体。
　　终于等到空隙，楚佑安附在他耳边问：“还好吗？”
　　孟星有些兴奋地点点头，“恩，有一点点晕，其他还好。”
　　“那我们去后院透透气。”楚佑安揽着他的腰，将他往外带。
　　湖心亭，孟星脱了外套坐下，脑袋歪着倚在柱子上，“哥哥，这里的蚊子很厉害。”
　　“我一会儿给你拿花露水。”
　　“你现在就去，好不好？要驱蚊的，被咬了得难受好久，我讨厌蚊子。”
　　楚佑安无奈应下，“行。”
　　孟星脑袋晕着犯困，赏了会儿湖景就阖上眼缓酒劲儿。
　　“孟星。”
　　听见人叫，孟星睁开眼。
　　是苏酥。
　　“苏总。”孟星尽可能坐直，礼貌喊了声。
　　苏酥从手包里拿出烟和打火机，“介意吗？”
　　还不等孟星回答，苏酥就已经抽了一支出来点燃。孟星不爽地扯了扯嘴角，还是补了一句：“不介意。”
　　“你多大了？二十二？二十三？”
　　“这重要吗？”
　　“不重要，就是看着像小孩儿，说话也像小孩儿，和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佑安竟然喜欢乖孩子。”
　　孟星想怼，但脑子反应迟钝了些，刚想到合适的话，苏酥又说起了下一句，“也听说了一些你们的事，佑安为你改变了很多，曾经的工作机器突然就不工作了，算是一段传奇佳话，只是在我看来他明明可以更好，却因为你停下了。”
　　孟星看着她吐出的烟雾，皱了皱眉，不客气道：“你谁？楚佑安的人生用得着你规划？”
　　苏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颇有兴趣地笑起来，“好凶的弟弟。”
　　孟星偏头看了眼会场的方向，苏酥以为他是在看楚佑安，但其实他是在想楚世秋，他喊别人弟弟呢，还轮不上人这么喊他。
　　视线收回来，他眨了下眼，慢慢道：“苏总喜欢楚佑安？”
　　“怎么，弟弟愿意给我机会公平竞争？”
　　“公平？苏总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呢，我可能…恩，一会儿见到楚佑安就先拿他的手机将苏总的微信拉黑。”孟星清醒了一些，语速也快起来，“再说就算我给你机会和楚佑安聊天交流感情，你有什么资本？首先，性别就不对。”
　　苏酥：“弟弟，我说过我要佑安的爱情吗？我们这个阶层需要做的需要负责的可不是这些。你拉黑影响不到我的，影响到的会是安伊的业务，是集团上上下下近万人的工作。我也是好心相劝，这几个月，别人从佑安手里抢去的项目不少，你为佑安考虑过吗？”
　　“你不用对我这么大的敌意，佑安于我而言是青春的不可得，我今天只是想提醒你两句，佑安也有他拥有成就感实现价值的地方，而不是圈在家里守着你。你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付出，然后在台上讲情情爱爱表达心意，真的可笑且幼稚。”
　　苏酥的语气有些重，就像是真心实意地为楚佑安打抱不平。
　　孟星叹口气，“‘幼稚’这个评价我收下，‘可笑’就留给你自己吧，自我感动没完没了，我认识你吗？你是安伊集团总裁夫人还是怎么？不好意思，安伊官网挂着的总裁还是爷爷，哥哥应该不想多个奶奶。”
　　苏酥噎了一下，“你的伪装……”
　　这句话刚开口，苏酥就瞥见楚佑安回来了，只得止住话头。
　　楚佑安看见苏酥在湖心亭坐着，几乎是小跑过来的，他沉了声音，“苏酥，不要让我警告你第三次。”
　　苏酥没有丝毫的局促，放松地掖了下耳边的碎发，带着一贯的风情笑道：“刚好来后院透气，遇见小星就聊了几句。”
　　孟星从楚佑安手上拿过花露水，在自己周围喷了几下，“哥哥，警告第三次会有什么后果？”
　　苏酥终于沉了脸色，看向孟星。
　　楚佑安问：“刚刚聊得不愉快？”
　　孟星点头：“恩，不愉快。”
　　楚佑安：“好，我知道了。”
　　孟星：“可以拉黑她吗？不想给情敌任何机会，如果工作上有往来就公对公。”
　　楚佑安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手机。
　　孟星冲苏酥挑眉：“我就是恃宠而骄，如何？苏总还有什么赐教吗？还是说继续公平竞争？”
　　微醺状态下的孟星无法掩盖说这话时的骄傲劲儿，甚至有点得意忘形，没了往常的乖巧，反而有些痞气。
　　这模样让楚佑安眼眸一亮。
　　反观苏酥，脸色很难看，不仅仅是因为孟星的话，还有楚佑安当真将她微信拉黑了，“佑安，我们……”
　　楚佑安打断她，“比起其他的，我只想听‘新婚快乐’这四个字，若想加点别的话，也最好是祝福。”
　　话中的威胁之意让苏酥为难地抿了抿唇，最后干瘪瘪道：“新婚快乐。”
　　孟星得意地笑起来，“谢谢。”
　　楚佑安跟着道：“谢谢。”
　　苏酥憋着气告辞。
　　等她完全离开，孟星又环视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才挪到楚佑安怀里靠着，“跟她真有故事？”
　　“没有。”楚佑安干脆利落回答，“刚刚拿花露水的时候，爷爷叫住我说了两句话才过来晚了，我的错。”
　　孟星摇摇头，忐忑问：“我刚刚是不是太过分了？”
　　楚佑安：“一点也不，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在你回来之前我就怼她了，我有点担心，要不你把她从黑名单里移出来，你们之间的工作往来多吗？她老公就是那个谢总厉害吗？会不会造成不好的后果啊？她说她不是要你的爱情，我觉得她就是想睡你，或者是给你介绍人，汤汤说她很会拉皮条，还是混娱乐圈的，也有可能是想给她手下的艺人找金主，你长得这么帅，很多人都喜欢，她开始定义说你喜欢乖小孩儿，她可能会给你介绍那种小男生……唔。”
　　孟星的胡言乱语明明白白地表示着他的不安和不开心，楚佑安这会儿无法证明他和苏酥没关系，只能紧紧抱着他吻他。
　　等他呼吸微乱，楚佑安才放开他，轻声说：“孟小星，我只爱你。”
　　“恩，我知道。”孟星垂下眼睫，“我…我其实也没有很在意她。”
　　“不管你在不在意，我都很爱你宣示主权的样子，你记住，我是你的。”
　　孟星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仅仅是我的哥哥，你还得是楚佑安，安伊集团的楚总。”
　　楚佑安能猜到一些孟星不安的原因了，他掐着孟星的下巴让他看自己，“不许躲我的视线，看我，就像在台上一样看着我，我还想听你没说完的情话。”
　　孟星被迫盯着楚佑安，过了好久好久，他才放松下来，抬手握住楚佑安抵在自己下巴上的手，随即委屈道：“哥哥，我喷了花露水还是被蚊子咬了。”
　　“我看看。”
　　“不用看蚊子包，你亲我一下就不痒了。”
　　楚佑安溢出一声轻笑，再次低头吻下去。
　　在呼吸相接的时候，孟星的脑海里闪过苏酥指责的画面，他想他的确心安理得得过分了。
　　楚佑安感觉得到孟星走了一下神，然而没多久小家伙便非常用力地回吻着他。
　　一时间，他分不清是夏日的热烈还是孟星散出来的热烈，他只感觉后背汗湿一片。
　　他圈着孟星的腰将他提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渐渐放松自己，微仰着头承接孟星的亲吻。
　　“宝贝，我们去海岛吧。”


第47章 
　　“好。”孟星下意识答。
　　等回答完, 他就反应过来楚佑安又在哄他开心了。
　　那他的工作怎么办？又旷工几天吗？
　　他很久都没有去应酬过了。连汤汤都提过。
　　他也很久没有出过差了，甚至晚上都很少加班。
　　可是——
　　这不就是家的样子吗？总要权衡工作和生活的吧。
　　“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子工作机器，谁还跟他结婚。”孟星几乎无声地咕哝一句。
　　最重要的是, 他应该相信楚佑安而不是听信外人的挑事儿的鬼话。
　　楚佑安很早就说过他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有集团副总, 有各个子公司的总经理，少了楚佑安, 这个地球也会转。
　　楚佑安的牺牲和付出他看在眼里, 他都记在心里，至于他能为他做的, 就顺其自然, 总归有他需要自己的地方，他们是夫夫，不用一笔一笔计较。
　　楚佑安目不转睛看着他, 见他嘴里嘟嘟囔囔就知道他在自我排解情绪。孟星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他孤独但不会钻牛角尖, 他会让自己保持心态平和。
　　至于苏酥说了什么让他如此烦躁, 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没多久，见孟星抬起头, 看着楚佑安的眼眸染上了点点光芒。他重重点了下头, 又重复了一声：“好。”
　　楚佑安牵起他的手, “走吧, 我们回去收拾行李。”
　　孟星被他带着站起身, “那宴会？”
　　“有爷爷，还有爸妈, 没关系的, 而且刚刚我回去的时候楚家那几位少爷喧宾夺主, 可厉害了。”
　　“你这句话的语气好像哄小孩子。”孟星失笑。
　　楚佑安调整了面部表情，略微严肃说：“他们这样不仅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还会因此付出代价。”
　　“噗。”孟星大笑起来，总结道，“天凉楚破。”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咱们也算是楚家的。”
　　两人从侧厅穿过，到了庄园前端的停车场，楚佑安才想起联系司机。司机没预料到老板会这么早离开，接到电话赶紧从内厅过来。
　　“司机过来得有两三分钟。”
　　“恩，不着急。”孟星倚着楚佑安，身体的大半重量都落在他身上，“趁这时间我给你把情书念完吧？”
　　“好哇。”楚佑安调整了姿势，将他揽在怀里，让孟星的后背抵着自己的胸膛，“你看着稿子念给我听，我要听最原始版本。”
　　“有点难为情怎么办？”
　　“抓紧时间，司机一会儿来了。”
　　孟星“奥”一声，从裤兜里翻出纸条，当着楚佑安展开，指着被狠狠划掉的抬头，“亲爱的楚先生。”
　　亲爱的楚先生，遇见你是我二十五岁这年最开心的一件事，我很想把这件事归为幸运，但我知道不是，是你找到我，给我爱。
　　你带我看了许多风景，城市路上的，人生路上的，每一眼都很精彩，往后的路我们就一起走下去了，无论路上有坎坷还是有荆棘，只要牵着你的手，我就有勇气趟过去。
　　以前的孟星是个胆小鬼，如今的孟星有楚佑安，我不再害怕未来的不确定，那份未知因为有你而有心动。你总说我是你的小太阳，其实你也是我的小太阳啊。
　　四季阴雨变幻，人生生老病死，只愿执一人之手，不负年少，惜一人白首，岁月静好。
　　“中间这些是什么？”
　　中间有好大一段被黑笔来回涂得看不清内容。
　　“羞羞。”孟星笑着把纸折起来，转过身，和楚佑安面对面抱着，然后将纸塞到了楚佑安一直没脱的西服外套内侧口袋，随后慢条斯理地给他整理衣领，拍拍口袋的位置，“哥哥自己破密？或者等下次在…床上的时候慢慢讲给你听。”
　　室外停车场只有两盏高高耸立的大灯，不算明亮，却也足够让楚佑安看清孟星勾人的笑意。
　　情话固然天真单纯得像小孩子，但他们能做的事可不是小孩子。
　　“亲我一下。”
　　楚佑安低头咬住他的唇瓣，慢慢碾磨。
　　孟星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磨得微肿，他推开楚佑安，“再亲下去，司机不敢过来了。”
　　-
　　今天时间还不算特别晚，两人直接买了晚班机的票飞往海岛。孟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路上该补眠就补眠，到酒店洗漱过后就抓紧时间睡下，不耽搁第二天的旅行度假计划。
　　他们住在海边的酒店，房间位于酒店顶楼，是总统大套房，每一间屋子都有落地窗能够看海，主卧更是躺在床上便能将远处的海景收入眼底。
　　睡前孟星躺在床上欣赏了会儿海湾对面的夜景，之后忘记了拉窗帘，清晨的光透进来，孟星舒服地嘤.咛一声，睁开眼。
　　蓝天白云是一天的好心情。
　　孟星偏头看了眼身边还熟睡的楚佑安，难得他没被抱着，他小心翼翼地下床，给楚佑安将窗帘拉上，简单洗漱完就换了衣服溜下楼。
　　时间才刚过七点，孟星很少能起这么早，大概率得睡个午觉。孟星一边计划着一边用地图看酒店附近有没有商业街。
　　结果显示：没有。
　　孟星收了手机，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酒店餐厅。
　　他坐在落地窗边，看出去刚好是酒店后.庭。分区泳池中间有一条主通道，连接着酒店大唐和沙滩，通道两侧的游泳池中央各有亭子，一边是酒水吧台，一边是乐队舞台。
　　不知道楚佑安之前说的沙滩音乐会是不是在这里。
　　早餐孟星吃得很简单，三两口吃完就拐去后.庭，找了泳池边的躺椅躺下，吹着海风看着不远处架摄影机器。
　　可能是在拍摄什么节目，不少工作人员在忙碌。
　　见到路过的服务生，孟星问了问情况，得知是一档恋爱综艺在酒店拍摄，下午正式开拍，一直到明天中午。酒店作为对客人的补偿，会将部分海上娱乐项目对入住客人免费开放。
　　孟星了然点点头，昨晚入住的时候是听见说了这两天酒店公共泳池不可使用，不过他们房间内有小电梯可以上顶楼的天空泳池。
　　“那允许旁观吗？”
　　“在节目组警戒线外是可以的。”
　　“好的谢谢。”
　　孟星在这儿躺得很舒服，海岛的海和京海以及港城看见的海都不一样，这里更加自由一些，目光所及之处看不见高楼大厦，也看不见巨幕灯箱，只有成片的椰树和皮肤黝黑的当地人。
　　他拍了很多照片，其中还有一张自拍，他欣赏了一会儿通通发给楚佑安。
　　发出去不到两分钟，脸侧就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下意识扭过头，只看见一瓶水和熟悉的手，他轻笑一声，接过水同时转向另一边，“动作还挺快。”
　　“跟动作快慢没关系，我就是想看看我家这个小宝贝多久才会找我。”楚佑安在旁边的躺下边缘坐下，“喝点水。”
　　孟星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所以你在我溜出来之后就跟着我啦？”
　　“不然这么大个贵重物品走丢了多可惜。”楚佑安笑道。
　　“哥哥，你就这么舍不得我？”孟星扬着尾音大笑起来。
　　“舍不得。”
　　这三个字说完，楚佑安自己愣了愣。
　　仔细想想，比起孟星黏他喜欢他，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他更需要小星，除了一两次当真是工作需要，孟星到安伊来盖公章外，其余每一次孟星去安伊都是他想要的，他领着孟星去的。
　　“孟小星，你会不会嫌弃我时时刻刻都跟着你啊？”纠结了好一会儿，楚佑安用随意的口吻问出口。
　　“不会啊。”这个答案孟星压根没思考，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有没有发现你的生活里只有我了？”
　　孟星疑惑地看向楚佑安，“你在思考一些奇怪的问题？”
　　楚佑安没吭声，孟星伸出手横过中间的间隔，拍在楚佑安的手背上，“我郑重回答你，我的生活本就应该只有你，当然可以挪一丁点儿给爸妈，给汤闻。”
　　孟星转回头来，看向海岸翻腾上来又很快没入海里的浪花，“哥哥，在遇见你之前，我的生活里只有我自己，只有小公寓那一方天地。其实该感到不安的应该是我，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差别好大。”
　　“恩，是有些大，不过……”
　　孟星打断他的话，“不过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那些关于你以前的描述，工作机器也好，商界精英也好，在我眼里，你还是就做个三十岁的…恩…糟老头子挺好。”
　　“孟小星？”伴随这凶狠的声音，楚佑安起身站到他上方，双手放到他的腰侧，挠他痒痒。
　　孟星笑得在躺椅上来回扭，“我错、了哥、哥，有伤风化，放过我。”
　　楚佑安哼笑一声，坐回去。
　　“好啦，开个玩笑。”孟星扯了扯衣摆，“这个问题我本来也想和你探讨一下，昨天苏酥给我说的就是这个。她说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还限制了你，让你成天守着我。”
　　楚佑安想开口反驳，话到嘴边还是收着了。因为由结果得知孟星并没有钻牛角尖，他想听孟星说完他的想法。
　　“我确实因为她说的这话有稍作反省，可是想了好久我只得出一个问题：我能做什么？楚佑安只是楚佑安，你有权利决定你做什么，我不能替你决定。咱家的钱够用，我只希望我的爱人能开心，因为我而开心那就更好了。”
　　“我很开心。”楚佑安笑起来。
　　他不禁回忆起从前那些黯淡无光的日子。
　　以前当真是没日没夜的工作，他在过去繁杂的回忆箱子里翻翻找找，挑了些和孟星聊。
　　对比起来，如今的生活真的令人万分满足。
　　孟星缠着他说和苏酥的故事，楚佑安无奈，只能连带着大学时期一起讲，从新生入学聊到各种竞赛，再到大三进入公司工作，其中还夹杂了爷爷的严厉还有楚家那几位的丰功伟绩。
　　在满是海风的清晨，他们聊着从前的不开心，还顺便决定砍掉和苏酥老公谢总的两项合作，以及将楚世秋几兄弟手里两个地产项目都转到孟呈合作部，也就是孟星手里。
　　楚佑安说：“只要没有威胁到员工的利益和集团的大方向发展，我想怎么宠你都可以。”
　　孟星笑得别过脸去，被楚佑安强行掰回来，他笑着断断续续说：“哥哥，你好恋爱脑哦，我怀疑你这中二的霸总发言是汤闻教的。”
　　“跟汤闻有什么关系？”
　　“他喜欢看霸总小说啊，总期待自己被霸总偏爱。”
　　楚佑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陆留…应该是铁面无私类型的。”
　　孟星“噗呲”一笑，“哥哥，这种时候别管汤闻了，你真的——哈哈哈——很霸总。”
　　给了我足够的偏爱。


第48章 
　　用过午餐两人回房间睡午觉, 孟星定了个下午五点的闹钟，他说要起来看人家拍综艺，楚佑安哭笑不得, 这根本是整个下午觉。
　　不过他也不会反驳老婆, 自己睡醒了就在线上处理几分文件, 完了看眼时间将人捞起来，不顾小家伙的一脸哀怨, 直接领着上了顶楼的无边泳池, 看着远方的海天一色，什么气都消了。
　　黄昏落日, 天色绝美。
　　等他们洗过澡下楼, 酒店后.庭已经热闹起来，音乐灯光还有来来往往节目组的人，孟星和楚佑安挑了室外能最大限度看清录制现场的餐桌, 点了当地的椰子鸡做主菜, 配了些清淡可口的配菜, 孟星想喝点酒, 被楚佑安给瞪回去了。
　　这一眼又给孟星将下午的起床气勾起来，他瘪瘪嘴, 不肯同楚佑安说话。
　　吃得差不多, 天色几乎黑尽, 那边的录制也开始了。
　　孟星够着脑袋看着恋人从酒店里沿着主通道走出来, 精致的礼服, 灯光映照下带着微闪的妆容，像是走红毯。
　　不过他们没有主持人, 仅仅是嘉宾之间相互打招呼, 因此话筒里传出的报幕都带了趣味。
　　孟星想要看仔细些, 不知不觉起了身，他看见两对同性恋人，立马兴奋扭头张嘴想和楚佑安讲，一对上楚佑安含笑等待的眼神，孟星冷哼一声阖上了嘴。
　　楚佑安无奈笑笑，见他偷摸着往录制现场那边挪，楚佑安喊了两声不顶用，只能随他玩儿去，总之小家伙有分寸不会闹出什么事来。
　　而录制现场，嘉宾们正在领鸡尾酒。
　　孟星站在了警戒线前，看见他们手上各色的酒水，连忙招手找了服务生问：“他们喝的是什么？”
　　“鸡尾酒，先生您需要吗？”
　　孟星回头看了眼楚佑安的方向，偷笑着冲服务生点点头，“他们的那些都要一份，账单记在B300房间。”
　　听到房号，服务生立刻表现出尊敬，“他们一共是八杯酒，先生都需要吗？”
　　“度数都不高吧？”
　　“是的。”
　　“再加两杯，一共十杯，都要不一样的。”
　　“好的。”
　　“送到那桌。”孟星指了指方向，“那位楚先生会签单的。”
　　服务生去准备他的酒，他站在原地听台上的两个女生唱歌。
　　歌曲很熟悉，应当是在哪里听过的曲调。唱歌的女生装扮和她的声音一样，张扬得耀眼。斜肩牛仔衣陪上蓬蓬的纱裙，再踩着一双高跟鞋，不同风格的混搭却十分的和谐，妥妥的酷girl。
　　等两曲独唱结束之后，女生让出了位置，一直在她身侧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女生双手捧着话筒上前，混着轻松的前奏调子唱起了儿歌。
　　先前的女生就在她侧后方帮她垫和声，挥舞双手给她最大的支持。
　　孟星一笑。
　　真好。
　　不管是歌还是这一场爱情。
　　她们两人不管谁在身后的位置，视线都黏在另一人身上。
　　孟星因为这一瞬间的悸动微微偏了头，恰好看见台下另一对男男情侣在肆意接吻。
　　他们是艺人？
　　同性艺人谈恋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么？
　　没一会儿，就看见他们相视说着什么。
　　是情话吧。
　　他们眼中的对方都闪着光。
　　歌曲声停下，舞台上酷酷的女生说：“我许一个愿，愿长久，愿美好。”
　　众人高高举杯举杯：“Cheers！”
　　这场面让孟星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他扭头就跑，回到楚佑安身边时一连串“哥哥”冒出来。
　　楚佑安的视线从桌上整整三排的酒上收回来，“小鸽子不生气了？”
　　孟星反应了一会儿“小鸽子”的意思，顿时又气鼓鼓地瞪着他，到嘴边的话又不想说了。
　　楚佑安不顾他的气呼呼，拉着他坐到自己腿上，“说说，这一堆酒是怎么想的？故意和我作对？”
　　“是啊。”孟星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气死最好。”
　　楚佑安拿起蓝色的那杯酒，抿了口含在嘴里，对着孟星的唇吻过去。
　　淡淡的酒味从唇齿漫到舌根，染上温度的酒顺着喉咙滑下。
　　喉结滚动，落回原处时被手指按住。
　　这一瞬间，孟星脑子麻了。
　　酒还没喝，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楚佑安的嘴角溢出一声轻笑，明明是声音传入了耳里，但孟星却觉得好香，他迷离地垂眸望了眼楚佑安。
　　“宝贝，你点的酒得喝完。”
　　孟星无法忽略自己身体的变化，他想提醒楚佑安这是公共场合，可楚佑安一点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吻很急促，他的手还在颈侧，孟星动弹不得。
　　在孟星的时间感受里，这一吻有半小时那么长，但实际…谁知道呢。当事人此时不想看时间，只能趴在楚佑安肩头平复从脑干到脚丫子的躁动。
　　“哥哥，你是不想要我活了？”
　　楚佑安掐着他的腰，“回房，还是继续喝酒？”
　　孟星不自在地晃了下腿，艰难纠结后，“喝酒。”
　　他起身坐到对面自己的位置上去，“这酒叫什么？”
　　“蓝色夏威夷。”楚佑安又推了一杯褐色的到他眼前，“尝尝这杯。”
　　“这颜色有点像可乐。”孟星毫无心理准备喝了一大口，奇怪的味道直接让他呛到咳嗽。
　　楚佑安赶紧站到他身侧给他拍后背递水，孟星可怜兮兮道：“好涩。”
　　“喝太快了。这酒的前调微苦，我只是想让你尝尝。”楚佑安拿了纸巾擦了下他眼角溢出的泪，“还喝不喝？”
　　“喝，我重新品一品。”
　　楚佑安看他誓不罢休的架势，便叫服务生来将桌面重新整理了一下。正好餐厅过了营业时间，内室也没了其他客人，索性让服务生关了灯，在两人的小桌中间摆上了烛台。
　　那边的节目组录制已经挪到了沙滩上烧烤，但音乐没停，配合上这摇曳的烛光，氛围感拉满。
　　楚佑安每一杯酒都给孟星简单讲解两句，孟星感叹于他的学识渊博，两眼止不住冒星星。
　　“我喜欢这杯，有橘子还有薄荷的味道，酸酸甜甜却很清凉。”孟星将手中的酒递给楚佑安。
　　“恩，很像初夏。”
　　海岛的夏天并不像北方那样火辣辣的热，这里偏潮湿，紫外线比较强，若是在阴凉处，海风吹到脸上的瞬间，感觉就像是薄荷。
　　至于橘子的酸酸甜甜，那就是恋人牵着手漫步在海边的步道，穿过整片椰林，在日落的最后一秒浅浅地接了个吻。
　　夜色渐深，空气越发潮湿，附在皮肤上带着丝丝的凉意，楚佑安带着昏昏沉沉的孟星往酒店内走。
　　孟星的酒量谈不上好也不差，是那种喝一点儿就上头，容易头晕，会表现得比较兴奋，但能维持清醒，不失态也不会无意识。
　　“下次在家里试试喝多少能完全醉。”楚佑安说。
　　孟星靠着他，“那肯定是你先醉。”
　　“要是我先醉了，你可得照顾好你老公，我要好好洗澡，不能一身酒味儿睡觉，还要给我穿睡衣，不然发生了点什么，我怕说不清。”
　　“哥哥，醉了起不来是常识。”
　　“那可不一定，对象是你的话，你摸摸就能起来。”
　　“什么叫对象是我的话？还能有别的对象？”
　　“不敢不敢。”楚佑安笑一阵就凑到孟星耳边用气音说，“好像不摸也能起来。”
　　孟星低头扫了一眼，轻笑道：“哥哥，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这件事。”
　　楚佑安挑眉，“清醒的时候没有，不清醒的时候我不知道算不算。”
　　嘚瑟的语气惹得孟星打他一下，“我很喜欢和你做亲密的事，包括但不限于亲吻拥抱。”
　　“不限于。”楚佑安强调这三个字。
　　说着他碰了碰孟星红透了的耳尖，孟星一把捂住耳朵，“喝酒喝红的。”
　　“恩，喝酒的确耳朵红了，但不像现在这样脖子全红了。”楚佑安小声说，“我们都做过这么多次了，还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说嘛。你要说回房就做，一点不害羞。”孟星怂得理直气壮。
　　这模样托了喝酒上头的功劳，楚佑安可太稀罕了。
　　“你情书里划掉的是这个？”
　　这下孟星连胸口都红了，但他扬起下巴，挺了挺胸膛，“是又咋样？！”
　　楚佑安忍着笑，“不咋样，就喜欢，想听。”
　　两人穿过了酒店长廊，到了电梯口，孟星透过电梯门的镜面看见绯红的双颊和脖颈，大概圆领T恤下也是这番风景。
　　他不禁收了收下巴，但这羞涩不过一秒，他便想到了他全身红透的大多数情况。
　　楚佑安让他对着镜子看过。
　　很诱人。
　　他自己都这么觉得。
　　进入电梯，孟星窝在角落，等着楚佑安刷了房卡按下楼层朝自己靠过来。
　　电梯里的镜面更加清晰，他双手撑着腰后的栏杆，微微耸着肩，是闲适的姿态。
　　他扬起嘴角，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了一会儿，慢慢道：“情书里写：我以前没有过恋爱，答应你的时候想的是叛逆一回，但当你拿着中国结求婚，我碰到你手指的那一刻，心跳很快，我本能地想和你亲近，想碰你，我很喜欢拥抱时候的珍视感，那是我自童年的缺憾，但更喜欢牵手亲吻，没有衣服阻隔的触碰，我大胆地向你求爱，肌肤相亲。”
　　“我很喜欢你在里面，很喜欢……”
　　他们知道电梯也算公共场合，且有监控，但情难自抑，他们激烈地拥吻，就像电影里的男女主一样，只待闯进房间“砰”地关上房门。
　　以前孟星觉得那太夸张，此时只叹“艺术源于生活”。
　　那份草稿式的情书被划掉的还有一大段，夜还长，有时间让孟星念给他的爱人听。
　　作者有话要说：
　　浅浅联动一下另一本文：《我男朋友，我捧》，借了一段恋综录制现场，作者专栏可见~
　　另：应该不会锁的吧…


第49章 
　　这一夜无疑是热烈到极致的, 毫无疑问他们享受了这一夜，必然会失去第二日的白天。
　　等再经过一次日升日落，床上的人才有了动静。
　　孟星睁开眼望着天花板许久意识稍稍回拢, 他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报警电话多少？楚佑安这样的能判几年？
　　算了, 真算起来, 楚佑安顶多算个从犯。
　　主犯现在很后悔。
　　他的胳膊伸出被子，简单活动活动确认昨天过度拉扯的肩关节完好, 又缩回被子里。手指攥紧成拳垫在腰后, 来来回回滚了好几圈，同时还动了动脚趾, 绷紧脚背又放松, 往来几次他才慢慢坐起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楚佑安没有在卧室，但床头有水温合适的白水, 手机以及一张便签。
　　便签上写：「老婆别生气」
　　孟星：“……”
　　孟星喝过水下床, 身体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清清爽爽的也用不着再洗澡, 他看了眼时间，拿上手机下了床, 他一边关闭手机的飞行模式一边朝外走。
　　楚佑安毫无意外在书房处理工作, 孟星没有走进去, 只是倚着门框, 敲了敲门。
　　“起来了, 饿不饿？”楚佑安一时还没从工作状态切换回来，只是很浅地笑了下。
　　孟星撇了下嘴角, “你先把这里的事忙完, 我等你。”
　　楚佑安愣了下, 笑意愈深，“恩，还有一点就好，你要不要进来等？”
　　“我站着比较好，赶紧工作。”
　　“遵命老婆。”
　　孟星嫌弃地嘟囔一声，“叫谁老婆。”
　　这句声音很小，并没有让楚佑安听见，他拿起手机准备看看工作消息，一瞬间的黑屏映出了他的笑脸，他意识到之后赶紧压了压嘴角，下一秒就和锁屏界面上的楚佑安来了个对视，笑意彻底压不住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
　　喜欢这件事完全控制不住。
　　楚佑安虽然在认真处理工作，但余光还是关注着孟星，见他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小星，头发有点长了，回头剪一点。”楚佑安突然道。
　　孟星下意识抬头，反应了一会儿楚佑安的话，抬手摸了下额前的头发，随即浅笑着点点头，“恩，遮眼睛了。”
　　平静而温柔的对话，却带着些许的黏腻，就像糖画最后收笔的那一下，干脆利落也依旧拉丝。
　　孟星整整两天没有关注工作，但他发现自己的工作账号并没有沉寂，甚至就在一分钟前，还提交了一份文件的修改版。
　　他抬起眼，“哥哥现在是身兼多职？”
　　“没有，我只是出差的孟总。”楚佑安停下敲键盘的手，朝他轻轻颔首。
　　那模样像个行礼的绅士。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明天都周三了。”
　　楚佑安没有立即回，而是又用鼠标点了几下，才站起身朝他走过来，“后天中午吧，明天带你逛逛市区，这边的菜系可能不是你钟爱的口味，但可以体验一下。”
　　“也不用吃那些特色菜，你喜欢吃海鲜，我们多吃点海鲜就好了，明天晚上走吧？”
　　“好，你说了算。”楚佑安在手机上调出了酒店的点餐页面，“看看吃什么，先解决今天的第一餐。”
　　孟星接过手机，自然而然地靠在楚佑安身上，“每次我们做过头用餐作息都不规律，这样真的不太好。”
　　这时候楚佑安不敢乱说话，只能快速认错，搞得孟星都不好意思说责任问题。
　　“你今天也没吃？”
　　“咳，吃了。”
　　“……我不是在说你不对，就关心你吃没吃饭。”孟星“啧”了两声，又低声嘟囔道，“绝对不乱撩了。”
　　“我听得见。”楚佑安笑着划拉还在孟星手里的手机屏幕，将孟星点的套餐加了一份，“我只吃了午饭。”
　　“你吃这个。”孟星给换了一份套餐，“我想吃这两样，刚刚又怕吃不完。”
　　点好餐，孟星向楚佑安问起刚刚的工作，他相信楚佑安的处理方式和成果，只是名义上是从“孟星”手里过的工作，他总得过问一下。
　　楚佑安：“就是和樾锲重工的那个收购案，下午第三轮谈判结束，唐助联系你的时候我接了电话，之后在爸的同意下我改动了企划书。”
　　樾锲重工的收购案还是孟星在总裁办做助理时候的事情，也是他在那个阶段参与度最高的项目，因为那会儿楚佑安天天到孟呈等他下班，有楚佑安把关，孟维景在这个案子上给孟星放了一定的权限。
　　当然，核心还是项目组的提案，孟星是作为总裁助理进行了审核和划线批复，最后也是由孟维景拍板后开始进行。
　　孟星不算责任人，只是孟维景想培养孟星对公司的责任感和全线掌控意识，这个案子一直让孟星跟着，所以唐助在第三轮谈判结束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孟星。
　　孟星皱起眉头，“结束了为什么还要改企划？”
　　楚佑安说：“唐助说对方不认可价格，但也没直接说结果，项目组明天去约第四轮看看是什么态度，但听那意思第四轮的可能性有八九十吧，我就把企划改了备着了，收购价压低了五个点，自主掌控的利益结构分成涨了零点二。”
　　这两个数据在孟星脑子里快速计算了一下，相比较来说，樾锲重工能拿到的利益点降低了。
　　孟星吃惊地看向楚佑安。
　　楚佑安没多做解释，只说：“抬价的话，你甘心吗？”
　　孟星一下便明白其中的意思。
　　第三轮失败，第四轮必须要做改动，那无非是涨和降，如果涨，那孟呈就被拿捏住了。
　　早在第二轮结束没多久，孟呈集团就打听到消息，竞争的方氏第二轮谈判的企划里就抬了价。这样的情况下还给了第三轮的机会，说明樾锲重工很明白孟呈能给他们的价值，他们和孟呈是相辅相成的，而方氏只能给到他们收购价。
　　第三轮可以说樾锲重工还想试探一下孟呈，也算是正常的流程，但还谈下去，就真的是拿捏的姿态了。
　　孟呈的确想要争取，樾锲重工在孟呈的地产板块链条是重要的一环，谈判姿态可以放低，那么利润回报孟呈要拿。
　　如果最终定了方氏，孟呈也不算损失，只当合作没成，至于后面会不会记仇就看这四轮樾锲重工如何操作。
　　聊完这件事，他俩的晚餐刚好送到，楚佑安去开门，孟星便将这件事记入备忘录，提醒自己明天关注第四轮谈判定下的时间。
　　吃饭的时候楚佑安又说了处理了的其他小工作，没什么大改动。
　　等楚佑安汇报结束，孟星憋了许久的笑一下子放出声来，“哥哥，你好像秘书哦！汇报得非常完美，小孟总会给你加工资的！”
　　“是吗？”楚佑安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拿了纸巾擦嘴，然后道，“以前的霸总文是不是有总裁和秘书的故事？”
　　孟星看他故作霸总姿态笑得更欢乐，“哥哥，是不是…反了？我是孟总，你是秘书。”
　　楚佑安尴尬地舔了下嘴唇：“哦，那你想不想当一回秘书。”
　　“哈哈哈，哥哥，我刚起床。”
　　“可以晚两三个小时。”
　　“我明天还想出门逛逛吃海鲜。”
　　“恩，求我。”
　　孟星笑得歪到在沙发上，“有什么大病！”
　　楚佑安扑过去，“你再说一遍？”
　　孟星调整了一下表情，眼睛也闭了一会儿，等睁开时水涟涟的，又是一副勾人的模样，“好哥哥，求你不要这么温柔。”
　　楚佑安偏头暗骂一声，翻身回到孟星身边摊着，“孟小星，要不是已经到了擦药的程度，我今天真的不会放过你。”
　　“啊，擦了药？”
　　“恩。”
　　“什么药？哪儿来的药？你出去买的？”孟星的脸已经通红一片。
　　楚佑安没反应过来有什么问题，下意识答：“叫酒店送来的消炎药。”
　　“#@#￥！”孟星一头扎进沙发角，还扯过抱枕把侧脸挡住。
　　“怎么了？”
　　“没。”声音闷着传出来，“就是有点儿社死，你懂不懂这个词？”
　　楚佑安揉揉他的后脑勺，“小笨蛋，这是个度假酒店，酒店的服务员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你知道什么是度假么？就是你昨晚念给我听的那种在床上三天三夜……”
　　孟星抬起头，“闭嘴！”
　　楚佑安还一副颇有兴趣的样子：“要试试吗？我们难得来一次。”
　　“难得？我们每半个月就度假三天，已经不成体统了！”
　　“可是三天三夜才算度假啊，我们之前没有过。”
　　看孟星熟得像只虾，楚佑安才放过了他。
　　其实昨晚已经很极限了，再来楚佑安可舍不得，自己珍惜的宝贝不能伤。
　　饭后休息了一阵子，两人换了泳裤下楼，先在沙滩散散步，就去了游泳池。他们闹了两个多小时，耗尽体力，确认疲累程度可以抵消白天睡的一整觉才回房，洗漱完便上床睡了。
　　第二天他们退房租车，开车去了市区，大概是为了配合海边的氛围，两人穿得十分清新，都是白T加浅色牛仔裤加白鞋，是他们理想中的出街情侣装，但他们实在没想到以这身进到海鲜市场的效果。
　　这环境已经不是喧闹可以形容的了，不止闹，还十分的杂，配上不怎么干净的地面和来来往往递小卡片的当地人，两人都有点麻，具体表现在面目表情十分木然。
　　他们逃一样地往里蹿，最后停在一个还算和蔼的阿姨的摊位前，胡乱问了价格，随便装了些足够两人吃的各式海鲜，孟星浅浅地还了下价，阿姨一口答应，俩年轻的小夫夫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最后付钱走人。
　　钱什么的对他们也不是特别重要，只是他们难得感觉自己像傻子，俩傻子。
　　提着海鲜出来，孟星总算记得查查攻略，在网友推荐的一家加工店加工了海鲜。孟星在川式辣炒上盯了很久，为了自己身体着想，还是选择了原味水煮。
　　原味，海鲜的原味。
　　“啧。”
　　楚佑安积极认错：“我的，回去等好些了去月石吃。”
　　“行叭。”
　　好在就算原味，吃着也很不错，海边的氛围加大分。
　　就像爱渝都临江的热闹，爱港城的街边小摊，孟星也爱这临海的闹市。
　　直到飞机起飞，坐在窗边的孟星仍旧扒着窗沿往下望。
　　“以后再来。”
　　“每次你都这样说，渝都欠的假你还没还我呢。”
　　“咳，回去好好计划一下。”
　　孟星扯了下毛毯，将自己盖住，“洗洗睡吧你。”
　　落地京海快十二点，孟星迷迷糊糊地开机，昨晚才关掉消息免打扰的收购项目组群里一堆消息涌出来。
　　浏览下来，孟星一点点睁大了眼。
　　他戳戳楚佑安的胳膊，“哥，这是苏酥的手笔？”
　　作者有话要说：
　　稍稍推一下事业线。
　　另外明天请假，我捋一捋事业线，不会太长，顺便调调作息，现在四点睡四点起，今天我妈打电话问我家里还有没有菜，就这样被发现了作息混乱，所以得调整一下子~
　　后天见~


第50章 
　　「孟呈集团和方氏集团竞争收购樾锲重工」的消息放到了外界, 股市讨论区立马就有了反应，特别是孟呈这边，股民纷纷表示这是利好消息, 情绪高涨得像极了有人故意煽风点火。
　　这样的局面, 一旦收购失败, 将急剧败坏股民对集团建立的信任。
　　像这种并非十拿九稳的消息，公司内部都握得很紧, 毕竟股市上的蝴蝶效应很常见, 一旦产生波动，事件有很大的几率变得难以把控。
　　这样的消息被放出去, 大家下意识会将目标锁定在三家公司内部。
　　然而孟维景第一时间让人去调查这两天凰骊集团高层和樾锲重工有没有联系。
　　唐助秉承着助理做事的想法, 没有多问，结果这一查真给查出点事，凰骊集团谢总的首席秘书在接触樾锲重工的项目分管田总。
　　凰骊集团是做互联网金融的, 简单来说基础业务就是资本运作, 投资放贷拆借等等金融行为, 而樾锲重工最近的几个项目资金都吃紧, 他们之间有了联系，实在令人深思。
　　不管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合作, 这个信号都对孟呈和方氏收购不利。
　　再加上前面那坐等打脸的消息泄露, 凰骊集团在搞事这点是板上钉钉。
　　楚佑安皱了眉, “她应该是冲我来的。”
　　孟星给唐助发了条消息, 便收了手机, 牵住楚佑安的手，“是我们, 冲我们来的。我们先回家, 现在也这么晚了, 也没办法探听到更多的消息，明天一早再看怎么处理这件事。”
　　“恩。”
　　“还有，你得查查安伊旗下有没有受损的项目，你最近不怎么管事，还有楚家那些东西蠢蠢欲动，保不齐有人脑子打结和人里外勾结，你还要好好想想哪里和苏酥结仇了，当然，那个女人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人，看我们结婚就起了歹心也不是不可能，反正你不许直接联系她，你联系她老公都不许给那女人打电话。”
　　前半截楚佑安还满心欣赏，只等他说完就给一通夸奖的，谁知后半的话题拐到感情上，楚佑安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怎么，只能“嗯”一声，“我保证不联系她，也不会联系她老公。”
　　对于这件事的起因，楚佑安脑子里有个轮廓。
　　这个猜想他本下意识想明天查清后再处理，可垂眸看见身边人，他浅浅地笑了笑，说道：“我们在渝都的时候，苏酥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想约我见面谈合作，当时电话里支支吾吾没说具体的事，我就推了。”
　　“渝都？”孟星想到那时候他们两人朦朦胧胧的氛围止不住想笑，“你确定你当时只是因为她话没说清楚而拒绝的？”
　　楚佑安接收到他眼里求情话的信号，立马配合道：“当时满心满眼都在你身上，哪里还听得进去别人的话。”
　　孟星“哼”一声，“昏君！”
　　“是，谁让有妖妃。”楚佑安将他搂紧，“不知道这位妖妃会不会祸国。”
　　“什么妖妃，会不会说话，我明明是皇后，母仪天下，拯救苍生，你可等着看，我一定会拿下这次的祸害。”孟星两只手在胸前比划，动作威风赫赫。
　　“你这哪里是母仪天下，分明是驰骋战场准备杀生的大将军。”
　　“哟，昏君终于会说话了，会说就多说点，喜欢听。”
　　“听什么听，拉行李。”楚佑安拉着他的手放到身后，将行李箱的拉杆放进他手心里。
　　孟星冲他做个鬼脸，嘴里嘟嘟囔囔拖着行李走向停车场。
　　两人回到家，说是洗漱上床睡觉，但这事儿算孟星第一次处理紧急事项，丝毫放心不下，唐助也还在联系人调查凰骊集团和樾锲重工到底有没有达成合作，他更是合不上眼，拉着楚佑安说话。
　　“唐助刚说我爸身体不好，熬不住，十一点多就歇下了，我看着那条消息，还有点难过。”
　　“他们年纪大了，而且年轻的时候操心太多，现在精力不济也正常，不过改天空了我们还是带爸妈做个体检，只要没有大毛病，好好保养也能弥补年轻时候的亏损。”楚佑安宽慰道。
　　“恩，你记得提醒我，我在家事上总是太马虎，好多事都注意不到也记不得。”
　　“放心，爸自己心里也有数，他已经在物色培养合适的经理人，相信不久后也会退下来。”
　　“以前爸妈都还是对我继承他们的事业抱有过期待吧，没想到我进公司做事了，反而不打算交给我了。”
　　“每个年纪都有不同的想法，他们年轻时候在事业上意气风发，自然想将这份宏图传承下去，并且希望越来越好，但年纪大了，没这么大的抱负，又看见子女成家立业，过得幸福满足，很多想法也就放下了。”
　　“我也理解啊，只是有些感慨。”孟星叹一声，“你说我们也会这样吗？不过我们不会有子女，压根到不了传承那一步。诶，哥哥，没有孩子你遗憾吗？”
　　“不会，我也没那么多意气风发，只想着以后都像如今的生活就够了。”
　　“真的吗？要是你年纪大了，想法不一样了怎么办？你会抛弃我，找个……”
　　听到这儿楚佑安实在听不下去了，索性坐起来掀开被子，领着着孟星进了书房查结仇的源头。
　　安伊集团和孟呈不一样，安伊旗下有很多子公司，子公司根据级别和要求，按月或按季度提交发展计划和结算报告，项目都不在楚佑安手上，除此之外总部也分有很多体系，楚佑安前些年收拢过，也不可避免有部分项目是其他决策人操作。
　　今年和凰骊总公司相关的项目在安伊总系统里筛选出来都有三十多个，再把时间做了范围框定，也有十七个，还不说苏酥夫妻俩名下的其他关联公司。
　　“你家的规模我至今都还没能完全感受到。”孟星从下载下来的资料包里分了一半到自己电脑上。
　　“等你的婚前签署的一年协议失效，你就能感受到了，我的所有都有你一半。”楚佑安笑道。
　　“我可不想要。”
　　“这不是想不想要的问题，就像你分工作任务一样，你一半我一半，既定的，改不了。到时候应该会有一些股权文件需要你签字，那时候就能对我们家的规模有点概念了。”
　　“我们”两个字加了重音。
　　孟星瞪了楚佑安一眼，偏过头，缓缓勾起唇角。
　　“先看看这些文件吧。”
　　鉴别起来还算快，看看项目书还有财务表就能大概判断其风险几率，然而这十几份都看完了，也没有发现问题所在。
　　于是他们放宽了时间，继续翻文件。
　　过了好一阵子，楚佑安打了个哈欠，孟星瞧见也跟了一个。
　　楚佑安立马道：“困了？睡吗？”
　　孟星：“……哈欠会传染。”
　　“哦，我有点困了，要不陪我睡了？”
　　“你自己去睡，我觉得快找到了。”
　　楚佑安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下肩颈往后倒在椅背上，“小星，别担心，明天不会有事的，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还有老公兜底。”
　　“我…”孟星还想狡辩，可对上楚佑安的眼睛，他泄了气，“好吧，我确实有些紧张过头了，我只是…不想让爸爸太操心了，说大点，这件事的发生是因为我们俩，不该公司来承担，至少不该孟呈承担。”
　　“也可以说小点，这件事就是恶意的商业行为，是可以在正常的商业交往中处理掉。”楚佑安说，“最糟糕的不就是收购失败吗？这点在凰骊做局前也是可能发生的，至于群里大家讨论的股市问题，股民失了信心那就再建立，孟呈手上这么多项目，特别是新科部的，随便放两条消息出去都是利好消息。”
　　孟星抿唇沉默了一会儿，“是我没有想透，钻进这件事没出得来。”
　　看孟星的表情，楚佑安也知道他依旧没打算睡，“还有一点前面一段话说漏掉了。”
　　“什么？”
　　“人家做局，我们也可以反击，商业战争只要不踏过黑线都是被允许的。”楚佑安狡黠笑起来。
　　孟星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是哦。”
　　见他眼中终于有了点正面的情绪，楚佑安也放心下来，“查仇恨源头的事交给你，我来做后面的计划？”
　　“好！”
　　时间一点点走过，天际泛起鱼肚白的的时候，孟星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一条问题不在项目文件中，而是来自于一份流程文件的批复备注——凰昇汽运资质不达标，资质审核已提交。
　　“你看看这个项目是什么？你们部门太多了，还一堆简称，看不懂。”孟星很困了，说话有些有气无力。
　　楚佑安左手搭上他的后颈，给他捏捏，右手接过鼠标点击。
　　这是一条老运输线外包的项目。
　　安伊早期做运输，三线运输都做。只不过陆运的利润点不如航运空运，加上后期公司行业扩张，精力不够，就将一些老旧运输线外包出去。
　　凰昇汽运参与了这条运输线的竞标，但资质没过，最后项目是给了另一家公司。合作达成，集团内的报告自然就以合作方的公司名进行归纳收入，而凰昇汽运只留下这么一条备注。
　　早晨七点，楚佑安的助理团就收到了指令：「半小时内，凰昇汽运的资料发给我」
　　孟星摊在椅子上，连连摇头，“没人性啊没人性。”
　　“樾锲重工好像是八点上班。”
　　“……希望贵助理团能在二十分钟内给到资料。”
　　楚佑安闷笑。
　　夏季的天亮得很快，七点已经能看见阳光，楚佑安眯眼看着窗外的天色，邀请孟星下楼用个早餐。
　　孟星伸个懒腰，朝楚佑安伸出手，楚佑安连忙接住。
　　“我要咖啡和可颂牛角包，咖啡得要全糖，需要一些糖分补充体力。”
　　“好。”
　　孟星借力站起身，“总的来说，我还是讨厌上班，我今天可以穿T恤和牛仔裤吗？”
　　“今天大概率要去樾锲重工那边谈判，你如果想去就得穿正式一点。”
　　孟星蔫答答地应一声，“好吧，我真的很讨厌上班。”
　　“恩，今天上了就不上了。”
　　“我怀疑你在哄我。”
　　“没有啊，只要你想。”
　　“那你今天可以陪我上班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写剧情只要理顺细纲，写起来就很快————我以为我写不完，毕竟平时写感情流一小时八百字~~~想搞一本剧情流写写~
　　剧情不会很长的，等我们小孟总给一个天凉苏破就好了~


第51章 
　　孟星没能如愿, 就在他提出问题之后，楚佑安接到了电话。他被告知多个营销号同时发文称年初安伊集团最新发布的新能源电池故障频发，甚至出现安全事故, 导致一名检修工人重伤。
　　营销号的重点都放在了检修工人受伤这件事上, 对电池故障一句带过, 没有任何的详情解释。毫无技术水准的文章，但配上一些看不见人脸的重伤照片和伤心欲绝的家属背影照, 足够煽动人心。
　　针对这件事集团公关已经迅速给出解决方案, 但联系上早晨楚佑安让查的资料，助理团队觉得这并非独立的恶意造谣事件, 直接汇报到了楚佑安手里。
　　“公关方案压一下, 等我到公司再说。”楚佑安说。
　　他们的新能源电池并非用于像汽车电池这样的常规领域，而是用于工程大器械，要想给公众解释给出一堆专用名词, 出具合格检验书根本没用。
　　如果这真的是苏酥在背后谋划的, 要解决事情只能由他亲自出面。
　　孟星凑得很近, 电话那边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在电话挂断后, 他叹口气，“应该就是苏酥干的吧, 身处娱乐圈对这些营销栽赃驾轻就熟。”
　　楚佑安：“不能陪你去上班了, 对不起。”
　　孟星一愣, 他刚刚的注意力都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了, 都忘记自己提的这一茬, “这说什么对不起，我们这是一条战线, 逐一击破。”
　　楚佑安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送你去公司。”
　　“好。”孟星挽着他的胳膊, “我可以撒会儿娇吗？我是真的有点…”
　　楚佑安轻轻捂了下他的嘴，“我明白，没关系，来抱抱。我尽早处理完这边的事来找你。”
　　很快，楚佑安拿到了报告文件，一是新能源电池一事的背后的确是凰骊集团，报告中附上了凰骊集团助理给一营销号转账截图。二是结仇的根源正是孟星发现的那个点——因当时竞标是业内公开，凰昇汽运资质不足的消息在业内泄露，导致凰昇汽运所有的项目都受到影响。
　　报告中除了纠葛的开头，还有后续，凰昇汽运那边甚至对安伊提起过诉讼，起诉安伊集团商业信息泄露，这样的碰瓷起诉安伊的法务部没有多加搭理，律团搜集了起资质不达标的证据还有竞标流程的正规叙述提交相关部门，反击毫不留情。
　　“凰昇汽运现在濒临破产，虽然不至于动到凰骊总部的根基，但也挺难受了，对凰骊整体的资金链和名誉都造成了影响。”助理汇报道，“害，他们家所有子公司都用凰字打头，想展示他们的蓝图，可也容易牵一发动全身，特别是名誉方面。”
　　楚佑安：“这些报告你发一份给唐助，给公关打个招呼，舆论必须控制住，反击方案往法制方向做，打击目标是凰骊集团包括总部的所有公司，黑料可以找，但务必真实，不要学他们无中生有的伤者，做好方案交给我，另外叫法务部部长来。”
　　*
　　下车前的抱抱亲吻让孟星力量充沛，唐助刚刚发消息说孟维景已经到公司了，他便直接去了总裁办。
　　然而刚踏进办公范围，就听见孟维景说：“发布公告暂停收购案。”
　　孟星立马不解喊了声：“爸？”
　　“你先去安排。”孟维景冲唐助说。
　　唐助离开办公室带上门。
　　“过来这么早，吃早饭了没有？”孟星整理了一下办公桌桌面。
　　“吃过了。”孟星一下子拘谨起来。
　　孟维景抬起眸，淡淡扫了眼他互相捏手指的两只手，“这件事，你怎么看？”
　　孟星脑子里想着完成收购，对凰骊集团做出反击，“怎么看”这个问题他竟一时答不上来。
　　“小星，切记一件事，在事情没有成定局前切勿对外表现出利益捆绑。”孟维景沉声说，“我还有事要优先处理，你自己去想想，如果想不通就晚些再来问。”
　　孟星还有些恍惚地“哦”一声，便离开孟维景办公室，下了两层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团队都还没上班，整个办公区都安安静静的，他也闹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也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好像只是有些茫然，不知道事情到现在是为什么，也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走。
　　他机械地打开电脑，想到他爸对唐助的吩咐，点开官网看公告，他找了一会儿才在二级页面看见一行文字。
　　这并非是挂在官网首页大张旗鼓的通告，仅仅是放在例行公开事项的一堆条目中。
　　从标题点进去，公告只是简短的两句话，说明原本进行的收购案因干扰因素过多而暂停，孟呈会和樾锲重工进行友好协商。
　　孟星盯着“暂停”两个字好久，才将视线移到末尾的“友好协商”上。
　　都公布暂停了，还要协商什么？
　　孟星忽地看见自己的袖口，大夏天的，他还穿着长袖衬衫，因为楚佑安说……以楚佑安的布局思维来说，他应该能猜到这一切发展的吧？
　　或许楚佑安是排除了所有因素告诉他最终结果：今天会去樾锲重工。
　　他猛然想到孟维景刚刚的那句话里说的是“对外”。
　　那么对内呢？求合作写方案的时候，不就是要利益捆绑，将双方合作之后能产生的最大利益摆出来吗？
　　孟星：“……”
　　说好听点这叫注意措辞，说难听点，这就是文字陷阱……真是商场如战场。
　　他们真的都好烦啊……明明可以把话说清楚，为什么非得留半句，让他猜嘛。
　　要不是他聪明，这岂不是得郁闷一整天？
　　孟星：「炸弹boom.jpg」
　　这会儿楚佑安刚好给助理安排好事情，准备回办公室等法务部部长过来，收到孟星的消息，他眉眼瞬间温柔，打字道：「发生什么心烦的事了？」
　　孟星：「没，发现自己有点聪明」
　　楚佑安笑出声，按住语音键说：“才发现？你一直都很聪明。”
　　孟星：「你难道不应该纠正我说我的聪明不止有一点，而是非常聪明吗？」
　　楚佑安：「大聪明」
　　孟星：「我觉得你在骂我」
　　楚佑安：「没有」
　　孟星：「中午过来吃饭吗？」
　　楚佑安：「来」
　　孟星：「恩」
　　莫名的，最后一个“恩”让楚佑安有点后背发凉。
　　不过最近孟星对他的脾气是越来越大，总能找着理由和他“生气”，然后胡乱掰扯几句有的没得。
　　好事。
　　楚佑安赶在中午之前布置好了针对凰骊集团的方案，并且高效的公关部在一上午时间收集到了诸多黑料，只等有效证据到位。
　　因为楚佑安对这件事开了绿灯，财务批款流程都还没走完，经费已经到了公关部，有了经费，找途径拿到证据时间也不会耗费太长。
　　楚佑安开车到了孟呈楼下，极其自然地刷卡上楼来到孟星办公室。
　　然而办公室内并没有人在，他正准备找人问孟星去哪儿了，就看见了他桌上留下的纸条：「哥哥，后页的题目请一一作答，作答完毕后请拍照发给我，审核通过你才能见到我。加油哦！」
　　楚佑安：“……”
　　翻到下一页：
　　「问题一：今天的谈判还需要修改方案吗？并阐述理由」
　　孟星甚至还画了一个大框，框内第一行写着：「请在区域内答题」
　　楚佑安：“……”
　　答题区域很大，留足了阐述理由的空间。
　　「问题二：我作为项目的编外人员，今天的谈判会我有参加的必要吗？（排除我想参加的主观条件）」
　　这个问题的答题区域只有一条横线。
　　楚佑安轻哼一声：“看来真的挺聪明。”
　　此时的孟星在监控室，通过监控屏幕看着办公室内的人翻看他做的问答页面。
　　不知道为什么，画面中的人低着头，但孟星就觉得他在笑。
　　“一点也不尊重我写的题目。”孟星喃喃一声，伸手捏着鼠标准备放大画面。
　　手机突然响起，孟星被铃声吓了一跳，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人，抬眸对上监控屏幕上正在打电话的某人，他哼哼唧唧两声挂了电话，给他发消息：「请楚同学认真做题」
　　楚同学秒回复：「这么机密的事真的要写在纸上吗？我可以当面给你解答这些问题，说的更详细」
　　孟星：「我可以阅后即焚」
　　楚佑安：「老婆，我饿了……」
　　楚佑安：「你饿吗？」
　　他们的早饭吃得有些早，加上通宵的疲惫，这会儿真有点想补充能量。
　　监控画面里的楚佑安坐到了他的位置上，用胳膊撑着下巴，有点儿蔫头耷脑的。
　　孟星正纠结着，就见楚佑安抬手，用右手食指挠了挠左边眉头的位置，随后手指便往下挪了分寸，轻轻捏着鼻梁。
　　还是挺心疼的。
　　孟星：「好吧，先吃饭，我在一楼大厅等你」
　　孟星按了电梯下键便站在门边愣神等电梯，他也没注意面前这部电梯在他办公室的楼层停过再下来，于是电梯门一打开，他就和楚佑安面对面。
　　楚佑安看着电梯外的楼层提示「监控楼层，闲杂人员勿入」，含着浅笑挑了挑眉梢。
　　孟星下巴一扬，傲娇不理人的姿态踏进电梯，“你那眉毛再挑两下又该痒了。”
　　“老婆。”楚佑安横跨一步，贴着他轻轻喊了声。
　　孟星没用力地撞他一下，“走开，没答完题别和我说话。”
　　“想吃什么？”
　　“不是要讨论机密？隔壁炒菜店打包饭菜回办公室吃。”孟星没好气说。
　　楚佑安用哄小孩儿般的宠溺语气说：“那你早说我就直接打包上楼了，不辛苦你跑一趟。”
　　孟星说归说，和楚佑安出了大楼之后去了对面商业中心两人加班时常去一间餐厅，挑好角落的位置，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我点菜，你直接答题吧。”
　　楚佑安笑笑，也不再让他着急，按着他的要求说：“我先回答第二个问题，如果从爸的角度来说，你没有参加的必要，他毕竟是董事长，能够安排好这件事，但是对孟星来说，有参加的必要。”
　　孟星勾选菜品的笔顿了顿，他没有抬头，若无其事地继续点菜。
　　“回到第一个问题，今天的谈判需要修改方案，但不是修改文件，而是在现场，由谈判主讲人演一场戏来修改方案。”
　　孟星点了几道两人之前都没吃过的菜，按了服务铃，等服务生过来，给了菜单，才抬起头，接上楚佑安的话，“如果还是给出你修改的那份方案，给到的利益点是不够的，所以要有一个足够有话语权有特别身份的人现场加码，让对方看到合作后可预见的利益。”
　　这也是他爸暗指的“对内一定要表现出利益捆绑”，且这份利益足够有分量。
　　“是。你今天去，不是作为助理跟着去，是孟呈唯一的小少爷。”
　　筹码还能再重一筹。
　　孟星：“还是安伊集团总经理、执行总裁楚佑安的爱人。”
　　楚佑安眯眼笑起来，“恩，我的爱人。”
　　孟星看着楚佑安的笑脸，觉得很眼熟。
　　这——
　　不就是他笑起来的样子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夫妻相~啧啧


