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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六零之家长里短
　　作者：北沐南
　　文案：
　　周南为救人落水后竟然回到了六零年代，看着严重缩水只有七八岁的身板欲哭无泪。
　　好在这里有他的亲人，看着年轻时候的奶奶，还在横着擦鼻涕的叔伯，曾经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遗憾能够补全了，周南暗暗发誓带着周家人走上致富路。
　　于是靠着一个小小的空间，周南扎根在这里过上了家长里短的种田生活。
　　顺便收获一枚小小的爱情果子。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穿越时空 种田文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南，杨云川 ┃ 配角：预收文：《农家子的奋斗》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穿越回六零年代的平凡生活
　　立意：平平淡淡种田养家小日子
　　

第1章 回到六零
　　“有小孩掉河里啦！”有人惊慌失措的跑着喊人。
　　正在地里干活的周二娘听到喊声，抛下手中的锄头，就朝河边跑去，她家里的三个小的就爱跑河边玩耍，万一……
　　好在地头离河边并不远，周二娘三步并做两步没一会就到了，四下里一看，河边有好几个娃子吓得浑身哆嗦，有人哇哇大哭，里面并没有自家的娃，心中就是一跳。
　　此时陆陆续续有人听到喊声跑了过来，周二娘定睛朝河中望去，远远的看到中间一个浮浮沉沉的小人儿身影，她顾不得多想，“扑通”跳了下河，游过去一把捞起人往岸上拖。
　　来的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议论，这是谁家的娃儿？快看看还有没有气儿哟？
　　周二娘也没理他们，将人翻过身子，见到不过七八岁的娃子，小脸蛋苍白，几乎都没什么气儿了，刚刚她抓住这娃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不是自家的娃，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是把人给救上来了。
　　这时看清小娃儿，周二娘心中莫名有股亲近感，也不多说，手脚麻利的将孩子放在膝盖上，头下脚上的不停拍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小娃子终于吐出几口水来，周二娘这才将人放在地上躺平。
　　周南微微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蓝天白云，还有周围一个个穿着补丁衣服的人，他有些茫然，这是哪里？他这么会在这里？恍惚间才想起来，他为了救桥上想跳河自杀的女人，拉扯之间，自己不小心给掉下去了，他这是被人救起来了？
　　周南正想道谢，却听有人问道：“小娃儿，你是哪家的啊？”
　　周南一头雾水，小娃儿？这是在叫他吗？
　　“你晓不晓得，要不是周二娘救你，你这娃儿就淹死了哟。”
　　“是啊，是啊！回去后得叫你爹娘狠狠的抽你一顿，看你还敢不敢去玩水。”
　　“呃！”周南已经懵了，什么情况？他努力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他的身体缩水了，手脚都成了小孩子的样子。
　　“好了好了。”周二娘手一挥，问道：“娃子，你叫啥啊？哪个生产队的？”
　　周南干涩的说道：“我，我叫周南，这里是哪里？”
　　“姓周？”周二娘惊讶，方圆十里可就只有她们周家是独姓呢，这娃子居然姓周，那不成不是这附近的人，心念如电转，说道：“这里是马鞍三队哩，你住哪里的啊？”
　　马鞍三队？这里不是他父亲口中的老家吗？他父亲出去后，几十年没有回去过，口中却念叨了几十年的老家。
　　周南摇头，他还处在震惊之中，不出意外的话他这是所谓的穿越了？平时看小说这个穿越梗都已经烂大街了，没想到如今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周南下意识看向周二娘，不敢置信，这应该就是他的奶奶了吧？还是那么年轻的奶奶。
　　“这娃子怎么不说话呢？难道是吓傻了？要真是惊吓住了，还得把魂给他叫回来。”一边有人说道。
　　“看样子很像呢，听说罗家村的张神婆就会这套。”有人接口说。
　　“咳咳！”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听说有人落水，救起来了没啊？”
　　听声音大家都知道是生产队队长吴忠良来了，都让出个位置出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给说了一遍，要队长给出个主意。
　　“你看看这娃子，身上衣服裤子全是破洞，也没人缝补，也是造孽哦。”
　　周南一头黑线，他这是时尚潮流懂不懂咯？不过话说回来，他人变小了，衣服也跟着变小了。
　　队长吴忠良也蹲下身问周南问题，周南只是不答话，他突然来到这里，可没有身份证明啥的，要查家庭住址，他去哪里攀扯去？也只有装傻充愣了。
　　这下子可把大家为难住了，这么个小娃子，总不可能丢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最后还是队长发话了：“周二娘，你先把娃子带回家照顾一下，等打听到是哪家的再送回去。”
　　周二娘犹疑了，“这娃子到我家里睡觉的地儿倒有的，只是万一一时半会打听不到，那娃儿这口粮？”
　　现在粮食紧张，谁家都没有多余的口粮，所以周二娘这话一问出来，大家都沉默了。
　　有人站出来说道：“这口粮每家每户都有定量的，这可分不出来多余的哩。”
　　既然有人开了这个口，众人也就不怕得罪人，都纷纷附和起来。
　　吴忠良环视一下四周，“又没有分你们的口粮，你们瞎嚷嚷什么？”
　　众人听得这话，也就不说话了，只要不损害自己的利益，管那么多做啥？
　　过了许久，吴忠良才敲了敲手中的烟袋，开口说话了，“口粮这事，队里面开会再说，先把娃儿抬回去，难道任由他躺这里吗？说不准他家大人就找来了呢？”
　　众人这才纷纷应是，当即就有一个壮劳力把周南背到背上，就想跟着周二娘送回周家。
　　周二娘心中嘀咕，这队长说的这话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说啊？这事儿得整明白了，不然还不知道别人怎么说闲话呢。
　　这么想着，周二娘便笑嘻嘻的说道，“呐，大家听到了啊，人在我们家，这口粮生产队得承认了啊，反正晚饭我就要到伙食团多打份了啊，都没意见吧？谁有意见的话就把这娃儿背哪家去啊。”
　　大家可都不愿意把人送回自家，各家各户哪家不是大大小小好几口人，自己都紧巴着住，哪里敢添人，都把目光转向队长。
　　吴忠良眉头一皱，他可真不想管这事儿，但看着周南的样子又下不起狠心不管，最后心一横，算了，一个小娃子，也着实可怜，反正人都救起来了，总不可能不给他吃饭啊。便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了。
　　这下子周二娘也满意了，“既然这样决定那就走吧。”
　　吴忠良挥挥手，威严的喝道：“都散了，都散了，快点回去干活，还磨磨蹭蹭的，公分还想不想要了？”
　　周南趴在那人后背，闭上眼睛，心中却是思绪起伏，刚刚听到的这些话，结合父亲常常给他们说的过往，现在还在吃伙食团大锅饭，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应该就是六十年代初期。
　　周南心头一凛，这个时候到往后几年，日子可不好过啊，他还记得父亲说起这个时候的叹息，而且爷爷就是这两年没有了的。
　　父亲说，那个时候他还小，也是听你奶奶说起的，爷爷身子骨很好，又没病没灾的，就是没吃的，就全身开始肿，奶奶半夜偷偷摘了生产队里的南瓜，回去煮给爷爷吃，爷爷胆子小，煮好了端到他的面前他也吓得不敢吃一口，眼看着人就这么生生没了，爷爷到死都盼着上头发下来的救济粮，还是奶奶骂
　　

第2章 小萝卜头
　　渐渐夕阳西下，天光慢慢暗淡下来，没多久，院外就传来嘈杂的人声，大人的说话声，小孩子的嬉笑打闹声越来越近。
　　周家人回来了，周南坐起身，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周二娘率先进了屋子，手里端着一碗粥，说是粥吧，里面几乎能够照出人影子，清清淡淡的跟水差不多。
　　她看周南醒了，笑着招呼道：“娃子，饿了吧？快点来吃些，这都是刚从伙食团打回来的，还热乎着呢。”
　　说完就将粥放到屋里唯一的一张小木桌上，小木桌面坑坑洼洼的，还有许多划痕，就跟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一样，不知道用了几代传下来的了。
　　“谢谢奶……”周南话刚出口，发觉不对，这个时候叫奶奶可不行，忙住了口。
　　周二娘没听出来，以为他不知道怎么叫自己，便说道：“娃子，你跟我也是有缘，我一看见你就喜欢，你就跟队里的娃子一样叫我二娘就好了。”
　　周南点点头，用勺子搅了搅粥，终于看到几颗米粒浮了上来。他心中一叹，看来现在的情势比想象中的还要差许多，现在他的空间里有一些蔬菜水果什么的，但是怎么拿出来是个问题啊。
　　周二娘身后跟着几个半大不小的小孩，想必就是他的叔伯了，最大的也不过十来岁，都是小萝卜头的模样，令周南联想不到他们长大之后的样子。
　　此时的小萝卜头们，都伸出脑袋，好奇的看着周南，只觉得周南白白净净的，长得挺好看的。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落到了那碗粥上面，眼巴巴的盯着粥碗。
　　周南深觉压力山大，要养这群馋的不像样的小萝卜头，想想都感到责任重大啊。
　　周二娘抬手拍了离粥碗最近的孩子的头，轻斥道：“四娃子，这是哥哥的粥，你们刚不是吃过了吗？还凑过来做什么？”
　　四娃子，也就是曾经周南的四伯，现在也不过六七岁的样子，他挨了一记，撇撇嘴，委屈极了，顺势将快要流到嘴边的鼻涕吸了回去。
　　周南笑笑，将粥碗推了过去，“我还不饿，给你们吃。”
　　周二娘闻言皱眉，“你不用管他们。”说完转头朝孩子们骂道：“一群讨债的，成天就知道吃。你们肠子都是直的是吧？”
　　“二娘，你别骂他们，我是真的不饿。”周南倒不是客气，他在空间里吃了些果子，也倒顶饿。
　　周二娘踌躇着，用手捋了捋额前的头发，“你这娃子，可别跟我客气，多少也吃些，你这都大半天没吃东西了，现在不吃就得等到明早了，这夜晚还长，等会饿了咋办？可就没得吃了。”
　　周南笑道，“我这不是客气，我也吃不下，总不能浪费了吧？”说完就朝孩子们招手，将粥分给他们。
　　几个孩子看看周南，又看看他们娘，见她也没有反对，四娃第一个蹦起来，“嗤啦”喝了一大口，几个孩子你一口，我一口，两三下就将粥分吃完了，最后一个，还伸舌把碗给舔干净了。
　　周二娘无奈，“你这娃子，怎么说话跟大人一个样的？我看你晚上饿了吃什么？罢了罢了，这里是我家老大的衣服，你将就着穿，你的衣服我已经洗了，等晾干了我再帮你缝补好。”
　　周南一头黑线，无语的点点头，干巴巴的说了声：“谢谢二娘！”
　　周二娘很满意，摸了摸他的头顶，这孩子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这么乖巧懂事，哪里像自家的几个皮猴子。她看向几个孩子，目光不善，几个孩子也察觉到了不好，呼啦的散了，看的周南都好笑。
　　周二娘问了周南他家在哪里？爹妈叫什么？周南只是低眉顺目的摇头不答，装傻充愣蒙混过去了。
　　周二娘叹了口气，想着算了吧，估计这孩子吓得不轻，等些时日再问好了，便叮嘱了几句离开了。
　　周南松了口气，今天真是太糟心了，遇上这种事，他心境一直起起伏伏个不停，也是累得很了。
　　没过一会，周二娘又悄悄过来了，塞给他一个地瓜，小声说道：“你留着晚上饿了吃，可别给那几个小崽子看到了。好好休息，明早我叫你一起去伙食团吃早饭去。”
　　周南接过地瓜，眼眶莫名一热，她就是这样的人，刀子嘴豆腐心，总为别人着想。
　　这晚，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周南却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一早，周二娘将周南叫了起来，一大家子准备去吃早饭了，吃过饭后就该上工的上工，该上学的上学去了。
　　周家这点还好，虽说周二娘大字不识一个，几个娃子却都能上学，周二娘的观点就是，反正我出钱让你们去读书，能学就多学一点，不能学就回家种地。
　　因此周家的几个兄弟都是上到了初中的，老大初中毕业后去了部队当兵，工资寄回家帮衬家里，也让几个小的顺顺利利取到了媳妇。
　　也就这个时候周南才见到周家的一大家子人。
　　走在当前的是周家的当家人，是周南从不曾见过的，他曾经的爷爷，周洪发，他穿着打满了补丁的青蓝布衣，高高瘦瘦的身材，满脸风霜，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实人，不到四十，看上去倒像是五六十岁一般。
　　老大周国荣，快十一岁，跟他父亲模样差不多，小小年纪就很老成。
　　二姐周国萍，九岁，是周家唯一的女儿。
　　老四周国华，六七岁，正值调皮捣蛋得年纪，也是周二娘最头疼的孩子。
　　老七周国富，周南的父亲，才三岁，瘦小的不像样子，还是早产儿，本来以为活不出来的，后来五六岁的时候还得过天花，十几天没有睁眼，都准备好草席子裹人了，没想到命大居然熬过来了，好歹长大成人了。
　　老九周国贵，才几个月，还在襁褓中，用一块棉布裹着，背在周二娘背上。
　　周二娘跟当家的说了周南，周洪发其实昨晚就知道了，默许了周二娘的主张，只是他也是今天才看到人，周南在周二娘的指引下乖巧的喊了一声“二叔”。
　　周洪发点点头，说了一句“乖”，从兜里掏出几颗花生粒，递给了周南。
　　周南道了谢接过来，不过四五粒，不过却是这个老实人的心意。也不知道是他存了多久才存了这么些。
　　孩子们见了，老四嚷嚷起来，“我也要，我也要。”
　　周洪发呵呵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深了些，“一人一颗，谁也不许多吃。”说完又掏出几颗来，分给了孩子们，最后剩下一颗，他悄悄递给了周二娘。
　　孩子们说说笑笑，少年不识愁滋味，还不知道时局的艰难，周南微笑着，将手中的花生也一人一颗分给了他们。
　　几个孩子本来跟周南不熟，这时看他把花生分给自己吃，都对他亲近了几分，都觉得这人挺好的。
　　“周二娘，这孩子就是你救上来的那个？看这白白净净的，模样可真讨喜。”
　　“是啊，比我家的泥猴子好多了。”
　　“周二娘，好福气哦，看看又有个新儿子了啊。”
　　“是啊！这个新儿子可乖了，可招人疼了。”
　　一路上，周二娘碰到熟识的人，打声招呼，偶尔也说笑几句。大多都是围绕着周南的话题，让周南恨不得有地洞给钻进去。
　　伙食团的食堂不算远，他们到的时候，生产队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在排队等候了。
　　他们也自动排在队尾，周二娘看着前面的人端着粥，一手拿着一个二指大的窝窝头，不由小声嘟囔道：“这光景，一年不如一年，伙食团刚刚兴起时，还是顿顿干饭吃到饱，现在顿顿稀粥，连人影子都照的清清楚楚。也不知道这些粮去哪里了。”
　　周洪发皱眉，“孩他娘，你少说两句，当心被别人听见了。”
　　周二娘不满，“听到就听到呗，稀罕！”
　　“你呀！就是这张嘴不饶人，还记得去年你乱说话惹祸的事吗？”
　　周二娘脸都黑了，“那事怨我吗？我就实话实说罢了。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周洪发不说话了，反正每次不管有理没理，都是周二娘的话有道理。
　　看他不理，周二娘得意起来，“本来就是嘛，连小孩子都知道的事，那些大人比小孩还不如。”
　　周南不明白他们说的什么事，疑惑的抬头看她，周二娘见了，把那事当成笑话说道：“那些人跟上头报说种出来的甘蔗六寸大，我就说了一句，六寸大的甘蔗，那不是人人都得去学木匠才能砍的动啊？他们就说我这句话没说对，天天开会批我，我也不怕他们，老娘挺着一个大肚子，背上老七，早上去，晚上回来，中午还在他们那里混一顿饭吃，两三天后他们就叫我不要再去了。哈哈！”
　　周二娘哈哈大笑了起来，周洪发见不得她这个样子，怼道：“行行，你能干，人家都怕你不是。”
　　“那可不？”周二娘得意的样子令周洪发哭笑不得。
　　周南也笑了，这样的周二娘在哪里都是发光体呢。
　　

第3章 食堂风波
　　谈话间，队伍已经轮到了他们，周南抬头望去，掌勺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这个时代多不见什么胖子，他也算是个特列了，不过话说回来，厨房掌勺之人，多半不愁吃，自然比一般人长得胖些。
　　周南将碗递了过去，那人看了一眼，想来是得了信的，也没说什么，接过碗，长勺在粥桶面上微微晃荡几下，便舀了清汤寡水的一碗递了出来。
　　周二娘伸头一看，碗里舀的全是粥上面的汤水，米粒都不见。众所周知，稀粥里的米粒一般都是沉底的，他这粥面上的可不是汤水吗？
　　“喂！曾老大，你这勺子是漏的吗？米粒全都漏出去了？”周二娘不依了，欺负到他们周家头上来了，她周二娘是好欺负的吗？
　　“周二娘，你好好说话啊，什么叫勺子漏啊？我可都是这么舀的。”掌勺的曾老大听出周二娘的话不对，开口回道。
　　周二娘也不怕得罪人，将碗放到案板上，叉腰道：“这可都看着的，别人你都勺子从底下舀米粒，轮到我们你就从面上过一下水，你看看这碗里除了水还有个啥？”
　　被周二娘看穿了他的操作，曾老大脸色有些涨红，羞恼成怒道：“还打不打饭？你们不打就让开，下一个还等着的。”
　　他这还理直气壮的样子把周二娘也惹怒了，“我看你就不会用勺子，这掌勺的位置就让给别人来。”说完，撸起袖子一把夺过曾老大手中的勺子，一下丢到了地上。
　　这一顿猛如虎的操作，把周南看得目瞪口呆，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周二娘的泼辣范儿。
　　众人见出了状况，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曾老大愣了一会，回过神来，指着周二娘的鼻子骂：“周二娘，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这是毁坏公家财产。”
　　周二娘冷笑，“呵呵，我好怕这个罪名啊，自己做事不公，欺负我们周家在这马鞍三队是独门独户是吧？大家评评理，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咋啦？又咋啦？”吴忠良拿着碗挤了进来，“周二娘，老远就听到你大嗓门，出啥事了啊？”
　　曾老大看到队长来了，急忙开口：“队长，这个周二娘毁坏公家财物，破坏公共秩序。”他抢到头里，一副恶人先告状的嘴脸。
　　周二娘双手抱臂，挑眉道：“大家可都看到了的，是是非非让大伙儿说说，我周家年年的公粮没有少交一分，他凭什么区别对待？我们可没有吃他们曾家的饭。”
　　周洪发在后面轻轻拉了拉周二娘的袖子，要她少说两句。
　　周二娘回头撇了他一眼，袖子一甩，倒也停歇了一会儿。
　　吴忠良这时也从大家的话语中了解了一些，他沉着脸，紧紧皱着眉。
　　周南佯装作害怕的样子，一手端着粥碗，一只手轻轻拉着吴忠良的衣摆，仰着小脸，欲哭不哭的委屈说：“伯伯，我不吃了，让他们不要吵了好不好？”
　　吴忠良看了周南碗中的确是如周二娘说的一样，他叹了口气，摸摸周南的头，瞪了曾老大一眼，“小孩子都好意思克扣，重新舀一晚。”说完将周南手中的粥水重新倒进粥桶。
　　曾老大面色忽红忽白，也不敢反驳队长的话，只得去捡起勺子，洗了洗重新舀粥，这次他将粥桶搅和一通，把米粒和粥水混合舀了一勺到碗里。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吃完好好上工。”吴忠良挥手道。
　　周南暗自感叹，今日若是遇到软弱好欺的老实人，估计吃亏也不敢说什么，可经过周二娘这一闹腾，不说以后他曾老大也不敢在伙食上做什么手脚了，这队里的人知道他周南有人护着，也不敢明目张胆欺负他了吧。这世上不论什么时候都有欺软怕硬的人。
　　周南有空间在手，里面存了些粮食，也不怕饿着，只是看形势，这大锅饭最少还得几个月一年才会散伙，在这期间，各家各户也不能在自家开火。
　　也是，现在哪家屋里都没有粮食，因为隔个几天，上面的大队干部就会下来家家户户搜粮食，家中哪里还敢藏粮？个个都家徒四壁，家中的铁锅什么的也早都收缴说是炼钢去了。
　　没锅，没粮，也煮不了饭，人们一天就指望着这大锅饭呢，然而，这伙食团大锅饭经过这两年，现在差不多也是寅吃卯粮，入不敷出了。
　　周南很是头疼，他也不敢大张旗鼓就把空间的粮食拿出来，就算拿出来了，也不能煮，难道吃生的吗？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个早上的时间就过去了，大人们磨磨蹭蹭的都上工去了，周国荣周国萍兄妹两也挎上书包去上学，他们中午不会回来，就在学校吃。老四得带着老七在家里，小九还离不开周二娘，被周二娘带到地里，用个筐子里面垫上稻草，孩子放到里面，在树荫底下一坐就是半天，饿了哭闹就喂几口奶，大人们的事情都忙不完，哪来功夫成天抱着哄着？
　　周南本想帮忙带孩子，被周二娘拒绝了，让他在家休息，千万别再跑到河边去玩。好吧，这估计已经成了周南的黑历史了。
　　周南和老四牵着老七回去，因着早上周南分了花生给他们，老四对周南很有好感，叽叽喳喳跟周南分享自己事迹，什么他跟别人打架，一个人打三个他都赢了，什么小芳的头绳他给藏起来了，小芳找不到，还哭鼻子，真是羞羞。
　　周南只是听着，不时顺着他的话说上两句，惹得老四更起劲了。
　　半道上老四碰到几个半大小子，想是他的玩伴，那几个娃子就唆窜着老四出去玩。
　　老四心动不已，他看看七弟，咬着牙摇头，“我还要带弟弟，带上我弟弟一起玩吧。”
　　几个娃子坚决不同意，“你来就来，不来就算了，你弟弟这么麻烦，不许带他玩。”
　　老四抓抓脑袋，想去玩，又想着弟弟，一时间左右为难起来。
　　周南看得好笑，说道：“你想玩就去玩吧，我帮你看着弟弟。”
　　老四一听欢喜不已，蹦跶着就要走，忽然又像想起什么，问周南：“南哥，你不去玩吗？”
　　周南摇摇头，笑着逗他，“要不然我去玩，你自己带弟弟？”
　　老四忙不迭摆手，一边跑走，一边喊道：“我去玩，你带好弟弟。”
　　周南哑然失笑，牵起老七的手，慢腾腾往周家走。
　　老七三岁多，看着像是一岁多的样子，到现在都还不会说话，他嘴里咬着手指，眼巴巴看着四哥跑走不带他。
　　周南将他的手拿出来，“手上脏，不许吃手。”老七本来看着四哥跑走不管他，正委屈着呢，现在又不许他吃手，嘴一瘪，就要哭，周南努力克服了心理障碍，这毕竟是他曾经的父亲大人啊，他小时候挨过好多次打，可是最怕他的。
　　周南蹲下身，安抚道：“小七乖，回家哥哥给你吃好吃的哦。”
　　老七听到好吃的，嘴里也含含糊糊的发出“吃，吃”。
　　回到周家，周南在厨房转了一圈，就一个简陋的灶台，锅碗瓢盆都没有，里面放了好多杂物。
　　老七围着他的脚边打转，还记着路上周南说的好吃的呢，生怕错过了。
　　周南一头黑线，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现在是难为无锅之炊，想了许久，从外面捡了些柴进来，就着没有锅的灶台，划然火柴，点火，没成功……
　　天啊！想念后世的煤气灶。
　　功夫不负有心人，周南努力重复了多次，半盒火柴都快被他用完了，终于烧着了，周南松了口气，来到这里终于点亮了第一个技能。
　　看着在一旁静静坐在小凳子上啃小番茄的老七，心中甚为满意，他从空间中取出好几个土豆，一股脑的埋进了火堆中，等闻到一股糊味儿，扒拉出来已经成了黑煤球一般了。
　　周南无奈，又试了两遍，终于掌握了烤土豆的诀窍，烤出来软糯喷香的土豆。
　　周南拿出来一个，小心剥开，递给老七，让他自己抱着啃。看着吃得香甜的老七，心中很是满足，相信他一定能够把老七养的白白胖胖的。
　　周南自己也吃了一个，说实话，早上的粥实在是不顶饿，这才多久功夫，他就已经饿了。
　　可想而知，现在的人，成天劳作，吃的是汤汤水水，几乎就没有吃饱的时候，也就农忙的时候能有一顿干饭吃，以前听父亲说，这个时候的人一顿能吃下两斤干面，他还不信，现在亲身来到这个时代，体验着这个时代的一切，才知道这个时代人们的艰难，但是不论怎样困苦，人们都满怀希望。
　　周南有心想送去地里给周二娘他们吃，转念一想，现在大家都在地里上工，一双双的眼睛都盯着呢，怕是送去了也不敢吃的，也只有等周家人都回来了才敢拿出来了。
　　不过让周南头疼的是，要是他们问起土豆打哪儿来的，他该怎么说啊！
　　

第4章 存粮存粮
　　周家老四堪堪挨着饭点的时候回来了，他玩的开心了，口沫横飞的跟周南说着今天玩的游戏，还宝贝的拿出自己赢来的玻璃球炫耀着。
　　中午饭过后，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大家都回了屋，周洪发在院子里修补等会要出工用的锄头，周二娘拿了针线篓子，坐在屋檐下准备缝补周南那所谓时尚破洞的裤子，老四见大人们都在，也不敢顽皮，只乖乖带着老七在院子里玩。
　　周南苦着脸，正在想怎么把烤土豆给周二娘他们，突然瞥见老四，脑中灵光一现，朝老四招了招手。
　　老四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周南给了他一个先前烤的土豆，虽说到现在已经凉透了，但现在，只要能吃的，谁也不会嫌弃。
　　老四很是惊喜，这南哥哥可真好，总是给他吃的，他三两口吃了一个，还眼巴巴的望着周南。
　　“看你这个馋样！”周南点点他的鼻头，取出用叶子包着的烤土豆，吩咐道：“你把这些拿去给你爹娘吃，回来我这里还有花生给你吃。”
　　不一会儿，传来周二娘惊讶的声音，“你这混小子，这是哪里来的？”
　　老四也说不清楚，转头指向周南，周二娘也顾不上缝衣服了，她放下针线篓子，示意周南跟她进屋。
　　周南心道，该来的总会来，他上午打了半晌的腹稿，就等着这一刻了，总得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周二娘有些严肃，小声问周南：“你这个是打哪儿来的？”现在这个季节土豆下种还没两个月，存储的早就吃完了，她很奇怪周南从哪里找来的土豆。
　　周南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昨晚做了个梦，有人叫我去屋子西边，看到一个老鼠洞就往下挖，说里面有吃的。我今儿上午没事做，果然在屋子西边不远处看到个老鼠洞，一挖下去，里面果然有好些土豆，我就把它烤熟了，就拿出来给你们一起吃。”
　　周二娘听了沉默不语，心中嘀咕，这可是天方夜谭，哪儿能有这样的奇事？
　　周南微微一笑，接着道：“二娘信不信我？”见周二娘有些发愣，也不等她回答就继续忽悠：“其实我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来到这里也是冥冥中的天意安排，往后几年天灾人祸频繁，人想要谋出路，粮食是必不可少的，我能找到粮食，足够养活周家这一大家子人，算是谢谢二娘的救命收留之恩，只是这粮食的来处我却不能够多说，说得太多会遭天谴，如果你们不信我，我也可以离开。”
　　周南说完就紧紧盯着周二娘，他知道，农家人自古以来都带着些迷信的色彩，有什么事情他们都会求神拜佛，祈求平安，否则跳大神的，算命的不可能这么吃香，周二娘老年时初一十五都吃素念佛的，算是个信徒，所以周南毫无压力的胡诌。
　　周二娘抓住周南的手，“这么说来，你的家人都没了？难怪问你你也不说，你也是怪可怜的，以后也别说什么离开不离开的话，我就说你这娃子懂事的不像个孩子，也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些什么困难，唉！只是现在谁家不难？”
　　她轻轻拍拍周南的手背，语气柔软：“好孩子，你跟我们也算是有缘，你要是愿意，以后你就是我们周家的娃子。”她这么说，就代表着周家已经接受了周南。
　　周南红着眼点头，这个结果正是周南所期待的，他本就是周家人啊！
　　周二娘拿了两个土豆出来准备给老大，老二留着，却被周南阻住了，“你们吃吧，我这里给他们还留着呢。”说完又拿出一个小点的，加了些开水，在碗里碾成泥状，做成土豆泥去喂老九，老九已经八个多月了，可以吃些辅食了。
　　周二娘脸色有些复杂，看了一会就出门去了。
　　周南也松了一口气，真真假假的这一番话，算是给周二娘透了个底，不管她信不信，反正自己是信了。今后他拿出粮食来，他们应该不会大惊小怪刨根问底了，也免得周南每次都要想办法解释。他相信周二娘是一个聪明的人，该如何抉择，她的心中会有一杆称。
　　他暂时还不想说出空间的事情，就算说出来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吧。就这样吧，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很长，总需要时间慢慢了解。
　　下午，周南哄了老七午睡，老四又不知道跑哪里疯玩去了。
　　周南趁此时机进了空间，看着空间里的农作物，现在必须要好好规划了，他要存粮，存粮，存粮……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最好还要划出点空地，养些鸡鸭可以补充膳食纤维蛋白质。
　　然而，这些太难了，现在人都不够吃，哪里来的粮食喂牲畜啊，女人住月子的特殊时候，一个月能有一只鸡吃都算是条件好的了。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周南安慰自己，有了粮食难道还换不回想要的东西吗？在一只羊能换五间瓦房的年代，周南表示，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所以周南开始着手打理自己的空间，空间里没有四季之分，什么都可以种，生长周期又短，只要勤快些，粮满仓还是没问题的。
　　空间里以前种的就自己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也就胡乱留了些种子，偶尔才会去打理一下，其余时间就随他生长，果子成熟后，也不会腐烂掉落，就维持在了成熟期，除非将它收获了，才会又开始新一轮的生长。
　　现在周南可不会再这么懒散下去了，一家人嗷嗷待哺呢，他还要靠这些东西换取更多的利益。
　　周南刚得到空间时，曾兴致勃勃立志要做一番成就，可是种地太枯燥乏味了，没多久就兴致缺缺，也就打消了念头。
　　好在他兴致勃勃的时候，就在某宝上买了些小型的农用机械设备，像收割机、松土机，播种机、旋耕机……等等，只要用的着的，都备在空间里了，只是后来也没怎么用过就是了。
　　周南暗自庆幸，幸好有先见之明，否则就凭他现在的小身板，都还没有锄头高，怎么种地啊？
　　在空间中规划好了种些什么，周南就开始动手该种的种，该收的收，忙活大半天下来才拾掇好三分之一，虽说有机械的帮忙，把他累得也是够呛。
　　想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种地也得讲究个循序渐进，反正慢慢来呗，揉了揉酸疼的胳膊腿，心念一转出了空间。
　　他在空间里待了这么久，在现实中也不过几分钟而已，小七还在熟睡，睡梦中还不时砸吧两下嘴。
　　周南只感觉从来没这么累过，也亏得老一辈的农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土里刨吃食，那是真的苦啊！他感叹着，手脚并用的爬上床板，挨着小七也睡了。
　　……
　　晚上，这时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所以人们早早就睡下了，周二娘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周南说的话，越想越是精神，索性翻身坐了起来。
　　周洪发看了她一眼，“孩他娘，还不睡做什么呢？”
　　周二娘推了推他，“睡什么睡？起来，说会话。”
　　周洪发侧过身，“你不睡我还睡呢？明天早起上工，队长安排了壮劳力都得去担水灌秧田，这一直也没下雨，怕是要旱。”
　　周二娘看他不起来，伸腿蹬他，“是啊，年后一直都几个月了，硬是没下过一场雨，难道南娃子说的是真的？”
　　周洪发被她吵的头疼，只好跟着坐了起来，从床头拿过烟袋，刚准备抽却被周二娘一把夺过，“抽，成天就知道抽，抽不死你。”
　　周洪发无奈，只得问道：“你说什么是真的？”
　　周二娘神叨叨的说：“南娃子说的，往后天灾人祸会很频繁，这要是干旱久了，粮食歉收怎么办？”
　　周洪发沉默了一会，才敷衍道：“总有办法的。”
　　周二娘也不理他，自顾自的说：“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南娃子我就觉得亲近，我就特喜欢他，我觉得他就是那个贵人。”
　　“什么贵人？”周二娘这前言不搭后语令周洪发一头雾水。
　　“当家的，你还记得那个王瞎子给你批的命么？他说你这两年有生死之劫，有沾水的贵人相助才能解，这南娃子可不就是水里来的吗？这个贵人肯定就是应验在他身上了。一定是老天爷派他来的，不然怎么会就被我救起来了呢？”周二娘越说越觉得是这个理，接着道：“他既然来了我们家，我们可得好好对他，我就觉的他不一般，你想想啊，这南娃子说话做事哪点像个孩子。反正我就觉得就是我家老大跟他比起来都差的远。”
　　周洪发点点头，“你说他父母家人都不在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是可怜，他愿意呆在这个家，不管是不是贵人，我们都该好好待他。睡吧！”说完被子一裹，躺下了。
　　周二娘瞪他一眼，哼了一声，也不再管他，只自顾自琢磨起来。
　　

第5章 下河捉鱼
　　不管周二娘怎么琢磨，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眼看天气越来越热，晴空万里，一直不见一滴雨，地里的旱情也越来越严重，土地已经开始干裂开来。
　　生产队长组织大家从河里担水浇地，不过也是杯水车薪罢了，河里的河床都快要显露出来了。
　　大人们都忧心忡忡，他们可都是靠天吃饭啊，再不下雨的话，地里的收成可就没了啊。队长吴忠良吧唧吧唧吸着烟袋，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这些日子让周南有了急迫感，什么都没准备好，灾年就要来了啊。
　　小孩子们可不管大人们在焦虑什么，现在正是什么都不愁的年纪，成天的上山逮鸟，下河摸鱼，反正是有什么祸祸什么的时候。
　　周南也属于孩子，他还不想在别人的眼中成为特立独行的人，所以偶尔也会混在孩子堆里当孩子王。
　　这日，周南被老四硬拽着出去了，他们准备去河边捉鱼捞虾，周南本来不想去的，他有种紧迫感，想要多伺弄下自己空间的地，却经不起老四得软磨硬泡，拗不过他，只得跟着去了。
　　这条河就是周南来到这个时代时，被周二娘救起来的那条。以前的河水可以没过大人的头顶，现在估计也就半人深了，连河底的石头都能看得清楚了。
　　这时，已经有好些娃子挽起袖子，在水浅的地方嬉戏打闹了，周南也是无语，这群孩子怎么精力那么旺盛，明明都吃不饱饭，可他们偏偏能找到稀奇古怪的果子或草叶，而且还都是能够吃的，孩子们都把它们当做零嘴。
　　上次，老四就给他找了一把叫“酸酸草”的草叶子让他吃，他尝过之后，酸得直皱眉，老四却哈哈大笑，吃得是津津有味。
　　“南哥，周小四，快下来！”有眼尖的看到周南和老四，大喊着招呼起来。周南这个孩子王可不是白当的，至少这些孩子还是很崇拜敬仰他的，当然，这也跟他时不时拿出些花生分给他们有关。
　　“哎！来了！”也不等周南了，老四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拍着胸脯立flag说：“今天我一定要捉到鱼给你们瞧瞧。”
　　周南好笑，这河里的鱼哪是那么好抓的？不过说到鱼，周南有些馋了，他舔舔唇角，好久都没见过荤腥了啊，妈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看看，我抓到什么了？”一个孩子扬起手，手里抓着一只小螃蟹，得意洋洋的朝大伙儿喊。
　　周南眼睛一亮，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空间中有个小池塘啊，里面喂养些鱼虾之类的，时不时也能见点荤腥啊，只是他之前空间中从来没有养过活物，也不知道会不会像植物那样生长快速。
　　想到这里，他决定一试，四下看了看地势，心中有了计较，便将孩子们都招过来，说要帮他们捉鱼。
　　大家听说南哥要捉鱼，都兴奋起来，南哥出手，肯定能够捉到鱼的，别问为什么，因为那是南哥啊，孩子们已经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了。
　　周南选了一处合适的地方，招呼大家一起用石头，泥土拦了个坝，然后将里面的水排干，就看到里面大大小小的鲫鱼，草鱼，甚至还有部分鲶胡子鱼在稀泥窝里乱蹦，扒开石头缝还有毛蟹横着在爬。
　　弄了半天，终于见到了成果，孩子们哪里见过这么多鱼，大呼小叫的兴奋的不行，望着周南的眼神越发亮了，老四凑了过来，真心夸赞，“南哥你可真厉害！”
　　周南无奈一笑，安排大家回去拿盆或者篓子来装，大家都出了力，每人都得分一些，他们回去怎么弄他不知道，不过晚上的鱼汤有着落了。
　　孩子们陆陆续续回家拿家什，周南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右手轻轻逮了几条小鱼收到空间池塘里，先试试看，若是动物也能快速成长，那以后就不愁了，以后会想法子弄点鸡鸭鹅养在空间。
　　等大家都到了，由周南带头分鱼，最后剩下两条大草鱼和七八条鲫鱼便是周南的了。
　　周南一手提着篓子，一手牵着老七哼着小曲儿踏着夕阳的余晖往回走，老四蹦蹦跳跳，一会儿跑远了，一会儿又跳回来扒拉着篓子看看，像是害怕鱼跑了一般。
　　周南却在考虑这鱼怎么吃，现阶段，油煎，红烧都属于属于奢望，哪里来的油啊。周南叹口气，只能熬鱼汤了，其实鱼汤也不错，加上几片老姜，几粒花椒，切几段葱段，熬上一两个小时，把鱼骨里的油都熬出来，汤也成了乳白色，这时候的鱼汤最好喝，鲜香味美，唔！口水止不住了。
　　晚饭后回到家，周老四一路早就叽叽喳喳把下午他们下河里逮了好多鱼的事说给大家听，周二娘闻言，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周南，责备道：“不是叫你别去河边吗？上次你掉河里的事就忘记了？”
　　周南摸摸鼻子，讪讪笑道：“没忘呢！我只是在河岸水浅的地方，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周二娘点点他的额头，“你知道就好，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周洪发吸了口烟袋做和事佬，“娃子知道就行了，你呀，少说两句吧。”
　　周二娘白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就想找人吵嘴了，却被周南一把拉住，扯开话题：“二娘，二娘，今晚我们熬鱼汤吧，可好喝了。”
　　周二娘还没回答，一边的老二周国萍拍掌叫好，“好啊，好啊，小南可真能干，娘，我要喝鱼汤。”
　　老四也眼巴巴的渴望着，就连老七都一连声的吃、吃！
　　这两个月来，周南时不时的拿出些吃的补贴周家人的肚子，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没有问过他，都知道如果没有周南，这日子可没那么好过，看看老七就知道了，以前都是皮包骨的，现在脸颊都长了一些肉了。
　　周二娘看着围着自己的一群小的，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板着脸，“行啦行啦，就知道吃的讨债鬼！”
　　这话一出，惹得周洪发哈哈大笑起来。
　　周二娘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一只陶锅，洗刷干净了，就给了周南，随他去折腾去。
　　“周二娘，周二娘在家不？”院外有人在喊。
　　“来了，来了！”周二娘一边答应着，一边走过去打开院门，“哦，是吴大宝啊，啥事儿啊？进来坐坐吧。”
　　这吴大宝是生产队队长吴忠良的大儿子，大名叫吴建国，只是村里人都习惯叫他小名大宝了。周南听得一笑，突然就想起那句耳熟能详的广告词：大宝天天见！
　　周二娘把吴大宝让进来，让老大周国荣从屋里端了一根板凳出来，此时天光微暗，院子里还能看的清，屋里就有些暗了，所以有什么事就在院子里说了。
　　吴大宝忙说：“不用坐，我就有点事说完就走了。”
　　周洪发笑道：“客气啥，什么事坐下说。”说完将烟袋在鞋底敲了几下，把烟灰抖掉，准备重新装填。
　　“哎！”吴大宝这才坐下来，搓着手期期艾艾的说：“听说你们家孩子在河里抓到鱼了？”
　　周二娘一愣，不明白他这话是啥意思，打着哈哈道：“哎呀！这不是孩子们顽皮嘛，早告诉他们不要去河边，那多危险是不？就是不听。”
　　周洪发却老实说道：“是抓了几条鱼，你这是？”
　　吴大宝憨厚笑笑，“二叔，你知道我家那口子刚生产没多久，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什么奶水，孩子每天都饿的哇哇哭，听说你们家捉到鱼了，我这不是想着熬点鲫鱼汤给我那口子下下奶嘛，你看这，我这有点鸡蛋，能不能换点？”
　　孩子没奶吃，他这个当爹的了急坏了，本想着自己去河里网点鱼，可是现在正天旱，队上紧赶慢赶得运水保庄稼，他爹是生产队队长，队里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他家呢，他要是不上工，还不知道被人说成什么样呢，所以根本没有时间逮鱼。
　　周二娘的眉头这才松开了，她豪爽的笑道：“我道是什么事，这事儿好办，我去问问看有没有鲫鱼。”她只是听孩子们说逮到鱼了，可是逮的什么鱼，逮了多少她是不知道的。
　　周南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中也没什么不愿意的，这个时候的婴儿没有奶水吃，怕是不好养活呢，现在的农村人可是听都没听过奶粉呢，就算听过，那属于高端奢侈品，谁买的起？孩子还不是只有听天由命了。
　　那些鱼拿回来后就被周南放进了厨房的水缸中养着，此时还鲜活的很。
　　周二娘还是问了一下周南的意见，显然是没把他当作一般的小孩子看，周南很是满意，他本来也不是小孩子，有很多事他都需要自己做决定，而不是被人当成孩子本着为你好的名义，处处被人管着。
　　周南亲自去把鲫鱼都逮可出来，装在木桶里面，养在水里的话，还是能炖上三四次，周二娘帮着把桶提给了吴大宝。
　　吴大宝喜不自胜，连连道了谢。
　　

第6章 食堂解散
　　“你先拿回去看看，不够的话，小南说了可以再去帮你抓。”周二娘笑着道。
　　吴大宝看到桶里七八条大鲫鱼，眉开眼笑，“够了，够了，有需要一定麻烦南娃子。”
　　吴大宝要把手中的鸡蛋留下，周二娘死活不肯收，要吴大宝把鸡蛋带回去，给媳妇儿好好补身子。两人推来让去了半天，吴大宝这才一手提着木桶，一手拎着鸡蛋离开了。
　　这时周二娘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大声喊道：“对了，大宝，忘记给你说了，你去黄梅坳找杨老先生，让他给你媳妇开两幅中药，他的药效果很好的。”
　　“哎！晓得了，谢谢周二娘了。”吴大宝回头挥手道。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周二娘摇头叹息一声：“唉！都不容易啊！”
　　周南却问道：“那个杨老先生做什么的？很厉害吗？”
　　周二娘笑笑：“他是个大夫，人挺好的，跟自己的小孙子相依为命，平日里就爱倒腾草药，给村人看看病什么的，要不是杨老先生，我恐怕早都入土咯。”
　　周南有些吃惊，他怎么从没听说过这种事，忙问是怎么回事。
　　拗不过周南的刨根问底，周二娘无奈的说道：“还不就是生老七那年，我可是棺材板都准备好了的，你周二叔带着我到处求医问药，还去了县医院，医院的大夫都摇头说没治了，叫你周二叔给抬回来准备后事了。”周二娘边说边锁了院门。
　　“那后来呢？””
　　“后来啊！实在是莫得办法了，找到杨老爷子，他就给我开了一副药，说是生是死就这一副药了，没想到就吃了这副药，就能开始吃些东西，浑身才有些力气，慢慢也就好了。”周二娘转身拉着周南回屋。
　　周南听着也感到有些神奇，这杨老爷子真这么厉害啊，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时候有真本事的人那是真不少，只是后来的浩劫，许许多多的人明哲保身，很多的文化瑰宝都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不得不令人扼腕叹息。
　　当晚，周家众人如愿喝上了鲤鱼汤，一个个小萝卜头喝的是肚儿溜圆，就连周南都喝了两大碗，实在是撑得走不动路了，他觉得今儿这汤，比他过去几十年喝的任何汤都要鲜香。
　　然而这晚村里注定不能平静，有人欢喜有人愁，分到鱼的家中，有的欢欢喜喜偷偷煮来吃了，有的却是胆子小不敢烧火，反而把孩子给打骂一顿。
　　周家却是不管这些，这晚大人小孩都睡得特别香甜。
　　不过之后就有些闲言碎语传了出来，周二娘去地里上工的时候，就惹来了嘲讽。
　　“周二娘，听说你们家娃子捉了好多的鱼呢？唉！你家娃子可真能干哩。”一个中年妇女忍不住出声了。
　　周二娘眼角抽抽，心下想着，我家娃子能不能干可没你什么事，眼红了吧？当下说道：“是啊！不过也不是只我们娃捉的，孩子们不都把鱼给分了回家去吗？”
　　“有些人就是自私，不是规定了自家不能单独开火的吗？捉到鱼都不知道送伙食团去？”另一个矮小的妇人嘴碎道。
　　她是伙食团掌勺曾老大的媳妇儿，平日里仗着自己当家的在村中有些地位，村里许多人都巴结他们两口子，就不知天高地厚，常常趾高气扬的，酸话更是张口就来。
　　周二娘闻言放下锄头，一手叉腰，别人怕她，她周二娘可不怕她，冷笑道：“喂！曾大娘，说话注意些分寸啊，人家孩子下河摸两条鱼，你也好意思打主意？”
　　被周二娘指名道姓的骂，曾大娘这下子面子上过不去了，也丢下锄头，“我说话怎么了啊？这集体的东西，不该大家分吗？自家吃独食算怎么回事？”
　　周二娘都被她这番不要脸的话气笑了，“什么集体的东西？这河就在那里，水里的鱼也在那里，你爱去捉就去捉啊，可没人拦着你，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捉的鱼分我一份的。或者你把这条河搬回家，就算是你家的了。”
　　曾大娘被说的脸通红，小声讪讪道：“我可没说是我的。”
　　周二娘更大声了，“人家小孩子的东西，我可不好意思去要，有的人眼红嘴馋的话，自己去开口要就是了。”
　　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周二娘这话可是把大家都包括了进去了，大家心中不知道怎么想的，但是嘴上肯定是不敢说了。
　　家里的周南自是不知外面发生的事，只一心想着空间池塘里养的那几尾鱼，他观察了些日子，发现这动物长得不像庄稼果树那般快，但是比起养在外面的又快了许多，这更加坚定了他养牲畜的决心。
　　唉！周南仰天长叹，物资的匮乏让他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只有慢慢来了，或许可以去镇上看看。
　　然而周南想去镇上的行动却因旱情的紧张一挪再挪，还没等到去镇上，却等来了生产队长从村头转到村尾，敲锣打鼓的喊话：“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马上到村头的院坝开社员大会，每家每户必须到！”
　　“出啥事了啊？”人们互相询问。
　　“不知道，没听到风声。”
　　“能有啥事？还有比这鬼天的旱情重要的事？”
　　说起旱情，人们纷纷苦了脸，地里的庄稼已经去枯黄一片了，偶尔的一点绿意，都带上焦黄的颜色，今年收成是没指望了，这可咋办啊？
　　“会不会是上头知道了我们受灾了，发点补助粮给我们？”有人猜测说。
　　“喂！你想的太多了吧？还补助粮呢？今年的粮税还不知道怎么缴呢。”
　　众人纷纷叹气，摇摇头散去了，瞎猜什么呢？反正马上开会了，去听听不就知道什么事了吗？
　　“哎！这日子是越来越难过咯！”周二娘出声感叹，回家拿了两个小马扎，就和当家的出门去村头了。
　　周南也很好奇，便跟着一起去，周家离村头有些远，他们到的时候，院坝中已经坐满了人，周二娘四下看了看，最后拉着周南在边上的一颗黄果树下寻了个位置坐下来。
　　又等了好些时候，人才基本上陆陆续续到齐了。
　　这时生产队长吴忠良和大队书记刘继东过来了，两人互相看一眼，各自摇头坐下来。
　　“大家静一静！”吴忠良伸出双手，作势朝下压了压，下面的人说话声音一顿，总算没那么喧闹了。
　　吴忠良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喊话道：“从明天开始，我们伙食团暂停……”
　　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人喊起来：“怎么了哟？伙食团不开火，我们吃什么？”
　　吴忠良皱眉，冷着脸道：“听我说完，你是队长我是队长？”顿了顿，见没人说话了，才又接着道：“各家去队上保管处把剩下的口粮算算，分回自家去各自开火，今晚这伙食团可就是最后一餐啊！”
　　周南听明白了，这大锅饭算是彻底解散了。
　　下面的人不知就里，都七嘴八舌地问：“队长，好好的食堂咋不办了？”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家锅都砸了支援国家炼钢铁去了，口粮可都上交了，一粒米没有，这么突然的，我们一家怎么做饭啊？”
　　“队长，这剩下的口粮怎么算啊！”
　　“这还用你操心？队里的会计不就是算这些东西的？”
　　“别吵了！”吴忠良有些头疼，双眼一瞪喝道：“吵什么吵？有这功夫吵，还不如去浇两亩地去。”
　　大队书记刘继东见状站了起来，“大家停一停，听我说——这是上头刚下来的政策，现在天旱，队里早就没有余粮了，伙食团在办下去也是坐吃山空。到时候吃完最后一粒米，还不是一样要停，还不如就现在还有点粮可以分回去各家安排。”
　　这番话一出，也没人说话了，大家想想也是这个理儿。
　　见大对书记三言两语就把群众安抚住了，吴忠良挺了挺身板，接着说：“书记说的对，没有锅就去买，去借，或者大家搭伙用用，都想想办法，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下面还要宣布一件事，那就是之前收上来的自留地，现在重新分给大家，可以自主种地。”
　　这本来是应该让人高兴的事情，可人人脸上都没有笑容，如今干旱严重，这地分下来又能种个啥？
　　散会后，大家又纷纷朝着保管室跑去，现在分到粮食才是头等大事。
　　周二娘心中一紧，就想迈步跟着去，想了想，看着身边的周南，问他：“这要分粮了，你是回去等还是跟我一起去？”
　　周南一笑，不紧不慢的说：“我还没见过呢，一起去看看热闹去，反正有会计在那里算，先去的也不可能多分些走啊。”
　　周洪发点头，“南娃子说得对，你呀，就是个急性子。”
　　周二娘一听也是这个理，焦急的心缓了缓，点了点周南的额头，笑道：“你这个小鬼头，还老说自己不是个小孩子，我看你就是个孩子一样，爱看热闹。”
　　

第7章 分粮
　　对于周二娘的指控，周南笑而不语。几人也不急了，慢悠悠的朝着保管室走去。
　　保管室大门口就放了一张桌子，大队会计李全发戴着副眼镜，端坐在那里，手上不停歇的把算盘珠子拔的哗啦啦作响。
　　桌子前黑压压围了一大片人，人人都想往里挤，先前出来的人却有的喜笑颜开，有的唉声叹气，也有的愁眉苦脸。
　　“刘老二家的，你家的口粮也没剩多少了，还能分个二十斤回去。”李全发抬起头朝面前的大个子说道。
　　刘老二还不信，龇牙咧嘴：“咋就这么点了？当初我家交了那么多口粮。你再给我好好算算看？”
　　“还算什么算？算来算去还不是只有这么多了，你以为就你交了口粮啊？就你的口粮值钱啊，你全家老小每天不吃啊？走开，走开，下一个。”李全发吼了两句。
　　刘老二被后面的人挤开了，嘴里嘟哝着，“这二十斤粮够吃到几时？怕是十天都撑不下去了吧？”
　　“李…李会计，看…看咱…咱家还…还有…多少？”一个跛着腿的男人腆着脸凑近，笑嘻嘻的问。
　　李全发斜斜瞟了一眼，挥手赶他：“吴结巴，你就别凑这个热闹了，你家的粮早没了，算下来你还欠着队里的口粮呢。”
　　这个吴结巴本就有残疾，人又好吃懒做，队里上工挣工分，他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他家里有个病殃殃的老母亲，和个三四岁的小娃子，之前他老母亲帮他买了个媳妇回来，还是挺勤快的一个人，可是这个吴结巴人没什么本事，打媳妇倒是挺厉害的，三天两头就把媳妇打的遍体鳞伤，后来他媳妇实在受不了，生下孩子后没一年，就跟人跑了，气的他老母亲差点没下来床，一直以来都是老母亲做点手脚活儿养活一家子，伙食团交粮时不过象征**了一点，村里的人都知道他家情况，都是看老太太，小娃子可怜，也不好说什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现在还想着来打秋风，这脸皮也是厚的没谁了。
　　“吴结巴，上工不见你人影，现在分粮你倒是跑的快。”当即有人笑骂。
　　吴结巴头一昂，理直气壮的说：“俺…俺不管，大家…都…分粮，怎…怎么就…没有…俺…俺的份？”
　　“走开，走开！忙着呢，下一个！”李李全发不耐烦的撵人。
　　周南在一边看得有趣，果然，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周二娘有些忧心，看来自家也是剩不了多少粮食啊，他们周家就当家的一个壮劳力，底下孩子那么多，能剩下粮食都算是好的了。
　　周南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周二娘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周南，心中莫名其妙就安定下来。
　　这些日子以来，周二娘能看得出来周南尽力在掩盖自己，可人的锋芒是掩盖不了的，虽说周南尽量在做同龄孩子的事，也时不时和孩子们一起相处，想融进那个圈子里，但是他跟其他的孩子是不同的，他比同龄的孩子更成熟稳重，更令人信任，甚至比有些大人还可靠。
　　相处了这么久，周二娘能看得出来，周南是真的一心一意为着周家打算，他有自己的秘密，他们也不敢问，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周南就是自家亲亲的一家人。她只盼着自家人都平平安安，顺顺遂遂就好。
　　“天杀的啊！我们没有粮食，你叫我们吃什么啊？这是眼睁睁要饿死人了啊！”一个妇人听到自家的结算结果，一下子坐到地上，撒泼哭嚎起来。
　　看来又是没有什么粮食的人家，不过说回来，那些能分到粮食的人家，最多也不过分到几十斤粮，又能吃多久？想着挨到夏收，可地里这还能有收成吗？
　　周二娘挤了进去，大嗓门的嚷道：“李会计，帮我们周家算算看。”
　　李全发扶了扶眼镜，“等着，马上。”说完就翻到了周洪发这一页，十指翻飞，眼花缭乱的拔了好一会算盘珠子，才道：“周二娘，你家还剩十三斤粗粮，不过这里有个问题，你们家这周南的口粮怎么算？”
　　当初虽然生产队队长吴忠良答应了队里出口粮，可是那不是想着孩子吃不了几顿饭就能找到家人送回去吗？可后来听说周南家里早没人了，现在就养在了周家，算是周家的人，既然是周家人，那他的口粮就不可能队里出了吧。
　　还没等周二娘说话，曾老大媳妇当即就跳出来了，“他周家人的口粮，自然是算在周家头上，总不能让队里帮你家养孩子吧？这队上的粮食可是大家都有一份的，这口粮要算在队里面，我第一个不同意！”
　　这话一出，大家想想也是哈，你们周家要捡个娃子来养可以，队里出口粮，那不是等于大家帮你养娃了啊，现在粮食紧张，谁也不会愿意出这一份，所以附和曾大娘说法的不在少数。
　　周二娘似笑非笑的看着曾大娘，直看得她心里发毛，还强自嘴硬道：“我说的是实话，你问问大家伙，看看他们是不是同意我说的。”
　　“呸！”周二娘啐了一口，“有些人就是丑人多作怪，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整天想占公家的便宜啊？”
　　曾大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指着周二娘的鼻子骂：“你说谁占了公家的便宜？把话给我说清楚。”
　　“被说到痛处，做贼心虚了啊？”周二娘挺了挺胸，“说清楚就说清楚，谁怕谁啊？你们当家的给你们曾家人打饭，哪次不是桶底下舀干的？合着你吃的那些就不是大家的了？”
　　大家看曾大娘的目光都变了，这些事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只是从来没有摆在明面上说过，以前大家都巴结曾老大，不就是想着从他手里能过点干的嘛，现在伙食团解散了，谁都不必低声下气求着他曾老大了，周二娘这话一出，立马引来周遭人的同声共气。
　　“你这婆娘还嫌不够丢人啊？给老子滚回来！”曾大娘本来还想出声说什么，却被不远处曾老大的一句话给吓回去了，她缩了缩脖子，嘴里也不知道嘟囔啥，到底不敢再说话，畏畏缩缩站到了曾老大身后去了。
　　周二娘也不再理她，转身对李全发道：“算吧！我周家的人，自然吃我们周家的粮，算算看我家该贴补多少，就贴补多少，不够的话用工分抵，这么多眼睛都看着呢，到时可不要说我们家南娃子吃了你们大家多少粮啊！”
　　大伙儿闻言，脸色都有些讪讪，到底还是放下了心。
　　只曾大娘在一边铁青着脸哼了一声。
　　李全发似是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以周二娘的性子，不会承认把口粮算周家头上的，可今天这周二娘一没耍横，二没撒泼，只一句话就应承了下来，她今天这是转性了？
　　李全发还有些不可置信，在此确认问道：“周二娘，你这是说的真的？不跟你家当家的商量商量？”
　　周二娘一拍桌子，“叫你算你就算，哪儿来难么多废话？我说的话，我当家的敢不同意？”
　　周围人起哄起来，有人玩笑道：“那是，周二娘是什么人，咱们队里数一数二的，她说话周老二要是不同意，怕不是耳朵都扯下来。”
　　“刘老大，你别在这里说玩笑话，当心我教你媳妇儿几招，保管把你管的服服帖帖的。”周二娘笑骂。
　　“唉！唉！不敢了，不敢了！”
　　这话说完，大家又是哄笑连连，把之前剑拔弩张的氛围一下子搅散开来。
　　周洪发对于周围人的打趣，也只是老实憨厚的笑了笑，他也不说话，手上的烟枪中又装上新的，吧唧吸了一口。
　　周南瞧瞧周二娘，又看看周洪发，也笑了起来，这辈子两人都好好的白头到老吧，哪怕两个人磕磕碰碰，也不要留下一个人孤单一辈子。
　　最后李全发算下来，果然补了工分才够了，粮食自然是没有分到。
　　回去的时候，夕阳的余晖将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随着人的走动分分合合，最后又重叠在一起。
　　“明天我去山上找些野菜吧，好在老大老二学校还有的吃，不是还分自留地吗？度过这段时间，等种点菜出来日子就会好多了。等老天爷下雨，地里的粮食就有救了。”周二娘一手牵着周南，一边说道。
　　周洪发默不作声，只吸着旱烟。
　　周南却知道这旱灾不同以往，不可能这么快就能缓解的。
　　“放心，有我在，我有弄粮的渠道，周家会不缺吃的，只是大家都是明眼人，村里的人都盯着别家呢，怕就怕外人知道……”周南后面的话音明显放小声了，带着些踌躇道。
　　周二娘与周洪发对望一眼，才小声的说：“南娃子，我们知道你是有本事的，我们也是想着提醒你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人心难测，不要相信任何人。”
　　周南点头，轻轻笑了，“嗯！我都知道的。”
　　

第8章 去镇上（一）
　　显然三人是想到了一块儿去了，不管怎么样，在外人眼中，周家是没有粮的，自家藏起来悄悄吃什么别人不知道，但是在外头还是要做足样子的。
　　周南借机提出了想去镇上看看的想法，周洪发没有说话，周二娘皱眉想了想说：“你要真想去镇上，那明天我陪你去吧，二三十里路呢，你一个小孩子去我也不放心。”
　　周南点头同意了，自己现在还是太小了啊。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周南就被周二娘从被窝中拉出来了。
　　周南揉揉惺忪的睡眼，嘟哝着：“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呢？”昨晚空间的粮食又成熟了一批，他睡觉之前将粮食收进仓才睡下，累得要死，现在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这么早又被叫起床，简直要了老命了。
　　好在空间的地不算大，他又是分批种下的种子，成熟的时候也有一个时间差，还有机械的帮忙，否则他一个孩子的身板，种地还真是有心无力。
　　周二娘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你这孩子，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去镇上么？怎么还赖床？”
　　镇子上离他们马鞍村有二三十里路，现在又没有公交车，人们去镇上全靠双腿走。所以要去镇上都是天不见亮就开始走的。
　　周南一下清醒了，他拍拍头，对啊！不说的话他都给忘记了，忙跳将起来，搓了把脸才感觉清醒了许多。
　　周二娘已经煮好了早饭，一锅红薯汤和一些玉米面馍馍，就等着吃了就走。
　　红薯还是昨天晚些时候跟队里借的，是要等周家去镇上供销社买了粮回来再还回去的，昨天队里分粮，也不可能让没有粮食的人家都断顿喝西北风吧，所以队里给大家借几斤粮过渡一下还是可以的，当然细粮是没有的，队里剩下的也都是红薯这类的粗粮。
　　本来周南能拿出吃的来的，但是周洪发还是拍板让周二娘去借了些回来，说是这样才不会太显眼，周南想想也是，也就不再反对，想着只是吃红薯也不行，便又从空间拿了些玉米面出来，混着借来的红薯煮来吃。
　　现在能有玉米面吃算是很不错的了，至少玉米面馍馍能顶饱，周二娘多做了些馍馍，想着等会去镇上也能带上两个，饿了就吃这个填饱肚子，镇上离得远，中午是不可能回来的，还得留些给家里的老少爷们中午吃。
　　等周南吃过饭，周二娘将熟睡的小九用一块布一裹，横搭着背在自己胸前，小九还在吃奶，周二娘不可能扔下他一整天，便只能带在身边。
　　出门时，周南斜挎着背了一只军绿色的单肩大包，周二娘的背上则背了一个背篓，现在要自家开火过日子，去了镇上自然是要去买一些油盐柴米，这些东西都是凭票供应的，每人每月都是定量了的。
　　周二娘牵着周南的手，踏着星月出发了，天晴的久，月朗星稀，皎皎的明月将乡村土路照的发白，倒也大大方便了行路之人。
　　他们这一路上碰到好些早起赶路的人，大多三三两两，或挑担，或背篓，人们匆匆忙忙只顾着自己赶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南感觉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他万分怀念起后世四通八达的交通，出个门几乎都不用脚走路的啊。
　　他越走越慢，只想停下来坐在路边休息，周二娘发现他的不对劲，停下来笑道：“是不是走累了？来！我背你走。”
　　周南脸上一红，他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要人背！虽说他现在身体是个小孩子，可他内心深处还是个大人啊，这怎么好意思？
　　周南的扭捏让周二娘好笑不已，一把抱住他，将周南放到背篓里，这才蹲下身连人合着背篓一起背起来。
　　“我……我自己可以走，你这样背着我，那得多累。”周南嘴硬的说。
　　周二娘的步子都快了些，一脸骄傲的笑着说道：“这算什么？大队里交公粮的时候，我挑个一两百斤粮食去镇上都没问题。还拿跟壮劳力一样的工分哩。”
　　一路就这样闲聊，到了镇上都已经天光大亮了。
　　黄马镇并不大，总共也就两三条街，街面用青石板铺就，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一直蜿蜒到远处，街道两边是一排排重重叠叠，鳞次栉比的两层木质的椽架房，一根根晾着衣服的竹竿，横搭在街道两边的楼窗处，上面还有着迎风飘扬的各种衣物。
　　这镇上是逢一、三、五赶集，而今天正是赶集的日子，所以镇上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得很。
　　周南看一切都很是新鲜，一切都显得古老，朴实无华，周二娘将周南放下来，“我得去那边供销社买锅和家用的东西，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在这里等我？”
　　周南想也没想就选择了第二条，他还要办他的事，跟着周二娘可就不方便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就在这附近随便转转。”看到周二娘有些不赞同的眼神，忙补充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走太远的。”
　　在周南软磨硬泡之下，周二娘终于松口了，她在自己里衬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从里面摸出几张毛票，不由分说的塞在周南手心，“那你自己当心点，这点钱拿着，你看到什么想吃的就买。中午我们就在这里集合。”
　　周南想还回去，周二娘却转身就走，远远的还听到她吩咐千万别忘了。
　　周南笑了，手心里莫名有些发烫，一直暖到了心里。
　　稍稍清点了一下，周二娘给了他三毛多，在农村，除了工分，一天大概就挣这么点了，现在这些钱能买上十碗豆腐脑。
　　周南把钱放好，四下打量一番，认定了一个方向，便闲逛着走了过去。
　　

