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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对抗
　　作者：一园李子
　　简介：逃学出去的小霸王撞破校园暴力，然后为了并不相识的土豆丁打架，虽然赢了，但也挂了彩，郑绪第二天就收获了一管消炎药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体让郑绪有点惊讶，他没想到土豆丁人看上去唯唯诺诺的，字体却那么磅礴大气。
　　纸条上写着一排字。
　　——谢谢你，郑绪，我想成为和你一样勇敢、夺目的人。
　　（简介是两位主角最开始的相遇，但不会写在文中，只作回忆穿插）
　　人设：三好文明学霸和人见人爱礼貌生
　　一个背地骚话连篇一个背地脏话连篇


第1章 
　　景戟高中。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也正是高二文理分班的第一天。
　　郑绪冷然的眸子在看见人影的一瞬间变得温和无害，经过的女生只是有些眼熟，但当她向郑绪打招呼的时候，郑绪却礼貌又热络的回之一笑：“早上好。”
　　女生抱着一等作业本，似有急事，便遗憾的和郑绪道了别。
　　郑绪在对方擦肩而过的一刹那变冷下脸来，一脸的漠然，与刚才的他判若两人。
　　这一路上和他打招呼的人有很多，他笑得嘴角泛僵。
　　他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目光向左上角一瞥，正撞上一双充满揶揄的眼。
　　郑绪看清那人，眼神变得更冷。
　　那是一个他相当不喜欢的家伙。
　　——秦漪。
　　本来郑绪是对这个人无感的，甚至能做到像对其他人一样对他。
　　可直到一天前……
　　郑绪蹲在某块墙头上抽烟，垂头抽着烟，躁意使他眼中戾气更深。
　　这个巷子一般不怎么路过人，他也一直在这块抽烟，没被人撞见过，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倒霉。
　　被他们学校的三好学霸兼文明纪风主席——秦漪抓个正着。
　　郑绪暗骂一句，丢下烟就翻墙跑了。
　　虽然秦漪没追上来，但郑绪还是给他狠狠记上了一笔。
　　回忆结束，郑绪扭过头，再也不看秦漪，自顾自的走了。
　　秦漪笑意渐深，他与郑绪恰恰相反，本来对郑绪无比厌烦的心理经昨日一事灰飞烟灭。
　　秦漪对于郑绪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且非常熟悉，毕竟郑绪的好脾气和人见人爱是出了名的，而秦漪却一直觉得这人装腔作势得很，所以对郑绪没有一点喜意。
　　但现在，他对郑绪燃起了探究之火，感兴趣得很。
　　郑绪的成绩其实算不上特别好，但胜在人品上佳，礼貌谦逊，校长便因心中偏爱给人分到了理科一班。
　　郑绪站在讲台上，等身旁老师说完话才开始介绍自己，完了后又非常乖巧地冲老师微鞠躬：“老师，我说完了。”
　　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蔼的笑着，冲倒数第一排的那个空位指了指，解释道：“郑绪你长得高，视力也还行，我就把你和秦漪安排在了一起，你有什么不会的，正好可以请教他。”
　　郑绪脸上的笑容在听见秦漪二字的时候僵了僵，随后迅速变回原样：“好的，谢谢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和秦同学相处的。”
　　秦漪手中转着的笔顿了一下，接下来便转得更快了。
　　郑绪刚一落座，秦漪就笑着凑上来，小声道：“郑同学，嗓子还好吗？昨天我看到墙角下有不少烟头呢。”
　　郑绪维持着自己温和的笑，说出的话却冷冰冰的：“这就不劳秦主席关心了。”
　　秦漪冠冕堂皇道：“都是同学，关心是必须的，不过我是做不到和郑同学一样，对不关心的人也能装出关心的样子。”
　　郑绪被这话讽地咬紧了后槽牙，温润的气质一瞬间变得戾气十足。
　　秦漪的笑容却变得更深了，他恶劣的欣赏着被自己逼怒的郑绪，这可比惺惺作态时的郑绪有趣多了。
　　郑绪的怒意一秒便被收敛住，他微勾唇，语气颇为讽刺：“秦主席，作为同学，我想我也该提醒你一句，少管闲事才能活久一点。”
　　秦漪此刻已经低下头，写起了卷子，嘴上却不罢休：“那我也奉还郑同学一句，多给自己找乐子，日子才能过得更有意思。”
　　郑绪忍住把对方头锤爆的念头，在心里把秦家三百六十代全问候了一遍，心情这才好转了一点。
　　其实除去上课时间，郑绪能和秦漪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毕竟秦漪得时不时去检查纪风问题。
　　可秦漪却在一天之内检查了六遍本班的纪风问题，尤其盯着郑绪检查了好几遍。
　　郑绪忍住欲发作的火气，好脾气的配合每一次。
　　彼时大家都心怀疑虑起来，秦漪这针对郑绪针对的也太明显了吧。
　　郑绪推开门，看着一室昏暗，心中烦躁。
　　将书包随手扔到一个椅子上，开始打扫杂乱的家。
　　拉开厚重的窗帘，沙发上的女人动了动。
　　郑绪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脸上浮出笑容：“妈。”
　　被他如此称呼的女人嘟哝了一声：“顺顺，你去哪了啊？妈妈今天都没找到你。”
　　郑绪笑容不变，将水又递了过去：“我上学去了呀，妈，你喝口水。”
　　女人的头发有些乱，但精致的脸蛋掩盖住了她有些痴呆的神态。
　　她闻言轻轻的笑了，温柔万分：“我们顺顺最乖了。”
　　郑绪温顺的应着，替母亲理了理发丝，尽管母亲口中的人并不是自己。
　　柳唯的精神状态很差，喝完水后又打起了瞌睡，郑绪便将瘦弱的母亲抱进卧室，让人睡得更舒适些。
　　轻带上门，郑绪的表情淡然了下来。
　　来电声突兀的响起，郑绪走到阳台上接电话。
　　“喂，爸。”
　　电话那头的男声很沉：“嗯，下课了吧？”
　　郑绪应了声，男人又说了些什么，郑绪只是敷衍的应答，并没心情扯皮。
　　男人终于问道：“妈妈今天情况怎么样？”
　　郑绪耐心告罄，撂下一句“你自己回来看”便挂了电话。
　　郑绪的脾气从小到大都不好，但因为他妈妈，他只能开始隐藏自己的天性，伪装成另一个人。
　　他其实并不常抽烟，只有很烦的时候才会去抽，结果就被那挨千刀的秦漪碰上了。
　　想到秦漪，郑绪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烂了。
　　“真是操了。”郑绪将脚边一个小木凳踹翻，脸色颇为难看的出了门。
　　踏进一个小超市，头发屎黄的收银小哥对着郑绪吹了个口哨：“哟，绪哥，脸色这么差，阿姨喂你吃苍蝇了？”
　　郑绪一打啤酒朝他扔了过去：“操你妈，再逼一句老子喂你吃苍蝇。”
　　黄毛被骂了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扫了郑绪的付款码。
　　郑绪买完酒也没走，就坐在收银台里侧，拆开塑料袋，给自己和黄毛分别拿了瓶啤酒。
　　黄毛叫张峡，辍学出来混，这小超市是他爸妈开的，他平时就在这负责收银，和郑绪认识的原因也挺戏剧的。
　　那天他在门口进货，货还没搬完，一个脑袋淌血的人就朝他家超市闯了进去。
　　张峡吓得不轻，结果这人拿完酒精和创可贴也不走，就等着他搬完东西来扫码。
　　张峡没见过这阵仗，给人扫完码，哆哆嗦嗦的问了句需不需要帮忙。
　　那个人的目光冷的吓人，张峡缩着脖子当王八，结果那人却哑着嗓子道：“谢了。”
　　那人就是郑绪，他们就是这么认识的。
　　喝了口啤酒，张峡忍不住问道：“绪哥，你到底怎么了？”
　　郑绪随手在桌上抄了个东西朝他扔了过去：“你他妈能不能闭上你那张嘴？吵死了。”
　　张峡侧身躲过，东西直朝门口飞去，正好砸在来人的胸膛上。
　　郑绪看都不看一眼，任张峡收拾残局。
　　张峡习惯了给郑绪擦屁股：“诶，同学，不好意思，麻烦把东西还给我。”
　　来人却是直直的朝郑绪走过去，攥住郑绪拿着酒瓶的手，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郑绪的后背上。
　　“郑同学，让我闭嘴的意思，是让我用身体力行来证明自己吗？”
　　郑绪听见这声音就下意识的要跳起来。
　　秦漪怎么在这？！
　　秦漪把一盒套扔在郑绪旁边，郑绪这才知道自己刚刚扔的是什么。
　　他挣开秦漪的禁锢，在校外终于不掩盖自己的本质了：“上赶着找骂？老子刚跟你说话了吗？不过你这张破嘴是该闭上，不然容易恶心到别人。”
　　张峡看出来了两人认识，同样也看出了郑绪非常不喜欢这人。
　　不过……
　　张峡的视线挪到秦漪带笑的脸上。
　　这人却好像并不讨厌郑绪。
　　郑绪恶心死秦漪这个笑容了，他揪着秦漪的衣领把人往外拖。
　　秦漪任由自己整齐的衣服在郑绪的手里变得扭曲，他仿佛在逗一只容易炸毛的小狗，明知对方容易发火，却还是要去挑战。
　　小超市旁边就有一个小巷，郑绪把秦漪拖进巷子里，一个用力就把人甩在了墙上。
　　墙并不干净，秦漪雪白的校服马上染上了黑色的污渍。
　　他不甚在意，站直身，看着眼前比自己稍矮一点的郑绪，恶劣的情绪又爬上心头。
　　他刚一伸手就被郑绪用力的攥住，郑绪恶狠狠的瞪着他，嘴里吐句芬芳：“秦漪，你他妈有意思没意思？挑战别人极限是不是特让你有成就感？”
　　秦漪反手锢住郑绪的手，眯眼笑道：“有意思，很有成就感。”
　　郑绪被他气的吐血，上脚就要踹，结果被秦漪一个巧劲压在了墙上。
　　终于轮到他衣服脏了。
　　“我操你妈！”
　　秦漪斯条慢理的俯下身，在郑绪耳边道：“你又不认识我妈，不如你试试看她儿子？”
　　郑绪一个弓腿，踹了脚墙，借着外力挣脱开秦漪，迅速转身，毫不留情的给了秦漪一拳。
　　“我试你妈。”
　　秦漪不和他打，但也没走，就和逗狗似的逗他，时不时在他脸上、身上揩油一下，郑绪被气的要死。
　　秦漪把人气的不行，自己却悠然自得：“我都说了，你不认识我妈，有什么事找他儿子。”
　　郑绪瞠目欲裂，总算是找到机会，一下掐住了秦漪的脖子，将人狠狠抵在了墙上，一字一句道：“秦漪，我不想和任何人有关系，也他妈不喜欢任何麻烦，所以你最好把之前看到的事情都忘掉，别来烦我。”
　　秦漪外表有些狼狈，目光却闪烁不已，他轻笑道：“如果我说不呢？”
　　郑绪也笑了：“那我他妈就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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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来乍到，大家食用快乐


第2章 
　　郑绪低看了秦漪，也高看了自己，最后被人反锢在怀里的时候，郑绪差点气休克。
　　秦漪垂眼看着那一截雪白的颈脖，再看过去是一小片因郑绪不断挣扎而露出来的肩部。
　　秦漪有些想不通郑绪为什么要在学校里装成那样。
　　他想不通，所以他问了。
　　不料郑绪听后嗤笑出声：“你不也在学校装出一副文明好学生的样子吗？秦主席，我想我俩没必要互相为难吧？”
　　秦漪长长的“诶”了声：“此言差矣，为难的怎么会是我呢？打架我没动手，酒也不是我喝的，烟也并非我抽的，请问，郑同学，我为难什么？”
　　郑绪一口银牙欲咬碎，他粗声粗气道：“那你他妈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做个瞎子？”
　　秦漪笑眯眯的说：“没有办法。”
　　他每天耐着无聊呆在学校里，好不容易撞上个乐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郑绪也没见过这么欠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拿秦漪怎么办。
　　最主要的是，他已经被这死不要脸的抱了近半个小时了。
　　他忍不住骂道：“你他妈属狗皮膏药的？能松开老子吗？”
　　柳唯现在估计已经醒了，他得买饭赶回去了。
　　秦漪看出他有事，便问了句。
　　郑绪感觉到他的松动，猛地一挣，转身就走：“关你妈屁事。”
　　秦漪没跟踪别人的癖好，等到郑绪身影再也看不见了，他才踏进小超市，开挑。
　　他爸妈忙，平时他就一个人吃饭，他也不讲究，随便买点什么就能吃一餐。
　　付款的时候，他向张峡打听郑绪。
　　结果这黄毛看着大大咧咧，嘴却牢的不行。
　　问了五句，四句不知道，还有一句是“同学，你要不要袋子，要的话多五毛钱”。
　　郑绪猜的不错，柳唯已经醒了，正坐在门口盯着大门，等他回来。
　　郑绪给人穿好棉拖，扶起来。
　　柳唯少见的清醒：“郑绪，你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郑绪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冷下了脸，硬邦邦的回答：“他和同学打球去了，晚点回来。”
　　柳唯这才笑了：“你也学学你哥，多交点朋友，别老闷在家里。”
　　郑绪随口应了声，将热菜倒进盘子里。
　　柳唯又撇起眉来数落他：“你这买的什么呀？都是你哥不爱吃的。”
　　郑绪被这一句说的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青筋暴起，吼道：“是！这些都是我哥不爱吃的，但这些都是我爱吃的！妈，你还记得住我是谁吗？！”
　　柳唯被他吼的愣住，又痴呆了起来，抱着郑绪哭：“顺顺别生气，是妈妈错了，妈妈给你做饭吃，不吃这些，乖啊乖。”
　　郑绪用力咬住内脸颊的肉，平复了好几秒才道：“妈，我没生气，就吃这些吧，我不挑。”
　　柳唯便顺着他：“好好，吃这个，我家顺顺就是乖，一点也不挑食。”
　　吃完晚餐，郑绪在柳唯的注视下伏案写作业。
　　这也是为什么他私底下性子那么野，成绩却还能看。
　　等到作业写完，柳唯也再次睡着了。
　　郑绪沉默的打来热水，替母亲擦脸，洗手，洗脚。
　　动作很轻，他怕打搅了母亲的清梦。
　　……
　　“同桌，你口袋里的烟盒漏出来了。”
　　郑绪冷着脸，躲开耳边的低语，顺便嘲讽一句：“秦主席这是想抽烟想出幻觉了？”
　　他平时根本不会带烟来学校，就是怕被人无意发现，捅到他妈面前。
　　秦漪露齿一笑：“我是看你快睡着了，给你醒醒神。”
　　郑绪简直想掐死这个傻逼，他刚刚明明听课听的好好的，一点犯困的样子都没有。
　　为了避免自己被这煞笔烦死，郑绪没接他的话。
　　但他明显小看了秦漪的嘴炮能力，就在他快忍不下去的时候，秦漪被老师点名了。
　　老师问了秦漪刚刚那个题目的答案，秦漪这个挨千刀的居然一边划水一边还能报出正确答案。
　　老师却没轻易放过他：“你刚刚在和郑绪聊什么？说出来也让我听听？”
　　郑绪眉头一跳，不知道火怎么就烧到了他身上。
　　秦漪垂着眼，谎话张口就来：“刚才郑同学有一题没听懂，我在给他讲题。”
　　郑绪简直想给他鼓掌。
　　真尼玛能编。
　　老师又转头来问他：“是这样吗？郑绪？”
　　郑绪只好站起来，对老师微鞠躬，尊敬的不得了：“是这样的，对不起老师，我们不该在课上讨论题目，打扰了您和其他同学上课。”
　　他都这么说了，老师还能说什么，只能让人坐下了：“坐下吧，下次有题目不会就举手问，实在不行就下课再讨论。”
　　郑绪温顺的像只猫：“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刚坐下的秦漪就荣获了一张小纸条。
　　刚劲有力的字迹临于纸上，只是那话有些不堪入眼——你他妈要找乐子可以去黄、赌、嫖，老子是真没兴趣陪你玩。
　　看得出来，表面伪装成无害猫咪的某人内心已经几近爆发了。
　　秦漪见好就收，接下来一上午都不再招惹郑绪，就连查纪风都没再针对郑绪。
　　就在全班以为秦漪和郑绪关系可能没那么坏的时候，殊不知秦漪那货想的是——钓鱼要有收有放，这样才能完美的得到一条有趣的活鱼。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般这种时候，学生们都可以提前放学回家，校方也默许了。
　　郑绪往日里最喜欢这天，因为他有多出来的时间可以出去浪，不用赶回家去照顾他妈。
　　就在郑绪随波一起出校门的时候，肩膀被人搂住了。
　　郑绪甚至都不用去猜是谁。
　　他虽然在学校里人缘好，但他其实并没有关系好的朋友，所以能擅作主张搂他肩膀的人只能是秦漪那个二百五了。
　　郑绪抖掉他的手，加快步子远离秦漪。
　　他不想恋战，更不想在人流量庞大的地方失控。
　　挤出人群，郑绪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刚一坐进后座就被挤了进去。
　　郑绪看清来人，举起拳头就要砸上去，秦漪攥住他的手腕，朝一脸惊奇的司机解释道：“这是我弟弟，我们刚吵架了，没什么大事。”
　　郑绪本来就黑着的脸听到这句话脸更黑了。
　　去你妈的弟弟。
　　司机这才松了口气，唠叨了起来：“兄弟之间吵吵架没什么，但也别随便动手啊，伤了和气。”
　　秦漪成功入座，笑得像只狐狸，附和司机附和的起劲。
　　郑绪冷着脸道：“去红夜酒吧。”
　　司机不由多看了郑绪两眼，刚出校门的学生就要去酒吧？
　　秦漪搂住他的肩膀，笑道：“去什么酒吧，小屁孩，哥哥带你去游乐园玩。”
　　郑绪甩掉他的手：“滚开。司机开车。”
　　司机却是把郑绪当成了小孩心情不好闹脾气，一边打着哈哈一边问秦漪去哪个游乐园。
　　司机现在已经认定他们俩人是兄弟了，无论郑绪说啥也不停车，郑绪还没不理智到半路跳车，只能沉着脸等待到达目的地。
　　两个大男孩站在游乐园大门拉扯，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关注。
　　郑绪一下车就要找秦漪打架，结果被人用手臂卡住脖子拖向前面。
　　前面就是游乐园的入口了，郑绪挣扎的更用力了，他是真的巨他妈讨厌游乐园，这种地方只有流着鼻涕的小屁孩才爱来。
　　秦漪的力气并不小，不然也不能牵制住秦漪两次。
　　郑绪第一次耐着性子和除他妈以外的人说话：“我特别讨厌这地方，不逼我成吗？”
　　秦漪显然没想到郑绪会好好说话，很快就放开了他。
　　郑绪没了找秦漪打架的想法，转身就走。
　　这个游乐园离郑家并不远，郑绪现在没兴趣去做任何事了，只好回家。
　　秦漪看着郑绪离去的背影没再死缠烂打，这个游乐园的位置其实离小超市很近，上次在小超市碰见郑绪后，秦漪就猜测郑绪家在这附近，所以特意选了这个游乐园。
　　郑绪肯定是不可能和自己一起玩的，所以秦漪一开始就没想进去玩，只是想要野猫乖乖回家罢了。
　　谁人看到这不得感叹一句。
　　学霸好心机。
　　郑绪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家里很整洁，连空气中都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郑绪打开鞋柜门，果然看到了一双男士皮鞋。
　　也许是他昨天那通电话的原因，总之，他爸回来了。
　　刚确认完这一点，厨房的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郑仟身上还穿着西装，腰上系着围裙，常年拿纸和笔的手里正捧着一碗玉米排骨汤。
　　看到他回来了，郑仟严肃的脸上溢出点笑意：“阿绪。”
　　郑绪闷声应道：“嗯，爸。”
　　郑仟将汤放在餐桌上，然后坐在对面，意思很明显是让郑绪过去喝汤。
　　郑绪坐过去，有些不大情愿的喝起了汤。
　　他爸总是很忙，难得回来一次，尽管他对他爸种种行为有怨气，但他并不很愿意他爸一回来就和他爸吵架。
　　最主要的是，只有他爸真真正正的记得他是谁，并真的爱他。
　　汤喝了一半，郑绪终于想起了问：“我妈呢？睡着了？”
　　郑仟应道：“嗯。”
　　郑绪将汤喝完，起身去卧室看柳唯。
　　柳唯穿着白色睡裙躺在躺椅上沐浴着阳光睡觉，姣好的面容，白皙的皮肤让她看上去是那么的像一副油画。
　　傍晚的阳光并不很刺人，郑绪没太紧张柳唯会被晒伤，走过去蹲在躺椅旁，用手去摸了摸柳唯的手。
　　温热的。
　　郑绪心脏落下，收回手。
　　身后传来声响：“阿绪，不然还是找个保姆吧。”
　　郑绪转头去看郑仟，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倔强的拒绝。
　　郑仟尝试说服郑绪：“你现在高二了，照顾妈妈可能有点吃力。只是找个保姆而已，没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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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抹耀眼的阳光刺破白雾，周遭从最开始的寂静变得喧闹起来。
　　秦漪顺着那道光，将白雾挥去。
　　原本嘈杂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他身处篮球场的观众台，身边站着很多呐喊着加油的人，而篮球场上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一跃而起。
　　那道身影连带着他手上的篮球一起飞出去。
　　时间变得慢了下来，秦漪得以窥见很多细节。
　　比如男生脸上志在必得的耀眼笑容，比如男生纤细却有力的手臂，再比如男生那让人无法移开眼的窄腰长腿。
　　球终入框，男生也从空中回到了地面。
　　口哨声响起，宣布他们的胜利，男生和他的几个队友大笑着拥抱在一起。
　　秦漪的目光无法离开男生一分一毫，他像是身边的那些人一样，对着耀眼的男生无比渴求。
　　画面一转。
　　秦漪眼前的光亮落下来，周围的亮度变得很暗，身上和额头都不断传来痛感。他努力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看见那个之前耀眼的男生从墙上一跃而下，吹着口哨引去那些施暴者的注意。双方没有过多的言语，马上就扭打了起来。
　　男生为了救他和人打架，尽管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也许男生根本就不在乎他是谁，换作任何一个人他都会伸出援手。
　　但男生还是被秦漪深深地记住了。
　　他张狂，不服管教，不被任何条条框框所束缚，同时，又耀眼的让人无法挪开目光。
　　后来秦漪就站在角落里，默默关注了这个男生很久很久。
　　不知道自己对他是抱着什么样的情感，也许是羡慕吧，羡慕这种自由自在的人，同样也希望这个人能这么一直耀眼下去。
　　但这个人却让自己失望了。
　　他突如其来的改变令秦漪不解，同样也无法接受。
　　……
　　秦漪睁开眼，眸子里的血丝令人担心，他本人却没有在乎酸涩的双眼，而是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少年裸露着的上半身很精壮，并不像普通高中生校服下的身躯那么瘦弱。
　　他略微有些迟疑的从床头柜中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勾着唇肆意大笑的人正是梦中的男生。
　　那不仅仅是梦，更是秦漪无法褪色的回忆。
　　“……你到底在隐藏什么呢？”
　　秦漪手指捏紧照片，照片上属于郑绪的脸微微扭曲，随后又立马被人抚平。
　　秦漪认识郑绪远不止短短一年，他对郑绪的注视长达了近四年，更是知道真正的郑绪是什么样。
　　越是回忆曾经的少年，就越是对现在的郑绪心存疑惑。
　　疏离，虚假，双面性。
　　这些都不是该出现在郑绪身上的词。但无论如何，郑绪就是变了。
　　而秦漪也变了。
　　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只敢偷偷送药的小矮子了，他大胆的靠近郑绪，想要扯下郑绪一直用以伪装的皮。
　　……
　　郑仟昨天和郑绪的商量以吵架告终。
　　郑仟早上就离开了家，只是离开前在郑绪的房间门口停了停，并轻敲了下。
　　“阿绪，我去上班了。过几天回来，保姆今天上午就会到。”
　　没有回应，不知道是郑绪没醒还是因为郑绪醒了但不想理。
　　郑仟要请的保姆并不是什么保姆，而是一位护理心理师。
　　郑绪当然知道郑仟的意思，也知道这么做对柳唯有好处。但郑绪并不想将他妈就这么随便的交给一个陌生人。
　　柳唯见到外人的反应很激烈，除非是清醒的时候，不然甚至可能会做出伤害陌生人的行为。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郑绪那么排斥郑仟请保姆。
　　尽管他妈最爱的不是他，可他还是想要保护并爱柳唯。
　　可最近柳唯的情况的确是有些严重了，郑绪想试试看，万一……万一柳唯就想起来他是谁了呢？
　　郑绪给柳唯递上一块三明治，随后蹲在柳唯身旁，轻声温语道：“妈，我今天还要去上学，中午就回来陪你吃饭。你不要闹，记得等我回来。”
　　柳唯摸摸他的头，笑道：“顺顺这么乖，妈妈肯定会等顺顺回来一起吃饭的。”
　　郑绪走前将柳唯最爱的轻音乐播出，希望她能过一个不算差的上午。
　　郑绪是踩点到的班。
　　班里人都比他这个装老实的人要老实的多，早早来到了班上刷题。
　　郑绪快速入座，无视了对他行注目礼的秦漪。
　　“早，同桌。”
　　郑绪将对他的无视进行到底。
　　秦漪习惯了郑绪的无视，没有回应也能自说自话下去。
　　“同桌，会打球吗？”他这话问的纯属试探。
　　“不会。”郑绪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
　　他们沟通的音量很小，秦漪不免要多靠近他几分。
　　郑绪被迫看着秦漪细长的脖颈以及那健康的蜜色皮肤。
　　“是吗？那你来看我打球吧，就今天中午。”秦漪嘴角勾起，显露出的自信笑容是那么熟悉。
　　郑绪“呵”了声：“傻逼，你当你是国宝？人人上赶着看？”
　　秦漪笑着看他，谈吐骚气：“国宝不敢肖想，当你的宝可以。”
　　郑绪脸一黑，放在桌面上的手猛地握拳，看得出来他此时很想给秦漪一拳。
　　他不再理会秦漪，任对方说什么都当狗屁，不值一闻。
　　别说郑绪今天中午赶着回家看他妈了，就是他郑绪中午什么事都没有也不会去看秦漪打球。
　　心理师没那么牛逼，柳唯还是没认出他来，但也不排斥心理师，总的来说，他妈现在有人守着了，他这没什么大用处的儿子有了自己一直想要的时间了。
　　可郑绪并不高兴，他已经习惯把柳唯放在第一位，习惯什么事都以柳唯为前提来做决定了。
　　但现在，他没有用处了，他不被需要了。
　　郑绪走在路上，石子被他踢的到处都是，足以证明他此时内心的躁郁。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郑绪一看，未知来电。
　　郑绪沉默片刻，接通了：“喂，你好。”
　　“你好啊，同桌。”一听这声音、语气，郑绪就更烦了，他几乎反手就要挂断电话。
　　结果电话那头的人却无比了解他：“别挂，我还有二十分钟就上场了，你现在吃完午饭了吧，能来看我比赛了吗？”
　　郑绪气笑了：“凭什么？你求我……”
　　他话都没说完，那头就分外没骨气道：“我求你。”
　　郑绪一愣，吐出句：“你打球关我屁事。”
　　秦漪立在树下和郑绪打电话：“我第一次在学校和人打球。”
　　他话语一顿，又添了句：“为你打的。”
　　郑绪简直莫名其妙：“你有病？”
　　秦漪从善如流：“你有药？”
　　“傻逼。”郑绪挂了电话。
　　郑绪是真觉得秦漪有病，还是比他妈还严重的那种，他在想要不要把那心理师推荐给秦漪。
　　秦漪没骗郑绪，这的确是他第一次在学校里和人打球，虽然只是校内人自己举办的一个小比赛，但秦漪还是想让郑绪来看。
　　站在他当初看郑绪的位置上看他，身份的对调让给秦漪内心有隐秘的快感，他在兴奋与期待。
　　其实他知道郑绪不可能会来，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郑绪凭什么来？
　　这个道理秦漪知道，郑绪更知道。
　　所以他坐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打算看完就赶紧走，不让任何人知道。
　　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因为一个讨厌的家伙的一句“为了你”，居然真的跑来了。
　　他压了压帽沿，挡住自己因为跑步而喘息的脸。
　　他的冲动是可以分析的，秦漪的电话来的太及时，说的话又恰好是他当时最需要的。
　　所以他才来了。
　　一切的原因不过是因为秦漪那张能说会道的嘴罢了。
　　郑绪宽慰完自己，正大光明的看起了比赛。
　　怎么说自己也是被求来的，偷鸡摸狗算什么样。
　　他会打球，但自高中以后，他就没碰过球了。自己都不知道技术后退成什么样了。
　　看着球场上肆意挥汗的少年们，郑绪难得的觉得手痒。
　　郑绪不得不承认，秦漪很惹眼，因为打球所以换上了宽松的球衣、短裤。他长的高，腿又长，人还不显得瘦弱，简直是抓着观众席的眼球走。
　　郑绪不知道秦漪今天为什么那么反常，但秦漪在他脑子里一直就不是个正常人，所以他也没太在意。
　　一场不算太刺激的球赛结束，郑绪起身欲走。
　　他本来就坐在角落，离开的路径也偏，没几个人往这边走，他乐得自在。
　　他今天没什么心情应付人。
　　这条路之所以走的人少就是因为它比其他路要长，郑绪边走边玩手机，完全没感觉到后面来了人。
　　手臂被人猛地拉住向后拽，郑绪吓了一跳，手机从手中滑出，却没落在地上，被来人捞住了。
　　郑绪此时已经平复了下来，夺回手机，怒目而视：“你神经？”
　　秦漪松开他，整个人汗津津的，眼睛也像水洗过了般的亮，没呛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郑绪一抿嘴，转身就要走。
　　秦漪又拉住他，力气大的惊人，他烦人的声音在身后不断响起：“你看见我打球了么？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不告……”
　　郑绪被他烦的回头吼了句：“看见了！行了么！他妈的屁事真多。”
　　秦漪被他骂了也没不高兴，相反，他嘴角翘的老高，高兴的像个捡到钱的二百五。
　　郑绪见他这反应，突然也有些难为情，耳朵红的溢血。
　　郑绪甩开他手，快步走了，只留下句：“事精。”
　　秦漪没追上去，留在原地一个人高兴了半天才回去和队友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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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更三话（小花花）


第4章 
　　在接到张峡电话的时候，郑绪扯了扯嘴角，看来他也不是完全不被人需要的。
　　电话一接通，张峡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绪哥，红夜的人又来了。”
　　郑绪额角一抽，往家走的步子一转，直往小超市冲。
　　红夜酒吧的事他本来昨天就是要去解决的，但半路冒出个秦漪，硬把他往游乐场拉，导致昨天没去。
　　结果这么一耽误，没想到红夜的人今天就找上了张峡。
　　郑绪心里憋着火，跑得似飞。
　　小超市门口横摆着一把椅子，一看就知道是让人扔出来的。
　　郑绪努力平复呼吸，拾起那把椅子往超市里走，刚走进超市就看见张峡蹲在某个角落里哭，郑绪目不斜视朝他走过去。
　　途中被一个头发染成红色的男人挡住了。
　　郑绪施舍般的给了他一个目光：“曲呈，你要是想找我打架，一会我俩出门右拐进巷子，但你把人家店里搅成这样不合适吧？”
　　曲呈托手，语气无奈：“这你可冤枉我了，这些东西都他自个扔的。”
　　郑绪瞥了他眼，“呵”了声：“理都是你曲家的，别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说完，郑绪把曲呈搡到一边。
　　张峡撑着郑绪的手站起来，眼睛还通红的。
　　郑绪见他脸上有块青了，沉着声音问：“他们打你了？”
　　张峡犹豫片刻，小声道：“我磕着桌角了。”
　　“……”郑绪沉默片刻，给了张峡后脑勺一掌，力气没多大，张峡捂着后脑勺装哑巴。
　　曲呈此时又上来了，靠着郑绪说话：“我都说了不会拿这人怎么样，你倒是信啊，小绪。”
　　后面那个称呼被拖的很长，听的郑绪拳头犯痒。
　　“曲呈，你能他妈不犯病么？”郑绪睨着他。
　　曲呈咧嘴一笑：“你不来找我，我只好来你面前犯病了啊，唉，小绪，你就仗着我喜欢……”
　　郑绪没等他说话就送了他一拳，附带一句：“我喜欢你妈。”
　　俩人很快打了起来，他们打的挺凶，其他人也没上来帮忙或拉架什么的。
　　曲呈那边的人是习惯了，张峡是不敢。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秦漪发誓他就是来买个红花油，没想到能遇上这么个阵仗。
　　秦漪在一众目光中吹了个口哨，然后道：“什么时候打完？警察应该还有五分钟到。”
　　他这话激住了曲呈那边的混混们。
　　一个两个叫嚣着“这哪来的多管闲事的傻逼”。
　　秦漪目光向里飘，看到了斗殴的另一个主角——他同桌。
　　秦漪眉头一跳，正在通话中的报警电话被他挂断了。
　　郑绪是被人拉起来的，他感觉自己的右腿有些打颤，这是刚刚曲呈那个傻逼踹的。
　　秦漪发现了这一点，沉着脸把郑绪扛了起来。
　　郑绪吓了一跳，大骂傻逼：“你干嘛？！”
　　秦漪声音含笑回答，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同学受伤了，我关心一下，顺便送他去医院。”
　　大家都没看明白这是个什么发展，直到俩人离开了超市也没人追上去。
　　曲呈的表情很难看，但也没为难张峡，招呼着兄弟们乌泱泱的走了。
　　曲呈喜欢郑绪，大家都知道的事；郑绪不喜欢曲呈，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曲呈这人表达喜欢的方式很奇葩，既不送礼物，也不邀约会，只会上赶着刷存在，顺便打场架。
　　张峡遇见郑绪那次，郑绪也是刚和曲呈打完架。
　　郑绪不会喜欢曲呈很正常，毕竟没谁会喜欢这样一个精神病。
　　……
　　郑绪只觉得肚子难受的他要吐了，秦漪受不住背上那一拳拳的重击，总算是把人放下了。
　　郑绪一落地就猛地咳嗽了起来，秦漪吓得赶紧给他顺气。
　　郑绪顺完气就指着秦漪骂：“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买你东西麻溜滚蛋不会？用得着你管我？！”
　　秦漪要比他高一点，此时微低着头、不吭声任他骂的样子有些可怜。
　　郑绪一哽，眼睛瞪得更大：“你装什么委屈？这骂你不该挨？”
　　秦漪垂目看他，身上狼狈，脸上带伤，连个头都不再能压自己一头了，郑绪的闪光点泯灭了。
　　……但意外的，他不讨厌，郑绪气的跳脚也好，不识好人也好，都好，都可爱。只要是真正的他，那就都好。
　　“该，所以你边走边骂？”秦漪一笑，锢住了郑绪的手臂。
　　郑绪简直被这傻逼逗笑了：“你没病吧？”
　　“应该没有。”秦漪拉着他走了起来。
　　腘窝有些疼，郑绪怀疑被踹青了，他走的有些艰难，并且他并不想和秦漪走，于是他停下来，不肯再走了。
　　他试图让秦漪滚，但秦漪却误解了他，屈膝蹲在了自己前面：“上来，我背你。”
　　郑绪才不理他，想要转身离开，秦漪却预判了他，反手抱住了郑绪两个腘窝，一施力，郑绪就立刻摔了下来。
　　秦漪起身，手也上滑，正好背住郑绪。
　　郑绪还没开始挣扎就被秦漪一句话钉死在了背上：“你最好别动，你动了我也不会松手，大不了我俩一起摔地上，这大马路上路过的人多，被拍了也有可能。”
　　不许物理攻击还不能精神攻击了么？
　　“秦主席三好文明标兵看见同学打架斗殴不报警抓他还帮忙送医院，果然是大好人。”郑绪嗤笑。
　　秦漪也笑眯眯的：“斗殴怎么也得是两方在打吧？我只看到了你单方面挨打，算不上斗殴。”
　　郑绪最受不了别人瞧不起他，登时起了比较之意：“你瞎是你的事，爸爸给他打的鼻孔都飙血了好吗？还我单方面挨打，你是想笑死爸爸然后继承我的打子棒打自己吗？”
　　去医院的路上，秦漪说一句，郑绪顶十句，嘴就没闲下来过。
　　护士给郑绪处理了脸上的伤口和腘窝处的淤青，完事后将瓶瓶罐罐的药装好递给秦漪，叮嘱郑绪注意脸上伤口小心碰水，按时上药，回去了也记得给腘窝处按摩。
　　郑绪在护士面前乖乖巧巧的，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乖的乖宝宝。
　　一出医院，郑绪就翻出手机要加秦漪微信：“我转你钱。”
　　秦漪没拒绝，打开了二维码。
　　郑绪加上好友之后就转了300过去，秦漪没收，郑绪忍不住催他：“领啊。”
　　秦漪笑眯眯的：“不急。”
　　郑绪瞪着他，丢下句“爱要不要”就走了。
　　秦漪不领钱他就不能删除好友，两人就耗着，最后还是郑绪忍不住，发去个问号。
　　秦漪刚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手机屏幕上盛着水珠，他用还湿着的手指一抚，留下水渍，连带着郑绪的头像都模糊了起来。
　　今天的遭遇，郑绪的微信都仿佛是模糊不清的一场梦。
　　秦漪点进郑绪的朋友圈。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秦漪又去看他的昵称——ZX。
　　简单明了。
　　许是他太久没回消息，那头有些急了。
　　ZX：你手截肢了？
　　这语气又让秦漪不迷糊了，抬手打字。
　　黑马（秦漪）：刚刚在洗澡。
　　ZX：呵呵。
　　黑马：不相信么？正好我现在还没穿衣服，打视频证明一下？
　　郑绪额角一抽，懒得和他扯皮：滚。领钱。
　　秦漪和看不见后面俩字似的：这就滚。
　　他说滚就滚，钱依旧没收。
　　郑绪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暗骂一句：“傻逼。”
　　柳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顺顺出来吃饭啦。”
　　郑绪也不顾秦漪怎么样了，出门和柳唯一起吃饭去了。
　　护理心理师只工作到下午六点，晚饭是她提前做好的，柳唯从微波炉里端出来就行。
　　柳唯是神志不清，但也没痴呆，知道生活常识，只不过厨房有刀，郑绪一般不让她进去。
　　所以当她从厨房端出热菜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小小的自豪的。
　　郑绪坐在她对面，发现今天的菜色居然不是他哥喜欢的。
　　柳唯给他盛了一碗汤，突然道：“听说阿绪昨天打球赢了，真厉害，你以后没事就和他一起打打球，多运动运动，别又和昨天一样，把我和你爸吓个够呛。”
　　郑绪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以这种角度在他妈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他该做出什么反应，他只知道他高兴，他是真的高兴，起码他妈没完全忘记他。
　　柳唯记忆混乱，不知道此时何年何月，她口中的话又是何时的事，但郑绪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初二的时候是篮球队的，第一次比赛赢了，他抱着奖杯冲回家里，想让眼里一直没有自己的母亲对自己刮目相看一番。
　　结果那天，他在家里等到睡着了也没人回来。
　　第二天他才知道昨天他哥发烧了，他爸他妈在医院里守着他哥打了一晚的点滴。
　　郑绪以为没人会记得这事，尤其是柳唯。
　　可是柳唯……
　　郑绪从来都不是个贪心的人。或者说，他从来都不配贪心，所以他得到一点点就能够轻易满足。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掩盖住颤抖的声线：“嗯，好。”
　　吃完饭以后柳唯早早上床休息，据心理师留下的安排书来看，柳唯这一天都没闲着，而且还出门晒了个太阳。
　　郑绪抿了抿唇，给他爸发了个消息：郑老板，对不起。
　　他以前最喜欢喊郑仟“郑老板”，而郑仟则喊他“小郑总”，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称号。
　　他在示好，在为之前的乱发脾气道歉。
　　郑仟接受了他的道歉：没关系，小郑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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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好！（活力满满）


第5章 
　　郑绪一早就撑起身翻看手机，秦漪依旧没收钱。
　　郑绪属于那种饿死自己也要还人情的性格，所以他今天特意早去了学校。
　　既然秦漪在网上不听人话，那他就当面去找人，实在不行，直接上手抢秦漪手机替他收款。
　　郑绪到班上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而他同桌的位置却空着。
　　郑绪拍了拍他前桌，扬起那抹弧度刚刚好的微笑：“同学你好，打扰一下，请问你知道秦漪同学在哪吗？”
　　前桌回答：“秦主席啊，去学生会办公室开会了。”
　　郑绪点了点头：“谢谢。”
　　前桌大大咧咧的一个男孩子，对着郑绪与对其他人不一样，分外好声好气：“没事没事，不用客气。”
　　……
　　“秦主席，有人找你。”
　　秦漪签完一个假条，应声：“让他进来。”
　　小声的女声和一道熟悉的男性声线先后而至。
　　“请进。”
　　“谢谢。”
　　秦漪眉头一跳，猛然抬起头，果然看到了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他扔下笔，朝郑绪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郑绪忍下骂他傻逼的冲动，疏离且礼貌的笑道：“找秦主席你有点事，能占用一下你的时间吗？”
　　秦漪和那个女同学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后，就搂着郑绪的肩膀一道走了出去。
　　秦漪虽说平日里挺随和，待人也算是圆润，但也没这么随随便便的和人搂过肩膀，看的女同学一愣一愣的。
　　她喃喃自语：“……秦主席不是不喜欢郑绪吗？”
　　秦漪不喜欢郑绪这件事其他人可能不太知道，但他们学生会内部是都知道的。
　　就高一秦漪刚当上纪风主席那会需要上台发言几句，结果他一听到上台人里有郑绪，立马就黑着个脸说没必要搞那些形式主义了。
　　所以那次发言他就没去。
　　后来还好，听见郑绪的名字没那么大反应了，但还是会有意的避开所有和郑绪有关的事情。
　　大家都不是傻子，知道了秦漪讨厌郑绪这事，有人问过他原因。
　　毕竟郑绪人又绅士又礼貌，还长的那么好看，很难让人不喜欢。
　　他当时回答了一个什么？
　　“装模作样，恶心。”
　　嗯，就是这个。而且，他当时的表情活像吃了三斤苍蝇。
　　总之不会是刚刚对郑绪的那个样子……活像只春天里的狐狸，眉飞色舞的。
　　……
　　秦漪和郑绪来到东边的楼梯拐角处，这边不常来人。
　　郑绪伸出手，眉眼中尽是冷淡，完全没有刚刚对女同学那样的温柔味道：“手机。”
　　秦漪的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张开的手掌，无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干什么？”
　　郑绪白了他一眼：“瞎鸡*废话什么？爽快点，拿过来。”
　　秦漪反应了过来，笑了：“帮我收钱啊？”
　　郑绪一抿嘴，被拆穿了也不虚：“我看你手截肢了，连收钱都做不到，好心来帮帮你。”
　　秦漪勾唇恶劣一笑：“不用了，我就是特意不收的。”
　　郑绪一怒：“你什么意思？”
　　秦漪很无奈的样子，他抬手靠近郑绪皱起的眉宇间，想帮人抚平，但毫不意外的被郑绪打开了：“你干什么？！”
　　秦漪嘴角的笑意散去，手机依然揣在兜里：“我收了，你就删了我，是不是？”
　　郑绪一噎。
　　明明就是事实，听秦漪这么一说，他突然有些不敢承认了。
　　秦漪没三秒就不正经了回去：“我凭本事加上的好友，凭什么让你删了。”
　　郑绪：“……这钱你还是收着去看看神经科吧。我看你脑子有病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了，还是治治吧。”
　　秦漪微微一笑：“没关系，我脑子也就对你有病。”
　　郑绪脸成功黑了，他的拳头被他捏的咯咯作响，最后，他的理智战胜了他的冲动。剜了一眼秦漪，自己转身大步离开了。
　　他妈的，爱收不收，傻逼。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郑绪却没拿出手机来实际操作删除秦漪。
　　秦漪早自习没去，在学生会办公室处理工作，他前几天放学都直接走了，落下了好多东西没处理，只好利用早自习的时间处理了。
　　好在早自习只是自习，不用上课。不然，他这样办事得被班主任削一顿。
　　学生处此时就他一个人，他处理完工作早自习还没下课，他就坐在学生处打游戏，仗着无人知道，狂的不得了。
　　一把游戏打完，下课铃声响起，秦漪拖着懒散的步子巡视起了各班，抓到了六个违规穿衣，四个违规打扮，一个染发，还有一个……正趴在桌上睡觉的帅逼。
　　郑绪坐起来，睨着秦漪，眼神里压制着怒火：“秦主席，学校规定了早自习下课不能睡觉吗？”
　　秦漪一笑：“没有，我就是关心关心郑同学你的作息情况。”
　　郑绪真想和这欠逼打一架。
　　“……多谢关心，我昨晚因为一只狗烦的没睡好，所以才自习下课睡觉的。”
　　秦漪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郑绪在骂自己呢，他这人别的没什么，就是脸皮特别厚：“是吗？郑同学脾气好一点，多包容小动物一点，说不定就可以睡好了。”
　　班上同学都竖着耳朵听他们俩说话，听到这不免摇头。
　　郑绪脾气都好成这样了，一定是那条狗的问题。
　　嗯，一定是。
　　郑绪不愿恋战：“嗯，秦主席说得对，我一定好好包容小动物。”
　　说完，就不再理会秦漪，自己埋头睡去了。
　　他没睡好还不是因为某些傻逼不收钱，搞得他一直觉得良心不安，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秦漪撑着脑袋看他，心里思绪纷飞。
　　他要思考一下，自己想要和郑绪发展的关系了。
　　总这么针锋相对的不太行，不益于郑绪长寿。
　　毕竟生气容易死的快。
　　郑绪好像没什么朋友，张峡那样的不算，两人呆一起老做不益于健康的事，自己是来促进他健康长寿，不是来加快他死亡时间的。
　　于是这二货就真的开始思考让郑绪长寿的办法了。
　　他不仅思考，还写下了时间规划表格。
　　6.30-7.10：起床，吃早饭。
　　7.10-7.30：到学校，开始上自习。
　　……
　　10.30-6.30：睡眠。
　　写的非常细致，他自己看完满意的直点头，随后就把纸折成了方块，刚要塞进郑绪的口袋里就想起了什么。
　　拆开方块，在表格的最上方写下一行字，写完后又折好，重新放进郑绪口袋里。
　　郑绪一上午都没摸口袋，直到中午去张峡店里买东西，掏手机付钱的时候，那个方块才得以掉出口袋，引起他的注意。
　　郑绪皱眉捡起，将方块拆开的时候，张峡就在一旁起哄，喊什么“情书”。
　　郑绪给了他后脑勺一掌，拆开了方块。
　　一张时间规划表格跃于纸上，大气磅礴的字体让郑绪有些眼熟。他总觉得这字他在哪见过，但他就是想不起来了。
　　他把视线投到纸张顶处，那里写了一句话。
　　——秦小狗亲自监督你的作息，不用谢哦。
　　郑绪嗤了声，将纸团吧团吧扔到了地上，顺道送了句：“傻逼。”
　　缘分这种东西吧，真就和鬼打墙似的，兜兜转转，还是那个地方，你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虽然秦漪没能在小超市里偶遇郑绪，但他偶遇到了自己的那张纸。
　　他对这团纸简直是一种直觉，他就觉得这是他给郑绪写的那张，所以他把它捡了起来。
　　把这团腌菜似的纸张打开，看着里面的字体和内容，秦漪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就知道会是这么个下场，他甚至能想象出郑绪发现这张纸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这张纸团成这样。
　　简直是……太好玩了。
　　他把纸抚得更平整些，然后用手机对着拍了一张。
　　手机的询问框蹦了出来。
　　是否确定将图片分享给炸炸？
　　是的。
　　两分钟后，来信铃声响起。
　　炸炸（ZX）：神经病。
　　炸炸是秦漪给郑绪的备注，因为郑绪老是在他面前就炸毛，所以他就给人备注炸炸。
　　你问为什么是叠词？
　　因为叠词很可爱，郑绪也很可爱。
　　秦漪倚着桌子给他回信息：怎么了？不喜欢我给你计划的时间规划表吗？
　　炸炸：宁多虑了，我是连你这个人也不喜欢。
　　秦漪觉得自己的精神可能真的出现了问题，不然为什么郑绪说什么他都想笑。
　　黑马：没关系，我单方面暗恋你也可以。
　　郑绪不再回复了，也许是觉得秦漪过于脑残，回复了自己也跟着掉份吧。
　　张峡看着那位倚着自家桌子傻乐的人，忍不住催道：“你能不能付完款了再玩？”
　　秦漪把付款码打开，语气随意的问道：“昨天那个和郑绪打架的人是谁啊？”
　　经过昨天的事，张峡已经确定秦漪是自己人了，不然他也不能就这么把郑绪带走了啊。
　　听他这么问，张峡反问：“绪哥没告诉你？”
　　秦漪惯会忽悠人：“他怕我冲动行事，就没和我说过。你说我要是知道那傻逼是谁，可不马上就打爆他了吗？”
　　张峡看他神情认真，语气真挚，马上就上了套：“你也别怪绪哥不告诉你，那曲呈就是个死变态加脑残，你别去招惹他，你招惹他，他就碰瓷绪哥，傻逼得紧。”
　　秦漪“啊”了声：“行，我不给绪哥添麻烦。”
　　张峡很满意他的觉悟，请他吃了盒口香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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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开考，考四天，希望全过


第6章 
　　秦漪当然不会给郑绪添麻烦了。
　　他只是一个柔柔弱弱的三好学生，怎么会打架这种事呢？他最多就是找张峡要段监控视频，糊掉绪哥的脸，然后顺便尽良好市民的职责举报给警察叔叔而已啦。
　　秦漪悠哉悠哉的从警察局里走出来，热情的同警察叔叔挥手：“那警察叔叔一定要早日将坏人绳之以法哦！”
　　警察叔叔瞬间回忆起了刚刚记笔录的时候。
　　这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先是给他看了一段昨天下午的监控视频，然后一脸害怕的和他举报：“警察叔叔，这些人昨天跑到我朋友的店里蓄意挑事，还把我朋友脸打成这样了。”
　　附带了一张张峡脸部伤口的照片。
　　警察叔叔成功在视频角落里找到了瑟瑟发抖的张峡：“受害人没来吗？”
　　秦漪颇为戏精的抖了两下，夹着嗓子说：“他怕他被那些人报复，警察叔叔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是我告诉你，我只是一个读书人……打不过他们的。嘤嘤嘤。”
　　嘤、嘤、嘤。
　　警察叔叔青筋一跳：“……你别害怕，我们警察会保护你的。”
　　秦漪：“谢谢警察叔叔，有你们在我就不害怕了。”
　　待警察问完秦漪一些细节后，秦漪又说道：“警察叔叔你什么时候去抓他们这些坏人啊？”
　　警察叔叔：“把你安全送到家以后。”
　　秦漪意识到这是自己刚刚说的那段话起作用了，嘴角一抽，忙道：“其实我也没那么害怕，白天还是能够做到自己回家的。警察叔叔你们日理万机的，我还是做个不添乱的好市民算了。”
　　警察听罢，就把人送到大门口。便出现了开头一幕。
　　秦漪又回到小超市和张峡对了一遍没有啥意义的口供，顺便买回去一桶泡面一根肠。
　　张峡叫住走到门口的身影，认真道：“秦漪，谢谢你。”
　　秦漪转过身，也神色认真道：“虾虾，不客气。”
　　张虾虾：“？”
　　……
　　“喂。”
　　张峡略微激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绪哥！曲呈被拘留了！”
　　郑绪也有些意外：“他砍死人了？”
　　张峡微微腼腆：“那倒不是，他不是和你打架了吗？”
　　郑绪没明白他为什么腼腆，但他的确也有些迷惑：“我没事？”
　　他和我打架被抓了，我没事？
　　“对，你没事。”张峡给予肯定，“红夜都关门了哈哈哈哈哈，听说得拘留14天呢，真是老太婆进被窝，给爷整的哈哈大笑！”
　　郑绪没理会他奇奇怪怪的歇后语：“你怎么知道的？”
　　张峡一噎，他一直关注着事情走向，所以曲呈一被抓，他就立马来通风报信了。
　　他支支吾吾的，想不出个好理由。
　　郑绪猜想：“你举报他的？”
　　张峡立马撇清关系：“不是我！我可是秉持着绪哥你的叮嘱，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怎么可能是我呢。”
　　“……张峡你他妈属娘们的？能说就说，不能说就麻溜挂电话滚，磨磨唧唧的是打算憋死谁？”郑绪的耐心告罄。
　　张峡一急：“是，是秦漪！是秦漪去举报的！”
　　郑绪一愣，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秦漪举报的？”
　　“嗯……嗯，是他。”张峡缩着脖子，哆嗦着将秦漪供了出去。
　　郑绪挂了电话，给秦漪发去了消息。
　　ZX：你把曲呈举报了？
　　黑马：是的呀。
　　郑绪看着那略带骚气的“呀”，陷入沉思。
　　自己是不是就该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是自己长时间的不回复让对方有些等不及了：怎么了？你担心我会被他报复咩？
　　其实郑绪真的有点担心这一点，曲呈那个人就是个疯子，让他吃瘪的人他都不会放过。而秦漪看上去……并不抗打。
　　但看到秦漪这么问，他就莫名不想如他意。
　　ZX：担心你？秦主席你出门的时候脑子被夹了？还是没睡醒，需要我帮你抽醒？
　　黑马：如果你愿意抽的话，人家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打是亲骂是爱。
　　……神他妈的打是亲骂是爱。
　　郑绪额角一抽，还是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
　　慵懒的声线在安静的室内响起：“喂？”
　　郑绪坐下来，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作业，冷下声来：“你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这件事根本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秦漪懒洋洋道：“因为作为祖国的花朵，我有必要见义勇为。”
　　郑绪嗤笑：“见的哪门子义，勇什么为？”
　　秦漪一一作答：“见的合乎正义，为你勇的为。”
　　郑绪：“……你脑子有病？”
　　秦漪笑了声，回道：“对，我有病，我天天想你，得了相思病，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郑绪无法跟上这人犯病的节奏，于是决定放弃：“有病吃药，和我待在一起只会加快你见佛祖的速度。”
　　眼见话题越扯越远，郑绪才意识到这人在转移话题。
　　他重新板起脸来：“我没打算和任何人有关系，也不打算和你有，所以我的事情你能别管了吗？”
　　秦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很烦我？”
　　“很烦。”郑绪毫不犹豫。
　　秦漪又笑起来：“那我就更要烦你了，烦多了说不定你就习惯了呢。”
　　郑绪：“……傻逼。”
　　“郑绪，你用不着担心我会被报复什么的，不管怎么样这都算是我自己得来的。不过……”
　　郑绪忍不住问：“不过？”
　　秦漪这人正经不过十秒，羞涩道：“不过你这么在乎我，我好高兴哦。”
　　郑绪微笑，一字一顿道：“滚你妈的。”
　　说完就将电话挂了。
　　既然他自己都不怕被报复，那还轮的着他担心吗？反正被打残的也不是自己。
　　抚慰完自己，郑绪才放心的写起了作业。
　　郑绪放心了，又没完全放心。
　　尤其是当他看到秦漪的自行车被放了不知道多少次气后。
　　他黑着脸把人塞进自己打的出租车里：“自己和司机说地址。”
　　说完又自顾自给司机扫了两百过去。
　　司机脊背挺直，仿佛重任在身。
　　秦漪眨了眨眼，刚要说什么，就被郑绪抢了先：“自行车借我，明天还你。”
　　说完，车门就被郑绪狠狠地关上了。
　　秦漪：“……”
　　他是想说，他的打气筒就放在书包里，打个气就行了，那两百块花的真心没必要。
　　司机还在等他说地址，秦漪只好报出地址。
　　郑绪将自行车塞进另一辆出租车的后备箱里，坐上车后，冷脸道：“去红夜酒吧。”
　　……
　　红夜的玻璃门被人用一辆自行车砸个稀烂，那人还对着摄像头无比猖狂道：“要打就打，玩阴的没意思，号码放这了。”
　　说着，一张便利贴被他贴在了墙上。
　　然后那人又提着自行车走了。
　　自行车行的老板看着车上的刮痕皱了皱脸：“你这自行车刮的……”
　　郑绪问：“能恢复吗？”
　　老板有些纠结：“能倒是能，就是得要些钱。”
　　郑绪也不知道恢复这得多少钱，反正看起来不便宜：“两千够吗？”
　　老板一愣，没想到郑绪开口就两千，立马道：“够了够了。”
　　郑绪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把钱转了过去后道：“今天能修好吗？我明天急用。”
　　时间虽然有些勉强，但那两千块钱压在肩膀上，老板笑道：“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修。”
　　郑绪便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给郑仟打电话。
　　“爸。”他叫。
　　郑仟应该是还没下班，他的声音很稳重：“阿绪，有事吗？”
　　“嗯，我今天得晚点回去，你让心理师晚点走。”
　　郑仟一顿，下一秒笑了开来，郑绪平日里遇到了事也都是自己扛着，从没来找他帮过忙，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作为父亲是被需要的，于是道：“行啊，我一会就给她打电话。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一直在。”
　　郑绪无视他爸的酸言酸语：“嗯，你快点打，快六点了。”
　　郑绪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心理师告诉他：“柳女士给你留了晚饭在微波炉中。”
　　郑绪谢过了她，又把人送到停车场才算完。
　　他把微波炉中一直温着的饭菜端出来，一直没进食早已麻木的胃被这香味馋的微微绞痛起来。
　　郑绪将饭菜吃干净，又起身去看睡熟了的柳唯。
　　柳唯的精神状态最近好了很多，甚至已经不那么嗜睡了，早晨起的很规律，清醒的时刻多了很多，郑绪把她伸出被子的手放回被中，替人掖好被角，道下句“晚安”，这才离开。
　　第二天，郑绪推着秦漪的自行车去学校，本来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直到去停车位的路上，他听到了纷乱的谈论声。
　　“郑绪怎么推着秦主席的自行车啊？”
　　“这自行车秦主席不是很喜欢吗？怎么会在郑绪这？”
　　“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互骑自行车了吗？”
　　……
　　郑绪装作没听见，将车随便找个地方停好就快步离开了。
　　秦漪终于来上早自习了。
　　郑绪却不高兴了，秦漪不来上早自习的时候他可以一个人霸占两个位置，现在秦漪来了，他不仅得被人挤在里面，还小了一半的位置。
　　秦漪见他一早就沉着个脸，关心道：“同桌，你大姨父来了？”
　　郑绪猛地瞪他，咬牙切齿的小声道：“来你妈。”
　　秦漪只好服软，宠溺道：“好吧，虽然我妈现在在国外出差，但你这么赶着见家长，我也不是不可以让她赶回来。”
　　郑绪后悔了，他就不该帮秦漪修车，应该直接砸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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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还剩三天