第52章 
　　一句“爱人”, 一个坚定的眼神，一抹相似的笑，让孟星浮躁一上午的内心终于沉了下来。
　　他很清楚这一次的事情由他出面是最合适的, 也清楚这一次不像上次逃避的谈判案能丢给楚佑安。
　　只是这一次挑起这个担子, 也就意味着往后一直得担着。
　　这个担子很沉, 他本能地想要退缩。
　　脚已经提起来了，是落在身后还是身前？
　　他无意识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专注于脑子里的理性思维和心理上的退缩感之间的纠缠。
　　他刚要卸下憋着的这股压力, 做出决定，脑门就被弹了一下。
　　他捂着屋头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楚佑安, “你做什么？”
　　“好好吃饭。”楚佑安挑起眉梢示意他看他自己手里的碗筷。
　　孟星委屈地嘟了嘟嘴, 夹了一筷子菜，就着米饭吃了一大口。
　　“好像太用力了，额头都有点红。”楚佑安道。
　　孟星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 只能皱着眉瞪楚佑安。
　　好烦, 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不过楚佑安拿得住分寸, 转头和孟星说起他对凰骊集团的处理想法, 这充分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两人就这件事一直讨论到午餐结束。
　　回到公司, 楚佑安率先进电梯走到了楼层按钮旁, 直接按下总裁办公室所在楼层。
　　孟星愣了下, 随即失笑道：“你可真是…”
　　楚佑安刮了下他的鼻梁, “我可真是你的好哥哥。”
　　“要不要脸。”
　　“不要了。”
　　“爸万一没在办公室呢？”
　　“在, 我问过了。”
　　“……楚佑安，你这是赶鸭子上架。”
　　“我这是成全。”
　　孟维景办公室的门关着, 孟星看了眼楚佑安, 楚佑安笑着点点头, 手搭在他的后背轻轻往前推了一把。
　　几位助理都不在，楚佑安便坐在孟星以前的工位上，开了电脑处理自己的事情。
　　孟星和孟维景谈了很久，至少在孟星自己看来，是他和孟维景单独谈话最久的一次了，尽管从客观的时间显示上来说，仅仅是十八分钟。
　　然而这十八分钟里，两人相顾无言的时间占了一半。孟维景说话节奏很慢，每一句话前也会思考许久。
　　在这十几分钟里，孟星没有看到雷厉风行的孟总，也没看见总是和他妈妈吵吵嚷嚷口无遮拦的丈夫，只看见了不知道如何给予儿子夸赞的父亲。
　　孟维景不擅长说。
　　孟星也不擅长面对。
　　但他在听见孟维景说“我相信你能做好，去做吧”这么一句生涩表达时仍旧感到了满足。
　　他想，他提起来的那只脚已经落在了地面上，而另一只脚也毫不犹豫地跟上，踏踏实实地往前而去。
　　“谢谢爸。”孟星扬起笑说。
　　之后孟维景给他简单交代了几个需要注意的点，就让他去找项目组沟通细节，将整个谈话内容都梳理一遍，确定好每个人讲述部分，势必要展现出孟呈的绝对优势。
　　楚佑安见到孟星出来时的笑脸便知道已经谈妥，他冲着孟星比了个“赞”的手势，孟星凑过来简单说了下他的任务，楚佑安拍拍他的脑袋，道：“去忙吧，忙完了联系我。”
　　时间紧，孟星没再和楚佑安多说，转身就往楼下去了。楚佑安起身去办公室和孟维景打招呼，“爸。”
　　“恩，小星变化很大，多亏了你。”孟维景说，“坐。”
　　楚佑安在他对面坐下，“我没做什么，只是让他看见了这广阔的世界。”
　　他们坐到这么高的位置，自然明白开阔视野的重要性，风景不仅仅是风景。
　　孟维景舒一口气道：“我这个商人总是想让他离利欲熏心这个词更远一些，活得更自由，是我矫枉过正了，还疏忽了他的教育，好在这孩子是聪明的。”
　　能听出来孟维景话语里的自豪，楚佑安想到孟星早晨那一通“不想上班”，看着这位有些后悔没有好好培养儿子商业才华的父亲，委婉道：“二十五岁的年纪，做什么都是未来可期，只要他开心，就是在闪闪发光。”
　　孟维景顿了顿，和楚佑安对视着，半晌才道：“恩，希望他能拥有的自由包括选择自由。”
　　“谢谢爸。”楚佑安说。
　　“他表达还是稚嫩，你帮着盯一盯，再自信发光也抵不过最后拿下合同的成就感，一会儿我就不跟过去了，等你们的消息。”
　　“好。”
　　“去吧。”
　　楚佑安回到电脑前，拿起手机看了眼自家小太阳的对话框，轻笑一声，锁了屏幕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因为孟星的加入，谈判的语言重点有所变化，所以会议一开就是一小时，直到出发一行人才从会议室出来，等电梯地时间他们都还在捧着文件和笔讨论记重点。
　　“叮——”
　　孟星忽略掉身边人的说话，他心有所感地立马抬头看向电梯内，不出所料，楚佑安就站在里面，还扬起笑，主动打招呼道：“孟总，好巧。”
　　“恩，是挺巧。”孟星笑着进入电梯站到楚佑安身边。
　　这一声，项目组的人纷纷抬起头，接连招呼道：“楚总。”
　　虽说孟呈集团上上下下对楚佑安时不时出现已经见怪不怪，但身份气场差距让他们还是无法习惯，特别是这样狭小的空间内。
　　电梯里安静得过分，孟星失笑，用手肘轻轻撞了下楚佑安的腰，“下次在车库等我。”
　　“我是打算在车库等的，这不是巧合吗？”楚佑安反问。
　　孟星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指不定等了多久的电梯。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也没再有亲密的动作和接触，仅仅并肩站着，却有种说不出的般配感。
　　去樾锲重工的一共有五人，不算楚佑安。
　　当然，他们也不确定楚佑安只是恰好要去车库，还是跟他们一起去谈判，听两位老板的简短对话，后者的可能性高一些。那如果去的话进不进会议室？应该不会…不然他们先前讨论的重点又得改…
　　想问，不敢问。
　　除他们俩外的四人面面相觑，完成了一段精神沟通后，仍旧没有结论。
　　好在到了车库孟星就主动开了口，“方案就按照刚刚说的做，若临场有什么状况还请各位多多提点，另外楚总今天就是来给我当司机的，不用考虑他。”
　　“好的好的，那一会儿在樾锲重工汇合。”
　　“恩。”
　　上了车，孟星便问：“真是巧合？”
　　“那不然？”楚佑安发动车子驶出车位，“设一下导航。”
　　孟星倾身在车内的面板上输入「樾锲重工」，听楚佑安继续说：“某人说忙完了联系我，结果都到了电梯间了我也没收到一条消息，只能看着时间差不多守在电梯口，眼巴巴地看着数字跳动，然后眼疾手快按了按键，让电梯先到我这层来，接上我再来接你。这样的描述孟总满意吗？”
　　孟星调好导航，大笑着点头，“满意满意。”
　　“所以呢，孟总不打算对于没发消息一事做个检讨？”
　　“不打算。”孟星说，“开会的时候我还给楚总留了门，就算不进会议室莅临指导吧，我也以为楚总多少会过来从门缝瞧瞧本人的出彩表现，结果什么也没等着。”
　　“哦？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就没有。”
　　“好吧，我检讨。”
　　“就完了？”
　　“嗯哼，你也该检讨，所以我们两两相抵。”
　　“我说了我要检讨吗？你单方面认为的不算。”
　　孟星眉梢一挑，换了话题，“你一会儿就在樾锲重工等我？还是先去忙晚些来接？时间估计还挺长。”
　　“不管多久，做司机的不都得等老板吗？”楚佑安说。
　　“这司机是我老公，我可不得心疼一下子？”
　　“恩，听出来了，就那么一下子。”
　　樾锲重工在市郊厂区，走高速不算太远。
　　进了厂区，楚佑安跟着前车驶到办公主楼旁的停车场，车停稳，孟星解开安全带拿好文件，扭头问：“你下车吗？”
　　“恩，送你进去。”
　　孟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给我撑场子呢？”
　　“来都来了，小孟总得好好利用我的价值，不然挺浪费的，对吧？”
　　两人相视一笑，一齐下车。
　　樾锲重工这边大概得到了消息，几位负责人着急地迎出来，“有失远迎，孟总楚总，你们好。”
　　楚佑安这张脸实在好用，孟星扫过领头的负责人，是樾锲重工实际责任人邱总，这场收购几乎可以说是他做最终决定，前几次的谈判他都没有直接参与，今天倒是直接到门口相迎。
　　孟星带着团队走过去，楚佑安落后半步，给孟星空间。孟星和邱总简单寒暄过后便介绍起团队的人，故意漏掉了楚佑安。
　　毫无意外的，对方问起来，孟星朝楚佑安看了眼，随即道：“楚总今天在孟呈谈事，顺道送我过来，他不参与谈判。”
　　“哦，这样，那小杨，给楚总准备一间休息室。”邱总吩咐说。
　　楚佑安没有拒绝。
　　休息室和会议室都在二层，厂房上下是楼梯，邱总带着他们往楼上去。邱总是个人精，句句话都是恭维的话，脸上堆叠起的笑意似乎要溢出来，然而又四两拨千斤地表达了樾锲重工对资金的需求，也就是说收购定案的金额还是最重要的一条。
　　孟星不擅长应付，也懒得应付，简单应两声，还偷摸着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楚佑安感觉自己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不禁笑起来，这笑容让邱总夸得更起劲。
　　到了二楼的休息室，邱总让楚佑安好好休息，有任何事叫小杨就行，楚佑安谢过，并祝他们谈判顺利。眼见着大家往会议室去，孟星眼疾手快地将自己的手机怼到楚佑安的手心里，没留下什么话，转身跟上大家。
　　楚佑安进了休息室在沙发上坐下，小杨给他倒来茶水后离开，他才有了空隙看两个手机。
　　小太阳：「给你个任务」
　　小太阳：「消消乐通关10关」
　　楚佑安失笑，小家伙出这么一道题，是担心自己无聊吗？
　　他解开孟星手机的锁屏，界面还停留在和自己的对话框上，他返回桌面找到消消乐，打开认真玩儿了起来。
　　孟星已经打到了1989关，除了需要消除的图案外，还有各种组合玩儿法，楚佑安花了一些时间才搞懂那些东西分别是什么。
　　不停失败反复重开，都没能通过一关，他叹口气打开了搜索引擎：「消消乐如何快速通关」
　　点进网页第一个，先是介绍消消乐这款游戏，看到体力和好友互助，他愣了愣，切回消消乐查看，他应该早就将三十体力值用完，点进背包查看，“恩，还好，有这么多精力瓶。”
　　切回网页继续研究通关技巧，没看两行，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助理：“楚总，凰骊集团苏总要求与您直接通话。”
　　楚佑安的视线还停留在屏幕的文字上，“有什么是公关部不能解决的吗？”
　　助理愣了下，“好的。”
　　“算了，让她十分钟后联系我。”楚佑安顿了下才接着道，“我得打个报告。”
　　助理：“……好的。”
　　楚佑安看了眼时间，谈判应该还有一阵子，他用自己手机给孟星发消息：「申请，苏酥强烈要求与我通话，我担心他们狗急跳墙，所以申请接她的电话，我保证通话时间会控制在十分钟以内」
　　下一刻，另一只手上的手机屏幕顶端弹出消息提醒。
　　楚佑安十分满意自己的做法，笑着收了两个手机，起身出门。
　　在人家的地盘上不方便通话，他回到车上，继续玩儿着消消乐等人打电话过来。
　　苏酥电话接进来的时候，楚佑安刚好通过一关，心情顿时很好，因此接通瞬间的语气还行，至少在苏酥听来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佑安，既然你同意接我电话，那我也不和你兜圈子，这件事能不能和平收尾？”
　　单手划拉手机屏幕还是不太方便，楚佑安干脆放下孟星的手机，目视前方同苏酥说：“苏总，我们、有交情吗？”
　　这问题苏酥没法直接回答有或者没有，都不合适，而且楚佑安这话也就是在划清界限了。苏酥哼笑一声，也不再低声下气，“楚总，你想如何？”
　　“樾锲重工的项目，插手了多少？”楚佑安问道。
　　苏酥：“你都查到了，注资没成功，剩下做的事也只是放了点消息。说真的，放消息并不是因为孟呈，只是希望给樾锲重工警告罢了。”
　　“苏总，如果你是闹新能源电池那件事，甚至在安伊集团旗下任何项目上做文章，我都可以以你想要的方式和你对上几回合。”
　　未出口的后半句两人都明白，樾锲重工这件事不在“如果”范围内，哪怕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楚总，你确定没有可商量的余地？”苏酥的语气沉了沉。
　　“一笔算一笔，各论各，如果你认为你手里还有牌可以出，那么我站在牌桌边上恭候，直到这局牌局结束。”
　　“那我好言劝楚总一句，你今天收集到的证据最好分批出手，否则等牌出完了才发现我手里还有好几手。”苏酥道。
　　楚佑安：“其实这些话完全可以和我司公关部沟通，他们会尽责转达给我。”
　　苏酥：“原来楚总是这样认为的，不过我还是觉得这通电话很有必要，毕竟曾经我们也还是有点交情，不说交情有多深，至少能碰一杯。”
　　话题转到最初，楚佑安笑了笑，“恩，只不过我一直都不太爱喝酒。”
　　苏酥：“好吧，看时间收购谈判快要结束了，楚总是时候关心关心你家孟星的事业了。”
　　楚佑安：“再见。”
　　楚佑安礼貌地等对方挂断电话才按下结束通话键，收了手机看了眼通话时间。
　　恩，没超过十分钟。
　　截个图，发给孟星。
　　孟星手机屏幕亮起，楚佑安解锁继续消消乐。
　　剩下的时间好像不足以完成九关，他切到网页，换了个回答页面，挨着看下来，总算找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氪金改命」。
　　楚佑安毫不犹豫充了钱，道具买了一堆，于是……完美达成十连胜的成就。
　　一共通关十一关，超额完成任务，顺手再补充了一些无限精力瓶放进背包，操作完所有，楚佑安十分满意。
　　恰好不远处传来兴奋的探讨声，抬头看去，是孟星他们扬着笑走出来，邱总也跟着一起，看他们这样子，不用问也知道结果。
　　楚佑安下车迎过去，“怎么样？”
　　孟星偏着头扬起下巴，一副表扬我的表情。楚佑安不动声色地揽上他的腰，轻轻捏了两下，没动嘴唇含糊说：“稳重点小孟总，外人还在呢。”
　　孟星立马收了脸上小孩儿一样的神情，干咳一声。
　　这时间邱总已经说了今日的结果，“小孟总真是年轻有为，让我看见了往后樾锲重工的生机勃勃，樾锲重工经历过太多，也太老了，如今需要这样的年轻血液来领导，未来啊——是你们的！”
　　楚佑安接话道：“邱总过奖了，不知道邱总今晚有没有安排？”
　　邱总更加高兴，“楚总这么问了，不管有没有安排都得是没有呀。”
　　楚佑安：“那我这个编外人员就厚着脸皮做东，宴请樾锲重工和孟呈集团合作成功。”
　　邱总：“楚总这话说得就见外啦，我这送上一声迟到的祝福，祝楚总和小孟总新婚快乐！”
　　楚佑安微微一笑，“多谢。”
　　双方十几人站在厂房楼前又瞎扯了几句有的没的场面话，便定下用餐地点和时间，留了一些时间给双方整理工作。
　　孟星跟着楚佑安上车，车门一关，楚佑安便道：“小星真棒！来，亲一下，给你奖励。”
　　孟星喜滋滋地凑上去，搂着楚佑安的脖子吻了一会儿，“谢谢哥哥，我真的好开心！当场签的合同，我好像比想象中的自己还要优秀！”
　　“噗——你这话。”
　　“怎么？不对？”
　　楚佑安赶紧摇头，“很对，非常对，非常优秀。”
　　发动车驶出樾锲重工，孟星拿了合同出来，又跟楚佑安讨了一箩筐的夸奖话，夸到后边楚佑安词库不太够，将邱总先前的话直接拿过来用，孟星不以为意，听得分外开心。
　　这真是对人不对事。
　　等这兴奋劲儿过了，楚佑安才问他：“累不累？昨晚一晚没睡。”
　　“没事儿。一会儿聚餐我们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时间应该也来得及。”
　　“我没跟你商量就提了聚餐，不生气吧？”
　　“这生什么气，你还不是为了我，刚刚从会议室出来邱总就各种找话提你，我原本也打算想找个时间以庆功宴的名义聚个餐，拉上你刷脸。我只觉得时间有点仓促，也还好吧，前奏走快点，也能早点做资产变更。”孟星说，“对了，手机给我，我给爸爸说一声。”
　　楚佑安将手机递过去，“我之前给你发了消息，你看看。”
　　孟星没有立刻理解到意思，“什么给我发了消息？”
　　楚佑安没吭声，等着他打开微信。孟星看见消息一下大笑起来，“哪有你这样的啊，手机在你那里，你给你自己汇报呢？”
　　“就算手机在你手上，会议也不能看手机，左右消息都是现在才能看，不影响。”楚佑安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孟星“哼”一声，点开他爸的消息框打字，一边打字一边问：“消消乐过了几关？”
　　“十一关。”
　　孟星惊讶看向他：“恩？”
　　“真的，不信你检查。”
　　孟星给他爸发完消息，将信将疑点开了消消乐，看着顶上金币处多出来的数字，他脸一黑，“你充钱了？！”
　　“怎么发现得这么快…”
　　“因为我不傻。这破游戏打发时间的，浪费什么钱！一下好气！”
　　“……我错了行不行？”
　　“不行。”
　　“……那…”
　　“你先别说话，我不开心，先玩会儿消消乐。”孟星将腿上的合同丢到后座，脑袋抵着车窗，不让楚佑安看见自己的脸，自己玩儿起了游戏。
　　音效声音被开得很大，一连串的消除声音令人非常舒爽，楚佑安探头想看孟星的表情，孟星立马压着声音道：“开车呢！别做危险动作。”
　　楚佑安靠回椅背，坐正身体认真开车。
　　而孟星故作严肃的神情底下是想跳起来的兴奋：充过钱的游戏好快乐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恢复更新，今日六千送上~后面还是早上九点更新~么么么哒~


第53章 
　　“关于凰骊集团旗下涉事的证据已经提交给了相关部门, 银监会那边已经过去调查了，其他部门的节奏应该要慢一些，而且凰骊集团也在通关系。”助理通过电话汇报说。
　　楚佑安：“知道了, 盯紧一些, 防止他们做其他事情, 营销号那边叫公关二十四小时把控，不能让舆论主导走向。”
　　助理：“收到。”
　　孟星见他们说完, 手指在屏幕上一点挂断通话, 然后将楚佑安的手机放回放水杯的置物格里，“你还没说今天苏酥给你打电话说了什么？”
　　“小孟总猜不到吗？”
　　“楚总有话直说。”孟星一个眼刀子射过去。
　　楚佑安轻笑出声, “想讲和, 我没同意，就威胁我呗，后面一段时间孟呈也注意些, 他们肯定还会搞事, 虽然我叫人盯了, 但还是怕有所疏忽。”
　　“知道, 爸爸肯定也有所警觉。我都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在事情发生后，他第一反应是查凰骊集团。要是爸爸这一步慢了, 我们没有查到苏酥那边有接触樾锲重工, 这件收购案子可就真的黄了。”
　　“应该是宴会上苏酥引起爸的注意了。”楚佑安偏头看了眼孟星, “但也没什么, 樾锲重工的确需要资金, 但更需要的是风险转移，才有收购这么一档子事, 而且收购案拖了这么长时间, 想来也是极为慎重的, 所以一笔注资没有什么大作用。”
　　“听你这么一说，那位邱总并不如表面看上去这么草包。”
　　然而孟星没想到他眼里邱总的“草包”属性能让楚佑安败下阵来。
　　这次聚餐定在五星酒店中餐厅的大包厢，包厢内仅一张大圆桌，十八个位子众人一一落座。两边的人都有增有减，不完全只是会议室内谈项目的人。
　　孟呈的法务没来，楚佑安安排了他应酬团队的两个人填上，樾锲重工那边多了几个领导，算起来都是邱总平级。
　　多的这些人都是嘴上会说话的，双方相互介绍一番，气氛就活络起来，一句接一句，孟星完全插不进去，只能坐在众人中间当个吉祥物。
　　场面话说完，终于进入正题——喝酒。
　　这样的场合显然不是吃东西的，孟星作为今天合作的功臣，在合适的时间还是得出来主持场面。
　　见他堆着笑招呼服务生倒酒，楚佑安有些心疼。
　　当看见服务生拿着几瓶白酒进来时，楚佑安脸色立马变了变。
　　菜单和酒单楚佑安都是交给助理安排的，他忘了酒这一茬事。助理考虑得很周全，像樾锲重工这类体制内的企业，老总们都是在白酒圈子里混的，准备白酒是在点子上了。
　　果不其然，这些老狐狸看着白酒笑得更加畅快。
　　但孟星却是没喝过白酒。
　　一杯杯酒倒上，楚佑安凑在孟星耳边轻声说：“你抿一口，一会儿吐出来。”
　　“我没事，小时候我误喝过白酒，知道白酒得抿，不会呛着。”孟星偷笑着回说。
　　邱总的声音插进来：“楚总和小孟总的感情真是好啊，这第一杯，别的都得抛开不谈，二位是佳偶天成，敬二位新婚大喜，往后百年好合。”
　　“多谢多谢。”孟星挽上楚佑安的胳膊，楚佑安抬手去找孟星的手，孟星笑着放低手臂，两人十指相扣，大大方方地应下这杯酒。
　　抿下一口，两人还没来得及放酒杯，邱总又敬第二杯，“以往只闻楚总大名未见其人，而小孟总初入商场，今次得以见到二位的风范，实在是令人眼前一亮，年轻有为，我邱某打心底里佩服，我敬二位！”
　　楚佑安担心地朝孟星看了眼，孟星浅笑着摇摇头，端着小酒杯和邱总碰杯。楚佑安在心里骂他“傻子”，一点儿不知推拒，也不知道借着酒反敬回去，后边还有得喝。
　　他不禁失笑，在和邱总碰杯后，轻轻掐了下孟星的指尖。
　　第三杯紧跟而来，这次的名头终于扯到了合作上，楚佑安赶在孟星伸出捧就被的手之前回敬了几句场面话。
　　好在白酒不讲究干杯文化，而且楚佑安的地位足以把控喝酒节奏，于是三口下去，一小杯才见了底。
　　楚佑安不动声色地轻轻推了下孟星，孟星一时不备晃了晃，楚佑安立马扶住，“各位见谅，小星他不胜酒力，还望各位手下留情。”
　　孟星年轻且不会说场面话，众人都看得出来不是酒桌上的人，也不为难他，转头主攻席间其他人，时不时带上楚佑安。
　　楚佑安平日很少喝白酒，这一顿三个多小时下来，醉意明显，好在意识还有，但这点意识完全是怕孟星担心自己，才强撑着没倒下。
　　“楚总孟总，人都送走了。”
　　助理是在宴席快结束的时候赶过来的，安顿好众人匆匆返回包厢。
　　“哥哥，走吧，我们回家。”孟星弯腰站在他面前。
　　楚佑安点点头，一只手送给孟星搭力，另一只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这一瞬间他觉得心口抽疼了一下，眉头立即皱了皱。
　　“怎么了？”
　　“没…没。”
　　助理开车，两人在后座倚着对方。
　　楚佑安闭着眼，忽地看见以前的场景，他扯了扯嘴角，“刚进…公司的时候，经常喝成这样子。”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往下滑了些，让自己的脸靠着孟星的脖子，还往他脖颈埋了埋。孟星抬手摸上他的侧脸和耳根，“以后不喝了。”
　　楚佑安摇摇头，但他的脑袋都在孟星的肩窝里，摆头的幅度很小，孟星只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他的头发蹭了蹭。
　　“以后有你了，我不怕喝多，我…不会再难过了。”楚佑安伸出手环着孟星，“小太阳，我想睡觉。”
　　“睡吧，我抱着你睡。”孟星调整姿势搂着他，一只手在他身上轻轻拍打，哄他睡觉。
　　他睡得并不安稳，孟星都不确定他有没有睡着。
　　助理通过后视镜看了看两位老板，犹豫一会儿开口道：“小星，我第一次听见你的名字是在五年前。”
　　“恩？”孟星抬头看向驾驶位。
　　这位助理是从楚老爷子做总裁是就一直跟着的，孟星知道他和楚佑安的关系很多时候都不只是老板和助理。
　　“那次佑安也是喝醉了，坐在车后座不停喊小太阳，我问他小太阳是谁，他说小太阳是孟小星。”
　　助理笑着说的这话，话语中的宠溺意味让孟星也跟着笑了笑。
　　“那两年佑安很难，就算没有应酬他也能自己在家喝得晕晕乎乎，第二天早晨都是我去他家接，他起来冲个澡就又去上班。”助理说，“他那会儿发誓…那个年龄的发誓听上去总有些中二，但他是真的很认真在发誓，说往后要过上理想生活，不再看人眼色，不再将自己框在工作责任之下，不再独身一人。”
　　“不再独身一人？这话…也放在发誓里？”
　　“恩。”助理笑起来，“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看看佑安的另一面，也想让你知道他这人吧，心底想的很简单，有你陪着他过理想生活就好了。”
　　“理想生活。”孟星重复这四个字，念完便笑起来。他早就感觉楚佑安带自己去旅行并不是为了哄自己开心，完全是他自己想去。
　　“我知道了，谢谢。”孟星说。
　　车到了车库，孟星叫醒楚佑安，楚佑安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孟星顿时像个小孩子一样笑起来，“小太阳，抱。”
　　“可我抱不动你啊。”孟星哭笑不得，转头问助理，“以前喝醉也要你给扛回家？”
　　“那倒没有，一般还是能自己回去，顶多要我扶着点儿，实在走不动，又遇上心情极其不好，不肯要我碰，在车里睡过也有。”助理笑着说。
　　孟星摇摇头，“帮我扶一下吧，谢谢。”
　　在助理的帮助下，孟星成功将楚佑安带回家。
　　浴缸放着热水，又去给他烧水泡蜂蜜解酒，一通收拾下来人又在沙发上靠着睡着了。
　　孟星在他身边坐下，手指在他脸上游走，一笔一笔勾出他脸和五官的线条。
　　回想一下自己，孟星发现现在好像已经忘记了过去的孤独和怨愤，或许楚佑安也一样，过去的难、过去的痛苦会因为眼下的幸福而被淡忘甚至遗忘。
　　“以后不许这么喝酒了，不喝酒就不会想起从前，以后不开心的话我就带你出去玩儿，你想去哪儿都可以。”孟星小声说。
　　楚佑安突然撅起嘴，温热的唇瓣碰到孟星的手心，孟星毫无防备，被吓了一下，赶紧放下手，正好和他刚刚睁开的双眸对上。
　　这双眼不如平日里亮，带着很多疲惫和困倦，还有一点点水光。
　　孟星凑过去，楚佑安下意识闭眼，孟星吻在他的眼睑上，“好了，可以睁开了。”
　　“恩。”浓重沉闷的声音从鼻腔里溢出来。
　　“刚刚我说的话都听见了？”
　　“恩。”
　　“那你记下哦，以后不开心了我也带你出去玩儿。”
　　“好。”
　　“洗澡吗？”
　　“洗。”
　　“先喝蜂蜜水。”
　　“好。”
　　这会儿的楚佑安乖得让孟星心都化了。
　　然而答应得爽快，做起来没一样顺利。
　　蜂蜜水喝了一口就说太甜不肯再喝，说去洗澡怎么也不肯起，嘴上却还一直应着“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弄到浴室，又不让孟星给他脱衣服，气得孟星拿过花洒打开水对着他一顿冲，浑身上下湿透了，总算是愿意脱衣服了。
　　等泡进浴缸，孟星脱力地坐在浴缸边的地板上，脑袋歪着抵在浴缸边沿，“下次换你伺候我。”
　　“好。”
　　“……”
　　孟星抬眸扫他一眼，又被他乖乖的表情给哄好，扒着浴缸一点点站起来，刚转身就被他抓住手腕，“别走。”
　　“我去换衣服。”
　　“别走。”
　　“好好好，我不走。”
　　孟星环视一圈浴室，自己一身汗，加上刚刚弄花洒的时候也沾了不少水，浑身难受，想着反正老夫老夫了，也不在意什么，干脆也脱了衣服跨进大浴缸，用脚给自己挤出位置来，和楚佑安相对而躺，一起泡澡。
　　泡了十分钟，楚佑安清醒一些，他盯着孟星，“你坐过来。”
　　酒后、被热气熏过的声音暗哑得吓人，孟星想拒绝的话一下就吞了回去，掉了个头靠到他身上去。
　　“我听见的，下次换我伺候你。”楚佑安环着孟星，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你醉了很勾人，我愿意伺候你，怎么伺候都行。”
　　某些词的重音实在令人想入非非。
　　孟星：“……”
　　“好了，差不多起来了，不能泡太久，起来喝点水，然后去睡觉。”孟星拍拍他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
　　楚佑安点点头，“恩，起吧，你也去喝点蜂蜜水。”
　　听这语句，应该是清醒了。
　　孟星站起来之后伸手拉了他一把，从旁边拿过浴巾给他包上，“蜂蜜水都凉了。”
　　楚佑安立马认错：“我的错。你再去热热水吧，我刷个牙就来。”
　　孟星给自己身体擦干，上下打量他，确认他自己没问题才应下来，转身出浴室去热水。
　　等二人收拾好所有上床时已经过了十二点，楚佑安抱紧孟星，“晚安小星。”
　　“你身上好热。”孟星轻轻推了他一下。
　　“恩，白酒喝了暖和。”楚佑安很困，囫囵说了一句。
　　孟星没放心上，“嗯嗯”应两声。
　　两人都太过疲惫，通宵一晚又喝了酒，很快都睡了过去。
　　半夜，孟星被热醒，他梦见自己在沙漠里徒步，又热又渴，烧心一般的热，难受地醒过来才发现身后的人烫得像火炉一样。
　　楚佑安在发烧。
　　孟星立马坐起来着急喊他：“楚佑安，楚佑安醒醒。”
　　楚佑安一点反应都没有，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孟星一下慌了神，拿过手机就要打120，想到医院的环境，他立马下床，赤脚在客厅的裤子里找到楚佑安的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了楚老爷子家庭医生的电话。
　　照着医生电话里说的步骤做了简单的探查，发现楚佑安已经是昏迷状态，对疼痛都没有察觉，而发烧烧到了三十八度四。
　　孟星慌得不行，当即决定去医院，让医生安排私立医院的救护车过来，孟星一边给他做物理降温，一边收拾出门的东西。
　　鉴于楚佑安工作状态和上次体检数值都正常，医生做了常规检查，定为劳力性晕厥，简单来说就是过度疲劳，加上喝了白酒，不适应造成了高烧。
　　只要体温降下来就没什么问题，好好睡一觉补充体力就能醒。
　　“孟先生，你也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们会实时监测他的状况，不用担心，不然你撑不住，他醒了又该担心你了。”医生柔声说。
　　孟星摇摇头，“我知道，我守着他，没事的。”
　　这一守就守到了天明日出。
　　孟星起身将窗帘拉开一条缝，让阳光能透进来，借着明亮起来的光线，他垂眸看了会儿床上的人，面色苍白，病态尽显，他的心口顿时涌上一股酸涩，转眼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他伸手覆上楚佑安的额头，体温已经降下来，也没有再反复。他走到屋内一角，拿了纸杯接了水，回到床边，用棉签蘸水一点点给他润嘴唇。
　　烧了一夜，嘴唇干得起皮。
　　最后一袋营养液输完，护士来拔了针，确定状态没问题，“睡醒就好了，您不用担心。”
　　“谢谢。”
　　护士端着托盘离开病房，孟星绕过监测仪器到了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上床。
　　床边的位置并不宽敞，孟星侧着身体紧紧靠着楚佑安，双手都握着他放在身侧的手，两只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一直绷着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洇进枕头里。
　　“楚佑安…你真的吓到我了…”哭腔让这串话含糊不清。
　　下一刻，病房里响起清晰的三个字：“对不起。”


第54章 
　　好像就是为了让孟星安心一般, 楚佑安清晰地说完这句话就又迷迷糊糊睡了。医生过来检查了瞳孔和心电，都没问题，已经脱离昏迷, 是在睡眠状态。
　　孟星悬着的心这才真的落下来, 他转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回到床边时发现楚佑安已经半侧过身体，留出一半的床来。
　　孟星叫了两声, 楚佑安都没反应, 孟星失笑摇摇头，重新躺回去, 窝进他怀里, 沉沉睡过去。
　　这一觉孟星睡得很踏实，后背抵着的温度令人安心。
　　再睁眼时他感觉屋内一片大亮，他不适地又闭上眼, 右手搭上面前人的后背, 上下滑动抚摸。
　　“干嘛把窗帘拉开？”他额头往前凑, 抵住楚佑安的胸口。
　　“你梦见什么了？睡一会儿就翻身, 来回像锅里的鱼。”
　　“鱼都放锅里了，还准许它来回翻？”
　　“你这话是邀请？”
　　孟星睁开眼看向楚佑安：“邀请什么？”
　　楚佑安含着笑道：“你都在我床上了, 我还准许你好好穿着衣服来回蹭？”
　　孟星伸腿在被窝里踹他一脚, “你好好看看这是你的床吗？你不想想怎么来的这儿。”
　　楚佑安等他踹完, 又抓了他的手, 在自己胸口打, “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可不许哭。”
　　“我……”孟星喉间一紧。
　　楚佑安揽过他紧紧抱在怀里, “不是什么大事, 犯不着哭。”
　　“我也不想的啊，晚上叫不醒你，你知不知道我慌成什么样了，楚佑安，你真的……”孟星又委屈又生气，一通快速输出后立马蔫下来，“有不舒服的地方以后不许瞒着了，我怕。”
　　“好，我答应你。”楚佑安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恩。”孟星别别扭扭地应一声，他还是有点儿想哭，但想到楚佑安的话只能给憋回去，嘟囔一句：“还不让人哭了。”
　　楚佑安看了眼怀里的人，还是不见放松，他想了想便说道：“你也不想想你老公我多大年纪了，又不是小年轻抗造。不过小年轻也不能瞎霍霍身体，我就是年轻时候每天都熬，睡觉没规律过。”
　　“还好意思说呢，三十岁的老男人。”孟星哼一声，把他抱得更紧。
　　“是，三十岁的老男人要过生日了，你打算送点什么？”
　　“送你十全大补汤。”
　　“那也行，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把窗帘拉开吗？”
　　“这话题已经过了。”孟星没好气应道。
　　楚佑安坐起来，还伸手提了下孟星，“因为我饿了，又不忍心叫醒你，只能让光线进来叫你起床，谁知道某人还翻了个身，一脑袋杵我胸口上，视而不见。”
　　说着楚佑安挠他痒痒，孟星“咯咯咯”笑起来，“好啦好啦，起床吃饭，我叫人送吃的来。”
　　“我已经安排了，保证你醒来就能吃。”楚佑安拿过手机发消息。
　　“好老公。”孟星凑过去亲了一下，翻身下床，“你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现在没有。”楚佑安坐在床沿歪头想了想，补充说，“昨天从包厢离开，起身那一下感觉胸口有些提不起气来，一会儿检查看看？”
　　“好，我跟你一起做个全身体检。”
　　两人下床吃饭，楚佑安安排的菜离十全大补也差不了多少，还都是清淡口味，是妥妥的要孟星放心。
　　而且趁着吃饭的功夫，直接打电话开免提给助理询问后面一周的工作安排，最大限度地调整了时间和强度，楚佑安可以好好休息一周。
　　电话挂断，孟星嫌弃地盯着楚佑安的脸看。楚佑安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看你生龙活虎，也不至于调整这么多工作。”
　　“唔…你这就不担心我了？”
　　“担心归担心，但你主动过头了，明明就是想找借口想要放假不上班。”
　　楚佑安笑着“阿欧”一声，“被发现了。”
　　孟星白他一眼，低头扒饭。
　　全身体检医生建议说第二天早晨空腹过来，于是两人收拾东西出院。
　　孟星抽空给汤闻发了消息说他们俩不去科技展，还简单给汤闻说了两句原因，便同楚佑安说：“科技展我们就不去了，我让汤闻给我拍现场视频。”
　　楚佑安一愣，“明天体检在上午，我们下午过去也来得及，反正科技展两天，有时间逛。”
　　“你呀，就别奔波了，本来这周才从海岛回来，别再跑来跑去，在外住一晚也总是吃不好睡不好的，在家好好休息几天吧。再说我只对陆留的机器人感兴趣，还只是对外观好奇，高科技又看不懂，不去就不去，没什么会遗憾的。”
　　楚佑安想反驳两句，被孟星一瞪，只有无异议听指挥的份。
　　他们的体检报告很快就出来了，孟星在健康行列，身体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而楚佑安毫无意外有些小毛病，不至于演化成大病，但也是亚健康，特别是肝功能，医生叮嘱说一定少喝酒。
　　孟星将两份体检报告收在家里书房的抽屉里，“你年轻是酗酒了吧，这才三十岁就让少喝酒了。”
　　“我还有可辩驳的必要吗？”
　　“没有。”
　　楚佑安倚着书房门框，笑着摊摊手，“那就是吧，站在养身体的角度，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睡个午觉，早晨起太早了。”
　　“你睡吧，我写份报告。”孟星开了电脑。
　　“周末不休息？”
　　“家里有人摆烂不上班，我可不得好好工作养家糊口？”
　　“养我啊？”
　　“不然嘞？”
　　孟星原本板着的脸在两人视线相对的瞬间没绷得住，扯着嘴角又补了一句，“我养狗，不养你。”
　　“你不是打算养猫吗？猫咪吃得少，狗吃得多。”楚佑安顺着他的玩笑话往下说。
　　孟星放在客厅的电话响起，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接着说：“你吃得比狗还多，还是不养了，赶出去自生自灭好了。”
　　“你也忍心？”楚佑安就跟在他身后当个小尾巴。
　　“当然。”孟星冲他挑了眉，收回视线接起电话，“喂，汤汤。”
　　“小星，蒋家的展示位出事了。”汤闻着急说。
　　孟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蒋家？”
　　“蒋悦，楚世秋他老婆。”汤闻说，“他们家的智能家居也在科技展会上展出，出事的时候我没在现场，听说是在体验客人用手机连上了家居系统后，客人的个人信息出现在了大屏幕上，主要是那客人出轨，照片证据都摆了出来，被他老婆看见，两人在展位扭打起来，然后撞到了墙上，展会的墙也不是砖砌的，晃两下把顶上的空调晃下来了，直接砸在客人的脑袋上。”
　　汤闻说这段话的同时，孟星开了免提，让楚佑安一起听。孟星问：“他们品牌有负责人在现场吗？”
　　“没有，有点混乱，展位上的工作人员有跟着120去医院的，也有被警察带走做笔录的，剩了一两个应付展会方都应付不过来，光哭了。”
　　汤闻说完，孟星就听见背景音里陆留说：“提醒一下他们，如果不是意外的话系统信息泄露和客人受伤会被绑定造舆论。”
　　孟星立刻反应过来其中的关窍。
　　科技展会上人多，很容易造势，能利用的智能家居品牌和安伊集团的联系就是系统问题。
　　系统信息泄露意味着客户隐私无法得到保障，但这点事情不够大，顶多对品牌造成重创，还在业内范畴，伤人事情出现，就可以到社会问题上，做文章的空间就大很多。
　　汤闻将陆留的话转述后，孟星道了谢，看了眼楚佑安，说：“我尽快赶过来，有件事还要麻烦下陆总。”
　　“什么事？”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变成了陆留。
　　“麻烦陆总帮我守一下他们的系统，信息泄露问题得安排技术过来排查，需要时间，避免他们消除系统里的痕迹，还要麻烦陆总。”
　　守系统和守电脑不同，指不定是植入了病毒还是远程侵入，陆留刚好专业对口。
　　陆留没有马上应下来，楚佑安终于开口道：“我马上派人联系陆总，麻烦了。”
　　同时汤闻也轻轻喊了声：“陆留。”
　　陆留“恩”了一声，“楚总让技术直接打我电话。”
　　电话断掉，楚佑安立马问：“你过去做什么？”
　　孟星愣了一下，“哥哥，你说我能代表安伊吗？”
　　楚佑安：“能。”
　　“那就行，我不能让人肆意破坏安伊集团的公信力，只要节奏把控在我们手里，他们就带不了节奏。”孟星朝卧室走，准备去换衣服，“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情况，我依旧是最合适的，毕竟只是合作公司，安伊哪位副总去都太过正式，也包括你，但人家就是冲安伊来的，安伊总得派人应战，我的身份足够重，和楚世秋和蒋家关系远近也刚刚好。”
　　“看来你脑子里已经有应对计划了。”
　　“恩，你别耽搁时间，赶紧联系楚世秋和技术部公关部。”
　　“我陪你一起去。”
　　孟星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从镜子里盯着楚佑安的眼睛，“哥哥，这一次我不需要陪了，我可以。”
　　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以及“想要保护你”。
　　他转过身，张开手臂抱住楚佑安，“你乖乖在家等我，恩？我能养家糊口的！”
　　楚佑安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好。”
　　“我希望听见你说一句……”
　　楚佑安不等他说完，就抢过话：“放手去做吧，我相信你。”
　　孟星笑起来，“你可真懂我！谢谢哥哥！”
　　楚佑安揉揉他的脑袋，又整理两下衣领：“不管如何还有我给你兜底。”
　　“不会到兜底那一步的。”孟星拿了车钥匙，向楚佑安要了一个luckykiss，便匆匆出门。
　　等房门关上，楚佑安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不见，眼眸里满是阴戾，他先联系了技术部，让配合陆留保存好现场，又给蒋悦打了电话。
　　蒋悦是从展会方那里得到消息的，还在疑惑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就接到了楚佑安的电话，顾不上细究，只能听从楚佑安说的稳住情况。
　　蒋悦几通电话打完安排好，转头找上楚世秋，“你还有功夫打牌？你楚家的火都烧到我这儿了！”
　　楚世秋：“什么意思？”
　　…
　　楚佑安第五次挂断楚世秋的电话，切回和孟星的聊天页面，打字道：「小星，楚世秋一直打我电话，好烦啊」
　　孟星：「你一直找我说话，也好烦啊」
　　楚佑安：“……老婆还是得放眼前。”
　　楚佑安换了衣服，走到客厅拉开放车钥匙的抽屉，挑了一把带环的挂在手指上转着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到底是谁黏人，我不说~


第55章 
　　孟星手上没什么可用的人, 而且他相信在家的某人也不会安分待着，肯定在想办法安排给他创造条件。
　　他索性联系楚佑安的得力助理，把自己想到的方向告诉助理, 让他去查, 这也避免与楚佑安的安排重复。
　　等楚佑安和技术部蒋悦联系完, 找上助理让调查时才发现孟星都安排好了，于是楚佑安满意的同时又很无聊, 只能一直给孟星发消息。
　　孟星开车没空搭理他, 等到了科技展展会的停车场，他才腾出手看楚佑安发来的消息, 正好看见一条：「小星, 楚世秋一直打我电话，好烦啊」
　　孟星哼笑一声，回道：「你一直找我说话, 也好烦啊」
　　他下了车, 找出先前陆留给他们的电子票, 验了身份进入展会大厅。大厅很宽阔, 正中就是陆留公司的机器人。
　　机器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足有三层楼高, 机器人并没有加装外表盖子, 而是让银色的机械转轴裸.露着, 能直接看见层层钢架。
　　这场景就像看见了变形金刚, 十分震撼。
　　“哇哦”一声, 手机又震了震。
　　「进大门右转进C区扶梯上二楼，直走一段, 展厅在右边」
　　“哼, 谁要你给我说了。”孟星含着笑自言自语道, 按着楚佑安说的走。
　　楚佑安：「连句谢谢都没有啦？」
　　孟星笑了声，收了手机不理他。
　　展会方已经将展厅场面控制下来，人群疏散开，展位门口拉了警戒线，留下里面一片狼藉。
　　根据楚佑安的交代，蒋悦和展会方沟通过处理这次突发情况的接洽人。所以孟星在表明身份后很顺利进入展厅，陆留和汤闻都在里面。
　　“陆总，汤汤。”孟星面色严肃，“怎么样？”
　　陆留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逮到耗子了。”
　　汤闻一副夸赞样子地附加解释说明：“陆留通过你们技术给的端口进了系统，就发现了植入程序，植入程序应该是通过那个人手机传导进来的，程序算是一个后门给了对方远程操作权限，陆留接进系统的时候那边正打算销毁程序，被陆留抓住，还反追踪到了对方的ip地址。”
　　孟星惊讶：“陆总这么厉害。”
　　陆留还没来得及说话，他面前的电脑就响了一声，类似于提示音，陆留低头看了眼，便扣上了笔记本电脑，“我的任务完成了。”
　　“恩？已经可以了吗？”孟星问。
　　陆留：“安伊的技术部找到ip追踪去了，展厅所用的系统也已经关闭。”
　　孟星：“好的，谢谢，辛苦陆总。”
　　陆留偏头看向汤闻，孟星浮起笑来，“你们先去忙自己的吧，改天和佑安哥请你们俩吃饭。”
　　汤闻看了看孟星，又看向陆留，转眼视线又落到孟星身上，“我留下来帮你。”
　　“放心，再说还有楚佑安呢，他说是在家休息，闲不住的。”孟星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
　　汤闻问他：“怎么了？”
　　孟星摇摇头，“没什么。”
　　只是怀疑某个人没有听话。
　　“你们先去忙吧，我也只是在这边看看，一会儿去找主办方。”
　　汤闻：“好，那我们就不耽搁你时间了，尽快处理好，不然舆论炒上来麻烦。”
　　孟星：“恩好。”
　　汤闻和陆留离开后，孟星快速在展厅内逛了一圈，发生意外的地方虽然距离入口有一段距离，但旁边恰好是透明墙，很容易让来往参观客人注意到。
　　孟星又看了展厅内的监控，了解清楚事情发生的过程。
　　监控上看不出什么问题，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这夫妻俩的情绪表现得很自然，包括最后带走连接系统那只手机，也是在众人将男人送出展厅去找120，女人从外面返回来取的，表现出“差点忘了手机”的样子。
　　他们好像就是普通参观客人。
　　“手机…如果能从对方手机里检验出植入程序，这件事处理起来就没什么难度了。”孟星喃喃道。
　　不过他很清楚这件事几乎不可能，如果不走司法程序，他们没权利检查别人的手机。
　　后续的证据提交回头再说，眼下他得稳定军心。
　　在他准备催促公司时，终于收到了楚佑安助理发来的发言稿，并附言：「楚总已经看过了，他说发言稿太死板，可以不用，让您自由发挥」
　　孟星：“……”
　　他引用文档消息，回复：「收到」
　　至于后面一条楚总的话，没看见不打算听。
　　助理：「另外对方已经有动作了，多个短视频平台都有现场视频，对方准备推流，第二版带画外音的也发给了一些营销号，安排好了发布时间，我们得到的最早时间是半小时后。」
　　孟星：「时间足够了，技术那边尽早出报告」
　　助理：「好」
　　助理回完这一个字，换到楚佑安的聊天频道，楚佑安的回复和孟星如出一辙，只不过多了个时间：「让技术部十分钟出检测报告」
　　助理摇摇头，暗暗嫌弃这俩跟复制粘贴一样的夫夫干嘛不一起做事。
　　-
　　孟星拿着安伊给的发言稿直接找上了主办方负责人，开门见山道：“你好，我是安伊集团孟星。”
　　“所谓的系统信息泄露是有人蓄意为之，为了抹黑我司形象，这一点我司已经拿到了证据，但出现受伤事故，我司认为不能将事态扩大到不可控范围，所以希望展会能让我们当场做出澄清和声明。”
　　“你想如何做澄清？”
　　“每两个展厅中间的分隔墙上都有广告电子屏，一楼大厅有大荧幕，我想通过展会广播告知在场的参观者。”
　　“这样啊，这方法事关重大，我得和上面申请。”主办方的现场负责人明显不想掺和这件事。
　　孟星很浅地挑了下嘴角，不过没有丝毫笑意，“参展所展示的系统都是经过了展会检验筛选才获得展厅，如果我们系统真出现了问题，科技展会想来也会名誉受损，当然，我明白展会方可以对参展方索赔，但那个过程一定在名誉受损之后，我方愿意澄清揽责，您何不给个机会成全？”
　　这话前面孟星说得强硬，在收尾处突然软下来，让对方负责人想怼的话又给忍了回去。
　　孟星观察了对方脸色，又接着道：“我想澄清的只是系统问题，受伤的事故我方全权承担负责，这一点我会在发言中说明。”
　　负责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同意。
　　两分钟后，孟星站在了一楼大厅，正好是机器人跟前，所有投屏和转播都已经准备好，来来往往的参观者注意到这里，秉着看热闹的心态聚集过来，孟星看见这么多人不自觉缩了一下。
　　这时，机器人突然发出机械转轴运转的声响，众人和孟星下意识地一齐抬头看，只见机器人抬起手臂，四指缓慢收拢握拳，只留下拇指竖着。
　　孟星想到这背后是汤闻，立刻扬起笑。
　　回过头看向正前方，聚集的人更多了，孟星回过神，绷出严肃的表情。
　　在二楼栏杆边趴着往下看的汤闻不禁说：“以前可看不见小星这么正经的样子。”
　　他身边的陆留一手端着笔记本电脑，一手敲打键盘，将代码恢复，底下的机器人又垂下手臂回到初始的模样。
　　汤闻转头看着陆留，“谢谢你，陆留。”
　　“恩。”陆留低低应一声。
　　一楼大厅正中央，孟星打开话筒，轻轻拍了一下试了音，随即放到嘴前，慢慢说：“不好意思打扰到各位，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展会二楼的智能家居展示厅发生了事故，事故的起因是一位参观者在体验手机控制家居时出现了个人信息泄露的情况。我是该家居品牌合作方也就是系统所属公司安伊集团负责人孟星，接下来我想对于此次的泄露信息事件做出回应和说明。”
　　安伊公关部写的这份发言稿没有过度解释技术性问题，而是通过承诺和担保表示了安伊的责任感，孟星完美地调动了情绪和语调，铿将有力。
　　中途，孟星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三下断掉，收到信号的孟星将上一句话收尾，道：“今天出现状况是人为侵入，我司已经报案将追究其法律责任，警方调查立案相关文书以及系统的技术检测合格的报告已经放到了我司安伊集团官网，大家可以查阅。”
　　“此次侵入意外造成体验者受伤，我们将会全权负责。往后安伊集团也会坚持原则，承担我们应该承担的责任。”
　　孟星的发言同步到了安伊集团官网，在首页偌大的地方摆着，立案调查文书和系统检测报告在「下一条」，落在视频下方右侧。而左边的文字是「上一条：关于执行总裁楚佑安先生和孟星先生喜结连理公告」。
　　这么一长串文字没有进行省略，就大喇喇地摆着。
　　明显为了给孟星长势，明确告诉大家发言人的身份。
　　孟星又对伤者表示了歉意和慰问，又感谢了家居品牌方的信任，以及展会方的支持，方方面面都带上了，才将整段发言收尾。
　　他放下话筒，眼前的雾渐渐散开，乌泱泱的人终于有了脸。他快速扫过，却在人群之中看见了楚佑安。
　　他的眼眸一下明亮起来，微微歪头眯眼一笑。
　　身后的机器人又如开场时那样比了个“赞”。
　　孟星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将话筒交还给会场的工作人员，随即朝楚佑安快步而去。
　　“快，抱我一下，我感觉腿有点软。”
　　“出息。”楚佑安牵着他到了角落的柱子死角，将他给抱住，“这么紧张？一手汗。”
　　“恩，人太多了，我站在上面都只能主动屏蔽所有人的脸，我都不知道刚刚是怎么背完这么多话的，差不多就是切换到了以前不受控制叨叨的状态，说过什么都给忘了。”孟星说着说着笑起来。
　　“就这点能耐还不让我陪你来。”
　　“诶，对哦，你怎么来了，你应该在家里好好待着的啊。”
　　“你看我跟着过来，多开一辆车，回去还得叫司机过来开一辆，真是浪费。”
　　孟星：“……”
　　鸡同鸭讲，相互算账。
　　还是别和楚佑安算账了，算不过他。
　　而且他现在真的很想要一个吻，刚刚实在紧张过头了。
　　“我猜你就躲这里了。”汤闻的声音由远及近。
　　孟星回过头，看见汤闻和陆留，脸上的神情有几分哀怨，不情不愿地放开楚佑安，看着汤闻，“谢谢你们刚刚的两个赞。”
　　“你这表情是谢谢？”
　　孟星瞪他一眼，随后凑过去抱了一下汤闻，“这样算真诚谢谢了吧？”
　　“唔，算倒是算，就是你老公的表情不太像谢谢。”
　　孟星摆摆手，“不管他，不让他出门还跑过来。”
　　楚佑安清楚他和汤闻的关系犯不着吃醋，不过装模作样罢了。
　　楚佑安和陆留打过招呼，“你们一会儿还有事没，一起吃晚饭？”
　　陆留没有太多表情，“好。”
　　四人前后两排往往外走，汤闻问起后续的安排，孟星得意洋洋说：“安伊买了通稿，各方面都有，事件叙述，对安伊有担当的夸奖，还有让重点说明安伊对合作伙伴的不抛弃不放弃，我连文案都想好了，比如什么孟星的发言看似什么都没说，只是光承诺，但其实体现了安伊集团对合作方负责。”
　　说到合作方，孟星突然转过头问楚佑安，“楚世秋还联系你没？”
　　楚佑安：“我拉黑了，烦。”
　　孟星挑挑眉，“哦——学到了，下回我也给你拉黑。”
　　楚佑安：“……”
　　汤闻一脸八卦，“什么拉黑？”
　　陆留：“受伤的人怎么处理？”
　　楚佑安：“那两个是职业群演，也的确是夫妻，之前让蒋悦他们的工作人员看着那俩，我的人已经过去了，拿到证据就走法律流程。”
　　到了饭桌上，孟星不想多聊这糟心的事，闲扯了些有的没的。因为科技展会人太多，用餐环境并不好，他们四人也就吃了个便饭离开。
　　陆留和汤闻还要待一天，楚佑安原本也想拉着孟星住下，明天逛逛展会，但孟星考虑到这件事收尾以及楚世秋闹起来肯定要惊动老爷子，还是打算回去。
　　楚佑安拗不过，只能跟着孟星上车。
　　“你……”
　　楚佑安话音刚出口，孟星就扑了过来，他下意识搂住，紧接着就感觉眼前一暗。
　　孟星吻了下来。
　　楚佑安勾起嘴角，抬手绕到他的颈后重重扣着。
　　力道让这个吻变得凶狠，好似要掠夺呼吸一般。
　　主动权在谁手里已经分不清了……
　　“你知道吗？你在台上的时候像是发着光。”
　　“再说…几句…”孟星微微喘着气。
　　“小星自信的样子很好看，很迷人。”
　　“恩。”
　　楚佑安好像知道了他想要听什么，“孟星是个合格的领导人，能快速应对突发情况，安排事情很全面，下达指令简洁准确，没有给别人伤害我们的机会，做得很好。”
　　“可是我没有想到安排人去医院。”
　　“去医院向他们取证不是特别合规，你…”楚佑安顿了下，转了话头说，“小太阳，如果没有你，我的反击可能不会这么温和，我有很多方法让凰骊集团资金链断裂，甚至让他们一步步破产，但现在你在我身边，前面的想法就是不必要的。”
　　孟星扇了扇眼睫，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怎么说到这个？”
　　“因为你好像在为自己做的事情而不安。”楚佑安说。
　　他在索要夸奖想求得肯定，为自以为没做好的事情而懊恼。
　　楚佑安补充说：“其实不需要追究细节，做事情的初衷决定了大方向，当下认为对的，那就去做。”
　　“我想证明自己一个人可以，但是、也不是但是，我一个人就是可以，只是在做完工作我很想亲你，我说回家不是因为工作收尾，也不是因为爷爷，只是我想和你回家。”
　　“那走吧，回家。”
　　孟星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还有一辆车！各开各的，赶紧去，拜拜！”
　　作者有话要说：
　　用的时候亲亲，不用的时候就拜拜，男人，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第56章 
　　楚佑安是被孟星赶下车的。
　　毫不留情。
　　楚佑安站在车头前方冲着孟星竖起中指, 恶狠狠的模样让孟星笑趴在方向盘上。
　　回家路上，两人的车速都不快，一前一后。孟星紧紧跟着, 摆出跟他回家的诚意。
　　这分开走也有好处, 楚佑安接连打了几通电话, 收到了一些与他们而言不错的反馈。
　　两位群演并非是苏酥直接找的，而是通过相熟的剧组加了两个群演名额, 让片场群头找的, 一开始还签了个简单的合同。
　　尽管后来因为事情性质不同，加了报酬, 前面那份合同作废, 但留了底，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
　　楚佑安想了一阵子，还是安排人放苏酥所持有的凰音娱乐公司的黑料。
　　胜出一局总得先出牌, 不然给他们喘气的机会就老想着搞事。
　　事情不大, 就是烦, 耽搁时间。
　　娱乐圈的黑料可不像商场的这些舆论问题, 反应时间短很多。
　　够苏酥花费一些时间精力去处理。
　　…
　　两人将车停在相邻的车位，一齐下车, 相视一眼, 不言语, 只噙着笑走向电梯间。进了门, 孟星终于打破两人之间黏腻却故意“疏离”的氛围, 反身将楚佑安压在门上，算是来了个壁咚。
　　房间还没来得及开灯, 只有从稍远一些的阳台落进来的夜光, 仅够他们看见对方的轮廓, 然而不需要光线，他们也能知道对方脸上的所有细节。
　　一时间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相互对视着，看着眼前人晶亮的眼眸。
　　大概过去了半分钟，孟星轻笑了一声，“按道理说，恋人对视十秒就应该有不可描述的事情发生。”
　　“恩，可是你壁咚我，我在等你，等你吻我。”楚佑安环着他的腰。
　　孟星摇摇头，“今天我表现得很好，应该由你奖励我，难道我不能得到一个奖励吗？”
　　因为身高差距，孟星微微仰着头。
　　楚佑安挑眉，“啊——我忘记准备了。”
　　“哼，你不仅忘记准备我的奖励，还在科技展停车场对我竖中指。”孟星做出生气状。
　　楚佑安听出来孟星想要说的事，含着坏笑道，“是啊，对你竖中指是表示我想……”
　　不等他说完，孟星就用食指摁住了他的嘴唇，然后用为难的语气说：“可是哥哥…你现在身体不好，我不敢让你大动。”
　　楚佑安：“……”
　　他想张嘴反驳，只觉得嘴唇上的手指又用了几分力。
　　这哪里是要奖励，分明是要惩罚他。
　　“既然你不方便剧烈运动，那……”孟星捉住他先前竖起的那根中指，沉下声音说，“用它。”
　　“草。”楚佑安偏过头几近无声地骂了一句，随即笑起来，手掌扣在他耳根脸侧的位置，“遵命，我的宝贝。”
　　话音一落，孟星就被夺走了呼吸。
　　闹到一半孟星有点后悔，因为楚佑安几乎全程清醒，这一场的发展并非靠着欲望上的冲动，而是靠着楚佑安的脑子，他不仅想各种方法让孟星舒服，还要分析给孟星听。
　　孟星想抓狂，然而下一秒就后腰发软。
　　以往再激烈，也不过是特定的场景，这回…楚佑安领着他来了个家里一轮游，什么书房储物间，甚至洗衣房都去参观了一圈。
　　孟星不想抓狂了，想哭。
　　一直闹到了十一点半，楚佑安鸣金收兵，还振振有词道：“我身体不好，到睡觉时间了，我们洗洗睡吧。”
　　于是楚佑安收到了今晚的第七个牙印。
　　不过玩笑归玩笑，孟星的确是打算要好好调整作息和用餐，瘫在床上指挥楚佑安放好助眠的香薰，又拿了蒸汽眼罩，放上歌设定好关闭时间，两人躺上床舒服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们跟着闹铃醒来，没有赖床。不过今天是个阴雨天，雨不大，就是打在楼下的露台顶棚上窸窸窣窣的声响让人觉得心情不是太好。
　　雨天不适合出门，就在家做饭吃好了。
　　孟星拿过手机看超市购。
　　“你想吃鱼吗？”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哦，我好像不会做鱼。”
　　“那就不吃鱼了。”
　　“可是我想吃。”
　　楚佑安：“……你买吧，我做。”
　　“你会？”
　　“我看菜谱。”
　　“恩。”
　　之后楚佑安就看着孟星拿过他的手机找了个菜谱app，翻着菜谱将他想吃的菜的原材料买齐。
　　楚佑安：“……其实我好像还有点工作要做，应该去公司加个班。”
　　孟星一个眼刀子过去，楚佑安讪讪坐回他身边，还在他脸侧亲了一口，“我做我做。”
　　等外送上门的时间，他们在健身房里锻炼了一会儿，孟星十分满意这样的生活节奏，还感叹自己以前的小公寓怎么没有想到弄个跑步机。
　　这一提就说到了新家，他们的新房基础装修已经完工，和设计图纸上没有什么误差，只是家具家电还有软装没有布置上，看着总没那么舒心。
　　“下个月我时间应该会多一些，可以去逛逛家装，合作部的工作都走上正轨，操心的事没那么多了。”孟星说，“不过樾锲重工的收购我想跟下去。这次的收购案虽然出了点岔子，但以前我也做过很多收购方案，流程好像还在自己的能力范畴，后面资源整合我想接触一下。”
　　“恩，可行。”
　　“还是有点发怵，虽然去做这件事的欲望大于害怕，可心底还是有那么些犹豫。”孟星抬起手用食指拇指比了下那丁点儿距离。
　　楚佑安笑一声，一把将他的手握住，拉着垂到身侧，“让我猜一猜，现在的小星不怕做事，也不怕出现状况，只是怕爸认为你没做好。”
　　孟星垂下头，身体直直往前倒，靠在楚佑安身上，闷闷说：“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
　　“我相信你，爸也相信你。”楚佑安安慰说，但这样的安慰似乎没有什么效果。楚佑安话锋一转，“没关系，你害怕就怕着，反正周一我给你送到爸办公室门口，赶鸭子上架这件事我还是挺拿手的。”
　　“哥——”孟星无奈地拖着调子喊。
　　楚佑安应一声，“恩，肯定比我做菜拿手。”
　　说话间，门铃响起，两人在门口拿了菜径直进了厨房，孟星将食材一样一样摆出来，又拿过手机重新翻出刚刚看的菜谱，按着菜谱分堆。
　　楚佑安站在边上看着他玩，等都分好，他问：“有三样菜要用到大葱，所以你买了三份？”
　　“恩，好像是这样的。”孟星自知有点傻，说话没什么底气。
　　楚佑安敲了下他的脑袋，“谁家的笨蛋老婆。”
　　“那还能是谁家的。”孟星傲娇地扬起下巴，哼哼两声，“好了，午饭大概就是这样，两荤两素一汤，非常完美。”
　　“早饭呢？”
　　孟星闻言扫了他一眼，“你肯定在想我忘记早饭了！但是！我没有！让开，我拿东西。”
　　他将楚佑安推开，从冰箱拿了鸡蛋还有吐司面包片，以及牛奶。
　　熟悉的三明治套餐，这是孟星最拿手且吃不腻的早餐。楚佑安暗暗笑道：早该想到的。
　　在孟星的想法里，万物皆可三明治，很多食材其实都可以单吃，但孟星一定要加两片面包。
　　他说：“面包抗饿。”
　　这话还让楚佑安心疼了一会儿他的童年。
　　“牛奶你喝热的还是……”
　　楚佑安打断他：“冰的。”
　　“冰的太伤胃了，还是热一下比较好。”孟星忽略掉楚佑安的不满，将牛奶倒出来放进微波炉。
　　根据经验可得，这个时候他不能离开厨房，得在一边陪着孟星做早饭，于是他捞了一根黄瓜简单削了一段皮放嘴里咬。
　　孟星听见动静回身看他，“我也要。”
　　楚佑安递过去，他就着楚佑安的手咬了一口，“还挺脆的。”
　　“恩，不过就这一口啊，吃没了，我的菜可就少食材了。”楚佑安说完这句话又咬一口。
　　孟星不理他。
　　吐司片从面包机弹出来，煎蛋也好了，再端上两杯牛奶，就是最简单的早饭，两人在小餐桌边上相对而坐。
　　孟星还惦记刚刚那口黄瓜，又蹬蹬跑回厨房，切了一小段拿出来放进自己盘子里，楚佑安看得直乐。
　　吃过早饭两人又一头扎进厨房准备午饭。
　　说是楚佑安照着菜谱做饭，但最后实际掌勺的还是孟星。孟星比楚佑安熟悉厨房，他只是还害怕触碰生的鱼，哪怕超市送来前就已经杀掉去鳞。
　　而且孟星并不是很期待这么闪闪发光的人为自己洗手作羹汤，在厨房挤着一起做饭是情.趣，但让楚佑安掌握这一项技能就没必要了。
　　午后两人整整齐齐躺在沙发上。
　　孟星突然想到昨天提起的生日，便问道，“对了，三十岁的老男人，下周生日你打算咋过呀？”
　　“孟小星，你刚刚一句话字字踩在雷点上，我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孟星“咯咯”笑起来，“哥哥，老公，楚佑安，我从小都没有过生日，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你…”楚佑安顿了一下，“你就是想要我心疼你。”
　　孟星盯着他眨眨眼。
　　“好吧，我心疼你。”楚佑安知道孟星没真的难过，他已经和童年很多事情都和解了，所以语言心疼一下就够了。
　　楚佑安可怜巴巴接着说：“我以前也没有过生日，很期待有一个惊喜。”
　　孟星瞪他一眼，一巴掌拍他肚子上，楚佑安夸张地喊疼，还嗷嗷叫了好几声。
　　“我的好老婆，你想想要送我的礼物，还有如何安排那一天，好好计划，我要打分的。”
　　“那天你不用举办什么派对吗？或者公司庆祝会？”孟星问。
　　“不，时间都留给你。”楚佑安笑道，“孟小星，我们结婚才半年不到，怎么就没有新鲜感了呢？”
　　“因为我昨晚吃饱了。”孟星得意道。
　　“昨晚我一点没吃，都给你奖励了。”
　　“那你来呀。”说完他还抛了个媚眼。
　　楚佑安没做停顿地翻身压在他身上，“小星，做人要诚实，吃饱的人是不会主动挑起这个话题，还挑衅，啧，没……”
　　孟星努力抬起上半身，以吻封口。
　　短暂的吻过去，孟星重重落在沙发上，笑容里春意荡漾，“哥哥，别再戳穿我了——”
　　楚佑安没有动作，他想好好欣赏一下孟星此时此刻的娇态。
　　然而孟星却等不及，勾着楚佑安的脖子往下扯，“哥哥，现在是两点十五分，到晚饭前，你只有三个小时，抓紧时间。”
　　楚佑安：“……”
　　孟星：“我们要合理分配时间，保持良好作息和用餐习……啊——”
　　周末的雨一直下着，落在窗上，带着前面留下的水珠往下滑落，留下一条水痕。一只白皙的手跟着水痕的线条滑动，直至午夜雨停，明月高挂。
　　明天应当是个晴朗的工作日。
　　作者有话要说：
　　美好的周末不搞工作~周末快乐呀~