第9章 去镇上（二）
　　这里是小商贩的聚集地，有走街串巷的货郎，也有农家人自己的农副产品，这里的商品大多是些针头线脑、毛巾手帕、搪瓷缸、胭脂粉等各种小商品，以及农家的鸡鸭蛋，小鸡、鸭仔这些，许多的人都在这里挑挑拣拣。
　　周南庆幸，现在还有集市，还有货品卖，在等上几年，这些就是资本主义，是要取消的，那时候，房前屋后的果树都是不能种的。
　　周南今天的目标就是小鸡，小鸭仔，他早就想养些在空间里，等养大了，或下蛋吃，或吃肉都方便许多，他可不想一年到头只能吃到一两回肉，现在猪肉不好弄，鸡肉鸭肉还是可以的。
　　他站到了一个买鸡鸭仔的摊位前，“大娘，这怎么卖的啊？”
　　那大娘面黄肌瘦，满脸愁容，听到问话，抬头看了周南一眼，又四下望望，没有发现大人，以为他是来捣乱的，挥挥手让他走远一些。
　　直到周南又问了一遍，她才疑惑道：“你这娃子要买？你家大人呢？”
　　周南点头，随口说道：“是我要买，我娘在那边卖东西没空，叫我过来买。”
　　大娘有些踌躇，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可这娃子能做主吗？她这是最后一批仔了，就剩下这十几二十只了，现在买鸡鸭仔的很少了，人都吃不饱了，哪来的粮食喂它们，这不，守了大半天了，也没有人来问过。当然，别人没有粮食喂，他周南可不缺。
　　“你要买几只？我现在都是卖八分钱一只。”
　　“我全要的话，便宜点吧，你看看，这好的都被别人选完了，剩下的这些我也不挑了，怎么样？”周南讨价还价。
　　那大娘蹙眉，“我这可都是好的，现在都这个行情，我也就这茬，卖完以后也都没了，你去看看别家哪家还有我这么好的。”她说完看看周南，恍然记起这不过是个小孩，跟他说这些也没用，一时不知道怎么把话给圆回来。
　　周南装作不满意，起身就想走，却被大娘连忙喊住了，“小娃子，你全要就七分一只，连这篮子一起送你了。”
　　周南心中一喜，却又为难道：“大娘，这样吧，你帮我留着，我去把玉米面卖了钱再来买。”
　　大娘闻言一愣，“玉米面，你有玉米面卖？”
　　周南拍拍他背着的大挎包，点头道：“我娘不许我说，是叫我卖了钱买鸡仔的。”
　　大娘忙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招呼道：“走，我们去那边，你也不用去卖玉米面，我直接用鸡仔给你换。”说完就拉起周南朝一边的小巷弄去了。
　　周南心想成了，这正合他意，要是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小孩子拿出那么些粮食，别人怕是会怀疑吧。
　　便也就顺着她一起走了过去，那大娘边走边闲话问道：“你这娃子，你娘怎么就放心让你一个人来卖粮呢？”
　　周南微微一笑，拉虎皮扯大旗，满嘴胡侃说：“我娘在那边上班呢，不是没空嘛。”说着指了指供销社的方向。
　　大娘一看，心中有了数，也是，这个时候谁有粮不藏着掖着的，还拿出来卖，肯定是有渠道来的呗，一般人可做不到这点。想来是他娘不好出手，所以叫孩子出面，说不定不知在哪儿盯着呢。
　　不管大娘心中怎么想，周南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他本就看她也是本分人，现在又有话语拿捏住了，不敢生事才跟着她走的。
　　这个巷弄很狭小，两边堆了许多杂乱无章的废旧物品，所以显得有些脏乱。
　　进了巷子，大娘看下周围没人，便停住脚步，周南打开包，拿出一布袋玉米面，这是周南空间的玉米自己用磨粉机磨的，粉质很细腻，比起用石磨磨出的好太多了。
　　大娘一看就移不开眼睛，喃喃道：“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啊，你确定拿这个换？”
　　周南点头，将袋子递给她，说道：“你看看这袋能换你全部的鸡鸭仔吗？”
　　大娘接过来掂量掂量，估摸着有六七斤的样子，又小心打开袋子，捏了一点到手心，用舌尖舔了舔，粉质属于上品了，又没有任何沙粒杂质，她心里约摸算了下，现在粮食是精贵货，有钱没有粮票也买不到，这么算下来可是自己得了便宜了，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小娃子，你们以后还卖粮不？”大娘脱下外穿的褂子，小心翼翼的将粮袋裹好后才问道。
　　周南摇摇头，装着无辜天真的说：“不知道啊，得问我娘去。”
　　大娘闻言有些失望，却听周南道：“以后说不定我家会需要些其他的牲畜，有可能会换的。”
　　大娘面露喜色，说道：“我住在王家村，村西王大娘就是我，到时候可以来找我。”
　　周南很是随意的点头，大娘叹息一声，“那我先走了。”有了这些玉米面，自家孩子的病想是有救了。
　　周南等她走出巷子，四下看看没人，这才蹲下身，右手轻轻一拂，将脚边的篮筐子收进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周南才松了口气，这下子的日子终于有盼头了，指望这些鸡鸭能快快长大，他都好久没吃肉了啊！
　　正准备离开，巷子口传来响声，接着有人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黄哥，就在这巷子里，那个小孩，对！他身上有钱，还有粮，我亲眼看到他在这巷子里用粮跟人换东西的。”
　　现在农村还好些，至少还有杂粮下锅，城里的人就有些难熬了，哪家不是勒紧了裤腰带，就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粮食。
　　外面的人听到有粮，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周南心中一凛，什么情况？这是被人盯上了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南心下盘算，巷子口被人堵住了，肯定出不去了，这巷子就一条直道，躲都没处躲，他慢慢后退，只能往巷子里面跑了。
　　“黄哥，快看！就是这个小娃子。”巷子口出现几个人影，都是些十七八岁流里流气的痞子。他们这里的人统称这样的人为“二流子”，其中一个指着周南朝领头的人说道。
　　这伙人在附近耍横惯了的，经常敲诈勒索一些势单力孤的人，人们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大多都息事宁人，不愿意招惹他们，因此他们也就越发的无法无天起来。
　　

第10章 遇见（一）
　　周南见状不妙，在后世安安稳稳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也不敢多想，转过身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把边上丢弃的破烂竹篓，箩筐什么的朝身后丢去，希望能阻上一阻来人。
　　带头的黄哥见周南要跑，忙招呼一声：“快追！”于是就有了一群人追在一个孩子后面的画面。
　　好在周南个子小，身板灵活，在这狭窄的巷弄里如鱼得水，后面的这些人就不行了，到处堆着的杂物被周南扔的挡住了路，因此都施展不开手脚，气的黄哥直骂娘。
　　然而还没等周南高兴太久，前面的一堵墙挡住了他的去路，我去！居然是个死胡同，这下子真是悲催了啊。
　　后面追的人也发现了，其中一人哈哈大笑起来，气喘嘘嘘的骂：“妈蛋！小崽子，你跑啊，看你今天怎么逃。”
　　“我什么都没有，你们追我做什么？”周南定了定神道。
　　“哼！老子看到你娘给了你一把毛票，刚还用粮食换东西了，你肯定还有粮，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就打断你的腿。”那人吓唬着。
　　周南明白了，感情自己一开始就被盯上了啊，他有些责怪自己，若自己小心谨慎些，就不会有这档子事了。
　　周南装作害怕的模样，“我已经没有粮了，刚全都给那个大娘了，换了几只小鸡仔。”
　　黄哥上下打量周南，眯起眼睛问：“那你换的鸡仔呢？”
　　周南心中一咯噔，坏了，他怎么就说出来了，他把鸡仔放到空间，现在若是拿出来更惹人怀疑了。也都怪他自己，老是以大人的思维方式想问题。
　　先前那人嘿嘿笑道：“小崽子说谎也不看看别人信不信，怕不是换的鸡仔吧？不然你鸡仔哪儿去了？”
　　不能跟他们多说什么了，周南心如电转，眼睛骨碌碌转着，不停观察四周环境，右手边的这堵墙最矮，墙边还有一个破烂的书桌，而书桌离墙头的距离……嗯，可以试一下翻墙逃跑。
　　想到就做，周南一蹬小短腿，成功跃上了破书桌，却没有成功攀上墙头，于是周南啪嗒摔了下来，刚想站起身，左脚脚腕出传来钻心的疼，他竟然把脚给崴了。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悲催的事吗？
　　周南这一系列猛如虎的操作，把众人惊了一瞬，随即都大笑起来。
　　周南一头黑线，不就起飞得有点早了吗？没有估量到自己的身高，不然肯定能够跳上去。如果上天能在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喊出那三个字……
　　“救命啊！”周南扯开了嗓子喊：“有人欺负小孩子了啊！快来人啊！”墙那边最好有人，周南祈求老天。
　　“妈的！老子非打死你个小崽子不可，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还敢玩花样！”黄哥怒骂，他倒不信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孩子了。
　　正要挥手叫手下去捉人，却见到院墙一边的小门打开了，从里面站出来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看样子不过十二三岁，模样很是周正，面容冷峻，身上那缝着补丁的衣服浆洗的干干净净的，一看给人一种清清爽爽的感觉。
　　他四下看了看，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黄哥吊儿郎当的斜眼看他，“不关你的事，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揍。”他身后的跟班也跟着附和。
　　周南看到有人了，心中一喜，但发现是个半大孩子，不由有些失望，也不想连累别人，便说道：“你快走吧，他们想要我的钱，我把钱给他们就是了。”反正他身上也没有别的东西，他们抢了钱，最多把他揍一顿，还能怎么样？
　　那男孩神色冷了下来，“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还这么多人欺负一个？”
　　黄哥这么久都没捉到周南，心中本就有一股邪火，此时又见到一个多管闲事的，窝火的道：“都给我打！”
　　那帮人一听，个个摩拳擦掌一拥而上，如果对方是个大人他们还会有顾忌，这个个小孩还想充英雄，他们就教教他怎么做人。
　　周南不忍直视，闭上眼睛，早知道就不喊人了，这下连累到别人，自己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周南不敢看，耳朵却能听到，他只听见有棍子敲击在肉上的声音，听着都觉着疼，接着就是“哎哟！哎哟！”的杂乱喊声。
　　周南眼睛睁开一条缝，往打斗中间一看，却见那个男孩手中撑着一根竹竿，站的稳稳当当，他脚边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人，一个个抱着胳膊腿直嚷疼。
　　卧槽！高手啊！周南眼睛发亮，直直的盯着他。
　　“怎么？你也来？”男孩朝黄哥说道。
　　黄哥缩缩脖子，这是个凶人啊，这么多人，两三下就被他给撂倒了，尼玛！比他可厉害多了啊。不敢惹！不敢惹！
　　他“呸！”了一声，色厉内荏的放狠话：“有本事你等着！”说完招呼大家离开，地上打滚的人见老大都走了，只得相互扶持着站起来，骂骂咧咧的跟着离开。
　　周南很兴奋，小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的说道：“哥！你可了太厉害了，太牛了！必须点赞啊！”说完就想站起身来，左脚刚一触地，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没站稳，直愣愣就朝前倒去。
　　杨云川急忙上前几步，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周南。
　　他今天是来镇上帮爷爷卖草药的，他身后就是草药铺的后门，平日里来卖草药都是走这里进出的。哪里知道今日卖完草药，就听到这后巷有动静，出来就看到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孩用晶莹透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眼中全是希翼的光彩，他心中微微一动，就决定了一定要护住他。
　　“你没事吧？”杨云川问。
　　周南皱皱眉头，脸上委屈巴巴：“我的脚崴了，好疼。”
　　杨云川把他扶着坐下，蹲下身挽起他的裤脚，就见他雪白的脚踝处已经发红发肿了，手指轻轻一触碰，周南就疼的直抽气。
　　杨云川想了想，从荷包中掏出几粒黑乎乎拇指般大的药丸，放到嘴里嚼碎了，再贴到周南的脚踝处，又用手帕包严实了，才说道：“这个药可以延缓一下疼痛，你这是扭伤了，万幸没有伤到筋骨。要好好修养几日不能下地，否则会更严重。”
　　他经常随爷爷上山采药，身上经常备有各种伤药以便随时取用。
　　周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连忙道谢。
　　

第11章 遇见（二）
　　两人说了一通话，彼此都熟悉了对方。周南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黄梅坳杨老先生的孙子，而杨老先生就是一副药救回了周二娘一条命的那个大夫。
　　有了这一层关系，周南更觉得杨云川亲切起来，想着要亲近一点。
　　杨云川不知道周南的想法，只觉得周南很可爱，抬手揉揉他的头发，问他：“怎么之前在周家没见过你？”周家的人，他也都认识，按理说，这么漂亮乖巧的小娃子，他见过的话不可能不记得的。
　　周南抓抓头发，说道：“两个多月前周二娘在河里救了我，就收留了我，我就一直住在周家了。”
　　难怪了，杨云川点点头，“那我送你去跟周二娘汇合吧。”说完就背过身，将周南背了起来。
　　周南也是无语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出状况让人背，不过也没有办法了，乖乖伏在杨云川背上。
　　“那个，可不可以别跟二娘说我发生的事，就说我不小心走路给崴了脚。”周南小声的说。
　　杨云川微微侧头，疑惑道：“为什么？”
　　“若是照实说了，我怕她再也不放心我单独一个人了。”周南撇撇嘴说，他保证这样的事不可能再发生了。
　　“你这么小，单独出来本来就很危险，还是要有个大人陪着才好。”杨云川发表自己的看法。
　　“不要！”周南哀嚎，“求你了，别说啊，以后我也不经常出来了。哥！你是我亲哥行不？”
　　杨云川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在周南的苦苦哀求下，终于松口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周南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恢复了活力满满的样子，好奇的问：“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一个人能打好几个，真是酷毙了！”
　　杨云川很是淡定，“从小跟爷爷学五禽戏，强身健体的，而且那些人也不过就是绣花枕头，不值一提。”
　　一路走来，就在周南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中度过，杨云川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偶尔会答两句，大多时候都沉默不言，不过看得出来他很照顾周南。
　　当路过一个小摊贩时，周南提出了要买点东西，这次出来还是应该给家里的孩子带点东西回去，也算是自己的一片心意吧。
　　杨云川也没多问，只将他放下来，让他自己挑选。
　　周南问清楚了价格，估摸着周二娘给自己的钱，最后选了三只铅笔和一些包装的花花绿绿的糖果。
　　他是准备给周家老大，老二各一支铅笔，上次看见老大周国荣写作业的铅笔只有半指长了都舍不得扔，还用细竹筒绑上了一截继续用，想必他们会喜欢的，而小四，小七有了糖果估计能高兴半天呢。
　　周南拿出多的一支笔，递给了杨云川，杨云川一愣，问道：“你给我做什么？”
　　周南笑的眉眼弯弯，“报答你刚刚救了我啊。”他刚刚知道杨云川跟周国荣是一个学校的，比周国荣还高上一级，至于为什么今天没有去上学，杨云川的说法是，只要考试考年纪第一，老师才不管你去不去呢！看看！人家学霸就是这么有底气。哎！人比人是气死人啊。
　　杨云川却不要，让他收回去。
　　周南苦了脸，“救命之恩总要报答吧？要不铅笔，要不糖果，你任选一个。不然我良心过意不去。”他现阶段就只有这点能力，以后的话，杨家有什么自己都会尽力帮忙的。
　　杨云川抿了抿细薄的唇，看周南坚持，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铅笔糖果，接过铅笔，勉强说道：“好吧。”
　　现在肯定是劝不动周南收回去了，只有等以后合适的时候再还回去。
　　周南高兴了，将买的东西收好放进自己的挎包里面，然后拍拍手：“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到约定地点时候，周二娘已经买好了东西在等着了，远远的看见有人背着周南，忙走过去问：“怎么现在才来，咦？杨小子，你怎么背着他？周南怎么了？”
　　杨云川招呼了一声周二娘，说道：“小南的脚崴了。”
　　周二娘一把接过周南：“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看看，累得人杨小子送你过来，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说完朝杨云川又道了谢。
　　周南伸伸舌头，做了个鬼脸，“就是走路没注意路面，不小心崴到了，没什么事的。”
　　“我已经帮他敷了点止疼的药，只要不下地走动，好好修养几天就会好了。”杨云川补充道。
　　周二娘连连点头，看了一眼周南的脚，眉头都皱起来了，肿的这么厉害，看样子有点严重啊，看来得去找杨老先生拿点药才行。
　　她看了看日头，已经过午了，便指着不远处的豆腐脑摊子说道：“我们去那边吃点东西，再一起回去吧。”
　　周南连连点头，说实话，早上那么早吃过饭，到现在早就饿了。
　　杨云川也不好再逗留，就开口说要离开，却被周二娘一把拉住，“走什么走，一起去吃了东西再走，反正我们也要去找杨老先生看看小南的伤，等会一起回去。”说完就一手抱着周南，一手拉着杨云川朝那摊子走去。
　　杨云川哪里推拒的过，满脸的无奈，看得周南一个劲的偷笑，凭周二娘的战斗力，小小一个杨云川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周二娘花了九分钱，叫了三碗豆腐脑，这可不像后世的只有手心般大小，每一碗都是大碗，可得敞着肚皮吃，周二娘又把带来的玉米面馍馍分了分，给了杨云川和周南一人一个。
　　周南往碗里加了些辣椒酱，看着红彤彤的颜色胃口大好，吃口豆腐脑，再啃一口馍馍，别提多香了。
　　因为有周南这个伤员，周二娘的背篓也被买的东西占得满满当当，最后三人只能坐上骡车回去。
　　一路摇摇晃晃，土路边被晒得微黄的树叶在土黄色的大地上更显得夺目，地里是稀稀拉拉焦黄打着卷儿的庄稼，干涸的河沟边有几只静默的黄牛吃着干草。偶尔经过稀稀拉拉的人，大多都有气无力，扛着锄头或者拿着镰刀，缓缓的走着。
　　一切都这么苍白无力。
　　

第12章 养伤（一）
　　周南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来由越发的焦虑。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这次的灾荒不止一个地方，并非人力所能改变的。
　　骡车到黄梅坳时天色还早，省下了好多的时间，嗯！以后去镇上，还是坐骡车好了，不过周二娘估计不会答应吧。
　　杨云川把周南背回了杨家，于是，周二娘索性就把周南放到杨家，先让杨老先生给他看看，自己将东西背回家之后再来接周南，顺便把药拿回去。
　　杨家不大，就两间土坯房，很是干净整洁，前头有个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子，摆满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簸箕，里面晾晒着许多草药。一个老者正蹲在角落似乎是在打理些什么。
　　杨云川把周南安顿在椅子上，就出去跟爷爷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儿，杨老先生就掀开门帘子走了进来。
　　杨老先生身材颀长干瘦，眼睛很有神，透露出深邃隽冷的光。他走到周南身前，笑眯眯的问道：“小娃子，你就是周家从水里救上来的那个？”
　　周南乖巧的喊了一声爷爷好，点点头承认。
　　杨老先生笑的更和蔼了，他本来就喜欢小孩子，看到乖巧无比的周南，就更加喜欢，他抬起周南的腿，仔细看了看，确定了没什么大问题，笑着说道：“你这小娃子，调皮了吧？”
　　周南被说得脸红，有点不好意思。幸好杨老先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叫杨云川去挑捡了几样草药，或磨粉，或捣碎，然后混在一起，敷在伤处。
　　说也奇怪，原本火烧火燎疼得厉害的感觉，敷上药之后，没一会儿就感到了一丝清凉，也不那么疼了。
　　等周二娘来接人时，周南的脚裸包的严实，杨老先生照列嘱咐了周南这伤不能下地，不能沾水，跟之前杨云川所说的差不离，最好每天这个时候都换药，如果没空过来，就叫小杨给送去周家，小杨是知道怎么弄的。
　　周二娘连连点头，把话记在了心中，询问药钱多少，想给却被杨老先生阻止了，这点寻常草药不值得几个钱，都自己上山采的，没必要。
　　哪怕周二娘坚持，最终还是没有给成，只得道了谢，才背着周南离开。
　　路上，周二娘都在感慨杨老先生真是个大善人，他看病开药基本就够本钱，很多时候都是免费给人看病的。附近的人大多数都受过他的恩惠。
　　村子里，有早早吃过了晚饭的人，三三两两聚在村头黄角树下，吹牛闲聊，碰到熟识的人，周二娘偶尔也打个招呼。
　　周南听着周二娘絮絮叨叨的话语，周围萦绕着温馨的气息，心中逐渐安定下来，这样简单的生活，人们只要能吃饱饭，就是快乐的，一点也不像物欲横流满是诱惑的后世。
　　他今天一天也算过得是惊心动魄了，在周二娘有节奏的步伐中，周南渐渐睡去。
　　这一觉，周南睡得很沉，等他醒来已经是点灯时分。
　　老大周国荣还在煤油灯底下做作业，看到周南醒了，说道：“小南，你醒了，饿了吧？晚饭在锅里温着，我去给你拿来。”说完就风一般的出去了。
　　不一会儿就端了一个大海碗进来，放到一个矮凳几上，又连带着桌搬到床上，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周南一看，碗里是红薯汤，但里面加了玉米面疙瘩，所以也不是清汤，很是粘稠，面上撒了些切碎了的泡酸菜，周南闻了一下，很香，应该是周二娘用今天买回来的油炒过一遍的。
　　周南捏起筷子，呼噜喝了一口，才问道：“二娘他们呢？怎么没见到？”
　　周国荣已经回到了桌子前，继续写他的作业，闻言答道：“我爹娘他们吃过晚饭就出去了，说是去村大队过问你的户口问题，弟妹们都跟着去了。”
　　周南吃饭的手一顿，心中百感交集，这户口解决了的话那么他就不再是黑户了，成为真正的周家一份子，也就没有名不顺言不正之说，他周南以后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一顿饭还没吃完，院门外就传来了唧唧喳喳的声音，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提到他们就回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周二娘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小南醒了没有？可吃过饭了？”
　　周南在屋子里应了一声，周二娘已经打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周南快要吃完了，笑道：“今天了累着了吧？我看你睡得正香，吃晚饭就没叫你。”
　　周南心道，可不就是累死了么，点头笑嘻嘻的说：“听大哥说你们去大队了啊？”
　　周二娘明白周南想听什么，“嗯，去过问你户口的问题，我早就跟大队书记打了招呼的，今天问他，说是过两天就下来了，到时候你的户口就落到我们周家名下，我们可就多了个儿子咯！”周二娘越说越高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可愿意做我们的儿子啊？”
　　周南心头微热，点点头，脆生生喊了声：“娘！”
　　周二娘喜笑颜开，一连哎了好几声，“我就说嘛，当初一看到你我就知道我们是有缘的，这母子缘分一定也是前生修来的，以后你就是我家的小三儿了。我家小三儿要是在的话，也有你这么大了呢。”想起早夭的孩子，周二娘还是有点心酸，用拇指拭了拭眼角。
　　周南本来眼眶微热，但一听到小三儿，额角立马出现几条黑线。
　　周国荣在一边插嘴：“太好了，这么说来，我就有个三弟了。”
　　“哪里？弟弟在哪里？”小四蹦跶着跳了进来，听到半截话就连连问。
　　周二娘抬手敲了他一下，“你个小孩子不懂就不要问，成天咋咋呼呼的。”说完有转头对周南说：“等你户口落实下来，下半年也去学堂念书吧，小四也是到了年纪了。”
　　周南有些头疼，要他跟着小朋友念一、二、三可真是悲催了，他毕竟壳子里面装的是个成年人的灵魂啊！
　　或者可以学学人家杨云川，做个妥妥的学霸，天天翘课。
　　

第13章 养伤（二）
　　想到这里周南终于淡定了一些，招手让小四过来，翻出自己的军绿挎包。
　　小四虽然不知道南哥要他作什么，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自那次下河摸鱼之后，现在南哥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直线上升，已经有了超越大哥的迹象。
　　周南从挎包里翻出在镇上买的东西，挑出糖果递给小四，“这些糖拿去分，每个人都要分到哦，还有两只铅笔是大哥和二姐的。”
　　小四一见到糖，瞬间面色潮红，眼睛发亮，双手捧过糖就跑了出去招呼大家进来，他就说嘛，南哥每次都会有好东西吃，嗯，他决定了，现在南哥在自己心目中排第一了，至于大哥，他早给忘到了爪哇国去了。
　　周国荣接过铅笔，心中乐开了花，他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再怎么成熟也掩饰不了此刻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的保存起来，新铅笔呢，明天学堂上可以好好炫耀一番了。
　　周二娘却用责备的口吻说道：“你这孩子，给你点钱不是让你自己花用的吗？怎的尽给他们买东西了啊？”
　　周南勾起唇角笑了笑，“这样多好，看到兄弟姐妹们开心，我就高兴了啊。”
　　周二娘无奈，摇头心疼道：“你这孩子，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周南一笑而过。
　　晚上等大家都睡下后周南才有时间去空间看他的鸡鸭仔，之前他就已经把一块空地围上了一圈竹篱笆，现在小仔子们都在里面欢快的扑腾。
　　周南撒了些米粒麦粒，它们立马叽叽叫着飞奔过来，看着它们争抢吃食，他才放下心来，很好，这日子终于有盼头了啊。
　　第二日一早，周家院外就传来了喧嚣声，一问才知道这是队长带人下来分自留地了，每家房前屋后能分到两三分地。
　　这自留地里面产的东西就属于自家的，自家吃或者拿去卖都行，算是家庭副业了吧。
　　村里大人小孩没事的都围过来看热闹，也有人问：“周二娘，你家地准备种些啥？”
　　周二娘满面春风，笑的合不拢嘴，“哎呀！还不是得看老天爷吃饭，这季也种不了啥，就伺弄点自家吃的青菜，边角种点豆子。”
　　人们纷纷点头，有人说道：“是啊，我家也不知道能分多少？早点分下来，早点种上些吃的，不然这没吃的可怎么办啊。”
　　眼见着地里没收成，再过阵子只有上山去看看，兴许要采野菜野果什么的填肚子了。
　　周二娘心中却计划自家这三分地，到时候起上一间猪圈，去村大队贷两头小猪本，这下菜地的农家肥就有了，过年的时候还能卖一头，自家留一头，全家大大小小也有肉吃个够。
　　周南有些遗憾不能出去看热闹，心痒难耐又无聊的紧，家里的大人都要做自己的事情，想让小四陪陪自己吧，可他早不知道跑哪里疯玩去了，哎！
　　好在下午的时候杨云川过来了，换好了药，周南死皮赖脸的缠着他留下来陪自己。
　　杨云川最后拗不过周南，只得坐下来陪周南说话，当然，大多数都是周南说，他安静的听。
　　之后的几天，杨云川特意来早了些，还带上了一本连环画，就坐在不远处，照着连环画给周南讲故事。
　　大闹天宫的故事虽然老套，但是从杨云川口中缓缓吐出来，周南却听得津津有味，他清清冷冷的嗓音似乎有魔力般，周南只觉得好听得紧。
　　讲完故事，估摸着时间，杨云川就开始给周南上药。他细长的手指轻轻在周南脚踝处动作，很是专注认真，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眼睛，少了分冷清，多了丝温柔来。
　　周南叹息，这个杨小子，现在都这么俊俏，长大后成了小鲜肉，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女孩子，所以说人长得帅，那是胚子里就决定了的，哪里像自己，小的时候婴儿肥，长大之后娃娃脸，人家给他介绍女朋友时，女方都会问一句，成年了吗？就谈朋友了？那是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啊。
　　一下午的时间晃眼就过去了。日子简单而平淡，正是周南想要的生活。
　　老黄历一页页翻过，周南的脚已经好了，户口也落实到户了，周二娘的养猪计划始终没有贯彻落实，还是老问题，养猪好办，拿什么来喂养？现在山上的树皮都剥了人煮来吃，还养猪的话，那不是明晃晃的惹人眼红吗？
　　自留地里，周洪发与周二娘种上了菜，每日里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呵护着，早晚担水一株株浇灌，中午太阳太大就用稻草仔细盖上以免晒坏，菜苗好歹存活了一半下来。
　　周南又让周洪发用木头钉了个鸡笼子，把自己空间里的鸡捉了两只出来，养在笼子里，白日里就放在院子里，让他们溜达，也许是空间出品的关系，鸡养的肥肥壮壮的，看着都喜人。
　　村子也有人家喂鸡喂鸭的，周家养两只鸡也并不打眼，村民都养的少，护的跟眼珠子似的，都盼着那点鸡蛋，鸭蛋凑着换钱，自家都是舍不得吃的。
　　前不久，村头李五嫂家养的一只鸡被偷了，闹的可大了，几乎全大队的人都惊动了，还是大队书记出面才解决了问题。
　　周南把自家鸡也看得紧，毕竟这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心血，白天放风都亲自盯着，晚上更是要将它们放进房间里才行。
　　空间里的鸡鸭，有的已经开始下蛋了，周南存了些用来孵小仔，剩下的就拿出来一家人吃，当初喂养在空间池塘里的几条鱼也繁育得越来越多，所以尽管村里的人们大多都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样子，但周家人好歹能每天每人一个鸡蛋吃，隔三差五的鱼汤也能保证营养。
　　周南脚伤好了之后，经常往杨家那边跑，杨老先生也喜欢周南的聪明乖巧劲，偶尔没事还会教周南认认草药，跟他说起草药的特性，对哪种病有作用。
　　周南很认真的去听，去记，他知道杨老先生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他肯教，自己为什么不学呢？他很会说话，什么都捡着好听得说，时常把杨老先生逗得开怀，自家的孙子虽好，但性子却沉闷的很，而周南恰好弥补了这样的缺点，更惹得杨老先生喜爱。
　　周南本身也不是小孩子，对杨老先生的话几乎都能理解，除了很专业的医术用语，用杨老先生的话来说，周南是个聪明伶俐，悟性很高的孩子。
　　虽说还没有拜师，但杨老先生已经把周南当作半个弟子了。
　　周南每次来也不空着手，都会从空间拿出点粗粮米面，瓜果蔬菜，鸡蛋鸭蛋等等，以周二娘的名义送，东西不多，却足够杨家爷孙日常所需，而只要杨老先生说一句不收，他就一哭二闹三赖皮，总让杨家人哭笑不得，最后不得不收下为止。
　　周南的心意，杨家人是明白的，有了他这些贴补，杨家才不至于断顿，杨家老的老，小的小，又没有壮劳力可以做工领工分，平日里全靠杨老先生给附近村人看病收点药钱，日子也是过得清苦。
　　现在正闹饥荒，有钱也买不到米粮，杨家也全靠周南的接济支撑着。
　　也因此，杨家爷孙两对周南也是感激的，是真心实意的。想着等周南再大一些，他要真对这行感兴趣，就收做徒弟，当成自家人看待。
　　不提杨家人的所思所想，这日，周南从杨家出来，一路哼着小曲儿往家走，迎面却撞上几个小屁孩，他们一见到周南就凑上来了，唧唧喳喳的说话。
　　“南哥，南哥！你家里来客人了。”
　　“小四哥哥叫我们来喊你回去。”
　　“小四说你在这边，果然就碰上了呢。”
　　一群娃子吵的周南脑瓜疼，心思却转开了，没听说他们周家有什么亲戚啊？不管了，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周南看着孩子们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暗自叹了口气，笑着说道：“嗯，知道了，谢谢你们了。呐！这些给你们分着吃啊，可不许打架耍赖，不然下次就没有吃的。”说完就从兜里掏出来一捧花生。
　　孩子们明显懂周南定下的规矩，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娃子点点头，把黑黢黢的手在不怎么干净的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接过花生。
　　孩子们眼巴巴的看着，此时都不由得欢呼雀跃起来，全部人围成了一团，于是，那个大一点的娃子就你一颗，我一颗的分起来了。
　　周南也有些无奈，又给了一捧花生才离开。
　　这些孩子本来不应该为这点吃食如此卑微的，想想后世生活在蜜罐里的孩子，周南默了，就拿他曾经的自己来说吧，当初父亲絮叨着生活不易，千万不要浪费粮食，他们小的时候如何如何艰难困苦，饭都吃不饱，那时的他只觉着烦，多少年的老黄历了，现在翻出来干嘛？那时他是不信的，是不耐烦听的。
　　现在想起来，自己都会觉着羞愧，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够体会这一切。
　　

第14章 来客（一）
　　周南的好心情没有了，沉默的回到家，刚进院门，就看到几个陌生人正坐在院子里聊天。周洪发陪坐在一边，吧唧吧唧抽着旱烟。
　　其中一个中年汉子，跟周洪发长得有些相似，穿着七八成新的靛蓝色的粗布衣裳，毛蓝呢裤子，神色有些拘泥。他旁边的中年女人一脸刻薄相，穿着碎花的裙子，有些高高在上的样子，紧紧挨着中年女人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和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看到周南，说话的声音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又回过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周南心想，他们想必就是来的客人吧，虽说不认识，但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就又了过去，叫了周洪发一声：“爹，来客人了啊？”自从户口上好之后，周南就改口叫周洪发与周二娘为爹娘了。
　　周洪发点点头，在鞋底敲了敲烟灰，笑道：“三儿回来了，这是你大伯，大伯母和堂姐林芳、堂哥林永强。”
　　原来是他们，周南想起来了，他听说过的，周洪发是弟兄两个，哥哥周洪权却自己做主，入赘到了县城的林家，当时兄弟两产生了分歧，还为这事吵过好几回，当时周洪权一意孤行不听劝，往后几年，两兄弟关系也就越来越僵，几乎没什么来往了，直到后来孩子们都长大了，两家才又开始慢慢走动起来。
　　只是他们一家现在来做什么呢？
　　周南思绪万千，面上不露声色，礼貌的一一问好，大伯却笑的有点尴尬，摸摸周南的头道：“看看，这第一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你看，我这……”
　　一旁的大伯母林玉兰皱了皱眉，问周洪发，“这就是你们捡回来的娃子？要我说，你们这么多孩子了，干嘛还捡罪来受，多一张口要多吃多少粮食？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们家里粮食多得吃不完啊？”
　　周洪发吸烟的动作一顿，脸色有些不好看，周洪权用手肘顶了顶林玉兰，示意她别说了，人家孩子还在呢。
　　林玉兰不耐烦的瞪了一眼，越来越得劲：“我说的是实话，这么大的娃子早记事了，养不养得熟还得打个问号呢。我就好心提醒一下，别到时候来后悔。”
　　“够了，这我养娃呢，又没吃你林家的口粮，后不后悔的也是我的事，不用大嫂操心。”周洪发有些火了。
　　周洪发一直是老好人的形象，别人惹到他身上，他也一笑而过，周南还从来没有见他发过火，今儿这是破天荒头一次。
　　大伯母林玉兰被周洪发这一顿说，立时下不来台，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说过，看自家男人也没有为自己说话的意思，脸色红了白，白了又红，想抬腿就走，又看了看两个孩子，终于还是忍住了，跺跺脚，自己生起闷气来。
　　周洪权也很为难，一边是自己媳妇，一边是兄弟，叫他怎么办？况且今天过来是有事想求这个弟弟的，只得在中间打圆场：“二弟，你是知道你这个嫂子脾气的，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也是一片好心为你，她头发长，见识短，你也别跟她一般计较。”
　　周洪发冷着脸不说话，周南也不好在这里多逗留，只装作听不懂他们的话，就笑着说道：“爹，娘在屋里头没？我去找她去。”
　　被周南这一打岔，周洪发神色稍霁，说道：“去吧，你娘在灶房里，她都念你好几遍怎么还没回来。”
　　周南一溜烟的跑了，进了灶房，看到里面烟熏火燎的，周二娘掌灶，手中的锅铲都能舞出一朵花儿来，不停地上下翻飞着，锅中冒出一股股香气儿。
　　孩子们也都在这里，周国荣在帮着烧火，周国萍在一边洗菜，小四小七都眼巴巴望着锅里，眼看着口水都快流了一地。
　　前些天学校已经放假了，所以大家都在。
　　周南笑了，也是，周二娘是一个好客的人，不管什么人来家里，她总是会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待客。
　　周二娘看到周南，笑道：“回来了？正好，你们都过来尝尝。”说完就麻利的铲了一勺到碗里，基本上就是一人一块肉的样子。
　　周南一看，哟！鸡肉，他拿出来两只鸡，就是让周二娘他们杀来吃肉的，尽管跟他们说了，吃完了他再弄几只来，可是他们一直都舍不得，这不，来客了，家里实在没有什么招待的，周二娘这才做主杀了只鸡待客。
　　孩子们早闻到香味，馋的不行，小四小七更是口水直流，此时像扑棱蛾子一般扑了上去。
　　周二娘脸色一沉，用筷子打开小四伸进碗里的手，“看看你这烧火棍般的手，还不去洗手来。”这一筷子把小四打的嗷嗷叫唤，委屈巴巴的洗手去了。
　　周南看的好笑，招呼小七，“来，过来哥给你洗手。”
　　“锅锅，洗，洗，吃吃。”小七扑到周南身上，把周南扑了个趔趄，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一人分了一块鸡肉，周南几乎连舌头都要一起吞下去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真是太香了啊，鸡肉里混着土豆的清香，还有泡椒的提味，酥烂的口感，只是简简单单的几样佐料，就已经是人间美味了啊。
　　小四一口吃完，还眼巴巴盯着，盼着周二娘能再给一块。
　　周二娘瞪他一眼，手一挥，开始撵人，“去去，都出去把桌子收拾一下，碗筷摆上，别在这里碍眼。”说完拿出一个海碗，铲了满满一碗装在篮子里递给周南说道：“小南你把这个给杨家送去，这个时候正好给杨老先生下酒，回来差不多就能开饭了。”
　　因为周南的关系，周家跟杨家也走的很近，周家吃什么好东西给杨家送一份去也无可厚非，周南是很乐意走这一趟的。
　　黄梅坳离马鞍村不远，就隔了一条河的距离，抄近路的话，十分钟就能到。
　　周南到的时候，杨家爷孙两正准备吃午饭，看到周南还奇怪，刚还留他吃饭，他却死活不肯，非要回去，现在怎么又来了？
　　周南熟门熟路的去灶房拿了个碗，将带来的菜倒进去，放到杨老先生面前，说道：“今天家里来了客人，娘说让我给你们带点菜过来，你们正好趁热吃，我还得赶回去，家里等着我吃饭。”
　　杨老先生也不跟周南客气，吩咐杨云川，把他床下的那瓶酒拿出来，放到篮子里，让周南拿回去，“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这酒我存了好几年的，放我这里也没用，既然你家里来客人了，就把它拿回去招待客人。”
　　周南要推辞，杨老先生就开始赶人，“你快回去，不要让家里人等久了。”
　　杨云川也笑了，“拿着吧，爷爷他只喝自己泡的药酒，等新的那罐药酒泡好了，再给周二叔送一坛去，你们送了那么多东西过来，还不兴我们回礼啊。”
　　周南无语，哥，看不出来你平日里不出声，劝人的话是一套一套的啊。
　　不过周南也没有再推辞，将酒装到篮子里，就挥手告别。
　　“南娃子，你家里客人多的话，晚上就过来住吧，也不用在家里挤。”杨老先生喊道。
　　“哎！好咧！”周南远远的回答。
　　“哎哎！慢点！”
　　“哈哈！”周南已经笑着跑远了。
　　

第15章 来客（二）
　　周南回到家，把杨老先生送的酒给了周洪发，将原话说了一遍，表明与自己无关，你们是要收下还是送回去都行，不过送回去的话，杨老先生多半不会要，说不定还会骂人呢。
　　周洪发是明白这一点的，礼尚往来，从古至今都是这个规矩，心里记着就好了。
　　便拿过酒感慨的说道：“也好，既然有酒，咱们兄弟俩好好喝几杯。多少年没有一起喝过酒了。”
　　周洪权闻言，心中也有些酸涩难当，点头道：“是啊！当年我们偷父亲酒喝的时候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你喝醉了，跟醉猫一样，后来还是我背你回去的。”
　　只这一句话，兄弟俩的隔阂仿佛不见了，都哈哈一笑。
　　周洪发笑道：“亏你还记得这些。”
　　两人还待说话，却被周二娘出声打断了，“要聊过去的事还不得聊到天黑啊？还吃不吃饭了？”
　　周洪发一拍头，忙招呼说道：“看我，来来！都坐下吃饭。”
　　院子里摆了一大一小两张桌子，大的主桌是大人和客人，周家的规矩是有客人来孩子是不能上主桌的。
　　所以，主桌上就是大伯一家人和周洪发，周二娘，周南几个小的就围在小桌子上，周二娘将每样菜都分出来一碗给他们，就随他们自己折腾去。
　　周南也看了，主菜就是土豆烧鸡块，一眼望去，基本上都是土豆，剩下的炒青菜，白菜煮豆腐。
　　不过这已经算好的了，谁家不年不节的会杀鸡待客？人们炒菜多放一小勺油都得心疼个半天，现在的物资越来越紧张，粮油布糖票都是按人均分配的，根本就不够吃，所以谁都不舍得。
　　周洪发开了酒瓶，兄弟俩都满上，边喝边聊，林家的两个孩子也不管不顾的扑在桌上一个劲儿把鸡肉朝自己碗里夹，林永强身高够不上，更是站在了凳子上。
　　周二娘看的直皱眉，来者是客，别人家的孩子，也不好说什么，他们自己的娘都不管，何必做这个恶人。
　　林玉兰倒像是没看见一般，自顾自埋头苦吃，他们也算是城里人了，说实话，前几年林玉兰是看不起乡下人的，周洪权几乎与周洪发断了来往，很大一部分是她在中间起了作用的。
　　可今时不比往日了，在城里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城里的定粮越来越少，以前一天三顿干，到一天三顿稀，现在一天两顿稀都吃不饱了，还比不上乡下人地里随便种点啥都能裹腹。
　　要不然今天他们也不会坐在这里了，主要还是想看看二弟家能不能救济大哥一点。
　　两个孩子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没有人出声，倒是周洪权偶尔看不过眼了，嘴上说孩子两句。
　　两个孩子根本听不进去，依旧我行我素，林永强一大块鸡肉还在嘴里嘟囔着，手中筷子又伸了出去，看到姐姐林芳筷子上夹着的一块肉，立马就去夺过来，林芳不甘示弱，两人就为了争一块鸡肉而打了起来。
　　这时林玉兰才停下来，一筷子敲在女儿林芳手上，教训道：“你这个死丫头，都多大了？不会让着点弟弟？少吃一口会死啊？”说完又安抚儿子林永强，“强子乖，来，娘把这块最大的肉夹给你。”
　　周二娘看得是直摇头，索性端着碗，跑到了周南这一桌来了。
　　周洪发两兄弟酒过三巡，两人都面酣耳热起来，此时，林玉兰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看了看还在喝酒的两人，朝周洪权使了个眼色，见周洪权没有注意到她，又用手肘撞了撞他。
　　周洪权愣了一下，明白林玉兰的意思，才期期艾艾的说道：“二弟，不瞒你说，大哥家里如今的日子还比不上你们，每月的那点定粮还不够我们吃十天的，我们大人少吃点倒是无所谓，只是可怜了孩子们啊，哎！”
　　周二娘在一旁听到这话就觉着不对劲来，还没等周洪发说话，周二娘就开口说道：“大哥啊，现在这世道就是这样，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你看看我们，就当家的一个壮劳力挣工分，剩下的大大小小的都是指望着他一个人挣吃的。”
　　周洪权有些羞愧，不知道该怎么接口，林玉兰却抢着说道：“弟妹啊，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在城里那就是坐在青石板上喝西北风，哪像你们，随便哪里种点菜都够吃几天的。”
　　说完又朝着周洪发道：“二弟，你是知道你哥的脾性的，老实木讷，好不容易安排进厂，十几年都还在原地不动，现在厂里效益连他自己都养不活，更谈不上我们娘仨了。”
　　林玉兰假模假样扯着袖子抹抹眼角，“我们今天来也是厚着脸皮，指望二弟救济救济咱家，我以前想错做错了事，对不住你们，可俗话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你们始终是兄弟，你们不看我，就看在侄儿侄女名下，我们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啊。”
　　周二娘直接气的噎住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难受的紧。
　　她筷子“啪”放到桌上，怒气冲冲的说：“大嫂！你们是城里人，高高在上的，以前你们风光的时候，我们这些乡下穷亲戚可没有沾染你们半分，当年的事，你们忘了，我可没忘记，我就不明白了，今天你是怎么开得了这个口的？”
　　周洪权听到这话，手足无措站起来，脸色涨红。他本来就没脸上门的，要不是媳妇胡搅蛮缠，他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
　　当初的事也怪自己，要是跟自己媳妇商量一下，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这么多年，两家的结一时半会想要解开也没那么容易。
　　林玉兰泫然欲泣，“扑通”跪了下来：“以前是我的错，我猪油蒙了心，你们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不求别的，就求你们救救孩子。”
　　周洪发忙站出来将她拉起来，“这是做什么呢？我能帮的一定帮。”
　　“周洪发，你是酒喝多了，说酒话呢吧？”周二娘横眉竖眼说。
　　周洪发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少说两句。这个家里，我还是当家的。”
　　周二娘气的嘴里发苦，跑进了屋子里不出来了。
　　这场景可没有孩子发话的地儿，小四，小七吓得眼睛都红了，想哭又不敢哭，周南在一边不停安慰两个小的。
　　周国萍也气呼呼的，要是可以她都想上去踢她两脚，什么大伯母？就是个坏人，害得娘生气。
　　周南却想着等一会儿再去劝劝吧，现在周二娘在气头上，谁说话都听不进去的。
　　一顿饭吃的不欢而散，周国荣和周国萍收拾了桌子。一时间院子里静悄悄的，谁都没有说话。
　　周洪发收拾了一间房间出来安顿大哥大嫂他们，大老远的来一趟，今天下午肯定是赶不回去了，只能在这里歇一晚。
　　弄好这一切，周洪发在院子里吸了半晌的烟，最后才踏踏地回房看周二娘，周二娘眼眶通红，刚刚已经哭了一场，此时正坐在窗户边搓麻线，见到周洪发进来也不理他。
　　周洪发矗立良久，最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叹了口气，出门拿起锄头去自留地里了。
　　周南瞅了个机会，踮起脚尖摸了进去，还没走近，周二娘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你个猴崽子，悄悄密密作甚？”
　　周南走到她面前，嬉皮笑脸的夸张道：“哇！娘怎么知道我来了啊？”
　　这举动逗得周二娘一乐，手指点点周南额头，“这个家里也就你这个娃子贴心了。”
　　周南笑道：“哪里？几个兄弟姐妹谁不关心你，就是爹也是在乎你的啊。”
　　周二娘摇头，“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你爹就是太老实了。”
　　“我怎么不知道了？”周南撒娇卖萌，“你说了我不就知道了吗？其实就是点粮食，用的着生气嘛？娘别气了，大不了给他们点粮食送走就好了啊。”
　　周二娘叹息着，思绪有些遥远，说道：“我也不是舍不得粮食，我是气不过啊，当年咱们家小三子病了，我们找上他家，就想着找你大伯借点钱救命，本来你大伯已经悄悄拿了钱给我们，可是她林玉兰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赶到医院来大吵大闹，生生把钱又给拿了回去，那时候我跟她跪下，苦苦哀求她救救孩子的命，可她呢？她头也不回离开了，你说说看，她怎么做的出来啊？那个时候她怎么不看在侄子的名下，救救孩子啊？那个时候她怎么不提他们是兄弟啊？”
　　周二娘的眼眶又湿润了，愤愤不平的说道：“现在轮到他们求到我们头上了，她林玉兰跪下说声她的错，我们就要原谅她，凭什么？如果不是她，我家三儿怎么会养不活？三儿要是还在，就跟你差不多大，也应该跟你差不多高了。”
　　“那个时候，我就发誓，再也不登她林家的门，那年我棺材板都准备好了，不也没找他们吗？他们今天上门来，我也好酒好菜款待着，我哪点对不起她？你爹他有兄弟情义，偏偏我就是个恶人。”
　　周南默了，是真的无语了。
　　

第16章 来客（三）
　　屋子里沉默良久，周南也劝慰了周二娘几句让她莫要生气之类的话。他想着，以前没听过父亲说有今天这档子事啊？难道是穿越过来，蝴蝶效应吗？
　　他仔细的想想，也是，他如果没穿过来，那么上辈子的周家就不像今天这个样子，那时候的周洪发也是得了水肿病走的，算起来就在今年。
　　水肿病在当时其实就是饿出来的毛病，好好的一个人，得了水肿，说没就没了。
　　所以，周南现在还是特别注意周家人的营养的，不然也不会想方设法弄些鸡，鸭回来养。
　　那时候林玉兰他们就算来了，见到这种情况，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开这个口。
　　这辈子，周家人的生活水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至少在林玉兰眼里是比他们过的要好的，不提其他的，单就是房前屋后自留地里的菜，也够让人眼红的了。
　　看周二娘徒自还在生气，周南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她并不是气别人，而是生气周洪发对她的态度问题吧。
　　多少年的夫妻了，两人之间什么脾性都摸得一清二楚，周洪发不可能不知道周二娘横亘在心头的那颗刺，周二娘也清楚兄弟俩打断骨头连着筋。
　　周南实在有些头疼，任何的事情总有对错，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立场，黑的也会变成白的，白的也会变成黑的，单看人怎么看。
　　晚上吃过饭，周家来客实在住不开，只有让孩子们挤挤，周南便把自己的床让出来，准备去杨家。
　　周二娘本来不同意，不想这点小事麻烦人家，哪知杨云川却过来了，“爷爷说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周南挤了过来，连忙说着：“今晚家里住不下，我去你那里挤挤去。”
　　杨云川比他高一个多头，此时毛绒绒的脑袋正巧挤到了杨云川胸前。
　　杨云川唇角勾起，伸手就揉揉周南的小脑袋，“好啊！我们也正好做个伴。”
　　周二娘没话说了，这两个小的自己就决定了，她还拦着做什么，便故作嫌弃的挥手道：“去去！早些走，早些走！”
　　周南拉起杨云川嘻嘻哈哈的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就跑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借着天上的星子也能勉强看的清路，只不过乡间的田埂小路坑坑洼洼很是不平，周南人小，只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杨云川本来是想背他的，周南死活不同意，就只好紧紧牵着周南的手，就怕他一个不小心摔到稻田里。
　　到了杨家，杨老先生已经睡下了，他讲究养生，习惯早睡早起，每日里到了时候就睡。
　　杨家的房间虽小，能感觉到很温馨，主人很用心的布置的很精致，以前周南在这里玩累了，也会借杨云川的床小酣一会，因此周南也算是熟门熟路的了。
　　周南坐在床沿，踢着小短腿的时候，杨云川已经去灶间打来了留着的热水，蹲下身亲自给周南洗脚。
　　周南本想自己来，被杨云川阻住了，他也乐的自在，有人伺候着洗脚，何乐而不为呢？
　　趁着杨云川倒水的功夫，周南摸到书桌上，看了看随意拿起一本书，然后跳到了床上，杨云川回转来，看到周南正在翻看，笑着问道：“还看书呢？怎么，你看的懂啊？”
　　周南眼眸发亮，摇头说：“看不懂啊，你念给我听好不好？就当做讲睡前故事啊。我听着听着就能睡着了。”
　　杨云川无奈一笑，宠溺的摸摸他的头，把油灯端到床头柜上，又挑了挑灯芯，火苗微微跳动着更亮了些。
　　周南看他答应了，往床的里边一滚，让出杨云川的位置来，然后双眼发亮的盯着他。
　　杨云川斜倚在床头，接过周南的书，发现正是他之前在看的《难经》，不由说道：“这是医书，你怎么听得懂，不如我去找本小人书给你读。”
　　周南摇摇头，“不用了，反正我就是听着睡觉的，也不管听不听的懂，你读你的就是了。”
　　杨云川无语，只好翻到第一页，小声低沉的念起来：“曰：十二经皆有动脉，独取寸口，以决五脏六腑死生吉凶之法，何谓也？……”
　　周南闭着眼睛听，杨云川的声音似乎有魔法，低沉清冷的能钻进人的心里，婉转切切，麻麻痒痒的就是出不来，周南就是爱听杨云川这样的声音，仿佛有光，有清风，有流云，温柔的包裹住自己，很舒服，很安全，周南感到了无比的安心舒适，没多久就沉沉进入了梦乡。
　　杨云川念了几段，就发现周南已经睡着了，莞然一笑，轻轻吹灭油灯，躺了下来。
　　周南动了动，不自觉往外边靠了下，杨云川手臂一伸，揽住周南这才睡去，一夜无梦。
　　这边两个孩子睡得正沉，那厢周二娘房中的气氛就有些怪异了。周二娘下午自顾自气了半晌，那股气劲过了也就没事了，况且周南还特意来劝慰她许久，到现在早就气消了，只是她还不太想搭理周洪发。
　　周洪发也知道自己理亏，媳妇儿生自己的气呢，想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吧唧吧唧一口接一口的抽着旱烟。
　　周二娘搓着麻线，现在地里没啥活儿，她每每有空就会搓麻线，等到凑齐了一定数量就会在赶集的时候拿去镇上卖。算是贴补点家用。
　　“要抽出去抽，可熏死人了。”周二娘忍不住了，不满的道。
　　“哎！不，我不抽了。”难得周二娘开口了，周洪发忙将烟头在凳子边抖了几下，弄熄火了。
　　“孩儿他娘，今天的事我错了，可我就这么一个兄弟啊，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有困难不帮吧？”周洪发凑到周二娘身边，搓搓手说道。
　　周二娘白了他一眼，挖苦他说道：“是，他是你兄弟，你能耐，你能帮他就帮啊！把整个家当都送给他啊，我绝对不会拦你。”
　　“不是这样的，二娘。”周洪发求生欲很是强烈。
　　“我是无所谓，大不了我带着几个儿女乞讨去，总归饿不死。”周二娘继续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周洪发呐呐的说。
　　“那怎么说？”周二娘将手中的麻线扔到箩筐里，站起身指着周洪发的鼻子骂：“周洪发啊周洪发，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自问不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人，我跟你受苦受累为了什么？”
　　“你想过没有，如果今天换我们吃不起饭，饿得快要死了，谁会救济我们？靠你的兄弟救济吗？可能吗？他们只怕会躲得远远的吧。”
　　周洪发低着头，“二弟其实还好，主要就是他媳妇有点儿……”
　　“哼！”周二娘冷哼，“别把罪过都推到别人身上，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啊？他要是有心，这些年来就该来走动啊，就算她林玉兰拦着不让来，带句话总有吧？林玉兰还能时刻把眼睛挂他身上不成？”
　　这个世上有些人和事，总喜欢找各种理由借口，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别人，自己就是无辜的，却不知，很多人自身的懦弱纵容就是最大的错。
　　周洪发无话可说，仔细想来，媳妇儿的话的确有道理，可让他放下不管，又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一关，实在是两难。
　　这一夜，周洪发翻来覆去睡不着，当年的事他又怎么会不介意，那是自己的儿子啊，才那么高一点点，就已经能扶着墙拿煮玉米给自己吃了。
　　“爹爹，吃，三儿偷偷给你拿的，娘都不知道哦。”
　　“哇！三儿真乖，知道心疼爹爹了。”
　　“爹爹，等我长大了，有好多好吃的都给爹爹。”
　　“好！好！哈哈……”
　　周洪发眼角有些湿润，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大伯一家人就要赶回县城去，周洪发空着手出来来送人，周二娘却没有出现，林玉兰见了有些不满，在一边嘀嘀咕咕，被周洪权瞪了一眼，便不做声了。
　　来这一趟，人家没把他们扫地出门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何况人家还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至于人家给不给粮食，那是人家的自由，给了是情义，不给也是本分，谁的粮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
　　周洪权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弟弟别送了，这时周国荣跑了出来，手中拎了一个麻袋，放到周洪权面前，气喘吁吁的说：“这是娘给你们的，她说了，这是我们嘴里省下来的，她是看在孩子的面下，若是看林玉兰的面子，她是半分都不会给。也只这一次了，别指望以后还有。”
　　林玉兰脸色讪讪的打开袋子，里面有些红薯，还有小半袋子粗粮面，心中只觉得羞愧难当，呐呐的连声说道：“谢谢，谢谢……”
　　周洪权眼眶红了，抓住二弟的手，用力的摇晃，一时间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谢谢！这是救命的恩情，我们一家子都不会忘的。”
　　周洪发也百感交集，说道：“好了好了，走吧，再晚怕是搭不上回去的车了。”
　　客人走了，周家小院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第17章 吴老太太
　　杨老先生他们留周南吃了早饭才放他回去，煮白鸡蛋和粥，粥里面加了几味药，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清香味，非常好闻，吃起来却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嗯！很好吃。
　　据杨老先生说，这是药膳粥，具有清润补肺、定心安神之功效，是曾经宫里的御医传下来的方子。
　　周南咂舌，在后世，只要招牌上沾着宫里啊，御医啊那就是高大上啊，是平头老百姓可望不可即的东西。现在他居然能吃上货真价实的，一定要多吃一点才行。
　　于是，周南吃撑了，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动都不想动。
　　杨云川看他这样子，乐得不行，想笑又怕打击到周南，憋的很是辛苦。
　　周南瞪了他一眼，“要笑就笑吧，反正丢人丢到这个地步了，也不怕再丢人了。”
　　杨老先生也是忍俊不禁，笑道：“人不能暴饮暴食，否则就会伤身，定量最好。”
　　杨云川走了过去，“我帮你揉揉肚子，这样会好一些。”说完搓了搓双手，将掌心搓热了，附在周南肚子上，顺时针缓缓揉起来。
　　过了好几分钟，周南才觉着舒服了些，杨云川这才停了手。
　　也不知道家里的客人走了没有，周二娘不会因为这个闹家庭矛盾吧，他了解周二娘是分得清轻重的人，不管如何，面子上总得要说得过去。说实话他也不喜欢大伯一家子，这种只图进，不图出的人，只会惹人厌。
　　想着这些，周南也不再逗留了，溜达着往家里走，顺带消消食儿。
　　“打他！这个没有娘的小杂种。”
　　“他爹是个二流子，娘跟人跑了，是个没人要的小二流子。哈哈……”
　　“打他，看他还敢不敢跟我们抢东西。”
　　周南听到声音，寻声看了过去，不远处高高的苞谷杆柴垛子边围了一群孩子，有的正朝着垛子里面扔石块。
　　周南皱眉，因为他看到小四也在那群孩子中间，就走上去，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小四回头看到是他，笑道：“哥，你怎么来了？”
　　那群孩子看到周南，也亲热的围拢来，七嘴八舌的说：“南哥，你来了，他抢小四儿的东西，我们在教训他。”
　　周南抬眼眼望过去，才看到柴垛子里面缩着一团小小的人影。不过三四岁的模样，干瘦的不成样子，衣服像是大人的改的，极其不合身，而且破了的地方都没有缝补过。
　　周南疑惑，这是谁啊？他没怎么见过呢？就问道：“他是谁，你们怎么欺负这么个小孩。”
　　“他是吴狗蛋，他爹就是吴结巴是个二流子。”一个孩子说着，他听他娘说，吴结巴是二流子，成天偷鸡摸狗，不务正业，还叫他不许跟二流子学。
　　“就是他跟他爹一样不学好，刚还抢小四的东西。”
　　周南看着周小四，要小四说清楚。
　　小四一愣，挠挠头道：“我不知道啊，刚刚大哥给我一个烤红薯吃，吴狗蛋好像捡了一块红薯皮吃，他们，他们就说他抢东西，哥！我可没说啊。”
　　周南已经明白了，同时也很是无奈，小四经常都会有各种吃的，像是炒胡豆，炒豌豆什么的，村里的小孩几乎都爱围着他转悠，说不准会得到一点点吃的香香嘴。
　　可是吴狗蛋他们是排除在外的，因为他有个不着调的爹，村里人教训自家孩子，都是以吴结巴为反面教材教育的。
　　于是，偏见就在日积月累中逐渐成型，成为了伤害他人的一把利刃，将人刺得遍体鳞伤还浑然不觉。
　　周南叹口气，走过去牵起吴狗蛋，他瑟缩了一下，抬眼看看周南，顺着站起身。他满头满脸都是灰尘，眼角处应该是刚刚被石块砸中，有点青肿，好在小孩子手劲并不大，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周南替他拍拍灰尘，从兜里掏出一个煮鸡蛋，这是刚刚在杨家吃了早饭留下的，实在是吃不下了，才揣在兜里，现在周南把鸡蛋递给他，示意他吃。
　　吴狗蛋看看周南，又看看手中的蛋，有些不敢。还是周南替他剥开了，才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周南皱眉，“你慢些吃，当心噎着。”
　　吴狗蛋像是没有听到，三两口就吃了一半，然后将另一半握在手心，还意犹未尽的舔着手指。
　　周南奇怪他怎么不吃完，他只是摇头，也不说话。
　　旁边的孩子们眼巴巴的看着，不停地咽唾沫。
　　“以后不许再欺负他，下次如果再被我看到，那你们就别叫我南哥，也别想我给你们任何吃的。”周南大声说。
　　孩子们不敢吱声，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连小四都一脸茫然的点头。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周南对吴狗蛋说道。
　　吴狗蛋听懂了，怯怯的点头，伸手拉住周南的衣角。
　　吴狗蛋的家在村西头，两间小小的茅草屋，刚走近，就听到屋子里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吴狗蛋连忙跑进屋子里，周南也跟了进去，屋里很暗，有些发霉的味道，他正四下打量的时候，吴狗蛋已经拿了矮桌上一个破口子的碗，去倒了点水端给床上的一个人。
　　那人喝了一点水，咳嗽才缓了一些，只是不停地喘着粗气。
　　“奶奶，好些了吗？”吴狗蛋关心的问。
　　周南这才看清楚，床上躺的是个老太太，全身都是肿的，她有气无力的说：“没事了，狗蛋，你爹爹回来了吗？”
　　吴狗蛋摇摇头，也不说话，老太太眼角溢出两行浊泪，叹道：“作孽啊！你这个遭报应的爹啊，这是要气死我了啊！”
　　吴狗蛋拿来一个小马扎，让周南坐。老太太这才发现屋中还有人，问道：“娃子，你带谁回来了啊？”
　　“是南哥哥。”吴狗蛋声音很清脆，回到自己家里面对奶奶，他也没有面对外人的怯懦。“哥哥刚给我吃鸡蛋，好好吃。我给你留了一半，奶奶吃。”说完就拿起先前吃剩下的半个鸡蛋喂到吴老太太嘴边。
　　“奶奶不饿，我乖孙吃，吃了长的高高的。”吴老太太摇头哄着孙子。
　　吴狗蛋不明白奶奶为什么不饿，在吴老太太的坚持下，最后还是将那半个鸡蛋吃进肚子里。
　　周南莫名有些泪目，说道：“吴奶奶，我是周南，刚刚有小孩子欺负狗蛋，我送他回来。”
　　吴老太太挣扎着想起身，狗蛋连忙过去想扶，奈何人小力弱，半天都扶不起来。
　　周南忙道：“吴奶奶，你躺着说话吧。”
　　吴老太太也没法，只说道：“谢谢南娃子，我这一病，家中就断了生活来源，他爹又是一个不成器的东西，成天不见人影，一直都是狗蛋在照顾我，三天前，家中早就断顿了，我这老婆子已经活不了几天了，倒是无所谓，就是可怜了狗蛋这孩子。”吴老太太说到伤心处，又抹起眼泪来。
　　周南不知道该说什么，家里出了一个吴结巴这样不着调的人，实在是家门不幸，只得安慰道：“吴奶奶，你好好把病养好，以后会好的。”
　　吴老太太摇着头，双目无神的看着屋顶，“好不了啦，我就快要入土的人了，要不是放心不下狗蛋，我也撑不到现在咯。”
　　周南心情很沉重，有因必有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这世界上也并非只有吴老太太一家如此。
　　回到周家，周洪发正围着周二娘打转，周二娘是赶都赶不走，没办法只得随他。今儿早上周二娘好歹还是拿出了粮食救济自己的兄弟，也全了他的面子，心中着实感激周二娘。
　　周二娘看到刚进院子的周南，招呼道：“小三儿回来了，灶房里还给你温着早饭，快点去吃。”
　　“杨爷爷留我吃过早饭才回来的，娘，大伯他们走了吗？”周南四下里没看到人，就问出来了。
　　周洪发点头说：“嗯，今儿天蒙蒙亮就走了，不然赶不上回县城的车。”
　　周南“哦”了一声，他心里压抑得很，也就不想说话了。
　　周二娘看出他跟平日里不一样，丢下手里的活计，关心问：“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的？”
　　周南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刚刚回来碰到吴狗蛋被人欺负，就把他送回家了。”周南把吴家的事情跟周二娘说了一遍。
　　周二娘默了良久，才叹道：“吴老太太实在是个苦命人，年纪轻轻丈夫就走了，留下孤儿寡母的，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又是一个不成器的，他们家就坏在有了吴结巴这个讨债的。”
　　周洪发想了想，待会儿我去找队长说说，看看他能不能帮吴家申请点救济粮不。”
　　周二娘附和道：“不错，不过只怕就算拨下来救济粮，等这吴结巴回来也会败光了，况且救济粮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下来的。等救济粮下来怕是人早都饿死了。”她一拍大腿，“等一下我就拿点玉米面过去，让他们祖孙俩填填肚子再说。”
　　他们的话让周南陷入了沉思，他不是圣人，救不了全部的人，不过，他还是应该想个办法，救下村里的人，是的，他一开始只是想着护好周家人，不过力所能及之下，能多救一个算一个吧。
　　只是，还得有个万全之策才行。
　　