第7章 
　　曲呈的派出所十四天之旅只进行到一半就被保释出来了。
　　张峡替他遗憾，恨不得让人多旅会游。
　　郑绪把喝干净的塑料瓶扔进垃圾桶中，无所谓道：“能把他关上一个星期纯属是他上头的人想给他个教训，不然你真以为能关着他？”
　　张峡撇起嘴：“便宜他了。”
　　郑绪手痒的给了他一掌：“行了，不该管的就别管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对了，绪哥，秦漪那小子最近怎么没来啊？”张峡安静不到三秒就又叨叨了起来。
　　郑绪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还有，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张峡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不熟不熟，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郑绪呵呵：“难怪你辍学。”
　　“叮铃。”清脆的铃声响起，将室内两人的视线都吸引了去。
　　前一分钟还在被张峡念叨的人正倚着辆自行车站在门口。
　　他朝郑绪挥了挥手，然后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
　　那里本来什么也没有的，如今却多了一个座位。
　　郑绪看了眼他，又把视线挪了回来，仿佛门外只是吹过了阵风。
　　倒是张峡，热情的向人家招手。
　　秦漪便把车停好，进了小超市。
　　他一进来就歪到郑绪旁边，叫道：“绪……”
　　称呼还没叫完就被郑绪打断：“你骨头斜着长的？”
　　秦漪一乐，直接就这么歪在人身上：“嗯，给我接生的医生也说我是医学奇迹。”
　　“呵呵，奇迹。”郑绪冷冷的看了他眼，居然没把人按桌上捶。
　　张峡偷偷挑起了眉头。
　　芜湖？
　　他这吃瓜的样子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郑绪看见了，于是他的后脑勺又荣获一掌。
　　“怎么？你也和他一样？天生长相扭曲？”
　　张峡赔笑：“没有没有，咱这店里就一医学奇迹。”
　　秦漪此时已经走进货架里，挑起了今晚的晚餐。
　　郑绪看了他所在的货架处，鬼使神差的问张峡：“他经常来你这买泡面？”
　　张峡老实回答：“嗯，一个星期有五餐都吃泡面。”
　　郑绪声线很冷：“怪不得是医学奇迹，这么吃都没吃出癌症。”
　　他没等秦漪出来就自己走了。
　　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郑绪垂眸想着秦漪。
　　其实这人也没有很讨厌，除了喜欢多管闲事，和脑回路经常让他无法理解以外，其实都还好。
　　哦对了，嘴还挺唠叨的，和张峡有的一比。
　　郑绪一边想着这人缺点，一边转入自己常走的巷子里。
　　他被迫抬起头来看这一巷子的人。
　　郑绪烦躁的搓了搓头发，他今天没什么心情打架。
　　今天刚出局子的曲呈此时就站在他面前。
　　背后也被人围了起来。
　　郑绪也觉察出今天是没办法全身而退了，便也放松了下来，难得和曲呈有了聊聊的心思：“曲呈，咱们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出个解决方法怎么样？”
　　曲呈红色的头发有点褪色，倒是显得他没那么难入眼了：“行啊，你说说看。”
　　郑绪看着一圈的人，出了个最快速、最暴力的方法：“就今天，所有人，新仇旧恨一起算了，今天以后，我们就当陌生人，谁也别烦谁，行？”
　　曲呈想了想，咧起嘴来：“或者，你做我对象，一切事情我都可以不计较了。”
　　郑绪也笑了：“你还挺会做梦，打，还是不打。”
　　曲呈盯着他，眼神让郑绪不适。
　　他突然道：“郑绪，你以前可从没说过想和我一次性解决完，现在怎么转性了？是为了那个姓秦的么？”
　　郑绪冷下脸来，他很烦曲呈把他们之间的事情扯到别人身上。
　　“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觉得你烦。”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比起你，他的确讨人喜欢的多。”
　　曲呈也许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他只是觉得郑绪很野，很对胃口，比起任人摆布的沙袋，郑绪有意思多了。所以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一个有趣的人体沙袋。
　　除非，这个沙袋真的很不识实务。
　　……
　　下午八点近九点。
　　小超市的门被人用力砸开了，正在用电脑打牌的张峡狠狠吓了一跳：“傻逼吧我操，那么大力气是想死吗？！”
　　他刚站起来，就看见门口躺着个人。
　　那身形，除了他绪哥还能有谁？
　　他从桌上跳出去，小心翼翼的把郑绪翻了个身，结果就摸了一手血。
　　他傻了十几秒，然后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打了120。
　　“我这里有人要死了，快，快来人救命啊！”
　　郑绪醒的时候，他满个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操你妈，疼炸了。
　　第二个想法就是。
　　他好像听见他爸声音了。
　　郑仟的确来了，是张峡翻郑绪手机打的电话。
　　郑仟身上的西装有些皱了，脸上的神色一看就知道一宿没睡。
　　郑绪有些心虚的闭上眼装没醒，郑仟就拆穿了他：“醒了？”
　　郑绪只好睁开眼，开嗓：“……爸。”
　　郑仟脸色很不好，看的郑绪有些发虚：“你最近的事情我都听小张说了。”
　　郑绪干巴巴的“啊”了声：“你都知道了啊……”
　　郑仟突然就气愤了起来：“有人欺负你，你怎么能不和爸爸说呢？！”
　　郑绪下意识道歉：“对不起，没有下次了……”
　　郑仟继续道：“当然不能有下次了，下次谁再欺负你，你就和爸说，你看爸不削死他！”
　　郑绪：“是……啊？什么？”
　　郑仟还当他在装傻，心疼的摸了摸他：“阿绪啊，人小张都和我说了，那些人很久以前就开始欺负你了，你是怕爸爸妈妈担心才一直没说的是不是？哎呀，你个傻孩子。”
　　郑绪沉默了，他不知道张峡是和他爸怎么说的，才让他爸变成了这个样子。
　　“爸，我头疼。”郑绪试图让他爸闭嘴。
　　郑仟的神色更忧心了：“你头敲到了，有点脑震荡，疼是正常的。”
　　……原来头疼不只是他的借口。
　　“你饿不饿？我买了瘦肉粥回来，医生说你可以喝。”郑仟好不容易当一次慈父，不可谓是不细心。
　　郑绪应了声，他真的饿了。
　　好在他“只是”有些脑震荡，后腰被划拉了一刀，缝了十几针，以及左手骨折。
　　总而言之就是他右手没事，能自主吃饭，不然郑仟再喂他吃饭，他真得尴尬的原地去世了。
　　等到他老爸的秘书进来报告的时候，郑绪才知道，他爸是真的知道所有事情。
　　郑仟微笑着问他：“阿绪，你是喜欢拳馆还是咖啡厅？”
　　郑绪不明所以：“做什么？”
　　郑仟一脸云淡风轻：“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曲呈他为了给你赔不是，把他的店送给你了。”
　　？？？
　　“送给我了？”郑绪不可置信。
　　郑仟理所当然：“他觉得良心上过不去，给你赔个不是怎么了？”
　　这件事里面没他爸的手笔他跳楼。
　　郑仟盘算道：“那家店地理位置不错，开个什么正经店应该能赚不少钱，当你的成年礼物怎么样？”
　　郑绪傻了。
　　他端着碗发愣。
　　郑仟难得看他发懵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轻轻摸着他的头道：“你先好好休息，这些事也不急于一时。”
　　于是这件事就先搁置了起来，郑绪在医院里呆了差不多半个月才被郑仟接出去。
　　他住院的这段时间，学校里不少人都跑来看了他，这让他爸更加肯定了他是个乖孩子，什么错都是别人的。
　　别人打他是别人的错，他打别人也是因为别人欠打。
　　不过郑绪对此表示很对。
　　都是他们欠打，和他没关系。
　　第二天郑绪去上学的时候，被堆满慰问品的书桌吓了一跳。他翻了翻，甚至看到了班主任送给他的一本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这个慰问品不太对吧？
　　反正呢，从那以后，他的日子就平凡了不少，放学偶尔去监工看看店面装修的怎么样了，或者和张峡……勉强带个秦漪，三人凑在一起。在学校就继续装好脾气的万人迷，认真学习，礼貌待人。
　　嗯，步入正轨。
　　郑绪伸了个懒腰，觉得现在这样过的也挺好的。
　　桌面上突然被人放了一瓶AD钙。
　　郑绪顺着那只手看向窗外，是他们正在巡查的纪风主席——秦漪。
　　郑绪瞥见他旁边还有人，便道：“谢谢主席关心，我身体好多了。AD钙可以停了。”
　　秦漪在外人面前也会端着架子：“是吗？我看郑同学脸上还很差，应该还需要补充营养才对。”
　　郑绪抽出吸管，利落的插进瓶中，随后便喝了起来：“那就谢谢主席了。”
　　行呗，爱送送，反正也不是他出钱。而且……他已经连续喝了一个星期的AD钙了，要是突然给他停了，他还挺不习惯的。
　　刚谢完，秦主席就抬步走了，还挺能摆谱的。
　　郑仟最近每天都回家，虽然时间不稳定，但总算是肯回家了。
　　郑绪最近老是会想，还真是多亏曲呈那群人和他打了一架了，不然他都想象不到他的日子原来能过的这么爽。
　　人一高兴吧，脾气就容易好，比方说，他现在看秦漪都能不戴有色眼镜了。
　　秦漪的优点也就冒了出来。
　　比如秦漪是真的聪明，老师讲的知识，他能马上吸收，属于天赋型选手。还有秦漪对人也很细心，连自己对什么过敏都能发现……
　　其实这个并不是秦漪细心，而是秦漪早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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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定要注意防疫，好好照顾自己


第8章 
　　店面装修好了没多久就准备开张了，开张那天是星期六，郑仟放了个年纪已经有些大了的心腹帮郑绪管店，郑绪就当幕后老板，多了个地方晃悠。
　　对了，他们开了家咖啡店。
　　店里有一间挺大的休息室，休息室里有很多郑绪的东西。
　　秦漪送的篮球，秦漪送的游戏机，秦漪买来给他还没吃完的零食……啧，郑绪看着大都来自秦漪的物品沉默了。
　　但，秦漪送的东西真的都很合他心意。他没和秦漪说过他会打球，更没透露过他喜欢打游戏。
　　与其说透露，不如说就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喜欢什么了，做别人太久了，连自己是什么样的他都要忘了。
　　“顺顺。”女声唤回愣神的男生。
　　郑绪赶紧跑过去，从心理师手中接过柳唯的手：“妈。”
　　柳唯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运动量少得可怜，所以即使这些天每天都有固定运动量，猛然走这么多路也累的够呛。
　　郑绪把她扶到沙发处坐下，又贴心的给她倒了杯水，不忘对心理师道：“随便坐。”
　　心理师也挺累的，不过比柳唯需要扶的程度不知道好到了哪里，她打开自己的随身水杯喝了一口。
　　柳唯一近距离接触私家车的反应就大得惊人，又是吼又是叫的，甚至想拿东西砸车，所以心理师只好陪她一路走来。
　　郑绪也知道柳唯的情况，所以从前台端进来一份精致的甜品给心理师：“辛苦了。”
　　心理师一笑：“对得起拿的工资罢了，谢谢你的甜品。”
　　这还是郑绪第一次正面和心理师沟通，他对心理师的言谈举止都挺佩服的。
　　“绪哥！我们来了！”张峡和秦漪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起闯进休息室。
　　室内三人一同看着他们。
　　郑绪下一刻就飞快转过头去看柳唯，还好柳唯似乎没听清，看上去还挺正常的，甚至笑着问：“顺顺，这两个小朋友是你的朋友吗？”
　　郑绪应了声：“嗯，他们是我的朋友。”
　　“那你快让他们进来坐呀，你看他们还提着那么多东西呢。”柳唯热情的招呼他们。
　　两个大男生被迫坐到了柳唯对面。
　　柳唯对于儿子的朋友充满了好奇，问完了名字还在继续问：“小张啊，你这头发是天生就这样的吗？”
　　张峡正好最近又去染了个栗子色，比之前那个黄色顺眼多了，他听柳唯这么问，赶紧顺着台阶走：“对对，姐姐，我这头发天生就这样。”
　　听到“姐姐”两个字的时候，不仅柳唯笑了，就连坐在她旁边的郑绪都笑了。
　　傻逼，这是他妈。
　　秦漪看着对面的郑绪，悄咪咪的拿出手机来发消息。
　　黑马：我岳母这么漂亮？
　　ZX：傻逼，你岳母漂不漂亮我不知道，反正我妈一定漂亮。还有，不要和我妈提我名字。
　　“不是，我是顺顺他妈妈。”柳唯有些腼腆的笑道。
　　张峡疑惑的“嗯”了声，然后问：“阿姨，顺……啊！！”
　　他还没问出来就狠狠地喊了声。
　　秦漪掐住了他大腿。
　　张峡拍掉他的手，憋着脏话问：“秦漪你干什么啊！”
　　秦漪眼神中有警告，语气却很无辜：“你裤子脏了，我拍不下来，只好揪了，不是故意揪到你的。”
　　张峡又瞥了眼郑绪，这才道：“哦，没事儿……谢谢你啊。”
　　柳唯终于注意到了秦漪：“小秦啊。”
　　秦漪马上应道：“诶，阿姨。”
　　“你们是怎么和顺顺认识的呀？”柳唯微笑着问。
　　秦漪看了眼郑绪，也笑着道：“阿姨，我们是通过郑绪认识顺……阿顺的。”
　　柳唯一怔，喃喃道：“这样啊……”
　　郑绪的眼睛都瞪大了，要不是柳唯在这，他就要冲过揍秦漪了。
　　不是说了，不要提他的名字吗？！
　　柳唯下一刻果然转过头来问他：“顺顺，绪绪呢？今天不是星期六吗？他去哪里了？”
　　郑绪咽了咽口水，面不改色道：“他和他朋友打球去了，没空过来。”
　　柳唯“啊”了声：“可是他的朋友不是也在这吗？”
　　郑绪继续道：“妈，郑绪他有很多朋友的。”
　　骗人，他明明就两个朋友。
　　秦漪脑子里蹦出了这么句话。
　　柳唯却道：“这样啊……那就好。”
　　没过多久，柳唯就和心理师一起回去了，而郑绪的脸色也彻底差了下来。
　　张峡很会看郑绪的脸色，每回只要郑绪这个表情，那就说明他要爆炸了，为了自己不被炸到，张峡果断出去：“我看外面客人挺多的，我去帮帮忙。”
　　张峡刚出去没一会，郑绪就冲到了秦漪面前。
　　“……不是让你不要提我名字吗？”他现在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正常。
　　但秦漪听出来了他在爆发边缘了。
　　是他的错，是他忍不住试探，他忍不住想要靠近真相。
　　“对不起。”他诚恳道歉。
　　郑绪不收：“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提我的名字？”
　　秦漪咬了咬牙：“我不知道阿姨的情况……”
　　“我和你说了！！我他妈不是提前和你说了？！”郑绪扯住了他的领子。
　　秦漪被迫仰起头来看这个气的眼眶通红的少年。
　　他似乎真的做的过分了。
　　他本来想说更多话来激出郑绪的话，以此来得到真相的小部分碎片，但他现在不想了。
　　看着这样的郑绪，他心口有点疼，他愧疚了。
　　“对不起，郑绪，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提你。”秦漪站了起来，对着郑绪低头认错。
　　郑绪气的想给他来上一拳，临到脸上，郑绪硬生生的忍住了，他的手在空中颤抖了半天，又捶到了秦漪肩膀上。
　　力气在空气中滞留的时候其实已经消散了很多，再落到身上时已经没了什么重量。但秦漪却更难受了，难受的心尖发酸。
　　郑绪把他当自己人了。
　　就连对他挥拳都会迟疑了。
　　他上前一步，想把人抱进怀里，郑绪却连连后退。
　　“你走。”
　　“我不要你了。”郑绪冷冷道。
　　秦漪没走，反而他上前了一步：“我不走，你要我，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郑绪再次后退：“我不要你的道歉，你给我滚。”
　　秦漪再次靠前：“我不滚，我做错了，我要给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我给你说的话你听了？你他妈你要是听了你还会做的出来这事？我看你是……”
　　“我没脑子，全是我的错，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只顾着自己了，绪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郑绪没被人这样缠着道歉过，更没被人这么直接压在了沙发上道歉，他一句“滚开”刚说话，身上的人就从沙发旁的盆栽里摘了朵花递到他眼前。
　　小学生似的，巴巴的说：“花花给你，别让我滚好不好？”
　　郑绪差点被他逗笑，秦漪从前没少惹他生气，道歉方式有打一架，然后不要脸的抱住他，还有各种骚话吐出，但像这种道歉真的少。
　　所以即使刚刚那是郑绪真的气的快炸了，但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
　　秦漪是差点害柳唯不正常起来，但这一切不是没发生么？而且秦漪他也不知道他妈精神有问题，所以就算他不是故意的……等等，郑绪又回忆起了秦漪刚刚的话，那样子其实是早就看出了他妈精神有问题的吧？！
　　本来已经要好的郑绪又炸了起来。
　　“好尼玛比，你给老子滚。”郑绪挣扎了起来，再也不给他面子，一拳砸到了他脸上。
　　秦漪愣住了，捂着酸痛的脸颊，不明白刚刚明明松动了的人怎么又气了起来。
　　郑绪看他那无辜的样子就气的牙痒痒：“装什么无辜？你明明就猜到了吧？我妈精神不正常，你就是猜到了才会那么说的吧？！”
　　芭比Q了，被知道了。
　　秦漪又心虚又内疚：“绪哥……”
　　“别他妈叫我！你给老子滚！”郑绪瞪他。
　　秦漪再次无赖：“我不滚，就不滚，是我做错了，你骂我一顿吧。”
　　“你配我骂你吗？老子不要你个小垃圾了，你现在就滚。”郑绪指着门的手都气的发抖。
　　秦漪把他发抖的手臂拉下来，把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不停的道歉：“对不起绪哥，真的对不起，我做错了，你别让我滚，别不要我，我求你了，你原谅我吧。”
　　郑绪冷冰冰一笑：“你稀罕我的原谅吗？我在你那算个屁啊？嗯？你秦主席多大的主意啊？我郑绪算个屁？”
　　“不是，真不是，我真做错了，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绪哥，我求求你了，绪哥。”秦漪用力抱着郑绪，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人真的生气起来能这么难哄。
　　急得他都有点想哭了。
　　好不容易才成为朋友的，好不容易才被他当成自己人的，因为一句话被丢掉，他不甘心。
　　目光一扫，看到被摆的好好的篮球和游戏机，秦漪感觉鼻子一酸。
　　“绪哥，真的，对不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以后再也没有了……”
　　郑绪听见轻微的哽咽声，整个人都呆了。
　　哭了？
　　秦漪给自己道歉道哭了？
　　委屈的不是他吗？秦漪哭什么啊？
　　“……你别给我演什么苦肉计啊，我他妈才不信。你现在就给我滚。”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本来一直挣扎着的人总算是没再动了。
　　秦漪赶紧道：“以后什么事我都以你情绪为主再做决定好不好？绪哥，你就原谅我吧……”
　　秦漪的声音本来就哑，带点哭腔听起来就更哑了，说这话就他妈跟撒娇似的，郑绪总算是受不了了。
　　“下不为例，赶紧松开老子。死出去和张峡一起干活去！”冷着脸抛下这么句之后，就把秦漪关出了门外。
　　他妈的，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人这么会撒娇呢？
　　--------------------
　　考完试了，嗓子好痛，头也有点痛，不知道是不是成小阳人


第9章 
　　“阿绪。”
　　郑绪眉头一挑，转过头去，来人居然真的是他爸。
　　“爸！你怎么来了？”
　　他爸昨天晚上才和他通过电话，说今天要出差，没办法过来了。就为这事还给他道了歉。
　　郑仟把一个红包拍到他手上：“开业大吉。出差我让你刘叔去了。”
　　刘叔是郑仟的助理，郑绪出生前俩人就是关系很铁的朋友了。
　　郑绪把那厚厚的红包装进口袋里，心情忍不住好了许多，但这人偏生不爱捡好听的说：“你就会奴役别人，自己偷懒。”
　　郑老板属实冤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要忙的人好不容易挤出这么半天来还得被儿子嫌弃偷懒。
　　“小郑总，你这一开业就学会老板范了？天赋异禀啊。”郑仟抚了抚郑绪的后脑勺。
　　郑绪甩开他的手，努力装出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拽样，可是神情中的欣然抹不掉，郑仟能来，他是真的高兴。
　　非常高兴。
　　“要喝什么自己点去，小郑总不伺候人。”
　　郑仟没去点东西，而是跟着郑绪一起进了休息室。
　　他没去过郑绪的房间，因为房间属于私人领地，郑绪不喜欢别人随便进入他的领地，而现在，同等意义，这里的休息室也算是郑绪的领地，但他可以进来。
　　所以他觉得稀奇，这也瞧瞧，那也瞧瞧的。
　　郑绪刚打算给他爸整点什么零食尝尝，就见他爸捞起了他的篮球。
　　“郑老板！你干嘛呢！”这篮球他自己都还没打过呢！
　　郑仟一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打球了呢，好久都没看你打过了，原来……”
　　他将球抛了又接住，补全那话。
　　“还是那个小孩呢。”
　　郑绪一抿嘴，手中的零食扔进袋子里，装傻充愣：“什么小孩，我也没说我不喜欢打球啊，只是没人陪我打而已。”
　　郑仟把球扔向他，郑绪条件反射接住，他听见他爸说。
　　“喜欢就行，你爸我还没老到动不了，陪你打球还是可以的。”
　　郑绪眼睛一亮，他忙的起飞的郑老板要和他打球？
　　雀跃的语言到嘴边却变成了：“还是算了吧，你这老胳膊老腿的，我怕到时候你骨个折，我还得和我妈一起照顾你呢。”
　　郑仟笑了：“嘿！我骨头有那么脆吗！怎么也不需要两个人照顾吧，你一个就差不多了。”
　　郑绪：“……谁说我要照顾你了？！”
　　郑仟上前捞住他的肩膀，带着人一起往外走：“行了，不就打个球吗，你磨磨唧唧的不会是怕输吧？”
　　果然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郑绪的人还得是郑仟。
　　一句话就能把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我怕你个老骨头？开玩笑，打的你郑老板变成小郑子。”郑绪的胜负心果然被激了起来。
　　两人走出去没多久，张峡就和秦漪叨叨了起来：“我还以为绪哥是留守儿童呢，没想到是我肤浅了。”
　　秦漪被这四个字逗笑了：“留守儿童？”
　　张峡嘁了声：“你笑个屁，本来就是，绪哥之前就跟个拽逼似的，对谁都不屑一顾，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独来独往的，就像没人管一样。”
　　本来还笑着的秦漪笑不出来了。
　　的确是这样，郑绪身边的确一直没有任何人，即使在学校里刷爆了所有人的好感度，可他就像是与外界隔绝了一样，围着他身边的人总是显得他格格不入。
　　张峡继续道：“还好还好，还好绪哥也是有妈疼有爹爱的。”
　　秦漪道：“就算没有，不是还有我们吗？”
　　张峡莫名不好意思起来：“哎呀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酸，不过话倒是没错啦，绪哥就算是妈不疼爹不爱，我也会像爸妈那样疼他、爱他的！”
　　秦漪：“……”
　　张峡看他表情不对，问道：“你怎么这个表情，我哪说的不对……”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抽了，郑绪抽完还不过瘾又踹了一脚：“像你妈的爸妈。傻逼。”
　　张峡委屈的一手捂脑袋，一手摸腿。
　　“绪哥，我这不是语文没学好吗？你包容一下我。”
　　郑绪懒得理他，从吧台那拿了两瓶矿泉水又跑了出去。
　　张峡独自委屈了两秒，见秦漪在玩手机不管自己，就凑上去看人家干嘛呢。
　　“嗯？你干嘛网购小学语文书？你要当小学老师吗？”张峡一脸茫然。
　　秦漪摸了摸他那可能是被郑绪抽傻的脑袋，慈祥道：“不是，我买来给你学习语文的。”
　　“……”
　　“那你他妈买一年级的语文书是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
　　秦漪悠悠然：“先打好基础。”
　　……
　　郑绪气喘吁吁的躺在长椅上，而郑仟就坐在他旁边的长椅上，运动过量让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郑总裁也狼狈了几分。
　　郑绪今天算是打过瘾了，一边喘气一边笑：“郑老板，宝刀未老啊。”
　　郑仟毫不客气的接下称赞：“年轻人，你也该经常出来运动运动了，你以前可比这厉害多了。”
　　郑绪心情好，连这种话也可以不怼了。
　　这种公园的篮球场没装铁栏网，秦漪出现在视线中是猝不及防的。
　　秦漪先向郑仟打招呼，介绍自己：“叔叔你好，我是郑绪的好朋友，秦漪。”
　　郑绪被他拉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瘫软的：“我再缓会，你们先回去吧。”
　　说着，他就要往椅子上躺，奈何秦漪架着他，硬是要把他带回去：“出汗了还一直吹风容易生病，回去洗个澡吧。”
　　郑绪懒得和他吵嘴，就这么被人架着回去，更需要人扶的郑仟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渐行渐远。
　　好在还有张峡这个有眼力劲的凑上来扶郑仟。
　　郑仟今天穿的是正装，虽然西装外套脱了，但是他这么一穿，张峡也能看出来郑仟的不一般，于是正而八经的介绍自己：“叔叔，我是绪……郑绪他好朋友，我叫张峡，你可以叫我小张。”
　　郑仟腿也是真的有些软，便撑着张峡的肩膀往回走，结果别人看来就是张峡被郑仟夹在胳肢窝里，显得张峡又怂了一个度。
　　郑仟第一句话就是问：“小张啊，那个小秦和阿绪的关系很好吧？”
　　他还是第一次看他儿子能那样被人架着还不吵吵着跳起来的。
　　张峡连忙道：“是啊，我们三个关系可好了，虽然不能穿同一条开裆裤，但穿同款是必须的。”
　　……？什么玩意？
　　郑仟被迷糊了一下：“啊，啊，那是挺好的。”
　　张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郑仟又问：“那你们和阿绪是怎么认识的啊？我平时特别忙，没办法像常人父亲那样参与他的生活，唉……”
　　张峡瞬间理解，唠叨了起来：“叔叔，我知道的，我都明白，你这样做都是为了给绪哥一个好的生活环境。但是叔叔你要明白，钱不是万能的，多陪陪家人才是最重要的。绪哥他其实一点也不在乎钱的，他就是渴望家人的爱。”
　　张峡都要被自己感动了，他可真是太会说话了，绪哥要是在这不会感动哭了吧。
　　本来想套点话的郑仟沉默了，这个小伙子人不大说的话却很通透。
　　像这么正直的孩子，怎么认识的一点也不重要了，有他们陪在阿绪身边，自己也就放心了。
　　而他……
　　他也的确需要腾出时间来好好对待自己的家人了。
　　他这几年的确很忙，但也不至于忙到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说到底他其实是在害怕，在恐惧。
　　恐惧面对自己精神失常的妻子，更加恐惧面对自己被妻子逼得越来越不像自己的儿子。
　　说透了，他就是在逃避，他就是个懦弱的人。
　　郑绪都能够做到面对柳唯，还能做出陪伴和理解，自己却不行，他请来心理师，自己却依旧不肯正面和妻子接触。
　　张峡感觉自己肩膀上的重量又增加了一点，而那个本来具有力量的声音变得疲倦了：“……小张，谢谢你啊。”
　　张峡这个诚惶诚恐：“叔叔，您别客气，真的没什么的，您能想明白都是归咎于您自己的良心。”
　　本来还一腔哀愁的郑仟瞬间笑了，他无奈极了：“小张啊，你这语文水平真的不一般啊。”
　　张峡飞快的眨了眨几下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又说出了什么惊人的话：“啊啊啊，叔叔抱歉！！”
　　郑仟揉了揉他栗色的头发：“没关系，你说的也没什么错。”
　　郑仟突然就很理解郑绪为什么会和张峡成为朋友了。
　　张峡自带一种天生的乐观气息，或者说，是粗神经。
　　说话直来直去的，但又不容易真正的伤害到别人，很实诚也很可爱，和他成为朋友，烦恼应该会少许多。
　　来到店门口，郑仟松开张峡的肩膀，轻声说道：“小张啊，阿绪这孩子脾气一直很差，但他人很好的，以后你们要是闹别扭了，你尽量忍着他点，别和他绝交，行吗？”
　　张峡摸着后脑勺憨笑：“绪哥没和我闹过别扭，平常我挨过他揍就和好了，不会绝交的。”
　　郑仟：“……好孩子。”
　　“叔叔，我也答应你。”身后传来一道少年音，郑仟看过去，是架走他儿子的那个男生。
　　秦漪手插在兜里，笑起来的样子显得他不那么纯良。
　　郑仟从一开始见到这小子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又说不上来那熟悉感到底来自于哪，于是只能把那份异样埋在心底。
　　“谢谢你们了。”
　　秦漪一笑，把门让出空隙来：“开饭了，我们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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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所谓，我会半夜发烧


第10章 
　　天气开始降温，早晚和中午的温差比较大，秦漪就和许多同学那样在夏季校服外套了件秋季校服外套。
　　郑绪看到了就笑话他，说他体虚不抗冻。
　　“我这是为了保持自身温度。”秦漪认真脸。
　　郑绪瞥他：“那还不是体虚。”
　　“不！”秦漪义正言辞的否认，然后从校服外套下比出一颗心来，“是为了好时刻温暖你。”
　　郑绪看着他沉默：“……”
　　手还停在空中的秦漪：“……不感动哦？”
　　郑绪嫌弃的转头就走，秦漪追上去把那颗心装进他上衣口袋中，那个口袋在左胸膛处，秦漪装完还拍了拍，笑眯眯的：“收好了哦，我的心。”
　　被拍黑了脸的郑绪悄咪咪用手拧他：“你是不是小时候掉进过河里？”
　　秦漪吃痛的躲开：“没啊，为什么这么问？”
　　郑绪双手环胸的看着他，冷笑道：“我看你脑子里进了不少水。”
　　“啊对，我是掉进过河里。”秦漪突然改了口径。
　　郑绪一挑眉，有些好奇。
　　“掉进了你和我的爱河。”秦氏爱心重新冒了出来。
　　郑绪整个人都麻了，跨步离开。秦漪毫不疲倦的再次黏上郑绪。
　　身后的其他纪风人员：“……”主席，咱们还得去检查其他班呢。
　　哪里有人类，哪里就有八卦这话可不是吹的。
　　检查同学1：“主席什么时候和郑同学关系这么好了？”
　　记录同学2：“不知道，不过好像从送AD钙那次就好起来了。”
　　路过交作业的同学3：“不是啊，更早一点吧，我那个时候还看到郑绪去学生处找秦主席呢。”
　　同学1：“哇！原来是郑同学主动的吗？”
　　同学2：“虽然但是，那秦主席也太油腻了吧。”
　　同学3：“赞同加身份证号。”
　　……
　　被编排的郑同学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秦漪嘚瑟的抖了抖自己的外套：“感冒了呀？挺不抗冻啊郑同学。”
　　郑绪懒得理他，结果这话被郑绪的热情前桌听见了，立马回过头来关心道：“郑绪你感冒了？我这正好多带了一件外套，借你穿吧。”
　　郑绪对这个前桌的印象还挺好的，微笑着接过外套：“谢谢啊，我明天洗干净还你。”
　　蒋誓大方一挥手：“诶没事，不用洗了，我看你每天都不动的，应该也不会出汗什么的，咱也没那么矫情，你穿着就行，不用谢。”
　　不拘小节，好感度加一。
　　秦漪眯着眼睛看两人互动，越看蒋誓越酸。
　　花言巧语，好感度减一。
　　虽然咱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好意思说别人花言巧语的，但他酸是真的酸。
　　蒋誓刚转过头去，秦漪就把那件衣服夺了过来，然后把自己身上的那件外套披到了郑绪身上。
　　郑绪一脸懵：“你干嘛？”
　　秦漪理直气壮：“我的外套是热的，直接省了你去暖外套的时间。”
　　“……不缺那点时间。”郑绪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把外套穿好了。
　　秦漪满意的穿上蒋誓的外套。
　　郑绪似乎真的有点感冒了，他平时体温不低，手常年都是温热的，结果现在手冰凉一片，就是暖不回来。
　　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秦漪突然起身从后门出去了。
　　郑绪看着他因为奔跑而飞起的衣角，慢慢移回了头。
　　这节课正好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平时对迟到早退的容忍度就很低，要不是因为秦漪情况特殊，像他这种早自习用来泡在学生会的行为，班主任早就削他了。
　　可这是正课，还是班主任的课，郑绪被叫起来的时候不由为秦漪捏了把汗。
　　“郑绪，你同桌呢？”
　　郑绪下意识扯谎：“他肚子不舒服，刚刚去了厕所。”
　　班主任对郑绪还是很信任的：“这样啊，那你先坐下吧。”
　　前一分钟还在拉肚子的秦漪下一分钟就从后门猫了进来。
　　他手中还拿着个玻璃水杯，水杯的杯壁上还结着水雾。
　　他第一反应不是入座而是把杯子塞进了郑绪手中。
　　和想象中一样，很热。捧在手里很暖和。
　　秦漪坐回椅子上，主动道：“刚刚老班问了我吗？”
　　郑绪用水杯暖着手，回复人的语言都不那么冷了：“嗯，我说你肚子疼上厕所去了。”
　　秦漪的脸上有红晕，那是因为他剧烈运动而浮现出来的，这人明明气都还没喘过来，却偏偏要笑：“帮我撒谎了啊？”
　　郑绪瞥了他眼，扬了扬手中的水杯：“哪来的？”
　　“学生会发的奖品，我那有好几个。”秦漪语气淡淡。
　　啧……
　　郑绪心里莫名就不是滋味起来。
　　秦漪对他是真的很好。
　　男生心里的弯弯绕绕很少，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你对我好，那我就加倍对你好。
　　……
　　这天三人在情绪咖啡厅一起吃晚饭。
　　张峡刚坐下，拿起筷子就要夹那酱汁浓厚的小鸡腿，结果被他绪哥横筷夺爱。张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鸡腿落入了秦漪的碗里。
　　张峡：“？”
　　张峡只好转头去夹大虾。郑绪再次夹过。
　　依旧是秦漪受惠。
　　张峡：“……”
　　紧接着，张峡每伸筷向一道菜，郑绪就会抢先一步夹过。
　　张峡当然不敢说郑绪的不是，他就转头去攻击秦漪。
　　“喂！秦漪，你是自己没长手吗！老是让绪哥伺候你是什么意思！？”
　　秦漪本身就连吃菜都吃不过来，听他这么说真心冤枉。
　　郑绪踹了一脚张峡：“吃你的，矫情个屁。”
　　张峡委屈的摸摸腿，觉得自己的地位不保，于是便小声提出抗议：“绪哥，我觉得你不爱我了。”
　　郑绪可太习惯他发神经了：“要么吃要么滚。”
　　张峡的矫情一瞬间被治好：“绪哥这鸡腿真好吃。”
　　吃完饭后郑绪去和目前的店老板学习经营之道，张峡和秦漪就一起去洗碗。
　　张峡用沾着泡沫的手比成一把枪指向秦漪的额心：“秦漪，我当你是哥们，你摸着良心问自己有没有也把我当哥们。”
　　秦漪眨眼：“有。”
　　张峡不满：“你眨什么眼，你是不是骗我呢？”
　　秦漪继续洗碗，真情实感道：“没，真把你和绪哥当哥们了。”
　　他不提郑绪还好，一提张峡就更不爽了：“那你说，你是不是想要代替我的位置？”
　　秦漪懵逼：“没啊。”
　　张峡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还骗我，你看绪哥对你多好啊，绪哥都没对我这么好过，你还说你不是想代替我的位置！”
　　秦漪无语：“……”
　　张峡还在继续控诉：“你说你们在学校里日日相处还不够，回来了还黏黏糊糊的，简直都不把我当成一伙的了。”
　　越说越来气，张峡连碗都不洗了：“不行，我要制止你这种想法，你要记住绪哥老大，我是老二，你是最后来的，排老三！快，帮我把碗洗了。”
　　秦漪对洗碗没什么意见，但他对这个先来后到有很大的意见，他支起上半身来看张峡，眸色有些沉：“你怎么就肯定我是最后来的？”
　　张峡较起了真：“我和绪哥可是一年前就认识了的，怎么不比你早？你才来多久啊？”
　　秦漪这才意识到，他和郑绪的认识从来都是单方面的，他是被救的那个，独自守着回忆的人也是他，从头到尾，郑绪都对他没有过任何记忆。
　　在郑绪这，他的确是后来的那个。
　　他声音低了下去：“嗯，你说得对，我就是最后来的。”
　　张峡本来趾高气扬的气焰被他这么一整也熄了，他挠了挠头，把碗又拿了回来：“哎呀，其实也没什么，我和你开玩笑呢，先后顺序啥的在我们这不顶用，关系好才是说话的底气，都是哥们。”
　　秦漪的情绪还是不高。
　　张峡有些慌了：“不是，秦漪，你不会是生气了吧？我刚刚也没说啥啊……操，你们读书人就是事精，我给你道歉行吧？你别给绪哥告状。”
　　下一刻，门外就传来了郑绪的声音：“和我告什么状？”
　　张峡一惊，碗都差点砸了：“没没没没没什么！”
　　郑绪走过来，看了眼慌张的张峡又看了眼埋头洗碗的秦漪，语气一禀：“你干嘛他了？”
　　张峡连连摆手：“我什么也没干啊，我就老老实实洗碗来着。”
　　郑绪反手揪着他耳朵出去了，张峡疼得嗷嗷叫，边叫边求饶：“绪哥绪哥，我错了绪哥，你手松松，我耳朵要被揪掉了……”
　　声音渐渐远去，秦漪的神色更加阴郁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上去也的确要比他亲密许多……
　　正在挨揍的张峡立马眼尖的看见了走出来的秦漪。
　　“秦漪！你快和绪哥说说，我是不是没欺负你！”
　　秦漪却是抿着嘴道了别：“我家里还有事，今天就先回去了。你们玩吧。”
　　郑绪也皱起了眉头。
　　今天白天在学校里不是还好好的吗？
　　如果真是刚刚张峡说的那样，那根本不至于秦漪这样反常。
　　他瞪了眼张峡，追了上去。
　　“……秦漪！”
　　秦漪听见他的声音也没停步，反而走的更快了。
　　郑绪暗骂：“操，什么狗脾气。”
　　郑绪加速，终于赶在这人过马路前把人拦住了。
　　一句骂声都没出口，就被这人的表情惊住了：“你他妈这是……哭了？”
　　秦漪的声音带上了点鼻音：“没有。”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躲避的目光和皱起的眉头看上去是那么委屈。
　　郑绪最受不了人哭了，烦躁道：“我把张峡给你抓过来，你揍他一顿行吧？”
　　说着，他就要返回去抓人。
　　秦漪却拉住他的胳膊，问道。
　　“……郑绪，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第11章 
　　郑绪不解：“我变成什么样了？”
　　秦漪没回答他，而是突然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记得你初中的时候救过一个矮矮瘦瘦的男生吗？”
　　郑绪一脸茫然：“你说哪一个？”
　　然而问题刚出口，他就反应了过来，立即抓住秦漪的胳膊，不可置信的问：“我初中的时候救过你？”
　　秦漪沉默着看向他，内心闷痛不止。他一面觉得郑绪不记得他是理所当然的，而另一面所有的侥幸全都被打碎。
　　郑绪的确从来都不认识他，他在所有人眼中也的确是后来的那一个。
　　郑绪见他表情愈发不对劲，有些急了：“你给个提示，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呢？你就给了我一个形容词，这我怎么能一下想起来……”
　　秦漪没听他说完，自顾自转了身。
　　郑绪实在憋不住火了：“你他妈到底在耍什么脾气？我他妈到底哪让您不乐意了，你直说不行吗？和我扯什么破从前，老子那么多破事，哪来的空回忆从前啊？！”
　　秦漪被他“破从前”三个字戳中了痛处。
　　是啊，对郑绪来说那不过是一段什么也算不上的过去。而自己却把那当成珍宝，一直摆在心尖处。就因为这个一直缠着郑绪不放，他的确可笑。
　　“嗯，是我乱发脾气了，对不起。我家还有事，先回去了。”说着，他就掰开郑绪的手要走。
　　郑绪却把他抓得极紧，咬牙切齿的问：“你家他妈有什么事要等着你回去解决？！”
　　秦漪却是疏离一笑，像极了当初把自己封闭起来了的他：“郑同学，这是我的私事。”
　　郑绪愣怔，他想质问秦漪私事是什么狗屁意思，凭什么不告诉他。但看着秦漪那足够熟悉又倒胃口的表情，他没能问出口。只能看着秦漪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路口。
　　张峡此时从路灯后讪笑着走了出来，明摆着是听了全过程。
　　他赶在郑绪踢他前解释：“我怕你们打起来就一直在后面看着，真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郑绪兜住他脖子往回走，一肚子的火都骂了出来：“我真是操了，老子就没那么低声下气过，你他妈看到他什么狗样子了吗？我到底是初中救了他还是打了他啊？气死我了，他妈的。”
　　张峡附和道：“就是就是，什么狗样！”
　　郑绪又转头瞪他：“你骂他干嘛？还不是你他妈乱说话砸了他的玻璃心？我他妈……都他妈怪你！”
　　张峡又挨了一掌，只得抱着后脑勺认错：“是是，我的错，都怪我嘴太欠了。我改天就去给秦哥道歉。”
　　郑绪又不满意了：“干嘛改天，就今晚……就现在。”
　　张峡只能飞快掏出手机给秦漪打电话。
　　秦漪倒是接了，听完张峡两百字的道歉，他只是温和的说了句“没事，你没说错，我也没生气，不用道歉。”
　　郑绪忍住变扭的情绪夺过手机，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语句略微不顺畅的问：“你……你家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秦漪没想到会突然变人，沉默了一会才道：“处理好了，谢谢郑同学关心。”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郑绪登时火冒三丈的要摔手机，张峡拼命制止他，劝他冷静。
　　靠！这可是他新买的手机啊！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郑绪哄冷静了，手机重新回到了手中。
　　两人回到店里拿上各自的东西，各自回家。
　　郑绪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了，家里灯火通明，柳唯正在浇花。
　　她最近的情况好了很多，虽然仍记不清郑绪，但起码已经没那么容易激动了，就是看见车也不会发狂了。
　　郑绪关上门，柳唯听见响动回过头来看他。
　　“顺顺回来啦？不是说今天要和朋友一起玩，晚点回来吗？”柳唯朝他走过来，微笑着问他。
　　郑绪把书包放在椅子上，闷声道：“朋友和我吵架了。”
　　柳唯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取过一个橘子，一边剥一边问：“是为什么吵架呢？”
　　郑绪沉默的看着她手中青黄色的橘子皮，不知道怎么开口。
　　柳唯叹气道：“你们哥俩总是什么都不和我说，你是报喜不报忧，弟弟是不愿意理我……”
　　郑绪却将唇抿得更紧了。
　　他从来没有不愿意理过柳唯。是从小到大一直以来的被忽视让他渐渐闭上了嘴，不再倾诉自己的心事。
　　他今天很累了，累的连负面情绪都没有精力宣泄了。
　　百般委屈尽数咽下，最后只露出一个含着妥协意味的笑容：“不小心闹了点矛盾，所以吵架了，我明天就去道歉，妈妈你别担心。”
　　柳唯这才满意，拍了拍他的手，将一颗剥了皮的橘子放进他手中，笑道：“妈妈从来都不担心你，好孩子，写完作业记得早点睡，晚安。”
　　郑绪目送她进到卧室，门在他眼前被关上，世界又只剩了他一人。
　　他一瓣一瓣的吃着还带着柳唯体温的橘子。
　　好酸，真的好酸，酸的他心脏泛疼。
　　写完作业的时候，时间已经走到了十点。郑绪拿过手机，踌躇的给秦漪发了条“晚安”，没有回应。
　　郑绪躺在床上，瞪大着眼睛看天花板。
　　如果秦漪说的是真的，那他们初中的时候就见过面。而且还是在他意气风发的时候，那个他还是他的时候。
　　所以秦漪一开始之所以对他不依不饶，是因为真的对他现在的样子非常好奇。
　　……总归到底，秦漪不就是想要个答案吗？要到这个答案之后，他就可以正式的为他的初中青春过往画上个句号，紧接着再全身而退，简直完美。
　　可秦漪怎么也不会知道，他想要的答案是郑绪最不愿回忆的过往。
　　那是郑绪花了好大力气才封在心底的自己，从那以后，他就是郑顺，而不是郑绪。
　　郑绪想，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其实都是怨他自己，是他做不到完完全全变成郑顺，才会引来秦漪。
　　趁着一切都还不晚，重新把他们推开吧，反正所有人都会喜欢郑顺的，他本身是谁，早就不重要了。
　　秦漪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还想着再晾一会郑绪，直到郑绪想起来他了再和好。
　　结果一走进后门，就发现自己的同桌不见了，人带着桌一起不见了。
　　他呆了一瞬，然后满教室的找郑绪。
　　最后，他在最左边的第一排靠墙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左边大组本来就少了一排，此时郑绪一个人、一张桌坐在那，正好把大组七排补齐了。
　　秦漪坐下来，满心苦楚无处诉，他现在深刻理解了一句金句——不作不会死。
　　他承认他是觉得和郑绪熟了，一些事情到了可以问的时候了。
　　结果他这才原地飘了两厘米，郑绪就直接不要他了，而且态度十分决绝。
　　其实他昨天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而是他一烦躁了就喜欢运动，等到他运动结束洗完澡，已经距那条消息过去两个小时了。
　　再加上他反应过来后心情很变扭，拉不下脸来，所以这才没回消息的。
　　等到早自习过去，秦漪才缓过来，他想要去找郑绪，但一下课，郑绪的桌子就被人给围住了，大家都在高兴的说着什么。
　　秦漪抿起唇，眸色暗了暗，把视线从那片人群撕下来，起身离开教室，去往学生会。
　　等到人的身影从后门完完全全的消失，郑绪才把透过人群细缝的视线收回。
　　挺好的，就这样吧。
　　郑绪这次是下定决心决定把这副虚伪的面具戴个完全了。
　　不只是对秦漪，他就是连张峡、郑仟也是这副样子了。
　　张峡看见他这副样子的时候吓了一跳，硬是扯着他要去庙里驱邪，说他是被鬼上身了。
　　往常张峡这个样子，郑绪就要给他越发偏平的后脑勺来上一掌了，可今天，郑绪居然嘴角含着无奈的笑，说道：“我真的没事，张峡你别紧张。”
　　张峡别说紧张了，他简直要被郑绪这个样子吓死，他苦着张脸道：“绪哥，绪哥你到底怎么了？你正常点好不好，你这样我害怕。”
　　郑绪好笑的看着他，虽然他眼中并无任何笑意，他的语调偏慢，和他往常风风火火的说话语速非常不一样，就连语气也从耿直刺人变成了温和含笑：“我什么样了？你今天又是自己一个人关店跑出来的？没和阿姨说吗？”
　　张峡何尝见识过这样的郑绪，这简直是一晚上活活变了个人，仿佛内芯被调换了一样。从前的郑绪哪会在乎他是以什么方法跑出来的？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道：“我靠！绪哥你是不是被魂穿了？！就和小说里那样，主角……”
　　郑绪截断了他的奇思妙想：“没有，张峡你以后还是少看点小说吧，多读点书，以后也不求你报效祖国，只要你能对世界有个科学看法就好。”
　　张峡听出来了郑绪在讽他，但郑绪的语气实在是过于温和，让听的人没有丝毫不满，或者说，张峡就不会对他绪哥有不满。
　　张峡咬了咬牙，看着郑绪认真道：“绪哥，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件事和秦漪有没有关系，但我想告诉你，不管是什么样的你，我都会和你做好兄弟的。就算你未来成了精神分裂……”
　　张峡总算觉察出自己的表达方式不太吉利，他立马改变口径，道：“就算你未来不能作为大哥一样保护我了，我也不会丢下你的，实在不行就我保护你！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郑绪心里大为感动，他是真的没想到当初一个被自己满头是血吓得打抖的小小店员能在现在对他这么认真、这么在乎。
　　他上前一把抱住张峡，很用力很用力，他用着专属于他自己的口吻道：“阿峡，我们是永远的兄弟。”
　　张峡用拳头砸他的背，以此来表达自己刚刚被吓惨了的情绪。
　　而等到郑绪退开，他脸上又浮出了那个陌生的笑容，张峡才明白，他绪哥身上背起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这是他三言两语扒不下来的，他只能看着郑绪背着这东西一直走，他能做到的也只是陪在郑绪身边一起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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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冷，各位添衣


第12章 
　　高忠发现他们秦主席最近很奇怪，总是在走神，然后在听到郑同学的名字时又会飞速回过神来。
　　高忠眼见秦漪手中笔的墨水就要滴到雪白的纸上，他开口提醒：“秦主席，墨漏了。”
　　秦漪一愣，手一动，笔尖的墨珠砸上了纸张。
　　雪白的纸面瞬间出现了一个不小的黑点。
　　秦漪便又看着黑点发呆，高忠叹了口气，替他把纸扔进边上的碎纸机里。
　　高忠和秦漪是初中同学，也是秦漪在初中时为数不多的朋友。
　　关系虽然不算多铁，但也是知道秦漪和郑绪的事的。
　　他其实是不太能理解秦漪的情感的，毕竟他不是秦漪，他做不到感同身受。
　　“你和郑同学吵架了？为什么？你居然还舍得和他吵架。”高忠是带着点朋友间的讽笑问的。
　　秦漪神色中露出了些悔意：“……因为我的不知好歹。”
　　高忠挺无奈他这种自暴自弃的样子：“你之前不是还说慢慢来吗？怎么这就把人惹恼了？”
　　在高忠眼里郑绪就是那个绅士的性格，别人轻易惹不恼，这也怪秦漪没和他说过，导致二人无法同频道说话。
　　秦漪深知这一点，但他不愿意把真实的郑绪分享给别人，从前他只能像无数人那样远远的看着郑绪，而现在，真实的郑绪只有他知道，他当然做不到和其他人分享。
　　他朝高忠挥挥手，不想说了。
　　高忠挑眉道：“行，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见秦漪看向自己，高忠才继续道，“你之前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他啊？”为什么那么讨厌他，现在又为了他变成这副样子？
　　秦漪直直的看着他，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别的谁，目光逐渐从迷茫变成纠结，再变为无法克制的难过。
　　高忠受不起此等注视，移开椅子躲过他的视线，然后才道：“你之前和我说是因为他虚伪，我当时没反驳你，那是因为我觉得改变一个人的观点太难了，既然你那么想，那就那样吧，我也懒得去反驳你了。但现在你自己改变了看法，那我就和你说吧。”
　　他神色并不如何严肃，但秦漪看的出来他的认真。
　　“其实我一直觉得郑绪人挺好的，无论是以前那样还是现在这样。你可能不知道，我比你还要早认识郑绪。我初中的时候其实很喜欢打球，但那时候没有人知道，因为我妈不许我打，所以我每次都是偷偷打球，后来是郑绪知道了，就为了我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天天上我家去和我妈死缠烂打，我妈才勉强允许我打球了。”
　　他顿了顿，说：“其实我能不能打球和郑绪没有半毛钱关系，但他就是这么个烂好人的性格，只要是他能帮的事他都会去帮，他真的保护了挺多人的。喜欢他的人和认识他的人远不止你一个人。”
　　秦漪几乎是审视的看着他，高忠赶忙摆手：“诶，你可放二百八十个心吧，我可没你那个执念。”
　　“我和你说这个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作为朋友告诉你，你偶尔把你的主观想法放一放，能看到的才更多。”
　　秦漪愣住了。
　　原来就连高忠都要比他更了解郑绪，而他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行我素，把郑绪过分神话，所以在郑绪改变以后，他是唯一一个接受不了的人。
　　他生气的原因是什么呢？
　　是因为郑绪不记得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还是因为郑绪想要忘掉自己的光芒时刻？
　　他分不清原因，也许都有吧，但他心里，居然向第二个原因稍稍倾斜了。
　　秦漪仰头看着天花板，整个人陷进了椅中。
　　他知道的，他知道如果郑绪真的把那段过去忘掉，那郑绪就会永远变成这个样子。这个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满意的虚假样子。
　　门被敲响，秦漪的注意力被扯回。
　　门口站着的人是他们班学习委员。
　　学委这人把事分的很细，学生的事就管秦漪叫秦主席，班里的事就管他叫班长。
　　这次是班里的事：“班长，吴老师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秦漪站起来和她一起往办公室走。
　　吴老师——也就是他们班主任——此时手中正拿着两张报名表，报名表的顶端写着：福利院志愿者报名表。
　　秦漪明白这是抓他来凑数的了，他们学校每年都有这个活动，每个班都得出两个人来，他成绩好，老师不怕耽误他，所以一般都会抓他来凑个数。
　　秦漪没什么大问题，他刚领了表要走，结果走到门口突然折回来，把吴老师和学委手中的另一张报名表夺过来，一副正义禀然道：“老师，既然没有第二个人愿意去，那我就给你推荐一个人吧。”
　　报名表被抢走的学委：“？”
　　秦漪不看她，自顾自道：“郑绪同学品学兼优，脾气还那么好，一定能和小朋友们打成一片，并给予孩子们关爱的，所以这第二个名额就给郑同学吧，老师你觉得呢？”
　　吴老师盯着他，眼神里含着揶揄，最后悠悠一句：“行啊，不过首先看郑同学愿不愿意。”
　　秦漪得此言，拿着两张报名表一溜烟跑了。
　　他终于得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一个与郑绪说话的机会。
　　是，他秦漪这么多天以来，竟没一次敢主动找郑绪说上一句话。
　　他害怕见到郑绪用那种永远不会出错的笑容与他说话。
　　风刮过脸颊，擦着耳朵而过，秦漪只能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
　　与风声共鸣的是他快速跳动的心跳。
　　办公室到他们班不算远，秦漪马上就看到了本班的后门，他的步子慢下来，突然就在门外踌躇了起来。
　　他简直被自己怂的恼起来。
　　路过的同学见他们秦主席在自班后门口抓耳挠腮的跳脚，由于太过稀奇，便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
　　秦漪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秒变回自己平时的稳重形象。
　　又纠结了一会，他总算转过身去准备进教室。
　　结果一回头，就差点撞上抱着一等作业本的郑绪。
　　郑绪脸上没什么表情，差点撞上时也只有眼神变得惊恐了一瞬，随后他便微微勾起唇角，未语先露笑：“秦主席突然转身吓我一跳。”
　　秦漪看着他毫无波动的眼睛，心里不知道为何就泛起了疼来。
　　见秦漪还不让开，郑绪只好又道：“我赶着送作业本，劳烦秦主席秦主席让一下。”
　　秦漪自顾自的拿过他手中一半的作业本，什么稳重都成了浮云，他神色自然，理直气壮道：“既然你忙，那我就帮你一起送了作业再说事吧。”
　　郑绪看了他眼，没问什么事，而是道：“好啊，那我就谢谢秦主席了。”
　　秦漪回看着他道：“我叫秦漪，不叫秦主席。”
　　郑绪移开眼，勾起唇角：“是敬称，秦主席被叫了大半年不是早该习惯了么？”
　　淡淡的嘲讽之意随着吹过的风飘散。
　　秦漪和他一同下楼，走到最后一阶的时候故意轻绊一下对方，然后趁人往前扑倒之际又顺理成章的搂住人，把人拉回原处。
　　郑绪手中的作业本散了一地。
　　要像从前，郑绪早就要发飙了，秦漪期待见到他那双死水般的眼泛起涟漪。
　　他甚至故意道：“郑同学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
　　郑绪轻轻扒开秦漪锢在他腰间的手，秦漪的想法落空了，郑绪眼中半分情绪也无，他甚至顺着秦漪的话走：“是，我没注意，还好有秦主席帮忙。”
　　此话说完，他便下阶梯去一本一本的捡。
　　秦漪看着他纤细，苍白的颈脖。心里像是打翻了醋瓶，酸涩的紧，口袋里折成方块的报名单也硌的他难受。
　　于是他也蹲下去帮郑绪捡本子，俩人头靠的极近，他说：“对不起。”
　　郑绪笑道：“秦主……”
　　秦漪打断了他：“对不起，刚刚绊你对不起，之前冲你乱发脾气对不起，所有都对不起，你不要再叫我秦主席了好不好？”
　　郑绪笑容一僵，他掩下的眸中波涛汹涌，他内心在拉锯，最后那名叫郑顺的理智胜了。
　　他重新升起新的笑容道：“秦主席言重了，这些事我都没放在心上，你也不需要放在心上，至于称呼……我说过了，是敬称。我对秦主席非常敬佩，称呼是发自内心，脱口而出的。”
　　秦漪觉得郑绪就是生在他的雷点上的，总是随便几句话就能让他以引为傲的稳重无影无踪。
　　他语气有点不好了：“既然你没放在心上，那你为什么要躲我？”
　　他说的是换位置。
　　郑绪很无奈的笑了：“我认为我和秦主席坐在一起非常影响秦主席学习，秦主席人中龙凤，我耽误不起。”
　　秦漪咬紧了牙，字像是从紧闭的牙缝中磨出来的：“不影响。”
　　郑绪把作业理好，顺便把秦漪那半等作业抱回来，淡笑着扔下一句“影响的”就起身离开了。
　　秦漪冲上来把他按在墙上，一副怒容：“我说了！不影响！我对不起你，你能不能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这语气活不像来认错的，倒像是来找郑绪打架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本来是抱着低声下气的准备来的，结果一看见郑绪这碍眼的笑容他就被火气冲的什么都忘了，他只想让那个属于他的肆意少年赶紧回来。以至于脾气也跟着暴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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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第13章 
　　郑绪被他吼的人都愣住了，秦漪声音没压，路过的同学便正大光明的打量起两人。
　　郑绪脑子马上上线，反手抓住秦漪的手腕，大力且坚定的掰开了他的手，随后整个人恢复自由。
　　郑绪理了理稍乱的校服，声音不大的说出了今天第一句发自内心的实话：“不能，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他是真心觉得没必要，向他道歉没必要，让他给机会也没必要。
　　就，回归最初吧，回归最初互不来往的样子。
　　郑绪抱着作业本离开了，秦漪如同过去许多次一样没有追上去。从前是不想，现在是没资格。
　　他似乎永远都无法和郑绪并肩而行，而那三个月的接触不过是一次出了错的相交而已，他们最终还是要回归陌路。
　　直到回到班上，秦漪才想起口袋里放着的报名表。
　　他盯着郑绪空着的位置看了一会，仍旧想把报名表给郑绪，沉默了会，他又起身出了教室。
　　“叩叩。”下午上自习的时候，突兀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所有人都抬眼望去。
　　来人的手臂上戴着值日的袖套，是学生会的，看上去是个学长。
　　学长扬声问：“郑绪同学在吗？”
　　郑绪便站起来：“在。”
　　学长朝他点点头，扔下句“和我出来一下”。
　　郑绪刚出去，学长就把一张纸塞进了他手中，然后道：“这是校长让我给你的。”
　　郑绪一顿，想不到校长找他能有什么事，但校长是在对他很好，所以他下意识的就答应了下来。
　　等到学长走后，郑绪才把那张有折痕的纸抚平。
　　是福利院志愿者报名表。
　　上个学期他没去，这个学期为什么会让他去？
　　郑绪微撇眉下意识不想去那种全是小孩的地方。
　　可这是校长的意思，郑绪只好认下。
　　他当然可以拒绝，但他并不想辜负一个对自己好的人的心意，他们校长是一个很慈眉善目的小老头，很开明，经常号召学生们寻找自己的热爱，学校里有意义的活动也不少，小老头是真心想要让他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
　　当然，郑绪亲近他的原因不只是因为这个。
　　再加上，校长和郑绪有点渊源，所以郑绪对校长是真的敬爱，而不是这种装出来的乖巧礼貌。
　　秦漪料的没错，有校长为前提，郑绪果然去了。
　　是的没错，他胆大妄为的找了一个眼生的学长一起利用校长的名头把郑绪给骗了。
　　秦漪承认，他的确不道德，可他都不道德那么多次了，再多一次也无所谓。
　　星期六一早，郑绪就穿着志愿服到了学校，站在校门口和老师汇合。
　　八点将近，四十个学生也差不多到齐了，老师便让他们上大巴，郑绪动了动嘴，想说他们班还有一个人没到。
　　但最后还是闭上嘴，安静的跟在人群尾部上车。
　　大巴前排被坐满了，郑绪便压低帽沿往后走，后排空出了内侧的一个位置，他刚要出声麻烦人家让一下，就看到那张自己刚才还担心了一下的脸。
　　他垂眸看着他，说：“麻烦秦主席让一下。”
　　志愿者帽子也是红色的，这颜色深，把郑绪衬得越发白，那双掩在帽沿下的眼中没什么情绪，看上去有点凶。
　　秦漪没再犯贱招惹人家，很快就把他放了进去。
　　郑绪不想和他说话，就把帽沿一再压低，装作自己睡着了的样子。
　　秦漪果然没跟他说话，郑绪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某处又酸胀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追究不适感的来源，就感觉到有东西在往自己手里钻，他一惊，猛地睁开眼，手上下意识的动作被抑制住。
　　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一瓶AD钙，他在伤残时期喝的快腻了的AD钙。
　　郑绪的视线被帽沿遮住，这使他无法看见秦漪的神情，但心中原本的酸胀感消失不见了。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于是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装睡。
　　半个小时之后到达目的地，所有人都赶着下车之时，郑绪跟老师轻声请求：“老师，我有点东西要准备一点，一会就追上你们，可以吗？”
　　他声音不大，声线又青涩好听，问“可以吗”的时候就像在不明显的撒娇，老师于是很痛快的答应了。
　　郑绪和他说的一样，很快就追了上来，依旧跟在人群后面进入福利院。
　　尽管老师事前和孩子们打过招呼，为他们的到来打了预防针，但是孩子们和他们见面的时候还是很拘谨，没几个敢自己靠上来的。
　　福利院里的孩子不少，一群缩在一起看着挺揪心的。
　　志愿者里有大部分都是女生，见此状，心疼的一塌糊涂，一个个凑上前去温声细语的和孩子们交流，生怕把孩子们吓跑了似的。
　　郑绪本来就是个凑数的，没人来黏他，他也不去主动去找人，乐得自在，一个人坐在树荫底下吃糖。
　　突然一只不那么白的小手伸了过来，郑绪吓了一跳，顺着那只小手飞快的看过去。
　　是一个小女孩，她肤色健康，眼睛灵动，郑绪被这么双干净的眼睛注视着，没有来的心虚。
　　他与女孩对视片刻，小声问：“你要吃糖么？”
　　小女孩摇了摇头，指着他手中的糖纸比划了一下。郑绪意识到她不会说话，赶紧把糖纸给她，还随手给人塞了几颗糖。
　　小女孩就对他笑，又给他比划了一个动作，他估摸着是“谢谢”的意思，立马道：“不用客气。”
　　小女孩低下头去，手指灵动，没多久，一只小巧的千纸鹤就跃于她的掌间。
　　她拉过郑绪的手，把千纸鹤放在他手上，然后在他另一只手上慢慢写下一句长长的话，郑绪努力拼凑完句子，愣住了。
　　小女孩写的是——“它会把你不属于你的负担带走，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之后小女孩就扬起更加欢乐的笑容朝一个方向跑去。
　　郑绪看过去，那里只挺立着一个笔直的身躯，而那身躯的主人也正凝视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数十米间相撞，当初什么所谓的错误相交在此刻变成了易碎的玻璃。他要他们相缠，那这块玻璃又算得上什么？打碎就是了。
　　郑绪站起来，手中还托着那只千纸鹤，生怕掉了。
　　他当然还没迟钝到不知道那句话是秦漪对他说的，但就是因为知道了才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已经决定好了的啊……
　　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决定好了的……
　　不可以……
　　不能……
　　……操。
　　郑绪忍不住了，在秦漪牵着小女孩无限跨步靠近他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
　　反悔吧。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来得及吧……
　　可是他的试验结果也证明了他的结果没错，大家都喜欢他这个样子，他真的要因为唯一发出不同声音的秦漪反悔吗？
　　郑绪无限纠结。
　　他其实是知道的，他想为之反悔的人并非是秦漪，而是他自己，是那个被迫压在角落却不断嘶吼着的自己。
　　他多想做回自己的声音，他能强迫自己无视掉，但他做不到无视秦漪这个外界的声音。
　　不管之前秦漪的想法是什么，现在，这一刻，他的声音与郑绪内心竭斯底里的声音重合了。
　　郑绪有些迷茫的，在外人看来是没有逻辑的问：“……我还有资格反悔吗？”
　　秦漪懂了他的意思。
　　郑绪茫然的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听见他说：“这不是反悔，这是你的成功。”
　　……他的成功？
　　他成功了什么？
　　秦漪却没有解答他的疑惑，而是轻轻抱住了他，一挣就可以脱开的那种，郑绪感觉到耳尖有热气流动：“欢迎你回来，阿绪。”
　　郑绪终于回神，他为自己的不坚定羞愧，也为自己的解脱而轻松，虽然他暂时依旧无法做到彻底成为自己，但起码身边又多了一个屈指可数的真正站在他身边的人了。
　　他手指动了动，自己和自己赌气般的用力回抱住秦漪，随后又泄了气般的抱怨：“你能不能让我变得有毅力些？”
　　别总是两句话就弄的他丢盔卸甲，什么都想后悔。
　　秦漪低低的笑了，又成了那副没个正经的样子：“你还想多有毅力？这都和我冷战多少天了，我的心都快碎了。”
　　郑绪嫌弃的推开他：“你说话别这么娘了吧唧的，绝交就绝交，说什么冷战，你当小姑娘处闺蜜呢？”
　　小姑娘本人正站在边上好奇的看着他们俩拥抱：“？”
　　见到终于有人注意她，她才打起了手语。
　　秦漪蹲下来，笑着和她说：“是啊。”
　　小姑娘便又继续比划，秦漪耐心看完，回答道：“好，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
　　郑绪听这句话总觉得不对劲，便问：“你们在说什么？”
　　小姑娘拉过他的手，想写给他，秦漪却一把拉过他的手，笑眯眯的说：“没什么，我们在说一只刚刚找到家的小鸟。”
　　小姑娘疑惑的歪歪头，郑绪也很疑惑。
　　这不明显哄小孩呢吗？
　　……而且小孩都不信！