第57章 
　　周一孟星没要楚佑安送他去公司, 他向楚佑安保证了会主动去找爸，还说要为了家庭时间，会认真安排好工作分配, 顺口让楚佑安也要加油工作努力赚钱。
　　楚佑安应了他前半, 至于最后一句, 楚佑安提醒他好好做生日策划，所需费用通通报销, 钱管够。
　　孟星瞪他一眼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孟星走到他爸办公室门口, 突然发现并没有紧张，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扫了眼身边, 这外间是他工作过一段时间的助理办公区, 而里边也去过许多次，送文件、清理客人留下的纸杯烟灰缸，当然还有和他爸的单独谈话。
　　他爸不像小时候那么遥远, 至少还看见了“孟总”的睿智和努力, 以及“孟总”每周一一定会提早半小时到办公室批复周末的文件, 以便部门的周一晨会高效完成讨论。
　　孟星站在原地不自觉笑起来, 抬手敲了办公室门。
　　“进来。”孟维景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
　　孟星推门进去，喊了声“爸”便坐在了孟维景对面。
　　他有提前打好腹稿, 所以和孟维景说的时候十分流畅。他完整地表达了关于跟进樾锲重工收购后续的想法, 顺带对于他如今所负责的「安伊及孟呈合作部门」的工作做了汇报总结。
　　当他说完的时候, 他清晰看见了孟维景眼里不加掩饰的肯定和赞赏。
　　并且孟维景说：“不愧是我儿子！放手去做吧。”
　　孟星呼出一口气, “谢谢爸爸。”
　　“这是你应得的表扬。”孟维景说, “公司有百分之七冻结股份，是你爷爷以前留给你的, 我想现在是时候交给你了。另外从今天开始, 你的权限等同于总经理, 工作如何安排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因为你现在工作内容还局限于单个部门单个项目，所以权限变更暂时不通知全公司，等你做好进一步的准备再公布，时间问题你自己把控。”
　　“恩好。”孟星点点头。
　　“日后的工作不用事事汇报，你有什么想法就去做，助理不够的话和人事说。”
　　“好的。”
　　“去忙吧。”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孟星就给楚佑安发去“OK”的表情包，楚佑安秒回一个「亲亲.jpg」。
　　孟星笑笑，收了手机便开始了忙碌的周一。
　　因为有最后一轮的谈判以及聚餐的铺垫，樾锲重工收购项目组的所有成员都对孟星很熟悉，关于接下来的工作沟通也十分顺畅。
　　樾锲重工的项目加上合作部门的事情，孟星开了一整天的会，最后一场结束的时候距离下班不到十五分钟。孟星索性关了电脑早退，下班找楚佑安去了。
　　今天太忙，他和楚佑安的聊天只有早上的两个表情和“中午吃了没”的问候。
　　孟星在安伊楼下打包了两杯热巧和两块提拉米苏，进了安伊大楼，路上见到的员工都会打招呼喊一声“小孟总”，他一一点头回应，很有领导风范。
　　周六挂官网的发言，小孟总可谓是一战成名。
　　来到楚佑安办公室的楼层，助理们也纷纷起身招呼。
　　孟星问：“他在吗？”
　　助理点头，“在，世秋少爷也在。”
　　“他来干什么。”孟星脱口而出，转瞬想到科技展那事儿不由得暗暗“嗤”一声，“我知道了。”
　　孟星进到办公室内时，楚佑安在专心工作，噼里啪啦飞快地敲键盘，和楚世秋没有交流。而楚世秋歪歪斜斜靠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游戏声音不小。
　　孟星听着这嘈杂的声音，看着被玷污的沙发，火气蹭蹭往上冒，连楚佑安喊他都没应。
　　“我都不知道弟弟过来，没买你的份。”孟星将手上提着的纸袋重重放在茶几上。
　　楚世秋抬眼扫了下孟星，注意力就又回到了游戏上，语调没有起伏地说：“我来公司还需要给大嫂报备吗？哦，大嫂都是安伊集团的发言人了，是该说一声，行吧，大嫂好，我来公司就是想问问这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浮声家居怎么就惹上了火，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由大嫂给解决好了呢？”
　　该说的话楚世秋都和楚佑安说过了，而楚佑安根本不拿他当回事。和孟星说这一通，他清楚于事无补，但还是想刺他两句，就像他坐在这里示威一样，只是气不过。
　　孟星也知道浮生家居这一遭算是殃及池鱼，但楚世秋这兴师问罪的嘴脸实在令人生厌，不说两家唇亡齿寒的关系，就说楚世秋好歹也是楚家人，公司的事他不上心承担起责任，还怪到他们夫夫头上。
　　“事情的报告文件你看了吗？但凡你记得自己姓楚，也不会在这儿阴阳怪气。”孟星的语气平静而严肃，真有大嫂教育人的味道。
　　楚世秋听到这话，关了手机屏幕，讥讽道：“姓楚，恩，孟星，你又不姓楚，凭什么在这儿逼逼赖赖？”
　　楚佑安走到茶几旁，慢条斯理地从纸袋里拿出喝的，柔声问孟星：“怎么是热的？”
　　“不想和咖啡，就点了这个。”
　　“好吧，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我可以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楚佑安说完转头看向楚世秋，“你怎么还没走？”
　　楚世秋骂了声，“你们会知道后果的。”
　　孟星：“恩，别忘了告诉你爷爷我不姓楚的事。”
　　楚世秋愤愤离开。
　　“你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楚佑安问。
　　“怎么，不能直接来啊？”孟星的火气还没散。
　　楚佑安笑道：“你提前说了我就早让他滚了。”
　　孟星哼一声，慢慢笑起来，伸手拿另一个袋子，“还有提拉米苏，先吃点垫垫肚子。”
　　“晚上有安排，会晚吃饭？”
　　孟星正在拆配的塑料小勺子，茫然抬头，反应一会儿才道：“没，就是我饿了，想吃，先垫垫。”
　　楚佑安敲了下他的脑袋，没好气说：“合着也没我的份。”
　　孟星以为当晚就会接到爷爷的电话，然而等了一晚上都没有，便将楚世秋这茬抛之脑后。不过楚佑安倒是知道楚世秋在联合其他几家做些小动作，只是没当回事。
　　直到周五一早，刚到公司的楚佑安就被通知今天十一点开股东会，一并收到通知的还有楚老爷子。
　　楚佑安冷哼一声：“还有点能耐，能搞得出个临时股东大会，也就这会这些小动作了。走吧，听听看他们说什么。”
　　楚佑安的个人股份目前来说并不多，他的实权是老爷子任命给的。
　　今天楚家几个联合起来就是想换执行总裁，不过有楚老爷子在，这事儿几乎不可能，他们就想以此为砝码削减楚佑安的锐气。
　　浮声家居这件事自然就是砝码盘上的第一颗石子儿。
　　谁料一番有的没的言论过后，刚准备进入正题，楚老爷子就道：“我年纪大了，跑一趟公司都嫌累，我想还是将我所有股份都转入佑安名下，至于执行总裁的位置仍旧由佑安代理，等到年底财报之后，开年正式的股东大会上再由各位股东投票选出安伊集团的掌权人。”
　　最后几个字重重落下，整个会议室噤若寒蝉。
　　他们一直认为老爷子手里的股份会在他百年之后分给各家，哪怕楚佑安占比大，他们也能有所得。
　　此刻梦一下子破碎。
　　老爷子的所有股份加上楚佑安自己手里的远高于他们几家总和，那么其他股东势必会站队楚佑安，楚佑安“掌权人”的身份名副其实，哪里还用等到明年开年。
　　“二爷爷，您这？”
　　还是有人不太甘心，出声喊老爷子。
　　“哎，就这样吧，股权转让手续佑安着手安排，尽快。”楚老爷子慢慢起身，“会议你们继续，我去休息室。”
　　老爷子一走，会议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众人探讨几句后半年的发展目标，便神游一般地散了。
　　而另一边，楚老爷子离开会议室后就联系了孟星：“小星啊，在上班没？你来陪爷爷吃午饭嘛，我在安伊，你这会儿就过来，不忙的话旷工，忙的话你就和你爸请个假。”
　　孟星哭笑不得应下，开车赶过来。
　　楚佑安从会议室出来又去研发部处理了点事，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刚巧和孟星在电梯里碰上。
　　“哥哥。”孟星喊了声。
　　“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楚佑安站到他身边问。
　　“爷爷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一起吃午饭。”
　　“他…害，今天老爷子可是干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
　　楚佑安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就到了目标楼层。两人一道出去，老爷子就在电梯口最近的工位上坐着。
　　“爷爷。”孟星先叫人道。
　　“小星过来啦，中午想吃什么？楚佑安请客，放心宰。”
　　楚佑安摊摊手，“挑吧，未来的我很富有。”
　　“恩？”孟星满脸疑惑。
　　老爷子杵着他演戏的拐棍慢慢起身，“老头我去上个厕所，你们俩有什么悄悄话两分钟说完。”
　　楚佑安：“好嘞，爷爷您在厕所多待一会儿，两分钟不够。”
　　孟星：“……”
　　老爷子抬起拐棍就要揍人，楚佑安知道是假动作，躲都懒得躲。
　　“爷爷干了件什么大事？”
　　楚佑安揽着孟星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一头侧身抱着他，一头埋进他怀里，“突然想退休，想辞职。”
　　“啊？”
　　“爷爷刚在会议上说将股份全部转给我。”楚佑安叹口气，“感觉树立了一堆敌人，还责任重大，安伊就这么交到我手里了。”
　　孟星听到这儿笑出声，夸赞地拍拍他的肩膀，“哥哥，安伊的担子你早就挑起来了，未来的路会和现在一样平顺的。”
　　“想退休。”楚佑安还是郁闷。
　　“想着吧，反正也不能实现。”孟星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上拽，“走了，别让爷爷等太久。”
　　楚佑安任由他领着走，“我马上过生日了，你不准备帮我实现一下愿望？”
　　老爷子突然出现，“你也知道马上三十岁了啊，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害不害臊！”
　　楚佑安：“……”
　　“既然说到这儿了，刚刚许诺你的股份就当你三十岁的生日礼物，都说三十而立，这也就是最后一次生日礼物，以后加油吧。”老爷子乐呵呵说道。
　　楚佑安：“……爷爷，说起来这应该也是您第一次送我生日礼物，送点东西就送，整个名头徒增尴尬。”
　　“你这小兔崽子怎么还不识好歹呢。”
　　眼见着爷孙俩又要掐起来，孟星连忙打岔当个和事佬。不识好歹的楚佑安转头就问：“爷爷的礼物都给了，你的呢？准备好了没。”
　　孟星：“……不跟你说了，不识好歹。”
　　于是出安伊大门时是孟星和老爷子在前边笑着聊天，楚佑安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一脸笑意。
　　看见这一幕的楚世秋冷冷道一句：“呵，真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开车吧。”
　　-
　　老爷子对放弃股份没有丝毫负面情绪，提及这事反倒像是松了口气，转瞬兴致勃勃地谈起他对晚年生活的规划，十分精彩。
　　在他的计划里，他今晚就走，直飞北边，准备在北方待到雪季就去南方过冬。
　　说起来的兴奋模样和楚佑安计划出门时如出一辙。
　　孟星默默感慨：到底是亲祖孙。
　　楚家那些人应该从没见过爷孙俩这样的相处画面，但凡见过一次都不会肖想老爷子手里的股份。
　　“我说这么多，你们没点要说的？”
　　孟星茫然地眨眨眼。
　　楚佑安给孟星夹一筷子菜，毫不在意说：“哦，祝您一路顺风。”
　　“不肖子孙，老子飞机还来。”老爷子忿忿地用筷子敲了下瓷碗边沿。
　　老爷子的语气和动作实在小孩子气，孟星没忍住笑出声。
　　楚佑安依旧从容淡定，“你控制好饮食，少喝酒，最好戒了，茶也少喝，多喝温热白水，一定少吃肥肉，你答应我这些，我就还你飞机。”
　　老爷子的嘴立马开开合合起来，无声念叨，不用想也知道是骂楚佑安的话。半晌，他喝口茶咂咂嘴，才应下，“知道了，答应你就是，放心，我会让自己多活几年的。”
　　“恩，吃饭，飞机还你，我自己买一架新的。”
　　“买吧，小星你要是没钱了就给我讲，爷爷有钱。我这打算把基金信托里的钱都给解出来，你们放心花，过宽裕些。”
　　楚佑安缓缓抬眼，“他没钱了会找我，关你什么事。”
　　“哼，我还不知道你，从去年年中就开始收散股，就算没有我今天给的股份，你也不会让他们骑到你头上去，哎，我说你这小子别把他们几个逼那么紧，他们也不过是讨口饭吃，就当捐点钱给他们，他们顶多算贪心，还没到蛀虫的程度，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楚佑安不屑说：“迟早变成蛀虫。”
　　老爷子也知道在这点上怎么也说服不了楚佑安，索性摆摆手，“害，你自己看着办吧，他们遇上你也是他们的命，我把股份都交出来了，他们怎么也找不到我这儿来了，随你闹去。”
　　楚佑安还想反驳，被老爷子截断，“还有你收的那些散股，好好藏着，别摆出来招人眼红。手里头那么多股份，别人要以为你□□，要不是我知道你这小子对权利没执念，早抽你皮了。”
　　楚佑安哼一声，“那些股份回头我转给小星。”
　　“恩，这样也好。”
　　孟星：“？？……”
　　不等孟星朝楚佑安使眼色，聊天就转到旅游上了，孟星只能憋着话等回家去说。
　　午饭后孟星没有回孟呈，和楚佑安一起多陪了老爷子一会儿。
　　老爷子看似不在意，实则情绪都落在心底。
　　安伊是老爷子亲手打下的江山，也可以说是老爷子一手养大的孩子，任职五十年，某些程度上来说，可能比楚佑安还要亲。
　　这五十年间，老爷子失去妻子，失去儿子儿媳，和孙子的关系也就是近两年才慈孝，工作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依托。
　　如今完全退下来，怎可能风轻云淡。
　　老爷子也不扭捏，没有拂去俩孩子的好意，跟着他们在公司走了一圈。
　　他悠悠叹口气，“好啦，我走了，你们回去忙吧。佑安，你始终要记得我从小告诉你的话，意外随时会发生，抓紧时间和身边人更多地看看这世界，工作固然重要，但也仅仅是份工作。”
　　看着老爷子眼眶边泛起的红，孟星心里有些难受，他往楚佑安那儿靠了靠，楚佑安牵住他的手。
　　“恩，记得。”楚佑安握着孟星的那只手渐渐用力，“其实爷爷，你也还可以再找一个，虽然八十了，也来得及。”
　　孟星：“……”
　　温情不过一分钟。
　　老爷子凶狠瞪他一眼，随后连分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老爷子就转身上车火速走了。
　　“我们今晚也出发吧，出去玩儿。”楚佑安说，“不过得看看机票，老爷子把飞机拿走了，我们就不能随心所欲了。”
　　孟星：“我们今天哪里也不去，等着我给你过生日了，大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有钱人~


第58章 
　　话是放出去了, 然而回到家孟星一点表示都没有。
　　吃了晚饭他在沙发坐了会儿就进书房处理工作，徒留下楚佑安在客厅茫然不知做什么，只能打开电视胡乱换台。
　　等到了九点多, 门铃突然响起, 楚佑安还未做反应, 孟星就趿着拖鞋哒哒跑出来，开了门只露出一条缝, 楚佑安没能看见外面的人。
　　随后听孟星道了声谢就拉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进来。
　　“这什么东西？”楚佑安问。
　　孟星拉着箱子走到茶几边上的空地, 放倒行李箱然后一屁股坐地上，仰着头笑道：“礼物啊。”
　　“起来, 地上凉。”
　　“我不, 大夏天的没什么事儿。”
　　孟星这句话还没落下，楚佑安以同样的姿势坐在了孟星身边。
　　孟星用脚蹬他，“把你的大长腿收收。”
　　“我不。”楚佑安学着孟星刚刚的语气说。
　　孟星哼一声, 接着用脚踹他, 楚佑安伸手握住他的脚踝, 让孟星痒得直叫唤。
　　两人这打闹起来差点在地板上擦枪走火。
　　最后还是孟星惦记着他买的一箱子礼物才堪堪停下。
　　行李箱打开, 是摆放整齐的大大小小的盒子，盒子有纸盒铁盒, 有一个表面还闪闪发着金光。
　　楚佑安下意识拿起金色盒子, “这是买了多少礼物？”
　　孟星从他手里把盒子抢过来, “这个是我的, 不算这个其他一共三十个。”
　　这个数字一出, 楚佑安便明白这是要将他过去所有生日都给补上礼物了，正要感动, 就听孟星说：“我实在不太会挑礼物, 看了好多帖子攻略, 送老公男友的无非就是什么领带皮带之类的，我觉得太普通，我们俩逛逛街随便就能买了，所以我找到了一家私人订制的礼品店。”
　　楚佑安挑眉，对盒子里的礼物更加好奇，不知道订制了些什么东西。
　　“这间店呢也不是订制礼品本身，而是订制服务，我给他们家客服说我不知道挑什么作为礼物，他推荐我礼品盲盒，刚好想着你三十岁，就三十个盒子，我觉得这还蛮好的。”孟星说得开心，似是没发现楚佑安愈发郁闷的神色，“盲盒这样还挺有意思，我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楚佑安：“……宝贝，你有没有想过上面一段话你不说出来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呢？”
　　孟星歪了歪头，“哥哥，如果你刚刚没显摆你的长腿，我可能就不会说这么详细了。”
　　说的同时孟星又拿他的脚丫子蹬了楚佑安两脚。
　　楚佑安无奈，“行吧，那咱们一起拆礼物？从哪个开始。”
　　孟星微微侧身，手掌一抬，“您过生日，您是主角，您请。”
　　楚佑安“呵”一声，“您这三个‘您’，显得我很老的样子。”
　　孟星俏皮眨眼，“难道不是吗？哥哥，三十耶，非得要我找块蛋糕插上三十根蜡烛，密密麻麻的，您才能意识到三十是多少吗？”
　　“小没良心的。”楚佑安宠溺地骂一声，挑了最大的盒子打开。入目是一片红绿，楚佑安偏头看向孟星，眼神里带着询问。
　　孟星耸耸肩，“拿出来呗，我说过了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楚佑安一边将盒子里的东西往外抽，一边说道：“前面那段铺垫得不错。”
　　“谢谢夸奖。”
　　“我那是夸奖吗？”
　　孟星“咯咯”笑得欢快。
　　第一份礼物亮相，一辆红绿配色的金属小火车，还是景区那种观光小火车，车头是复古样式，后边是排排坐镂空窗户的车厢，小车门还是活动可开的。
　　楚佑安用手指勾着小车门开开关关，面无表情盯着孟星，孟星憋着笑，拿过盒子往里看，只有一张说明书，他战术性干咳一声，“还以为有轨道。”
　　楚佑安干笑，“一岁的礼物？”
　　孟星拿出说明书，指着上面的一个数字，“四岁起玩儿。”
　　楚佑安：“改天换成黑色，还算是一个不错的摆件。”
　　“谁让你摆着了，这是给你在家乌嘀乌嘀喊着玩儿的，小男孩儿不都喜欢玩儿火车吗？”孟星察觉楚佑安眼色不对劲，连忙收了声，手一扬，喊道，“下一个。”
　　楚佑安又挑了个扁平的盒子，打开是一个笔记本，牛皮纸壳封面上写着「擅动者死」。
　　楚佑安愣了一下，下一刻眼眶有点热。
　　这是他八岁那会儿的记事本。
　　就是在他告诉楚家那些人“别惹我”之后，那阵子戾气很重，又要操心很多事，情绪只能落在这本子上。
　　尽管现在想来当初的情绪带着些中二，也很片面，但对八岁的楚佑安来说是唯一的发泄口。
　　楚佑安溢出一声轻笑，笑里有些许的苦涩，“这笔记本我应该是放在保险箱里的，老爷子也真能找啊，我保险箱都锁不住。”
　　“啊…你保险柜里还有其他贵重东西吗？我先说啊，里面的内容我没看过，我只是从爷爷寄给我的同城快递里拿出来又放进盒子里，打包送到礼品店，这应该算不上擅动吧？我还不想死。”
　　“保险柜里的东西多着呢，不过都过去了，也不怕重见天日，我有你了。”楚佑安将笔记本递给孟星，“你可以看。”
　　孟星刚要伸手接，楚佑安就收了回去，“算了，以前龌龊的事情还是不给你看了，我们继续拆礼物。”
　　孟星：“……行吧。”
　　楚佑安“噗”地笑出声，“逗你的，给。”
　　孟星斜眼瞥他，“不看了，你自己留点儿秘密吧，我也不是事事都要知道。”
　　楚佑安快速翻开笔记本，摊着某一页亮在孟星眼前，“看。”
　　「小星说他叫孟太阳」
　　「可爱的小屁孩儿」
　　“没礼貌的家伙，你才小屁孩儿。”孟星双手比作枪一前一后排着，摆在胸前冲着楚佑安一顿扫，“笃笃笃。”
　　楚佑安浅笑着，时光好似一下拉到那年的夏日。
　　只不过那时是孟星给了他一个脸颊亲吻，现在他倾身过去，将吻印在小太阳的脸上。
　　“谢谢我的小太阳。”
　　孟星不满意，冲他嘟着嘴，“我想要亲嘴。”
　　楚佑安扣着他的后脑勺吻过去。
　　分开之后孟星伸出舌尖在嘴唇上晃了一圈，甜甜笑道：“哥哥不客气，继续。”
　　之后拆了一双滑雪手套，孟星说这是十六岁的礼物，他听说十六岁的楚佑安有学滑雪。
　　还有一朵做成干花的白玫瑰，这是二十九岁的礼物，这朵白玫瑰是上次教堂里牧师送的那束花其中一朵。
　　这些东西哪里是拆盲盒，每一样都是孟星用心准备的，铺垫的话没一句是真的。
　　楚佑安想到这抬手就是一个爆栗，孟星被敲得莫名其妙，反手一个巴掌拍楚佑安大腿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手印。
　　再之后楚佑安收到一支血色的钢笔，一对游戏手柄，一条围巾。
　　“这围巾和滑雪手套似乎…一套东西分两年送？”
　　“哪有，明明各是各的。”孟星反驳说，“楚佑安，你竟然污蔑我，你你你还企图不认可我的心意，你无耻。”
　　楚佑安质疑地盯着他，“好大一顶帽子啊——”
　　孟星怂下来，“我说了我不会挑礼物嘛，你就当第一年我送了一双手套，然后发现你有了手套没有围巾，第二年又补上了。”
　　楚佑安：“行，你说什么都对，解释权归你所有。”
　　楚佑安拿起下一个盒子，打开是一本相册以及一张纸条。
　　「这本相册送给刚出生的楚佑安，愿以后的每一个精彩时刻都能留存在这本相册里——爱你的孟星」
　　楚佑安没说话，他凭直觉拿了紧邻的盒子，里面是一沓照片，按着从小到大的顺序排列着，有几张里面还有爷爷和他爸妈，往后便是和孟星一起的照片。
　　孟星手环着楚佑安的后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中间缺了几年。”
　　楚佑安低低应了一声，将和孟星的照片一张张放进相册里，他突然想到什么惊喜抬起头，同孟星说：“我还有两张照片，能算作精彩时刻，明天去打印出来。”
　　“好。”
　　楚佑安偏头就吻上孟星的唇，“偷看你的时候，不过没敢偷拍你，只拍了学校操场。”
　　“改天…我穿我以前的校服给你看，让你拍。”
　　楚佑安：“……你说的，不许反悔。”
　　孟星：“恩，一定做到。”
　　剩下的就是单纯的礼物了，没有关于从前的特殊含义，楚佑安每一样都拿在手里看了许久才放到一边。
　　“拆完啦，怎么样？”孟星问。
　　“这不还有一个？”楚佑安扬扬下巴，示意孟星怀里的金色盒子。
　　“这个啊~”孟星背过身打开盒子，待他转身过来，举着的手上有一个手套娃娃，“铛铛铛——”
　　绿色的娃娃，大红色的舌头，头顶上还有几缕棕毛。
　　“有点丑。”楚佑安嫌弃说。
　　孟星不理他。
　　随着孟星的四指和拇指开开合合，娃娃“说”起话来，“佑安哥哥，生日快乐呀~！”
　　“小丑娃，我的生日还没到呢。”楚佑安说着转头看了眼电视机柜上的电子时钟，竟然十一点多了，他们在这地上坐了有两个小时，“还有四十分钟。”
　　“恩，我们得去洗澡睡觉了。”
　　“生日这天都养生啊？我以为能得到点什么福利呢。”
　　“不是养生，是明早得早起。”
　　“多早？”
　　“六点半。”
　　孟星说是要洗澡睡觉了，但他自己坐着没有要起的意思，楚佑安看得出来孟星还有话要说，他静静等着。
　　孟星抬眸和他对视一眼，慢慢举起小丑娃，“哥哥，生日方案是我设计的，明天要是不开心可不能生小星的气呀。”
　　楚佑安看着孟星认认真真回答说：“我不会生小星的气。”
　　小丑娃：“真的吗？你要说到做到。”
　　楚佑安一笑，“恩，不会生气，最多就是生日方案不合格，打个零分，然后压在床上这样那样作为惩罚。”
　　孟星身体往前一扑，搂着他的脖子挪啊挪，让自己坐在他的怀里，“先惩罚吧，明天你就别打分了。啊，对了，你只有半小时，留五分钟冲澡，十二点睡觉。”
　　以楚佑安的话说是“半小时亲亲摸摸都不够，还不如早睡早起”，于是夫夫俩十二点已经进入睡眠。
　　早上六点半，孟星关掉了闹钟，先下床去衣帽间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放到床头，然后进了浴室洗漱。
　　楚佑安听着浴室水声停了才坐起身，扫见床头的黑色T恤和深色裤子愣了愣。孟星不喜欢黑色，平日从没穿过纯黑的T恤，而现在摆着的两件都是他的。
　　特意穿黑色的地方大概只有一个。
　　想到昨晚说过的那些话和特殊意义的礼物，楚佑安沉默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卫生间的们“咔哒”打开，楚佑安立马换上笑，“早安小太阳。”
　　孟星抹了下脸，“生日快乐哥哥。”
　　“小星。”楚佑安喊了他一声。
　　“嗯？”
　　楚佑安的视线又扫向床头的衣服，“你今天穿我的？衣服会不会有点大啊？”
　　孟星知道他已经猜到了，站在原地没吭声。他想，如果楚佑安不想去，他是劝一劝还是就算了，最重要的是先道个歉。
　　“对……”
　　楚佑安已经起身拉着他去往衣帽间，“穿白色也没什么，只要素净就好了，也不是送殡，并非一定要穿黑。”
　　孟星愣愣点头，“哥哥，对不起，没跟你商量。”
　　“没关系，是我的错，一直说要带你去见他们，却一直逃避没去。”楚佑安拿了件白T放到孟星手里，“你换衣服，我去洗漱。”
　　楚佑安还是有些强颜欢笑，孟星看着他的背影恍然不知所措，不确定自己做得对还是错。
　　但想到爷爷的话……
　　“就这样吧。”


第59章 
　　龙夷陵公墓在西郊, 位于山脉的中部，两侧山林分属两市，皆景色优美, 遂能将公墓掩于其中, 鲜少有人知道这里面还有公墓存在。
　　穿过隧道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枫林, 虽然正值夏季，但也是红叶成片。红枫林算是公墓一景, 绵延十公里, 终于到了公墓大门。
　　长长的阶梯往上是高耸的牌楼，中央苍劲有力的题字牌匾让这里显得庄严肃穆。
　　楚佑安将车停在路口, “我去停车, 你先下车去买祭祀用品。”
　　孟星应一声开门下车。
　　过来是楚佑安开的车，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交流。孟星知道楚佑安心情不大好，但他没能找到合适的话安慰两句。
　　买好菊花和香烛, 楚佑安正好在店门口等待, 半垂着脑袋, 黑衣黑裤衬得他有些颓唐。
　　“公墓不让烧纸, 就买了这些。”孟星说
　　楚佑安“嗯”一声，从他手里接过口袋, 换到另一边手, 腾出手牵住孟星, “得爬到半山腰, 行吗？”
　　孟星扯出笑来, “有什么不行的。”
　　“走吧。”楚佑安跟着笑了笑，虽然没多少笑意。
　　拾阶而上, 两侧扶手以及宽阔的阶梯中央都有雕刻图案, 不知是龙还是蟒, 很威武。修剪过的灌木和树木遍布，一层层的墓碑立于其中。
　　“公墓这种地方风水很好。”楚佑安突然道。
　　孟星二门头看了眼，“风水好也不能在这儿多买房。”
　　“我挺不孝的，这么多年很少来看他们。”楚佑安慢慢说，“一开始不懂，对生死概念模糊，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觉得他们是丢下我了，有过怨恨，后来忙学业忙工作，当然，在如今看来那些都是借口，有时候避无可避，自己良心都过不去了，来一趟，就发现时间过去太久了，也没多少感情在了。”
　　孟星握紧楚佑安的手，“以后我们俩的骨灰就让人找个地儿撒了吧，反正也不会有孩子来吊唁什么的。”
　　“我怀疑你在点我。”说到他们自己，楚佑安肉眼可见的开心些许。
　　孟星也放松下来，“没有！我认真的！死亡也没什么不可面对的，你也不是没说过关于死亡的话。而且爷爷不是说和身边的人一起多看看这世界吗，过去其实也是这世界的一部分。”
　　楚佑安长长呼出一口气，拉着孟星跑起来，一步跨出去直接上三四阶阶梯，孟星被吓了一跳，“喂，楚佑安你慢点。”
　　“得快点，带给我妈看看我找了多么好个老婆。”
　　迎面扑来的山风裹着一身清爽，孟星望着跑在前面的楚佑安心里泛起阵阵的疼。
　　他理解楚佑安，早些年在荆棘丛中趟过，遇到难处都是咬碎了往肚子里咽，而那样的境况是最需要父母的时候，最想在父母怀里撒娇休息的时候，然而什么也没得到，最终只有立起层层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
　　他说他自己不孝，或许还有别的标签，心硬心冷，把父母都忘了，他自责怨恨过父母的自己，可情绪并非平白无故来的，谁从出生起就是这副模样呢。
　　走到墓碑前，除了喊一声“爸妈”，翻翻找找，也找不出别的温情话来同他们讲，索性便不来了。
　　快到时，孟星才半真不假地埋怨道：“你早该带我来。”
　　楚家父母是合葬墓，占地有三十几平，门前开阔，两侧还有雕塑，算是小豪宅。
　　孟星注意到墓碑右后侧有雕刻的两棵树，虽然只比墓碑稍稍高一点，但一眼就能认出是长白松。
　　还记得楚佑安第一次提起他爸妈就是在华府进门的长白松大道。
　　他们应该很喜欢长白松。
　　孟星看向墓碑上的照片，夫妻两人都甜甜笑着，只一眼就能感觉到父亲是爱着护着敬着母亲的。
　　只是这照片的尺寸和画中人的笑容……
　　“哥哥，这照片……”
　　楚佑安知道他想问什么，笑着点点头，“恩，是他们结婚的证件照，改了底色放上来的，这也是我妈走之前的要求，她那会儿说……”
　　楚佑安说到一半顿住，孟星歪着头看他，“怎么了？”
　　“有些记不清了。”他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
　　孟星不相信他是记不清了，应当是想到什么令人难过的事。
　　两人摆放好菊花点好香烛，一起在墓前跪下。
　　“爸、妈，这是孟星，是我惦记好久拐回家的，往后也是你们儿子。”
　　“爸爸妈妈好，我是孟星，孔孟的孟，一闪一闪的星，我和佑安哥结婚这么久才来看你们，是我不好，以后我和佑安哥会常来的。”
　　楚佑安侧目看着孟星的侧脸，低低“恩”一声。
　　“闭眼，默念祈祷，然后磕头。”孟星小声指挥着。
　　楚佑安听话地闭上眼。
　　「爸妈，你们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有小星，我很爱他，我会一直爱他敬他。」
　　而孟星偷偷睁了一只眼，盯着楚佑安，等他磕了三个头，孟星才小声出声，“爸爸妈妈，我是孟星，是你们的儿婿，请求你们在天之灵保佑爷爷身体健康，保佑佑安哥生活事业平平顺顺，保佑我们平凡的日子红红火火开开心心，儿婿孟星敬上。”
　　然后“哐哐哐”三下响头。
　　第一下下去楚佑安就吓了一跳，刚想要阻止就看孟星瞪他一眼，示意他别动。
　　三下磕完，楚佑安立即掰着他的肩膀查看脑门，脑门通红不说，还有几个坑印，应该是被地上的细碎的石子硌的。
　　“你是傻子吗？”楚佑安有点生气。
　　孟星屁股一歪，变成跪坐在地，又把楚佑安吓得不轻，“怎么了？脑袋晕？”
　　他抬手捂着脑门“嘿嘿”笑，“以前我爷爷说，磕头得磕响，底下的人才听得到。”
　　“大傻子，手拿开，我再看看。”
　　“没事儿。”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让我也磕响？”
　　“我帮你叫就好啦，你磕响，我舍不得。”
　　“你这样我就舍得了？”
　　“别一句一个反问啦，跟公鸡一样，一个劲儿往前啄。”
　　“……”
　　孟星又狠劲儿揉了揉额头，没什么痛感了就将手放下来，“你别蹲着，一会儿腿麻了，坐。”
　　他也改坐在地上，拍拍身边的位置，“时间还早，坐着和爸妈说会儿话，一般来说新媳妇进门，婆婆总得拉着儿媳妇的手说些体己话，你看你是去找爸爸还是和我一起同妈妈说话。”
　　“……我要是去找爸，你就成寡妇了。”
　　“……行吧，那你跟我一起和妈妈聊天吧。”
　　楚佑安脑袋上乌鸦都飞三个来回了，“上哪儿学的乱七八糟的话。”
　　“这还用学吗？都是宫斗剧宅斗剧常识。”
　　“以我的身份，不应该是霸道总裁文配置？”
　　“那不行，我不能给妈妈甩我支票让我离开你的机会。”
　　楚佑安不接话了，今天孟星存心要逗他，接一句一个坑，还是别乱接话的好。
　　“爸爸是车祸当天死亡的？”孟星注意到墓碑上两人的死亡日期并不相同，差了三天。
　　“恩。他尽全力护着副驾驶，也只帮我妈续了三天的命，这三天我妈都在ICU，爸当场死亡她是看见的，据说当时她不让人带她走，不肯上救护车，不过伤势太重，喊了两句就晕了，那时候她就没什么求生意志了，完全是用仪器和药强行吊了三天命。”
　　楚佑安几乎没有回忆过那几天的场景，特别是在医院，他心底的印象就是那几天太冷了，尽管已是初夏，但冷得刺骨。
　　仪器的声音……
　　不，ICU病房外应该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仪器的声音来自于最后离开瞬间，也就是心跳线平直的瞬间，刺耳的警示声。
　　最后听见的声音却贯穿了那几日的记忆。
　　“回想起来还是不太好受。”楚佑安双手抱住头，埋首深呼吸。
　　孟星挪过来，温热的脸颊靠到他的肩膀上，楚佑安将手放下，揽住孟星。
　　“如果我年纪再小一些，不会记得那些就好了，或者十几岁，更能理解，能更好地调节情绪也好。”
　　“不管多大年纪，死亡对于人生来说都是不会愈合的疤，因为是挚爱。”孟星说，“带你来这里是爷爷提议的，这事儿原本不想和你说的，但我好像忍不住。爷爷说，他也老了，说不准…哪天就走了。”
　　楚佑安沉默下来。
　　这话让孟星心口也堵得慌，但他还是扯出笑容，尽量用轻快的语气说：“爷爷的原话是——臭小子要是还不敢面对，我都担心我死了没人扫墓，到时候又给气活了，人间地府上上下下老头子我跑着累！”
　　老爷子的语气孟星实在学不来，毕竟二十五岁的他也做不到笑谈生死。楚佑安别开脑袋，孟星下意识探头，却被楚佑安的大掌盖住脸。
　　他哭了。
　　孟星想。
　　隔了好一会儿，才又听见楚佑安的声音，“你说得对，不管多大年纪，死亡都是难以面对的事情。”
　　放在自己身上，“死”这件事不难说出口，可若是换作身边人，不管亲情爱情友情或是别的什么，这个词都令人难以呼吸。
　　就像不管躺着的患者多么难受多么想放弃挣扎，守在病房外的人都不愿意面对心电监护仪的警示声。
　　“妈要求遗照的时候说她其实很想用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照片，她想看着我，但不合适，所以最后说用结婚照吧，回到家庭组成的一开始。”
　　楚佑安那时候就站在病床边。
　　小时候的楚佑安也很坚强，从得知车祸发生到母亲手术再到日日守在ICU病房外，他都没哭，直到妈妈说：“佑安，以后我就看不见你了。”
　　楚佑安抬头看着孟星，“小星，我们结婚了，要白头到老的，你要陪着我，让我天天都看见。”
　　“我在，会一直在。”
　　两人依偎着坐了会儿，楚佑安情绪缓过来，话题也跟着轻松一些，随口扯了几句小时候的事，楚佑安突然说：“老爷子怎么想的，我过生日让你带我来墓地。”
　　孟星笑出声：“生日来感谢妈妈的孕育之恩，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楚佑安无奈，伸出手抚摸孟星还有些微红的眼角，“让你跟着难过了，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
　　“走吧，快中午了，我们抓紧时间过生日。”
　　孟星有种预感……“去哪儿？”
　　“去长白山看长白松。”楚佑安站起身，朝孟星伸出手。
　　“……”
　　就知道，每次出去玩儿都是这家伙自己想去！跟他的不开心没多大关系！诡计多端的臭男人，就会找借口。
　　“我周一有个合同要签，这两天晚上还打算再核对后面的流程，我们下次再去好了。”
　　“没事，我们明天晚上回来就行了，老爷子不是也去北边了嘛，我们过去然后借他的飞机回来。”
　　“……”
　　对，老爷子当真昨天从公司离开就连夜飞走了。
　　这祖孙俩真是……！


第60章 
　　再次看到「凰音娱乐」这几个字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下旬。
　　季度工作逐渐收尾, 孟星和楚佑安都相对空闲，两人约好今天下班后在家附近吃个晚饭然后去看电影。
　　孟星在选电影的时候看了最近电影的评价，发现一部口碑不错的片子被封禁撤档, 原因是主演被曝吸d, 而这名演员是凰音娱乐旗下的。
　　因为曝光视频中人不少, 大部分还都是凰音娱乐旗下艺人，于是整个凰音娱乐都处在风口浪尖上。
　　再查这部电影背后, 毫无意外电影最大资方是凰骊集团。这部电影是口碑之作, 投入不小，却在档期内被撤下, 亏损巨大。
　　孟星总觉得这背后有楚佑安的手笔, 毕竟片子在放映阶段，就算吸d事情被人拿到把柄，也会尽全力压下来。
　　虽说在上次科技展事件之后苏酥夫妻麻烦缠身, 孟星也没再听见有什么大的消息, 不过听楚佑安有时随口的话, 苏酥他们并没有放弃和他斗。
　　吃饭的时候, 孟星问起这件事，楚佑安大大方方承认：“我手下留情了, 导演班子优秀, 不忍心毁, 但他们太狂了, 不知进退, 我就是火上浇油而已。”
　　“一桶油？”
　　楚佑安歪头想了想，“十桶吧。”
　　孟星“噗”地笑出声, “十桶油, 火苗也能变成大火。”
　　吃过饭两人去了电影院, 孟星挑的是一部国产的悬疑片，楚佑安拿着手上已经检票的票根又看了看通道内的海报，不禁挑眉。
　　孟星抓过楚佑安的手，“你别这表情啊，我看过了评价了，这片子还是可以的。”
　　楚佑安看着他，眼里明显是不信。
　　孟星“啧”一声，随即下巴一收，眼眸往上看，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哥哥，我以前都是一个人来看电影，不敢看这类悬疑片，好不容易有你了，我得试一试。”
　　“害怕？”
　　“昂。”孟星点点头，“看电影的时候我会牢牢抓住你的手的，还能投怀送抱。”
　　楚佑安眉头微皱，思索一会儿道：“回头家里搞个影音房，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怎么要我就怎么要我。”
　　最后一句语气正经也抵不过含义五颜六色。
　　孟星撞了他一下，“正经点。”
　　“是你开始的。”楚佑安无辜笑了笑，随后牵起他的手往影厅里去，“走吧，电影要开始了。”
　　这场电影的上座率不高，光是国产悬疑这个标签就劝退一大票人，就算网上夸得多了，也只会被认为是剧方买的宣传。
　　不过有一说一，这片子确实不错，除了主演之一是流量明星以外，其余都是老戏骨，在整体基调下，流量明显的演技也还不错。另外本子没有什么雷点，至少在孟星看来逻辑严谨，深度也有，唯独别扭一点儿的就是结尾处升番拔高立意稍显僵硬。
　　影院距离家不远，两人索性走路回家，他们闲聊地讨论剧情。夏日晚间的热度还能接受，配上冷色的路灯，氛围特别好。
　　聊完电影，两人携手安静地走了一段，楚佑安突然问：“明天是不是要回妈那儿吃饭？”
　　自从上次去过公墓之后，两人回家吃饭的频率高了很多，都尽可能地多一些时间陪陪长辈。
　　只是真正想陪的老爷子逍遥自在，他俩都不知道老爷子现在到底在哪儿。不过陶姝也时常天南地北地飞，四处参加展会聚会，一家人整整齐齐很是难得。
　　“之前是定的明天，她在苏市买了一柄如意，叫我们回去看来着。但你不是后天就走了嘛，妈妈就说等你回来再说。”
　　“恩，那明晚上我们又怎么过？”
　　“再约个会？”孟星拉着楚佑安的手前后晃荡。
　　“行，都听你安排。”
　　“今天就是我安排的，明天该你了。”
　　“要我安排的话，那就是家里一轮游。”
　　“去你的。”
　　楚佑安要去泉市参加外贸峰会，为期一周，组委会那边邀请的是楚佑安本人，这事实在不能推，也无法安排其他人代他去参加。
　　一开始楚佑安打算带着孟星一同去，结果孟呈集团打算召开年中会，一是为科技新部门做个强调和全公司汇报，以便下半年新科部门和其他各个板块的工作融合，二是公布孟星的职权变更，而且后者是宴会重点。
　　这么一来，孟星就无法陪着楚佑安去泉市。
　　楚佑安是下午的飞机，落地泉市当天就有晚饭局。
　　孟星请了半天假送他去机场，路上他忍不住嘱咐道：“喝酒记得吃解酒药，真搞不懂一个好好的交流会干嘛喝酒呢，关键是喝酒都能喝七天。”
　　楚佑安忍俊不禁，这话孟星已经吐槽好些天了，开始他还会纠正一下喝酒喝不了七天，顶多一头一尾两次聚餐，孟星不听，一次一次念叨，楚佑安知道他这是担心，便尽数听着。
　　“尽量早睡，我会打视频检查监督的。”孟星继续说。
　　“恩，一定要打视频啊，不看看你我睡不着。”楚佑安说，“你们年中会完了你会来找我吗？”
　　孟星偏头看了他一眼，回答的话好像在嘴边卡了一下，半张着嘴拖了一会儿才说道：“不了，年中会事情太多。”
　　楚佑安点点头。
　　以为楚佑安情绪落寞，孟星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哥哥，我会想你的。对了，你的行李箱里我放了个东西，就当我陪着你了。”
　　“恩？”楚佑安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三个字脱口而出，“中国结？”
　　孟星：“……”
　　看孟星的表情，楚佑安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可是……有点败坏气氛。
　　“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信，就是不想搭理你了。”
　　一直到机场门口，孟星都没说话，甚至两人视线一对交换一个吻孟星也没吭声。
　　弄得楚佑安想改签机票把人哄好了再走。
　　换好登机牌，孟星才“噗嗤”一笑，“瞧你吓的，笨蛋哥哥。”
　　楚佑安叹口气，大掌摁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怎么这么坏呢？”
　　“我怕我讨人嫌继续念叨你，要是真给念烦了生我气咋办，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呗。”
　　“先下手为强可不是这么用的。”
　　“好了，快去吧，别误机。”
　　孟星看着楚佑安进了安检口，刚分开就想念了。他喃喃自语道：“还在热恋期，分别情绪是可以理解的。”
　　他耸了下肩，转身离开航站楼。
　　楚佑安到了贵宾室就打开了行李箱，最上面就是孟星匆忙放进去的中国结，还有…一盒套以及一瓶他们常用的油。
　　楚佑安：“……”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孟星。
　　「你这是睹物思人呢还是有备无患？」
　　孟星：「你猜」
　　楚佑安：「年中会晚上的机票我给你买好了，到时候我来接你」
　　孟星：「忙，来不了」
　　楚佑安：「老婆，我想你了」
　　最后这一句楚佑安每天早中晚说三遍，将孟星那点儿思念之情都搅合没了。
　　到了年中会这天反而销声匿迹了。
　　孟星：“……臭男人。”
　　年中会是在工作日，邀请了公司所有中高层，大家于下班前一小时离开公司，一起前往公司附近的宴会厅。
　　这场宴会由唐助主持，开场孟维景简单致辞后搞了一些小活动活跃气氛，之后便开始上菜上酒，同时新科部门经理上台述职。
　　经理的稿子孟星审核过的，内容他都知晓，于是他频频走神，想要找楚佑安聊聊天，然而他跟着孟维景坐的主桌，这一圈都是长辈级别，惹不起。
　　待述职完毕，正式开餐，不过这本就不是吃饭的场合，哪怕孟星的发言安排在用餐后，大家也清楚今天宴会的真实目的，各个部门自然都挨着上来敬酒。
　　孟星已然不惧这样的场面，端着酒杯听他们恭维，遇上孟星还没接触过的人和部门，孟维景亲自引荐介绍。
　　孟维景这一举动不仅仅表明孟星的重要性，还表现出了他对各个部门的熟悉了解，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孟星仔细听孟维景说的每一句，仔细记在心里。
　　只是到后边酒劲儿上来，孟星有点晕晕乎乎。
　　他才恍然想起他爸压根不知道他的酒量，这一会儿还得上台，他得缓缓劲儿清醒清醒。
　　一轮走完，孟星和孟维景说了声，便从宴会场上离开，乘电梯上了酒店顶楼的露天音乐吧。
　　这儿的音乐偏舒缓，环境也相对安静，饶是如此孟星还是找了最远角落的安静位置坐下。没一会儿他就顺着圈椅一点点往下滑，最后几近躺下，肩颈位置抵着椅子上缘，抬眸望着天空。
　　夏日的白天实在太长了，这会儿天色都还没黑透。远处暖红的光掺着黑夜的墨蓝色，晕染在一起，色调很柔很美。
　　他不禁举起手在空中舞，像是画画。
　　“从宴会厅逃跑的小孩儿，今年几岁了？”
　　是楚佑安！
　　孟星一下子坐起来，眼前猛地晃了晃，他赶紧闭上眼扶住脑袋，“哥哥，快来抱一抱我，我头晕。”
　　“看都没看一眼呢，就让抱，万一是喝醉了认错人？”楚佑安嘴上说着，身体已经搂住孟星了，装作大人喝酒的小孩儿实在让人心疼。
　　“不会。”孟星摇摇头，这一摇脑袋又晕了，赶紧贴上楚佑安的腰腹，稳住自己，“不会认错人。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接人啊，走的时候说过要来接你的。担心万一人不来，我在泉市独守空房。”楚佑安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后颈。
　　“恩，哥哥再等等我，一会儿接我走。”孟星舒服的“嗯哼”出声，“哥哥往上一点，后脑勺也要揉。”
　　这一口一个“哥哥”让楚佑安哭笑不得，他俯身吻了孟星一下才继续按摩着，还加了劲儿，孟星更舒服了，他轻笑一声。
　　“啊，对了，老公我想你了。”
　　“老婆我也想你。”
　　楚佑安给他按摩了五六分钟，孟星也跟着清醒不少，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站起身，“得下去了，哥哥你进去坐坐吗？”
　　“我在外面等你。”
　　“好。”孟星没多劝，尽管他很想让楚佑安待在他能一眼看见的地方。
　　回到宴会厅之后没多久，孟星便礼貌起身，端着一杯红酒站上了台，“大家好，我是孟呈集团孟星，我很荣幸能够站到这里……”
　　楚佑安站在宴会厅大门外，他背靠着大门一侧的墙，和里面仅一墙之隔，他能清晰听见孟星的讲话。
　　就在十多分钟前，在这墙外，孟星是撒娇要抱的小孩子，回到墙内，已经是不用人支撑着就能从容应对大场面的孟呈集团孟星。
　　楚佑安心悦于他的自信和从容，也心疼于小孩儿长大的这种变化。
　　想想结婚不久时的孟星，会因为家庭聚餐而焦躁不安，或许现在也会，只是不再强迫自我消化，因为有他在。
　　“因为有我在。”楚佑安小声念出这句话，笑了笑，转身进了宴会厅，沿着角落找服务生要了一杯酒，抬眼时刚巧和孟星对上。
　　孟星的嘴角挂上安心的笑容，继续背诵稿子，“……砥砺前行，在管理、研发、运营等等多方面视线创新……我是孟星，未来请多关照。”
　　孟星说罢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着众人遥遥一敬。
　　楚佑安站在末端角落，以同样的动作敬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相视一笑。
　　他们同在场所有人一齐饮尽手中的红酒。