第18章 上山
　　周南与周二娘又去了一趟吴家，吴结巴不知道哪里混去了，依旧不见踪影，吴狗蛋正在屋外烧火，看到周南和周二娘过来，他忙跳起身，喊了句“南哥哥”，但是看到周二娘立马又缩了回去，呐呐的不敢出声。
　　周南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现他屋檐下是用几块石头垒起的简单灶台，还燃着火，上面是只剩下底下半边的陶罐。
　　此时的陶罐里添了些水，里面浮着几块不知是什么树木的皮。
　　“你这是做什么？”周南问道，这是熬煮的什么东西啊？也不像是熬的草药啊？
　　吴狗蛋跑过来，蹲下身又朝灶塘里加了几根柴，这才小声的说：“我这是煮晚饭。”
　　周南愣了，“你们就吃这个？”
　　“嗯！”吴狗蛋乖巧的回答。
　　周二娘几步跨过来，拿起一边的葫芦瓢，一股脑儿的将这些东西都舀出来倒在一边。
　　吴狗蛋看着周二娘麻利的动作，想拦却哪里拦得住？一时间红了眼眶，这些东西倒掉了，他们晚上吃什么？
　　周南扶着他的肩膀，劝慰着道：“马上给你煮好东西吃，哥哥这里有块饼，你先吃着啊。”
　　吴狗蛋原本哭丧着的脸就多云转晴了，他接过饼，撕下一半，跑去屋里给奶奶吃了。
　　这边周二娘重新放了水，加了火，看到这一幕，感慨道：“这娃子倒也是个好的，不像他爹混不吝的样，有道是歪竹子生直笋子，但愿他们能熬过这一关。”
　　水开了，周二娘加了些米面下锅，用铲子子顺时针搅动，再煮了两把火的样子，锅里面就是粘稠的糊糊，一阵阵香味不停地窜出来。
　　吴狗蛋早就围着锅边打转，小巧的鼻翼不时的吸动着，仿佛要把所有的香味都吸进肚子里。
　　等陶罐锅子不那么烫了，周二娘索性将锅一起抬进屋子里。
　　吴老太太已经从孙子口中知道了周二娘他们，一看到周二娘进来，忙说道：“二娘啊！你们救了我们祖孙俩人啊。谢谢，谢谢！”
　　“都是乡里乡亲的，这有什么？好在我们家还能拿出点吃的来，若是我家没有，那我们也只能看着了。”周二娘心直口快爽朗的说着。
　　吴狗蛋舀了满满的一碗，拿起勺子坐在床边要喂吴老太太，吴老太太让他先吃，他却执意不肯。
　　周二娘扶着吴老太太靠坐在床头，笑着劝道：“你孙子一片孝心，你吃了他才好去吃。”
　　吴老太太这才点点头吃下喂过来的面糊糊。
　　周南走上前，接过吴狗蛋手中的碗说道：“狗蛋你去吃，我来喂。”
　　吴狗蛋看了看，觉着没问题，也欢呼的跑到桌前呼哧呼哧吃起来。
　　一时间屋子里就剩下呼噜呼噜的吃饭的声音。
　　“吴奶奶，你这生病了，不去医院里看看吗？”周南问道。
　　吴老太太苦笑，“去那地方干嘛？我这也就活一天算一天，端看老天爷何时收我咯。”
　　周二娘也跟着劝她，“这话就不对了，你想想看你的孙子，你就舍得他一个人受苦？你去医院治病，说不定就治好了呢？”
　　吴老太太摇头，眼中已有泪花，“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我走后，他爹我是不指望了，狗蛋，狗蛋我不求你们照顾，只求你们能挂在眼睛边一点。不要让他饿死就可以了。”
　　周二娘有些心酸，徒自强撑笑着，“放心，明儿个等吴队长申请了救命粮下来日子就好过一点了，还要你自己保重身体才行。”
　　等他们都吃过饭，周二娘递了小半袋玉米面给吴狗蛋，嘱咐他小心藏起来，莫要被他爹给发现了，否则可就没有吃的了。
　　吴狗蛋懂事的点点头，周二娘欣慰的笑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别看吴狗蛋才四岁多，可比同龄的娃子懂事多了。锅子里还剩有糊糊，够他们祖孙俩明早吃的了。
　　周二娘就牵着周南放心的离开吴家。
　　他们回到家中，周洪发也已经回来了，正在院子里抽旱烟。他是跟他们一起出的门，只不过他是去找生产队队长吴忠良去了。
　　周二娘走过去，坐下来问他：“怎么样了，吴忠良怎么说？”
　　周洪发猛吸一口烟，说道：“队长说了，他可以申请，但是能不能批下来就说不准了，现在到处都是这样的，到处都需要救济。并不是一家两家的事。”
　　周二娘闻言一愣，“现在都这么严重了么？”
　　周洪发默了半晌，说道：“也不是我们这一个地方遭灾，还有更严重的地方已经有人吃‘仙米’了。”
　　周二娘忽地站起来，惊讶道：“今天在吴家，看到狗蛋这娃子在煮树皮吃。我，我以为只有吴家这样的是特列，毕竟老的老，小的小，混的混，也没有生活来源。”
　　周洪发叹息，“你不知道，山上的草根树皮，能吃的都给弄回家去了。”
　　一时间气氛沉闷起来，周二娘看了周南，心中隐隐有个想法，要不是有周南，他们家也会跟其他人一样，甚至还不如人家，现在他们一家人能够吃饱饭，全靠周南。也因此，她更加肯定了，周南就是他们家的贵人。
　　一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周南突然出声问道：“什么是仙米？”
　　周二娘说道：“这是我们这个地方说的，别的地儿也有叫做‘观音土’，那东西可不是人吃的啊，吃进去就会涨到肚子里，拉都拉不出来，很多人都是这样涨死了的。”
　　周南明白了，他曾经也看到过这样的资料，一般来说，灾荒年就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人们没有吃的，肚子又饿得受不了，只好吃这种黏土填肚子。
　　他当时看到的时候还不以为然，暗想着，就算没有粮食，山上什么野菜野果为什么不采来吃，却偏偏要吃土，现在想想就觉着羞愧，这与“何不食肉糜”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村里也有这样的情况吗？”周南皱眉问。
　　“我听队长说，现在我们村大多数都已经断粮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这种地步了。”周洪发敲敲烟灰说。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杨云川就来找周南了。
　　周南昨夜一夜想着周二娘他们的话也没怎么睡，就天快亮的时候迷糊了一会，这时候起床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周南洗漱过后，顺手拿了一个窝窝头，嚼在嘴里含糊不清的问：“云川哥，啥事啊？”
　　杨云川摸摸他鸡窝一般的乱发，笑道：“前几日你不是说好了要与我一起去山上采药吗？过两日就是市集了，我今儿个去看看能不能采些药草，准备到时候跟家里的药草一起凑上拿去镇上卖了。”
　　周南这才想起来，前些时日他的确央求过云川哥，要带他一起采药的。
　　他看杨云川背着一个小药篓子，还有一把药锄，便问道：“那我需不需要带些什么？”
　　杨云川摇头，“只要你待会儿上山不要喊累就好了，不然我可没有办法再背你。”
　　“放心！保证不会。”周南跳起来，朝屋里喊了几句，跟周二娘他们说明了跟云川哥哥去山上去了，周二娘不放心的叮嘱了两句，也就不再多言了。
　　一路上，周南都很是兴奋，第一次跟着去采药，感觉很是新奇。
　　杨云川带着周南去了村子后面的大山，这座山是方圆几十里地最大的，连绵起伏十几里。
　　大山看上去很近，实际走了大半天才到山脚下，山脚下到处都有人们开荒过后的痕迹，那时候到处都毁林开荒，为国做贡献，只要有泥土的地儿就能种上粮食，甚至就连祖坟上都能开荒种菜。
　　周南一眼望过去，如今的大山外围秃噜了一大片，到处都露出光秃秃的黄泥岩石。
　　周南看了眼杨云川，见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们得往里走进山，村里人大多只能在外围，是不敢太深进的，因为里面很多毒虫蛇蚁，万一遇上了，连命都搭上了就不划算了。”杨云川看出周南的疑惑，特地解释道。
　　“额！”周南有些无语，“那我们进去岂不是很危险？”
　　杨云川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纸包，递给周南，“拿去吧，这药包可以让那些毒虫蛇蚁避开，可得放好了。”
　　周南欣喜，接过来闻了一下味道很淡，不禁有些怀疑，“这东西真有这么神奇？你实验过啊？万一不管用咋办？”
　　杨云川瞥他一眼，“这是古本上的方子，以前南蛮之地的人就是用的这种，爷爷跟我也用了好多年了，一点事都没有。”
　　周南讪讪点头，好吧，杨云川虽然信不太过，杨老先生他还是信的。
　　将药包揣进兜里，周南就随着杨云川的脚步进山了。
　　越往上走，野草越多，几乎就没有路可走，杨云川在前面用药锄拍打着草面，发出“唰唰唰”的声音，这就是所谓的打草惊蛇。为了照顾到周南，他走的很慢，当周南感觉到累了的时候，还时不时还停下来歇歇脚。
　　弄得周南怪不好意思的，他这小短腿起码耽搁了一半的时间。
　　

第19章 挖草药
　　“前面不远，就长了一片天门冬，之前和爷爷过来采药的时候就看到过，现在正好到时候可以挖取了，我们过去，来，小心点。”杨云川伸手拉着周南。
　　周南点头，缓缓说道：“天门冬，生于阴湿的山野林边、或灌木丛，根块可入药，具有滋阴润燥，清肺降火之功效。主治燥热咳嗽，阴虚劳嗽……对吗？”
　　杨云川笑了，摸摸周南的头发，“不错，看来你很是用功嘛，这些都记住了，比我那个时候强。”
　　“哪有？我可没有云川哥你厉害，村子里谁不夸你，小小年纪就什么都懂。”周南还是懂得谦虚两个字怎么写的。
　　他被夸杨云川得有些脸红，他哪有说的这么厉害，好歹他也不是真的小孩子啊，拿去跟杨云川这个真正的小孩子比，说出去实在是太丢脸了。
　　“呵呵！”杨云川看着脸红的周南，觉得特别有趣。
　　听到杨云川的呵呵，周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哼！跟我呵呵，你给我等着！
　　好不容易到了地点，这是一个山涧，因为阳光照射的时间不长，所以这里有些阴湿，这里人迹罕至，一丛丛的灌木和杂草飞长，杨云川仔细的辨认一下，认准了天门冬，小心的扒开草丛，提起药锄开始挖。
　　杨云川做事的时候很是认真仔细，也就不再分心与周南讲话了，周南有些百无聊赖，手中扯了一片叶子玩。
　　说实在的，杨云川给的药包还真管用，无聊的时候想找只蚂蚁聊聊天都找不到。
　　哎！每次需要药的话都得上山来采，一点都不方便还累人得很，哪里像在后世，基本都是人工培育，甚至还有大片大片的药材种植基地，直接就栽培，加工到成品一体化了，不过药性的话了就说不准了。
　　正感叹着的周南，看到脚边刚刚被杨云川挖出来的天门冬，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心中突然就有一个念头闪过。
　　对了，他也可以种植药材啊，有空间这个利器在，不用白不用啊，他的空间经过了这半年，在他的辛苦耕耘下，他最近发现里面的面积仿佛大了不少，就连中间的池塘都大了两圈。
　　他这才知道了，这空间如果耕种收获了到了一定的量，就会像是升级一样扩大扩宽。
　　如今面积大了，他又种不了太多的粮食，种药材也是不错的选择啊，只要种下去了，就不怎么需要他打理了，毕竟你看山上杂草堆里随处都可以长呢。
　　现在种些一般的药材，也能随时取用，以后万一能弄到人参，灵芝什么的种种，那收益可就大了，周南心中幻想着，不自觉笑出声来。
　　“怎么了？”杨云川看他一眼，不明白他突然笑个啥。
　　“咳咳！”周南摸摸鼻头，尴尬道：“没啥，想起个笑话而已，你继续啊，不用管我。”
　　还不知道他这空间能不能种药材呢，就算空间里种出了药材，其药性又会如何呢？毕竟每种药材的生存环境都不一样，有的喜阴，有的喜阳，有的喜寒冷，还有的喜炎热，都不可逐一而论。
　　而他空间几乎都是恒温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仿佛就是一个静止的世界，不过，里面任何农作物都能生长，冬天的麦可以跟夏天的水稻一起生长，秋天的玉米也能跟春天的油菜一起扬花。
　　所以他还得试试看空间种药材，想到这里，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蹲下身来，右手捏起一株天门冬，心念一转，背着杨云川收进空间里。
　　等杨云川挖的差不多了，周南帮着他把天门冬捡进药篓里。杨云川大概以前常来，对这附近很熟悉，两人就在这附近，又找到了好几味药材，有何首乌，党参，等都是很常见的中药材，他们甚至还发现了几株天麻，现在虽然还不到成熟采摘的季节，也够他们兴奋半天了，记好了位置，等成熟后就可以挖了。
　　周南不惹眼的顺手牵羊，往空间里放了些，不多，每样就一两株的样子，这样杨云川也发现不了。
　　当杨云川挖完最后一株党参，抬头看看天色，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先回去，药篓也装不下了。”
　　周南还有些舍不得，问：“以后还往山里面去吗？”他们其实也没往里走多远，这里在这片山里也算是外围。
　　杨云川摇摇头，“爷爷带我挖草药一般就在这附近，不能再往里了，里面树木参天，容易迷路，而且也说不准是否有大型的野兽。”
　　周南听得缩缩脖子，说的也是，那还是算了吧，他站起身拍拍灰尘，隔着林木的间隙也看看天，估计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太阳正烈，如今虽然已经立秋了，可秋老虎晒得人受不了。
　　“走吧，出山后太阳就没那么烈了。太晚的话，山路不好走。”杨云川看出他的想法，笑着说。
　　周南点点头，跟在他后面，来的时候不熟悉路，一直小心翼翼，现在他倒有心思看看周边的景色了。
　　没走出多远，刚转过一块山壁，周南就看到对面悬崖半山处有一个山洞。洞口很大，不像是动物弄出来的，倒像是人工凿壁出来的。
　　他以前看小说，多有神秘山洞的桥段，里面或有奇珍异宝，或有绝世高人，再不济还有武林秘籍神仙传承呢，那么这个山洞属于哪一种啊？
　　周南奇怪，叫住了杨云川，指着那个山洞问那是什么？
　　杨云川抬头，哦了一声，说道：“那个山洞啊，听爷爷说以前那里住过人的。”
　　“住过人？绝世高手，还会轻功飞来飞去？”周南胡咧咧，心里更奇怪了，谁会去悬崖半壁上住啊？那人是疯了不成？
　　杨云川眼神古怪，像看傻子一看他，“你成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听爷爷说，前朝混乱的时候，外面的人为了躲灾祸，就直接住到了山里面。因为怕有猛兽，就只能在悬崖上凿洞，这样野兽就进不来。说里面还有石桌石凳石床什么的。再过去一些，那边还有两个洞呢。”
　　“哇！”周南感叹，“你有没有进去看过？说不定里面有金银财宝什么的。”
　　杨云川伸手敲了一记他的额头，“瞎说什么呢？要是有金银财宝早就被人拿走了，还等得到你去？”
　　周南摸摸额头，嘿嘿一笑：“说的也是。”
　　“我没有进去过，只是听老人们说过而已。快走吧！你再磨蹭的话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下山呢。”杨云川催促道。
　　“嗯嗯，来啦，来啦！”周南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下山后周南跟着杨云川去了杨家，新采的草药还需要人工炮制，该洗洗晒晒的洗洗晒晒，该用火烤炙的用火烤，反正工序繁杂。他就算人小帮不上什么忙，也可以看着学嘛。
　　杨云川去河边把草药上的泥土都洗掉，回去再用井水清洗两遍就干干净净了。
　　杨家来了个病人，是附近村子的人，杨老爷子正在帮他看病，周南不敢过去打扰，就在院子里帮忙洗药材，而杨云川则过去给杨老先生打下手。
　　需要用到方子上的草药，都是杨云川早就炮制好的，杨云川只需照爷爷的方子抓药，然后给病人回家自己熬就可以了。
　　王老先生收了五分钱，算是采药、炮制药的辛苦费，要是去医院的话，挂号费都不够的，病人拿了药，千恩万谢的走了。
　　等杨老先生忙完，周南已经将今天采的草药洗好了，用簸箕薄薄一层晾晒好。
　　“小南啊，今天上山累着了吧？”杨老先生笑眯眯的走过来问道。
　　“不累，可好玩了，下次我还去。”周南走过去扶杨老先生，语气有些夸张的说：“你看，这些都是我们采的呢。”一副求表扬，求夸赞的表情。
　　杨老先生捋捋颌下长须，“很不错啊，小南还挺能干的么。”
　　周南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拉起杨老先生的衣角，“杨爷爷，你有没有药材的种子啊？能不能看看啊？”
　　杨老先生摸着他的头，“你看那个做什么？又没什么用处。”
　　“我就好奇嘛，杨爷爷！”周南开始撒娇，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这一招百试百灵，不管老的小的都是一个效果。
　　果不其然，杨老先生被他缠得莫法，只得让杨云川帮他找种子。他是有些种子存着的，但是时间长了，早就忘记放哪里去了。
　　杨云川也不知道他要看种子做什么，不好拂了他的意，翻箱倒柜的找起来，最后在药柜最底下的一角翻到了几个纸包，里面就是各种药材的种子，都是杨老先生以前采药时摘下来的，平日里也没什么用，就甩到一边去了。
　　周南欣喜，忙打开纸包看起来，一个巴掌大的纸包里面有几十颗，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都有，不过却分不出来到底是哪种药材的种子。
　　“这些能种活吗？”周南问道。
　　杨老先生摇摇头，笑道：“好多年的种子了，谁也没种过，现在粮食都不够种的，谁会浪费地来种这些漫山遍野都会长的东西？”
　　说的也是，周南点点头，表示同意杨老先生的话。
　　

第20章 草药种子
　　杨老先生看周南听得认真，便有心多跟他说一些，他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而且药材的话也有很多种种法，有用种子繁殖的，也有用块茎、根段、枝条等栽培的，不可足一而论，而且各品种有各自的生长习性，有喜光的如决明子、红花，有喜阴的如半夏、柴胡，耐阴的丹参、桔梗、白芷，既有高大缠绕的多年生木藤本植物，也有矮杆当年生的草本植物。”
　　“有的药材对土质的需求也很大，有的喜欢沙土，还有的喜欢腐泥，更有甚者，离了某个区域就活不了。”
　　两个孩子都不停的点头，认真的听着。
　　周南更是听得如痴如醉，双手撑着下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杨老先生，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
　　“杨爷爷，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啊？”周南挠挠脑袋问道。
　　杨老先生笑的慈祥和蔼，“我跟这些草药相伴一生了，它们就好像自家的孩子一样，一手带大的孩子，那么孩子的性子是什么样的，到底是怕冷还是怕热，是喜静还是爱热闹，自然就会知道了。”
　　周南什么都说不出来，心中只有满满的佩服。
　　“想要学一样东西，就必须付出自己最大的热忱，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这样你才能学的更好，也才能有收获。”杨老先生说道。
　　“那杨爷爷你以前也一定很用功吧？”周南好奇的问。
　　杨老先生目光深远，像是在回忆什么，悠悠的道：“那时候我也就你这么大一点，成天想着玩，也是吃了我爷爷好多的竹鞭子，后来慢慢大了，才知道既然入了这一行，若是学艺不精，关乎的是人的性命，你们也要切记，看病治人，并非儿戏，万万不可大意。”
　　听得这话，两人都不住点头。
　　周南有些目瞪口呆，实在想不到杨老先生曾经顽皮捣蛋的样子。
　　杨老先生看他们两听进去了他的话，很是满意，“小南，这些种子你想要就送给你吧，留我这里也没什么用了。”
　　周南欣喜的点头，小心翼翼将它们包起来放好，说道：“谢谢杨爷爷！”
　　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它们种出来看看，也不负杨老先生的一番心血。
　　当晚，杨老先生留着周南吃了晚饭，才叫杨云川将周南送回去。周南本不愿意麻烦的，这才几步路啊，都是走熟了的，那还用得着送啊。
　　周南刚想说不用，可杨云川已经找了马灯出来点燃了，“走吧，我送你，今晚没有月亮，怕路难走。”
　　没办法，只得随他，于是杨云川走前面照路，让周南跟在后面，田间的小路狭小蜿蜒，杨云川手中的马灯发出微微的光亮，不算很亮，却能照着两人脚下的路，橘黄的光，让周南感到莫名的温暖，有人能在黑暗的路上为你举灯照明，这份友情，是周南想要珍惜的。
　　路边草丛中，秋夜的虫子不停唱着最后的赞歌，与两人行走的脚步声互相应和，产生新的曲调。
　　“小心一点，这里有个坑。”杨云川提醒道。
　　“嗯，看到了。云川哥，你明天还去采药吗？”周南轻轻越过坑，问道。
　　“明天不去了，今天的草药得炮制一下，等好了之后就可以送去镇子上了。”
　　“哦，”周南虽然知道，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有点失望，不过想到一次还有机会，又雀跃起来，“那我明天来帮你吧，你去镇子上一定要叫上我，我要跟你去。”
　　“好！”杨云川回答的很爽快，反正也拗不过他，还不如早点答应为好。从认识周南以来，他发现，只要是周南提出的要求，他都没法拒绝，“到时候我来叫你。”
　　周南笑眯了眼，声音都带着欢快，“嗯，一言为定，上次碰到你，你就是去卖了草药来是吧？”
　　“嗯。”杨云川点头。
　　“那里是回春堂药铺的后门，你都是直接去的药铺卖吗？”周南后来才知道，被小混混们围追堵截之时，他想爬的是回春堂的墙，只是当时没有爬过去。
　　“是的，他们家药铺跟我爷爷就开始合作起来了的，我家的草药都是卖给他们的，都已经很熟识了。”
　　周南明白了，也样也方便许多，反正药铺都得收草药，有固定的供货商，两方都受益。
　　不多时，就到了周家院门口，周家堂屋中已经亮起了灯，院门也还没有上锁，是周家特意为周南留了门，周南心头涌上一丝幸福的感觉，有这样好的家人，和朋友，周南已经无憾了。
　　杨云川送到门口就准备回去了。
　　周二娘听到声音出门来看，见杨家小子送周南回来的，忙道：“杨小子啊，进来坐坐吧。”
　　杨云川摇头拒绝道：“不了，天晚了，下回再来吧，我得回去了。”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目送他离开，两人才进院子回屋，几个小的都已经睡了，周二娘也是看周南还没回来，便在灯下做针线活等他。
　　周南很感动，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娘，以后我回家晚了的话，你就直接睡吧，不用等我的。”
　　周家人都睡得很早，应该说现在的农村人普遍都睡得早，因为他们早上鸡一打鸣就差不多起来了，家中收拾完，天一亮就出去上工。
　　“没事，反正我也觉少。”周二娘打来热水，给周南洗脸，“晚饭时你都还没回来，我就知道杨老先生肯定留你了，快来洗过脸脚就去睡觉。”
　　“嗯！”周南瞥见针线篓子道：“娘你又在缝啥呢？灯下光线不好，针线活还是白天做吧。”
　　“嗨！哪有这么讲究，白天做工没什么时间，你们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开学了，我这不想着一天做点，给你跟小四一人做一个书包嘛！”周二娘不在意的说道。
　　周南伸手扶额，仰天长叹，他都快忘记时间了，想着每天要跟着玩泥巴的小孩儿一起上学，他就头疼，“可不可以不去上学啊！”
　　“不去上学你能做什么？以后长大了算账都算不清，像我以前没机会读书，那些字啊都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也就是个睁眼瞎，你们现在好了，有这个机会，就好好珍惜。”
　　说话间，周南已经洗好了，自己爬上床板，周二娘替他盖好薄被，就拿着油灯出去了。
　　灯影斑驳，照得人的影子忽长忽短，时而灯影摇晃，人影也重重叠叠模糊不清起来。
　　等周二娘轻掩上门，周南才闭上了眼睛。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周南心念一动，人已经站在空间中了。
　　他上午放进来的草药还像是刚刚才挖出来的一样新鲜，周南打量了四周，空间里的确大了不少，以前就方方正正的一块平地，现在仿佛隐隐约约的看得到远处的山峦。
　　左边，他围出的一圈篱笆里早就不止当初买的那一茬鸡鸭，周南还是控制了量的，不然，这个篱笆只怕早装不下那么多鸡鸭了。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感觉养在这个空间的动植物都是越养越好。
　　这么多鸡鸭，自家吃是吃不完的，他觉得他应该想想办法用这些去换取些有用的东西，不过目前他也只能想想，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偶尔，周南就会逮一只出来，让周二娘炖汤给大家喝，刚开始，周二娘还舍不得，但是，周南好说歹说，终于同意了，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到得后来，周二娘对于时不时出现的鸡鸭，早就见怪不怪了，她每每炖了汤也都会叫周南送去杨家。
　　现在周家人的生活越来越好，日子也越来越舒心，周南看着气色越来越好的周家人，心中很欣慰。在这样艰难的年景里，周南做到了刚刚来时许下的誓言。
　　不过，想到了吴老太太和吴狗蛋，以及村里大多数人都饿着肚子，周南叹息，村里的人虽然也有嘴碎爱讲闲话的，但大多数人都是老实憨厚，淳朴善良的。像吴结巴这种人毕竟只是少数而已。
　　周南来了这么久，大家对他都还是比较友善的，他也想着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能够改善改善村人的生活条件，但是，这并不是想想就可以的。
　　周南收回思绪，想了想。在池塘的对面选出一块空地，他准备把他的那些草药种在这里。
　　至于能不能种活草药，周南对这个空间有着迷之自信，连动物都能长势良好，不可能草药就不行，就算草药的种植周期长一点，很多草药都是两三年，三五年的才成熟，还有的时间越长，药效越好，像野生的成型何首乌最少得百年以上，而后世的成型何首乌大多都是造假的，不管那么多了，无论如何总得试试看吧。
　　说干就干，他找出锄头，开始挖坑，他没种过草药，不过挖个坑，把它们埋下去还是可以的，至于长好长坏全看空间给不给力了。
　　将杨老先生给的种子也全部种好，又浇上水，周南是累的满头大汗，这些不知名的草药种子长出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他是真的很期待呢。
　　

第21章 打架
　　出了空间，美美的睡上一觉，明天又是活力满满的一天。
　　等周南醒来的时候，家中已经没人了，周南伸了个懒腰，这才爬起来，灶房里的锅子里还给他温着早餐，是鸡蛋饼和红薯稀饭。
　　现在周洪发跟大队的壮劳力一起去挖水库去了，一天大概能记上六七个工分，每日里都起早贪黑，中午也就带两个窝窝头或者面饼对付着吃。
　　周二娘则去了地里，现在也该忙秋收了，本来村里的壮劳力是该紧着秋收的，可是田里的稻谷稀稀拉拉，全是奄瘪的稻穗，地里的玉米也只剩下玉米芯，基本没有颗粒长出来。只能砍回去当柴火烧了。
　　这些事村里的妇女也能完成了，妇女的工分是比不上壮劳力的，但多少还是能补贴家用，所以今年挖水库的壮劳力也就继续在那里上工，并没有回来赶秋收。
　　地里气氛很是沉闷，以前大家在地里干活的时候都是有说有笑的，什么段子笑话都是张口就来。大家谈天说地，一天的时间很快就混过去了。可现在，看着这收成，心中就凉了一半了。
　　地里的活计虽然累，可看着收获满满的粮食，大家的心情都是愉悦欣喜的，至少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可如今，看着地里颗粒无收，谁还笑得出来？家中的粮食已经断顿了，现在还能指望什么呢，当即有人就忍不住呜呜呜的哭起来，这样一来，一发不可收拾，有的掉泪，有的直接骂娘，老天不开眼，没点活路了啊。
　　周二娘沉默着没说话，现世如此，她能说什么？
　　周南慢条斯理的吃过早餐，就朝杨家走去，昨天都说好了要帮杨云川炮制草药，他虽然不会，但是不会可以学嘛。谁又是生下来就会呢？还不是慢慢看，慢慢学会的。
　　到了杨家，杨云川早就在院子里忙活开了，他正用一个小簸箕，簸出杂物尘土，看到周南过来，微微一笑，让他在一边看着。
　　周南看了一会，有些无聊，杨云川时时关注着他，见状笑道：“其实可以不用加工炮制就可以卖去药铺的，不过，自己加工的话，一是能够更加熟悉药材，加深技力手法，二是价钱也要高一些。”
　　周南点点头，杨云川又说道：“这加工最基本的就是‘挑、簸、晾、晒’，挑，挑除杂质；簸，簸出尘土和细小杂物；晾，不需暴晒的要风干、阴干；晒，需要迅速出潮气、出水分的。还有的则是需要炒炙或者哄干，也有把整药切碎，或是先切后晾，或是干燥后加工。都是根据其药材的特性而操作的，都有很严格的要求，和细致的操作程序。”
　　周南听得咂舌，围着杨云川转了几圈，什么忙都帮不上，反而挡住人家的手脚，最后被杨云川赶进房间里去玩。
　　周南很是郁闷，居然嫌弃他笨手笨脚，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杨老先生一大早就出门了，听说是有人请他上门看病。
　　屋子里有一排小书架，里面是杨老先生珍藏的各类医书，是杨老先生的心头肉，看起来每一本都被用心的整理过。
　　据说小时候的杨云川撕了一页纸角，就被杨老先生罚站了半天，现在说起来杨云川都还心悸得很。
　　周南晃悠半天，什么都没做成，便想着早些回去，帮家里做好中饭，周二娘从地里回来就能够吃到，也免得再劳累她回家还得烧火做饭。
　　周南跟杨云川打了声招呼，就要回去了，杨云川很是过意不去，自己这都没时间陪小南。
　　看出杨云川的心思，周南心情大好，大度的拍拍胸脯说道：“反正我也帮不上忙，你早点弄好了，带我去镇上，我就原谅你今天没陪我的事了。”
　　杨云川哭笑不得，只得点头说好。
　　周南还没到家，就看到小七赤着脚丫，呼哧呼哧跌跌撞撞的跑过来，“锅锅，打，坏人。”
　　周南怕摔着他，急走几步，一把搂住他，“小七，怎么了？”小七一般都是跟小四在一起的，周南四下里一看，并不见小四的身影，心下不由更是奇怪了。
　　“快，打，坏人！”小七一边说一边使劲拉着他的衣角朝前拉去。
　　“好好，打坏人，慢点！别摔了。”周南伸手牵过小七的手，顺着他的话说，“你慢慢说，坏人在哪里？”
　　“坏人打石锅锅，窝帮锅锅打。”小七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脚下不停往前小跑。小七说话说的迟，现在说句子都还不是很连贯，他叫小四的四哥哥就老是叫成石锅锅，周南平日里也教过很多回，老是纠正不过来。
　　周南也听明白了，小四在外面跟人打架，这是让小七搬救兵来了，居然有人敢欺负他们家的人，是当他们家没人手吗，自家人他肯定是要去帮场子的。
　　于是，一把抱起小七，让他指路，自己加快了速度跑过去。
　　没有跑出多远，就听到不远处拐角的树林边有许多孩子吵闹呼喝声。周南心里一紧，紧赶几步走过去，就看到人堆中间围着的小四。
　　小四撸起袖子，正跟人扭打在一起，两人都是小孩子，另外一人应该比他大一点，个子都要高好些。周围的孩子并没有发现周南，还自一个劲的在旁边加油打气。
　　周南看得哭笑不得，喊了一句：“干嘛呢？”
　　听到声音，小四骨碌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不小心，被挨了一拳，他不服气，一脚踹过去，两人又打到了一块。
　　周南是好笑又好气，放下小七，走过去说道，“我数一二三，你们一起放开，不然我就叫大人来了。”
　　两人听得一愣，小孩子打架，叫了大人来，不管有理没理，大人首先就是把自家的孩子一顿揍。因此两人这才停了动作，但都还抓住衣服头发没放手。
　　“你是谁？”
　　“哥！帮我揍他！”
　　那个孩子一听对方是兄弟，脸色一变，梗着脖子道：“你们就算一起上，我也不怕你们。”
　　“我说都松手，小四，你先松开。”周南面色一沉，自然的就带出点威严出来，他好歹也是个大人来的，此时倒是把两人给唬住了。
　　两人都不甘不愿的松了手，各自站起来立在一边，周南这才看清楚两个人都是鼻青脸肿的，小四虽说个子矮小些，但他吃得饱力气大，也没怎么吃亏，另一个孩子个子虽高，但是面黄肌瘦，手上也拿不出多少力气来，所以两人也是半斤八两。
　　“还看什么看？都散了。”周南四下里一望，挥手朝着周围看热闹的孩子大声说道。
　　孩子们见没架打了，互相看了看，然后轰然作鸟兽散去。
　　“说说看，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周南看人都走了，才看着他俩，很是严肃的问。
　　小四正疼的龇牙咧嘴，听到这话，指着跟他打架的那个孩子，语气夸张的告状，“谢小五他是四队的人，却跑到我们三队的地界上来抢我们的鸟蛋，明明就该是我们的鸟蛋，让他给抢去了。”
　　周南一头黑线，就为了这么点事儿，值得打一架吗？这个小四，家里的鸡蛋都吃不完，还跑来掏鸟蛋干嘛？
　　他又转头看向谢小五，静静地等他开口。
　　被周南黑黢黢的眼睛盯着，谢小五有些不自在，这个娃子明明比自己还小些，可他浑身的架势怎么就这么渗人呢，要打架的话，他谢小五还没怕过谁，可被他盯着，自己心里莫名的就心慌起来了呢？
　　他不由自主就辩解道：“鸟蛋明明就是我先看到的，他们后来却要来抢。”
　　“胡说！这是我们三队的地盘，你回你们四队去，你过来这边掏鸟蛋就是抢我们的东西。”小四跳着脚说。
　　周南轻飘飘一瞪眼，小四不敢再跳脚了，乖乖闭了嘴。
　　“鸟蛋在树上，谁找到算谁的，凭什么就说是你的了？”谢小五也毫不客气的回怼，
　　周南头疼，至于吗？“那鸟蛋呢？”
　　小四低下头不说话了，谢小五指着小四，控诉道：“全怪周小四，把我的鸟蛋全打碎了。”
　　周南瞪着小四，小四嘟着嘴，还忿忿不平的嘟囔：“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说就是他的鸟蛋了。”
　　“好了，好了。跟我回去，我回家去拿两个蛋赔给你。”周南扶额，再这么你的我的下去，估计到明天都扯不完。
　　周南当先抱起小七走了，小四也跳着脚亦步亦趋，谢小五还在原地踌躇。
　　周南走出一段路回过头见他不动，喊道：“快点跟上啊，磨磨唧唧的干嘛？”
　　周小四也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哈哈，他怕了，不敢来！谢小五胆小鬼！”
　　谢小五脸色涨得通红，拍拍小胸脯，“谁怕谁？去就去？你们全部一起上来打架我都不怕！”说完就抬脚跟上去。
　　周小四与谢小五两人跟在周南的身后，手上脚上的小动作不断，你一拳头，我踢一脚，一路打打闹闹的，趴在周南肩膀上的小七看的有趣，不住嘿嘿嘿的笑。
　　

第22章 赔礼
　　到了周家，周南装作进屋拿东西，实际却从空间拿出两枚鸡蛋出来递给了谢小五。
　　谢小五一愣，他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拿出两个鸡蛋来。现在鸡蛋多精贵啊，家里的鸡下的蛋，他娘都宝贝的凑起来，到时候一起拿去镇上卖了，才买回来柴米油盐这些一家人生活的必须品。
　　“不，我不要。”谢小五慌乱的双手直摇，他真不敢要这个，那几个鸟蛋哪里值得两个鸡蛋？他要了的话，他娘怕不是要把他打死。
　　周小四原本还不服气，又不是他的错，凭什么三哥还要赔他鸡蛋？看看谢小五这个怂样，他在一边笑的打跌。
　　“周小四！等着娘回来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周南警告道。
　　周小四立马怂了，缩了缩脖子，跑到墙角画圈圈去了。
　　周南瞪了小四一眼，没办法，看样子，谢小五是真不敢要的，想了想，从灶房中拿出一块早上还剩下的鸡蛋饼，“你不要鸡蛋，那这饼给你吃吧，你跟小四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好吧？”
　　鸡蛋饼的香气不停钻进鼻尖，谢小五馋虫都被勾出来了，一个劲的吞口水，多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饼了，他现在每天都是吃的清汤菜叶糊糊，都能照得见人影子的那种，看到周南拿出饼来，眼睛都移不开了，可心中又着实不好意思拿来吃，手不停地在裤腿边搓捏着。
　　周南一笑，抓过他的手，将鸡蛋饼塞到他手里，“你们以后可以做朋友，不能再打架了啊！”
　　谢小五点点头，不再犹豫，手里的饼放到嘴里大口大口吃着，边吃边含糊不清的说着：“鹅们做盆友，不打假了。”说完就一溜烟的跑远了。
　　周南有些好笑，这才转身朝小四走去，“知道错了不？”
　　周小四眼珠子骨碌碌打转，一副我有错我悔过的可怜模样，“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周南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是全怪你，只是现在很多人都吃不饱，人家说不定就为掏点鸟蛋填填肚子，你在家吃的饱，何必去抢别人的，你抢走了别人就得饿肚子，明白了吗？”
　　周小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会饿肚子。反正自己现在就过得很好，每天都吃的饱，在三哥没来之前，他也经常饿肚子，知道这种感觉不好受。现在他明白了，别人在饿肚子，他不能去抢别人吃的东西。
　　周南知道周小四现在还小，跟他说什么大的道理他也不懂，只能慢慢来。
　　“三哥，你别去跟娘说，我以后真的不会去跟别人抢吃的了，也不会再打架了。”周小四认错态度良好。
　　周南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就小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就这个模样，还用他去说吗？
　　“走吧！我带你去杨老先生那里，让云川哥给你上点药，你自己看你这什么样子，不用我说了，娘也会知道你去打架了。”周南带着他们出门，哎！真是的，这叫什么事啊。
　　周小四期期艾艾的跟在周南身后，小七手中也拿着一小块鸡蛋饼，边啃边屁颠颠地跟着小四。
　　小四鼻青脸肿的样子一路上被好多人嘲笑了，于是小四焉哒哒的，直到上好了药回到家里都还没恢复过来。
　　他们再次回到家中的时候，灶房的烟囱里正冒着烟，周二娘和周国荣周国萍已经回来了，周二娘跟周国荣正在厨房里做饭。
　　刚进到院子就碰到在晾衣服的周国萍，周国萍看到周小四的样子，脸上的草药汁涂的像花猫似的，笑的不行，“哟！小四儿长本事了，出去跟人打架了？”
　　周小四那是做贼心虚，东看西望一番。伸出食指贴到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二姐，小声一点，别让娘听见了。”
　　周国萍本就学了周二娘大大咧咧的性子，嗓门也是大，也不压低声音，就说道：“你敢出去打架还怕让娘知道？”
　　周小四双手合十，连连讨饶，“二姐，我的好二姐，小声，小声一点！”
　　周南看的也是好笑，偏向着小四说话，“二姐，小四已经知道错了……”
　　“对对对！”周南话还没说完，周小四已经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了，“刚刚我都认错了。”
　　周国萍捂着嘴笑，好歹把声音放低了一些，“你以为我不说娘就不会知道吗？除非小四儿你能躲上几天，不然你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了。”
　　周小四苦了脸，配上脸上涂抹的草药汁，一个滑稽的表情包新鲜出炉。
　　这一下周南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小七四下望望，看到大家都在笑，也裂开嘴笑。
　　最终小四还是逃不脱周二娘的魔掌，在听周南说了一遍来龙去脉之后，周二娘一手叉腰，一手拎着周小四的耳朵，“会打架了？会抢人家东西了？周小四，你长能耐了是吧？”
　　“我没有，我不是，我错了……”周小四哇哇大叫。
　　中午的休息时间，就在教训周小四中度过了，整个周家小院鸡飞狗跳，兄弟姐妹们端着小马扎，坐在一旁，一边磕着炒胡豆，一边看大戏。
　　……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杨云川的草药也弄好了，一大早他就来叫上周南一起去镇上。
　　周二娘有些不放心，两人都是小娃子。万一周南走不动道了，总不可能让人家杨小子背着吧，周南有些脸红，上次他跟着周二娘去镇上，几乎三分之二的路程都是周二娘背的。
　　“放心吧，我已经跟隔壁村的黄四叔说好了，今天搭他的驴车来回，走不了多少路的。”杨云川想的很周到。
　　周南生怕周二娘不同意，在旁帮腔，“娘，有云川哥在，没事的，他都经常一个人帮他爷爷去镇上卖草药的。”
　　周二娘瞥他一眼，她哪里是不放心人家杨小子，她是不放心周南，周南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最容易出乱子。
　　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周南连忙发誓说道：“娘，你放心，我绝对听云川哥的话，绝不乱跑乱惹事，你要相信我。”
　　在杨云川与周南的双重保证下，周二娘终于松了口，临出门之际，又敦敦教诲了一阵子才放他们离开。
　　周南心情飞扬，背着他的小挎包跟上了杨云川。
　　杨云川背着个背篓，里面装了好些草药，走路却健步如飞，脸不红气不喘的，周南看得好生羡慕，他也应该好好锻炼锻炼身体，那个什么五禽戏真有这么好吗？那回去后也让杨爷爷教教他才行。
　　到了地方，驴车上早就坐了好些要去镇上的人，几乎都是附近熟识的人，看到杨云川，也都纷纷打过招呼，腾出两个位置来。
　　这次去镇子上有了驴车，周南轻松了许多，不过因着泥巴路坑坑洼洼的，木架结构的驴车也没有减震效果，几乎要把周南给颠散架了，后来还是杨云川让周南斜靠在他腿上，才感觉到好了些。
　　驴车自然是比走路快多了，因此，今天周南虽然比上次要晚出发，却还要到得早一些。
　　“你待会儿要去哪里？我卖完草药再陪你去。”杨云川一下车就说道。
　　周南也跳下车来，闻言连连点头，这次他也不敢像上次那么大意了，跟云川哥一起行动也好，至少安全啊。
　　杨云川带着周南熟门熟路的穿过街道，来到上次他们遇见的那条巷弄，周南还心有余悸，怕突然不知道哪里冒出小混混来。
　　杨云川直接牵着他的手，“放心，有我在呢。”语气很柔和平淡，周南心中就突然安定下来了，也是，云川哥的身手他是亲眼见过的，那是绝对没话说。
　　到了巷子尾，杨云川伸手拍了几下门环，不大一会就有人应声开门了，一个中年人伸出个脑袋来，看见杨云川，笑着道：“我就说这个时候了，小杨也该送草药过来了，这不，刚念叨上呢，你就敲门了。”
　　他说完就让开身子，放他们进去，看到跟在杨云川身后的周南，不由问道：“小杨，你带谁来了啊？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呢？”
　　杨云川礼貌的说道：“李三叔，这是小南，我们一个大队的，我爷爷很是喜欢他。”
　　李三明“哦”了一声，笑着说：“这么说来，你爷爷想要收下他学本事？”
　　杨云川抿唇道：“爷爷说他悟性很高，反正他要是想学就会教。”说完又对周南说道：“这是李老大夫的儿子，李三叔。”
　　周南也很有礼貌的问好：“三叔好！”
　　李三明应了一声，拍着周南的肩膀说：“不错嘛，能得杨老先生看重，你娃子可是有大造化了，你可一定要好好跟着学啊，这种机会别人想都想不来呢。”
　　“我会的，谢谢三叔。”周南甜甜一笑，当了这么久的孩子了，孩子哄人的那一套。他是用的炉火纯青了。
　　李三明嘿嘿一笑，拍了拍脑袋，从荷包里掏出来几颗大白兔奶糖来，分给杨云川和周南，“你这孩子可真讨喜，叔这里的糖给你们吃。”
　　周南一头黑线，这是真把他当成小孩子了啊，却不得不接过糖，又甜甜的道了谢。
　　

第23章 回春堂
　　杨云川也把自己的糖递给了周南，见周南疑惑的看过来，便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给你吃，我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周南无语了，知道这是他推脱的话语，小孩子哪有不喜欢吃糖的，于是剥开一颗糖，直接塞到杨云川嘴里，“你也尝尝，这个不是太甜，一个人吃着不香，要一起吃才好吃。”
　　杨云川措不及防被他塞了一颗糖，懵了一瞬，见周南得逞的小模样，突然就笑了。
　　周南把剩下的揣进兜里，自己也吃了一颗，得意的笑眯了眼睛，“怎么样？好吃吧？”
　　周南的笑晃花了杨云川的眼，这个笑容就此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嗯！这颗糖真的很甜，他很喜欢这个味道呢，以后我可以给你买很多很多的糖，小小的杨云川如此想到。
　　两人随李三明到了内堂，这回春堂分为内堂和外堂，外堂是门市正对着外面大街，是李老大夫看病抓药的地方，内堂则是专门放置草药的地方。
　　此时正是回春堂生意好的时候，外面陆陆续续就有人进来，外堂里就李老大夫和两个小学徒，李老大夫在搭了个屏风的一角为病人把脉看病，两个小学徒就在药拦柜里凭方子抓药。
　　这些方子有的是李老大夫开的，也有的是请了大夫看病后，直接拿着方子过来抓药的。
　　此时药拦柜这边已经排起了长队，两个小学徒一时有点手忙脚乱起来。
　　外堂跟内堂就隔了一个帘子，杨云川在内堂看到这个情况，就说道：“我过去帮忙，李三叔先清点草药，小南你在这里等一会吧。”
　　他以前卖草药也都是这样的，就算他不在，李三明也不可能给他少算了药钱，况且自己的草药自己心中有数，别人的草药可能药铺里还要二次加工炮制，自己这的草药是可以直接入库的。不说其他的，就是加工炮制的手法，很多药铺都及不上他的。
　　周南点点头，看着杨云川掀开帘子走出去，就问李三明：“三叔，云川哥还能在这里抓药方子啊？那些人放心他这么个小孩子吗？”
　　正在整理计数草药的李三明听他这话，笑了，“嗨！小杨抓药是没人不佩服的，比那两个学徒还熟练些呢，而且从来没有出过错。他每次来卖药，碰到了忙不过来的时候都会帮忙，我爹还巴不得他来帮忙呢。”
　　周南很感兴趣，就趴在帘缝里瞧，看看杨云川抓药的样子，他虽然在家里也常常给杨老先生抓药，不过可不像这药铺这阵势啊。
　　杨云川走过去跟李老大夫打了个招呼，就去了药拦柜那边，两个小学徒见到他，都松了口气，笑道：“云川来了，快来，快来帮忙。”
　　杨云川也不客气，直接就站进拦柜里，有几个来抓药的人看到他，都说道：“杨小子来了，快来帮我捡药，正等着你呢！”看起来都很熟悉杨云川的样子，否则也不会专门叫他捡药了。
　　杨云川微微一笑，“婶子，别急，我马上帮你们捡药。”
　　“哈哈，不急不急，有小杨在，我们很相信你的。”说着都自发的排队到了杨云川这一边来了。
　　杨云川伸手接过了一个妇人递过来的药方子，先粗看了一下药方，这就叫“审方”，主要就是看看药方中医生是否笔误、是否用错计量、有没有配伍禁忌等等，以免发生危险。
　　杨云川点点头，药方没问题，便将药方展平，用镇尺压方，之后就在柜台上铺好几张方纸，准备装药。
　　接下来就开始抓药了，刚刚杨云川“审方”之时就已经将药记了个七七八八，这时就依次用戥子按剂量抓药就好了。
　　回春堂的药柜里成百上千种药放置的地方他都记下来了的，此时他手中拿着小戥子，丝毫没有停顿的直接走到药柜前，抓药，称药一气呵成，简直完美。
　　一个药方要抓好几服药，每一味药按方子排列的顺序依次摆好，这叫天圆地方，这样一来，等抓完核对药位时也就方便查对了。
　　一副药捡下来，杨云川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好看，最后查对完药方，他手脚麻利的把药包用细麻绳穿起来，打成一个“米字串”的结，连着方子和药包双手递给了那大婶。
　　周南看得是目瞪口呆，尼玛，这也太帅了吧，很有大师的风范呢。
　　接下来，杨云川就一直忙着没怎么歇过，他熟练的手法摆在那里，比起一些老中医也毫不逊色，因此，不管是老顾客还是新买主，都愿意找他抓药。
　　偶尔有那种没有药方，普通病症的人过来拿药，杨云川仔细询问后也就自己帮他配些药叫他拿回去吃吃看。
　　人们也不嫌他年岁小，也都相信他，拿了药兴高采烈的走了。
　　周南看得啧啧称奇，按理说，中医这一行，是年岁越大的医生越是令人信服，他一个十多岁的毛头孩子，怎么也有人相信啊？
　　李三明听周南这么说，便道：“说起来你别不信，杨小子的医术比我的造诣还高，这小子聪敏，天赋悟性极高，我是比不上的咯，我们这一行，全看天赋悟性。”
　　周南点点头，原来如此啊！哎！这个杨云川就是个妖孽啊，就大人都得认输，自己是怎么也比不过他的，现在都这么厉害了，以后长大了那还得了？
　　周南还在感慨，药铺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周南奇怪，就见门外一大群人拥了进来，其中有两个中年汉子抬进来一个人，那人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的样子。
　　李老大夫也放下手中的事情，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查看。
　　“李大夫，快来看一看，刚刚正走在街上，这个人突然间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了，这可怎么办？”一个人着急忙慌的说道。
　　大家都围拢了上来，李老大夫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和心跳，眉头紧皱摇头说道：“得马上送医院抢救才行。”
　　周南也凑了过来，从人缝中钻了进去，蹲下身子，跟着查看了一遍，病人呼吸心跳都几乎停止了，怕是等不及送医院。
　　“云川哥，快来帮我！”周南大声喊，又对周围的人大声说道：“你们都让让，都让让！不要围的太紧。让病人有个呼吸的空隙。”
　　李三明跟在周南身后，听到这话，忙将看热闹的人都赶远了些。
　　杨云川已经小跑过来，诧异的看着周南问道：“你想怎么做？”
　　周南已经把用手把病人前额向后加压，使头后仰，另一只手托住颈部向上抬颈，以保持病人的呼吸顺畅，听到杨云川的问话，说道：“心肺复苏，人工呼吸！”
　　见杨云川有些懵，便双肘伸直，借身体和上臂的力量，向脊柱方向按压，使胸廓下陷，尔后迅即放松，解除压力，让胸廓自行复位，如此有节奏地反复进行，“就这样胸外按压，我帮他做人工呼吸。”
　　他人小，力气小，只能让杨云川代劳，此时虽有西医，但这些急救之法并不像后世那般普及，这是曾经周南在医院做义工的时候学会的。像上次周南溺水，周二娘救他的那种土法子，并不是正规的救援法子，成功的几率极低，那次救活了周南，只能算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杨云川已经明白了，跟着周南教的方法，学的有模有样，周南看了一会，不得不赞叹杨云川的学习天赋真是太好了，只这么两下就已经学会了。
　　于是在两人无间的配合之下，过了一刻多钟，病人就开始有了反应，小声的**出声来。
　　周南松了口气，拉着杨云川站起身来，说道：“好了，现在可以送去医院了。”
　　当即有人道了谢，找了个木板，将人抬着往医院去了。
　　周围的人也都反应过来了，四周响起了掌声，大伙儿都七嘴八舌的夸奖起来。
　　“这小孩真不错啊！”
　　“这是谁家的小孩？厉害了，以前没怎么见过呢？”
　　“小杨啊，这是你弟弟？跟你一样有能耐啊！”
　　“这是回春堂新收的小弟子吗？小小年纪医术高明，死人都能医活了。”
　　“哎呀！真是小神医啊！”
　　……
　　周南有些无语，被这些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人说的有些脸红，再说下去他怕不是要变成神仙了，他有些无措的看了眼杨云川，却发现杨云川始终神色淡定，不骄不躁的。
　　杨云川轻轻拉了一把周南，把他挡在身后礼貌的四下点头微笑，然后朝内堂走去。
　　李三明已经将周南的身份跟李老大夫说了一遍，李老大夫也是欣慰的捋了捋几根稀疏的胡子，感叹：“英雄出少年，年少有为啊，这个杨老头，又捡了个好苗子，真令人羡慕啊！”
　　李三明又何尝不羡慕，看看这一个两个的，自己是望尘莫及了啊，本来一个杨小子就够他受的了，再加一个周小子，连老爹都没有办法的病，都被他给轻松解决了，真是妖孽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哎！人比人，可不得气死人？
　　

第24章 黑市
　　两人回到内堂，周南用指头戳戳杨云川，“你是怎么做到宠辱不惊，淡定自若的啊？这可是高手风范啊！”
　　“做医生大夫的都要学会处事不惊，因为大夫就是病人的定心锤，如果大夫都慌乱无措了，那么病人该怎么办？”杨云川说道，从小爷爷就是这么教他的。
　　“哦！这样说来好有道理。”周南点点头，明白了。
　　杨云川抿着唇，黑漆漆的眸子紧紧盯着周南。
　　周南心中咯噔一跳，怎么了啊？
　　杨云川握紧的拳头稍微松了松，掌心里全是汗，开口说道：“你的胆子太大了，万一那人没有救过来，你这样瞎胡闹，到时候人人都会指责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才没有瞎胡闹呢！”周南不服气的说，“我这不是救活了吗。”后世这心肺复苏术于急救方面的运用是极为广泛的，也都知道效果是很好的。
　　周南突然恍然大悟一般盯着杨云川，上下打量着，他这样子盯得杨云川有些发毛，问道：“怎么了？”
　　“你这是在担心我？”周南笑眯眯的问，看杨云川有些不自在的撇开眼，接着道：“放心吧，我是有把握才敢这么做的，我以前也是看别人这么做过的。这种方法对心脏骤停初期效果是很好的。”
　　周南也能理解这时候人们的惊讶好奇，毕竟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在现在来说才刚刚起步，完全不像后世已经深入到了基层，网络上，电视上到处都有教学视频，只要有心就能学会了。
　　杨云川点点头，他一开始也是不信的，到后来，病人逐渐有了呼吸，他才明白这个法子所起的作用，也是相信周南，才会陪着他胡闹。
　　两人说着话，外面的人已经散了，只不过他们回去之后会怎么传言这件事，就不得而知了。
　　李三明之前已经将杨云川带来的草药清查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直接去柜台支了钱出来，递给杨云川。
　　杨云川接过来也没怎么看就揣在兜里了，正想要告辞离开，却被李三明拦住了，“我家老头子想要请教小南，能不能说说你刚才救人的法子，这不他不好开口，就着我来问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这李老大夫居然能这样不耻下问，也是很难得了。
　　李三明有些尴尬，挠挠脑袋说道：“你们也不用为难，其实就算不能说，我们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各家流传下来的东西，有些是不足为外人道的，这也没什么。”
　　周南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医生能够学会才能救更多的病人，这样发扬光大下去很好啊。”
　　李三明本来就不抱希望的，听到这话一愣，随即大喜：“真的？愿意教我们？”
　　帘子掀开，李老大夫大踏步走了进来，他刚刚正在门外，听到周南的话就走了进来，笑道：“周小子，小小年纪就有医者仁心，很好，很好啊！”
　　周南微微赧然，他哪里有说的那么好啊？还医者仁心，他现在连中药都认不全呢。抬头看了眼杨云川，杨云川也正盯着他，漆黑的眸子似有亮光闪烁。
　　周南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也就详细说了一般遇到什么情况用这种方法有效，按压的力度以及频率，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李三明还拿来纸笔，将重要的地方记下来。
　　周南还做了示范，当然是由李三明做试验品，让后又让他们都试着亲自实验一番，自己在一旁纠正错误动作，也没用多长时间，几人都掌握了要领。
　　李老大夫很是感激周南的不藏私，想要给点报酬，却被周南拒绝了，他教他们这些可不是为了钱。
　　最后李老大夫好说歹说要留两人吃午饭再离开，两人也不好再拒绝了，只好答应下来。
　　于是，李老大夫忙吩咐李三明去买些肉啊，菜啊什么的回来，一定要好好款待一下他们。
　　李三明也连连答应着，杨云川与周南连忙阻止，现在谁家都不容易，何必去破费。
　　李三明大咧咧的说着，“放心，这点东西还是能买回来的，就算正规渠道买不到，底下的人还是有办法的。”
　　周南闻言一愣，心念一转，佯做好奇，拍手道：“我要去，我要去。”
　　杨云川有些不赞同，李三明抵不住周南的纠缠，只好说：“行吧，反正也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杨云川想想也是，本来说好卖完草药就带他去转转的，一直耽误到现在，周南本也是坐不住的性子，也就不再拦他，他们出去了，自己也就去帮着抓药。
　　李三明想抱着他走，周南死活不同意，只能牵着他。
　　李三明看看天色，这个时候估摸着供销社也没有肉卖了吧，现在买肉很多人都从半夜就起来排队，还不一定能够买到呢，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果然供销社的肉早就卖完了，李三明只好带着周南离开，沿着大街走上一段路，又穿过几根小巷子，李三明最后停在一处小院子，抬手敲了三下，停顿一会又敲了两下。
　　周南心怦怦直跳，心道：来了，他猜的没错，这里就是他一直想找的地方。
　　不一会儿，就有人从里面开了门，是一个长着络腮胡的汉子，他伸出头来，四下里望了望，朝李三明点点头，放他们进去了。
　　那络腮胡汉子跟李三明也是很熟识了，“李大夫今天有空过来，这孩子是谁啊？”
　　李三明笑道：“家中亲戚，这不来客了吗，过来买点东西。”
　　络腮胡汉子拍拍他的肩膀，点头道：“那你就自己过去，我就不陪你了。”
　　李三明跟他挥挥手，示意他晓得了，又走了一段路，才到了目的地，这里聚集了好些人，有推着小车的，有提着篮子的，也有背着背篓的，没有一个人大声说话。偶尔有两个人碰头，轻声说了几句话，若是没有意向就会离开，若是两人都有心思，那就走到一边私下里看货交易。
　　没错了！周南有些兴奋，这就是黑市了，这里的交易不用票，可以用钱买，也可以用东西换，这个时候票证紧张，像现在城镇里买东西什么都要票证，一家人的生活根本就不够用，有时候就算有票都还不一定能买的到，于是黑市也就应运而生了。
　　周南在后世的时候是听过这个时期的黑市的，他上次来也是想找黑市，只是这里还是要熟识的人带着才能进来，这次可是多亏了李三明呢，在李三明说正规渠道买不到的时候，周南心中就隐隐有了猜测，因此，他才会缠着李三明带他来的。
　　李三明看了一圈，认准了一个人，走了过去，问道：“你这里有什么？”
　　那人掀开盖着篮子的布，悄声道：“今早的猪肉，要不？”
　　李三明看了几眼，“你这肉太精瘦了，你卖多少钱？不用票。”这个时候的人大多爱买肥肉，因为人人肚子里都没油水，肥肉好啊，油水多啊！
　　那人有些踌躇，“不用票的话就贵一点。”说完伸出三根手指头。
　　李三明有些吃惊，“三块？这么贵？前些时日还要不了这么多啊。”
　　那人叹口气，“也是没办法，肉票不好弄啊，有票都买不到，你到处问问，什么东西没有涨价，再往后还会涨价呢。”
　　周南也有些吃惊，供销社需要票证买肉也就七八毛一斤，这里可是翻了好几翻。不过现在城镇居民每月发二两肉票，确实也不顶用。到再往后一点，只怕二两肉票都没了，所以周南也明白以后肯定还会涨价。
　　李三明虽然嫌弃价钱贵，肉又瘦，最后还是买了半斤肉，零零总总又买了些其他的菜、米面什么的，把带来的篮子装的满满的，这才拉着周南回去了。
　　周南跟着李三明看了一圈，心里也大致了解了一些，这次真是没有白来一趟。听李三明说，早上那一阵子的人还要多些，现在这个时候都快要下市了，许多的人早都卖完了回去了，留在这里的大多是零星散户。
　　回去的路上，周南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三叔，我家里有些鸡蛋存着，以后可以拿到这里来卖吗？”
　　李三明并没有想太多，农家卖些鸡蛋鸭蛋什么的太正常不过了，就点头：“可以啊，以后你要卖什么东西，我可以带你去，或是帮你卖。”
　　周南欣喜，“这可太好了，那以后就麻烦三明叔了。”
　　李三明笑道：“这有什么？你们有蛋啊，菜啊什么的要卖就找我，这镇上的人说的好听是吃商品粮，可就是吃根青菜都得花钱票买，农家的东西拿来这里的话，那可好卖的紧。”
　　周南连连点头，看起来曾经听说有人用一只羊换五间瓦房的事可不是空穴来风的，现在这形势，粮食为大，能换来吃的，不被饿死才是当前人们的想法。
　　周南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可惜的是年岁太小了，做什么都不方便，只能先找个人帮忙才行。
　　