第14章 
　　在小女孩去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丢沙包的时候，秦漪和郑绪就一同坐在长椅上边看着边说话。
　　秦漪自顾自的说：“丹丹是个很开朗的孩子，既不怕生也不自卑。”
　　丹丹是小女孩的名字，郑绪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轻应了声：“……她很勇敢。”
　　秦漪笑起来，靠着椅背，盯着郑绪的后脑勺说：“你也很勇敢，向老师撒娇来偷偷给我的座位上塞糖。”
　　郑绪一僵，下意识的想转移话题，他佯装生气：“谁撒娇了？你不会说话就把资源贡献出来，有的是口才好的人想要。”
　　秦漪已经摸清郑绪的脾性了，他这人是一点招惹不了，脾气必须顺着来，一点玩笑也开不得，开了就得炸。
　　他张开握着的拳头，掌心中盛着几颗小巧的水果糖，把他的手衬得越发宽大，让人有安全感。
　　他什么也没说，可是那手中的糖纸和郑绪刚刚给丹丹的一模一样，郑绪直接就没了辩驳的机会，羞耻感慢慢溢满心脏。
　　郑绪觉着丢人，起身就要跑。
　　他本以为秦漪不会跟上来，结果秦漪却一改从前，和块狗皮膏药似的，郑绪走哪粘哪。
　　左兜右转，正好转到了志愿者集合的地方，老师瞅见他俩，赶紧走过来，然后一人塞了一只扫把，并解释道：“后院的大树掉了一地的叶子，几个老师扫不过来，你们去帮个忙，我这里还有点东西要记录，分不开身。”
　　扫叶子倒是没什么，但边扫边掉叶子是怎么个意思？
　　郑绪耐着性子又转回去把自己刚扫过的地再扫一遍。
　　结果刚把叶子扫到一起，回头一看，地上又重新出现了叶子，郑绪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光秃秃的树枝。
　　郑绪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便沉默着回去再扫，只是这一次他扫了一半就飞快的转过头去，果不其然就看到了给他使坏的秦漪。
　　秦漪准备把自己扫好的叶子撒到他的区域上。
　　郑绪与他对视的时候，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举起，于是就那么愣愣的捧着一大把枯叶。
　　郑绪从牙缝中挤出字来：“秦、漪！”
　　秦漪便撒丫子跑，郑绪忍不住，也憋不下去了，举着扫把就追了上去。
　　心中怒吼——
　　他妈的弱智秦漪！！！
　　秦漪这人的功力的确不一般，总能让郑绪的好脾气在一秒间变成想杀人的暴戾。
　　郑绪的理智被怒火烧断了线，追着秦漪从后院来到厅内。
　　然后他们就被一群人注视了。
　　举着扫把，一脸凶狠的郑绪：“……”
　　要不他还是继续和秦漪绝交吧。
　　这次不管秦漪做什么，他都不原谅他了。
　　秦漪替他圆场：“郑同学看天花板上有蜘蛛网，想要帮忙把蜘蛛网扫掉。”
　　同学：“……”扫个蜘蛛网要表情这么凶狠吗？秦主席是不是把他们当傻子？
　　郑绪木然着脸退回后院中，想要用这种方法装作自己从没来过，刚刚只是他们的幻觉。
　　空气短暂的沉寂之后，秦漪也回到了后院里。
　　他刚跨进门内就被人狠狠踩了一下脚。
　　他吃痛一叫，郑绪心中的郁结这才稍稍松了点，但也只是松了一点。
　　“秦漪，我觉得我们气场不合，我们还是绝交吧。”他没忘记自己刚刚的想法。
　　秦漪讨好的拿过他手中的扫把，卖笑道：“哪里不合了？你气场属东边还是西边？我哪边都能补。”
　　郑绪：“……不，我觉得你太傻逼了，配不上我的气场。”
　　秦漪：“？”
　　随后郑绪就跟个大爷似的坐上了长椅，意思很明显，地他不扫了。
　　那这地就只有秦漪扫了。
　　等俩人回了前厅，同学们都还没忘记刚刚郑绪那副表情，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偷看两人。
　　郑绪觉得自己在掉马边缘不断徘徊，他努力稳住自己想要抽死秦漪的心，朝打饭的区域走去。
　　负责打饭的女同学手已经有些抖了，郑绪便提出接她的班，女同学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大铁勺塞进他手中。
　　郑绪颠了颠铁勺，还挺重。
　　然后他就扯起温和的笑给小朋友们打饭。
　　于是乎大家心中的疑惑就降了下去，转而去看秦漪，眼神中的情绪是那么明显。
　　——秦主席是怎么做到把郑绪脾气这么好的人惹怒的？
　　秦主席当然不会回答他们，他悠闲的渡步，朝乖乖围坐成一圈的小朋友们走过去。
　　他上个学期来过，虽然是凑数，但挺负责的，小朋友都对他有印象，很快，他就成功在一圈小朋友间坐了下来。
　　郑绪远远看到，心中嫌弃这人脸皮厚，和小孩儿抢位置坐，眼中却盛着笑意。
　　等到小朋友们都找好位置，坐下来开始吃饭后，才轮到志愿者们正式开饭。
　　郑绪颠着勺，渐渐找到了一种充盈感，做志愿者的确是有意义的。但如果硬要郑绪说出些冠冕堂皇的原因，那他是死也憋不出来的。
　　其实很简单，看见别人因为自己的帮助而露出满足表情来，人是会不可避免的，为自己骄傲的。
　　“小郑老师，给我来个鸡腿。”因为含着笑，所以语调结尾处是升起来的，很勾人的声音就这么传进郑绪耳中。
　　郑绪回过头来，看着站在他面前当然秦漪微微一哂，声音不大的回道：“小狗是不可以吃重油重盐的。”
　　秦小狗一副委屈样，嘴里却反击道：“那小郑老师这么会为人着想的人，一定会把鸡腿让给需要长身体的小朋友吧！”
　　啧啧，茶死你得了。
　　郑绪的逆反心理被他激上来了，本来没想吃，此时却动了心思，他露出不那么纯良的笑：“不，我不会。”
　　说着就拿起铁勺往盛着鸡腿的大盆里舀。
　　舀的也不多，就俩。
　　郑绪舀到自己碗里，边吃边一派得意的看秦漪。
　　秦漪被他叼着鸡腿一脸得意的样子逗得要死，却只能压着笑意继续嘤嘤嘤。
　　他本来就没想吃，只是为了让郑绪尝尝而已。
　　目的达成，秦漪转身欲走，结果碗里就被挑了个鸡腿进来。
　　他一顿，再次看向郑绪的眼里蓄满了喜意。
　　郑绪被他这眼神看的不好意思，红着耳朵也要嘴硬：“果然是小狗，一根鸡腿就这么高兴。”
　　秦漪绕过桌子，挨着郑绪站，他眼睛都亮亮的：“是啊是啊，毕竟是小郑老师给的。”
　　郑绪被他的厚脸皮打败，端着碗就想走，秦漪却扯着他的衣角，硬是把人拉着一起坐下了。
　　既然坐下了再走也没什么意思，郑绪便安生坐着，腰背挺直，在外人看来毫无瑕疵——如果忽略掉半赖在他身上的秦漪——那的确非常完美。
　　郑绪忍不住道：“那么大的位置，你偏得挤我？”
　　秦漪冠冕堂皇的翻旧账：“我身子虚，怕冷。”
　　郑绪：“……”好一条小狗，翻旧账这么厉害。
　　本来大家都在安安静静的吃饭，结果现在两人黏在一起，分外惹眼，大家便总是侧目偷看他们。
　　秦主席最近和郑绪闹掰了的事，基本上全校都有所耳闻了。
　　刚刚看郑绪拿扫把追秦漪的时候，大家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有耳闻在前。
　　但现在他们黏在一块这个操作又让大家看不太明白了。
　　不是闹掰了吗？怎么黏在一起了？
　　郑绪实在不想被他们看猴子一样的眼神盯着，草草吃完饭就要往外溜。
　　秦漪也跟着他飞快光盘，搭着人肩膀走出了大厅。
　　大厅门口是走廊，此时有阳光撒在走廊的座位上，看上去就很暖和。
　　两人刚坐下，郑绪就把帽子戴了起来。
　　秦漪觉得好笑：“嫌晒还过来干嘛？”
　　郑绪闭着眼双手环胸，懒懒的回他：“你不是冷？”
　　秦漪一顿，笑意更浓，他的视线没有遮蔽的扫视着郑绪锋利俊秀的五官。
　　帽子把他的脸都遮在了阴影下，与外界一片金灿相隔，仿佛阳光也无法暖化他的冰冷。
　　秦漪喊了声：“阿绪。”
　　郑绪依旧闭着眼，但声音从鼻息间哼出来：“嗯？”
　　询问的意思，秦漪没回答，郑绪便有些不耐烦的睁开眼来看他，凶巴巴的：“干嘛？”
　　嗯，虽然凶，但绝对不是冰冷的。
　　秦漪变戏法似的给郑绪递了颗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糖。
　　郑绪看了看糖，又看了看他，不带恶意的讽笑了一下：“拿着我的糖献我呢？秦狗你也太会做狗了。”
　　秦漪习惯了郑绪称呼自己为狗，甚至觉得秦狗要比秦小狗还好听，他乐在其中，见郑绪不接糖，又把糖朝他递了递：“柠檬味的。”
　　郑绪喜欢吃柠檬味的甜品。
　　或者说，他喜欢酸甜口和酸辣口。
　　果然，郑绪把糖接了过去，马上就扒开糖纸扔进了嘴里。
　　甜味很快就充斥在整个口腔中。
　　好甜。
　　郑绪又用舌头把糖卷的更深了一点，他不自知的满足哼出声。
　　秦漪听见这不明显的哼声，差点笑出声来。
　　和小孩似的，吃个糖都高兴的哼哼。
　　终于两人独处，有些话也能说出口了。
　　秦漪声音很轻，道歉也要比之前走心多了：“之前的事……对不起。我也知道自己挺无理取闹的，明明你没错，还冲你乱发脾气。”
　　“……对不起。”
　　郑绪把糖咬在牙尖，冷冷的哼了声，说的话却比糖还甜：“谁让你是小狗，小狗就是容易躁动呗。”
　　秦漪和他对视，半响伸了只手过来，平摊在郑绪面前。
　　郑绪看他的眼神有些嫌弃，但还是把手朝下，对着他的手掌拍了一下。
　　很响，但也证明了两人的和好。
　　没有商量，只是一个动作，郑绪就能立马领会，秦漪低笑一下，把刚刚和郑绪击过掌的手慢慢握成拳，想要用这种方式把郑绪残留的温度留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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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


第15章 
　　午饭时间过后就是午睡环节，小朋友们此时已经过了腼腆期，一个两个都闹着志愿者们，不愿意乖乖入睡。
　　志愿者们说到底自己都还是个没多大的孩子，面对这群精力十足的小人精们，纷纷不知所措。
　　福利院的老师和他们学校的老师就站在窗外，看着他们笑。
　　屋里的场景的确有些混乱，但也同样充满一派生机。
　　两个年代的交缠在此刻明显不已，有人欢闹，有人焦躁，有人欣慰……
　　郑绪从没哄过谁睡觉，也从没被谁哄着睡过觉。
　　于是，他只能和丹丹大眼瞪小眼，丹丹说到底还是和其他孩子不一样的，她不会闹。
　　但她也的确是没闭上眼。
　　郑绪有些无奈的问：“丹丹，你不困吗？”
　　丹丹摇了摇头。
　　郑绪心想，现在有的睡不睡，长大以后可没得机会好好睡了。
　　两人又随便扯了几句，丹丹依旧毫无困意，郑绪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
　　丹丹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那双干净如水的清目来。
　　郑绪再次感受到了心虚感，那种被丹丹看透的心虚感。
　　他不想被丹丹这样干净的眼睛注视，他想躲开。
　　丹丹却在他坐立难安时，朝他伸出手来。
　　郑绪迟疑的把手伸向她。
　　丹丹扯住他中指指尖，在他的手掌上写字。
　　——哥哥你想知道我和秦哥哥的秘密吗？
　　郑绪马上领略到她指的是上午的事，不由好笑，他看上去有那么八卦吗？
　　丹丹见他不做反应，便继续卖力的推销自己。
　　——我可以告诉你哦。
　　郑绪看了眼离他们并不近的秦漪，这才低下头来，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道：“是吗？丹丹这么勇敢吗？不怕你秦哥哥和你生气？”
　　丹丹摇了摇头，眼睛亮亮的，透着三分无畏，她写到——不怕，秦哥哥不会生气的。
　　郑绪忍不住笑了，他本来并不好奇这件事的，但丹丹硬是要和他分享，他也不免有些在意了：“那……丹丹能告诉我，你们之间的秘密吗？”
　　丹丹点点头，干脆坐了起来，看得出来她是极想说的了。
　　郑绪都怕他要是不问这话，丹丹会被憋死。
　　由于有些兴奋，丹丹写字的速度都快了些，郑绪不得不认真识别这些字。
　　丹丹和他说——
　　她和秦漪认识之前其实也是不和任何人交流的，因为天生的生理缺陷，没有人愿意主动来理她，她也不敢主动的与任何人交往。
　　秦漪第一次来福利院的时候就非常受欢迎，因为他很幽默，所以大家都喜欢围着他转。
　　而她就像从前的每一天一样，一个人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看图画书。
　　而一颗糖果突然落在了她的书面上，她愣愣抬头，就看见本来处在人群中央的秦漪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坐在她边上，耐心又温柔的问她：“你在看什么书？看上去似乎很不错。”
　　就是这样简单的一颗糖，一句话，让从未尝试与人交流过的她鲜活了起来。
　　秦漪告诉她，他从前也很自卑，是一个万众瞩目的男生拯救了他，他一直把这个男生视为启明星的存在，虽然后来发生了很多事，男生也变成了他不熟悉的样子，但他依旧很感谢男生，感谢他出现在他的世界过。
　　郑绪望着丹丹诚恳的眼神，内心复杂。
　　他现在终于知道了他在秦漪心中的份量，但他……的确想不起来秦漪是当初的谁。
　　而这被视如珍宝的回忆注定只有秦漪一个人记得。
　　郑绪抛下痛苦，撕开创口，一遍一遍回顾，但依旧找不出秦漪的痕迹。
　　他想，秦漪就对他大方一点吧，他实在无可奈何了。
　　丹丹说完前因，总算开始说今天上午的事情了。
　　郑绪觉得丹丹的语言组织能力真挺不错的，要不是因为不能说话，她的口才一定很好。
　　——今天早上的时候，秦漪找到丹丹，和她说，他找到了那个男生，但是他惹他生气了，问她能不能帮他。
　　后来的事情，郑绪也就参与了。
　　哦，他们的对话其实也很简单。
　　丹丹问秦漪：“他是不是不生你的气了？我是不是帮到你了？”
　　秦漪就笑着回她：“是啊。”
　　丹丹就叮嘱他：“那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再惹他生气了，一定要好好对他呀。”
　　秦漪也认真的回：“好，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
　　……
　　午睡结束后是分发礼物的活动，分发完毕之后大家需要一起拍个集体照，小朋友们站在前面，老师和志愿者们站在后面。
　　秦漪和郑绪是这群人里面最高的，自然而然往后站，郑绪就这么站在人群的边缘，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脱离这个团体。
　　秦漪垂眸瞥他，看出他对照相的局促和不安感。
　　郑绪的确不怎么喜欢拍照，因为他从小就不怎么拍照，家里的照片除了属于柳唯和郑仟的，剩下的就是属于他哥的。反正很少有他的。
　　冰凉的手腕突然被温热包裹住。
　　郑绪被惊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把手抽出来，可秦漪握的很紧，甚至把他往人群里扯了扯。
　　郑绪懵了一瞬，然后才撇眉问：“你干嘛？”
　　秦漪看着镜头，嘴角高扬，说话的语调也是扬起来的：“我看你要挤出镜头外面了，拉你一把。”
　　郑绪张了张嘴，想说出些什么尖牙利嘴的话来，但嗓子里什么都憋不出来，他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来：“……哦。”
　　站在人群中，郑绪还是有些不自在，他动了动还被秦漪攥着的手腕，没挣开，秦漪反而抓得更紧了些。
　　他说：“看镜头。”
　　郑绪下意识看过去。
　　下一刻，镜头定格，他们被记录下来。
　　郑绪有些茫然，秦漪好心开口提醒他：“拍完了。”
　　郑绪瞪他，压着声音：“我是傻子吗？当然知道拍完了。”
　　秦漪笑眯眯的：“那阿绪盯着镜头看是想再拍一张？”
　　郑绪甩开他的手，颇不自在的扔下个“拍你个头”就跑了。
　　下午五点，他们回程。
　　车上的座位按来时的坐，秦漪一回到位置上就看到邻座正撑着头看窗外。嘴里却叼着个吸管，正在喝AD钙。
　　神色高冷，可惜叼着个吸管喝奶的样子让他丝毫高冷不起来。
　　秦漪忍不住笑起来。
　　郑绪听见声响，侧眼去看他：“笑什么？”
　　秦漪剥开一颗糖投入口中，说起废话：“高兴。”
　　郑绪白他一眼：“难不成你不高兴也笑？”
　　秦漪突然凑近他，说话间呼出的气都是带着甜腻味道的，说的话也粘腻的不行：“我看见你高兴，所以笑。”
　　郑绪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这颗糖是什么味道的？他也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秦漪一愣，眼中的笑意更甚，只是突然变得意味不同了些，他微张唇，露出的上齿与下齿间咬着一颗玻璃糖。
　　他含笑道：“你来尝尝？”
　　郑绪瞬间回神，和无数次打张峡那样，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秦漪一惊，糖差点飞出口去。
　　郑绪果然骂他：“尝你大爷，噎死你算了。”
　　秦漪揉着后脑勺，刚要装惨两句，就见郑绪脸红了一片。眼神也颇为飘忽，刚刚的话也就变成了恼羞成怒。
　　秦漪把自己要说的话全都忘了个透，愣愣的盯着郑绪。郑绪眉头微撇，脸色很红，显得他很艳。
　　不好接近的冷意在这一刻都变成了艳色，秦漪无意识的攒动喉结。
　　他意识到郑绪在害羞。
　　这个认知很奇妙，郑绪的反应也很奇妙，郑绪这个人平日里仿佛除了生气好像就没有别的情绪了，活像一个炸药桶。
　　结果秦漪发现，这个炸药桶脸红起来居然这么……可爱。
　　郑绪本来情绪都已经下去了，结果被秦漪这眼神盯得又不自在了起来：“你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秦漪闻言赶紧回神，但他没收回目光，依旧看着郑绪，只不过目光不再那么炙热了。
　　郑绪心里松了口气，刚刚秦漪的眼神看的他心慌，总觉得不太对劲。
　　秦漪回答他最初的问题：“桃子味的。”
　　郑绪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随便应了声就把头转了回去，盯着路上的建筑看。
　　秦漪便靠着椅背盯着他看。
　　你看风景，我看风景装饰的你。
　　一下没注意，口中舔咬的力度过大，齿间的糖果碎裂，更加浓郁的甜味在口中荡开，满口甜腻，鼾的人头昏，连带着整个人都沉在了充满甜意的晕头转向中。
　　秦漪缓了缓，终于舍得把头挪开了。
　　郑绪抿了抿唇，口中吸管被他咬成了一条缝。
　　秦漪的年级第一其实是买来的吧，不然他怎么连玻璃会反照都不知道？盯着他看了那么久，害的他头都不敢回了。
　　郑绪捏紧手中的塑料瓶，耳尖又慢慢红了起来。
　　……烦死了。
　　“回来啦？”柳唯的声音从厨房内传了过来。
　　郑绪将头顶帽子取下，朝厨房走过去。
　　柳唯见到他就笑弯了眼，像小孩似的邀功：“妈妈今天刚学的煲汤，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郑绪点了点头，很配合的说：“妈妈做的当然不错。”
　　柳唯又笑了，说道：“嘴倒是甜，瞧你小脸花的，快去洗澡吧，洗完澡我们去送汤给爸爸。”
　　郑绪动作一顿，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柳唯说要和他一起去找郑仟。
　　怎么可能？
　　柳唯怎么可能会提这样的要求？柳唯从来都不会主动要求出门的。
　　见郑绪还站在那，柳唯用微微湿润的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的小阿绪怎么又发起呆来了？”
　　郑绪眼睫一颤，这一次他不再以为自己幻听了，他觉得他根本就没睡醒。
　　他气息不稳的问：“妈，你说……我是谁？”
　　柳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又想偷懒不洗澡？绪绪，男孩子也是要爱干净的。”
　　郑绪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他怕打破这个梦境。
　　实在不能怪他不敢相信，只是……柳唯认清他时从未这么温柔过，也更不可能这么对他笑。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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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高潮来咯


第16章 
　　郑绪最终还是没提起他哥，乖乖去洗了澡。
　　柳唯清醒的时候本就不多，他想让这样的她多留些时间，哪怕这虚幻的似场梦。
　　一出浴室，饭菜浓郁的香味便传了来。
　　郑绪本来还不太饿，结果现在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柳唯坐在首位，温婉地笑着向他招手：“快过来尝尝妈妈熬的汤。”
　　“我的小阿绪。”
　　郑绪没被这么对待过，紧张与欢喜在心中交杂，他手指不自然的卷着颈部垂下来的毛巾边。
　　有些忐忑的走过去，然后在柳唯身旁落座。
　　柳唯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发梢，颇为无奈的叹气：“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是不知道爱惜身体？头发也不吹干，感冒了怎么办？”
　　郑绪平日里对秦漪的猖狂与牙尖嘴利，到了这样的母亲面前，都变成了泡沫，不需要人来戳，自己就炸掉消失了。
　　组织了一段听上去最乖的话，这才说出口：“我一会就去吹，不会让自己感冒的，妈妈别担心。”
　　柳唯这才满意地把汤碗朝他又推了推，说道：“那你快喝，喝完了就快去吹干头发吧。”
　　郑绪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的端起碗就要喝。
　　柳唯却突然就拦住了他，笑意淡了很多，她不着边际的说：“我今天出去了。”
　　郑绪只好先放下碗，耐心的问道：“去哪了？”
　　“我去看人打篮球了，看着那群高高瘦瘦的小男孩们，我就想起了你——我的小阿绪。”柳唯慢慢的说道。
　　郑绪这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原来柳唯是这么清醒的。
　　他难得的露出了腼腆的笑来，五官凌厉的少年笑起来居然这么乖。
　　柳唯也对他笑：“我们阿绪从小就爱蹦蹦跳跳，长大了也是这样，多开朗，多可爱啊——那么阳光。”
　　郑绪被夸的不好意思，心里的喜悦从眼中与嘴角溢出来。
　　刚要谦虚两句，柳唯的话头就猛的转变了：“如果是顺顺的话，应该会更喜欢看书一点吧……”
　　“总之不会和你一样，这样张狂！”
　　郑绪一抖，愣愣看着柳唯的笑容扭曲起来。
　　柳唯站起身来，眼中的怨怼浓到化不开：“为什么呢？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安稳的坐在这里？想要打球就可以有人陪着打，而我的顺顺——你的哥哥！凭什么只能躺在那一方凉土中！凭什么？！”
　　郑绪像被粘在了椅子上一样，无分动弹分毫，更是无法言语。
　　窗外的风刮得厉害，玻璃窗被风撞的猎猎作响，而屋内却不比屋外安宁多少。
　　柳唯控诉着这个单薄、无助的少年，语气之凄厉，仿佛少年做了什么连上苍也无法饶恕的事情。
　　那字字泣血的控诉压的郑绪透不过气，他吐不出一个音节为自己辩驳，柳唯也不想听他任何的解释。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这是她所肯定的。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
　　郑绪一颤，上、下齿一下子交错，咬住了他同样在颤抖的舌尖，力度过大了，血丝从舌尖渗了出来。
　　郑绪尝到了血腥味，他猛然想起来两年前的许多个夜晚，他嗅着柳唯的血腥味，被一次次质问相同的问题。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他也无数次的想过，如果死的是他就好了，即使他从没做错过什么，只是因为不被喜欢，但……死的是他就好了。
　　他艰难的转动眼珠，想要躲开母亲扭曲、恐怖的脸。
　　突然，他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他如坠冰窟。
　　郑绪撑着桌子站起来，柳唯的话语一顿，看着他行动，她语气不善道：“你做什么？”
　　郑绪不理她，只是径直来到厨房，颤着手从垃圾桶里拾出一瓶标签都还尚在的空农药瓶来。
　　这个东西是第一次出现在他家，而且已经空了，郑绪不傻，他意识得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唯看着他僵直的背影，突然大笑了起来，那是疯狂又充满痛苦的笑声。
　　郑绪听见她道：“你哥哥等我们很久了，你和我一起下去陪他吧！”
　　是啊，他的妈妈一直以来都是真的想让他死的。
　　“……”耳鸣声太过强烈，刺的整个大脑都在泛疼，郑绪几乎要被这种感觉逼疯，他用腕部狠狠砸了两下头，尖锐感终于褪去了些。
　　他站起来，朝柳唯走过去，柳唯的神志逐渐开始混乱了，她只顾着一个劲的重复着一句话。
　　“去……死，去死！”
　　郑绪又朝她走近了些，柳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步，郑绪却扣住她的肩膀，反手抽出一张卫生纸，然后将纸巾轻柔的按在了她脸上。
　　柳唯混浊的眸子清明了些。郑绪轻轻的笑了，他说。
　　“妈妈，别哭了。”
　　“你想让我这样做的话，根本不用亲自下厨的，直接和我说就好了。你很久没进厨房了，很危险。以后……”
　　“以后，还是不要再亲自做饭了。”
　　脸上的湿润被完全拭去，而这个已经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少年欺身拥抱了一下她。
　　“妈妈，你很久没有抱我了。”
　　这是她听见少年说的最后一句话。
　　郑绪没有骗她，他说柳唯想让他怎么做他就会怎么做，是真的。
　　汤已经凉了不少，但喝进口的时候味道依旧不错，不难想象如果它热着会更加鲜香。
　　最开始其实是没什么感觉的，郑绪甚至还能和柳唯闲聊几句，尽管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而柳唯一直在哭。
　　柳唯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哭的很可怜，郑绪继续为她擦拭眼泪，只是那眼泪不断涌出，根本无法彻底擦干。
　　郑绪觉得很无力，所以他摔倒在了地上。
　　头昏，原本熟悉的空间扭曲了起来，晃的郑绪想吐，腹部也泛起剧痛。呼吸也困难了起来。
　　这种逐渐靠近死亡的感觉很难受，郑绪简直被折磨的想要抓狂，可惜他已经连发狂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线模糊间他看见柳唯跌坐在他身旁，精神状态看上去并不太好，他却突然松了口气，有些自暴自弃的想。
　　他终于，可以不用背着柳唯走下去了。以后柳唯再怎么样，他也看不到了，也再不用心疼了。
　　他终于可以和秦漪说的那样，只用做他自己了。
　　郑绪抽搐般的扯出一个笑来，白沫从他的嘴角溢出，而他再没了知觉。
　　……
　　秦漪家的地理位置尚佳，离学校和医院、以及大型商场距离都不远，但平时晚上四周都很安静，是以今晚救护车路过时的动静很突兀。
　　秦漪将半干的头发往后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年轻人火气大，入秋了，他也只穿着一件短袖就往阳台上杵。
　　秦漪垂幕看了一会远去的救护车，夜风凉意大，马上就把他这点好奇心吹没了。
　　他刚要转身入屋，就看见了一个东西，那是一辆紧跟在救护车后的车，秦漪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它。
　　现在的车在马路上都不知道能撞几次同款，真要细究起来他也究不过来，只能暂时作罢。
　　秦漪安抚是这么安抚自己，但他心中莫名慌乱起来，找不到源头的躁意让他心慌意乱。
　　他摸出手机来，熟练的点开某个聊天框，估摸着现在的时间，给郑绪发了条消息。
　　——晚上好。
　　秦漪单手握着手机，食指随着钟表的嘀嗒声敲击着手机壳。
　　这个动作维持了近五分钟，郑绪一直没回消息，心中的不安感陡然上升，他一边唾弃自己的草木皆兵，一边反扣住手机。
　　……也许在忙、也许在洗澡、或者只是觉得他的废话很多，懒得回消息而已。
　　最后一个做法非常符合郑绪的作风，秦漪微微放下心，嗤笑起自己。
　　他决定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去找郑绪。
　　一夜无梦，秦漪被生理钟唤醒，利落起床、洗漱、晨跑、吃早饭。
　　一切结束，他才拨通了郑绪的电话。
　　在等待接通的途中，秦漪一直在想郑绪的反应。
　　应该会很暴躁的骂自己打扰到他睡觉了吧？
　　秦漪料想到此，却是忍不住笑了，生气起来的郑绪永远是那么的鲜活，整个人又凶又艳，眼睛露出欲把人撕裂的精光，唇线绷得很直，本来颜色就淡的唇瓣血色又被压淡了几分。
　　而耳廓和眼尾却泛着红，很好看。
　　秦漪第一次见到这样神情的郑绪时，就几乎被夺走了所有的目光。
　　郑绪没接电话。
　　秦漪锲而不舍的又打了一遍，依旧没人接。
　　秦漪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一次又一次的拨打着电话。
　　终于，电话接了。
　　秦漪赶紧开口：“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手机铃声坏了吗？”
　　电话那头是沉默着，空气安静的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秦漪怀疑郑绪手机是不是被人偷了的时候，那头终于说话了。
　　“同学你好，我是郑绪的父亲，他现在在住院，不方便和你联系。”
　　秦漪认得这个声音，他猛然想起昨晚那辆觉得眼熟的车，原来他没记错，他的确见过那辆车，那辆车是属于郑绪父亲的。
　　他自认为的处事圆润这一刻都化为虚有，他不问郑仟的方便与否，开口便是问了医院所在地和病房号。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他到的时候，郑仟坐在门口的铁质长椅上，肩上靠着头发凌乱的柳唯，柳唯睡着了，郑仟却只带着她坐在病房门口。
　　秦漪觉得有些怪异，但他此时并不在意这件事，他只想知道郑绪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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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咯


第17章 
　　病房里一片白茫茫，而病床上少年的脸也苍白的几乎要与这片白融为一体。
　　秦漪猛然抓住墙上的扶手，用力到指关节都泛着白。
　　“……我可以进去看他吗？”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嗓音哑到像粗糙的磨砂纸。
　　郑仟看得出他对郑绪是真的关心，语气不免温和了些：“可以，阿绪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秦漪并不觉得这有多值得庆幸。
　　明明昨天还和他一起闹腾的少年今天却毫无血色的躺在了病房里，秦漪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庆幸的。
　　病房里的味道比起走廊上还要难闻些，秦漪深觉郑绪不会喜欢这样的味道。
　　他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呢？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呢？
　　他父亲说他脱离了危险期……那也就是说他之前情况很危险。他当时是不是很疼呢？
　　病房里很安静，秦漪拉开椅子坐下的动静也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谁休息一样。
　　郑绪的唇色也很淡，整张脸上的颜色都淡的出奇，要不是他的胸腔还随着呼吸在缓慢的起伏，看上去真像……
　　秦漪猛地掐住自己的手腕，终于从那种可怕的预想中剥离出情绪来。
　　……没事的，郑绪会没事的。
　　郑绪其实最开始被救治的时候是有一些直觉的，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管子从他的口中探入腹中，那种感觉很难受，他想要干呕，可是他吐不出什么，他的意识薄弱，只知道自己像条任人宰割的鱼，被人反复摆弄。
　　他很难受，却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被迫接受一切。
　　待到世界终于平静下来，他也终于可以休息了，他觉得这一觉睡得很舒服，他很久没睡过这么舒服了，所以他并不是很想醒过来。
　　……如果忽略那些杂乱的哭声的话，他应该会睡得更舒服吧。
　　是谁在哭呢？似乎有许多人，有女人、有男人；有崩溃的大哭、有抑制到极致不经意泄出来的哭声。
　　可郑绪只觉得吵，谁也不想理。
　　他只是想好好的睡个觉，为什么这些人都跑来烦他。
　　“阿绪……”郑绪听到有人喊他。
　　好烦，不想搭理。
　　“阿绪，今天张峡来了，哭成了猪头，好丑。”
　　张峡？哦，是那个小黄毛啊。哭成了猪头？郑绪想笑，张峡哭成猪头的样子，他有点想看看。
　　烦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两天月考了，你又躲过了一次考试，是不是偷着乐呢？”
　　郑绪不屑，谁会因为缺席次考试就乐得不可开交？当他是小学生吗？
　　“……对了，这次我没考好，下降了两名，被老班叫去喝茶了，我还是第一次进办公室挨训，还感觉挺稀奇的，你初中的时候就老是挨训，这样看，我是不是和你又靠近了一点？”声音的主人轻轻地笑了。
　　郑绪却怔住了，他想起来了，他还欠着一个人啊，这个人为他做了好多，默默看了他好久，他怎么就忘了呢？
　　他怎么就把他的秦小狗忘了呢？
　　突然，郑绪感觉到了烫意，那烫意从手背传来，一滴，两滴，烫的他心颤。
　　随后，郑绪又感觉到有东西从手背上拂过，那灼人的水珠被抹去了。
　　空气安静下来，秦漪起身走了。
　　别走！别走——
　　郑绪下意识的想要挽留，可他发现他什么也做不了。
　　没办法说话、没办法控制身体，他讨厌这种失控感。他想要操控自己，他想要让秦漪别哭，想要留住秦漪，想要……醒过来！
　　轻轻的物品撞击声让秦漪停止了步伐。
　　他转过身来，看着那个正在小幅度晃动的吊瓶，慢慢走了过去。
　　郑绪本来平放在床边的手此时正蜷缩着，输液管也回血了，显然，刚刚的动静是他弄出来的。
　　秦漪无意识的攒动喉头，他俯身，在郑绪耳边轻声问：“你听得见，对吗？”
　　回应他的是轻颤了下的眼睫。
　　这种一下子溢满心脏的欢喜是秦漪承受不住的，他抖着手按下呼唤铃，护士来得很快，第一件事就是帮郑绪处理回血。
　　秦漪气息不稳：“他，他刚刚有反应了。”
　　短短一句话，护士就明白了含义，赶紧找来了郑绪的主治医生。
　　医生没和他说太多别的专业术语，只是道：“有了求生欲，自然就该醒了。”
　　秦漪对着郑绪笑了起来，眼泪却滚落而出。
　　原来，你只是不想面对这个世界了啊。
　　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不想面对这个世界了啊？
　　医生照例给郑绪检查了一下身体数据，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以后就走了。
　　秦漪却是再也不想走了，坐在医院里陪了郑绪一天。
　　他途中一直在说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郑绪不堪其扰，动了动手指算是对他的回复。
　　秦漪没那么贪心，没指望郑绪立马就生龙活虎的醒过来，只是这样就够了，很好了。
　　临走前，秦漪故意道：“今天陪了你一天，老班明天肯定得逮着我，所以明天就不来了啊。”
　　郑绪再次动了动手指，以表自己的不满。
　　秦漪轻笑一声，走之前又看了他许久。
　　也许是他今天加上了滤镜，他总觉得郑绪今天的脸色要比平时好上不少。
　　等到房门被关上，病床上的人才颤颤悠悠的睁开了眼。
　　他倒不是故意逗秦漪，恢复体力需要时间，他要完全掌控身体更需要时间。
　　之前用尽全力扯动了一下吊瓶，花了他不少力气，后来真的是不想搭理人了。可是秦漪不是语气委屈就是屁话多，他只能一下又一下的做出些小动作来安抚他。
　　当真是累得够呛，于是只能等人走了，再尝试睁眼。
　　不然他真怕秦漪又逼着他费力开口说话。
　　烦死人了。
　　郑绪醒了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那句体虚的人嗜睡，诚不欺人。
　　……
　　“你别碰这个。小唯你乖一些。”
　　“可是……”
　　“知道你想让阿绪炖你喝的汤，但是那也得等他醒呀，乖一些，好不好？”
　　“好吧……那他什么时候醒？”
　　“嗯……等到他想要醒的时候就会醒了。”
　　郑绪本来被吵得要开口骂人了，结果一听这对话，赶紧又把眼睛闭紧了些，他暂时还没有做好面对父母的准备。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们。
　　于是他只能继续装睡，装作自己从没醒过。
　　好在郑仟和柳唯只是来看看他，没多久就走了。
　　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进了新花，没什么味道，但颜色搭配的很赏心悦目，给雪白的病房添上了一抹颜色。
　　睡了一觉，小半力气也就回来了，郑绪支起身子靠坐在床头，做完这些，他竟是累的喘了口气。
　　郑绪皱了皱眉，对自己现在的体力非常不满，他出院以后还是加强锻炼吧，怎么说身体也要回到以前那个状态。不然这大好少年虚成这样也太丢人了。
　　想着，他就伸手在自己的手臂上摸了摸，摸完以后更难过了。
　　他这是躺了多久？怎么肌肉都松成这样了？
　　病床正对着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郑绪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这一看日期，他都愣住了。
　　……他睡了一个月？
　　他是怎么做到睡一个月的？
　　郑绪有些怀疑人生，他还不如死了算了，这没死成还得考虑以后的生活该怎么继续，也太打击人活下去的动力了。
　　就在他关掉电视，打算躺回去继续装死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他一惊，飞快的滑进被中，结果因为动作太大还撞到了一下头，声音不小。
　　郑绪就闭着眼睛装睡，脑袋疼也只能在心里喊疼。
　　秦漪自然也听到了响动，他先是紧张的看向郑绪，发现他没什么异常，又看了看病房里，但病房里并没有第三个人。
　　那这个响动只能是出自郑绪身上了。
　　秦漪眯了眯眼，提着自己的饭盒走进了病房里。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一边打开饭盒一边对郑绪自言自语：“我今天在学校食堂打了菜，食堂今天煮了你喜欢吃的酸菜鱼和芋头块，我买来了。”
　　郑绪心里暗骂，这也太狗了，对着一个没有意识的植物人吃饭？还带炫耀的，操。
　　秦漪不着痕迹的把饭盒朝郑绪递了递。
　　郑绪忍住吞口水的欲望，在心里大骂秦漪不做人的功力越来越强了，他妈的在病房里吃午餐？！还吃他喜欢的菜，贱死了。
　　郑绪的演技其实挺高的，他眼珠不动，睫毛不颤，仿佛真的没有意识。
　　秦漪都差点被演过去了。
　　直到——郑绪的肚子叫了一声。
　　“……”卧槽？！要不要这么不争气啊卧槽？！
　　秦漪眸中欢喜藏都藏不住，他将饭盒盖好放到桌子上，自己起身坐到了病床边上。
　　空气安静着，饶是郑绪演技高超也斗不过脸皮薄，此时他脸上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秦漪看的心痒，他叹气道：“本来医生还说，你要是现在醒了就可以开始吃细粮了。可惜……”
　　郑绪心中一动，撇起眉，装作刚刚被吵醒的样子：“吵什……”
　　然而他话都没说话，眼睛也只睁了一半，就被人猛地抱住了。
　　郑绪吓得一懵，下一刻才反应过来那是秦漪。
　　“……太久了，你让我等的太久了。”
　　他听见秦漪用沙哑的声音这么说。
　　郑绪难得的有些心虚和歉意，他磨磨唧唧的说：“……抱歉。”
　　秦漪没说原谅他，但是抱他的力气却增加了许多，几乎锢的他要喘不过气，但他没出声，任秦漪抱着。
　　算了……秦小狗好不容易回家了，就让他撒会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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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又差点忘了更新


第18章 
　　这个娇撒的时间也太长了。
　　郑绪下巴都要扬僵了。
　　“……好了吗？”他忍不住问。
　　“没有。”很干脆的否认，声音却哑哑小小的。
　　听这声音，郑绪就知道某小狗又偷摸掉眼泪了，只好继续扬着下巴任人抱着。他总觉得这个时候如果把下巴放在秦漪肩膀上会显得娘不拉几的。
　　所以为了他男子汉的威严，他就是扬到下巴抽筋也不会……
　　“你怎么都不靠着我？”委委屈屈的质问。
　　……草。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再说下巴抽筋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放一下就放一下吧。
　　于是男子汉绪哥就把下巴娘不拉几的放在了秦漪肩膀上。
　　又抱了会，郑绪手痒的用手指戳秦漪的腹肌：“你刚刚是不……哭呢？”
　　秦漪没回答。
　　不说话就是默认，郑绪心里想。他嘴上嫌弃道：“这有什么好哭的，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住过几次院了，我也没跟你似的哭啊。”
　　秦漪手臂就围在郑绪腰上，闻言搂的更紧了，头也埋到了郑绪颈肩，蛮横的擦掉了一脸湿意。
　　郑绪被他头发蹭的痒起来，被锢紧的窒息感都少了些，他忍不住笑，但又想要维持大哥形象，于是他笑着命令秦小狗滚开，别蹭了。
　　秦漪被他带笑的声音勾的半边身体都酥了，别说起来了，就是松手也做不到。
　　他粘人起来着实是无人能敌，郑绪没被人这么粘过，非常不习惯。他试图转移秦漪的注意力：“你这午饭再不吃就要冷了。”
　　闷闷的声音却道：“本来也吃不下，是专门买来给你闻的。”
　　……？
　　“卧槽？你这狗当的还真他妈是名副其实啊？滚滚滚，撒开你那狗爪，小心爸爸我揍你。”郑绪这个气。
　　秦漪久违的听见他骂人，第一反应竟是心生满足，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变态。虽然变态，但高兴也不是假的。
　　他轻声道：“我是小狗，你是我爸爸，那你是什么？”
　　“……你是不是想挨打？”郑绪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嘶……我就是觉得，你要是想吃这些菜了，说不定就舍得醒过来了。”他突然又扯回这个话题，说的话却是让郑绪愣住了。
　　这只傻狗……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郑绪眸色软化，眼中比起之前多了些不一样的情绪。他咳嗽一声，还是把秦漪赶下床去吃饭。
　　秦漪也知道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踌躇着松开了郑绪，乖乖坐到椅子上，拿回饭盒。
　　郑绪就靠着床头看他。
　　虽然刚刚擦干了脸，但整张脸看上去还是有些软乎，眼周和鼻尖都红红的，嘴唇却颜色淡了。郑绪居然觉得这样的秦漪看起来相当可爱。
　　“……”他抿着嘴移开了视线。
　　完蛋了，躺一个月躺变态了，看只狗都觉得眉清目秀、可爱了。
　　出院后一定要恶补几部青春校园番，不为别的，就为了养眼。
　　秦漪见他一直盯着饭盒看，便只好开口解释道：“我刚刚说你醒来就能吃这些是骗你的，你现在还不可以吃这样重油重盐。”
　　他不说郑绪都没往这方面想，他这一说又相当于给了郑绪发作的机会。
　　“好啊你，我才醒就骗我呗？还能不能处了？不能处快滚。”
　　秦漪很懂事的搭戏：“能处，不敢了。”
　　郑绪果然满意了：“哼哼。”
　　等到秦漪把午餐吃完，午休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再不回去第一节 课就得迟到了。郑绪就赶他走。
　　可秦漪磨磨唧唧的，虽没直言不想走，但行动上就是这么个意思。
　　郑绪瞅着他，觉得好笑，忍了半天才把那股笑意忍下去，一脸严肃：“你能不能动作快点？磨磨唧唧的想磨死谁？”
　　“……你。”就一个字，声音还小的要命，郑绪压根没听清，但他怎么样也猜的到秦漪说了什么，扬手就抽了只花狠狠砸过去。
　　想要扔东西以表自己的威严，却又怕扔硬物砸伤他，郑绪这个人啊……心怎么就这么软呢？
　　秦漪接住那朵花，看清楚了，竟然是朵玫瑰，虽然明知郑绪是随手扯过再扔向自己的花，但这个巧合令他无比欢喜。
　　这真真是扔进他心里了。
　　被他盯着的时间长了，郑绪就不自在的瞪他：“看什么看！还不走！你还上不上学了！”
　　“……那我走了。”秦漪只好拎起书包向外走，人刚走出去又折了回来：“我下了课就回来。”
　　病房终于回归沉寂，郑绪这才把视线投向了门，刚刚秦漪走的时候，他一直没看过去，生怕这人又磨磨唧唧的不肯走。而现在人听话的走了，他却又有点……想了。
　　啧，郑绪你怎么回事。
　　郑绪烦躁的揉了两把头发，心底升起的异样情绪是他从没感受过的，这令他慌张不安，于是他竖起尖刺，让所有人都无法靠近他，更无法触碰他心里的不安。
　　郑仟和柳唯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又来了，那个时候郑绪正好精神困乏，甚至都不用装睡，直接就当着两人的面睡了个香。
　　因为这些日子睡得太多了，所以他睡眠并不算很深，父母两人的对话他还是能勉强听见几句的。
　　“医生说，阿绪这两天的精神波动很大，应该就快醒了。”郑仟的语气里有掩盖不住的喜意，因此声音也有些大了。
　　柳唯惊喜又紧张：“是吗！那、那我要在这等阿绪醒，我要第一个和他说话！”
　　郑仟发出了愉悦的笑声，但还是哄着柳唯打消了念想，毕竟郑绪要是真的醒了，可不一定想要第一个和柳唯说话。
　　那天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了，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他甚至少有的想要对柳唯大发雷霆，如果不是他们的动静太大惊扰了邻居，如果邻居没有联系物业和他，那郑绪就真的很难救回来了。
　　实在是太危险了。
　　可是，你要怎么和一个失心疯的母亲讲道理呢？你讲不通，因为她自己都被她自己吓到了，只顾着哭。郑仟只觉得累，根本没有力气去指责谁了。
　　这个世界上错误的事情太多了，不幸福的家庭也太多了，谁一开始又不是抱着满心期待来的呢？谁又想最后变成这样呢？
　　没人愿意的。
　　他和柳唯都不无辜，甚至是他那个被所有人喜爱的大儿子都不一定是完全无辜的。唯一无辜、却受到最大伤害的人是郑绪。
　　郑仟明白，他比所有人都看的明白，之前他放任郑绪把柳唯背起来，而现在，他能做到的就是拉开柳唯，并和柳唯一起离郑绪远一些。
　　只有这样，只能这样。
　　既然会触景伤怀，那就闭上眼睛不去看吧，郑顺永远都是他们家过不去的槛，没有人能做得到释怀。
　　……
　　“小唯，我们回家吧，顺顺从国外寄来的信到了。我们一起去取吧。”郑仟握上柳唯的手。
　　柳唯这两年瘦的过分，整个人都显得弱不禁风，可此时眼里却泛起了希翼的光芒，她赶紧回握郑仟，依偎着她的丈夫，笑的似花：“那我们快回去吧。”
　　于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柳唯把还在她身后躺着的郑绪给忘了。
　　郑仟不无心痛的笑了一下，声音沙哑了不少：“好，我们回去。”
　　两人走了十分钟以后，郑绪才睁开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来。
　　他似乎明白了他父亲的意思，也许父子也是能连心的吧，郑仟的意思他懂了。
　　他啊，还是不要回那个家了。
　　其实郑绪自己也知道，他想要的所有全部都有一个前提。
　　离开柳唯。
　　只是他脾气从来很犟，就是不服输，他就是觉得他能让柳唯好起来，能让柳唯多在乎自己一些，然后把郑顺彻底安放。
　　但他错了，他做不到，他斗不过一个生前就比他拥有更多爱的人。
　　所以他爸为他做了决定，断了他的念头。
　　要不怎么说他郑老板是最爱他的人呢？知道他这人最爱犯贱，心最软，所以先下手为强，让他想心软都没了机会。
　　目光转过，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张卡。
　　郑绪笑了。眼睛却慢慢红了，是啊，最好的结果、最棒的决定。
　　可是，他没有家了啊。
　　他成了有家不能回了的人了啊。
　　郑绪觉得自己太不爷们了，居然为了这点事掉眼泪，可就在他拼命憋眼泪的时候，后背却被人轻轻拍了拍。
　　那人手上动作没停，声音也轻的像风吹来的：“哭一会吧。”
　　于是床上单薄的少年便慢慢曲着身子哭了起来。他哭的很压抑，怕打扰了任何人，也怕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
　　就连哭起来都像只被困住的小兽。
　　找不到家，身边没有熟悉的味道，怕太大声又招来一顿毒打，多可怜啊。
　　秦漪终于忍不住俯下身，贴着郑绪的后背，伸出双手抱住了这只困兽。
　　好在这只警惕性极高的小兽认出了他，没有抵触他的拥抱。
　　因为有了依靠，郑绪总算可以放松的发泄情绪了。
　　哽咽声也停了下来，秦漪额头抵在郑绪的肩膀上，眼中的心疼之色盖不住。
　　可能是因为刚发泄过情绪，这使郑绪还处在感性当中，他第一次主动和人说自己的脆弱。
　　“……我没有家了。”
　　秦漪便把他抱得更紧，紧到两人隔着衣服布料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他眸色更深，语气却非常认真。
　　“我给你家。”
　　“属于你的、谁也不能赶走你的家。”
　　“好不好？”
　　郑绪想要笑一下，可是喉间一紧，眼眶也再次酸涩起来。
　　他又哭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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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八喝粥