第61章 
　　台下的人对孟星或恭敬或赞赏, 当中也有一些人面无表情，但没有人流露丝毫不满。
　　孟星挨着扫过众人，内心也有所震撼, 这样的场景下保持从容, 在一年前完全没想过, 而如今……
　　「我可真棒！」孟星想着这话露出得体一笑，施施然走下台。
　　宴会厅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孟星落座, 接受同桌常备的夸赞之后他才朝楚佑安刚刚的位置看去, 然而人已经不在了，他低下头给楚佑安发消息。
　　楚佑安回说：「小星, 飞机要飞走了」
　　孟星一笑：「你在哪儿, 我叫人给你送饭吃」
　　楚佑安：「我在楼下便利店吃泡面」
　　没多久，孟星就收到楚佑安发来的一张泡面图片，看背景真是在便利店。
　　楚佑安：「泡好了, 我开吃了」
　　孟星哪里还坐得住：「给我也来一份, 没吃饱」
　　楚佑安：「泡面只泡三分钟」
　　孟星看完消息没有回, 转头向孟维景告辞。孟维景看孟星这难掩开心的模样, 问：“佑安回来了？”
　　孟星惊讶：“您怎么知道？”
　　“……”这话问得孟维景都不知道如何回他，微微嫌弃后说道：“去吧。”
　　楚佑安隔着便利店的玻璃窗看孟星从酒店大门出来, 趁着人行绿灯一路小跑过来, 闯进便利店, 他看向楚佑安时, 双颊微红, 领带已经松掉，胡乱挂在脖子上, 领口微敞。
　　“没迟到吧？”孟星一双眼眸亮晶晶的, 一副小得意的模样。
　　“过来。”楚佑安轻喊了一声。
　　孟星走到他跟前。
　　便利店靠窗的椅子向来很高, 楚佑安几乎与孟星平视。
　　两相对视间，孟星以为楚佑安会吻他，谁知楚佑安伸出手摸上他的领口，手指从喉口滑进衣襟，温热的指尖碰到锁骨。
　　楚佑安低低笑起来：“很性感，很迷人。”
　　不知为什么，就这么简单普通的一句话，孟星后腰便软了。他拉着楚佑安的手在隔壁座位坐下，“哥哥。”
　　“恩。”
　　孟星一巴掌拍他大腿上，“吃面吧！”
　　旖旎的气氛顷刻消散，楚佑安无奈笑道，“吃吧，别噎着。”
　　“少咒我。”孟星拿起叉子在碗里一顿搅，吃了一口侧头问，“峰会还顺利吗？”
　　楚佑安便同他讲起这几天的事，没什么有趣的，孟星听几句就有些打瞌睡。楚佑安揉揉他脑袋，“你这是喝了酒又吃饱了。”
　　孟星吃完最后一口擦擦嘴，一巴掌拍在楚佑安胳膊上，“明明是你讲得太无趣了。”
　　孟星的行李早就收好放在后备箱，两人从便利店出来直接去机场飞泉市。
　　第二天早晨楚佑安起得很早，洗漱之后就在房间里弄得乒里乓啷响，孟星睁开眼就见着站在床位的人拿着熨斗。
　　孟星：“……你在干什么？”
　　楚佑安：“熨衣服。”
　　孟星：“……大早上的熨哪门子衣服。”
　　这事儿明显应该叫客房服务，孟星眼眸一眯，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掀开被子爬起来，刚走到他身边就听楚佑安说：“熨好了，你起了，刚好帮我穿？”
　　孟星：“……行。”
　　孟星能真上手的不过是系扣子打领带，这两步动作两人都离得极近，然而楚佑安不仅没有趁机吃豆腐偷早安吻，还在整装完毕之后十分甜腻地说了句：“谢谢我家小先生。”
　　孟星退到一边，懒洋洋地倚靠着衣柜，看着正在照镜子的楚佑安，原本的一点儿起床气因为他满足的笑意顷刻消散。
　　他也懒得去揭穿楚佑安压根没熨烫衬衫的事情，弄这一出应该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孟星想到此，轻笑出声：“哥，你去参会，我呢？”
　　“当然是跟我一起去。”楚佑安指了指另一边准备好的西装，“今天上午是在大会场，除了进场可能要同人打招呼外，其余时间都坐着听演讲。”
　　西装和楚佑安身上的几乎一样，只不过准备好的不是领带，而是同色领结，旁边的书桌上还有两人的工作证以及今天会场的安排。
　　这份安排包括各个公司的座位分区以及演讲名录。
　　孟星一眼便看见了其中「楚佑安」的名字，名字前面还有一行字：「杰出青年企业家」。
　　怪不得楚佑安在定下峰会行程之后就一定要孟星年中会一结束就赶到泉市。
　　行吧，给人家孔雀开屏的机会。
　　换好衣服两人出门，在酒店舒舒服服地吃过早餐再赶去会场。
　　如同楚佑安所交代的那样，从下车到落座期间，不断有人上前来打招呼，楚佑安都会停下脚步和人聊几句，而这几句总会提及身边的孟星。
　　孟星身上挂着的工作证显示的是「安伊集团助理」，但楚佑安和每一个人介绍的皆是：“这是我爱人。”
　　然后毫无意外地收获一堆祝福和夸赞。
　　他们的座位在第二排，方便楚佑安上台。刚坐下，楚佑安的手就摸了过来，牵着孟星的手十指紧扣，“刚刚路上都不好牵手。”
　　“一会儿不牵死不了人。”孟星偷笑着打趣，“哪有这样的杰出青年企业家？”
　　“平时这么一会儿不牵确实死不了人，但不停说我爱人，心痒痒，快痒死了。”楚佑安小声说。
　　孟星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沉沉笑起来，这一笑颇有停不下来的架势。
　　私密环境下撒娇也就算了，这可是在精英聚会的场合，而楚佑安还是这其中的佼佼者。一位三十岁的成功男人能说出这话，真是……不可名状。
　　孟星歪倒在楚佑安的肩膀上，楚佑安宠溺地靠过去，用脸磨了磨他的头发。孟星举起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巴掌，随后在椅子上坐好。
　　不过楚佑安就是楚佑安，不管什么样子，他都是楚佑安，不需要标签来定义。
　　孟星想。
　　演讲很快开始。
　　开场的是一位半退休的老人，这位老人在整个外贸行业举足轻重。楚佑安就在第二个，主办方这么安排是欣赏楚佑安，也隐含着两代人的传承交接之意。
　　虽然外贸并非传统行业，但这样的仪式感也依旧有意义，令人感慨。
　　老人的发言不长，他说完就站到了舞台中央，主持人同时迎过去。
　　主持人带了两句就请上楚佑安。
　　孟星看了他一眼：“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你。”
　　楚佑安拉着孟星的手放到自己身前，他微微低头吻在孟星的手背上，之后起身整理好衣摆往台上走去。
　　老人沉稳有威严，楚佑安挺拔有气质，主持人站在二人中间完全失了光彩。
　　老人本就很欣赏这个后辈，按流程交代楚佑安的话情真意切，楚佑安弯腰鞠躬致谢。
　　这时候的楚佑安比任何时候都严肃庄重，似是身上背负着使命的厚重。
　　台下的孟星收了笑，轻轻扇了扇眼睫，有种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他没有立刻抓住，只能将这一幕刻进心里。
　　很快老人和主持人下台，将舞台留给了楚佑安。台上的光线微暗，聚光灯跟着他从舞台中央走到靠左侧的演讲台后。
　　楚佑安抬手调整好话筒，淡淡道：“安伊集团楚佑安。”
　　十五分钟的演讲并不华丽，都是很实际的总结和对未来行业走向都预测和期待。
　　全程孟星都听得很认真，他的视线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一秒。
　　这只孔雀成功吸引到孟星，是一只白孔雀，高贵而优雅。
　　并且以往对工作中的楚佑安的崇拜变为了敬佩，楚佑安比他认知里还要厉害很多很多。
　　孟星扬起笑，撑在座椅扶手上的手不禁摸上脸颊，将嘴角抚平。
　　“最后，我想说句题外话，借这个场合感谢和我携手并进的小先生孟星。”楚佑安的眼神倏地温柔下来，“理由千万，最终出口的只有一句谢谢，这两个字在余生会说千遍万遍。谢谢你。”
　　未来楚佑安的工作重心逐渐转移，集团内的实干事务都交由了副总经理人等等，他除了把控大方向外就是在各种场合提升安伊的知名度和名誉价值。
　　而在千千万万场演说会议中，他在发言的最后总会说“感谢我家小先生孟星”，一度「楚佑安孟星」这两个名字都得连着说。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楚佑安鞠躬回到座位就收到了他家小先生的一个吻。
　　“你……”孟星心里很复杂。
　　他前一秒还处于敬佩楚佑安的心情上，下一秒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那一瞬间也有感动，但惊讶更多一些。这会儿人在自己面前，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甚至想骂他两句，问问他为什么在台上说这样的题外话，可是也说不出口，最终只漏了一个“你”字出来。
　　“看见了吗？”
　　“恩，看见了。”
　　楚佑安目视前方，握住孟星的手，隔了一阵子才提起笑容慢慢说：“我总是想带着你，可你不是我在身后的夫人，你是我携手并进的小先生，你比我的事业重要，在事业面前，你也应该留名。”
　　-
　　两人在交流会结束前五分钟偷偷溜了，而且直奔酒店退房上了车往高铁站去。
　　“真的没事吗？”孟星担忧问。
　　峰会还有一天半的时间，按说楚佑安应当是安排好了，可看着和台上完全不搭边的人，孟星没理由地觉得不靠谱。
　　楚佑安也不多解释，就丢下“没事”俩字，拉着孟星跑。
　　他们吃午饭时间长了些，快要赶不上车。孟星被他拽着跑得大喘气，也没法再说别的，只能在心里叹“换了一身衣服当真是换了个人”。
　　赶上车，孟星才问：“我们去哪儿？”
　　“水上古城。”楚佑安解答说，“把水递给我一下。”
　　看到目的地酒店的预订时间是昨晚，孟星才相信楚佑安是安排好了峰会的。
　　“蓄谋已久。”孟星小声吐槽说。
　　楚佑安笑而不语。
　　泉市离古城不远，路上花不了太长时间，孟星便没有睡觉，从窗户望出去，平原辽阔，一路风景如画。他想了想，随手拍了张风景照片发朋友圈：「假期预支」。
　　“汤汤准备追杀我了。”孟星亮着手机屏幕给楚佑安看。
　　楚佑安看见上百个赞还有成串的评论，满心欣慰。虽说有大部分都是商业往来的合作伙伴还有公司上上下下的同事，但也算是孟星的社交圈扩大，而且孟星也愿意在他的圈子里分享生活。
　　“他有时间刷朋友圈也不算是太忙嘛。”楚佑安笑说，“吃桔子吗？”
　　“不吃，你吃吧。”孟星埋头回复汤闻和其他人的评论。
　　到达古城办好酒店入住也不过是三点钟，两人简单休息了会儿便进入古城逛。
　　和想象中的清幽安静不同，今天的古城热闹非凡，孟星以为是游客多的原因，谁知走到河岸边的路上，发现人群聚集得不一般。楚佑安二话不说，拉着孟星挤进人群。
　　等了好一阵才看见了热闹的原因。
　　只见一艘小小的乌篷船从河水那头驶过来，船头站着一位穿着喜服的女子，装扮虽不及“凤冠霞帔”，也是富丽堂皇，一身刺绣红衣，头顶金珠碧玉，项链手镯一样不少。
　　除了这些看着就喜庆的外物，女子脸上明媚纯净的笑感染了所有围观的人。
　　她身后站着四人，一人挎着一个竹篮面朝两岸，不停地朝着人群撒喜糖红枣。岸上的人都图个热闹吉利，纷纷伸手去接。
　　没一会儿岸上也传来吆喝声，聚集的人群让开中央一条道出来，是两个大人各抱着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朋友坐着电动小三轮驶来，一男一女两个孩童拿过大人递到手里的石榴和苹果往两边的人群抛。
　　小孩子力气小，动作慢，大家会主动接，也不怕砸到人。
　　石榴被接住，便有人道：“多子多福。”
　　苹果被接住，那则是：“一生平安。”
　　寓意都极好，凑热闹的人很多，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氛围高涨。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楚佑安和孟星。
　　孟星雀跃得就差让楚佑安抱他起来越过人群了。
　　不过孟星凭借自己的努力拿下一个石榴。
　　当他接到石榴，一下就愣住了，随即鼓掌欢呼还有高高的一声“多子多福”响起，孟星顿时哭笑不得。
　　“我想要苹果来着！”
　　楚佑安从他的后背搂着他，凑在他耳边说：“没事儿，我的儿子都给你。”
　　孟星立马回头瞪他，绯色一点点从耳根染到脸颊，“青天白日的。”
　　身边的人群都在喜悦的氛围里，没人注意到他们。楚佑安看了一圈，又道：“朗朗乾坤，无人为你伸冤，孟小星，你就从了吧。”
　　“抵死不从。”孟星抓着石榴笑得缩在楚佑安的怀里。
　　“那你给我箱子里偷偷放油和套，意欲何为！”
　　“意欲……想要你从了我！”
　　“胡言乱语，拿下！”
　　“哈哈哈，楚佑安，你别挠我！好了好了，我给你石榴，祝您多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得了一种码字就会困的病——————好困啊


第62章 
　　这场婚事从早上便开始了, 早晨是迎亲，夫妻二人皆是乘船而下，午间在古城下游的一条长街大摆流水长宴, 这会儿是仪式快要结束之时, 散些水果图吉利。
　　大多数人都跟着船行的方向继续往前, 而楚佑安两人反其道行之，离开人群距离处, 随之两人的步调慢了下来, 欢呼声越来越远。
　　孟星双手包裹着石榴来回旋转，“哥哥, 今天上午你下台之后说的那话……”
　　楚佑安看向身边人。
　　“当时没回你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好像情绪很浓，但仔细想想能真正提到感谢我的并不多，至少在我看来, 没有付出那么多, 在我的认知里‘我们’这个词也只经历了这大半年的时光。”
　　孟星说得很慢, 是不是停顿一小会儿, 楚佑安静静等他接下一句。
　　突然孟星笑起来，这一抹笑和方才船上新娘的笑很像, 明媚、干净且幸福。楚佑安听他爽朗道：“我许你未来吧！你感谢我们走过的每一段路, 我期许未来。你说我们携手并进, 这话我答应了！”
　　楚佑安轻哼了两声, 泄出来的气音都是温和的笑意, “不用你答应这件事也是一定的。”
　　孟星毫无威慑力地瞪他一眼，笑着摇摇头。
　　他将石榴丢给楚佑安, 看向远方的小桥流水, 再远一些是广阔的天空。
　　以前说起“未来”, 总是接道：「谁知道呢？」
　　但现在，孟星想：「我知道啊，能看见的。」
　　三十岁的男人，一次一次地证明自己的真诚和真心，那些话是可以相信的。
　　“待会儿回去你给我剥石榴，我想吃。”
　　“回去我们先上床。”
　　“……那我们晚上十点之后再回去吧，洗漱完差不多就睡觉。”
　　楚佑安掐住他脸颊上不多的肉肉，“暂时不说这个，还早，我们先逛逛。”
　　这所古城建在水上，青瓦回廊，很有特色，若不是今日有娶亲，河面上定会有诸多乌篷船来来往往，加上这里环境清幽，建筑饱含历史，能吸引很多汉服爱好者前来，偶尔碰上这些爱好者聚集，会在恍惚间感觉穿越了。
　　两人沿着河边走，原以为能安静地享受这自在的假期，但他们都还有工作上的事，通话交叠着，两人竟没有再能好好说过话，尤其是楚佑安，电话休息的时间总共也没几分钟。
　　在楚佑安又一个电话时，孟星趁他注意力分散，直接溜了。
　　楚佑安挂断电话扭头，人已经没了影子。他给孟星打去电话：“人呢？”
　　“不告诉你，你自己来找吧。”孟星懒懒地说，“找得到才能带我回房，找不到……哼哼，我就自己回京海。”
　　孟星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楚佑安垂头看了眼暗下来的屏幕，十分无奈，自言自语道：“这还不好找吗？”
　　楚佑安没有立马去找人，而是溜溜达达自己逛着这小城。一路上他还进了沿街的小商店，看到好看好玩儿的都买下来，转眼功夫手上东西就多得捧不住，为此他买了帆布小挎包。
　　楚佑安挎着挎包站在镜子前欣赏，然而镜中人和孟星还是有差距，到底没那么青春洋溢。他将包拎在手里，把刚刚才买的魔术用的道具双铁环放进帆布袋。
　　从这间店出来，他站在景区地图前看了会儿便找了方向往前走，他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一个小孩儿。
　　小孩儿十来岁，等楚佑安走出一段路，他就不动声色跟上去。再之后，这面景区地图牌前出现了孟星的身影。
　　孟星不知道在哪儿买了串糖葫芦，咬一颗含在嘴里，慢悠悠地朝楚佑安消失的方向去。
　　他就这么踩着楚佑安走过的路逛遍了整个古城。
　　待到黄昏日落，孟星都没等到楚佑安找他，还好一路上吃吃喝喝走走停停，这会儿也不累不饿，就是天色渐暗感觉孤零零的。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长串感叹号充分表达了他的愤怒。
　　不过楚佑安没有回复。
　　“臭哥哥，一百多斤的贵重物品当真说丢就丢了？”孟星捧着手机继续打字。
　　抬起头时，楚佑安和跟踪报信的小孩儿就站在前面的路口静静看着他，楚佑安的手还搁在人小孩儿肩上。
　　这小朋友就这么背叛了？
　　孟星难以置信。
　　之间楚佑安笑了笑，领着小孩儿走过来，对孟星说：“找到了。”
　　“气人。”孟星斜瞥他一眼。
　　“小乐，你先转过去。”楚佑安说。
　　这名叫小乐的小朋友顶着一双清澈的双眸和看好戏的姨母笑面朝着两人不动，“你们合法吗？”
　　孟星呛了口气，楚佑安失笑：“合法。”
　　“行吧，我去前面等你们，说好的哦，不能变卦。”小乐道。
　　楚佑安点点头，“放心。”
　　被小乐打了个岔，孟星想算账的劲儿已经过了，他好奇问：“你们说好什么了？”
　　楚佑安不理，双手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下去，快碰到之时被孟星的食指摁住。
　　“小孩儿看着呢。”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缠间说着悄悄话。
　　楚佑安将他的手拽下来，攥在手心，“你闭眼就不知道他在看你了。”
　　“哥哥，我还在生气。”
　　“存档，晚上回去接着气，我现在想吻你，让不让，恩？”
　　孟星闭了眼。
　　这个吻不深，就像这傍晚的古城，浓墨般的景色下却总是清风拂面。
　　小乐是古城里的小向导，趁着暑假赚点零用钱。不过价格很便宜，也不接受小费和加价，按他自己的说法就是带人逛一下午，他就能去kfc点一个汉堡一杯可乐。
　　但他妈妈不让多吃，他就将多的钱存起来，以他用kfc的计数方式来说，他攒够了两年的费用了。
　　这小家伙是个社牛，按他主动搭话的能力，这个暑假应该没有休几天。
　　孟星买他的一下午跟着楚佑安，再给自己报点，没想到小家伙叛变。
　　然而小乐投靠叛变这事儿真不怪楚佑安，走了一阵子楚佑安就发现了身后的小尾巴，但没打算招安，想着让孟星玩儿，谁知道小乐跟了一段没忍住跑上去带路，都不用楚佑安套话，三言两语把自认为能说的都说了。
　　包括他今天该吃汉堡了，楚佑安便提议说今天这顿算他们请，而孟星那边的钱照收，毕竟是为了两个人服务。
　　小乐欣然接受。
　　孟星听完这段故事将小乐捞在臂弯里进行“道德教育”，他也就是玩儿，并没有和十来岁的小孩儿较真。
　　楚佑安用余光将这一幕收进眼底。
　　自家小孩儿用严肃的语气念叨另一个小孩儿，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可乐。
　　晚餐点了全家桶还有三份套餐，除了楚佑安，另外俩小孩儿都吃得津津有味。
　　孟星忽然说：“上一次吃kfc还是大三期末考，因为汤汤不中用没抢到自习室，我俩去kfc通宵学习，半夜饿了，点了一堆东西吃。”
　　楚佑安还没来得及接话，小乐就问：“你大三到现在几年了？”
　　“快五年吧。”孟星回答说。
　　小乐吮了下手指，冷漠道：“哦，那你真可怜。”
　　孟星不自觉笑了下，又立马拉下脸，“你这小孩儿，我们是客人，你怎么这么不客气！”
　　小乐四指握拳拇指冲楚佑安，晃了晃手，“这位叔叔没付我钱，所以你们有一半不算客人，我可以勉强让你们成为我的朋友。”
　　“叔叔…噗。”孟星一下笑出声。
　　楚佑安先敲了敲孟星跟前的桌面，“吃你的饭。”
　　孟星笑着又问小乐，“小乐，那作为朋友，你叫我什么？”
　　小乐抬头看了他一眼，“应该是叫哥哥，但是……”
　　他狡黠一笑，“你们不是合法夫夫嘛？那你们的辈分得一样，叔叔好。”
　　孟星不高兴了，哼一声，“小屁孩儿，啥也不是。”
　　小乐很机灵，而这样聪明的小孩儿总能够获得优待，他便轻易掌握了话题的主导权。
　　两个大人都陪着他闹。
　　吃过晚饭小乐回家去了，夫夫俩并肩在古城散步。
　　“这会儿不着急回酒店了？”孟星打趣道。
　　“夜太长，叔叔体力不行。”
　　楚佑安这回答让孟星大笑起来，楚佑安顺势把笑得东倒西歪的人搂在怀里，然后手一抬，将提了一路的帆布袋挂到孟星脖子上。
　　“你干嘛？这袋子里这么重的吗？”孟星取下来打开看，零零散散一大堆，“你买了些什么？”
　　楚佑安伸手从里面拿出魔术道具，“给你看这个，我在店里学过了。”
　　就是两个相交的铁环在观众不经意间解开，这小魔术简单，其中的奥妙也是人尽皆知，但观赏性有多高要看魔术师的手上功夫了。
　　然而楚佑安肉眼可见的不行。
　　“那个口你没摁住，我都看见啦！”孟星毫不犹豫地打岔。
　　楚佑安：“别说话。”
　　孟星：“嘴长我脸上，我就说。”
　　楚佑安继续练习魔术，孟星乐此不疲地在旁边拆台，拆完了还要去抢道具，扬言他可以。
　　就两个圆环，两人玩儿得不亦乐乎，加上打打闹闹，直到天色黑尽。
　　忽然，一声巨响，天空骤然闪亮。
　　孟星立马转头，入目一片绚烂。
　　“竟然有烟花！”
　　“恩。”
　　响声不停，他们的脸上都映上了天空中的光，楚佑安从身后抱着孟星，“孟星我爱你。”
　　“恩？怎么突然……唔。”
　　…
　　“美景之下得有表白得有亲吻，恋爱宝典说的。”
　　“你还看恋爱宝典？？不过真的有那东西？”
　　楚佑安轻笑一声没接话，抱着孟星左右摇晃。
　　孟星看着自己前方的青石板，笑道：“你的恋爱宝典里有没有说亲吻之后氛围好的话可以趁热打铁，恩？叔叔？”
　　环着孟星的手臂突然收紧，再调整一下，随即后腰上的手猛地用力，直接将孟星打横抱起来，孟星小声地惊呼一声，搂紧了楚佑安的脖子。
　　“喂！东西没拿！”
　　楚佑安反身跨步回去，小指一勾，将帆布袋挂到右手小指上，转身往酒店跑。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提醒：记得剥石榴
　　————
　　开头的婚礼仪式都是瞎编，不用在意~


第63章 
　　除了猛然起速那一下为了吓孟星, 后面楚佑安都是抱着他慢慢走着。孟星躺在他怀里看烟火看星空，好不惬意。
　　烟火结束时两人才回到酒店。
　　他们定的房型是临江独立小院，院子不大, 但也足够他们二人瞎霍霍一通。
　　孟星炙热的回应让楚佑安差点踩到低矮栅栏内的花丛。
　　院子内是用的暖色灯, 每盏灯下都有驱蚊用的香薰, 味道有些像薰衣草，但比薰衣草甜一些。
　　孟星脑袋有些晕眩, 他不确定是被楚佑安吻的还是甜腻的味道闻久了。
　　应该是后者吧。
　　脑子不清醒, 想了些什么他并不确定。
　　“我想洗澡。”孟星说。
　　“嗯。”
　　进房间，楚佑安不舍地将面色殷红的孟星送进浴室, 然后拿着石榴转身出去。孟星听见开关门的声音, 从浴室探出头来。
　　“这会儿出去做什么？”他嘟囔了一句又缩回去，开水洗澡。
　　楚佑安出了小院门右转走了一小段路进了旁边的小楼，酒店前台设于此。楚佑安找前台要了一个打包盒和一把水果刀, 就在酒店前台的休息区坐下开始剥石榴。
　　剥了没一会儿, 他就接了三个电话, 前台小妹不禁上前询问是否要帮忙, 楚佑安委婉拒绝。
　　十来分钟后，楚佑安端着一大碗红石榴籽回了房间。开门就见着孟星穿着白T短袖坐在椅子上吹头发, 双臂抬起也没有挡住白皙的脖颈, 而下半身…光溜溜的腿交叠着, 翘着的那只脚没穿拖鞋, 悬空晃呀晃的。
　　楚佑安干咳一声。孟星好笑地看他, 关掉吹风机，道：“我穿了。”
　　“恩, 比不穿好看。”楚佑安埋着头走过来。
　　孟星用翘着的那只脚去勾他的小腿, 似笑非笑道：“那一会儿你别给我脱了。”
　　“不脱。”楚佑安接道。
　　孟星挑眉, 视线慢慢从他脸上移开，终于看见了他放在一边装石榴的碗，“你剥好石榴啦？”
　　“这会儿不许吃，晚些一起，我去洗澡，等着。”
　　“奥。”阳奉阴违胆大包天的孟星直接跑过去掀了盖子，抓了几颗丢进嘴里，“唔，还挺甜。”
　　楚佑安若有所思，“我已经想好惩罚了，你可以期待一下。”
　　说罢楚佑安就脱了衣服进了浴室。
　　“我才不怕。”
　　…
　　“哥哥，我错了，不吃石榴了，你…你拿出来，我不吃行不行？”孟星真吓哭了，那地方还没放过其他东西，他呜呜地不停喊“怕”。
　　“甜，乖。”
　　“哥哥，你要…想好后果！等明天…我会报仇的。”
　　“没关系，你报了仇我就再惩罚你，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
　　“说好的多子多福。”
　　“……”
　　孟星说不出话了。
　　好在他们在下午晚上已经将古城逛了遍，也没有留下遗憾，只是孟星第二天上午将他的健康作息抛之脑后，不管不顾睡了一上午，最后被楚佑安扛起来去赶高铁，两人跑回泉市参加了峰会的闭幕式。
　　之后的几天孟星都不怎么和楚佑安说话，也不去安伊集团，就忙自己的。孟星升为经理级，项目虽没揽下多少，但杂事多了很多，另外他也在着手安排新家的装饰。
　　经过一周半真不假的冷战之后，孟星终于消了气，午饭后他拿着堆了许久但不着急处理的合作部文件去了安伊。
　　到楚佑安的办公区，助理同孟星打过招呼就道：“世秋少爷也在。”
　　孟星：“……正好，我也有事想找他。”
　　孟星敲门进去，办公室内的场景和上次差不多，楚佑安埋头在处理自己的事，楚世秋坐在沙发上玩儿手机，只不过坐姿还算端正，也没有游戏音效污染耳朵。
　　“来了。”楚佑安抬头招呼了声。楚世秋也跟着恭恭敬敬喊了声“嫂子”，孟星暗道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楚总，这些文件签一下字。”孟星将文件放到桌上，绕到他身边去看了眼电脑屏幕，收入眼中的文字不是熟悉的项目，孟星便补充说，“不是很着急，你忙完了再看。”
　　楚佑安点点头，继续处理手上的方案文件。
　　孟星也在沙发上坐下，和楚世秋分坐两端，“弟弟，在忙吗？”
　　楚世秋听见这声弟弟一阵牙疼，但如今是有求于楚佑安，只能规规矩矩带笑回答道：“在看文件，嫂子什么事？”
　　孟星怕打扰到楚佑安，放轻了声音说话，“我家新房基装已经完工了，想和你了解一下智能家居相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
　　楚世秋下意识瞥向楚佑安，随即客气道：“我都可以，你和大哥定好时间和我说，我到时候带蒋悦一起。”
　　孟星说：“行，那回去我问问楚佑安时间。”
　　两人的“悄悄话”刚说完，楚佑安就出了声：“方案大纲我传到系统上了，你自己上系统去看看，有问题问我，下周一小组交完整方案给我。”
　　楚世秋冲孟星点头示意之后起身，“好。大哥大嫂，那我就先去工作了。”
　　楚世秋一走，楚佑安便将椅子一转，起身朝孟星走来，“你们俩刚刚说什么呢？”
　　“之前我不是和你提过说家里装修想用智能家居嘛，和汤汤商量了一下，决定就用他们家的，反正核心技术百分之八十都是安伊的，也放心。刚刚和弟弟提了下，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约上他们夫妻一起吃一顿饭。”孟星说，“还得和蒋悦聊，弟弟看着都不太靠谱。”
　　重音落在两声“弟弟”上。
　　“也行。”楚佑安给孟星接了杯白水过来。
　　孟星轻哼一声，“我不喝白水，想喝柠檬茶。”
　　“都过来找我了，还不打算讲和？”
　　“讲啊，讲和我也要喝柠檬茶。”孟星得意笑道。
　　“行，我让人下楼去买。”
　　“不行，得你亲自下楼去买。”
　　“好吧，我们一起下楼活动活动。”楚佑安呼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孟星看他明白自己的意思，顷刻变得柔软，拉着他的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天都没进健身房锻炼。”
　　“那没人欣赏，举铁没动力。再说你忙，我也很忙的。”
　　楚佑安话里有些阴阳怪气的成分，孟星懒得理，换了话题问：“楚世秋找你改方案大纲回去等不就好了，干嘛守在你办公室？”
　　“每年峰会后都会有一些外贸交流订单，这时间新项目输送得很快，他来我这儿耍存在感的，想要项目。”楚佑安说。
　　“给他了？”
　　“也不算给他吧，让他加了两个项目组，每年都这样，习惯了。”
　　“你说的两个是一二的两个还是指代数词的两个？”
　　楚佑安莫名被孟星可爱到了，低低笑起来，“一个两个的两个。”
　　孟星对于他的笑嫌弃地皱皱眉，转瞬跟着笑，“我们俩好傻。”
　　“你傻，没有我。”
　　“你这就不跟我同进退了？”
　　“不跟，不然显得我很傻。”
　　“……楚佑安，我觉得我们的冷战还应该延长一段日子。”
　　“我看是你太嘚瑟了。”楚佑安轻轻掐着他的下巴偷了个吻。
　　孟星咂咂嘴，为过去一周失去的亲吻和情爱感到惋惜。
　　“楚世秋能力怎么样？两个项目搞得定吗？”
　　“项目不用担心，团队有人撑着，也抢不了多少功劳，顶多是见客户左右逢源，在订单操作里捞点油水。外贸这个行业就这样，只要你心中有数，让下面的人知道你的底线，在底线内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明白，我的楚老师！”
　　在公司管理上，楚佑安没少教孟星，不过两人的性格和阅历还是会让决策结果不同。
　　这样的差异在合作部特别明显，楚佑安就像是冷面魔王，孟星则是春风拂面。不过合作部大部分都是孟星在管，楚佑安也就极偶尔发表一下想法。
　　两人买了柠檬茶在商场里上上下下走了一圈才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孟星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在楚佑安的办公室待着，鞋子一脱直接躺在了沙发上，楚佑安交代了助理不放人进来，有事线上联系。
　　孟星躺在沙发上逛商城，打算看看家里软装需要的东西。不过躺着太舒服，十分钟不到他就睡着了。
　　握着手机的手无意识的慢慢松开，手机滑落前被楚佑安快步过来接住，“不省心的家伙。”
　　手机因为孟星的手一直有触碰到，并没有锁屏，楚佑安直面屏幕的瞬间就看见了孟星已完成的网购订单——一些成熟的玩具，签收时间是昨天。
　　楚佑安：“……小家伙学坏了呀。”
　　既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就继续。
　　楚佑安退出app，将手机锁了屏。
　　孟星越来越黏楚佑安，跑安伊的时间也多了起来，有时午饭就来，有时是卡着下班时间早退，楚佑安日日春风得意，安伊上上下下都在各种小群里感谢小孟总。
　　小孟总在安伊的威望再次往上提了提。
　　大家都知道小孟总在楚总办公室的时候别去打扰，除了楚世秋。楚世秋好像故意挑孟星在的时候去找楚佑安。
　　楚佑安按正常上下级的关系沟通项目，遇上他没事找事的情况也会直言批评，反正就是没有给他想要的结果。
　　孟星都在一边听着，一句也没参言过。
　　在楚世秋肉眼可见的焦躁中，孟星和他定下吃饭的时间。
　　周四晚上，两家人坐在了泰式火锅的餐厅包厢里。
　　智能家居的事孟星只和蒋悦说了一句，之后便都是些闲聊家常的话。晚餐过半，楚佑安突然聊起楚世秋手里的一个项目。
　　刚开始还是一问一答模式，但在楚佑安的引导下楚世秋开始一述职的状态在说。
　　孟星注意到这一点变化不禁感叹人与人之间存在不小的差距，楚佑安是真的强。
　　在楚世秋的话里，孟星对楚世秋的能力有了一定的认识。
　　没有楚佑安出色，但总的来说不算草包。
　　孟星拿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和楚佑安对视一眼，慢慢道：“其实除了智能家居，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弟弟。”
　　“嫂子，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也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楚世秋说。
　　孟星扬扬下巴，“嗯？”
　　“……能别叫我弟弟吗？”
　　孟星爽朗且干脆利落道：“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
　　很单纯地吃石榴
　　《单纯》


第64章 
　　回到家, 孟星问楚佑安，“你说他会接下来吗？”
　　楚佑安将靠坐在沙发那头的人捞进怀里亲一口，“会。”
　　“我觉得你有点敷衍。”
　　“那不会。”
　　“……你不认真,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楚佑安你变了, 才多久你就……”
　　楚佑安又吻上去不让他胡说八道。
　　孟星在饭桌上给了楚世秋一份项目计划书，让楚世秋带回去好好看看再决定要不要接下来。
　　项目原本是安伊外贸线上的项目, 孟星扒拉了几天, 在楚佑安的预备待启动项目库里挑挑拣拣找了这个项目出来然后分出一支和科技部门稍稍沾边的部分划进了孟星管理下的合作部。
　　这个项目从里到外看都是个好项目，而且也是楚世秋想要涉及的。
　　再者孟星在项目书里将楚世秋的权限拉得非常高, 超过他现有的管理权限和项目实操权限。
　　然而划进了合作部, 楚世秋在这个项目里获得的权限再大，顶头上司也是孟星，做不到像在安伊那样得到一丁点儿权利就可以呼风唤雨。
　　加上涉及到外贸线的项目多少都要出差, 出差的名目非安伊的情况下, 他就像是远离了安伊的权利中心。
　　尽管…或许在孟星看来差别不大, 依旧没有安伊的实权, 手握的那部分股份也不会有变化。
　　楚佑安从最初就给孟星打了预防针，认为楚世秋不会接下项目, 孟星纵然非常想促成这件事, 也将楚佑安的话听进去了。
　　不过他还是坚持要把选择递给楚世秋。
　　他说：“楚家的他们活在老爷子的庇荫下、活在你的威慑下太久了。”
　　楚佑安没有针对这句话发表任何评论, 任由孟星去做。
　　孟星倒也不是非要拯救他们还是别的什么想法, 一开始就单纯觉得他太烦了, 楚佑安忍得了，他忍不了, 就想着找点事给楚世秋。
　　但楚佑安不打算给他项目, 孟星也只能在楚佑安手里抠巴抠巴分一支出来。
　　这一支也够重要了, 楚世秋的能力应该是能够胜任。
　　据楚佑安的侧面描述，楚世秋身在这样的世家，自然该学的都有学，不然也没那最低限度和他抢位置，只是能动性差一些。
　　简而言之是普通人里的优秀，但远远比不上楚佑安的程度。
　　孟星想到从前在学校里畏畏缩缩不肯出头的自己，对楚世秋的嫌弃少了很多，他好像更希望每个人都在自己合适的位置看这个世界，享受这个世界。
　　当然，楚世秋走出这桎梏对楚佑安也有好处。
　　上次搞出个临时股东大会，指不定下次还要搞什么。
　　如楚佑安所预料的那样，楚世秋回绝了孟星，回复消息说得还算客气。孟星应了一句，将这件事暂时放一边。
　　项目不着急，有时间好好和楚世秋磨一磨。
　　孟星和楚佑安开玩笑说就当他是诸葛亮，他三请总能有点效果。
　　谁料最直接的效果是楚世秋第二天一早就到了楚佑安办公室，进门前还特地向楚佑安的助理打听了一下孟星来没来，得到“没来”的回复之后才昂首挺胸地进了办公室。
　　“今天来这么早？”楚佑安随口招呼道。
　　楚世秋战术性清了清嗓子，“大哥，我觉得你做得不妥。”
　　楚佑安还没来得及听楚世秋说点什么，就收到了助理发来的小报告。
　　他也是纳了闷了，也不知道楚世秋到底是为什么怕孟星，俩人最初的交锋也没多激烈，不至于把这位野心勃勃的弟弟吓到。
　　楚佑安从电脑屏幕上收回视线，瞥向隔着办公桌坐下的楚世秋。
　　这是楚佑安最平常的样子，冰冷、高高在上，总是一副傲视、不容置喙的神情。
　　在这神情变化的一瞬间，楚世秋身上的棱角也不自觉地凸显出来，他冷下声音，“锋线计划是安伊外贸线下半年的主要收益项，怎么可能将其中的产品分割出来拿到和孟呈的合作部去？大哥，孟呈再是姻亲公司，也要分你我主次，何况合作部只是科技部的合作，外贸线涉及的七家子公司都不在合作部范畴，望楚大总裁周知，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
　　楚佑安轻哼，“你都知道的事情我会不知道？”
　　不等楚世秋继续，楚佑安接着道：“既然你清楚是外贸线上的事，就不要过问了。”
　　“我不能过问他就能？我姓楚！”
　　“所以呢？除了你姓楚这件事还可以拿出来说一说，还有什么？”楚佑安的眼色越发沉。孟星说的很对，他们活在“楚”字底下太久了，对这个姓氏太认真了。
　　“你大可以来坐坐我这个位置，这是今天需要批复的文件，下午还有个分析会，项目到底要不要拿，你做决定，如何？”
　　楚佑安在生气。
　　他一生气，楚世秋有点怂，话出口不至于打颤，但底气肯定不足，“这是你的职责。”
　　“呵。你想要的不就是既不用做多少事又能享受尊敬有一定权利，最后还有钱可以拿吗？你现在已经达到了，手里两个不太忙的项目，走在公司谁不喊你一声世秋少爷，攥着的股份也够你们家生活得很好了。但是楚世秋，我告诉你，如果是你在我这个位置，拿到的所有钱和你手里的分红差不了多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总要有点数。”
　　“楚佑安你什么意思？瞧不起人是吗？”
　　“我只需要瞧得起我自己。”楚佑安冷眼盯着他，“我愿意，你才能喊我声大哥，我不愿意的话，家里我就是独生子，楚世秋你记清楚这一点。不要想着又找你家老太爷来撑腰，他除了倚老卖老，在公司里一文不值，而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去工作，已经是上班时间了。”
　　楚佑安整理了一下桌面的文稿和笔，最后抬眼看着还气不过、犹豫这要不要离开的楚世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跟教育儿子一样。”
　　楚世秋：“……”
　　你以为你说小声了我就听不见了吗？
　　楚世秋还想说点什么都被这句话给打岔岔没了，心情复杂地从楚佑安办公室离开。
　　他这一大早的骚扰举动楚佑安还没和孟星说，孟星就已经知道了。
　　而且孟星的心情和楚佑安的几乎一致，觉得这弟弟太不省心。
　　今天孟星上午在公司开了个短会就约了蒋悦去新房那边，蒋悦还带了技术师傅前去勘察采集数据。
　　在师傅勘测的时间，孟星便和蒋悦在屋内边逛边闲聊，先提了下汤闻家要安装智能家居的事。汤闻本是买的精装房，前些天决定全部敲了重装，要做全屋高度智能化。
　　蒋悦非常开心地接下了这个订单，孟星便拿出手机将双方的名片推了一下，让他们自己联系，“汤闻今天都想跟着我过来的，结果一早出差去了。”
　　蒋悦加上汤闻好友，就看见了楚世秋发来的语音消息，一个没收住点到了最后一条语音，楚世秋的声音泄出来，蒋悦连忙关了，不过开头的一两句骂也有了关键词。
　　孟星轻挑眉梢，“弟弟今天又找佑安去了啊？”
　　蒋悦面色尴尬，“应该是。”
　　孟星没再往下接这个话题，走到了二楼影音室的位置，他自然而然地和蒋悦介绍这房间。
　　影音室的设计是全屋遥控，这房间电子产品多，纵然也有接主控板，但相对与外面来说也还是算零散，孟星想要将这套控制也接入家居系统。
　　“这当然没问题。”
　　像汤闻那样全屋打造智能的，重点在传感器上，像从进门开始的灯光到浴室的温控指令，都是根据传感器检测到人体进行开关，做到人到灯亮，室温适宜。孟星家却不然，他保留了大部分原本家里的轨迹，智能家居的重点放在了对家里上上下下的总控上。
　　孟星和汤闻开玩笑说：“我可不想进门激吻，楚佑安的手刚伸进衣服里，然后灯亮了，打横抱起来一路进卧室，走哪儿灯亮哪儿。”
　　汤闻反驳说也能控制，孟星压根不听，还嘲笑汤闻太久没有性.生活。
　　虽然汤闻真的挺久没有了，但陆留快到手了。
　　孟星也为他高兴。
　　屋内屋外逛了一圈，师傅也差不多取好数据，平板交到了蒋悦手里。蒋悦快速拉取方案，拿着例图给孟星讲得头头是道。
　　孟星没想到蒋悦还是设计师出身，早年还只是做常规家具行业的时候，她就是管理设计两手抓，转化为智能家居也是蒋悦一手促成，他们家是先和安伊有了合作，才和楚世秋相识结婚。
　　他们是联姻还是自由恋爱结的婚，孟星不好探查，打算回去偷偷问问楚佑安。
　　蒋悦优秀是真的优秀，对比起来孟星更嫌弃“自家弟弟”。
　　想来蒋悦对楚家的事也没多参与或是指导，不然楚世秋不会仅有这点抱负。
　　女人枕边风和心眼的功力，孟星在各大电视剧里见识过。
　　蒋悦讲解很细致，两人当场确定了方案。
　　孟星不便和蒋悦单独吃饭，便借口说有事要处理，改天请她和楚世秋一起。
　　话头又落到了“楚世秋”上，孟星说：“我在安伊见到弟弟的时间挺多的，他经常去找楚佑安。”
　　蒋悦看着孟星，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情绪她没能看明白，只能等着他继续说。
　　没想到淡然的脸上突然扬起了柔和的笑，蒋悦听他说：“我其实还挺期待他能说赢楚佑安一次。”
　　言外之意蒋悦听懂了，楚世秋天天去，要项目不敢直言，开口也要不到，找楚佑安理论一次都没说赢过，又何必去呢？
　　这层话很讽刺，但孟星那个笑…似乎是真诚地在期待……
　　蒋悦倚靠在座位椅背上轻轻摇摇头，否定前面的想法。
　　又过了几分钟，蒋悦突然道：“师傅，你先送我去安伊，然后你把车开回公司。”
　　技术师傅点点头，应一声“好”。
　　蒋悦直接约了楚世秋出来吃饭，不等楚世秋吐槽，她说：“孟星给你的项目书拿来我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重庆的毒株真的有点狠，我到现在都还没好完，八天了，今天终于精神好点，但依旧咳得感觉要没气儿了，重庆大概都没有多少幸存的了，我家里上上下下都遭了，现在就我爹好了，其他人都还在进行中~
　　这几天吃饭的时候乱七八糟写了好多废稿，还是得等脑子清醒一点才能写~


第65章 
　　接下来的一周, 孟星都尽可能地早些下班，每天都会在家里挑一件旅游带回来的乱七八糟的装饰小件拿着，带到新房。
　　新房家具还没入场, 东西也只能放在阳台门内的一个岛台上。
　　饶是如此, 孟星也乐意天天带点小玩意儿过去, 他觉得这样能让新家多些人气儿。
　　又是一个周五，孟星下午三点多就做完了工作, 拿上手机就看见了楚佑安发来的消息：「忙完没？忙完下楼」
　　孟星电脑一关, 拿上包便离开了办公室。
　　楚佑安的车停在一楼门口的路边，孟星尽量淡定地往那边走, 步伐难掩轻快。
　　前台小妹看着自家小孟总的背影, 不禁感叹：“啧，比我跟我男朋友刚在一起的时候还黏糊，孟总这跟矜持小姑娘一样奔向男朋友, 哪像结婚大半年的了？”
　　“你嫉妒了。”
　　“不, 我羡慕。”
　　孟星到了车边, 径直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一束玫瑰静静躺在座椅上。孟星嘴角上扬，微微挑眉, “送我的？”
　　这一束红玫瑰有五朵, 包装简约, 拿着也不显臃肿。
　　“那不然？”楚佑安伸手拿起花束递到孟星跟前, “送给老婆, 为老婆今天的高兴添砖加瓦。”
　　孟星憋着笑接过花，一边上车一边道：“这就为高兴添砖加瓦了？前天还是大前天晚上, 某人不是还说我是天天傻乐么？”
　　孟星坐好, 将花束放在大腿上系安全带。楚佑安扶着方向盘望着他, 拖着调子懒洋洋说：“那能傻乐可是天大的福气。”
　　“福气给你！开车吧。”孟星故作没好气道，脸上却是快笑成了一朵花，“今天你怎么想着来接我？”
　　“和你一起去新房看看啊，你每天去都不叫上我。”楚佑安委屈巴巴说。
　　“你忙嘛，下周确定去欧洲了？”
　　“恩，下周三过去，应该参加完周五的生日会就回来，当天晚上走还是第二天到时候再定。”
　　这生日会是欧洲的合作方邀请的，邀请函早在一个月前就送到了。
　　合作方是欧洲贵族，给十岁小女儿过生日，场面安排极其盛大，楚佑安在邀请之列。
　　因为是小朋友生日，楚佑安最初没打算去，去一趟舟车劳顿倒是其次，主要是孟星下周有个很重要的签约会，走不了。
　　但合作方的身份摆这儿了，不去实在不好，楚佑安纠结了一周决定过去。
　　“好，我今天刚好看到一条新闻推送，就你说的这伏兹先生祖上还是伯爵？”
　　“他们现在好像也是伯爵。”楚佑安想了想说。
　　“那他家小女儿一定是个小公主。”
　　“穿公主裙的不一定是小公主。”
　　孟星疑惑偏头：“恩？”
　　楚佑安一笑，“也可能是小恶魔。”
　　“怎么会！贵族，一定会学仪态课。”
　　楚佑安的玩儿心还没散，又想到一句说：“穿西装的也不一定是伯爵，有可能是吸血鬼。”
　　“…那你是什么东西？”孟星笑他。
　　“我是什么你说了算，友情提醒，吸血鬼都是晚上出没。”
　　孟星暗暗翻白眼，“是，白天出没的都是中二少年。”
　　两人到了家门口，孟星没有直接进屋，而是拐到了院子前人行的栅栏门外。
　　栅栏门旁的立柱上有一块木牌，是孟星才叫师傅做的门牌，将原来的楼栋号去了，挪到了风格和院子外周一圈的木栅栏一致的木牌上。
　　孟星从包里翻出一个带挂钩的圆环，这是之前从蒙城带回来的，人家挂帐帘用的小东西。他将圆环挂在木牌下方的钉子上，“我还做了三个木牌，一个‘楚’字，一个‘孟’字，还有一个画小太阳的。想着谁在家就挂谁的牌子，两人都在就挂小太阳。”
　　“能记得换？”楚佑安站在他边上问。
　　孟星瞪他一眼不答话，从怀中的玫瑰花束里抽了一支花出来，随后将花束塞到楚佑安的怀里。
　　花枝压在木牌下，又掰着从圆环穿过，搭在下方的钩子上。孟星松手后，花枝便立着了。
　　娇艳的花朵从做旧的木牌上方露出头，画面有种别样的暖意。
　　“真好看。”孟星从楚佑安那里拿回花束抱着，两人进了屋。
　　智能家居的工程进行得很快，这一周的时间已经做了一半了，这会儿都还有工人在屋内工作。
　　“我突然想起来，这周你怎么没跟我打听楚世秋？他来不来我办公室都不重要了？你那项目可还没推销出去呢。”楚佑安避着工人问。
　　孟星冲他眨了下眼，“没问你是表示尽在掌握中。”
　　“哦？怎么掌握的？”楚佑安这是真好奇了。
　　“不告诉你。”孟星的样子特别傲娇。
　　楚佑安搂着他亲了一口，孟星没有挣脱开，顺势靠在他胸膛上，懒洋洋的，任他抱着自己左右摇晃。
　　他们的视线从几面前后交叠的墙缝穿过去，竟然正好望得见露台外的景色。
　　已经入了秋，但直到前天晚上的一场秋雨才稍稍降了温，这两天正是天气明媚气候宜人的时间。
　　一场小小的秋雨并没有让远处的树叶变黄，反倒有几枝顶端抽了绿芽，深浅不同的绿层层叠叠铺开，而所有颜色上都镀着一层金色，洋洋洒洒，人好像也被裹在那抹温暖里，竟有种春天的蓬勃生机。
　　“好舒服的天气。”
　　“恩，抱着也不嫌热了。”
　　楚佑安又被瞪了一眼。
　　“走，我们去小区里逛逛。”
　　孟星：“再下一场雨就该加衣服了。”
　　楚佑安：“那这周末我们俩去买衣服。”
　　孟星欣然答应：“行。”
　　以前楚佑安的衣服都是到了季节有人送上门，虽说他常年穿正装，但适合他的常服也会有送，他穿过的会拿到自己的衣柜里放着，崭新的就挂在原处，过了季节还是新的就会被收走。
　　今年有了孟星，那柜子送上门的衣服几乎没动，都是小两口出门逛街买去。
　　孟星也算是在一次一次逛街中发现了，楚佑安比他还喜欢逛街，而且也没有单方面地宠孟星，挑选他自己的都是买买买毫不手软。
　　如此算来，那些不喜欢逛街的男士…究其原因大概是没有买自己的东西罢了。
　　“周二的时候蒋悦去汤汤那儿讨论智能家居方案，我跟着去了，完了之后和蒋悦聊了几句。”孟星说起之前的话题，“蒋悦话也没跟我说死，兜了两句，意思大概就是她做了楚世秋的工作，不会再做些没有重点的事情。”
　　天天去楚佑安那里打卡就是没用的事情之首。
　　“接下那个项目我觉得也不远了。”孟星突然拐了话，问，“我感觉他俩也不像是特别恩爱的夫妻，楚世秋这样的大少爷会听蒋悦的话？”
　　“会。”楚佑安斩钉截铁肯定道，“蒋悦说的话楚世秋都会听，但蒋悦说到哪一步就不确定了。”
　　孟星顶着一张写满八卦的脸看着楚佑安，楚佑安哭笑不得，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从这俩人结婚开始说。
　　他们俩算是自由恋爱，只是恋爱的时间很短，短到楚家其他几房的人都以为是联姻为基础的，楚家给了蒋家什么承诺。
　　但其实并不是。
　　蒋悦是个极理性的人，当年楚世秋风风火火追的时候，蒋悦就早早答应下来并很快结婚，当时周围人说蒋悦恋爱脑昏头，没有想清楚就结了婚，但蒋悦说：“不趁着男人新鲜劲儿答应下来，难道要等人老珠黄男人出轨再去谈我要的好处吗？”
　　楚世秋这样的大少爷一看也不是什么情种，快刀斩乱麻，蜜月期蒋悦就拿到了安伊给的超好合作条件，并且怀上了孩子。
　　那段时间蒋悦对自己也非常满意，和楚世秋的关系也很好，楚世秋把什么都捧到蒋悦眼跟前。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楚世秋带蒋悦去沙滩度假，两人下水游了一会儿，原本这个月份可以游一会儿，但或许是他们和这个孩子的缘分太浅了，当晚就见红，抢救之后还是没能留下孩子。
　　之后再怎么努力，也没能有孩子。
　　这样的境况下夫妻感情再好，心里也有了疙瘩，两人相处多了点相敬如宾的意味，蒋悦很少在家庭的事情上念叨楚世秋，更多的都是在忙工作，偶尔多说几句都是两人利益体的事儿。
　　而楚世秋也有出去鬼混，不过他再怎么喝酒打牌找女人，只要蒋悦喊他，他都听，哪怕在床上，也能赶紧冲个澡换衣服找蒋悦去。
　　这也不是说楚世秋被蒋悦拿捏住了，只是两人相互尊重，而蒋悦值得被楚世秋尊重。
　　“哪些话能传到楚世秋耳里，传几分，其中的分寸蒋悦把握得很好。”楚佑安说，“如果没他俩结婚这层关系，我可能会把蒋悦挖过来给个副总。”
　　早年楚家上下权利更为混乱的时候，也有人动过念头去找蒋悦，从旁敲击，将楚世秋拉到自己阵营，但蒋悦从来都是高高挂起，不参与。楚世秋知道之后直接找上那些联系蒋悦的人，将人给打了一顿。
　　“关系”这东西是双刃剑，用得好大家受益，用不好，拉帮结派满盘皆输。
　　“你去挖蒋悦还不一定答应，我看她对她家的事业是真的热爱。”孟星笑道。
　　楚佑安点点头，“也是。”
　　除了这个结论，孟星还在想些别的。
　　他虽然长在所谓的豪门，但这些东西一点儿没学过。蒋悦这人值得来往一下子，弟弟应该没胆量打他吧。
　　只不过还没等到楚世秋想打人，楚佑安先给楚世秋揍了。


第66章 
　　这事儿还要从楚佑安出差的第一天说起。
　　楚佑安走后四个多小时, 孟星就收到了楚世秋的消息，他希望和孟星谈一谈。
　　孟星看他文字中透露出来的语气，猜想这谈一谈大概率是同意接下上次说的项目, 不过这时间点有点奇妙。
　　竟然是等着楚佑安走之后才联系自己。
　　回过楚世秋之后, 孟星就切了聊天框, 将这件事告诉给楚佑安：「你对弟弟的震慑威力实在太大了」
　　楚佑安这会儿在转机机场候机，直接给孟星弹了视频通话过来。
　　“你吃饭没有？”孟星还没等楚佑安摆好视频的角度, 便着急地问。
　　看见抵在屏幕前的这张脸, 楚佑安笑起来，“你是笨蛋吗？”
　　“我是啊, 就是不看时间, 逮着就问吃了吗睡了吗，洗澡了吗？”
　　“恩，洗了。”楚佑安一本正经答。
　　孟星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恩？洗澡了？你在哪儿洗的澡？”
　　楚佑安没忍住, 又低低喊了一句“笨蛋老婆”。
　　笨蛋老婆眼见着逗得差不多了, 便将手机摆到电脑屏幕前好好立着, “今天浅野东路有摄影展，我打算一会儿过去看看。”
　　“那弟弟呢？不见？”
　　“今天不着急, 明天我去安伊见他。”孟星说, “让他来孟呈实在不合适, 我又不想去咖啡厅或者餐厅, 像谈合作签合同。”
　　楚佑安明白了他的意思, 挑眉道：“坐我的办公位和他谈？”
　　“bingo！可以吗，老公？”
　　孟星想可以由他再提一次, 表现出自己对邀请楚世秋参加项目的郑重, 但是上下级关系得摆正。
　　楚佑安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盯着屏幕里的人严肃认真道：“不可以。”
　　“？？恩？？”孟星没想到会听见这三个字，眼睛下意识瞪大，想要继续说的话噎在喉咙里。
　　楚佑安“噗嗤”笑出来。
　　孟星浅浅哼了一声，和视频那头的人异口同声道：“笨蛋老婆。”
　　“学会抢答了？”
　　“是的呀！”
　　“乖乖老婆！”
　　两人一来一回情绪还有些高涨，孟星忍不住冲着屏幕啵了一个，然后道：“好了，你准备登机吧，我还有两份文件要看，你注意安全，落地了给我打电话！”
　　“好，你去忙吧，你自己一个人要好好吃饭。”
　　“我知道啊，我会去月石好好吃饭的。”孟星得逞一笑，“哦，对了，我还忘记一件事，汤汤和陆留不知道是吵架了还是什么，汤汤今天发了条莫名其妙的朋友圈，我说中午饭找他聊聊，结果给忘记了，正好今晚上约他吃饭好了。”
　　孟星一边说一边拿过手机给汤闻发消息，也不管视频小窗还开着，楚佑安失笑，正好马上要到登机时间，就和孟星最后招呼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汤闻昨天一夜没睡，今天直接翘了班，接到孟星的邀约，立马应下来，随后风风火火冲进浴室洗澡，准备收拾好就去孟呈找孟星。
　　他到孟呈的时候孟星还在处理最后一份文件，他抬了下头，瞥见是汤闻，淡淡说了一声“坐”，脑袋就又垂下去，专心看文件。
　　这还是汤闻第一次在孟星办公的时间来他办公室，汤闻见这他这模样，觉得有些新奇，打量着他慢慢坐到一边的沙发上。
　　沙发边上有一个置物架，最上面摆了一盆小盆景，一看就是不浇水好养活的那种，置物架的第一层板子下方的栏杆上系了一个中国结，底下的穗都快被揪秃了。
　　孟星文件看完做了批注，才呼出一口气，仰起头活动活动了肩颈，“刚刚都忘记问你喝什么了，我叫助理给你倒。”
　　“你这中国结该换一个了啊，穗都要没了。”汤闻用手指薅了一下穗，“你每次想问题还要跑到沙发这边来想？”
　　“不然呢，想问题总得让我躺着想吧？”孟星随口胡扯道，手上打字给助理发了消息，让泡两杯咖啡来，随后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天这周中的，你翘什么班。”
　　汤闻瞥了他一眼，“我觉得你是在明知故问。”
　　“我怎么就明知故问了？”孟星走到他边上，动作别扭地给了他肩膀一拳。
　　“……你就一定要打我一下吗？姿势这么别扭都要打我一下吗？我招你惹你了？”
　　“……这么委屈的吗？”孟星故意学汤闻的语气，还眨巴眨巴眼。
　　“……”汤闻恶寒地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大笑起来，“小星啊小星，你真的学坏了。”
　　“行了，你赶紧说正事儿，和陆留怎么了？”
　　汤闻还没酝酿好情绪，助理敲门声音打断了他。
　　助理将两杯咖啡摆到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汤闻盯着桌上的咖啡，“啧”了一声，“咖啡，苦的，我突然就不想说了。”
　　“……”孟星直接扑过去，将他摁在沙发上，“汤闻，我看你是找打。”
　　啪啪两下，孟星打完站好，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行了，把咖啡喝掉，别人辛苦泡的，喝完陪我去摄影展，有什么路上聊。”
　　“行吧。”汤闻似是无奈道。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沙发上，一人捧着一个杯子，同步抬手喝水放下杯子，像极了两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但对于汤闻来说，这样的同步乐趣是十分放松且令人高兴。
　　在办公室静静坐了一会儿他们才出门去摄影展，这次的摄影主题是“水”，各种各样的“水”，大到海水瀑布，小到水滴，色彩也有明媚丰富的自然之景，也有白背景下用透明玻璃杯装着的一杯水。
　　孟星觉得有意思极了，拉着汤闻小声讨论着这些作品，作品本身，或者风景本身都会出现在孟星的话里。
　　他不只是欣赏摄影展，更是在享受每一个画面带来的愉悦。
　　汤闻在孟星这样的快乐感染下，终于说起自己的事：“昨天艾文回来了。”
　　孟星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切换频道，乍一听没有反应过来“艾文”是谁，茫然地看向汤闻。汤闻只得加一句，“前男友。”
　　孟星拖着调子“啊”一声，“前男友，他到这儿来了？”
　　“恩。”
　　“哦。”孟星表情冷漠，“跟你有关系吗？”
　　汤闻叹口气，“我也想没关系，只是他直接跑到我公司去堵我，非要约我吃饭，我想着不就是说清楚嘛，然后就答应和他最后吃一顿饭。”
　　孟星嫌弃地看他一眼，考虑到他一晚的精神折磨，又提起兴致问他：“然后呢？”
　　“然后就是在餐厅遇上了陆留。”
　　“……汤汤，我想问个问题。”孟星舔了下嘴唇，斟酌着说，“你这句话的不爽语气是因为遇见陆留这件事吗？”
　　“没有，没有想过什么侥幸，我不是渣男，昨天只是为了和艾文说清楚，没别的想法。我昨晚一晚没睡是因为觉得好像哄不好陆留了，他…他真的就是块冰，不仅捂不热，还没有一道裂缝，我撬不开，不知道要不要放弃了……”
　　沉默了一会儿，孟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笔记本和一支笔，递到汤闻面前。汤闻看了他一眼，疑惑地接下，“这是做什么？”
　　“随便写点什么，你相对陆留说的话，可以是你愿意让他知道的，也可以是你想藏在心里的，反正对象是他，你想到什么写什么，等你觉得写得差不多了，就从头看看，真诚的爱意多一些还是疲累多一些，如果是爱，就继续追，如果真的累了，就放弃，我们汤汤如此优秀，还怕没男人？”说罢孟星挑了下眉。
　　汤闻失笑，“这方法你怎么想到的，你试过？”
　　孟星懒懒道：“试过啊，最开始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楚佑安就试过。”
　　孟星回想起那时候，胡思乱想了有三天，最后发现自己对楚佑安产生了依赖，那种依赖感比对汤闻的还要深。
　　所以他给了楚佑安攻略他的机会。
　　汤闻低着头盯着本子盯了好一会儿，翻开了封面，又合上，孟星看他已经有了想说的话，于是提议道：“楼下有个咖啡厅，要不要去坐一会儿？”
　　汤闻摇摇头，“我回去再写吧，也不急于这一时。”
　　孟星：“行。本子你先拿着吧。”
　　汤闻想要拒绝，本子递出去一半，想了想又收到自己身前。
　　摄影展还有最后几幅作品，孟星领着汤闻加快了脚步往前走，而最后一幅作品前站着一个外国帅哥和一个小女孩儿。
　　帅哥抱着小孩儿轻声地讲最后一幅作品，一口好听充满磁性的英式英语，让孟星不禁多看了他们两眼。
　　男人察觉到了孟星的视线，歪过头，视线绕过女孩儿的脑袋看向他们。
　　孟星觉得有些眼熟，能让他眼熟的外国人……
　　这好像是……楚佑安去的欧洲生日会的主角——伏兹伯爵。
　　因为他标志性的浅蓝色眼眸，孟星还特地拿着照片和楚佑安讨论了许久。
　　emmm……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人怎么可能在这儿……应该在欧洲准备生日会才对。
　　孟星刚要打消脑子里这个非常荒谬的念头，就听男人招呼道：“Meng.”
　　孟星：“？”
　　“希望我没有认错人，我只在楚的社交软件上见过你的照片。”男人用英文道。
　　孟星艰难地问：“伏兹先生？”
　　“是的，是我。看您的表情应该有一些疑惑，不如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方便的时候我们再聊聊，现在我要带我的小女儿参观。”
　　在他这番话之后，孟星感觉自己脑子里更糊了。他惊讶地张着嘴，这真的是伏兹先生以及他十岁的小女儿？真的不是遇上了骗子？欧洲贵族？妈呀？！！
　　那欧洲那边怎么办？
　　楚佑安都飞过去了。
　　是那边有什么意外了吗？让这俩主角抛下各种重量级宾客悄无声息地跑到了最不可能出现的位置。
　　阴谋大戏在孟星的脑子里上演着。
　　直到汤闻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他才倏然回过神，“啊，对不起，原谅我的失态，对于您的出现我实在是太惊讶了。”
　　孟星从自己包里找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男人也递了一张名片过来，黑色的卡片，文字是烫金工艺，简直是理想中贵族的样子。
　　也是和楚佑安收到的邀请函版式如出一辙。
　　很真……
　　孟星保持着最大的冷静和汤闻一起走出摄影展展馆。
　　走出一楼楼道，他忍不住回身望向这栋有点旧还没什么人迹的楼，“何德何能啊？”
　　汤闻看他这说楼的样子，更像是在说他自己。
　　“这是哪位伏兹先生？”
　　孟星拿出名片，将这位伏兹先生的背景告诉了汤闻，然后两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起呆愣愣地坐到了咖啡厅里。
　　还是汤闻率先反应过来，“你说楚佑安去欧洲参加他小女儿的生日会？”
　　“如果站在楼上的人是真实无误的话，是的，并且刚刚他抱着的那个就是他小女儿，也就是生日会的主角。”
　　“你抓紧时间安排安伊的人做接待方案，这身份，接待规格不能低，包括平日交往的细节一定打听清楚，如果公司的人不太了解，又联系不上楚佑安，你就给楚家爷爷打电话问。既然他能认出你，肯定不单单是是什么照片看见的，应该是有过调查，甚至不排除他到这儿看什么摄影展是有意为之。”
　　汤闻交代这三两句，孟星一下反应过来，现在的重点根本不是感叹事情有多玄幻有多么不真实，而是安排好接待事宜，尤其是人家主动交换名片，联系方式都拿到了，还不搞接待，一定会影响到安伊和伏兹家的往来。
　　孟星心都在颤抖。
　　汤闻一把握住他两侧肩膀，“这次你得稳住，等楚佑安飞机落地，就和楚佑安确认这个人身份的真实性，不管怎么样楚佑安都来不及赶回来，因为说到底是安伊的事情，你必须带一个楚家的人一起接待。”
　　这个人选自然就是楚世秋。
　　但楚世秋现在依旧不是重点，去安伊找助理团，打电话联系老爷子才是重点。
　　楚佑安出差，带了两个助理走，还好有剩下的，不然他真是闭眼抓瞎。
　　在老爷子的命令和助理团的调动下，孟星开了一晚上的紧急会议，因为他不声不响地过来，弄不清他的目的和缘由，孟星也还没和他聊，不确定对方会是什么态度，只能各种规格的方案都做，以便孟星和他谈的时候能够随机应变。
　　虽然老爷子让孟星放松一点，但他不仅评价这位伯爵是个怪人，还拒绝出力提供实际帮助，完全交给孟星来安排。
　　孟星只想哭。
　　而等到楚佑安终于下飞机，孟星和他联系上的时候，“哇”地一下就哭了出来，给楚佑安吓得当时就要买机票回来。
　　孟星忙里忙慌道：“不是不是，你别着急，我没什么事，没发生什么…啊，不是，发生了大事！你还是赶紧回来吧，伏兹先生现在在京海！”
　　楚佑安：“？？”