第25章 麻花糖
　　中午的饭菜很是丰盛，两人在回春堂饱餐一顿之后才辞别离开。
　　“想去哪里？我陪你转转？”从回春堂出来，杨云川就问周南。
　　这黄马镇本就不大，因着物资短缺，不论哪里买东西都得排队，周南找到黑市的渠道，目的已经达成，也就不想再去逛了，于是摇头说道：“有些累了，不用再去逛了，我们早些回去吧。”
　　杨云川看他说这话的表情，知道他是说真的，无奈说道：“那好吧，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过去一下马上就来。”说完就指了指那路边不远处的小摊贩。
　　周南点点头，那小摊贩不知道是卖什么的，周边围着一群孩子，却见杨云川已经小跑到了摊贩那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小摊贩就点点头，没一会儿递给杨云川一纸包东西。
　　“你去买什么啊？”等杨云川过来，周南就问。
　　杨云川已经把刚刚的纸包递给周南，“给你，这是麻花糖，你吃吃看好吃不？”
　　周南一头黑线，真当他是小孩子啊？又给他买糖，他眉头一蹙，“你费这个钱干嘛？我不要。”
　　看周南不接，杨云川将纸包往他手中一塞，“给你你就拿着吃。”说完就直直朝前走去。
　　“喂！”周南无语了，连忙赶上去，牵着杨云川的衣角，见他也不搭理人，问道：“怎么啦？生气了？哎呀！别那么小气嘛，我收下还不成吗？就是那么贵的东西呢，怎么舍得……”
　　他话还没说完，杨云川的手已经牵住他的手，“我给你的你就收下，不许说不要。这本来就是你该得的，你也帮着我找草药，炮制草药了啊。”
　　“呃……”他这哪里算得上是帮忙，没有帮倒忙就是好的了，“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周南觉得应该给炸毛的杨云川顺顺毛。
　　在周南看不见的地方，杨云川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来。他的掌心包裹住周南柔嫩的小手，心头浮起丝丝柔软，有这样的弟弟也是很好的，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孤独惯了，突然有个人闯进了他的世界，他的心里，他也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处处都想着，时时都宠着。这感觉很新鲜，嗯，很好，很不错。
　　到了搭车的地方，黄四叔还在那里等人，看到两人，点点头也没怎么说话，两人上了驴车，给了搭车的钱，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人才陆陆续续到齐了，黄四叔这才吆喝着驾起了驴车。
　　一路上周南也是无聊，靠在杨云川身上，小声问起了他在回春堂抓药怎么这么熟练，当真是好厉害的样子，这个问题，一直想问都没找到机会，现在空闲下来，不由得就问出来了。
　　杨云川故作高深的道：“无他，唯熟练尔。”
　　“嘁！”周南翻了个白眼，看把他嘚瑟的。
　　杨云川笑了，眸子中泛起温柔，“好了，不逗你了，不过我说的熟练倒是真的，回春堂的药斗子我都背熟了的，只要看到药名，我就知道在第几排第几格。”
　　周南惊愕咂舌，“天啊，那么多药斗子的药，你全都背下来啦？”
　　杨云川一派淡定道：“这有什么，听爷爷说我祖爷爷那一辈，半夜有人得了急症求上门来，那一辈的一个叔伯，就给人诊了脉，连方子都来不及开就去抓药，他摸着黑随手从十几个药斗子配齐一剂汤药，吩咐煎好服下，只服了一剂就痊愈了。他只凭一双手，黑灯瞎火的情况下，抓的药和药的剂量分毫不差，我这跟他比起来可差的远了。”
　　周南是真心佩服的五体投地了，都是大佬啊，拍马都赶不上的。
　　“其实在我看来，无非就是熟练二字，我爷爷吃下一粒药丸就能知道这是什么药丸，治什么的？主药是什么？这丸药都是哪些药配成的？其味道又是是成分中哪些药的气味？为什么能治那个病？而我现在还做不到这一步。”杨云川的目光深远，他想要成为爷爷这样的人。
　　周南已经无话可说了，好吧，他就是一个平凡的人，完全不能理解学霸、神童、天才的世界。
　　两人聊了半路，周南最后在驴车摇摇晃晃的颠簸中挨着杨云川睡去了，今天起的有些早，他小小的身子到现在实在有些受不住了，杨云川调整了姿势，努力让周南能够睡得舒服一点。
　　一直回了村，驴车停下，杨云川才将周南叫起，周南揉揉眉眼，太阳都快要落山了，他怕周二娘担心，也不再多逗留，跟杨云川挥手道别。
　　“等一下。”杨云川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拿出个纸包，递给周南，“这里面都是草药种子，你不是喜欢吗，这是我找李老大夫要的。有的也认不出来是什么种子，全都给你。”
　　周南欢喜道过谢，这才走了。
　　回到周家，家里只有周国萍和几个小的在，周二娘他们和老大周国荣都不在，问了周国萍，只说是有事出去了，她也不知道什么事。
　　周南也没多管，从兜里掏出杨云川买的麻花糖，拿出几块递给了周国萍，让她跟几个小的分着吃。
　　几人高兴极了，拿到糖都舍不得一口吃掉，连小九都是慢慢的舔，口水流的到处都是。小九现在也一岁多了，勉强能扶着东西走路。
　　周南无奈的摇摇头，拿出一块手帕，帮小九擦了擦，“你们喜欢的话，下次我去镇上再帮你们买就是了。”
　　没多久周二娘他们回来了，一脸的郁色，看到周南下意识的问：“三儿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去镇上没啥吧？我就怕你给人家杨小子惹事。”
　　周南尴尬了，他摸摸鼻子，他有这么不靠谱吗，不至于吧，笑嘻嘻的说：“就是跟着云川哥卖草药，能有什么事儿呢，人家回春堂的老大夫还留我们吃过午饭才让走呢。”
　　周二娘一听，连声道：“哎呀，怎好还要人家留饭？这年头可叫人家破费了。下回再去的话给人家带点啥东西，可不好白吃这一回。”
　　周南伸伸舌头，叫他嘴快，幸好没有说救人的事，忙顺着说：“好啊，下回再说吧，对了，你们去哪里了啊，怎么现在才回来？”
　　周南想转移话题，没想到周二娘沉了脸，叹口气说道：“吴老太太没了。”
　　“啊？”周南没听明白这什么意思。
　　周二娘接着说：“就是吴狗蛋的奶奶，昨儿晚上走了，今儿早上才发现，这个吴结巴，简直不是人，要我说真该把他打死算了。”
　　周二娘越说越气，到最后直接骂起人来，周南莫名其妙，看向周洪发，周洪发背着双手，“那个吴结巴昨儿个回来了，老娘重病躺在床上不管，反而将屋里仅有的粮食拿走了，把吴老太太生生气给死了。”
　　周南听完已经说不出话来，这世上竟有这样的人，简直又刷新了他的认知。
　　“吴老太太这后事由吴队长撑头办，吴结巴是靠不住的了，剩下个小孙子吴狗蛋，难哟！”周洪发摇头晃脑一阵子，憋不住又摸出旱烟袋来。
　　“要我说，就让大家伙写检举信，去告吴结巴，把他抓去改造才行！成日里好吃懒做，逼死亲娘，哪条都是大罪。”周二娘犹自愤愤不平的说道。
　　周洪发却不赞同，“你就瞎咧咧，孩子没爹没娘，人家会怎么说他，以后一个人咋过？”
　　“有这种二流子一样的爹人家难道就不会说了？”周二娘瞪了眼周洪发，不服气的怼道。“吴狗蛋有他这个爹还不如没有，有他在吴狗蛋还更难出头。”
　　周洪发挠挠头，“这种事怎么也得队长出面，看看如何处理，我们在这里说半天还不是没用，狗蛋这娃子，往后我们多看顾看顾就行了。”
　　周二娘想想也是这个理，叹了几句可怜的娃，就进了厨房，准备做晚饭了。
　　周南也跟着进屋，帮着周二娘烧柴火，周二娘开始揉面，一边说道：“等会儿你悄悄给吴狗蛋带碗吃的过去，他今儿就一直守着他奶，说什么也不离开他奶，那模样见着也是怪可怜的，现在村里别家都吃不饱，谁还管的了这么个孩子。”
　　周南点头答应，又劝了周二娘几句，让她别想太多，这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向前看，总会好起来的。
　　周二娘笑道：“你这孩子，尽会哄人，大道理说的一套一套的，比那些大人还会说。”
　　周南也笑，“娘，你看我给你留了什么好东西。”说完趁着周二娘一愣的间隙，塞了一块麻花糖到周二娘嘴里。
　　周二娘没注意被他得逞了，嘴里就泛出浓浓的甜味儿，“你这孩子，怎么还搞突袭了啊，你怎么又花费钱买这些？”
　　周南眨巴眨巴眼睛，“可不是我买的，是云川哥买给我的，我说不要吧，他还不高兴，怎么样，好吃不？听人说吃糖会让人心情好点，娘你感觉如何？”
　　周二娘点点周南的额头，笑眯眯的说：“你这小鬼，哪里学来的歪道理？你留着自己吃啊，娘什么没吃过？”
　　“大家都有份的，自己一个人吃多没劲啊。”周南嘟囔着说。
　　在周南的插科打诨下，周二娘沉闷的心情好了很多，也让周南舒了口气。
　　

第26章 吴狗蛋
　　吃过晚饭，周南提了个篮子，就去吴狗蛋家，白日里的喧嚣渐渐沉寂下来，这个时候村里的人大多都回去了，村子里的一直流传下来的规矩就是，无论谁家有事情，村里的人家都会自觉前来帮忙。
　　而忙活了一天的队长吴忠良还没有离开，正蹲在房檐下抽烟。
　　“吴叔，娘叫我来给狗蛋送点儿吃的。”周南见到吴忠良招呼一声。
　　吴忠良抬头看了一眼周南，眯眼道：“是南娃子啊，哎，你娘有心了，狗蛋在屋里呢，谁都哄不走，也不说话，也不哭闹。我本来想着叫狗蛋去我家里吃晚饭的，这不，好说歹说不听，如果动手抱他的话，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这吴狗蛋谁见了不说一句可怜，可又有什么用呢？现在这世道，谁不可怜？大人饿得勒紧裤腰带，孩子饿得哇哇哭。但凡有树皮野菜什么能吃的都能上桌，这孩子要没人管，多半会饿死的吧。
　　“吴叔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你先回家吃饭去吧，这里我守着狗蛋，让他好歹吃些。”周南说道。
　　吴忠良站起身来，他今天处理吴老太太的后事，也是事儿多得很，他自己家里过的也是紧巴巴的，他就提了一句，让狗蛋来家里吃顿饭，家中的婆娘就不愿意了，为这事还跟他闹了一通，他身上现在还有他婆娘留下的掐痕，嘶！疼得紧。现在周家送了饭来，倒也解决了他的难题，也就拍拍衣角说道：“也好，那我先回去，晚点再来看看他。”
　　周南点头，突然又问道：“吴叔，那狗蛋他爹呢？以后吴狗蛋又怎么办？”
　　提到吴结巴，吴忠良烦恼的扒拉扒拉头发，“那个短命的，我已经派人去找了，都没找到人，谁知道死哪里去了，这事我会反应上去，先看看上面的人怎么说，这事儿总有办法解决的。”
　　周南想想也是，他是没法管这事的，“等会我劝劝狗蛋，让他去我家住几天也行，家里人多，小孩子玩玩闹闹的，说不准过几日就忘记这些事了。”留狗蛋一个人在这破烂的空屋子里，也是怪可怜的。
　　吴忠良笑道：“这样最好不过了，那就先麻烦你们了。”
　　周南也摇头，“这有什么，都一个村子，能帮忙就帮忙，吴叔你回去吧，不然家里人都等急了。”
　　吴忠良嘿嘿笑着走了，周南进屋，暗黑的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小小的人影缩在床角边，一动也不动。
　　“狗蛋！”周南试着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那人影呆了一会，才微微抖动一下身体，抬起头来，木楞楞的看了一会儿，才用干哑的嗓子喊道：“南哥哥？”
　　也许是因为周南上次帮过他的缘故，吴狗蛋对周南的态度与别人大是不同，听说他今天一整天没有理过人，就一直木木呆呆的，也不哭也不闹，仿佛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可看到周南，他居然反应激烈得很。
　　“嗯，是我。”周南将篮子放到小桌上，走了过去蹲下身来，摸摸他的头，温柔的轻笑，“乖！我来看你了。”
　　吴狗蛋突然就扑到了周南怀里，呜咽的哭了起来，“呜呜呜～我没有奶奶了，他们把奶奶藏起来了。”一直没有哭的孩子，像是见到最亲的人，一下子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扬出来了。
　　周南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中也是莫名酸涩，这苦命的孩子，也是可怜可叹至极，他轻声安抚着：“乖，不哭了，奶奶跟你躲猫猫呢，哥哥给你带了吃的来，吃饱了才能找奶奶呢。”
　　说着将他牵了起来，来到桌子边上，狗蛋也不反抗，任他牵着，奶奶不在，现在的南哥哥就是他最信任的人了，他要听南哥哥的话，不能让南哥哥讨厌他。
　　吴狗蛋还在呜咽抽噎着，周南扯开遮住篮子的布，里面是一个搪瓷盅碗，他双手捧着端到吴狗蛋面前，打开盖子，笑着说道：“饿了吧？这可是面条呢，可香可好吃了，你吃吃看。”
　　吴狗蛋闻到香味，肚子不由自主的咕咕叫了起来，他都好久好久没有吃过白面条了，湿漉漉的眼睛看了周南一眼，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给他吃的。
　　周南递了筷子给他，声音轻柔，“快吃吧，狗蛋把它全吃完好不好？”
　　吴狗蛋点头，又想到了什么，“奶奶还没吃，我要给奶奶留一点。”小小的孩子并不知道死亡代表着什么，他希望能等到奶奶回来，能像往常一样，和他一起分吃这碗面条。
　　周南鼻子发酸，勉强笑道：“奶奶有的，你把它吃完了才有力气去找奶奶啊。”
　　吴狗蛋用力点点头，埋下头去呼噜呼噜狼吞虎咽起来，这孩子才多大啊，就经历过这么多，不论如何，但愿老天多多眷顾眷顾这可怜的孩子吧。
　　吴狗蛋吃完，连汤带碗都吸溜舔了个干净，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碗来，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
　　周南收拾好碗筷，“狗蛋今晚去哥哥家里睡觉好不好？”
　　吴狗蛋有些踌躇，他舍不得哥哥走，可奶奶又不见了，他要怎么办？
　　“狗蛋愿不愿意陪哥哥啊？去哥哥那里，哥哥可以陪你玩，还有好吃的东西哦。”周南笑眯眯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他当然愿意陪着南哥哥，南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就算没有好吃的，他也想跟南哥哥在一起玩啊。
　　那天他被人欺负，当南哥哥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背着阳光的身影，整个人就像是在发光，这道光一直温暖到了他的心里，南哥哥不会打他，讨厌他，还温柔的笑着给他吃的，他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所以他愿意听南哥哥的话，南哥哥说什么他都愿意去做。现在南哥哥要他陪，他心里也是很愿意，很开心的。
　　吴狗蛋点点头，拉住周南伸过来的手，跟着周南亦步亦趋的到了周家。
　　周二娘也没想到周南居然能说动他，心中稍稍诧异，也没有表现出来，笑眯眯的让人进屋，自己去烧水给狗蛋洗澡，这狗蛋自吴老太太病了以来，一直没人照料，简直就是一个泥娃子，身上的衣服也破烂的不成样子了，想到这里，周二娘又去找了一套小七的衣服，虽说孩子们的衣服都是大的穿过了缝缝补补改小了再给小的穿，可到底也比狗蛋穿的这一身要好的多。
　　没多久，周二娘就烧好了一锅热水，倒在木盆里兑好了。
　　吴狗蛋到了周家，半步也不离开周南，周二娘要给他洗澡，他也不愿意周二娘帮他，没办法，周南只好亲身上阵，帮着洗。
　　脱下衣服，看着吴狗蛋身上瘦骨嶙峋只有皮包骨头，还有许多新新旧旧的伤痕，有用棍子打的，也有像是火钳烫的，总之皮肤就没有完好的地方，周二娘一看就明白了，这些怕是吴结巴回来时候打的吧。
　　周南与周二娘都愣住了，周二娘更是眼眶都红了，这个吴结巴就不是人，这么小的孩子都下的去手，再这么下去这孩子怕不得被折磨死，现在外面有好多的人养不活孩子，直接把孩子给丢在外头的可也不少，别的不说，若是吴结巴将这孩子打死，或者丢弃都有可能，不行，这事儿得跟队长反应反应，不然真这样了这良心可过意不去。
　　周南看出周二娘的心思，有些担心，“娘，这吴结巴到底是狗蛋的亲爹。”
　　“人说虎毒不食子，怕只怕这吴结巴害死他娘还不够，还得害了孩子。”周二娘皱眉道。“就得去检举他，让他改造个几年，别再祸害人，要是改好了那可对谁都好。”
　　“这么一来，孩子可不就跟孤儿一样了。”周南想了想说道。
　　周二娘摇摇头，“他爹就算在，又哪里照顾过他？还被打成这个样子，吴老太太以前还在的时候都打成这样，现在吴老太太也不在了，更加没人能护住他了。”
　　周南也明白这个理儿，问道：“那以后孩子一个人怎么生活？”
　　周二娘下了决心，说道：“我家总归能留他一口吃的。”大手一伸，又从桶里舀出两瓢热水倒进了木盆里。
　　坐在木盆中的吴狗蛋完全不明白他们嘴里说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看着瘦弱单纯，完全不知情的吴狗蛋，周南心中怅然。这样的决定也不知道对他是好是坏。
　　一个人的命运总有许多分叉口，或由别人帮你选择，或是由自己选择，不论选择的是对是错，总要有一条路走下去，茫茫前路是平坦宽阔还是荆棘狭窄，谁又能提前知道呢？都是要自己走过才知道。
　　洗完澡，吴狗蛋简直焕然一新，像是变了一个人，不过他依旧只亲近周南一个人，就连小四、小七想跟他玩他也不理，只围着周南打转了。
　　周南也明白，小孩这个时候正是敏感的时候，稍微看人的脸色不对只怕也会多想，便叫大家也都尽量依着他，别把人吓着。
　　这晚，吴狗蛋挨着周南睡得很香。
　　

第27章 吴队长
　　次日一早，周二娘跟周南就带着吴狗蛋往队长家走，狗蛋身上的伤简直令人发指，得让队长看看，不拿出个处理的办法，怎么跟人交代。
　　还没走近，队长吴忠良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几人停下了脚步，此时也不好贸然过去敲门打扰，周二娘正寻思着是不是等会儿再来，犹豫不决间，就听见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
　　“吴忠良！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了？啊？自己家里什么样的情况你不明白是不是啊？”一个尖锐的女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愤不平之意。
　　“秀姑，你讲讲道理吧，这么个孩子，能吃多少？如果谁都不管他，难道看着他饿死吗？”吴忠良无奈的声音传来，刚刚说话的正是他的婆娘王秀姑。
　　这话一出，周二娘倒是站定了，他们这是在说吴狗蛋的事情么？周南被周二娘拉着，也不好离开，听人墙角这事，对他来说多少有点尴尬。
　　“你有多大的能耐啊？自己家的人都照顾不过来了，倒管起别人饿不饿死的。”王秀姑大声道。
　　“这不是都一个村子，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又是队长……”吴忠良的声音越说越小。
　　“呵！吴忠良，你倒是好心，我要是不把粮食柜子锁起来，你怕是早就把家里的粮给搬完送给别人了吧？别人都吃不起饭，需要你这个队长救济，可咱家呢？谁来救济咱家？三宝、四宝每天都上山找野菜，眼见着拿回家的野菜也一天比一天少，咱们家的人哪天又吃饱过？”王秀姑带着一丝哭腔。
　　“吴忠良，你天天心思挂着别人，你倒是看看你的大孙子啊，你看看啊，你大孙子才是快要被饿死了啊！”王秀姑歇斯底里，接着说道：“大人吃不饱，没有奶水奶孩子，你大孙子哪天不饿的嗷嗷叫？老大媳妇喂奶都被咬出血来了，这孩子吃的不是奶，是她娘的血啊。”
　　“娘，你别说了。”吴建国的声音传过来，闷闷的很是低沉。孩子媳妇这样子，也是他没用啊！
　　王秀姑哽咽的说道：“为什么不说，你爹是要把这个家搞散了才高兴啊。你爹不心疼自家人，可我心疼啊，你的媳妇孩子难道你不心疼？”
　　吴建国默然，嗓子有点堵得慌，他怎么会不心疼自家的媳妇孩子，可是，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但凡有一丝办法，就算让他丢下面子，去跪地求人，他也愿意啊。
　　王秀姑恶狠狠的说：“吴忠良，你要是自作主张，把那孩子接回家，我跟你没完！”
　　良久才传来吴忠良的声音，“我这不是说说嘛，哎！你要我咋整？我这个队长，总要为社员着想，不然要我这个队长作甚？这就叫做不称职。”
　　“这芝麻大点儿的官你还得劲得很呢，依我看，还不如不当自在，眼不见心不烦。”王秀姑如是说。
　　院中开始静默起来，良久传来几声幽幽的叹息。
　　周二娘他们在院门外听到这一番话，心情很是复杂，周南思绪有些飘远，一直以来，他都想着让周家人的生活好起来，不让爷爷在这个时候饿死。可现在，他有些愧疚，或许他应该做些什么，他不可能拯救世界，可是，眼前的这些人在他能力范围之内，他不可能不管啊。
　　听说村里有好几户人家家中都有了浮肿病人，在这么下去，不想想办法的话，只怕饿死的不是一两个。
　　院子中静了好长一段时间没人说话了，周二娘踌躇半晌这才走上前去，敲响了吴家的院门。
　　“谁啊？来了！”吴建国的声音响起，接着传来一阵脚步声。
　　等吴建国将门打开，看到站在门外的周二娘，笑着喊了一声：“二婶来了，快进屋坐。”说完看着周二娘手中牵着的吴狗蛋，脸色变了一下，笑的都有些不自然了。
　　他的神色自然被周二娘看在眼里，不过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问道：“大宝啊，你爹在家吧？我来找他有点事儿。”
　　吴建国让开身子，“嗯”了一声，声音依旧闷闷的。
　　周二娘一手拉着周南，一手牵着吴狗蛋，直直走进院子里，周南晃眼一看，吴忠良和王秀姑都在院子里呢，吴忠良蹲在那里抽旱烟，地下已经撒了好些烟灰了。
　　王秀姑正在纳鞋底，她眼睛有些红，看见人进来了，轻轻擦了擦眼角，忙起身拿了一根条凳过来，客气地招呼周二娘他们坐下。她看到吴狗蛋的时候明显顿了顿，才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坐了回去。
　　吴忠良把烟袋在脚边敲了敲，问道：“是周二娘啊，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啊？”
　　周二娘叹了口气，“我今天来是为了吴狗蛋的事。”
　　王秀姑一听脸色有些铁青，手上的针使劲扎着鞋底面。
　　吴忠良咳嗽一声，“嗯，你说吧。”
　　周二娘三两下脱了狗蛋的衣裳，露出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身子，“队长，你看看吧，这些都是他那个畜生爹打的，你说说，再让他爹这么浑下去，这孩子可就没出路了。”
　　众人的眼睛都落在了吴狗蛋身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吴狗蛋被他们看得有些瑟缩，王秀姑征愣了半天，良久吐出一句话来，“这，这也下得去手。”
　　吴忠良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个混账东西，当真猪狗不如，简直是不拿这孩子当人啊，老天爷怎么不收了这畜生啊。”
　　周二娘慢条斯理的替狗蛋穿好衣裳，这才慢悠悠的说道：“队长，你说说怎么处理吴结巴，情况都已经反应上来了，若没个处理方法，说不过去吧？”
　　吴忠良还没说话，王秀姑在一旁突然说道：“狗蛋就这一个亲人了，处理吴结巴倒是容易，但是吴狗蛋要怎么办？”
　　这话一出，结合他们刚才吵闹的原因，周南已经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怕处理结果下来，万一吴结巴送去大狱或是送去改造，这吴狗蛋不就成为了孤儿，这后续问题该如何处理呢？
　　时下谁家都不富裕，养活自家人都困难，这么一个拖油瓶谁愿意接手，难不成叫他自生自灭？这样一来岂不是害了孩子？
　　周二娘没有说话，反而定定看着吴忠良。
　　吴忠良眉头紧锁，一张老脸几乎皱成了一朵菊花，他思索了一会，才说道：“情况我会如实反应上去的，上头是关是罚，会有结果的。”
　　周二娘点点头，站起身来，“这样也好，这事儿就麻烦队长了，狗蛋这娃子倒是跟南娃子亲近，这阵子就让他呆在我们家吧，我家孩子多，狗蛋也能有个伴。”
　　吴忠良搓搓手，有些赧然的说道：“这……这也好，只是你们家孩子多，也不容易，这娃子以后吃饭问题……”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站在旁边的王秀姑顶了一手肘，打断了他的话。
　　周二娘看在眼里，却当做没看见，只是说道：“我们家也断不会亏待了孩子的，他也吃不了多少，省着一点给他也就是了。”
　　吴忠良叹了口气，实在说不出来要帮忙分摊之类的话来，只得转移话题，“好，先这么定下来吧，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周二娘笑着道：“嗯。有队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今儿来也就这件事，现在说清了，我就先回去了。”
　　周二娘说完就拉着两孩子离开，吴忠良估摸着他们走远了，才感慨说道：“这周家负担也重，下面好几张嘴，都指望着周家那一个当家人呢，可人家仁义，二话不说就将人给领回去了。”
　　王秀姑此时也暗暗松了口气，为这孩子，家中几乎闹翻天，现在问题暂时解决了，心中窝着的火气也散去了一大半。
　　她撇了吴忠良一眼，她也不是不同情吴狗蛋这孩子，可同情又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人都是自私的，自己都过不好，哪来的同情心去同情别人？她家要是像往年一样，条件稍微好一些，有些余粮，她也不会这样斤斤计较，做出如此惹人恨的举动来。
　　周二娘心中也是翻腾不休，她不怪王秀姑的刻薄自私，现下有几个不自私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己若是遇到这种情况所作所为怕是比王秀姑更狠。
　　她是知道村里人的处境的，若不是周南，他们家只怕比村里的其他人家还要困难得多。
　　她看着一直默不作声的周南，他们家也是有了周南，处境这才渐渐好起来的，至少家里的人没有饿过肚子了。
　　她是知道村里人的处境的，若不是周南，他们家只怕比村里的其他人家还要困难得多，她甚至不敢想象她家会成为什么样子，也是有周南在，她才敢把人收留下来。
　　周南并不知道周二娘的想法，他默默看着远处的群山，脑海中却有一个想法慢慢成型。
　　也许，也许这个办法可以让大家好过一点，只要度过这个难关，日子再怎么也不会比现在差。
　　

第28章 变戏法
　　回到周家，周洪发正坐在院子里编竹筐子，手中动作不停，长长的竹条来回翻飞，在他手中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周洪发看到他们回来了，扔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来问：“你们一大早这是去哪儿了？还没吃早饭吧？在锅里温着呢，孩子们都已经吃过了。”
　　周二娘点点头，把去吴队长家的事情说了一遍，周洪发听了也是沉默了片刻，说道：“真没想到，他们家也是这样的境况，吴队长是个好人，这些年来，他为社员们也是尽心尽力了。”
　　“是啊！其实不止他们家，村里好多人家早就吃不起饭了。”周二娘撩起额角的头发，挽向耳后，然后就着院子边盆里的水洗了手，又仔细帮吴狗蛋洗干净。
　　周二娘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周南，从吴家出来，她就发现了，周南就一直在凝神思考，小模样儿很是认真，也不好突然打扰，才又接着小声道：“我家何尝不是全靠着南娃子，都是乡里乡亲的，谁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大人少吃点倒无所谓，可他家大孙子，这才几个月啊！”
　　周洪发大手抹了一把脸，才道：“太难了，这世道怎么就这么难呢？老天爷好歹给条活路吧。”
　　“但凡有活路谁不愿意去奔？”周二娘看了看天色，“先吃饭吧，一会儿就到了上工的时候了。”
　　“嗯，我们一起挖水库的人，好些都是上个月还好好的呢，这说病就病了，很多人手上脚上都在发肿。”
　　“那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每天都能吃饱睡好的，我看很多人的午饭都清汤寡水，面上就飘着几片野菜叶子。”
　　周二娘听着有些担忧，她每日里让当家的带上玉米面饼，虽说没怎么放油煎，可这东西能填饱肚子，这就要惹人眼红了，要是天天当众这么吃，别人看了会怎么想？
　　仿佛看出周二娘的想法，周洪发嘿嘿一笑，“放心，我可没那么傻，我都是等大家都吃过了，才躲到别的地方悄悄吃的，没人知道我吃的啥。”
　　周二娘瞪了他一眼，“就你聪明，为以防万一，往后干脆早晚吃干的，中午你就带点酸菜叶子汤得了。大家都这样子，你也不能显得太另类。”
　　周洪发苦了脸，都怪他多嘴，闲谈什么不好，偏偏说起这个来，看着自家媳妇瞪来的眼刀子，只能附和道：“行，行，你说啥就是啥吧。”
　　周二娘不再理他，转身对周南喊道：“三儿，三儿，吃饭了。”
　　周南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到大家都看着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看向周二娘。
　　周二娘走过来指头戳戳他的额头，笑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叫了你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周南轻轻勾唇，“我在想怎么救村里人，至少让他们不至于饿死。”
　　周南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周洪发手上的烟杆，一个拿捏不住掉在了地上，他定了定神，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三儿，你说什么？”
　　“爹没听错，我有粮……”周南还没说完，就被周二娘一把拉着进屋。
　　临进屋之前，周二娘喊来了老二周国萍带狗蛋去吃饭，等周洪发进屋后连忙将屋子关紧。
　　这阵势令周南有些发懵，自己说啥了啊？回想了一下自己说的话，没什么问题啊，弄的这么神秘，害得他都跟着紧张起来。
　　屋子里的三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周洪发才轻咳两声，“三儿啊，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可你知不知道你要让村里的人都有粮，那该要多少粮食？现在估计只有镇上的粮库才有点粮食。”
　　周二娘点头，“三儿，可不要乱说话，这要是传出去了，可不得了，我们老两口没啥本事，就怕护不住你啊！”
　　周南笑了，明白他们这是在担心自己，也不打算再瞒着两人，便笑道：“爹娘，你们先看着，我给你们变个戏法。”
　　说完右手在桌子上一挥，桌面上就出现了一堆谷粒，占了满满一大桌子，这是未脱壳的大米。
　　周洪发与周二娘几乎看呆了，他们家的粮食都是周南拿出来的，他们知道，可他们不知道周南用的是这么神奇的法子，直接凭空就变出稻谷来了。
　　周二娘忍耐不住，上前两步走到桌子前，抓起一把谷粒，细碎的谷粒捏在手心中，有些硌手，她用指尖捡了几粒，放进嘴里，轻轻一咬，嘴里都是大米的味道。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啊！周二娘的眼圈有些微发红。
　　周洪发也激动起来，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出来这是从哪里来的，手中的稻谷却真实存在着，他眼都不敢眨的盯着这些稻谷，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这……这个……”
　　“你们都没有看错，这些都是真的，我还有很多很多。”周南说完又拿出几个西红柿来，这是他还没来这里的时候种在空间的，到现在只剩了一点，自从来了这里，他着重种的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之类的，不过这西红柿他还是留下了种子。
　　“你们尝尝看。”周南将手伸到他们面前，说道。
　　周二娘已经目瞪口呆了，接过周南递过来的西红柿，咬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令人胃口大开，可真是好吃，她还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我知道你们很想问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其他的说不清楚，我只能说这些都是我从一个神秘的地方拿出来的。”周南神色平淡，仿佛说的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周洪发与周二娘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敬畏之意，周洪发搓搓手掌，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不是就是老一辈所说的‘五鬼搬运术’？”
　　“啊？”周南懵了，什么五鬼搬运术，那是什么东西？
　　周二娘连连点头，一脸担心的说：“这些是不是你从别的地方搬运来的？会不会有麻烦？听说这种术法会损害施术人的运道，三儿你不会有事吧？”
　　周南这才明白了，他们这是以为他施展的什么术法呢，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先入为主，认定了这事，就不用自己再费力去想怎么解释空间这事儿了。
　　周南也想起来了，他们说的这个五鬼搬运术多见于民间传说，老一辈的人，一代代当故事讲给后人听，到后来也不知这个是真是假了，不过，很明显的是周洪发他们对此是深信并且敬畏的。
　　所以周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放心吧！这个是没有损害的，这些也不是这个世上的东西，而是在一个神奇的地方拿的，你们看看这米粒，这方圆百里怕是都种不出来这么好的稻谷吧。”
　　周南说着，手中又出现一把成熟的麦穗，黄灿灿的，饱满的颗粒，在手心中都能感觉到沉甸甸的，实在是喜人的紧。
　　“你们看这麦穗，现在这个时节，早就过了小麦收获的季节，而这是我刚刚才摘下来的，你们看看。”
　　在他们看来，周南的话无异于痴人说梦，然而，现实面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的确是这样的，周洪发不由自主的点头，他从一开始的惊诧到现在的淡定，不过也就这么一小会的时间，他已经接受现实了。反正他觉得，不管周南再拿出什么东西来都是很正常的。
　　周二娘拿起一根麦穗，剥下麦粒，一颗颗圆润饱满，指甲轻掐一下，还有一点白浆子冒出来，这真是刚刚才摘下来的。
　　他们种了这么几十年的地，地里的庄稼伺弄过一茬又一茬，哪怕是在丰收的年景，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长势好的庄稼。这些怕不是神仙才能种的出来吧？
　　“三儿，这些你真的可以随便拿？”周二娘皱紧了眉头，摸摸周南的头，担忧的说道：“这些是不是神仙洞府才有的，你拿出来了，神仙会不会怪罪下来啊？若是对你会有影响的话，我们就不要这些东西吧。”
　　这话说出来，周洪发也觉得有理，点头附和：“就算现在过得困苦一点，这也没什么，只要一家大大小小平平安安就好了。”
　　周南心中感动，他们是真心对他好的，“放心，我知道轻重缓急，如果真有危险，我也不会去做的。”
　　这个空间，有谁能比他更了解呢？从后世一直跟着他穿越到了这里，周二娘说它是神仙洞府，他这空间应该就算是的吧，如果不是仙家之物，里面的东西怎会长势如此不合常理呢，他能感受到长期吃空间里面的东西，对人的身体是很有益处的。
　　像小七，他还没来之前，经常三天两头的生病，如今半年多了，没再沾过一点药水，成日里生龙活虎的，根本不像是个早产儿，家里大大小小的气色也都是越来越好了。
　　虽然这些短时间内根本发现不了，但是时间长了，其作用自然而然就显露出来了。也许周二娘他们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和神仙联系起来吧。
　　

第29章 晒书
　　“你想怎么做？”沉默良久之后周洪发终于开口问道。
　　他明白周南一直就是一个有主意的，现在他更是不敢小看了，想起先前周南在院子里说的话，他就知道是肯定有了办法，不然周南不可能说出来。
　　周二娘也看着周南，周南说要救村里的人，这可是大事儿，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他们周家在这马鞍村单门独户的，也受了乡亲们不少的帮助，比起远在县城，风光时怕被沾染上，落魄困难就找上门的大伯家不知好到哪里去了，虽说也有那么几个看不过眼的，但总归也没有什么大矛盾。
　　因此，周二娘看到村里人现在的境况实在是让人不那么乐观，她心里也着实不好受，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周二娘可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她自己还有一大家子人呢，总要为家里人考虑的，如果周南真有办法，那也是全村人的造化。
　　“粮食直接拿出来肯定是不行的，单是别人问这些粮食怎么来的就不好解释。”周南思索了一番说道，他右手拂过桌面，桌上的稻谷都被他收回空间中，还是用空间的脱壳机脱了壳再拿出来好了。
　　看着稻谷在他手下消失，虽说周洪发他们已经见过一次了，这次还是震惊到了。不过大约是惊着惊着也就习惯了，至少这次没有被惊呆住。
　　“你说的很对，无论如何先要保护好自己才能够救别人。”周洪发很是赞同这话，他坐了下来，这个时候他才有功夫拿出烟杆，用火柴点燃，美美的吸了一口。
　　“所以我就想怎么让粮食出现在大家眼前，人们才不会觉得突兀，而且能让人们接受。”周南耸耸肩，就这一步难倒他了，他可不想冒险，被人当成妖孽，若没有一个信服的借口把自己隐藏起来，他宁愿不行动。
　　周二娘也坐在一旁，拿出自己的线篓子，把里面零散的线头清理好，双手不停歇，动作麻利的挽成线团子，此时闻言抬头看向周南，说道：“想必你已经想出办法来了，先说说看。”
　　“我想的也许还不太全面，爹娘你们听了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周南眸子中一派宁静，他在思索，手指下意识的轻敲桌面，“前些天，我跟云川哥上山采药，偶然看见山中山壁上凿有洞，你们知道吗？”
　　“嗨！这个我们知道啊，村里的人都知道，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凿出来的了，听说以前里面还住过人的。”周洪发手用力拍了下大腿，随即挠挠头疑惑的问道：“你问这山洞做什么？这山洞跟粮食有什么关系啊？”
　　看来杨云川说的没错了，既然大家都知道那就好办了，周南唇角微勾，笑问道：“那这山洞有人进去过吗？”
　　周洪发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道：“应该没有吧，我们小的时候，大人们就常吓唬我们说里面有怪物野兽什么的，小孩子都不敢去，大人们没事也不可能进去，那山壁挺陡峭的，不好走，万一一不小心滑落下来岂不是倒霉。”
　　周二娘也道：“那山洞进去干嘛？里面啥都没有，没听说有人进去过。”
　　周南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手指敲的越发快了，“如果我把粮食藏在山洞里，然后由人不经意发现，大家就会以为是前人藏的，你们看看这个法子行不行？”
　　周洪发一愣，手掌不自觉的摩挲着烟杆，“这……这样成么？”
　　周二娘放下针线篓子，竭力稳住声音道：“你，你的意思是……”她顿了顿，双手一拍掌，“悄悄上山去藏粮？”
　　周南点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是，爹带我进去，我选个地儿把粮食堆放到那里，然后再去跟队长说，让队长找人把粮食取下来，分给村里人。”
　　周洪发还在思索周南的话语，没有说话，周二娘却等不及说道：“这办法好，可是，如何发现粮食这个怎么解释？由谁去说出来最好呢？现在已经没人会去那边，无缘无故的突然去到那边，这个说出去谁会信啊？”
　　周南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巴摩挲着，想了想说道：“不错，所以我们要把话说的圆满，上次我跟云川哥去采药经过那边，的确人迹罕至。”周南有些烦恼，这些费脑筋的活计真是太麻烦了。
　　“还有个问题啊，如果山洞朝湿的话，粮食是储存不了多久的，会发芽霉变，这样的话，这办法就不行，任谁一看都知道这些粮食不可能是以前存下来的，还有三儿拿出来的也不像是陈粮啊。”周二娘提醒道。
　　周南抓抓脑袋，有些蔫蔫的，这个他倒是真没想到，他还以为这法子万无一失，结果这么多破绽，亏得他还想了好久的。如果这法子不成，那就没办法了，哪里能够不打眼的存放上百人吃的粮食而不被人怀疑呢？
　　“今晚我就去那山洞查探查探再说。”周洪发把烟杆放在桌子上，起身转了几圈，最后站定下来，像是下了决定，“如果三儿这办法行得通的话，让老大说出去，到时候我们就说老大贪玩才去那山洞，然后发现的粮食。我想，只要有了粮食，谁还管什么新粮陈粮，是谁放进来的，反正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周南想想也是这个理，又恢复了活力，立即说道：“那我跟着一起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藏粮食。”
　　周二娘下意识的阻拦，“不行，山里蛇虫鼠蚁多得很，三儿去太危险了，依我看也别等晚上再去了，晚上上山的话，山里地形险阻，又看不清路，更难走，干脆今儿个当家的就不用去上工了，反正山洞那里也没什么人去，就下午去，也能看的清楚明白，晚上危险不说，能看出个啥来？”
　　周洪发想想，觉得周二娘说的在理，狠狠心说道：“也是，今天工分不要了，那就下午去，三儿啊，听你娘的，山里蛇虫鼠蚁多，你别去了，等我看好了再带你去。”
　　周南不乐意了，撇撇嘴，“上次我还跟云川哥去了，不也没事？对了，我去找杨老先生，让他给我一点驱虫药，上次就是有这个，蛇虫鼠蚁都会避开的。”
　　周洪发与周二娘对视一眼，周南是下了决心要去看看的，周洪发只好无奈的问：“这个驱虫药真这么有效果啊？”
　　周南点点头，肯定的道：“是啊，上次云川哥带着这个，还真连蚂蚁都不见一只的。”
　　周洪发虽说有些不相信，但还是同意了，“那行吧，吃过午饭，我们就上山。”
　　商议了一大早上，终于把事情决定下来了，周南心里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也轻松了许多，吃过早饭，就往杨家走去。
　　到了杨家，周南有些意外的发现杨云川居然没有伺弄他的那些草药，院子里已经摆了好些书，周南奇怪，杨云川没事儿倒腾这些书做什么？这些不都是杨老先生最珍视的东西嘛，摆出来干嘛？
　　周南小心翼翼走过去，杨云川这才发现他来了，笑着招呼了一声，让他自己找地儿坐会儿，马上就忙完了。
　　“你这是干嘛？杨爷爷叫你摆出来的？”周南好奇的问，平时杨云川肯定不敢这么弄杨老先生的这些书，一定是杨老先生吩咐了，他才这么做，可这是为什么呢？
　　杨云川把手里的书小心的一本本摆放好，这才抬起头来回答：“我这晒书呢。”
　　“哈？晒书？”周南听都没听过，摸不着头脑。
　　杨云川嘴角上扬，淡然一笑，“今儿七月初七，我们家每年在这天只要有太阳都会把书搬出来晒晒，以防虫防蛀。所以今儿一大早我就开始搬书出来了。”
　　周南咂舌，他曾经生活的后世，电子书占了多数，哪里晒过书啊，看着院子里的书，微风拂过，书页刷刷吹响，翻起一页页书浪，真是有秋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的奇妙意境来。
　　杨云川这时候也终于弄完了，站起身来，拉过周南问道：“你这是来做什么？”
　　周南还没感慨完呢，听到杨云川的问话，这才想起了过来的目的，拍拍头大叫一声：“哎呀！差点忘了正事了，你上次去山里的驱虫药还有吗？给我一些，我有用。”
　　杨云川牵着周南进了屋子，听他这么一说，微微一愣，下意识问他：“你要来做什么？”
　　不会是要自己一个人进山去玩吧？要是周南一个进山里去，这么危险出事了咋办？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带他进山。
　　杨云川还没脑补完，却被周南看穿了，他伸手在杨云川眼前晃了晃，嘟囔道：“喂！想什么呢？我是要给我爹用的，我爹有事儿进山，我想着你那药效果挺好的，就来找你要点儿。”
　　杨云川松了口气，笑着揉揉他柔软的头发，“早说清楚啊！那药多的是，我去帮你拿。”
　　周南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脑补是病，补多了可是要不得。
　　

第30章 存粮
　　没等一会儿，杨云川就拿了一大包驱虫药出来，递给周南。
　　周南满头黑线，口中推辞着，“哪里要得了这么多，上次你给我那么一小包不都够用了吗？”
　　杨云川不由分说的塞到他怀里，“给你就拿着，这驱虫药用不完拿来撒到房前屋后也很管用的。”
　　“呃……”周南有些无语，“这么好的东西，不要钱似的撒，这不就等于是浪费吗？”
　　这个云川哥，自己决定的事，总是不容他拒绝，性子强硬霸道，不过，这也看人来的，跟他亲近的人，他才会掏心挖肺对你好，入不了他眼的人，他冷冷淡淡爱搭不理，一副拒人千里之外态度。
　　“这些都是寻常的草药配制成的，哪有你说的那么贵重。或者你把药包放在哪个地方，方圆三四米也不会有虫子，一直放置好几年都没问题的。”杨云川说着伸手拍了拍周南的头，“小孩子想太多当心长不高。”
　　周南气的差点呕血，狠狠地瞪了杨云川一眼，你就欺负我人矮是吧？以后一定要多吃一点努力长高，肯定超过你。
　　周南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想着早一点回去，朝着杨云川挥挥手，转身正准备走，却被杨云川叫住了。
　　周南正疑惑，杨云川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差点忘了一件事，正巧你也来了，就给你带回去好了。”
　　周南还没问什么东西，杨云川已经拿出一个小坛子，“这是爷爷泡的药酒，前些天就已经好了的，爷爷早就念叨着叫我给送过去，可我老是忘记带给周二叔，今天你就带回去吧，不然爷爷又该说我了。”
　　“嘿嘿！该！”周南闷笑，心头舒畅很多，杨云川的霸道性子，也只有杨爷爷才治得了他。
　　杨云川看周南的小模样，好笑的摇头，眼中满满的都是宠溺，“现在酒不好弄，爷爷好不容易凑到的票，让周二叔可千万别嫌少。”
　　周南撇撇嘴，“说这些客气话干嘛？大家什么情况又不是不知道。不过，还是谢谢杨爷爷了。”
　　“叫我不说客气话，那你还谢个啥？”杨云川找出个篮子，把酒坛和药包一起装进去，方便周南拿。
　　周南挠挠头，笑的眉眼弯弯，“嗯，不说了，反正我是没把你们当外人的。”
　　杨云川听得这话，心中柔柔的充满了甜，柔声道：“好了，回去吧，路上小心一点，我这里也走不开，不然就送你回去了。”
　　周南转身小手扬了扬，比了个手势，“哪里用得着你送，有空我再来找你。”
　　回到家，把酒给了周洪发，周洪发宝贝得不行，惹得周二娘一阵笑话，周洪发却不管那么多，自己拿来藏好了，喜滋滋的道：“这可是好东西呢，听杨老先生说，每日里喝上一小杯，能有补虚强身，驱寒活血的功效，我可是眼馋了好久的了。”
　　“你以为人家杨老先生是看在你的面上给你的啊？人家还不是看咱家三儿，你呀，这是沾了三儿的光了。”周二娘的手中针在头发上稍稍划拉了几下，又接着缝衣服。
　　周洪发憨厚老实的嘿嘿笑，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来，“我就沾三儿的光又怎么啦？以前我也没有少沾光。能白得这么个能耐的儿子，是我的福分哩。”
　　周二娘“啐”了一口，跟周南笑道，“看你爹这样儿，说他两句，还得意起来了呢，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一句话逗的大家都乐了。
　　吃过饭后，周洪发收拾了一番，就带着周南出发了，一路上都是周洪发背着周南，因为要办正事，所以周南也不矫情了，速度比上次和杨云川进山要快的多。
　　外面秋日高照，秋老虎晒的闷热难当，跟三伏天的天气有得一比，一直没有下过一场透雨，空气中都是焦躁的气息。然而一进山林，丝丝密密的凉意扑面而来，周南感觉胸中的燥闷逐渐消退，令人舒爽了许多。
　　周洪发身材高大，脚步稳健，走山林如履平地，没用多久得时间就到了周南所说的山洞下面。
　　山洞在山崖半腰处，可以称之为悬崖峭壁，由于一直没人走过，就算是曾经有路也被灌木野草覆盖了，完全看不到有上去的路。
　　周洪发本想着让周南在下面等，自己一个人先去探探路的，不过想想这样也太浪费时间了，索性背着周南一起上去，最多慢一点多加小心就是了，这点山路他还不在话下。
　　周洪发只好扯了一根结实的藤蔓，将周南缚在背上，这样他就能空出双手，也能让周南安全些，等弄好了一切，就手脚并用沿着山势往上攀爬。
　　随着周洪发越爬越高，周南也是一阵心惊胆战，这种地势，若不是特意要上去山洞，只怕没人愿意费时费力上去吧？亏得当初人们是怎么凿出这山洞的啊，这可是一件大工程呢。
　　许久之后，周洪发带着周南终于到了山洞口，周南脚踏实地站在地上，心中着实长长的吁了口气，看着山洞壁上年代久远的凿痕，周南不得不感叹人们的勤劳智慧，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就能创造出奇迹来。
　　“我们进去看看。”周洪发歇了一会儿，站起身牵着周南往里走去。
　　周南十分好奇，边走边打量着，山洞说大也不大，也就几十上百平左右的样子，里面光线很暗，周洪发在洞外扯了些干草藤，做成火把的样式点燃了。
　　周南这才看清楚，山洞里面还凿有好几个小一些的洞挨着一起，倒像是一个个房间，里面的确像是有人住过的痕迹，石桌石凳石床一应俱全。
　　周南转了一圈，值得庆幸的是，这山洞并不潮湿，这样看来的话，他的计划很是可行。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爹，你看可以吗？”
　　周洪发一手拿着火把，也很满意的点点头，最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三儿，你确定这么做？一百多口人，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的粮食就能够的。”
　　周南胸有成竹，笑着说道：“放心吧，这么几千斤粮食，我还是拿的出来的。”
　　他的空间虽说并不大，可耐不住作物成熟周期短啊，而且空间里不管是什么东西，其长势都不是一般的好，是外面的作物不能与之相比的。他辛辛苦苦种了大半年的粮食，除了日常他拿出来吃的，其余的都存在空间的仓库中了，几千斤粮食还真不在话下。
　　听到这话，周洪发还真的放心下来了，同时也惊诧周南的神仙般的手段，几千斤粮周南都不放在眼里，要知道，现在镇上粮库怕都没多少粮的。
　　“那行吧，你看看粮食放哪里合适，能够尽快实施最好不过了。”周洪发说道。
　　周南也是明白这个理，这个计划越早实施，就能让村民们少挨几天饿。
　　周南到处查看对比一下，选中了里面第二大的一个山洞，便朝着周洪发点点头。
　　本来他是来看看能不能成的，现在看来直接就可以实行，就说道：“干脆我把粮食放好了，爹你到时候再来布置一下把痕迹抹平就行了。”
　　周洪发想了想，这个提议不错，就同意道：“也行，到时候你就不用再跟着来了，剩下的事我一个人就能做好了。”
　　周南见周洪发答应了，也不在犹豫，心念一转间，右手过处，一堆稻谷玉米就出现在眼前，几乎占据了这个山洞大半的地方。
　　周洪发眼睛都有些直了，只能说神仙法术，实在是常人所不能想象的。
　　周南拍拍双手，大功告成。
　　周洪发醒过神来，左看看，右看看，始终觉着哪里没对，皱眉思索半天才犹疑的说道：“新粮陈粮就不说了，只是放置多年的粮食没有虫子老鼠糟蹋，怎么也说不过去啊，怕是会引人怀疑。”
　　哎呀！怎么没想到这点啊？周南苦了脸，难道就这么算了？他揉揉太阳穴，真是伤脑筋，枉自活了这么多年，怕是人家杨云川都比自己强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曾经生活的后世里是真没面对过这种事情啊，他每日里上班下班，按部就班的过活，就靠着一点死工资，生活得毫无波澜，经同事介绍交往过的女朋友都嫌弃他像个老头子，以他没朝气，不思进取作为理由而分手。
　　他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去救人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所以说做这些事情，开动脑筋真不是他的强项啊。
　　“对啊，不是有驱虫药嘛。”周南一拍掌心，想起了杨云川给他的驱虫药来，刚开始他还嫌给的多了，现在倒是正好呢。“云川哥说这驱虫药包能放好几年都没问题，这也就说得过去了，我们周遭跟粮食里都放一点就可以了。”
　　“行！到时候我弄些尘土沙粒混粮食里，别人也看不出来什么了。”
　　两人商定下来，最后仔细检查了一下看有没有什么错漏缺失，觉着没什么大问题了才下山去。
　　

第31章 上学（一）
　　周南放好了粮食，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他操心了，于是他安心了，可是没两天悲催的时刻来临。
　　一大早，周二娘就把他叫起床，换上新衣服，周南还在茫然的时候，却看到周二娘笑眯眯的拿出一个军绿色的挎包，嗯，有点眼熟。
　　这不过就是一块布缝了三面，形成一个布口袋的样子，口子上有一截搭布的样子，周南仔细看去，上面周二娘还用心的绣了几朵白云和两只鸟儿，这……这不就是周二娘前些日子有空就拿出来缝的——书包。
　　“今儿小三儿跟小四儿要去新学堂了哩，快些收拾好，吃了饭就去学堂报名去。”
　　天啊！周南无语问苍天，从今以后就要过上起早摸黑的学生生涯了啊！他特么的想长大啊，要不要这么苦逼的人生啊。
　　走出房门，就看见小四穿着新衣服，背着书包，神气十足的踱着正步来回走着，要是忽略掉他时不时的吸溜一下鼻涕，比起他平日里泥猴儿的样，的确有了些人模人样。
　　他一见到周南，立马兴奋的扑过来，“哥，哥我们今儿要去读书啦，哈哈，太好了，学校里可有好多得同学一起玩。”
　　周南兴致缺缺，看小四这样子不禁好笑，现在有你笑的，等会儿晚上回来，怕是哭都来不及了。
　　一大家子人围着桌子吃早饭，小四一直背着他的新书包不肯放下来，遭到大家伙的群体嘲笑，小四也不理大家，一副你们不懂，我都不愿意跟你们说话的模样。
　　周国萍忍不住了，笑着说：“小四儿，你要能坚持三天这个热乎劲，我就把我的花玻璃珠送你。”
　　“真的？”周小四忙问道：“说话算话啊，可不许耍赖！”二姐的彩色玻璃珠他眼馋了好久，不管他怎么撒泼耍赖二姐都不给他，没想到今天二姐居然松口了。
　　“你要能坚持三天再说，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周国萍慢悠悠刨了口饭才说道。
　　“我看不用三天，今儿晚上回来他就得哭。”周国荣也插嘴道。
　　“学校里好玩，有好多同学跟我一起玩，我为什么要哭？谁敢欺负我，我就打回去。”周小四捏着小拳头扬了扬，又转过头对周南说道。“三哥你也不怕，要是谁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周南拍拍他的肩膀，有气无力的说了句，“好。”
　　大家都笑起来，周洪发也凑趣说道：“你们兄弟姐妹多，要团结一心，一致对外，老大老二可不能让别人欺负了你们弟弟去，谁欺负你们，你们就一起揍回去。”
　　周二娘替狗蛋剥了个鸡蛋，吴狗蛋小口小口的吃得很香，在周家呆了这么些天，他也不像刚开始来时那般拘谨了，不过吃饭什么的还是很小心翼翼，饭桌上也从不随意伸筷子，因此，周家人每每都帮着他夹菜添饭，他能感受到大家的好意。
　　“可别听你们爹这不着调的话。”周二娘白了周洪发一眼，然后笑着用筷头敲敲小四，“你以为你三哥跟你一样皮实？我可警告你，可不许在学堂里惹事，不然回来看我不收拾你。”
　　周小四缩缩头，不敢吱声了。
　　“中午饭我都让你们二姐带着了，到时候她会帮你们蒸熟，小南、小四你们俩中午放学就去找你们大哥、二姐，跟他们一起吃，或者叫你们二姐帮你们送过去也一样。”周二娘嘱咐道。
　　现在学校食堂也解散了，都是学生自己从家里带了米粮或者面饼窝头去学校自己蒸熟吃的。
　　周南跟周小四自然是点头应是，吃过早饭，周二娘又拉过周国荣周国萍敦敦嘱咐：“到了学堂老大先帮三儿、四儿报好名，安置好他们再弄你们自己的事儿，报名的钱可得放好了啊。”
　　“放心吧，娘，这些我们都知道的。”周国荣扯了下肩头的书包，挥挥手说道：“娘回去吧，我们走了。”
　　“去吧，去吧，放学等着一起回来啊，可不许单独行动，小四，你一定要听大哥，二姐的话。”周二娘知道周南是个省心的，她很放心，只是有些担心小四儿这个一天不挨两顿揍过不下去的皮猴儿不听话。
　　“哎呀！快走，快走啦，去学校了。”周小四很是不耐烦了，他想快点去学校玩呢。
　　周南也跟着他们一起出门，此时天都还没亮，听说学校在另一个公社，挺远的，走路得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到，所以得早些走。
　　周国荣提着马灯在前面领路，各家的孩子也陆陆续续出门上学，一时间路上倒是唧唧喳喳热闹的紧。周小四昂首挺胸，时不时摆弄一下他挎着的书包，得意得像只小公鸡，时不时还跟周围的小伙伴说着什么，他的嗓门最大，远远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没有走出多远，前面就有一个黑影杵在路边，前面的周国荣大喊了一声，“三儿，杨哥找你。”
　　周南还自发呆呢，听到喊声，抬头望过去，才发现真是杨云川等在那儿。
　　他有些奇怪，杨云川这都该读初中了，等自己干嘛？他们也不同路啊。
　　周南急走两步上前，问道：“云川哥，你来找我做什么？你不也是今天报名么？”
　　“嗯，我等会就去，我过来找你是有东西要送给你。”杨云川说着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只钢笔，递给周南。
　　周南接过来看了看，满头雾水，“你送我钢笔做啥？”
　　“你今天第一天上学，送你做个纪念。”杨云川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发，眼眸中盛满温柔。
　　“不是，”周南有些无措，钢笔在现在可是稀罕物，“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要，我现在才刚入学，哪里用的着，你留着自己用。”说完就把笔往回推。
　　杨云川不接，笑着说道：“上次你送我的铅笔我不也收下了？礼尚往来，我送你的东西你也不能推辞。”
　　“呃……”周南连连摇手，噘着嘴抗议，“这哪能一样？你这是在忽悠人，转换观念！我可不上当。”
　　杨云川笑意愈深，手指刮了一下周南的小鼻梁，“就你聪明，这个怎么不一样了？这是我上学期考全校第一的奖品，我又没花一分钱，所以算不得贵重。你第一天入学，我总要送你一件有意义的东西，而这个奖品是最好不过的了。”
　　杨云川的话周南竟然无法反驳，
　　最后周南已经被杨云川给绕晕了，等醒过神来，杨云川早就走没影儿了，看着还握在手中的钢笔，他挠挠头，这算什么事啊！
　　唉！算了，既然杨云川送自己了，那就留下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话说，为什么每次杨云川送东西，自己都拒绝不了啊？难道内心已是大人的自己竟然真抵不过这么个毛头小子？周南心中有股深深的挫败感，后来索性破罐子破摔，不断催眠自己，老子才七岁，比不过很正常。
　　“三哥！快跟上啊，躲在后面做啥呢？快点，快点！”周小四一个劲在前面催促。
　　“来了，来了！”周南小跑着归队。
　　许是后世人的惰性思想也被周南带了过来，他是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而在这个出门全靠走的年代，周南悲催了，因为他走不动了，一路全是爬坡越岭的羊肠小道，坑坑洼洼的，走起来太累了有木有？一想到以后每天都得这么走，周南想死的心都有了。
　　最后还是周国荣背着他走了好大一截路，遭到了周小四无情的嘲笑。
　　笑吧！笑吧！有你哭的时候。
　　等到学校，天已经亮了，周国荣与周国萍马不停蹄的为两个小的办理入学手续，带他们去班级，等一切都搞定之后才回自己班去。
　　临走的时候，周国萍让他们中午就在教室里等着，她给他们把午饭给端过来，就不用他们再东跑西跑的了。
　　周南连连点头，反正他是不乐意动弹的，周小四巴不得大哥二姐快些走，别来管着他，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小四现在是看什么都新鲜，到处摸摸看看，一直都处于兴奋状态中。
　　而在周南眼里，这学校简直就像是难民窟，土泥的墙面还有裂缝，地面也是坑坑洼洼的泥地，窗户上完整的玻璃没剩下两块了，有也等于无，桌椅板凳大多都是缺胳膊断腿的，好些还垫了石头。
　　周南寻了一个还算完整的课桌坐下，课桌表面黑漆漆的，上面横七竖八都是刻痕，以中间的一条三八线最为显眼，唉！小学生生涯就此开始了，周南感慨一句，然后趴在桌上不愿动了。
　　整个一上午就在老师点名，发书，立规矩的时间中度过了，坐在一群七八岁的孩子中间，周南实在无聊的紧，发挥出了曾经大学时候的绝技，一边能察觉老师的动静，一边还能睡觉。
　　也是没办法，他实在困得很，昨晚在空间里忙活了半天，他空间里种的草药已经百分之百成活了，草药不像粮食长势快，半个多月了，许多的种子芽才冒出土，不过这已经让周南兴奋得半夜都没睡着，而今天一大早就被叫起来了，小孩子睡眠不足，很容易长不高的啊。
　　