第19章 
　　晴了好几天的景城在郑绪出院这天下起了雨来。
　　郑绪的东西并不算多，身上一套衣服还是进医院那天穿的，秦漪光是看着都嫌冷，硬是给人套上了自己的外套。
　　郑绪出院的消息没告诉任何人，就连他醒来的消息都没特意让谁知道。
　　一把宽大的黑伞遮在两位少年头上。雨声被隔绝开来，但寒意还是从伞外袭来。
　　后脑勺被人托起帽子盖住，郑绪偏头看过去，因为心情不佳，所以只发出了声询问的鼻音：“嗯？”
　　秦漪也侧头看他，轻弯起了眼：“天气冷，别冻着脑子了。”
　　“……？”郑绪瞬间暴躁：“你是不说我脑子不好呢？信不信我他妈抽死你？”
　　本来还阴郁的气氛立即被扫开了。
　　秦漪脾气很好，哄起郑绪来也越发得心应手：“不是，信，是怕你这么好的脑子冻坏了，让国家损失。”
　　郑绪转开头不看他了：“……切，跟谁学的油嘴滑舌。”
　　“遇见你就会了，可能是天赋异禀吧，好了，我们回家。”秦漪一边说着一边把郑绪塞进出租车后座，随即自己也坐了起来。
　　郑绪看着自己被坐着的衣角有些不满，伸手扯了扯，秦漪没有动静。
　　他声音不大：“……秦漪，你能不能挪挪你那大腚？”
　　秦漪却突然把一根棒棒糖塞进了他嘴里，还边笑着道：“怎么和小孩似的，还找我要糖吃。”
　　？他什么时候要糖了？
　　郑绪瞪他，因为含着糖，说话都有些含含糊糊：“有病？”
　　秦漪牛头不对马嘴的答：“觉得好吃？柠檬味的呢。”
　　郑绪本来想吐槽他的耳聋，可一听柠檬味三个字，他就只顾着尝味去了。有一个来月没尝过甜味，他不免有些认真。
　　嗯，认真的吃糖。
　　秦漪被他乖巧、认真吃糖的模样萌的移不开眼。喉头攒动间，他也靠郑绪更近了些。
　　“……甜吗？”
　　郑绪被甜味治愈了一下，说话也没那么冲了：“还行。”
　　“给我尝尝？”秦漪的声音有一点哑。
　　郑绪猛然想起一个月前的志愿者活动回程，秦漪对他说“你来尝尝”。
　　角色对调了，可郑绪觉得两次被占便宜的人好像都是他。
　　想到占便宜三个字，郑绪被自己雷了一下，同时耳廓也烧红了，他脚下一个用力，把秦漪踩的小脸煞白。
　　“尝你大爷。”郑绪脱口而出。
　　秦漪也豁然想起那个下午。那个郑绪脸红的下午。
　　他似乎用了一个套路调戏了两次郑绪。
　　……而且这一次郑绪的反应没上一次的让人激动。
　　行吧，这还真是他的锅。秦漪弯下身去揉了揉脚，尽管这样的做法并不能减轻多少痛意。
　　郑绪早就扯出衣角溜到了后座的最那边，和秦漪中间隔着的位置足够坐下第三个人。
　　秦漪发现了，刚要蹭过去就被狠狠瞪了眼：“过来一个试试？”
　　……好吧。
　　于是秦小狗只好委屈的坐在原位。
　　医院离秦漪家不远，要不是下雨秦漪坚持要打车，说什么他才刚好，淋到雨会感冒云云，他俩完全可以走去。
　　秦漪住的是三楼，两人刚进大门就看见了正好空着的电梯，乘电梯的时候，秦漪就一个劲的笑：“你这是VIP排场啊，我们这的电梯我平时很少坐的上，总是有人在上去，得等。你一来就碰上空人待运，厉害啊。”
　　郑绪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神了，年轻气盛的少年什么都爱比，你给两根棍子让选，他都能给你选出花来：“绪哥排场，你懂什么。”
　　秦漪就给他捧场：“绪哥真帅。我简直要被您的帅气迷倒了。”
　　他这话才说完，电梯门就开了，门口站着一家三口。即使知道人家可能没听着，但郑绪还是觉着尴尬，闷着头就先走出去了。
　　秦漪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老神在在的和人家三口寒暄了几句。
　　终于等到人家问了句：“诶，小秦，刚刚那个男生是你谁呀？你们认识吧？”
　　秦漪笑的更乖巧了，他道：“阿姨，他是我的家人。叫郑绪。”
　　大家闻言便好奇的把目光投向了门口的郑绪。
　　郑绪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便把头顶的帽子扯的更下来了，遮住了小半张脸和那双漂亮锋利的眼睛。
　　秦漪也看出了他的不自在，赶紧站到了他身边：“那阿姨你们有事先忙吧，我们先回家了，回见。”
　　电梯门被关上，打探的目光消失了。
　　郑绪终于透过气来，秦漪伸手帮他理了理帽子，露出了他的眼睛。
　　秦漪一偏头就看见了他眼中的不解。
　　他知道郑绪在不解什么，他在不解自己为什么要把他介绍给一个于他而言，完全陌生的人。
　　“这是我们的家，总得让人知道这个家里住着两个人吧。”秦漪边走边说，语调很轻松，但却字字砸进了郑绪心里。
　　他喜欢秦漪说的话，这让他有很强的归属感。
　　他们家的门牌号是332。
　　“过来一下。”秦漪叫他。
　　郑绪便走过去，秦漪抓住他的手，按着食指对着触摸屏就贴了上去。
　　触摸屏还挺凉的，郑绪胡思乱想到。
　　“滴。”指纹添加成功。
　　秦漪比他先一步进门，等到郑绪进去的时候，门口已经放着一双白色加绒的拖鞋了。
　　鞋码是他的，郑绪意识到这一点。
　　秦漪没自顾自的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等着郑绪换鞋。郑绪有些变扭的搡他：“走啊，堵门口干什么？”
　　说完，自己就先跨步走进了屋内。秦漪落在后面，郑绪这才按耐不住的翘起了嘴角。
　　屋子不算很大，但该有的都有，两间房间，一个卫生间，客厅和阳台连在一起，厨房是开放式的，郑绪发现里面竟然有不少调料。
　　“……你会做饭？”
　　“会一点。蛋炒饭的程度。”秦漪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后补充道：“调料瞎买来充面子的，一堆都没开封呢。”
　　郑绪笑了：“这也要充个面子？你怎么这么虚荣呢你。”
　　“郑绪哥哥这么厉害，还不虚荣，一定很会做饭吧。”秦漪朝一间房间走过去。
　　郑绪被他阴阳怪气到了，追过去照着他肩膀就是一掌：“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不能我他妈就抽死你。”
　　这一掌力度也不小，郑绪没怎么收着力，秦漪就哼哼：“阿绪，你打的我好疼。不给吹吹好不了。”
　　郑绪猜这间是自己的卧室了，便自己开了门，闻言只是冷笑道：“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好了。”
　　郑仟给他的卡，他转手就给了秦漪，让秦漪有什么东西就用里面的钱。秦漪也不和他瞎客气，转头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置办了张水床。
　　郑绪觉得他有病，好好的床不买，偏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秦漪一把把他推到了床上，郑绪吓了一跳，刚要骂人就被一股浪推了起来。
　　……好吧，还挺舒服的。
　　郑绪故意在床上颠了一下，感受着水浪的波动。
　　秦漪眼中含满笑意，觉得自己捡到了一只可爱的小猫，结果他刚上前一步，想和小猫亲近亲近，就被小猫狠狠踹了一脚。
　　“滚出去！”好吧，小猫炸毛了。
　　等到秦漪出去，郑绪才放肆的在床上滚了一圈。
　　房间里的东西并不很多，就是一张书桌，一把工作椅，一个很大的衣柜，以及这张他现在非常喜欢的床。
　　很喜欢。
　　郑绪喜欢这个房间。或者说，他喜欢这个家。
　　他的东西收拾起来很快，毕竟东西实在不多，而且，郑绪发现衣柜里挂着许多他的衣服。
　　他走到书桌处，果不其然在抽屉里发现了自己的书本教材。
　　秦漪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他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秦漪。”
　　秦漪正在厨房里捣鼓，盘算自己晚上能做出什么来挽回一下自己的面子。听见郑绪叫自己，他就回过头去看郑绪。
　　“嗯？”他看向他的时候，眼里总是含着无尽笑意与温柔的。
　　郑绪突然不敢看他的眼睛了，他偷偷撇开目光，这才道：“谢谢。”
　　家里很安静，尽管他声音不大，这两个字也被秦漪收入耳中，他知道郑绪在谢什么。
　　“不客气。”
　　郑绪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秦漪也不问，不过郑绪这副样子他看的可爱极了，便忍不住撩拨道：“过来抱抱？”
　　于是他就不出意外的收获了郑绪牌白眼。
　　乐完之后他就回过头去继续翻菜谱。
　　啧，少许是多少？适量又是多少？这些菜就不能……
　　书页在空中停住，而那翻页的主人却愣在原处不会动了。
　　郑绪从背面抱住他，抱了没几秒就赶紧松开，转身要走。
　　帽子被人揪住，郑绪就这么被拉了回去，接着他就落入了一个怀抱，一个比他要宽厚不少的怀抱。
　　“……操，你吓我一跳。”
　　秦漪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语气靡靡：“郑绪哥哥怎么抱了就跑啊？”
　　郑绪耳廓红了起来，嘴却非常硬：“什么抱了就跑？不是你求着我抱你的吗？抱完了不走留着当食材？”
　　秦漪低低的笑了：“对，我求着你给我抱的，那哥哥给我抱会好不好？”
　　靠。郑绪觉得自己有点顶不住。
　　“好你个头，松开，我走了。”
　　秦漪没松：“你走了，谁当我的菜啊？”
　　故意的，他明明说的是食材。
　　郑绪皮笑肉不笑的反手拧他：“瞎撩会挨揍的，秦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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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年见！


第20章 
　　为了挽回面子的秦大厨最后还是炒了两盘蛋炒饭作为晚餐。
　　吃完晚饭后，郑绪很有自觉的端起盘子去厨房洗碗。
　　“手。”他刚坐到沙发上就被秦漪抓住了手。
　　郑绪皱了皱眉，有点不自在的挣扎了两下：“干嘛？”
　　秦漪不知道从哪拿来了支护手霜，正要往郑绪手上抹。郑绪不喜欢涂护手霜，那种手上滑腻腻的感觉让他很讨厌。
　　“你敢抹个试试！”见挣不开，郑绪只好用语言震慑他。
　　秦漪语气温和的解释：“快冬天了，手碰水容易长冻疮。”
　　“那我也不涂，谁大老爷们涂护手霜的？”郑绪不听他的。
　　秦漪闻言就在两人手交合的地方挤上了护手霜：“我陪你一起涂。”
　　郑绪服气：“……操，这他妈是要人陪的事吗？”
　　护手霜顺着皮肤流下来，郑绪就是再不喜欢，此时也不得不好好涂了。
　　等到双手都变得滑腻后，郑绪才瞪着秦漪问：“可以了吧？”
　　问完后也不等人回答，自己就踢着拖鞋回了房间。
　　秦漪被他的炸毛样逗笑。
　　怎么脾气就这么差呢？差就算了，发起脾气来又那么可爱。
　　估计，全世界也就秦漪一个人会觉得郑绪发起脾气来可爱吧。
　　郑绪一回房间就栽进了床里，滚了一圈后摸出了手机。
　　一个多月没玩过游戏，就算不是网瘾少年这个时候也有些手痒了，郑绪利落上号，准备来个大杀四方。
　　结果没想到今天手感贼差，十把有八把都是输的，郑绪逆反心理都上来了。
　　还不信打不出一局漂亮的了！
　　郑绪这一个月估计是睡傻了的，他忘记把游戏状态设为隐身了，他这一顿猛操作，在线的好友基本都注意到他了。
　　张峡自然是第一个跑来问的。
　　郑绪一开始没注意看消息，等到发现的时候张峡已经把电话打过来了，郑绪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去找秦漪为自己打掩护。
　　“快快快！张峡打电话来了，你快帮我接！”他把手机塞进秦漪手中，语速快的像炮弹。
　　秦漪表示明白，立刻打起掩护：“喂？张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秦漪？”
　　“是我，怎么了？”秦漪语气平稳，丝毫不慌。
　　“刚刚绪哥的账号是你上的？”张峡也不绕圈子，直接就问。
　　秦漪一挑眉头，侧目看郑绪。
　　郑绪也觉得自己脑子傻了，居然忘记改状态了。但他能觉得自己傻，别人不能觉得他傻。
　　于是他一脸硬气的和秦漪对视。
　　看什么看？
　　“嗯，是我上的。”秦漪收回了视线，继续道，“我怕他账号掉级，醒了以后看到了难受。”
　　张峡本来感动的不行，闻言有些欲言又止。但他也怕他绪哥醒了以后生气，所以还是说了出来：“那你最好还是不要帮他打了，你这打的比它放着掉的更快。”
　　秦漪：“……好，我知道了，我先创个号练手，再上他的号。”
　　张峡这才满意了：“那行，那你练吧，我这还有事。”
　　电话挂断，室内气氛尴尬。
　　张峡刚刚那段话简直是无限给郑绪打脸，郑绪简直想现在就拉黑他。
　　秦漪掩盖性的咳嗽了声，说道：“要不，我创个号，你玩我的号吧。”
　　郑绪闻言立马瞪向他：“你也觉得我菜？！”
　　“不是，”秦漪立马否认，“你要是再玩你这个号，那可能没过多久就会被所有人发现你醒了的事了。”
　　郑绪看他神色认真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行吧……但我真的不是菜，我他妈是今天手感不好。”这人越说越上火，眼看又要炸上了。
　　秦漪赶紧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不想让他们知道你醒了？”
　　郑绪自己都说不上来他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所有负面情绪堆积，只让他甩出了句“老子乐意”就跑了回去，甚至手机都没拿走。
　　秦漪其实真的只是为了转移话题才问的问题，毕竟问题的答案，他比郑绪还要清楚是什么。
　　因为在郑绪心里最深处，他是不想醒过来的，他不想再面对这个世界，所以他才选择沉睡，隔绝开所有人。
　　不用再背负任何人，不用再装成任何人，这是郑绪一直以来最想要的结果啊。
　　是他把他拉回了这个满是黑暗的地方，郑绪除他以外不再依靠其他人，那他就负责保护他，把他藏起来，直到他愿意再次面对这个世界。
　　……
　　郑绪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他刚撑起身子打算起床，就感受到了外面的寒气，于是他又缩回了被子里。
　　反正他现在是个失踪人员，既不用与人沟通也不用上学，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这么一想郑绪居然觉得有些爽，然后他就翻身准备睡个回笼觉。
　　“咚咚。”是敲门声。
　　郑绪觉得他和秦漪很有必要约个生死之战，要么他死，要么秦漪死。要不然这个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现在才他妈六点半，你最好有事！”
　　门刚开，秦漪就听到了郑绪的怒吼。
　　应该是睡姿不好，郑绪的头发乱翘，有一缕甚至翘成了呆毛。
　　秦漪忍住手痒，对他道：“和我一起出去晨跑吧。”
　　郑绪一脸不可思议：“你他妈还是人？让一个还没痊愈的病人陪你出去晨跑？”
　　秦漪看出他想甩上门，便眼疾手快的抵住了门，这才解释道：“医生说你需要运动，不然你的身体会更不好。”
　　“吹牛逼，我现在好得很，你不让我睡觉才会让我更不好。”郑绪不想和他扯，他只想睡觉。
　　秦漪也不是很想浪费时间来打拉锯战，于是他侧身挤进了门内，直奔郑绪衣柜。
　　郑绪知道自己现在和秦漪的差距，便懒得理会，他翻身上床，把自己裹成一个茧，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秦漪拿出一套运动装和一件羽绒服的时候，郑绪的睡意已经酝酿到一级了。
　　结果就在即将突破第二级的时候，温暖的小家（被窝）被人给残酷拆毁了。
　　“秦漪，你信不信我杀了你？”郑绪咬牙切齿道。
　　秦漪屈膝，一支腿跪到了床上，随后弯下身，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
　　郑绪听见这只笑的像狐狸的狗说：“信啊，等我给你换完衣服，你再杀也不迟？”
　　郑绪猛地坐起来，狠狠给了他肩膀一拳：“操，我他妈抽死你！”
　　秦漪笑着“嘶”了声：“哥哥你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滚你大爷的怜香惜玉，滚滚滚！”郑绪烦死他了。
　　“那你快换，两分钟以后要是没出来我再进来帮你。”秦漪摆出一副无辜样说出这话。
　　操，这他妈不是威胁是什么？！
　　于是咱们绪哥与秦小狗的同居第一天就是被人大清早逮起来晨跑。
　　因为是星期天，早上六点半街上都没什么人，郑绪一边冷的跺脚一边给笑的似花的秦漪递刀眼。
　　一个月多没运动，郑绪自己都承认自己菜了不少，于是这段路郑绪是边走边跑的，秦漪便时不时停下来等他。
　　“走了，我们去吃早餐。”秦漪终于停在了一条街边。
　　郑绪跑过去，一边喘气一边给自己扇风。秦漪却把两件羽绒服各自披到了两人身上。
　　“热。”郑绪不想穿，他本来就一身汗，又热又黏糊的，再披个衣服得难受死他。
　　秦漪按住他脱衣服的手：“不穿你一会就得感冒，回去说不定就发烧，好好穿着，别闹。”
　　郑绪听不得别人这种语气对他说话，活像家长宠溺的嘱咐孩子，而他就是那个不懂事、瞎闹的孩子。
　　“闹你个头。”郑绪剜了他一眼，羽绒服却没脱了。
　　两人一起走进小街里，郑绪这才知道原来这座城市还有这么个地方，那么喧闹，却又那么和谐，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秦漪和他介绍每家店里最好吃的东西。
　　郑绪突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早上被拉出来跑步的烦躁都消散了。
　　郑绪舀了个水饺，边吃边问：“你每天跑这么远就为了来这吃早点？”
　　秦漪没什么瞒着他的：“嗯，我家在这附近，我从小就经常来这吃饭。”
　　“你家？”郑绪看向他。
　　“我和我爸妈家。他们常年出差，为了方便我上学给我买了那个公寓的房子。”
　　郑绪眨了眨眼，觉得没什么好问的，就应了声：“哦。”
　　他不问了，秦漪又自己说了起来：“这条路离我们初中挺近的。”
　　郑绪听见初中两个字就头大，随意敷衍了两下：“嗯嗯，这样啊。”
　　秦漪瞅他：“你是不是很感兴趣？”
　　郑绪：“？”
　　“我不……”
　　秦漪打断他：“我就知道一定很感兴趣，那你快点吃，吃完我俩去看看。”
　　“不是，我不感兴趣。”郑绪坚持自己的反抗主义。
　　“好了我知道了，你特别想去，你快吃吧。”秦漪甚至直接用勺子舀起饺子去喂郑绪了。
　　“你他妈是……唔，操。”郑绪一张口就被塞进来个饺子。
　　等到一碗水饺吃完，郑绪才得到开口的机会：“你他妈是不是聋子？”
　　“不是呀。”秦漪笑眯眯的，“好了，我们快走吧，老占着人家老板位置不好。”
　　郑绪闻言赶紧站了起来，秦漪就顺势走过去揽住他肩膀，把人往外带。
　　郑绪也是在今天才发现，原来他和秦漪之间的对抗，永远都是以他的失败为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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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快乐！！！


第21章 
　　刚跑完步的那半个小时，全身上下都是热血沸腾的，而热度一消，郑绪马上就感觉到了今天的寒风凛冽。
　　他紧了紧羽绒服，心里对秦漪的体贴五体投地。
　　五体投地的同时他也想掐死秦漪，操，这么冷还硬要拉他出来。
　　“到了。”走在前面的秦漪出声。
　　郑绪瞥了眼，有点不解：“学校大门不是没锁吗？你走巷子干嘛？”
　　秦漪没说话，而是率先走进去，然后动作利落的翻身一跃上了墙。
　　他坐在墙头，一腿搭下，一手撑着。随后他看着郑绪，吹了声口哨。
　　郑绪缓慢的眨了眨眼。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秦漪了。
　　“……土豆丁？”郑绪有些不敢相信的喊出这个称呼，刚喊完他自己就先崩了，“不是，卧槽，怎么可能啊？”
　　秦漪就看着他笑，笑的很灿烂，比寒天里的太阳还要温暖。他就坐在郑绪当初坐的位置上，逆着光低头看郑绪的样子让郑绪恍惚。
　　原来，当初别人看他的时候是以这样的角度吗？居然……这么耀眼。
　　“嗯，土豆丁就是我。”秦漪给予他肯定。
　　“操，你这变化也太大了。”郑绪忍不住吐槽。
　　真的不怪他从来没认出过秦漪。秦漪初中的时候和现在区别实在是太大了。
　　他从前又矮又瘦，就和个小学生一样，而且和人说话的时候老低着头，就是不低着头，那头发也长的能把他眼睛遮掉。
　　而且，郑绪其实并没有特意去记过他，他属于那种有点英雄主义的人，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一下，就这样助过不少人，所以他不可能每个人都特意去记一下，因此对秦漪的记忆的确少得可怜。
　　但总归，他是想起来了的，毕竟秦漪经常来看他打球，他有好几次都扫到过他的身影，他当时还想——
　　这土豆丁还挺识货。
　　后来……后来他就不再碰篮球了，也不再去那些偶尔需要他拔刀相助的地方晃悠了。然后，他也就没再见过秦漪了。郑绪当时自己的生活都过得稀里糊涂的，根本没心思去管多余的人和事。
　　一个人怀着失望的情感躲起来，一个人决意把从前的所有忘记。
　　于是两人就此错过。
　　秦漪从墙头跳下来，走到郑绪面前。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认真：“那个时候我就是这么看着你的。不仅是我，还有很多人，都是这么看着你的。”
　　“郑绪，别躲了，回来吧。”他张开了双臂。
　　郑绪愣住了。
　　他以为秦漪做这些都是为了让他想起来，毕竟秦漪之前就是为了这事和他发了脾气，他敢肯定这事对秦漪挺重要的。
　　可是秦漪现在的反应明显就是……为了他而已啊。
　　也许，他低估他在秦漪那的份量。
　　“……他们不喜欢我。”他撇起眉头，有些委屈和无奈的移开了头。
　　“我们都很喜欢你，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他不上前来，秦漪干脆朝他又前进了一步，把他拥进怀中。
　　“你骗我。”郑绪额头抵在秦漪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不敢骗你，你打人可疼了。”秦漪语调轻松起来。
　　郑绪闻言忍不住笑了，他翘起嘴角，力气不大的在秦漪背上呼了一掌。
　　“我打人疼？”威胁的语气。
　　秦漪就顺着他的话说：“不疼不疼，我们阿绪最会怜香惜玉了，打人一点也不疼。”
　　“切。”郑绪推开他，自己往巷子外面走。
　　他们和门卫老爷爷说是回来参观母校的，门卫就笑呵呵的放他们进来了。
　　两人沿着小路走，很默契的就来到了教学楼A栋旁。
　　秦漪说：“你们班在五楼拐角处。”
　　郑绪往楼梯上走，随口道：“记得挺清楚的啊，天天来偷看我是吧？那你班呢？”
　　“B栋二楼。”秦漪笑笑，没否认郑绪的前半句。
　　郑绪一顿，回头看他。
　　两人对视，空气沉寂了。
　　郑绪真觉得秦漪挺傻逼的，他们学校教学楼A栋和B栋隔着一段路不说，他们班还在五楼，有时候他自己都懒得下楼，秦漪居然还傻不拉几的天天跑来看他。
　　秦漪难得的也觉得有些臊的慌，他忍不住为自己找借口：“就下课出来瞎转转。”
　　郑绪从下了几格阶梯，来到了秦漪前面，两人靠的很近，他的高度很适合抬手摸秦漪的头。
　　他也的确是这么做了。
　　边摸边道：“你这个子不会就是天天爬楼爬出来的吧？”
　　秦漪本来还觉得被摸头有些烧脸，闻言笑了：“也许是吧，不然以后我们回家不坐电梯了，天天爬楼梯？现在还能长身高。”
　　郑绪被戳中痛脚，一把推开了他的头，瞪道：“我矮吗？我他妈还需要长？”
　　秦漪立马摇头：“不矮，是我矮，绪哥你陪我爬楼吧。我还想长高。”
　　“你他妈都长这么高了，还长个屁，要爬自己爬，我才不陪你。”郑绪对他这一套逐渐有了免疫力。
　　对于男性来说，身高可能的确非常重要，因此郑绪记了秦漪的仇。
　　这一天下来都不站秦漪旁边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在晚上睡觉之前，郑绪还特意喝了一杯热牛奶，然后就气势汹汹的甩上门进房间去了。
　　秦漪在房间里收拾作业的时候，房门突然被踹开了。
　　他吓了一跳，只见郑绪凶红了一双眼朝他走过来，然后把他抵在桌上，凶狠的问。
　　“我他妈矮吗？！”
　　“……”
　　“说尼玛的话！”
　　“不矮。”秦漪一脸被吓到后的茫然。
　　“哼！”于是得到想要的答案后的郑绪又飞快的离开了。
　　秦漪：“……？”
　　郑绪本来回到房间后就想直接睡觉的，他最近作息时间很健康，结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只充斥着一个字。
　　矮。
　　他最终愤怒坐起，直接冲到了秦漪的卧室来。
　　结果一系列的操作做完，郑绪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的行为有多傻逼。
　　“啊啊啊操。”水床荡漾了一下，床中央的人也跟着晃了几下，喊声也渐渐隐埋其中，再无声响。
　　……
　　昨天他们的商量其实并不算成功，郑绪没有正面回答自己是否愿意，秦漪也就无法判断他今天是不是愿意去学校。
　　但不去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些。
　　秦漪眼中并无几分不耐，他其实就没准备一步到位，他从来都是打算走长久战的。
　　“咔哒。”他换完运动服，准备出去晨跑。
　　“你今天是不是睡晚了点？”郑绪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秦漪愣神的时候，郑绪已经走到了门口准备换鞋。
　　“你怎么起来了？”他回过神，朝郑绪走过去，嘴角都是不受控制飞起来的，他觉得他昨天的话起作用了。
　　郑绪无语的看他：“不是你昨天说的让我和你一起晨跑？怎么的？你家晨跑是日抛的？”
　　秦漪掩盖性的咳嗽了声，没说因为自己觉得郑绪根本做不到和他一起晨跑。
　　“快点，别磨叽了。”郑绪本来也想着出院以后就好好锻炼来着，现在正好有个人可以监督自己了，他当然要勤快起来了。
　　两人照例跑到那条小街吃早饭，吃完以后再跑回来先后洗澡。
　　指针指向七点整，秦漪拎起书包准备出门上学。
　　郑绪还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走了。”秦漪招呼了他声，想让他拎书包和自己一起走。毕竟某些人的书包就放在沙发边上。
　　“哦。”郑绪淡淡的应了声，依旧不动。
　　秦漪就走过来，把郑绪从沙发上拉起来，重复了一遍：“走了。”
　　郑绪其实还是有一点不太想去的：“你去呗，我又没拦着你。”
　　秦漪一挑眉头，神色自然道：“行。”
　　随后他就一转郑绪，扯着人手臂把人背到了背上。
　　“嘶，我操。”郑绪疼得倒抽气，反应过来的时候，秦漪已经背着他，拎着两个书包出了门了。
　　“你他妈是不是狗啊？”被放下来后，郑绪就一个劲揉手臂，边揉边骂秦漪。
　　秦漪就帮他揉：“错了错了，下次注意。”
　　郑绪又怒了：“你还有下次？！”
　　说话间电梯已经开门，两人看着这一箱人沉默的挥了挥手，决定还是不挤了。
　　郑绪觉得出师不利，转头就想回家。秦漪心有所感，瞬间出手拦腰抱住郑绪。
　　“操！”郑绪狠狠骂了声。
　　于是郑绪就被秦漪拖向了楼梯口。
　　一路上的无数次退堂鼓在看到学校大门的一瞬间升至顶端。
　　“不，我还是明……后，额，下个星期再来吧！”说完他就想溜。
　　秦漪都把他押到这了，怎么可能放他现在走，那不成了功亏一篑吗？
　　“阿绪，你怕什么？”他用激将法。
　　“我怕见那群同学。”不料郑绪根本不上钩，直接就认了。
　　秦漪嘴角一抽，又换了个方法：“没什么好怕的，你这么好，他们都会喜欢你的。”
　　郑绪撇眉看他，总算说：“其实我昨天晚上想了挺久的，一直没和你说，我现在和你说了吧。”
　　“好，你说。”秦漪点了点头。
　　既然他都答应了，那郑绪就没什么好掖着的了。
　　“其实，是只有你瞎而已吧。所以只有你一个人会觉得我好。”
　　秦漪无语凝噎了：“……郑绪，我第一天知道你其实这么自卑。”
　　“不，我这不是自卑，我这是认知清晰。”郑绪对学校产生了一种习惯，只要是靠近这些人多的地方，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文明些。
　　秦漪也发现了这个细节，他突然觉得，的确不该让郑绪先来学校，也许会物极必反。
　　他得先让郑绪敢在人多的地方表现出真正的自己。
　　他妥协了：“好，那我们今天先回家，以后再来。”
　　郑绪提出反驳：“不，是我，不是我们，你得在学校好好上课。”
　　他不能拉着秦漪一起躲起来。
　　秦漪却朝着他笑，说：“老师教的东西我都已经会了，在家也一样可以学，既然你不在学校，那我也不想去学校了。”
　　郑绪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该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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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又来晚了


第22章 
　　秦漪最后还是没能跟郑绪回家。郑绪说不论如何，学生没事就该呆在学校里，所以秦漪必须呆在学校里好好上课。
　　结果这人说完这话自己就跑了。根本没有一点以身作则的意思。
　　郑绪没到处逛，说回家就是回家，一进家门就沙发上倒。
　　沙发没他的床那么舒服，但总归也是软的，他面朝下埋着。
　　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他才会动脑子胡思乱想。
　　比如他出院这两天会不会有人去医院看过他？如果知道他出院了会是什么反应？
　　可一直到现在，除了昨天自己暴露的那一下之外就没人来联系过他了。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秦漪提前帮他找理由搪塞过了所有人。
　　郑绪偏了偏头，露出侧脸来呼吸。
　　秦漪为他安前顾后了这么多。
　　“……他是我的家人。”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秦漪对邻居说的话。
　　像是为了回答心里深处那个问题一样，郑绪的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回应。
　　人类的情绪也许是真的可以操控整个人，但不可否认的，人的身体机能都是诚实的，厌恶会避之不及，喜欢会趋之若鹜……没有什么比它们还要诚实。
　　郑绪又将脸埋回了沙发内。
　　露出的耳朵红了起来。
　　虽然身体是诚实的，但某些人的嘴巴可能永远也学不会坦诚。
　　“小狗孝顺爸爸怎么了，为爸爸跑前跑后这不是应该的吗？”郑绪坐起来，掐着沙发上的抱枕，一脸理所应当。
　　“……”空气沉寂。
　　“靠。好像不那么应该。”郑绪和抱枕干瞪眼间逐渐虚了，他把下巴搁在抱枕上，缓缓道。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之后，郑绪彻底把自己逼疯，他跳起来对着空气一顿毒打。最后累了他又栽回了沙发上。
　　他从沙发脚边的书包里摸出手机，他这次没再犯傻，知道登秦漪创的新号了。
　　不过新号没什么皮肤和武器，他玩的自然是没有自己的号爽，他忍不住边打怪升级边骂张峡。
　　“操了，不好好看店上什么线，上线专挑爹看！”
　　“看看看！看爹不打爆你的头！”一个小boss应声倒地。
　　“哈。”郑绪发出了短暂的一声气音，心情好了不少。
　　因为手感好，上午打的几把都是赢的，郑绪高兴了，决定下厨给秦漪做个饭，奖励自己。
　　对，给秦漪做饭，奖励他自己。
　　郑绪不会做饭，但他有一颗偶尔蠢蠢欲动的心，他觉得做饭没什么难的，那些视频上看起来也没多难的样子，所以他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半个小时后，郑绪打开门接过了外卖。
　　“诶小哥，帮忙带个垃圾下去扔？”
　　“行。”外卖小哥豪爽答应了。
　　“谢谢，就门口那个。”郑绪指了指门边。
　　外卖小哥提起来就走了。
　　郑绪满意的关上门，把外卖放到了餐桌上。
　　看了眼时间，秦漪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到家，他就又坐回沙发上，等着人回来一起吃饭。
　　秦漪刚打开门就闻到家里有一股还没散尽的糊味，他不做声响的先看了眼厨房，还完好着，他松了口气，这才换上拖鞋走进来。
　　“吃饭。”郑绪此时也朝餐桌走了过去。
　　这顿饭他们吃的很安静，郑绪是因为稍微有些心虚，秦漪是因为顾及郑绪的感受，毕竟他一看就有点心虚。
　　午饭后郑绪被秦漪押去睡午觉。
　　郑绪进房间后，秦漪就去把冰箱检查了。
　　果不其然，郑绪下厨了，并且结果并不怎么合人心意。
　　他倚着桌子笑了出来。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叮——”是来信铃声。
　　秦漪拿出手机来查看，是高忠发来的。
　　中心：票拿到了，下午给你？你下午还来学校吗？
　　不怪高忠这么问秦漪，秦漪这一个月来的行踪都挺不稳定的，有时候在学校，有时候根本找不到人，班主任找他谈话，谈出来的结果就是：“您放心，成绩不会再掉了。”
　　言下之意就是成绩不会掉，您也别管我了。
　　班主任当然是不同意，说：“你可以对自己不负责，但我得对我的学生负责。”
　　秦漪和班主任谈条件：“我可以考去年最高难度的高考卷子，如果最终成绩过了B大一本线，您就别管我了？”
　　班主任同意了。
　　当时这件事在学校里挺轰动的，很多人下课就跑去看秦漪，更多的人私下讨论秦漪这个举动。
　　由于上一次考试秦漪排名下降，所以很多人这次都是带着恶意去看的。
　　没有人知道，秦漪排名下降的那次考试第一天是发着烧去考的，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好几次都差点烧晕。答题卡前面的选项空都填到了外面的空白处，这白丢的几十分，排名怎么可能不下降。
　　但这一次，他整个人都清醒着，稳定发挥，当然没有问题，他不是夸下海口、不知轻重，而是对自己足够自信。
　　他是有自己的傲性的。
　　所以后来，秦漪就拥有了出行自由，直接成为了景戟高中的传说人物。
　　……
　　秦漪倒了杯水，边喝边打字。
　　黑马：去，下午去找你拿，谢了。
　　中心：客气什么，中间商我也没少赚啊。
　　高忠发完这话，马上又发过来了个笑的贱贱的表情包。
　　秦漪笑了下，没再回消息了。
　　郑绪从前没有午睡的习惯，突然被押着睡觉，他还挺不习惯的，所以他就摸出手机来玩，但把手机翻来翻去也不知道该玩什么，他有些烦了。
　　他没拉窗帘，窗户外面投进来强烈的光线，他觉得刺眼，就爬起来拉窗帘。
　　结果刚拉上窗帘，房门就被打开了。
　　郑绪吓了一跳：“我靠，你他妈不敲门的？”
　　秦漪双臂环胸，反问他：“怎么还不睡？”
　　郑绪很无语：“这是我想睡就能睡着的？睡意不来找我，我有什么办法？”
　　秦漪闻言思考了一下，觉得郑绪说的有道理，于是他拉开窗帘，笑道：“强行睡的确不太好，那你先做几道题再睡吧，用用脑。”
　　“……？”郑绪迷惑了，他发出灵魂一问，“我现在不和你住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秦漪笑眯眯的。
　　“操。”郑绪抄起手边的本子朝秦漪扔了过去。
　　他现在感觉自己毫无做爹体验，反而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爹。
　　秦漪接住本子，走到书桌边上，从桌面上拿起一支笔，他就这么站着在本子上写字。
　　郑绪不想理他，跨过他就想走。
　　秦漪就按着他，不许他动。
　　题目没一会就出完了，分别是一道几何题和一道物理题。
　　郑绪看见这两道题目就头大，更别提乖乖去写了。
　　秦漪却偏要按着他写：“都是老题，不难的。”
　　“我真是操了，哪门子的老题，我对它们没一点印象。”郑绪是真不觉得它们哪里眼熟。
　　拉扯了好一会，郑绪总算是安静下来，开始想题了。
　　他每门都差不多，没有哪一门特别突出，也没有哪一门特别差劲，就是普通中上游的成绩。
　　他对学习兴趣不大，如果不是为了装成绩优异的郑顺，他可能会比现在更差。
　　秦漪比郑绪要有耐心的多，就这么等着郑绪把题目写出来，连带着本来有些暴躁的郑绪都耐心了下来。
　　……但有时候耐心不代表有用，半个小时过去了，郑绪还是没把题目做出来。
　　“我他妈……我真做不来，这题目写的啥啊，你是不是出错题了？这题里的数字是不是写错了？我他妈怎么算怎么错的？”
　　郑绪不怀疑自己，他跑去怀疑出题人是不是有问题。
　　秦漪被逗笑了，就弯腰俯身开始教他写题。
　　秦漪讲题很细致，每一点都有无限耐心，郑绪被他的思路带着走，没一会就明白了。
　　看着郑绪把题目的正确答案写出来，秦漪心里松了口气。
　　他给郑绪出题目不只是为了消耗郑绪的精力，更是为了试探郑绪的实力下降到了哪里。
　　还好，没到最差的程度，还可以教回来。
　　耗了这么久，郑绪总算是感觉到疲倦感了，他把秦漪赶出去：“你上学去吧，我午睡了。”
　　“啪嗒。”门被关上。
　　秦漪看着眼前的原木门，有些无奈的笑了。
　　郑绪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他睡前天明明还亮着，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他晃晃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因为睡得太久，头都变得昏昏沉沉的，很难受。
　　床头柜上放着杯水，郑绪料想是秦漪放的，就拿过来喝了口，水还温着，看来是放了没多久的。
　　喝完水，头就没那么难受了。
　　郑绪下床甩了甩有些麻了的腿，打开门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客厅内大亮，秦漪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听见响动，他抬头看过来：“终于醒了。”
　　郑绪这午觉的劲头颇为吓人，秦漪等了半天见他一直不醒，心都有些慌了，结果刚要尝试把人晃醒，就听见郑绪嘟囔着“别烦”。
　　心落回肚子里，替郑绪掖好被子，放好热水，秦漪才出了房间。
　　他现在对郑绪久睡不醒都有阴影了，每次一看到郑绪的睡颜就会回想到那一个月。
　　那没有回应的一个月，真的给他的感觉太绝望了。
　　“睡觉是你让睡的，嫌睡得久的还是你，秦狗你是不是有点飘了？我最近太惯着你了是吧？”郑绪感觉麻了的腿好多了，就快步过去给了秦漪一掌。
　　秦漪受着，嘴角溢出笑来：“哪里敢飘，你要是再多惯着我点就好了。”
　　啧。
　　“又装可怜是吧？”郑绪毫不客气的又给了他一掌。
　　秦漪把书合上放进茶几下方，开始和郑绪打闹。
　　见秦漪敢抓自己的手腕，郑绪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或者说，他最近都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一个跨腿，直接骑到了秦漪身上，按着秦漪的肩膀不让人起来，一脸凶狠的说。
　　“你最近太他妈会蹬鼻子上脸了，什么都要管，我觉得我应该给你点教训。”
　　秦漪眸色很沉，嘴角却扬着，像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可惜他的猎物还没有一点警觉性：“什么教训？”
　　“你要是再敢不听我的，还瞎管我的话，我就让你睡走廊去。”郑绪觉得自己简直太温柔了。
　　秦漪笑眯眯的提醒：“阿绪，需要我提醒你吗？你还不知道大门密码，你就是想改密码也得知道密码才行。”
　　郑绪：“……所以你他妈一直不告诉我密码就是留着这一手呢？！我真是操了，秦漪你个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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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不是）


第23章 
　　晚饭过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郑绪没骨头似的歪在沙发上，看了会没什么内容的电视又翻了个身。过了没多久，他又换了个姿势。
　　客厅里很安静，没人说话，电视剧对两个大男孩的吸引力不怎么大，郑绪看不下去，秦漪更加不感兴趣。
　　“……出去走走？”郑绪再一次换姿势的时候，秦漪开口问。
　　郑绪立马站了起来：“可以。”
　　他午觉睡得太久，此时怎么躺怎么难受，巴不得出去走走。
　　两人下楼。
　　郑绪本来以为只是走走，结果秦漪却骑出了他的自行车。
　　看着那崭新的自行车，郑绪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很久没骑了？”
　　秦漪含糊的答：“走路更锻炼身体。”
　　其实不是，是因为不舍得骑了，郑绪给他修的自行车，他不舍得骑。
　　郑绪瞥他，没再说话，跨腿坐上了后座。
　　秦漪带着个人骑自行车也很稳，郑绪一路上没怎么感觉到颠簸。
　　后座上面有软垫，他坐着还挺舒服的。
　　路灯昏黄，连带着人都暖了几分。郑绪想起来这个后座了，那个时候他还不怎么看的惯秦漪，总觉着这男的真爱多管闲事。
　　啊当然，他现在也依旧觉得秦漪事精。
　　那天秦漪骑着个自行车出现在门口，拍着后座看他的样子明显是在讨夸。而他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所以这个后座是为了他装的，而且一直以来，只有他一个人坐过。
　　郑绪眸中闪动，嘴角微微抽动，还没来得及扬起弧度就被主人赶紧压了下去。
　　“……秦狗你好烦。”他妥协般的将额头抵在了秦漪后背上，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味道。
　　秦漪懵了：“嗯？”他又怎么了？
　　“嗯个屁，你就是个事精，什么都要管。”郑绪突然开始吐槽起了秦漪。
　　明明心里都是念着人的好，嘴上却偏要挑人家的错。但郑绪这个人就是这样，你想在他嘴里听到一句真心实意的夸奖比什么都难。
　　好在秦漪深知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个语气一听就知道不是认真的，他笑道：“我可不是什么都要管，我只想管你。”
　　郑绪一僵，鸡皮疙瘩瞬间布满手臂，他用头去撞秦漪的后背：“你他妈说话能不能不这么……恶心。”
　　秦漪低低的笑了出来，没说话。
　　自行车最后停在了一条河边，今天天气不错，晚上很多人在河边散步。
　　郑绪一看这么多人就有点抗拒，他坐在后座上不肯起来。
　　“你是打算在这坐半个小时？”秦漪站在旁边看他。
　　郑绪皱着眉：“散步特意跑这么远？你没事吧。”
　　秦漪理所当然道：“这风景好，空气清新，我带你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来这散步，有什么问题？”
　　“……”郑绪想反驳，但他找不到反驳的点。
　　秦漪突然朝郑绪靠近了些，路灯的光亮被他隔绝开来，使得郑绪被阴影包裹住。
　　郑绪撇眉，抬头看他：“干嘛？”
　　“你又在害怕了。”秦漪陈述道。
　　郑绪有点不想承认，于是他挪开了头，不再看秦漪。
　　“可是阿绪，有什么好怕的呢？这里有这么多人，哪个人又没有自己不为人知的过去呢？即使他们活的再怎么样，就现在而言，哪个陌生人会在乎呢？”秦漪的嗓音温柔下来的时候总是那么勾人的。勾的人不由自主想听他的，想要相信他。
　　郑绪嘴硬：“……万一有人在乎呢？”
　　“可那些在乎的人最终也造成不了什么，他们想要了解，可他们也只有了解的资格。”秦漪扶住了他的肩膀。
　　郑绪还是轻轻撇着眉，但总算是没再说什么了，他在和自己的内心对抗。他要与过去那个署名为“郑顺”的自己对抗。
　　鼻息被熟悉的气息占据，郑绪隔着衣服布料感觉到了对方怀抱的温度。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眼睑热烫，郑绪胡乱的点了两下头，然后就偏开了头把秦漪推开，自己先跑了。
　　跑了没两步，又回过头来喊：“……不是要散步吗？走啊。”
　　秦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抬步追了上来。
　　他与郑绪并肩而行。
　　河边栽着许多柳树，风一过，柳条便飘动起来，柳枝的尾部轻轻划过脸边，郑绪痒的偏了偏头。
　　秦漪看过去，抬手把郑绪的帽子拎了起来，这一举动不只是挡住了柳条的骚扰，也挡掉了某些路人窥窃的视线。
　　散步了四十分钟左右，两人回程。天气降温的太快，在外面呆太久容易感冒。
　　刚到家郑绪就被秦漪赶进浴室里洗澡，郑绪忍不住再一次吐槽：“秦漪你说实话，你心理年龄其实是五十岁吧？这么能操心。”
　　秦漪背着手，不怀好意的笑了。
　　郑绪一脸莫名其妙：“笑屁。”
　　“你今天是想穿黑色的，还是深蓝色的呢？”只见这狗逼手里提着两条内裤。
　　郑绪猛地冲过来：“我操！秦狗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秦漪闪躲不及，挨了两掌，这两掌力道不小，他猜自己后背得红了一片。
　　“嘶，手下留情啊郑哥哥。”
　　“我留你妹夫的！你看我不抽死你丫的，欠扁玩意。”郑绪简直想打死这狗东西。
　　于是作死的秦狗就被按在地上锤了一顿。
　　郑绪边洗澡边在心里骂这傻逼。
　　他是怎么做到刷一次好感就毁一次的？他妈的，每一次都赶在他贼感动之后给他来个反转。
　　是不是生怕自己打不死他？
　　靠，真他妈欠扁。
　　……
　　洗完澡后郑绪直接就回了房间，他怕自己看到秦漪会忍不住再把秦漪打一顿。
　　“叩叩。”
　　郑绪一挑眉，乐了。
　　哟，狗崽子学会敲门了。
　　“干嘛？”郑绪一把拉开门，倚着门框，不给人好脸色看。
　　秦漪扬了扬吹风机，脸上有无奈的神情：“你又忘记吹头发了。”
　　郑绪闻言，不耐烦的把手指插进了还湿着的发间：“反正一会就干了，有什么好吹的。”
　　秦漪坚持的看着他。
　　对视间，郑绪渐渐落了下风，他一脸不耐烦的走出房间，拿过吹风机往浴室走。
　　“吹吹吹，我吹还不行吗？”
　　等到郑绪从浴室出来后，秦漪已经不在客厅了。
　　郑绪不自觉的轻轻撇眉，心情也不太美丽了。不过他没在乎自己这点别扭的情绪，甩门回房了。
　　他对自己领域里的东西都很有记忆，所以他很快就发现了书桌上多出来的东西。
　　郑绪首先看到的是那支白色的护手霜，他有些牙疼，紧接着他就发现了另一样东西。
　　——一张篮球赛的入场券。
　　郑绪看着那张入场券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抬起了手。
　　他是喜欢篮球的，一直以来都喜欢，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他被迫放下了自己喜爱的球，拿起了不感兴趣的笔。
　　虽然可能会有点好笑，但说实话，他以前的梦想就是当篮球运动员。
　　当然，那是以前的梦想了，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平，再想当也不太可能了。
　　票被折了一下，然后被他夹进了那本写着两道题的本子里。
　　……他想去，即使那是他从前的梦想，那他也想要去看一看。
　　妥善放好本子，郑绪才回过神来，他目光瞥到桌上摆着的护手霜。
　　郑绪躺在床上，一双手被塞进被子里，他嗅了嗅空气，发现闻不到那股甜腻的香味才安然闭上眼，酝酿睡意。
　　篮球赛时间是星期六、星期天两天，地点就在市中心的国际运动馆内。郑绪按耐着兴奋硬是熬了四天。
　　星期六一早他就收拾妥帖，坐在客厅里等秦漪。
　　秦漪鲜少见到他这副样子，整个人都充满期待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可爱极了。
　　市中心离他们这不算特别远，坐地铁一个小时左右，两人上午出发看比赛，一直到晚上七点才回家。
　　郑绪今天累的不行，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回来的时候神经一松弛，眼皮子就困的睁不开了。
　　“阿绪……醒醒。”
　　郑绪眼睛还没睁开，眉头就先皱了。
　　语调满是没睡醒的不爽：“嗯？”
　　“手抓紧。”
　　因为没睡醒，郑绪此时属于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状态，闻言便下意识抓紧手下的物品。
　　……是布料啊。
　　好一会，这个认知才传递到脑中。
　　下一刻，郑绪就感觉到自己腾空了，他有一瞬间的心慌，下意识的动了几下。
　　“不会摔，趴好，别动。”很沉稳的声线。
　　郑绪被安抚住了，没再动了。
　　秦漪感觉到背上的人老实了下来，甚至还自顾自的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没忍住笑了。
　　还真是信任他啊。
　　滚落在床间的时候，郑绪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床没有刚刚那个后背舒服。然后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他就又睡死了过去。
　　秦漪开了空调，等到室内温度上来了，他才帮郑绪换了睡衣。
　　克制着手上的动作，尽可能的少碰到对方白皙的皮肤，但有时不可避免的触碰还是令他难以自拔。
　　喉间干涩，秦漪无意识的攒动着喉结，等到衣服换完后，他赶紧把人塞进被中，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睡在万分柔软间的郑绪毫无知觉，并不知道自己给人带来了什么样的考验，甚至还美美的翻了个身，睡得无比舒爽。
　　嗯，真是一个，除了秦漪以外，对每个人来说都无比美好的夜晚呢。


第24章 
　　闹铃在安静的室内响了起来，郑绪皱了皱眉，伸出手去摸手机。
　　在枕头底下好一阵摸索，结果根本没找到自己的手机，闹铃响了又停，郑绪的睡意也彻底没了。
　　他撇着眉睁开眼，总算在床头柜上看到了还亮着屏的手机。
　　“啧。”他干脆坐起来，把手机拿了过来，手指一划，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他对自己怎么回来的记忆基本为零，连那模模糊糊的画面他都完全分辨不清，但真相左右也不过是秦漪把他背了回来，于是他也就没多想什么了。
　　这一觉睡了九个来小时，郑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气，利落的从床上起来，走到衣柜处开始换衣服。
　　相比郑绪的生机勃勃，秦漪的黑眼圈都明显了些。
　　郑绪看着他的黑眼圈，笑了：“你这是昨晚回来之后又出去搬砖了？一脸精尽人亡的样子。”
　　秦漪看他，难得的没出口成骚，只道：“我先去洗漱一下，等会出去吃早饭。”
　　郑绪随意的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边玩手机边等他洗漱。
　　为了省时间，他们今天没去那条街上吃早餐，而是在地铁附近随便买了几个包子和两杯豆浆。
　　郑绪嘴里一个包子还没吃完，手就又往塑料袋里伸，秦漪提着袋子的手飞快移开，郑绪落了空。
　　“干什么玩意？还不许人吃了？”郑绪含糊着质问他。
　　秦漪把豆浆递了过去，郑绪本来不想接，可他这会看见了豆浆又觉得噎得慌，只好愤愤的接过了豆浆。
　　豆浆喝完了，郑绪就继续去夺包子，秦漪本来也没不给他吃的意思，就是觉得他这样吃容易噎着，所以才让人先喝豆浆，现在见他这幅饿死鬼的样子，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
　　郑绪几次没拿到包子，火气终于上来了，他伸着那只抓过包子的手，一脸凶狠道：“你再不把包子给爷拿过来，你这衣服我就抓了啊，到时候油洗不掉也是你的事。”
　　秦漪觉得好笑，眼里含着笑，脸上装着怯：“郑哥哥，我好怕呀。”
　　这个语气……
　　郑绪毫不犹豫的踢了他一脚：“怕还不他妈赶紧给爷拿过来，饿死了。”
　　秦漪就把袋子提了过去，等到两人吃完包子，地铁还有五分钟到，郑绪把豆浆盒装进塑料袋里打包好，然后一个投篮，垃圾进入垃圾桶。
　　“yes！”郑选手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满意。
　　秦漪不想和这个幼稚的小学鸡学，老老实实的走过去把垃圾扔进垃圾桶。
　　“郑绪？”
　　郑绪一僵，这个声音是从他身后传来的，他没听出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但现在他谁也不想见到。
　　“郑绪，是你吗？你怎么不理我呀？”女生已经来到了他背后，并拍了拍他的肩膀。
　　郑绪刚想转身，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拉向了反方向，他差点摔一跤，勉强站稳后，就听见熟悉的声音说：“同学，你认错人了。”
　　“秦主席？你也在这里啊。”女生有点惊讶，毕竟她连在学校都没怎么见过秦漪，更没想过会在校外相遇。
　　不过一看到秦漪，她就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眼神飘到秦漪身后的少年身上，她才不相信自己会认错。
　　但既然秦漪已经这么说了，那么他们应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那她就不问啦。
　　“哦哦，那应该是我认错了。”女生收回目光，提醒道，“地铁来了。”
　　三人分成两波上地铁，女生坐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此时也戴上了耳机，不再看他们。
　　郑绪松了口气，从秦漪的身后稍稍站出来了了些。
　　秦漪注意到他的异常，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郑绪的手里塞了颗糖。
　　“……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哄呢？”郑绪小声道，边说边用手戳秦漪。
　　结果这人嘴上抱怨着秦漪的不是，转头又飞快的剥了糖纸，把糖塞进了口里。
　　酸甜的柠檬味在口中渗开，郑绪抿了抿嘴，嘴角附近的皮肤皱了皱，看上去有一点酒窝的感觉。
　　很可爱。
　　秦漪如是想到。
　　他没回答郑绪的问题，因为在他心里，郑绪可比小孩哄起来难多了。但这话可不能说，说了又得被家暴了。
　　想着，秦漪又瞥了眼郑绪，结果就被郑绪抓了个正着。
　　“你老看我干嘛？”郑绪睨着眼看他，含着糖问。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秦漪淡定反问。
　　郑绪“哈”了一声，成功被拐偏：“你金子镶的？看一眼你吃亏几百万？”
　　“如果我是金子镶的，那吃亏的可不是我，吃亏的就是你了。这眼睛得多不好受啊。”秦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语气还颇为狗腿。
　　郑绪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切。”
　　后来下车的时候，郑绪细心的发现那个女生和他们是一个地方下站，也是去市中心。
　　可她是一个人。
　　郑绪站在原地看了女生一会，发现她正低头在看导航，并且时不时转了个方位，看上去有些路痴……
　　啧。
　　虎牙和下齿一个用力，咬碎了那颗糖，柠檬味在口中炸开，酸味一时胜过了甜味，他也下定了决心。
　　秦漪感觉到身边的人用手肘杵了杵他，他看过去：“怎么了？”
　　郑绪有些别扭的朝女生扬了扬下巴：“她一个人……不太安全。”
　　秦漪嘴角扬起弧度：“想帮她？”
　　郑绪听他这个语气就臊得慌，不由瞪他，嘴上不饶人：“秦主席不是一向最喜欢帮助同学了吗？怎么，这个不帮一下？”
　　明明是自己想帮，偏生觉得全世界都像他一样心怀众生。
　　“帮。”秦漪看着他，只觉眼前的少年比谁都要心善，“肯定帮。”
　　于是郑绪就看着秦漪朝那女生走去，女生离他们不近，郑绪也没办法听清他们说什么，只看到女生时不时朝他看过来。
　　他把帽子戴上，帽檐压的有些低，保证女生看不见他的眼睛。虽然这么做没什么实际用处。
　　但好歹他不虚了啊。
　　秦漪很快就和女生商量好了，女生一边和他道谢一边偷偷看郑绪。
　　趁着他们说话间，郑绪已经打好了车，见他们走过来，他就自己先上了车，坐的是副驾驶。
　　司机问他：“小伙子，去哪啊？”
　　“等会，等那两个人坐上来，先问那女的，再问那男的。”郑绪说完后顿了一两秒又道，“麻烦您了。”
　　司机一听就笑了：“没事儿，这有什么麻烦的。”
　　司机话音刚落，秦漪和女生就上车了。
　　郑绪赶紧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装睡，避免了一丝一毫的沟通可能。
　　司机就像郑绪事前说好的那样，先问了女生再问了秦漪。
　　司机一听女生要去的地方就立马明白了过来，边开车边聊天：“小姑娘你是要去那个什么漫展是吧？”
　　女生闻言立马开了话匣子：“叔叔你知道这个漫展啊？”
　　“知道啊，这个漫展搞得老大了，我闺女今早就跑去了。”司机开车开的很稳，和女生的聊天也进退有度的，车厢内一直没安静过，气氛倒也不尴尬。
　　女生下车后想付钱，秦漪拒绝了：“带你是顺路，不用你付钱。你不是急着和人见面吗？再不进去得迟到了。”
　　女生本来还挺坚持的，一听要迟到了也有些犹豫了，最后一咬牙，说以后一定找机会道谢。
　　秦漪没放心上，回了个：“自己一个人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收到，谢谢秦主席和……郑同学！”
　　话音一落，女生就撒腿跑了。
　　郑绪有些苦恼，不出意外，明天他就得去上学了。
　　秦漪透过后视镜看见他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在烦恼什么。
　　不由失笑。
　　每一次都是把别人的事先放在前面，从不想自己的后果是什么。看吧，吃苦头了吧。
　　秦漪这样想着，心里突然就有些酸涩了。
　　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没有改变呢？为什么不试着把自己先放在第一位呢？那些与你毫不相关的人……到底哪里值得你每一次都献出帮助呢？
　　无数的问题充斥着秦漪的大脑，他慌张的闭上了眼，不敢再去看郑绪。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明明就连他自己都是因为郑绪这样的性格才得以被救赎，而现在他居然如此……如此自私的想让郑绪抛下这样的品性。
　　他这是怎么了？
　　“秦漪，别睡了，走了。”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郑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秦漪猛的睁开眼。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郑绪没什么情绪的眸子看上去很干净，而秦漪眼球上布着血丝，郑绪吓了一跳。
　　他撇起了眉：“你怎么了？不舒服？要去医院吗？”
　　秦漪回神，赶紧摇了摇头，开门下车。
　　郑绪紧跟着他下了车，刚刚秦漪的样子还刻在他脑海里，他一时之间不敢放松。
　　“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吧，你这样看上去挺吓人的。”郑绪搀住了他。
　　秦漪没第一时间否认自己难受，而是顺从着心问道：“那我们去医院，比赛怎么办？”
　　郑绪忍不住骂他：“你有病啊，身体重要，比赛重要？你怎么这么拎不清。”
　　不是他拎不清，是他知道郑绪有多期待看一场完完整整的比赛。
　　“你一直以来，都这么喜欢把别人放在比你高的一位吗？”他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郑绪皱紧了眉：“你说什么鸟话呢？爷听不懂，没事是吧？没事就进去，再婆婆妈妈的我就抽你。”
　　说完他就自己大步往前走了，没理身后的秦漪。
　　他算是看明白了，秦漪就爱整些有的没的，没事就要掰扯两下有的没的，就跟那些人口里无理取闹的女朋友一样。
　　那些人惯不惯女朋友他不管，他反正是不惯着秦漪这狗比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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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今天我可没来晚