第67章 
　　孟星嚎完一句, 便猛然止住，抹了把脸，用最快的语速说了下自己遇见伏兹先生的情况以及准备接待的打算。
　　他的眼眶和脸颊还因为刚刚的情绪红着, 眼睛似乎有些出神, 说话的语气也像极了往常叨叨的不耐烦, 可是成段的话条理清晰，分明是正事。
　　楚佑安除了对事情本身的震惊外, 也因为孟星的状态心疼得要死, 镜头外，他伸手找助理要了纸和笔, 写下「返程」的指令。
　　孟星说完情况抹了把脸, 调整了情绪，慢慢道：“哥哥，你先确认一下欧洲那边的情况, 我去洗把脸。”
　　“好。”楚佑安点了点头。
　　孟星掐断了视频通话, 屏幕回到两人的聊天框, 楚佑安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 问身边的助理：“怎么样，最快什么时候有返程航班？”
　　“三小时后飞襄城。”助理答, “时间足够过关检查。”
　　“订票吧。”楚佑安说完就走到一边去联系“伏兹先生”。
　　这样的事情没法直接问, 只能对伏兹先生表达了问候, 并且礼貌表示自己已经到达欧洲, 想和伏兹先生提前见面叙叙话。
　　伏兹先生没有立即回复, 似乎就像他们往常一贯的交流一样，并不及时。
　　但或许还有个因素, 国内现在还是清晨, 还没到大家起床的时间。
　　孟星去洗了脸回来, 额前的头发都被撩了上去，他拿着手机站在窗边，望着逐渐亮起的天色，“怎么样？”
　　楚佑安：“三小时后的飞机，我尽快回来，伏兹那边还没有回复。”
　　孟星看着屏幕里一脸担忧的楚佑安，浅浅地笑起来，屈起右手食指在屏幕上轻轻扣了两下，“用不着这么沉重，虽然我还是需要你尽快回来，但是在你到我身边的时间，我可以处理。”
　　楚佑安“恩”一声，孟星立马瞪他，“怎么，不相信我啊？怕我给你把客户弄丢？”
　　他歪了下头，像是无辜地说：“这客户也没什么，也就是一年过百亿的资金往来量，不多，丢了就丢了。”
　　“……我去找爷爷回来坐镇。”
　　“这就怂了？我相信你，你可以搞定的。”
　　“我不可以。”
　　恰时，楚佑安收到了伏兹先生的回复，只有短短一句：「小姑娘喜欢天蓝色的连衣裙」。
　　如此看来，孟星遇见的人不管是不是真实的伏兹先生和其女儿，这一出都是伏兹先生安排的。
　　接下来会怎么进行下去，节奏会是在孟星手里还是伏兹先生手里，这些问题……
　　“怎么了？”孟星见楚佑安脸色不对，问道。
　　楚佑安将刚刚收到的这句话转给了孟星，“小星，其实我不想你去趟这趟浑水，我担心有危险。”
　　孟星沉吟一会儿，摇摇头，“我会注意安全的，他已经找上了门，我们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安心，我等你回来。”
　　“和他的见面都把楚世秋带上，前面你说的接待，按规模级宴会处理，人尽可能多。飞机上我不关机，网络可能不稳定，但有消息你直接告诉我，我看见就给你回。”
　　“好，知道了。”孟星彻底放松下来，看着楚佑安止不住地笑。
　　楚佑安计划着一会儿再和公司交代几句，但迎上孟星的笑眼，也安静下来。他们对视着，楚佑安在他眼眸中的光亮里也染上了笑意。
　　“你身后的广告牌我看好久了。”
　　孟星这么一提，楚佑安便转过头看自己的身后，广告牌上是再过几个月的冬季滑雪比赛。
　　孟星继续说：“哥哥你会滑雪吗？”
　　“不太会。”
　　“我教你呀。”
　　“你会吗？”
　　“我也不会啊。”
　　“你在理直气壮个什么劲。”
　　孟星的语气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他眨着眼道：“作为你的爱人，我当然可以理直气壮。”
　　“是呢。”楚佑安哄着说，“好啦，你赶紧去休息一会儿，等我回来给你买滑雪板。”
　　孟星举着手机听话地往休息室走，“滑雪还早着呢，这才几月。”
　　“恩，不着急，睡吧。”
　　孟星调好房间内的温度，拉过楚佑安一直用的一条灰色的绒绒薄毯搭在身上慢慢躺下，“安，我爱你。”
　　楚佑安一直看着孟星睡着才挂断了视频，随后去联系楚世秋和公司一干部长经理副总。
　　这一觉孟星没有睡太久，睁眼时刚九点，他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愣了会儿神，慢悠悠地起来，简单洗漱。
　　他猜楚佑安已经趁着他睡觉的时间将事情安排得更加妥善了，用不着他操心太多。
　　事实也果真如此。
　　接待宴会改成小孩子的生日宴会来做，时间定在周五晚上六点，和欧洲那边的生日会同时间开始。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楚佑安赶得及生日宴会。
　　然而在即将登机的时候，楚佑安被人请走了，并且没收了手机。
　　在楚佑安被带着进入一座庄园的同时，孟星收到了伏兹先生的午饭邀约。
　　孟星谨记楚佑安说的话，给楚世秋叫上一起。楚世秋昨天没有参加讨论会，他得到的消息都是楚佑安今天一早告诉他的，二十分钟的通话，最重要的就是要楚世秋保护好孟星的安全。
　　楚世秋虽然也觉得这件事蹊跷，但他并没有觉得孟星会遭遇什么意外，就算有问题应该也是冲着伏兹先生去，跟孟星能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也尽职地跟着孟星，除了‘保护孟星’以外，他更想和伏兹先生交流。
　　约见的餐厅就在伏兹先生下榻酒店的顶楼小餐厅。这间酒店原本就是伏兹家控股集团旗下的酒店，顶楼小餐厅的西餐很出名，预约非常难，孟星陪客户来过一次，尽管他个人更喜欢家常菜似的一桌子，但也不可否认他们家餐点的精致和高级，味道自然也是极好的。
　　而这样的餐厅，伏兹先生直接清了场。
　　不仅没有客人，就连服务员也一个没留，只有一个看着像英式管家的老人自电梯口接待孟星二人，一路领到靠窗的座位，然后开始上菜。
　　孟星和楚世秋同他打过招呼，但他的视线没有过多地停留在楚世秋身上，点了下头就同孟星说起话来，语气熟络，“你好，孟，昨晚睡得好吗？”
　　“应该不太好，有些担心佑安。”孟星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听到“担心”，伏兹先生愣了一下，不过这一微小的僵硬没有让对面的二人察觉，他微微收了下颚，打探孟星的视线锐利了几分。
　　“楚应该往回赶了吧？”
　　孟星没有接这句话，“给小公主带的礼物已经交给管家先生了，是一条蓝色的连衣裙，希望妹妹能喜欢。”
　　“噢！她会喜欢的。”伏兹先生笑道，“时差还没有调过来，小姑娘现在还在房间睡觉，就没有带她一起用餐了。”
　　“那真是遗憾。”孟星的语调恰到好处。
　　“孟，你很喜欢孩子？”伏兹先生问。
　　“大概是因为自己无法拥有孩子，总会嫉妒别人拥有小天使。”孟星看了眼伏兹先生的神色，尝试说道，“小公主明天十岁生日，如果不介意我们冒昧的话，我们想为小公主办一场生日宴会。”
　　“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少个十岁呢？”伏兹先生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这一声有点讽刺的感觉，让孟星后背微凉。
　　伏兹一秒就恢复了正常，他说：“我也认为生日会应该举办，不过这件事要看小姑娘的想法，她若不同意，可就不是小天使了，是小恶魔。”
　　话说到这儿了，不能再继续往下推，孟星只能笑着应下来，夸了两句好父亲揭过这一段。
　　为了不让谈话冷场，孟星也做了些功课，了解了安伊和伏兹家族的合作。
　　但工作上的事情到结束都没用得上，伏兹先生将话题一直控制在闲聊上，从孟星昨天看的摄影展到他和楚佑安的感情史，再聊到最新的电影。如果孟星不是一直紧张着拘束着，这一顿饭就像是好朋友聚餐。
　　等吃完饭，伏兹先生说送他们下楼，等到电梯到达打开门，里面的小姑娘就跳了出来，脆生生地喊着“daddy”。
　　伏兹先生很自然地将小女孩儿抱起来，一行人进入电梯。
　　“哥哥，我记得你，我们昨天见过。”小姑娘道。
　　“是的，昨天我们见过。”孟星脸冲着小姑娘，拿出他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和小姑娘说，“我得知小公主明天生日，所以今天带着礼物来找你玩儿。”
　　“哇！真的吗？谢谢哥哥！”
　　孟星见伏兹先生并不阻止自己和他女儿说话，又接着道：“明天还给小公主准备了一场生日宴会，你愿意来玩儿吗？”
　　“爸爸，我可以吗？”小姑娘搂着伏兹先生的脖子问。
　　“佩儿愿意吗？愿意的话就去。”
　　“好耶。”佩儿欢呼，扭头问孟星，“宴会上有大人吗？有我就带上爸爸一起，如果只是小孩子的宴会，那就不带爸爸了。”
　　孟星柔声回答：“可以带上爸爸的，小公主是生日宴会的主人，要照顾好爸爸。”
　　“好的！”佩儿高举右手。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看似是他们求来的，但其实都是伏兹推动着。
　　孟星抬起眼和伏兹先生对上视线，那瞬间他内心有点复杂。
　　被人盯上的滋味。
　　冷冰冰的，不怎么好受。
　　在大陆另一头的庄园里，楚佑安见到了“伏兹先生”和“佩儿”，“佩儿”穿着一条墨紫色的连衣裙，鞋子、手链以及头饰都是同色系。
　　而“伏兹先生”和楚佑安印象中一样，看不出什么问题。
　　父女俩站在一起，冰冷的气质如出一辙。
　　趁着寒暄交流的机会，楚佑安问小公主：“佩儿，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佩儿仰起头，缓缓眨了下眼：“偏向黑色的颜色，我都喜欢。”


第68章 
　　伏兹先生在和他聊了会儿工作上的事后, 给了他关于回去的答案：“我让人带你过来没有其他意思，只希望你能参加佩儿的生日宴，明天宴会签到结束, 会安排送你回去。”
　　这时有人拿着一份文件进入会客室, 默不作声地走到二人身边, 将文件递给伏兹先生。
　　伏兹先生接过来放到桌上，缓缓推到楚佑安面前, “这是国际航班线申请, 以及你们国家的入境许可。”
　　楚佑安倾身拿了文件翻看，资料齐全, 他明天能直接回国, 入关清查都不用。他合上文件夹，“我需要给家人报平安。”
　　“可以，孟先生非常爱你, 祝福你们。”伏兹先生说, “虽然二位感情深厚, 但关于小女生日会的事情你们聊得越少越好。”
　　“你们伏兹家族的事离他越远越好。”楚佑安沉着脸说。
　　伏兹先生笑了一下, 便起身离开。
　　很快有人将他的手机送了回来，并领着他去了给他们一行三人安排的房间。
　　说房间也不完全准确, 给他们安排的是一幢二层小楼, 就在这座庄园里, 距离主楼不远, 有单独的厨房和花园。
　　楚佑安和他的助理一人一个大套间, 房间堪比酒店总套。两位助理都被“壕”给震住了，楚佑安却无心参观, 只是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机若有所思。
　　纠结许久还是决定将自己延迟回家的事告诉孟星, 哪怕孟星会担心, 也好过没等到自己的六神无主然后生气。
　　楚佑安看了眼时间，算一算差不多国内午饭后，便直接给孟星打了电话去。
　　孟星看见来电显示心里“咯噔”一下，飞机上有WiFi不奇怪，但通话信号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喂，哥哥，你还好吗。”他抢先问道。
　　楚佑安轻笑了一声，这声音传到了电话另一端，孟星的心稍稍放松下来。
　　“我还好，只是没上得了飞机。”
　　“发生什么事了？”孟星没听到楚佑安立刻回，他补充说，“有事你别瞒着我。”
　　“恩，没打算瞒你。”楚佑安简单说了两句事情发生前后，没有说伏兹强行带他来的，而是将他和伏兹的对话放到了机场，算是他自愿跟着伏兹走了一趟。
　　孟星没有起疑，只问他好不好，嘱咐他要好好吃饭，在外也要好好休息，注意安全。
　　“知道了，夫人，保证出门什么样回来什么样，我还有时间去给你挑选礼物。”
　　楚佑安提到礼物，孟星在那边“嘿嘿”笑起来。
　　楚佑安不觉得“给他带礼物”这件事能让他开心成这个样子，大抵是为了让自己也放心吧。
　　“国内的场面就交给夫人把控了。”
　　“好，我会尽力办好的。”孟星说，“你现在在伏兹家里也算有空吧？”
　　“有事请吩咐。”
　　“我一会儿发你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你再联系联系，邀请他们参加明天的宴会。你不是说人要多吗，我想着安伊和伏兹家的合作绝大部分都是外贸线上的，索性邀请的宾客也是外贸线上说得上话的，我以公司的名义联系了一部分，给你名单的这部分咖位太大，只能你亲自刷脸了。”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孟星不说，楚佑安也打算做这件事，不把这突如其来的伏兹先生放到众人眼皮底下，他是不放心的。
　　孟星又同楚佑安说了些宴会的细节，确保礼节都合适。
　　“哥哥，你要快些回来呀。”
　　“会的。”
　　孟星笑起来，“满打满算，我们也就分开了一天。”
　　“恩，一天，影响我想你吗？”
　　“爱你。”孟星飞快吐出这两个字，然后便道，“我要工作了，这边忙完了我还得回孟呈，明天早上的签约会还得我上，拜拜，挂了。”
　　“我也爱你。”
　　电话挂断，楚佑安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他低头看着黑掉的屏幕，“我也相信你。”
　　和楚佑安聊完之后孟星把楚世秋叫来，按着预想的剧情，坐在楚佑安的办公椅上再次提出项目邀请。
　　楚世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明天宴会安排好了？”
　　孟星疑惑地皱了下眉，“安排宴会影响公司其他项目进行吗？”
　　楚世秋噎了一下，“这个项目需要我去合作部报到吗？”
　　“当然，不用去孟呈，就在安伊办公，不过安伊这边合作部办公室暂时没有空置的工位，你就先不用动，项目启动，团队组建好了再做调整。”
　　楚世秋盯着孟星的眼睛，他在其中看见了一种从容以及……揶揄。
　　就好像事情原本就是顺着他的心意来的。
　　这……
　　楚世秋突然灵光一闪，或许这个项目并没有从安伊的外贸线项目里抽离到合作部，只是孟星应付他的一个说法而已。
　　手上的这个分支若还在安伊的锋线项目里，那他所拿到的权限就算比不上项目总负责人，那也是极大的了。
　　他憋着的一口气忽然就松了下来，他冲孟星说：“谢谢。”
　　孟星却是一笑，“谢什么？总负责人依旧是我，你要做好在我手底下做事的准备，希望你不会因为我年纪小阅历不足而产生不满，我也不想插手安伊的事务，但我老公说根据婚内共同财产规则来说，我有一半安伊，所以我可以做一些决策。”
　　话不是什么好话，他的笑却是轻松且真诚的，楚世秋没理由地相信孟星是故意这么说来逗他的。
　　毕竟这番话也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项目还在安伊。
　　“虽然感谢给我一个项目，但我年长一些，还是得提醒大嫂一句，安伊不是大哥的一言堂，大嫂也别太招摇。”
　　孟星在心里偷偷翻一个白眼，想怼楚世秋的心又活泛了，保持着笑说道：“记下了，那世秋少爷也记一下刚刚你自己说的话，别转头就忘了。”
　　“我当然……”
　　他还没说完这句，孟星就打断他，脸上的笑意也基本收了个干净，“去工作吧，如果确实没什么工作就去看看宴会还缺什么。”
　　楚世秋有些不爽地耸了下肩，抄起项目文件从楚佑安办公室离开。
　　孟星支起一只手臂托着脸，看着门口愣神。
　　半晌给楚佑安发了条消息：「不是特别开心，不想工作」
　　楚佑安秒回：「你可以计划一下我们去哪儿，等我回来我们就飞」
　　孟星满意笑起来，自言自语道：“工作吧！”
　　楚佑安一直没睡，因为有时差，国内白天的时候他得守着孟星，不管是安伊有什么事情还是孟星报喜说签约会顺利，他都立马给孟星回复，而他这边白日得顺着伏兹的意思去试礼服，还陪着佩儿在院子里走了走。
　　佩儿是个高冷的小孩儿，长大了应当是女王类型的。但她高冷不高傲，很礼貌，也很有耐心，尽管话不多，对楚佑安的问题她也会思考后认真回答。
　　这样的孩子很符合伏兹家的教育。
　　只是他没太多心思去猜测到底哪个真哪个假，对于他来说，这一点也不是特别重要。
　　欧洲的宴会在上午十点开始，因为楚佑安一直住在庄园里，所以他是最早一批签到的宾客，随着其他宾客们入场，楚佑安几乎在所有人面前露过脸，遇上有过往来的生意伙伴，楚佑安都恰当地交流。
　　十点半，楚佑安在庄园的后山上了伏兹先生准备好的直升机，飞往机场。
　　同时，京海市的宴会也拉开了序幕。
　　大部分宾客孟星都在之前那次外贸峰会上见过，如今的孟星和大家简单寒暄几句，甚至提一提安伊外贸线的项目也都完全没有压力。
　　只是楚佑安本人不在，会场内的气氛没有到活跃的点。
　　直到一位老人家到场。
　　这位老人正式上次外贸峰会上第一个上台发表讲话的老人，他握着孟星的手轻轻拍拍，“你们家老爷子过得可快活，他没空来也只能我这老头来撑下场子了。”
　　孟星的心彻底放下来。
　　有这位老人在，整个宴会来来往往，而且楚佑安在联系各家的时候让家里有小孩儿的都把小孩子带上，氛围逐渐松快。
　　佩儿穿着高定的蓝色连衣裙从楼梯上出现，生日宴会正式开始。
　　伏兹先生小女儿在京海举办生日宴会这个消息并没有封锁，楚佑安和孟星不促成也不阻拦，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去。
　　关注这方面消息的人觉得难以置信，认为京海楚家是故意造势。
　　然而现场孩子们和佩儿游戏互动的照片到了网上，特别是和欧洲方面传出来的照片比对，才发觉不对劲。
　　两个孩子气质衣着天差地别，可五官几乎一模一样。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俩孩子的瞳色有细微差别，一深一浅。
　　这件事就像是悬疑片，在圈内激起讨论，尤其是欧洲那边，毕竟伏兹先生还有伯爵头衔，被人仿冒了，可不是小事。
　　但也正是伏兹先生的照片一张都没有，悬疑故事也没法有答案。
　　在飞机上的楚佑安紧密关注着两边宴会的消息。
　　欧洲的宴会是一整天，而京海只有四个小时，只要挨过四个小时就好了。
　　就在这四小时计时快要结束的时候，欧洲的媒体报道：「伏兹伯爵在女儿生日会上受到枪.击，目前伤情不明」
　　楚佑安立即给孟星拨语音电话，无人接听。
　　他又联系楚世秋，楚世秋电话倒是接了，但他说已经和孟星分开了。
　　“他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回家路上了吧，宴会场善后的事情也不多。”
　　“我联系不上他，你先给他打电话，人找到再说。”楚佑安长时间没睡觉，精神一直绷着，情绪难免不好。
　　“知道了，我调转回宴会场看看。”楚世秋叫司机回宴会场，“大哥，你别急，我和大嫂分开的时候伏兹先生已经走了，不会有什么事，我先给他打电话，你拨给他微信语音很可能听不见。”
　　“恩。”
　　楚佑安手肘架在膝盖上，双手交握大力捏着手机，慢慢俯身，额头抵在了手机顶端。
　　他从没有这么心慌过。
　　楚世秋给孟星打电话也没有人接，他只能返回宴会场，孟星的车已经没在之前的停车位上了，楚世秋问了停车场的工作人员，被告知孟星五分钟前离开。
　　他正要给楚佑安回消息，就进来一个电话，是一串陌生号码。
　　“喂，哪位？”
　　电话那头的男声十分着急，“世秋少爷，我是孟先生今晚的司机，孟先生好像昏迷了，刚刚电话响了他没反应，我叫了几声也没回应，我将车停在路边摇了两下，感觉不像是睡着，是昏迷了。”
　　听到这番话，楚世秋脑子反应了一会儿，将他的话转换为“孟星出事了”，一下子他的呼吸都停了，“还……”
　　他想问“还活着吗”，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只能僵硬转了话头，“送医院，我马上过来。”
　　他看了眼面前的宴会场，又改了话：“我联系他爸妈去医院等你，我在会场查点东西，晚点过来。”
　　这件事没法瞒楚佑安，索性一个电话打过去，“大哥，大嫂出事了，但我现在还没见到人，司机说他在车上昏迷了，你先别提问，听我说完。我现在在会场这边，我打算去查监控，医院那边需要人，司机肯定是没法处理，你联系下他爸妈，看能不能过去接人照看，就我们家平时去的医院。”
　　“楚、世、秋，你为什么没看好他！”
　　“我——我走的时候伏兹父女都走了，孟星也就是说最后看一圈，当时接他的司机都已经到了。”楚世秋火气也上来了，跟楚佑安呛声，“你少跟我逼逼，欧洲回来十个小时，你昨天就可以回来，我没那个义务替你看他。再说他也没招谁，谁会想到成了伏兹的挡箭牌，伏兹为什么会选中他，你该去问问伏兹！”
　　楚佑安憋了一口气，“我联系爸妈，你先去调监控。”
　　“电话也发我一个，有急事我好联系。”
　　“恩。”楚佑安喉结滚了滚，“谢谢。”
　　楚佑安联系了孟维景，没有说伏兹这一档子事儿，只说孟星出了事，现在送去医院，自己还在飞机上。
　　孟维景没有多问，应下说会和陶姝过去。
　　楚佑安说：“对不起，爸，我没照顾好他。”
　　孟维景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不是你的错，孩子，你现在应该睡一觉，等落地以最好的状态见他，如果让他躺在病床上担心你，那才是你不应该。休息一下吧，我们去医院看看情况。”
　　“谢谢爸爸。”
　　这次宴会知道满是蹊跷，安保和监控方面都安排得很仔细，在宴会场原本的监控装载上还加了很多临时监控，宾客能活动的区域是无死角的，孟星也很清楚监控的位置，一直将自己暴露在监控之下。
　　楚世秋将所有有孟星的画面都提了出来，让技术人员做了拼接，完整记录了孟星今天晚上的轨迹。
　　视频他发给了楚佑安一份，然后发语音说：“提监控的时候我大致看了下，他和人都保持了社交安全距离，没有人近身过，就吃了一小块蛋糕，喝了一些酒，出问题最有可能就是在杯子里下东西，但场上的酒……应该不是无差别下药，你仔细研究下视频。”
　　宴会场上酒除了放在餐台的，还有就是侍者端着在场上流动的，孟星拿酒也是随手拿的，没什么规律，今晚的量找他的空酒杯不是件易事。
　　医院那边也在查血之后发现了安眠成分，量比较大，再根据楚世秋提供的信息，孟星被推进手术室进行洗胃手术。
　　楚世秋在宴会现场没有找到其他线索，便赶去了医院。
　　手术还在进行，但医生根据一系列数据下了诊断：药物主要是安眠成分，另外含有微量的有机硫，也就是农药中毒的成分，下的药量致死，送医及时，服药时间大概在三十分钟到五十分钟前。
　　这个时间区间也就是在伏兹离开宴会场左右，那时候孟星和伏兹喝了一杯。
　　如果从针对伏兹的角度来说，这酒应该是给伏兹的，是孟星错拿了还是伏兹故意换的……还待查究。
　　楚佑安降落，毫无阻碍地从停机坪一路到了医院，他飞奔上楼，但此刻也无法见到孟星，孟星还在监护室，安眠成分进入了血液循环，需要一些时间清理和代谢。
　　他沉睡着。
　　楚佑安抬手抹了把脸，转身往外走，楚世秋担心他去找伏兹出事，赶紧追了上去，然而他刚出声喊了句“大哥”，楚佑安回身便是一拳揍在了楚世秋的脸上。
　　楚世秋捂住脸，“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我说了看好他！我说的话你听过吗？！”
　　楚世秋准备还嘴，就见楚佑安抬手给了他自己一拳。
　　楚世秋气笑了，“你有本事揍伏兹去啊，你揍自己算个屁啊。”
　　说完他转身就走，他不跟楚佑安打，打不过，这傻逼想要发泄情绪揍自己。
　　楚世秋没有离开医院，他回到孟星的病房外，坐在玻璃窗外的休息椅子上守着。
　　陶姝和孟维景在病房隔壁的休息室，听见动静出来，“佑安回来了。”
　　楚佑安耷拉着脑袋喊了声“爸妈”。
　　孟维景看见楚佑安的模样叹口气，“先洗个澡休息会儿吧，小星他没事，没有生命危险了。”
　　楚佑安：“恩。”
　　陶姝看看楚佑安又看向楚世秋，“世秋要不回家去睡吧，佑安也回来了，他会守着小星，世秋就先回去，休息好了再过来看看就行，谢谢你守这么久。”
　　楚世秋站起身，没有推拒，点点头，同陶姝孟维景两位长辈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爸妈，你们去睡吧，我看看小星，我在飞机上睡过了。”
　　“你那眼睛里的血丝哪里是睡过了！哎呀，你先看看他吧，等天亮了我叫医生来给你扎一针睡觉。”
　　楚佑安张了张嘴，没有别的话能说了，便又阖上，站到透视窗玻璃边呆呆望着里面。
　　孟维景揽着陶姝回休息室，他们关上休息室门前，听见楚佑安轻轻叫了声“小太阳”。
　　两人相视一眼，一齐摇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家里乱七八糟的，接连羊，有老人过世，我都是写完一章就传上来。
　　这部分剧情我也不太满意，昨天甚至想把这几章都重写，但还是硬着头皮写了，我保证下一章就甜了，一直甜甜甜的日常，关于这部分剧情的闲聊等完结再聊吧，心路历程曲曲折折，害，先让我把它顺完~~


第69章 
　　楚佑安像尊雕像一样站在原地, 直到天明。
　　然而这一天的天气阴沉沉的，浓厚的灰雾盖着这个世界。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秋季的雨是下一场便冷一分, 等孟星醒过来就该加外套了。楚佑安想。
　　上个周末他们买了卫衣、夹克还有风衣, 有好几款都是情侣装。
　　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都是给他汇报消息的。
　　在收到孟星出事的消息后，他动用了他能用的所有力量将伏兹监控起来, 不允许他离境。当时他还在伏兹家的飞机上, 若是激怒伏兹，他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但他一点都不怕。
　　同时他利用关系打探伏兹家的事。
　　伏兹家势力滔天, 内部复杂，他手中的人脉关系应当是很难伸到这团迷雾中去的，然而他很快就拿到了几条似乎很零碎的消息。
　　零碎的消息串在一起便是：欧洲的宴会上“伏兹受到枪.击”后, 伏兹家另外有两人也跟着出了事, 其中一人正式在京海, 论起来还是伏兹家在华国的掌权者。
　　这两人似乎是直接没了命。
　　楚佑安大概知道这些消息是伏兹先生故意漏给他的, 让他了解伏兹是因为收拢华国势力才出现在京海，才有了这么一出戏, 算是一个解释。
　　可这解释苍白无力。
　　伏兹家的内部权利斗争跟他们家有什么关系？和孟星又有什么关系？
　　从一开始他就该让孟星远离伏兹。
　　之后一直有消息传到楚佑安这里, 这出戏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 也不止是一场安伊准备的宴会这么简单, 看伏兹的这些动作想来要整顿一番, 就算没有他的控制，伏兹短时间也不会离境。
　　楚佑安确认最后这一点后, 就没再看那些关于伏兹家族的消息。
　　他只想快点见到孟星, 只想守着孟星。
　　等孟星完全脱离危险恢复健康, 他会一点点和伏兹清算清楚。
　　护士和陶姝孟维景都来提醒过楚佑安去休息，但楚佑安只是应一声，仍旧固执地看着里面的人。
　　但其实对于他自己来说并没有特别难熬，他脑子里有想起很多画面。
　　画面里的人、回忆中的自己都是那么的开心。
　　孟小星是小太阳。
　　不只是因为幼儿的那一幕，还因为和他的所有相处。
　　当和他的共同回忆都是充满阳光，这个人怎么会不值得去爱呢。
　　孟星在中午十一点多醒过来的，他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随即便偏头看向了窗玻璃。
　　尽管楚佑安没有在床边，但孟星仍旧第一时间找到了他。
　　楚佑安一直挂在嘴边的浅笑慢慢变深，病房里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监控着病房内情况的护士发现了孟星的清醒，立马叫上了医生进入病房查看情况。
　　顾及到两人相触的视线，医生护士贴心地给他们留出空隙。
　　孟星眼眸眯起的那条缝弯起来，和他平日笑得开怀时一样。
　　楚佑安夸张地做口型同他说：“好好治病。”
　　孟星小幅度点点头，也同样一字一顿地做口型说：“那天的雪糕很好吃。”
　　看懂的楚佑安以为自己看错了，一脸疑惑，孟星又努力重新说了一遍，楚佑安哭笑不得。
　　这哪里说的是雪糕，分明说的是想念。
　　想念亲密的时刻。
　　孟星应该说的是上周末出门买衣服时，两人吃了一款猫爪样子的雪糕，当时孟星兴奋得像个小孩儿，拿在手里舍不得吃，慢慢的雪糕从边角化开，他才一点点舔掉。
　　舔到最后只剩下雪糕棍，猫爪没了，猫爪带来的童趣也没了，孟星抬起眼眸，勾人地看着楚佑安说：“你看我舔雪糕就没点别的什么想法么？”
　　也就是他了。
　　上一秒是小孩儿，一副被宠得无法无天的样子。
　　下一秒是成人栏目，依旧是被宠得秀色可餐的样子。
　　楚佑安歪着头，送进去一个飞吻。
　　轮流进了几波医生，做了各项检查后医生退出加护病房，并告知楚佑安：“现在只等血液检测结果出来，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总的来说还要休养几天，之后多喝水运动促进代谢。”
　　“谢谢医生。”楚佑安微微欠身，“现在可以进去和他说说话吗？”
　　医生打量了他一下，“去护士站让护士给你浑身消消毒，病人经历了手术，身体免疫力不定。”
　　“好。”
　　楚佑安转身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陶姝。
　　“妈，小星醒了。”
　　陶姝欣慰笑了笑，“恩，你先进去看看他吧，一会儿我再和他说话。”
　　楚佑安：“谢谢妈。”
　　“这有什么好谢的，快去吧。”
　　陶姝看着转身朝护士办公室走的楚佑安，垂头拿着手机给孟维景发消息：「小星醒了」
　　「我以为佑安会情绪激动，就像以前我住院你冲到病房一下把我抱住那样」
　　「但没有」
　　「他们俩……」
　　「和普通的重逢好像没什么区别」
　　「也不对，重逢都算不上，只是像佑安来接小星下班，小星说还有工作没做完，让佑安等等，佑安就在门口等着，望着里边的人笑」
　　等着一长串消息发完，孟维景才回道：「醒了就行」
　　陶姝默认还会有下一句，但等到楚佑安都进了病房，也没等到孟维景的下一句话，她气呼呼地给孟维景打去电话。
　　没两秒，在孟维景一句“孩子的事儿你管这么多干嘛”之后，吵架的波涛扑了过来。
　　陶姝握着手机快速下楼，到了室外角落，终于解放了音量，一来一回吵得热闹。
　　相比病房外，病房内是一片平和。
　　楚佑安走到病床边就俯身吻了一下孟星，孟星左手手背扎着针，不好乱动，只能用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还用脸颊贴了下他的脸。
　　“你的脸有点凉。”
　　“走廊空调温度有点低。”楚佑安说。
　　“你站了一夜腿不软吗？”孟星笑着拍拍自己的病床边。
　　楚佑安坐下，假装垮着脸说：“一看你就没站这么久过，站久了是不会腿软的，只会僵硬，特别硬。”
　　孟星伸手过去，“我给捏捏。”
　　楚佑安轻打了下他的手背，“你这点力气省省吧，乖乖躺着。”
　　“我现在不晕了，就是有点没力气，我刚刚试着抬了抬腿，有点费劲，下午再睡一觉应该就好了。”孟星平静地描述自己现在的状况。
　　他不想说“别担心”这几个字，因为楚佑安肯定会担心。
　　他也不用问楚佑安是不是落地就赶来，然后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一定的。
　　他也不会劝楚佑安离开病房去休息，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走。
　　他们的对话没有愤怒，没有责怪和难过，也没有述说于表面的担忧。
　　楚佑安的坏情绪留在了黑夜里，孟星的在睁眼见到楚佑安的那刻就消散不见。
　　孟星眼珠子转了转，一副俏皮样，看着精神挺好。
　　楚佑安问他：“饿不饿，渴不渴？饿的话我让人买点吃的来，可能得等一阵。”
　　孟星道：“虽然我不太饿，但我觉得吃点东西应该会恢复点力气，你先问问医生我能不能吃。”
　　楚佑安没出病房，通过床头的呼叫器问了护士。
　　护士说可以喝点粥或者汤，不要吃油腻和辛辣的。
　　孟星听完不是很满意，朝着楚佑安撒娇说嘴里没味道。
　　于是楚佑安点了甜的咸的粥各点了两份，孟星冲他翻白眼，翻完还忍不住做鬼脸，表达自己的不开心。
　　楚佑安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想好去哪里玩儿了吗？答应你回来就带你出去的。”
　　“没、想、好！”孟星一个字一个字地蹦，“这种事情一贯都是你决定，你不要偷懒，把这件事丢给我。”
　　楚佑安失笑，“知道了，我们…我们可以去暖和一点的地方。”
　　孟星对此没什么意见，没有反驳，等他继续说下一句。
　　不过楚佑安显然是有了答案不给说，话题一转道：“刚刚隔着玻璃，你说的是上次的雪糕很好吃，对吧？”
　　孟星：“你还没说我们去哪里呢？”
　　楚佑安：“没想好，反正每次都是说走就走的旅行，出门前再看呗，你还得住好几天院呢。”
　　“我没说雪糕好吃呀，我说的明明是——”孟星拖着调子顿在这里，眼神逐渐诱人，氛围也有了些许的变化，然而停顿完再起音，旖旎的情绪却是一收，大大方方道，“想你了，想和你亲亲抱抱，还想做。”
　　楚佑安呛了一下，情绪跟着收回来，无奈地摇摇头。
　　虽然他们一开始就没想要表现劫后余生或者大病初愈的情感，但也不至于话题拐到这方面来，好歹在医院，还是加护病房。
　　“想着吧，出院再说。”楚佑安故作嫌弃道。
　　“你也想着吧，等你休息好有体力再说。”孟星学着他的语气，还加了点不屑。
　　没多久，粥送到了。
　　护士进来给孟星拔了针，并嘱咐了两句。
　　楚佑安给他病床摇起来，让他能半坐着，又搭起小桌板，摆好粥和勺子。孟星看着他细心伺候着自己，心口多少还是有些酸疼，这家伙……
　　孟星在心里偷偷叹口气。
　　楚佑安一共点了三碗粥，有两碗都是孟星的。孟星问他：“你就吃这么一点啊？还没我的多呢。”
　　“你刚说不怎么饿，我想你应该吃不完两大碗，我就没点多的，你吃不完的给我。”
　　“……你可真聪明。”孟星拿起勺子，顿了一下说，“把我手机给我。”
　　孟星的手机收在陶姝那儿，楚佑安便把自己手机递给他。孟星找到楚佑安刚刚下单的店快速点了两样楚佑安平日喜欢的菜，锁了屏，“你怎么都不问问我拿手机做什么？”
　　“信任你啊。”楚佑安接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现在也不打算问。”
　　“为什么？”
　　“现在照着你说出来的问题问，你肯定不告诉我。”
　　“……预判得很好，下次别预判了。”
　　孟星将手机还给他，一口一口喝起粥来。
　　餐又送进来的时候，孟星刚好喝完第一碗粥，面对楚佑安疑惑的眼神，孟星拍拍肚皮，非常嫌弃说：“饿了，两碗粥，喝得完，笨蛋。”
　　楚佑安：“……”
　　孟星看他略微震惊的眼神，“咯咯”笑起来。
　　楚佑安原本感觉太累了吃不下东西，但看着孟星这开心且非常有食欲的样子，感觉孟星刚点的菜分外香。
　　两人随口闲聊着，竟然将所有菜都吃干净了。
　　虽然到最后两人都是硬着头皮咽，但都因为对方能吃感到安心。
　　楚佑安收拾好所有餐盒，拿到病房外丢掉，孟星吃饱喝足，裹了裹被子，舒服窝在被窝里，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他眨了眨眼道：“都没注意下雨了。”
　　加护病房只有一扇很窄的通气窗，不能打开，屋内也亮亮堂堂的，没注意到窗外的雨很正常。
　　孟星此时慵懒得像只小猫，楚佑安宠溺笑道：“你都注意我了嘛。”
　　“要点脸。”
　　“睡会儿吧，睡一觉就能换到普通病房去了，到时候有精神见见爸妈。”
　　“爸妈都知道啦？”
　　“恩，你出事的时候我还在飞机上嘛，医院这边总得有个做主的人，就通知了爸妈。”
　　孟星点点头，想了想，突然闪过一个名字，“弟弟呢？”
　　“楚世秋？”
　　“恩。”
　　“我到了就让他回去休息了。”楚佑安抿了下唇，继续交代说，“我还把他揍了，说他没看好你。”
　　孟星笑着伸出手来，拍拍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揍都揍了，哎，你得去给他道个歉，这件事不能怪他嘛。”
　　话说到这儿，孟星也就顺着往下说：“昨天宴会场上我们都很小心了，事情出在最后，我想应该就是最后和伏兹先生告别的那杯酒，那酒不得不喝，你知道我喝了酒就头晕，酒量不差，只是容易上头。”
　　孟星说得平静，他一直看着楚佑安的眼睛，关注着楚佑安的情绪波动，或许是因为孟星的感染，楚佑安也自我消化过了，没有显露出愤怒。
　　“药物产生的效果也就没有注意到，对不起让你在飞机上担心了，最后你肯定给我打电话了吧，没接着。”
　　楚佑安攥着他的手，摸了好久，给他塞进被子里。
　　“是，担心了，还好你没事。”
　　“虽然我没事，但你咽不下这口气就别憋着，伏兹肯定要算账的，对吧？我不能白白受了苦。只是哥哥，你要记得你还有家人，可不能做违法的事，还要记得公司上上下下几万的员工，不能莫名其妙没了工作没了业绩。”
　　楚佑安一怔，他也说不清此时此刻内心是什么情绪，只是在孟星灿烂一笑里俯下身，埋首到他的肩窝里。
　　他是真的累了，一点劲儿没使，全身重量都压在了孟星身上。
　　孟星被压得喘不过来气，但也没推开他。
　　孟星依旧笑着，咧着嘴。
　　他知道楚佑安现在看不见也能感受到。
　　过了很久，孟星感觉自己脖颈处一烫。
　　他哭了。
　　孟星心疼极了，对伏兹的愤怒也快要涌出来，但是他强忍住，用上齿狠狠咬了下唇瓣，轻声安慰着怀里的人：“哥哥，澳洲现在应该是春天，暖和，我们去澳洲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70章 
　　听见孟星出事的恐惧, 得知手术顺利结束没有生命危险的后怕，到达医院透过窗户看见孟星静静躺着毫无生气时的揪心和愤怒，此刻都没入了这滴眼泪里, 但也仅仅是这一滴。
　　他需要强大起来保护好他的小先生。
　　他坐起来, 应了一声：“好。”
　　孟星小声嘟囔一句：“笨蛋哥哥。”
　　楚佑安刮了下他的鼻子, “就你聪明。”
　　孟星扬了扬下巴，“那可不。”
　　楚佑安给他掖了掖被子, 顺便抹了一下他刚刚眼泪蹭到的地方, 逗得孟星直笑，还不停喊“痒”。
　　等他闹完, 楚佑安轻声问他：“睡一会儿？”
　　孟星想了想说：“你去叫妈妈来吧, 我和妈妈说会儿话。你行李应该还没放回去吧，也有换洗衣服什么的，去附近找个酒店洗个澡刮掉你的胡子, 记得刷牙, 回来我们接个吻一起睡觉。普通病房肯定能加床了, 这病房你没法挨着我睡。”
　　楚佑安听他说完点了下头, 刚准备起身离开，又突然回过头, “你嫌弃我？”
　　“本来吧…不刮胡子看起来很man, 但是哭过之后再看, 就是邋遢了, 哥哥你要知道人的视觉会影响…味觉, 邋遢大王亲起来就是一股味儿。”
　　楚佑安：“……我走了。”
　　孟星眯起眼笑道：“拜拜了您嘞。”
　　楚佑安顿住脚步，一言难尽地说：“虽然我知道你是好心给我调节心情, 但是宝贝, 真的有点扎心了。”
　　孟星更快乐了, 笑得被口水呛住，连连咳嗽，楚佑安又倒回来给他喂水。
　　楚佑安等到陶姝到了病房才离开。
　　孟星望着楚佑安的背影一直笑，直到看不见楚佑安了才收回视线，喊了声“妈妈”，这两个字里都含着笑意。
　　陶姝宠溺地瞪他一眼，“如果你不望这么久，我可能会夸你们恩爱。”
　　孟星：“那现在也可以夸嘛。”
　　陶姝：“你呀，看看你现在面色红润的样儿，昨晚可真是吓死人了，我签手术告知书那个手都是抖的。”
　　“让妈妈担心了，对不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佑安把消息封锁了，外头也没有议论的，我和你爸也不能出去问去，到现在你爸都还憋着一口气呢。”
　　孟星沉下脸色，“你和爸爸别担心，这次的事不是冲我和佑安哥来的，只是被当了挡箭牌，我以为我防得住，没想到还是搭上半条命。”
　　前面和楚佑安说的时候他也后怕过，万一错过救治时间，就真的是一条命在不知觉中没了，但后来仔细想了想，伏兹不会让他死的。
　　这个结论并不能自信说出口，也经不起考验论证，只是马后炮的直觉。
　　也不重要了，至少现在还安全。
　　孟星暗暗叹口气，继续和他妈妈说：“佑安哥会处理，他不会轻易放过对方的，你和爸爸别担心太多，好好休息。”
　　陶姝拉着孟星的手拍了拍，“下次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如果提前有计划，怎么也得告诉我跟你爸，不然…”陶姝哽咽了一下，“就是万一有个什么，我们连你的人都没看着，就被通知说…我和你爸上哪儿要人去。”
　　孟星看着陶姝这样子，实在难过，他很轻地说：“不会了妈妈，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保证。”
　　陶姝心里难受，也不知道还能再嘱咐些什么，只能盯着孟星，孟星被他看得不自在，眼神躲避，转过一圈回来他倏地笑起来，“妈妈抱一下。”
　　陶姝明显愣了，孟星从被子里伸出胳膊冲着陶姝大大张开，“儿子在呢，妈妈抱一下。”
　　这是孟星长大后第一次和陶姝拥抱，当然，小时候抱得也不多。
　　两人都不太习惯相互之间这样的接触，浅抱一下就分开了。但有了这个拥抱，屋子里的氛围不再那么僵硬，孟星尝试着像和楚佑安说话那样同陶姝闲聊着。
　　母子俩说了些旅游路上的事，陶姝这辈子去过很多地方，她从来都是个享受自由的人，她出门不是为了放松，单纯地喜爱。
　　当她放松下来，慢慢敞开话匣子，这样的热爱便流露出来，提起的过去让孟星欣然向往。
　　他这会儿不想去澳洲了，想去看看陶姝口中的那一路风景。
　　楚佑安说是出去半小时，当真一点儿没超，回到病房他们母子俩还没聊尽兴，但多出来的楚佑安，孟星舍不得让他走。
　　三人视线就这么来回转，陶姝偷笑起来：“好了，佑安回来，我就先走了，我也得回家去睡一会儿，昨晚提心吊胆没睡好。”
　　孟星：“嗯嗯，妈妈拜拜，回家好好休息，也跟爸爸报一下平安，你们都注意身体啊。”
　　陶姝看自家儿子这赶人的语气，还没说完的话只得掉个头咽了回去，哼哼两声提上包走了。
　　楚佑安：“我刚刚问过医生，血液报告已经出了，没问题，他们马上过来给你换病房，再住一天院观察下没有其他不良反应，明天就能回家。”
　　孟星没接楚佑安这话，而是将楚佑安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满意点头，“过来，亲一个。”
　　呼吸的间隙，孟星溢出一句：“香的。”
　　楚佑安将他搂得更紧。
　　换到vip病房，病床是一米五的，也算是双人床，不用加床，夫夫俩搂着就睡了。
　　后来楚世秋带着蒋悦也过来看了眼，楚世秋左脸颧骨都还青紫着，下手的那一拳够狠，楚佑安听孟星的给楚世秋道了歉。
　　楚佑安和楚世秋在病房外聊了一会儿，叮嘱楚世秋注意不要泄露孟星出事的消息，公司那边就按两人出差算。另外也将伏兹家的这件事大致和楚世秋说了，免得他胡乱猜测，不经意传出什么谣言。
　　楚世秋有点受宠若惊。
　　蒋悦留在病房内和孟星说话，蒋悦关心了几句孟星的身体，孟星都表示没什么问题，然后将话题扯开，没在这事儿上打转，聊起装修来。
　　孟星家的智能系统铺设已经在收尾了，两人约了时间去验收。除了智能家居这块，蒋悦在家具摆放上给了些建议，孟星听了两句还拿出手机用备忘录记，让蒋悦感到意外。
　　聊到后边，孟星说：“到时候全部弄完，我们搬家邀请你们夫妻俩来家里玩儿。”
　　蒋悦答应下来。
　　这个顺口的邀请让孟星有了到时候在新家办一个聚会的想法，楚佑安自然也同意。而且孟星一直说要见见楚佑安的朋友也没有见，索性将这事儿定下。
　　晚上在病房挺无聊的，楚佑安不让他办公，他就拿了纸笔开始画邀请函的样式，写邀请人员名单，平时也听楚佑安提过一些人的名字，他想到一个就问楚佑安和这人关系够不够铁。
　　几乎不间断的一问一答让楚佑安也没办法处理文件，只好放下电脑，和孟星一起坐在床上聊亲朋好友，这一聊还让孟星考古到一些楚佑安上学时候的小故事。
　　第二天孟星出了院，回家舒舒服服吃了顿饭，尽管两人共同做出来的饭挺一般，但不妨碍他们享受家庭的温馨时光。
　　还好楚佑安不禽兽，两人没有做到最后，面对孟星的怨念，楚佑安耗尽忍耐力给他按下去了。
　　之后几天楚佑安都好好陪着孟星，孟星去哪儿他跟着去哪儿，孟星每天就带着他的小尾巴在家、安伊、孟呈三点来回，两人的工作进度影响不大。
　　这一跟持续到孟星自我感觉完全没问题、楚佑安也觉得恢复得不错，然后两人酣畅淋漓一晚上之后。
　　而孟星摆脱小尾巴的第一天，楚佑安就约了伏兹。
　　楚佑安约在了搏击馆。
　　伏兹还算干脆，只问了场地的安全问题，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便赴约了。
　　“有段时间没见了，楚。”伏兹先生打招呼说。
　　楚佑安轻笑了声，语调中的讥讽未加丝毫掩饰，“我们不是才在庄园见过吗？”
　　伏兹没有反驳，而是走到楚佑安提前准备好的装备前，慢条斯理地换衣服穿戴护具和拳击手套。
　　楚佑安低着头调整手腕上的绷带，“人，你已经处理了，是吗？”
　　“是。”伏兹简单吐出一个音节。
　　他穿戴好转过身，对上楚佑安冷着的脸，一双黑眸沉得骇人。这是伏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楚佑安，商业往来总是礼貌微笑相迎，如果早能见识到楚佑安这一面，他们的合作可能会更牢固庞大些。
　　伏兹笑起来，笑意虽不达眼底，但嘴角的弧度令他整张脸有了些生气。
　　“佩儿挺喜欢你家先生的。”
　　这一句出口的是标准的中文。
　　楚佑安一愣，因为他切换的语言，也因为他话中有话。
　　但今天没心情去了解这个人，只想揍他一顿。
　　在决定约伏兹在搏击馆前，楚佑安纠结了很久。
　　他明白在伏兹这样的家族里——或许说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命被看得很轻，对于这样不屑生命之重的人，应该以牙还牙，甚至让他承受莫大的痛苦感受生和死。
　　就算伏兹势力强大，但楚佑安倾其所有也不是不能做到。
　　然而他每日看着孟星，想到孟星说的话，他知道他不能做。
　　不管是实际在会场下药的人，还是背后的始作俑者，他查到些蛛丝马迹能锁定到底是谁，但都不足以构成证据送他们上法庭进监狱。
　　而且就算拿到证据也找不到人，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毫无疑问是伏兹出了手。
　　孟星受伤这口气他出不了，只能在权衡之后定在了搏击馆。
　　很窝囊，但别无他法。
　　楚佑安压了压眼里的火，微微闭眼，朝拳台偏了下头，“上台。”
　　伏兹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暗暗道了声“有趣”。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他们上了拳台，楚佑安便毫不犹豫出拳，这一拳径直朝着伏兹的下巴去，伏兹闪身躲避。
　　“我理解你的怒火，但没打算承受。”伏兹玩味儿地说了一句，随即快速反击。
　　楚佑安平时只是做到普通的锻炼健身，拳击他并不擅长，连熟练都算不上。伏兹的技巧明显好过他，但他胸口憋着一股力量，在没有特别规则的前提下，他凭借着爆发力让拳头一下下落在伏兹身上。
　　脖颈的青筋暴起。
　　满面通红。
　　汗水滴落。
　　眼中的凛冽从头盔的间隙投射出来。
　　拳台顶上的灯没有映出他们的影子，只有利落狠厉交错的拳峰。
　　楚佑安像是一头发狠的猎豹，不顾一切地扑咬厮杀。
　　不，他有顾忌的。
　　他唯一惦念的那个人此时就在楼下，就坐在停在路边的车里。


第71章 
　　孟星给楚佑安发的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 心有不安，便去查了今天楚佑安开走车辆的定位。他跟着定位来到这里，看见搏击馆他便在路边停下了。
　　孟星的内心还算平静, 并没有过多的担心, 反而有种释然, 发泄完这事儿应该就能翻篇。
　　他还叫了楚家的家庭医生过来，而他在路边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楚佑安给他打了电话, 他说：“小星, 来接我好不好，我疼。”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 孟星悠悠叹口气, “不省心的孩子，等着，我和医生上来, 在几楼？”
　　他没问做了什么, 只是说他在。
　　躺在拳台上的楚佑安爽朗笑起来。
　　楚佑安伤得不轻, 但还好的是除了右胳膊脱臼外, 其他都是表皮伤，没有出血。医生做了简单处理后先提着医药箱离开。
　　孟星一屁股坐到台上, 抬起巴掌落在他肚子上, 力道不大, 楚佑安还是疼得“哇哇”乱叫, 当然装的成分多一点。
　　他顺势将孟星的手给捉住, 孟星懒得挣脱，任他牵着, 反正刚刚为了上药, 他身上的汗都擦了一遍。
　　“我错了。”楚佑安一下一下捏着孟星的每个指尖。
　　孟星将另一只手架在膝盖上, 托着下巴看他，“错哪儿了？”
　　“应该提前告诉你我到这里来，让你担心了。”
　　“谁担心了？我可没担心你，知错故犯罪加一等。”
　　“我是怕你不同意。”
　　“你对我太没信心了，你为我出气，我有什么不同意的？顶多是我这刚出院你就住院而已嘛，问题不大，我不会照顾病人可以请护工的。”
　　孟星似笑非笑，摆明了说反话。楚佑安不敢吭声，一点点挪到孟星腿上躺着，身体一转，抱上孟星的腰，孟星无奈，将他搂着，“他呢，伤得重吗？”
　　“比我严重多了，他口腔有出血。”楚佑安骄傲说。
　　孟星哼笑一声，“恩，干得好。”
　　孟星摸着他的头顶，手指在他发间滑动，“你怎么想到和他打拳？我以为你会约他赛车，你摩托是不是好久都没骑了。”
　　“改天带你去车场。”
　　“我没说我要骑车，我不要，我害怕，我看你骑就行了。”
　　“我保护你，放心。”
　　“也不是很想要你的保护。”孟星手指放在他额头轻敲，“你还要躺多久，能不能走了，我饿了。”
　　“走吧。”楚佑安在孟星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下楼。
　　孟星架着他，打趣说：“被揍的地方明天都得肿，然后你整个人就成了动画片里那样浑身是包，猪头猪蹄，哎咦~好嫌弃啊。”
　　楚佑安当即停下脚步，在提着的袋子里翻出手机，点开收藏相册里一张图片：他们的结婚证。
　　“你看，这是什么？这代表着什么？”
　　孟星虚靠在他怀里直笑，楚佑安继续义正严词道：“这代表着我们是合法夫夫，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你可不能嫌弃我。”
　　“傻、嗯。”
　　“恩？”
　　“骂人不文明。”
　　“去你的。”
　　两人吵吵闹闹回到家里，楚佑安开启养伤模式，孟星无微不至照顾着。
　　这一笔账算是清算过了，尽管留下一个疙瘩，但生活还得继续，况且他们和伏兹本人的交集不会太多，也用不着一直记着这么个恩怨。
　　伏兹先生没再露脸，两个集团之间的合作不仅没有收到影响，还多了不少合作，合作的范围首次突破了外贸线，扩展到其他领域。
　　或许是伏兹表达的歉意和补偿，又或许是对楚佑安的欣赏，虽然这两条都不符合伏兹的个性，但所有合作项目安伊都在审核之后接了下来。
　　文件如雪花，相关的项目决策都得过楚佑安这里，但他脸上的青紫还没消散，便以影响公司形象为由不肯出门去公司，文件的运送全靠孟星。
　　孟星没什么怨言，只是在月底财务要做工资表单的时间段，吹了吹枕边风，要了一份安伊总裁助理的工资。
　　楚总心情好，奖金也一并发了，孟星拿到手的钱当真不少，开开心心地请楚佑安去月石吃了顿饭，然后拉着楚佑安去逛街，买了一个新的大号行李箱。
　　公司任务阶段性完成，两人的澳洲之行提上日程，原本孟星还想着好好计划一下旅程，查了半天攻略都觉得行程太紧凑，没了度假的悠闲，其实楚佑安一贯的说走就走、走到哪儿是哪儿的方式也还不错，索性关了一众攻略，收好行李随时准备出发。
　　楚佑安顺着孟星的心意，没有告诉他已经买好了机票，起飞日期的早晨夫夫俩都还一如往常地出门上班。
　　既然已经出门，楚佑安便真的去了公司，计划着开个短会安排下后面几日的工作，再回家拿上行李然后接孟星直奔机场，算是个小惊喜。
　　他刚到公司，助理就来报告说：“从黎恩酒店项目组那边传来消息，伏兹先生昨天回了欧洲。这个消息应该是故意放过来的，所以跟您说一声。”
　　楚佑安笔尖顿了下，随后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去通知助理办和一级副总开会。”
　　助理：“是。”
　　助理退出办公室，阖上门的瞬间楚佑安抬起头，他想了会儿点开了私人邮箱，给伏兹发去一封邮件。
　　只有一句中文：「在我的价值观念里，家人重于一切利益。」
　　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伤害到家人，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不会有。
　　伏兹会不会回复也不重要了，楚佑安关掉邮件，拿上笔记本起身到会议室。
　　会议上楚佑安安排好了未来一个月的重点工作，划分好工作职能安排。
　　这一次楚世秋也参与了会议，他这才知道楚佑安会阶段性放权，但他不太理解。等会议结束，楚世秋就跟着楚佑安去了办公室。
　　楚佑安戳着手机和孟星发消息，漫不经心问：“怎么了？”
　　楚世秋：“以前没听说过你会如此分配工作权限。”
　　楚佑安抬起头，“我需要事事和你汇报？”
　　楚世秋顿了顿，“为什么？你要去做什么，未来一段时间不准备管事？”
　　楚佑安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我忘记给你开放我朋友圈的权限了，晚点给你开放。”
　　“什么意思？”楚世秋愈发懵。
　　楚佑安收好东西给孟星回了一句「好好上班」，才看着楚世秋的眼睛说道：“我十八岁到三十岁无休止的工作，换来现在的假期和家人在一起，有问题吗？你想坐这个位置，大可以来，这话不是嘲讽不是威胁。”
　　楚世秋呆愣地和楚佑安对视着。
　　楚佑安似是叹了口气，“虽然我不喜欢你，但好歹也有点儿血缘关系，楚世秋，我跟你说句坦白的话，我没想抢你们手里的东西，五年前可能还会拼一拼天下，现在不会了，至今我所拥有的已经足够，至于你们我手里的，你们什么态度我也不在乎，凭本事说话，我很满足现在的生活，钱、权、利，什么都比不上孟星。”
　　楚世秋面对这一番剖析透彻的话，憋了半天只说：“你像一个昏君。”
　　楚佑安放松地笑了声，“昏君那也是坐在君主位置上的，我乐意。”
　　他说完便离开了。
　　楚世秋还站在原地回想刚刚的对话。
　　忽地自嘲笑出声，若按君主王朝来算的话，如今的安伊算是盛世，哪里来的昏君呢？
　　“家人”，这个词足够引发思考。
　　楚佑安回家提了行李箱，启动车子驶往孟呈，快到的时候故意问孟星：「中午要不要来来安伊和我吃饭？」
　　孟星一口答应下来：「行，我今天没什么事，下午去新家看看呗」
　　楚佑安：「好，你先想想吃什么，我去开个会」
　　两分钟后，开会的楚佑安出现在了孟星的办公室，还在认真看午餐菜单的孟星惊讶过后锁了手机屏幕，调侃道：“你这开会开到孟呈来了？说吧，有什么惊喜送给我？”
　　“就这么肯定有惊喜？”
　　“当然。”孟星已经走到楚佑安面前，双臂环上他的脖子挂着，楚佑安迅速伸手关了办公室的门。
　　楚佑安搂住他的腰，“午餐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孟星摇头，“我猜不到，你给几个选项。”
　　“唔——午餐的地点你换到、机场，然后好好想想吃什么？”楚佑安这话说得非常慢，吊足了孟星胃口。
　　在听到“机场”的瞬间，孟星瞪大了眼，踮起脚就吻住了楚佑安。楚佑安用力回吻，溢出的音节满是笑意。
　　“亲爱的，飞机还有三小时起飞，我们——”
　　孟星默契地接上：“出发吧！”
　　到机场换好登机牌，过安检过关，兴奋过头的孟星完全跟着楚佑安的步骤，丝毫没有察觉到问题。
　　进了贵宾休息室，楚佑安忍不住提醒说：“登机牌收好，你检查下登机时间和座位。”
　　“能有什么问题。”孟星没当回事，但还是听楚佑安的话翻过登机牌看了眼，顿时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却卡在喉咙说不来，他的视线缓缓从登机牌上移到楚佑安的脸上，只见楚佑安含着笑点了点头。
　　“这这这……？”
　　“你喝什么吗？我去拿水。”
　　孟星回过神，捂着嘴眼巴巴地望着楚佑安，楚佑安起身走到他身边敲了下他的脑袋，“不都猜到我准备了惊喜？不至于这样，乖。”
　　孟星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也压不住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还好没做攻略，不然我得气死。”
　　楚佑安在自己手机上调出定好的所有航班放到孟星眼前，“不会气死。”
　　惊讶面具快要钉在孟星脸上。
　　楚佑安俯身亲了他一下，“我给你拿气泡水？”
　　孟星迟钝地点两下头，“好，谢谢。”
　　他们这一趟的确是去温暖的地方，然而第一站并非澳洲，而是非洲大陆最南端的城市，能够看见“地球是圆的”的那座城市。
　　他们会在南非待四天，之后再飞去澳洲。
　　今天天气晴，温度十八摄氏度，秋季色彩已然在城市铺开，而地球的另一端，春暖花开。