第32章 运粮
　　周小四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劲慢慢变得坐立难安起来，凳子上仿佛长了刺，他不停的扭来扭去，时不时挤眉弄眼的朝周南使眼色，见周南不理睬他，又找同桌讲话，老师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罚周小四在讲台上站了一节课才算了事。
　　这下子周小四委屈了，这学校不是玩的地方吗？让一直坐着什么意思啊？连话都不可以讲，还没有在家里好玩啊。
　　于是，中午的时候，见到了大哥二姐，周小四告状了，老师还罚他站着不许动，这里一点都不好玩，他要回去。
　　周国萍板起脸来，呵斥道：“小四儿，你以为这里是你想回去就回去的地方吗？来到这里就是要好好读书，不是让你去玩的。”
　　周国荣也在一旁说：“小四，你好好跟你三哥学学，看看人小三儿怎么没被老师罚？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听话老师还会打手心，回到家里娘还得揍你。”
　　周小四委屈极了，是谁说的学校很好玩的啊？就是个大骗子！
　　周国萍也不再理会周小四，将手中的饭盒递给两人，又转头对周南说道：“小三儿还习惯吗？只要听老师的话就行了，你们先吃饭吧，吃完把饭盒放书包里，等晚上回去再洗。”
　　周南点点头，拉着周小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准备吃饭，打开饭盒，热腾腾一半的红薯一半的米饭，没有菜，只能拿红薯当菜下饭，倒也是挺香甜的。
　　刚扒拉了几口，就有人在门口喊：“这是一年级新班吧？周南在吗？”
　　当即周小四就嘴快的回答：“在的，谁找我三哥？”
　　周南奇怪，这开学第一天谁都不认识，谁会来找他啊？
　　正准备站起来，门口已经闪进来一个人影，周南定睛一看，得了，还真是认识的。
　　谢小五连蹦带跳的窜进来，看到周南，几步跑了过来，嘿嘿的笑着，“听说你开学就要来上学了，这不，我第一个就来看你来了。”
　　“哟！”周小四也凑过来，“谢小五，你来干嘛？是不是要打架？”
　　谢小五白了周小四一眼，“我又没找你，你凑什么热闹？”
　　说完也不理周小四，拍拍胸脯，直接对周南说道：“周南，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直接找我，我来帮你打回去。”
　　周南看着谢小五义薄云天的样子，实在有点想笑，怎么自己就长成好欺负的样儿吗？
　　这下周小四不干了，在旁边跳脚，嚷嚷道：“谢小五，谁要你帮了？”
　　“周小四，你要是被打了，我才不会帮你，哼！”
　　“我就一个人都能打赢，用得着你？”
　　“就会吹牛皮，你这小矮个子，别来碍眼。”
　　“你……”周小四气的牙痒痒，他最讨厌别人说他矮了，这个谢小五果然就是阶级敌人，他周小四跟他势不两立。
　　“周南给我面饼吃，有句话叫知恩那个啥？反正以后我保护你。”谢小五挠挠头跟周南说道。
　　“好了，好了，小四回去吃饭。”周南脸色一沉，看周小四不甘不愿的回座位上，才对谢小五说道：“谢了，你吃过了吗？”
　　谢小五憨笑着挠挠头，“我带着饼呢，等会就吃。”他带的一块野菜饼，是野菜和着糠面做的，吃到嘴里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难以下咽，跟他上次周南给他的面饼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虽说他不喜欢吃这种饼，但是没办法，饿着肚子的滋味更不好受。
　　“不如就在这里一起吃。”周南一边说一边挪了挪地方，班里的同学离家近的都选择回家里吃午饭，只有远的才自己带吃的。
　　周南的同桌就是回家吃的，他旁边就空出一个位置，因此周南就让谢小五坐旁边吃饭。
　　谢小五也不客气，坐下后就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包着纸的薄饼，打开就咬了一口。
　　周南实在看不出这团黑黝黝的饼是什么做的，四下里看看，问道：“这是什么？你就吃这个？”
　　谢小五点头，“这是野菜饼，你吃吗？不过很难吃的。”看周南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扯下一小块给了周南。
　　周小四端着自己的饭盒坐了过来，记吃不记打的腆着脸凑过来：“你吃的啥？我也尝尝。”
　　周南接过那一小块野菜饼，撕下一半给周小四，谢小五手中的饼也就巴掌大一块儿，哪里经得住一人要一点，他也就是想尝个味儿罢了。
　　周小四不管那么多，丢到嘴巴里嚼了嚼，立马吐了出来，苦着脸道：“这什么呀？太难吃了，又苦又涩的。”
　　谢小五脸上有些尴尬，伸手想将周南那块拿回来，“那个，周南，你，你别吃了，我都说了很难吃的。”
　　周南神色平静，直接把饼放到嘴里，慢慢吞咽下去，他轻轻皱眉，周小四没说错，这的确又苦又涩，还粗糙的像是沙子刮喉咙。
　　周小四已经咋咋呼呼的道：“谢小五，你就吃这个啊？怎么吃的下啊？”他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以前三哥没有来家里的时候，他们虽然吃的清汤寡水，经常挨饿，但是也没吃过这种啊，后来三哥来了后，每天都能吃饱，什么大米，玉米面，小麦粉，都是换着花样吃的。
　　周小四的话令谢小五有些愧疚了，他都让周南别吃了，他居然还是吃下去了，他这样白白嫩嫩像城里人一般，怎么能吃这样的东西？
　　周南不知道谢小五的心思，瞪了周小四一眼，“你话恁个多？吃都堵不住你的嘴？要不就别吃饭了。”
　　周小四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还是有点怕周南，特别是他沉着脸的时候，于是周小四不敢说话了，埋头吃起自己的饭。
　　“不如我的给你一半吧，你这也吃不饱啊。”周南说道。
　　“那哪儿成？”谢小五连连摇头，那是周南的，自己不能要。
　　周南分了一半到盒盖子里，推给谢小五，“我这有多，本也吃不完的，正好给你。”
　　周小四想说话被周南瞪回去了，只得忿忿不平的干瞪眼。
　　谢小五看着自己面前的红薯米饭，口中唾沫直咽，他都好久没有见过大米了，空气中的甜香味勾着他的味蕾，“我……我……”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快吃！不然等会得冷了。”周南说完，也不再理会别人，埋头吃起来。
　　谢小五左看右看，最终还是经不住米饭的诱惑，就着野菜饼也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同时心里也下了个决定，周南就是他老大，以后一定要护着他，将来周南不管说什么，要他做什么，他都会照做。
　　一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孩子们也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一路上周小四都闷闷不乐，全然没了早上的兴奋状态。
　　回到周家，周小四立刻跑去跟周二娘哭诉，他不要去学堂了，一点都不好玩，老师也好凶还罚他。
　　把周二娘气的苦笑不得，好好跟他讲道理，他却不听，哭着闹着再也不去学校，于是周二娘狠狠揍了他一顿，这才老实安分下来。
　　周洪发也拉过周南问了他学校怎么样，习不习惯之类的话，周南也中规中矩的回答了一番。
　　周洪发点点头，心中也放心了许多，“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说完像是想起来什么，又敲了敲旱烟袋，悄声说道：“山洞里边这些天我都已经布置好了，我想等星期天，就可以让老大把消息传出去了。”
　　周南心中一喜，“这么快就已经全搞定了啊？”他以为还得等上一阵子呢，没想到周洪发的动作这么快。
　　“也不算快。”周洪发吸了一口烟，“总要把所有的手尾抹干净，才不容易惹人怀疑，不过话说回来，别人又能怀疑什么？谁能想到仅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变出这么多粮食来？只要有了吃的就行，想想看，前些日子听说隔壁镇上有胆子大的人把主意打到粮库的头上，一伙人都被抓起来了，到时可不得枪毙了。”
　　周南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事，诧异的问道：“啊？这是真的？”
　　周洪发点头，“我上工的时候听旁人说了一嘴，应该是真的。我们这的粮食一不偷二不抢，老天爷赐的，谁也不能说什么。”
　　周南想想也是，心中着实放下一大半石头，今天跟着一群小屁孩上学一整天的郁闷终于一扫而空，周南兴高采烈的拍掌道：“这样真是太好不过了，有了粮食，大家也就不会过的这么苦了。”
　　“是啊！”周洪发感慨道：“好孩子，你这也算是救了大家了。”
　　周南笑笑，其实他这么做又何尝不是为了周家呢？周家每日里能吃饱喝足，营养也能跟上，个个的精神状态都很是不同于人。别人又不是瞎子，每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日长久之后，怕是会惹人怀疑。他拿出这批粮食，一是为了帮衬一下村里人，让大家日子好过一些，不至于饿死人。二就是为了让周家人不那么打眼罢了。
　　“我还有一件事，想跟爹商量一下。”周南摸摸鼻子，脚尖不停在原地画着圈，踌躇着小心翼翼的道。
　　周洪发心情也很好，他还没见过周南这个模样，好奇问道：“啥事啊？说呗。”
　　“呃，我能不能不去学校了啊？”在他看来，跟着一群小屁孩学‘一、二、三’‘a、o、e’实在是浪费时间，他还有很多计划还没实施呢。
　　“什么？”周洪发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南连忙解释道：“那些都是很简单的东西，我只要看一遍就会了，真的，我可以保证就算不去学校，我只要看看书就能考第一名。”
　　周南就差指天发誓了，偷偷瞧一眼周洪发，见他也没发怒，不禁偷偷松了口气。
　　等了许久不见周洪发说话，周南的心又提起来，还想说什么，周洪发却道：“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不去上学？”
　　周南急了，忙说道：“也不是不去上学，我就每个星期去一两天吧，那些东西我真的会，反正只要能考第一，老师也不会说啥的。”
　　周洪发吧唧吧唧抽了几口烟，他是相信周南的话的，他知道周南的与众不同，小小的孩子，有时候说话做事跟个大人似的，他知道归知道，可别人不知道啊，所以他让周南做七八岁孩子该做的事，说到底也是为了保护他。
　　“这样吧，我跟你娘商量商量看看再说。”周洪发到底还是松了口。“我也不管这些事，还得你娘点头同意了才行，不然说什么也是白搭。”
　　周南心道有戏，也见好就收，不再多做纠缠，只等着留点心思一定要说服周二娘。
　　果不其然，大概是周二娘听周洪发说了一下周南的事情，吃过晚饭之后没多久，周二娘独自把周南拉到一边，问了怎么回事。
　　周南把和周洪发说的那套说词照搬出来，充满希翼的看着周二娘，“娘，你就答应我吧。”
　　周二娘有些忧心，“这些我都明白，只是外人的眼光还是要顾及一下的，你若表现得过于与众不同，也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的。”
　　周二娘的眼光看得长远，周南明白这是为自己着想，苦着脸说道：“可是，每天去上学毫无意义，还耽误时间，我上次去镇上通过三明叔找到了黑市的渠道，城里的人比我们还缺物资，我还想着将多余的粮食换取需要的东西。”
　　“黑市？什么黑市？怎么没听你说过？”周二娘疑惑的问。
　　“呃！”周南懊恼，怎么嘴快秃噜出来了啊，不过现在说开也好，他一个小孩子是不可能一个人去黑市的，还是得有个大人出面撑下场子才说的过去。
　　虽然说三明叔答应过帮忙，可那只能是少数，如果数量多了，谁都会心生疑惑，毕竟他是个外人，周南不敢全然托付，如果有周二娘出面，那情况自然不同的。
　　周南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说词，才道：“就是人们私下里的组织的一个市场，里面可以换取任何的东西，现在市面上急缺粮食，我们的粮食拿去换的话，是很受欢迎的。”
　　周二娘从没听过这种事，她沉默了一会问道：“那么粮食可以换什么东西？”
　　周南想了下，扳着手指数：“像票之类的，肉票，布票，油票都能换到，若是没有票，别人用钱买也行。”
　　周二娘有些心热，她只知道买东西是要去供销社的，什么都得要票才行，可是票的定量都是固定的，谁家都不够用，有的要积攒好久才能像样的买上一回东西。
　　听周南这么一说，周二娘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可是，那些票什么的都紧缺的很，谁会拿票出来换？”她的心中还有些疑惑。
　　周南笑着道：“现在家里都没吃的了，自然是填饱肚子要紧，像一些无关紧要的票拿来换取粮食，这是很正常的。”
　　周二娘想想也是这个理，什么都没有吃饭重要。
　　周南接着道：“据我所知，一市斤通用粮票黑市价格三元，一市斤通用面票黑市价格四元。娘您想想，我们的粮不用票，能换多少？”
　　他所知的是往后两三年，物资是最为紧张的，而像肉价更是涨的厉害，实行高价销售。他还记得曾经有人说过，那个时候黑市上的肉价甚至涨到了十元一斤的高价，只因为到后来就是有肉票都没有货卖，兑不了现。
　　周二娘已经彻底惊呆了，“你……你说的是真的？”看周南肯定的点点头，她心中又有些不确定起来，“可是，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没人会管吗？万一……这万一有什么……”
　　“放心吧，所谓法不责众，又不是我们一家的买卖，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有些东西，上面的人知道，但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的。”周南给她吃定心丸。
　　周二娘心中暗自琢磨，点点头道：“这事放这里，以后再说吧。”
　　“那我上学的事？”周南转回话题，只要周二娘同意他不用上学的事，他就不会这么苦逼了。
　　周二娘敲了一下他脑袋，“不去上学是不可能的，每周至少得去四五天吧。”
　　“娘啊，这太难了，再宽容一点啊。”周南挤眉弄眼的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长距离的线条。
　　周二娘“噗嗤”乐了，轻轻扯了扯他的耳朵，“你这个皮猴子，还跟娘讲条件了。”
　　周南拉着她的手摇摇，一副撒娇卖萌的样子，“娘，可怜可怜我啊，每次都走那么远的路，很辛苦的啊。”
　　周二娘简直拿他这一套没办法，“好啦，好啦，三天，不能再少了，不过你考试得拿第一回来，不然以后天天都得去。”
　　这不就对了嘛，周南高兴得蹦跶起来，伸手指在眉边比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周二娘看得是哭笑不得，这娃子是个有成算的，他们也不能够拘束太多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于是，周南过上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生生活。
　　周小四不依了，他也要像三哥那样，撒泼耍赖之后，被周洪发、周二娘男女混合双打，鼻青脸肿的这才老实下来。把周家的其他人都逗笑得合不拢嘴，于是周小四就来找其他兄弟的茬，大的不敢惹，也只有欺负欺负小七、小九，一时间，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很快，在周家人刻意安排下，一股传言在村里慢慢传出来。
　　夜色正浓，满天繁星，一点微风都没有。
　　听到消息的队长吴忠良当夜就上门来了，“周家二叔在家吗？”吴忠良‘砰砰砰’敲门。
　　周国萍去开门，“是吴叔来了，爹在里屋，进来坐。”
　　吴忠良点点头，背着双手溜达进去，刚进门，就看到屋里不止一个人，挤挤攘攘坐了十多个人，怕是村里听到消息的都来了。本来就逼仄的屋子更加显得没有空间了。
　　屋中一灯如豆，昏黄摇曳，大家看到进门的队长，都齐齐看了过来，不过众人的脸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来一般。
　　吴忠良咳嗽一声，周洪发连忙站起身来，招呼道：“哎呀！队长来了，快来坐，二丫，倒碗水来。”
　　吴忠良连连摇手，口中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就说几句话就走。”说完就找了个空凳子坐了下来。
　　吴忠良环视一周，笑着道：“这都是听到消息过来的吧？我这也是啊，说实话，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屋子里的众人都点点头，一下子像是炸开了锅，大家聚拢在一起交头接耳了一番，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队长啊，我们都情愿相信这是真的，不然是真的没有活路了啊。”一个汉子说道。
　　“我明白大家的意思。”吴忠良点头，看向周洪发，“老周啊，大家都很急迫，想知道消息的真假。”
　　这句话一出，屋中顿时鸦雀无声，一屋子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周洪发，眼睛中满载着希翼。
　　周洪发被看得头皮发麻，轻轻的敲打着烟杆，稳了稳心神，才做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这个我也想知道啊。说实话，我也没见着，不过——”
　　“不过什么？”有人心急的问。这说话说一半，真是要急死个人。
　　“都是听我家老大说的，他去山里逮野味，结果野味没逮到，说是看到好大一堆粮食，我也不相信啊，呐！这就是他揣兜里带回来的，你们都看看。”说完拿起身旁的一个小碗，递给坐在旁边的人。
　　那人接过，仔细看看，又捏起一粒放嘴里尝尝，兴奋得连连点头，“一定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碗在大家手中转了一圈，人人都两眼放光，吴忠良也坐不住了，站起来接过碗，只见里面黄橙橙的谷粒，颗颗饱满润泽，看得出来保存得很好，他急急问道：“在哪里发现的？有多少啊？”
　　这个问题也是大家所关心的，都齐齐盯着周洪发。
　　周洪发神色有些尴尬，嘿嘿笑了几声，“我这不是没问出来嘛。”
　　“那叫你家大娃子出来，我们问问他。”有人急道。
　　“我以为他说谎呢，收拾了他一顿，他赌气这会儿早睡了。”周洪发小声说道。
　　“嗨呀！”吴忠良指着周洪发恨铁不成钢的道：“这么大点孩子，你打他做啥？有话不会好好说嘛，你说你这脾气，哎！”
　　周洪发掏掏烟袋，“现在天也晚了，山里也很危险，这个时候也不可能上山去的，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叫老大带路，大伙儿一起去看看。”
　　“也只有这样了，反正粮食在那里也不会跑了，今晚把各家的当家人都喊来，大家商议一下，到时候怎么把粮食搬下山，以及怎么个分法。”吴忠良开口说道。
　　既然队长都发话了，众人虽然有些遗憾，却也不得不听队长的，东西还是要看见了这心里才能踏实，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粮食，每户能够分得到多少，又能撑得了多久。
　　“这粮食都还没见着，也不知道有多少，现在就说分粮食也太早了吧？”有人提出异议。
　　“多有多的分法，少也有少的分法，先商议一下，也免得到时候再吵起来，浪费大家伙的时间。”
　　“说的也是，反正今晚我就不信你们回去能睡得着，我是在这里耗到天亮了。”
　　“是啊！闲着也是闲着，大家聊聊天开开会商量商量，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周洪发扶额，看来大家是铁了心要赖在他们家了，也是他没有料到大家伙会这么急迫，早知道他就早点传消息出去了，大家也不会大晚上的集聚在他家里，现在还要逼着他也跟着大家熬一个晚上，哎！想来也真是失策。
　　一晚上过后，大家精神并没有萎靡不振，反而是亢奋的很。
　　周国荣揉着惺忪的眼，刚踏出房门就看到一堆人个个都红着眼睛围着他，一下子瞌睡全吓没了。
　　“吴叔，王四伯，林子叔……”他还没招呼完，就被队长吴忠良一把拉了过去。
　　“周家大娃子，吴叔问你个事儿啊，昨天你去山里看到什么了？”吴忠良急急的问道。
　　周国荣挠挠乱鸡窝一般的头发，想了想说道：“昨天啊？我本来看到一只野兔子的，结果没逮到，就找到几个鸟蛋。”
　　“嗨！不是这个，吴叔也是听你爹说的，就问你是不是真的看到山里有很多粮食啊？”吴忠良也不再绕弯子了，直接问道。
　　周国荣明白他的意思了，昨儿个他爹特意带他进山，找到那个山洞，还教了一套说词，让他照着说就行，如果别人问话，他该怎么回话等等。
　　想起父亲的交代，周国荣就知道来了，他谨记父亲的话，微一点头，“嗯，是有好多，我还抓了两把放裤兜里给带回来了呢，都给我爹了，我可没有了。吴叔，我可没有骗人，我爹居然还打我。”
　　听到这话，众人一阵欢喜，吴忠良已经抓住他的手，“是你爹错了，我们已经说过你爹了，大娃子，快，带我们去放粮食的地方看看！”
　　“可是，我今天还要上学呢。”周国荣摇头。天色已经不早了，待会儿上学怕是要迟到了。
　　“还上什么学，今天不用去了，吴叔替你担保。”吴忠良说着拍了拍胸脯，又把一旁的周洪发拉过来，“你也来说一句，上学是什么时候都可以上，现在还是粮食重要。”
　　周国荣看向他爹，见周洪发点了点头，给他打了个眼色，这才清清嗓子咳嗽一声，“今儿个你就别去上学了，带大家去找粮食放的地方。”
　　既然他爹都发话了，周国荣也不再多话，点头答应下来。
　　天光蒙蒙亮，一群人就已经等不及了，纷纷拿起箩筐背篓，扁担棍棒，叫上周国荣就朝山里进发。
　　他们相信山里是有粮食的，这就像是一种信念，只要相信就不会毫无意义，或许这就是世界所需要的，少一点理性，多一点信念，没有信念，就会一无所有。
　　昨日周国荣就已经跟父亲走过一趟，也谨记了父亲的话，多余的话也不说，有人问起他，也只是嗯嗯啊啊的敷衍两句，渐渐地人们也不再问话，他也松了一口气，只闷声走在人群中，时不时指下路就好了。
　　等到了山洞中，众人已经惊呆了，他们听周国荣说好大一堆粮食，心中也暗自估摸，可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啊，小山一般的粮食，在这个时候，这得救活多少人啊。
　　当即有人热泪盈眶，又哭又笑，弯腰抓起一把谷粒，放嘴里嚼嚼，又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似的爱不释手。真想立马就搬回家去，只有拿到手里，放到家里，人们才会心安。
　　这些可都是好粮啊，这样子看起来像是放了许久的无主之物，这些粮食是谁放在这里的呢？又放置了多久了啊？这些问题，放到这个时候，没人会究根问底，只盼着早早能分到自己头上。
　　这么多的粮食，分到每家每户，省着点吃，应该也够吃到过年了，大家心中俱是欢喜无比，今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搞不好就会饿死人，现在能撑过今年，明年一定就会好起来的。
　　大家都看向队长吴忠良，只等队长发话，就能把粮食搬下山去。
　　吴忠良心中也很是激动，现在的环境下，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些可是生的希望啊！老天爷是眷顾他们村子的，让人找到了这么多粮食，在他看来，这些粮食就是老天爷赐予的。
　　他大手一挥，中气十足的大声喊道：“把粮食弄下山去，回去多叫些人，只要能使力气的都叫上，背、抬、抗都好，多走几趟，争取今天把粮食全运回去！”这是他当队长这几年来，发号施令最理直气壮的话。
　　话音一落，大家欢呼声立刻响起，早有按耐不住的急性子，放下背篓、箩筐就直接用双手朝筐里刨。
　　“大家都小心一点，可千万不能撒了，一粒粮食都不能浪费了啊，这些就是大家的救命粮啊！”吴忠良一边指挥，一边提醒道。
　　大家的热情空前高涨，情绪越发高昂，哪怕都饿着肚子，可人人都卖力的搬运着，生怕会少搬了一点，连脚步都迈得疯快，就怨爹娘少生了双手双脚。
　　不管怎样，这些都是有自己的一份儿，自己的东西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
　　这一天，村子里大人小孩儿都兴高采烈，欢声笑语不断，仿佛是过年一样。现在的人就这么简单，不外乎能吃饱穿暖，就是天大的幸事。
　　“刘家大娃子，你带着娃子们可得看好了，千万不能让鸟雀来吧粮食给糟践了。”有歇稍的人吩咐道。
　　孩子们乖乖应声，围着堆在村头晒谷坝子上的粮食嬉笑转圈子，大人们高兴了，孩子们也跟着开心，有粮了，就不会再饿肚子了。
　　村子里的壮劳力和妇女都进山背粮食了，年迈体弱的老人孩子就留下来守着，都等着全部搬完后就能分粮了。
　　周南搬了把椅子摆在黄桷树下，眯眼小寐，昨晚他一直在担心各种各样的问题，脑袋里一直胡思乱想，因此睡得并不踏实。
　　现在事情进行到了这一步，心中的杂念什么都放下了，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恍惚间，他感觉阳光刺眼，模模糊糊就想要起来拉好窗帘，却怎么也拉不上，忽然又想到，天大亮了，还得赶着上班呢，想打开家里的防盗门，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了，眼见着上班就要迟到了，心里越来越急，几乎急出一身冷汗来。
　　“小南，醒醒！”
　　仿佛有声音从天边传来，模糊又清冷，这声音让他莫名安定下来。
　　“小南，小南！”
　　周南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杨云川清冷俊逸的脸庞。
　　见到周南醒来，杨云川的眼中露出些许笑意，忍不住就想要去摸摸他柔软的头发，事实上他也就这么做了。
　　刚刚他一过来就看到仰身躺在椅子上的周南，一只白皙的小胳膊枕在后脑勺上，薄薄的小嘴唇紧紧闭着，白嫩的脸腮上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平时总在笑着的桃花眼轻轻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时而轻颤一下，莫名就勾动人心。
　　“刚刚睡着了吗？我看你好像被梦魇住了，这才叫醒你的。”杨云川收回手来，捏捏手指，刚刚的触感一如既然的好。
　　周南伸了懒腰，揉揉眼睛，慵懒的声音含糊“嗯”了一声，这才问道：“云川哥你怎么过来了，今天怎么没去学校啊？”
　　他看了看天，外头阳光正烈，有星星点点的光透过枝叶间隙洒落下来，明晃晃刺眼得很，难怪刚刚会梦到去拉窗帘了。
　　想想刚才的梦，心中有些憾然，都说梦是自己内心深处的载体，多久没有梦到曾经的事了啊，原以为早就被自己遗忘了，只是没想到它还潜藏在内心深处，难道自己还对那些过往不舍吗？或许是，或许不是，如何说得清楚呢？
　　周南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一旁的杨云川的心蓦然有些发紧，这个时候的周南明明就在面前，可他的心中却有种不安在发酵，此刻的周南仿佛飘忽不定，一辈子都难以企及。
　　愣了一会，杨云川方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你不也没去学校吗？为何不去？”他坐到他身旁，问道。
　　周南桃花眼微眯，得意的说道：“我这可是请了圣旨的，我娘说了，只要我考试能考第一，可以不用天天去学校。”
　　他忽而又想到，“我这不是在问你么？怎么反倒是我交代了啊？”咦？怎么看起来像是自己吃亏了呢。他挠挠头，刚睡醒的脑袋瓜子还有些迷糊。
　　杨云川嘴角上扬，心情极好，他这小迷糊的样子最好玩，“嗯，我也跟你一样。”
　　周南一口老血噎在喉咙口，不上不下难受的紧。这个杨云川，总有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杨云川看着晒谷场中如山般的粮食，疑惑道：“这些真的是无主之物？”他很奇怪，谁会放这么多粮食在山洞里啊？就算是早些年放的，怎么一点动静消息都没有传出来过？这次的消息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呢，杨云川若有所思。
　　周南斜睨他一眼，有点谨慎的说道：“当然了，不然能放在山里这么久？”
　　“看样子这些谷粒不像是放置很久的样子啊？虽说有沙粒尘灰吧，但这些谷粒确实不像是陈年老谷。”杨云川捡起几颗场边的谷粒，剥开露出里面白生生的大米，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后丢进嘴里尝了一下，很新鲜，没有霉变，他心中有些奇怪，自然而然的脱口说了出来。
　　周南听的眼角直抽，尼玛，要不要观察得这么仔细啊？他干巴巴的笑了几声，“有可能是保存得好呗，难不成你还能看得出来这是哪一年长的稻米？”
　　“这倒看不出来。”杨云川摇摇头，“不过说到保存，谷粒虽说能保存很长的时间，那也是密封防潮性好的地方，可听说这些是在一个山洞找到的，就算地方干燥，也不可能一点虫子鼠蚁不生吧？实在是不可思议的紧。”
　　周南被他说得额头直冒冷汗，这人怕是来砸场子的吧？他忙不迭的说道：“听说是放有防虫驱虫的药的。”
　　“哦，这样啊！”杨云川像是听进去了。
　　周南怕他继续想下去，直接能整出个破案现场来，再这么让他分析下去，什么都被他给看穿了，腾身站起来，一把拉着他，打岔说道：“你不是来找我的吗？走，去我家里玩。”
　　杨云川：“……”
　　他还真不是特意来找周南的，只是村子里人们闹腾的远远都听见了，既然村子里有大事发生，他就特意过来看看热闹而已。
　　不过，周南的小手拉着他，他也顺势站了起来，跟着周南走了。
　　临走前，眼角瞟到粮食堆中的驱虫药包，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一直支持我，谢谢收藏评论的小天使们，之后几章会有不定时红包掉落，鞠躬！
　　

第33章 领粮
　　人们热火朝天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总算是忙得差不多了，将所有的粮食过秤，然后由李会计计算每人能分多少。
　　李会计的小木桌四周都围满人了，一双双眼睛直直盯着他，虽说做这行早就习惯了别人的眼神了，可今儿还是让他不自在得很，连带身上都出了一身白毛汗。
　　还是吴忠良看不下去了，把人赶开了些，再这么围下去，人都快透不过气来了。“去、去，离远点，你们以为光看着人就能算出来了，你们这样子，万一人李会计一个分心，算错了咋办？”
　　他能理解大家的心情，可就算围作一堆又有什么用？
　　李会计算盘珠子拔得哗啦哗啦，时不时在本子上面记上一笔，马上就能分粮了，大家都鸦雀无声巴巴的盼望着，有人甚至把孩子赶得远远的，生怕孩子们吵闹，打扰了李会计的算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越临近重要的时刻，时间就过得越慢，终于，李会计停下了笔，悄声问队长吴忠良，“老吴啊，你说这全村大大小小的都分的一样吗？还是按大人的多分一些，孩子的少分点？”
　　吴忠良吸烟的动作一顿，他敲敲烟杆，“前天晚上我们就召集人开了个小会，都同意大人的分多一点，孩子少一点，但也不能少太多了，毕竟孩子也是要吃饭的。”
　　李会计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这样也好，不过我觉的还是应该留下点零头出来，大队书记，以及乡干部，农会主席还是应该打点到，不然以后怕是不好说话。”
　　吴忠良想了想，觉的也是，就说道：“嗯，这样，你先照这样算，我去找他们再商量商量。”
　　说完就站起身，伸手招了村子里几个说得上话的，到一旁嘀咕了半天，才回转来，附在李会计耳边说了几句，李会计便会意的点点头。
　　终于，等到李会计算盘珠子一停，人们长出了口气，“分粮咯！”不知谁大喊了一句，气氛顿时达到最高点。
　　李会计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说道：“十六岁以上，每人分五十斤，十六岁以下每人三十斤。”说完又对吴忠良道：“最后还能剩下剩下些，应该够了。”
　　李会计话音一落，周围的人都欢呼雀跃起来。
　　吴忠良点头，大手一挥，“行！就这样，大家排队，各自报名，照名册点，来两个人过秤。”
　　大家纷纷行动起来，有人早就拿了家里的箩筐背篓，准备装粮食，有人帮着吆喝：“刘全有，两个大人，三个小孩儿，按手印领粮啰。”
　　被叫到名字的喜滋滋开始过秤，看到有人真的领到了粮食，排后面的沸腾了，可队伍却慢得像是蚂蚁爬一般，等得人心急如焚。
　　册子上的红手印越来越多，堆成山的粮食也越来越少，最后队长吴忠良大喊了几声，“还有没有没领到的？”
　　许是大家都领到粮食了，一时间倒是没有人说话，这时李会计却开口了，“还有一家，吴结巴家的粮食怎么办？他们家可就剩下一个小娃子了。”
　　吴忠良自上次周二娘他们走了一趟后，第二天就如实写了检举的材料交了上去，吴结巴好吃懒做，气死老娘，虐打孩子，这些一条条都够他喝上好几壶的了。
　　上面的领导做出决定将吴结巴抓去农场劳改，至于劳改几年这就不得而知了，因此他们吴家就剩这么一个小的了，目前在周家吃喝。
　　此时李会计提出这个问题，吴忠良想了想，说道：“既然吴家小娃子在周家吃饭，那就把他那粮食并给周家得了，总不能让人家周家白白出口粮吧，这样吧，他那么小，孤零零也是可怜，就划拨五十斤粮食吧。”
　　他们说话之时倒也没有想着避着人，这本来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这么安排也不会有错的。
　　李会计听了点点头，刚想动笔写下来，就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哎！等等，这吴狗蛋的粮干脆并给我们家罢。”
　　这话一出，大家都惊呆了，吴忠良抬起头，看到是人群中的曾大娘在说话，心中疑惑，“你这话怎么说？”
　　曾大娘见大家都在盯着她看，也有点不好意思，脸上挂着一丝干巴巴的笑，“这吴狗蛋吧，跟我们家也有一点亲戚关系，他奶奶跟我婆母是堂姐妹，说起来他也算是我侄子吧，现在他家里没人了，干脆以后就我们来管，他的五十斤口粮就并给我们家了。”
　　吴忠良皱眉，“以后你们曾家真管这娃子？”
　　“那是当然，毕竟是亲戚嘛，我们不管谁会管？”曾大娘信誓旦旦的说道。
　　“喂！曾大娘，你该不会看上这娃子这点粮食了吧？不然怎么不见你以前说这话。”人群中就有人故意揭短来着。
　　这话一出，人们议论纷纷起来。
　　“我也觉得，之前吴老太太死的时候不见他们曾家站出来呢？”
　　“人家说见钱眼开，我看有的人是见粮眼开。”
　　“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你们这群烂嘴巴的，就知道背后编排人，先管好你们自己的事。”曾大娘脸色有些红，却故作理直气壮的大声道：“我是看娃子可怜的份上，你们自己心思歪可别赖在我头上。谁看上这么点粮食了？这么点粮食能够他吃多久？你们以为养个娃子容易啊？”
　　“自己打的什么算盘自己心里有数，人在做，天在看，可不要昧了良心就好。”
　　曾大娘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自己的心思被人猜了个正着，她本来就是看中这些粮食，这次分粮，他们家人口少，没有分到多少，心中也有不甘。仔细想想看，人人都有粮食，那吴狗蛋肯定也少不了啊，他的一份能拿到手那是千值万值的啊，这么丁点大的娃子，能吃多少？每日里米汤都能打发了，这才出了个主意，跟当家的说了，当家的也没反对，在听到队长说分给吴狗蛋的粮食涨到五十斤，立即就忍不住了，站出来开口了。
　　她倒没有想到，村里人居然风言风语的，就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浑起来，“一群天杀的啊，老娘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啊，有没有天理啊！”
　　村里人都鄙夷的看着她，嘁！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曾大娘什么都不会，这一招绝活撒泼打滚倒是经常做的，耍得熟练的很呢。
　　好罢！大家都当做是在看猴戏呢，反正也没事情做了，闲着也是闲着嘛，大家都是爱瞧热闹的。
　　“行了，行了！”吴忠良皱眉，双手往下做了个压一压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点。这才说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们当家人的想法？”
　　曾大娘一愣，这自然是跟当家的商量过的，这种决定她一个人可不敢下，她下意识的道：“我跟当家的都是商量过了的啊！”
　　吴忠良敲了敲手中烟袋，看向周洪发，问道：“他周二叔，这吴娃子这些天一直都在你家吃住，你倒是说说看，这事儿怎么弄？”也着实有些为难，孩子在人周家家里，吃喝穿用都是人家拿出来的，现在眼看孩子能分到一点口粮补贴，却要被人截胡了，想想也很是憋屈。
　　周洪发还没答话，站在他旁边的周二娘似笑非笑的，理了理额角的头发，漫不经心的开口了：“曾大娘，我也奇怪了，吴结巴被带走的时候，你怎么不来接娃子到你家里去呢？”
　　曾大娘瞪着周二娘，恨恨道：“周二娘，你这话什么意思？要我看，你才没安什么好心吧？你跟吴狗蛋非亲非故的，你才是想要贪图这些粮食吧？”
　　一句话把周二娘噎得不上不下的难受得紧，一时间竟然没有说出话来。
　　曾大娘见状得意了，“怎么？被我说中了，没话可说了啊？”
　　周二娘吐出一口气，双手环胸说道：“喂！曾大娘，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啊，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们周家不过起一番好心，见吴娃子太小没人看管实在是可怜，这才二话不说领到家中，这是队长都见证了的事，现在倒被反咬一口，呵呵，你当我周二娘好欺负是吧？”
　　曾大娘的眼神有些躲闪，“谁知道你怎么想的。”
　　周二娘被气笑了，“行吧，你们曾家想收养吴狗蛋，我们没意见，不过，你得发誓不得苛待了吴狗蛋，敢不敢？”
　　曾大娘瑟缩了一下，想想即将到手的五十斤粮食，目光又坚定起来，“发誓就发誓，有什么敢不敢的？”
　　她想的是，吴狗蛋又吃不了多少，又不是不给他饭吃，等一两年，也能帮着做点事情，将来也算个劳动力呢。
　　她周二娘这么多娃子了，这不还捡了一个回来养着吗？不就是图将来多个劳动力，多挣工分嘛。
　　曾大娘含含糊糊对天发了个誓，吴忠良也没法，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便当着全村人的面，口头安排决定了由曾家收养吴狗蛋，而吴狗蛋的粮食自然是由曾家领去了。
　　周南拉着周二娘的衣角，小声问道：“娘，这真把狗蛋给他们养啊？我看他们不像是好心。”
　　周二娘也很无奈，“没办法，若是不同意的话，我们养着他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别人都会以为是贪图那点粮食了，就是有嘴也说不清。”
　　她看了一眼一旁玩的高兴的吴狗蛋，叹道：“先就这样吧，我会盯着曾家的，若是他们真敢苛待人，到时候可就得拿出说法来。”
　　

第34章 买卖（一）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大家也都慢慢的散去，现在家中有了粮食，回家去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不管怎么样，省着点吃的话，今年就能够熬过去了。到得明年，只要地里种下粮食，一切就会好起来了，人们满怀希翼，一直以来都是愁眉苦脸的人们总算看到了希望。
　　吴狗蛋被曾大娘抱着回去了，尽管他十分不愿意，但是小胳膊熬不过大腿，哭喊都没有用。曾老大背起属于吴狗蛋的粮食，步子却是轻快的，白白多了五十斤粮食，算起来还多亏了媳妇儿出的这个主意。
　　周南看的心中揪起一团，想过去劝慰两句，却被周二娘拉住了，“算了吧，你过去也是讨人嫌。过几天再去找他玩吧。”
　　周南没法，闷闷的嗯了一声，也跟着回家去了。
　　“放心吧！都在一个村子里，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他们曾家也不可能做的太过。不论怎样，也总比他爹在的时候要好得多，这样曾家以亲戚的名义收养他，吴狗蛋也等于有了个家。”这也是周二娘答应曾家收留吴狗蛋的原因之一，周二娘见他闷闷不乐，便宽慰他说道。
　　“可他们曾家势利的很，真的不像是好人，狗蛋这么小，被欺负苛待了，估计也说不出什么来。”周南还是有些担心道。
　　周二娘却没有这么担心，“挨着这么近呢，平日里我也会看顾一二的，又不是说就这么撒手不管了。”
　　周南想想也是，便也不再纠结，点了点头。
　　周二娘像是想起了什么，扳着手指算了算，说道：“今天十三了，再过两天就是逢集的日子，现在所有的事情也忙完了，到了赶集的日子，我也去镇上看看，你所说的那个什么黑市，到底是什么样的。”
　　周南一听，一连声的同意道：“好啊，好啊。”
　　这些日子为着粮食和上学的事，也没有时间去镇上，他心中的一连串计划都搁置下来，现在听周二娘主动提及，也着实高兴起来。
　　这黄马镇是逢五、逢十赶集，每每赶集的日子，周边的各村各乡的人们都会往这里聚集，买卖着各自所需的物品。
　　一大早，周南就起来了，这次他是不想跟周二娘靠双腿走着去的，撒娇卖萌的缠着周二娘终于答应了坐隔壁村黄四叔的驴车去镇上。
　　周二娘背了个大背篓筐子，她本来没想着的，打算今天只是去镇上看看，又没有想要买卖东西。这是周南建议的，说是有个背篓筐子好遮掩，行事也方便一些。
　　周二娘是知道他有想法，也就顺着周南说的去做了。
　　驴车上也没有多少人，大多数的村人去镇上还是靠双脚走的，毕竟坐车也是要花钱的，现在的人除非买了很多东西拿不了，这才会花点钱坐下驴车，因此早上这一趟驴车上只有几个人。
　　周二娘还有些犹疑，周南已经当先跳上了驴车，招手让周二娘快些，周二娘也没法，无奈的摇头跟着上了驴车，给了车费，便坐了下来。
　　“三儿，你说上次人回春堂留你吃饭，也不能说白白吃人家一顿，我看着这次还是送点啥给人老大夫。”周二娘琢磨了一阵说道，她还没有忘记上回周南跟杨云川去人家留饭的事儿，她这人就是这样，别人待她一点好，总记在心上，想着回报的。
　　周南抬头凑到周二娘耳边悄悄说道：“知道了，娘，我等会在篓子里放十个鸡蛋，你拿来送他们吧，反正还要劳烦三明叔再带我们去一次呢。”
　　周二娘点点头，十个鸡蛋，也不少了，倒也拿的出手，便也不再提及这个话题，说起其它来。
　　驴车确实比走路要快得多，周二娘与周南到达镇上的时候，天光才微微亮，也不耽搁，他们一下车就直奔着回春堂而去。
　　逢集的镇上是很热闹的，挤挤嚷嚷的都是人，镇上的铺子开的算是比较早的。这个时候，街道两旁的铺子已经陆陆续续打开了。
　　两人来到回春堂，就见到两个小学徒，正取下铺子的门板放到一边，这是正好开铺门呢，门口也已经等了好些要看病抓药的人了。
　　两个小学徒晃眼见到周南，连忙招呼道：“小南来啦，今天来赶集吗？快进来，快进来。”
　　上次周南救人的事俩人还记忆犹新，因此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南点点头，拉着周二娘走进去，边走边问：“李老大夫在吗？”
　　一个小学徒笑着说：“在里面呢，之前还问起你，说是这么久也没见你来镇上。”
　　周南笑了笑，没再说话，周二娘还有些奇怪，怎地周南就来了一趟，就这么熟识了啊？
　　刚踏进堂内，李三明就迎了出来，哈哈笑着说：“我在里间是听着像是你的声音，刚还念叨你怎么这么久没来镇上，正巧你就来了。”
　　周南乖巧叫了一声，“三明叔，这次是跟我娘来的，娘，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三明叔。”周南在中间介绍了一下。
　　两人客套了一番，李三明邀请周二娘母子里面坐喝茶，周二娘哪里肯？他们今天来这里已经是叨扰了，连连说着不用了，她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个小篮子，里面是先前周南放进去的十个鸡蛋。
　　周二娘把篮子递给李三明，笑着道：“周南上次来镇上没少给你们添麻烦，这点心意，快拿着。”
　　李三明愣了一下，哪里肯收，忙着推辞，“哪里是添麻烦，上次的事还多亏了小南，这个是不能收的。”
　　周南怕话给说穿，在中间打圆场，笑着说：“你们也都别客气了，三明叔，这都自家的东西，也值当不了多少，你收起来，等会还要麻烦三明叔一件事呢。”
　　“嗨！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事儿你只管说。”李三明拍拍胸脯说道。
　　“三明叔不收下，我们可就不好意思开口咯。”周南笑眯眯的说。
　　“这……”李三明为难了，这小精灵鬼，还真会给他出难题。
　　最终李三明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并且再三申明了，以后绝不能再这样了。
　　周南笑着答应，“三明叔，我们这次来想请你帮忙的。”周南看李三明询问的眼神，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我跟我娘想去黑市淘换点东西，这刚开始有个熟人带着会好一些，所以劳烦三明叔了。”
　　李三明一听就这么点事，这哪叫什么事啊？“哎！也别说劳烦不劳烦的话，这点小事情，顺手的事儿，趁现在走一趟正好。”
　　李三明说完跟李老大夫说了一声，就带着周二娘他们朝黑市那边走去。
　　“现在城镇户口分的口粮根本就不够吃，要是有地里产出的东西拿过去，大家都会抢着要的。”一路上李三明提醒道，“你们先去问问价格，可别卖亏了。”
　　知道他是一片好意，周二娘笑着点头同意他的话，“我们知道的，谢谢李大哥提醒了。”
　　李三明摆摆手，“说什么谢，我家老头子很是看重小南，要不是杨老爷子先下手为强，我家老头子怕是要收小南当徒弟了。”
　　周二娘不明所以，还以为他说的是客套话，也是谦虚了几句。
　　三人有说有笑的很快就到了，李三明出面跟络腮胡汉子交涉了几句，“这是我家远房亲戚，住在乡下，今儿过来也是想着能淘换点什么东西。以后说不定会经常过来，刘七哥可得帮我照看着点，别看着人老实，就让人好欺负了去。”说完双手递了一支烟过去。
　　刚刚路上已经听李三明说了一些规矩，周二娘牢牢记着，此时麻利的从背篓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袋，交给了络腮胡汉子，爽利的笑着说道：“乡下地方，有点土特产想着能换些有用的东西，这点杂粮面，不算什么好东西，刘七哥了也别嫌弃。”
　　这也是周南事先就准备好了的，毕竟刚刚来，脚跟都没站稳，打点一下还是有必要的，有人关照的话，在这个市场上自然就吃得开。
　　刘七哥愣了一下，接过布袋，脸上也有了深深的笑意，客套的说：“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我跟三明也是多年的朋友了，你们是三明的亲戚，不用多说我也会跟他们打好招呼的。你看你，这袋杂粮面可也精贵着呢，这样子多见外。”他话虽这么说，可手中袋子攥得紧紧的，也没想着要还回来。
　　客套话谁不会说，周二娘也是脸上堆满了笑容，“我们还怕这乡下东西入不了眼呢，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以后劳烦刘七哥多多关照啊！”
　　“这个绝对没问题，我跟下面的人打声招呼，谁敢动你们就是跟我老刘过不去，这市场上的人还是要卖我这个面子的。”刘七哥拍着胸脯，声音响当当的。
　　他顿了顿，看了眼四周，悄声问道：“大妹子，你们打算买卖些什么啊？”
　　周二娘也不相瞒，“我们也就卖些自家养的鸡、鸭、蛋什么的，还有高粱面、杂粮面、玉米面也都有一点，这些都是自家的东西，一家老小从嘴巴里省出来的。”
　　她现在也只敢拿这些出来，像是精米、白面什么的太打眼了些，他们一开始可不敢拿出来。
　　刘七哥听得连连点头，“这些现在可都是好东西啊，市场里可是要抢疯的，哪怕要价高点都好卖，以后只要是买卖东西，你们也只管过来就成了。”
　　知道他这是在提点他们，周二娘也很是感激的点头道谢。
　　