第25章 
　　正是临近入场时间截止的时候，门口此时挤了很多人，脸上都有焦急之色，郑绪撇了撇眉，不是很想挤。
　　于是他决定卡着点进去，先让其他人挤完再说。再一个理由就是……
　　妈的，某些傻狗还没跟上来。
　　郑绪就双臂环胸靠着墙等人。准确的说是等人挤完，不是等某人跟上来。
　　头顶的帽子被人拉了一下，郑绪眼前刹那间变的开阔起来，本来只能看见一些人拥挤的下半身，如今能看见整个拥挤的群体了。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我还以为你腿断了，跟不上了。”出口便不是什么好话。
　　他是真没想惯着秦漪。
　　话毕，郑绪抬腿跟上人群，进门检票。一路上，他都感觉到身后跟着人，那人的气息从后方包围上来，明明一句话没说，郑绪却能感觉到他强烈的存在感。
　　啧。
　　郑绪不自在的摸了摸后颈，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二人没有交流，位置还是昨天的位置，靠后排，郑绪依旧坐在里面，秦漪刚要靠着他坐下，身边就插了个人过来，把郑绪边上的位置坐了。
　　空气稍稍凝结，陌生人没有什么感觉，大概是他们两人一路上都没有一句交流，所以别人以为他们不认识，便坐了过来。
　　郑绪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秦漪，只见他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坐在了最外边。
　　“……”郑绪当即火冒三丈，他咬住口腔内壁的肉，好歹把怒气压了下来。
　　不知今天是不是所有人时运都不怎么好，郑绪喜欢的队伍一上来就失了个球。
　　出师不利，心态不好的人就容易崩，但郑绪还冷静着，记着自己是身在外面，不能随便发脾气。
　　这一球没把人心打乱，反倒把人心激起来了，接下来的比赛激烈非常，看得郑绪什么气愤的小心思都顾不上了。
　　队伍获胜，一室喧哗，几乎是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不论是高兴的还是不高兴的，情绪都很激动。
　　郑绪下意识就要拥抱身旁的人，结果身子刚侧过去就想起身旁坐着的人是陌生人。
　　还没来得及反应，郑绪就被人一把扯进了怀里，一个不那么温暖却很用力的怀抱。
　　郑绪当即便笑了，他不知道秦漪什么时候和人换了位置，但这个拥抱的含义他明白了。
　　不就是认错了吗？他绪哥大人有大量，既然你低头了，那他就原谅你。
　　同样用力的抱了对方一下，意思到位了，郑绪就松开了手，结果秦漪却没松开手。
　　本来就是激动时的一个拥抱，时间应当很短暂，现在大家都松开了，他们这样就很显眼了。
　　郑绪觉着丢人：“可以了，秦漪，松手。”
　　郑绪此话一出，秦漪身子一僵，像是如梦初醒，慌慌张张的松了手，还不忘把郑绪头上的帽子按下去，防止对方看见自己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的表情。
　　郑绪有些不爽了：“你是不是看我帽子不爽？你今天摆弄它好多次了。”
　　秦漪终于说话了：“没有……帽子很好看。”
　　“那当然。”郑绪闻言便有些翘尾巴，“这可是爷买的，能不好看吗？”
　　秦漪笑了声，看向开始往外挤的人群，下一刻，他感觉到头顶有重量压下来。
　　随即便是郑绪的声音：“喜欢就给你戴了。”
　　眼睫一颤，万般欲念在眼里翻涌，这双深色的眼掩盖在帽檐之下，郑绪看不见，任何人都看不见。所有的所有，都只有秦漪一人心里清楚。
　　“我们走吧？”拥挤的时间段过去，秦漪抬手理了理帽子，微微侧过脸来和郑绪说话。
　　郑绪拎起包，应答：“走呗。”
　　现在时间差不多午时，他们决定吃完午餐再坐地铁回去。
　　看比赛的人很多，又正巧赶着午时结束，场外的饭店差不多都挤满了人，两人正在想要不还是随便凑合一顿就回去，远处就传来喊声。
　　“秦主席！郑同学！”是个不算陌生的女声。
　　二人同时朝声源处看去。
　　果然是之前的女生。
　　女生提着个不小的塑料袋朝他们小跑过来。
　　郑绪此时已经懒得隐藏了，既然都已经暴露的这么彻底了，那还有什么好藏的。他看向女孩，眉头下意识的撇起：“你怎么在这？”
　　他和秦漪说话用这种语气用惯了，女生冷不防被他这问罪似的语气一问，当即有些打颤。
　　这个郑同学和在学校里见到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女生咽了咽因紧张不断分泌的口水，解释道：“我，我那个时候在车上听见秦主席和司机说了你们要去的地方，就查了一下……发现结束时间在中午，就猜你们可能吃不上饭，然后，我就帮你们提前买好了饭……”
　　女生心细，这个心细此时正好帮上了他们，倒是有恩必报。
　　郑绪神情缓和，虽然他本来也不带什么恶意就是了。
　　秦漪出声道谢：“麻烦你了，还特意买饭在这等我们。”
　　女生一听秦漪说话，就赶紧把头转向秦漪，仿佛郑绪是什么会吃人的凶猛野兽，对着秦漪甚至都能扬出大笑脸来：“没事没事，不麻烦的，反正我出来的也早，就顺手帮你们买了，本来也是你们帮了我在先嘛，是我该谢谢你们的。”
　　郑绪就站在边上看两人一来一往的商业互吹，他适时从女生手里接过盒饭，女生吓了一跳，赶紧给他了。
　　而那白皙、细嫩的手掌心已经被压出了红痕来，女生自己都没注意，郑绪也只是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郑绪当初帮了那么多人，但没有人对他前仆后继了。他看起来太凶了，神色也太冷了，所有想要来谢他的人都被他这幅样子劝退了。
　　而所有人也就觉得，郑绪帮他们只不过是因为顺手和一时兴起……总之，是不太需要他们的谢礼的。
　　于是这些人便不对郑绪抱着什么感恩之心，这也是郑绪想要的，他从来都不想谁对自己抱着什么感恩的心。
　　他又不是什么圣人，只不过是有些中二的英雄主义罢了。
　　女生下午还要继续参加漫展，给他们送完饭后就离开了，秦漪加了女生的微信，说到地方了就报个平安，女生答应了。
　　找地方吃饭不难，两人坐在树荫的木椅下吃午饭，少年人体力消耗的快，郑绪饿了，没多久就吃完了饭，丢下包去买水。
　　秦漪看着那道高瘦的身影，眸色闪动，他还是学不像郑绪。郑绪当初的模样他始终学不像。
　　有些人就是天生光芒万丈，拥有无限乐观，郑绪从前是，可现在他被人拖入了这个污浊的世界，变的不像从前了。
　　而他不是这种人，他想把郑绪的样子留下来，他努力去学，可他始终学不像。
　　郑绪就是郑绪，谁也学不像，谁也不能替代。
　　“发什么呆？”发顶被一股重力按了按，是水瓶底。
　　郑绪特意绕了个远路回来，就为了闹秦漪这么一下，也算是无聊了。
　　不过郑绪本人不觉得自己无聊，那就不许有人觉得他无聊。
　　秦漪伸手拿下水瓶，这才抬起头来看郑绪。
　　郑绪也在低头看他，两人对视，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秦漪眼中慢慢溢出笑来：“想你也算发呆吗？”
　　郑绪喉结一动，下一刻就一掌呼到了秦漪脸上，力气不大，就是为了给这不要脸的个教训：“怎么的？背着我上了几天情话班，拿我练手来了是吧？”
　　秦漪笑了，郑绪感受到了手底嘴角扬起的弧度。
　　慌忙收回手，这次郑绪没客气，一巴掌呼到了他肩膀上，力气可不小。
　　秦漪吃痛“嘶”了声，嘴角的弧度却没下来：“郑哥哥好不会疼人。”
　　郑绪听见他这做作的话语和音调就头疼，当即狠狠瞪他：“你要是再不能好好说话，我他妈就撕了你这张嘴喂狗。”
　　秦漪站起来，一手拎包一手拿水，和郑绪两人站在一块。
　　两人一同朝马路走去，秦漪每每说出些让郑绪忍不住想抽他的话来。
　　可好歹，郑绪对秦漪每每都只是象征性的小打小闹，从不动真的。
　　这么看来，也不过是假脾气罢了，心总是软的。
　　……
　　下午两点半，二人到家。
　　郑绪瘫了一会，总算是想起了正事来，他用手肘杵了杵一旁的秦漪。
　　“我们班课程都学到哪了？”
　　秦漪答得模糊，郑绪挑起眉头看他，疑心了：“你不是每天都去上学吗？课上哪了你不清楚？”
　　秦漪似真似假道：“他们学的太慢了，我都是自己学的，当然不和他们同步了。”
　　“……”郑绪沉默了。
　　靠！学习好了不起啊？
　　……还真了不起。
　　郑绪仰头看天花板，魂从口中叹出去一半，最终做了个决定：“不然我去找校长吧，给我转去四班。”
　　理科四班是这些班里最差的了，估计他追进度也不难。
　　秦漪第一个否决：“不行。”
　　郑绪这人叛逆的紧，你说什么不行他就偏要做什么：“凭什么不行？我去哪关你屁事。”
　　秦漪难得的没有对他“以柔克刚”，他态度很坚决：“不能转去四班，你本来就落后了不少，如果去了四班……”
　　他话都没说完，郑绪就先炸了：“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不是瞧不起，但你现在落后许多课程是事实，如果去了学习环境恶劣的四班，会更影响你。”秦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郑绪其实本来也没多想去四班，只是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在一班实在是丢人。他这人在乎脸皮的紧，不像秦漪那样没脸没皮的。
　　“……影不影响都一样，我待在一班也不一定就会好了。”他张口就道。
　　秦漪皱起眉来：“我会帮你，你待在一班身边有我。总比在四班要好。”
　　他语气认真的说这话，要比平时没个正经的样子勾人多了。
　　郑绪都没忍住泛起了臊。
　　他说了实话：“我不想待在一班就是觉得实在丢人。到时候一堆学霸里坐我一个傻子，我想想都压抑的慌。”
　　秦漪很护犊子：“谁说你傻了，我们阿绪明明最棒了。”
　　郑绪被他这话酸的牙疼，同时耳尖也泛起不自然的红：“反正……我要转班。”
　　他本来真没下定决心，此刻倒是决定下来了，他有些怕天天无时无刻见着秦漪，他总觉得这样他会很危险。
　　至于这危险是什么……他暂时也不知道就是了。
　　“好，那我也转。你去哪个班我也去。”秦漪这一次没再否决他的决定，而是选择了跟随他。
　　--------------------
　　来喽


第26章 
　　时间悄然过去，对视着的两人终究有人先忍不住了。
　　郑绪神色看上去并不算好：“你威胁我呢？”
　　“没，反正在哪个班都一样……”
　　“不一样。”郑绪打断了他，“你就待在一班，那里属于你，四班牛鬼蛇神太多，你去四班就是不行。”
　　“那你呢？你去四班就行了？”秦漪看着他，神情也不太好了。
　　郑绪明白了，今天这场架是非吵不可了，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都得吵了。
　　于是他又扯回前话：“我去哪关你屁事？你读你的，我读我的，我怎么样管你什么事？”
　　秦漪沉默着看郑绪，他也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的，多次被用这样的方式拒绝，有心性的人都不会受得了。
　　郑绪被他这样的眼神盯得心慌，强装镇定道：“干嘛！”
　　“没什么。”秦漪垂下眼皮，语气泛着寒气，“你说得对，你怎么样我的确没资格管，那我去哪，你也管不着。”
　　……？
　　“你他妈什么意思？”郑绪气的站了起来。
　　“字面意思。”秦漪虽然坐着，但他气场丝毫不虚郑绪，丢下四个字后豁然起身，擦着郑绪的肩膀离开。
　　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郑绪这才回神，狠狠骂道：“我真是操了，当真是属狗皮膏药的。”
　　言罢，他也大步回房，将房门甩的发出巨响。
　　这两人明明都是为了对方好，结果就是不能好好说，偏要吵成这个样子。嗯……吵起来的样子还宛若小学生。
　　郑绪在床上翻来覆去，水床都被他翻出了声响来，静谧房间中传出的细微声响都能引起他的烦躁。
　　豁然坐起，瞪了空气好一会，又烦躁的揉了把自己的头发，总算是放弃了转班的想法。
　　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他成绩在一班一直就挺丢人的，要是有人敢笑他，他就削死秦漪。
　　别问为什么。
　　问就是因为这逼崽子硬要跟着他跑，他为了不让这狗儿子前程堕落，只能豁出老脸来了。到时候受了委屈不削秦漪削谁？
　　做好决定后，郑绪总算可以安心睡觉了。他倒下去盖好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酝酿睡意。
　　……
　　由于昨晚某些人东想西想到太晚，导致早上晨跑没能起来，闹钟响了半天他都没理会。
　　直到敲门声响起。
　　“郑绪，起床了。”少年声音很清爽，一听就知道是醒了有一会了。
　　郑绪觉得很吵，便抬手关掉了闹钟，翻身继续睡。
　　“叩叩。”敲门声还在继续，“起床了吗？”
　　“……我起你大爷！”郑绪醒是醒了，不过情绪就不太对了。
　　秦漪听房内有了声音便自发先去门口换鞋。
　　于是等到郑绪满心怒火摔门而出时，客厅已经没有一个人影了。
　　“我他……？操，人呢？”一句国骂未生产成功就先胎死腹中。郑绪撇紧了眉，忍着火气加快速度洗漱。
　　刷牙的时候，郑绪想，如果让他逮着这狗崽子他一定削死他。
　　洗脸的时候，郑绪又想，如果狗崽子在门口等他的话，他就减轻惩罚，踹一脚解解气完事。
　　换鞋的时候，郑绪再次想，要是一开门，秦漪真站在门口，他就不生气了，还可以把自己决定不换班的好消息告诉他。
　　而等到他开门时，郑绪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都他妈是弱智，走廊空无一人，哪有什么人在等他。
　　“……”
　　我去你妈的解解气完事！我去你大爷的好消息！我去你全家的傻逼秦漪！！
　　郑绪憋着一股气，从楼梯间飞奔下来，那速度和一步跨三格，要是有人在这看到了都得替他害怕。
　　郑绪很快就到了一楼，他站定，看了一圈，依旧没发现那道劲瘦高挑的身影。
　　“哈。”郑绪几乎气笑，而那短暂的气音后是抿到泛白的唇瓣，郑绪是真的生气了。
　　他可以接受秦漪和他大吵特吵，然后找机会道歉和好。虽然这个道歉的人选有待考究……但！郑绪很讨厌冷暴力。非常讨厌，如果秦漪要用这种冷方式来处理他，那恕他不奉陪了。
　　半分钟过去，郑绪朝另一条路跑了过去，那条路和他们平时晨跑的路线是正正相反的，郑绪完全是气昏头了，想要和人作对。
　　然而等到他跑出好一段，气消了些，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通往他们高中的路。
　　虽然说现在时间还早，但他们学校很多高三学生都喜欢来早些自习。
　　于是，晨跑的郑绪被很多人认了出来。郑绪硬着头皮无视掉这些人的视线，跑到了最远的早餐铺子吃早饭。
　　正吃着蒸饺，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郑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瞥屏幕，居然不是秦漪。
　　——是张峡。
　　“咳咳咳……”郑绪被饺子呛到，咳嗽个不停，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他决定无视这个来电。
　　而这电话的劲头颇有一种郑绪不接他就一直打的意思。
　　“操。”郑绪烦躁的撇起眉，总算在第四个电话即将自动挂断时接通了电话。
　　“郑绪！”电话一接通，张峡就吼了出来。
　　郑绪明明没开免提，张峡这一嗓子就吼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实属牛逼。郑绪又调低了些音量，把手机贴上了耳朵。
　　“郑绪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是你，你什么意思？你他妈醒了不告诉我？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哥们放心上了？我真是操了，原来……”张峡嘴速快的像开了倍速，郑绪都想帮他喘口气。
　　为了他的好哥们不会因为忘记喘气而亡，郑绪打断了他：“你起这么早？”
　　“还不是被我妈叫……你别给我转移话题！还拿没拿我当兄弟了？我真是……我靠了，郑绪，你他妈也太行了你！”可以听得出来，张峡真的挺生气的，毕竟他以前从来不敢这么骂他。
　　郑绪却难得的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搞笑，他憋笑道：“拿了，错了，五顿火锅。”
　　电话那头听见五顿火锅顿了一下，然后嗓门更大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是这么肤浅的人是吗？你觉得我和你做哥们就是图你的钱是吗？我看错……”
　　“加五顿。”郑绪淡定加注。
　　“……我就不是这样肤浅的人！”张峡又强调。
　　郑绪笑了：“包你一个月奶茶。”
　　“好吧，作为哥们我就原谅你这一次。”张峡语气都变了。
　　郑绪笑出了声来：“你他妈敢不敢变得更快一点？”
　　“不敢，变得快了得的就少了。”张峡很现实。
　　“滚滚滚。”郑绪手痒了，开始怀念起了张峡的后脑勺，“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突然开始聊起正事，张峡也收起了逗贫样：“就进了你们学校的论坛呗，平时没事就上去看看你们学校的八卦和人。”
　　郑绪深知他什么人：“看校花呢吧。”
　　“哎呀，没有～”那声音，千回百转。
　　郑绪嫌弃的牙酸，赶紧回归正题：“所以你今天上论坛看到我了？”
　　“不是我上论坛，是论坛上关于你醒了的话题爆了，系统自己提醒我的。”张峡说这话的时候带着莫名的吃味。
　　可恶，他绪哥醒了的消息他还得看论坛才知道。
　　郑绪当即就明白了过来，他今早晨跑被人看见了，还很可能拍了照片发上了论坛。现在，基本上学校的人都知道他醒了。
　　想不回去上课都难了。
　　“绪哥你这回归的方式也够高调的，昏迷一个月后以晨跑的方式回归大众视线，啧啧啧，真装逼。”张峡说着，居然还羡慕起来了，“绪哥你躺一个多月还能有力气起来跑步，牛逼。”
　　“……嗯，就那样吧。”其实这晨跑还真不是他愿意的。但有逼为什么不装？他又不是傻子。
　　“躺了一个月就是不一样，境界都高了，都知道学文人谦虚了。”张峡说话依旧夹枪带棒的，每句话都离不开“一个月”。
　　他是在提醒郑绪醒了却不第一时间告诉他，可在郑绪这，无异于提醒他落后了别人一个月。
　　让本来就不想回一班丢人的郑绪更加烦躁了。烦躁了就该骂傻逼。
　　“你再他妈阴阳怪气一个试试？我是躺了一个月，不是废了，揍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张峡乖了：“不敢了，哥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挂电话，爸爸吃早餐呢，打扰爸爸食欲你负责？”郑绪边说边塞饺子。
　　“负不起负不起，爸爸你吃，儿子先退下了。”
　　于是郑绪便挂了电话。
　　一挂电话，屏幕上立马跳出未接来电的通知来，这一次是秦漪的，而且是七个秦漪的。
　　“……”郑绪喉结动了一下，火气在和张峡臭贫时就消散的差不多了，而且他现在还有一点点的心虚。
　　电话接通，秦漪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阿绪？你在哪里？有没有事？”
　　听见秦漪这样担心自己，郑绪就不那么心虚了，正所谓持宠而娇，他故意道：“我在哪，有没有事，你乐意管吗？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消失了呢。”
　　听这话就知道他人是没事了的，秦漪心落回肚子里，虽然他其实知道郑绪不会有什么事，但因为郑绪身陷舆论，而人又不在他身边，所以情绪冲溃理智，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对不起，是我错了，回来吧阿绪，好不好？”秦漪的声音低低的，听上去很诚恳也非常像恳求。
　　明明就是想要对方给自己道歉，可对方现在给自己道歉了，他又变扭了起来。
　　他没回答秦漪的话，而是道：“我昨天晚上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没有不让你管我，我就是觉得，你有你的未来，没必要拖死在我身上。我也给你道个歉，对不起，别再给我甩脸了行吗？”
　　这个歉道的……路人纷纷侧目看这个少年，听他语气那么恶劣，以为人也不如何，结果一看，某些人也就嘴巴硬了，整张小脸都红的要滴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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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啦


第27章 
　　“好。”
　　听见回应，郑绪这才揉着泛红的耳朵站起来，打算小跑回去赶紧冲个澡。结果才迈出去一步，整个人就被猛的从后面捞了过去。
　　跌落滚烫的怀抱，郑绪不可避免的吓了一跳。
　　“我靠！”
　　他下意识的挣扎，身后的人却拥的更用力了。
　　说话间产出的热气尽数喷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不会再给你脸色看了……再也不会了。”
　　仿佛喃喃自语般的言语烫的郑绪想逃。
　　两个大男生抱在一起，身边不少人都投来了探究的视线。郑绪脸皮没那么厚，他用手肘往后杵秦漪：“知道了。松手。”
　　秦漪这次倒是听话了，乖乖松了手。只是那手又顺着郑绪的腰侧下滑，最后来到郑绪的手旁，他短暂的握了握郑绪，就此松开。
　　时间虽短，力气却不小，郑绪给他握的心脏一缩。
　　两人回去的路上都没有说话，安静的走着，肩膀却紧靠在一起，手背时不时擦到对方的。
　　进门的时候郑绪瞥了眼钟，时间果然不够了，他就催着秦漪先走：“你先去，我冲完澡就去追你。”
　　“不……”秦漪想说的是不用，他就是这一天都不去学校也无所谓，但看到郑绪充满威慑力的目光，他只能改口：“好，那我先走，你别急，慢慢来就行。”
　　郑绪冲他随意的点了两下头，从椅子上拿起书包塞给他，秦漪从头到尾连门都没进过就被赶了出去。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几分钟，秦漪到班的时候，班上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而在看到秦漪的那一刻，热火骤消，空气里都弥漫着不自然。
　　秦漪一看他们这样就知道是什么事，他没什么表情，也没有给任何人回应的意思，只是淡定的落座，从书包里拿出书来。
　　一本英语词册铺在毫无杂物的书桌上，由于两张书桌都空空荡荡的，那本词册就显得更孤单了。
　　是的，他把郑绪的位置搬回来了，在郑绪昏迷的第一个星期的时候。
　　教室内很安静，没有人敢讨论了，他们都知道郑绪这两个字在秦漪心里的分量，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做不到随意开口了。
　　而总有那么几个人是不太怵的，比如郑绪的前桌——蒋誓。
　　蒋誓先是放了块巧克力在秦漪桌上，这才开始说话：“秦主席，我今天看到论坛有帖子说郑绪醒了，是真的吗？”
　　秦漪看着他，既没收下巧克力，也没第一时间回答：“你问我？”
　　蒋誓被他这语气弄得二丈摸不着头脑，懵懵的反问：“你和郑绪不是关系很好吗？他要是醒了你应该第一个就知道了吧。”
　　这话倒是说进了秦漪心里，他心情好了许多，嘴角扬着不明显的弧度：“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图片。”
　　这话也就是承认了。
　　班上很安静，他们说话又没刻意压着声音，于是这句话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加上秦漪的语气听上去还不差，大家便又慢慢恢复了讨论，只不过声音没再那么大了。
　　秦漪垂下眼皮，心里有些唾弃自己被一句话激的一高兴就说出了实情来。
　　郑绪早自习没来。他这病假请的没有准确时间，而今早的事情又闹得有些大，他不得不先去找班主任。
　　班主任见他来了，脸上也没有多大的惊讶神色，估计是也看过帖子了。不过班主任对他很关心：“你的病真的好全了吗？有没有后遗症啊？需不需要去医院复查？最近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要是有，你可千万别忍着，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身体是一切的本钱，知不知道？”
　　“知道了。”郑绪点了点头，又道：“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谢谢老师。”
　　班主任见他脸色还好也就放下了心，相信了他：“那我带你去见校长，把你的假销了，还有一些手续什么的……你自己负责签字可以吗？”
　　想来是听说过他们家里的一些事情了，只是这些事情就不知道是谁说的了……郑绪心里发堵，他猜得到是郑仟说的。毕竟如果郑仟不想让人知道这种家庭丑闻，那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我可以。”他点了头。
　　从现在起，他要开始负责他的人生了。
　　……
　　近两个月没见，小老头的头发又白了些，郑绪在他面前站得笔直，乖乖喊：“校长。”
　　“回来了。”校长摸了摸大瓷杯，神态慈祥。
　　郑绪闷闷的应声。
　　校长朝班主任挥了挥手：“小吴啊，你去文档室找小张拿一下郑同学的文件和假条。”
　　班主任答应着离开了校长办公室，还顺便关上了门。
　　“坐吧，没有别人了。”校长看着郑绪，依旧慈祥。
　　郑绪这才软着骨头坐下，没什么距离感的说：“校长，你的头发又白了。”
　　校长闻言抬手摸了摸花白的头发，随后悠悠的叹了气：“还不是因为你，给我愁白的。”
　　这是在说他昏迷的日子了。
　　“抱歉，让您担心了。”郑绪正色。
　　校长却又朝他摆了摆手：“没什么好道歉的，人有的时候就是会迷茫，会想要逃避，只不过每个人逃避的方式不一样罢了，就像你，你讨厌现在的日子，所以你干脆不醒过来，没什么值得道歉的，这都是你选的路，你只要做到对得起自己就好。”
　　郑绪不喜欢长篇大论，但他喜欢听这个小老头对自己的关心。
　　“我会努力。”郑绪也没夸下海口，这个世界上有谁能保证不会做几件让自己后悔的事呢？
　　校长从他身上移开眼，转而把视线投到了一个架子上，郑绪也随着他看过去。
　　那个架子上有一个蓝球，那个蓝球看上去已经挺旧了，但却很干净，看得出来有人经常擦拭。
　　球上有一个字，是一个龙飞凤舞的艺术体，一般人还真认不出来那是个什么字，但郑绪知道，那是个“绪”字。
　　是校长写的。
　　球是他送给校长的，是他一直以来用的球，当时他还不知道小老头是景戟高中的校长，他只知道这是个慈眉善目、总给他鼓励的老爷爷。
　　“现在呢？做好决定了吗？是重拾故梦还是继续背负他人？”校长宛若善佛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识。
　　郑绪笑了，他笑的很灿烂，却也充满着傲气：“做好决定了，我决定重新来过，既不回从前也不担他人，我想读书，为了自己读。”
　　校长看向他，也咧起嘴角，笑的开怀，和郑绪简直像是一对好友：“有骨气，好啊很好，那这一次可再不要被谁干扰了。”
　　郑绪坐直，语气坚定：“再不会了。”
　　班主任此时正好抱着文件和假条回来了，郑绪在需要签字的地方签完字后，班主任就领着他回去了。
　　临走之际，郑绪回过头去看，正好看到校长抱来篮球，提起笔在篮球的另一面写下一个龙飞凤舞的“郑”字。
　　门被关上，从前的郑绪也被锁在了门后。
　　为了不打扰上课的秩序，郑绪是从后门进去的，他压低了身子，尽量不引人注意，结果还是被人抓了个正着。
　　秦漪一手覆在他后颈上，一手撑着头对他笑。
　　郑绪摇了摇头，想把那手弄掉，结果那手不仅没识趣的离开，反而是捏了他一把。
　　“……放手。”郑绪撇着眉小声道。
　　秦漪点点头，手却没立刻离开，反而是从颈后滑到他脸上，不轻不重的抚了一把。
　　郑绪成功把书包塞进抽屉里，这才得以腾出手来拧这傻逼。
　　秦漪吃痛的“嘶”了声。
　　“让你快冬天了还发*，活了个大该。”郑绪没声好气道。
　　秦漪认瘪的同时又觉得好笑，郑绪却不再理他，翻出课本来听课。但这一节课下来，他都很遗憾的听的似懂非懂。因为少了许多知识点，所以一旦有需要连接的地方，他就听不懂了。
　　秦漪看他一脸生无可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他拿出一本练习册，翻到其中一页，那一页的题目有一部分被划上了红圈圈，很显眼。
　　郑绪听见他说：“你下课就做这些题，做完了，不懂的地方我给你讲，这样你学起来会快一些。”
　　郑绪拿过练习册，将题目都看了一下，发现都看的懂后他就提起了笔开始做题。
　　他这一举动无意间让很多人的心思都歇了菜。本来大家看到他回来了，一个两个都按耐不住的想过来和他说话，结果一下课就看见他正在认真做题。
　　这谁还好意思上前来打扰？
　　秦漪不着痕迹的瞥过这群人，嘴角轻轻上扬，拖着下巴开始看郑绪写题。
　　看得懂题和完全写的来是不一样的，所以郑绪写这些题有些吃力，写了没一会就得被迫停下来思考，本来就已经够烦的了，结果某些人还一直盯着他看，扰的他烦不胜烦。
　　终于，郑绪忍不住了：“你就没点事要做？就这么闲？一直盯着我看个什么劲？”
　　语气不好，话也不怎么好听，这句话对于两人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秦漪甚至还能笑出来。但落在那群偷听……啊不，是关注郑绪的同学耳里，简直是晴天打雷。
　　他们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一向温柔绅士、礼貌谦虚的郑绪居然怼人了？
　　还没等到他们回神，就听见郑绪又说：“看个屁，滚边上点。”
　　……其实睡了一个多月的不是郑绪是他们才对吧？一定是他们还没醒，郑绪怎么可能会骂人呢？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啊啊啊！！
　　这群人仿佛偶像塌房，表情一个赛一个的五彩缤纷。


第28章 
　　一个上午的时间流逝在草稿纸的各种演算上。
　　郑绪扔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抬眼看了一圈，发现有不少人已经去吃饭了，留下的人不多，且都扑在桌子上睡觉，估计是想等食堂人少了再去吃饭。
　　秦漪在刚下课的时候就被人叫去了学生处，看那个同学的脸色不太好，估计秦漪得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郑绪休息了会，才低下头去拿手机点外卖。定完外卖以后他又点进了通讯软件，抬手打字。
　　ZX：几点回来？
　　消息倒是回的很快。
　　黑马：还有二十分钟。
　　嗯，时间差不多。
　　ZX：回来的时候记得去门卫那拿外卖。
　　黑马：好。
　　对话到此结束，郑绪把手机扔回桌肚，手一围，趴到了桌上。
　　估计秦漪那边情况不太对，不然也不会一句废话都没有。郑绪将头埋得更深，决定等秦漪回来问一下。
　　结果这一趴，郑绪就睡了过去。因为这些天被秦漪强押着睡午觉，导致郑绪养出了睡午觉的习惯，现在神经一放松，人就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间，郑绪感觉自己露出的后颈被人揉了揉，揉完之后也没拿开，就那么贴着他的后颈。那人掌心很热，烫的他缩了缩脖子。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更不喜欢别人用这么亲昵的动作对他。
　　眼都睁不开，皱眉哑着声就道：“滚开。”
　　秦漪本来只是想把人叫醒，结果一摸这人后颈，皮肤凉的不行，他就打算给人捂热了。结果这才刚捂了没一会，郑绪就发脾气了。
　　秦漪又手欠的捏了捏，这才轻声喊道：“阿绪起来了，吃饭了。”
　　郑绪起床气本来就大，而且还是被吵醒的，他火焰刚涨起，结果一听到秦漪这样喊他，火气就自己消了。
　　一点骨气都没有。
　　因为刚醒，他身上还犯着懒，支着个头看秦漪，声音有些哑：“……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漪也拉开椅子坐下，一边把饭盒拿出来一边回：“刚回来，吃饭吧，吃完了再睡。”
　　郑绪点点头，拧开水瓶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才接过盒饭开始进食。
　　郑绪吃到一半的时候，蒋誓吃完饭回来了，他一看到郑绪有了空就立马凑了过去。
　　“郑绪，你什么时候醒的啊？”开门见山的就问。
　　郑绪细嚼慢咽的咽下口中食物才敷衍的回答：“这几天。”
　　“听说你昏迷了一个多月？你醒过来的时候什么感觉啊？”蒋誓眼睛亮亮的，显然是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郑绪抬起眼皮看他，突然笑了一下，不过这个笑容和蒋誓从前看到的笑容一点都不一样，这个笑容让他感觉到了些寒意。
　　“想知道？”
　　蒋誓有些迟疑的点了头。
　　秦漪看郑绪这个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由勾起了唇角。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送你去体验体验？”说着，郑绪扬了扬蓄满力的拳头。
　　蒋誓一僵，人都傻了，就在今天上午他还怀疑自己幻听了，郑绪怎么可能骂人呢？但现在，轮到他真真正正的和郑绪交流，他才真的相信了。
　　郑绪变了。
　　变得说脏话，脾气不好，也变得……好接近了许多。
　　之前的郑绪看上去虽然对谁都一副笑颜，但实际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难以靠近，更难以了解。
　　而现在……
　　郑绪看向他的眼里有着浅薄的笑意，仿佛是被他的神态逗笑了。
　　“被我吓傻了？”郑绪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尽是调侃，但仔细看，你会在他的眼中找到一丝忐忑不安。
　　“有一点。”蒋誓老实巴交的点头，点完以后又补充道，“不过不是被吓的……就是有点惊讶？”
　　郑绪眼中的忐忑消失，他侧过头去与秦漪对视，嘴角扬起弧度。
　　秦漪也回了他一个笑。
　　我说过了，没人会不喜欢你。
　　郑绪意外的读懂了秦漪笑中的含义，他耳尖悄悄泛了红，不自然的咳嗽了声，逃也似的弄开了视线。
　　结果一回头，他就撞进了蒋誓吃瓜似的眼神中。
　　“看什么看？”语气极其差。
　　蒋誓吃瓜吃的一噎，吓得赶紧收回目光：“没有没有，我发呆呢。”
　　郑绪又瞪着他：“回头发呆去，盯着我们发什么呆？我们俩脸上生花了？”
　　“……哦。”挨了一顿怼的蒋誓只好乖乖回过头去。
　　结果刚回过头还没一分钟，他桌子上就被从后面扔了颗糖过来，是柠檬味的。
　　蒋誓眉毛一挑，立马笑嘻嘻的又回过头来和郑绪二人耍宝。
　　郑绪还得吃饭，蒋誓就转过头去和秦漪说话，他好像天生就粗大条似的，别人什么不想说他就问什么：“秦主席，你刚刚下课干嘛去了啊？是学生会出啥事了吗？”
　　秦漪看着他脸颊微微鼓起处，眸色有些沉。
　　那是郑绪给的糖，还是郑绪最喜欢的口味。
　　其实很正常，毕竟郑绪只带了自己喜欢的口味在身上。但某些人不高兴起来就是不讲道理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他也不对郑绪不高兴，就是不给蒋誓好脸色看：“没什么。”
　　郑绪正巧也想知道秦漪做什么去了，但看秦漪情绪似乎不怎么样，他也就不打算问了，反过去说蒋誓。
　　“你是地里的猹吗？不吃瓜就浑身难受？”
　　蒋誓口一张又闭上，认栽的回过头去，总算歇了八卦的心。
　　郑绪将吃完的饭盒装进塑料袋里，提起袋子决定下楼去扔垃圾。秦漪就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距离把控的挺好，不近亦不远，但只要一看就知道两人是同行的。
　　垃圾桶在教学楼背后。
　　教学楼后面种了一排树，在夏天很凉快，但现在是近冬天，不免就有些寒气逼人了，所以除了倒垃圾，基本没人来这。
　　郑绪却像是不怕冷似的，站在水池边上洗了个手。水很冰，把他本来还温热的手直接冲凉了。
　　秦漪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包纸巾，快速的抽出张纸，然后拉过郑绪的手，亲自为他擦拭水珠。
　　郑绪已经习惯了他的老妈子属性，手放在对方手心中，任人摆布。
　　突然，安静被人打破：“不是想知道吗？怎么不问。”
　　秦漪看出了他的心思。
　　郑绪眸光一动，他掩盖性的咳嗽了声，没承认。
　　秦漪将浸湿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取出小包装的护手霜，开始给郑绪涂。
　　郑绪这下有些变扭了，想要抽回手自己来，但秦漪却抓的很紧，他根本缩不回去。
　　“不问了？”秦漪的嗓音还是那样幽深。
　　郑绪沉默了一会，还是妥协了：“你愿意说我就问，不愿意我就不想问。”
　　秦漪被他说的话逗开心了，嘴角扬起的弧度很好看：“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退位让贤了而已。”
　　郑绪一愣，立即明白了过来：“你的纪风……你让的？还是被他们收回去了？”
　　他后两句话的语气就不太好了。
　　“不要生气。”秦漪第一时间选择安抚他。
　　郑绪忍着火气：“我他妈没生气！”
　　秦漪无奈的笑了：“是我自己不想当了，我想有更多时间教你学习，让你尽快追上来。”
　　“放你的屁，你那位置做的好好的，为什么不想当？我也没笨到需要你时时教吧？他们为什么把你撤了？”郑绪既不傻，也不好骗。
　　他是真挺生气的，秦漪这个纪风主席当了一年多，一直都做的挺好的，凭什么现在要把他撤了？
　　郑绪觉得这个事可能和自己有关。
　　“其实无所谓的，无论是什么因素，这个结果都是我想要的。”秦漪神色里没有一丝可惜，也没有难过与不甘，他看上去像一棵安静的大树，无所谓世界的风雨，只想保护好他身旁的另一颗树。
　　郑绪不听他的，还在自顾自的想：“是因为我？你因为我做了什么？”
　　“没有，不是因为你。”秦漪松开他已经被捂热的手，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要多想。”
　　郑绪抿紧了唇，看着他的眼神有火苗在燃烧。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管你要不要，乐不乐意要，都给我拿着。”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跑了，秦漪下意识的追上去。
　　郑绪的速度很快，是这几天晨跑都不曾有过的速度。秦漪有些担心的撇了撇眉，过度运动的话，郑绪有可能会肌肉拉伤。思及此处，他也提起了速。
　　郑绪直奔学生处，他一把推开门，气都没喘匀就大声喊：“谁他妈撤了秦漪？”
　　学生会里此时有许多人，有的是还没来得及走，而有些是留下来做处理工作。而现在，这些人都看着郑绪，神色可有千秋。
　　郑绪踏进门内，顺道把秦漪抓他的手拂开了。
　　终于有人回过了神来，高忠赶紧上前来，试图把郑绪拉到一旁，结果他手都没挨到郑绪就被狠狠剜了一眼：“别碰我。”
　　高忠一顿，只好收回手，他压低声音和郑绪商量：“这事有点复杂，我去外面和你解释，你别在这闹。”
　　郑绪觉得他有点眼熟，但现在眼熟在他这屁都不顶一个用：“既然是解释，在这为什么不能说？你心虚？”
　　高忠一噎，感觉自己又回归了初中被郑绪怼的那段日子。
　　他有些苦恼的给秦漪使眼色，结果两人还没来得及串通就被敏感的郑绪发现了。
　　“你别给他使眼色，今天这事就在这说清楚了，为什么撤了秦漪的位置？他做错什么了？”郑绪气场强悍，许多人一时间都不敢吭声，他们没见过这样的郑绪，全都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终于，有人站了出来，郑绪眯了眯眼，认出来他是学生会长。
　　学生会长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但因为他是学校奥数竞赛组的，所以平日里许多事都是秦漪在管。
　　但现在，这个学生会长告诉郑绪：“因为他德不配位。他身为纪风主席，自己都不把行为风纪放在眼里，一个月来随意出入学校，有时甚至不来上学，这给同学们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我撤了他有什么不对？”
　　郑绪闻言一僵。
　　他到底给秦漪带来了什么影响啊……
　　他几乎不敢回头去看身后人了。
　　学生会长见他说不出话，有些讥讽的说道：“说到底，这些还都是郑同学你的功劳呢，让我们堂堂纪风主席自甘堕落，不顾前程……”
　　“闻艋，够了。你还没资格对我们评头论足。这个位置我本来也没有多喜欢，既然你要收回去，那我就还给你。不过，堂堂学生会长对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用句如此刻薄，还真是……令人发齿。”秦漪不知何时已经挡到了郑绪身前，把郑绪护的无人可见。
　　闻艋骤然闭上嘴，只能瞪着气红的双眼看着二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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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


第29章 
　　两人回班的时候午休已经开始了，整个校园都静悄悄的，风过叶梢发出的沙沙声传到各个角落。
　　实在是太安静了，郑绪也不自觉的压低了音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闻艋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胡诌的。”秦漪面不改色道。
　　郑绪瞥他，一副“你瞧我信吗”的样子：“你不愿意说也行，我找高忠问去。”
　　他现在冷静下来了就想起刚刚那个眼熟的男生是谁了。
　　秦漪回看他，总算败下阵来，他苦恼的轻撇着眉，眼神飘开又飘回来：“……就是一些小事，我为了方便出行和老师打了个赌，然后赢了。”
　　所以后来一个月里可以自由出行，给同学们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从而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
　　郑绪从在闻艋那听到的话和秦漪说的寥寥几句中了解到了原委。
　　前因后果都很清晰了。
　　“……抱歉。”郑绪觉得很纳闷，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机会给人道歉，因为他很少对不起谁。
　　可自从遇见秦漪，他总是在给秦漪道歉，秦漪对他的好，他总是还不上，于是只能频频感到对不起。
　　秦漪的神情更苦恼了：“我就是为了不让你觉得对不起才不想和你说的。”
　　郑绪毫不犹豫的抱住了他，很大一个拥抱，把秦漪都抱懵了。
　　“你真的是只很傻的狗。”
　　原以为会听到什么感人发言的秦漪：“……”
　　后脑勺突然被人呼噜了一把，郑绪的声音很低，像是贴在他耳边说的：“不过，还是很谢谢你这只傻狗。但某些位置是你的就是你的。”
　　说完，秦漪就被松开了，郑绪丢下一句话后扬长而去：“敢跟上来抽死你。”
　　其实就算郑绪不说这么一句，秦漪也跟不上去，毕竟他已经被郑绪刚刚的温柔震慑住了。
　　神未安宁，心内汹涌，他脚底生根，怎么跟得上意志坚定的郑绪。
　　……
　　校长一天之内见到了两次郑绪。
　　第一次郑绪是被人领来的，意气风发的离开。第二次是一脸阴沉来的，看上去像是有人欠了他八百万。
　　“你这是怎么了？学习一上午觉得还是重操旧业的好？”校长打趣了他一句。
　　郑绪却依旧一脸严肃：“校长，秦漪被撤位的事情你也同意了？”
　　校长闻言也严肃了起来，不过他还是一副慈祥和蔼的样子：“他的心思已经不在上面了。”
　　这意思就是承认了。
　　“可这个位置除了他没有人更合适了。他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但最后都会清醒过来，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这话是校长你和我说的，怎么在他身上就不适用了？”郑绪没炸，从头到尾都在好好的说话。
　　校长很无奈：“小绪，我知道你和秦漪关系好，但是，你有和秦漪好好聊过吗？你确定他真的想要这个位置吗？”
　　所有人都相信了秦漪的话，相信了他说的不在乎、不想要。就连秦漪自己都要被自己骗过去了。
　　但郑绪知道，真正不想要的样子不是这样的。秦漪是喜欢这个位置的，他是一个很会安排一切的人，或者说，是主导力很强。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这个位置呢？
　　明明当初为了争选这个位置还写了三页多的演讲稿。
　　他有幸在家中见过那几张演讲稿的初稿，当时没怎么在意，但现在想来，这明明就是最可靠的证据啊。
　　秦漪不是容易改变的人，他认定的人或事都不会轻易更改。
　　这一点，郑绪本人最有发言权。
　　“我确定。”他与校长对视，眼中的坚定快要溢出来。
　　“……好，就算秦漪他还对这个位置抱用热衷，那也得由他承认自己的错，并取得同学们的原谅才能回来。”校长想了个最委婉的方式。
　　“他哪错……”郑绪开口就想反驳，但当他看到校长的目光，他闭上了嘴，最后也只是小声的讨价还价：“写检讨送去广播站行吗？”
　　校长笑了，爽快的答应：“可以。”
　　他很少见到郑绪这样不抬杠的样子，有了在乎的人了果然不一样了。
　　校长笑眯眯的，觉得让郑绪与秦漪两人互相牵制也不错。
　　郑绪离开校长室，边走边想要怎么说服秦漪乖乖写检讨，结果上一秒还在千思万想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秦漪站在楼梯口处，脊背挺直，整个人笔直的站在看，显得很坚韧。
　　“……我不是让你不要跟来？”郑绪张了张嘴，说出了句最无关紧要的。
　　秦漪应了声：“嗯，你抽死我吧。”
　　“傻逼。”郑绪没抽他，擦着他的肩下楼。
　　秦漪立马跟上去。
　　郑绪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回去的路上就把校长说的话说给秦漪听了，生怕秦漪这人要面子不愿意答应，他还添了句：“你要是敢不写就别回家了。”
　　莫名有一种丈夫在外喝酒，妻子威胁其再不回来就不用回来的感觉。
　　秦漪脑补到此，忍不住笑了。
　　郑绪听见声响，飞快转过头来瞪他：“你不信是吧？行，你今天就给我写出来，如果写的没你演讲稿好，那你今天就睡走廊去。”
　　啧，感觉更浓厚了。
　　不过这一次秦漪没敢笑了，人家妻子可能是生气上头说的气话，郑绪可绝对做得出来。（虽然说两句好话就能回去了）
　　回到班上的时候午休已经过去了，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不过班上依旧倒着一大片，醒着的人寥寥无几。
　　郑绪拉开椅子坐下，扬着下巴开始指使秦漪：“反正你都已经学会了，那接下来的课你也不用上了，写检讨吧，三页纸，要写的让人看到就想落泪的那种。”
　　秦漪抽出信纸的手一顿：“……阿绪，我写的是检讨不是遗书。”
　　“但是你检讨要是写不好，你可能就真的需要写遗书了。”郑绪笑着扭了扭手腕。
　　秦漪没那么不懂事，没再和郑绪装样子，检讨写的很快，两个小时过去就写了洋洋洒洒三千多个字，郑绪随意看了几段，觉得不错就放过他了。
　　郑绪根本没等到第二天，秦漪一写完，他就领着人去了广播站，那交稿的样子完全不像交的检讨，反而像是交竞选稿。
　　“同学，麻烦你读的有感情些。”郑绪还不忘叮嘱人家广播员。
　　秦漪扶额，拦腰把人拖了出去。
　　广播员懵的简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件事。
　　交完稿之后秦漪和郑绪就赶紧回家了，他们还不想待在这遭受公开处刑。
　　于是，在校生边吃晚饭边听他们秦主席的检讨。
　　“……我曾作为纪风主席却知错犯错，迟到早退，虽然是被校方同意了的，但我完全没考虑过这样的做法会给同学们带来怎样巨大的负面影响，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和我一样被校方容许的。我对自己感到很失望，也对同学们感到抱歉……”
　　“噗——咳咳咳。”蒋誓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与他同桌吃饭的同学也惊了，随后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秦主席牛逼啊。”
　　“我去，秦哥牛啊。”
　　“哈哈哈哈哈……”
　　“别骂了别骂了哈哈哈……”
　　一个食堂都充满了笑声。
　　实在不怪郑绪检查的时候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没觉得秦漪有错，所以秦漪这么写，他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在此，我诚恳的向被我影响到的同学们还有被我欺骗了的郑同学道歉，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原谅。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同时也欢迎所有同学监督我。谢谢。”
　　最后一段郑绪没看，毕竟那么多页纸，他就只看了前几张的几段。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成了吃瓜的猹：“这和郑绪有什么关系？”
　　“这两人又干嘛呢？”
　　有在线冲浪人员带来了消息：“秦主席这个复职的机会好像是郑绪去校长那给求来的。你们说这两人什么关系？”
　　“哇！！”
　　食堂内的气氛一度达到最高潮。
　　然而，给校园带来无限喧哗的某两人正在家里争夺谁去洗碗。
　　“别磨磨唧唧的，就石头剪刀布，谁输谁洗。”郑绪躺在沙发上，一副大爷样。
　　秦漪试图讲个理：“昨天我洗的。”
　　“好——开始，石头剪刀布！”郑绪直接成了选择性失聪。
　　秦漪无语凝噎，但出手势的速度很快。
　　“……”郑绪举着那个剪刀手愣住了，反正他今天这脸是不要了，只要不让他洗碗就行，“三局两胜。”
　　由于第一把胜了，秦漪开始自信了：“可以。”
　　然而第二局赢的是郑绪。
　　两人票平了。
　　郑绪也不瘫着了，直接坐了起来，眼睛都亮了：“秦狗，等着吧，让爹来给你上一课。”
　　一分钟后。
　　年轻有儿的郑父亲在厨房咬牙切齿的洗起了碗。
　　秦漪则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的看电视，好不爽快。
　　说到底，秦漪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连做饭都不怎么会，而且曾经还一个星期吃五餐泡面，那想必也是不爱洗碗的了。
　　郑绪这才想起来，自从两人住在一起以后，秦漪就没再吃过泡面了，每一餐都是正儿八经的吃，毫不敷衍。
　　想来，是不想让他也跟着不好好吃饭吧。
　　郑绪眨了眨眼，决定原谅这个不孝的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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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呀，来晚了


第30章 
　　昨天的事闹得不可谓不大，这两天学校里都在聊这件事，基本是走到哪都能听见人讨论秦主席的检讨。
　　学生处就不那么热闹了，闻艋的脸色很臭，几乎没人敢发出声音来。
　　闻艋是从半个月前开始重新着手学生会的事物的，他这些天一会跑学生处一会跑竞赛组，累的都快找不到东南西北了，这才找回了些威信。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把秦漪扳倒，结果却被郑绪一朝捅到校长面前给搅黄了。
　　这要他怎么做得到不生气，不恼火？
　　是，早在一年前，他和秦漪说好了，两人互相扶持，他由于学业繁重，学生处的事物先由秦漪来管，但日子渐长，所有人都把“秦主席”挂在嘴边，而他一个学生会会长却被忽视，他当然会心生不满。
　　“会长，早上好啊。”
　　闻艋猛的抬起头来，这声音他可不陌生。
　　只见郑绪和秦漪站在门外，秦漪站的笔直，而郑绪则双手环胸靠在秦漪身上，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冷。
　　郑绪嘴角勾起，含笑的声音带着嘲讽：“怎么了，会长看上去精神不太好啊，是最近太忙了，累着了？”
　　闻艋下颚线绷的很锋利。
　　“没关系，以后你就可以不那么辛苦了，我把秦主席给你送回来替你解忧了。”郑绪说着还拍了拍秦漪的肩膀，笑容中的嘲讽之意更深了，“怎么样会长？是不是开心坏了？”
　　闻艋僵直着脸扯出了个笑来：“开心，谢谢秦同学回来替我分忧。”
　　“不用客气。”秦漪也笑着回应，和郑绪的神情简直一模一样。
　　郑绪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拉开闻艋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两人对视，郑绪装作看不见闻艋眼中的厌烦与恨意，自顾自的说：“会长你放心，你昨天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影响秦主席，争取让他比你在位更长久。你被撤他都不被撤。”
　　闻艋脸色更差了，如果之前他还可以憋出一个笑脸来，那他现在就是什么都挤不出来了，一张脸黑的似锅底。
　　郑绪毫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然后就被秦漪带了出去。
　　他整个人都笑趴在了秦漪的肩膀上。
　　这人笑就算了，他嘴上还不饶人：“哎我的天，我才知道闻艋这么搞笑，简直了，妥妥脑子落妈肚子里了。”
　　秦漪很无奈的提醒：“我们还没出学生处呢。”
　　“怕个屁啊，他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能追出来打你不成？”郑绪很不理解他在顾忌什么。
　　“不是，我是怕你们俩打起来。”
　　郑绪更加无谓了：“他又打不过我。”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离开了学生处。
　　被迫听了郑绪毫无顾忌的发言的学生们：“……”
　　大可不必这么狂妄。这也太不怕会长给秦主席穿小鞋了。
　　不过有了郑绪今早这大张旗鼓的一出，秦漪检讨的热度算是被压了下去，而取之代替的是“郑绪性情大变”这个话题。
　　所有人都发现了，自郑绪回来以后，整个人都变了，从前那个绅士温柔的郑绪仿佛只是一场梦，而现在这个嚣张的不可一世的郑绪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毕竟郑绪长的就很有攻击性，如果不笑的话就会让人觉得很难接近。所以他现在这个样子，反而让人下意识觉得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总而言之，事实与郑绪想象中的不被接受大相径庭。
　　郑绪还挺意外的，秦漪把保温杯塞进他手里，一脸理所应当：“毕竟你真正的样子最耀眼。”
　　郑绪喝了口热水，斜着眼看他：“别说这么肉麻的话，听起来好恶心。”
　　“可是人家，只会这么说话嘛。”秦漪闻言更做作了起来。
　　郑绪差点没忍住把手上的水泼到秦漪脸上：“……那你他妈就不要说话了。”
　　“不可以哦，人家做不到呢。”秦漪笑眯眯的。
　　“那你滚。”郑绪也笑着看他，不过皮笑肉不笑，这笑看的秦漪牙酸。
　　一切都安定了下来，郑绪也开始了他真正的求学之旅，每天不是刷题就是听题，题做完了就背书，背完语文背英语。
　　这么一个星期下来，郑绪人都变得佛了起来，一般的事情都没法惹起他的怒火了，哦，这里的“一般的事情”代指秦漪平时的骚操作，对其他人还是一副“有多远死多远”的态度。
　　星期五这天，张峡终于打电话来约了第一顿火锅，就约在当天晚上。
　　定的火锅店离他们家挺近的，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晚上的风吹的比白天的还要大，温度也更冷一些，郑绪缩了缩脖子，想防止冷风从他的衣领里钻进去。
　　秦漪看见了就道：“吃完火锅去买条围巾？”
　　郑绪想象了一下自己戴围巾的样子，觉得有点拉胯：“不要，好丑。”
　　“你这是哪门子的偶像包袱？而且你都没戴过，怎么知道丑？”秦漪觉得好笑。
　　“你管我，反正就是不要。”郑绪依旧不听。
　　秦漪还想说两句，但不远处已经有一个身影奔了过来。
　　他想拉过郑绪，结果郑绪以为他想再说服自己，便躲开了。就是这么一躲，他差点被人扑倒在地。
　　“卧槽！”他踉跄好几步，最终被秦漪扶住了。
　　郑绪站稳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踹死扑他的鳖孙，结果那鳖孙抱他抱的贼紧，他动都动不了。
　　“呜呜呜……绪哥，你居然真的醒了，看到你好好的站在这，我才相信你是真的醒了，你知……”张峡抱着他哭的像个二逼。
　　郑绪打断了他的哭嚎：“卧槽，鼻涕鼻涕！张峡！他妈的鼻涕！”
　　张峡一顿，这才放开他，开始在兜里摸卫生纸。
　　郑绪拍拍自己的衣服，庆幸没挨上张峡的产物。确认完之后他才抬头去看张峡，这一看给他惊到了。
　　张峡把头发染回了黑色，细细软软的头发乖乖的附在额头上，他本身也才十六七岁，这么一衬，显得他乖的不行。
　　郑绪灵魂发问：“你哪位？”
　　张峡擤鼻涕的动作一顿，然后眼泪又充斥了眼眶，开始继续嚎：“绪哥，我是张峡啊，你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你真的睡傻了啊……”
　　郑绪被他嚎的头疼，也没再被他的外表迷惑了：“闭嘴，再嚎就别吃了。”
　　张峡吸溜了一下，总算没嚎了。
　　三人这才一起进了火锅店。
　　吃火锅途中，张峡嘴就没闲过，不是在吃就是在问，偶尔还要抽噎一下，郑绪嫌弃的不行，直接把一盒卫生纸怼在了他面前。
　　“擦擦嘴，油要滴衣服上了。”
　　“呜呜呜……哦。”张峡一噎。
　　张峡见他绪哥不接他的戏就跑去质问秦漪：“秦漪！你之前和我说帮绪哥上分，怕他醒了以后看到难受也是骗我的是吧？其实那个时候绪哥已经醒了吧？”
　　秦漪还没说话，郑绪听见这话就先变了脸色：“醒你个头！我那个时候还在梦里和周公下棋呢，天天就是骗你，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莫名被怼的张峡：“……呜呜呜呜呜，绪哥你为什么又凶我？”
　　“因为你傻逼。”郑绪给他翻白眼，“你再问一个问题，今天这饭你就别吃了，你给我写新版的十万个为什么去。”
　　终于，饭桌上安静了下来。
　　秦漪眼中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郑绪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威胁意味却很浓。
　　饭后，张峡想喝奶茶：“绪哥，我要喝奶茶。”
　　郑绪没忘记自己答应的一个月奶茶。
　　“自己买去，回来给你报销。”
　　张峡不愿意动，试图向郑绪撒娇：“绪哥，人家不想动嘛……”
　　“不能好好说话嘴给你撅了。”郑绪一身恶寒，是真的差点上手揍人了。
　　张峡赶紧缩开，认命的站起来：“那我自己去买吧，你们要什么不？我帮你们带上来。”
　　“不要。”郑绪说完以后发现秦漪没声音，就侧头去又问了一遍：“你要什么？”
　　秦漪想了想，摇了摇头：“目前没有。”
　　郑绪嫌弃的看他：“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目前没有？”
　　“那我去了，一会就上来。”张峡很快就离开了两人的视野。
　　郑绪面前还摆着一盘没吃完的冰沙，是店家送的，配火锅吃很不错，郑绪就拿起勺继续吃。
　　“绪哥。”
　　郑绪牙齿咬着勺尖，从鼻腔中哼出慵懒的询问声：“嗯？”
　　“我也想喝奶茶。”桌子是四方形的，三个人一人坐一边，秦漪就坐在他右手边，他一抬头就能看见秦漪的神情。
　　明明语气和平时的矫揉做作完全不一样，而且表情看上去也挺正经的，但郑绪就是看出了撒娇的意味。
　　“……自己买去。”他坚持自己的立场，绝对不做双标狗。
　　“想喝你买的。”秦漪的语调和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睫。
　　郑绪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总算做出了反应，他拧着眉毛站了起来：“喝什么？”
　　秦漪便抬起头看他，整张脸都笑的快长出花来了：“柠檬茶。”
　　郑绪“啧”了声，摸了把后颈：“真是祖宗……”
　　说完人就走了。
　　秦漪看着郑绪离开的背影，眼里的光都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他也觉得自己的做法很幼稚，可是……当郑绪真的满足了他的时候，他也是真的很开心。
　　郑绪的妥协让他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他享受这样的特别。
　　……
　　于是正在排队的张峡看到了他刚刚怎么说都不愿意下来的绪哥。
　　他疑惑：“绪哥？你又想喝了？那你给我发消息我给你带上去啊。”
　　郑绪瞟了他一眼：“劝你别问。”
　　张峡更疑惑了：“为什么？”
　　“有时候还是不知道真相的好，不然我怕你承受不住。”郑绪走上前，来到点餐台处，“一杯柠檬茶，还有他的，我一起付了。”
　　张峡捧着热奶茶，一脸懵的跟着郑绪回了店内。
　　然后，就看到他绪哥把柠檬茶递给了秦漪。
　　“……”他终于知道郑绪为什么不让他问了。
　　这也太他妈双标了！！！
　　还有秦漪！笑什么笑！以为笑的露出个大牙就帅了是不是！也不知道给他绪哥喂什么迷魂汤了，忒贱了！
　　“你看他干嘛？自己的不好喝，想尝尝别人的？”郑绪挑着眉看他。
　　“……没有，绪哥付的钱，好喝。”张峡含泪猛吸一口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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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白莲.漪