第72章 
　　楚佑安定了一套带泳池的小别墅, 在山坡上。到的时候天色刚刚暗下来，他们将车停在院门口，楚佑安转到后备箱拿行李, 示意孟星先进去, “屋里有管家等, 直接进去就好了。”
　　楚佑安的脸上划过一抹神秘的笑容，孟星望着他挑了挑眉, “还有惊喜？”
　　“应该没有了吧。”楚佑安笑道。
　　院内粉色的花从墙头冒出来, 顺着墙面垂下，花枝正好擦着孟星的头顶, 楚佑安看着这像油画的一幕, 轻松和满足从心里扩散到全身上下。他笑出声，扶着身旁的行李箱扣下后备箱。
　　孟星推开了木门进了院子，听见车声出来相迎的黑人管家礼貌打过招呼, 问道：“晚上好先生, 请问是孟先生和楚先生吗？”
　　孟星注意到他先说的孟, 不禁一笑, 朝着管家点点头，“是的, 您好。”
　　“请进。”管家打开房门侧身给孟星留出空间。
　　孟星进到别墅, 入目便是暖色的灯带。
　　暖色的灯光让环境显得温馨而静谧, 孟星不禁放轻了脚步, 不忍惊扰这一室的安静。灯带从玄关沿着墙面一路到客厅, 引导着孟星慢慢走到鲜花盛开的地方——客厅中央放着一大盒艳丽的红玫瑰。
　　那大盒子应该够他躺下去。
　　孟星想。
　　这一想，脑中不自觉出现了他躺在盒子里的画面, 准确来说是躺在那一大片玫瑰花上。
　　“真够诱人的。”孟星喃喃自语道。
　　玫瑰花上放着一张卡片, 孟星走过去弯腰拿起卡片。他没有立刻翻过来看上面的文字, 而是扭头看向门口，楚佑安还没进来，他喊了声：“哥哥，你不打算进来给我念情书吗？”
　　楚佑安站在进入客厅的拐角处，单手插兜倚着墙，满眼温柔地望着客厅内的孟星。孟星笑道：“哥哥够帅了，就别凹造型了嘛。”
　　他拿着卡片的那只手冲着楚佑安伸直，“卡片上的内容我还没看，我想听你念给我。”
　　楚佑安走过来接下卡片，“为什么？”
　　孟星歪着头，“这卡片不是你亲手写的，看着陌生的字体，不如听你说。”
　　楚佑安将卡片翻过来，这个角度孟星虽然看不清文字，但能分辨出上面似乎只有一句话，一句英文。
　　“You are only mine in this world.”
　　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的唯一。
　　楚佑安沉沉的嗓音赋予了它更重的意义。
　　灯带的光落在了孟星的眼眸里，星星点点，他就如此带着满眼的光看着楚佑安。
　　半晌，他说：“Look at me，I\'ll show you the whole world.”
　　看着我，我会给你整个世界。
　　孟星握住楚佑安拿着卡片的手，带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唇边，他偏了下头，几近虔诚地亲吻了卡片。
　　楚佑安一把将他扣在怀里，唇碰到他的耳廓，亲吻密密麻麻落下，从耳后一直到眼睑。
　　孟星双手抱着楚佑安的腰，闭眼享受。楚佑安很喜欢这么吻他，似乎每一次气氛到了，他就会被楚佑安亲个遍，而在这些吻里，他感觉他不属于自己，属于身前的这个男人。
　　他搂着男人往后倒。
　　他闭着眼不确定玫瑰盒在不在身后。
　　应该在的吧。
　　呼吸之间，他被带着转了些许角度，然后趴在了楚佑安的身上，楚佑安躺在了玫瑰上。
　　孟星“咯咯”笑起来。
　　楚佑安双手抱着他的脑袋，轻声责怪说：“真不怕摔地上？摔傻了可怎么办？”
　　孟星微微抬起上半身，双手捂着胸口一脸享受感叹说：“被你亲得大脑缺氧，脑子昏了哪里顾得上会不会摔傻啊。”
　　楚佑安瞪他一眼。
　　孟星还笑个不停，“夸你吻技好呢，你快表示一下。”
　　“表示什么，还要我谢谢你么？”
　　“嗯嗯嗯，不用谢。”
　　玫瑰花经不起两人的重量，在下方的楚佑安明显下陷，身侧的花朵高于他的身体，乍一看像是将他包裹起来。
　　孟星眼睛轻眨，丢下一句“你别动”，然后匆匆爬起来，摸出手机拍了一张。
　　“老公，你好美。”孟星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躺在花丛中的人。
　　楚佑安失笑，站起身拍拍后背，“我看看。”
　　虽然一开始是打算自己躺的，迷死楚佑安，但现在换楚佑安躺进去，他觉得成为看风景的人也不错。
　　这张照片孟星发了朋友圈，配文道：「世界」。
　　世界很小，只能容纳你我。
　　世界很大，我想带你去到每一个角落，看遍繁花与星辰。
　　因为刚刚灯带太过显眼，孟星没有注意房子内的环境，这会儿开了灯，才发现小别墅很温馨，也风情万种。
　　墙上有几幅色彩丰富的几何画挂毯，地面的瓷砖也是各种色彩拼接，整个风格都带着橙色调，一楼的阳台更是挂着灯串，在光点的底下是带着流苏的吊床。
　　孟星舒舒服服躺上去，手指捏着流苏轻捻。
　　楚佑安看着他玩儿，“我叫了餐，大概半小时送到，你是就在这儿躺会儿还是去洗个澡，或者…跟我一起去泳池？”
　　“吃了饭再游呗。”孟星知道他是在飞机上躺累了想要活动一下。
　　楚佑安道：“我叫了酒，一会儿好睡觉。”
　　孟星挑眉，望着他的目光灼热，“睡我吗？”
　　楚佑安反问道：“不然呢？”
　　孟星哼笑一声：“自己游泳去吧，我继续躺着，才不要让你吃豆腐。”
　　楚佑安拖着调子“哦”一声，“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只能叫餐厅加一道麻婆豆腐，得补上。”
　　孟星嫌弃瞥他，“你确定这里能做麻婆豆腐？”
　　楚佑安准备接话，孟星不给他机会，开始赶人，“赶紧去吧，一会儿餐到了就没时间游了。”
　　“行吧，孤就先去了。”
　　“噗，什么自称。”
　　说到这儿，楚佑安突然想起楚世秋说他昏君的话，他无声地咂了下嘴，“小星，你把朋友圈给楚世秋打开。”
　　“恩？”
　　“让他看看我们的朋友圈。”
　　“……这是什么深意？”
　　“让他羡慕一下呗。”
　　“行吧。”孟星拿着手机调设置，偏头看了眼还在边上站着的楚佑安，“还有话说？没话就赶紧走。”
　　“小没良心的。”楚佑安这才走了。
　　他离开阳台没多久，孟星就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跟上，在靠近泳池的角落听见他下水的声音后，小跑进了房间，将自己扒干净，找出泳裤和楚佑安的白衬衣穿上，然后一步一步走向泳池。
　　城市的晚风从海岸线飘过来，越过成群的房屋，钻进这间别墅小院，带着些冷意裹上他修长的双腿。
　　孟星就站在泳池边沿，一半脚掌悬在水面上方，看着楚佑安从对岸游过来，因为楚佑安在水中动作而荡过来的波涛打在他脚底，冰冰凉凉。
　　楚佑安注意到了岸边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沉入水中，视线穿过粼粼波光，眼前迷离的景象比得上任何绚烂。
　　“嘿，胆小鬼。”孟星的声音刺透水面，像是经过混响传入楚佑安的耳里，有点沉闷，但难掩其中的轻快。
　　水中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楚佑安知道他肯定笑得像只狐狸。
　　楚佑安双腿用力，猛地跃出水面，他抹了把脸，将头发全都撩到脑后去，孟星俯身望着他笑。
　　“下来。”楚佑安张开手臂。
　　孟星动作缓慢地蹲下，将脚放进水里，衬衫的衣摆被水沾湿，湿痕一点点往上漫延。孟星道：“我美吗？”
　　楚佑安走到他腿前，手掌搭上他的大腿，再往前挪着，“不言而喻。”
　　“可我想听你夸我。”
　　“美极了。”
　　孟星大笑着倾身抱住楚佑安的脖子，楚佑安揽着他的屁股和后腰把他抱下来。
　　“凉！”孟星被冰冷的水刺了一下，惊叫起来，把楚佑安搂得更紧了，上半身压根不敢下水。
　　“咳。你别动了。”
　　“哦…”孟星感受到了，立马僵住。
　　等楚佑安缓过这口气，孟星又开始嚣张起来，“泡在冷水里是容易降火，哦？”
　　尾音扬得过分。
　　楚佑安抬手就往他腰上掐，孟星继续张狂笑道：“迷死你轻而易举，毫无挑战难度。”
　　楚佑安没好气说：“是，你存心勾人，哪里受得住。”
　　“换个人呢？”
　　“你能给别人往我身上扑的机会？”
　　“那不能呀。”孟星理直气壮，“你想象一下，想象一个妖娆的…美男坐在你怀里。”
　　他这话也不知道是让人来还是不让人来。
　　楚佑安轻哼一声，调子还没完全收回去，鼻子就被孟星捏住，“你哼什么哼，快快回答问题。”
　　“我可没有坐怀不乱的本事。”
　　“好哇，佑安哥哥还有这心思呢~”
　　“你倒是换个时间假设呀，现在怀里就有个美男，身子受得住脑子也受不住嘛，你看看，都沸腾了。”
　　孟星伸出爪子像八爪鱼一样扣在楚佑安头顶，做了个揭盖子的动作，“我看看。呀！烫烫烫！”
　　“那给关上吧。”
　　孟星“阖上盖子”，随即笑个不停。
　　楚佑安：“幼稚。”
　　孟星不服气道：“明明是你幼稚。”
　　楚佑安摸进衬衫里，“那就做点不幼稚的。”
　　孟星适应了水中的温度，从楚佑安身上下来，踩在他脚背上，两人胸膛的距离不过毫厘。
　　孟星手指放到领口，开始解扣子。
　　“我帮你。”楚佑安低头吻住他，衬衫在须臾间散开。
　　下一秒，这抹白色飘在了水面上。
　　孟星的喉间溢出一声笑，两只手掌抵在楚佑安的胸口，猛地推开，“亲吻时间结束了。”
　　在楚佑安怔愣的时间，孟星游到岸边，双手一撑，出了水坐到岸沿。他下巴冲着衬衫一扬，“我要看你穿。”
　　楚佑安无奈一笑，在心里暗骂一声“小妖精”。他扯过浸透了的衬衫，在孟星的注视下穿上，没系扣子。
　　孟星的双脚在水里上下踢，水荡过去，将衬衫衣摆往后撞，没一会儿又飘回来，贴在楚佑安的肌肤上。
　　孟星嘴角已然控制不住，一门心思想着“快吃饭了”，不想这个，他怕他自己化身饿狼扑食。
　　“满意吗？”楚佑安故意问。
　　孟星疯狂点头。
　　眼见着楚佑安顶着要吃人的视线靠近，孟星的动作倏地止住，双脚一收就要起身往外跑，楚佑安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脚踝往水里带。
　　孟星本就没站稳，一下跌进水里，被楚佑安接住。
　　两人对视上，楚佑安干脆利落道：“做吧。”
　　孟星的眼神逐渐迷离。
　　“叮咚——”
　　门铃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我好坏呀~我乐死了~~~~哈哈哈哈


第73章 
　　“咳, 还做么？”孟星无辜地看着楚佑安，“老实说，我有点饿了。”
　　“能忍吗？”
　　“不能, 都要咕咕响了。”
　　“可是我也不能。”
　　“你能。”
　　“不能。”孟星用手捂住他的嘴, 不让他反驳。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楚佑安放在岸上的手机响个不停。
　　孟星憋着笑，“我先去开门, 你在冷水里泡一会儿吧。”
　　“你也需要泡一下。”楚佑安把他丢进水里, 不过手托了下他的后脑勺，没让他呛水。
　　孟星吓了一跳, 捂着胸口揶揄看着他, “还恼羞成怒了。”
　　“叮咚——”
　　楚佑安：“……你泡着，我去开门。”
　　衬衫没脱，他在外面披上浴袍进入室内。孟星憋了口气沉入水中, 他划了划水才从泳池里起来, 拐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楚佑安也冲了一下, 让身体暖和过来。
　　在两人洗澡的时间, 餐厅工作人员摆好菜品，离开了别墅。
　　孟星擦着头发出来, “烛光晚餐？”
　　“嗯哼。”楚佑安替他拉开椅子, 又站在他身侧倒上一小杯酒, “南非的酒很好喝, 品品。”
　　孟星赏脸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恩，不错, 口味偏甜。”
　　楚佑安在他对面坐下。
　　不大的方桌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他们隔着烛火对望, 玻璃杯碰撞之后，空气都泛着甜酒的香气。
　　这一餐花费了三小时，他们天南地北地聊着，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然而时间并没有让餐前的旖旎氛围消散，反而越来越浓厚，好像密不透风的屋子喷了香水，空气和香氛纠缠萦绕，绵长又细腻。
　　楚佑安定酒的时候没想过两人能喝完一整瓶酒，最初的想法仅仅是喝点酒好睡觉方便调时差。谁想小家伙一到就勾人心弦，这酒俨然成了拔高氛围的工具，他们菜没吃多少，酒喝了个干净。
　　酒精催化着那抹香气，让这个夜晚沾染了其他甜腻的味道。
　　他们再睁眼已是当地时间的下午，楚佑安调时差的计划完全落空，他轻轻踹了孟星一脚，“照这节奏，我们离开南非，时差都调整不过来。”
　　“那就不调整了。”孟星满足一笑，“哥哥，我饿了。”
　　楚佑安隔着被子拍拍他的肚子，“起床，出门。”
　　这座城市有绝美的自然风光，背靠大山，面朝大海。现在的时间点没法出海，楚佑安只能带着孟星去海边走走。
　　孟星自小时候就喜欢看海，浪打在岸边的声音能让人感到平静，他一直觉得海的壮阔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浪潮的声响。
　　包括在海岛、在港城看见的海。
　　然而这里不是。
　　海水是深蓝色，孟星真切体会到“幽深”这个词，而这样的“深”衬得浪花无比白净，宛如一块白玉，看不透却泛着光。
　　浪花打在礁石上，也不会有波涛汹涌的吞噬感，这样的碰撞和色彩的融合是无限的静谧。
　　真美。
　　美到只听得见风声。
　　这是真正的辽阔。
　　“我们明天早起去好望角吧，去看看世界的尽头。”孟星扯了下被海风吹起来的衣角。
　　楚佑安答应下来。
　　“世界的尽头还有一个城市。”楚佑安说。
　　“我知道，乌斯怀亚嘛，那是地理意义上的。”
　　楚佑安笑出声，“那好望角是什么意义上的世界尽头？”
　　孟星顶着一脸被拆台的哀怨，干瘪瘪地说：“也是地理意义上的。”
　　楚佑安牵上他的手，“恩。”
　　孟星灵光一闪，仰起脸激动说：“好望角是地理探索与发现意义上的，乌斯怀亚是客观存在的尽头，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是，你说得很对。”楚佑安跟哄小孩儿一样说道。
　　孟星刚刚扬起的笑又给收了回去，“你真的好敷衍啊。”
　　“哪有，你冤枉我。”
　　“你就是敷衍。”
　　“那我补偿你？”
　　“怎么补偿？说说看。”
　　楚佑安想了想，“改天带你去乌斯怀亚。”
　　“好！去乌斯怀亚然后坐船去南极！”
　　楚佑安失笑。
　　孟星又说：“南极我们得参个团，自由行有点危险吧？出发前记得买好保险。”
　　“孟总考虑得很周到，都听你的。”
　　“楚总，你这话也很敷衍。”
　　“今天这过不去了是吧？”楚佑安用了劲儿捏他的手。
　　“是啊，反正我们家我说了算，你昨晚力气都使完啦，今天肯定敷衍。”
　　“没个正形。”
　　在这座城市看海的机会很多，两人没待多久就回了城区，走街窜巷，看着当地的风土人情。这里旅游业很发达，来来往往能看见不少游客。
　　到了晚餐时间，楚佑安开车带着孟星去了大黑锅餐厅。
　　“查过攻略？”孟星问。
　　“当然，不得准备好哪里来的惊喜？”楚佑安挑眉，“到了，下车。”
　　餐厅临海，但这里没有沙滩，满是石头，餐厅便围了围栏。顺着围栏通道往里走，是类似天幕帐篷搭起来的入口，准备低头进入的时候，孟星抬了下头，看见了日落黄昏下的海鸥。
　　孟星笑起来，伸手抓住楚佑安，才进了餐厅。
　　餐厅是最原始的装饰，几顶天幕帐篷围聚在一起，帐篷下是石头和木头做的桌椅，而取餐的地方就在几顶天幕帐篷中央的空地上。
　　最头上是一个大大的烤炉，客人在这里取新鲜出炉的面包，自主切片，然后端着餐盘往前走，在一口大锅前向一位爷爷要一些煮好的海虹。
　　再往前有黑网烤盘上的烤糕点，还有各式做法的鲜鱼龙虾等等。
　　最新鲜的食材用着最原始的煮食方式，享受着最简单的快乐。
　　取完餐找一处靠海的座位坐下，海鸥飞舞，不远处有人弹着琴唱着歌，餐厅的人们跟着和声跟着欢笑跟着随意舞动。
　　太阳在他们的注视下慢慢下沉，最终没入海平线。
　　唯一可惜的是出来开了车，他们不能喝酒。
　　他们从相对而坐，挪到并肩依偎，旁边桌的七八个年轻人三两句就能大笑起来，每一次他们笑，孟星都会跟着闹上几句，或是和楚佑安碰个杯，将气泡水一饮而尽。
　　餐厅里弹琴的那位络腮胡先生抱着他的琴走到他们俩旁边，询问道：“你们是情侣吗？”
　　孟星开心地大声道：“yes！”
　　络腮胡先生又道：“我能为你们唱首歌吗？”
　　孟星：“当然，非常感谢！”
　　琴弦拨动，欢快的音乐响起，孟星抱着楚佑安索要了一个吻。
　　音乐节奏很简单，两人都随着琴声一起哼唱一起摇头晃脑。
　　这是一个开心的夜晚，足以忘记所有烦恼。
　　不过，孟星也没什么烦恼，在楚佑安身边的他总是那么的快乐。
　　“哥哥。”
　　“恩？”
　　“没事，我就叫叫你。”
　　楚佑安瞥了他一眼，“怎么没喝酒也醉了呢？”
　　孟星又是“咯咯”地笑，“酒不醉人人自醉呀。”
　　孟星安静了一会儿又喊：“哥哥。”
　　楚佑安这次没应。
　　孟星便瞪他，“你说话呀。”
　　楚佑安：“在呢。”
　　孟星：“你敷衍我。”
　　楚佑安哭笑不得，“跟小孩子一样。”
　　孟星顺嘴就接：“可不是嘛。”
　　回到小别墅，孟星就往楚佑安身上扑，楚佑安忍着笑将他从自己身上扒下去，“今天你是小孩子，不做。”
　　孟星：“？？？”
　　楚佑安说不做就真不做，推着孟星去浴室洗过澡，两人窝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便强行睡觉。
　　孟星一有动作，楚佑安就说“小孩子”，搞得孟星很生气，最后一脚给他踹地上去了。
　　惦记着要早起出门，睡不着也得硬睡，楚佑安给孟星唱了首摇篮曲才结束了艰难的入睡进程。
　　开车到好望角有一长段路都是石壁上的悬崖临海路，风景极为壮阔优美，孟星一路都开着车窗让海风打在脸上。
　　他们运气很好，这两日都大晴天，碧蓝的天空和深蓝的海水，当真是海天一色。
　　到了好望角景区，需要坐缆车上山，再爬一段阶梯到灯塔处。
　　每走几步孟星都要停一会儿，他望着底下的海说不出话来。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蓝色，印度洋和大西洋在这里汇合，天际和海水并没有完全衔接在一起，它们之间有一道耀眼的光。
　　孟星相信在那道光里有阶梯，能够通往天际。
　　走到灯塔处，孟星才缓缓开口说：“昨天的话说早了。”
　　楚佑安反应了一秒便明白孟星指的是什么，他揽着孟星的肩膀，柔声道：“那今日的风景换一个更好的词。”
　　“什么词？”孟星看着他问。
　　楚佑安顿了会儿，说：“无尽。”
　　孟星的视线从楚佑安的侧脸移开，重新落在海面上，“很好。”
　　孟星：“爷爷说得挺对的，短短一生几十载，一定要和身边花费二三十年的时间才遇上的人一起看这美丽的世界。”
　　“以前总嫌弃beautiful这个词，如今发觉这个词真的很美好，囊括了万千风景，它可以形容这个世界。”
　　“Here 、is very very very beautiful.”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
　　孟星手肘撑在栏杆上，楚佑安在身后圈着他，听他一句一句感叹着。
　　“啊，最后这句只看表面意思就好了，这会儿也没豪杰。”孟星脸上的浅笑顿时变得生动可爱起来。
　　楚佑安没有接话，或许是孟星提到了爷爷，他难得地想到了在他面前总是老顽童形象的爷爷。
　　是啊，爷爷也是从年轻一步步踏过人生几十载才到了现在的年纪，他自认为受委屈的那年，爷爷也还年轻。
　　这个道理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心里没懂。
　　他以为事情过后这些年没有责怪爷爷，但他执拗地认为小太阳是他的救赎，是他的光，那么光底下——内心深处，他也是怨的。
　　楚佑安形容不出来此时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好像一下轻松了，身上背负的东西都卸了下来，心里正如这片汪洋大海，广阔而无尽。
　　他突然说：“小星，现在我对你只剩爱了。”
　　孟星茫然地抬头，“啊？”
　　楚佑安没做解释，“你自己待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这么多年，他好像从来没感谢过爷爷的养育教导之恩，他一直感谢的是孟星。
　　好好谢谢爷爷吧，而对他的小太阳，好好爱着吧，抛开从前的执念，好好爱着。
　　现在国内正值晚上，楚佑安这通电话很快接通，然而爷爷开口第一句是：“孙子，有什么事儿别找我，实在处理不了就摆烂。”
　　楚佑安：“……”
　　算了，和这老头儿说“谢谢养育之恩”显得太矫情了，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开普敦还有大黑锅餐厅的描述来自《花少第三季》综艺，好望角查的度娘，本人是没有去过的，流泪～


第74章 
　　在孟星不舍的追问下, 楚佑安用简单的两三句概括了他的心路历程。
　　孟星对于他的表述有些意外，他拉着楚佑安的手拍了拍，“哥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恩…我眼前的楚佑安, 得先是楚佑安才是孟星的爱人, 你明白吗？”
　　他笑起来，“这话我也要和自己说, 我首先是孟星, 然后才是楚佑安的爱人，是爸妈的儿子。”
　　楚佑安点点头, “明白。”
　　“做自己”算是一个永恒的讨论话题, 毕竟这个概念没有标准答案，说“遵从自己内心生活着”不如说“做自己想成为的人”，善良、真诚、健康、自在、快乐, 永远向阳。
　　品性并不唯一。
　　一两个词也无法描述一个人的全部。
　　楚佑安父母走得早, 他几乎没怎么体会过童年这回事, 跟着爷爷一心扑在事业上, 从小就压抑着自己的内心，如果没有一直惦记孟星, 如果没有对触摸那道光的渴望, 他可能早就长歪了, 阴戾狡诈这样的词再合适不过。
　　而以前的孟星更是将“按部就班”刻进骨子里。
　　幸好, 他们在合适的时间相遇, 相识，大胆和对方结了婚。
　　“这世界啊~”孟星悠悠道。
　　楚佑安低低的“恩”一声。
　　有了这对人生觉悟的基调, 两人都没有相拥亲吻的欲望, 仅仅是并肩站着, 望着这广阔天地。
　　下一站是澳洲，多的是机会去海滩、出海、潜水，在这里他们便放弃了出海的计划。
　　后面两天时间他们去了阿奎拉四人野生动物保护区，近距离感受了真正的狂野非洲风情，去了碧绿为底色的坎普斯湾，他们肆意地躺在草地上，最后还去了桌山看日落，在太阳穿透云层消失在弧形的海平面时，尽情地拥吻。
　　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孟星都发在了朋友圈里，几十张照片，他连着发了好几条动态，让某些人眼红得不行。
　　汤闻直接找上孟星，“我说你的日子是不是太悠闲了一点？”
　　孟星抬起脚，碰了下吊床顶上垂着的灯泡，“唔，是的吧，佑安哥快洗好澡了。”
　　汤闻：“……？？意思是你们要进行夜间活动了，准备抛弃我了？”
　　孟星一阵笑，“国内这会儿凌晨大半夜，你不睡觉干嘛呢？”
　　“在工作啊，这忙完了我也准备出去散散心，南非好玩儿吗？”
　　“散心？你彻底失恋了啊？”
　　“恩啊，等我散心完再和你说吧，现在不太想提那个人。”
　　“可是一个人出门去哪儿都不好玩儿。”
　　“孟小星，你真的扎心啊。”
　　“好了好了，不扎你心，我们明天飞澳洲，你要不要跟我们在澳洲汇合？我勉强同意你加入我们的旅行。”
　　“……我不是很想，谢谢。”
　　“我们飞过去得转机，比国内过去用时长，你还有一些时间考虑。”孟星将他们的航班时间发给汤闻，“落地时间我发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啊。”
　　“行吧，你去享受夜生活吧，我继续苦命工作。”
　　两人挂了电话。
　　孟星有些担心汤闻，汤闻这人一贯豁达，就算是和前男友那会儿，生气吵架了，难过归难过，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结果在陆留这儿栽了跟头，都通宵几次了。
　　楚佑安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孟星一脸愁，他拿水杯碰了下孟星的脸，“你怎么了？”
　　孟星下意识要接水杯，伸手却抓了空，抬头就见楚佑安捧着杯子自己在喝，他拧着眉眼睁睁看着水见底，“你一滴都不给我留啊？”
　　看着孟星计较的神情，楚佑安没忍住笑出声，“我去给你倒一杯。”
　　孟星“哼”一声，“我不要了。”
　　楚佑安可不敢听这句，赶紧进屋倒了杯水，还加了一勺糖，用勺子搅拌等完全化开，才端给了孟星。
　　孟星从吊床里翻身坐起来，自然接过杯子，入口便察觉到了甜意，他满足地笑起来，“表现不错。”
　　“刚刚在想什么？”
　　“也没什么，和汤闻打了个电话，估计是被陆留伤着了，又在通宵。”
　　“他们年龄差距大，想的东西不一样，有分歧很正常。感情的事情只能靠他们自己解决，你也帮不上忙。”
　　孟星叹口气，“我知道，就是想让汤汤开心点。他说他想出门散心，我让他去澳洲跟我们汇合，不过他也不一定会过来，看他吧。”
　　楚佑安：“……我的傻小星哟。”
　　孟星瞪他，直瞪得楚佑安不敢往下接才收了神通。
　　按照正常来说，知道人家是小两口甜甜蜜蜜旅行，只要是个人都不会插一脚进来。
　　但眼下的情况不太正常。
　　楚佑安高估了汤闻的自觉性，低估了他们的友情。
　　汤闻选了一趟落地时间差不多的航班，楚佑安和孟星出关后先去租好车，然后去咖啡厅等汤闻，顺便将定好的海边酒店退掉，改定日租小别墅。
　　这是楚佑安主动的，既然汤闻已经来了，想要孟星陪陪他，那就住在一个空间内，虽然还是分住两个房间，但比酒店来的亲近些。
　　“不要在汤汤面前提陆留啊。”孟星嘱咐道。
　　“恩，也没什么机会能提到陆留。”楚佑安说。
　　在转机机场收到汤闻要来找他们的消息的瞬间，他是动了一丁点儿念头给陆留通个消息，甚至想让陆留也来澳洲，在外边玩边谈感情，什么矛盾都解开了，也不会让汤闻觉得自己孤家寡人的，但到底还是想着不掺和别人的事，消息没有发出去。
　　没多久，汤闻出现在他们面前，和楚佑安打过一声招呼，便往孟星身上倒。
　　孟星笑着将他接住，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脑勺，“只能安慰你一分钟哦，超过一分钟佑安哥就要生气了。”
　　汤闻“嗤”一声，把孟星抱得更紧，“一分钟就一分钟吧，你们俩自己计时啊，超时了我不负责任的。”
　　楚佑安笑着摇摇头，“我去给你买咖啡，喝什么？”
　　汤闻：“和小星一样的吧，少糖。”
　　楚佑安：“恩。”
　　楚佑安想着将说话的空间留给他们俩，然而这俩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抱着，维持这个姿势到楚佑安买好咖啡回来。
　　楚佑安：“……”
　　在车上，楚佑安问：“我们到别墅应该不到三点，今天你们想做点什么？”
　　孟星看向汤闻，汤闻十分不解：“问我干什么，我只是你们的腿部挂件，你们走哪儿我跟着就行了。”
　　他们两人没说话，汤闻难以置信地在他们俩之间来回看，“不是吧，你们原本的计划都是情侣项目？星，咱不至于，就结个婚，不能迷失自我啊。”
　　孟星：“……算了，不能指望你。哥哥，下午我们先睡个觉休息一会儿吧。”
　　汤闻在一边偷笑，孟星的视线扫过来，他立马严肃，“怎么能浪费这大好时光呢，难得出来几天，就在睡觉中度过了？飞机上你们没睡吗？”
　　孟星半眯着眼看向他。汤闻“阿欧”一声，“危险的视线。”
　　“你说，你想干什么？”孟星不耐烦。
　　“我想蹦极，想潜水。”
　　“上天入海，棒极了。”
　　汤闻听他咬牙切齿的这语气，下意识往后闪，躲开了孟星想要掐他脖子的手。
　　“略略略。”汤闻超级得意。
　　楚佑安看他们好玩儿，问说：“这是什么娱乐方式？”
　　汤闻抢答：“高中那会儿的尖叫鸡，要是被掐住了，就得学尖叫鸡叫两声。”
　　刚解释完，汤闻就出手袭上孟星的脖子，“来，叫两声。”
　　孟星：“……哥哥，我觉得他精神不太正常，要不就在这里把他放下吧，他爱去哪儿去哪儿。”
　　受到威胁的汤闻识趣地收了手，他深知腿部挂件的卑微，“还是别叫了吧，在你老公面前，让叫两声这话实在不太好，有点像叫那什么……”
　　“哪什么？”孟星的嘴快过脑子，等他问出口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同时汤闻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床。”
　　孟星的巴掌落下，这一掌拍在汤闻的后背，汤闻疼得大叫，手想伸到受伤的位置揉两下却摸不到，顿时哭喊得更大声。
　　孟星哼笑一声，靠着椅背坐好，“叫得真好听。”
　　楚佑安听着他们打闹不敢吭声，害怕殃及池鱼。
　　显然，有汤闻在的孟星更活泼。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若是在他们夫夫之间聊起，那氛围会立刻暧昧，但在他和汤闻之间，真的就是单纯的玩笑，插科打诨无所顾忌。
　　挺好的。
　　有他们俩在，这一路上都是如此热闹。
　　别墅有三个房间，一间在一楼，二楼东西方向各一间。楚佑安提着行李往二楼走，孟星便伸手拿汤闻的箱子，汤闻一把按住，“我住一楼，我不想大晚上听见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你们住东边那间啊，离我远点。”
　　孟星：“……你自己去住酒店吧。”
　　汤闻“嘿嘿”一笑，“我不，就赖着你们。”
　　楚佑安正好从楼梯上转下来，接话道：“恩，这别墅隔音是不太好，刚刚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汤闻一句“是吧”还没说出口，就见楚佑安勾着孟星的脖子，来了个热吻。
　　“草。”


第75章 
　　他们简单收拾了行李, 问了房屋管家附近的景点，得知不远处有漂流公园，三人便换了衣服鞋子过去。
　　漂流公园在丛林边沿, 这样的滨海城市有丛林之景, 感觉很是奇妙。
　　河道不宽阔, 漂流用的小橡皮艇，只能承载最多两名成年人。
　　于是三人站在领橡皮艇的地方互不相让。
　　“鉴于刚刚的杀狗行为, 我强烈要求与孟星同乘一艘船, 以达到拆散你们的目的。”汤闻一本正经说道。
　　楚佑安并不反驳，只是正大光明地搂着孟星的腰, 另一只手还横在自己身前拉着孟星的手。
　　汤闻：“……”
　　孟星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退出战斗，甚至可以单独一艘船。”
　　汤闻：“你先把手放开，从他怀里出来再跟我说这话。”
　　楚佑安俯下身在孟星耳边问：“汤闻会做饭吗？”
　　汤闻：“你们还当着我的面说悄悄话。”
　　孟星率先搭理了汤闻：“他都敢在你面前和我接吻, 说个悄悄话有什么不敢的。”
　　他说完立马凑到楚佑安耳边, 用手挡着自己的嘴小声道：“我没吃过, 据他自己说是会做的。”
　　楚佑安笑着点点头, 冲着汤闻道：“我把小星借给你，但今天的晚饭你负责。”
　　汤闻衡量片刻, “成交。”
　　顶着烈阳, 终于定下了孟星的短暂归属权。
　　漂流总时长大概一个半小时, 一共有三个湍急险峻的地方, 三人站在一起听完了工作人员的安全介绍, 准备上船。
　　孟星伸手搭了下楚佑安的小臂，往前轻轻推了一下, “你先。”
　　楚佑安偏头看了眼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 “恩, 别怕。”
　　应声的同时他拽了下孟星，偷摸地捏了两下。
　　孟星牵了牵嘴角。
　　“你们俩注意安全。”楚佑安说完便朝橡皮艇去。
　　看着楚佑安的长腿一迈，坐在橡皮艇的一端，孟星不自觉地舔了下唇。
　　“最后时刻了啊，想跟你老公一起就赶紧去。”
　　孟星回过神，看向汤闻，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不用。”
　　“有这么好看吗？你都看傻了。”汤闻揶揄笑着。
　　“你哪天给我看你收藏的长腿哥哥呗，看过厉害的我就不对着楚佑安犯花痴了。”孟星面无表情说。
　　楚佑安抓好橡皮艇的把手，紧接着就被工作人员推下石滩，进入河道中央。孟星二人上前，准备上船。
　　“你扶我一下。”
　　汤闻把手递给他，“你害怕啊，怪不得呢。”
　　孟星搭着汤闻的胳膊半蹲着挪进橡皮艇坐好，立马抬头找楚佑安的身影。起始的速度很慢，楚佑安就在不远处。
　　“你老公还挺好的。”汤闻流畅地进了橡皮船，坐在孟星对面。
　　“哪儿好了？”话音一落，他们的小船就出发了，孟星小声地惊呼，汤闻看得直乐。
　　汤闻慢慢仰起头，望着天空，懒懒地说：“他哪儿好还需要我来总结吗？你自己想呗。”
　　孟星的视线越过汤闻的肩头，看向前面那只船上的人，不过只是个背影。
　　“我收回刚刚的话。”
　　“什么话？”
　　“看过厉害的就不犯花痴了。”
　　“嗯哼？”
　　“我老公这么好，我犯犯花痴怎么了。”
　　“呵，还挺得意。”
　　孟星还想说什么，张了嘴没出声，脸色微变。汤闻了然地转身看了眼船行的前方，只见到楚佑安的小船最后的影子，眨眼便没了。
　　第一处激流到了。
　　堆叠的石头之间没有橡皮艇的容身之处，河水推挤着小船往下，船尾高高翘起，撞在石头上，然后迅速落下，拍打起的水花溅到身上，小小的落差竟有了跳楼机上下的失重感。
　　在渡过这处湍流之后，孟星的害怕渐渐变成激动，脸上紧绷的神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笑容灿烂如今天的暖阳。
　　接下来的河水流速都不慢，小船被水流冲击得打转，换到孟星背对船行的方向，他又紧张起来，紧紧抓着把手。急速前进让他们也没空闲聊，都沉浸在速度的刺激中。
　　等开心之时，孟星会放声大笑，确保笑声能传到楚佑安耳里，楚佑安频频回头，顺带将他大笑的样子拍下来。
　　每当孟星配合楚佑安拍照的时候，努力躲避镜头的汤闻总是想到一个词：「羡慕」。这个词在他嘴里打转，最后化为祝福，从眼眸里流露出来。
　　三处大的坡度激流过去，最后的一段路终于归于平静，非常平坦的一段，如果不划一划，船几乎是停止的状态。有很多人选择在这里下水游泳，穿着救生衣，也不太担心水深。
　　聚在这里的大家不分你我，打着水仗，下水推陌生人的小船，嬉戏成片。
　　孟星忽略一切的喧嚣，安然地躺下，脑袋枕着橡皮艇边缘，舒服闭上眼。
　　“我的长腿伸展不开。”躺了一会儿，他说。
　　汤闻转过头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你给我腾个地儿。”
　　孟星闭着眼去踹汤闻的大腿。
　　“你小心踹到我命根子。”汤闻捉住他的脚踝。
　　“小心了，你别抓我脚呀，感觉被玷污了。”
　　汤闻丢开他的脚，“嫌弃。”
　　“略略略。”
　　孟星刚略完，就感觉船另一头一轻，同时是“噗通”的一声。他缓缓睁开眼，对上汤闻在他脑袋边近距离的凝视，吓了一跳。
　　汤闻得意洋洋地游开，孟星哼哼两声又重新闭上眼享受人生。
　　汤闻游到楚佑安的船边，“你过去吧。”
　　楚佑安点点头，还对汤闻道了声谢。等他下了水，转头看汤闻的时候，就发现汤闻已经爬上船躺下了，和不远处的孟星同款姿势。
　　楚佑安：“……”
　　敢情是来抢地盘的。
　　楚佑安就泡在水里让孟星舒舒服服睡了一觉，当然，汤闻也睡得很舒服。
　　最后楚佑安上了孟星的船，且仗着最后一段平稳，两人并肩坐在小船的中央保持平衡到了漂流终点。
　　回到别墅洗了澡，汤闻自觉地走进厨房。他面对房屋管家准备的一堆食材，选择了最简单的意面，不过一堆材料里没有现成的酱料，只能自己熬，这事儿汤闻会倒是会，就是不擅长。
　　他对着厨房的料理台重重叹口气，转身去把孟星拉进了厨房一起做。
　　两人鼓捣了意面和炒饭，楚佑安看了这俩主食五秒钟，进了厨房简单炒了个菜，哪怕没有葱和姜、也没有酱油。
　　孟星以下午受了惊为由，开了冰箱里的啤酒。
　　玻璃杯一碰，这晚餐圆满了。
　　“酒是灵魂。”汤闻如此说道。
　　大概是有伤心事憋在心里，酒量还算不错的汤闻很快就醉了。
　　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提半句陆留。
　　孟星有些担心，但他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没事的，这么一段感情不管是劫是缘都是要他自己去经历的。”楚佑安安抚说。
　　孟星叹口气，两人搀着他回了房间，这会儿得庆幸房间在一楼，不用费太多力气。
　　“要不我今晚和汤汤睡？”孟星试探性问。
　　楚佑安失笑，“他并不想你担心，如果你坚持，我也同意，自己睡这件事对于三十岁的我来说，不是难事。”
　　孟星忍俊不禁，“三十岁能说出这话？我以为三岁呢。你说得也对，他绝口不提就是不让我们当他失恋，让他自己待着吧，等酒醒了，总得自己消化。走吧。”
　　第二天汤闻恢复如常，完全看不出来昨天那一出醉酒，他自己不提，孟星也不提。但多少还是照顾了他的心情，让他决定这一天的活动。
　　然后他们三人出现在了蹦极场地。
　　这里的蹦极不以高度闻名，厉害的是花式蹦极，十六种蹦极方式，够嗨。
　　孟星：“可以绝交吗？”
　　汤闻：“不可以，但你可以在下面等我。”
　　孟星乖巧：“好的，小的给你抱衣服保管贵重物品。”
　　汤闻丝毫不露怯，大步往蹦极台上走。孟星看着他爬楼梯，问还在身边的楚佑安：“你去吗？”
　　“要不就不抢他风头了？”
　　“噗，你想去就去，我在下面看着你。”
　　“我不怕从高空跳下来，就是嫌爬这么多楼梯累。”
　　孟星用手肘怼了他一下，“少废话，赶紧去。”
　　楚佑安刚上了秤记好体重准备过去爬楼，汤闻就从跳台上跃下。
　　孟星：“……”
　　都不用做一下心理准备吗？蹦极不都是站在那儿看看下面看看前方的美景再看看天空吗？怎么就直接下来了？
　　孟星：“我觉得他疯了。”
　　楚佑安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上去了，放心，我会做准备的，你可以在下面喊三二一跳，我再跳。”
　　孟星：“……费嗓子。”
　　说是这么说，孟星已经掏出了手机准备录像。
　　而汤闻已经从蹦极绳上下来，兴奋至极地冲过来，“啊啊啊啊，小星，好爽啊~！我要再来一次！”
　　孟星：“……？”
　　汤闻自顾自地和孟星来了个“give me five”就冲向蹦极塔，蹬蹬往上爬。
　　蹦极是肾上腺素飙升极致的体验，按理来说确实很刺激，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它的感觉很像跳楼，特别是汤闻这样不顾一切，想都不想就往下蹦的。
　　陆留把他怎么了……
　　孟星此刻真想打电话给陆留毫不留情骂他一通，不喜欢就拒绝，何苦把人刺激成这样子。
　　孟星抬头往上看，下意识伸手挡了下阳光，楚佑安已经做好准备，他举起手机，按下录像，大声喊道：“三、二、一、跳！”
　　声音落下后没多久，楚佑安的身影出现在空中。
　　跳下来也就一两秒的事情，镜头里的楚佑安紧闭着嘴，虽然睁着眼，但怎么看都有点儿面目狰狞。孟星不自觉地笑起来，笑声一并录进了视频里。
　　楚佑安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扒拉头发，理好头发差不多也走到了孟星身边，孟星毫不留情嘲笑道：“刚刚你好丑。”
　　楚佑安接过孟星的手机查看录像，“你拉这么近，不丑才怪了。我是想笑的，但那个风往嘴里灌，我怕嘴唇乱飞。”
　　孟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伸手去扯楚佑安的嘴唇，被楚佑安打了手背，他笑倒在楚佑安身上。
　　“对了，汤汤又上去了。”
　　正好，汤闻在上面喊：“我要下来了！”
　　孟星条件反射一般举起手机打开录像，还没来的及点，人就又下来了。
　　孟星：“……”
　　录像开始之时汤闻的手臂和脑袋已然入水，在水面划出长长的一道水花，之后受蹦极绳的拉力回扯，他在空中荡了一会儿才平稳下来。
　　入水的那刻孟星吓得站起身，楚佑安提醒道：“安全的，绑绳的时候可以选择入水还是不入。”
　　孟星没说话，按了录像停止按钮。
　　和前一次一样，汤闻兴奋跑过来说他还要再来一次。
　　看着他跑远的身影，孟星迟疑问：“要不要联系下陆留啊？”
　　作者有话要说：
　　汤汤的戏份还有一章~么么哒~今天没有二更，晚点写的就当存稿啦~快2023了，大家都要开心呀~~


第76章 
　　汤闻一共蹦了四次, 第三次他选择的屋顶，第四次选择了骑山地自行车屋顶跳。
　　这两者的区别在于骑车有个初始速度，玩儿的就是心跳。
　　不仅如此, 相比于前两次, 屋顶跳看不见下面的情形, 只能眺望远处的风景，跳之前的心理自我博弈更加刺激。
　　然而对汤闻来说都不成问题, 他直接省去了自我心理暗示那一步, 只等工作人员给他绑好绳，一撤开他便毫不犹豫往下跳。
　　孟星对此很吃惊, 但汤闻意犹未尽。
　　要不是他们预约了海上游乐的教练, 时间紧张，汤闻还想继续跳。
　　“我决定了，不跟你们一起回国, 我多留两天, 在这儿跳个够。”汤闻大手一挥, 立下豪言壮语。
　　孟星一巴掌扣过去, “不行，得跟我们一起走。哥, 给他把机票定了, 我一会儿给你他的证件号。”
　　楚佑安应下来, “好。”
　　汤闻扫他们一眼, 注意力又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 含着笑说道：“那就谢谢二位替我出机票钱了。”
　　孟星笑道：“我有理由怀疑你刚刚是故意这么说，让我给你省机票钱, 不过嘛——不客气。”
　　汤闻失笑。
　　要说澳洲的海有什么不一样, 大概就是海风没那么咸, 夹杂在风中的欢声笑语抵得过眼前所有的风景。春天的晴日闹出了夏天的热烈，是独属于这片海域的热烈。
　　他们约了两个教练，主要是教他们冲浪。
　　本以为两个教练的分配是汤闻一个，孟星和楚佑安共用一个，谁知楚佑安动作熟练地跨坐上冲浪板，慢慢朝海外划去。
　　汤闻在一边惊讶道：“你老公还会冲浪呢？”
　　孟星茫然地将视线从楚佑安身上移到汤闻脸上，“我要是知道还让他雇两个教练？他教我不就得了。”
　　汤闻：“……显然，你老公不打算教你。”
　　孟星：“……”
　　两人默契地错开视线，也不知道谁扎谁的心更狠一点。
　　他们在教练的带领下踩到海水里，教练细致地讲着要点，因为有语言差，孟星听得很认真，跟着教练的指导划水、站立。
　　而汤闻在国外生活过几年，习惯英文环境，学起来没那么吃力，便不自觉地三心二意四处张望。
　　没过多久，孟星听他一声欢呼，下意识看过去。汤闻指向海的方向，“快看你老公。”
　　楚佑安这会儿游出了好远，他趴在冲浪板上，静等海浪卷过来。
　　这一瞬间，孟星的第一反应是担心。
　　他紧张地眯起眼，似乎看见楚佑安在笑。
　　这距离应该看不清的。
　　但他看着那道身影越发肯定，楚佑安就是在肆意地笑着。
　　就和当初在山上，他摘下头盔走过来时的笑容一样。
　　张扬、自在、征服。
　　他就该是这样的。
　　孟星想。
　　浪来了。
　　楚佑安用手快速划动，让自己背对海浪。
　　在腾起的海浪推高板尾之时，他快速撑着板子稳稳地站起来。
　　脚跟轻挪，控制着身体和冲浪板的方向。
　　浪花不高，远不如冲浪比赛视频里看到的那样，只是拱起的水流。
　　但楚佑安站在浪尖，被板尾破开的白花跟随着他，那长长的一串就像动画片里的水精灵。孟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样偏幼稚的比喻，这场面明明很帅很帅，却莫名和谐。
　　“汤汤。”
　　“恩？”
　　“我老公是不是很帅？”
　　“哎咦~嫌弃。”
　　楚佑安跟随着海浪回到岸边，洋洋得意地走向孟星。孟星望着他，含情脉脉。不过孟星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刚刚跟你一起游出去的那个人是安全员吗？”
　　楚佑安愣了一下，笑起来，“对，在你们去换衣服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了我会一点冲浪，但因为冲浪板是他们负责出租的，得对客人安全负责，所以安排了安全员。”
　　孟星点点头，放下心，随即猛地扑上去抱住楚佑安的脖子，“你好帅！”
　　楚佑安回抱住他，在他耳边悄声说：“恩，就是帅给你看的。”
　　“你们俩够了啊，有伤风化。”汤闻打断两人的腻歪。
　　和楚佑安分开，孟星转头看见教练麻木的眼神，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他战术性干咳两声，“哥哥，你先玩儿去吧，我练练，一会儿就来陪你乘风破浪。”
　　“行，我很期待，好好学。”楚佑安走了两步又倒回来亲了孟星一口，才重新回到海里。
　　孟星收回视线，同教练说：“继续吧。”
　　两人的基础动作学完，齐齐进入实践阶段。然而最边上的海水和中央的海水是不一样的，别说教练让他们站立五秒，就是跪在板子上都跪不稳。
　　孟星的板子更是翻了个转，人直接掉进海里。
　　等他扶着冲浪板从水里钻出来，就听见楚佑安的“嘲笑”声，孟星瞪眼看过去，“楚佑安，你笑得太大声了，吵到我眼睛了！”
　　楚佑安悠闲地坐在一边，孟星回到冲浪板上，“我会成功的，你看着。”
　　“拭目以待。”楚佑安的表情还有语气都带着挑衅。
　　孟星在一次次尝试后，终于能够在冲浪板上站起来，但要征服浪花还是有些勉强。后来风浪大了一些，尽管仍在安全范围内，孟星也还是打了退堂鼓。
　　他不想继续，楚佑安自然是顺着他的意思。
　　不过楚佑安邀请他共用一块冲浪板去体验一次冲浪的快感。
　　两人一前一后跨坐在冲浪板上，孟星被楚佑安抱在身前一起进了海浪。海浪推着他们上到浪尖，还未完全从浪尖落下就被下一卷浪淹没。
　　那瞬间的感觉很是奇妙，他忍不住伸手放在海面，任由指尖划出一道道水痕。
　　他们俩享受的同时，汤闻仍旧在学习、尝试。
　　海上的娱乐不止冲浪一项，孟星想叫上汤闻换别的玩儿，汤闻怎么也不肯，死活要学会，他说他要像楚佑安那样耍帅，但孟星总觉得他的语调是故作轻松，心里的那个结并没有随着蹦极而散开。
　　孟星纵然担心，但也没处下手，想继续陪他，他不同意，上岸拿了手机就去给他们夫夫俩付了海上双人摩托的费用，孟星只得放他自己学冲浪。
　　楚佑安带着孟星在海上骑了一圈摩托艇，飞溅的海水扑打到孟星脸上，拍得生疼，再抬眼看楚佑安，一张脸通红。
　　果然坐在前面的受伤更狠。
　　孟星又想笑又心疼，最后扒着他的脸边笑边吹吹，“回去冰敷。”
　　楚佑安提议说去坐香蕉船，孟星躺在沙滩上不动了，“体力不行了，不去。”
　　“这就不行了？”
　　“恩，真不行了。”
　　这话过去不到二十分钟，孟星就已经生龙活虎，蹲在沙滩上……埋楚佑安。
　　他中途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手上就提着一套不知在哪儿买的沙滩玩具，开始挖坑，挖着挖着就把楚佑安给推里面去了。
　　楚佑安能说什么？
　　自家的孩子自己宠。
　　在坑里躺平，任由孟星给这坑造型，势要做个豪华大坑。
　　豪华大坑挖了一半，孟星一声“累了”就丢开工具躺倒休息。
　　等他再休息起来，挖坑的想法已经没了，变成填坑。
　　楚佑安：“……”
　　一通忙活，楚佑安胸口以下都在沙子里。
　　海里汤闻在驭浪，岸上孟星在驭夫。
　　皆不亦乐乎。
　　太阳从西边落下，再到天色昏暗，并肩坐在沙滩上的孟星和楚佑安将依旧努力的汤闻召唤回来。
　　汤闻算是成功完成了冲浪，尽管只成功了一次，尽管待在浪上的时间不长，但他非常非常兴奋，拉着孟星说着那瞬间的快乐。
　　三人在外面用了餐才回到别墅，一进客厅汤闻就瘫了，就像是抽茧剥丝没了力气，躺在沙发上什么话也不想说。孟星坐在汤闻旁边给他投喂零食，一手刷着手机，楚佑安抱着电脑处理工作，夫夫俩隔着一方茶几时不时聊几句。
　　客厅的电视开着，正在放一档英文的娱乐节目，也没人要看，就是开着听个声。
　　微博朋友圈都逛了一圈，没什么好看的，孟星放下手机，低头看着闭眼只管动嘴嚼零食的汤闻，“我觉得现在就很有家的感觉，就一家三口阖家欢乐其乐融融。”
　　楚佑安抬起眼，用宠溺的语气道：“占便宜也不是你这么占的。”
　　孟星戳了一下汤闻的鼻尖，汤闻哼哼两声，没了别的表示。孟星冲着楚佑安摊手，楚佑安问：“汤闻好像比你还大几个月？”
　　“恩，他快生日了。”孟星说得平淡，显然是一直记着的，“返程的那张机票就当是我们俩送他的礼物了。”
　　汤闻：“唔恩啊呜啊一恩吗？”
　　孟星掰着手指数他说话的字数，然后十分肯定地转达给楚佑安：“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汤闻缓缓举起右手比了个“OK”。
　　孟星得意地挑眉挑下巴，像是找楚佑安要奖励。
　　楚佑安无奈摇摇头，让他俩交流去。
　　孟星：“明天我们去逛一逛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礼物送给汤汤，还有爸妈的礼物。”
　　楚佑安低着头，“行。”
　　汤闻：“不嗯。”
　　孟星在他脸的上方扇了两下风，假装扇他巴掌，“为什么不行？”
　　听见汤闻舒了好长一口气，随即慢慢张开嘴吐词清晰地说道：“我已经决定好了明天的行程，我们去跳伞吧。”
　　孟星：“……”
　　楚佑安：“……”
　　夫夫俩交换了一下视线，他们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满眼的无奈。
　　“跳伞不吓人，小星，相信我。”汤闻撑着胳膊坐起来，近距离地对着孟星无辜眨眼，“小星，就说你要不要舍命陪君子。”
　　楚佑安轻笑一声，附和道：“人生体验一次未尝不可。”
　　孟星卸掉力气往后倒，扯过手边的抱枕抵在下巴，“你们俩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反正结束之后朋友不能要了，老公也不能要了。”
　　汤闻对孟星这玩笑话不予回应，他又摆回了刚刚的姿势，顺手戳了孟星两下，示意要吃零食。孟星伸手够到零食袋，拿了一块塞进汤闻嘴里，“我还说今晚一定要控制住不能让汤汤再喝酒，免得一喝又醉，现在这情况，还不如喝醉就睡呢。”
　　楚佑安：“明早醒了也是一样的行程。”
　　孟星：“明早再说至少不用做这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
　　汤闻抬手在空中一挥，“你们回房去恩爱吧，小星就没空想跳伞的事了，不用管我，我可以自己在客厅孤零零躺着。”
　　孟星盯了汤闻好几秒，拍掉手上的零食碎屑站起身：“也行吧，我会记得叫大声些。走啊，老公，回房。”
　　楚佑安：“……”
　　-
　　跳伞之后是深潜，汤闻拒绝浮潜，一定要深潜，他们又开始学习潜水。
　　楚佑安和孟星为此还改签了机票，决定延后两天回国。
　　谁料汤闻晕船，船出海没多久就吐得昏天黑地。虚弱无比的汤闻自然没法潜水，但他不想扫了孟星二人的兴致，不让返航，强撑着到了潜水区。
　　这片水域被称为潜水天堂，有无比绚烂的珊瑚礁群，还能看见海龟、海星、海蟹穿梭在珊瑚群里，甚至可以去探索沉船。
　　孟星和楚佑安承载着汤闻的希望换上潜水服背上氧气管，跟着教练沉入海水深处。
　　不过他们还是尽力缩短了潜水时间，去掉了海钓等等项目，原本计划一天半的海上短程旅行，赶在了当天晚上返回陆地。
　　汤闻窝在房间睡了一整天，孟星一直守着他，楚佑安也跟着没出门，在别墅办公，带回去的伴手礼托别墅管家买好，这一趟澳洲之行便算是结束了。
　　这天一早，三人驱车前往机场，汤闻神情恹恹，孟星问他也没问出什么来，临到换登机牌托运行李，汤闻迟迟没把自己的证件递过去，孟星碰了他一下，“汤汤？”
　　汤闻垂着头低声道：“对不起。”
　　孟星看了眼楚佑安，将汤闻拉到一边，“干嘛说这话。”
　　汤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说具体的事，只道：“我还是想在这边多留几天，就不跟你们回去了，你们先把值机办了我们再说。”
　　到了此时，孟星也不好再劝什么，点点头，转身去办好值机手续。三人找了休息坐下，汤闻才抬起头，又道了一声“对不起”。
　　孟星沉下脸，“你再说这个我生气了。”
　　汤闻扯了一个笑，但这笑容比哭还难看。孟星别开脸，忍下涌上来的愤怒，“至于么？为了陆留？”
　　汤闻浑身僵了一下，“这几天你们没玩儿开心，我很抱歉，以后有机会我请你们再来澳洲好好度个假。”
　　“我们该去过安检了，走了，佑安哥。”孟星起身欲走，被汤闻抓住手腕。
　　孟星低头看着汤闻的手，叹口气，“这几天我真的很开心，不仅是和佑安哥一起度假，还因为你在，汤，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一起旅行，我们认识十三年，你在我身边就够了，我并没有因为你的失神而不开心，也不觉得耽搁了什么，旅途本来就这样，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发生，看你们蹦极我同样觉得刺激，跳伞突破了我的极限，如果只是我和佑安哥，应该不会选择跳伞，水下的世界也真的很浪漫，要说遗憾——唯一遗憾的就是你不高兴，你一直跟自己较劲，我很担心你。”
　　“我……”汤闻不知道能说什么。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要留下来？”
　　“恩。”汤闻回答得很干脆。
　　“行吧，每天给我报个平安，我在国内等你回来一起喝酒。”
　　汤闻怔愣了半晌才重重点头，“好。”
　　有一句话在他嘴里打转了好多次，孟星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也没能说出口。
　　他抓了把自己的头发，第一次觉得自己很陌生。
　　为了陆留，至于么？
　　如果说蹦极那天说多留两天是随口开玩笑，今天却是有理由的——
　　陆留来澳洲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没有更新压力就没有码字动力，我想着没二更，留出来的一章就当存稿，结果，没有二更就没写，还是大半夜写了明天的更新————哭了