第35章 买卖（二）
　　周南自始至终都乖乖巧巧在一旁不说话，全程都是李三明和周二娘在跟人交涉。
　　来到市场上，熙熙攘攘好多人，现在这个时段估计是市场的高峰期，比上次来时候人多了不止一半，人虽然多，市场秩序却很好，大家都有志一同的没有大声喧哗，不管是交易买卖双方，只要是有看中了的东西，都是到一边去悄声讨价还价。
　　周二娘有些咂舌，她这是第一次来这里，确实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不过没用多久时间也就适应下来了。
　　进到这里面，周二娘就把李三明劝回去了，人家家里还有铺子要帮忙打理，这个时候也是繁忙的时候，怎么能够浪费时间在他们这里。
　　李三明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怕他们娘俩应付不过来，想着多帮一把，不过在周二娘和周南的劝说下还是拗不过他们俩，最后只得回去了，临走前还让他娘俩中午到回春堂吃饭，被周二娘回绝了，周二娘本来就带有面饼作午饭，也就没必要去劳烦人家再多做两个人的饭菜。
　　人家已经是帮了自己一把了，毕竟非亲非故的，人家对你好点你却不能把这份好当做应得的，君子之交淡如水，过分的话会把这份交情都磨没了，在处理人情世故上，周二娘自有一套行事准则。
　　两人在这里一边转悠，一边四下里看看，主要就是看别人卖的什么，偶尔也问问价格什么的，一圈下来，也了解了许多，心中也有一个数。
　　两人选了一出僻静的角落，把背篓放了下来，周二娘还不确定，问周南，“真要做买卖？这能行吗？能卖的出去？”
　　他们周家三代都是贫下中农，周家人都只知道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刨食儿，从来没有做过买卖，因此周二娘心中忐忑不安，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周南笑了一下，手下不停歇，把早就准备好的空间的粮食放到背篓中，背篓上面有个竹盖子，别人倒是看不见里面有些什么东西。他拿了一个小布包，摊开来，露出里面细腻的杂面粉，这样子做个样品，人家也就知道他们卖的是什么东西了。
　　“放心，肯定能卖出去，就算卖不出去，咱也没损失是不。”周南安抚的说。他是相信自己的东西的，就品质来说，一看就是上品粮面，别人的粗糙杂粮，还掺沙粒都能拿出来卖，而且卖的还很好，卖一样的价钱，自己的东西不可能卖不出去的。
　　周二娘想想也是，也就安定下心来，也不干着急了，帮着周南做准备工作。
　　等他们摆放好东西，没一会儿，就有人过来问：“大娘，你这里卖的什么东西啊？”
　　周二娘指了指布袋子：“大哥，看看吧，这是高粱面和杂粮面。”
　　那人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文质彬彬的，周身打理得干净整齐，看样子是家里条件还行的。“哟！原来是粗粮面粉，我是看着有点像，不过你们这个粉质怎么这么细腻啊？”
　　现在的都是用石磨磨粉，出来的粉基本都是粗颗粒，回去蒸出来后，吃着口感粗糙，很多杂粮粗面都划嗓子的很。
　　周南笑着说道：“叔，我们这些可是专门磨过很多遍的，自然比那些只磨一遍的要细腻得多，叔，你用手指捏捏，看有没有粗颗粒，我家的就算是杂粮面，可做出来的吃食跟精面差不多，绝不划喉咙。”
　　他当然不会说这是用机器磨出来的，好在他空间中备有发电机，可以带动机器，还备有好些汽油柴油，能够用上好久。
　　那人果然用手指捏了点，搓了搓，还放入嘴里尝尝，不住的点头，现在都缺粮，能有粗粮面都是很不错的了，何况这个的确跟周南说的一样，人嘛，同样的吃食，两相对比之下，自然是愿意买好一点的了。
　　“你这个怎么卖？”男人很是心动，这市场上的卖粮食的人本来就不多，有点粮食还不够自家吃的呢，谁愿意拿出来卖？而这家的面还和别人的不一样。
　　既然问价了，那就是有心想买，周二娘与周南先前已经商量过了价钱，也不愿意卖得比别人贵，就照着市场上的价格定。
　　那人听周二娘报出的价格，心中一喜，原本以为这么好的米面肯定会比别家的贵，没想到价钱跟其他家的差不离，干脆就说道：“帮我装五斤高粱面，五斤杂粮面。”说完就自己拿出装米面的袋子递给周二娘。
　　周二娘接过，手脚麻溜的从背篓里装好，然后过秤，动作一气呵成。“这第一笔开张生意，多给你称二两，吃着好以后再来，用票换也可以，不拘什么票，都可以。”周二娘也豪爽的说道。
　　“好咧！”那人接过袋子应道：“以后，只要你家在做买卖，我就来你家买。”
　　周南在一边咂舌，心中赞叹，周二娘果然有天赋，这做派怎么看也不像是第一次做生意的，倒像是熟练的老手。
　　他晃眼看到一边的篮子，好奇道：“这篮子里面又是卖的什么？”
　　周南揭开盖着篮子的粗布，里面放着约有三四十个鸡蛋，笑着说：“这是我家老母鸡下的蛋，自家舍不得吃，都凑着卖呢。”
　　那人眼睛都亮了，他媳妇刚生了孩子正在坐月子，他就想着弄点鸡蛋什么的给她补补身子，只是他跑了好几趟供销社都说没有货，现在碰上了正好，“鸡蛋多少钱一斤，我要两斤，能用其他的票换不？”
　　周二娘忙点头，“可以可以！”当即又给称了两斤鸡蛋，他带的钱不够，用布票补贴了才算了事。
　　周二娘松了口气，收了钱票，这第一笔生意做成了，她的信心满满，先前的忐忑早就跑的没影了。
　　男人在这里买了东西，周围也有眼睛看着的，那人心满意足的走了，就有人围了上来。
　　周二娘忙着招呼，周南帮着打下手，趁人不注意时把空间里准备的东西往背篓里放满，背篓有盖子遮掩，别人也发现不了他的小动作。
　　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人们看这么细腻的粉质，价格还跟别处一样，自然都愿意买这家的了，没多久背篓中的高粱面、杂粮面就已经见底了，连鸡蛋都一个不剩。
　　周南也不敢再往里面放了，毕竟一个背篓能装多少东西，明眼人也是能看得出来的，他也想着见好就收，今天只是来试试水的，下次的话，最好还是拖个板车来，到时候就可以多装一点，也可以带点玉米面、小麦粉卖卖看。
　　“今天的都卖完了，大家散了吧，下次还有的话，我们还会在这里卖。”周二娘跟大家说道。
　　大家看东西都卖没了，也知道今儿是没戏了，买到的兴高采烈，没有买到的虽说有些遗憾，但也无奈的摇头离开了。
　　周二娘在心中估算了一下今天的收获，笑的合不拢嘴，不说钱了，就是票也换了好些。
　　周二娘心中高兴，利落收拾好东西，牵起周南，爽快的说道：“三儿，走去看看还有没有肉，今儿我们也买点回去，就当是过年了。”
　　周南也有些馋了，后世的人天天吃肉，到不觉得有什么，每每总说肉吃腻了，还是青菜小粥稀罕，可是当你一年半载不吃肉试试看，怕是睡觉都得馋出口水来。
　　农村人平日里很少能吃到肉的，有条件的人家半年才吃上一回，更多的只有等过年的时候，队上喂的过年猪杀了之后才能分上些肉，尝一点肉味。
　　这市场上就有卖肉摊贩，买肉的人不是很多，除非家里有重要的人客，或是过年过节才买上一点，大家是不可能天天买肉吃的，镇上的人还是要精打细算过日子才行，粗粮面和细粮面比起来，还是买粗粮面的人多些，因为粗粮面便宜啊，够一家人多吃几顿的。
　　两人走去卖肉那里，那人挎着个篮子，里面摆着几块肉，现在精瘦肉是不好卖的，人们会嫌弃没油气，要肥肉才好，至少解馋，所以他篮子里都是半肥半瘦的五花肉。
　　五花肉好啊，回去拿来红烧，加上姜片蒜瓣，爆炒直金黄，淋上生抽、老抽加水煮，最后再加上佐料，唔！油晃晃香喷喷的红烧肉啊！周南咽了咽唾沫，当然，周家也不可能做得这么精细，酱油什么在周家厨房是找不到的，也就能加上些盐，还有自家制作的豆瓣酱就会很好吃了。
　　周二娘挑了一块不大不小的五花肉，过秤下来有一斤多点，她皱了一下眉头，心中着实有些舍不得，但看到周南渴望的小眼神儿，还是咬咬牙买了下来了，反正今天这些钱票可都是周南赚回来的。
　　看日头还早，两人闲逛着又买了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周南瞥见一个角落里，有人蹲在地上，看不清样貌，在他的身前有一张报纸垫着，上面摆着几样东西。
　　周南好奇，拉着周二娘就过去看看他到底是卖的什么。
　　周南蹲下身来，打量起报纸上的东西来，有几本书，书页已经发黄，像是很老的东西，看封面的字样，有点像是医书之类的，旁边摆着一个玉石做成的貔貅，大约有成人巴掌大小，造型雕刻得活灵活现的，很是惹人喜欢。还有一个像是古代大家闺秀所用的铜镜模样的，做工精细华美，这些看起来都很像是老物件。
　　周南心中隐隐有股冲动，在看到玉貔貅的一刻，那个玉貔貅好像在牵动着他的心神，忍不住就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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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玉貔貅（一）
　　“小朋友，这些是我要换东西的。”那人撩起眼皮，有气无力的说着。同时话音打断了周南的动作。
　　这人约摸有四五十岁左右，是个中年大叔模样，脸上饱经风霜，深深的法令纹让人感觉这人不怎么好相处。
　　“啊！”周南醒过神来，挠挠脑袋，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笑着说道：“大叔，我看这东西可真好看，从来没见过呢，就想摸一下。”
　　“这些都是老物件，都是我爷爷奶奶辈传下来的，小孩子家家的，可不能乱动。”中年男人眼中透出些无奈，淡淡的说道。
　　要不是为着生活所迫，他怎么会变卖这些老一辈传下来的东西，然而，东西摆在这里了，却无人问津，想想也是啊，这个灾荒年景，谁会愿意买这些无用的东西？想着家中生病的老母亲，中年男人的面色更加愁苦了。
　　“我就看看，好玩的话，我就让我娘给我买下来行吗？”周南仰起头试图说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周二娘，虽说这对母子周身上下打扮的干净利落，可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乡下人，也不指望他们能够买下自己的东西，中年男人闭了眼，也就不再做声，算是默许了。
　　周南急切的拿起玉貔貅，刚抓入手中，脑海中一阵晕眩，他闭了闭眼睛，等晕眩的感觉过去，脑海中就有一个意识，这个玉貔貅对自己的空间很有用，必须要得到它。
　　周南心中疑惑，从来没有过这种异样的感觉，他只知道有用，但具体怎么个有用法却不知道。也不知道是玉石有用，还是貔貅有用，亦或者是别的？
　　他又拿起铜镜，却没有那种感觉，想是应该和玉石或者材质有关吧！回去之后得好好研究研究才行。
　　他得买下来，心中的念头闪过，先不说为什么有用，单是这些老物件，留着等上几十年那价值可是想都想不到的啊。
　　对啊！他现在正好可以淘换这些古董物件，留着以待将来啊，想起再等几年。这些东西大多会毁于那浩劫，心中就心痛无比。他现在收这些东西放到空间里，谁又能知道他有这些东西？有句老话说的好：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等太平年代来临，这些的价值可就不可估量了，越想越兴奋，他的眼中神采奕奕。
　　“娘！我想把这些都买下来。”既然决定了，周南就站起身来跟周二娘说道。
　　周二娘一头雾水，不明白周南要这些吃不能吃，用不能用的东西干嘛？
　　“娘，这些对我很有用，是很有用！”周南强调说道。
　　周二娘看着周南坚定的眼神，心中也是犹疑，但她还是相信周南，周南一向有自己的主见，他从来没有要求过任何无理的请求既然周南说了对他有用，那就会是有用的，“你想要的话，问问看怎么卖吧。”
　　中年男人蓦地睁开眼来，在周南说他想买下来时，他就有些不可置信，这孩子，家里人再怎么惯着他也不可能这么说买就买吧，他们乡下人，怎么懂这些，就算是城里人，稍微懂点行情的，也不可能这样说买就买吧，可他看到孩子他娘点头答应，并且一副由这个孩子做主的样子，心中就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这……这也太宠孩子了吧！
　　“大叔，这些你准备怎么卖啊？或者说想换什么东西？”周南眼神晶亮，出言直接就问他。
　　中年男人一时还没回过神来，等周南又问了一遍，这才回道：“你们能有什么东西换？”
　　周南有些踌躇，这些东西他也不知道现在什么价值啊，现在人们普遍都穷，要拿出钱来买肯定也不合适，农家的物品也不知道他看得上不啊？
　　此时的周南明显低估了吃食的需求和重要性，他还以后世的目光去看待这些老物件，“我家有两只下蛋的老母鸡，还有鸡蛋，能不能跟你换啊？不行的话还有点玉米面什么的。”他这话说的底气不足，越想越不可能换的到这些东西，实在不行的话，就先换这个玉貔貅吧，他想看看到底什么影响他，对他又有什么用处。
　　现在农家人最多养鸡不超过三只，多了是会挨批的，为免人家怀疑，因此周南只能从空间中拿两只鸡出来养着，以便遮人耳目，否则家底都在那儿摆着呢，没养鸡，你家哪来的鸡蛋？
　　中年男人听得眼都直了，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啊，这是真的要跟他换？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周二娘，见她眉头微皱，显然对孩子的话有些不赞同。
　　他心中咯噔一跳，眼中的神采逐渐淡了下去，他就说嘛，一般人家里的老母鸡可都是一家来钱的支柱，都精贵着呢，哪里可能淘换这些东西。
　　周二娘走上两步，拍拍周南的头，对中年男人说道：“你这些东西吃也不能吃，用也不能用，放家里还占地方，也就一个实在价，全部东西，我就用一只老母鸡换，你要不换就算了。”
　　中年男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人真能用老母鸡跟他换？当下也不敢怠慢，生怕自己稍微迟疑一点，人就带着孩子走了。这么些天了，第一次有人要换，他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我换，我换！”中年男人急忙答应。
　　周南瞠目结舌，这，一只母鸡就能换全部？他没有听错吧？
　　周二娘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皱了下眉头，怎么感觉有些吃亏，她是不是价格抬得有些高啊？好像不太划算的样子，不过看周南达成心愿高兴的劲，又释怀了，管他呢，有钱难买我高兴。
　　“其实这些祖传东西，我也是舍不得的，不过家中老母亲病重，能换一只鸡给她补补也是好的。”中年男人解释说道。
　　周二娘也能理解他的做法，笑道：“行吧，主要我家三儿喜欢，要不然我也不会花大价钱买这些东西，只是要劳烦跟我走一趟，回家就捉一只鸡给你。”
　　“哎哎！”中年男人连连点头答应了，收起地上的废旧报纸，把东西都包好了，“没事儿，走一趟也不碍事的。”
　　等中年男人收拾完，便跟着周二娘他们一起走。
　　一路上，中年男人也挺健谈，从话语中，周南也了解了中年男人的一些事情，他姓傅，叫傅继红，就是镇上的人，家中孩子多，负担也重得很，前些日子，他老母亲又病了，家里的积蓄本就不多，老母亲这一病，没多久就把积蓄花完了，没办法，只好拿家中的老物件换点花头。
　　周南听了一路，心中有个想法渐渐成型，也许可以弄个代理商出来呢，他空间的粮食那么多，自家能卖多少？他想要淘换些老物件，自己年纪还小不可能到处跑，就这镇子上巴掌大的地方，能有什么好物件，而这傅继红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他也比自己懂得多些，要是让他跑远一点的地方淘换老物件回来，再以粮食或蛋来给他换，是再合适不过了，这样一来，他也不愁生计，自己也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完全是双赢的局面。
　　周兰悄悄地趴伏在周二娘的耳边，跟她说了自己的计划，周二娘有些奇怪，这些老物件用来干嘛？今天买了这些还不够吗？怎的还要人到处去收。
　　现在的周二娘自然不会明白，未来这些东西的价值究竟有多高，在他的世界观中，衣食住行才是最最重要的东西，而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就是废品啊。
　　周南自然不可能给她解释得清楚，只是说这些事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周二娘想一想周南的神奇之处，也就见怪不怪了，反正周南拿出来的东西都是他自己的，自己也没有了干涉的理由不是，那就随他折腾去吧。
　　“那行，等会儿跟他说说看人家愿不愿意吧！”周二娘如是说道。
　　周南放心了，有周二娘这句话，就知道她肯定会帮自己说和了，否则自己一个孩子去跟人谈判说这些，别人相信不相信还另说，要是被发现太妖孽就不好了。
　　回到家，周二娘请傅继红进屋子坐会儿，就去鸡棚抓了一只鸡出来，用草绳绑好翅膀和双脚，然后递给傅继红。
　　傅继红看到这么肥的老母鸡，终于放心下来，这周家人果然没骗人，为了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可是费了血本了。
　　他也不多说什么，就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算是完成交易了。
　　正想离开，却被周二娘叫住了。“傅老哥，先等等，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傅继红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周二娘让周南去倒了一碗水来，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我有一个亲戚在县城里，条件很是不错，他就爱这些玩意儿，听说他有时还拿这么些东西去送人情走关系什么的，我们乡下人也不懂这些，去年过年时，我们去他家，他就托我有这些玩意儿就帮他收着，我今儿买你的这些也是想拿给他。要不是亲戚帮衬，我们哪来多余的粮食做买卖。”周二娘早想好了一套说词，把县城里的亲戚拉出来做挡箭牌了。
　　周南微微一愣，心中叹道，姜还是老的辣，农家人买这些东西就惹人奇怪了，何况还毫不犹豫的用一只鸡来换，这么一来，周二娘就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只是帮人家买的，牵扯不到他们头上，把今儿为什么舍得花大价钱买东西的事情就圆回来了，自家也就不会惹人怀疑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订阅收藏……感谢！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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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玉貔貅（二）
　　傅继红听了这话，心中也释怀了，他就说嘛，再怎么宠孩子的家庭也不可能这么个宠法啊，既然是县城的人物要的，那就说的过去了。
　　傅继红点了点头，却不明白周二娘要跟他商量什么。
　　周二娘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就想着，城里的亲戚需要，你也懂一点这些东西，能不能请你帮这个忙？当然了，也不是让你白忙活的，钱我们出不了，我们可以出粮食给你去淘换，你在中间也能赚取个差价，价钱只要不是太离谱，你适当加些也行的，你看怎么样？”
　　傅继红有些心动，扭了扭坐姿，手不由自主的理了理衣服，说道：“这镇上有这些老物件的可不是很多啊。”
　　周南悄声在周二娘耳边嘀咕了几句。
　　“所以啊，这黄马镇周边，其他的镇子、村子、或是县城，走远一点，肯定会有的，不止那些老物件，那些旧书，字画什么的也都要。”周二娘照着周南刚刚的交代说了。
　　傅继红没发觉异样，苦苦寻思了一阵，反正家里已经这个样子了，以后一大家子人的吃喝都依靠着他一个人，还不如试试看，这或许是一条出路，至少挣点家人的口粮，眼看着家里的人饿肚子，那就是在挖他的心呢，想到这里便下定了决心，大掌在腿上重重一拍，“好！我干了。”这句话说得豪气干云，但下一句立即萎了，他搓搓手，脸上很是不好意思，只干巴巴的说道：“只不过一开始我也没有本钱去淘换，你们应该知道，我家中可是一穷二白，家底早就被掏干净了。”
　　周二娘与周南对视一眼，这种聪明人都是一点就通，“我这里可以先给你五十斤玉米面，不过你要先写个借条，到时候你把东西拿来了再抵换。”
　　傅继红咬咬牙，点头斩钉截铁地说：“行！”
　　周二娘不识字，周南刚刚上学的年纪，也不能表现的什么都懂，便由周南去请了杨老先生过来做个见证。
　　傅继红拿过纸笔写下字据借条，杨老先生看过之后没问题了，这才让两人按上拇指印，这场交易就算成了。
　　最后傅继红拿着五十斤粮食和一只鸡离开了，周南倒也不怕傅继红会骗他们，不过就是几十斤粮食而已嘛，他的那几样东西，哪怕只挑一样出来也是千值万值的了。
　　周南自我感觉捡了个大便宜，笑的见牙不见眼，被周二娘白了好几眼都不自觉。
　　杨老先生看事情办完了，也准备走，周南忙阻住他，笑道：“杨爷爷，今天我们到镇上去淘换了几样东西，有几本书，我也看不明白是个什么？您能不能帮我看看啊？”
　　杨爷爷拍拍他的头，用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什么书啊？给爷爷看看，所以小孩子就要努力多读些书，才能识得字，以后才能有出息。”
　　“知道了，杨爷爷！”周南是认得的，只是装作不懂罢了，否则也不会拿来给杨爷爷看，他拿起桌上报纸包着的书，封面上有四个大字的‘金针秘法’递给了杨老先生。
　　杨老先生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待看清书面上的名字之后，心中一凛，小心翼翼的接过，轻轻打开书页，专注的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慢，似乎是在一个字一个字的研究，翻了几页之后，他才意犹未尽的合上书页，说道：“你这小子什么运道，这么好的书被你给碰到了，你一定要好好珍藏起来，以后会认字的时候慢慢品读，知道吗？”
　　周南佯作好奇问道：“杨爷爷，那这书讲的是这啥啊？”
　　“这可是中医界的独家针灸秘法，若能融会贯通，能熟练习得其手法，那就是独树一帜的针灸大师啊！要知道，中医界也有很多流派，特别是针灸手法，很多都是祖传下来，各家珍之重之的绝密手法，只传亲传弟子，一般都是藏着掖着绝不轻易示人的东西，今天你能得到这个，实在是天幸啊！”杨老先生如是说道：“你可知，医道有二，曰方药，曰针灸。古贤治病，汤药不及则针之，针所不及则灸之，针灸与方药相辅相成，故治病多奇验，药王孙思邈于也是有论述的。”
　　听到这么一说，周南也有些吃惊，他知道这是好东西，却没想到居然是一家不传之秘，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既然是这么好的东西，那就送给杨爷爷吧。”周南毫不在意的说道，这个他本来就是想要送给杨老先生，杨老先生的医术那是有目共睹的，送给他去研究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怎么行？”杨老先生一愣，忙拒绝道，这么珍贵的东西，珍藏起来都来不及，怎么能够说送人就送人。
　　他以为是周南不懂这书的珍贵性，正打算跟他简单的说道说道，却听周南笑眯眯的说道：“杨爷爷，您是大夫，这东西您是内里行家啊，自然比留在我这个外行手中有用得多，您先拿着研究，等我长大一点您再教我也是一样的啊，不然的话放着蒙尘那才可真就浪费了。”
　　杨老先生虽然心动，但还是有些犹豫，连周二娘看不过眼也帮着劝了，“三儿说得对，难不成您以后不想教他了啊？要是等他自己看，恐怕以他的性子猴年马月都学不会呢。”
　　周南在后面暗暗对周二娘比大拇指，这话说的好啊，这样一来，就算杨老先生以后不教也得教了。“是啊！其实医术不分界，敝帚自珍只会使得这条路越走越窄。”
　　在周二娘与周南轮番说理下，杨老先生只好苦笑着点头：“行了，我可说不过你们娘俩，周南我是认定了的，将来一定会传他本事，而且定会倾囊相授，这样吧，我拿回去让云川抄写一份留着，到时候再把原本送回来。”这毕竟是周家花钱买下来的，能够给自己研究已经很不错了，可不能昧下来。
　　既然杨老先生已经退让了一步，周南也不再勉强，遂点头同意了。
　　当晚，周家人美美吃了一顿红烧肉，蒸的是白米饭，油乎乎的肉配着香糯的米饭，简直就是绝配啊，就连周南都吃了满满两大碗，撑得走不动了，周家几个小的也是一个个吃得肚儿溜圆。
　　晚上回到房间里，周南这才得空把今天得到的那几样老物件给拿了出来。
　　那三本书给杨老先生带了回去，剩下就是玉貔貅、铜镜和几个小玩意儿。
　　周南没管其它的，直接就拿起了那个特别的玉貔貅，要不是遇上这个玉貔貅，他只怕不会看其它东西一眼，当他的右手接触到玉貔貅时，手心的那颗红痣更显得鲜艳了。
　　此时脑海中的那股意念也越来越强烈，提醒着他空间对这个东西很是需要。
　　周南心下有些忐忑，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这个空间是他无意间得到的，后来跟着他来到这个世界，他对这个空间的认知一直都只是简单的种种地而已，空间里植物动物的长势特别，以及时间的不对等，都是令人新奇的存在。
　　逐渐的，周南对空间有了一丝依赖，如果没有这个空间，他也很难保证能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生存下去，它跟着见证了他所生活的两个时代，算是他最亲密的朋友和战友吧。
　　现在，这个空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将需求的东西传递给周南，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也许是之前不曾接触到这些东西，所以一直在休眠状态？周南有些不确定了，这对他来说是好是坏？
　　“不管了，试试看再说吧。”周南想到这里，心念一动，将玉貔貅送进空间中。他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空间中有什么动静，想将玉貔貅再拿出来，已经没有了，这是被空间吞了？难道空间传给自己得意念就是为了吞噬这个玉貔貅？
　　周南有些不放心，决定进空间看看，站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时，并没有发现出这个空间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南的错觉，他感觉这里的空气似乎更纯净了些。
　　周南在空间转了一圈，心中奇怪，刚刚的玉貔貅去到哪里了？不过当他走到中间那颗枯树时，不由顿住了脚步，那颗枯树只有一人多高，从空间伊始就仿佛立在那里了，周南曾经也浇过水，施过肥，可一直没有一点起色，最后周南得出结论，这就是一颗死透了的树，他也奇怪，这空间都不用管它，什么都可以养活，可为什么这颗不知名的树却是枯死的？
　　然而，今天他看见了什么？周南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又仔细看看，才发现他没有看花眼，只见这颗枯树的一根小小的枝丫上露出了一片尖尖的小嫩叶，只那么一点点绿，却非常打眼。
　　周南走近了，都不敢用手去触碰，这点儿嫩叶，怕是稍微碰一下就会折了吧。
　　这颗树还是以前那颗，其余的地方始终如一，除了这片嫩叶，这算什么？枯树逢春？这又是什么原因导致它的重新发芽？周南心如电转，难道是刚刚他送进来的那个玉貔貅起了作用？不然他实在想不到其它的原因了。
　　周南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树干，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在指引他，他甚至能感受到一丝生命力在树干中流转，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着，脑海中的意识自动就接受了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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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古树
　　周南脑海中意识到这颗树传过来的信息。这是一颗古树，很古老很古老的那种，几乎可以追述到上古三皇五帝，甚至盘古开天地的时候。
　　它天地初开就已经矗立在那里了，上古之时，灵气浓厚，懵懵懂懂中开了灵智，便形成了天地灵气哺育了它，而它也能产出更多的灵气以反哺天，如此循环往复，天地就能达到平衡。
　　然而，随着神魔逐鹿大战的展开，以及后来的封神大战，造成了生灵涂炭，天地也只能耗费越来越多的灵气维持天地平衡，可眼看灵气越是稀薄，为了护住自己，它用自己的全部力量集聚天地所有的灵气，幻化成一方小小的空间，因为这空间里的空气都是上古的灵气，所以这个说是至尊圣宝也不为过。
　　而它在力量用光之后，渐渐进入虚弱期，最后进入沉睡状态。
　　上古灵气虽好，但总有枯竭的时候，这个空间中的灵气虽说流失得极为缓慢，但这么几千年了，没有了它的支撑补充，到现在灵气几乎没剩下多少了，可是，就算空间已经没什么灵气了，但空间里的所有东西长势跟外面灵气枯竭的世界也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将来如果灵气没有了的话，那么这个空间将会崩塌，它也将会化为尘埃。
　　玉貔貅正是换醒它的能量石，只要它醒来，将来如果能有足够多的能量石补充，它就可以长出叶片并产生灵气灵液，有了活动循环，那么将来空间就会慢慢修复如初，进而形成一方小世界。
　　它吸收的这块能量石太微弱了，只能唤醒这么一会儿，长出的这么一点小叶心也最多三天才能产出半小滴灵液。
　　周南已经呆住了，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个空间来头居然这么大。
　　‘能量石是什么？玉貔貅是玉做的，是不是所有的玉石都是能量石，还是偶尔特殊的玉石才含有能量？’周南在脑海中问，然而脑海中再没有半分回应，想是刚刚的一番话已经让老树费尽了心神，又开始休眠了。
　　周南定了定神，如此匪夷所思的事居然落在他的头上，他一直以为的那些只是神话传说，却不曾想过这是真实存在过的。
　　许久，等确定了这颗古树再也没有什么反应，他心中想道：不管怎么样，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空间覆灭，古树化尘吧。以后再弄几个玉石试试看，如果玉石就是能量石的话那就好办了，那就有了个目标，可就怕不是。
　　又想起古树说的灵液，能跟灵气相提并论的，那肯定也是什么好东西没错了，却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什么效果？小说中有喝了灵液洗精伐髓的桥段，不知道这个灵液有没有这么神奇啊。
　　哎！你说说，你怎么就不一次性说完呢？，非得让人去猜，去自己找答案，可是要逼死强迫症啊。不过周南相信，这古树肯定没那么简单。
　　灵液一时半会也没有，那就再等个几天再看看是什么样的吧。
　　周南出了空间，因为记挂着能量石，空间灵液，接下来的两天他都有些心神不属，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头。
　　周二娘见他蔫蔫的，还以为他生病了，哪怕他极力解释了，可周二娘依旧不相信，去请了杨老先生来给她看看，杨云川听说他病了，也跟了过来。
　　杨老先生给他把了脉，说他肝火旺盛，思虑有些过重，替他开了一些败火的中药。
　　“你说你小小年纪，成天想些什么东西，有什么话说出来不就好了吗？自己闷在心里算什么。”杨老先生一边说他，一边写方子。
　　周二娘双手叉腰，“你小子成日呆在家里就爱胡思乱想，又不爱出去跟其他娃子玩，学校也不愿去，干脆你就天天跟着小杨，让小杨跟你说话也能说到一块儿去，还能让小杨帮你学习学习，一举两得正好。”
　　杨云川在一旁点头，“好的。”
　　周南被他们说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那里有他们说的这么严重啊，再说下去怕是被说成了个林妹妹出来了，他弱弱的反驳：“娘！人家云川哥还要上学，这样麻烦人家也不好。”
　　杨云川唇角一勾，“不麻烦，我也不是每天都要去学校。正好可以带周南。”
　　天啊！周南无语凝噎，他真的不是小孩子啊喂！
　　然而在众人的轮番轰炸说教下，周南小胳膊拗不过大腿，只好委委屈屈的从了。于是周南过上了豪无人性的被监管生活。
　　早上吃过早饭，杨云川便会过来带他去玩。可是他真的没有想过要和那些小屁孩在一起玩泥巴、打水仗之类的幼稚玩法。与其玩这些，还不如跟着杨老先生去认一些草药的种类。
　　在他的一再抗议之下，杨云川终于放过他，不再带他出去跟其他小孩子玩。而是让周南跟着自己一起学医理，或是拿他一年级的课本教他认字。
　　这样一来，周南的抵触情绪终于好了许多，其实杨云川也是不得已，他长这么大，也不曾跟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过，他也根本不知道周南喜欢玩什么样的。每天都要想方设法的讨周南开心，这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既然周南不愿意出去玩，那就一起学习也是好的，有空闲的时候，就给他讲讲故事什么的，他也听得津津有味。
　　正值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最适宜小酣一场，周南躺在院外的大树下，阳光透过叶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风儿一吹，便支离破碎，如同时光的碎片，稍瞬即逝，周南听着杨云川的念书的声音，就想要迷迷糊糊的睡去。
　　杨云川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自己一念书就成了他的催眠曲，“秋日寒凉，你别在这里睡，进屋子里去睡，不然可得着凉。”
　　周南侧了侧头，模糊不清的嘀咕了两句就没动静了，他听到了杨云川的话，可就是不想动弹，他就小眯一会儿就好，也不防事。
　　周南不动，杨云川也只好进屋抱了一床薄被，替周南搭在身上。然后陪在周南身边，自顾自的低头看起了手中的书，只不过，他看一会儿书，再看一眼周南，怕他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阳光穿过树木枝叶的缝隙，在两人的身上洒下一片跳跃的金色光斑。
　　一旁的破瓦罐中点着驱蚊虫的艾草什么的，袅袅青烟缓缓上升，还没多高呢，一阵微风拂过，就将烟雾吹散，逐渐越变越淡。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不咸不淡过着，周南空间中的灵液也积存了好几滴，树根处有碗大一个凹槽，灵液不知从哪里溢出的，反正最后就积聚在这凹槽中。
　　这灵液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颜色绿得发亮，看着很是晶莹剔透，他浇了一点在他种植的植物上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又拿了一只鸡做了实验，还是没有发现，他不敢拿自己去试，只好让这灵液积存在那里，也许等下次古树醒来时，它能够告诉自己。
　　半个月之后，傅继红来过一次，带来了几样老物件，周南看过之后，示意周二娘全部收下，然后结余剩下的粮食。
　　“这次我就转了周边的两、三个乡，就收到这么多点，下次我去其他镇子转转，也许能有多的。”傅继红大体说了一下这次收货的经历。
　　“傅大叔，你到时能不能帮我多留意一下像你的玉貔貅那样的啊？我特别喜欢那种东西。”周南作天真道。
　　空间需要的能量石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只能尽量多收集一些，万一遇见合适的了呢。
　　“好啊！”傅继红憨憨笑着答应，“大叔一定帮你留意。”这孩子可是给他带来了好运啊，要不是这个孩子，他的那些东西还不一定能卖出去呢，更别说现在才半个月就赚了好几斤粮食。
　　傅继红这次赚了些粮食，心气儿都高了好些，也对这项生计有了底气，这样一来，他们家里人的日子就能过的好得多了。他当然明白这些是谁给他的，人总要学会感恩，以后他一定会用心去做好这些事的，傅继红最后背了一大袋粮食离开了。
　　周南很是期待，也许下次就会有更好的东西也说不定呢，
　　周南清查了他带来的东西，有两个妆匮，他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做的，不过听傅继红说这是黄花梨材质，值得收着，他看着倒挺精致的，只不过用得久了，有磨损的痕迹，还有几个铜香炉，貌似年代有些久远了，已经长了绿锈，有几支银簪子，算不上太珍贵，有十几二十多个银元，还有一只玉镯子。
　　周南有些欣喜，只是不知道这个玉镯子有没有像玉貔貅那样的作用，他伸手拿起那个玉镯，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是希望玉石就是能量石的，如果不是所有的玉石都是能量石，那么要他找什么能量石就如大海捞针了。
　　不管怎样，试试看吧，周南一咬牙，将玉镯子收进空间，然而，令人失望的是，玉镯子不像玉貔貅那样消失了，而是原原本本的躺在空间中。
　　好吧，周南承认，这并不是他想的能量石，这么看来，得出个结论，能量石不好找啊，这个古树给自己出了好大的一个难题，周南有些头疼，这么一来，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以后该怎么办啊？
　　自己还是太小了点，如果自己长大些，就能够天南海北四处找寻能量石这东西了，他相信肯定能找到，可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也只能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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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少年郎
　　晃眼中，日子如流水，孩子们也像地里的竹笋一般，刚开始才冒尖，还没怎么察觉就蹭蹭蹭往上长，最后长成一颗修竹，挺拔峭立。
　　梅雨季节，天上下着蒙蒙细雨，没人有心思欣赏缠绵的美丽，整整下了几天几夜。仿佛天破了个窟窿，这雨像是永远下不停，天天带着一股霉味，家里的衣物也很容易发霉，因此乡里人也叫做“霉雨”。
　　每到黄梅天，就会使人不由自主想到赵师秀的《约客》：“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这可是无边闲适的情景啊。
　　这个时节农人也彻底闲下来，地里的活计也没法做，阴雨连绵，门外的土路泥泞不堪，出门浑身都是泥巴。一年到头，这个时节最是悠闲自在，无法出门，人们只能围坐在厅堂，手中做些小活计，闲来无事说说邻里周边的新鲜事。
　　周家人自然是没有去上工的，周洪发坐在堂屋中用竹条编着各式各样的物品，簸箕、背篓、篮子箩筐等等，竹条在他粗糙的手中灵巧穿梭，不大一会儿就能编好一大块，因为整个村子里，周洪发编竹条的手艺最好，所以他编这些东西大多都是村里人说好了要的，到时候象征性的给两个鸡蛋，或是一把青菜算作手工费了，周二娘则搓着麻线，两人间或低声细语两句，余下的就是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三年自然灾害村里的人终于都平平安安的熬过去了，他们村子的人虽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好歹没有饿死一个人。
　　这还全靠了周南空间中的灵液，当时周南试过无数次，也逐渐发现了一些用处，它对人畜是无害的，常用的话，对人来说最多可以强身健体，其它的的功效周南没有发现多少，但是其对植物的影响却更大。
　　周南用一滴灵液浇在他种的药材上，发现药材的长势大大加快了不说，而且其药用价值来说，也算是上上的极品药材，别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这不是还有杨老先生给掌眼嘛。
　　要知道，药材的质量是决定药材好坏的唯一标准，药材质量越好，其药用价值才会越好，而药才质量的讲究就大了，试问一下，野生的和人工种植的哪样好？普遍回答当然是野生的了，这是外行人都知道的事。
　　其实说穿了也简单，野生的药材看它生长的环境，还有生长的年限。通常越是人迹罕至，没有经过污染的环境长出来的中药材越好，还有生长的年份越久远就越好。而人工种植的哪里会管这么多，都是各种化学品堆砌着用，谁不是想着催熟了早日赚钱，所以是药性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话题扯远了，周南发现了这个问题后，又拿其他不同的作物做了实验，发现浇了灵液的作物长势速度更快之外，其果实更加好吃，更加有营养。
　　他又将灵液稀释来做实验，零零总总加起来上百次，总结出一条条经验，最后发现稀释到了一定比列的灵液可以使农作物抗旱防涝，抵抗病虫害，而生长速度跟一般的农作物比起来没什么差别。
　　所以哪怕来年还是大旱，但周南有了准备，偷偷将灵液倒进了水库中，村人都是在这个水库中担水灌地，虽说灵液在水库中的比列实在太过稀少，但地里的农作物有了灵液的滋养，好歹还能抗旱，虽然长势不太好，但好歹有了收成，不至于像上一年颗粒无收。
　　再往后人们的日子也就好的多了，当然，这是相比于头三年而言的。
　　周南看着外面阴雨霏霏，有些叹气，十三四岁的少年骨架子已经显露出来了，单薄修长的身姿越发显得挺拔玉立。此时，少年双手支着下巴，面带愁色。
　　这种天气，周南是非常不愿意出门去的，然而今天他却跟杨云川约好了，不得不出门子。
　　踏着泥泞的小路，周南走得小心翼翼，但还是不知何时溅上了些泥水，他微微皱眉，越发后悔起来。
　　杨云川站在屋檐下，看着少年渐渐走近，青色的油纸伞，青竹的扇骨，青色的底子有点点零星碎花，在这迷离的雨雾中更加打眼，只见那伞微微一斜，露出瓷玉般精雕细琢的面庞。
　　风流蕴藉的翩翩少年微仰头看着屋檐下长身玉立的人，嘴上抱怨着，“这什么鬼天气，出门一趟简直是遭罪。”
　　杨云川眼睛里晶亮亮满是笑意，语音轻柔：“你个小懒鬼，再不出来走走，我看你迟早得生霉了。”
　　周南不满的看着他，调笑道：“才不会呢！在这样的时节，这么个俊俏的小伙儿在等谁啊？是不是在等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她撑着油纸伞，曼妙身影，美轮美奂，彷徨在悠长的雨巷里。想想看，啊！多美妙的意境。”
　　“丁香般的姑娘没见到，倒是等来了一个雅秀飘逸的翩翩少年郎。”杨云川脸色一黑，不甘示弱的回道。
　　周南这是在拿前些日子有媒人上门来给杨云川说媒打趣儿呢。
　　那天好巧不巧，周南也在杨家学习，那婆子是远近几里都有名的何家姑婆，外人见了她，也都叫她一声“何姑婆”，这何姑婆一张嘴可是能说会道得很，否则也不会这么出名了。
　　她上门来找杨老先生，一开始还以为她是来看病的，可是一进门她就盯着一旁的杨云川看了半晌，不住的点头，“这俊俏小伙子可是跟她侄女儿很相配呢，杨大夫，我家侄女跟小杨岁数相差不大，也是个能干的大姑娘，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意向啊？”
　　杨老先生笑眯眯看了一眼黑着脸的杨云川，“何姑婆，这小年轻的事，我们老人家可管不着，现在都是看他们自己。”
　　杨云川连忙说道：“爷爷，我这还小，还不急。”
　　何姑婆捂嘴笑：“哎哟！这还害羞啊？你这年纪也差不多了，先相看相看，等两年到了年龄就可以开介绍信结婚，这不正好么。”
　　“噗嗤！”周南在一边看书，一边尖着耳朵听，当听到何姑婆这话不由得笑了，这杨云川脸色都黑成锅底了，何姑婆居然说他害羞，简直快把他给笑死了。
　　杨云川一头黑线，这何姑婆哪只眼睛看他害羞了，怕不是睁眼瞎，怕她再巧舌如簧说下去，杨云川已经管不了什么礼数教招了，出言赶人，“何姑婆，真的不用了，我这现在还是以学习为主，您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吧。”
　　“嗨！”何姑婆一拍大腿，“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人说了？我跟你讲，那姑娘真是个好姑娘，长得又俊，人又能干。方圆的人都知道，人家也是见过你，觉得你还可以，才让我上门说和说和的。”
　　杨云川看肩膀不停抖动的周南，走过去一把拽起他，转头对何姑婆说道：“何姑婆，我现在确实没有这个心思，您这一趟怕是要白跑了。”说完就拉起周南出门去了。
　　走在门口，还听见杨老先生的圆场话：“你看看，这孩子大了，自己有主见，都不听人说的，这事我看还是以后再说吧。”
　　两人走远了，周南再也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来，杨云川双手环胸，等他笑够了才冷笑一声，“怎么？很好笑？”
　　周南笑着点头，用拇指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确实太好笑了。”
　　杨云川也不再理他，自顾自往前走去。
　　周南追上去，用肩膀蹭蹭杨云川，挤眉弄眼的笑道：“话说回来，你真不见见人家姑娘，万一人长得很漂亮呢？错过了岂不是很可惜？”
　　杨云川皱着眉头硬邦邦的说：“不见！”周南的靠近让杨云川身子微微一僵，鼻尖隐隐萦绕着柠檬青草香气，那香味如梦似幻，氤氲漂浮，一直荡漾到了心底，浸透到了骨子里。
　　“你这人，怎么还没开窍呢。”周南上下打量着杨云川，不得不否认，杨云川确实有让人家姑娘一脸钟情的资本，看看这，脸是脸，腰是腰，从小到大都是一枚帅小伙儿，半分没长歪过。
　　周南“啧啧”两声，一副过来人的知心大哥模样说道：“成天钻书眼里可不行，这就成了书呆子，年轻人嘛，该谈谈恋爱还是应该谈的。有了家，就有了奋斗的目标，到时候小两口齐心协力为国家做贡献。”周南说着举起拳头扬了扬，慷慨激昂。
　　“你好像很懂这些？”杨云川语气淡淡的问道。
　　“那当然！”周南拍拍胸脯，自信满满的道，蓦然想起自己的年纪，然后话锋一转，“我看书上都这么说的啊。”
　　杨云川曲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少看些闲书，你才多大？成日里不务正业。”
　　看杨云川又在训人，周南跳开两步，捂着头翻了个白眼，小爷吃过的盐可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懒得跟你计较。
　　不过他这记吃不记打的性子，没一会儿又凑上前去，腆着脸调笑道：“是不是被我说中心事，羞恼成怒了啊？”
　　杨云川不再理他，直接走人。
　　“哎！别害羞啊！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家？温柔小意还是大方爽朗？我可以叫我娘帮你留意着啊。我娘什么人，有她出马一个顶俩，没有什么事儿是她办不成的。”周南叨叨着，“哎！别走这么快啊！等等我！”
　　杨云川眼神不善盯着他，只等着他再说上一句话，就立马实行体罚。
　　周南缩缩脖子，终于闭嘴。
　　

第40章 配药
　　这事儿总算这么过去了，可是后来，周南老是拿这件事儿来调笑杨云川。
　　“你这可不像是好话。”听到杨云川的回话，周南气闷，几步跳将过来，扑上去作势捏起拳头要打，杨云川却一把抓起他的手，又接过他手中的伞放到屋檐下，然后拉着他一起走进屋中。
　　“你先坐着，我去找一张毛巾帮你擦擦水，看看你，明明打了伞，怎地也能弄湿头发。”杨云川转身拿了一张干毛巾轻轻摩擦他的头顶，语调之中带着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
　　周南吐吐舌，就抿起唇来，这个动作让周南的腮帮子上抿出一个小酒窝来。
　　杨云川动作一顿，忍不住就伸手指轻轻戳了戳。周南头一偏，晶莹的桃花眼中满满的都是抗议，杨云川忍住笑意，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喜欢看周南气呼呼的样子，能把他逗生气，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这也不怪我，怪这雨下得太邪性。”周南低下头强自狡辩。
　　杨云川笑着摇摇头，柔顺的头发在指尖滑过，他看着他一点点长高，一点点蜕去童音，一点点长成现在的样子，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你这人，说你什么好？”杨云川很是无奈。
　　“那就别说，你一开口就是训人的话，我也懒得听。”周南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来这里已经五六年了，他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有人疼，有人宠，比起他以前孤零零一个人没有目的的生活好得多。想到这里，他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黑色的眼瞳似雨后琉璃透彻。
　　杨云川看得一怔，手下顿住了，周南疑惑的偏过头来，问：“怎么了？”
　　杨云川这才回过神来没有说话，周南不耐烦了，抓过他手中的帕子，甩向一边，说道：“好了，好了，这个天也不会感冒，没那么麻烦，你不是说今天就会有成果吗？快带我去看看。”
　　杨云川慢悠悠的收好帕子，不急不缓的说道：“你急什么，它们都摆放在那里，又不会少一分。”
　　周南努努嘴，直接过去扯了杨云川就走，“是不会少，可我想早点看到成果啊！”
　　“行啦，行啦，别拉扯！我自己会走。你这性子脾气怎的就这么急。”
　　两人来到偏房中，这里是杨家专用的配药房，刚一进门，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扑面而来，里面各式各样的工具什么药刀、药碾、石磨、石杵臼、都应有尽有，配备完善。
　　像是现在许多药铺都自己按书上“配本”配制成药，有的药铺用祖辈留下来的秘方，自制一些“膏、丹、丸、散”出售，效果都还很不错，也很受病家青睐。
　　杨家也自制了一些药丸子，大多是治疗伤风凉寒、头疼脑热之类的常见病，这样子有的生病的人图个方便，直接就买些药丸子吃下几粒，便也见效奇快。
　　所以杨家有专门的制药房也就不奇怪了，两人来到这里主要是他们一起研究的一张古老药方今日就要初见成果了。
　　说起来这张药方就说来话长了，这是周南空间中的古树老人家通过意识传递给他的，他顾及空间的秘密，就谎称这是傅继红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药方。反正他们也没办法追究，这个来历正好。
　　杨家人是知道傅继红的，也知道一点点他们的买卖，所以周南编出来这药方子的来历，他们才会一点都没有怀疑。
　　周家之前交给傅继红的生意一直都在做，他一两个月会过来一趟交易，这些年来陆陆续续也带回来许多东西，可惜的是周南所需要的能量石却寥寥无几，有一次他带过来一件琥珀摆件，听说是清朝时候的，便是这个琥珀摆件让古树又有了动静，又长出了一片叶子来，这次古树他老人家更是干脆，直接通过意识传递给他一个药方，便再次一言不发地陷入了沉睡。
　　这让周南很是郁闷，你这次醒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你好歹要说清楚能量石到底是什么？他要上哪里去找？两次的能量石，一次是玉貔貅，一次是琥珀摆件，这之间到底有哪一点相同啊？周南是一个头两个大，难到这个还要讲究随缘两个字。
　　周南看着那古树新长出来的嫩叶，光秃秃的树干上仅有的两片叶子相依相偎，还真是喜感十足。现在空间里，每三天不过一小滴灵液。
　　值得周南欣慰的是，空间明显变大了，远处的山和山脚那条蜿蜒的河流现在都能清晰的看到，不再有雾蒙蒙的感觉，只是想要走过去却是不行的，中间像是隔了一层纱，估计再有下一次晋级就可以真正踏进那片山林了。
　　空间里的茅草屋也大变样，成了一栋小木屋，可比以前的茅草屋大了不止一倍，宽敞舒适多了。
　　话题转回那药方身上来，这个药方是做什么的，有什么功效，周南是一概不知的，所以，周南拿出这个药方给杨老先生过目，主要是因为杨老先生经验老到，或许能够看出点什么来。
　　这些年来，杨老先生一直都在尽心尽力传授周南的中医药知识，周南学什么都快，令杨老先生很是满意。
　　然而，杨老先生看可药方后，什么都没说，又留给他们一本书，说是这是他几十年来钻研总结配药的知识和心得体会，让他们拿回去结合这张药方自己研究。
　　周南很奇怪，这能研究出个什么来？如果这是张古老奇方，杨老先生不会这样平淡，是人都会见猎心喜，如果只是个烂大街的普通配方，那么古树他老人家好不容易醒一次，然后给个这个东西，这也太浪费了吧。
　　没办法，周南只好跟杨云川两人合力钻研起来。
　　中药配方看似很简单，其实这中药配伍讲究“七情和合”、“十八反”、“十九畏”等等，而中成药的组方配伍，按照“君、臣、佐、使”的原则，必须使组方更加严谨，结构更加合理才行。
　　两人齐心协力，已经好几个月了，始终没有什么好的进展，药方中的药材也就这些，可要用什么年份，什么质地的药材，才能发挥作用，怎么才能使其相辅相成，怎么处理才能达成最好的药性，这都是摆在他们眼前的难题。否则做出来的中成药最后效果却不佳，那他们做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经过好几个月的实践，一直没什么进展，直到之前周南突发奇想，就想着如果用空间里灵液浇灌的药材来做药的话，这样一来药性肯定是没问题的，那么，做出来的中成药一定就能成功。
　　到今天为止，他们离成药的实验只有最后一步了，所以周南才会这么急着去检验成药的成果。
　　“这么久都熬过来了，何必急于一时？”杨云川不明白周南这么急做什么。
　　周南白了他一眼，自己当然是想看看按方子做出来的药的成效啊，他绝不相信这会是一张普通的方子。
　　周南两三步走到房间的角落，这里有一个木头做的笼子，里面养了几只小白鼠。
　　看着周南着急忙慌的样子，杨云川好笑的摇头，不再说话，只站在周南身后看着他，目光温柔如水。
　　周南带上手套，打开笼子，随手抓了一只小白鼠放到一旁的案几上，然后拿出一旁的笔记本，看杨云川还愣在那里没动弹，眉峰微蹙，带着些责备的口吻嗔怪道：“你还站在那里干嘛？快过来帮忙啊！”
　　杨云川只好走上前去，戴上手套，说道：“行吧，你来说，我来记笔记。”
　　这些小白鼠的情况他都了解过了，因此也就不像周南那样着急。
　　一开始他是对这药方抱有怀疑态度的，认为这是外面跑江湖的赤脚大夫留下来唬骗人的玩意儿，要不是周南对这药方感兴趣的紧，他甚至都不想看一眼。
　　因为不管是什么药方都讲究一个“君、臣、佐、使”，这是原则性的问题，而这药方根本就像是把各种不相干的草药胡乱搭配起来一样，这种甚至不能称之为药方子。
　　然而，他却是想错了，之前一直都没有成功过，周南一直信心不减，这次周南拿过来的药材制出来的成药，其效果令他也是惊讶万分的。
　　这两天，他时刻关注着实验白鼠的情况，只用了一夜，小白鼠受伤的地方已经全部长好，而且活蹦乱跳，比受伤以前的精神状态更加好的多，到今天早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受伤过的痕迹了。
　　杨云川本来想告诉周南的，但看到周南着急的样子，他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算了，还是让他自己发现这个惊喜的好。
　　“咦！”周南的声音传了过来，“云川哥，你是不是把小白鼠给换了啊？这伤口呢，怎么一个都没了？”周南查看了半晌，开口问道。
　　“没有换。”杨云川平淡的声音响起，“是你的药起效果了。”
　　“啊？”周南没听懂，等杨云川又重复了一遍，这才从懵懂状态醒过神来，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这、这是见效了？可是、可是这才两天吧？连条伤疤红痕都没有了，这也太不可思议的啊。”
　　杨云川嘴角上扬，语气轻快的道：“是有些不可思议，但这是真的，确是见效了，而且见效很快。”
　　他当时发现这点时，状态比周南也好不了多少。要知道，这样的药效，这世界上可找不到几个呢。
　　

第41章 药效
　　看来，这跟周南拿出来的草药也不无关系，以前也是一样的配方，可没有一次有这么神奇的疗效。
　　杨云川想问周南草药是哪里来的，可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周南有秘密，他不会主动去触碰这些秘密，这是对周南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他希望着有一天周南会主动跟他一起分享秘密。
　　他会等，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又或许一辈子都等不到，不过想到这里，他的心就有些莫名闷闷的钝痛，他不希望第二种情况的发生，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他早就已经把周南当做最亲近的人了吧，不然他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原因。
　　周南已经雀跃的蹦起来了，连忙跳将出去，说是要去叫了杨老先生过来，请他做主帮忙看看。
　　杨老先生正呆在里屋一边看书，一边手中的笔记着笔记，这是他一向的习惯，有道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随时看到有感悟的地方都会记下来。
　　周南风风火火闯进来，拉着他的袖子就往外拽，差点把他刚写的字抹花掉，弄得杨老先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连连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慢点，慢点，哎！你这急急慌慌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周南一脸兴奋：“杨爷爷，我成功了！哈哈！”
　　“什么成功了？”杨老先生懵道。
　　“我的配方实验成功了，那效果是杠杠的好，杨爷爷快走啊！过去看看。”周南笑的合不拢嘴。
　　杨老先生是知道这几个月他们一直都在捣鼓配制药方上的成药，其实他也是为了让这两个小的能多钻研钻研配药，培养他们的兴趣，从未想过他们能从这张方子中配制出真正的好药来。
　　一张药方主要医治什么，要有主药，主药为君，主药的效果好不好得看配药，配药为臣、佐、使，要进行合理的配伍才行，因为不是所有的药物配伍都是合理的，有的配伍使药物的治疗作用减弱，有的配伍使副作用或毒性增强，还有的配伍使治疗作用过度增强，超出了机体耐受的能力，这些都有可能会引起不良反应。
　　那张方子他看过，每种药都没有一定的关联，看上去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草药组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怪异，那样的药方他们能研究出什么来？
　　不过，他也不忍拂了周南的意，站起身来，扯了扯衣角，往门口走，边走边笑着说道：“行了，我跟你去看看，看看到底有什么效果。”
　　两人走到制药的房间，杨云川正在笔记本上写着笔记，见到周南领着爷爷回转来，便也起身站在一旁，腾出位置来。
　　杨老先生走上前去，周南便将先前那只小白鼠捧到手心里，献宝似的捧到杨老先生眼前，带着一丝得意，一丝欣喜的说道：“您看看！这一号小白鼠身上的伤口长约三厘米，用药后两天，完全康复，别说伤痕了，连印记都没有留下一个。”
　　杨老先生仔细的看，果然如周南所说的一样，心中也有些惊讶。
　　周南又抓起另外一只小白鼠，笑着说道：“看这二号小白鼠，尾巴断了，用针缝合后敷上药，现在这尾巴也完好无损的，像是从来没有断过一样。”
　　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杨老先生接过白鼠，尾巴上只有缝合的线头，断尾处丝毫不见异样。
　　杨老先生已经愕然了，他抬头看向一旁的杨云川，眼带询问，杨云川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没有看错，这都是真的。
　　杨老先生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神情严肃起来，“小南，把成药给我看看。”
　　周南忙应声把药取了过来，递给杨老先生，这是用铁盒装的药膏状，呈黑褐色，盒盖一打开就有股药香扑鼻而来，他先是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然后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两根指头捏了捏，眉头紧紧皱着。
　　周南眼睛闪闪发亮，“怎么样啊？杨爷爷，这么好的效果，如果用作美容去疤之类的那是绝对没话说的，脸上长了青春痘，抹上一点，一点痕迹不留，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谁人不爱？我们多制作一些，将来功效传扬出去，定能受人追捧，咱们就可以坐在家里数钱了，哈哈哈～”
　　单只是想想可以挣许多钱，周南就兴奋无比，沉浸在赚钱的世界不可自拔。要知道，后世的美容产品，那就是圈钱的一大利器，只要能有一点效果，俊男美女们哪个不趋之若鹜。
　　周南还自美得冒泡，杨老先生看了杨云川一眼，杨云川懂得老爷子的意思，把桌上的笔记本递了上去，说道：“之前用的药材是我们自家的，可是没有这么明显的效果，呃！应该说是没有什么效果，这次的是小南带过来现炮制的草药，我只能说小南带来的药材品质是一般草药比不上的。”
　　杨老先生若有所思的说道：“难道这方子的效果是跟药材好坏有关，这简直是匪夷所思，我好歹行医几十年，这样的方子可是听都没有听过，难不成是我太孤陋寡闻了？”杨老先生自我怀疑起来。
　　他说完看向周南，问道：“小南，你的药材是哪里来的？还有多的吗？”
　　还在沾沾自喜的周南闻言一愣，“啊？什么？”
　　“我想看看你拿出来的药材是不是与众不同一些，可以研究一下到底是方子的问题还是草药的问题，否则不可能同样的方子，制出来的成品药效会相差这么大。”杨老先生解释着说。
　　‘我去！’周南内心吐槽，‘完了，高兴得太早了，这方子是古树他老人家给的，草药是空间里古树他老人家产出的灵液浇灌长成的，两者之间肯定有关联。这成药能有这么好的效果，想必是二者间缺一不可的，或者可以说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可这要他怎么说啊？’
　　杨老先生的问题难住了周南，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道：“这，这药材很少，这次的都用完了。”他可不敢再多说药材的来历。
　　“爷爷，”杨云川适时插话进来，“我想这药材也是得来不易，这药效虽好，却也不可能大量做出来的。”
　　杨老先生点点头，同意杨云川的话，“你说的也对，可惜了，要是有多余的药材，我倒是要好好研究一番，小南这药材哪里买到的？还是说是老傅送来的？不对啊，老傅和你们的买卖没有药材这一项啊。”
　　周南眼前一亮，杨老先生这台阶递的好，他怎么没有想到可以推到傅大叔身上啊，忙点头说道：“是啊，前不久傅大叔偶然得了些草药，他又不懂这些，知道我在跟着您学习，就说我多少懂这些，找我看看，后来他拿着也没啥用，就随便处理给我了。之前我给忘记了，后来才记起来了，正好这次实验需要，就全都用完了。”
　　杨云川深深看了周南一眼，别有深意的笑道：“算了吧，爷爷，这次能有成果算是意外，好药材太少了，以后说不定能碰到好的药材，到时候再研究研究吧。”
　　他见自家爷爷还有些遗憾，劝慰着：“您不是常教我们得失心不要太重了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可不能强求。”
　　杨老先生听了这话，点头笑道：“是我偏执了，时间万物皆有定数，强求不来，行了，行了，爷爷听你的，你们做你们的事去吧，等会儿小南留下吃饭，等雨小些了再走。”
　　两人应声答应了，周南也没有见外的意思，周家现在跟杨家可是比亲戚还亲近些。
　　等杨老先生走后，周南的脸垮了下来，垂头丧气的，他的赚钱大计才刚刚出头就被无情的按了回去，连个泡都没有冒出来，这怎么能不让人失望。
　　“怎么了？”杨云川立即发现了周南的不对劲，关心问道。
　　“我的美容养颜祛疤膏，我赚钱的秘密武器啊，可惜就只能做这么点，我还想着热销全国乃至全球，一定能受人追捧呢！我的钱就这么飞走了啊！唔！我心好痛！”周南手捂着胸口，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杨云川无可奈何的摇头，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顶，安慰道：“你心痛什么？且不说这药能不能大批量制作出来，单说这药本身虽说能快速愈合伤口，祛疤无痕，可现在的人怎么可能花大价钱来买这个东西。”
　　周南嘟嘴，有些不服气，“那是他们不识货，这些可是好东西。”他空间出品，怎么可能是普通大众货。
　　其实他知道杨云川说的对，草药太少了啊，现在空间才出这么点灵液，想要用灵液大批量的浇灌草药，目前来看是不可行的，普通的药材用了也等于没用。而且现在的人讲究的是朴素无华，可不像后世的人张扬奢侈。唉！眼看着赚钱的路子在自己面前，却被封死了，一步都难以跨过去，这实在是让人郁闷得很啊！
　　“好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小南，你要知道，有些东西太特别了，特别到违反常理也是不太好的，万物反常即为妖，这是不被世人所允许的。”杨云川意有所指的提醒道。
　　周南心中一紧，蓦地抬头看向杨云川，只看到他幽深的眸子中淡然的笑意。
　　周南也笑了，他知道杨云川不会害他，一直以来，他的身边都有他护着，有他在，周南无端就安心了。
　　

第42章 恶果（一）
　　有了杨云川的提醒，周南也终于恢复了平常心。
　　从杨云川的表现来看，杨云川应该知道他有秘密，但是他既然没有说破，周南也乐得自在，他实在不想费功夫去解释这些东西，因为他是不想吓坏别人，也许到了某一天，等水到渠成的时候，他能让杨云川知道一切，又也许，杨云川自己能够发现所有，那就不用他再多费口舌了。
　　现在嘛，麻烦事能少一桩是一桩，没必要现在说穿，而周南一向怕麻烦得紧，他的鸵鸟心态一旦发挥作用，所有的事情就简单多了。简单一句话，装憨卖傻，能糊弄就糊弄。
　　不过看来空间里的灵液还是要慎用才行，杨云川说的对，东西比一般的好人们会稀罕，可好的太多，太特别反常就显得妖异，人们反而会恐惧害怕了。所以，全用灵液种出来的还是别拿出来了，周南心中暗自决定。
　　吃过饭后，又小酣了会儿，雨绵绵的天最适合睡觉了，等到雨下的小了，周南才跟杨老先生他们告别，拿起屋檐下晾着的油纸伞，慢悠悠回家去。
　　“早些回去，可别再晃荡了，别让雨淋湿了。”临走前，杨云川的敦敦嘱咐还犹在耳边，周南微微一笑，不以为然，这人怎么啰嗦得跟个老妈子似的，表面上虽然有些嫌弃，可嘴角扬起的弧度就没消停下来过，嗯！有人关心照拂就是好啊！
　　杨云川看着人消失在山坳口，这才回屋，找到老爷子郑重说道：“爷爷，我有事跟您商量。”
　　这么多年以来，杨老先生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孙子有这么严肃郑重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值得他这样，心中有些好奇，便也问出来：“什么事？”
　　“关于小南和那个药膏。”杨云川沉声说道。
　　杨老先生闻言一愣，遂站起身来，背着手往里屋走，“进来说。”
　　杨云川跟着走进去，熟练的找出一包茶叶，提起桌子下面的暖水瓶，替爷爷泡了一杯茶。
　　这茶叶还是周南给送过来的，他知道杨老先生喜欢喝点茶。
　　因为周家人偶尔去镇上黑市买卖，所以他们周家现在可是钱票不缺的，而这些年过的宽松活泛一点了，周南就用票买了些茶叶孝敬杨老先生。
　　“说吧！怎么了？”杨老先生开口问。
　　杨云川思索了一下，整理语言：“关于刚刚做的那药，还是不要往外宣扬的好，我不希望小南被人打扰，他是很怕麻烦的一个人，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杨老先生眉心一跳，沉吟问道：“你的意思是？”
　　“这药有如此强大的复原能力，若是宣扬出去，定能造成轰动，国内国外强大势力那么多，我们这些小人物，和蝼蚁又有什么区别？”杨云川忧心的说。
　　“你说的是，原本我还想着跟几个老友炫耀炫耀，也罢，那就把这药留起来吧。”杨老先生面露遗憾的说道。
　　每年他们三五好友聚在一起，话题总是围绕着自己这一年的心得、成果以及收的徒弟打转，但凡有一样都会拿出来炫耀一番，收到别人艳羡的目光，那心底的得意可是无法言喻的。
　　上次钟老头说上头有个项目，要成立小组，专门研发抗疟新药，可把那小老头得意坏了，这次他本想着有了这药膏，定能一枝独秀，让老友们无话可说，既然如此，这药膏也确实不宜拿出来。
　　周南自然不知道杨老先生爷孙两个的对话，他刚走到村口，就听到一阵抑扬顿挫的叫骂声，“你个死崽子，有本事别回来，早知道你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老娘就不该发善心，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死崽子领回家……”
　　周南摇摇头，脚步却是一顿，撑着伞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声音的主人就是曾大娘了，想必又是在骂吴狗蛋了。
　　他是朝着队里的晒场去的，拐个弯没几步就到了。晒场空荡荡的，周围边上是一捆捆立着堆成三角形的苞谷杆子，周南四下里望去，皱眉犹豫：难道不在这里？
　　心中还没想完，一个声音响起，“南哥在找我？”
　　周南回转头去，一个十来岁瘦骨伶仃的孩子斜倚着靠在苞谷柴垛子边，露出了胳膊腿，短了好大一截的衣服裤子早就被细雨淋湿了。
　　周南走上两步，将雨伞撑在两人头顶，“这雨这么下着，你怎么就跑出来了？淋湿了生病可怎么好？话说你怎么又惹他们家生气了？”
　　这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被曾大娘家收养的吴狗蛋，他长大些懂事后，嫌弃吴狗蛋这个名字不好听，就央着周南给他取了个大名，周南本想着帮他取个高大上的名儿，结果周二娘拍板决定了，就叫吴卫东。
　　“你听到他们骂人了？”吴卫东不以为然的问。
　　周南点点头，骂得那么大声，几乎整个生产队都能听到了，他又不是聋子怎么会听不到。
　　吴卫东嘴角一扯，露出个快意的笑来，“我把他家宝贝儿子的鸡蛋给抢来吃了，想必是曾四狗子告状了，这才大嗓门找着我骂呢。”
　　周南无语的扶额，“你要吃鸡蛋，我家里有，过来我给你就是了，何必去抢那小霸王的鸡蛋？害得白白挨一顿骂。”
　　“嘿嘿！南哥你不知道，就是要抢那四狗子的东西吃着才香呢，我就是故意抢他的，他能奈我何？”吴卫东掐了一片草叶含在嘴里得意的说道，“她想打我又跑不过我，也就只能骂骂咧咧了，她爱骂就骂呗，骂我我也不会少一只耳朵。”
　　周南听了也不由得笑起来，摸了摸他头顶湿漉漉的头发，“行了，行了，反正自己别吃亏就行，走，跟我回去换身衣服，这衣服都湿透了还怎么穿？”
　　吴卫东也没有反对，被周南温热的手牵着，朝周家走去。
　　他心里是知道好歹的，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都一一记在心底。
　　那个时候，曾家为了那五十斤粮食，提出收养吴狗蛋，刚开始那几天还好，他们还能和颜悦色的对待人，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看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饭也不给他吃饱，在外人面前还能装装样子，可背过身后就是随意打骂。
　　有一次他们因为一件小事，抓住吴狗蛋狠狠打了一顿，晚上又不给他饭吃，吴狗蛋实在饿的受不住了，想着周家给他吃过好吃的米饭、鸡蛋，等曾家人都睡着后，就趁着夜色，翻溜出去，找周家的南哥哥要吃的。
　　周家人听到门外的响动，打开门出来查看，就发现了吴狗蛋，瘦瘦小小的吴狗蛋一见到人，就嚷嚷着我饿。
　　这可把周二娘心疼坏了，一边抱起吴狗蛋就朝着屋里走，一边叫周洪发去煮了一碗面条，等吴狗蛋吃饱了，发现他身上的伤痕，周二娘气得浑身发抖，一开始她也关注过吴狗蛋几天，发现曾家人对待吴狗蛋也跟平常他家的孩子差不多，也就放下了心来，
　　第二天一早，周二娘就带着吴狗蛋去曾家理论，曾家却死活不承认。只说拿了饭给吴狗蛋吃，只是他自己不吃饱怪的谁来？问他家为何打人，他们也咬死了是狗蛋自己犯了错，他们只是教育教育孩子而已，俗话说，孩子是不打不成才，谁家能保证自家养个孩子打不能打，骂也不能骂？
　　他们说的句句在理，农村人的孩子都是摔摔打打长大的，只要不是闹的太厉害，别人家教育孩子是不可能去管的了的，周二娘也是无话可说，让邻居村人们做个见证，孩子以后要是被打出个好歹来，曾家就不怕被人检举，上头自然有人给你们批评教育，周二娘放了狠话。
　　曾老大不说话了，曾大娘却挺着个大肚子闹将起来，“天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周二娘你带头来欺负我曾家人丁单薄啊，孩子犯了错，打骂教育还要给我们定罪，这孩子我是没法管了啊！你们谁要养谁拿去养。”尖锐的声音听着甚是刺耳。
　　“曾大娘，说话可得负责任，谁给你定罪了？你要不想养这孩子，那就把粮食给交出来。”队长吴忠良听到消息赶过来，正好听到了曾大娘这话，也有些怒气。
　　曾大娘看队长出面，心中也有点心虚，要他们交粮食他们那里交的出来，四下里看看，见没一个人站在她的一边，声音也低了好几度，“粮食？我养了他那么久，他每天难道不吃吗？我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现在反倒落不着好。”
　　“曾大娘，当着大家的面，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你要是不养，可以，不仅要把五十斤粮食拿出来，还得赔偿一百斤粮，你可得想好了啊。”吴忠良把当初立下的字据也拿了出来，说道。
　　围观众人也纷纷附和，要是曾家人真敢出尔反尔，村里人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她给淹死。
　　曾大娘彻底没底气了，那可是一百五十斤粮食啊，别说他们家拿不出来了，就是能够拿出来他们也舍不得啊，这么多够他们家吃好久的了，她的口气软下来了，“吴队长，我也没说我不养，只是我怎么教育孩子，还用不着别人来指手画脚吧。”
　　“教育孩子可以，但下手也该有个轻重吧，当真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知道心疼啊？你也是当娘的人，还是将心比心的好。”吴忠良说道。
　　一番话将曾大娘说的是面红耳赤，呐呐不敢再说什么。
　　

第43章 恶果（二）
　　“曾家要是真不想养这孩子的话，就让他跟着我们吧，我也不要他们曾家出半点粮食。”周二娘插话道。
　　曾大娘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却被曾老大喝止住了，“我们曾家就三个闺女，还没个儿子，我们一开始也是将狗蛋当儿子养的，不管怎样，狗蛋在曾家一天就是曾家人，当初既然已经答应了收养，我们曾家就不会说话不算话。”曾老大态度强硬，斩钉截铁的说。
　　要是今天同意了周二娘的话，往后他们曾家可就在村里抬不起头来了，恐怕脊梁骨都得被人给戳断了。他们家到底人丁单薄了些，况且这么大个孩子了，已经能帮着做事了，还能养几年就能挣工分了，谁还会拱手往外让？
　　生产队养着两头猪，留着过年节的时候杀了猪，好分肉给社员们的，村里人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一回肉呢。平日里半大的小孩子去上山打猪草回来交给生产队，那一大背篓子还是能有个一两分的工分，蚊子再小也是肉，凑的多了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打定了主意，曾老大越发觉着这事儿可行，既然曾家当家的都放话了，也就不好再提曾家人还养不养孩子的话，最后只得再次让他们将孩子给领了回去。
　　后来还是周南替吴狗蛋出主意，他们要是再打你，你就跑，大声哭喊出声，声音越大越好，让邻里邻居的都听见了，他们自然就会收敛一点，下手就会有顾忌了，要是他们不给你吃的，你就过来我们家，我们给你留吃食。
　　那时候的吴狗蛋虽然小，但是却特别相信周南说的话，不管周南说什么他都会照做不误。
　　也是周南的这番话，让吴狗蛋少挨了不少的打。每每曾家闹腾起来，周围的邻居都会对曾家指指点点，当初为了五十斤粮食还赌咒发誓要待人吴狗蛋好，现在粮食吃完了，原形毕露了啊？也不怕这咒誓应验在自家头上，遭天打雷劈啊。
　　最后闹的曾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吴卫东跟着周南到了周家，他的小嘴倒是甜的很，看到周二娘，也是“二婶二婶”的叫的欢，很是惹人喜爱心疼。
　　周二娘看到吴卫东一身湿淋淋的，怕他着凉，去烧了一锅热水给他洗洗，又里里外外的找了一身洗干净的旧衣服给他穿，幸好现在是六、七月，还不冷，要是天气冷的话，那人不是活受罪么。
　　“怎么？那家人又找幺蛾子出来了？”周二娘让吴卫东去洗澡，自己坐在堂屋纳鞋底，她看了眼周南问道。
　　“不知道，反正我回来的时候正巧听到曾大娘又在扯着嗓子骂，我才去找到人给带回来了。”周南简单说了一下经过。
　　“哎！也是造孽。”周二娘叹了口气，摇摇头，“灶上还温着些中午的饭菜，我还以为你会回家吃饭，既然这样，等会儿你就去拿出来给狗蛋吃吧，今儿想必曾家又不会给他吃饭的。”
　　周南点头，这个曾家人如意算盘打的挺好的，想让人当牛做马，还要苛待人，清官难断家务事，可惜的是，现在这种家务事别人还都管不了。
　　等吴卫东洗好出来，笑嘻嘻的跟周二娘道了声谢谢，周二娘看他穿着的这身衣服有些大，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不过大点好，孩子现在正是窜个子的时候，正好可以多穿几年。
　　吴卫东看到周南端着饭碗出来，也不客气，撸起袖子抓起碗面上的窝窝头就开始大口大口吃起来，吃两口窝窝头又埋头刨一口饭，吃得可香了。别说，今天他就吃了一个从曾四娃子手上抢来的蛋，早就饿的慌了。
　　“曾家人又打你了？”周二娘不放心，开口问他。虽然知道他是个机灵鬼，可一个小孩子，还是怕他在大人手上吃了亏。
　　吴卫东刚扒拉两口饭，嘴里鼓鼓囊囊的都是饭粒，他摇摇头，努力将饭吞咽下去才道：“他们现在也不敢打我，最多不给我饭吃，不给我衣穿。”
　　有周南出的主意，他们还真拿他没办法，他们要敢打他，他也不会就站着任人打，他滑溜得像泥鳅，谁也捉不住他。惹毛了的话，还会瞅准机会加倍奉还给他家宝贝四儿子，曾家三个闺女，就这老四小子可是好不容易才盼来的，说是曾家的金疙瘩也不为过，曾家人自己都舍不得碰着、磕着，可吴卫东有个不如意就会使着劲折腾他家四儿子，他们大人有大人的活计，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把宝贝儿子放到眼皮子底下盯着，而吴卫东狡猾无比，总能揪着空子欺负他家四儿。
　　这么几次后，曾家人还真不敢随随便便打人了，就怕他报复到自家儿子身上，最多也就口头上骂他死崽子，扫把星，老爹是个二流子生个小二流子什么的，反正是不痛不痒。
　　至于他老爹是谁，他早就忘记了，所以他们连带着骂他爹，他也没啥感觉，倒像是个无他无关的外人一般。以后等他长大了，要孝敬也是孝敬周家人，要没有周家人，他怕是早就饿死了。
　　周二娘长长的麻线有些吃力穿过厚实的鞋底，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你都这么大了，心中也要有个定数才是，要不要从曾家出来，你本就不是曾家人，你要是出来单过，大家帮衬着你点，你也不会饿死，人家也说不着啥话，曾家人更不可能拦你，你又何必就在那家里受人气？”
　　吴卫东一边的嘴角轻微上扬，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二婶，我明白的，将来我肯定会出来单过的。”但不是现在，吴卫东在心底补充。
　　他要是现在脱离曾家出来单过，曾家人怕是巴不得呢，他就是想在曾家人眼皮子底下晃悠着膈应人。
　　曾家人假模假样的看着就犯恶心，当初仗着他年纪小，欺负了他不少，打着收养他的名义，名正言顺的把他吴家的自留地，老房子都占去了，对外还口口声声说养了个白眼狼，是个跟他爹一样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成日里只知道吃，啥事不做。
　　呵！既然他们都这样说了，如果不照做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意？恶人还要恶人磨，而他就是那个磨人的恶人。现在他跟曾家人就是相看两相厌，曾家人怕人戳脊梁骨，不敢提撵人的话，他也就装作不知道，就这么过日子呗。每每看着曾家人吃瘪的样子，他就无比开心。
　　“也不是二婶非要多这句嘴，你明白就好，他们到处说你坏话，你现在还小，别人应该还不会当真，但如果再大一点，这些话就会影响到你，那就是一辈子的大事了。”周二娘比了比手中的花样子，才又继续说道：“你看看，现在只要是名声稍微坏了一点的人，到时候说亲事都不好说，人家姑娘也总要打听打听的，这些个流言自个儿听着听着就算了，可不了解你的人，听在耳中那就不是这回事儿了，你想想看还等几年你就得说亲找媳妇儿了，这日子晃眼就会过去，你可别被这些流言蜚语耽误了，到时候说不了亲可就是大事儿了。”
　　吴卫东嘿嘿一笑，“我才不说亲找媳妇儿呢，将来如果要找媳妇儿我就找南哥，我就跟南哥是一家的，我还孝敬你们。”
　　“噗哈哈～”一句话把周二娘逗乐了，很好的没忍住，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你这孩子，说的也尽是孩子话，你南哥可不是女孩子，要找女孩儿才叫媳妇儿。”见吴卫东还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蠢样，又忍不住笑起来。
　　周南从里屋拿了几本书走出来，看到周二娘笑的前俯后仰的，不由好奇问道：“怎么了？什么事笑成这样。”
　　周二娘伸拇指擦拭掉眼角笑出的泪花，边笑边说：“你问问卫东，他说将来要找你做媳妇儿呢。”
　　周南一头黑线，你们在说些什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说到媳妇儿身上去了，娘啊，您跟这么个小屁孩讨论什么媳妇儿啊？
　　他走到吴卫东身边，顺手用手中的书敲了敲他的脑门，“你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呢，就想媳妇儿了？”
　　吴卫东本来高兴着呢，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周南，没想到周南过来就是一通训，立马委屈了：“南哥，我没有啊，是二婶说起的，不关我的事。”一句话就把周二娘提出来顶缸，把自己的责任是撇的干干净净的。
　　周南瞪了他一眼，手指敲敲桌面，“快些吃，吃完就把上次学的东西给我讲一遍，我看看你有没有用功。”
　　吴卫东立即垮了脸，蔫蔫的答应一声，手下刨饭的动作明显加快了些，他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周南的话，他会听，而且不管是对是错他都会照着去做。
　　吃完饭，吴卫东动作麻利的收拾了桌子，又去灶房把碗筷给清洗干净后，这才坐回桌子边。
　　周南早就把书本摆好，准备教吴卫东识字算学，吴卫东已经十岁了，曾家人根本不可能交学费让他去上学的，所以也只能有空的时候教教他。
　　吴卫东很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可偏偏学习上是个老大难，每次学习比下苦力还难过。要不是周南的话，他怕是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尽管如此，吴卫东还是皱着眉头，一边咬着铅笔杆子，一边苦大仇深的在周南的督促中学起来。
　　