第31章 
　　火锅也吃了，奶茶也喝了，张峡终于肯骑着他的小毛驴回去了。
　　不过他走之前还狠狠地拥了一把郑绪，说：“绪哥，以后有事别再瞒着我了。我也可以帮你解决事的。”
　　郑绪呼噜了一把他的后脑勺，找到了熟悉的手感，心情都阳光了一些：“盼着哥出事呢？”
　　“没，不是这个意思。”张峡闻言窘迫了起来，毕竟他说那话是有一部分和秦漪争风吃醋的因素在里面的。
　　“行了，别墨迹了，回去吧。”郑绪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催人回家了。
　　张峡没走，而是来到秦漪身前，一拳砸到了秦漪的肩膀上，力气不小，秦漪却依旧站得笔直，他发出疑惑的鼻音：“嗯？”
　　“……不许孤立我。”张峡瞪着他道。
　　实在太像小学生了，秦漪没忍住笑了，也抬手撸了一把张峡的黑发。
　　张峡勉勉强强让他摸了，但最后还是怨念的说了句：“我以后要是秃了就怪你们俩。”
　　“快滚吧你，一天到晚就想着碰瓷。”郑绪踢了他小腿一脚。
　　张峡这才麻溜滚了。
　　本来到这郑绪觉得就可以回家了，但秦漪这人记性实在好的出奇，说要去买围巾就一定要去。
　　不去就垂着眼皮装委屈。
　　而我们绪哥又是一个非常没有定力的昏君，大眼瞪小眼不超过一分钟就败下阵来。
　　“走走走。买还不行吗？一脸……”小媳妇样。
　　话没说完，因为他看见秦漪笑起来了。笑的很好看，他突然就说不出挖苦的话了。
　　商场里开了中央空调，温度比外面高上不少，本来还一身冰冷的郑绪马上就被吹热了，脱下羽绒服来，挂在手臂上。
　　他里面的衣服穿的不厚，就一件薄薄的黑毛线，把他衬的更单薄了。
　　秦漪盯着看了好一会才在郑绪回头的一瞬间收回了视线。
　　郑绪指着最近的一家针织店，问：“这家？”
　　“可以。”等到秦漪的肯定后，郑绪直接跨步进去了。
　　针织店里展示的商品不多，更多的是毛线团。
　　那一团团的毛线按照色彩、质量排放，看的人很舒服。
　　招呼他们的是一个小姑娘：“哥哥你们要买毛线团吗？”
　　“买围巾。”郑绪回答完后又问了句，“你在这看店？”
　　小姑娘也没什么忌讳的就说了：“妈妈去进货了。这里的东西我都知道价格的。可以卖给哥哥你们东西。”
　　倒是机灵。
　　秦漪便询问她：“那请问你们店里什么围巾最暖和呢？”
　　小姑娘反问：“你们要什么颜色呢？”
　　郑绪想答黑色，结果被秦漪抢先了：“灰色。”
　　小姑娘得到回答就跑到内屋里去找东西了。她速度很快，没一会就抱着两条围巾出来了。
　　那围巾看上去就很软乎，但针脚却很细密，几乎看不见围巾间的细缝。
　　“哥哥，这个可以吗？”小姑娘把围巾放在了干净的茶几上。
　　郑绪没意见，他本来也没想买，如果不是看在秦漪的份上他都不会进商场。
　　秦漪摸了一把，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舒服：“很舒服，也很漂亮。”
　　小姑娘听见秦漪夸赞围巾，神色中便有隐不去的骄傲：“这是我妈妈织的。这个针法是我外婆创的，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妈妈一个人会！”
　　“你妈妈很厉害。”郑绪倚着门道，嘴角勾出笑来，“我妈妈就不会织围巾。”
　　秦漪朝郑绪看过去，神情中有担忧。
　　郑绪注意到了，冲他扬了扬眉，眼神毫无顾忌：“看什么？担心我？”
　　他这话本来是调侃秦漪，想臊一臊秦漪，结果这人直接就承认了：“嗯，担心你。”
　　“……”郑绪轻扬的嘴角落了回来。
　　小姑娘好奇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多少钱？”秦漪问道。
　　小姑娘赶紧报了一个数字，并问：“需要袋子吗？”
　　“不用了。我们现在戴。”秦漪付过钱后直接拿起了两条围巾，走向郑绪。
　　他抖开围巾，然后亲手替郑绪围上，围的很细致，修长的颈脖没露出分毫，郑绪只要微微一低头就能把下半张脸挡住。
　　很暖和。
　　换到自己，秦漪却两三下给自己围好，动作利落，毫不拖拉，仿佛刚刚给他围围巾的人和他是两个人。
　　两人一出商场就被迎面吹了一阵带湿意的凉风，不过因为围着围巾，郑绪没感受到寒冷，反而觉得刚刚好。
　　就这样回到家，郑绪的手都是暖的。他突然就觉得听秦漪的话挺好的。
　　一路上秦漪都没问他柳唯的事，郑绪还以为他忘了，庆幸了好一会，结果等到他洗完澡要上床睡觉了，秦漪却敲开了他的门。
　　郑绪觉得很无奈：“什么事？”
　　秦漪也没绕弯子，开门见识：“阿绪，你想家了吗？”
　　郑绪看着他，决定好好和他说说，便把身子侧开，让他进来。
　　秦漪坐在他房间唯一的椅子上，而他直接盘腿坐在了床上，他挠了挠头，道：“说真的吧，偶尔会想。毕竟是我爸我妈……你会不想吗？”
　　他只是想着反问一下秦漪，让秦漪也共情一下，但秦漪却道：“不想。我从小就不经常和他们见面。”
　　郑绪一撇眉，第一次有了想问秦漪家里事的想法：“你爸妈到底是干什么的啊？这么忙？”
　　“科学家。”秦漪平淡道。
　　“……卧槽？！”郑绪惊了，“不是，我靠，你爸妈这也……太牛了。”
　　“也许是吧，我们家的亲戚也总是和我这么说。”秦漪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波动，看不出欢喜，更看不出厌烦。
　　也许他真的是淡泊了吧。
　　“那他们的确很忙，难怪你从小就不常见到他们了。”郑绪干巴巴的重复秦漪的话，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秦漪。
　　秦漪被他的神情逗笑了：“我不难过，阿绪你不用想办法安慰我。”
　　郑绪不太信。
　　秦漪无奈了：“就是因为不怎么见面所以感情才不怎么深，感情都不深，又怎么会为他们难过呢？”
　　这话倒是听上去很真，可郑绪却更心疼他了。
　　从小身边就没有父母陪伴，受了什么委屈也没人撑腰，难怪以前那么瘦那么矮了，常年没人照顾，又要他怎么健健康康的发育长大呢？
　　他就是这样被欺负了，然后两人相遇了。
　　郑绪突然明白秦漪为什么用那样担忧的眼神看他了。
　　秦漪是在担心他，既是担心他难过，也是在担心他会走。
　　如果他想家了，如果他后悔了，那么这个家里就又只剩下秦漪一个人了。
　　“……我没有后悔。”郑绪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我没有很想他们，也没有想要回去。我已经从那出来了，决定要做自己了，这里现在才是我的家。”
　　“秦漪，我没有后悔……”
　　他尾音刚落就被人扑倒了，不过身后是水床，他没受到多大的冲击力，只是……拥着他的怀抱温度太高了。
　　“我们……是家人。”他听见秦漪声线不稳。
　　他便反手抱住了秦漪，用力肯定他：“嗯，我们是家人。”
　　秦漪便锢的更紧了，仿佛要把他融入骨血般。郑绪也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难得温柔的没有抽人后脑勺，也没骂人。
　　……
　　郑绪是被闹钟叫醒的，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摸手机，结果手机没摸到，却摸到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他吓得精神了起来，猛的睁开眼，正好与双眼清明的秦漪撞个正着。
　　而他的手正插在对方头发里。
　　四目相对，气氛尴尬，记忆也渐渐回笼。
　　昨天两人似乎抱了很久，久到他都意识模糊了起来。
　　所以……他这是被人抱睡着了？
　　尴尬充斥着郑绪，他仿佛不会动作了，在闹钟的叫声中痴呆了好一会才把手抽出来。
　　“……把闹钟关了。”
　　秦漪便乖乖的把闹钟关了，然后翻身下了床，动作自如的穿鞋，离开房间。留下郑绪一人躺在被子里发懵。
　　然而某些人表面自如，结果一出房门就差点摔了跤。他搓了搓脸，希望热度能够就此下去。
　　他的生理钟要比郑绪的闹钟快上几分钟，因此偷得了几分钟的时间细细看郑绪的睡颜。
　　郑绪睡着的样子实在是过分可爱，又乖又软的，头发被睡得乱翘，让他更少了几分冲击力。
　　然而闹钟响了之后，郑绪闭着眼朝他伸出手，然后在他发间摩擦的时间，他又被惊的差点忘了呼吸。
　　……太近了。
　　距离，太近了。
　　近到心脏停止，呼吸骤停，在这时间都仿佛停止的时刻，他差点做出难以控制的事来……
　　但郑绪却在此时猛的睁开了眼，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拉回了他的神识，这一刻，他以为自己内心的污浊被郑绪看清了。
　　于是他强装镇定的逃了。
　　……
　　两人照常出去跑步，然后在那条街上吃早饭，回来后冲澡，冲完澡后就开始了周末补习。
　　郑绪这几天刷题都快刷麻木了，现在哪天不刷题他都觉得今天是个什么重要的日子了。
　　写完题后照常由秦漪检查，检查后把他错了的题讲给他听，等到他重新做对后，秦漪再开始给他讲新知识。
　　每一科都是如此。
　　有了这么个专属老师，郑绪学习进步很快，现在上课多多少少都可以跟得上了，比之前听的似懂非懂好多了。
　　毕竟他上课没跟上的，下课问秦漪就可以了。
　　等到今日刷题完毕已经是中午的事了，两人便寻思着点了个外卖。
　　郑绪躺在沙发上指使秦漪：“我要吃烤鱼。补脑。”
　　“鱼都被烤了，还能补什么？”秦漪问道。
　　“你管我，我说能补就能补，你就说给不给点吧？”郑绪翻身起来瞪他。
　　秦漪投降：“点了，还要什么？”
　　“可乐。吃烤鱼不喝可乐是没有灵魂的。”郑绪歪理一堆。
　　“得嘞，您个噬魂怪。”秦漪任劳任怨的给点上了。
　　“再贫嘴我踹死你。”郑绪直接一脚送了过去，结果被秦漪预判的躲过了。
　　“绪哥，你这招得精进了。”秦漪扬着眉看他，笑的似狐狸。
　　“滚。”郑绪不理他了，拿过遥控器决定看个电视。
　　随意点了个综艺，客厅马上就吵闹了起来，在寒风乱刮的冬日里，两个少年的家却无比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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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呀，差点忘更新了


第32章 
　　在学生的心里，日子并不是按日期过的，而是按星期一至星期天过的。
　　周末过去，又是一个星期。
　　郑绪扯了扯围巾，露出鼻子来呼吸。
　　“下个星期四开始期中考，星期五考完。”秦漪提前告诉他消息。
　　郑绪啧了声，没发表言论，但看上去是不怎么高兴的。果然，没有哪个正常学生是喜欢考试的。
　　“你落了一个多月的课程，这次考试考不了太理想是肯定的，不用着急。”秦漪安抚他。
　　“谁着急了，我明明无所谓好么，不过是区区考试……”风实在太大了，话刚说完，郑绪就把脸重新埋回了围巾里。
　　于是秦漪便看到了一双眼尾上挑的勾人眼。
　　手指抽动，他差点没忍住去摸那双眼的冲动。
　　许是他的视线太炙热了，郑绪皱了皱眉，连带那双眼都凶了些：“看什么？”
　　秦漪回神，快速移开视线，动作里有几不可察的慌乱：“没，我在想回去以后给你押些题写，这样考试也更轻松点了。”
　　郑绪心动了：“等回去干嘛，现在就去教室里押吧。”
　　“押题可以，但你最近的学习任务也不能落下。”秦漪侧目看他。
　　“啧，知道了。”郑绪闻言头疼了。
　　秦漪看出他不高兴，便抬手抚了抚他的发顶，给人抚的脾气都没了。
　　他也是昨天无意间发现郑绪这点的。郑绪和其他男生不同，他并不抗拒别人摸他的头发，相反，他很喜欢别人轻抚他的感觉，但为了不被人发现这一点，他从没让人碰过他的头发。
　　昨天他趴在沙发上看书，秦漪手痒摸了一把他的发顶，结果郑绪被摸舒服了，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心。
　　事后郑绪也是绷着脸维护自己的秘密，但不管说什么秦漪都不信，于是这个秘密就以这样的方法被捅破了。
　　郑绪真想咬死秦漪这个狗，没事好端端摸他头干嘛？！
　　秦漪题押的并不很多，但郑绪每天要刷的题本来就不少，加上这些，他最近就更忙了，平时除了秦漪都没和谁沟通过，而且连和秦漪沟通都是因为秦漪凑上去臭贫，硬是让人停下了笔。
　　“阿绪，我错了。”
　　郑绪不知道他又发的哪门子疯，莫名其妙的道什么歉：“哦是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才不想花时间和秦漪拉扯。
　　秦漪却是打定主意要让他放下笔了：“我是不是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郑绪奇怪的看了他一样：“这不是我自己要求的吗？我既然决定呆在这，那付出这些不是必然的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郑绪现在可讲理了，不是秦漪的锅他不会让秦漪硬揽。
　　秦漪撇着眉道：“你拼过头了，我该拦着点你的。”
　　“拉倒吧，你拦着我才是害我。”郑绪用笔敲了敲桌子，仿佛这桌子就是秦漪的脑袋，敲一敲，把他敲清醒点。
　　“那你也得适当休息。”
　　“我这时候休息，以后就得歇菜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好半响，谁也没能说服谁，最后郑绪闭上了嘴，懒得和秦漪争夺了。反正笔在他手上，他要写题谁能拦得住？
　　看清郑绪的执着后，秦漪也就不再从劝说方面下手了，左右郑绪也不过是废寝忘食，那他就按着人睡觉，有事没事就投喂吃的。
　　于是这几天，郑绪的抽屉和房间里都摆上了许许多多的吃食。
　　有时候他写几道题，手肘一没注意，桌上的零食就被他杵到了地上。
　　哗啦一声，动静还不小，给郑绪吓一跳。
　　把东西规整规整，一股脑放进了柜子里，结果秦漪进来看见了，以为他东西都吃完了，这又跑出去给他“进货”来。
　　郑绪是真没兴趣去吃这些零食，最多就是晚上犯困的时候在嘴里含上一颗糖，然后继续打起精神奋斗。
　　这不，他刚撕开包装袋，准备含颗糖，结果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郑绪头也不回的就骂：“你这双手除了不会敲门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吗？”
　　秦漪走过去，站在郑绪背后，伸出手捏住人下巴，转过郑绪的头去看钟。
　　“现在几点了？”
　　郑绪眨了眨眼，有点心虚：“自己不会看？”
　　“你明天是不打算起来了？”钟面反射出秦漪那张冷下来的脸。
　　一般秦漪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郑绪就知道自己得上床睡觉了。
　　于是他抬起手，把小包装袋里的糖果塞进了秦漪口中，自己拍拍手，离开了椅子。
　　他痛快的掀被子躺进去，留下秦漪一个人站在那。
　　秦漪将口中的糖咬的坑坑洼洼，恨不得那糖是郑绪，怎么就这么让人又爱又恨呢。
　　郑绪被人盯着睡觉也没有心理负担，或者说，这几天他都是被秦漪盯着睡的，早就习惯了，睡得无比自在。
　　秦漪见他刚上床还没几分钟就睡熟了，心里是又气又心疼。
　　何至于这么拼，别人对你的看法真就这么重要？
　　不过这话秦漪是从来没对郑绪说过的。
　　毕竟郑绪本来是可以不用这么拼的，是他让郑绪选了这条路，如果现在他又和郑绪说这些话，那显得他不知好歹啊。
　　上前走到床边，欺身看床间人。
　　眼睑下的乌青有些明显，人也有些瘦了，下颚都更锋利了，秦漪心疼的伸出手去抚郑绪的脸颊。
　　睡梦中的人闻到熟悉的气息，第一反应就是：“秦狗……别烦了……题写不完了……”
　　那眉头皱的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漪被他逗笑，轻轻掐了一下手下的脸皮。
　　郑绪在梦里就被这人烦的不行，现实中直接就翻过身去躲避某人的骚扰。
　　秦漪终于放过了他，替人掖了掖被子，离开了房间。
　　好在郑绪一直以来都被秦漪拉着晨跑，锻炼身体，这才不至于天天这么废寝忘食的熬坏身体。
　　十天过去，自郑绪醒来后的第一次考试来临了。
　　郑绪的考场在第三考场，和第一考场隔了一个考场，但他们考场离楼梯口近，所以郑绪比秦漪要先进考场，他位置靠走廊窗户，秦漪和他之间隔着个玻璃。
　　秦漪也不在意，就这么隔着玻璃和他说话。
　　郑绪怎么可能听得见他说的时候，只能看见他嘴唇一张一合，正想让他快滚，就读懂了他说的最后两个字。
　　“信你。”
　　郑绪被这两个字砸懵了，内心波涛汹涌。
　　这两个字比什么都能砸进他心里。
　　等到他回神，秦漪已经笑着离开了，只给他留了个飞扬的衣角。
　　第一场考的是英语，郑绪大致看了一下整张卷子，心就放回肚子里。
　　说要考个高分那他倒不敢开口，但九十分打底是肯定的。
　　郑绪写完卷子的时候还有半个小时才打铃，他就把卷子再检查了一遍，他从前考试都是写完就算，从来不会再检查一遍。
　　他觉得没必要，考得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些对他来说意义不大，毕竟这又不是为他考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是付出了好多努力的结果，他当然希望自己分数越高约好了，这才能证明他不是白努力的，也更可以证明他自己。
　　证明他爬出了郑顺的阴影。
　　秦漪不讲究什么时间，他考完就交了卷，监考的老师也习惯了他这个作风，看都没看他走出去的背影。
　　秦漪出来之后也不立马就去第三考场，而是找个地方坐着，等到还剩十分钟打铃的时候，他才晃悠到郑绪那个靠窗的位置，一般到了这个时候，郑绪就会准备交卷了，然后跟着秦漪一起去食堂。
　　由于提前交卷，食堂里的人很少，两人打饭的速度也就很快，等到他们找了个绝佳的位置坐下时，交卷铃声就会响彻整个校园，然后三分钟后，食堂就会涌进来了一群人，来势汹汹，看上去和要打群架似的。
　　郑绪扒拉了一口饭，看着这个场景没说什么，扭头和秦漪说话：“数学最后一题你选了什么？”
　　秦漪用手拧了一把他鼓鼓的脸：“考完了对答案是没有意义的。”
　　郑绪在桌底下踹他：“你管有没有意义，选什么说一下呗。ABCD哪一个？”
　　“你选的哪个我就选的哪个。”秦漪还是做了他口中没有意义的事情。
　　郑绪眼一眯：“你看到我卷子了？”
　　秦漪冲他眨了眨眼，笑了：“我们阿绪真聪明。”
　　郑绪心里高兴的都快翘尾巴了，嘴巴上却道：“题还不是你押的，我这算什么聪明。”
　　“那题也是你自己做出来的，我也没一开始就告诉你答案，不是吗？”秦漪怎么会看不出郑绪的心思呢。
　　果不其然，郑绪脸上都浮出了笑意，乖乖的就把饭给吃完了。
　　星期五最后一门考的是物理，铃声一响，大家就飞快的把卷子交上去，然后争先恐后的往门口挤，生怕班主任从哪冒出来逮他们回班上布置作业什么的。
　　郑绪是最后一个出去的，他慢慢悠悠的收拾东西，等到人走光了他才出去，秦漪今天没来等他，因为学生会有事，所以他考完就直接去了学生处。
　　郑绪单肩背着包，决定去学生处等秦漪，毕竟这两天都是秦漪在等他。礼尚往来，他也去等一回秦漪吧。
　　他到的时候还碰上了高忠，两人互相点了个头就没了交流。
　　郑绪压根没把自己当过外人，来了就直接往秦漪那走，门在一众人面前关上。
　　“闻艋呢？”他坐上一旁的椅子，一看秦漪桌上堆积的高耸入云的纸张就知道闻艋又撂担子了。
　　秦漪表情很无奈，语气也很笃定：“阿绪，你又要闹了。”
　　郑绪也没否认：“他不是牛吗，那怎么还把事都给你干？”
　　“没事，我马上就写完了，一会回去吃烤肉怎么样？”秦漪忙的眼都没抬。
　　郑绪啧了声，问秦漪这都是些什么，要怎么做。
　　秦漪总算抬头看他了，眼神中浮现出了笑意：“阿绪这是要帮我啊？”
　　“你敢臭贫一个试试？”郑绪瞪他，随后又补充道，“我那是为了快点吃烤肉，和你没关系。”
　　秦漪就一边点头一边乐，明显不信：“是是是，和我没关系。”
　　郑绪简直烦死他这样子了，伸出腿就想踹人，结果腿是踢出去了，但却被人用腿夹住了。
　　“我去……松开！”郑绪骂了声。
　　秦漪笑的邪性，用余光瞧人：“就许你踢人，不许人反抗？”
　　郑绪又扯了扯腿，还是没扯出来，气急败坏的：“有你这么反抗的？”
　　“我就这么反抗的，不然绪哥你教教我怎么反抗？”秦漪笑的一脸无辜。
　　郑绪败下阵来：“不惹你了还不成？写你的吧。”
　　秦漪这才意犹未尽的松了腿，放过了郑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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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


第33章 
　　由于这段时间郑绪都属于失联状态，手机带没带在身上都随缘，所以张峡都没联系上他，给自己吓坏了，忙不迭去联系秦漪。
　　秦漪接到张峡电话的时候还挺意外的，毕竟他们俩平日里根本就不怎么联系。
　　“喂？张峡？”
　　张峡语气挺着急的：“郑绪呢？他是不是又昏迷了？”
　　秦漪看了眼正躺在沙发另一头打游戏的郑绪，回：“没。”
　　“那他怎么不接电话？”张峡缓了口气，立马又质问。
　　秦漪又瞄了眼郑绪，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他最近忙着考试，手机不知道落哪了。”
　　张峡半信半疑的：“真的？”
　　“嗯，真的，我刚要帮他找呢。”
　　张峡这才勉强信了，又道：“那你把手机给绪哥，我和他唠两句。”
　　秦漪也没拒绝，把手机递给郑绪。
　　郑绪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问：“谁啊？”
　　“张峡。”秦漪答的。
　　郑绪一听这名就头痛，张峡前几天一个劲的给他发消息，还都是发没什么意义的消息，他实在没空和张峡扯，就直接把人屏蔽了，微信、电话都屏蔽了，到现在都还没放出来。
　　“干嘛？”语气颇为不爽。
　　张峡一听到郑绪的声音，心就彻底放回肚子里了，乐呵呵的说：“绪哥你最近学习辛苦了。”
　　看吧，又是没什么意义的废话。
　　“什么事？”郑绪一边道一边手指飞快舞动。
　　“没什么事，我就是最近没联系上你，担心你。”张峡躺在椅子上，二郎腿支在矮桌上，动作很屌丝，语气很油腻。
　　郑绪脸一黑：“我记得咱以前也没这么频繁联系吧？”
　　张峡闻言，语气变得娇羞了：“绪哥你这是在抱怨我以前不够关心你吗？那我以后一定加倍关心你。”
　　“我的意思是哪凉快滚哪去，你本来就大脑发育不完全，别把那没半个拳头大的脑容量花我身上了，我都替你觉得浪费。”郑绪夹枪带棒的。
　　张峡早习惯他绪哥这种说话方式了，根本不气，依旧笑眯眯的：“不愧是读过书的绪哥，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完全没觉得自己被夸了的郑绪：“……”
　　“你阴阳怪气什么呢？”
　　秦漪这样一手举着手机有些累，于是就附下身，干脆直接趴在了郑绪身上，手往上又举了举，方便郑绪说话。
　　郑绪被他这么一压，差点没喘过气来：“我操！”
　　张峡唉声叹气的：“绪哥，我这才夸你有文化，你就打回原形了。”
　　郑绪气不打一处来：“滚你妈的，没事就别瞎找我，烦死了。”
　　说完他就想腾出手来挂电话。
　　张峡一猜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赶紧道：“有事有事，我前几天看到曲呈了。”
　　听到“曲呈”两个字的时候，郑绪顿住了，也终于没挂张峡电话了。
　　秦漪也从人身上爬起来了，坐在一边一脸严肃的听张峡说话。
　　“就我之前看店的时候，他来店里买了东西，买完也没走，搁那和我打听你，不过绪哥你放心，你的事我一点也没说，根本没搭理他。”张峡还挺骄傲的，说完之后他又八卦道，“曲呈他现在看上去和以前区别挺大的，头发染黑了剃了个寸头，还挺帅的……当然了，绪哥你才是最帅的。”
　　郑绪听到张峡对曲呈的描述还挺稀奇的，毕竟能让张峡都觉得变化大，那就肯定是变化巨大了。
　　“他问你我什么了？”
　　张峡努力回想：“其实也没啥吧……就是问我你怎么不住那了……搬哪去了什么的。”
　　郑绪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没住家里的事其实没几个人知道，除了张峡他没告诉任何人他和秦漪一起住。
　　那么，曲呈是怎么知道的？
　　曲呈在他家蹲过他。
　　郑绪几乎下意识就得到了这个答案。
　　秦漪看出了他的不安，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没事。”
　　不属于自己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而来，郑绪的心就这么被安抚了。
　　郑绪觉得秦漪挺厉害的，总是轻而易举的就能安抚住他，上一个能让他这样的人还是他爸。
　　长时间没得到回应，张峡憋不住了：“绪哥？”
　　“嗯。”很闷的一声，“他就来过一次？”
　　“就来过一次，估计是知道我嘴严吧，问不出什么就知难而退了。”张峡嘚瑟的不行。
　　郑绪难得夸他：“做得好，别告诉他，以后见到他也别和他杠，有多远就离他多远，知道吗？”
　　其实就是郑绪不告诫他这话，他也会离曲呈远远的。曲呈现在身边没人了，但他看上去就不一样了，和之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眼神很有压迫力，每一个举动都透着狠。
　　张峡那天也只是瞥了一眼，连收钱都没抬头，装成小哑巴样，根本不说一句话，这也就是他口中的“根本不搭理”。
　　简而言之，就是怂。
　　但丢人不丢面：“我知道，我才不和傻逼计较。”
　　“嗯。要是他还来找你说什么就给我打电话。”郑绪退出游戏把张峡放了出来。
　　“好嘞。”张峡欢快的摇了摇尾巴。
　　电话挂断，郑绪转头和秦漪对视。
　　上一次见到曲呈还是三个月前的事，这三个月的时间他都快把曲呈这么个人物给忘了，现在想想，三个月没见到过曲呈，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过，不可谓不稀奇。
　　要么就是郑仟把人送进少管所了，要么就是曲呈自己躲起来了。
　　总之，两种方式最后都是一个下场——曲呈恨上他了。
　　郑绪倒不是怕曲呈恨他，是他最近都已经收心了，根本没有搞事的心思，完全不想浪费时间去对付曲呈。
　　秦漪又搓了搓他的头发，没聊曲呈的事，而是道：“不早了，睡觉吧。”
　　郑绪白他：“你怎么天天就知道睡觉。”
　　秦漪笑了：“不啊，我还知道吃饭。”
　　“……你是不是还挺骄傲的？”郑绪无语。
　　不过被秦漪这么一打岔，他心里就没那么纠结曲呈的事了。
　　爱调查他就调查呗，大不了到时候再打一架，左右他也死不了。
　　出乎意料的，曲呈只在张峡口中出现过一次后又再次消失了。
　　既没整出什么幺蛾子也没来找郑绪。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把他给忘了，毕竟谁都有谁的生活，谁会把一个插曲那么当回事。
　　这次期中考，郑绪的成绩狠狠惊了一大把人，当所有人认为他会因为缺了一个月的课而大跌一层时，他只从一百名内降到了一百二十名。
　　老师夸他，他就谦虚，同学夸他，他还是谦虚。
　　秦漪夸他：“我们阿绪果然是天赋异禀，一点问题都没有。”
　　郑绪就翘尾巴了：“用你说。”
　　秦漪看他翘了吧唧的样子就乐，真想让人把他捧在手里揉搓。
　　慢慢的，郑绪也就赶上了课程，开始听得懂老师讲课了，赶上课程之后，秦漪就把他的私下小灶给削了一半，给郑绪的压力减轻了许多。
　　郑绪现在时间充裕了不少，也有空和张峡联系了，三人就隔三差五一起出去吃火锅，都给郑绪吃的拉肚子了，现在看到火锅就怒火冲天。
　　郑绪就坐在旁边嗦面，然后一边嗦面一边看两人吃火锅，他这个来气。
　　“你们的胃都是铁做的？他妈的，怎么就我一个人出了问题。”
　　张峡嘴都辣肿了，还一个劲的往锅里捞，郑绪就更气了，一脚踹了过去：“你妈的，吃吃吃，就知道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爸妈不给你饭吃。”
　　“对啊，我爸妈就是不给我饭吃啊，他们嫌我吃的多。”张峡供认不讳。
　　郑绪彻底语塞。
　　操，天杀的这么可怜。
　　刚吃完一碗面，郑绪就站起来要走，张峡问道：“绪哥你去哪啊？”
　　郑绪按了按他的头顶，给人按的低下头去：“我上厕所你也管？吃你的吧。”
　　闻言张峡就继续奋斗了起来。
　　秦漪却盯着郑绪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三分钟后，秦漪也站了起来。
　　张峡吓了一跳，嘴里塞着牛肉问：“你也要上厕所？”
　　秦漪点了点头，直接追了上去。
　　“这么急？……”张峡说完也就没在意了，他上学的时候也喜欢和人成群结队的一起上厕所，这么一想他就更不在意了。
　　郑绪刚穿好裤子，身后就有个人贴了上来，他感觉到那人的手扶上了他的腰。
　　这个人身上的味道他并不熟悉。所以他发怒了。
　　利落的一个回旋踢，却没能踢到对方的脸上，因为那人抓住了他的脚腕，并且力度不小，他居然抽不回来。
　　但同时，他也看清了来人。
　　“……曲呈？”
　　张峡没骗人，这人的变化的确大的离谱，郑绪一时间都没敢认。
　　曲呈笑了：“小绪，好久不见。”
　　郑绪神色冷了下来，使劲一用力抽出了腿：“还是再也不见的好。”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可是想了你整整三个月，每天都巴不得赶紧见到你呢。”曲呈手指轻捻，仿佛在回味刚刚触碰到的皮肤触感。
　　郑绪还没说话，另一道声音就出现在了两人后方：“是吗，那你现在见到了，可以滚了。”
　　郑绪看到了秦漪阴翳的脸。
　　心脏猛的跳了一下，彻底打乱了心跳的规律。
　　郑绪觉得这样的秦漪很……帅，非常帅。
　　曲呈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低低的笑了，那笑声像极了从地狱间爬出来的恶魔发出的声音：“小绪，看来有人占据了我的位置啊。”
　　郑绪听不懂这傻逼在说什么，也不想听懂，他绕过曲呈，肩膀还不轻不重的撞了他一下，眼神中带着的警告意味很浓。
　　“我们之间的事能过去就过，不能过去也给我过，我现在没空和你玩了。你不想好好活着就烂在角落里，别来烦我。”
　　说完，他就被秦漪护在身前带走了。
　　曲呈的视线也被秦漪隔绝开来。
　　他的目光像是带着剧毒的蛇，狠狠咬在秦漪身上，想要就此灭掉这个碍眼的东西。


第34章 
　　“诶，你俩回来了。”张峡朝黑着脸走来的两人挥了挥手。
　　郑绪上来就提起了张峡的后衣领：“走。”
　　张峡不明所以：“怎么了啊，你俩有急事吗？实在不行，你俩忙去，放我一个人在这吃也行啊。”
　　郑绪是真想给这傻逼两拳，怎么就跟上辈子活活饿死的一样？
　　“你留在这和曲呈一起吃？”
　　郑绪这话一出，张峡就猛的跳了起来：“我草，曲呈来了？那还吃个屁啊，快跑啊！”
　　一副老鼠见着猫的样。
　　三人火速离开了火锅店，张峡也知道曲呈是来找郑绪麻烦的，左右和他没什么关系，而且就算和他有关系，他也只有拖后腿的份，所以，他骑着小毛驴就要跑。
　　郑绪又扯着人后衣领，提醒了一遍：“看见他就躲远点，他要是找你事就给我打电话。”
　　张峡十分感动：“绪哥，你多保重，我争取不联系你。”
　　郑绪笑了，随后痛快的撒了手：“滚吧。”
　　确认没有人跟踪后，郑绪才松了松心。
　　秦漪垂眸看他，眼神很认真：“如果实在觉得他是个麻烦的话，我可以想办法让他……”
　　郑绪打断了他：“让他怎么样？人家还什么都没做，我们要是对他动手，那就是我们理亏，什么都不占理。而且……我还用不着让你来烦这些事。”
　　空气沉寂了好一会，秦漪才开口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郑绪忽然笑了：“你年级第一是买来的？这么简单的道理，既然咱们没理，那就等他动手啊，那个时候，我们再做什么都说得过去。”
　　秦漪没笑，他当然知道这个最简单的方法，但这不就是坐以待毙么？郑绪从前就喜欢以身试险，就为了占个理。
　　理就那么重要吗？
　　明知曲呈迟早会动手，却还等着人家动手，然后跳进这个坑里，从来不会想安全是否重要。
　　“就这么等着？”秦漪神情晦暗的问。
　　郑绪头也没回的答：“就这么等着。”
　　“哪怕会有危险？也不要主动出击？”秦漪的视线盯在郑绪的发丝间。
　　明明头发那么软，怎么人就这么硬脾气呢？
　　秦漪想不通。
　　郑绪总算明白秦漪想问的是什么了，他侧过头来看秦漪：“我不怕危险，而且我现在有底了，我知道他有那么一天会动手，那我就会有个心理准备，不会哪天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落了陷。”
　　是，你是不会稀里糊涂的落了陷阱，就怕你是清清楚楚的主动跳进去。
　　见秦漪不接他的话，郑绪只好换了个话头：“你觉得，他会从我什么地方下手？”
　　秦漪移开眼，不看他，但到底还是回了：“你家。”
　　“我家？”郑绪摸了摸下巴，满眼揶揄的看他，“对你下什么手？”
　　秦漪一僵，差点被这人撩拨的摔跤，用力从石子上踏过，强调道：“是你爸妈家。”
　　郑绪扬了扬眉，看出来这是哄好了，这才继续说正事：“你是觉得他会拿我妈做文章？”
　　“嗯。”
　　“啧……”郑绪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他不怕有人拿柳唯的事说他，但他怕有人拿这事到柳唯那去说。柳唯经不住这么一遭。
　　这可是个麻烦事了。
　　一想起他妈，郑绪就忍不住往深了想。
　　想柳唯治疗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恢复些，经过他那次自杀，会不会病情反弹，更难治愈了？
　　“在想什么？”秦漪拉了一把他的手臂，把他从路边外侧拉到里侧。
　　郑绪摇了摇头，眼里迸发出狠厉的光来：“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不能等着他动手，我等不起。”
　　不是你等不起，是你妈等不起。秦漪心里一阵心疼。
　　他心疼郑绪，心疼这么个傻子。
　　柳唯对他这样，他还这么担心她的安危，可如果他不那么在乎柳唯，他又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只会坐以待毙。秦漪心里真的是复杂到不知如何分辨。
　　真想把这个傻子藏起来，那样他就不会再受到任何胁迫了。
　　……
　　郑仟原本以为自家儿子会和自己老死不相往来，或者再怎么样也得大半年不和自己联系，但这才一个来月，郑绪就给他打了电话。
　　他怀疑郑绪的手机是被人捡了：“喂？你好，是捡到手机的人吗？”
　　郑绪被这话打的措手不及：“……不是，是你儿子。”
　　郑仟那边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要不是秒还在走，郑绪就要以为郑仟挂他电话了。
　　“别装死，我有事和你说。”郑绪不想和郑仟来什么父慈子孝的叙旧和忏悔戏码。
　　他干脆没等到郑仟开口就一个人突突突的全说了：“曲呈回来了，今天来找我了，估计会去找我妈麻烦。你要是没事就在家陪我妈吧，要不然就找人把我妈看起来，别让陌生人有机会靠近她。”
　　郑仟听到“找麻烦”三个字就什么都明白了。
　　“好，我知道了。”
　　听到答复，郑绪才松了口气，这刚打算挂电话，郑仟就立马道：“如果他再去找你，你就……”
　　“我就自己看着办，不用操心我。”郑绪打断他，随后干脆挂了电话。
　　郑仟看着回到主页的屏幕发愣。
　　郑绪联系他就是为了让他保护好柳唯，其余一句话都没有，连一丝怨恨的语气都没有。
　　郑绪变了，变得没那么在乎他和柳唯了，郑绪这个人越在乎什么就越容易对什么发狂，因为情绪不受控制，会抑制不住心里的紧张和恐慌。
　　郑绪从前很怕失去他们。
　　而现在……
　　郑仟苦笑不已，他多么希望郑绪打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冲他咆哮，骂他，质问他。
　　可是没有。
　　他的儿子和他离心了。
　　“郑总，车来了。”助理提醒道。
　　往日里意气风发的郑总在此刻却仿佛老了好几岁，连从沙发上起来都有些吃力，甚至在起身的那一刻跌落了回去。
　　助理想要上前搀他一把，却被郑仟挥开了：“没事，你先去忙吧，我坐会，一会就下去。”
　　助理便离开办公室，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皮质沙发的扶手上砸开了一小滩水渍，马上又被郑仟擦了去，没留下任何痕迹。
　　他走到办公桌前，输入密码打开了桌下的保险箱。
　　保险箱里放着很多重要的文件，可保险箱一共分为两层，在第一层只放了一本相册。
　　翻开相册，里面有许多照片。
　　有年轻时候的柳唯和他，那个时候的柳唯当真是美得无比耀眼，弯唇一笑，万物失色。最引人注意的便是她那双似含汪水的眼，那么干净也那么清明。
　　往后翻便是柳唯怀孕期间的照片，她身上多了不少肉，却显得更加妩媚、可爱了。因为是双胞胎，所以她的肚子要比普通孕妇的肚子更大些，也更辛苦些。
　　可她脸上最多的表情依旧是笑容。
　　后来孩子出生了。刚出生的孩子皱皱巴巴的，也小小的，看上去很可人疼。
　　第一次拍全家福，柳唯和他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姿势都有些别扭，因为第一次做父母，所以很不会抱孩子，用力怕他疼，轻了怕摔着，怎么也不行。引得拍照的人员笑个不行。
　　睡梦中的小郑绪被吵醒，醒了也不哭，就伸着小胖手乱挥，把父亲的第一套西服扯得全是褶皱。
　　再反观一直乖乖睡觉的小郑顺，他简直是个天生的皮猴。
　　长大之后果然不出意外，郑绪从小就皮的不行，上树下水，跑起来也是一顶一的快，柳唯好几回都抓不住。而郑顺则是与郑绪正正相反，天生不爱动弹，就喜欢做些安静的事，柳唯也很少在他身上费心。
　　但因为时间都花在了郑绪身上，第一次做爸妈的两人肯定怕郑顺心里憋闷，所以什么事就先以他的要求为主。
　　他们以为时间给了郑绪，物质给了郑顺也算平衡了，结果后来有一次检查，发现郑顺有自闭症的倾向，这个时候夫妻俩才知道郑顺向来安静的原因。
　　柳唯当天就抱着郑顺哭的不行，发誓爸妈从此以后一定好好陪他。
　　是啊，他们只想好了弥补顺顺，却把一直备受关注的郑绪忘了。小小的郑绪明白什么呢？他只知道从来对自己很凶的爸爸妈妈对哥哥很好，哥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甚至到了后来，爸爸妈妈连管他都不比从前勤了，什么关注都给了哥哥，他就是上天入地也没人看一眼了。
　　于是郑绪就变成了一个有家回，没人管的小孩儿，他也有很努力的在用自己的方法讨父母的欢心。
　　可每一次，都因为哥哥被忽略了。
　　后来，哥哥去世的那一天，他终于知道了哥哥的病情，半大的孩子眼里全是眼泪和无措，他被母亲推搡着，他不知所措的问父亲：“是我的错吗？是因为我吗？”
　　父亲也没有回答他，因为父亲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错。
　　……后来，少年就扮演起了哥哥，为了让神识不清的妈妈开心，为了让支离破碎的家不散掉。
　　这一扮就是两年，从之前的生疏到后来对神态的信手拈来。
　　可是这些根本不是他的错，他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这对不靠谱的父母的错。
　　而这个父亲，时过两年多，在差点失去第二个孩子的现在，才终于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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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给我哭


第35章 
　　“柳小姐，你的多肉长出新芽了。”心理师走到阳台，垂头看那株小小的植物。
　　郑绪猜想对了，自他自杀那天晚上过去，柳唯的情况更严重了，她经常陷入恐慌和回忆中，几乎一个月的时间都神识不清，只有郑仟能够靠近她。
　　后来郑仟用一个谎言洗脑了柳唯，让她逐渐脱离出那段回忆，这才使她慢慢能够接受其他人靠近。
　　心理师担心她一个人待着时会感到孤独，从而胡思乱想，就给她添置了许多的植物以及几条金鱼。
　　柳唯提着水壶从阳台另一头走过来，低头仔仔细细的看，发现那小小的新芽后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她探出手去，轻轻抚了抚。
　　“好小……”
　　“很可爱不是么？”心理师笑着道。
　　“从母体上长出来的小芽……算是它的孩子吧？”柳唯失神的问。
　　心理师沉默了一会，答非所问：“等到新芽再长大一点，我们就要把它剪下来移到新盆里，不然它会和母株争营养，这样母株会难以继续存活。”
　　柳唯愣住了，好半响才回：“你说得对，我们应该让它离开母株。这样它们才都能生存下去。”
　　心理师满意的笑了。
　　虽然之前柳唯的情况很差劲，但最起码现在，她已经在慢慢的脱敏了，也不再那么偏激了。
　　这是令心理师很惊讶的事情，毕竟柳唯经历的事情，任谁都会以为她的情况会比之前更加难以治愈。
　　但柳唯恢复的却比之前快了很多。
　　心理师想，也许她心里也有东西在催着她好起来吧。
　　“小茜，今天的阳光真好，我们出去晒太阳吧。”柳唯望着窗外一片金灿灿。
　　齐书茜有些纠结，毕竟郑先生叮嘱过她最近不要带柳小姐出去。
　　柳唯催促道：“小茜？走吧。”
　　“柳小姐，不如，我们去天台晒太阳吧，那里有躺椅。”虽然也出去了，但天台比其他地方总要好多了，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立马乘电梯回来，左右不用五分钟。
　　而且柳唯主动提出出门，她不好打击病人的积极。
　　柳唯听齐书茜这么说也就答应了。
　　天台是专门给住户用来休闲的地方，建了很大的玻璃棚，里面有很多健身器材，也有心理师说的躺椅，阳光透过玻璃，变得没那么灼热了，照射到皮肤上的温度很适宜。
　　由于是工作日，天台上的人不多，但也有那么一两个老人在晒太阳。不过最瞩目的是一个正在跑步机上跑步的男人。
　　称呼他为男人都不太合适，他看上去很年轻，精神面貌也很清爽利落，应该二十左右，他穿的很单薄，但看上去他一点也不冷。
　　职业问题，齐书茜经常需要通过观察人的小动作去判断这个人，所以她从此人笔直的身姿以及步伐中看出这人不一般。
　　是被训练过的人。
　　但齐书茜不知道这人是受过什么训练。
　　同时因为感知敏感，她总觉得应该带着柳唯离这人远点。
　　柳唯此时已经躺上了躺椅，身上盖着自己带上来的小毯子，闭着眼看上去很享受。
　　齐书茜撇了撇眉，坐到柳唯边上，还是没有打扰她。
　　时间过去了不过五分钟，天台上突然就走进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这次齐书茜形容的没错，的确是男人，还是很高很壮实的男人。
　　不过他们也只是上来锻炼，分散开来，齐书茜眯了眯眼，觉察出了不对劲，于是她轻轻摇醒了柳唯。
　　“怎么了？”柳唯被太阳晒的昏昏沉沉，齐书茜这么突然把她摇醒，她还有些愣怔。
　　齐书茜面上并无显露不安的情绪：“我们该回去研究新菜品了，柳小姐忘了吗？”
　　“嗯……那我们回去吧。”柳唯依旧脾气很好，没有一丝被吵醒的不满。
　　齐书茜把柳唯护在身前，这时候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只见本来在跑步机上的男生已经下来了，正拿着一瓶水在喝，而他的目光像条毒蛇，两人对视，齐书茜都感到了一身寒意。
　　这个时候，齐书茜才明白郑先生让自己不要带柳小姐出来，躲的人是谁。
　　……
　　“郑总，我们在您家天台见到了曲呈。”
　　郑仟敲了敲铁质扶手，脸色很冷：“我家？”
　　保镖立刻道：“夫人今天上天台晒太阳，我们很快跟了上去，才在天台上发现了他。”
　　郑仟心里一紧：“夫人怎么样？”
　　“齐小姐察觉到了什么，很快就带着夫人离开了。”
　　“好，继续盯着，他一有动作就抓住他。”果然和郑绪是亲父子，什么都要讲理。
　　曲呈没料到柳唯这么难靠近，每一次只要是柳唯出现的地方，他的身边都会立马围上一堆身彪体壮的男人，虽然并不很集中，但能感觉得出来就是围着他的。
　　他不傻，当然不会这种情况下还去找柳唯搭话。
　　但这种做派，也让他更加肯定了柳唯有问题。
　　其实他这也算是一场诈局，他一开始只是想告诉柳唯一些事情，好让柳唯出面收拾收拾郑绪，怎么样也能搅的郑家乱一场。但现在看郑家对柳唯的严格保护，他嗅出了不一般的味道。
　　这么受不起危险的人，不是身体有问题，就是心理有问题了。
　　很显然，柳唯属于后者。
　　曲呈摸了摸下巴，转身离开了。
　　直到回了家中，他才打给了一个关系很铁的哥们。
　　“喂？曲哥？你出来了？”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他出来也有段时间了，但谁也没告诉，毕竟他现在一心都是如何报复某个快把他忘了的小白眼狼。
　　“嗯，没多久。”曲呈敷衍道，应付完后马上就说了正事，“阿风，帮我查个事吧。”
　　阿风把手上的东西都撂下了，义气道：“曲哥你要我查什么，尽管说，我什么都能给你查来。”
　　屋子里没开灯，咔哒一声，火苗升起，紧接着，火苗燃着纸卷，白色的烟雾在黑暗中升起。
　　“帮我查查郑绪家的事，从他出生以来的所有事。”
　　“事成之后，我给你两万。”
　　阿风拒绝了：“用不着给我钱，给钱是糟蹋了咱俩的交情。”
　　曲呈叼着烟的唇勾起，倒是真心实意的笑了：“不是给你，有些事不用钱还真查不到。”
　　阿风纠结了一下，这才应下。
　　……
　　郑绪最近手机一直开着，就怕郑仟给他打电话他接不着，但郑仟一个电话也没来，这就说明柳唯没出问题。
　　但有些事不是一直安静着就是好事的。
　　曲呈不可能会放过他们家，他沉得住气就说明他在憋大招，时间越长郑绪也就越担心。
　　他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秦漪把他按坐在沙发上：“别晃了，你不累么？”
　　郑绪强装镇定：“我那是晃吗，我那是运动，谁跟你似的没骨头。”
　　真不知道平日里不是躺着就是坐着的人是谁。
　　秦漪腹诽道，但这话肯定是不能和郑绪说的，不然这人一准炸。
　　“行，运动是吧，我现在就带你出去运动。”说着，秦漪就把人拉到了门口，一边给人围围巾，一边取下两人的羽绒服。
　　郑绪懵了吧唧的，就这么被扯出来跑步了。
　　一开始跑的时候他还不在状况内，不明白秦漪怎么突然就把他拉出来跑步的，直到他们路过校门，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去他家的路。
　　秦漪要带他回去看看。
　　他沉默着加速，跑到了秦漪身边。
　　秦漪侧目看他，尽管是跑步，气息依旧很稳：“去不去？”
　　这是问他愿不愿意去呢。
　　郑绪没声好气道：“都跑到这了，你还问什么？”
　　秦漪笑了声：“是啊，都到这了，总得让你安个心吧。”
　　谈话间，两人已经临近小区，门卫不在，郑绪撇了撇眉，意识到了不对劲。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警惕。
　　郑绪这一次跑的比风还要快，秦漪几乎要抓不住他扬起的衣角，穿着羽绒服跑起来有些不方便，郑绪直接一把甩下了羽绒服，跑的更快了。
　　秦漪连忙捞过那还飞在空中的外套，追着郑绪，不敢放慢一点步子。
　　晚上八九点，楼里没什么人，电梯很快就来了，秦漪按着想要直接跑楼梯的郑绪进去。
　　郑绪额间全是汗，刘海都被打湿了，满脸潮红，秦漪也一身的汗，但他只是抬手替郑绪抚去了脸上的汗珠。
　　“别怕。”
　　郑绪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嘴唇在颤，其实他也知道他应该冷静点的，郑仟怎么样也比他有能耐，有事肯定用不着他来解决，但是……
　　他怕有意外，怕一切的意外。
　　电梯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楼层，门一开，郑绪就拔腿冲了出去，秦漪只能追上去。
　　也许在这个世上，母子真的能连心吧。
　　母亲发生不幸的事，子女会感到不安。
　　他们家的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郑绪抬起有些发软的腿靠近家门。
　　在门的那一边，他看见柳唯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痴呆了般，她手中拿着几张纸，而她的脚边散落了很多纸张，以及一些照片。
　　那些血肉模糊的照片。
　　郑绪僵硬的无法转移脖子，视线像是被五零二胶水粘在了那些照片上。
　　“小绪，你来了……”曲呈被一个壮汉按跪在了地上，脸上有青紫，但他看向郑绪的神情像是赢了什么一般。
　　他还在继续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怎么样，喜欢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包括柳唯。
　　郑绪颤颤巍巍的抬起眼，他怕极了看到柳唯的眼睛，他怕那双眼睛一如两年前，他怕他一看到那双眼就会做出和从前一样的选择。
　　……什么也没有。
　　他的眼前是一片黑。
　　耳边是有些沙哑的少年音：“我说了，别怕。今天是了断，不是回头。”
　　郑绪像是一个没了电的机器娃娃，无法动弹一下，无助的令人心疼。秦漪握着人的肩膀把人整个翻了过来，替人把脖子上快勒死人的围巾理好，然后又把手臂上挂着的羽绒服给人细致穿好。
　　随后，郑绪就被推出了门，他愣愣的看着眼前人，听着他说：“等我一会，马上就带你回家，别乱跑。”
　　门在眼前被关上。
　　郑绪缓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秦漪在保护他。在保护一直以来不被人保护的他。
　　直到这一刻，郑绪才觉出了累来，一直做英雄真的很累，好在，他现在也有了会保护他的英雄。他再也不用一个人和这些苦难对抗了。
　　脸边的围巾布料湿了一片，黏在脸上很难受，但郑绪没动，他任由那些布料越来越湿。
　　终于，门打开了，他的英雄看见他的那一刻，眼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可他的语气又是那么的无奈：“怎么哭了？”
　　“……”郑绪没法回答他，因为他也不知道眼泪为什么不听话。
　　秦漪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已经用掉了一半的纸巾，然后又从里面抽出了一张，一边帮人擦眼泪一边道：“这包纸你都用了快一个星期了，终于要在今天用完了。”
　　--------------------
　　秦狗会在绪哥脆弱的时候成为绪哥的底气。


第36章 
　　他们回去的路上正好和匆匆赶回来的郑仟撞上，郑绪头埋在围巾里，装作没看见，倒是秦漪和郑仟点了点头。
　　秦漪安抚了一句：“已经没事了。”
　　郑仟愣了愣，明白秦漪这是知道他们家的事了，尽管他不想让外人知道，但他还是道：“谢谢。”
　　秦漪也没客气：“不用，阿绪我就带走了，以后还不还就看天意了。”
　　说完，他就和混子似的，大剌剌的搂着郑绪的肩膀走了，没给郑仟说话的余地。
　　换做平时，秦漪敢这么搂着郑绪，肯定免不了一顿抽，但今时不同往日，咱绪哥腿都软的走不好路了，要是秦漪不用这种方式给他点支撑力，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小区了。
　　回家没多久，郑绪就窝在被子里睡熟了，秦漪没走，就这么看着人睡的，等到人气息平稳，他才露出了心疼的神情。
　　除了一开始了解了所有事情后，他实在控制不住的情绪，后面他就没在郑绪面前露出一点负面情绪来。
　　郑绪不喜欢被人可怜，他会感到难堪。所以秦漪就满足他的心理，不让他觉得不自在。
　　直到他看不到了，秦漪这才敢显露出来。手指剥开挡在人眼前的刘海，露出一双肿胀的眼皮来。
　　怕他醒来眼皮酸痛的厉害，秦漪就打来水，盆里浸着条新毛巾。利落的拧干毛巾，然后叠成长方条，敷在了那双流泪过度的眼睛上。
　　这场惊天动地的哭诉晚了多久呢？
　　秦漪不敢想，他怕越想越心疼。可是眼眶还是红了起来。
　　他做不到不心疼，鬼知道在他看见那些字和照片的时候有多崩溃。
　　郑绪那个时候才多大啊？怎么就要一个人承担这么多呢，不应该啊……不应该的。
　　他当初居然还在怪郑绪为什么会变，其实他一直没变，只不过是大家都看不见真正的他了而已。
　　手中的毛巾逐渐不那么冷了，秦漪就撤下去重新浸水，如此好几次，郑绪的眼睛总算消了肿。
　　眼上的重量一消失，郑绪就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哝着：“秦……别烦……”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秦漪笑了，不过，还好，都过去了，他的光终于可以卸下枷锁，重新亮起来了。
　　……
　　晨曦破晓，郑绪赶在闹钟响前醒了过来。
　　被子里很暖和，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都泛着热，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等到大脑正式开始工作，郑绪才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
　　水床抖动出波浪，床间的少年顶着一头乱发坐了起来，大半个背暴露在空气中也不嫌冷。
　　浑浊了一整晚的大脑在此刻才真正的清醒过来，摸过手机，刚想要打电话问问柳唯的情况，就看到屏幕上就亮着一排字。
　　——妈妈没事，别担心。
　　郑绪被这排字惊的不会动了。倒不是这些字让他惊讶，而是那发消息过来的人。
　　解开锁屏，点进通知框，屏幕瞬间从主页跳到了聊天界面，而那界面的顶栏上赫然写着个“妈”。
　　郑绪反反复复查看这条消息，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盗了柳唯的号。
　　ZX：？
　　简简单单的一个问号，不知道的人还要以为屏幕背后的男生有多高冷了。
　　结果这人只是连字都打不好，只能扣出一个简单的符号。
　　没有回复。
　　其实很正常，毕竟现在才凌晨六点十分，除了学生，基本上这个时间点没几个人是醒着的。
　　郑绪倒是冷静了下来，没急着让人回复他，起床换好衣服，将手机往口袋里揣。
　　打开房门的时候，秦漪就站在门口，手还在空中，看来是打算进来。
　　郑绪眼一眯：“学不会敲门？”
　　见他这幅样子，秦漪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下去，脸上浮出笑意来：“是啊，就是学不会敲门怎么办？”
　　郑绪撞着他肩膀走过去，不客气的说道：“那就用头磕。”
　　上午十点四十分，郑绪等来了郑仟的消息。
　　其实内容郑绪都猜得到，无非就是家里的情况，曲呈的下场，以及一句不用担心。
　　不过，郑绪没等到柳唯的回复。
　　那条消息呈现在光秃秃的屏幕上，显得很突兀，就像是发错了人似的，却没有半句解释。
　　奇异的，郑绪却稳下了心，肯定了这条消息是柳唯发来的。
　　扣下手机，明白了事情尘埃落定了。
　　悄悄侧目看了眼旁边正垂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算算的人。
　　秦漪知道了一直想知道的事情，却一个上午都没和他聊过这件事，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安静的让人起疑。
　　虽然起疑，但如果要让郑绪主动去提这事也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事自己开口多像卖惨啊，他是开不了口。
　　可秦漪越是闭口不谈，他越是觉得坐立难安，想当初秦漪还为了这事和他闹过一场，给他留下的记忆非常深刻，结果这人现在知道了，却他妈什么都不说一句。
　　郑绪又看了他一眼。
　　挥动的笔停了下来，一个数字停留在了上面。秦漪算出了答案。
　　郑绪没在意，又收回目光，结果就撞进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中。
　　“郑同学，上课不认真听讲，看我做什么？”
　　郑绪被臊的烧耳朵，压着声音道：“我看看年级第一怎么上课的。”
　　年级第一上课根本不听。这话明显就是讽秦漪的。
　　秦漪却笑眯眯的照单全收：“现在看到了？本人不建议郑同学学习此方法。”
　　“谁稀罕学。”郑绪白了他一眼，移过头去好好上课了。
　　课上了没一会，郑绪就体验到了刚刚秦漪的感觉，身旁有一道炙热的视线盯着自己，倒也不是讨厌，就是让人很不自在。
　　郑绪只好转过头来，凶狠道：“看什么看？”
　　秦漪施施然笑道：“观察你上课也是我上课的一部分。”
　　好一条不要脸的狗。
　　“滚远点。再看挖了你眼珠子。”
　　于是秦漪只好遗憾的挪开了视线。
　　下课后，郑绪总算是忍不住了，自己先开了口：“曲呈去了其他城市，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秦漪对这个结果挺满意的：“好的。”
　　“……就好的？”
　　秦漪看着郑绪隐隐不爽的表情，笑了出来：“是啊，就好的。事情都解决了，什么都过去了，还不好吗？”
　　都过去了，什么也不用计较了，也不用再去刨根问底什么了。
　　郑绪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心里的积怨全部消失，慢慢的也勾起了唇，笑容里带着些几不可查的释然：“好，挺好的。”
　　就这样了，挺好的。
　　……
　　知道曲呈再也不回来后，张峡当天就提带一箱啤酒要来找两人。这还是他第一次上郑绪住的地方来，整个人都很激动。
　　他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我靠，绪哥你俩这住的也太好了，我也要来和你们一起住！”
　　郑绪也没一口回绝，只是道：“行啊，一个月房租两万，给你打个友情折，二万五就行。”
　　张峡一听就喷了：“绪哥，先不说你们这屋子是什么金子做的，就你这个折打的也不对啊！谁家折是往上打的！”
　　郑绪双臂环胸，一脸理所当然：“我是普通人吗？我当然做什么都要不一样了。你个凡人你懂什么？”
　　张峡彻底无语，不再提三人同居的事了。
　　秦漪洗来三个水果，两个苹果一个梨，一看就很水嫩的梨给了郑绪，张峡被塞了个苹果，还收获了句：“自己人，别客气。”
　　“我还是客气一下吧。”说着，他就想去拿郑绪的梨。
　　郑绪不冷不热的瞥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缩回手，老老实实吃自己的苹果。
　　苹果不大，但很脆甜，秦漪喜欢，可郑绪天生就不爱吃苹果，如果家里只有苹果，他就是饿死也不会吃。
　　很坚决。
　　秦漪也乐意惯着他，水果就参半买，半斤苹果半斤别的，好在郑绪也没那么挑，多数水果都是吃的，挺好伺候。
　　听说秦漪会做饭，张峡怎么也不肯吃外卖，就是要秦大厨露一手，秦漪也没意见，利落的炒了盘蛋炒饭给张峡，然后自己和郑绪吃外卖去了。
　　张峡看着一桌的大鱼大肉，而自己只能吃蛋炒饭，心里十分憋屈，而且这憋屈还是他自己找来的，他就更憋屈了！
　　蛋炒饭味道中肯，张峡吃完一整盘的同时也喝完了三罐啤酒，然后不负众望的倒在了桌子上。
　　郑绪习以为常的解释道：“他超过两罐就会晕，喝一罐没屁事。”
　　很奇怪的体质了。
　　但人也被自己喝趴了，还是趴在他们家，他们总不好叫醒人赶人回家，只好把他搬到了他绪哥床上。
　　郑绪没什么洁癖，和他玩得好的睡他床都无所谓，但他不知道秦漪怎么样，所以理所当然的让张峡睡他那了。
　　“你晚上睡哪？”秦漪站在他后面问。
　　郑绪下巴一扬：“这啊。”
　　秦漪抿了抿唇，表情不太好，但语调没变：“他睡姿怎么样？不能踢你吧？”
　　郑绪刚想否认，就见床上的人腿用力一蹬，身上的被子都差点飞出去。
　　“……我觉着，有可能。”
　　空气沉寂了好一会，秦漪才发出邀请：“不然，和我睡？”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明明就连语气都很正常，但从秦漪口中一出来，郑绪包括秦漪本人都不对劲了起来。
　　于是秦漪赶紧补充道：“我睡觉不会踢人。”
　　好像……更奇怪了……
　　两厢沉默，郑绪转过身从秦漪身边钻出去，走出去一段路才意识到秦漪没跟上来，又回头道：“走呗。”