第77章 
　　孟星惊讶道：“什么？陆留过来了？那不行, 我不能把汤汤一个人留在这儿，你回去吧，我也不走了。”
　　说着孟星就要往回走, 楚佑安一把把他拽回来搂在怀里, “你给我回来, 乖一点。”
　　孟星仰着头，一脸的不痛快。
　　楚佑安慢慢同他说：“我只是说好像, 也不确定他的行程, 再说你连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都不知道，怎么去解他们之间的结, 最终还是他们自己的事, 陆留如果真的是来追人的，要不要接受陆留也得让汤闻自己去抉择。”
　　“道理我都懂，就是不想看汤闻受委屈, 我从来没见过汤闻刚刚那样子。”
　　楚佑安把他抱紧了些, 笑着问：“这样抱着心里好受吗？”
　　孟星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没有。”
　　楚佑安感受到腰间收紧的手臂, 泄出一声轻笑，“不诚实的孩子可没糖吃。”
　　“谁要吃糖了, 不要。”
　　“不要吗？”楚佑安摊开手放在孟星眼前, 手心里躺着一颗糖。
　　“从哪儿变出来的？”孟星伸手摸进楚佑安的外套兜, 里边还有一大把。
　　“昨天让管家一起买的。我还没吃过, 甜吗？”
　　孟星从他兜里拿了一颗出来, 剥开糖衣喂到他的嘴里，“甜吗？”
　　楚佑安立即捧场答道：“甜。”
　　应完之后楚佑安才感受到舌尖传来的甜意, 有点像冰糖的味道。
　　两人在休息室坐下, 孟星才后知后觉问：“是你让陆留过来的？”
　　楚佑安摇摇头, “没有，我昨天处理工作的时候偶然看见朋友提到陆留不打招呼离开京海了，去哪儿都不知道，他们本来有个论坛会的，能让陆留那个一板一眼的人翘班，除了来澳洲追汤闻，我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孟星沉默了一会儿，楚佑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看着他面色变幻好几次。楚佑安没打扰他，起身去吧台给他拿点吃的。
　　这段时间虽然隔几天就在倒时差，飞机上的餐也算不上多好，但孟星肉眼可见的胖了点儿，脸颊两侧的肉让颧骨没那么明显了。
　　至于腰上，手感很好，这都是吃零食吃的，不上班还是放肆很多。
　　楚佑安杂七杂八装了一小盘回来，还端了一杯气泡水。
　　孟星快速扫了眼，拿起叉子就开吃，丝毫没觉得这样的投喂有什么问题。
　　“你想出结果了吗？”楚佑安好笑地看着他。
　　孟星：“有冰淇淋吗？我想吃个冰淇淋球。”
　　楚佑安：“有是有，但这才上午，吃冰的不好。”
　　孟星眼巴巴望着他，楚佑安无奈，又起身去给他拿冰淇淋。
　　吃过冰淇淋再加那一小盘零食，气泡水下肚，孟星有了饱腹感，他惬意地靠着沙发椅背，双眼看向窗外停着的飞机，“脑子转不动了，不想了。”
　　“说说看，在想什么？”
　　孟星朝着楚佑安招招手，楚佑安从他对面挪到他身边，孟星动作流畅地靠到他怀里，“也没想什么，就在想人这一生会遇见很多人。”
　　楚佑安见他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笑道：“然后呢？话说一半遭雷劈。”
　　“你就骗小孩儿吧，才不会遭雷劈，我是幸运的，一直都是幸运的。”孟星满足地蹭了蹭他的肩窝。
　　楚佑安无声笑笑，他的第二句幸运应该是接上前面那一句吧。人这一生遇见的人形形色色，确定下一段友情一段爱情是何其不容易。
　　但也可能这些关系都如亲情一样，上天注定。
　　楚佑安从身旁的包里翻出孟星的耳机，一人塞一只耳机，“手机给我。”
　　孟星翘起一边的胯骨，“自己掏。”
　　“还能再懒点，恩？昨晚睡这么早，也该睡饱了吧。”楚佑安伸手进他的裤兜拿出手机，点开歌单放上歌，“还有半个多小时登机，你要不要眯会儿。”
　　不知道孟星是清晨犯懒还是因为汤闻的事情情绪低落，或许两者都有，总之他没再吭声。楚佑安探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闭眼睡觉，只是听着歌里唱着的幸运愣神。
　　回到国内，刚出机场两人就冻着了，没想到京海市今天一早突然降温，俨然要入冬的架势。
　　两人回来前查过天气预报，穿了一件卫衣，放了外套在随身的手提袋里，谁知道这穿着也抵不住。
　　上车回家，两人都怕对方冻感冒，催促着去洗热水澡，家里当然不止一个浴室，但他们就这么心照不宣地进了同一间。
　　浴缸放水的时间都没耽搁，在花洒下让浑身暖和过来。这样的暖和当然不只是热水的冲刷，还有胸膛相抵时从对方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炙热。
　　在澳洲这几天，虽然房间隔音也不至于那么差，汤闻也能理解并接受，但两人还是不好意思，素了几天，这一回到家就不可收拾。
　　厮混结束，孟星陷在床里昏昏欲睡，脑子里都在打旋，嘴里囫囵提醒楚佑安：“浴缸那儿缝隙里的包装记得捡起来，#%@——”
　　后半句楚佑安分辨不出，根据以往经验，大概是“别让阿姨看见”。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良辰美景的，收拾什么垃圾袋。
　　楚佑安一个电话打给平时来家里收拾的家政阿姨，让阿姨近三天都不用过来，随即钻进被窝美滋滋地搂着孟星睡了。
　　从楚佑安开完会离开公司那天算起，楚佑安已经整整十七天没有出现在安伊了，关注楚佑安和孟星动态的楚世秋有点怀疑人生。
　　在他的观念里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楚佑安不应该如此，应该…像以前二爷爷那样牢牢把控安伊的大小事务。
　　可是那时候，二爷爷家从来没有好好过一次年。
　　而如今的楚佑安，在孟星的镜头下笑得好开心…至于安伊也没有任何的影响，各个副总还有职业经理人以及楚佑安的助理团将工作处理得非常好。
　　他问蒋悦：“现在的安伊还是楚家的么？”
　　蒋悦难得见他这模样，他向来不可一世，往往默认安伊有属于自己的一份，依附于楚佑安却又看不上楚佑安。
　　她笑着拍拍楚世秋的头顶，“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现在的安伊是楚佑安的，看似不在公司处理事情，但他有绝对的控股权，对整个集团运作的大方向有绝对的把控。
　　他不再亲自做每一个案子，他懂得用人，用自己手上可见的百分之二十利润让有能力的人处理工作细节，换得更大的利润。
　　他的处事方式并不会丢失什么。
　　楚世秋点开孟星的朋友圈拿给蒋悦看，这夫夫两人从南非到澳洲，过得何止“滋润”二字能够形容。
　　蒋悦快速翻完这些动态，同楚世秋说：“他们丢失了烦恼，获得了快乐。”
　　“阿悦……”楚世秋有些许的无奈。
　　蒋悦在他旁边坐下，“楚世秋，我跟你说一句我的心里话。”
　　楚世秋：“恩？”
　　蒋悦：“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认为安伊的任何东西属于我，一秒钟都没有过。”
　　楚世秋想说话，蒋悦立马制止他，“听我说完，虽然这话会觉得有些生疏，但是事实。”
　　“楚家的东西，那大家庭乌泱泱的二十来个人，祖孙三代…哦，你小叔家前几个月刚添了孙子，现在也算四世同堂，这么多人，不说亲疏远近，就假如家产每人平分，或者像你这样的出头鸟多拿一份，拿到手上又能有多少？安伊的市值的确很高，但那只是市值，不是拿出来分的钱，真正的真金白银得是自己能够捏到手上的东西，是能够转换到自己银行卡里的金额。”
　　“为了争你们所谓长房的这一口气，你都可以不认大哥，那你大哥又凭什么因为你姓楚给到你想要的？”
　　蒋悦一字一句说得平静，“甚至说我蒋家的资产，我爸就我一个独生女，我都没觉得从我爸手里接过来的浮声家居是我的，只有我参与进去，一笔一笔挣到的才是我的，等我爸真的打算全部给我的时候，我才有底气说，我能做总裁。”
　　“你……”楚世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蒋悦又笑了笑，“这点其实我还是在你大哥身上学的，你以为这么多年只坐代理总裁位置是为什么？是二爷爷有可能把安伊交给你们，示意大哥有竞争对手让他好好干吗？”
　　“你们家从来没教过‘感恩’二字，我也不跟你讲这个，你们可以不感恩二爷爷和大哥给你们的好处，但也别去妄图那份产业，并不是没了楚佑安就应该是你，真让你坐上去，也坐不稳的。”
　　“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这些？”
　　不可否认，蒋悦这些话很有道理。
　　“因为以前你从来没意识到，今天你自己有了一个缺口，我说这些你才听得进去。”蒋悦呼出一口长气，“不然，这些教条般的话只会让我们夫妻关系走到尽头。”
　　“阿悦，今晚出去吃饭吧，去吃你喜欢的那家烤肉。”
　　蒋悦还来不及震惊，唇上就是一热。
　　蒋悦的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们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单纯的亲吻过了。
　　转头十月都快结束了，在这第一波持续降温的中途，他们家时隔多年终于恢复了些许温情。蒋悦的公主脾性也悄悄冒出头，“秋哥，我们结婚纪念日马上就要到了啊，你记得准备礼物，希望今年能有惊喜。”
　　楚世秋：“……”
　　蒋悦又想到一事，拍着楚世秋的肩膀，一副任重道远的神情道：“还有啊，你大哥新家家具什么的都全部入场，好像已经完成交房，等他们俩再简单收拾收拾添些软装就该搬家了，你提前把乔迁礼物准备上。”
　　并不擅长挑选礼物的楚世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2022的最后一天啦~大家早安~晚上还会有一章道晚安~告别2022，2023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78章 
　　孟星和楚佑安将搬家开灶日定在了十一月十四, 立冬这天。不过这天他们夫夫俩只邀请了陶姝和孟维景来家里吃羊肉汤锅，当是在冬季开始的日子就做好驱寒。
　　而好友的聚会安排在后一天。
　　他们从十一月开始陆陆续续搬着家里的东西，楚佑安放在储物室深处的几大箱子文件稿终见天日。
　　这些是楚佑安早年亲自做的方案和用到的资料, 方案数不胜数, 大部分是成功案例, 那少部分里有被毙掉没得得以进行的，也有谈判竞争失败的, 摞在一起, 纸张的厚度着实壮观。
　　孟星随手翻看，发现手写批注多的都是失败的方案以及参考资料。
　　“真正的成功, 绝不是靠巧合。”孟星夸奖他说。
　　这几大箱子楚佑安舍不得丢, 明明孟星没说要处置这些东西，他却欲盖弥彰地给孟星说：“虽然是过去式，但多是安伊的机密, 丢了要是被人捡到, 可就暴露安伊的秘密了。”
　　孟星封好箱子, 扬起下巴说：“安伊的秘密不是你吗, 怎么变成它们了？”
　　楚佑安拍拍箱子盖，盯着孟星的脸好几秒, 俯身吻他。
　　低沉缠绵的声音荡在小小的储物室。
　　许久之后, 楚佑安说：“安伊的秘密不是我, 是你。”
　　孟星当他说情话, 没搭理, 结果第二天他被带到安伊，楚佑安从办公室的那面书柜第三层架子的一堆文件后面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还封了塑胶。
　　这张照片孟星记得, 是高中时候他被汤闻拉着去看一场中学篮球联赛, 不小心被篮球砸到, 引起了大家注意，因为来看球的有不少外校的学生，尤其是女生，很快关注点从被砸转移到了脸好看上。
　　孟星当时对身边发生的任何事都不怎么在意，女生们拍照就让他们拍了。只不过他没想到凭借照片出了圈，在各个中学论坛上广为传播。
　　但孟星没什么朋友，大家打听一圈也没有有效信息，热度很快就过去了。
　　就算有人胆大，找上孟星表白或者别的什么，孟星一概不理，连拒绝的话都没有，就是不理人，在热度的最后，照片男神收获了一个高傲的头衔。
　　本就不怎么样的交际圈更差了。
　　时隔多年他竟然还能见到这张照片。
　　孟星从楚佑安手里拿过照片，怀念了一下那段称得上小风波的岁月，现在回头想想，还挺感慨，从那时候到如今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他将照片扣在桌上，“我这个人，除了在爸妈、你还有汤汤这儿，实在算不上一个很好的人。”
　　“那又怎么样呢，我这辈子就认你了。”
　　“你说为什么这么奇怪呢，我长得……挺帅的吧？为什么就没人和我亲近呢？”
　　“我不是人？还是说我们的负.距离亲近不算亲近。”
　　“走开。”
　　这张照片是楚佑安当初在办公室不分日夜加班时的坚持的动力，现在带孟星来并不是诉说当年的情绪，只是想给孟星看看这个秘密。
　　搬家整理东西就像是寻宝的过程，不仅仅这一堆文稿，家里还有好多旧物，带着孟星去发现楚佑安的过去，他没参与其中的过去。
　　而孟星搬来同居的这半年，家里也多了很多没用的东西，都是“买买买”的下场。
　　当然楚佑安对“没用的东西”贡献得也不少。
　　任谁看了他们这堆东西，都得一人骂一句败家子。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一件没丢，反正新家比这儿大，有地方放，为此他们还新定了两个柜子。
　　看着新家一点点被填满，两人成就感十足。
　　这是他们两人的“家”，一起选下、一起设计、一起布置的家。
　　新家入住的第一晚，孟星换上了新的栗棕色四件套，这个颜色类似于红棕，但从色彩角度上严格来说基调不属于红色调。
　　不过这也不重要，被套上精美的刺绣就能昭示孟星用这套四件套的用意——
　　婚房。
　　孟星不好意思说出口，但楚佑安都明白。
　　“房子本就是因为我们结婚买的，自然算作婚房。”楚佑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还很正常，话音落下，神情便有些不怀好意，他一把拉过孟星，“既然入了婚房，那是不是洞房花烛夜？”
　　孟星看了看床上，又看了看楚佑安，最后轻轻将人推开，“不行，这是我选了好久的床单被套，可不能弄脏了，就这样保持到聚会结束再说吧。”
　　楚佑安：“……”
　　孟星继续说道：“而且今天收拾完太累了，不想做，早点洗了澡睡觉吧。”
　　楚佑安兴致已经起了，哪里能放过他，“行吧，不把床弄脏，我们换个地儿。”
　　说着他不顾孟星的反抗，将人打横抱起往卧室外走。孟星以为是去浴室，谁知道楚佑安抱着他进了影音室。
　　影音室当时的装修设计是楚佑安着重关注的，设计师出的设计图唯一被全面推翻的房间就是影音室，可以说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细节都是楚佑安做的。
　　他最满意的是影音室的墙，总的来说是黑白色调，和房间外的暖色调墙漆相比，房间内格格不入，但除开幕布那一面外的三面墙各有特色。
　　身后的黑墙是一个大大的钟，白色的数字围了一圈，“12”几乎顶着天花板，“6”则在踢脚线上方一点点，至于时针和分针则是偏暗的光影投影。
　　这个时间只有在房间门关闭的时候才能看见。
　　左侧的墙是定制墙布，类似马赛克的纹样，稍微退开些距离就能看出来是孟星的四十五度角侧脸照片。
　　照片是孟星自己挑的，他说“这张四十五度角的侧脸非常帅”，楚佑安笑说了一句“自恋”，就采取了孟星的意见。
　　而右边的这面墙是十分简单的灰色，但这面墙一点都不简单。
　　它是一扇门。
　　按下总控板上的开门按钮，这面墙就能分为左右两段，右侧的这半扇门往里退，再跟着天地的滑轨叠到左侧门后。门里面是一间隔间，放着四个带滚轮的单人沙发。
　　如果有朋友过来一起看个电影，就可以拿出来换掉平常房间中央的双人沙发床。
　　此时的双人沙发床上躺着刚刚被抱来的孟星，他看着站在旁边的楚佑安打开投影，连上手机，找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是黑的，只能听见一些杂音，没两秒便是孟星黏腻的声音：“不要了，就说说话嘛。”
　　这一句立刻将孟星拉回某一次的场面。那会儿两人刚结束，孟星正无比娇软，楚佑安想将他的样子录下来，孟星不好意思，轻轻喘着气拒绝楚佑安，不过那声调那神态压根没有什么威慑力。
　　楚佑安都用不上嘴哄，压了下他的腿，他就松口了，“那你不要录像，你把摄像头扣着，就扣着没画面。”
　　孟星脑子晕得连“录音”这个词都想不起来，只能拿着亲自点下了录像键，还不等他放手机，楚佑安便进了，手机一抖，落在枕边，率先就录下这么一句。
　　听见自己声音的孟星大为震撼，想说点什么又不敢说，似乎他现在开口就会和音频里的声音一样软软的。他用眼神问楚佑安，楚佑安俯身下来，和他距离咫尺，低声说：“录的时候我就预谋着了，宝贝，满足我？”
　　孟星呆愣愣的没应，直到音响里传出哼咛的声音。孟星浑身一抖，楚佑安继续诱.惑着说：“你知道后面有多么诱人。”
　　孟星勾住楚佑安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压下来，鼻尖相触。
　　他一双眼眸在昏暗的影音室内晶亮，嘴角挑起的笑容是他惯有的挑衅，“音频里的我，和眼前的我，希望你承受得住。”
　　楚佑安毫无意外地炸了。
　　酥麻感从头皮一直到尾椎。
　　最要命的是，孟星断断续续说起了他们的第一次，在骑车后的温泉酒店。
　　他描述着那夜的风，还有深夜不断的温泉池内的说笑声，楚佑安就感觉自己颅内满是温泉池上升腾而起的热气，让他看不清方向。
　　——triple kill.
　　楚佑安不好过，孟星也好不到哪儿去。
　　身旁有其他喘.息声带来的隐秘刺激感能让他忽略主角是自己的事实，他会不知不觉地跟萦绕在耳边的声音同步。
　　混响的声音有些沉闷，他就像沉溺在海里，渐渐失去感官。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楚佑安又什么时候去拿了被子，都不知道。
　　只知道清晨起来下意识揉向侧腰的时候，他舒服地捏了捏腰上的肉，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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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姝和孟维景带着乔迁礼物上门，他们送了一整套厨具，锅碗瓢盆菜板菜刀，再到筷子勺叉，甚至有调料罐，一应俱全。
　　陶姝说搬家开灶就得将厨房用的准备齐整，象征着生火做饭，就着炊烟好好过日子。倒没有真让他俩过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只是父母对儿女经营好自己小日子的美好期望。
　　孟星很理解，陪着陶姝说了好一阵话。
　　饭桌上孟维景问起楚爷爷。
　　楚佑安回说：“爷爷还在东北，那边有他们以前的战友，过得很开心，不愿意回来。不过听说我们搬家，说是让人今天送礼物过来，估计过一阵就要到了。”
　　话落没多久，小区门卫就打来电话问有货车运大件来，要不要放行。因为没有通行证，所以来向业主求证。
　　他们都没想到礼物是大件，孟星有些期待，楚佑安却在想大件能放哪儿。
　　当他看见货车后面一米多高两米宽、蒙着海绵垫和塑料膜的大件，想拒收。
　　副驾驶座的青年和他们确认了收货人就招呼人下货。看几人下货的费劲程度大概能估摸出东西还很沉，实心的那种。
　　东西下了车，工人在院门口拆掉了蒙着它的所有包装，一块石头露出来。
　　楚佑安：“……”
　　之前的那个青年问东西放在哪儿。
　　楚佑安看了一圈自家小院不算高的栅栏墙，脑袋有点儿疼，最后硬着头皮找了个角落让把石头放过去。
　　孟星连忙去将那一块地方的灯打开。
　　工人推着石头到了指定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石头的方向，卸掉底下的轮子，随即退开。
　　楚佑安和孟星这才看见石头正面歪歪扭扭刻了几个字，楚佑安依稀能从部分笔画认出来这是老爷子的字，想来是使机器使不习惯，没了原本的风采。
　　孟维景夫妻也从屋里出来，看着石头上的刻字连叹几声“好”。
　　楚佑安笑了笑，轻声将上面的字念出来：“‘阖家欢乐，平安幸福’，是挺好的。”
　　孟星凑到楚佑安的耳边，用悄悄话的音量问：“这么重的石头从东北运过来，运费得多少啊？”
　　楚佑安：“……”
　　作者有话要说：
　　老顽童爷爷实力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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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放到2022的最后一天，真合适~2023一切都好！新的一年要快乐呀~！晚安～


第79章 
　　因为邀请的朋友总共就十人, 聚会的邀请函便没有影印，而是由孟星自己做的，虽说只是涂涂画画, 但像模像样, 每一份都是特别的。
　　汤闻最早来, 说的十一点，他九点刚过一点儿就跑来, 自顾自进了院子在老爷子送的那块石头跟前坐下, 然后疯狂给孟星打电话。
　　孟星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就把自己手机丢给楚佑安, “十点营业。”
　　含糊丢下这四个字, 脑袋往两个枕头之间的缝隙使劲儿埋了埋，实现物理隔音。
　　楚佑安揉了把他的脑袋，拿过手机出卧室接电话, “喂。”
　　听出来是楚佑安的声音, 汤闻笑着“哟”了一声, “孟星还不起床。”
　　“没睡醒丢手机呢。”楚佑安转进厨房准备热牛奶。
　　“真要被你宠坏了。”汤闻站起身拍拍屁股, 拎上礼盒走到他们家门口，“我到了, 来开门。”
　　楚佑安微微错愕, “这么早？”
　　汤闻腾出手按了门铃, “怎么, 来早了不给进呐。”
　　楚佑安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两人打了照面挂断电话，也不再客套打招呼。楚佑安问：“吃早饭了没？”
　　“吃什么？如果是三明治我就不吃了, 出门啃了一口昨晚剩下的手撕面包, 也不算饿, 能扛到午饭。”汤闻提着礼盒跟着楚佑安进到屋内，“喏，乔迁礼物。”
　　楚佑安没接，扬扬下巴示意他放玄关边的柜子上，“一会儿拿给小星。”
　　汤闻失笑，按着楚佑安的意思放下礼物，“小孩子么，要享受收礼物的乐趣？”
　　“热牛奶加煎蛋，你吃不吃？”
　　“来一个吧，牛奶我只要半杯就好，谢谢佑安哥。”
　　虽说汤闻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喊他，但这会儿这么来一句感觉挺新奇，楚佑安瞅了他一会儿，“这么客气？”
　　“不客气不行呀，我这打算去骚扰小星，一会儿人生气了得靠佑安哥哄。”汤闻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声调都是高扬的。
　　楚佑安无奈摇摇头，“去吧。”
　　汤闻这性格也很像小孩子，不过孟星的小孩儿脾性是撒娇耍赖，汤闻是永远兴奋，哪怕在这层兴奋下掩藏着成年人的心酸和难过。
　　不管怎么说，他表现出来的这一面是极好的。
　　汤闻快步跑上了二楼，将卧室门推开一条缝隙，探进头去，“小~星~呐~”
　　床上鼓起的那一块没有丝毫动静。汤闻皱皱眉，自言自语道：“是房间太大，这声儿都听不见吗？”
　　他轻声轻脚走进屋，走到床边，猛地将自己摔到床上的人身上。
　　孟星：“……汤闻你个杀千刀的。”
　　汤闻双手抱着他，将被子掖得死紧，孟星想反抗都抽不出手来。汤闻抬起头和孟星的视线对上，“你起不起？”
　　“我气。”孟星咬牙切齿，“你对你的体重没点儿数么，赶紧起来。”
　　“不，就想跟你躺一会儿。”
　　“那你别躺我身上啊。”
　　“可是床那边是你老公的，不敢躺。”
　　孟星没出声，嘴唇一阵蠕动。汤闻知道他这是在骂人呢，低着头一阵笑，“让你不接电话。”
　　“你来这么早干嘛？昨晚和陆留发生什么了，又睡不着？”孟星艰难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也不挣扎出来，就面朝上地和汤闻对话。
　　汤闻笑而不语，孟星“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了，反正是好事儿，看你春风得意的小样儿。他没和你一起来？”
　　“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来？”汤闻含着笑反问道。
　　孟星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了。
　　今天的聚会也邀请了陆留，拟定名单的时候，孟星以要统计人数为由试探性地问了下陆留会不会来，这话其实也就是问汤闻和陆留的发展进度。
　　谁知道汤闻说：“来，你给他单独发张邀请函。”
　　孟星当时就吐槽说：“合着就是不算做你的亲属呗，但你又想跟他多一些机会。”
　　汤闻摆摆手，“看破不说破。”
　　这机会孟星倒是给他了，可这一点儿不中用。
　　大早上的不和心上人约着吃顿早饭，然后一起坐车过来，晚上才有机会喝点酒一起回，再然后要做点什么不就红顺理成章了嘛，跑来打扰他睡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啥也不是。”孟星憋半天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还抬腿隔着被子顶了他一脚。
　　“你不懂，不跟你说。”汤闻收了手脚准备爬起来，“快起了，你老公做了早饭。”
　　孟星叹一声掀开被子起床洗漱，汤闻亦步亦趋跟着，孟星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问他：“你有话就说，憋着累不累。”
　　“我乐意。”
　　“那你就一直憋着吧，这辈子都别说了。”
　　孟星收拾好，两人一起下楼去了小餐厅，没想到餐厅里不止楚佑安在，还有一个青年。青年看见孟星便露出一排白牙，挥手喊道：“嫂子好，我来早了些，非常抱歉打扰到你们吃早饭了。”
　　孟星愣愣点头，“你好。”
　　再看餐桌上，四套餐碟。孟星回头看了眼跟在后边的汤闻，没想到来蹭早饭的还能凑俩。
　　正好楚佑安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这是李晟，穿睡衣的是我家小先生孟星，那位是汤闻。”
　　李晟，港城最大航运商的太子爷，他们家和楚家关系一直很好，联系紧密，也是楚佑安在港城时发照片秀恩爱的合作伙伴。
　　从他们去港城那次起，李晟就一直嚷嚷要见孟星，楚佑安藏着不给见，这回终于是有了合适的机会，他定了最早的航班就过来了。
　　李晟点点头：“恩，小汤先生嘛，听说过，好巧，我们都来这么早。”
　　孟星：“……”
　　你那语气是怎么回事，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楚佑安放下牛奶：“你们先坐，我去……”
　　话还没说完，李晟就起身，“小嫂子，我给你带了礼物，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孟星下意识接道。
　　李晟：“礼物放门口了，跟我来。”
　　孟星和汤闻不自觉地跟上了李晟，徒留楚佑安在原地发愣。
　　孟星走了两步感觉不太对，这是他家吧……孟星哭笑不得，之前了解楚佑安朋友的时候听说过李晟是热情的性格，但这样自来熟的热情略微的出乎意料。
　　这么想着，三人就到了门口，孟星率先看见门口立着的三个大行李箱，紧接着就看见李晟的手搭在了行李箱上，“这两箱送给你们，一箱补的结婚礼物，祝新婚快乐，一箱是乔迁之礼，祝往后阖家幸福，福气到家。”
　　这俩二十八寸的行李箱着实惊人，孟星卡了下壳，“非常感谢，倒也不必要这么客气。”
　　汤闻扫见自己放在一旁的小礼盒，顿时不太开心，他努努嘴，“还有一箱子呢？”
　　李晟：“我的行李呀，我下飞机直接过来的，在京海应该会待三五天。”
　　拖着三个箱子来，真是不容易……
　　李晟继续说道：“小嫂子，我不太会挑礼物，随便挑了点，要是不喜欢你跟我说，我再给你们买。”
　　“不会不会，破费了，多谢。”孟星接过他递来的箱子。
　　“小嫂子，不用跟我说谢谢啦，楚佑安就从不跟我客气，拿着就行，朋友开心我就开心。”
　　汤闻见他们俩说完，也将礼物递来，“恭贺乔迁之喜。”
　　孟星瞥见汤闻不怎么爽的眼神，不禁失笑，“谢谢汤汤。”
　　“不客气。”
　　楚佑安拿着锅铲的手柄敲了敲立柜面板，“礼物看完了吗？早饭要凉了。”
　　三个家伙齐刷刷回头看向楚佑安，这一刻，楚佑安感觉自己是幼儿园的生活老师，招呼一群熊孩子吃饭。
　　孟星回过神，也赶紧招呼两位“客人”去餐厅用早饭。
　　孟星和楚佑安并肩时，小声说道：“刚刚你要是围个粉色围裙，我就要喊你楚妈妈了。”
　　楚佑安立着锅铲，用手柄敲了下孟星的脑袋，“小兔崽子别乱说话。”
　　煎蛋、牛奶、吐司和果酱。
　　这一餐早饭宾主尽欢，四人吃得饱饱的。
　　楚佑安和孟星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带着李晟和汤闻参观了下家里，这俩在一起的效果赶得上五个人，从一楼逛到四楼露台，孟星只觉得脑瓜子疼。
　　不过能聊得来，也算是好事。
　　差不多到了时间，夫夫两人开门迎客，客人们陆陆续续上门。
　　汤闻、陆留、楚世秋夫妻、李晟，另外还有五个楚佑安的朋友。
　　这五人热热闹闹一起来的，他们和楚佑安有一个群，这几人年纪相仿，家里状况也差不多，相互帮衬，联合在商场上搞了不少事。
　　他们的群有个特别中二的名字：六剑客。
　　其实他们这几人一路走到现在，分歧并不小，平日里的交流也不如年轻时多了，但因为这样一个群名，吵吵闹闹坚持没散。
　　这次要聚会请客，楚佑安便将孟星正式介绍给了他们。
　　当然，楚佑安依旧不舍得带他到人前，一心想藏起来，折中的办法就是群里视频，就当孟星和他们见过了。
　　当晚孟星被拉进了他们的群里，说是自己人。孟星原本还不太好意思，结果没一小时，他就在楚佑安的消息列表里发现他们又建了一个新的群，新群群主还是楚佑安。
　　给孟星气得，按在床上揍。
　　但他们五人并不知道，还在群里演戏，两边群的聊天都没落下。
　　十人聚齐，都算是一个圈子里的，聊天虽然不热络，但并不会冷场，何况还有汤闻、李晟俩社牛在。
　　午餐孟星安排的大杂烩，叫月石做的宴席，菌菇汤锅、海鲜刺身、中餐拼盘，一张圆桌看去五颜六色，实属丰富。
　　至于酒水，中午只给大家提供了低度数的果酒和饮料。
　　楚佑安美其名曰：“留着脑子下午打牌。”
　　餐厅开了暖气，加上菌菇汤的热气升腾，气氛十分热烈。
　　李晟提议说：“新婚夫夫乔迁新居，我们一人送上一句祝福语可好？”
　　汤闻：“简单的祝愿实在没什么新意，不如飞花令？”
　　两人的意见全票通过。
　　“谁来出题？”
　　楚佑安看了孟星一眼，“就以‘爱’字做令吧。”
　　“哎哟——”
　　汤闻率先举手，“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个好，这个好。”
　　“你把我想的说了！不行，来，喝一杯补偿。”
　　“下一句我来，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我们楚先生万花丛中过，只赏这一朵。诶，这朵，我能有幸和你喝一杯吗？”
　　“这朵”孟星笑眯眯地忽略自己眼跟前的饮料，端起楚佑安的杯子，遥遥一举，“请。”
　　“一起呗。”
　　“滚蛋，自己想诗句请人喝。”
　　“我这不是文化水平不够吗，哦哦！我想到一句：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哪里来的后宫佳丽！”
　　“造谣造谣，喝酒。”
　　孟星看着众人闹成一团，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弯弯的缝，混着人声端着杯子抵住唇沿，楚佑安靠过来，拿着杯子跟他唇边的碰了一下，清脆一声响。
　　“开心吗？”
　　孟星笑着不吱声，慢慢抿了一口饮料，偏头拽过楚佑安的领口，唇印上去，被口腔温度暖过的水慢慢渡到另一边。
　　起哄声快把屋顶掀了，孟星有些害臊，立时缩了回去，红着一张脸不敢看大家。楚佑安却是大大方方，孟星瞥见他的喉结滚动，随即听他说：“这饮料还挺甜，你们喝酒的也可以尝尝看。”
　　“哦嚯嚯嚯嚯！”
　　楚佑安伸手揽住孟星的后背，用正常的音量问：“你还没回答我，开心吗？”
　　所有视线聚焦在孟星身上，孟星顶着快要自燃的体温点点头，“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这几天都是吃吃喝喝，更新可能不太稳定~原谅我~么么哒！


第80章 
　　午饭进行到后半, 一个个千杯不醉的大佬在这桌上因为两壶果酒醉了，一群人上头到差点站到桌上猜拳，不愧是能起“六剑客”这种群名的中二少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李晟和汤闻, 挑事儿成功的两人深藏功与名, 他们每吵一架这俩就能击掌一次。
　　孟星看他们闹成这样乐得没边, 还去自家零食柜拿了包地瓜干，让这一个个疯上头的大佬叼着涨气势。
　　楚佑安假装刷手机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他半掩着手机屏幕和孟星咬耳朵：“你说这张照片发出去, 他们几家股价能跌多少。”
　　孟星眼睛缓慢一眨，“那发朋友圈吧。”
　　楚佑安：“全部可见？”
　　孟星狡黠一笑：“他们可见。”
　　楚佑安捏了下他的手指, “行。”
　　“你们夫夫俩能不能合点群！来喝！”
　　他这话刚出口, 孟星就瞅着势头不对，偷摸着将自己和楚佑安的杯子调了位置。
　　楚佑安端起饮料杯，“我们家派个代表就行了吧？”
　　“也行, 那我们五个也派个代表, 轮着来。”
　　这一轮…楚佑安就被.干趴下了, 全输。
　　“老婆, 他们欺负我。”
　　孟星：“……不中用。”
　　其余人异口同声附和：“不中用！”
　　楚佑安往孟星肩上一靠，“可是我有老婆。”
　　“谁还没老婆了？！”
　　话音落下, 众人的视线飘到了汤闻那一方, 汤闻左右两人分别是陆留和李晟。
　　“压力给到了你们三位。”孟星总结道。
　　李晟毫不在意：“结婚这事儿靠缘分, 缘分乃天机, 天机不可泄露。”
　　汤闻也跟着道：“结婚这事儿靠缘分, 缘分还没到。”
　　除了楚佑安、孟星还有当事人，其他人都不知道汤闻和陆留之间的事儿, 于是几人的视线整整齐齐从汤闻身上移到陆留身上, 期待他会说点什么。
　　陆留绷着脸端起酒杯举了下, 随即一饮而尽，“过。”
　　汤闻这才看向他，“陆哥，一杯不够吧。这么多双期待的眼睛，至少得三杯吧？”
　　陆留又补了两杯，汤闻的笑意一点一点垮下来。
　　“三位，来，干一杯，我这新婚给你们点儿好运。”孟星同他们喝了一杯…饮料，汤闻顿时不乐意了，满上一杯酒放桌中央，拉着孟星划十五二十。
　　孟星知道他此刻心情不太美丽，顺了他的意，其他人也参与进来，一圈圈下来，就连蒋悦都喝了两杯。
　　这样的热闹里，孟星会跟着捧腹大笑，会因为一杯酒没喝尽而拍着桌子笑骂，他不再是游离在边缘的看客，他身处其中，怡然自得。
　　午饭用时比预计长很多很多，孟星想到晚上的天台烧烤和啤酒，极可能是不醉不归的节奏。
　　“家里客房不太够。”孟星偷摸着和楚佑安说。
　　楚佑安“恩”一声，就低头亲他。
　　“你也醉了？”
　　“恩。”楚佑安又亲他一下。
　　“楚佑安，该你上了。”娱乐室那边传来一声喊。
　　“放心，晚上我会让他们滚蛋的，我先去给你赢点见面礼。”
　　“去吧，玩儿开心。啊，对了，lucky kiss。”孟星踮起脚吻向他，和楚佑安刚刚亲他一般蜻蜓点水。
　　楚佑安一笑，揉乱他头顶的发丝，“我更喜欢你拽我衣领。”
　　“楚佑安！你是狗吗，还不来！”
　　孟星耸耸肩，给他的衣领理平整，“去吧，别让客人等久了。”
　　五剑客聚在一起打麻将，蒋悦和楚世秋出门溜达去了，剩下的三人在影音室看电影，孟星得去影音室陪着。
　　他敲门进去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一会儿了，是刚在网络上架的喜剧片，孟星正暗忖这片子对汤闻陆留之间的氛围会比较友好，就看见汤闻和李晟挨着坐在一起，陆留隔了好远。
　　孟星：“……”
　　孟星拉过单人小沙发在陆留旁边坐下。
　　但他也只能尽地主之谊顾好陆留，并不能帮到他和汤闻什么。
　　电影很好笑，两道明朗的笑声充斥在这封闭的影音室内。孟星注意到陆留也是带笑的，只是笑意浮于表面，孟星感受不到他有多开心。
　　电影的两个小时结束，汤闻说和孟星一起去顶楼天台准备晚上烧烤用的东西，李晟也跃跃欲试，陆留刚要拒绝，就听汤闻说：“陆哥一起吧。”
　　陆留：“好。”
　　虽说汤闻把陆留叫上了，但两人的交流也不多。这种微妙的氛围持续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孟星拿出手机将天台的那一盏照明的白炽灯关掉，并打开了他们四人刚刚搭建的彩灯。
　　那一刻他们的眼里都是繁星。
　　烧烤架内的炭火也已经燃了起来，时不时发出几声霹雳的炸响，让这秋末初冬的凉意尽数散去，彩灯的柔光映在他们的脸上，就连整天冰冷的陆留看上去也温柔许多。
　　汤闻望着这一串彩灯，笑道：“陆留，就这个冬天了。”
　　恰时楚世秋夫妻俩到了天台，蒋悦看见这彩灯烧烤，不禁“哇”了一声。
　　李晟骄傲道：“漂亮吧！我们四个一起挂的！”
　　蒋悦很给面子点点头：“很美。”
　　李晟：“你们下午出去逛有没有什么好看好玩儿的？”
　　蒋悦：“就汤闻家再往后山走一点，有一条银杏道，银杏全黄了，金色的很好看，我拍了照，你们要看看吗？”
　　“当然。”李晟凑过去。
　　这几句话打断了陆留和汤闻的话题，汤闻立即调起兴奋的状态凑过去。
　　孟星瞥了眼朝天台边缘走去的陆留，又看了看凑在一起的两颗脑袋，不理解地摇摇头，索性转身下楼叫六剑客吃饭。
　　“各位，准备吃饭了啊，最后一把牌。”孟星走进娱乐室，他们刚抓好牌。
　　楚佑安看了门口一眼，展开右手手臂，“过来。”
　　说完他低头继续整理牌的顺序。
　　孟星走到他的臂弯范围内，楚佑安立马揽着他的腰收紧手臂，随即打开自己身前的小抽屉，里面满满的筹码。
　　“lucky kiss 威力无穷。”
　　孟星立马感觉到打在身上的视线，大佬们的眼神可真冻人。
　　“狗东西，一下午炫耀多少遍了。”
　　“赶紧出牌。”
　　“杠。”楚佑安推下三张牌，将牌桌上的牌捡回到身前，“来，小星，帮我摸牌。”
　　楚佑安抱他抱得很紧，脑袋还贴在他的胸腹间，也没有要放手或者挪一挪脑袋的意思，孟星被另外几人吵得已经没空闲心思害臊，他伸手扣在楚佑安的脑袋顶上，用力往旁边一推，给他薅开，“让开点。”
　　摸上一张没用的牌，孟星还没来得及有所表情反应，就听楚佑安喊一声：“好牌。”
　　孟星：“……”
　　今天的楚佑安就像一只花孔雀，和他朋友说话有种莫名的霸道，和平日里对孟星说话的句句迁就不同，没了温文尔雅，也没了黏黏糊糊的劲儿，倒是挺吸引人的。
　　或许应该早些和他的朋友见面的。
　　孟星想。
　　孟星只看得懂怎么算胡牌，其他的记牌、打牌技巧一概不明白。于是他就看着楚佑安每打一张牌都不是他心里想打的。
　　一时间不想看了。
　　“放开我了。”孟星轻轻拍楚佑安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抱一会儿。”楚佑安抱着他不肯放。
　　又到摸牌的时候，楚佑安抬眼看向孟星，孟星会意，探着上半身摸一张。
　　以防楚佑安又瞎叫唤，他藏在手里自己先偷摸着看了眼，顿时喜上眉梢，牌面朝上往桌上猛地一拍，“自摸！”
　　牌桌上的四人都看向那张牌，下家将楚佑安的牌推下来，三人松口气，独剩楚佑安一言难尽。
　　他这手好牌…孟星给他胡了番数最小的一张。
　　也行吧。
　　至少没炸胡。
　　“小星真棒。”楚佑安夸了一句，“给钱，给了吃饭。”
　　他们笑呵呵地一人给了两个筹码。
　　楚佑安肯定是赢的，他也懒得数有多少，直接道：“群里转给小星，见面礼允许多转点。”
　　楚佑安话都放了，几人也没纠结筹码多少，按着最大量给孟星转账。楚佑安搂着孟星走在前面，没一会儿他们的手机就“叮叮”响了好多下。
　　孟星转过身，大大方方说道：“谢谢几位大哥！”
　　大哥们还没道“不用客气”，就闹起来：“你他妈转这么点好意思？”
　　“我补我补。”
　　“谢了。”楚佑安含着笑转向孟星，“我们还是有必要办个婚礼的，好收钱。”
　　孟星眯眼笑起来，“行。”
　　楚佑安反倒愣了下。
　　“你们两口子怎么能这样呢？”
　　楚佑安：“你结婚的时候我没送？”
　　“也…行吧，那时候你这么穷还送了大礼，啥时候办婚礼通知我一声。”
　　楚佑安“恩”一声，“再穷也不能穷孩子。”
　　他当即招来一顿打。
　　一众人互怼着上楼，在跨过天台的那道小门看见烟火气的瞬间，孟星捏了捏一直牵着的那只手，回应前面的话说：“我没开玩笑。”
　　这话撞进楚佑安的耳朵，冲开身边笑笑闹闹的声音，那些声音像是闷进水里，只有孟星的这一句无比清晰。
　　“干嘛愣着，我是说可以考虑办下婚礼。”
　　瞬间，周遭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那些欢笑和孟星的笑容很配。
　　孟星扯了他一下，“走啦，先去烤肉，晚点说这个。”
　　孟星预料中拼酒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大家相安无事地递着烤串，碰个杯抿一口，任由那气泡一次次从杯底晃上来。
　　出口的话不再是毫无内容的互怼，而是讨论着年少的岁月和这一路走来的故事，他们笑说着奋斗的苦难，会大骂曾经的手下败将，会聊起家庭、朋友还有责任，每个人的每一步好像都有了意义，哪怕是做过的中二事，也是这不长的人生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孟星认真听着，嘴边的笑越发的有深意。
　　他想，他的路也会精彩的，和身边的人一起。
　　不过除了楚佑安以外，另一位“身边人”汤闻已经跑到别的人身边去了，在孟星看过去的这会儿，汤闻正凑在陆留耳边说着什么，陆留半敛眼睑，让人看不清情绪，但总是认真的，认真地听着汤闻的每一句话。
　　吃饱喝足，孟星在大家的要求下去拿了防潮垫和两床夏天用的薄被。
　　垫子展开铺在地上，被子卷成一长条放在一端，然后十二个人头枕着被子卷并排着躺下了。
　　年纪最小的孟星二十五岁，年纪最大的陆留四十一，却都像小孩儿一样不在意形式，就这么躺得整整齐齐，这一地活像大通铺。
　　他们望着顶上围成一圈的彩灯，望着如墨的天空，还有那闪烁的星辰。
　　和谐又美好。
　　“上一次躺着看星星都是十年前了，在亚马逊河的小破船上。”李晟说。
　　汤闻：“那儿的星星好看吗？”
　　李晟：“好看，能看见银河。”
　　孟星：“真实看见的银河和那些图片一样吗？”
　　楚佑安没让李晟说出答案，“改天带你去看，亲眼看过的才算。”
　　“聊天就聊天，别虐狗。”
　　“你这一说就承认自己是狗了。”
　　“楚佑安才是狗。”
　　汤闻又问：“亚马逊河里有鳄鱼吗？”
　　“有！”李晟激动地坐起来，给汤闻比划，“这么长一条鳄鱼，当地人说抓就抓，捏在手里给我们看，快吓死了。”
　　楚佑安：“你还能有被吓死的时候？”
　　李晟：“很多时候都在快吓死的程度好吗！只是我不能在外界怂啊，就像之前报道说我养蟒.蛇，我当时看见跑都来不及呢，还养！我真是醉了，卖照片的是我们一起徒步的，本来还想找他算账，后来想着说他卖照片的时候没说我虐待野生动物已经很有良心了，就算了呗。”
　　楚佑安解释了一句，“李晟喜欢野外生存，港城没条件，他就全世界跑。”
　　李晟故作谦虚地摆摆手，“野外生存都是上学时候的事了，现在工作忙，没那条件到处跑了，得打卡上班，偶尔约着圈子里的人去徒个步扎个营，顶多三天就得回。”
　　这一提，又说回了工作，这一个个不说都是集团一把手，怎么着也是个总经理位置，提起工作忙一片唉声叹气，悲催打工人的模样。
　　孟星看得好笑。
　　躺了没多久，有人下楼上厕所，有人起身去吃水果，三三两两地散开，转眼躺着的竟然只剩了楚佑安和孟星夫夫。
　　“他们故意的吧。”孟星失笑。
　　楚佑安微微探起上半身扫了一圈，“也不算，那边是谈情说爱的，那边是处理工作的，那边是斗嘴的。”
　　“那没有人注意我们吧？”
　　“应该不会看我们，除非想被虐。”楚佑安翻了身，侧躺着面对孟星，凑过去就来了一口。
　　孟星推开他，“你好歹还是注意点影响。”
　　楚佑安看着他不说话，孟星被他看得脸颊发烫，避开他的眼神望着天空，转移话题道：“婚礼你想要什么样的？”
　　“你不想办就不办，没什么是必要的。”楚佑安说。
　　“现在没有不想，不管是你的家人……”孟星见楚佑安脸色不对，连忙改口，“不管是你血缘上的亲人，还是你的朋友，你的合作伙伴，我都想见一见，我想更了解你一点。你知道吗，你在他们面前是不一样的诶，很…怎么说呢，就是看见的时候会想感叹一句，我爱的人是这样的啊！很惊喜！”
　　“那也有不好的一面。”楚佑安用手指轻轻戳孟星的鼻尖，“有些也不想让你看见。”
　　“不好就不好呗，好的一面加分，不好的一面减分不就好了，我对你有信心，总不会扣到及格线的。”
　　“……你不能说点好话？”
　　“不能。”孟星“咯咯”笑了一阵，“而且啊——上次在教堂是我想象中的婚礼，我也该满足你一次。这样吧，不管是不是常规的婚礼，你有别的想法也行，反正如你所想，你筹办一次婚礼？这主意是不是挺好的？啊，对了，不能让我穿婚纱，其他的，你定。”
　　最后一句让楚佑安哼笑一声，又调了调姿势，躺平，双手枕在脑后，“傻孩子。”
　　“你才傻呢。”孟星不满意地回一句。
　　楚佑安安静地想了会儿，“我们旅行结婚吧！”
　　孟星嫌弃地瞥过去，“哥哥，旅行不需要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一丢丢就正文完结啦~稍稍给番外铺垫一下子~我的汤汤小宝贝！


第81章 
　　这一晚他们玩儿到凌晨才散, 原本六剑客想打牌打通宵的，毕竟遇上个现实版赌神，输得买筹码都买了三轮也不肯认输, 最后是因为楚佑安看孟星陪在一旁揪他的中国结, 意识到小家伙熬不住了, 二话不说给人赶走。
　　李晟赢了钱笑呵呵地同大家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今日就到这儿吧。”
　　然后他掏出收款二维码让输得最少的汤闻转账, “另外几位, 要不明天走帐吧，我怕你们的支付额度不太够。”
　　孟星在一旁看得都忍不住道：“这嘴脸, 下次不能和他打牌。”
　　楚佑安笑着附和一声。
　　想想这第二场牌前, 李晟是打算先走的，毕竟他今天下飞机直接过来的，没订酒店, 没安排人来接, 结果几人非要见识港城的赌术, 帮着给他将接送酒店通通安排好了, 然后将人留了下来，凑了两桌打。
　　为此, 家里一张机麻桌的条件硬生生拆了一副牌, 两桌都改手搓。
　　各家自己码牌不就摆明了让人家港城“赌王”发挥的？
　　加了众人的微信, 李晟将视线投向楚佑安：“你也得转, 别想赖啊, 谁让你不让你老婆上桌打，要是你老婆打, 输多少我都能给免了。”
　　孟星笑着拍拍楚佑安的肩, “没事儿, 我老公有钱。”
　　众人再瞎扯几句就各回各家。
　　孟星送大家上车离开，便转身回屋，打算去收拾下散落各个房间的抱枕和毯子，“哥哥，你先去洗澡吧……啊！”
　　楚佑安突然从身后将他打横抱起来，孟星被吓了一跳，慌忙搂紧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你刚刚和他们说了什么？”
　　孟星想问哪句，却在迎上楚佑安神情时一下顿住。此刻的楚佑安让人很熟悉，就是即将拐他上床的霸道和魅惑。孟星“噗嗤”笑出声，“哥哥，做.爱也不需要理由。”
　　说着孟星还晃悠了两下搭在他臂弯里的腿。
　　楚佑安一边抱他上楼一边说：“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勾人。”
　　孟星憋着笑说：“我干什么就勾人了？冤枉啊！”
　　趁着上楼抬腿的动作，楚佑安用膝盖顶了下他下坠的后腰，孟星当即“哎哟”一声。
　　楚佑安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很喜欢你在外人面前炫耀你老公的样子。”
　　孟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哪句话，回想今天全程，当着大家的面仅仅叫了那一次“老公”。
　　就这…？
　　平时叫“老公”也叫得不少嘛。
　　楚佑安的双眼依旧发亮，兴致很高的样子，孟星没再计较楚佑安说的原因，他挪下一只手来捏住楚佑安的下巴，垫在下方的食指轻轻摩挲着，然后一挑，“我的样子你不都喜欢？”
　　楚佑安立马俯身吻下。
　　这话不假，什么样子的孟星，他都把持不住。
　　结婚这近九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对彼此身体的熟悉甚至超过了自己，但依旧百看不厌，相见如初。
　　何况抱着的这人总是在自己稍稍给点暗示时，就能瞬间绽放成一朵极其绚烂的花，绚烂到就算剧毒也会忍不住伸手触碰、采摘、汲取。
　　客厅的灯因为长时间没有接收到热感讯息而自动关闭，整栋小楼安静下来，就如初冬夜晚的街道，二楼主卧时不时传出的声响像是有人踩在积雪上，丝毫不破坏原本的静谧温和。
　　…
　　这次聚餐大概是天台的氛围太好，六剑客之间的感情肉眼可见的好起来，好像一夜回到二十岁的时候，一天天在群里瞎聊，甚至在出差坐飞机的时候都连上WiFi，随便拉个人聊动漫。
　　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在群里主动报告各自的空闲时间，只要有四个人凑得上，就约着吃个饭什么的。
　　最开始楚佑安还是拒绝出门，但有了乔迁聚餐的经验，知道这两口子是孟星说了算，于是毫不犹豫将消息转到有孟星的那个群里，孟星只考虑了一分钟就答应了。
　　于是每次有聚会他们都直接问孟星，只要有空，孟星和楚佑安都会赴约。
　　每次聚餐有人回应，不再是冰冰冷冷的“忙”，之后约聚会变得频繁起来。偶尔他们几人也会带上老婆一起，有时候是更多人的餐会，总之都是聊得来的一群人。
　　楚佑安经常和孟星说不想去拒绝就好，但孟星并不觉得生疏不自在，他自己都感觉开朗很多，在聚会上他也可以是叙述者，在游戏里他也能成为胜者。
　　当然麻将除外。
　　他的麻将水平，楚佑安怕他把家里的房子都输出去。
　　楚佑安说了这话，孟星便像上次那样，拍拍他，说：“我老公有钱，再买一套，要是真没钱了，就挣。”
　　至于在搬家聚会上提起的婚礼，没了后续。楚佑安没说，孟星也没再问。
　　孟星也不是不敢问，只是他认为总该大办一次，不管是从楚佑安的身份地位来说还是想大大方方昭告天下的角度，但他怕一问得到的答案是旅行结婚，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楚佑安说这句话不是开玩笑。
　　不管最后的结果会如何，这件事都放到明年再说，年底这两个月的忙碌让楚佑安是没办法再翘班出去旅行或是抽空来筹备婚礼，顶多有个空闲的晚上、有个不需要出席活动的周末和朋友聚一聚。
　　今年冬天算是个暖冬，进入十二月都还是立冬前后的气温，几乎每天都是暖阳高高挂起，孟星便不怎么穿外套，穿着从前习惯的宽松毛衣，戴上口罩就算是防风，和总是商务装扮的楚佑安形成强烈对比。
　　虽然楚佑安很欣赏孟星的衣品，干净、纯粹、青春洋溢，但他得见人，实在没办法陪着，叫孟星换，他还特别嘚瑟地表示：“你就是嫉妒我年轻。”
　　让他加外套，他又给怼回来说：“年轻人的字典里没有冷这个字。”
　　楚佑安想着家里公司都有暖风，出门大多数时间在车上，也冻不着他，便不再管他。
　　然而可能是为了惩罚他的嘚瑟，他幸不辱命地感冒了。
　　一开始并不严重，只是轻微的头疼，孟星就没当回事，只当是脑门吹了风引起的。也正是这天，他得到了汤闻和陆留终于修成正果的好消息，汤闻兴奋过头不好在陆留面前表现，只能和孟星分享这喜悦，然后两人去吃了一顿火锅，重辣。
　　他们边吃边出汗，全程情绪拉满，兴奋得不行。
　　饭吃完回到家，孟星就感觉喉咙痛，肚子也痛，半夜起来又吐又拉，楚佑安伸手搂他，浑身烫得惊人。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楚佑安扛着去了医院。
　　肠胃炎加感冒，打针吃药输液一样不落。
　　然后他就被楚佑安瞪了一上午。孟星心知有错，话都不敢说，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没扎针的那只手去扯楚佑安的袖子。
　　楚佑安将手给他塞回被子，“别冷到了。”
　　孟星楚楚可怜，“哥哥，你别生气了嘛，我乖乖吃药，很快就会好了。”
　　楚佑安深吸一口气，“外套能不能好好穿了？”
　　孟星非常非常小声说：“毛衣大，外套不好套进……穿，我好好穿，我和你一样穿贴身的毛衣，穿大衣。”
　　楚佑安隔着被子使劲打了他一下，“年轻人，要听话。”
　　孟星顺嘴就接：“不听老人言…开心好几年。”
　　楚佑安又是一瞪，他装作慌乱地改口：“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楚佑安生气地“啧”一声，“你说谁老人？”
　　孟星“哈哈哈”地大笑。
　　急性肠胃炎很快缓了过来，医生叮嘱他肠胃不好，不能吃太辛辣的东西。孟星应了声“是”，扭头就问楚佑安：“你答应我再去渝都，这一年都到头了还没实现呢！”
　　“皮孩子！还惦记渝都火锅呢！”楚佑安抬手就往他屁股上拍。
　　医生推了下眼镜，无奈道：“这里是医院。”
　　两人乖乖站好，继续听医嘱。
　　“开了五天的药，按时吃，如果感冒有所好转就可以停药，如果咳嗽严重就再来医院，冬天咳嗽容易呛风，得重视，不能想着就一个小感冒不当回事。”
　　“知道了，谢谢医生。”楚佑安接过药单，扣着孟星的肩膀转去取药处，“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皮了。”
　　“不好吗？”孟星反问，一双眼闪着星光，一眨一眨的。
　　楚佑安干咳一声，“没说不好。”
　　孩子越来越皮怎么会不好呢？
　　敢皮，说明他是被爱着的，有不被丢下的底气。
　　现在的孟星能说出“家是能够遮挡风雨的港湾”这句话。
　　等过了年，孟星就二十六岁了，还好，他剩下的路还很长，他可以以自信开朗的一面去拥抱后面六十九年的世界。
　　六十九年…
　　因为他说楚佑安能活到一百岁，而他只需要到九十五岁，这样就够了。
　　孟星有乖乖按照在医院时说的那样穿毛衣大衣，他的感冒在楚佑安的悉心照料——定时催促吃药下渐渐好转。
　　降温来得比想象中迟，但这南下的冷空气力量很强，直接带来一场雪。
　　早晨起来就看见漫天的雪花，这场雪还没下太久，地面没有积雪，孟星裹上羽绒服戴好围巾毛线帽就冲出家门，在院子里顶着雪花转圈圈。
　　楚佑安热好牛奶站在门口喊他回来吃早饭，他开心应了一声“好”。
　　白雾从嘴边散向空中，孟星往后退一步又朝半空哈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很长，冷风直往咽喉钻，等孟星反应过来自己感冒还没好全似乎已经晚了。
　　他心虚地往屋里跑，进了房门遇上屋内的暖气，衣服还没来得及脱，他就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咳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连喝口水缓一缓的空隙都没有。楚佑安满脸担心，等他终于喘过这口气，就听孟星说：“都怪你刚刚喊我，我应你那声吃到冷空气了！”
　　楚佑安：“……宝贝，不是谁先说话谁就有理。”
　　“就是你嘛！”孟星不敢直视楚佑安的眼睛，摘了帽子围巾就往屋里钻。
　　楚佑安伸手一捞，把他困在怀里，“需要我调监控吗？”
　　孟星绷着表情：“不需要…”
　　楚佑安：“恩，小孩子皮可以，不许说谎。”
　　孟星撇撇嘴：“我错了嘛。”
　　“恩。”楚佑安松开手，“吃饭吧，吃饭的时候想想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
　　孟星可怜地看向他：“哥哥，我的感冒很可能加重、咳咳、咳，已经很难受了，就不要惩罚了吧。”
　　楚佑安：“不行，总得要为你贪图雪的浪漫的机会成本付出相应代价。”
　　孟星茫然眨眨眼：“机会成本？什么机会成本？”
　　楚佑安一本正经道：“因为你感冒，我们不能做，前面可以认为是突发状况，但你选择了出门导致感冒加剧，即为放弃了……”
　　楚佑安还没说完，孟星又咳了好几声。楚佑安的脸完全黑了，“吃了饭记得吃药。”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将做.爱这件事归为机会成本。
　　“哈哈哈哈。”孟星看着楚佑安木然转进屋内的背影边笑边咳。
　　楚佑安的可爱让孟星当真思考起了“惩罚”，怎么着也得弥补上这些天错失的愉悦才行。
　　不过这感冒迟迟不见好，拖拖拉拉竟到了过年。
　　过年他们原本打算和家里人一起过的，但显然家里人并没有这个打算。
　　楚老爷子和战友去了南边，为了防止俩孩子找过去，连在哪座城市都没有透露半点。
　　而陶姝和孟维景在除夕前一天晚上开车出发自驾去了。他们不仅没打算和儿子一起过年吃顿饭，孟维景还给孟星了一张行程表，是年后一些必要的商业聚会，不得不去结交的那种。
　　孟星平静地退出聊天框，放下手机，“他们不是不爱我，是压根没记得我，父母恩爱，我是意外，我应该就是结婚的附带礼品，免费的。”
　　孟星是想表示自己不在意父母这样的行为，但说了这么一句，他忽地觉得以前为父母吵架而难过、麻木听父母安排和面对他们忽视故作坚强的自己蠢透了。
　　楚佑安看着他变幻的神色不禁失笑，安抚地亲了他一下，“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是二人世界，也挺好的。”
　　孟星闻言点点头，第二下脑袋点了一半他突然停下，紧接着楚佑安就见着他的脸烧了起来。
　　满脸红的程度不能单单用“脸红”这个词来形容。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楚佑安紧张起来。
　　孟星干咳一声，“不是，我就…emm，感冒已经好了，哥哥。”
　　“吓死我了。”
　　“等我一会儿啊，我去洗把脸。”
　　这洗脸一去就是十分钟，楚佑安有些担心，寻着动静到了卧室的卫生间门前。
　　“小星，还好吗？”
　　“恩…马上。”
　　音调听上去有点奇怪，楚佑安当即要开门，结果门还被孟星锁上了。
　　“小星？”
　　“哥哥，你先出去，把卧室门带上，我让你进来你再进来。”
　　楚佑安反应了两秒，“有惊喜？”
　　想来孟星已经准备好了，声音恢复了原本的俏皮活力，“是的呀，准备迎接你的新年礼物吧！快快快，出去！”
　　楚佑安听话地退到卧室外，从门缝能看见屋内的灯光被调暗，周遭也跟着静下来。楚佑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咚、咚、咚、”
　　响声过于大了……
　　他大概能猜到是某方面的事情，但他依旧期待。
　　蓦地他听见了一声铃铛响。
　　浑身发热也就是顷刻间的事。
　　他不再等孟星的指令，四指抓紧门把手，缓缓按下推开。即使光线昏暗他也看清了孟星错愕的神情以及身上的正红色衣料。
　　脑中的弦“啪嗒”断了。
　　他僵在原地没动，孟星很快调整好表情，看着楚佑安笑道：“哥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楚佑安几乎是无意识回的这话，喉结一滚，他又补了一句，“今天是除夕，得守岁吧？”
　　孟星微微颔首，带动头顶的兔耳朵一晃。
　　“守岁的话，那如果我中途睡着了，哥哥记得把我叫醒。”
　　作者有话要说：
　　孟小兔提前给大家拜年了！！
　　机会成本简单来说就是选择A放弃B，B所带来的收益就是机会成本。
　　我家楚总一本正经谈判do的事情~


第82章 
　　平日不常拉上的遮光帘也都阖上了, 严丝合缝，整间卧室透不进一丝光来。
　　顶上的灯开的暖光，调至最暗, 这亮度只能算作夜灯。
　　晦暗不明、影影绰绰…
　　这些词好像就是为这样的场景造的, 不能再合适。
　　兔女.郎的情.趣.服, 胸前的那件“衣服”是红色的，脖颈、手腕不是同色绑带, 而是白绒绒的松紧套圈, 就像落在红梅枝丫上的雪，平添一份清冽感。
　　楚佑安大概觉得自己疯了, 他似乎闻见了雪景里的红梅香。
　　而刚刚听见的铃铛响来自于他的脚腕, 三颗铃铛被一条细细的红绳绑着挂在他的左脚踝骨上方。
　　侧放着的小腿显得无比修长，若是连上微微绷着的脚背，是令人惊叹的长度。
　　但——
　　被那根红绳斩断。
　　没人在意腿有多长, 只想听那双腿.缠在另一人腰上然后被带着晃动时的声响。
　　看着逐步靠近的楚佑安, 孟星撑在身后的手慢慢往后挪, 带着身体一步步从床尾退到床中央, 他动作很轻，脚腕上的铃铛并没有发出声响。
　　楚佑安走得很慢, 但他的每一脚都像踩在海浪上, 浮浮沉沉不知清醒。
　　直至走到床边, 床上的风景完全烙进脑子里, 再传导到小腹, 最后落在心口，沉甸甸的。
　　他渐渐笑起来, 沉重的气息顿时有了出口, 他望着中央的小兔子, 愉悦说道：“新年礼物、我很喜欢，现在我能拆包装了吗？”
　　孟星撑着的手倏地卸了力，一直被支撑着的上半身顿时摔到被子上，“如果给了礼物说话的权利，那么——为什么要阻止主人的欣赏和喜欢呢？”
　　楚佑安俯下身，伸手抓住他的脚踝，孟星期待地看着他，他却没立即有所动作，而是翘起食指，碰了碰铃铛。
　　铃铛声很清脆，楚佑安的眼眸里染上了墨色。
　　“礼物可以说话，我想知道这份礼物到主人怀里是不是欣喜。”楚佑安沉着声调说。
　　孟星“是”的音节还没出口，脚腕上的双手便用了力，他一下从床中央拖到了床沿，紧接着眼前一暗，唇上传来的濡.湿让他没有心神辨别现在到了哪一步。
　　他抬手环住楚佑安的脖子，尽情地回应着，用行动告诉和自己亲密触碰的这个人——我很开心。
　　意识沉沦，又被成串的铃铛声响拉回来。
　　如此反复，在某一刻孟星突然想起被忽略的一件事，他睁开洇了水的眼，难耐地咬了下楚佑安的耳朵，轻声说道：“哥哥，枕头下还有东西……”
　　几乎是气音。
　　楚佑安将枕头下的东西扯出来，是一个敞着顶部的盒子，薅开盒子里的防震纸屑，里面的小道具们露了出来。
　　楚佑安一笑，“时间还长，说了今晚守岁，能用上的，宝贝别急。”
　　“我没…唔。”
　　尽管屋内的暖气很足，但冬季的冷冽气氛依然会传进墙内…
　　不然他们怎么会忽略了时间，在这下午时分就讨论到了通宵守岁环节呢？
　　赶在年前搬进来的一家三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起了烟花，孩子惊喜的笑声掺着烟花在天空炸响的声音从主卧的露台飘进来，屋内的铃铛声突然停下。
　　楚佑安抱着汗涔涔的孟星，哑声道：“宝贝，许个愿吧。烟火向星辰，所愿皆成真。”
　　孟星愣了一会儿，散着的眸光在楚佑安的安抚话语下聚拢，他偏头看向露台的方向，“我看不见。”
　　声音带着哭腔，好似下一秒他就会哭出来。
　　楚佑安抓过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吻了两下，然后带着双手搭在自己肩上，“抱紧，我带你去看烟花。”
　　厚重的窗帘被掀开一条缝隙，外面的光漏了进来。天上地下，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亮光，孟星也像个孩子一样笑起来，“天亮了。”
　　“傻孩子，怎么说胡话了？”楚佑安轻笑。
　　孟星反驳道：“难道不是吗，你看天多亮！”
　　“恩，天很亮。”
　　孟星这才满意，收回视线转过头，却发现楚佑安没有看窗外的天，看的是他。
　　满心满眼都是他。
　　孟星歪头靠向他的肩窝，使劲儿蹭了蹭，“哥哥，我爱你。”
　　“你的脚丫子在干嘛？”
　　“玻璃凉，在找热源，据科学显示，男人这个地方最温暖…唔，最温暖的地方属于我了。”
　　“许愿吧。”楚佑安无奈道。
　　“就希望我们能长长久久，平安喜乐。”
　　“会的。”
　　所愿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多喜乐，长安宁。
　　新年快乐。
　　这一天好像和平时没有太大差别，还是他们两人在家，囫囵吃一顿饺子。
　　这一天又是特殊的，因为他们紧密拥抱着在烟花下许了愿。
　　新年的第一天他们睡到了午后，起来给老爷子、孟维景夫妻都发了新年祝福的消息，他们回得都挺快，陶姝还好，嘱咐了几句，老爷子就显得很是敷衍了，转了一条别人发给他的新年祝福，不仅没有将抬头的称呼删掉，而且最后还挂着一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楚佑安简直没眼看。
　　下午他们俩先去做了个按摩，不脱衣服的那种，不然孟星身上的痕迹让人看见了，他是真的没脸做人了。
　　按得舒舒服服，孟星缓过劲儿来，又有力气拉着楚佑安在城市各处闲逛。
　　他们买了新衣服，买了些红彤彤的窗花抱枕以及一只穿着红衣服的兔子…这只兔子也不知道楚佑安是从哪里找出来的，孟星扫了一圈没看见，捏着它红着脸追着楚佑安骂。
　　没一会儿就有商场的工作人员前来提醒说不要追逐打闹。楚佑安对此毫不在意，孟星的脸还红着，也不知道是因为兔子还是因为工作人员，反正都是“臊”的。
　　晚餐去的月石，他们订了个年夜饭盲盒桌，全权交给餐厅。不过据说这盲盒桌并不畅销，来这儿的会员们都不太喜欢不受掌控的东西，包括一桌菜。
　　这样的活动也只能推给像他们一样的大男孩了。
　　丰富的菜品上桌，小隔间内的灯光色彩一变，一桌年夜饭像模像样，孟星很喜欢。
　　他一直都喜欢家常菜带来的烟火气，而今天不仅有热腾腾的素菜小汤锅，还有糖醋小排，一条红椒鲤鱼，还有喜沙肉，看着年味儿十足。
　　因为午饭吃得晚，晚饭自然顺延，等他们这一餐用完商场都快要关门了，他们赶在最后时刻去超市买了些水果和硬糖，打算明天带着去看看楚佑安的爸妈以及孟星的外公。
　　其实两人都有工作上的应酬，这时间最适合人来客往，但他们都只是派人送了礼给宴会主人家，推了年初五前的所有宴会，过着他们的小日子。
　　初二他们出门的时候还是晴天，但路上就转了阴，等到了公墓，竟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
　　这天来扫墓祭祀的人很多，他们听着身后一同上山的妇人说：“祭祀下雨是好事，下的都是财气，后人受益。”
　　孟星和楚佑安闻言相视一笑。楚佑安伸手给他拢了拢围巾，然后将手放进孟星的羽绒服兜里，和他十指相扣，用仅他俩能听见的声音道：“能找到你，也是爸妈给我的福气。”
　　他们在墓前摆上菊花水果还有几颗糖，楚佑安说他妈妈以前喜欢这种糖，身上总揣着几颗。
　　孟星笑着说：“我看是你喜欢，妈才给你带着的。”
　　楚佑安假装板着脸，“我怎么可能喜欢吃糖，男子汉大丈夫吃苦吃辣不享甜。”
　　孟星指了指自己，“我这么甜，都糖分超标多少了，你不也喜欢吃？”
　　楚佑安：“那不一样。”
　　孟星拉开外套的拉链，在楚佑安阻止前从内侧口袋掏出了两颗糖来，“吃不吃？”
　　楚佑安给他把拉链拉好，“不吃。”
　　孟星将糖纸剥开，“哥哥，赏脸吃一个嘛，你看我的手一直拿着糖可冷了呀，你快尝一尝甜不甜。”
　　楚佑安盯着他，最终没绷住，笑着低头含住糖，熟悉的味道充斥着口腔，甜味儿里的丝丝薄荷凉爬上舌尖，他像小时候那样浑身很轻地抖了一下，然后露出满足的笑意。
　　孟星就这般歪头看着他，见他享受，自己也跟着甜了起来，他也剥了一颗给自己。
　　夫夫俩在墓前闲聊，将这一年的点点滴滴说给爸妈听。
　　他们在这儿待到十点，孟星甜甜地和爸妈告别，但楚佑安起身后就低着头看着墓碑上的字没动，孟星瞥了他一眼，拍拍他的后背，转身走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三口。
　　楚佑安和爸妈又说了什么，孟星不知道，只是他回到孟星身边之后又要了一颗糖来吃，然后慢慢说道：“恩，小时候是我喜欢吃这种糖。”
　　“笨蛋哥哥。”孟星牵紧他的手。
　　楚佑安神情未变，“但高中的时候涨了蛀牙，就不再吃了，笨蛋小星，少吃点糖。”
　　说完他一下子咧开嘴，灿烂笑着，还用没牵着的那只手戳了戳孟星的脸。
　　孟星嫌弃瞪他，“我才不会蛀牙。”
　　楚佑安：“孟小星，年前的感冒告诉我们，话别放太早，会打脸。”
　　下一秒，他们俩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楚佑安瞬间懵了，而孟星的手还没从他的脸上撤开。
　　等楚佑安反应过来，人已经撤开好远。
　　他站在远处捂着嘴笑得猖狂，眼中的狡黠完完全全溢了出来。
　　细密的毛毛雨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天空又恢复了清爽，虽说太阳没有冒出头，但天光在云朵上方散开，那整片云都透着光，就像一座光之城堡。
　　年过后，就又是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只是守岁摇摇小铃铛~没干别的（认真脸