第44章 电影
　　一下午的时间晃眼就过去了，快傍晚的时候，周家门外传来笑闹声，随即有人的公鸭嗓大声喊道：“娘，娘，你看看我们找到什么了？”
　　不用看也知道，这声音就是周小四了，他现在正好变声期，声音嘎嘎的，特别好认。
　　果不其然，随着那话音刚落下，周小四就推门进来了，他身后跟着小七和小九。
　　三人都跟泥猴儿似的，身上到处都是泥点子，周身上下就只看到两个眼珠子在咕噜咕噜打转。
　　周二娘一看他们几个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柳眉一竖，作势就要打，“你们几个皮痒了是不是？看看你们这样子，是在泥水里滚了几趟是吧？”
　　“娘，我们去抓了好多泥鳅黄鳝，看看，今晚咱们有口福喽。”周小四还自得意洋洋的说着。
　　“什么？我不是说了叫你们不许去河那边吗？谁带头去的？”现在一连下了十来天的雨，河水涨得很深，她也是怕小孩子滑溜到河里娘都喊不了一声。
　　小七和小九齐齐指向周小四，周小四这才反应过来要遭殃，腆着脸忙解释：“娘，你听我说，不是……”话还没说完，周二娘的家伙什儿已经落到了周小四身上。
　　“你还有理了？把老娘的话当成耳边风是吧，周小四，你能耐啊！”周二娘气呼呼的说道。
　　周小四吃痛，捂着被打的地方连忙跳开，“娘啊！你听我说完嘛，我是跟着黄大伯去的，我也没敢自己一个人去，而且小七和小九他们都站的远远的看着，也没下水啊。娘，你要是不信去问问黄大伯就知道了。”说完还狠狠瞪了一眼一边站着的两个告状精，早知道就不带他们两个去了。
　　周二娘听了后，气好歹消了些，骂道：“你个兔崽子，还不去收拾干净了，我看你成天吃饱了没事做，今晚上你干脆别吃饭了，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周小四苦了脸，遇到没法讲理的娘，他心里苦啊，也不敢犟嘴，牵着小七小九去洗涮去了。走时还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门口桶里的泥鳅黄鳝，搞了半天白忙活了，晚上还吃不到嘴里，只能干看着，真是愁死人了。
　　当晚，周家人吃了一顿美美的爆炒泥鳅，晚饭时，周二娘留下吴卫东吃饭，吴卫东也不矫情，他一个月大半多时候都是在周家吃饭的，所有人都不以为意。
　　周小四闻着香味，围着桌子急得团团转，但是周二娘没有发话，谁也没有理他，周小四都快急哭了。
　　最后还是周南打圆场，“娘，小四知道错了就行了，让他以后改正不久好了嘛，就让他上桌吃饭吧。”
　　周二娘撩起眼皮看了周小四一眼，周小四连忙顺杆往上爬，承认起错误来是很坚决的态度，只是以后改不改就未可知了，他双手举过头顶：“娘，我错了，以后真不敢了。”
　　“自己去拿碗筷，难不成还要别人伺候你啊。”周二娘白了他一眼，松口说道。
　　“哎！”周小四高兴了，屁颠屁颠的一溜烟往灶房跑去。
　　“哈哈！四哥可得跑快一点，不然泥鳅可就吃完了啊。”小七笑着开玩笑，他这几年身体好多了，病殃殃瘦弱的身体也壮实了许多。
　　周小四听到这话，跑的更快了。
　　这下子，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周二娘给吴卫东夹了筷子菜，“你多吃点，晚上要不你就在我这里睡吧，你回去的话，他们也不会给你留门吧。”
　　吴卫东大口吃着，他三天两头都在周家蹭饭吃，早就习惯了，曾家人使唤不了他做活计，可是没事的时候，他就总是来周家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像是自留地里帮着捉虫子，拔草，亦或是扫扫院子什么的，反正是看到有活计就会自己去做。他还是个孩子，周二娘不让他做活儿，他就不去吃周家的饭，周二娘说了他之后，依然故我，最后也没法子，只得随他。
　　吴卫东听了周二娘的话，笑道：“不用了，我还回去睡，他们家又关不住我。”他拒绝了周二娘的好意，以前大家都还小，挤着也将就着能睡下，可现在孩子们都大了，周家的房屋也不是多宽敞，他是不好再留下过夜了。
　　以前他太晚回曾家，曾家人老早就把门给关上，不放他进门，可这难不住他，或爬墙，或撬门，总有办法进门子，曾家人对此恨得不行，又拿他毫无办法，也只得随他去了。
　　周二娘闻言也不多说，她知道吴卫东主意正得很，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也就不好强求。
　　“三哥，听说过几天镇西的水泥厂要放坝坝电影，三哥带我们去看吧。”周小九在小七的怂恿下跟周南说道。
　　周南一愣，镇西的水泥厂离这里还好几里地呢，跑这么远就为了看场电影，这不是折腾人吗，“你听谁说的？”
　　周小四已经拿了碗，添了一碗饭坐到了桌子边上，听周南问起，插嘴道：“是啊！是啊！外面都传遍了，听说要连着放好几晚，还不用花钱，我们一起去吧。”
　　“真的？真不用钱就能看？”周国萍也好奇问道。
　　“是啊是啊，我们一家子都去啊！卫东哥到时候也跟我们去吧，听说电影可好看了。”小七接话道。
　　周南想说现在的电影有什么好看的？可一双双眼睛都期盼的盯着他，这句话就说不出口了，只能艰难的点点头。
　　接着就是几个小的的欢呼声，以前他们都是征求大哥的意见，现在他们有什么事都是求到周南头上来，因为老大周国荣年初就去参军了，他是瞒着家里人自己去报的名，等周二娘他们知道的时候，通知都发下来了，也就没有办法再阻拦了。
　　周南却知道周国荣走了和上辈子一样的路，上辈子是因为家里穷，他这个老大肩上担子重，才不得不选择去当兵，每个月能拿些钱补贴家里，现在周国荣却是为了实现所谓的理想，儿行千里母担忧，周国荣走的那天，周二娘哭了一晚上，周南也没法劝，只能她自己想通了。
　　周南也知道，对周国荣来说，这是一条还不错的路，至少上辈子看起来是这样的，想必这辈子周国荣一样能够好好走下去。
　　电影开演的那天，下了十几天的绵雨终于停歇了，这让周南松了口气，要他冒雨去看露天的坝坝电影还不如在家睡觉。
　　周家一家子这天早早就吃过晚饭，连周洪发和周二娘也打算去看看，周南本来没有多大的兴趣，耐不住大家伙一个劲的游说，还叫上了杨老先生爷孙，以及吴卫东。
　　一行人说说笑笑，一路上又碰到好多人，都是听说了去看热闹的。估计十里八乡得到消息的都会去吧。人们三三两两走作一堆，还有人准备充分的手里拿着小马扎。
　　周洪发周二娘和杨老先生走一堆，几个大人在一起说着话，几个小孩儿打打闹闹没个停歇，都想着早点去看电影，早就跑前面没影了。
　　周南跟杨云川走在一起，还有个小跟班吴卫东，只要有周南在，吴卫东都会跟着他寸步不离。
　　“小南过两天逢集你去镇上不？”杨云川问道。
　　一连半个多月都窝在家里，真快要发霉了，听杨云川这么一说，也心动起来，“要啊，云川哥你也要去？到时候一起去吧。”
　　杨云川点点头，“我准备去给回春堂送药材，等那天我来叫你。”
　　“行！”两人就此说定了。
　　在周南看来，电影放的是很老的片子，黑白的《铁道游击队》，电影幕布前黑压压一大片人，来的早的人早早就占据了前面的好位置，后面来的也就只能站在边角处。
　　周南他们到的时候，不早也不算晚，好歹选了一个地势高点的地方，至少还能远远的看得到电影，很多人都只能看黑漆漆的后脑勺。
　　周小四他们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周南四下里望了一圈，没找到人，不远处的树桠枝上头还坐了好些孩子，也不知道周小四他们是不是在那里。
　　人多自然也就吵闹，嬉笑怒骂的，高谈阔论的，谁也不避讳谁，周南被吵的脑仁疼，心中只想到，以后再也不来了。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放映员试了几次后才开始正式放映，当画面一出来时，人们顿时安静了，有从来没有看过电影的人，都惊奇的张大了嘴，他们不明白就一张布上面能有活蹦乱跳的人，这些人是怎么钻进去的呢？简直太神奇了吧！
　　周洪发周二娘也是看直了眼，他们这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新奇的东西。
　　周二娘的嘴就没有合拢过，随着剧情的发展或悲或喜，或提心吊胆或破口大骂，这是直接把自己给代入进去了。
　　当然了，和周二娘一个样的可不止一两个，几乎所有人都对坏人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帮忙了。
　　周南的心思不在电影上，倒是看大家的表情多了些兴致，这个年代的人们就是这样朴实得可爱，虽然大多都没什么文化，却是爱憎分明。
　　杨云川没说话，只安静的看着，只是看到精彩的地方他的双手不由自主捏起拳头，看的出来他很用心。
　　电影散场，有人陆陆续续散去，也有人还舍不得走，尽管明天还得上工，可没有一个人露出疲惫之色，都兴奋的讨论着刚刚的电影。
　　周家人等孩子们都回来了，这才往回走，几个孩子却还不停歇的讨论着，兴奋的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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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风波（一）
　　电影的后遗症持续了一阵子，热度这才缓缓降下来了，人们成日里谈论剧情，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到后来照列该干嘛干嘛去。
　　逢集的那天天气很好，太阳一早就挂在天边了，红彤彤的看的人心舒爽，和往常一样，是杨云川过来叫的周南，两人坐驴车去的镇上。
　　刚到黄马镇，周南就发现镇上清冷了好多，街边的许多铺子都关了门，墙上门上几乎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大字报，街上多了许多带着红袖章的少年人来来往往，一个个都气势汹汹斗志昂扬。
　　看到这样的情景，周南心中一咯噔，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一直以来，他太平日子过得久了，早忘记这些事儿了，周家三代贫下中农，没有一点黑历史污点，只要低调老实，少说少错，这样的年头对周家是没有任何冲击性的，这一点周南很放心，所以并没有过多的担忧，可真到了这一天，周南还是有些提心吊胆。
　　这个时候的善恶是没有界限的，一句话说错了，就可能让一个家支离破碎，妻离子散。这年头，周南只想小心谨慎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杨云川还不明所以，这又是怎么了？也就半个多月没有出门子，怎么世界都像是变了样了？
　　刚走到一家店铺门口，就看到几个戴红袖章的小姑娘拿着红书对着店里面的服务员说道：“同志，我们来宣传。”
　　就见里面迎出来一个大姐，满面堆笑：“欢迎欢迎！欢迎同志来帮助我们宣传思想。”
　　于是几人就唱起了北京的金山上，一边唱歌，一边跳忠字舞，闹腾得很是欢快。
　　街上处处有人拿着喇叭喊口号，处处有人唱歌跳舞。还有人不停地说着，我有错，我有错。
　　周南拉着杨云川目不斜视的只管往前走，都不敢多说什么话，可知现在说错一句话就被抓走的人多不胜数。
　　一路上，还看见了好几批头戴高帽，低头弯腰的人，被一群趾高气扬的红小兵押着走的。
　　也有跟他们一样不明就里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开口询问一旁看热闹的人，“这些是什么人？他们这是怎么了？”
　　知情人也就开口说道：“这些都是犯了错误的走资派，不是好人呢。”
　　“犯了什么错误啊？”
　　“谁知道呢。走资派，这就是错。”
　　杨云川想说什么，嘴巴刚一张开，就被周南给止住了，他悄声在耳边说道：“只看，别多说。”
　　杨云川看了周南一眼，莫名就感觉到周南在害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周南这么小心谨慎的样子。
　　周南是一刻都不想多呆，只想着早点去回春堂看看如何了，便也不再逗留，拉起杨云川急急朝着那条街而去。
　　还没走近，远远就看到回春堂门口冷冷清清的，与往常的热闹大不相同，木质的大门紧闭，上面好似贴了封条，连回春堂的招牌都不知道扔哪里去了，以前挂招牌的地方空空如也，处处显露出破败不堪来。
　　果然出事了吗？周南心想。虽然心中已有准备，可看到实际情况还是有些吃惊。
　　杨云川再也忍不住了，走上前几步，看到一个熟悉的街坊邻居坐在门外的石阶上，正摇着蒲扇乘凉，便走过去问道：“老伯，还记得我么？我是小杨，这家回春堂是怎么了？怎地没开门呢？”
　　这老伯以前经常看到杨云川，知道他跟回春堂的关系，连连跟他使眼色，悄声说道：“是你啊，告诉你以后别来回春堂了，赶快脱离关系才是，要不然被攀扯上可就有你受得。”
　　杨云川心中一紧，“老伯，是出了什么事了啊？很严重么？”
　　那老伯四下里看看，见没人关注这里，就用摇着的蒲扇遮挡了脸说道：“哎！说来话长，你们进屋来说，这外面可不安全。”说完就起身朝屋里走去。
　　杨云川与周南对视一眼，相互使了个眼色，就不着痕迹的跟上老伯。
　　进了屋子，老伯掩上房门，这才坐了下来，倒了一杯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才小声说道：“你们是来卖回春堂药材吧？”见杨云川点点头，才又道：“我跟你们说啊，以后别再过来卖药材了，这回春堂以后怕是收不了药材了。”
　　他也是认识这两个娃子，才跟他们说实话，上次他受了风寒，去回春堂抓药，还是小杨帮他看病抓药的呢，如若是别人，他明哲保身还来不及呢，万不会多此一举。
　　他见杨云川他们不明所以，只得说道：“我也听人说的，回春堂是四旧，是封建残余，万万不能留的，必须破除，那天来了好多带红袖章的，进去就是打砸，李老大夫跟他儿子都戴上高帽被带走了。”
　　老伯叹了口气，“这街坊邻居都知道李老大夫一家可都是好人啊，穷人家在他那里拿药赊欠，到年底实在拿不出钱的也都就免药钱，偶尔还免费看病赠药，可那些人不讲道理，不分青红皂白，有帮着说话的也被当成同伙，这下子大家可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周南心中虽早有猜想，可听老伯说来，还是有些心惊肉跳的。
　　杨云川还没回过神来，不明白老伯说的这些话是真是假，周南已经替他跟老伯道了谢，拉着他离开了。
　　“你听到了吗？什么四旧，什么残余，这些都是些什么东西？”杨云川愤愤不平。
　　周南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只点头安抚道：“我听到了，现在别说这些，我们回去再说。”
　　没走几步，就有一队人走了过来，他们手臂上套着红袖章，胸前挂着像章，手上拿着红书，正是当前最时髦的装扮。
　　为首的一人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说道：“同志，为人民服务！你们两怎么不带像章，不带红书？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吗？”
　　“人民万岁！同志，我们刚来这镇上，什么都还不太清楚，这不正想着去买呢。”周南怕杨云川不会说话，惹恼了这帮人可就没有好果子吃，连忙抢先说道。
　　“星星之火，你们是哪里的？”那人问道。
　　周南接着说：“可以燎原，我们马鞍生产队的，之前我们生产队连续三年都是评了先进。”
　　这个时候人们说话是三句不离语录，谁说的语录多，理就站在哪边。
　　那人脸色好看多了，态度都和蔼许多，又指点他们去哪里买，正说着话，有一队人走了过来，“咦！小南，你们今天怎么来镇上了？”
　　“小五哥？”周南抬眼看去，惊讶的喊了一句。哟！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老熟人谢小五，他跟大多数人一样的装扮，神气十足，现在也领了一队人，看起来混的风生水起的。
　　先前那人看到谢小五，也笑着打招呼，知道周南跟谢小五认识，心中彻底放下心来，“为人民服务，既然你们都认识了，那就是我们一个革命队伍的，就让谢同志带你们去买吧。”
　　周南笑着道了谢，看着他们远去才松了一口气。
　　谢小五碰到了周南，听到周南要去买书，就叫底下的人先散去，等他带了弟弟买完东西在汇合。
　　看来谢小五在这镇上的红小兵中也是有一定的地位的，周南心中有了主意，这镇上的形式谢小五肯定比他们知道的更多，李老大夫的事说不定他知道得更多一些。
　　谢小五带着他们买了红书，还有像章什么的，等一切都弄好了，周南才小声问起谢小五来：“小五哥，你知不知道南街的回春堂是怎么回事啊？我看他家铺子都封了。”
　　“回春堂？”谢小五想了想摇头道：“南街那一片我倒是没有插手，那边是包老大，包老二两兄弟的范围，这包家兄弟跟我不是很对付，小南你跟那家铺子有什么关系吗？如果有的话，最好还是跟他们划清界限的好。”
　　周南眉头微皱，“小五哥，那铺子的老大夫曾经帮过我，我想着做人也不能忘恩负义吧，就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谢小五一愣，“这样啊，不然我去帮你打听打听看看他们犯了什么罪。”
　　周南有些为难，哭丧着脸，“小五哥，这事儿要是实在难为就算了吧。”
　　谢小五就见不得周南受委屈的样儿，他拍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小南，这又不是多大的事儿，明儿我就告诉你消息，要是你真想帮他们，我也一定帮你想办法。”
　　“那行，我等你的消息，谢了。”周南笑了，点点头，先谢过了谢小五，这谢小五还跟以前一样，讲义气重承诺，不枉他当初总是分饭给他吃。
　　谢小五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笑，“你看看你，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谢，我早就说过的，你的事就是我谢小五的事，没必要分的这么清楚。”
　　“那我跟云川哥先回去了，你去忙你的吧。”周南说完，朝他挥手作别。
　　回去的路上杨云川一直心事满满，这李家跟他们杨家一直相交多年，李家突然蒙难，实在是预料不到的事情。可是若是坐视不管的话他也做不到，该怎么办呢？一定要想个办法才行。
　　周南知晓他的心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安慰他，一定能有办法的，回去后大家都好好商量商量，说不定能把人救出来。
　　其实周南心情也很沉重，神州大地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也不知道这股火什么时候烧到他们这个地儿来。
　　

第46章 风波（二）
　　回家后的周南坐立不安，他们已经跟大人们说了去镇上遇到的那些事，可大环境如此，一时间能有什么办法？不论如何，只有先等谢小五的消息了。
　　谢小五是第二天傍晚才来找的周南，得到消息的杨家爷孙俩也跟着过来周家了。
　　周家关上门，大家都聚在堂屋里面，周二娘听到周南说起李老大夫的事，也很是唏嘘了一番，这些年来，他们周家在镇上黑市做买卖，也是多亏了李老大夫和他儿子帮了不少的忙，周二娘他们去镇上就常在回春堂歇脚，就带点土特产送给李家，李家也经常留他们吃饭，两家人虽不说有多亲近，可到底来往得也挺密切的。
　　周二娘是个十分感恩的人，帮过她的，她总想着报答，总不肯占人便宜，宁愿自己吃点亏都行，这次听李家父子遭此无妄之灾，也是十分忧心的。现在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为了想办法救人，相信好人会有好报的，她心中也暗暗祈祷。
　　周南给大汗淋漓的谢小五倒了一碗凉白开，心中虽然着急，到底没有显露出什么来，也没催促，只等着谢小五开口。
　　谢小五这一路过来，是又累又渴，一碗凉白开一口气喝下三分之一，这才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说道：“南街回春堂的事儿，我打听到了。”
　　众人闻言齐齐看着他，大家本来就一直在等他开口，也不敢随意插话打断，就等他继续往下说。
　　谢小五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回春堂李老大夫父子俩被打成了‘黑五’‘现反’罪，必须进行批判，看情况有些严重。”
　　大家伙心中一沉，都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约而同从眼睛里看出来浓浓的担忧，一时间谁也没说话，都沉默不语。
　　杨云川有些急切，“就没有办法了吗？你不是也是那组织的吗？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放人或是减轻罪名？”虽说爷爷从小就教他喜怒不形于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超然于物外，可他现在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谢小五摇摇头，“这已经定下来的，恐怕是没那么容易能更改的。我其实也算不得什么，要真这么容易的话，我一句话岂不是就能把事儿办成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杨老先生点头，这确实是为难人了，“我们明白这个道理，应该想个万全之策才行。”他跟李老大夫也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老朋友落难，他也是心急如焚，只是多年来的习惯让他面上不曾显露罢了。
　　周南皱了眉头，思索了一阵子，缓缓开口道：“或者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到我们这地方来接受改造教育？至少在这里知根知底的，我们说不定能帮上他们一点忙，能就近看顾一二。”
　　大家闻言点头，周南说的也未尝不是个办法，他们这个地方再怎么闹腾，也不会闹得太乌烟瘴气，只要关系打点到了，谁还在乎你在这里改没改造，该吃吃，该喝喝，总比送去别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生生被磨死的好。
　　“这个……”谢小五挠挠脑袋，“也不知道行不行的通，不过话说到这里了，我就去试探看这个法子可行不？如果可行的话到时恐怕还要队长书记他们出面说话吧？”他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个子，可这脑袋就是不够用，他就羡慕人周南，不用上学都学习好，脑袋瓜子一转就是一个主意。
　　“小五哥，不管行不行，我们都会感激你的。队长那里，我叫爹去说说看，我爹在队长面前还是能说上话的。”周南说道。
　　周洪发一直默不作声的吸着旱烟，听到周南提到自己，这才敲敲手上的烟杆，沉吟说道：“嗯，只要能弄出来，吴队长和大队刘书记那里不用担心，我的面子他们还是能看顾一二的。你只管去做就是了，小南说的对，你能答应帮忙，就已经算是恩情了。”
　　“可别说这些，以前小南不一样照顾我，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可绝不会忘恩负义，我早就发誓，不管小南的任何事情，我都会帮忙。”谢小五斩钉截铁的说，一饭之恩，他是牢记在心的。
　　周二娘是知道谢小五的，当年她无意中知道后，还故意拿了个大些的饭盒给周南装午饭，就怕他们两个人吃会吃不饱，“周南做的这些不过是小恩小惠，可比不上你救下李家父子的大恩德，事儿要是办成了，可就是救了人一家子呢。”
　　谢小五被这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这事儿还没办呢，哪里就有什么恩德来，办的成办不成还另说呢，不过却也更坚定了他办这事的决心。
　　“小五哥，你先看看，需要什么东西都可以，钱、粮、票，我都可以给。”周南说道，在他眼里，那些死物可都比不上活人重要。
　　“我会尽力的。”谢小五点头说着，又聊起了现在的形势来，“目前的形势，大家尽量低调，所有不合时宜的东西，都收拾好，不该触碰的千万不要去碰，还有说话也不要张口就来，万一被有心人利用起来，那就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谢小五虽然参加了这场运动，可他不是不分是非的人，有的人是罪有应得，有的人却是无辜被牵连。这些他都知道，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也不是他能左右的，只要有人认定了你有罪，那么你就是有罪的，分辨不了。
　　他所亲眼见到的就有人给自家三个儿子取名爱国、爱民、爱党，本来没问题的，可有心人将三人的名字连起来读就别有意思了，直接被打成‘现反’，一家人都得挨批。
　　他不希望周家人出任何事，所以才在此多嘴提醒他们。
　　在场的人都唏嘘点头，知道谢小五这番话是实在话，心中也都暗含感激。
　　周南有些犹豫开口，“小五哥，你自己也警醒些，可别粘上一身腥，到时候就怕越陷越深，不好脱身。”
　　谢小五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周南这是关心自己呢，“我知道的，会把握好分寸，我也不会昧良心，颠倒是非黑白，这样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周南也是言尽于此，不好再多说什么，这是一段风起云涌的峥嵘岁月。他知道这些人有自己的信仰，顽固而疯狂，然而那些自以为是的顽固疯狂，终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到最后回想起来，也不过一笑而过罢了。
　　谢小五趁着夜色走了，周家堂屋里安静下来，静的有些可怕，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这个世道……这个世道……哎！
　　第二天，谢小五找到了方有国，在这个镇上，他说话是很管用的，镇上的红小兵对他很是服气，他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这个镇上红小兵的领头羊，只因他办成了好几件在所有人眼中都不好办成的大事，在众人眼中他就是英雄，是人人都羡慕的对象。
　　刚一见面，谢小五就已经腆着脸凑了上去，殷勤的递上根烟，这是周南那里给他的活动经费买的，反正周南说了，该花用的尽管花用，什么都没有人重要，既然有了这样的保证，他就不信谁能躲过糖衣炮弹的轰炸。
　　接着几天，谢小五在方有国身周转悠，递烟递水，他嘴上说着讨好的话，让方有国对他好感倍增。
　　他偶尔还能送出点实惠的东西，像饼干，罐头什么的，一次两次还好，可次数多了后，方有国就有些嘀咕了，他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受这么多人的追捧，这个谢小五不会是有什么事儿求到他头上来吧？不过谢小五会办事，有眼力见，是个有能力的，就算他有事儿自己帮点小忙也无可厚非，革命同志就应该互帮互助嘛。
　　方有国虽然猜到了，可也没有说破，心安理得的接受谢小五送来的东西，就等着谢小五开口呢。
　　又等了三四天，谢小五这才请了方有国去了镇上唯一一家国营小餐馆吃饭。
　　等酒菜上来，谢小五先敬了一杯酒，“方同志，我就佩服你这种革命精神，无私、大无畏，正是我学习的榜样，我敬你一杯，先干为敬。”说完头一仰，杯中酒喝的一滴不剩，手一番，亮出杯底示意。
　　方有国笑着摆摆手，“不值一提，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我们只要下定决心，胜利必然就是我们。”
　　谢小五肃然起敬，恭维道：“这是自然，方同志这话说的太好了。”
　　两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谢小五是一个劲的拍马屁，把方有国忽悠的心花怒放，越看谢小五越顺眼。
　　两人闲聊了半天，方有国夹了一筷子菜，嚼着慢慢吞咽下去才漫不经意的说道：“谢同志，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不只是为了请我吃饭喝酒吧？”
　　被方有国看穿目的，谢小五嘿嘿一笑，摸摸脑袋说道：“我这里确实有件事要求到方同志这里。”
　　方有国用筷子隔空点点谢小五，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拿起酒杯又喝了口酒才道：“啥事？说来听听。”
　　谢小五站起身忙又给方有国的酒杯满上，这才坐下来道：“其实这事吧也是为了革命事业。”说到这里，他看了方有国一眼，见方有国在认真听着的样子，继续说道：“那些犯了错误被批判的人，我想跟你要两个。”
　　一听到这话，方有国的酒醒了一大半，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第47章 风波（三）
　　“什么？你想包庇这些罪有应得的反革分子？只你这一句话，我就能把你抓起来再教育。”方有国瞪大了双眼，筷子砰的放到了桌子上，站起身来。
　　谢小五愣了一下，实在没想到方有国的反应这么大，强作镇定笑道：“方同志，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完啊。”
　　方有国双手抱臂，斜睨着他，冷哼一声：“好，你倒是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有什么理由。”要不是看在谢小五这些天殷勤讨好他的份上，只怕他已经甩袖子走人了。
　　谢小五忙拉着他坐下，又殷勤替他倒酒，不过方有国却没再接受，脸色阴沉的直接推到一边去了。
　　谢小五也不恼怒，笑嘻嘻的说道：“方同志，我说这话可不是为了包庇，而恰恰相反，我这完全是为了惩治恶人。”他抬眼看了方有国一眼，“你可别不信我这话，方同志，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马鞍生产大队的人吧？”
　　方有国皱眉，他自然是知道谢小五是哪里人，可这跟他说的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有什么关系？
　　谢小五也不管他，接着说道：“要知道我们马鞍生产队前几年可是常被评为先进的，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方有国哪里知道为什么，他倒是要看看谢小五玩的是什么花样，也不说话，就等谢小五继续说下去。
　　谢小五暗地里抹了一把汗，只要方有国能听他说话，就证明有戏，他就有把握能胡诌忽悠住他，“就是因为我们生产队的书记队长有思想，有觉悟，这次我求这件事还是吴队长他提出来，让我先问问看的。”
　　方有国听到这话有些犹疑了，难道他是真的误会谢同志了？生产队长开口要人？不会是这小子瞎编的吧？不然他们生产队队长要犯了错误的人做什么？心里想着，自然也就问出来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队长要人做甚？”
　　谢小五也镇定下来了，示意方有国喝酒吃菜，听他慢慢说，这时方有国也不那么抵触了，捏起了桌上的筷子继续吃起来。
　　“我们生产大队能评为先进，其实全靠了集体养的那两头牛，有了这两头牛的精耕细作，生产队每年的收成都算的上是这个。”谢小五说着比了个大拇指，神秘兮兮的说：“就是在灾荒之年，别的队颗粒无收，我们生产队都能出产粮食。”
　　方有国也是有点新奇，凭着两头牛评先进，这可从没听说过，就听谢小五摇摇头，继续胡诌道：“可惜的是，后来病死了一头，就剩了一头，然而剩下的这头牛现在却病恹恹，也没力气耕地，怎么说这牛也是全生产队的功臣吧，能治好是最好的，这不听说有镇上的大夫犯错有罪么，大家就商量了，不若安排两个大夫来生产队接受劳动改造，让他们住牛棚伺候我们这大功臣，大夫嘛，能医人肯定能治牛，这样一来，一是生产队的牛有救了，二能惩治教育犯错的人，说不定能够改造他们的思想，让他们重新做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真是让他们下去接受改造的？不会是你们的幌子吧？”方有国疑惑的问。
　　“嗨！怎么可能，你是知道我的坚定立场的，对于那些犯错的人，我是恨不得他们都吃花生米，怎么可能有别的想法，要不是队长给我的任务，我才不会过来当说客呢。”谢小五很是理直气壮表明自己的立场。
　　方有国点了根烟，狠狠吸了几口，烟雾缭绕中，无法看清他的神色，只是沉吟不语，也不点头也不摇头，不知道是个什么态度。
　　谢小五心中有谱，从兜里掏出一样半大不小的纸样的东西，放到桌上轻轻朝着方有国那边推过去，“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又损害不了大局，方同志点个头，这个就是感谢。”
　　方有国眼睛一眯，直直看着桌上的那张纸，确切的说应该是票，心中却滚烫无比，他一手按住这票，手都有些颤抖，“你确定？”
　　谢小五笑着点点头，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松开手，任由方有国把那张票攥在手中，心中暗道：我他妈就不信，有了这张票，还有人不动心的。你方有国也只不过是个寻常人罢了。
　　方有国拿过票，放到眼前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的看，他没有看错，这真是一张自行车票。不过放两个无关紧要的人下乡改造，就算说出去也能说得过去，这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损失，还能白得了一张自行车票，这买卖太划算了。
　　这个时候得自行车基本都是公家集体上的，除了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一般的人哪里能有这个东西？自己要是能也有一辆自行车，那可是倍儿有身份面子的事情。就算自己不买，这票卖出去也是好大一笔钱了。
　　方有国越想越是欣喜不已，面子上还尽量维持着镇定。
　　“你说要哪两个人？”方有国将这票小心翼翼的放到上衣口袋里，贴着胸口轻轻按压两下，这才开口问道。
　　谢小五搓搓手，“就是回春堂姓李的那对父子。”
　　方有国想了想，这两人并无什么身份背景，心中更是大定，直接拍板道：“没问题，你回去后让你们大队的队长开个证明，一定要好好改造这两人，让他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也是你一件功劳。”
　　谢小五连连点头应是，又犹犹豫豫的说道：“这个李家父子两个是包老大，包老二两兄弟办的，他们不会有问题意见吧？”
　　方有国拍拍胸脯，嘴上打着包票：“包在我身上，我说话他们两兄弟还不至于不听。放心吧，只要我见到证明，办好手续，你就能把人给领走。”
　　谢小五连连弯腰点头答应，“方同志费心了，都是为了革命事业。”
　　谢小五这天回去就找了周南他们，说了事情的进展，“如今我们说好了，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了，你就看什么时候拿证明材料，我交过去随时可以领人走。”
　　听到事情办到这一步，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这事儿自然是越早整越好，多拖一天人就得遭一天的罪，周洪发站起身来说道：“我今天就去找吴队长，把一切手续办好，明天一早就可以让小谢带过去。”说完就风风火火的闯了出去。
　　众人苦笑不得，在急也不急于这一时啊，听到好消息，大家都轻松许多，屋子里的氛围也出奇的好。
　　周南和杨云川对视一眼，眼中隐隐有抹轻松的笑意，能有这个结果实在是太好了。
　　周二娘这时端了碗糖水鸡蛋出来给谢小五吃，她也是得知谢小五回来就过来了，晚饭都没时间回家吃，这才赶着去灶房里现煮的一碗。现在外面白糖鸡蛋这些物资非常紧张，一般人家都不可能拿的出来，但在周家，这些东西还是备着一些的。
　　谢小五道了声谢谢，接过来哧啦哧啦的吃起来，他也实在有些饿了，吃了一半才歇下来，还有点愧疚的说道：“事情虽然办成了，可花的代价也着实有点大，我把小南给的自行车票送出去才让他松了口，不然还真不好办。”
　　说实话，那张自行车票送出去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这个可是花钱买都买不来的贵重玩意儿，就这么从他手里送出去了，实在是舍不得啊。
　　周南听了这话却不以为意，摆摆手笑道：“能办成就行，这些东西送了就送了，不算得什么，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也送一张自行车票给你。”
　　谢小五瞠目结舌地张大了嘴，这小南刚刚在说啥？他没有听错吧？这么贵重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
　　周南还真没在意一辆自行车，在后世四个轮子的都开过了，还在乎这两个轮子的吗？虽然在现在来说，一辆自行车那可以堪比后世的大奔了。他的这张自行车票还是前几年换来的，没想到居然派上用场了。
　　谢小五惊讶过后回过神来，连连摆手，“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哪儿能要，不成不成，你真要感谢的话，那就让我在你家多吃两顿饭，我都好久没有吃过二婶的饭菜了，怪想念的。”
　　周南忍不住笑了，这么个憨憨的谢小五突然就觉得有些可爱呢。
　　等了一个多小时，周洪发才拿着新鲜出炉的证明材料回来了，这也是他提前跟吴忠良说好了，随时去都可以办才会这么快。
　　谢小五接过递过来的一把材料，放到背包里面，然后伸手拍拍，豪气万丈说道：“放心，明天肯定能办好，对了，到时候怎么安置李家父子俩，你们可商量好了？”
　　周洪发点头道：“我们商量好了，也已经跟队长说好了，刚开始生产队牛棚那边先用苞谷杆子，草杆子搭一个窝棚，等一段时间风声过了，杨家那边有空置的屋子可以腾出来给他们住着，往后的话，就看他们父子俩的意思再决定了。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谢小五摸摸头顶嘿嘿笑道：“行，这样安排再好不过了，我也是提醒一句，这样我也就放心了。”他也是怕他们一来就把李家父子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到时候把他们说成李家父子的同伙，那可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表面上李家父子是来劳动改造的，可不是来享福的。
　　既然也没什么事儿了，谢小五也不再逗留，告别大家回去了。
　　

第48章 救人
　　谢小五一早就找到了方有国，把所有的东西都摆在他面前，方有国打开来，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点点头示意谢小五跟着来。
　　没多久就到了一处关押的地方，逼仄的地方关着十来个人，问清楚了谁是李家父子，早有跑腿的过来帮着把手续办好，方有国直接把人给提了出来。
　　李家父子被提出来，心中又惊又怕，每次被提出来都没好事，想来是有有什么整人的新花样出来，怕是又要受罪了。
　　谢小五看了他们一眼，现在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有等会出去后寻机再解释了。
　　出去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包老大和包老二兄弟俩，包老二见到他们不由皱眉，上前拦住问道：“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带人走？”他看清楚了，这是他们兄弟办的人，这谢小五也不通知一声他们，直接拉上方有国来提人是什么意思？
　　谢小五轻笑一声，也不言语，只看向一旁的方有国，方有国本来也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避着包老大他们兄弟，然而现在碰上了，此时他也不得不站出来，“包同志，这是公事，这两人我们带走，送去劳动改造，手续都办好了，你有意见？”
　　包老二见方有国都说话了，他就算有什么不满他也不敢表达出来，忙笑着说道：“没有，我这只是随便问问，毕竟这两人是我们兄弟俩办的，我这不就得多问两句吗？既然方同志都这么说了，那你们忙着。”
　　见包老二识相，方有国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包同志放心，你们的功劳没有人能够抹杀的，跟反动斗争是艰苦卓绝的，下定决心，不怕牺牲。”
　　听到这话的包老大神情激昂，手都握成了拳头，振奋的大声说道：“我们一定能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那我们先走了，你们先忙着。”方有国说完就带着人离开了，谢小五也不管他们，跟在方有国身后匆匆走了，谢小五虽然跟包老大兄弟俩不太对付，倒也不是怕他们，只是想着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件事情只差临门一脚了，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行，见包老大他们轻轻放过，多少还是有些庆幸，虽说他们大概只是想着卖方有国一个面子而已，但是谢小五心里知道，要不是有方有国，这件事情可就难办许多，能不能办成恐怕都还得打个问号呢。
　　包老二看着谢小五的背影，眼睛微眯，心中却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谢小五掺和在这里做什么，他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提包老二的心思，谢小五跟着方有国出来后，方有国直接把人交给他，让他带回去交接，自己就不用再过去了，谢小五巴不得如此，连连点头答应，保证自己一定把事情办好，绝不辜负方同志的委托。
　　看着方同志走远，谢小五刚刚松了口气，正准备带着李家父子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谢同志，你这是要把他们送去哪里改造啊？”
　　谢小五一怔，心中暗骂一声，这个包老二果然不是吃素的，刚刚方有国的一番话把包老大安抚住了，可这个包老二却是个精明的，他一定是看出了什么，才会又跟了出来，看方有国走了，这才现身。
　　谢小五转身，脸上堆着假笑，“哟！包同志你怎么又出来了啊？不是在里面办事？”
　　包老二呵呵笑着，“刚看到谢同志，没打声招呼，怪不好意思的，这不特意出来跟你说说话嘛。”
　　谢小五心中啐了一口，他最见不得包老二这种笑面虎，表面上对你笑嘻嘻，背后保不准什么时候捅你刀子，所以他一般都不愿意搭理他，但是此时此刻，他还是得打起精神应付。
　　“包同志，这得怪我，忙着办事儿，这不就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谢小五面上是很诚挚的表情。
　　包老二漫不经心的走过来，盛气凌人的睨了眼谢小五身后的李家父子，李家父子被他看的缩了缩身子，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遭遇前所未有的变故，精气神都磨灭了不少，李老大夫头发都花白了不少，而李三明原本挺直的腰板都弯了许多。
　　包老二收回视线，笑眯眯的说道：“方同志说要把人送去改造，却不知是要送去哪里啊？”
　　“哎呀！这个包同志你可以去问问方有国同志嘛，毕竟这是他交代的任务，想必他最是清楚不过了。”谢小五打着哈哈的说，不管什么，把话头都推到方有国头上就好了，他以为这自行车票是那么好白得吗？既然得了好处那就得拉出来顶缸。
　　哼！要是方有国肯说的话，刚刚都就说了，还用自己亲自跑出来问吗？包老二心中不快，面上却不显露出来，只阴阳怪气的说道：“谢同志你可得注意了，对付这种阶级敌人万不可掉以轻心，因为他们惯会耍阴谋诡计。”
　　说到阴谋诡计，谁会有你的鬼点子多。谢小五心中腹诽，面上却很认真的点头，“多谢包同志提醒，组织给的任务我一定按质按量完成，绝不辜负组织上对我的信任。”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却没有一句话是针对包老二的话回答。
　　包老二皱眉，还想说什么，却见谢小五笑着道别，“包同志，等我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有什么话我们回头再说。”
　　谢小五说完也不等人再说话，就领着人快步走了，留下包老二一个人站在那里，脸上神色不快，咬牙切齿啐了一口：谢小五，你给我等着。
　　谢小五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惹怒了包老二，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等走到僻静处，这才小声对战战兢兢的李家父子二人说道：“你们放心，我是受人委托来救你们两个出来的，虽然名义上是要接受劳动改造，也只是走个形式过场，我先带你们去到那地方，以后想必也不会有人难为你们。”
　　李家父子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不可置信的惊讶，谁会来救他们？这些日子的磋磨，他们早就知道是很难逃脱苦海的，没想到外面居然还有人能想着他们父子俩。
　　李老大夫颤颤巍巍的说道：“我们能脱得此劫，不知道救命恩人是谁？我们实在无以为报，将来我们李家子子孙孙定然不忘大恩。”
　　有李老大夫这句话，谢小五也高兴了，不枉小南花费这么多心思救人，他们懂得感恩就好，不然的话，那些钱财可就是白花了。
　　谢小五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故作神秘兮兮的说道：“到时候你们自己就知道了，我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李三明也感激的道：“你能救我们出来，也是我们的恩人，救我们的人，我们一定牢记在心，将来一定会报答救命之恩的。”
　　谢小五抓抓脑袋，“我也就跑跑腿罢了，算不得什么，我也就这点能耐了，又不能给你们平案，你们的财物什么的也都拿不回来了。”
　　李老大夫摇摇手，他倒是想的很开，想起之前的日子，还心有余悸，“你能救我们出来就已经很好了，只要人没事，这些身外之物，不提也罢。”
　　谢小五笑了，“也是，那我们还是快走吧，别太引人注意。”
　　李家父子点点头，跟着谢小五往马鞍生产队去了。
　　早得到消息的周南与杨云川就等在村口，等看到人，周南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谢小五几步跑过来，眼巴巴看着周南，“不负厚望，我可把人给带来了啊。”声音中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像是正等着人夸赞的某种动物。
　　“嗯，这件事你可是立大功了。回头我一定叫娘做几顿大餐犒劳犒劳你。”周南毫不犹豫的肯定道。
　　谢小五喜滋滋，“好，我可等着，千万别忘了啊！”
　　李家父子早就已经呆住了，一路上他们脑袋里想了无数个人名，可万万没有想到救他们的居然是他们。
　　杨云川已经走过去了，“李爷爷，三明叔，你们可还好，没什么事吧？”
　　李老大夫心情激荡，喃喃道：“原来是你们救了我们，这是对我们李家的大恩大德啊。”说完拉着李三明就要跪下。
　　杨云川急急阻住，“千万别，李爷爷，可别提什么恩德，这只是小事一桩，我们只是顺势而为，全靠大家群策群力。只要人安全出来了，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李家父子被杨云川拦住，没有跪下去，脸上已经是老泪纵横，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周南见了，也过去安慰道：“李爷爷，过去的就过去了，一切往前看，走走，别杵在这里了，杨爷爷和我爹娘都在家等着给你们接风洗尘呢。到时候好好喝几杯，大吃一顿，把这些日子里吃的苦都找补回来。”
　　李三明也是个豁达汉子，听周南这么一说，哈哈笑道：“好，听周南的，好好找补回来，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谢小五也在一边打趣，“是啊！是啊，先有苦后有甜嘛。”
　　大家都会心一笑，气氛轻松了许多，周南笑道：“走吧，别耽误时间了，这个时候了，你们肚子还没饿吗？”
　　谢小五垮了脸，耍宝道：“为了吃周二婶亲手做的饭菜，我可是空了两顿的肚子，待会儿一定要大吃特吃才行。”
　　于是周南与谢小五走在前面，杨云川跟李三明一人一边扶着李老大夫，一行人直接往周南家走去。
　　

第49章 救人（二）
　　到了周家，周二娘早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就等着把人接回来就开饭。
　　李家父子感动万分，感谢的话说出来十分苍白，可除了感谢，他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二娘笑眯眯的劝慰：“人没事就好，以后就在我们马鞍生产队落户下来，大家也都有个照应。”
　　“我们实在没有想到，能结交你们这样的朋友，真是我们李家的福分，你们可都是我们的贵人啊！”李老大夫抓住杨老先生的手，感动的道。
　　杨老先生心情也很好，“不说这些，我们相交几十年，也算肝胆相照了，为老朋友出点力，这也是应当的。”
　　周二娘也附和说道：“杨老先生说的是，说起来你们以前不也经常照拂我们，所以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们也是好人，好人有好报，就算有点磨难，也能轻易就度过去，以后一切就好起来了。”
　　李老大夫也露出笑容，“承你吉言，一切都会好的。”
　　谢小五在一旁嚷嚷起来：“哎呀！这一客套起来可就没完没了了，二婶，我还空着肚子等你家的饭菜呢。”
　　这话把一屋子的人都逗乐了，周洪发把烟袋插到后腰处，“小谢说的对，都别再客套了，都入座，等饭桌上多喝几杯才是正经。”
　　周二娘轻锤了他一拳，“你这人，除了喝酒，还能有个啥？”说完拉了人坐下，热情的道：“来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大家都入座。”
　　照列是大人们一桌，小孩子们一桌，周南带着弟弟们，让杨云川去大桌，他却死活不肯，也只能由着他。
　　谢小五想跟着周南坐，却被长辈们拉去坐了上位，这上位可是讲究的辈分最大的人坐的，他怎么能去坐那里？
　　谢小五忙着拒绝，周二娘却一把拉住了他，“这次你可是大功臣，要不是你上下周旋，这事儿可就难办，所以这个位置该是你坐。”
　　其余人也都点头赞同，李老大夫附和道：“不错，我们父子俩一定得敬你一杯。”
　　谢小五急得直挠头，“我是晚辈，这不是折煞我了嘛，哪儿能呢，我就帮着跑跑腿，拉关系的钱物还不是你们给的，这哪能全算在我头上？”
　　杨老先生也笑道：“我也同意周二娘的话，就算我们用了钱物，可没有你，拉关系都找不到路子，一切也都白费，今儿个这上位你应该坐。”
　　谢小五求助的看向周南，哪知周南正津津有味的看戏呢，哪里会帮他说话。
　　最后谢小五莫可奈何的被拉着坐下了，脸上还有些发红，众人也都很快落座下来，一屋子的人其乐融融，酣畅淋漓的举杯换盏。
　　李老大夫站起身来，端起了酒杯，郑重的说道：“今日我们父子承蒙大家相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今后有用得着我们父子的地方，我们必然全力以赴。”
　　这话说出来，李三明也站起来朝大家敬酒，“不错，我们敬大家一杯。”
　　知道这是李家父子的诚意，大家都举起酒杯接受，就连不喝酒的周二娘都小抿了一口酒，算是个意思，接着他们又敬了谢小五一杯，弄得谢小五怪不好意思的，红着脸接受了他们的感激。
　　酒过三巡，大家的兴致都高昂起来，天南海北聊了一通，杨老先生看着李老大夫说道：“你们既然来了这里，就安心下来，有大家的照应，日子肯定是没差的，等到将来，事态平息之后，你们若是想要做回自己的老本行，想来也是可以的。”
　　李老大夫摇摇头，心灰意冷的说道：“不说这些了，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落得一身清闲，也免得再怎么耗心费神反倒落不着好，能平平淡淡过日子才是最好的。”
　　李三明也跟着说：“我爹说的是实话，我爹早些年就想着退下来的，可就是放不下那些病人，我又没能继承我爹的衣钵，看着爹每日里劳心劳力，我也愧疚得很，现在这样也好，在地里刨食不用承担太多的责任。”
　　他们的话让大家默然，都说医者父母心，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些基本道德的东西实在是贯穿到现在人们的骨子里的。
　　谢小五见状咳嗽两声，清清嗓子说道：“三明叔说的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管他那么多，反正饿不死就行，等吃完饭去吴队长那里，把剩下的的交接手续办完，到时候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对对，看开些，只是现在还要委屈你们一段时间，不能够让人抓到把柄，牛棚那边，我们帮着搭了个草棚起来，委屈你们先住段时间，等这一阵子风声过了，再想办法。”周洪发劝慰说道。
　　“这哪里能算是委屈，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安身之地就是福分了，哪还敢强求什么，还是你们想得周到，这都是应该的。”李老大夫笑笑，他是真的释然了。“其实我最遗憾的就是我的那些珍藏全部都被被他们缴去毁了，唉！可惜了。”
　　杨老先生眼中也有些许惋惜之色，“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周南这边小桌上也能听到他们的说话，杨云川轻轻道了声可惜，周南不由侧头小声问杨云川，“什么可惜？李老大夫家里珍藏的什么贵重东西？”
　　杨云川叹口气说道：“李爷爷家里别的倒不算什么，只是有一套珍品孤本药书，听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从不肯轻易示人，他们家是当作传家宝的，我小时候有幸见过一次，那书要是被毁了是真的可惜。”
　　周南也有点惋惜，不过他却知道的，现在真正的好东西被毁的可不止这一件。
　　吃过了饭，谢小五和周洪发就带着李家父子去找吴队长，只等最后一个交接手续盖章画押就算是任务完成了。李家父子就能在马鞍生产队安顿下来了。
　　当然，这是最简单的一道手续了，周洪发老早就已经跟吴忠良打过招呼，只等着带人过去就行了。
　　刚走到门口，谢小五就被周南拉到一边去，说是有些问题想要问谢小五，让周洪发他们先走，等会问好了再让他赶上去。
　　“什么事情啊？”谢小五问了出来。
　　周南有些犹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小五有些疑惑，不知道周南怎么了，他认识的周南可不是这样扭扭捏捏的人，“小南，有事你直说就是。”
　　周南伸脚踢飞一块小石子，握握拳头，才下定决心说出来：“小五哥，我想找你帮个忙。”
　　“啥事，你说啊，我早说过你的事不管什么我都会帮。”谢小五有些急，他就见不得周南这么吞吞吐吐的模样。
　　看到谢小五着急火燎的，周南扬扬眉，不由笑了，“好，我想问问你，你们去搜查别人家里，收缴的那些东西是放到哪里的？最后又是怎么处理的？”
　　谢小五一听，嗨！这算什么事儿啊，用的着吞吞吐吐的么？
　　于是，谢小五也不隐瞒，说道：“这些收缴的都是封建残余，我们都全存放在镇西头的仓库大院，然后到了一定的时候搬出来一把火了事。”
　　周南听得心头一阵肉疼，简直是败家子啊，这些东西能从历史的长河中流传下来可都是瑰宝啊，就这么毁了简直心疼死了。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刚听说李家也有东西收缴上去了，他有一套书，也不知道毁了没有，我想去看看，如果能够换回来就最好不过了，毕竟也是他们李家的一个念想。”周南小声说道。
　　谢小五皱眉，不以为然的说：“那些东西都是坏东西，不值得去换，毁了就毁了吧。”
　　周南差点呕血，这个不识货的憨憨，真想一棍子把他的榆木脑袋敲开窍，等到以后有他后悔的。
　　周南故作失落，“小五哥不愿意帮我？”
　　谢小五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这哪里算什么事儿啊，我的意思是不值当你用东西去换，等哪天有空我带你走一趟，你去看看有什么只管拿就是，在那里看管的人跟我关系不错，不过还是要背着些人，要不然别人看你有这些封建残余的东西，铁定举报你，到时候有嘴也说不清。”
　　周南眼睛明亮，里面都是兴奋，“也别等哪天有空了，这事越早越好，我们就定下明天去吧。”他也是怕晚了一天，造成更大的损失。
　　谢小五无可奈何的点头答应了，“成吧，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李家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估计他家的那些东西都给烧掉了也说不定。”
　　周南笑意都藏不住，“不管在不在，去看看才放心，就这么说定了啊。”
　　“行了行了，知道了，明儿干脆你也带上红袖章，到时就说你是新加入的，他们又没法查……”说到这里，谢小五双手一拍，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哎！小南，不如你真加入我们得了，到时候你什么时候想去仓库那边都行。”
　　周南有些踌躇，他是真不想加入他们队伍，不过不得不说谢小五提出的建议很好，看着谢小五期盼的眼神，周南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这实在很是为难啊，只能说道：“这个再说吧，等明天去了镇上，回来我再考虑考虑。”
　　“小南，我们革命队伍需要壮大，随时欢迎你来。”谢小五说道。
　　周南犹豫不定，推推他的后背，催促他离开，“我知道了，你快去办你的事，这事儿，我会考虑清楚的。”
　　

第50章 旧仓库
　　“行！那我走了，明儿个见。”谢小五说完跟周南挥手道别后，就跑去追周洪发他们了。
　　周南心中自有思量，听到谢小五的话后，他就打定主意，去看看他们收缴的东西，这里面一定有很多好东西，他有空间，顺手牵羊拿走一些，想必也没人会注意到。
　　不过谢小五的提议的确让人心动，他要是加入进去，主动去看管这个仓库的话，监守自盗……啊呸！是拯救文物的机会可就大大增加了啊。
　　他站在原地思考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笑眯了眼，简直纠结得不行。
　　杨云川走过来轻轻拍拍周南的肩头，问道：“你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入神？”
　　周南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眨呀眨，然后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没什么。”
　　杨云川哪里会相信他敷衍的话，眉峰微挑，清冷的声音从他薄唇中溢出：“你明天是要跟谢小五去镇上？”
　　“你知道了啊？”周南有些惊奇。
　　杨云川无语，他们说话又没特意把声音放小声，他又隔得不算远，虽没有完全听得清楚明白，但大体还是听到一些的。
　　周南笑的眉眼弯弯，他本来也没打算隐瞒什么，也就直接点头承认了：“是啊！小五哥说明天带我去镇上转转。”
　　杨云川皱眉，有些担忧说道：“这外面世道太乱，最好还是不要到处走动的好。”他跟周南前几天去镇上看到的乱象，太让人印象深刻了，万一遇到什么事情，说理的地儿都没有。
　　“放心吧，有小五哥呢，他多多少少也算是个小头儿，不会有事的，况且我又不是去惹事的。”周南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伸手拍拍他的胸口，继续道：“听小五哥说他们收缴的东西都会先放到镇西的那个废旧仓库，我就想去看看李家的那个什么珍品孤本还在不在，要是运气好还没有被销毁，那就想办法拿回来呗。”
　　这是周南早就想好了的借口，当然了，若是真还在，他肯定是能拿回的。
　　看着周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杨云川想了想，然后无可奈何的道：“这样吧，明天也没什么事，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拿回来，但是我是见过那书的，到现在还有印象，多个人找也是好的，要是遇上什么事儿，多个人也多一分力量。”
　　周南扑哧一声笑了，看杨云川这表情，不知情的倒以为他们是要去闯荡龙潭虎穴似的。
　　“行吧，行吧，那明天你早些过来，我们一起去就是了。”周南想着反正也没什么紧要的，想一起去就一起吧。
　　杨云川定定的看着他，柔声道了一句：“好！”
　　第二日一大早，谢小五就来了，看到杨云川还愣了一下，听到周南说杨云川也要去，这才了然。
　　三个人一路有说有笑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镇上，也不多做停留，直接就去了镇子西边。
　　仓库是旧社会曾经废弃了的旧仓库，也一直没有什么用处，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里面全堆上了收缴来的封建残余破烂物，至少在谢小五眼中是这样的。
　　仓库大门口有两个跟谢小五一样的红小兵，正坐在一边聊天，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人的到来。
　　谢小五走了过去，一人踢了一脚，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道：“猴子、黑牛，你们俩这是在干嘛呢？是不是玩忽职守啊？”
　　把两人给吓了一跳，他们抬头看到谢小五，立马跳将起来，一个瘦瘦小小，像猴子一样的人，拍拍屁股的灰尘，笑嘻嘻的道：“原来是小五哥，你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啊？”
　　谢小五笑道：“猴子，你在这里倒是轻松自在得很，怎么，我来看看你们，不欢迎啊？”
　　猴子点头哈腰，一副狗腿子的模样，“哪儿能呢？小五哥来随时欢迎。”
　　一旁身材壮实的黑牛也说道：“小五哥，你这是来救我们脱离苦海的吗？我们两在这里都快闲的发霉了。”
　　谢小五笑着一巴掌呼过去，“清闲还不好啊？要累死累活的才好？”他们平时关系就很好，经常都是打打闹闹的。
　　黑牛摸摸脑袋，嘿嘿笑着：“哪里？我们这不是想跟小五哥混嘛，只能干看着小五哥立功，我们这心里也不爽利嘛。”
　　谢小五大手一挥，“行了，行了，以后有机会的，我还能忘了你们？我这个当哥的岂不是白当了。”
　　猴子凑过来，“小五哥，可是说定了啊，千万不能够忘了我们啊！咦？这两位是？”他们这才看到跟在谢小五身后的周南和杨云川。
　　谢小五回头看了一眼，拉过周南，长臂一伸搭在周南的肩头，才笑着道：“他们也是我兄弟，你们以后对他们就要像对我一般，可要照拂照拂他们，不许欺负他们。”说完给他们双方都介绍了一番，让他们互相认识了。
　　猴子是个人精，见谢小五待这两人与众不同，便也热情的说道：“既然是小五哥的兄弟，那以后就是我猴子的兄弟，有什么事说一声，两肋插刀都行。”
　　黑牛也不住点头附和，“猴子说的没错，小五哥，你们这是来做啥呢？”
　　两人的态度让谢小五很是满意，就照实说道：“我这两个兄弟想进里面看看，他们呀，就是好奇心特重，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猴子迷惑了，不明白他们要进去看个什么，挠头道：“这里面有什么好看的？都是四旧，残余。还是别去沾染的好。”
　　谢小五也道：“我也跟他们说了，可他们就是好奇，也就看看而已，怎么样？要是不行就算了。”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随便看，只要不把东西带走就行了。”黑牛肯定的说道。
　　“嗯，咱们自家兄弟，可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进吧，进吧，想看多久都行。”猴子也点头，让周南两人进去。
　　谢小五哈哈一笑，“好兄弟，让他们看个够，咱们喝酒去，今儿个哥请客。”
　　两人一听，当即大喜，猴子搓搓手，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小五哥，这多破费啊。”
　　谢小五一把拉住两人，“跟我还客气啥？走、走！我们去镇上唯一的那家国营饭店好好吃一顿。”这也是跟周南他们商量好的，尽量能拖延多久的时间就拖多久。
　　“这……合适吗？那里的东西都不便宜的，小五哥，我们不用去那里吃吧。”黑牛听了有些过意不去。
　　“是啊！我还从来没进那里吃过饭呢。听说里面的东西特别好吃，哎！小五哥，你不会是唬我们的吧？”猴子还以为谢小五在开玩笑。
　　谢小五拍着胸膛豪爽的说道：“这顿饭哥还是请得起的，你们只管跟着来就是了，说那些有的没的做啥，走吧，他们俩帮着你们先看会大门，你们还怕谁会进去偷东西不成？这些破烂，就是送给别人，别人也不见得会要吧。”
　　“那成！今儿个就让小五哥破费这一回。”猴子看了眼黑牛，便直接答应了。
　　既然谢小五都这么说了，两人确实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有人请客吃饭这样的好事谁会拒绝啊？
　　于是两人喜滋滋跟着谢小五走了，周南和杨云川互看一眼，这才走进那破烂的仓库。
　　一进门，就看到各种各样的东西几乎堆积成小山，地面上还随处散落着陶瓷碎片，像是随手摔破了的。
　　这几年，周南跟着傅继红也认得好些老物件，虽说也还是半吊子水平，可一般的还是难不住他，他随手拾起一片碎陶瓷，这是雍正年制的富贵锦鸡茶叶罐啊，这是元青花啊，就这么打碎了，真是暴殄天物啊！周南心疼得直抽抽。
　　一路过去，这里简直就像是废品收集站，什么都有，全都被杂乱的堆放在一起。有被特意劈砍开的牌匾，有滚落在地的铜佛像，还有随意乱扔的书籍字画。
　　周南知道，这些东西不过九牛一毛而已，还有许许多多的东西，很多人家怕被牵连到，自己砸了毁了的也是不计其数。
　　周南心中叹息，大局如此，能有什么办法呢？
　　杨云川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本上面还有几个脚印的书，轻轻拍拍，惋惜的道：“这些东西，的确是太可惜了。”
　　周南点头，“你见过李老大夫的那本书，你去找找看还有没有，如果真被销毁了，那就没办法了。”
　　见杨云川点头答应，又继续道：“这样吧，咱们分头行动，我去那边看看。”
　　周南说完，也不等杨云川回话，直直转身往另一边去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这里的东西又没个定数，反正都是要销毁的，他顺手牵羊不为盗吧？
　　这有点像是宣德炉，嗯！收起来，反正不费事，咦！这个鎏金铜佛像，很精美的样子，收起来，这个顾恺之字画，管它是不是真迹，收起来再说。
　　周南一路看，一路扒拉，遇到合眼缘的就收进空间，反正这么一大堆，就算少几样也不会有人察觉到。
　　就在周南小心翼翼查看的时候，莫名的有一种牵引心神的波动传过来，很像是当初遇到玉貔貅时的感觉。只是当初那种感觉若隐若现的，远远没有现在的强烈。
　　周南顺着心中的那股波动，看向一处角落，那里也是堆满了凌乱的杂物，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他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扒拉开面上的杂物，他很好奇，究竟会是什么，会是古树所需要的能量石吗？
　　