第37章 
　　客厅里的灯被按灭，整个屋子都陷入了黑暗，郑绪正好踏进房间，抬手就能摸到开关。
　　不过他没开灯，他看见了窗外的夜间风景。
　　秦漪关完客厅的灯，摸着黑回了房间，刚要询问郑绪怎么不开灯时，就发现这人正站在窗边，安静的注视着什么。
　　窗户也被打开了，冷风刮进房内，撩起了窗前少年的发丝连同衣角。
　　郑绪正看着不远处的高楼大厦，那里灯光尚亮，看上去竟是比白天还要热闹不少。
　　他指着一栋最高的工作楼道：“我爸就在那。”
　　平述的话，语气里却有着几不可查的骄傲。
　　“嗯，很厉害。”秦漪真情实感的答，顺便将一条毛毯裹在了郑绪身上。
　　郑绪才没被他一句就夸的忘乎所以，睨着眼看人：“这算什么厉害，你爸妈才是真正的厉害。我爸这是为了小家，你爸妈是为了大家。”
　　秦漪笑起来：“阿绪学会说官话了，滴水不漏的。”
　　郑绪转过头去看他，头发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秦漪看的忍不住抬手替人理发。郑绪任由他动自己的头发：“他们每年都不回来吗？”
　　问的是秦漪爸妈。
　　这人家里的事一轻松下来，就去操心别人家的事，真是闲不下来。
　　“回，研究没进展的时候就回，有了进展就住在研究所。”秦漪也不搪塞郑绪，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这两年有些别的需要了解，去了别的国家。有些事情是机密，就是家里人也不能多说，所以我也不是知道的很清楚。”
　　两年都没见过面了。
　　气氛不算很好，郑绪就开了个玩笑缓解：“都说青春期的人一天一个样，他们回来是不是都认不出来自己儿子变成这么个大帅逼了。”
　　秦漪挑起眉毛，肆意笑道：“能吧，毕竟我从小就是个帅逼。”
　　“是不是帅逼不知道，不要脸倒是真的。”郑绪又看了一眼那高楼，抬手关了窗户。
　　三秒后，房间亮起光来，两人默契的先后去洗漱，然后上床准备休息。
　　为了彰显男子气概，郑绪睡在了外面，秦漪躺在内侧没说什么。
　　床是两米的，躺两个少年绰绰有余。
　　平时秦漪都是裸睡，今天郑绪在这，他还真不好意思这么睡，老老实实套上了件宽松短袖。
　　郑绪是个讲究人（？），光是睡衣就三四套，问他就说是四季分类。
　　冬天就穿着他那套带珊瑚绒的睡衣，把人衬得都软乎了不少，偏生这人还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只知道舒服，天天晚上穿着个睡衣在家里晃悠。
　　奈何有些人看着心痒却不能上手捏两把，实乃可怜。
　　其实这些睡衣都是郑仟助理给置办的，或者说家里的衣服都是郑仟助理置办的。毕竟柳唯没精力想这些，郑绪又没心情管，那就只能郑仟管了，但你让一个老总每年四季都抽出心思来挑衣服？怎么可能。
　　所以这活就落在了助理身上。
　　郑绪挺久没睡硬床板的了，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没几分钟睡意就涌了上来，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室内很安静，平稳的呼吸声却把某人的心听的鼓动不已。无意识的攒动喉结，明明寒霜的冬天，秦漪却觉得全身血液都热了。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受还是郑绪毫无防备的睡着在他怀里。
　　可这一次，没有人撩拨他，他就先败下阵来了，一点自控力也无。
　　他对郑绪……越来越没有办法抵抗了。
　　如果这是一场两人的对抗，那郑绪早已大获全胜，轻轻松松的就能俯视他。
　　瓷板在月光的折射下发出莹莹光亮，看着便让人感觉到了寒意，却有人在这冷的不行的瓷板上赤足而行。
　　秦漪从床尾走到床头，细细观摩了郑绪好一阵，这才轻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郑绪本来躺的就是外边，能给秦漪躺的地方就更小了，只能侧着身子。
　　他只是想着就这么靠近郑绪躺一晚就够了，可郑绪却皱着眉凑近了他，然后试探性的扯住了他的衣襟。像是在确认热度是否来源于他身上一样。
　　肯定之后，郑绪就贴了上来。
　　秦漪惊的一瞬间僵住，不敢动弹一下，生怕吵醒了郑绪。
　　郑绪睡得很熟，只是刚刚被子掀起的时候带进来了冷风，他受了寒气就下意识的寻找热源，根本是机体行为，本人大脑正眠着呢。
　　等了好一会，确定郑绪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后，秦漪才小心翼翼的抬手将人环住，环的很松，不给对方一点点压力，但手掌却偷偷抚摸着手下的衣服布料。
　　果然和想象中一样软。
　　秦漪在心满意足中睡了过去。
　　……
　　郑绪这人很奇怪，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姿势能有多花就多花，恨不能睡出个舞来，但只要他和别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就会老实的不得了，一晚到晨，睡时什么姿势，醒来依旧什么姿势。
　　这也就意味着他醒来的时候窝在别人的怀里。
　　秦漪睡得也熟，一晚上都没怎么动过，只是把人拥的更紧了些。
　　郑绪愣怔了好一会才动起来，结果各种让人疼醒的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也只是轻轻用手把人拍醒。
　　秦漪恍惚间睁开眼，一入眼就是某些人审视的目光以及长长的睫毛。
　　郑绪睫毛长而不密集，使而虽然下垂，却遮不住那眼睫下闪动着的眸子。
　　见这人醒了第一时间不是和自己解释，而是看着他发呆，郑绪干脆把人推开，翻身坐了起来。
　　然后一脸严肃的审问：“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秦漪手指插进发间搓了两下，也坐了起来，表情看上去很漫不经心：“我说是你滚到里面去的，占了我的位置，我才到外面来的，你信吗？”
　　郑绪知道自己和别人睡觉时候有多老实，秦漪这话他当然不信，于是他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觉得呢？”
　　“好吧，其实是因为太冷了，我觉得阿绪看起来很暖和，就……”
　　郑绪直接炸毛，抄起枕头就打他：“你他妈把我当热水袋呢？！”
　　枕头砸在人身上还是挺痛的，毕竟郑绪带了劲，秦漪就反客为主，抱住拍过来的枕头，然后一个用力扑，就把郑绪连带枕头压在了身下。
　　枕头隔在两人之间，但距离已经很近，秦漪还在继续往下压，炙热的呼吸都喷到了他脸上。
　　郑绪眼睫乱颤，没由来的有些慌张，心跳的无比快，为了不让秦漪看出反常，他开口道：“你敢反抗我？”
　　“农民都能翻身把歌唱，我为什么不能翻身把你压？”秦漪笑的有些坏，郑绪侧开脸，不让人把气息全都喷到自己脸上。
　　“呵呵，你配吗？你配个几把。”郑绪卯足了劲把人推开，然后翻身坐到对方身上，一个拳头砸上对方肩膀。
　　秦漪被他砸的倒吸气，但脸上还是溢出笑来，明明是被人压制，却笑的一脸春风得意，那心甘情愿的样子看的郑绪想打人。
　　实在没劲透了，郑绪直接跳下床，回自个儿房间拿衣服去了。
　　回房间的时候，张峡还在呼呼大睡，脸都睡红了，一看就很舒服，郑绪一想到自己得出门晨跑，还得上学，而这家伙却能一觉睡到大中午就窝火。
　　上去就一脚踹到人屁股上。
　　张峡被踹懵了，整个人都云里雾里的，睁着双茫然的眼发愣，只感觉到屁股泛着疼，但却不知为何而疼，只好开口问床边人：“绪哥？你刚刚打我了？”
　　郑绪才不承认：“做梦都想被我打？”
　　“不是啊……我感觉我屁股疼。”而且还很疼。
　　郑绪面不改色的翻衣服：“你睡觉的时候滚到了地上，屁股着的地，我给你扶回去的。”
　　很明显，这个世界上对自己睡姿心里有数的人并不多，张峡信了郑绪的鬼话，甜滋滋的又睡了下去。
　　郑绪想的没错，他们中午放学的时候，张峡还睡着，要不是他一个电话过去，张峡还得和周公再下一盘棋呢。
　　“喂？绪哥……咋了？”张峡嗓子都睡哑了。
　　郑绪简直太了解这狗逼了，连骂都懒得骂了，直接道：“起床，外卖还有五分钟到。”
　　张峡闻言感动到鼻涕眼泪一箩筐，当即就起了床：“绪哥你对我也太好了……我太爱你了，要是我是个女的，我一定嫁给你，为你生儿育女。”
　　郑绪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女的我还真不敢要。”
　　扯了几句郑绪就挂了电话，实在是懒得听张峡表达对他滔滔不绝的爱意了。关键是这人语文水平也太差了，就那几句连小学生都不稀罕用的句子，他听了就起鸡皮疙瘩。
　　挂完电话后，蒋誓就来找了他，样子看上去挺激动的：“郑绪郑绪，我们这周末决定和隔壁学校的同学交流学习经验，你来不来？”
　　郑绪眼皮也不抬的问了句：“自己办的？”
　　“嗯！”
　　“不去。”一般这种自己办的，都不是真的正经活动，都是顶着这些名义联谊去的，他没兴趣。
　　蒋誓一听他拒绝就苦了脸：“别啊，郑同学，郑学霸，绪哥，绪爸爸，你先别拒绝啊，你要是拒绝了，秦主席肯定也不去了，你俩要是都不去了，咱这就办不成了啊！那些女生都是听你俩名字才答应的……”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答应的。”郑绪根本不顾蒋誓的死活。
　　蒋誓又哭嚎了一句：“绪哥——！”
　　“怎么了这是？”秦漪一进门就听见有人哭丧似的嚎他同桌的名字。
　　蒋誓眼一眯，突然改口道：“绪哥说他要参加我们和隔壁学校交流学术的活动，让我别告诉你，我觉着不太好，就央求他带上你一起。”
　　郑绪：？卧槽？
　　“你他妈这么会编？”
　　蒋誓演技发挥到了极致：“绪哥你就带上秦主席一起吧。”
　　郑绪笑了，决定给他们这活动搅得天翻地覆：“行啊，那就带上他吧。”
　　其实蒋誓真是白编的，秦漪根本就不信郑绪会去，但一见郑绪这个表情，就知道人兴头上来了，要搞个事来玩玩了。只好追上去给人收拾残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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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咯


第38章 
　　和郑绪想的一样，这就是个大型联谊，连地方都是选在烤肉店，一点也交流学术的氛围都没有，现场吵的不行。
　　应该是好几天前就定好了这家店，店里都是学生，有眼熟的，也有很陌生的面孔，郑绪扫了一眼就没再看了，因为他一进门就被蒋誓拉了过去。
　　蒋誓估计是盯了门口半天了，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就注意到他。
　　室内开着空调，温度很高，郑绪和秦漪陆续脱了外套，分别挂在椅子上。
　　郑绪里面穿着件图案张狂的黑色卫衣，那件卫衣谁穿都会显得很中二，但郑绪穿着却刚刚好，实在是气质和服装过分融洽。
　　反观秦漪，身着白衬衫，腕部的袖子被挽到了肘部，露出了精壮的小臂，人显得又干净又可靠，一群偷看的女生都悄悄红了脸。
　　和郑绪相比，秦漪的确是看上去好靠近不少。
　　郑绪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从蒋誓面前拿过两听啤酒，对着一桌人笑的很不客气：“不会有人不行吧？”
　　一桌男生：“……”这他妈就是不行也得行啊！
　　于是正值青春，不甘人后的少年们拼起了酒。
　　蒋誓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他想的是两个大帅逼镇场，起码能把女生们都留下来，到时候怎么样也能搭上几句话啊，结果两人留是留下来了，却一个拼酒，一个笑着劝酒。劝酒就算了，还时不时拦一下拼酒的那个。
　　这么没一会就把一桌的人喝趴了，郑绪却脸都没红一下。
　　蒋誓服了：“绪哥牛逼。”
　　郑绪扯了扯嘴角，也不隐瞒：“吃了解酒药来的。”
　　“……”蒋誓，“绪哥你这是为的什么？”
　　“为了喝趴你们，让你们的精虫没力气上头了。”郑绪双手环胸，对自己的复仇结果很满意。
　　“我们也没有想做什么啊，就是想见见别的学校的美女，我们有错吗？”
　　“没错，但拉上我们就是你的错了。”郑绪喝趴了一群人，保证他们接下来的活动无法参加后，带着秦漪潇洒离去。
　　其实如果蒋誓只是想着拉郑绪来的话，那郑绪最多给他一个“滚”了事，他这活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蒋誓提出了秦漪，郑绪莫名就很不爽，虽然这不爽的源头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就是不爽了，不爽了就要让某些惹他不爽的人过的也不那么爽些。
　　即使他这个方法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解酒药的确能够保证他不醉，但同时也会让他感觉到空腹喝了那么多酒后胃里的灼烧感。
　　很不好受。
　　郑绪趴在沙发上装死，等着贤惠的秦小二端吃的来。
　　秦漪煮了碗清水面，简简单单的就白挂面，汤面上浮着几个葱花，看上去比那烤肉还让郑绪有胃口。
　　几分钟后，一个干净的白瓷碗磕上了茶几。
　　郑绪靠着沙发，感觉胃里舒服多了。
　　“你这办法还真不错，难受死自己。”秦漪脸上表情并不好看。
　　他在外面没下郑绪面子，任人做些傻逼的事情。回来了就得找人算账了。
　　郑绪舒服了后，看什么都顺眼了不少，秦漪阴阳怪气他也无所谓：“我乐意。”
　　秦漪被他噎的想打人。
　　想打人的又何止是秦漪一个人，蒋誓盼了近半个月的联……学术交流会就因为几个大醉鬼不了了之，你说这几个人不能喝就不能喝吧，非要那点面子，硬是要喝，喝醉了就算了，耍起酒疯来还一个比一个厉害，就差上房揭瓦了，于是只能想办法把他们送回家，等把人都送回家了，其他人也就走的差不多了。
　　蒋誓现在是满心悲伤无人诉，恨不得回到坑郑绪那天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让你欠，非要坑最不好坑的那个。
　　……
　　那天之后，郑绪一人喝趴七个人的历史流传两个校园，算是一战成名，大家都抱着那几张偷拍图嚎。
　　为何而嚎？当然是因为毫无醉色的绪哥太牛了啊。
　　再一个就是，坐在他身边的秦主席简直太好看了啊啊啊，舔屏都不够。
　　脊背挺直，衣衫整洁得体，暖光下仿佛连发丝都会发光，简直是神颜。
　　而这神颜本人却脸色不怎么好的看着郑绪。
　　这组照片被人扭曲出了好几个版本。
　　有“秦主席讨厌酒”；有“秦主席和郑绪吵架了”；还有“秦主席不高兴郑绪喝那么多酒啦”。当然，最后一个版本被许多私下磕CP的人所认同，但最多的还是第二种。
　　毕竟有些人就是喜欢听些不那么好的传闻，喜欢看神仙做错事，被打入人间；喜欢看各种白色人物被挖出黑色部分；更喜欢看昔日友爱的人们大打出手。
　　总而言之，都是些见不得人好的人，内心恶毒着呢。
　　结果星期一一早，人郑绪依旧和秦漪一起上学，两人照样黏在一起，根本没有出现隔阂的样子。
　　郑绪要是知道这些人心里盘算着什么，估计要仰天长笑，然后指着这些人的鼻子说：“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和我家秦狗好着呢。”
　　不过郑绪自回来以后，的确处事都高调了很多，也更加惹人注意了，由于性情和处事的三百六十度大转换，大家对他的评价自然也是三百六十度的转变。
　　但这些对郑绪来说，他都不甚在意，毕竟他们现在对他的评价才是最准确的，他就是劣根本性，他从来都是，初中的时候就被人说难以驯服，他不仅没被打扰到还乐在其中。
　　他就喜欢任何人都拿他没办法的感觉。
　　这会让他觉得他赢了整个世界，他只有自己能掌控。
　　反正，日子怎么样不是过，这样过，那样过，苟且偷生的，日光之下的，万人瞩目的，人人唾之的，各有各的难，但总得过下去啊，总不能因为人嘴碎就缝起来不让人说了吧？
　　一个两个的可以，那百千个呢？
　　郑绪才懒得管他们说什么，乐意说就说呗，反正他又不会少块肉。
　　期末考试是在一个雪花纷飞的日子结束的。
　　秦漪照样比他先出来，出来后就坐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有时候是看书，有时候是玩手机，有时候也什么都不做，就看雪下。郑绪一开始嫌他傻，不知道冷，但后来就觉得安心，看到他的身影就觉得安心，什么想不通的题都有心思想了。
　　眼睛被围巾罩住，秦漪伸出手去将布料拉下来，然后抬起头去看郑绪：“出来的这么早？”
　　还有十五分钟才交卷，他之前都是提前五分钟交。
　　“嗯，早点回去。”这个时候回去一点也不挤。
　　作业早在考试之前就布置下来了，所以学生考完试直接回去就行。
　　雪已经将地上罩上了薄薄一层白毯，踩上去马上就会化成水，两人并肩而行的脚步无比明显。
　　有一双大一点的脚印总是在后面一点，前面那双踩得比较轻，脚印显得要淡点，有几步甚至只有前半部分的脚掌印，看上去跟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但后面那双脚印很踏实，跟前面的脚印跟的很紧，让人觉得只要有它在，前面那印子就不会消失。
　　四排脚印一直从教学楼前蔓延到校门口，直到湿漉漉的马路才消失。
　　……
　　寒假正式开始，由于天气太冷，郑绪和秦漪的晨跑生活也告一段落，郑绪除了第一天不太习惯外，第二天就直接睡到了上午十点，适应的非常快。
　　主要是冬天了，这天寒地冻的，郑绪畏寒怕热，这个季节巴不得天天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除非三急，不然不动分毫。
　　秦漪看他每天拖着个被子走来走去简直是忍无可忍：“你本体是被子？离开一步都不行？”
　　郑绪顺着梯子往上爬，一边吃薯片一边点头：“是，不行，离一步就死。”
　　“你这每天吃这么多，腹肌都吃没了吧？”秦漪猝不及防的来了一句。
　　郑绪吃薯片的手一顿，被子下的手悄咪咪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肚子……我靠？老子腹肌呢？谁偷了老子的腹肌？！
　　“……冬天不存点脂肪，冷死了怎么办？”他义正言辞，实际上心已经碎了一地，毕竟某些人不出去晨跑却天天在家举铁，他虽然秉着眼不看心不烦的原则，但多多少少还是有被打击到的。
　　秦漪看他这幅样子就想笑，什么歪理到他这都是理，仿佛全世界的理都是他郑绪的。
　　其实郑绪一点也不胖，相反，他之前虽然有腹肌，但因为瘦，也只是薄薄一层覆在腹部，虽然清秀，但实在是太瘦了，看着就硌手（？）。
　　而现在屯了几斤肉，整个人不那么瘦了，比之前好看了不少。
　　但这只有秦漪一个人知道，郑绪才不会管他是不是好看了，他只知道他胖了，他，绝世大帅逼，胖了！
　　于是卧床养肉没几天的郑绪加入了秦漪的举铁运动，势必要和秦漪内卷到底。
　　秦漪心想，这也太好激了。
　　专门送吃的来的张峡：“？你俩干嘛呢？”
　　郑绪一边擦汗一边骂：“眼睛白长了？看不出来锻炼呢？”
　　“……你们这也太勤奋了，我都不好意思吃东西了。”张峡摸了摸饿扁的肚子。
　　郑绪闻言就笑了，直接抬手拿过塑料袋，然后把人搡出了门：“行吧，既然你不好意思吃，那我们帮你吃了吧。”
　　“回去吧。”
　　门在眼前被关上了。
　　就是客气一下的张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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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虾虾：嗯？


第39章 
　　这是郑绪第一次和原生家庭外的家人过年，感觉……还挺不错。
　　毕竟不用大早上起来和各种亲戚周旋，想睡到几点就几点。反正两个大男生谁也不是多细心的人，对年的仪式感都不那么强烈，怎么高兴怎么过。
　　草草吃过一顿午饭后，两人决定出门逛逛。虽然他俩把年过的安安静静，但街上却是一片热闹。
　　即使很不想用这种土了吧唧的词，但红红火火的确是描述这幅景象的最佳成语。
　　郑绪冲对他热情招手的摊主摆了摆手，转身站回秦漪边上，看着人垂头选东西。
　　摊主是个老奶奶，卖的是自己缝制的平安符，平安符里塞了些味道清淡的草药，闻起来很舒服，秦漪似乎对这些平安符很感兴趣，站在那看了很久，老奶奶也没有任何不满的样子，任他细细的挑。
　　最后秦漪买了两个平安符。
　　红色的小布袋上面分别绣着两只神态不同的老虎，一只站在石头上高扬头颅，尽显威风；另一只则趴在石头上闭目养神，弓着的背却暗含着风雨欲来的力量。都是不可轻看的虎狼之后。
　　郑绪拿到那个立石之虎后，翻过来看了眼，后面绣着个“风”。
　　他又看了眼秦漪的，是“稳”字。
　　绪哥不满了：“稳字我懂，风字是怎么个意思？祝我风风雨雨？这算哪门子的平安符？”
　　秦漪但笑不语，他才不会说这两个平安符得连起来一起解读呢。
　　风雨中你只有待在我身边才能安稳。
　　算是他自私了吧，但想要让对方留在他身边的想法实在是比什么都强烈。
　　“笑个屁。”郑绪看不惯这人故作高深的样子，上去就用脚背踹了人一脚，口中虽然嫌弃这个平安符，但最终还是好好收进了口袋里。
　　每年最热闹的一天也莫过于此，阖家团圆，一大家子人出门一起逛街的也不少，整条街上都挤满了人，大多数人手上都提了不少东西，像郑绪和秦漪这样轻轻松松的人是少数。
　　但热闹也不过是限于购物，各大娱乐场所也都休息了，要让两个大男生逛一个下午的街是不可能的，置办好了食材他们也就回去了。
　　由于两人并不会什么菜系，所以在这张灯结彩的一天，他们决定自己包饺子吃。
　　这个饺子馅就很神奇了，酸辣香咸，还有为了整蛊加的甜，五种口味凑齐，吃个饺子和抽盲盒似的。
　　郑绪挺有兴趣的，站在边上看水煮沸，饺子如何在滚烫的水中翻涌。
　　白色的面皮逐渐透明，馅的颜色可以略微窥见一二，但左右还是看不出太大的区别。
　　饺子在水中滚了好几个来回，终于有不堪负重的饺子皮裂了开来，馅露了出来，落进水里。
　　郑绪叫唤起来：“捞捞捞，快捞那几个破的！一会水里都是馅——”
　　秦漪就用小筛子把破了的饺子皮和水中的馅全捞了出来，倒进小碟子里，和郑绪两个人对视了眼。
　　“别看我，我不吃。”郑绪拒绝道。
　　秦漪认命，负责把残次品消灭。
　　好在他们第一次包的还挺成功，残次品不怎么多。
　　在灯光的照射下，两盘饺子看上去吹弹可破，里面的馅几乎要从半透明的皮中挤出来，一个个饱满又乖巧的盛放在盘中，无比诱人。
　　郑绪头一次有了在朋友圈分享生活的念头，咔咔两张随手一拍就发表了。
　　年夜饭一般都吃得早，他们折腾到现在才吃上饺子，别人都已经吃完饭了，都和家人坐在电视前看春晚。
　　年轻人肯定熬不住，抱着手机一边玩一边看，于是郑绪的手机叮咚叮咚的响个不停，都是朋友圈的通知。
　　郑绪直接静音，安心吃饺子。
　　对面的秦漪忽然“唔”了声，立马招去了他的注意力，只见秦漪眉头轻撇，口中含着个没完全吃下去的饺子。
　　郑绪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是吃到自己包的饺子了，当即就笑了起来：“是不是甜的？哈哈哈哈，好不好吃？”
　　秦漪很无奈的看他，无奈之下尽是笑意：“你是不是做什么小记号了？我都吃到三个了。”
　　吃到三个才说出来，真是够给人面子了。而且秦漪没说错，郑绪就是做了小记号，故意全分人盘里了。
　　但郑绪怎么可能会承认呢？
　　“胡说八道，你可别玩不起，运气问题而已。”他那眉飞色舞表情生怕人家看不出来他做了什么一样。
　　秦漪都看出来那些记号是什么了，但看着郑绪一副得逞的高兴样子什么也没说，根本不拆郑绪的台。
　　郑绪饺子吃的很快，吃完以后也没做别的，就盯着秦漪吃，秦漪被他盯得不知所以，只猜他是怕自己不把他的劳动成果吃完，所以特地监工，一面好笑一面细嚼慢咽。
　　郑绪见他饺子都快大半了也什么反应，不由有些急了，皱着眉道：“你吃东西怎么磨磨唧唧的，看着我都想揍你了。”
　　秦漪刚刚吃到个过咸的，停下来喝了口水才答：“新年新气象，家暴不太好吧。”
　　郑绪“啧”了声，总算没催他了。
　　直到秦漪吃到最后一个饺子的时候才明白郑绪刚刚为什么要催自己了。
　　这个饺子要比其他饺子都大一些，但因为饺子的大小参差不齐，他也没有多加注意，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饺子大是因为里面包了东西。
　　郑绪见他动作顿住了，眼睛里立刻泛起了光亮，笑着道：“好运气。”
　　是一枚硬币。
　　其实秦漪也听过过年包饺子会把一枚硬币包进一个饺子里，然后一群人一起吃，谁吃到了这没硬币就代表接下来一年都会有好运气。
　　可听过却从没真的实践过，他们家的人都讲究科学，一点迷信也不沾，像这样的行为会被教育有细菌，不易于健康。
　　郑绪不讲究这些，他不仅包进去了，还故意把这个包着硬币的饺子放进了他的盘子里，这是郑绪想要给他的好运气。
　　连馅都是玉米馅，是生怕他看出来了，秦漪低低的笑了，取出里面的硬币，将剩下一半的饺子递到郑绪嘴边。
　　“分你一半。”
　　我的好运气分你一半。
　　郑绪顿了一下，他还真没和谁一起吃过同一样东西，莫名其妙的觉得脸烧得慌，但犹豫一瞬过后，他还是张口将那半截饺子吃了。
　　几乎是没怎么嚼的就吞了下去，明明都已经是最合适入口的温度，郑绪却觉得口中和食道都烧了起来。
　　他掩盖自己莫名的不自在：“不愧是我包的饺子。”
　　“嗯，不愧是你。”秦漪笑着附和。
　　郑绪这才自然了不少，开始耍赖了：“你自己也说了，新年新气象，为了你接下来一年都勤劳刻苦，盘子就给你洗了，就当是历练了。”
　　“……”这算哪门子的历练。秦漪简直要被他笑死，明明是自己不想洗，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但最后秦漪还是把盘子洗了，郑绪就负责瘫在沙发里玩手机消食。
　　那条朋友圈炸出了很多在列表多年躺尸的好友，毕竟他这人很少发朋友圈，初中发的也早在初三那年删了个干净，所以大家一看到他发朋友圈都非常稀奇。
　　一个两个的都来评论刷存在感。
　　——绪哥，给我留点〔流口水〕
　　这是张峡。
　　——这是郑神包的饺子？！牛逼！
　　这是初中一个篮球队的。
　　——郑同学好厉害呀，真想尝一尝郑同学的其他东西呢〔害羞〕
　　——打错了，是做的其他东西〔害羞〕
　　这是……这他妈不是正在洗碗的秦漪还能是谁？！
　　两人还是有不少共同好友的，此时很多人都在给秦漪回复，态度各有不同，不过都是吃瓜的状态。
　　郑绪飞进厨房狠狠抽了他两下背：“你他妈怎么一天不犯欠就难受？！就得挨这么两下才舒服是吧？”
　　秦漪一边被抽的倒吸气一边笑，嘴上依旧骚的一批：“我看那么多人给绪哥哥评论，我吃醋了，所以我就宣誓了一下主权，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卧槽，这他妈有哪里是对的吗？！”郑绪简直对他五体投地的服，服完以后又被气笑了，这一笑起来就不可收拾了，从一开始的气笑变成了愉悦的笑。
　　“我真的是……服了你了。”笑的话都说的不那么稳了。
　　秦漪难得看到他笑成这个样子，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还笑？你的沉稳三好学生人设都崩了。”郑绪简直对他这没脸没皮的样子毫无办法。
　　秦漪毫不在乎：“本来也就不是些什么重要的东西，反正现在在所有人眼里，我们都被锁在一起了，不是吗？”
　　郑绪怎么会知道这人原来真的是打着宣示主权的主意。
　　“……就你聪明，一天到晚想些什么东西。”郑绪咬牙切齿的又给了他一脚。
　　秦漪刚好洗完碗，擦干净手，推着郑绪一起出厨房。
　　边走边说：“想绪哥哥呢～”
　　啧，这带波浪的尾调，郑绪听的鸡皮疙瘩冒了一身：“不能好好说话？踹死你信不信？”
　　“不信，”说着，他就预判的先跳到了一边，躲过了郑绪扫过来的腿，然后才继续说，“毕竟绪哥最爱我了。”
　　“你知道绪哥最爱你什么样子吗？”郑绪皮笑肉不笑。
　　秦漪明明知道这人不会回答什么好话，却依旧问：“什么样子？”
　　郑绪飞快的给了他后脑勺一掌，道：“最爱你挨揍的样子。”
　　“……”挨过郑绪的打都可以编出一套如何躲避法的秦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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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小狗：绪哥这沉重的爱


第40章 
　　理科班的作业大多都是各类数学、化学、物理的试卷，其他的科目作业相对来说都要少上几倍，他们语文老师干脆就只布置了几篇作文。
　　但对于这群对文科毫不感冒的理科生来说，就是作文也不想写，什么秋来春去的伤秋感怀他们懂个屁，倒不如让他们去默写化学公式。
　　郑绪对语文怨念没那么大，但也是不怎么喜欢写作文的性子，作文直接就摆到最后来写。
　　全能型学霸秦漪显然没有他这种偏好，严格按照自己的作业表完成了作业，科科均匀。
　　房间里开了暖气，郑绪穿着个薄T恤盘腿坐在椅子上，整个上身伏案写作业，偶尔遇到不太明白的题就用笔戳戳一旁看书的秦漪。
　　秦漪写作业的速度很快，两人每次一起写作业最后都会变成郑绪一个人奋笔疾书，秦漪闲散娱乐。
　　终于，在一道大题上，郑绪被逼疯了，他把笔一拍，直接趴在桌子上装起了死。秦漪本来就一直在用余光关注他，此时看他泄气了，不由失笑。
　　欺身上前，不用人来请，他就倾囊相教了：“哪一题？我看看。”
　　郑绪被这题扰的烦不胜烦，此时看谁都不顺眼，闻言赌气般的把卷子用力往秦漪那边扔了过去，全程头都没抬起过，根本不想鸟人。
　　好在卷子质量不错，没在郑绪的摧残下损破。
　　秦漪抚平卷子的褶皱，一看那只写着个“解”字的题就知道了问题所在。卷子他也做了，所以只要看一眼就全想了起来，也明白郑绪卡在了哪。
　　伸手揉了把郑绪的头发，顺着毛捋：“这题的确挺难的，我也想了好几种方法才做出来。”
　　郑绪依旧不鸟人，但总归是没打掉秦漪放在自己头上的手。
　　秦漪就再接再厉：“这题本来就不在本学期的学习范围内，是超纲，全班也没几个人会的，我都是因为提前看过以后的教科书才做来的题。”
　　“如果换你看过书了，肯定也会。”
　　嗯，这最后一句总算是说进人心里了。郑绪偏了偏头，露出只眼睛来看秦漪以及秦漪手上的卷子。
　　确定秦漪没骗自己后，他才坐直，一脚踩在椅面边缘，支起的腿挡在身前，看上去很无所谓：“超纲题写不来也很正常，毕竟我又没学过。”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秦漪听的。
　　秦漪姑且就算说给他听的了，眯着眼附和：“当然了。”
　　给人哄好之后，秦漪这才得以开始讲题，把超纲点教给郑绪后，郑绪马上就会了，一把从秦漪手中抢回笔，并命令人闭嘴：“我会了，你继续看你的书吧。”
　　用完就丢，毫不感恩。简直就是个小没良心的，结果秦漪还稀罕的不得了，书也不看了，就看着人写题。
　　他很早就发现郑绪写题的时候很好看了，或者说郑绪认真做什么事的时候都很好看，眼睛里的神色是志在必得的，偶尔遇到困难的时候又会变成不耐，如果是自己解决了困难就会变傲气，细微的变化看得秦漪心痒，哪有什么书会比郑绪更好看。
　　但郑绪一般不会让自己盯着他看，会嫌自己烦。
　　好不容易得个光明正大的机会，他都快把郑绪刻进眼睛里了。
　　写完试卷后，郑绪把笔随手一扔，放下腿，踢上鞋决定起来溜溜。结果脚一踢正好踹上了桌角，疼的他连叫声都没叫出来，瞬间蹲下去只顾着捂脚了，秦漪也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然后又迅速蹲了下去，就蹲在郑绪边上，束手无措的：“没事吧？”
　　“我靠……疼死爷了，你说有事没事？”脚趾都撞淤血了。
　　秦漪见他撞得这么严重也吓了一跳，不顾三七二十一就把人抱了起开，一把塞进椅子里：“别动，我马上回来。”
　　郑绪根本没空理他，只顾着疼了。
　　秦漪果然回来的很快，手里正拿着毛巾和一个冰袋。
　　这是要给他处理了，郑绪犹犹豫豫的拿开手，露出有些青紫的脚趾。
　　秦漪单膝跪在椅子前，把郑绪受伤的那只脚放到自己的膝盖上，这才用湿毛巾包住冰袋，敷上了郑绪的脚趾。
　　冰度被湿毛巾隔开不少，虽然很凉，但不是那么不能贴近皮肤。
　　怕郑绪的脚撑不住往后滑，秦漪干脆用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一手按着毛巾给人敷脚趾。
　　本来脚趾传来的痛感都快袭满全身了，郑绪现在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秦漪单膝跪在他眼前，发顶蓬松，看上去手感很好，再往下看去就是长长的睫毛，垂着的眼睫下是一双无比认真的眼，从这个角度来看，秦漪的鼻梁也依旧能看出来很高，嘴唇抿的好紧……
　　郑绪没什么意识的滚动了一下喉结，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痴。
　　“还疼吗？”
　　秦漪一抬头就撞进了郑绪深深的眼中。
　　郑绪的眼里只有他。这个认知差点掀翻秦漪。
　　郑绪立马回过神来，逃也似的避开秦漪的视线，慌慌张张的答：“……好多了。”
　　他刚要缩回脚，秦漪就抓紧了他的脚踝，声音深了深：“别动，得敷半个小时。”
　　郑绪含糊道：“知道了……我自己来。”
　　说着就抢过了秦漪手中的毛巾，并抽回了自己的脚。
　　秦漪看出他的不自在，自己先提了出去：“我去买晚饭，你先敷会吧。”
　　郑绪头也没抬的应了声。
　　听见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动静后，郑绪才悄悄摸摸的投过去视线。
　　人肯定已经不在了，但郑绪脑海里却浮现出了秦漪低着头的样子。光是这么一想，郑绪就觉得心脏跳的很快。
　　莫名其妙的，他的心脏似乎不受机体控制了，而是受一个叫秦漪的狗崽子控制。
　　郑绪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这让他没有实感，仿佛悬在空中。他强迫自己去想些其他事，好把秦漪的身影挤出脑外。
　　像是为了给郑绪足够的时间缓冲，秦漪特地出去买的饭，花了好一会时间才回来，郑绪也的的确确冷静了下来，没再躲着他了。
　　不仅没再躲着他了，还追着他呢。
　　郑绪非常顽强的从沙发处单脚跳过来，上来就给了秦漪一掌：“我靠，你他妈死哪去了，我差点饿死！！”
　　他等了好半天也没把人等回来，把家里翻了个遍，吃了好几包零食，依旧饿的慌，只好难挨的受着。
　　秦漪怕他摔着，赶紧伸手把人拖住，郑绪便趁机又在人背上捶了两下，捶完以后彻底饿的没了力气，把重量都压在秦漪身上，让人扶着自己过去。
　　可怜秦漪挨了打还要伺候人，窦娥也没他冤。
　　秦漪买了两份炒饭，塑料盒上的logo郑绪有点眼熟，但因为他太饿了，闻着饭香就要流口水了，一时间只顾着吃了，等到饭空了半盒，他才想起这个logo为什么眼熟。
　　这他妈不是他们每天晨跑去的那条街上的炒饭店吗？！
　　“我靠，你他妈跑那么远……咳咳咳咳咳，卧槽，那么远去买饭，咳咳咳……你傻了吗？！”食道里的饭还没完全下去，他突然发作起来，本就没下去的米饭从食道喷到了气管里，呛的他撕心裂肺，可就是撕心裂肺也不能阻挡他骂秦漪。
　　秦漪赶紧把水递给他，郑绪喝了一大口，这才压下气管和食道的火辣。
　　他这一冷静，就更好发挥了，瞪着秦漪骂：“大半夜冻不死你是吧？跑那么远去买炒饭？老板给你包大红包了，还是把女儿许给你了？你是不是傻？啊？”
　　秦漪把他的嗓音当小菜，听一句吃一口饭，还挺香。
　　郑绪被他气了个好歹，刚要发作，碗里就多了个鸡腿，金灿灿的，外皮酥脆，一看就很好吃。
　　这是那家炒饭的招牌，是的没错，他家卖的是炒饭，但炸鸡腿是公认招牌，鸡腿炸的非常好吃，郑绪特别喜欢，但想要吃只能点鸡腿炒饭，他又特别不喜欢吃那份炒饭，只想吃鸡腿，但因为不愿意将就，所以好几次都被迫放弃鸡腿。
　　秦漪买了那份炒饭，然后把鸡腿给了他。
　　郑绪顿了好一会才没声好气的：“……天底下没几个你这么傻的。”
　　秦漪偷偷瞥他，见这人上一分钟还烧的跟个火炉似的，现在却因为一个鸡腿就高兴了起来，果然是好哄的不得了。
　　于是，一顿饭吃前火星横飞，吃后两厢欢喜。
　　收拾完桌子，秦漪又转到郑绪边上，查看郑绪的脚趾。
　　那一脚力度不小，不然也不能积了淤血，现在看上去也依旧挺吓人的。
　　秦漪问他：“敷了半个小时吗？”
　　郑绪一听就有点心虚了，秦漪走了没多久他就没敷了，哪有半个小时。
　　秦漪看他这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起身把人面对面抱起，郑绪给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抱住人脖子，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姿势有多羞耻。
　　他一个劲的挣扎，秦漪本来只是觉得扶着走路太慢了，不如直接整个拎着的方便，结果现在看郑绪反应这么大，他也上来了坏心思。
　　“啪——！”
　　清脆的掌声响彻整个客厅。
　　紧接着就是郑绪恼羞成怒的怒吼：“秦漪你他妈想死？！”
　　秦漪抿了抿嘴，没作答，而是在回味刚刚的手感。和想象中的居然不一样……他本来以为会有点硬，就和他的差不多，但其实不然。
　　郑绪的屁股……很软。
　　没有得到回应，郑绪挣扎的动作更大了，秦漪有一瞬间居然差点给他闹得没抱住，整个人都倾了一下，被吓到的人不止他一个人。
　　郑绪也被吓到了，下意识的就抱紧了秦漪，防止自己摔到地上。
　　这下，秦漪总算可以没有妨碍的抱着人前行了，但他觊觎起了某人的软臀。
　　“啪——！”又是一下。
　　这次还没等到郑绪骂人，秦漪就先恶人先告状了：“谁让你乱动了？”
　　“……卧槽？你他妈……”郑绪不敢置信秦漪居然这么不要脸的控诉他，结果他还没骂完，屁股就又挨了一下。
　　“好孩子可以说脏话吗？”秦漪居然不走了，就这么站在原地问道。
　　郑绪简直要暴怒了：“我他妈还比你大呢！你再打一个试试？！”
　　嗯，秦漪很听话的试了。手感很不错。
　　怕真的给郑绪惹的哄不回来了，秦漪赶紧道：“绪哥，不闹了，我给你敷脚吧。”
　　郑绪表示现在示好已经晚了：“你给我滚！”
　　……
　　最后还是秦漪乖乖趴床上，任郑绪坐他腿上，屁股挨了好几巴掌把人哄好，这才得以给人重新敷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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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绪哥携秦.马后炮.漪祝大家除夕快乐


第41章 
　　“秦小狗！给我倒杯水过来！”
　　听到呼唤声，秦漪赶紧放下碗，擦干净手给某位大爷打了杯水送过去。
　　郑绪懒洋洋的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又把杯子递回给秦漪，那副样子活似下半身瘫痪。
　　秦漪将水杯搁到茶几上，终于忍不住数落人了：“你脚疼走不了可以理解，可你这手没出问题啊，怎么就可以不写作业了？”
　　“脚疼，心情不好，影响智力，写不了。”简单明了，秦漪听了都想给他鼓掌。
　　郑绪这话刚说完，手机那头的张峡就发来了个游戏邀请，秦漪瞬间夺过人手机，顶着郑绪冒火的视线发了条语音：“你绪哥智力被影响了，玩不了游戏这么高智商的东西。”
　　郑绪：“……”好一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张峡对八卦的欲望十分强烈，游戏也不打了，立马发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手机已经回到了郑绪的手中，他毫不犹豫的拒接。
　　而张峡却锲而不舍的一直打，穷追不舍的样子仿佛视频那头的人不是郑绪而是他未来的媳妇。
　　郑绪烦不胜烦，终于接通了视频。
　　接通的一瞬间，屏幕上就冒出了张峡那张大脸，由于视角着实有些奇葩，郑绪都差点被吓一跳。
　　他默了一瞬，淡淡道：“你能不能把你那张像白玉盘的脸挪开点？”
　　“啥？”张峡一时间没听懂郑绪的比喻，但还是乖乖把脸挪开了。刚挪开他就反应过来郑绪是在说他的脸像月亮，登时暴怒，“绪哥！你怎么能说我的脸像月亮呢？！最近还有好多小姐姐要我微信呢！你当她们是为了什么？都是为了我这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
　　郑绪表示不想听他吹牛逼，并翻了个白眼，无比敷衍道：“哦，是吗，好棒棒呢。”
　　张峡这电话本来是打来看郑绪热闹的，结果郑绪一句话就把他先气个半死。他能容许别人说他别的！但！绝不容许别人说他的脸！他这张帅入苍穹的脸！
　　其实，早在之前没换发型之前，张峡也是不那么在乎外貌的，但现在他认识到了自己美貌（主要是被身边人夸的飘飘然了），他也就不再允许别人把他和丑字挂边了。
　　眼见张峡还能对自己的脸夸上个十分钟，郑绪总算没了耐性：“你到底打电话来干嘛的？”
　　他不提一嘴，张峡真得忘了他是打视频过来干嘛的了。
　　“噢对！绪哥你智力咋了？为啥不能和我打游戏了？”
　　郑绪真想给这二傻子和秦漪一人一拳，他努力笑出不屑的样子：“和你打游戏会影响我的智力，所以你爱找谁打找谁，反正我不和你打。”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会让张峡知道他撞到了脚趾，这也太他妈丢人了。
　　说完这话，郑绪就果断挂了视频，没给张峡留一点控诉他的时间。
　　张峡看着回到聊天页面的屏幕，满脸委屈：“说我丑就算了，还嫌我笨，呜呜呜，男人都是渣男。”
　　被这么一搅，郑绪也没了玩手机的心思，从沙发上爬起来，单着脚往房间跳。自巴掌事件后，他是死也不让秦漪扶他了。
　　这家伙他妈就跟上了瘾一样，有事没事就手欠拍他一下，然后又仗着自己腿脚不便，追不上他，跑的飞快。
　　贼他妈的贱。
　　某些人的确就是仗着腿脚比他好就为所欲为。
　　秦漪明明刚刚还在客厅的最那边，现在就出现在了郑绪边上，且二话不说就把人拦腰扛了起来。
　　郑绪这两天已经习惯了他的突然动作，甚至还能自觉调整出一个舒服的位置，但警告还是少不了：“你要是还敢拍我，我就杀了你。”
　　他这话还不如不说，一说秦漪就来了劲，看上去就跟个叛逆少年似的，其实郑绪比谁都清楚，这男的就他妈等着他说这话呢，好跟他演，演的多叛逆似的，好像都是他先激的，啧啧啧，心机深沉。
　　郑绪甚至连象征性的挣扎都不做一下了，就是手下一个劲的揪秦漪，一下比一下用力，两人就这么杠了起来，你揪我我拍你，你不停我不停。
　　坐上椅子的第一件事，郑绪就伸出手去掐秦漪的脖子，他还没说话呢，秦漪就一脸赴死状：“我错了，你杀了我吧。”
　　“……我操了，你他妈刚刚拍的时候怎么就一点觉悟也没有呢？天天搁这演我是不是贼有意思？！”说是这么说，但郑绪总归是没继续掐了，用力捶了对方肩膀两下算是了事了。
　　没办法，谁让他从来吃软不吃硬，谁可怜他疼谁。
　　秦漪挨了打还笑眯眯的，郑绪都怀疑他被自己揍出抖M属性了。
　　小打小闹过去了，两人要开始写今日份作业了。
　　郑绪投入起来谁也不理，秦漪则是安安静静的刷题，偶尔趁着换卷子的功夫看两眼郑绪。两人安静待在一起的时候是最和谐、最温馨的。这也是两人都很喜欢的氛围。
　　时间晃过三个小时，秦漪收拾好写完的作业，刚准备拿出那本还没读完的书，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赶紧静音，看清来电人后，先安抚性的揉了一把郑绪的头，让他不要被打扰到，这才关上门走了出去。
　　电话是闻艋打来的，是学生会的事情，大概就是上个学期有些东西没对上，需要秦漪给出解决方案，好在秦漪有把文件备份到网盘上的习惯，不然这会他还得跑到学校去翻纸质文件。
　　事情不是多麻烦的事情，但毕竟是出了核对不上的问题，秦漪得一个一个核查，然后找出错误所在，尽管他对文件熟悉，但还是花了大半个小时才解决。
　　电话挂断，他站起身，捏了捏睛明穴，这才返回郑绪房间。
　　门一打开，秦漪一时间居然没发现郑绪的身影。等到他走进房间，靠近书桌，这才发现郑绪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由于整个人都盘在宽大的工作椅里，椅背直接遮住了他的背部，所以秦漪进门的时候才没能看见人。
　　桌上的卷子堆的有些杂乱，各种科目的卷子夹杂在一块，看得出来卷子的主人对它们有多不耐。
　　秦漪先是把人抱上床，掖好了被子，又返回来把桌子的卷子全都理好了，卷子分门别类放好后，桌子显得空旷了许多，就像他那张桌子一样。
　　也许杂乱无章就是这个人的风格，他不喜欢固定的条条框框，也不喜欢按照表格制走，他就是和自己完全不同，可他就是带着这样的不同野蛮的闯进了他的生活里，然后再也无法舍去。
　　郑绪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六点多，天都黑的看不清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整个人都还愣怔着。
　　被窝里实在是太暖和了，他干脆睁着眼睛又躺了十分钟，十分钟后，秦漪推门进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光也照了起来，秦漪和郑绪四目相对。
　　“醒了还不起来？”秦漪的语气听起来很无奈。
　　郑绪理不直气也壮：“谁规定醒了就一定要起来了？”
　　秦漪深受此人歪理毒害，干脆就不和人掰扯，直接上前把人从被窝里剥离出来。
　　郑绪本来也寻思起床了，可就是一直没那股劲头，现在秦漪一拉他，他就顺势起来了，仿佛就等着这么个人来叫他起床。
　　吃饭的时候，秦漪问道：“吃完饭出去走走？”
　　郑绪今天睡了一下午，估计精神充足的很，要是不去把这多余的精力花掉，晚上大概也就不用睡了。
　　桌子底下，郑绪用那只完好的脚踹他：“我好的时候你不说出去走走，现在脚瘸了，你说要出去走走？你是不是就看不得我好过呢？”
　　秦漪再次使出夹人大法，笑道：“你不用走，我可以背你。”
　　好歹不是抱了。
　　郑绪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但他依旧觉得丢人，大庭广众下，秦漪背着他逛？这不神经病吗？与其出去丢这个人他还不如在家玩几把游戏。
　　“不去。”利落拒绝。
　　秦漪只好退而求次：“我骑自行车带你。”
　　郑绪筷子顿了一下，看样子是被说动了。
　　“……去哪？”
　　在家憋了好几天了，其实郑绪也有点想出去转转了。
　　“就之前散步的那条河。他们今天那搞了个灯会。”秦漪说着，又把手机打开，给郑绪看活动的照片。
　　秦漪一说，郑绪就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心里一动，也就答应了。虽然他还是觉得骑自行车逛灯会也挺傻逼的。
　　他往口里塞着饭菜，脑子里浮现出那天晚上的情景。
　　柳树下，清河边，秦漪把他拥在怀里低声却又诚恳的说。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秦漪说到做到了，他的确一直以来都陪在郑绪身边，不曾离开一分一毫。
　　……
　　“冷吗？”身前的人问道。
　　这大冬天的在外面骑个自行车荡悠，还问他冷不冷，这他妈不是废话吗？
　　郑绪直接把手伸进人衣摆里，用冰凉的双手来做出自己的回答。
　　手底下的皮肤是温热的，在这个时候，简直就是暖水袋的存在，郑绪直接就把手贴了上去。冻得秦漪都抖了一下。
　　“阿绪，风都吹进来了。”光是听着就觉得冷。
　　郑绪自认为很懂事的把人衣摆从里面压住，不让风进去，手也不拿出来，就在里面呆着。
　　等到地方了，他的手也暖了，整个人都不冷了，这才把手拿出来，还特别悠哉的替人理了理衣摆，活像个拔吊无情的渣男。
　　今天来赏灯的人特别多，秦漪的自行车压根没法骑，于是只能扶，郑绪就这么坐在后座上，秦漪在前面扶车，引得附近的人频频侧头看他。
　　郑绪实在觉得丢人，他在那些人的眼里读出了“这孩子怎么懒成了这样”的含义。
　　“我还是下来吧。”他说完就要跳下后座。
　　秦漪赶紧按住他，声音不大不小，路人可以听清的正常音量：“干嘛呀，你脚本来就没好，等会又被谁不小心踩上一脚，绊上一脚什么的，那你这脚还要不要好了？”
　　果不其然，他这话说完，周围的人眼神果然变了，郑绪得以呼吸，悄咪咪在心里给秦漪点了个赞。
　　不愧是他的好大儿，真会体谅爸爸的不易。
　　灯会的人实在是多的离谱，导致两人甚至没能逛完就找地歇着了。
　　挤不过还能怎么办？扔了自行车，他两走回去么？
　　正靠着椅子休息，头顶上的柳条光秃秃的，叶子都掉光了，但柳条还是绿色的，郑绪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着，眼前突然闯进个人脸来。
　　“卧槽……你他妈有病？”郑绪吓了一跳。
　　秦漪被他瞪的笑出来：“看你看柳条看的那么认真，就想跑进你眼睛里待一会。”
　　“……”郑绪红着耳朵语塞了好一会，才别别扭扭的挤出个，“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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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小狗：绪哥，新年快乐！
　　绪哥：神经……新年快乐。
　　——
　　大家新年快乐啦


第42章 
　　随着一声炸响，火花映满黑漆漆的天空，再折射到河面上，像极了两个空间交汇。
　　“咻咻咻——！”划破空气的响声接连不断，而后便是一朵朵绚丽的花在空中绽开。
　　岸边的人都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这些烟花图案是福利院的小朋友们设计的。”秦漪也抬着头，欣赏着这些烟花的图案，并和郑绪介绍这些图案的来历。
　　郑绪一愣，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小朋友的脸来：“他们很棒。”
　　秦漪笑了，附和道：“嗯，很棒。”
　　话头到此结束，两人开始安安静静的看烟花。
　　耳边有孩童嬉笑的喧哗声，身前有人掠过，郑绪却不觉得这喧闹的场景有哪里不好，他融入在这些人里，也成了其他人眼中的陌生人，上一次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别扭和烦躁，因为他觉得自己与这群人格格不入。
　　而现在，他已经可以毫无隔阂的融入在这个群体里了，像是一个孤独行走已久的流浪汉终于找到了归属地，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四周突然暗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河边的路灯都被熄灭了，只有河沿的警示灯还亮着，这点灯只能警示人不坠入河中，却不能看清更多的。
　　由于四周突然漆黑了下来，人群中喧哗声一下子就大了起来，有人手忙脚乱的开起了手电筒，手电筒光亮有限，只能照到一小块区域，大部分还是黑漆漆的。
　　郑绪刚要拿手机去开手电筒，就被身边的人抓住了手。
　　动作一顿，他感觉到秦漪在靠近他。
　　“别紧张，这是活动的一部分。”
　　明明是这么冷的夜晚，郑绪却觉得自己被抓住的手烫的不行，这温度甚至有往上爬的趋势。
　　“……我没紧张。”他嘴硬道，也没再去翻手机了。
　　身旁人低笑了声，郑绪恼羞成怒，想要抽回手来，结果秦漪抓的很牢，他根本抽不出来。
　　“人多眼杂，安全起见，贵重物品随身携带。”语气说不上多认真，但郑绪却听的说不出话了。
　　也许是环境原因在作怪，黑暗中人类是最喜欢靠近自己信任的人或物的，所以他没有过多挣扎，而是任由秦漪抓着他的手。
　　这场黑暗持续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天空才重新亮起来。
　　烟花在空中炸出数字来。
　　3。
　　2。
　　1。
　　“嘭——！”
　　一张属于小孩的笑脸出现在空中，只有短短几秒画面就彻底消失，而随着再一声炸响，另一张笑脸又出现了……这场烟花秀一共持续了三十分钟，其中一共有近六十张笑脸，小孩的，少年的，青年的，老年的。各式各样的笑脸，这些笑脸似乎在告诉人们，记得快乐。
　　不可置疑，这是一场耗时耗力也耗财的烟花秀，但它也是极其优秀、成功的一场烟花秀。
　　在场无一人不对它赞叹，也都露出了开怀满意的笑容，这便是它的意义。
　　即使它只有短短半个小时，但它将会在在场所有人心里留下永恒的记忆。
　　路灯重新亮起，秦漪的手也松开了，郑绪被抓的热乎乎的手下意识追过去，但最终还是停在了自己可控的范围内。
　　灯光之下，千人眼下，他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即将收回去的手再次被不属于自己的手牵住，那只手就像它的主人一样，似乎从不怕流言蜚语，一次又一次明目张胆的闯出安全范围内，然后义无反顾的抓住他。
　　像是怕他后退一样，那只手抓他抓的那么牢，牢到他的手都泛起了疼，有了真实感。
　　“人还是挺多的，贵重物品，我们回家吧？”轻佻含笑是这人最爱的语气。
　　郑绪应了声，反手抓住对方的手：“回家。”
　　秦漪一愣，笑意更浓，眼里的光亮差点要胜过在场所有灯。他另一只手扶住郑绪的腰，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这个动作导致秦漪半个人都贴在郑绪背上，本来牵着的手也变成了扶着，引得郑绪一阵不自在。
　　他刚动一下，就听见秦漪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扭。”
　　“……谁他妈扭了？”这人到底学没学过语文？
　　秦漪被他这炸毛的语气逗得一乐，立即道：“我我我，我扭。”
　　郑绪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手掌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秦漪的手背。
　　直到回家路上，郑绪才想起来问：“不是说是灯会吗？”
　　“惊喜。”秦漪简明扼要。
　　郑绪觉得这人有病，和小女生似的，还讲究这些。
　　没听到回应，秦漪回过头问道：“不惊喜吗？”
　　“惊喜惊喜，好好骑你的车吧！”郑绪敷衍的拍了他一下，让人别回头来看自己。
　　虽然郑绪的语气敷衍，但他今天是真的被惊艳到了，他从来没看过这样的烟花，很新奇，也很有意义。
　　……
　　这场烟花秀其实的确是一个惊喜，因为活动单上只写了灯会，只是顺口提了一下烟花秀，如果不认真看根本不会注意到，所以很多来的人真的只是为了逛灯会，烟花秀对他们来说就是惊喜。
　　正是因为这样，来的人数才没有过于庞大，引起什么意外，烟花秀是有直播和记录的，所以很多人只能隔着屏幕欣赏，而这群不畏风寒来赏灯的人则收获了现场版。
　　烟花秀还上了个热搜，引得好多本地人哭嚎遗憾，并怒斥主办方的心机。
　　张峡发消息来和郑绪抱怨。
　　——这也太心机了，为了不让我们去现场，至于么？！
　　郑绪翻了个白眼，发过去条语音：“别说的好像跟你知道有就一定会去一样好吗？垃圾桶就在你家楼下，这你都不愿意去倒个垃圾，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跟风狗。”
　　张峡嘤嘤嘤的回复：“这是封号与注销的区别。我可以不去，但是他不可以不告诉我！”
　　郑绪直接打了个傻逼发过去。发完以后直接就把手机给抛到一边，根本不管张峡会回什么。
　　秦漪见他聊完了，这才出声：“洗澡吗？”
　　郑绪痛快起身：“洗。”
　　于是就这么被提溜进了卫生间，郑绪想要对这个姿势表示不满，但秦漪根本不给他机会，把衣服往他手里一塞就关上了门。
　　郑绪：“……”妈的。
　　洗完澡后，郑绪换上睡衣，结果摸了半响，没摸到睡裤。
　　他扶着墙，咬牙切齿的喊：“秦漪！老子裤子呢！”
　　秦漪像是守在卫生间门口似的，他一喊，人家就回道：“我这。”
　　隔着毛玻璃门，郑绪模糊的看见他的白绒裤子在空中晃了晃。
　　“我他妈……你拿我裤子干什么？有病吗？”他扶着墙走到门口，一边骂一边慢悠悠的走。
　　卫生间里的热气很足，他打开门的一瞬间，空中的白雾瞬间从门内涌出去，他也猝不及防的被冻到了。
　　他还没来得及怒斥某人的偷裤子行为，就被人拦腰扛了起来。
　　郑绪的腿很直，并不过分纤细，线条却很流畅，由于这两年都藏在长裤下，所以皮肤很白。这两条腿就是再那么多晃一下，秦漪就得绷不住了。
　　他本来只是想着逗逗人，并且浴室里很滑，郑绪腿脚不灵便，单脚穿裤子容易摔跤，所以他干脆把人裤子撂下了。
　　可现在，他觉着他是给自己找苦吃。
　　谁他妈想当柳下惠？！
　　……可惜他此时此刻，只能当柳下惠。
　　郑绪跌在床间，好在上身睡衣是偏长的，恰恰好挡住其他部位。夺回裤子，三两下穿好，这才有脸教育狗儿子。
　　“你……操，你给我蹲下！”他刚要骂人，又发现自己抬着头骂人很没有气势，只好先让人蹲下。
　　事实上，除了恶趣味上头，秦漪一般都很听郑绪的话，让他蹲下就不可能还站得笔直。
　　两人的高低一下子对调，郑绪低着头看他，满意了不少，这才继续道：“谁许你偷我裤子了？”
　　“怕你自己穿裤子摔跤。”秦漪冠冕堂皇的回答。
　　……靠，这是什么奇怪的对话。
　　郑绪忍着羞耻继续道：“我是脚不方便，不是残疾了，自己穿个裤子完全没问题！”
　　“嗯嗯，阿绪最棒了。”秦漪慈爱脸。
　　“……我操，你他妈给我滚！”郑绪一脚就踹了过去。秦漪不闪不躲，被踹了居然没摔跤，甚至还一只手抓住了郑绪的脚腕，直接站起身，一个俯身就把郑绪压到了床上。
　　郑绪瞪大眼睛：“我操？你干嘛？！”
　　秦漪笑眯眯的把手伸向他腰间，拉住他的裤腰，往上一扯，扯完之后还拍了拍他的腰侧，慢悠悠道：“没穿好。”
　　郑绪的脑子里开始循环播放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
　　“……自己穿个裤子完全没问题。”
　　“……完全没问题。”
　　“……没问题。”
　　郑绪整张脸都憋红了，想再踹人，可完好的那只脚又被人抓住了脚腕，完全不归自己使用。
　　他只能咬牙切齿的问：“你到底怎么长这么大的？”这么欠揍也没被打死？
　　“野蛮生长长大的。”秦漪说着，手上还有一会没一会的捏着郑绪的脚腕。
　　郑绪沉默半响，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刚刚是不经过大脑就说出了这句话，现在想想这话说的挺扎心的，秦漪怎么长这么大的他清清楚楚，他也知道秦漪比谁都惨。
　　“……滚滚滚，我要睡觉了。”说完一个用力就抽回了脚，翻身直接钻进了被窝里，只给秦漪留了个高冷的背影。
　　秦漪笑了好一会，替人掖好被子，这才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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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年也是甜甜蜜蜜的呢（捧脸笑）