第83章 
　　过年的时候楚佑安还时不时提起要去哪儿哪儿旅行, 但等年过完，他却没再说了。
　　年后两人比预想中还要忙碌一些，孟星按着孟维景给的名录一一参与宴会、拜访关系亲近的长辈。原本孟星是想让楚佑安陪他一起, 但楚佑安在着手整合公司内部的资源势力, 会议排得很满, 当真腾不出空闲来，孟星只能硬着头皮上。
　　虽说他现在在这些场合还称不上如鱼得水, 但做到礼节周到完全没有问题。
　　这天孟星参加完一场商业宴会回家, 结束时间比计划要早，然而说好回家就能看见的人, 此刻人影在哪儿都不知道。
　　在宴会上喝了点酒, 脑袋晕晕乎乎的，他也懒得给楚佑安打电话，轻哼一声进了浴室准备放水洗澡。
　　昨天阿姨来家里打扫的时候换了浴室的熏香, 是淡淡的玫瑰味, 他颇有兴致地在柜子里挑了颗玫瑰的浴球丢进浴缸, 调好浴室的灯光, 才脱下衣服踏入水中，沉入热水的瞬间他浑身都放松下来。
　　“还是早点退休的好。”他歪着脑袋靠在浴缸边沿, 喃喃自语说了一句。
　　他泡了没多久, 浴室的音响突然放起了音乐, 闭眼假寐的孟星微微愣了下, 嘴角随即挂上笑。他就说好像少了点什么, 竟然忘记放歌。
　　一分钟后，楚佑安推开浴室门, “早结束了？”
　　“嗯哼。”孟星仍闭着眼, “你干嘛去了？今天不就下午有个会, 别跟我说下午的会开到现在。”
　　楚佑安：“要换首歌吗？”
　　话音一落，楚佑安就见孟星睁开眼看过来，一双眼睛水汽迷蒙，唇角拉平的线条似乎诉说着委屈，紧接着就听他说道：“你还说我结束了来接我，结果回家了都没见到人。”
　　楚佑安失笑，这口气他哪里还能反驳说是他自己拒绝接的，只能往上拉了拉毛衣袖子，抬手抚上他的额侧，双手按着他的太阳穴轻轻按揉。
　　孟星重新靠着浴缸壁，还往下滑了几分，闭上眼享受他的“伺候”，“你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过我的刚刚的提问。”
　　楚佑安装傻：“哪句提问？”
　　“你说呢？”
　　“我不知道才问你的嘛。”
　　孟星转头凑到他嘴边闻了一下，轻声道：“也没有酒味儿呀，你现在是不喝酒也能醉了？”
　　楚佑安“恩”一声，“当然啊，这玫瑰配美人，怎么能不醉？”
　　看楚佑安这避重就轻不肯好好回答他问题的样子，孟星索性不问了，“行吧，你出去偷吃好吃的，我不跟你计较，下次记得带上我。”
　　“行。”楚佑安应下来，转眼便不怀好意笑道，“那你现在能不能带上我一起泡澡？”
　　孟星冷冷道：“不能。”
　　这个“不能”显然没什么作用，楚佑安三两下把自己扒干净了进入浴缸内，抱着孟星一转，让孟星叠躺在他身上。
　　这明明是个双人浴缸，两人并排躺空间也够，楚佑安非得抱着他。
　　也行吧，谁会嫌弃舒服的人肉垫子呢。
　　不过莫名其妙晚回家这事儿不止发生在这一天，后面的日子时不时来一回，频率不高，没有规律，基本发生在孟星提前回家的时候。
　　于是孟星试探了几次，提前约好回家时间然后突击检查，无一例外楚佑安不在家不在公司。
　　他相信楚佑安是知道自己试探的，既然知错还犯不知悔改，那就任他去吧，反正根据楚佑安对自己的热情，总不能是和哪个小妖精约会。
　　转眼到了五月，这是一个例行约会在外用餐的周五，楚佑安在孟呈楼下接到孟星便开心问：“你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孟星瞥了他一眼，“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你开心一下么？我看你够开心的了。”
　　楚佑安从方向盘上撤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手动往下压了压，但笑意一点儿没减，“上半年工作告一段落了。”
　　孟星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一年前说的关于“不开心”的话题，不开心他会陪着，会带着他出门。这又说上半年工作结束，想想去年他每个月都往外跑的心，今年几个月没出门，也是难为他了。
　　孟星忍着笑，“可是我们今天刚启动一个项目耶，下周还得开方案会。”
　　楚佑安挑眉，“是吗？”
　　“恩。”
　　“既然累了……”
　　孟星趁他还没说完便抢话说：“不累呀，挣钱令人开心。”
　　楚佑安失笑：“小兔崽子。”
　　“你可以说我小兔子，不能说小兔崽子。”孟星扬起下巴，傲娇说。
　　“我想邀请小兔子出门旅游，小兔子愿不愿意？”楚佑安打开扶手箱，“里面叠起来的那张纸拿出来。”
　　孟星伸手拿出来，依言打开，整张A4纸密密麻麻写满了旅行计划，孟星一眼便能认出来是楚佑安的字。
　　“很用心。”孟星夸了一句，话音便一转，“可是你确定我们能用得上？不会在上飞机前改签机票换个目的地。”
　　“唔，是我会干的事，目的地不论嘛，日期定下也算是完成一步。”
　　孟星这才注意到计划里的时间，一直计划到了十月，五个半月的时间，他们要去七个国家，差不多十个城市，最长的一段旅行时间有整整二十天。
　　而近一个月的时间安排和他的工作计划能够对得上。
　　第一段旅行是明天早上出发，去渝都。
　　孟星偏头看他，楚佑安察觉到视线笑问：“所以下周还有会吗？”
　　“没有。”项目会议什么的，都是瞎编的。孟星笑着将纸折回去收在大腿上，“你找我助理问过了？”
　　“恩，还找爸请了假，不过我安排的这些时间范围内应该不会有太重大的事情，今年的各种会议都避开了，合作部安伊也派了人过去，如果碰上紧急事项需要决策你不在的话，安伊可以为决策负责。”
　　孟星盯着他的侧脸不说话，楚佑安被这静默搞得有点儿不安，脑袋刚偏了一点儿角度，就听孟星说：“好好开车，不要分心。”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楚佑安问道。
　　孟星：“没有，我就是想安静地欣赏一下某人嘚瑟又期待的模样。”
　　楚佑安刚刚落下半分的笑又重新扬起来，“我也只是问了下你助理，具体的工作还得你看看，如果还有需要处理的我们就后天走。”
　　“你舍得让我周六加班？”
　　“那今晚加班也行，明天早上的出发时间不变。”
　　“……去你的。”
　　孟星想了想目前手上的工作，非要去公司处理的还真没有，有几件收尾的小事线上安排也可以。
　　“那我今晚小小地加个班，行李交给你收拾。”
　　“没问题。”
　　“你这语气兴奋地得过分了啊。”
　　“你要亲我一口，我会更兴奋的。”
　　“开车呢——”孟星有些无奈，这倒霉孩子……
　　这个吻最终还是没逃得掉，到了停车场，楚佑安顺手就将车门锁了，非要讨个吻才放他走。
　　孟星已经被楚佑安养出了一身反骨，就是不亲，捂着嘴含糊说：“你先交代下这几个月你偷偷摸摸在做什么。”
　　楚佑安手臂撑在座位中间的扶手箱上，上半身已经越了过去，“不告诉你。”
　　楚佑安想去拉他的手，孟星抬着手肘怼他，两人在狭窄的车内闹起来，到最后楚佑安几乎是跨坐在孟星身上，只不过自己扶着椅背借力，没敢将一身重量给孟星。
　　“赶紧滚。”孟星嫌弃地推了他一下。
　　“让我缓缓，现在滚下车，很尴尬，穿的西裤呢。”
　　两人老夫老夫到现在，说起这变化，孟星耳朵都不会红了，甚至在偷偷翻个白眼之后伸出爪子按了按。
　　楚佑安：“……还好车头朝里，不然让人看见你耍流氓了。”
　　停车位是在墙角的位置，楚佑安没倒车入库，是直接车头朝里开进车位的，前面右面都是墙。
　　“你这是预谋已久还是有先见之明？”
　　嘴角满是揶揄和挑衅的笑。
　　楚佑安偏开眼，“宝贝，现在的情况是擦枪还没走火，但你要继续撩拨我，我也不介意走火。”
　　“公共场合。”孟星凑过去快速啄了他的嘴唇一下。
　　“停止你的、”再亲一下。
　　“想入非非。”
　　最后一句楚佑安吃教训了，捂住了孟星的嘴。
　　孟星缓缓举起手比了个“耶”。
　　风水轮流转，亲不亲都是小问题，谁掌握主动权还得提前搞搞清楚。
　　吃饭中途孟星接了几个电话，他沉稳应答，语言简洁直切要害。楚佑安看着他的神情感觉到非常熟悉。
　　和他工作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夫妻相这回事，挺令人开心的。
　　楚佑安没有打扰他，不停地给他碗里夹菜，孟星也不管碗里是什么，几乎是无意识地往嘴里送了几筷子。
　　楚佑安支着手撑着脑袋望着他的脸，含着淡淡的笑。
　　这就是生活。
　　孟星处理完事情，舒口气，放下手机和楚佑安解释说：“对不起，一点事，一会儿回去还得搞两份文件。”
　　楚佑安又夹了一块肉，“辛苦了小孟总，为了陪我出门努力加班，吃肉补补。”
　　孟星假意谦虚，放下筷子举起水杯，“不不不，都是楚总为了陪不开心的我出门散心，辛苦楚总制定了这么详细但没什么用的旅行计划。”
　　“你好坏。”楚佑安跟他碰了下杯。
　　孟星无辜耸耸肩。
　　-
　　第二天一早，两人的状态天差地别。孟星前一晚没有管行李，也没管楚佑安，自己处理完工作给楚佑安打了个招呼就去洗澡睡觉了，他连楚佑安什么时候上床的都不知道。
　　其实楚佑安也没耽搁多久，就在孟星刚刚睡着的时候就上床了，只是想到他的计划有点儿兴奋，一直到半夜都没能完全入睡，昏昏沉沉。
　　早上起来兴奋劲儿过了，只剩下了疲惫，一晚上感觉黑眼圈都出来了。孟星一个劲儿笑他，说他像小孩子一样，还会因为出门儿玩儿而高兴得睡不着觉。
　　楚佑安除了拿一双萎靡不振的眸子瞪他，半天才挤了一句话出来，慢吞吞地用不服气的语气慢吞吞地和孟星讲：“我小时候才不会像这样。”
　　孟星愣了下，脑中浮现出像小老头一样永远板着脸的小佑安，再看眼前像小孩子被拆了台不怎么爽快的三十一岁大佑安，顿时笑得开怀，一把将他脑袋扣过来按在自己肩头，用力揉着：“我宠着你的嘛。”
　　楚佑安“恩”一声，双手环上他的腰，安心靠着。
　　因为楚佑安状态不好，他们俩便没开车，让司机送的，两人便肆无忌惮地在后座相拥补眠。
　　孟星以为楚佑安这样子会持续到落地，谁料他过了安检就化身精神小伙，还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了GoPro，镜头对准了孟星的侧脸。
　　“你从哪儿来的这东西？”孟星很是新奇，想要伸手拿，被楚佑安一掌拍开，孟星微微皱眉，“楚佑安，你不对劲。”
　　楚佑安手持GoPro没吭声。
　　“你这是一直都不能说话了嘛？”
　　镜头上下晃了晃。
　　孟星笑一声，“行吧，那就我来说，我们现在要去渝都。”
　　说着孟星将手上的登机牌亮向镜头，用指尖点了点登机牌上的“渝都”二字。
　　“九点二十五分起飞，现在八点五十五，等我们到登机口应该就到登机时间了，今天为什么到机场这么晚呢？因为我们的楚佑安先生赖床，在床上闹起床气……”
　　楚佑安打断他：“这段我会剪掉的。”
　　孟星“哼”一声，“小气鬼。”
　　小气鬼在镜头后面牵了牵嘴角。
　　孟星对着镜头一路念念叨叨走到了登机口，上飞机楚佑安才收了GoPro，和孟星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多话呢。”
　　“你的话都让我说了呗，由此可得，你的话很多。”孟星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楚佑安应声：“恩。”
　　“你……”孟星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关于这几个月偷着不回家的答案，“我们这一路你都要录下来？”
　　楚佑安拿出备在包里的小毯子，一条递给孟星，一条搭在自己身上，躺好闭眼。
　　孟星：“……你不会还要自己剪辑吧？”
　　楚佑安依旧不回答，他在空中捞了下孟星，“乖，睡觉。”
　　小半年的问题在到了渝都之后终于得到了答案。
　　他们带上飞机的小行李箱里有一整套拍摄设备，从小型的GoPro到航拍器，各式各样，GoPro还有配套的手持稳定器以及可以夹在衣领上的背夹，相机也有一台高级单反和轻巧的微单。
　　孟星：“……”
　　楚佑安检查了一下各个设备，也当是在孟星眼前显摆显摆，“如果不是专业摄影机太沉……”
　　孟星立刻打断他的话，“哥哥，你要是扛着那样的摄影机，我会怀疑你这半年去剧组进修了。”
　　楚佑安掏出了他的旅行计划展开，然后又举起了手持的GoPro，“我们一起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都记录下来，以后老了也是一份记忆，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呢？”孟星毫不犹豫回答说，“走吧，我们去吃火锅。”
　　“小星——”楚佑安无奈地拖着调子喊，“中午不能吃辣的，你早上就喝了碗粥，胃里都没什么东西垫着，你又想肠胃炎复发是不是？”
　　“微辣不算辣。”孟星偷瞥楚佑安的神情，似乎没有周旋的余地，他只能往后退一步，“那你说吃什么。”
　　“emm…你计划一下吧，争取我们一天全都吃完？”
　　“？？？”孟星盯着他。
　　楚佑安往后退了一步，以防接下来的话孟星扑上来打他，“我昨天晚上定了今晚飞港城的机票，在机场附近住一晚，明天一早飞澳洲。”
　　“你的计划表上明明写了渝都三天！三天！”
　　“你不是说我的计划表没用嘛，就不做参考。”
　　作者有话要说：


第84章 
　　楚佑安以为孟星会生气, 会拒绝他的意见，结果孟星仅花了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安排，一丁点儿负面情绪都没有展现出来, 有的也只是忍笑的瞪视。
　　他问：“你还有什么东西要带吗？”
　　楚佑安没理解到用意, 下意识摇摇头, 动作还没结束，他就被孟星拉住手腕往外跑, 小家伙一边跑一边喊：“冲冲冲, 没时间了。”
　　楚佑安失笑，开了设备将前面的身影录下来。
　　孟星当真不介意“变化”这件事, 各种各样的突发改变已经成为了他们旅行中的一部分, 孟星不提前做计划，尽情享受着“改变”带来的新奇。
　　就像现在，因为突然缩短的渝都之行, 孟星将情绪调动到了最高, 对每一件小事每一处小景都展现出了十足的兴奋。
　　那模样在镜头下显得很是生动。
　　这一次挑了一家防空洞火锅, 在网评上算是网红火锅, 但进入店内，原始的装饰还有浓厚的香辣味儿, 实在不像网红。
　　两人在通风的位置坐下, 十分自觉地点了鸳鸯锅。孟星安心吃了会儿, 等吃饱喝足他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将镜头对准自己, 开始念念叨叨, 像是聊天。
　　“我们做个旅行日记怎么样，把视频发出去, 好好经营一下弄个账号出来, 直播也是可以的。”孟星突然道。
　　“不好。”
　　“为什么？”
　　楚佑安烫了块毛肚, 放进孟星碗里，“不给别人看。”
　　孟星“噗”地笑了声，慢条斯理地将毛肚裹上碗里的调料，“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更想试一试了。”
　　还在烫菜的楚佑安缓缓掀起眼皮，那眼神特别危险……
　　孟星用手捂住嘴边的笑意，把镜头转了半圈对着楚佑安，“哥哥，你好吓人哦。”
　　“怎么，吓着你了？”这语气还是冷的。
　　孟星笑得更猖狂，“是的嘛。”
　　在孟星娇俏的语气词里，楚佑安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趁着嘴角还没完全上扬乱飞，他道：“吓到了就乖乖听话，只留给我看。”
　　孟星看着他眼中盛不下的笑意，翘着手指拿了一根酥肉，还没放到嘴唇边，他道：“听话可以呀，你得给我点好处的嘛，楚总你说是不是？”
　　“是。”楚佑安扬扬下巴，“吃掉。”
　　“行。”孟星干脆利落三两口咬掉酥肉，拿了纸巾擦掉指尖的油，“说说看，楚总有什么好处给我。”
　　一脸单纯的笑意配上魅惑的眼，让刚刚的几个动作显得意味深长。
　　楚佑安半垂脑袋无奈笑笑。
　　这家伙又开始胡乱撩人，一颦一笑一个动作，都让他心痒难耐。
　　他抬手想要关掉录制设备，但不将这些画面剪进视频里，留给自己看也还是可以保留下来的。
　　抬起的手放下，“只要是你想要的，都可以。”
　　“是吗？”懒洋洋的调子，歪着头满怀期待的笑。
　　“当然，我家小朋友要什么糖没有。”
　　孟星听到“小朋友”三个字，不由得收了那勾人的神情，正常说道：“行吧，一会儿吃完了出去给我买糖去，就要你喜欢的那种。”
　　“恩。你再吃点菇，现在汤熬了一会儿，挺香的。”
　　孟星听话地伸筷子夹香菇，夹起来放进了楚佑安碗里，“哥哥多吃点。”
　　“唔…游刃有余。”楚佑安评价道。
　　“恩？”
　　“没事。”楚佑安低头吃香菇。
　　切换角色、游刃有余。
　　楚佑安分得清他现在爱着的是真真切切的孟星，为他的所有而心动，不是小时候救赎他的那个影子。
　　就算这样，他也爱到骨子里。
　　从火锅店出来，外面已是夜色喧嚣灯火辉煌，他们在江边驻足，这次满目的光亮落在他们眼里不再是星星点点，而是像延时照片一样，成了一条光路，从江水之中绵延至山坡背后，再蜿蜒一路走遍所有角落，最终汇聚于星河。
　　在江边没能待多久，他们就得出发了，回酒店拿了行李退房赶往机场，上飞机坐下，孟星拿出笔和旅行计划那张纸，在第一行的“渝都”俩字上画了一个勾，第二行就狠狠划掉，写上“楚佑安欠孟星两天渝都之行”，随即将纸页重新折回去揣进自己的口袋。
　　楚佑安看得发笑，“旅行计划变成了记仇小本本？”
　　孟星调整好姿势闭上眼，“恩，要记下来。”
　　“睡吧，兴奋了一天了。”楚佑安替他整理好小毯子。
　　孟星睁开一只眼：“谢谢哥哥。”
　　“不客气。”
　　这会儿是软软糯糯的小朋友。
　　经由港城到了澳洲，他们将上次的澳洲二人之行补了回来。因为澳洲现在是冬季，他们去了冬季特征不明显的北部。
　　冲浪潜水又玩儿一遍，还去逛了水世界看了鲸鱼，去公园看了袋鼠，学着当地人买了野餐装备，找了一块草地铺上餐垫，随后一坐便是一下午。
　　整个行程慢悠悠的，和上次体验到的刺激澳洲是两个极端。
　　另外还有件有趣的事情，他们去见袋鼠的时候，孟星在袋鼠面前模仿它打拳的动作，差点和袋鼠干起来，虽然对峙到逃跑的姿势特别丑，但他获得了和袋鼠亲密接触的机会。
　　所有的一切都被记录在楚佑安的镜头之下，而和袋鼠起冲突这件事让孟星重拾做旅行日记账号的念头。
　　不过他拿不到楚佑安手里的录制视频，不管他说什么，美人计都用上，楚佑安也不松口。至于视频拿来做什么，楚佑安也不肯说，总之搞得神神秘秘，似乎那些视频很重要。
　　如此，孟星便放弃了视频号的想法，最终决定用文字的形式记载他们的旅程，分享他们这一路的点点滴滴。
　　楚佑安很支持他这个决定，因为爱表达对孟星来说是好事，他或许能接触到新的圈子，新的世界，也可能交到新的朋友，总之有他在，孟星不会受到伤害。
　　晚上，在澳洲的小别墅客厅里，他们在地上扔了两张坐垫，在茶几两端就地而坐，电脑一摆，谁也看不见谁的屏幕，一人写游记，一人剪视频，氛围和谐。
　　等孟星将关于渝都的文章写完，他注册了账号，名字叫：楚的孟先生。
　　看在这个名字的份上，楚先生赏了几张照片给他，让他自己挑合适的做配图。孟星“吧唧”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并在个人简介上写道：「已婚，和楚先生。此账号为楚先生和孟先生的共同财产。」
　　“如果我不给照片，这账号就是你的个人财产？”
　　孟星将写好的文章上传提交审核，回答说：“当然。”
　　楚佑安忿忿捏了下他的鼻子。
　　孟星写文章的速度不快，因为大部分内容都是他的体验感和想法，文学功底不深厚的孟星只能努力查阅，找到合适的词放进去。
　　等他们准备离开，澳洲之行他也才写了一半。楚佑安索性改签了机票，他们从北部飞向了正在下雪的南部。
　　当然，这件事没有提前告诉孟星。
　　因为国内飞行，没有通关等等检查，登机牌留在孟星手上的时间寥寥无几。加上楚佑安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孟星从来不去考虑旅行计划，楚佑安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段时间下来，他在行走间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以及在机场的观察能力。
　　直到没飞多久机上广播就通知即将降落，并且室外温度在零下时，他扭头看向楚佑安，对着楚佑安茫然地眨巴眨巴眼。
　　楚佑安拍拍他的脑袋，“澳洲之行还没结束。”
　　孟星疑惑地歪了头。
　　楚佑安又解释说：“去年你说冬天去欧洲滑雪，结果冬天我们太忙没能实现，现在趁着澳洲冬季，我们来补上。”
　　他说的同时看着孟星的小脸一点点染上笑意，成了舷窗灰扑扑背景下的一颗明媚的小太阳。
　　“小太阳会滑雪吗？”
　　“不会，但我可以教你呀。”
　　“恩，摔了我会给你拍下来的。”
　　“你好烦啊，给你机会重新说。”
　　“你要摔的时候我会抱住你的。”
　　“你就不能不要咒我摔跤吗？不会摔的，你要是不行，我就自己预订个教练带我，要是教练抓我的腰，你可别吃醋。”
　　这话说出口，哪里还有教练的余地，孟星纯属腰都别想要了。
　　他们在酒店待了一天半，楚佑安名曰适应这边的气候气温，孟星回怼说：“有本事把空调关了呀。”
　　楚佑安扫了眼只穿着一件浴袍在桌边写游记的孟星，将空调又调高了两度。
　　雪连着下了三天，终于见了晴，澳洲北部的游记孟星也写得差不多了，他们便出门去滑雪场。
　　楚佑安确实不算会滑雪，但他的平衡非常好，运动方面学东西很快，没半小时就能自如地滑中级道。这种时候，孟星不计前嫌，之前说的所有话都通通抛到脑后，一个劲儿地夸楚佑安，好话一箩筐不要钱地送。
　　楚佑安很给面子地谢他，捞着他一起滑了一次初级道，之后便认认真真跟着楚佑安学起来。
　　傍晚收工的时候孟星已经摔出了胆子，不畏惧摔跤，动作完全放开，除了刹停控制不好，在滑雪道下滑的动作非常流畅优美。
　　得到了楚教练的表扬和肯定，“明天继续~”
　　孟星扬起脸，“你得给我奖励，小孩子想要糖，还是那种糖，不吃国外的。”
　　这可难不倒楚佑安，拉开层层拉链，从最里层口袋里掏了颗糖出来，为了拿糖而取掉了手套，转眼拳峰的位置就红彤彤一片，孟星笑骂一声：“着什么急，回去再拿嘛。”
　　说话的同时他伸手拿糖，谁料糖一直揣在最里面，已经被体温捂化了。孟星隔着手套没有感受到糖化了的直接触感，只看得见扁扁的样子，他哭笑不得地和楚佑安说：“暖化了。”
　　“那就冻回去。”楚佑安从他手指上夺过糖，蹲下身，用力一戳，在旁边的积雪堆里戳了个洞，然后温柔地将糖放进去，双手捧着雪把洞口合上。
　　“……我本来是说你很暖的意思，结果…你把糖葬了。”
　　“你不仅见证了下葬仪式，一会儿还能见证起死回生。”楚佑安还蹲着，孟星无语一阵，提醒他把手套戴好。
　　楚佑安依言戴上手套，手温暖过来，他便无所顾忌地将双手都怼进积雪里。
　　“你好幼稚哦。”孟星站在一边评价道。
　　楚佑安没吱声，手在雪里悄悄摸摸地团了个雪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雪球砸向孟星。
　　第一下直接给孟星砸懵了，等他反应过来，立马还击，两人放肆地在这片没有人的街道边打起了雪仗。
　　天渐渐黑下来，路灯亮起，柔和的光线映出了孟星通红的双颊，因为热的，也因为冷风冻的。
　　楚佑安抬手摸了摸，看似心疼，实则手套面上还有一层雪。孟星觉得脸上跟刀子在划拉一样，一掌给楚佑安推开，楚佑安故意顺势往后倒，倒下去之前还拉上孟星，两人齐齐倒进雪里。
　　还好，积雪厚度不足以淹没他们俩。
　　顶多是将楚佑安的脸盖上，这也有孟星的功劳，跟搓面一样在楚佑安脸上抹。
　　闹完他们才想起了埋下去的那颗糖，糖已经不在原地了，孟星发配楚佑安去找糖，自己蹲在地上玩儿起雪来，团了团雪球，他突发奇想要堆个狗出来。
　　“怎么能是狗呢？明明是楚佑安。”孟星自说自话，说着自个儿乐起来。
　　楚佑安瞥他一眼，满足地继续找糖。
　　这雪人的成品可以说是和“狗”没有一点关系，当然和“楚佑安”的关系也不大，只能说是四不像。
　　还遭受了楚佑安的嘲笑。
　　孟星随手抓了把雪朝他丢过去，在路灯下散开的雪粒很美很美，孟星痴痴地望着这一片，想到一个词：漫天飞舞。
　　他提起嘴角，又去抓一把雪撒向天空，他站在飞舞的雪花里，像个精灵。
　　而那颗找寻许久的糖跟在了其中一把雪里，被孟星抛向天空，最终又落回孟星手里。
　　他捏着糖果冲楚佑安晃了晃，“酒店还有吗？”
　　楚佑安点点头，“有。”
　　“那就回去再吃，这颗——”孟星转身将糖果插在了刚刚堆起来的雪人脑袋顶上，“送给雪佑安吧。”
　　“我替雪佑安谢谢你。”楚佑安嫌弃地瞥扫那不怎么好看的雪人以及头顶不知道是立着的胎毛还是什么的东西，连正眼都不给。
　　在雪地里玩儿了近两个小时，孟星终于饿了，闹着要吃饭，还表示饥寒交迫没了力气，楚佑安心甘情愿地背起胡闹的小朋友一步一步走向酒店。
　　路灯暖光下雪粒纷纷，落在他们的头上，孟星说：“一起走吧，走到白头到老。”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正文不多啦~
　　比预想中早回家，就提前销假~么么哒~


第85章 
　　他们在澳洲一直待到这次假期时间结束, 这几天的原本计划是去东北找老爷子，毕竟快一年没见着人了，春节也不回来, 虽然每次视频老爷子都乐呵呵的, 但还是想去看一看。
　　不过孟星总觉得楚佑安的目的不止于此, 之前一次闲聊提的老爷子，楚佑安随口说了句老爷子在东北也不动, 飞机几乎没用过。
　　虽说之前他们想着买一架自己的小飞机, 但买飞机容易，养起来难, 不说他们他们买房装修的支出, 就说这一年的旅行计划，要是每一趟都用自家飞机，机场费用、飞机维护费用、航线申请等等, 一堆钱一堆事儿, 年支出完全超了孟星的想象, 所以他一次都没提过买飞机的事儿。
　　这下东北没去成, 只能挪到以后，孟星又在那张计划书上勾几笔划一串, 认真写：「楚先生欠孟先生一次东北五日游」
　　“楚先生, 越欠越多, 只能一辈子慢慢还了哦~”
　　“你这么说的话, 这份可就不是旅行计划, 是卖身契。”
　　“差不多吧。”孟星满足地将纸叠好夹进他随身带的本子内。
　　这本子是他离开澳洲前一天买的，用来随时记下游玩儿时的想法, 以便他回到房间写游记。
　　「楚的孟先生」这个账号现在也算是小火, 就在他发了潜水冲浪之后, 网友们对美好事务以及有钱生活的向往，当然也有人会质疑，孟星完全不当回事，按着自己的节奏发文章挑配图。
　　图片基本是风景照，有两张他们两人双脚并排着出镜的图，一张是在游艇上，两人都把光着的脚丫子搭在船沿时拍的，一张是他们穿着雪鞋坐在雪地上，四只脚并排的照片。
　　这些照片没有透露他们的任何信息，只能表示他们生活奢靡。
　　孟星都是几天才更一篇，评论区每天都会有人催更，孟星仔细看过评论，催更的都是真心喜欢的粉丝，他便在回国这天发了条消息动态：「这次的假期结束了，得回家搬砖，空的时候我写写去年的旅行吧，去年我和楚先生结婚之后，他带我去了很多地方。」
　　等他到了国内飞机落地，打开评论就看见热评第一：「他是在告诉我们会更新吗？他是在秀恩爱！」
　　孟星忍俊不禁，抬手就是一个赞。
　　回国之后孟星在工作之余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主页，找人画了两人结婚证照片的Q版头像，以及两个小人环游全球的主页封面。
　　孟星可喜欢这主页图了，背景是从深蓝的海水渐变到银河，中央圆滚滚的地球被撕开一角扯开一段，俩小人就走在这条变成路的地球表面，周围一堆飞机、汽车、火车头，甚至还有准备发射的宇宙飞船。
　　整好主页装饰，孟星开始翻出去年旅行拍的照片一点点捋。
　　他们去的第一站也是渝都，在渝都被辣到急性肠胃炎，在马桶上睡了一晚，楚佑安当时既担心又生气，后来因为提早结束行程他也发了一通脾气，现在倒着回忆只想笑。
　　楚佑安进书房就看见孟星一手搭在键盘上，一手支着脑袋出神的样子，出神不是重点，重点是小家伙一脸的姨母笑，跟怀.春一样。
　　他走过去敲了下孟星的脑袋，“想什么呢？”
　　孟星捂了下脑袋，看着楚佑安便吚吚呜呜叫疼，楚佑安上手又来了两下，孟星哼了一声才好好说话，“在想我们的恋爱过程。”
　　“奥~刺激吗？舒服吗？”楚佑安逗他。
　　“一边儿去，别打扰我。”
　　楚佑安当真往一边去了。
　　孟星看他跟大爷一样瘫在沙发上，问：“今天你不剪视频吗？”
　　“不剪，今天开了一天的会，累。”
　　“那你去泡个澡上床呗。”
　　楚佑安摇摇头。
　　他没说话，孟星也知道他的想法，就想守着自己嘛。
　　孟星揉着脖子站起身，“走了，一起去泡澡。”
　　楚佑安扬起笑，没劝孟星继续他自己的事情，乖乖跟着他去了浴室。
　　“你今天又在安排什么，开一天的会？”
　　“没有，我想拿历城西湾那块地，有点麻烦。”
　　孟星狐疑瞥了他一眼，这个项目他今天还听他爸提了一下，说安伊和孟呈联合拿这块地，毕竟孟呈房地产起家，这方面的关系要比安伊来得直接。
　　孟星揣测了下楚佑安的意思，试探性说道：“麻烦的话…并到合作部来？”
　　楚佑安一秒停顿都没有，接上话，“恩，我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孟星低下头，躲开楚佑安的视线偷笑。
　　这家伙想要自己一起工作就直说嘛，搞这一套。
　　去年他变化成长需要楚佑安的时候，楚佑安时时刻刻都表现出他的强大，如今这三十一岁的家伙成了小孩儿，需要自己，他也总是下意识地张开手臂将他拢在怀里。
　　这样的交互正是爱情最吸引人的样子。
　　六月底，他们开启了第二段旅程。
　　计划上是去欧洲，从德法一路到北欧，但真拿到登机牌，孟星看见了一个熟悉但不确定自己认识的地名，楚佑安还很确定地告诉他这是某国首都。
　　孟星只能拿出手机查，萨拉热窝，波黑首都，在历史课本上见过。
　　孟星：“……我们怎么走？”
　　楚佑安神秘莫测：“你猜？”
　　孟星：“不猜，我看你也不知道。”
　　两人都拒绝讨论行程，便聊起其他的，等待上飞机。
　　这时候孟星的账号粉丝突破了二十万，孟星还挺享受这样的成就感，楚佑安便找了个助理替他打理评论区，适当的情况下做一些推流。
　　他的游记更新到了去年的港城，他分类标记好每一篇的游玩时间和写作时间。简介也多了一句话：「结婚伊始，每一步都是惊喜。」
　　这一次的惊喜是他们从萨拉热窝去了希腊，再到土耳其、埃及，他们去了地中海的小岛，乘坐热气球去了天上，通过狭窄的甬道进了金字塔，乘船上了红海。
　　变幻万千的世界啊，是如此美。
　　美到极致。
　　美到笔下写不出任何一个字。
　　再往后，北欧、南北美，最北是在挪威的彩色之城朗伊尔城，最南是之前提过的乌斯怀亚。之所以没去到南极大陆，是因为他们他们的旅行结束于十月，南极的旅游十一月才开放。
　　五月掏出的那张计划表已经变得很旧，饶是孟星尽力保护，也难免皱皱巴巴，何况孟星在上面补充了好多文字，这一张纸已经不能承其重了。
　　在旅程结束的这一天，回到家，孟星便看见玄关前立起的挂衣杆和一黑一白两套西服。
　　他扭头看向楚佑安，楚佑安将行李箱放到一边，拿出揣了五个月的戒盒，“我准备了一次婚礼，你愿意陪我再宣誓一次吗？”
　　孟星震惊过后笑着点了头，“当然愿意。”
　　他是感动的，只是结婚快两年，着实淡定了一些，若是放在一年前，他一定会泪流满面。
　　而现在，他会微微踮起脚，给他一个吻，笑着说：“谢谢老公。”
　　在试穿西服的时候，孟星才知道一切的策划从五月就开始了，因为他…又胖了。
　　衣服是定做的，用的是夏季的尺寸，过年那会儿长胖的通过春末的锻炼成功瘦了下去，不过这一路肉又长回来了。
　　孟星苦着脸让楚佑安一定在明天一早就送去改。
　　楚佑安问他：“为什么不是你瘦下来？”
　　孟星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你忍心让我瘦？是我腰上的肉不好捏了吗？”
　　“好好好，我现在就让人来取，争取早点改完。”
　　孟星满意点头。
　　临睡前，孟星问楚佑安：“五月就开始筹备了，为什么要定在十一月？”
　　楚佑安：“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孟星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这还能说出假话来？你编一个我听听。”
　　楚佑安轻笑一声，“恩，听我给你编一个。因为我们一起看遍世界，才能有底气和世界宣告我们。还有一句，我带你走过世界，才能对你说我们余生继续走下去，走遍世界的角落。”
　　孟星愣了一秒，这话大概是最真的“假话”吧。
　　这一瞬间，他仿佛能看到他在那张旅行计划上添加的一堆小字实现，那些没有去到的地方，眼前的人真的会补上，会带他一遍一遍地看这世界的美好，这世界的四季。
　　他又问：“那真话呢？”
　　楚佑安沉吟片刻，回答说：“真话就是夏天穿全套西服，太热了。”
　　孟星在被窝里轻轻踹了他一脚，“你走开。”
　　楚佑安将他捞过来搂在怀里，“不走，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太腻了，要是以后哪天你腻了怎么办？”
　　“不会。”
　　“那总有七年之痒吧。”
　　楚佑安在脑里设想七年后的情景，“结婚七年来算的话，你三十二岁，我三十七岁，都是四十一枝花的年纪，哪有时间吵吵闹闹，不应该互闻花香么？”
　　孟星又踹他一脚，“哪跟你四十一枝花，你自己开花去，我三十二就三十二，别胡说八道，而且你最后是在秋.名山上开车吧，恩？你松开我，别抱着，热，一会儿得睡觉了，今天不做。”
　　楚佑安抱得更紧，“你不开心了？”
　　孟星翻了个白眼，“我不开心也不出门旅游！我们才回来！哥哥！”
　　楚佑安似是低落地“哦”一声，转念又想到什么，重新兴奋起来，说：“没事，七年那一整年我们都到处飞，每天都是新鲜感，不会吵架的。”
　　孟星努力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哥哥，再和你说一次，旅行不需要理由的。”
　　话已经有些含糊了，听得出来孟星很困，但他还是陪着楚佑安聊了这么些时候。
　　楚佑安一笑，额头抵住他后颈，轻轻蹭了蹭，“乖，睡吧。”
　　楚佑安准备的婚礼惊喜到这一晚为止，婚礼的整体策划楚佑安没打算瞒着孟星，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他们两人同意接受才能执行。
　　婚礼很盛大，举办地在楚佑安名下的一座私人小岛上，小岛虽不大，但在告知孟星婚礼之后，这座岛就进行了产权变更，所有者那一行多了个名字。
　　其他的诸多资产也都做了变更登记，楚佑安名下的一切都属于夫夫共同所有。签这些文件的时候，孟星不免想到领证当天他提出的婚前财产证明，那份文件的一年有效期也已经过了。
　　如今、他们真的密不可分。
　　婚礼的邀请名单楚佑安初步拟了一下，双方有牵扯的基本都在名单之内，孟星拿着这份名单又添了几个名字，然后交给楚佑安去印制邀请函、准备喜糖和回礼。
　　基本流程确认完，终于到了楚佑安坦白视频的时候。
　　这五个月一路录一路剪的视频又经过了一周的整合检查，才呈现到了孟星的面前。
　　端着笔记本电脑过来的楚佑安有些忐忑，“有哪些你不想要的镜头给我说，我再剪掉。”
　　孟星看到屏幕，扫见三十分钟整的时长，他抬起头问：“素材一共有多少时长？”
　　“没统计过，可能得有几百个小时吧。”楚佑安坐到他身边，打算一起看，“废片挺多的，比如你在泰国下渔船的时候不小心从那个缝隙掉下水的那种，肯定没法用。”
　　孟星：“……你就不能不提那件事吗！！”
　　楚佑安脑袋一歪，靠在他肩上一阵笑，“视频会在你进场前播放，你快看看内容有没有问题。”
　　孟星还是不按播放，偏着头问他：“年初那阵子你偷摸着出门是学这个去了？”
　　楚佑安低低笑了声，正面回答说：“恩，学了摄影技巧还有剪辑。”
　　孟星了然点头，“那这短片一定很棒。哥哥，我真的好幸运。”
　　楚佑安顿了一下，伸手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点了一下，视频开始播放，还不等孟星质问，就听电脑传出声音：“我们的相遇、好幸运。”
　　前半句“我们的相遇”是孟星的声音。
　　而最后的三个字是楚佑安说的。
　　这是孟星在乌斯怀亚时说的，原话是：“我们的相遇是个奇迹。”
　　楚佑安当时回接的话是：“也许是前世情缘未了，今生得以走得坦然。”
　　“为什么不用原本的对话？”孟星暂停了视频问。
　　“因为那是我们自己的故事，是郑重的承诺。”
　　“承诺？”
　　楚佑安：“会实现那个奇迹，会努力让后半辈子的路是一片坦途。”
　　孟星怔愣了一会儿，很轻地“恩”一声，然后让视频继续播放。开头的第一句是用的黑屏，只有那一句背景音，接下来便是渐渐亮起的霓虹灯，故事从渝都开始。
　　三十分钟的小视频像一部电影，画面是这一路的风景，但讲述的是“他们”。剪辑非常完美，画面衔接得极好，那些如画的风景总有相似之处完成转场，孟星突然产生了怀疑，“行程安排…有意为之？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我有这么老谋深算？”
　　“有。”孟星肯定道。
　　“……”楚佑安反驳说，“真没有，要是都计划安排好了场景，那我费大几个月学剪辑干什么，自然是从素材出发进行剪辑。”
　　“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有点不信。”
　　“你怎么什么都不信。”
　　“只是不信你说得话，但我信你。”
　　这种话不能细究逻辑，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应声就成。
　　下一秒——“你好敷衍。”
　　楚佑安：“你心情不好？”
　　孟星：“没有哇，我心情很好。”
　　孟星心情是挺好的，只是看完视频他有些触动，想要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转移注意力。
　　这个视频都是快乐，没有煽情感动也没有太多承诺和情话，就像是单纯介绍新人触碰到爱情的快乐。
　　触动来源于视频本身而非内容。
　　楚佑安在这件事上花费了整整一年，只因为去年搬家聚会上说可以举办一个婚礼。
　　他去学习摄影录像剪辑，他策划旅行计划，就算是说走就走的旅行、说改就改的目的地，但都是在国外，不提前安排哪有这么容易？
　　“还有个两小时的电影版本，是送给你的礼物，挑个吉日我们在影音房里放。”楚佑安说。
　　孟星惊喜道：“今天就是吉日，现在还是良辰美景之时。”
　　“不行，今天还得敲定婚礼细节。”
　　“楚佑安，你就是故意的。”
　　“恩，我就是故意的。”
　　孟星：“好气。”
　　气也没用，视频在楚佑安手里，甚至不知道放在哪台电脑上的，他连趁楚佑安睡觉去偷都没处下手。
　　不过既然是礼物，还是楚佑安用心做的礼物，那就期待着吧，给他最大的尊重。
　　“这个视频很好，没毛病可以挑，但我有个小小的任性的要求，楚先生能不能帮我实现？”孟星问。
　　“你说。”楚佑安伸手从桌边缘顺了个本子来，是孟星随手记的那个本子。
　　看他这认真记录要求的架势，孟星心都被暖化了，就像——澳洲滑雪场的那颗糖一样。
　　孟星：“我想在视频上加一些字幕，就我写的游记里面摘一些话出来，配上同时间的画面，这份献给我们自己的新婚礼物，我也想参与进去。”
　　“加进去的话可就掉马了，你那账号现在小千万粉丝，不乏其中有参加婚礼的宾客。”
　　“掉就掉呗，真熟悉的人，像汤闻早就来问我那个账号是不是我了。”孟星无所谓道，“最好影片最后标注上制作者孟的楚先生以及楚的孟先生。”
　　“恩，我爱你。”
　　孟星诧异：“表白这么突然？”
　　“表白分什么时间，不是想说就说了嘛。”
　　“你不许学我。”
　　“学你什么了？”
　　“好好说话，句尾别加语气词。”
　　楚佑安憋着笑，然而笑声还是从胸腔里阵阵传出来。
　　“楚先生，你的笑一点也不好听。”
　　楚佑安探身吻他，一直搁在两人腿上的电脑被挤掉，“砰”地一声摔在地上，吓得孟星去看电脑，担心电脑坏了视频没了，却被楚佑安扣着脑袋专心亲吻。
　　要在视频里用到的句子是孟星自己挑的，在楚佑安的建议下，每一句都由他在pad上写下来，转成图片插入到视频当中。
　　视频的末尾当真如孟星所说加了两秒钟的空白页，上面写着：
　　故事从“我们”开始，视频到“我们”结束
　　所有的一切都源于“我们”
　　「楚的孟先生」
　　「孟的楚先生」
　　视频调整之后，他们也更改了播放的时间。
　　在流程表上视频播放从新人入场前挪到了宣誓后。
　　因为孟星说：“我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携手看这份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楚先生可太暖心了~呜啊啊啊啊~
　　~正文完结倒计时，我好激动，今天居然日万了！！！更新更新！


第86章 
　　婚礼定在十一月十五日, 距离他们决定举办婚礼刚好过去整整一年。
　　楚佑安和孟星带着婚礼策划和摄制团队提前了三天到了举办婚礼的小岛。
　　这座小岛是早年爷爷有了第一桶金就买下来送给奶奶，直接登记在奶奶名下的，后来奶奶走前转给了楚佑安的母亲, 当时奶奶躺在病床上精神还好, 她开玩笑说这座岛是楚家媳妇儿的, 不跟楚家人姓。
　　只是母亲没有等到楚佑安长大就去世了，楚佑安成了小岛的主人, 如今属于他和孟星两人。
　　孟星算不上楚家媳妇儿, 这深层的意思也就没告诉孟星，往后也不是传承, 只当是两人长久婚姻的见证。
　　小岛的气候很温和, 不如海岛那样晒，一年大部分时间都气候宜人，像是春夏交际时的清爽, 深冬时节这里也只是深秋的温度, 不会下雪。
　　小岛很适合旅游, 但早年错过了最佳开发时间, 后来开发成本和设计产业链太多，安伊并没涉猎这一方面, 于是岛上的开发工程直到去年才启动。
　　这次楚佑安也是花了各种财力人力物力才搞出来, 用来结婚是一方面, 另外还有原因是小岛的西北港距离历城西湾很近。
　　历城西湾那块地拿下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历城西湾拿下, 小岛的旅游线就能完全并进安伊的产业里。
　　孟星笑说楚佑安不愧是商人，平时的恋爱脑思维遇上商场的事, 分分钟甘拜下风。
　　他说这话的同时抬手便开始拍照片, 准备将照片放进自己的旅行账号里。
　　楚佑安：“孟总也不赖, 宣传这就跟上了。”
　　在岛上闲逛很惬意，特别是不用彩排不用拍纪念照的时候。
　　第一遍彩排可把两人累得够呛，在策划本上看流程和实际走一遍差距比想象中大很多，特别是有些小细节的地方不断调整尝试看效果。这天他们还是穿的运动鞋，想想婚礼当天要穿着正式跑一天都难受。
　　在不经意对视时都能感觉到对方笑中的无奈，但是他们都没有劝说过对方“那天要是累了就去休息”或者简化流程。
　　独一无二的一天，不管是累了困了还是酒喝多了，都能坚持住。
　　结果彩排还不算最累的，还有拍摄纪念照，穿着整套礼服、化了淡妆拍了四个多小时，孟星嘴都亲麻了。
　　岛上一共两所酒店。一家是知名的连锁星级常规型酒店，坐落在西海岸，距离码头较近，扇形建筑，几乎所有房间都能看见海。而另一家酒店便是度假型别墅酒店，位于岛内靠中间的位置，每栋小楼都有独立的泳池，适合朋友家人前来。
　　别墅酒店预留了三套不用作酒店房间对外销售，是给楚佑安夫夫、孟维景夫妻以及楚老爷子留的。
　　这次楚佑安和孟星就住在他们的小房子里，这栋别墅上上下下和家里的布置很像，楚佑安当真用了心。
　　然而此时孟星却在熟悉的主卧床上翻来复起睡不着。
　　因为天一亮就是婚礼。
　　也因为楚佑安没在身边。
　　虽说没有接亲的步骤，但以防晚上犹豫太过激动做些什么最终一晚不睡第二天状态不好，这一晚他们还是按照习俗要求没有住在一起。
　　孟星强忍着没有联系楚佑安，躺在床上看了会儿窗外的景色，实在觉得有些难捱，索性爬起来写小作文。
　　而被强制分开的另一位主角就没那么难过了。
　　为了体现分睡习俗的仪式感，他在海岸酒店开了一间房，然后转眼就被他的朋友们拉去开婚前单身派对。
　　证都扯了快两年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单身。
　　不过是一群三十岁往上的老男人们疯玩儿的理由罢了。
　　楚佑安不允许出现错过自己婚礼那种狗血剧情，这一晚上的游戏都没让叫酒，一群人喝果汁、碳酸饮料喝到两点多就没了兴奋劲儿。
　　十分嫌弃地放过楚佑安散了场。
　　楚佑安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出来便看见某app特别关注账号有了新动态。他笑着点进去就看见标题是：「睡不着写的一点胡话」。
　　胡话从一次教堂婚礼的回忆到一些碎碎念。
　　他说：那天被几何窗切成块的阳光落在只有三个人的教堂里，我记得椅子有20排，从教堂门口走到神父跟前一共走了78步，还有神父送的白玫瑰有9朵，其中一朵应该有29片花瓣，是个单数，不过数之前并没有许下什么选择题，因为只是阳光太好，想愣愣神。也正是那天我才知道，一群鸽子煽动翅膀的声音很催眠。
　　他还说：那时候以为当下便是人生最郑重的一时一刻、一分一秒，但在那之后，楚先生给了我无数个“最郑重”，他就像端着一盆五颜六色的颜料不管不顾地泼向我人生的画纸，最终的成品好看与否取决于是否能欣赏抽象派。
　　这一小篇文章最后：我现在应该是紧张了，有点想去看极光，但楚先生现在不在，不然……或许……可能……逃个婚？
　　孟星发完这篇文章也没有立刻上床，他还坐在桌前划拉相册，然后他就看见了一条回复，来自于「孟的楚先生」：来露台。
　　孟星一愣，反应过来立马飞奔到露台，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那个人就站在露台底下，被月光照亮的脸微微仰起，满目晶亮。
　　“下来。”楚佑安压着声音喊他，像是偷.情一样。
　　孟星小臂交叠着撑在石栏杆上，藏在下面的右脚翘起，透露着主人的小雀跃。但主人的脸上憋着笑，一股不怎么乐意的劲儿，“房门被锁了，我出不来。”
　　“就从这里翻下来。”楚佑安说，“我能接住你。”
　　“我怕。”孟星道。
　　“你接根绳子，顺着爬下来。”
　　“没绳子嘛。”
　　“用床单。”
　　“……哥，我们不是拍电视剧，没特效。”
　　轮到楚佑安沉默了，孟星看他挠了挠头，说了声“行吧”，随即转身就走了。
　　孟星：“……？”
　　楚佑安绕到别墅正门，刷了指纹进屋，轻手轻脚走到二楼主卧，里边的人刚气呼呼地拿起手机，楚佑安轻笑一声，孟星闻声抬眼望过来。
　　两人谁也没先说话，就互相望着。
　　许久之后，楚佑安问：“逃婚吗？”
　　“逃。”孟星将手机丢在床上，朝楚佑安扑过去。
　　楚佑安抱了个满怀，“吧唧”一下吻了他的额头，“走吧。”
　　“刚刚我不翻下楼，但你可以爬上窗台嘛。”
　　“我按指纹就能进屋。”
　　“我可以把床单放下去，假装是我的长发，你顺着爬上来。”
　　“我有录指纹，能进屋。”楚佑安一边敷衍回话，一边顺了两件之前丢在沙发上的外套。
　　“你怎么这样呀？”孟星瞪他。
　　“因为我有指纹能进屋。”
　　“……”
　　“正逃婚呢，穿着睡衣的小王子小声一点。”
　　穿着睡衣，什么也没带，逃婚自然不可能逃，但他们可以在深夜溜到海边，翻进一艘和城海花园小区外几乎一样的乌篷船里。
　　他们依偎在篷里，一句一句细数着那些记住的数字还有泼在孟星身上的颜料盆的五彩斑斓。
　　比如粉色的海浪、墨蓝色的月光、色彩四季各不相同的风…
　　城海花园那艘乌篷船前的色彩愈发明艳。
　　这天的日出孟星只记得一道金光，他太困了，靠在楚佑安身上迷迷瞪瞪，因为光线而烦躁的瞬间他还伸手在空中挥了一下，楚佑安笑着捂住他的眼睛，拢了一下自己裹着他的外套，让他更暖和些。
　　上午十点，两人做好造型出门迎客。
　　他们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看不出通宵过后的疲惫。
　　十二点零八分，婚礼正式开始。老爷子和孟维景夫妇以及两位新人并排着站在主通道的起点，随着音乐响起，他们五人一起往前走。
　　当他们走过这条路五分之一时，爷爷、父母停下了脚步，看着两个孩子牵起手，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
　　陶姝深呼吸了两下，还是没忍住抹了眼泪。
　　当时她知道这个环节的时候问俩孩子：“为什么这么设计？”
　　那时候楚佑安没和孟星在一起，孟星便直言说：“因为我们不会有孩子，虽然不管有没有孩子，也会是夫妻、夫夫相互陪伴着走完一生，但我们不会有，这陪伴就该更坚定一些。”
　　原本还因为临近毕业不知道之后做什么工作的小孩儿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
　　他们会一生幸福的。
　　陶姝想。
　　她和孟维景给孟星的太少，少到如今回想起来很自责很后悔。
　　他们没能给孩子一双可以飞翔的翅膀，还好有人能拽着他好好地继续走下去。
　　看着越来越远的孩子，陶姝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虚掩着嘴欣慰笑起来。
　　这条路走完，他们站到舞台中央，在司仪的引导介绍下进行婚礼的流程。台下的欢呼和掌声不断，他们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孟星坚定地说：“我愿意。”
　　而楚佑安改了计划中的词：“All this I vow and promise.”
　　瞬间孟星眼含热泪，强忍着没让眼泪溢出眼眶。
　　交换戒指，用的是蓝宝石的那对，如他们此刻闪耀郑重。
　　常规仪式结束后，播放他们准备好的视频。
　　孟星的笑声、楚佑安喊的“小星”都在这大厅里响着，他们的笑脸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如他们所想，盛大的婚礼，他们牵着手肩并肩将幸福宣告世界。
　　视频除了欢笑之外，还有孟星在视频里留下的每一句话，配着他们走过的每一段旅程。
　　视频直到最后一页，孟星看着那句“源于‘我们’”，侧身靠向楚佑安，在他耳边轻声说：“他们认识于春，走过了四季，决定此生不离。”
　　为什么主语是“他们”呢？
　　因为——
　　「楚先生和孟先生都长大了，现在的我们看着过去的他们，笑着走向未来的幸福。」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当当当！！
　　挺不容易的，这一本写了四个半月，中途意志动摇过，有一段很卡文，卡到看着大纲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感情流的那种细水长流好像一下子就很难了，所以脑子一抽，加了一段伏兹的剧情，剧情发了一半，更难受了……哎！
　　不过我写到最后啦！未来的幸福交给未来去看吧~~撒花！！
　　番外会写完整的「汤汤和陆留」的故事，会偶尔穿插一点点楚孟夫夫，番外隔日更，谢谢大家支持！
　　推一下预收~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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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烂鬼有了对象之后》
　　传说人死后到了地府，会有两个选择，往上走是“往生”，会看见奈何桥边的孟婆，一碗孟婆汤了却前尘，往下走是“虚无”，会看见拿朱笔的判官，一纸判书潦草写完一生，还得带着前生继续浑浑度日。
　　有的人有心结，有的人有执念，有的人有畏惧，总之放弃轮回一脚迈入虚无城的人数不胜数，然而进来容易，再往外走就难了。
　　叶十三在虚无城里多少年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他只知道来虚无城没多久就找阎王领了份差事——化解城中人的执念，将他们送出城去，重新走上往生的路。
　　可生前是小王爷的叶十三不屑于和平民多言，只想消极怠工。不过为了一直留在虚无城，他必须完成一月送走一鬼的基础任务。
　　这天虚无城来了个莽夫，行事笨拙，惹了半座城的鬼不说，还将叶十三从不沾一丝尘的白衣踩了个乌七糟八。
　　叶十三眉头一皱：“送走吧。”
　　被人押着上半身的贺羽艰难抬起头，兴奋笑问：“你是花魁吗？”
　　叶十三盯着他好一会儿，用了他在虚无城里学到的句子：“我是你爸爸。”
　　贺羽：“……”
　　许久之后，叶十三嫌弃看向身边的人：“你为什么跟着我？”
　　贺羽微微一笑，“爸爸得管儿子吃喝。”
　　叶十三：“……做工不带家属。”
　　贺羽：“哦~家属可以帮忙的，不要赶我走、哥哥。”
　　叶十三：“……罢了，我先送你走好了，你说说你的死因和执念。”
　　贺羽：“死因猝死，执念是没看等到柯南海贼大结局，不甘心，要不你演给我看？”
　　外人看来：淡雅似雪（受）x 胡搅蛮缠（攻）
　　相□□价：笨蛋美人（受）x 谦谦如玉（攻）
　　阅读指南：
　　1.背景瞎编，受来自古代，攻来自现代，混装1v1
　　2.两人都是21岁时死亡，不过古人心智较为成熟，算上在虚无城的年份，四舍五入是年下~
　　▲▲预收文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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