第43章 
　　过了三四天，郑绪脚趾的淤血终于褪去，可此时距离开学也不剩多少日子了，所以他有事没事就往外蹿。
　　这会刚起来，就对着镜子扒拉头发，秦漪倚着门框看他，评价道：“头发长了。”
　　他这话一下子就说到郑绪心里去了，郑绪眼睛亮晶晶的：“是吧？我们剪头去吧，我看你头发也长了。”
　　秦漪这头发年前才剪，这十几天就是长长了也不明显，他这话摆明胡扯呢。
　　秦漪就乐意听他胡扯：“行啊，正好我觉得头发长了扎着难受。”
　　扎个屁，脖颈都挨不着。但这不妨碍秦漪给郑绪找台阶。
　　于是两人就赶在开学前剪头发去了。
　　郑绪头发长的都遮眼睛了，现在一修，把浓密锋利的眉毛和清亮的眼睛都露了出来，显得人利落又帅气。
　　剪头发的阿姨都笑着夸：“哎哟，可了不得，小哥哥是明星来的吧。”
　　郑绪被她夸的不好意思，抿着嘴没去搭话。
　　阿姨看出郑绪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话，就不再调侃他，可脸上的笑容却没下去过。
　　秦漪的发型实在和剪的时候没多大区别，根本用不着修，所以只是陪着洗了个头。吹干头后，他就坐在后排的沙发上等郑绪。
　　两人的视线通过镜子相撞，秦漪看见郑绪张口说了个“水”字，像是怕他看不懂似的，又舔了下自己有些干燥的唇。
　　本来还干燥的嘴唇瞬间被水光盖上，秦漪无意识的攒动了一下喉结，愣了半响，直到被郑绪瞪了一眼才回过神来。
　　郑绪接过塑料瓶喝了一大口，又把水塞回给秦漪，依旧是那副小白眼狼的样子。秦漪倒是毫无怨言，看上去乐意至极。
　　阿姨剪头发很细致，这就导致时间比别人长了不少，秦漪脸上却没有任何不耐的表情，看上去比郑绪这个当事人还乐在其中。郑绪都有些犯困了，结果打瞌睡的途中瞥见镜子里的秦漪打开塑料瓶喝了口水。
　　可秦漪手上只有一瓶水，那瓶水是他喝过的！
　　郑绪的瞌睡一下子就跑光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秦漪和他喝了一瓶水。
　　明明根本不算什么，他以前也和哥们一起喝过一瓶水，但是一换到秦漪这，他就觉得万分别扭。
　　……也莫名的觉得不好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
　　头顶上传来的询问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同学你很热吗？脸很红哦。”
　　女声炸响在耳边，郑绪下意识就想去摸脸，结果被自己蠢到了，连忙收回手，有些磕绊的回：“嗯……有点闷。”
　　阿姨笑眯眯的：“人有点多，是有点闷哈，没事，我让他们调低点温度。”说着就喊人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些。
　　可郑绪依旧觉得脸烫，他把视线投回镜面，看到秦漪正满眼揶揄的看自己，郑绪一顿，随之瞪了回去。
　　一块钱一瓶的水也要和他抢着喝？自己不会再买一瓶吗？！
　　还害得他丢人。
　　都是狗儿子的错！
　　将锅义无反顾的扣在秦漪身上后，郑绪脸上的温度才渐渐褪去，总算没再觉得难堪和别扭了。
　　新发型新鲜出炉，郑绪怎么看怎么满意，刚走出理发店的时候，郑绪简直觉得万物黯淡，唯他闪亮。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一只手朝他的头发伸来。
　　下一秒，新发型被揉了个乱七八糟。
　　“……我操你大爷！！”
　　秦漪哈哈大笑着跑远了，样子看上去十分欠打。郑绪头发都没顾得上理，直接就追人去了。
　　郑绪追着秦漪跑了老长一段路，两人的距离才堪堪缩短，郑绪实在没力气了，直接就奋力往人背上一扑，秦漪差点摔跤，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
　　郑绪才不管人摔不摔跤，他以牙还牙的把秦漪头发揉了个稀巴烂，然后又泄愤的狠狠捶了秦漪两下，这才狠狠勒着对方脖子，把自己稳在了对方背上。
　　秦漪差点被他笑死，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又差点被郑绪勒死，赶紧拍了拍对方的手背：“死了死了，要勒死了。”
　　“哼！勒死算了，省得你每天没事就欠的慌。”郑绪口里这么说着，手上还是松了力。
　　秦漪把手绕到后面去托郑绪的大腿，好让人趴的更舒服些，他笑嘻嘻道：“感谢大侠不杀之恩。”
　　郑绪听他这么说话，手又痒了，痒了就要抓点东西，所以他扯了扯秦漪的头发，警告道：“你要是再给我欠的不行，我就真的揍死你。”
　　“嗯嗯。”完全没在意的样子。
　　郑绪这个来气，刚要做点什么，就见这人把头往他手边偏了偏，说：“真的不敢了，你要不再揪两把泄气？”
　　“……”靠，这谁还下得了手？
　　郑绪把他头推向一边，自己的头搁到了对方肩膀上，整个人都趴舒服了，他今天没带围巾，此时风从衣领里灌进来，吹的他上身都凉了，于是他非常自觉的去拆秦漪的围巾。
　　那围巾织的很长，此时围两个人脖子也不勒。围巾一直被秦漪围在脖子上，暖和的不行，一围到脖子上，郑绪就感觉所有寒意都被驱散了。
　　满脑子只剩下舒服二字。
　　他这么做只顾着自己舒服了，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人被撩拨成了什么样。
　　秦漪克制着自己不偏过脸去蹭郑绪毛绒绒的脑袋，也不用自己的脖子去靠近对方的，但由于走路时的颠簸，两人温热的皮肤时不时还是会碰上。
　　郑绪没什么感觉，甚至开始犯困了。秦漪却难熬得很，他心里有亲近郑绪的欲望，可是理智却不许他这么做。
　　有一些线是不可以越的，他必须要等到郑绪也来到那道线边上，才能再一次伸出手将人拉到身边。
　　他甚至有些气得牙痒痒了，这人明明那么受不得撩拨，可每次撩拨起他来都那么厉害，偏偏还毫无自觉！
　　可不管郑绪怎么样，他都毫无办法，只能纵容。
　　……
　　开学那天是个大晴天，温度达到了整个寒假以来的最高温度，学校也由此规定学生们穿冬季校服来上学。
　　景戟高中的冬季校服是蓝灰色的，虽然宽松但其实还挺保暖的，郑绪就直接在里面套了件毛线。
　　冬天里的大太阳是最舒服的，阳光洒在人身上，也洒在了每一次朝气满满的脸上。
　　安静了一整个寒假的学校重新恢复活力。
　　秦漪在郑绪还没醒的时候就已经离家去了学生会，因此郑绪是一个人来的学校，他手里还拎着没喝完的豆浆，晃悠在学校里，和身边的人穿着一样的服装，他以自己的形态完美融合进这个画面里。
　　“郑绪同学！”
　　听见有人这么喊他，郑绪一时间还有些恍惚，根本不用他回过头去看喊他的人是谁，那人就自己蹦跶到了他眼前。
　　是个看上去非常可爱的女生，身高只到他肩膀，马尾扎的高高的，眼睛也圆圆的，话都还没说，就先笑的露出了虎牙。
　　郑绪眯着眼在脑里搜索此人，搜索失败，只好询问：“有事？”
　　女生一下子就红了脸，郑绪一看她这个表情就觉得牙疼，刚要说些什么拒绝的语句，就听见人家说：“那个……你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个给秦主席啊？”
　　郑绪一顿，怀疑自己失聪了：“嗯？”
　　女生见他很迷惑的表情，更加不好意思了，但还是鼓起勇气，把手中的粉色信封朝郑绪手里递了递：“你可以帮我把这个给秦主席吗？”
　　郑绪这回听清了，他只觉得火从心起，瞬息之间就要把他吞灭，黑着脸道：“不行。”
　　说完绕过女生就走。
　　女生也是个锲而不舍的，重新追上郑绪，试图说服他帮忙：“我知道虽然你们是好朋友，但让你帮忙可能会打扰到你，可是秦主席只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所以我只能找你帮忙了，求求你了……”
　　“不行。”郑绪停了下来，表情和眼神一样冰冷，“我说不行，我不想帮你，要给他就自己去。”
　　女生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倒退一步，勇气也被打散了。
　　郑绪一口气上了二楼，去班级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站在走廊上往下看。
　　女生已经走了，走的步伐很坚毅，马尾一甩一甩的，看来并没有被他打击到。郑绪松了口气，同时也撇紧了眉头。
　　他也不知道他刚刚是怎么了，虽然他平时脾气也不好，但从没和刚才一样突然就勃然大怒，尤其是因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没错，是无关紧要。
　　有人喜欢秦漪，要找秦漪表白，可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既然没关系，那他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呢？他在发什么神经？
　　虽然想是这么想，可郑绪依旧很生气，他甚至都找不到自己生气的源头，找不到源头也就无法解决，也就更加气愤了。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是理得整整齐齐的作业，这还是秦漪给他整理的……
　　思绪又飞到了秦漪身上，想他有没有收到女生送的情书，想他有没有接受女生的喜欢，又想他是不是就喜欢女生这一款的。
　　越想越气愤，越想越难受。
　　他现在立刻马上就想飞到秦漪面前，狠狠揍人一顿。
　　然后告诉他：“你敢接受一个试试？”
　　景戟高中是个很有包容性的学校，它是一所校规里没有禁止早恋的学校，因为校长小老头觉得早恋不是错，情窦初开是美好的情感。
　　郑绪此时却想骂人。
　　你整什么青春伤痛文学？！知不知道学生应该以学习为主？！
　　郑.曾经比谁都不爱学习.绪如此暴躁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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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说来你们可能不信，对抗还有四章完结……而最抓马的事是，我没写番外……


第44章 
　　临近上课的时候，秦漪才踩着上课铃声匆匆回了教室。
　　郑绪既不想看这人一眼，又忍不住把视线投过去仔仔细细的观察他。
　　把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没发现那个粉色的信封，郑绪那股酸劲才下去了点。可过了没一会，他那火气又成数倍的往上翻了翻。
　　秦漪围着的围巾上沾了根头发，一根又黑又长的头发，一看就知道不属于他们俩任何一个。
　　郑绪脸色黑的和锅底一样，秦漪不知所以，询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郑绪瞪着他，咬牙切齿的挤出三个字。
　　……看上去还真不像没怎么。
　　秦漪还想问点什么，可郑绪已经把头扭过去了，怎么也不肯看他。班主任已经来了，此时动作只要稍微大了点就会被发现，他只好暂时闭上嘴，等待下课。
　　班主任例行给他们灌一些开学鸡汤，让他们收收心，快速进入学习状态什么的。好不容易到了下课，秦漪刚要找郑绪谈话，郑绪就自己踹开椅子从后门走了。
　　满室喧闹因为这边的动静静止了几秒。
　　秦漪没顾得上理他们，赶紧追人去了。他一走，班上就重新恢复了吵闹，不少人讨论起了开学第一天就臭着脸的郑绪，通过秦漪的表现，他们又臆想出了两人吵架的经过。
　　出乎意料的，郑绪没有一口气跑到什么地方去，而是停在了楼梯口。秦漪松了口气，走过去才发现，郑绪前面的楼梯上正站着个惴惴不安的女生。
　　他一愣，觉得眼熟，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今早把自己堵在学生处门口表白的女生，情书他没收，女生挺难过的请求给一个拥抱，他还没来得及拒绝，人家就自己撞了上来。抱了一秒就松开他跑了。
　　此时，郑绪和她正对视着。
　　从女生的表情来看，俩人似乎认识。
　　“阿绪？”秦漪拉了一把郑绪的手臂。
　　郑绪被他这么一拉也回过神来，侧过头来看他，嘴角是扬起的，眼神却很刺人，他开着自己都笑不出来的玩笑：“一刻不见就相思成疾？多情如你啊秦主席。”
　　说完他就甩开了秦漪的手，又去看那个女生，笑的女生差点吓得摔下阶梯：“看，没有我帮忙，你不也一样行么？”
　　利落转身离开，等到坐回班上，郑绪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傻逼事。他莫名其妙的对着人小情侣发什么病？
　　嫉妒人家是情侣？他自个儿没有对象？
　　可郑绪一想到秦漪就这么接受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喜欢，他就膈应得慌，他才不稀罕这种对象。
　　郑绪这人只要一生气，智商就容易下线，其实只要动脑子想想都知道秦漪怎么也不会那么容易和一个人在一起，可他不但没反应过来，还对自己的脑补深信不疑。
　　因为他从没看到秦漪身边出现过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更没见过谁对秦漪这样的示好，所以他被怒火烧傻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就是觉得……很不爽。
　　只要想到秦漪身边以后会多出一个人，他就觉得很不爽，而且这种不爽还在持续上升中，隐隐有爆发之势，但他忍住了，他觉着自己不能那么自私，总不能因为人家对自己好，就不允许他也对其他人好了。
　　努力忽视还是不那么平稳的情绪，郑绪总算冷静了下来。
　　……冷静个屁。
　　这狗儿子他妈的怎么还不回来，有对象就不要爹了？这他妈都五分钟了，聊什么呢还没聊完？婆婆妈妈的，操。
　　郑绪越想越气，才压下去没多久的火气又有了反噬的迹象。
　　他整个人此时就像个处于高温状态下的炸弹，根本不用人去点，下一刻就能自炸。
　　他胡思乱想了很多，秦漪却眸里含笑的回来。
　　郑绪差点没给他眼珠子扣出来。
　　妈的，高兴个什么玩意呢？怎么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容易高兴呢？聊个几分钟就高兴成这样了？有没有点出息？！
　　其实人秦漪只要是碰到郑绪，情绪就挺容易改变的，容易生气，容易犯傻，容易高兴。
　　尤其是在知道郑绪这么反常都是因为别人向他表白后，他就高兴的快不能自拔了。
　　现在郑绪就是把学校一把火烧了，在秦漪眼里都是闹小脾气的可爱。
　　吃醋的样子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郑绪瞥见这人还在笑，登时忍不下去了，酸言酸语道：“哟，这么高兴呢，我看你过年的时候也没这么高兴啊，有了心上人了就是不一样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郑绪的的确确说对了。
　　秦漪也就认了：“是啊，可不一样了。”
　　郑绪差点给他气死：“行啊！那以后你就找她陪你过年呗，好事成双呗！”
　　秦漪忍笑都快忍出十六块腹肌来了，嘴角抽搐了好几下，还是没忍住，笑着捏了捏郑绪的脸颊：“阿绪，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听见秦漪这话的同学们都惊呆了。
　　秦主席你什么时候瞎的？郑绪这脸黑的都可以和锅底相媲美了，你还管人这叫可爱？？？
　　郑绪也极其不给他面子的拍掉了他的手：“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秦漪这狗皮膏药的属性马上就显现了出来，人家越不让他碰，他就越要用上两只手一起碰。郑绪给他气的牙痒痒，一个拳头就砸了对方小腹上，虽然没用多大力，但还是挺疼的。
　　秦漪倒吸了一口气，其他同学也给吓得不轻，有人都吓得跳了起来，时时刻刻准备着跑去通知老师。
　　结果人家秦漪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还没脸没皮的继续贴上去：“还气吗？还气要不再来两拳？”
　　……秦主席，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郑绪把他脸推开，死不承认道：“我气什么？我生你哪门子气？我用得着生什么气？！”
　　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给说急眼了。
　　“好好好，你不气你不气。”秦漪赶紧顺着人毛摸。
　　郑绪一甩膀子，又把人甩开了。
　　上课铃打响，一堆看戏的人都收回了视线。
　　……
　　郑绪这个别扭闹了好几天，这几天他压根不理秦漪，秦漪说什么他都不听，偶尔碰上那个来他们班门口晃悠一下的女生，他也没再赏一个眼神，看上去就跟秦漪决裂了一样。
　　女生其实就开学第二天来过几次，被秦漪带到角落说了什么后，就再也没来过了。但这不妨碍郑绪臆想秦漪和她整天私下见面。
　　秦漪有意解释过，他俩成天呆一块，他哪有空找人家女生。
　　郑绪呵呵一笑，说道：“想要见一面还不容易么？你不还天天下课去巡查么？”
　　他这酸劲可不比任何一个传奇人物低，也就秦漪不仅不烦还乐在其中了。
　　蒋誓是一个大方不记仇的好孩子，虽然郑绪上个学期把他的联谊搅得一塌糊涂，但他还是很关心郑绪：“郑绪，你是跟秦主席吵架了吗？”
　　郑绪冷冷撇了他一眼，道：“你觉着呢？”
　　蒋誓估摸着他的语气，缓缓道：“为啥吵架啊？”
　　其实他俩根本没吵架，是郑绪单方面的生气，但这话要是说出来太给他丢脸了，整得他跟小姑娘似的，所以他默认了蒋誓的话。
　　可他根本找不出吵架的理由。
　　“关你屁事。”万用话题结束语。
　　可惜结束语在蒋誓这根本不顶用：“诶，咋不关我事呢？”说出来好让他高兴高兴啊。
　　郑绪呵了声：“关你什么事？”
　　“我关心同学啊！校长不经常教导我们要关心同学，和同学互帮互助么？我看你俩之前好好的，现在突然吵架了，关心一下你们，好帮你们度过情感危机啊！”听听，多么无私伟大啊。
　　可惜郑绪根本不吃这一套：“哦，是吗，那还真是谢谢你了，但是我俩用不着。”
　　蒋誓的八卦之火都快烧破天了：“哎呀，绪哥，求求你了嘛，你就告诉我吧，我绝对不说出去。”
　　这话在张峡那还可以勉勉强强信一信，到蒋誓这就拉倒吧，根本就是一个字都不能说，否则到了第二天，全校人都能知道。
　　这一想到张峡，郑绪立马就有了主意，心情都好了些，赏了蒋誓一个谢字。
　　蒋誓：“？？？啊？”谢他干嘛？
　　郑绪不理他，垂头玩手机去了。
　　ZX：我下午五点半放学，来接。
　　小超市估计没什么人，张峡秒回了消息。
　　瞎了你的眼：收到！
　　没有多问别的，这一点让郑绪感到很舒心。
　　上最后一节课的时候，郑绪特地提前五分钟和老师说上厕所，老师一点头他就跑了出去，朝着厕所边上的楼梯飞奔了下去。
　　张峡生怕迟了到，早十分钟就搁门口等着了，此时看郑绪飞奔出来，不由庆幸自己提前来了。
　　郑绪长腿一跨就上了车，张峡一拧车把手，小毛驴就驶了出去，全程不到一分钟，两人整得跟私奔似的。
　　两人离开学校三百米左右的时候，响彻校园角落的下课铃响起。秦漪在位置上坐了半天，等到人都走光了，才拎起郑绪和自己的书包离开了教室。
　　家里很安静，但和这两天的安静完全不一样，这是一种让人有些透不过气的寂静，秦漪清晰的认知到，郑绪不在这。
　　……
　　“绪哥，喝哪个？”张峡两只手上分别拎着两打不同的啤酒。
　　郑绪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道：“雪碧。”
　　张峡一默，拿了一打雪碧过来。两人就这么喝了好一会雪碧，喝的张峡都打起了嗝：“不是，绪哥你到底咋了，咱有事直说行吗？这么喝雪碧算什么事啊？这也不能借雪碧消愁啊。”
　　郑绪总算从屏幕上抬起了眼，他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道：“秦漪处对象了。”
　　张峡一时间怀疑自己听岔了：“啥？什么对象？秦漪要下棋？”
　　真不怪他不敢相信，秦漪天天和郑绪黏在一起，他根本无法想象秦漪和其他人处对象的样子，不是，就算他相信了，那又有哪个女的能忍受得了秦漪这样的啊？
　　反正如果他是女的，他死也不会找一个天天就知道和另一个男的黏在一块的男生。
　　“你要是耳朵不好就去换一对再来。”郑绪白了他一眼。
　　张峡一噎，总算没怀疑自己听错了，可他还是不敢相信：“秦漪处对象了？和谁啊？哪个女的瞎了眼？”
　　莫名的，郑绪听张峡这么说秦漪，又开始不爽起来了：“怎么就瞎了眼了？人秦漪回回年级第一，长的也不错，看上他怎么就瞎眼了？”
　　“没没没，我瞎眼了，秦哥天下第一值得！”张峡立马倒戈，秦漪半句不好都不敢说了。
　　郑绪没什么反应，又喝光了一瓶雪碧，他手一捏，铁罐就变得皱皱巴巴了，最后用力一拍，又变成了一个铁圆片。
　　张峡小心翼翼的问：“哥，秦漪他处对象你不高兴了？”
　　郑绪下意识的想反驳，可一想到自己来找张峡就是为了把自己这点别扭搞清楚的，又磨磨蹭蹭的应了：“嗯。”
　　张峡五雷轰顶了，询问的声音都有些打抖了：“绪哥，你觉得哪一点不高兴啊？”
　　“……我可以不说么？”郑绪是真觉得让人这样剖析自己很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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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计时——三章


第45章 
　　张峡敢说不行么？
　　“没事没事，哥你要是不想说咱就不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其实很有可能是个大事，但张峡不敢下断定。他怕他这断定一下，老郑家和老张家就得绝后了。
　　可张峡这么一说，郑绪却觉得自己过分扭捏了，整得跟个受了多大心理创伤似的，搓了搓头发，一叹气，还是决定说了：“我就觉着秦漪跟别人在一起，就挺……不厚道的。”
　　张峡傻愣愣的：“啊。”
　　郑绪撇了撇眉，也不管他什么反应了，自个儿一口气全说了：“他这突然有了个对象，以后什么事他都得跟对象商量了，也就没我什么事了，我们之前一起做的事现在想想好像都挺不合适的，我总不能跟人对象争这个吧？那多跌份啊。想想就挺憋屈的，就他妈特像，啧，像要抛弃我似的。”
　　完蛋了。
　　听完以后，张峡脑子里就这三个字。他已经一句话都不敢说了，之前是怕说了断两家的后，现在说了是怕断自己的头。
　　他绪哥这一看就知道什么也没想明白，他这会要是猛的告诉郑绪你这是喜欢上秦漪了，那他不得被郑绪抽死啊？
　　他还没活够呢。而且秦漪这会已经有对象了，他就是告诉郑绪了也没用，只能让他更难受而已，什么也不明白总比爱而不得好吧？
　　说到底，这都是秦漪的错，谁让他没事来招惹郑绪的，现在招惹了又不负责了，自己转头找对象去了。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郑绪说完以后，空气安静了好一会，久到郑绪都忍不下去了，他伸腿踹了脚正义愤填膺的张峡。
　　“说话！”
　　张峡苦着张脸：“说啥啊？”他敢说啥啊？
　　“说我他妈这到底是怎么了？”郑绪这几天都快被自己这破情绪烦死了。
　　张峡抿了抿嘴，道：“绪哥，你怎么样我真不敢说，但我有个解决办法。”
　　“有话直说！磨磨唧唧的。”
　　张峡一咬牙，就直说了：“你搬出来和我一起住！”
　　郑绪一时间没听懂前因后果：“我突然搬出来和你一起住什么？”
　　张峡心里苦啊。
　　还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让你别再天天和人住在一起被撩拨了啊！时间是良药，以后你俩住的远了，相处时间短了，感情不就冲淡了么！
　　他想的这么好，可他不能说。
　　他只能道：“万一人家小情侣想住一起呢？绪哥你想当个电灯泡吗？”
　　郑绪一听他这话就炸了：“不是我操，他俩才多大啊就住一起？家长是死的么？不会管么？”
　　张峡默默想，你俩不就住一块么，家长没死也没管啊。
　　吼完以后郑绪也反应了过来，他沉默了近五分钟，终于一抹脸，下了决心：“行，我现在就去搬。”
　　张峡怕他着急上火，赶紧把人拦住了：“绪哥你看现在都几点了，明天再搬也不迟啊，你先跟我回去睡觉吧。”
　　一分钟后，郑绪应了：“嗯。”
　　张峡明显感觉到郑绪的情绪低落了下来，估计这事在他心里窝火挺久了，现在终于有人可以说了，这一说出来整个人就焉了，张峡看着，心疼的不行，心里又把秦漪臭骂了一顿。
　　小超市今晚九点就关了门，郑绪先走到门口等张峡收拾东西，结果刚走出去就被一双手捞了过去。
　　那双手很有力，郑绪一秒钟的愣神就被人狠狠锢在了怀里，然后硬生生拖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郑绪只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就没动了，他闻得出来这个气味是谁。
　　刚进巷子没多久，他就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
　　“我没有对象，我没答应任何人。”
　　“我只喜欢你，只喜欢郑绪。”
　　……
　　一片空白。
　　郑绪的脑海里全都是雪白的，这些天的火气，酸苦，郁闷和刚刚的失意都化成气泡在这些空白里一个个炸开，然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就消失不见了。
　　他甚至不敢再让人重复一遍，他怕自己是幻听，怕自己是在做一场大梦，只要他一动，梦境就会碎掉。
　　秦漪知道他多没有安全感，于是就俯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宣泄爱意。
　　“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
　　“在你帮我的时候，在你打球的时候，在重逢的时候，在你身边的时候，每一次都要比上一次更喜欢你。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其他人。”
　　“我心里住着好几个你，还怎么塞的进去别人？”
　　“郑绪，秦漪喜欢你，喜欢了好久。”
　　“你听到了吗？”
　　郑绪呼吸都急促起来，眼眶酸涩，他莫名想哭。
　　对他这么热烈表达喜欢的人很少，有人不管他，有人厌烦他，有人惧怕他，可很少有人喜欢他。
　　他也明白别人为什么不喜欢他，因为他就不是一个讨喜的人，比起听话的哥哥，他是个从小就顽皮的小孩，让长辈操了不少心。
　　比起成绩，他又是个不求上进的，每天只会抱着球野，自然也不被师长喜欢。
　　脾气又差的很，和人说不了几句就能炸成个爆仗，惹得人都怕他。
　　可秦漪说喜欢他。
　　说喜欢了他好久。
　　他不太敢信，不然眼泪为什么会一直流？
　　秦漪捧起他的脸，从口袋里翻出干净的纸巾来，替他细细的擦眼泪。
　　他突然就想起来之前在他家门口，秦漪也是这么为他擦眼泪的。
　　秦漪口袋里总是为他备着纸。
　　“别怕……我不是想逼你接受我，我只是实在忍不下去了，不想让你再因为这件事那么难受了。”总是语调含笑的声音每每在他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变得那么沉稳。
　　眼泪无声的淌了好一会，郑绪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个骗子。”
　　这是在说他一直装成有对象的样子骗人呢，秦漪立即认错：“我错了，再也不敢骗你了。”
　　“……没有再也了，你不会再有机会了。”被眼泪洗涤过的双眼在黑暗的巷子里亮的灼人。
　　秦漪慌了，他怕郑绪因为这事再也不理他了，刚开口想替自己再争取一下，口就被人堵上了。
　　郑绪的唇瓣比眼皮还要烫。
　　刚刚表白的比谁都厉害的秦漪却在此时此刻愣住了，他眼睫都不敢颤一下，把郑绪当成了易碎品，生怕动一下就把他弄碎了。
　　郑绪根本没有经验，只知道啃咬，仰着头啃了好一会，脖子都酸了，他又怒又羞，一拳捶到秦漪肩膀上，示意他别呆着了。
　　秦漪总算反应过来在他面前的人不是什么易碎品，而是比谁都坚韧的郑绪，他反手按住人后脑勺，攻城掠池的样子差点把郑绪吓到。
　　秦狗不愧是狗，咬着肉就不肯放了，一步都不许郑绪退。硬是把人唇都啃肿了才堪堪松开。
　　巷子外还有张峡的呼唤声：“绪哥，绪哥——！”
　　郑绪没空理张峡的呼唤，因为秦漪正握着他的脖子，细细密密的吻他。
　　“……痒。”他忍不住挣扎。
　　秦漪又在那块皮肤辗转碾压，惹得郑绪一顿震颤，他羞恼极了，就反手抓住秦漪的头发，想把人往后拉，结果这人根本不动如山，被扯疼了就呜呜咽咽，搞得郑绪又心疼了，一边被他占便宜一边还得安慰他。
　　段数实在是高，难为张峡还用他以稀为贵的脑细胞想了一整晚的对策，该如何让郑绪脱离失恋的苦海。
　　结果人家根本就是才一头栽进爱河。
　　秦漪抵着郑绪的额头，眼睛亮如繁星，看的郑绪差点忍不住陷进去：“阿绪，我们回家吧。”
　　郑绪眨了眨眼，睫毛与秦漪低垂的睫毛扫到了一块，引得秦漪也跟他一样眨眼，跟冲他撒娇一样。郑绪乐了：“好啊。”
　　走出巷子的时候，正好碰上蹲在超市门口打电话的张峡，张峡先看见的郑绪，登时跳了起来，刚要抱住郑绪给自己受惊的小心灵一点安慰，就看见后面跟出来个秦漪。
　　他一怒：“你还敢来找绪哥？我还没去找你呢！”
　　说着就把郑绪护到了身后，他没郑绪高却做出这么一副护犊子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可爱，也十分暖心。郑绪抬手摸了他一把，刚要说点什么，就看见秦漪盯着自己刚刚那只摸过张峡的手。
　　顿时好笑，忍不住又摸了一把。
　　秦漪的神情从有点不高兴变成了无奈，他总是拿郑绪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峡见秦漪还在试图用眼神勾引（？）郑绪，不由一吼：“你别看他！”
　　这一吼给郑绪吓了一跳，还以为张峡发现他和秦漪眉目传情（？）了。结果一瞥，原来是针对秦漪吼的，那他就心安理得多了。
　　本来乐得看个热闹，正好借张峡来惩罚秦漪对他的欺骗行为。
　　结果秦漪眼皮一垂，眉头轻轻一皱，做出那副天见可怜样，郑绪最看不得他这样，虽然明知道这人很有可能是装的可怜，但还是忍不住心疼。
　　郑绪还能怎么样？只能认栽呗。
　　手臂一搭，把张峡带着转了个弯，将人带到小毛驴前：“没事了，都是误会，我已经把他收拾一顿了。”
　　张峡一脸不信。
　　郑绪突然耳尖飞红，只好压着嗓子道：“他对象是我。”
　　郑绪第一次用这样的身份宣示主权，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张峡却是脚底一滑。
　　不是，他小心翼翼一个晚上，生怕让郑绪知道自己个gay而崩溃，结果这他妈才十分钟没看到人，就接受了……还处上对象了？？？
　　虾虾不明白，虾虾很疑惑。
　　可惜臭情侣是不会在意虾虾明不明白，疑不疑惑的，他还没走，这两人就乘着一辆自行车先走了。
　　张峡：“……”他就是网上说的那种怨种朋友吧？！以后所有感情问题他通通建议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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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爱啦！！！！（然后，还有两章完结）


第46章 
　　初春的夜晚依旧冷的刺骨，每刮过一阵风，街边的行人就要再裹一裹身上的羽绒服。
　　可郑绪完全没感觉到这份寒冷，他浑身都是热气，脸颊上的粉红都要从皮肤下层溢出来了。
　　被人压着啃着实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尤其是他还反抗不过的情况下。
　　背上的毛衣被蹭起，光裸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贴了上去，把人又按着贴近了自己一分。
　　明明已经近的不能再近了，可这人还不知满足的继续施压，仿佛要把身下的人融入自己的骨血般，好让他们再也不能分开。
　　唇瓣上的炙热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就是麻木感，郑绪清晰的认知到，他的嘴被某狗啃肿了。
　　他本来想着再纵容一会的，可秦漪却咬了他一口，搞得他现在是又疼又麻，再也忍不下去了。
　　一手捂上了秦漪的嘴。
　　喘了口气才骂道：“属狗的是吧？！别没完没了了啊！”
　　可他就是想没完没了。
　　秦漪稍稍委屈的想到，但看着郑绪原本颜色粉淡的唇变得殷红肿胀，还是听话的停了下来。
　　喜获至宝的情绪却没那么容易止住，虽然停下了小狗般的示好啃咬，但他一扑，又把郑绪抱在了怀里。
　　黏黏糊糊的。
　　郑绪客观评价到，虽然烦，但很可爱。
　　他一点也不喜欢别人这么黏着他，可一看到秦漪的笑容，他就觉得什么也无所谓了，什么喜不喜欢到秦漪这就成狗屁了，任人把自己抱的喘不过气。
　　秦漪正面趴在他身上，眼睛很亮，特别像一个单纯的小孩，只因为得到自己心爱的物件就高兴得不能自己。郑绪看的心里一热，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一低头，在秦漪额头上亲了一口。
　　秦漪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哪里还有什么纯真小孩的模样，他舔了舔唇，道：“阿绪，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郑绪还想去捂他的嘴，结果动作一慢就被人控制住了双手。
　　“靠……秦漪！”
　　听见郑绪喊自己名字，秦漪反而更激动了些，他在黑暗中笑的阳光灿烂：“我在。”
　　应完他就吻上了郑绪，完全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但好在他还有些分寸，没再盯着人嘴啃了。只是他这路线一路向下，从唇角吻到下巴，又从下巴吻到锁骨……
　　见他还有往下的趋势，郑绪有些急了：“差不多行了！秦漪，你别给我装聋！”
　　可惜一向听话的秦小狗却在此刻护起了食来，谁不让他吃他就咬谁。
　　郑绪被他咬的倒吸气：“你他妈……”
　　他骂都没骂完，就被人堵上了嘴，随后又被控诉了：“阿绪好凶。”
　　“……你咬的我！还我凶！”郑绪受不了这气。
　　秦漪利落的认错：“那我错了。”认完错就开始继续腻腻歪歪，到了后面，他简直是把郑绪变了调的声音当配乐，越骂他越来劲。
　　郑绪实在是累了，身心具累，自己完事之后就昏昏沉沉的赖在人怀里睡着了，根本不管还精力十足的小秦，让秦漪自给自足去。
　　是他招惹的吗？不是。
　　他叫秦漪停了吗？叫了。
　　秦漪不听他的怪他吗？不怪。
　　那还关他什么事，郑绪瞌上眼就要睡，努力忽视凑在他耳边低声哀求的声音。
　　本来都要睡着了，结果距离进入睡眠的临门一脚时，他突然听见秦漪喘息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郑绪……”
　　潮意在身后炸开。
　　郑绪的睡意瞬间消失。
　　迟来的羞耻感把他包围了起来。
　　他猛的起身，想逃，结果被身后的人一把扯了回去，他跌落在沙发间，秦漪从后面拥住他，声音还哑着，语气却黏黏糊糊的，莫名性感：“不许跑。”
　　郑绪咽了咽口水，扒拉了一下他的手，嘴硬道：“谁跑了，我去洗澡。”
　　“是吗？”秦漪依旧不松手。
　　“不然呢？”郑绪强装镇定，实际上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秦漪低笑了声，吻了一下郑绪的后颈才将人松开：“那你去吧。”
　　郑绪逃也似的跑进房间拿上换洗衣物又卷进卫生间，全程不到半分钟。秦漪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笑得不行。
　　他们刚刚贴的那么紧，郑绪跳的飞快的心率都震到他了。
　　……
　　哗啦一声，热水喷洒在郑绪还泛着红的皮肤上，热气没多久就氤氲了整个卫生间，室内一下子就变得不真切了起来。
　　郑绪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刚恍惚间，秦漪哑着声喊他的名字。
　　越想越热，才褪下去的热度又反弹回了脸上。
　　他这个澡磨蹭了二十分钟之久，才慢悠悠的收拾脏衣服出去。
　　他刚打开门，就看到了一片精壮的腹肌，他再往上看，又在秦漪胸口看到了一片刺青。
　　满腹热烫降了下去。
　　那是心电图。
　　秦漪大概只是为了图方便，只穿着一条短裤就跨了进来，估计连他自己都忘了胸口上还有刺青的事。
　　他在郑绪颈侧吻了一口，才让出门口的位置，让人出去。
　　郑绪却赶着门关上的那一刻，抵开了门。
　　秦漪一愣：“阿绪？”
　　郑绪指着那条黑色的线，问：“这是什么？”
　　“……”秦漪的表情透出点懊恼。
　　郑绪其实猜到了那是什么，他眼眶发热，又有点控制不住泪珠了：“……你是不是傻逼啊？”
　　秦漪见他眼红了就心疼，赶紧把人揽进了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人背，语气故作轻松：“不就是个刺青么？又没事。”
　　郑绪头抵着他肩膀，用力捶了他一下。
　　又骂了句：“傻逼。”
　　直至今日，郑绪才知道秦漪在他昏迷的日子里有多痛苦。那么多人都觉得他再也醒不来了，而秦漪却每天都去看他，每天坚持和他说话。
　　看样子他是唯一一个觉得郑绪会醒来的人，可其实他也在害怕，他也没有那么肯定，他怕那条象征着郑绪生命的线有一天会变成一条再无波澜的横线。
　　所以他纹下了郑绪的心跳。
　　他要记住郑绪的心跳，并每时每刻与郑绪一起搏动。
　　“我应该再相信你一点的。”秦漪带着歉意道。
　　郑绪狠狠咬了他一口，语气哽咽：“你是应该再相信你自己一点！”
　　是因为你让我知道还有人在等我，所以我才醒来的。
　　你大可以再相信一点自己，你真的很好很好。
　　我们秦狗……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人。
　　“……喜欢你。”秦漪听到很小声的嘟囔，他一愣，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么？”
　　郑绪动了动喉结，再次道：“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郑绪也喜欢秦漪。”
　　原本还没有真实感的秦漪在这一刻终于安定了下来。
　　他们是互相喜欢的。
　　……
　　郑绪本来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他一沾床就睡着了，全程没到一分钟。
　　然后秦漪一进房间就看到身陷被中，呼呼大睡的某郑姓大哥。
　　郑绪一个人睡的时候，睡相是真不好，盖被都滑到地上去了，秦漪叹了口气，把被子从地上捞起来，重新铺好，然后再翻开被子躺了进去。
　　郑绪被掀开被子时带进来的冷风冻了一下，下意识的往里面缩了缩，结果还没来得及靠上墙就被人一把捞了过去。
　　后背撞上一个热乎乎的怀抱，郑绪巴不得贴着暖源，迷迷糊糊的也就没动弹了。
　　秦漪垂下眼睫，目光掠过郑绪五官上的每一丝细节，过了好半响才吻了吻近在眼前的纤细颈脖，闭上眼抵着人后脑勺沉沉睡了过去。
　　秦漪的生理钟难得没起作用，他是被郑绪的闹钟叫醒的。他一醒就立马关掉了闹铃，转头一看郑绪，比他睡得沉多了，根本没有被吵醒的迹象，估计是昨天事情太多，累着了。
　　看时间才六点二十，是他们平时晨跑的时间，秦漪看郑绪睡得正香，心里塌了一片，哪里还舍得折腾人起来跑步？
　　于是郑绪就一觉睡到六点五十，他看到屏幕上的时间时愣了一瞬，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再看一遍，依旧还是那几个数字。
　　他猛的从床上跳起来，赶紧跑进卫生间里洗漱。
　　秦漪拎着他的校服，跟在身后：“别急，还早，我们骑车去，早餐我已经买好了，路上吃就行。”
　　听秦漪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郑绪这才松了口气，开始正常速度刷牙，他刚刚差点把牙龈刷破，现在冷静下来还有点泛疼。
　　他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秦漪问：“怎么不叫我一起起来？又自己一个人锻炼？又打算招哪个小姑娘呢？”
　　秦漪被他这酸言酸语给整笑了，走过去替人理头发，边理边说：“不招小姑娘，只招绪哥哥。”
　　头发没一会就理好了，郑绪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老实了不少，显得人都精神多了。
　　“满意吗？绪哥哥。”
　　真不知道是问人还是问头发了。
　　不过两样他都很满意。
　　郑绪从镜子里看他，略微傲娇道：“还行吧。”
　　语气虽然很不屑，但神情看上去很满意。
　　刚还说招他呢，现在明明是他在招自己。秦漪眼神幽幽，上前一步，将人从背后压住，他手撑在水池两边，把郑绪困在水池与他之间。
　　郑绪透过镜子正好可以把他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这可太像昨晚在沙发上时的表情了！
　　郑绪作为猎物的警觉器在脑中炸响，他不安的问道：“干嘛？！”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秦漪胡搞，到时候肯定得迟到。
　　秦漪当然知道分寸，所以只是道：“既然绪哥哥满意的话，那我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我能说过分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收利息的时间很短暂，只有短短半分钟，秦漪在他绪哥哥的后颈脖上种了一颗大草莓。
　　--------------------
　　不好意思，写的自己都羞涩了。


第47章 
　　冬天的室内外温差很大，因为班里人多，挤在一块散发的热量大。基本上只要进来待上个五分钟就能全身热起来了。
　　班里大多数都是男生，正值年少的，比谁都怕热，一进门就脱了外套。
　　只有郑绪，捂着个校服，拉链都拉到了最上面，甚至还戴了条围巾。
　　……不过这围巾怎么有点眼熟？
　　再瞄一眼郑绪身边的秦漪。
　　这两人的围巾可不就是同款的么？
　　两人又不是什么小姑娘，总不能讲究什么闺蜜装吧。于是这些本来用来思考公式的大脑们都被拿来吃瓜了。
　　由于他们的视线实在太过炙热，郑绪简直觉得自己要被他们看穿了。
　　干脆一皱眉，摆出凶狠样：“看什么看？黑板在后面是吧？”
　　刷啦啦的衣服摩擦声，所有人都回过了头去，再不敢盯着两人看了。
　　郑绪趁机取下围巾，拉开了校服的拉链。好不容易等到临近上课，总算可以脱外套了。
　　要不是秦漪偏要在他后颈留下那么明显的一片痕迹，他也不至于提心吊胆的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生怕有人看见。
　　害得他在大冬天还捂出了一身的汗。
　　越想越气，郑绪干脆用力拍了一下秦漪的大腿。声音很清脆，听上去就很疼，郑绪这才高兴了点。
　　秦漪垂着眸子看他，眼睛里全是揶揄。
　　郑绪被他看的耳尖一烫，压着声音凶道：“看什么？！”
　　秦漪抓住他还放在自己腿上的手，一扯，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大半，鼻尖都快戳到一起。
　　郑绪一惊，此时已经快要上课了，但凡有个人回一下头或者老师提前进来一分钟，他们之间的举动就能被当场发现！
　　秦漪却像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一样，又挪近了点，郑绪吓得赶紧用另一只手推开他，眼睛狠狠瞪着他，示意他不要乱来。
　　他似乎忘了秦漪也还有一只手。
　　当秦漪的另一只手抓住自己可以活动的手时，他已经没有可以反应的时间了。
　　秦漪速度很快的在他嘴上亲了一下，然后才慢悠悠的道：“他们不可以看，身为男朋友难道还不可以看吗？”
　　郑绪脸很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臊的。他搡开秦漪，斜着眼瞪人，自以为自己的表情很凶。
　　其实落在对方眼里，他就是一只张牙舞爪却毫无攻击力的小娇猫。
　　实在是可爱极了。
　　秦漪见他这样子，真是恨不得拿条链子把他绑在自己身上，时时刻刻、随时随地都带着才好。
　　当然，他的想法是不可能有实施的那一天的，毕竟郑绪就是连下课都不想出去溜达一下，注定与下课要去巡查的秦主席分道扬镳。
　　“你们去那边的班级看一下，我刚刚好像看见一个黄头发的同学进去了。”秦漪朝走廊最那边的班级指了一下。
　　收到指示的会员扯了扯自己手臂上的值日袖套，带着其他会员一起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
　　而指示他们的秦主席却一个人溜达到了自己班后门旁的窗户前，将手从窗缝间探了进去，然后挠了挠某个趴在桌子上休息的同学后颈。
　　“……别烦。”郑绪睡得正舒服，突然被一只冷手挠了一下，烦的不行。
　　秦漪一脸带笑的替人扯了扯衣领，盖上了那块脆弱的皮肤。
　　偷偷围观的同学们：“……”瞎了他们的狗眼！！这两人光天化日之下，伤风败俗的做些什么呢？！
　　好朋友是你们这么当的吗？
　　谁会对自己睡着的好哥们笑的一脸春色？秦主席你怎么了啊喂？！
　　秦主席没怎么，秦主席就是想看看自己的男朋友在做什么，顺便看看有没有人烦他家男朋友。
　　显然，除他以外没人敢烦他男朋友。
　　对于这个结果秦漪很满意。
　　于是骚扰完郑绪，他就跨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走前还把窗子关小了点，真是无比细心了。
　　被派走的会员们此时也回来了，一头雾水的和秦漪报告：“我们看了很久，他们班上没有同学染发。”
　　“哦，那也许是我看错了吧。”秦漪语气轻松道。
　　原本打算听到秦主席说点什么那人躲起来了之类的活，然后跟着他一起去把人逮出来的会员们：“……啥？”
　　秦漪看他们一脸迷惑，有些不解的问：“我不可以看错吗？”
　　“……可以。”
　　可以是可以，但他们秦主席从前不是最一丝不苟，发言笃定的人吗？现在这个语气随便，做事也随便的人是谁？
　　秦主席你真的不是被郑绪传染了吗？！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所以秦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绪化了。就在所有人惋惜郑绪把他们秦主席带坏的时候，只有郑绪被他们心目中高不可攀的秦主席压着被迫听人说骚话。
　　妈的，他带坏谁了！这人明明一直就是黑的好吗！
　　如果这些同学们知道，不仅郑绪之前的绅士有礼貌是装的，就连秦漪的文明三好也是装的，而现在才是这两人的真正面目，那他们一定会高喊：
　　“不要做自己！！请继续装下去！！”
　　装下去是不可能的了，只要他们两个不放飞自我的整天就知道腻歪，一班同学就要烧高香了。
　　其实郑绪一点也不想这么高调的，可耐不住秦漪每次都冲他装可怜，他只能被迫当个看不见别人目光的瞎子了，任秦漪将自己整个围住。
　　……
　　冬天一过，景城就立马暖和了起来。这座城市除了冬天冷，其他季节温度都很高，郑绪怕热的早早换上了薄衬衫，甚至不让秦漪有事没事就抱他了。
　　秦漪不依，郑绪怒斥：“你就这么粘人？”
　　秦漪坦然道：“小狗都粘人。”
　　说着就把人扑倒，整个环抱住，根本不让郑绪有半点逃脱的机会。
　　“……烦死你了。”热度透过两层布料传过来。郑绪口嫌体正直的换了个姿势，好让自己躺的更舒服。
　　秦漪蹭了蹭郑绪的脖子，毛绒绒的发丝挠过脸侧，痒得不行，郑绪没忍住笑了，伸出手去扒拉他的头发：“真当自己是小狗了？瞎蹭什么。”
　　秦漪嘴角一勾，埋在人锁骨上道：“嗯，老婆的小狗。”
　　怀里的身体一僵，随后郑绪猛然翻身，他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秦漪一时没压住他，只得让人翻身坐在自己身上了。
　　郑绪按着他的肩膀，眼一眯：“谁是老婆？你想好再说话。”
　　不出意料的，秦漪这次依旧顺着他：“我。”
　　郑绪很满意，力气刚一松，身上压着的乖乖小狗就立马变脸，直接把他掀倒，天旋地转，他再次回归之前的位置。
　　这一次，秦小狗笑的很坏：“那老公，老婆要开始执行义务了。”
　　一个小时后。
　　秦小狗乖乖跪在搓衣板上，对着面前紧闭的房门认错。
　　可惜房间里的人根本不理他。
　　虽然认错路漫漫，但一个小时的收获良多，够他回味一个月了。
　　有谁能抗衡得了阿绪红着眼喊老公呢，反正他不能。
　　秦狗依旧是那个秦狗，绪哥也依旧是那个容易心软的绪哥。
　　都没让人跪上一个小时就原谅了秦漪，虽然脸依旧是黑的。秦漪已经拿捏如何哄郑绪了，反正只要装个可怜，阿绪就一定会心软，然后原谅他。
　　目前为止，秦漪这招屡试不爽，当然他也从来不会犯什么郑绪底线上的错。
　　他总是进退有度，让两人之间的感情只进不退，从不会让郑绪有想要退缩的念头。
　　郑绪也不会很难哄，只要秦漪乖乖的和他道歉，那他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原谅他，不会让秦漪产生不耐的情绪。
　　他们两个都有在好好经营感情，谁也不想让对方离开自己。
　　……
　　高考完，吃散伙饭的那天，一堆汉子抱着班主任哭个不停，说舍不得她这么好的班主任，下辈子还要当她的学生。
　　班主任笑得不行：“那还是算了吧，带你们这两年我皱纹都多了。”
　　直男不会说好话：“老吴，你这是年纪到了，和我们没关系。”
　　班主任给了他宝贵的大脑瓜子一个脑崩：“嘿！就你会说话是不是？”
　　室内哄笑骤起，笑完以后又是稀稀拉拉的抽泣声。
　　今天过后，他们就再也不是师生了。
　　从前生活里不愉快的小摩擦在此刻都变成充满不舍滋味的回忆，谁都舍不得，可谁都要长大，都要放下从前，往前走。
　　学生处还有毕业欢送会，秦漪必须得去露个面，郑绪就留在这等他回来。
　　吃完饭后，吴女士催着这群人回家，别到处野。这些人都还挺怕吴女士的，让回家就赶紧回了，没一会，人就走的差不多了。
　　郑绪见吴女士向自己走过来，就喊了声：“老师。”
　　吴女士朝他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郑绪从没看过班主任这样笑过。
　　充满欣慰和轻松的笑。
　　吴女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可比当初打球的时候高多了，也成熟多了，你在秦漪这小子身边牵制着他，很好。你们两个都很好。”
　　郑绪一愣，完全傻了。
　　吴女士突然打开相册，翻出里面一张老照片给他看。
　　郑绪一眼就扫到了第一排的校长，小老头那个时候还不那么老，但笑容还是那么的和蔼。而小老头边上站着三个青春洋溢的人。
　　吴女士……不，小吴笑的一脸灿烂的挽着校长的手，而校长的另一边站着一男一女。
　　郑绪看清那两张脸，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果然，下一刻吴女士就说：“我和秦漪的父母是高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我父亲……也就是校长，是我们的化学老师。”
　　后面吴女士还说了什么他就记不清了，他只知道他和秦漪这么久以来的恋情好像已经被对方家长知道了。
　　吴女士走之前还满眼笑意的拍了拍他，道：“别怕，秦漪的父母都很喜欢你。”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句话蛊惑了，郑绪一个人坐在店外的长椅上时，突然给郑仟打了个电话。
　　两人上一次联系还是几个月前，那个时候他正是高考冲刺时期，郑仟打电话安抚他，虽然并没起到多大作用，因为他根本用不着安抚。
　　“喂？阿绪？”郑仟的语气听上去很惊喜。
　　郑绪舔了舔干燥的唇，忽然道：“郑老板，我谈恋爱了。谈了一年多了，你认识，叫秦漪。我通知你一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郑绪第一次紧张的手心冒汗。
　　终于，三分钟后，电话那头响起了声音。
　　只是那声音惊的郑绪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好，爸爸妈妈知道了，有时间带小秦回来吃饭吧。”是柳唯。
　　郑仟和柳唯在一块！
　　他傻愣愣的应了几声后，把电话挂断了。
　　他出柜了。并且是和自己一年多没联系过的母亲出的柜。而且，他母亲看上去接受的……似乎……良好？？？
　　郑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直到有人牵住了他的手。
　　他朝那只手的主人看去。
　　秦漪摸到了他手心的汗，关切道：“怎么了？哪不舒服吗？是不是太热了？你怎么不在里面等我。”
　　郑绪眨了眨眼，没回答他任何一个问题，秦漪有些被他吓到了，蹲下来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难受？”
　　郑绪还是没说话，就在秦漪打算把人强行抱去医院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秦漪。”
　　“嗯？”秦漪立马看向他，神色很紧张，生怕他哪不舒服。
　　郑绪被他这种眼神看的心热，俯身亲了口他的唇角，缓缓道：“我妈让你和我回家吃饭。你答不答应？”
　　不用思考的，秦漪下意识就点了头，就像不管郑绪说的是什么，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正文完——
　　--------------------
　　啊啊啊啊啊啊，完结啦！！！！撒花！！！
　　（好啦，还有番外没写，番外的话估计得等一些时间，因为我现在还完全没头绪，等写完了就会发的！！）
　　再一次，大家再见！


第48章 番外 郑顺的骄傲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事的，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但，自我有记忆以来，我身边就常跟着一个皮猴。他总是喜欢上蹦下跳，夏天喜欢爬树，冬天喜欢玩火，好像只要是消耗体力的事情，他都乐意奔赴。
　　与阿绪相比，我的确沉闷极了。不怪爸爸妈妈喜欢围着他转。其实我从没嫉妒过阿绪受尽关注，因为不讨人喜欢本来就只是我一个人的错。
　　我也尝试过学阿绪的性子，去大声表达自己，可这太难了，那些话在我腹中好不容易打成草稿，但当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把话全都咽回喉咙里。
　　这些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许是我天生就不适合与他人交流，多出来的时间正好用来看书，挺好的。
　　只是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阿绪总是喜欢偷偷找些小玩具来给我，每每这种时候，爸爸妈妈就会出来把阿绪和我还没来得及研究的玩具带走。
　　其实，我很喜欢阿绪带着那些稀奇的玩具来找我，我也不是只喜欢看书和一个人待着的。
　　久而久之，阿绪被训多了，就不再带着他的玩具来找我玩，即便是我们二人待在一个室内的时候，他也只是自己和自己玩。
　　我想，他一定和其他人一样，不喜欢我了。
　　这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在他被训的时候帮他说话，也许他和玩具都会待在我身边了。
　　爸爸妈妈对我们两人的转变是从一个阴雨天开始的。
　　那天的雨水很烦人，总是斜着飘进雨伞里，害得我满脸水。
　　在那天被水袭击了的人除了我以外，还有妈妈。
　　医生和爸爸妈妈说了很多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注意力都在爸爸怀里睡得昏天黑地的阿绪身上。
　　他看上去睡得很香，脸颊很红，我想伸手去戳一戳。可我还没蓄积起勇气实现想法，妈妈就哭着搂紧了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呆的任由爸爸妈妈保住我。
　　而阿绪仅仅距离我几厘米，我清晰的看见他茫然的睁开眼，一副状况外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么乖巧的模样。
　　我当时就在想——要是阿绪不讨厌我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和他天天待在一块了。
　　那是我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和阿绪靠的那么近。
　　然后老天就没给我第二次机会了。
　　爸爸妈妈突然开始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我身上，我很不习惯，但我也承认，我很开心。
　　我以为爸爸妈妈终于开始喜欢我了，我以为我总算没那么讨厌了。
　　可是阿绪却更加不喜欢靠近我了。
　　我会请求妈妈把我最喜欢的睡兔娃娃送给阿绪，可阿绪却揪着兔子耳朵，红着眼睛，把娃娃丢还给了我。
　　他说，他才不要我不要的东西。
　　我感觉他比我最喜欢的睡兔娃娃还像小兔子，可他并不喜欢我。
　　从小到大，爸妈最喜欢夸我听话，优秀，是他们的骄傲。
　　可我觉得，喜欢运动，性格开朗的阿绪才该是他们的骄傲。
　　因为阿绪是我的骄傲。
　　但是阿绪在学校里总是喜欢装作不认识我，他身边的朋友也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是他的哥哥。
　　没关系，一切随他高兴就好。反正也没有人愿意来问我的家事，我不说就好了。
　　阿绪很喜欢打球，他长得高，身材又修长，在球场上是最耀眼夺目的存在。
　　是的，阿绪有比赛的时候我经常会找借口经过篮球场。
　　我喜欢看他在他的领域上闪闪发光。
　　他就是最棒的。
　　阿绪还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人，他讨厌欺凌，所以他总是忘记自己也会受伤，他会对所有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手。他真的很好很好。
　　难怪他会有很多喜欢他的朋友，就算没有我和爸爸妈妈的关注，他也会依旧发光。
　　可是阿绪的嘴巴总是很硬，明明一片好心，却总是对别人摆出凶样。大概是因为我们没有人告诉他，做了好事是可以收下夸赞的吧。
　　他好傻。
　　忘了是哪一年了，阿绪本来打算翻墙出去玩，最后却脏兮兮的领着个小同学回来了。我原本并没有把那位小同学放在心上，因为阿绪帮过的人太多了，最后留在他身边的人却不是很多。
　　可后来，我每次去看阿绪打球，都会在现场发现那个小同学。
　　他自以为自己躲得很好，可他那满眼热切的神情，除了阿绪，谁都看得出来。
　　虽然喜欢阿绪的人很多，一个个赶走肯定不实际，但我总是对这位小同学抱有一些不太好的情绪。
　　可能是因为他对阿绪的偷偷注视太像我了吧。
　　所以在他蹲在我们家门口等阿绪的那天，我开口赶走了他。
　　我没忘记阿绪不喜欢我的存在，所以我装作邻居的口吻，骗他阿绪根本不住这。
　　他十分局促的逃跑了，还撞上了回家的父亲。
　　爸爸问我，他是谁。
　　我淡淡笑答，找错地方的人。
　　阿绪啊，我猜你肯定不会生我的气，因为你既不在乎我，也不在乎那个萍水相逢的小同学。
　　这样很好，你一个人发着光就很好。
　　换季的时候，我总是爱生病。
　　阿绪的那场球赛我也没能去看，遗憾极了，但听说他得冠军，我就知道，即使我不在，他也还是最棒的。
　　可是等到我出院回家的时候，却发现那个闪闪发光的奖杯就扔在角落，阿绪看上去毫不在意，我是个卑劣的小偷，我偷走了阿绪的奖杯。
　　令我庆幸的是，没有任何人发现奖杯的消失。
　　阿绪的第一个奖杯，是我的。
　　我非常恬不知耻的自欺欺人——这是阿绪为我赢的奖杯。
　　这样的自欺欺人持续了很久，即使阿绪视我为无物。
　　我还是那么不讨人喜欢，很多时候做不到开口说话。我唯一能够引人注意的就只有那点学习成绩。
　　仅仅是这样，爸妈就对我很好了。
　　其实长大以后，我也能够意识到爸妈对我这么好，都是因为我有病。
　　不过没关系，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能够让人喜欢我就好了。
　　我也曾动过坏心思，比如让阿绪知道我生病了，阿绪心那么软，就算再不喜欢我，应该也会对我好吧。
　　最后这个想法当然没有实现，倒不是我清醒了，而是阿绪发现了我偷藏他的奖杯，第一次和我大吵了一架。
　　他说，就算他死了，他的东西也不会给我。
　　我想，他的好也是吧，给谁也不会给我。
　　我果然还是适合做梦，因为只有在梦里，阿绪才会乖乖跟在我身后喊我哥哥。
　　那次事后，我主动找到了妈妈，提出想要参加兴趣培训班。
　　原因无他，单纯是因为阿绪周末回家的时间越来越短，我怕他因为我再也不回家，干脆就自己出去待着。
　　妈妈帮我报了个绘画班，因为里面的学生都很安静，我觉得很合适我，就去了。
　　我并没有什么绘画天分，画点静物勉强可以。
　　我最想给我和阿绪画一幅画，但阿绪不喜欢拍照，更不会愿意和我一起拍照。
　　于是我在死前都没能拥有一幅我与阿绪的画。
　　其实我死的并没有多离奇。
　　只是单纯的一场意外罢了。
　　与其他人不同，我并没有觉得多舍不得，我死的时候想的是，终于可以把爸妈的爱还给阿绪了。
　　阿绪啊，真是对不起。
　　哥哥也没想到，死了之后会让你背负这么多，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肯定撑到医生他们来。
　　好吧，还有一个人。
　　秦漪。
　　真没想到你会和阿绪在一起。说实话，我还是不怎么高兴，毕竟当初我们的处境差不多，我没法接受你最后的结果是得到阿绪。
　　这太令人嫉妒了。
　　但是呢。
　　看在你帮阿绪摆脱了我们家阴影，以及阿绪还算喜欢你的份上。
　　祝你们幸福吧。
　　当然，主要是祝阿绪幸福，你只是个顺带的。
　　……
　　阿绪啊，你的少年时代被我毁的差不多了，在以后没有了我的影响下，你一定一定要快乐啊。
　　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跟你进一个家庭了，你要做独生子，要拥有独一无二的宠爱。
　　再也不见了。
　　我的骄傲。
　　--------------------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顺顺，嗯，就是那个困扰了绪哥整个青春的哥哥。
　　其实，哥哥很爱绪哥，只是因为生病了，做不到表达自己。
　　他们其实都没有错，在这个世界上，心意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想要互通太难了。
　　遗憾永远是遗憾，但人总得往前走，别往后看了。
　　祝绪哥和秦小狗在他们的世界过得平凡而幸福。
　　也祝大家过得更加幸福。
　　下一本书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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