第51章 檀木盒子
　　好在这个角落堆得东西不多，除了几个大件，其余的都是些小东西。
　　周南很是小心，仔细盯着手下被扒拉开的所有东西，生怕一个错眼就会错过了似的。
　　好在没多久，一个玲珑小巧的檀木盒子就出现在眼前，周南的心怦怦跳，在盒子出现的一瞬间，周南就已经确定了这盒子里面的东西就是他要找寻的，因为里面散发出令周南无比心动的气息，他的意识催促着他要这个东西，这股意识比前两次都更为强烈。
　　周南手有些颤抖，心头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的空间就得到过两次能量石，每次都能令他的空间发生一些变化，里面的空间变得更大些，山峦溪流自成一体，而且空气和外面也大不一样，更加纯粹，这些空气应该就是古树所说的会慢慢转化成为灵气。就像是进化一样，都是朝着好的方面发展，因此，周南也明白能量石的巨大作用，如今这个如此强烈的感觉，会不会比上两回的更好呢？
　　从他得到古树的意识后，了解到了一些来龙去脉，他就一直都在留意能量石这种东西，可惜的是，除了玉貔貅和傅继红带来的琥珀摆件外，再无任何的消息和线索。
　　然而，他年岁太小了，这种事情也是急不得的，就想着再大些，等他行事方便了，才出去寻找，而现在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到时候全国大串联，天南海北他哪里去不得？所以，从现在开始他得好好计划安排一下了。
　　周南是万万没想到今日来这里居然也能碰到一件跟能量石有关的东西，这样东西应该就在他手中的檀木盒子里。
　　他仔细查看了这个檀木盒子，并不大，却给人一种古朴厚重的感觉，上面雕满了缠枝花卉纹饰图案，很美观大方，看样子应该是前朝使用过的首饰收纳盒。
　　外面看过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周南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往里面看时，顿时一愣，盒子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没有东西，明明给他的感觉那么强烈，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仔仔细细反复翻看盒子，甚至把里面翻了个底朝天，照样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周南几乎懵了，他又闭上眼睛，用心去体会，没错啊，就是这种感觉，他能感受到，就在这盒子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这个东西跟他的空间有紧密联系，他虽然不知道是这东西是什么，却能肯定绝对和这个檀木盒子无关。
　　他知道现在并不是查看的好时机，看来得把这个盒子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了。周南想完，右手一抹，将盒子收入空间中。
　　两人寻摸了半天，到汇合的时候，杨云川摇摇头，他没有找到那书，不过却翻到了许多其它的古书，他实在是舍不得它们就这么被毁了，然而却没办法，这些又不能带出去，要是被别人看到这些，只怕会惹来麻烦，而他不想给任何人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门外猴子和黑牛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们已经回来了，这里不能再呆了，杨云川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一摞书，这些都是珍版书籍啊，太可惜了，摇摇头他还是跟周南一起走了出去。周南自然看清了杨云川的不舍，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啊！云川哥，你先出去，我有东西好像落下了，进去找找看，马上出来。”刚走到门口，周南突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然后跟杨云川说道。
　　“什么东西？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找？”杨云川微一蹙眉，转身就想回去帮忙找。
　　周南忙一把拉住他，笑着说道：“哈哈，不用啦，我知道我刚刚放那里的，只不过忘记拿了，你出去吧，我拿了就来。”
　　周南说完推了一把杨云川，然后自己往里面跑去，杨云川摇摇头，只得自己一个人先出去。
　　周南回到刚刚杨云川放的一摞书那里，并没有仔细看，既然杨云川喜欢这些，他就帮他拿出去，到时候再送给他好了，想完便伸手一抹，将这些书统统收入空间。做完一切，这才转身离开。
　　事情都办完了，虽然没有找到李家的那孤本药书，但是周南此行的收获还是很不错的，且不说那些老古董物件，单只檀木盒子里的那个不知名的什么东西就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周南心情雀跃不已的催促着回去，他得快些回家去好好研究研究这个盒子。
　　门外的猴子和黑牛见他们灰头土脸的空着手出来，凑上来笑道：“怎么样？你们看出个什么东西来了？里面脏乱得很，还真是没什么看头。”
　　周南笑着谢过两人，“的确没什么看的，不过还是多谢两位大哥了。”
　　“嗨！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嘛，以后只要我们兄弟在这儿，你们随时都可以过来玩。”猴子脸色有些红，说话都带着酒气，想必刚才喝了不少的酒。
　　谢小五也走过来，看着周南问道：“怎么样了？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吧。”
　　周南点点头，拉着杨云川说道：“嗯，没事了，我们走吧，以后我们肯定还会过来的，到时候说不得还得麻烦两位呢。”说完就挥手道别。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到时候只管来就是。”黑牛拍拍周南的肩说。
　　几人互相道别，只有杨云川心情有些沉重，想到那些即将会被销毁的书籍，他心中就堵的慌。
　　时候已经不早了，周南为了那檀木盒子也归心似箭，周南便提议坐驴车回去，就不用费时费力走回去了，其余两人听了也没有异议。
　　这个时刻，坐驴车的很少，他们过去的时候驴车上也不过三五个人。
　　等他们坐上去，赶车师傅看看天色，也就不愿再等，开始赶驴车回程。
　　一路上，就谢小五一个人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杨云川兴致不高，情绪低落，便缄默不言，周南心中想着今天意外得到的东西，以及空间和那盒子中东西的联系，也很是心不在焉的，因此，他也只是偶尔才会说上一两句。
　　驴车刚到村头的路口，远远就有一个人急急跑过来，那人看到驴车，忙大声喊了一句道：“杨云川在车上么？”
　　“有人在叫你。”周南听到声音，用手肘碰了碰一旁的杨云川，自己却好奇的探出头去看看是谁，
　　只见一个姑娘跑到近前，已经直不起腰来，她用手撑着膝盖，累得直喘气，稍微歇了一口气又问道：“杨云川在车上么？”
　　周南忙回答：“怎么了，杨云川在这车上呢，你这么急着找他有什么事啊？”说完这句，他又让赶车师傅停一下车。
　　赶车师傅见情况有些急，也不多说，吆喝着驴子停下来。
　　那姑娘听到这话，松了口气，等她直起身来，周南才看她也不过十七八岁年纪，鹅蛋脸，大约是刚刚剧烈跑过来，脸颊上红扑扑的，鼻尖还渗出汗珠，她乌黑的头发梳成两个大辫子锤在肩膀上。
　　“快，让杨云川赶快回去，一大群人往杨家去了，说是他们家有不得了的东西，要是查出来，他们就要抓人。”那姑娘急忙一口气说完了。
　　三人一听，跳下车来，杨云川问道：“你听谁说的？他们是去我们家了？”
　　那姑娘见到杨云川，眼睛一亮，忙道：“我没听错，他们刚从我家那边路过，我正好听到，我抄小路去你家报信，只杨爷爷一个人在家，我叫杨爷爷最好是躲一躲，可杨爷爷却不答应，又听杨爷爷说你去了镇上，我这才一路往镇上跑，原想着你们还没那么快回来，刚刚也是碰运气喊了一句，没想到还真在这里碰上了。你们快回去看看吧，他们可不讲理的，可别把杨爷爷给伤到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不明白怎么突然会有人去查抄杨家。他们杨家不显山不露水的，难不成是得罪了什么人？
　　周南询问的眼神看向谢小五，“小五哥，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却见谢小五也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不知情。
　　谢小五走上两步，问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那姑娘摇摇头，“他们十几个人，跟你穿一样的衣服，还带着红袖章。”
　　这话一出，三人心中都咯噔一跳，杨云川已经等不及了，急急说道：“我先回去看看！”
　　说完就迈步飞奔回家，他爷爷年岁大了，要是和他们冲撞上了，有个万一可怎么办。
　　谢小五也追上去，嚷嚷道：“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这来的是哪一路人，我居然没能得到半点消息。”
　　周南也很心急，脑中划过无数的想法，最后只跟那姑娘道：“谢谢你来报信，能不能麻烦你再跑一趟，去周家告诉他们家大人一声，叫周家人去找队长，让他们带人过来。”
　　那姑娘二话不说的答应了，眼看着杨云川与谢小五两人都快跑的没影了，周南也连忙朝着杨家跑去。
　　一路上周南心如电转，这件事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针对？如果有人针对杨家，那么又是为了什么呢？杨家在马鞍生产队也没有任何的仇家啊，相反的是生产队的人都很尊重杨老先生，杨老先生在这里治病救人也并没有的罪过什么人，他医者仁心，就连许多远地方的都慕名前来。难道就是因为这个被人给盯上了吗？
　　

第52章 查抄（一）
　　所幸杨家离村口并不远，跑过去也就几分钟就能到了。
　　周南远远就看到了杨家门口围了十多个人，都是些小年轻，一看着装打扮就知道是和谢小五一样的红小兵，而杨老先生站在门口，阻住他们进屋，这中间只隔了几步距离。
　　杨云川和谢小五也跑了过去，杨云川慌张的拉过爷爷，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到爷爷毫发无损，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爷爷，你没事吧？”
　　想来这些人也是刚刚才到不久，也幸好那姑娘报信及时，让他急急赶了回来，不然的话还不知道爷爷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杨老先生见到杨云川着急的样子，缓缓摇头安抚道：“放心，爷爷没事。”
　　谢小五喘着粗气，他一眼就看出了带头的人，不由怒气冲冲的质问道：“包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带头过来的正是昨天还碰上头了的包老二，谢小五本来就是个聪明人，此时怎么还会看不明白，这包老二明摆着是在跟他作对。
　　想来昨日救出李家父子，虽说他请了方有国出面，但是还是被包老二给记恨上了，这才想方设法调查出他周边关系好的人，而杨家的成分来看，正是他找出来的替罪羊吧，只要在杨家查出来一点什么，那么一项大罪名直接就能够扣下来，让人翻不了身，他们这是要公报私仇呢。
　　包老二洋洋得意，嘴上却正气凌然的说道：“谢同志，什么什么意思，我这是接到群众检举，说是杨家有封建主义的玩意儿，所以我们要进去搜查。”
　　谢小五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敢？”
　　包老二皮笑肉不笑，轻呵一声：“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所做的，就是要横扫一切剥削阶级的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的灰尘。倒是谢同志，你这是要包庇那些吸血鬼、寄生虫？你难道是要背叛我们的革命队伍？”
　　包老二的话说得很重，一顶大帽子给谢小五扣下来，堵的他开不了口，谢小五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他要是帮杨家说话，那就是成了包庇杨家，是革命队伍的蛀虫。
　　包老二心情很好，上前拍拍谢小五的肩膀，“谢同志，你要是跟杨家没有关系就请让开来，不然的话，真要是查出点什么问题，你怕就脱不了干系啊！我们都是站在同一个立场上的，不如你也一起进去搜查，立了功我也会不吝啬的分你一点，怎么样啊？我这可是为你着想呢。”
　　谢小五呸了一声，咬牙切齿的恨恨说道：“包同志，你可想好了，要是查到问题一切好说，如果什么都没有查到，那你又如何交代？”
　　“你看看你这话怎么说的？没有问题那就是皆大欢喜，证明杨家是好人，没有被牛鬼、蛇神污染，那就还是好同志嘛！”包老二嘴上敷衍的说道，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呵呵，不过要是查出些什么来，可就别怪我不客气，封建玩意儿就是糟粕，必须清除，不能留下当革命队伍的毒瘤。”
　　包老二早就打定了主意，而且昨天就派人查过了，呵呵，要是没有问题的话他怎么会大张旗鼓前来搜查，这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杨家爷孙两人听了这话，就知道这是来者不善，这算是特意针对他们了。只是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人，他们在这个地方原本以为天高皇帝远，这火一时半会应该烧不到这里来，哪里想到这说来就来了。
　　谢小五气不打一处来，“好，好你个包老二，你敢做我初一就别怪老子做十五。”
　　包老二一副你要有什么招我都可以接的表情，也不再多说什么，手一挥，号召身后的人就要去强行冲破大门，杨云川和谢小五阻拦不及，眼看着就要砸坏大门。
　　远远有好几个村里的人快步赶过来，有人的手中还拿着扁担锄头。当前一个人正是吴忠良，他三步并作两步，脚步很是矫健，他远远就喊道：“慢着！”
　　包老二一愣，不明白谁敢来多管闲事，不过，这一声喊话倒成功让这群红小兵住了手。
　　吴忠良几步走到近前，环视打量了一圈，这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前来搜查私人的屋子，还是得有什么证明吧？把证明拿出来我看看，不然的话，这屋子里面要是丢了东西算谁的头上？”
　　包老二站出来，眯了眯眼睛：“你又是什么人？”
　　吴忠良取出腰后面插着的旱烟袋，敲敲烟灰才说道：“我是这马鞍生产队的队长，想来也是有权利看看你们的手续的。”
　　说起来也巧了，周洪发他们本来就在地里干活，正好吴队长也在，没想到就有个小姑娘跑来，说是杨家出事了，他们本来也没放在心上，这能出啥事？结果听她说完来龙去脉，周洪发觉得不对劲了，就让吴队长先带几个人去看看怎么回事，自己再去叫些人过去。这马鞍生产队，虽说于是才有了吴忠良带着人及时赶到。
　　谢小五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出声道：“对啊，包老二，要是没有证明手续，你还是从哪儿就回哪儿去吧。这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包老二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再次问了一遍：“你们要手续？”
　　吴忠良走上两步，点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规矩不成方圆，因此还要麻烦这位同志了。”
　　看到包老二吃瘪，谢小五在一边幸灾乐祸，就等着看他的笑话，没想到包老二，脸上神色一正，朝站在一旁的一个人招招手，下巴微扬，傲然说道：“狗子，把证明拿出来给他们看看，哼！这下子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那个被叫到的人连忙狗腿的小跑过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来，手轻轻一抖，那张纸便打开来，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证明两个大字，下面有几排小字说明，还戳了一个大红的公章。
　　狗子用双手各捏住那纸的一角，得意的走上一圈，在众人眼前展示了一下，让大家都能看清楚。
　　“怎么样？都看清楚了吧，我这可都是按章程办事。”包老二声音懒洋洋的响起，既然铁了心来办事，怎么可能让人抓到把柄，这个谢小五也太小看他了吧。
　　谢小五这次是真的没话说了，他也看清楚了，的确是真的。包老二有备而来，让他措不及防。
　　吴忠良沉默了，看来今儿这事他是无法阻止了，他看了一眼杨老先生爷孙俩，留下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这时周洪发也带着几乎全生产队的壮劳力赶过来了，正好看到这一幕，心紧缩成了一团，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杨家人落难吗？
　　杨老先生自知难逃一劫，微微叹了口气，自己倒是无所谓的了，只是自己这孙子怕是也要受到牵连。
　　“爷爷。”杨云川扶住爷爷轻唤了一声。
　　杨老先生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现在我们要进去搜查，大家这下没有异议了吧？谁要是还跟杨家同伙，可以站出来。”包老二得意洋洋的斜睨了谢小五一眼，小样，还敢跟我斗？
　　周洪发刚想抬步上前，却被谢小五给拉住了，侧过头看到谢小五朝他微微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周洪发想了想，还是停下了脚步。
　　包老二看了一圈，都没有人再站出来反对，这下子满意了，手一挥，大声喊道：“给我把门砸开。”
　　他身后的一群红小兵早就兴奋了，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听到这一声令下，便有人快速朝杨家大门冲过去。
　　“吱呀——”杨家的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周南扒拉着门，笑眯眯的说道：“你们想要进来说一声啊，我好给你们开门呐，何必闹到砸门这一步，让大家都这么难堪呢？这万一要是砸伤到人不说，就是砸到些花花草草的也不好嘛。”
　　杨云川和谢小五都愣了，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奇怪，这周南怎么跑进屋子里去了？
　　包老二见有人打开门，便大声说道：“我们要进去搜查，快让开！”
　　周南微微一笑，侧过身子让到一边，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请进，请进，随意查。”
　　见到周南这么懂事，包老二很是满意，这才是有思想，有觉悟的好同志嘛，他鼓励拍拍周南的肩膀，当先一步走了进屋。接着他身后的人便一拥而进。
　　周南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伸手轻轻弹了弹刚刚被包老二碰触到的地方，这样的人，就是靠近一点，他都觉得是污染空气，被这种人碰这一下简直恶心得不行。
　　看那些人进去，杨云川急得满头大汗，屋里有些什么，他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爷爷的那些书他们还来不及收捡藏起来，要是被他们收缴了，不仅能够定罪，只怕那些书最后也只能落到被销毁的地步，爷爷年岁大了，怎么能吃这样的苦。
　　周南却言笑晏晏，无比的镇定，谢小五两步窜过去，拉住周南，急急说道：“你怎么在屋子里啊？完了，完了，他们进去查到什么的话，杨家爷孙俩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啊。”他一边说，一边急得是抓耳挠腮团团转。
　　周围的群众一个个都带着同情的眼神看向杨家爷孙俩，不时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几句。可惜了，这杨老先生可是个好人啊，怎么就犯小人呢？
　　周洪发也心急的直跺脚，这可怎么办好，这可怎么办好啊？
　　

第53章 查抄（二）
　　周南走到了杨老先生身边，扶住了他的另一只臂膀，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句：“杨爷爷，别担心。”
　　杨老先生苦笑一声，世事难料，如今这局面，就是天皇老子来了，怕都无法改变了，他拍拍周南的手背，“小南，你别挨我们站一起，万一他们把你也当做我这一伙的，那可就说不清楚了，就怕把你给牵连上了，你快过去你爹那里。”
　　知道杨老先生是出于一片好意，周南看向杨老先生，抿唇一笑，故作天真的打趣道：“不嘛！杨爷爷，我本来就是你们这一伙的嘛，你干嘛要赶我走啊？你怕那些人啊？他们有什么好怕的，放心吧，一会儿他们自己就消停了。”
　　杨老先生眉心微皱，这小南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杨云川接着劝说道：“小南，听话，你先回去，等会我去找你。”
　　周南噗嗤一声，这是把他当做三岁小孩子哄呢，“行了，行了，你们这个样子做什么？哭丧着脸可不好看，来，笑笑才好嘛，杨爷爷不是说过吗？做人要笑口常开。”
　　杨云川苦笑着摇摇头，他那里笑得出来啊？这个周南，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里插科打诨。
　　周南撇撇嘴，意有所指的小声嘀咕道：“你还真以为他们能搜查出什么花样儿来啊？不过白忙活一场罢了。真不明白这些人，成日里上蹿下跳的，正经事儿一件不做是为了个啥。”
　　周南的牢骚虽然说得很小声，但是杨云川挨着他近啊，他闻言一愣，周南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待要问清楚，却见周南已经傲娇的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他心念一转，心情有些复杂的看着周南，难不成小南能有什么办法？不过这个时候，也只能等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这个时候哪怕是一秒钟都难过的紧。屋外众人都在焦急等待，只有周南一个人一派悠闲自在，根本没有当一回事，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翩翩风度。
　　杨家的屋子并不大，算上一共也就三四间房间，屋子里的家具物什也并不多，想来不用多少时间就可以搜查完毕。
　　屋子里一阵砰砰作响，像是家具桌椅碰撞的声音，没有多久包老二就脸色铁青的走了出来，紧接着跟他办事的人也都空着手陆陆续续出来了，一个个脸色都有点尴尬。
　　周南笑着迎上去，“大家辛苦了，可有搜查到什么？放心，要是真有什么四旧这些东西，我们绝不说二话，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包老二一句话不吭，脸上表情像是吞了苍蝇似的，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先前的耀武扬威的气焰早就一扫而空，只狠狠瞪了谢小五一眼，推开人群朝外走去。
　　谢小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瞪我做什么？包老二这是怎么了？查出什么结果来，怎的也不知会一声？
　　其余人见老大都走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跟着一窝蜂散去了。
　　众人都一头雾水，谢小五摸着脑袋，大咧咧的说道：“这是咋的呢？这个包老二办的这叫啥事儿呢？跑这么快，是被狗撵了吗？你好歹说清楚明白啊。”
　　他的嗓门有些大，包老二远远听到，脚下一个趔趄，等他站定，呸了一口，也不回头，直直离开了。
　　这伙人一走，杨老先生吊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原位，长长舒了口气。
　　吴忠良从莫名其妙的状态中醒过神来，这算个什么事儿啊？他怎么看不明白呢？他们这伙人雷声大雨点小，是良心发现了吗？不过看杨家没事儿了，他的心情也放松下来，安慰了杨老先生几句话，便挥挥手，招呼大家伙干活去了。耽搁了这么些时候，今天干活的进度都拖慢了。
　　杨老先生走过来跟吴忠良和赶来的乡亲们道了谢，大家都摆摆手忙说不用，这种小事那用得着道谢，都是乡里乡亲的，谁家有事情会不帮扶着些呢。况且，杨老先生在马鞍村为大家看病也是尽心尽力，很受人尊敬。
　　周洪发的心也放了下来，不过这时候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在临走时嘱咐周南不许贪玩，等会事情完了早些回去。
　　周南自然连连点头，笑着答应了，扶着杨老先生进屋去，谢小五咋咋呼呼的，当先就蹿了进去，扫视一眼屋中的陈设，这才后知后觉的拍拍胸脯，嚷嚷道：“杨云川，你可真不够哥们儿的，你把什么东西都收捡好了也该跟我们大家说一声啊！害我白白担心了半天，到现在我这心还砰砰的跳的欢呢。哈哈！这个包老二，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们有没有看到他走的时候的脸色，可真是太好看啦！”
　　谢小五说完，一个人在那里直乐呵，看到包老二吃瘪，他心里就说不出的痛快。
　　杨云川本来还在琢磨，听到这话也直接进了屋子，进去查看了一圈，杨云川就傻眼了，这还是他们家吗？屋子里一目了然，除了桌椅板凳没变，家里放置的草药以及药酒坛子都不见了，原本摆书架的地方空空荡荡的，一张纸片都不见。
　　杨云川这才明白了，难怪他们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这什么都没有了，还怎么查？他知道这一定是小南帮了大忙。不过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整理刚刚被弄乱的东西。
　　屋子里虽然没有什么东西了，但是他们刚刚进屋来搜查的时候，还是翻箱倒柜，把家具物件什么的都给弄得乱七八糟。
　　杨老先生也是惊异的张大了嘴，这屋子里的东西凭空不见了，明明刚刚他出门时都还好好在原地的，可就这么一会子功夫，怎的就消失了？最奇怪的是，屋子里也没有任何动静啊，要是有人搬走怎么的也有个声响吧？
　　杨老先生看向自己的孙子，只见他虽然有一瞬间的呆愣，但随后就跟没事人一样，还向他使了个眼色，接着就开始整理起屋子来，也许他孙子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何必多做过问呢？他向是乐天派，天垮下来不是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杨老先生原是想着帮忙整理，杨云川却死活不同意，安排周南送爷爷进房间休息，看今日这事儿闹的，爷爷想来心潮起伏也大，是得好好休息一下。
　　“是啊！杨爷爷，你先休息吧，这点事情等会我和云川哥用不了多久就能理好了，哪里还用的着您动手。”周南也笑嘻嘻的劝说着。
　　杨老先生拗不过他们，只得先回房间去了。这下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谢小五也撸起袖子帮忙，好在杨家的物什并不多，三个人一个多小时也就全部搞定了。
　　眼看天色渐暗，谢小五也不多留，跟杨云川他们说了声，就回家去了。
　　谢小五这个聒噪的人一离开，屋子里就静了下来，仿佛落针可闻，杨云川盯着周南，却没有说话，似乎要将他看透一般。
　　周南被杨云川看得不自在，左扭扭右扭扭，手脚都没处放，最后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氛围了，尴尬的扯出一个笑容来，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说的？”
　　周南其实也没想着要瞒着他多久，只是他一向懒得解释，才没有说透而已，现在既然已经瞒不下去了，那么就算说开了也无妨，这么多年了，杨云川对他来说，是朋友、是兄弟、是亲人，他已经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了。
　　杨云川收回视线，声音低沉道：“难道不该是你要说什么吗？”
　　“呃！这个……”周南抓抓脑袋，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想了想，只能以行动来说明。
　　周南来到桌子边，右手一扬，杨老先生泡的两坛子药酒就凭空出现在桌子上了。“你看见了吧？就是这样的。”
　　杨云川瞳孔微缩，他刚刚看到了什么？尽管他早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周南这一手还是让他惊呆了，人怎么能凭空变出东西来？这个难不成是西方人所说的魔术？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知道周南有秘密，他没说，自己也就没问，全然当做不知道罢了，如今，周南这是要跟他说开了，不得不说，这是他一直期盼的事情，虽然周南今天是为了他们杨家迫不得已的暴露出来的，可他心底还是忍不住的雀跃，周南愿意对他说出自己的秘密，就证明了周南没有把他当做外人，一想到这一点，杨云川心都飞扬起来，嘴角不自主的就往上翘。
　　只是周南的这个秘密似乎超出了他的认知。杨云川看着桌上的酒坛，似乎要把它看出朵花儿来。
　　杨云川的样子把周南给逗乐了，他笑弯了眉眼，右手在桌上一抹，酒坛便又消失不见了，“看到了吧？你家的那些东西都在我这里放着呢。我想让它们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说完就跟玩儿似的，桌上又出现几本书，正是杨家书架上的书。
　　杨云川声音有些沙哑，“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是魔术？障眼法？还是别的什么？”
　　周南轻轻一笑，带着点俏皮，嘴角的酒窝隐隐若现，“你猜？”
　　杨云川怔神之际，周南已经笑的是前俯后仰了。
　　“好嘛好嘛，不逗你玩了，你要理解成魔术也好，障眼法也行，怎么样都行，不过我接下来只说一遍，不管你能不能理解，我都只说一次啊！”周南看向杨云川，见他没有异议，只是全神贯注的听着，便轻咳了一声，接着说道：“我有一个空间……”
　　

第54章
　　杨云川皱眉就想开口询问，周南忙将食指伸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杨云川见状只好闭口不言。
　　周南眉尾轻轻一挑，“你只需要听我说，不明白的最后才问。”说完他的目光看向杨云川，见杨云川点头才松了口气，要他一边说还要一边解释可不得累死他啊。
　　“我有一个空间，你们所有人都看不到，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得到摸得着，它跟我有很深的联系，所以我可以把这世界上的物品装进里面，也可以把里面放的东西取出来，就像你刚刚所见的那样，先前他们来搜查的时候，我趁人不注意，就从后窗翻进了屋子，然后把你们家里所有的违禁东西都收进了空间，所以他们进来自然是什么都查不到了。”
　　“你的这个空间是什么样的？有多大，它对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会不会对你的身体有损害？”趁周南说完歇口气的功夫，杨云川急急问道，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什么空间万一对人的身子有坏处，那么周南该怎么办？越想心中越是不安，直接牵着周南坐下来，拉过他的一只手，替他把起脉来。
　　周南一头黑线，不过他也知道杨云川是在担心他，“我没事，至少到现在来说，它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杨云川仔细寻摸了一遍脉象，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才缩回手来，皱眉道：“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周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杨云川脸色一红，他是关心则乱了，周南既然说了没事，他也没有必要骗他不是。
　　周南继续就刚刚杨云川的问题答道：“这个空间一直跟着我，这么多年不都没事儿？怎么说呢？它一开始应该就两三亩地大小，后来慢慢的面积也增加了些，现在几乎大了一多半，里面可以种任何的东西，像粮食、草药都能种，上次我拿出来的草药其实不是傅大叔带来的，都是我空间里种的。”
　　杨云川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你拿的草药其品质都是上上之选，一般的草药根本达不到这样的药效，这么说来，你那个空间里种的东西都上上品？”
　　周南打了个响指，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你说上一半，人家就什么都能推理出来了。
　　“前面闹饥荒那几年，就是你空间里种的粮食？”杨云川想起来了，那时候说是山洞发现许多的存粮，那几千上万斤粮食救了整个马鞍生产队的人，最难熬的那几年马鞍生产队没有一个人饿死的，也因此，马鞍生产队还连续几年评为了先进。
　　那时他是觉得很奇怪，特别是看了粮食堆里的驱虫药包时，疑惑更深，只是那个时候他也没有深想，现在想来，周南那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做了那么多的事，救了那么多的人。
　　周南有些心虚，骗了杨云川这么多年，不过可不关他的事啊，他嘟囔着嘴：“我只是懒得解释而已，谁叫你自己不问的？你要是问我也不会瞒着你的。”
　　杨云川笑了，揉揉周南的头发，一直以来虽然知道周南有秘密，他以为是周南不愿意跟他分享，哪里知道他是懒得解释，周南这话让他释怀了，果然这才是周南呢，能简单就简简单单的，不愿意沾染麻烦事。
　　周南眼睛闪闪发亮，拉住他的手，神秘兮兮的说道：“空间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就你一个人知道，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杨云川黑亮的眸子中满是柔柔的笑意，心中升起一种满足感，他在周南心中也是不一样的存在，“可以吗？”
　　周南点点头，“嗯，你闭上眼睛。”见杨云川照做之后，右手抓住他的手，心念一转，空间地点转换，两人已经手拉手进到了空间里。
　　“好了。”得到周南的提示，杨云川睁开眼睛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屋子里了，眼前是一片美景，近处的地里各种各样的农作物已经到了收获的时候，沉甸甸的果实挂在枝头，不远处圈养着些鸡鸭，它们一见到人就咕咕嘎嘎的直叫唤。远处还能看到隐隐的山峦溪流，这些景色是在外面是看不到的，这里仿佛自成一个世界，桃花源也不过如此了吧？
　　杨云川吃惊的无以复加，周南莫不是得到神仙眷顾，才得到这么逆天的空间。
　　周南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些东西的种植周期很短，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熟一批，最近有些忙，这些东西还没收进仓，就只能让它们自己生长，不过它们成熟后就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除非把它们收进仓，才会又开始新的一轮生长。”
　　杨云川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要不是亲眼所见，怎么可能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玄幻的事情啊！”
　　“走，我们进屋里看看去。”周南拉着他走进那栋木屋，脸上是炫耀的表情，能有一个人共同分享秘密，这样的心情实在是美妙无比。
　　这个小木屋就是以前的茅草屋，后来空间吸收了两次能量石，这才进化成了木屋，有三四个房间的模样，自然要比以前的茅草屋宽敞大气一些。
　　这些年来，周南按照自己的喜好，把这座小木屋仔细布置了一番，十分的温馨漂亮。
　　杨云川进屋，就看到他家中的那个书架，孤零零的摆在屋子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周南笑笑，“刚刚情况有些紧急，所以只是收进来了，还没来得及整理，等会出去了我就给你放回去吧。”
　　“不用了，”杨云川走过去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变，爷爷钟爱的那些书原原本本摆在书架上，像是从来没有动过一样，“我觉得还是把它们放到这里吧，至少这里很安全，谁也找不到，况且，也不知道今天的事会不会发生第二次。这次虽然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可万一下次要是你不在的话，只怕就会遭殃了。”
　　周南听完这话，想想也对，便点头认了，“那行，就先放在这里，你什么时候需要只管问我要就是了，只是杨爷爷那里……”他不知道怎么跟杨爷爷说，毕竟他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杨爷爷年纪大了，他也不想杨爷爷受惊吓。
　　杨云川稍微想想就明白周南的顾虑，“嗯，我知道了，爷爷那里我会跟他说的。”
　　这就好，这种麻烦事交给杨云川真是太好不过了，杨云川四下里打量，这个地方每一处都给他新奇的感觉。
　　走了一圈，杨云川发现了角落上堆放的一摞书，感觉很是眼熟，走过去捡起一本看了一下，奇怪道：“这……这不是今天在镇上仓库里看到的书？”
　　周南点头，洋洋得意的说道：“嗯，看你喜欢，就都收进来了，本来还想挑时候送你的，现在没必要了，你随时可以找我要来看。我还在那里选了好些好东西放进来，在将来那可就是价值千金的古董珍藏，以后我可就靠他们发家致富呢，不过都堆在另一间屋子了。”
　　杨云川没想到原本以为要销毁的书籍会被周南拿回来，他也并没有对周南表达出很看重这些的欲望，他知道很多东西不能强求，因此他只是心疼这些书籍的命运，临走的时候才会恋恋不舍的看一眼，可是就这么一个眼神，周南就已经知道了他心中的想法。
　　想来他们刚刚要出仓库的时候，周南说有东西落下重新跑回去，其实就是为了收这些书的吧，就是因为他喜欢，周南不知不觉中已经为他做了那么多，杨云川心中满满当当的都是感动，为自己能有周南这样的知己朋友而高兴。
　　原来知己就是两人之间，无需太多的言语，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眼神动作，一个微笑，就已经知晓彼此内心的一切。
　　“喂！发什么愣啊？现在你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以后这里收拾规整的活计就交给你打理了啊。这些真是太麻烦了，最讨厌就是做这种繁琐的事。”周南拉拉特的袖子，看着今天收集的东西还乱七八糟的，就一个头两个大，平时他都是有空就整理一点，现在杨云川来了，这些活计交给他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自己可就会轻松很多了。
　　杨云川嘴角浮起宠溺的笑来，看着周南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轻轻刮了一下周南的鼻子，平日里清冷的嗓音不自觉就带了点温柔，“好！以后我可以定期帮你整理这些东西。”
　　被杨云川这么盯着，周南面上一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说定了啊，这其实也是为了锻炼一下你，会做家务活的女婿，放到以后，可是人人争抢的对象。到时候你谈的对象可就有福气咯！”
　　杨云川一愣，狠狠敲了他一记脑袋，“瞎说什么，你才多大，就懂这些谈对象的事儿了？”
　　周南揉着被敲疼的脑门，眼中都浮起了泪花，他嘟囔着嘴，脸上带着着委屈，“我怎么就不懂了？告诉你，我可不是瞎说呢，你不知道，其实在这村里，好多姑娘都喜欢你呢，可你就是一根木头疙瘩不开窍，可是急死我了。”
　　杨云川本来见周南吃疼的样子，心里一软，还以为自己下手是不是太重了，正责备自己呢，可周南的这一番话把他给气了个倒仰，只恨刚才那一下子下手太轻，应该多给两下才好。
　　

第55章 秘密（二）
　　周南看杨云川没说话，更加得劲儿了，“嘿嘿嘿，今儿个来找你通风报信的那姑娘是谁啊？我看着就很不错，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我看着她就对你有意思，怎么样？你不考虑看看？”
　　杨云川瞥了他一眼，蹲下身子，把地上的书捡起来，“你可别瞎说，人家姑娘名声不要啊？”
　　周南心中燃起一股浓浓的八卦之心，凑到杨云川身前，“你是不是认得那姑娘，告诉我她叫什么呗？我就觉得吧，人家要没那个意思，怎么会这么热心肠帮忙来报信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不管人家怎么样，我现在没有想过谈对象这件事，你也不要出去乱说话，否则影响不好，反倒是害了人家姑娘。”杨云川叮嘱着说道。
　　周南翻了个白眼，他自然知道的，不过这不是私下里说说而已嘛，用得着上纲上线嘛？
　　杨云川不理他，这么多年来，他早就知道了周南兴起的时候，你越理他越是得意忘形，不理他的话，他反而就自己会消停下来了。
　　他更加不会告诉周南，那姑娘他的确认识，还是上次何姑婆来给他说媒的那个姑娘，这次的事情他会感谢她，但是要拿男女之间的感情说事的话，他却是敬谢不敏。
　　“哼！你这人怕是读书读傻了，我告诉你，要是有人喜欢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哪会像你避之不及，人呀，要找个合心意的伴侣可是不容易得很呢。”周南感慨道，后世经历的种种虽然他想刻意遗忘，但是偶尔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感慨，这个时候看重的精神文化和后世所看重的物质文化相比起来，实在是难以言表。
　　杨云川心中一紧，只要一想到会有一个人横亘在他们中间，他心中就堵得慌，他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是想，真到了那一天，他们两个人会不会渐行渐远？
　　“喂！生气啦？”像是察觉到了杨云川的心情很不好，周南有些懵，刚刚这话他说得重了么？不会就这么生气了吧？
　　杨云川瞥了周南一眼，周南也恰巧转过头来看他，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杨云川感觉心脏被猛击了一下。周南的眼神很明亮，很耀眼，让人望进去就心尖发颤，杨云川不敢再看，慌忙转过头，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闷闷的说了句：“没有。”
　　他不再去深想，心底深处仿佛有东西被他强压下去，不管那么多，至少他们现在是是朋友，是知交。
　　两人在空间里没有呆多久，杨云川就要求出来了，他们杨家经常人来人往的，他也是怕惹人怀疑，周南既然信任他，他自然要保护好周南。
　　天色渐晚，杨家留周南吃过晚饭才放他回家去，杨云川见周南离开后，才跟爷爷说了他家里的东西已经被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绝对不会有人找到的，只有等时局安定下来才拿出来。
　　杨老先生盯着杨云川看了半晌，才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那就放着吧，只要不被毁掉，怎么样都行。”他孙子并没有细说什么，他是知道自己孙子的脾性的，只要不想说的，一个字也别想从他嘴里说出来，既然孙子都说了放好了，那就随他去吧。他心中虽然很奇怪，因为这件事处处就透着怪异，但他也没有再多问，有时候很多事情弄得太清楚明白反而不好。
　　“那爷爷，以后怎么办？”杨云川忧心的问道。这次的事情虽说过去了，可是说不准还有别有用心的人在盯着他们杨家呢。
　　杨老先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也这么大年岁了，可经不起折腾，以后我也不再行医了，他们就算想抓把柄恐怕也难了。”
　　“爷爷！”杨云川吃惊的喊了一声，他从未想过爷爷放弃自己的一身本领，爷爷行医几十年了，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杨老先生很豁达，早就看开了，“我这一身本领也全部都传授给你和小南，算是后继有人，以后你要能够搏一搏，考上医学院，有个正规出身，也能救更多的人，爷爷可就把希望寄托到你身上了。”
　　“这怎么能一样？”杨云川一愣，再怎么说爷爷这几十年来治病救人的经验那就是很大的一笔财富了。
　　杨老先生故作生气说道：“我这算什么？劳累了几十年，还不许我休息休息啊？你看看人家李老大夫，祖辈的基业说丢就丢，不也一样过来了吗？以后啊，我就去找老李下棋聊天，也好好过几天清闲自在的日子。”
　　杨云川看爷爷心意已决，怕是劝不回头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哈哈！老杨，这话说的好，以后我们俩老哥可以作伴喽。”说曹操曹操就到，杨家大门没上锁，李老大夫和李三明就这么直直走了进来。
　　李老大夫是听说了今天杨家发生的事才过来看看的，白日里他被安排在地里劳作，毕竟他们父子是下来改造的，还是要做活才能挣些吃的，所以上工直到现在才有空过来看看。
　　杨云川连忙站起身来，招呼李老大夫父子两坐下说话，自己又去倒了两碗糖水过来。
　　“老杨啊，今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想来是我们父子俩连累你们了。”李老大夫坐下后，带着愧疚的说道。
　　要不是他们下来这马鞍生产队，这偏远村子怎么可能吸引到那些人的目光，想也知道是他们找不到出气的地方，这才找借口下来查，不过幸好，什么都没有查到，也免了杨家的灾祸。
　　“嗨！说这些客套话干嘛？其实也怨不得你们，这人呀，要是有心想害人，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这样也好，他们什么都没搜查出来，想来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找茬了，自己也能有个防备。”杨老先生笑道。
　　李老大夫摇头道：“话是这么说，但是事情终究是因我们而起。我们父子现在孑然一身，怎么样都好，可杨老弟你不一样，你一身本事，留在这里本就委屈了你，现在受我拖累，害得你也不能再行医救人，这叫我如何自处？”
　　“这么多年下来，也很累了，况且我也不是完全撒手不管了，我这孙子你是知道的，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出师了，以后还不得寄托在他的身上，这样我也完全可以放心了。”杨老先生安慰老友，顺便还炫耀自己的接班人。
　　“行了，行了，你就仗着你孙子争气，这点我承认我是比不过你的。”李老大夫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一看到他自己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李三明一脸莫名其妙的挠挠头，我这又是哪点惹到自家老爷子了啊？我可是啥都没说，啥也没做啊！
　　杨老先生看得直乐呵，“你也别埋怨，你这儿子心眼实，对你可是没话说，单这份孝心就许多人都比不上喽。”
　　李老大夫想想也是这个理，人嘛，哪有十全十美的，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守住祖业，不过人一辈子短短几十年，一辈不管二代事，儿孙自有儿孙福，罢了，罢了！他这也是看开了。
　　不提杨家这边两个老爷子相谈甚欢，周南回到周家，周家人也才吃过晚饭，大家正围坐在院子中乘凉，周国萍拿了线篓子在跟周二娘学花样子，她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也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的，说话做事都文静秀气了许多。
　　小七小九在院里跑闹着玩耍，学了电影里面的人演绎着好人抓坏人的戏码，他们两见周南回来，急急跑了过来，一人一边抱着周南的大腿，叫嚷着要让三哥评理，被周小四走过来，揪住两人的耳朵拉开了。
　　现在学校里也不怎么开课了，所以由得孩子们在家里疯玩，周小四本来就不想读书了，现在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他似乎有什么心事，这几日里也不出门子，就在家里神游天外。
　　周南走到周二娘身旁，跟周二娘简单说了一下今天杨家的事情，想来周洪发已经把重要的经过讲了一遍了，周二娘问了几句也就没有再多问，只双手合十，念叨着：“菩萨有眼，菩萨总会保佑好人的。”
　　周二娘还没念完，周小四过来义正言辞的说道：“娘！咱不能信这些旧东西，这是迷信，我们要学新思想、新文化、新风俗、新习惯。”
　　周二娘手中的鞋底抽在周小四脸上，“你还管着你娘了？你翅膀硬了是吧？”
　　周二娘的余威让周小四瑟缩了一下，但他又感觉到这样太窝囊，应该坚持到底，立马直起身子，不满的说道：“娘，你这是封建大家长作风，这是不对的。”
　　周二娘气的眼睛直抽抽，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这个四儿子，她这手心就直痒痒，“你这么说，老娘我还有错了？”
　　周小四不怕死的点点头，“是人都会犯错，只要能改正就还是好同志。娘，你必须得把这些陋习给改正了。”
　　周二娘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眼神危险的盯着周小四，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道：“小四儿，你给老娘再说一遍。”
　　周小四不怕死的硬着头皮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只是这次他是不敢再看周二娘的脸色了。
　　周南听着周小四的话，感觉有些耳熟，这是哪里学来的啊？周小四的聪明劲从来不用在学习上，学些别的歪门邪道倒是挺得劲的。
　　

第56章 青春
　　周南想着觉着有些不对劲，好些日子没有关注到周小四，他这是又作妖了？
　　周南眯眯眼睛，低声问道：“小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哪里学来的？”
　　周小四很是骄傲，昂头挺胸说道：“外面的人还有我好多同学都在向旧世界宣战，要砸烂一切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娘，我也想去加入他们，成为真正的男子汉。”
　　周二娘一听是真的怒了，直接抄起角落里躺着的大扫帚，就朝周小四挥舞过去。“你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还宣战，还男子汉，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吓得周小四抱头鼠窜，整个院子里鸡飞狗跳，小七和小九两个见势不妙，早跑去周洪发身边躲着看大戏。
　　周二娘收拾孩子，周洪发一般都不会插手，他手中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全然没有理会。
　　周小四绕着院子跑的飞快，只怕慢了一步就会遭受皮肉之苦。周二娘撵的累了，停下来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周小四鼻子骂道：“你娃子给老娘吃饱了没事干，行吧，明儿个跟你老爹出去上工去。”
　　“啊！娘，不要啊。”周小四泪眼婆娑的伸出尔康手。
　　“反正你现在学也没法上了，成天在家里给你吃饱了就东想西想的，还不如去帮你爹挣工分，我倒要看看这样你还有没有时间东想西想。”说完也不理会周小四的哀嚎，对周洪发说道：“明天你上工，把老四带上。”
　　周洪发点点头，无论怎样，他都要坚定支持周二娘，就这样，周小四的命运就这么决定了。
　　周小四的雄心壮志早被周二娘的扫帚给抽没了，只剩下浓浓的哀伤，忧郁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周小四有一颗年轻的心，现在最是容易伤感，他感伤韶光年华随风飘逝，感伤自己没有发挥出光与热，还感伤村里的那个小姑娘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亏他还经常捉虫子丢到人小姑娘的衣服上，故意藏在某处突然跳将出来吓唬她，偶尔还扯她黑的发亮的大辫子。
　　周小四感叹着，为什么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呢？他老娘不理解他，一说正事就拿棍子，那小姑娘不理解他，明明想要她注意到自己，她却见到他就掉头跑，连小时候明明跟他很合得来的周南都不理解他，想跟他说话诉苦都找不到人，现在成天就往杨家那边跑，都被杨云川给拐跑了。
　　周小四越想越委屈，心中怒吼：我要反抗，我要离家出走，我要出去闯荡世界！还没吼完，一块鬃毛刷子就向他飞了过来。
　　耳边传来周二娘发怒的声音，“还在那里愣着干嘛？给老娘滚回屋自己好好反省反省，看着你就烦，当真就是来讨债的讨债鬼。”
　　周小四吸了吸红红的鼻头，努力把泪水收回去，今儿个他太丢人了，却不敢违抗周二娘的指令，焉了吧唧的回房去了。
　　谁人没有青春？青春期旺盛的荷尔蒙，总要把过剩的精力给挥霍一空才好，然而周小四刚刚才升起的叛逆青春，就这么被棍棒无情的镇压了。这操蛋的青春啊！周南莫名有些同情起他来。
　　看时间也不早了，周二娘把孩子们都赶进屋子睡觉，周南也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今天虽然有些累了，可心底还是很雀跃的，想到今天得到的檀木盒子，连忙将他它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周南仔细查看，昏暗的油灯下，檀木盒子散发出黝黑的光，这个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为何会给他那样的感觉，这里面应该有古怪。
　　周南屈起一根手指头，在盒子四周轻轻敲打，又侧耳倾听这其中有没有异样，弄了半天，周南才在盒子的底部发现了一条很细微的裂缝，这裂缝比头发丝还细，一时半会还真发现不了。
　　他找来一把小刀片，就沿着这条细缝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盒子底部撬开来，一块圆润剔透的玉珏就呈现在眼前。
　　周南一阵欣喜，就是它了，周南拿起玉珏，心中传来一阵悸动，周南想想，直接把玉珏送进空间中，这下子空间应该会升级了吧？
　　以前的两次升级让空间扩大了些，远处的浓雾也淡了许多，稍微远处一点的山峦溪流也从浓雾中显露出轮廓来，越来越清晰，然而不管周南怎么接近，却一直无法跨过那层薄雾，也许这次他就能到达那片山林了。
　　也不知道这次能够花上多少时间空间才能好，这个升级应该是能量越强，花费的时间就越多，周南也不能就这么一直等它，只好不管了，先睡觉，明儿个再说吧。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周南就进了空间，果然这里面有了些变化，古树再次抽芽，灵液也更浓郁了，最主要的是那座山不再是可望而不及，周南意念一动，人已经到了山脚下，山下的溪水轻轻浅浅连水底的鹅卵石的纹路都能看的清楚明白，溪水曲折蜿蜒流向不知名的远处，那里浓雾渐深，越往里越看不清楚，就跟以前一样，看来这个得等到以后空间再升级后才能知道那边浓雾后面是什么了。
　　周南现在暂时放下不去理会，他已经很知足了，要不是古树给他的意念要他寻能量石，否则空间将来有可能崩塌，周南根本就不在乎空间扩大的规模。在他看来，就是初始的空间面积已经够他用的了。
　　周南朝着山里面进发，山林灌木丛生，各种知名的不知名的花草树木参差错落的生长着，在这里，南北各个地方的植物都能生长，没有有多久，周南居然发现了好几种草药，是他空间里没有栽种过的。
　　以前周南在杨老先生和李老大夫那里得到了一些草药种子，现在已经培育起来了，而且长势药效比外面的好不少，至少在外面周南从没见过这么好品质的草药，可惜的是，那些种子都是寻常的草药，并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
　　之后几年，周南有特意收集种子，只是成果不大，毕竟这个时候又没有专门的草药种植基地，想找种子那就是难上加难。
　　所以，周南在山上发现的那些草药让他欣喜不已。这些都是这个地方不常见的，更让周南惊喜的是，他还看到了一株小小的野山参。
　　要知道，野山参一般都是产自俄罗斯、长白山脉和朝鲜等地，周南所在的南边是不可能生长的。
　　《神农本草经》中对野山参的药用价值就有了详细的记载，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明目，开心益智，久服轻身延年。
　　人参营养成分与生存环境和生长年限有关，越是在严酷的环境下，生长的年份越长，营养及药用成分含量越高。在这个空间中没有了地域的区分，至于它的生长环境以及年份，相信在周南的空间中这些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因为从空间里栽种的何首乌就能看出来，周南当初采到的何首乌移植到空间里以后，这不过短短的这几年时间，已经有了近百年份。拿出去的话，只怕也会让人疯抢的。而且周南发现，如果用空间里的灵液浇灌的话，其年份还会有增长。
　　看起来这可是一座宝山呢，也许越往里，给他的惊喜会越大。周南兴奋的想着，这可是个好消息呢，想必杨云川知道后也会开心的，将来的话，杨云川开方抓药也不用费时费力的进山到处找草药了。空间里的草药就能够随便取用，药效好，长势快，还能有比这更方便的吗？
　　不过，这山那么大，想要完全探索完这座宝山并非一日之寒，周南不过只在山脚处摸索了一圈，就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不过好在空间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并不对等，空间里大半天在外面不过才几分钟而已。
　　周南这大半天累出了一身汗，心念一转，回到小木屋周围，这也是他后来接收过古树的意念后才知道的，只要在空间里，想要去哪里，只要意念一动，就能够立马到达，就像是传送一般，否则要他从山脚再跑回来，那可不累得够呛。
　　他在木屋里找出备用的衣裳，洗了个澡，这才清清爽爽的出了空间。
　　一出空间，外面院子里已经有了人声，周洪发和周二娘要去上工，每日里都是很早就起了，等收拾完家里，吃过早饭也就到了上工的时间。
　　周南打开门走了出去，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周二娘见到周南，笑道：“我想你也该起了，昨儿个你也累坏了，就没有叫你，你自己去吃早饭，在锅里热着哩。”
　　周南脸红的点点头，看样子他是起的最迟的那个。
　　周二娘又转身催促周洪发，“快些吧，别迟了。”说完想到了什么朝屋里喊道：“老四，还不给老娘滚出来，你爹马上走了，是不是等我拿棍子来请你？”
　　周小四期期艾艾的走了出来，“娘，我错了，我想好了以后再也不犯了，饶了我这次吧。”
　　周二娘哪里肯依，周小四这脾气就是得治治，否则还不得翻天，“说好了的事就没有反悔的，今天你必须得去，到时候看你表现，否则你就一直跟你爹去上工。”
　　周小四还想求求老爹，可是周洪发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他。自家媳妇决定了的事情可不是他可以置喙的，他可不想被殃及到。所以小四儿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周小四见实在躲不过了，只得一脸郁闷的跟着周洪发身后离开。
　　

第57章 最后交易
　　大人们要出去上工，孩子们在家里呆不住，跑去外面找小伙伴玩，没一会儿就只剩下周南一个人在家里了。
　　周南正想出门找杨云川，把空间的变化说给他。刚到院子门口，就远远的见到通往他家的小路上走来一个人，那人高高瘦瘦，脚步有些蹒跚，背上还背了个大背篓筐子。
　　周南已经认出来这人就是傅继红，他完全没有想到傅继红今儿个会过来，往常傅继红都是两三个月来一趟，现在才不到一个月他就又来了。
　　虽然心中奇怪，周南还是迎了上去，“傅大叔，你今儿个怎么过来了？”
　　傅继红见到周南，脸上露出一抹笑来，顺便问了一声：“是小南啊，你爹娘在家么？”
　　“他们上工去了，就我一个人在呢，傅大叔，快进屋里坐。”周南热情的招呼着。
　　傅继红点点头，大人不在家中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他跟周家做买卖，一开始还有周二娘参与，到后来周二娘也要忙自己的事情，逐渐就交由周南一个人处置，刚开始他还有些质疑不满，这样的事情怎么能由一个孩子来商谈，可后来却是被打了脸，周南这孩子别看他年纪小，可是谈起买卖来还真没有吃亏过，每次交易都处理得头头是道，连他都自愧不如。
　　傅继红随着周南进了屋，放下背上的背篓，周南请他坐下后替他倒了一碗水，他端起碗来，咕噜咕噜灌下一大口，大热天的，一碗凉开下肚，简直爽快无比。
　　周南也坐在了傅继红的对面，问道：“傅大叔，你这还不到一个月，怎么就过来了？”
　　傅继红抹了一把嘴，叹了口气说道：“小南啊，这门生意估计是做不了了啊！”
　　周南心中一咯噔，连忙问道：“怎么说？”
　　“现在是太乱了，这些东西谁还敢拿出来？我这次过来也是冒了风险的，一路上我都躲着人走，也幸好听了你的话，没把这些东西放在家里面，每次收到的东西我都放到农村表叔家，因此周围的邻居都不太清楚我在做什么，不过还是有妒忌我家条件越来越好的人，每日里盯着我家，这不前天就有人来我家里搜查了，说是有人举报我们家，幸好没有查出什么来，我想着现在不好再有什么动作了，以后我也不敢再做这个了，就想着把剩下的零碎这次全都带过来，算是了结了这件事情。”傅继红说明了原因。
　　周南听了他的话，也能够理解，虽然有些惋惜，还是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这样也行，这些年也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都是互利互惠，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们家要不是我接手了你家的这门买卖，拉扯了我一把，只怕老母亲早就没了，家也早就散了。说到底还是该我谢谢你们。”傅继红感慨说道，以后再想挣这么容易的钱，怕是难了，好在这些年下来，也有了些积蓄，只有等看看时局如何变幻再说其他的。
　　客套来客套去也没什么意思，大家都这么熟了，周南一向也是直来直去，便示意看看东西，然后再估价。
　　傅继红连连道好，把背篓中的物件小心翼翼放到了桌子上。
　　周南一件件查看，跟以往差不多，都是些很寻常的物件，价值有，能收藏，却并不算特别的珍贵，周南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全部收下了，结算了钱粮。
　　傅继红收这些东西，也是用的钱粮换取，不过他在中间肯定会有差价赚的。傅继红在心中算了算，没什么误差，点点头清点了钱粮无误就收下了，这笔买卖就算是做成了。
　　这最后一次交易，傅继红实在是有些不舍得这笔进项，然而，人总要知足，这些年赚了些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行了，太过贪心怕是会泥足深陷。
　　傅继红也不好再耽误，就要告别离开。
　　“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周南叫住他，说完就转身进屋，从空间里把当年傅继红卖的东西拿了出来。
　　傅继红原以为周南叫住他是有什么事，后来见周南拿出几样东西给他，他一看就认出了这是当年他变卖的几样祖业。
　　“这些东西是你的，当初从你手中买来，只除了一件玉貔貅，其他都在，现在你拿回去吧。这么多年，也多亏你。”周南说着。
　　傅继红眼眶有些湿润，手上却把东西给推了回去，“说这些作甚？这些东西既然已经卖给你了，断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要不是当年周家买了他的这些东西，他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呢，这可是救命的恩情，现在说什么他也不会接受，既然卖掉了那就是人家的，自己凭什么还要回来？
　　周南见傅继红死活不肯收，只得作罢，送了他出门子，让他以后常常过来走动，这么多年的交情，不说什么其他虚伪话，以后当成亲戚朋友串门子还是可以的。
　　傅继红笑着答应了，周家人热情好客，他多少还是了解的，也让周南去镇上的话，就去他们家落脚。
　　送傅继红离开后，周南也锁好门，继续先前的计划，去找杨云川，虽然这耽搁了些时候，但也妨碍不了什么。
　　现在和傅继红的交易断了，周南得另外想法子了，他的空间还需要能量石，看来他还是要出去一趟才行，全国各地慢慢找，总能够找得到吧。
　　现在才七月，再有一两个月的准备时间，说服周洪发与周二娘，已经足够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周南到了杨家，见到周南的那一瞬，杨云川心情飞扬，经过昨天两人享有了共同的秘密，杨云川感觉到两人间的距离仿佛更加近了。
　　“你怎么来了，昨天发生那么多事，可是累着你了，我想着你今儿个该在家中好好休息休息呢。”杨云川放下手中的活计，轻声说道。
　　“嗯，已经休息好了啊，云川哥，往常这个时候你不是在学习么？今日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周南笑着调侃道。
　　杨云川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恢复正常，落寞的说道：“还学习有什么用？现在又不能高考了。爷爷让我考医药大学，只怕我会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想起爷爷还寄托在他身上的期望，就是让他考上医药大学，现在的局势中断高考，这期望可是遥遥无期啊。杨云川想起昨天爷爷的话，心情就沉重无比。
　　周南倒是忘了这一茬，现在杨云川的话提醒了他，这个杨云川不会就这么放弃了吧？周南仔细回忆了上辈子这个时候高考的事，的确这个时期差不多中断了十年的高考，听说十年后恢复高考时那激动人心的时刻，多少人为此欢呼雀跃，几百万的考生大军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周南想到这里有些头疼，不过他不能让杨云川这么蹉跎，他知道未来的走向，知道高考会恢复，以杨云川的条件，一定可以考上大学的。
　　“话不能这么说啊，现在虽然停了高考，但是哪里可能一直停下去？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恢复了呢？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但成功是留给已经行动的人，所以不能懈怠。”周南认真的劝慰他。
　　杨云川有些不以为然，但周南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的，“放心，我也不会真的就全部丢下了，爷爷说他以后不再行医了，希望都放在我身上呢。”
　　周南一惊，连忙问道：“杨爷爷怎么突然就不行医了？”刚说一句就想起了昨天所发生的事，如今看来，杨爷爷应该是想到了明哲保身吧，别的不说，至少是为着自己的孙子考虑的。周南话锋一转，“杨爷爷这是已经决定了？”
　　杨云川点点头，身音低沉：“我昨天也劝过他了，爷爷已经打定了主意。”杨云川把昨天爷爷说的话讲给了周南听。
　　杨爷爷的脾性周南是知道的，别看他整日里笑呵呵的感觉很好说话，可是，这只是表面而已，这个倔老头只要是决定好了的事情轻易是不可能改变的。
　　周南笑笑，安慰杨云川道：“其实杨爷爷也是看透了时局慧眼独具，而且他说的也有道理，既然有你这个接班人接他的班，他这样过清闲日子也能说得过去。”
　　“可我知道爷爷是为了我才这么决定的。”杨云川还是觉得愧疚，他知道爷爷是为了不让他受牵连，才会放弃他毕生钟爱的行业。
　　“呐，你既然知道，那就更应该好好学啊，这样才不会辜负杨爷爷的期望。”
　　知道周南是在劝慰自己，杨云川心情好了不少，他拉着周南进屋，承诺道：“嗯，我知道的。”
　　周南也决定不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他转移了话题，“云川哥，昨儿个晚上我的空间升级了，现在的地方更大，那片山脉已经开放可以进去了，昨天我就在外围转了转就发现了好多珍贵的药材。如果再往里走的话，不知道里面还会有什么宝贝呢。”
　　周南兴奋的把空间的事情详细跟杨云川说了一下。
　　杨云川看着眉飞色舞的周南，心中也忍不住替他高兴，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那山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可千万别一个人去，什么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万一有危险也能有个人帮帮忙。”
　　周南一愣，“危险？应该不会有的吧，这片空间会很安全的。”
　　

第58章 出门（一）
　　周南自己能感应到空间里的东西，如果有危险他自然能够察觉到，这片空间是他的，他是这片空间的主人，也许在未来，他会是这片空间的神邸。到那时，他会对这个空间如臂指使。不知道为什么，周南莫名就有种这样的感觉。
　　由于杨云川的不放心，周南最终答应了自己不会一个人深入，到时候会和杨云川一起去探索。
　　“我想，再等一两个月，我会出去到处走走。”周南说道。
　　“出去？”杨云川一愣，他有些不明白，“去哪里？”
　　“到处走走看看，南方北方，也许会找到空间升级的契机，我不是告诉过你吗？空间升级所需的能量石我现在还没有头绪，待在这里永远不可能找得到，总要走出去看看，说不定就能碰上那么一两个就很值得了。”周南解释道。
　　“这么说来，你这一次出去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杨云川听了周南的话不由说道。
　　周南笑着点点头，“是呢？再怎么样也样一年半载吧。”这次出去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全部的大学生中学生由南往北，由北向南，参与人数之多、范围之广，可称得上是“空前绝后”，这样一来他在中间也不算突兀了。
　　杨云川蹙眉，“那么周二叔和周二娘同意吗？毕竟你最远的地方就到过镇上而已，突然这么出远门，他们怕是会担心的吧？”
　　周南的头也有些发疼，他虽然早就打算好了，可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他们说。他揉揉太阳穴，“嗯，我会说服他们的，他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想必也不会反对。”
　　杨云川默了，良久才点了一下头。
　　周南被杨云川留下吃午饭，杨老先生今天不在家，说是去看老朋友去了，于是饭桌上也就两人，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杨云川兴致不高，像是有心事，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周南以为他是因为杨老先生的事，影响到了心情，自己也不好多劝，这事儿总得自己想通才行。
　　吃过饭，周南便要离开，杨云川见周南要走，他叫住了周南，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周南说。
　　周南看向他，见他张嘴闭嘴反复几次都没有说出一句话，奇怪的问：“怎么了？”这杨云川明明就不是磨磨唧唧的人啊，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反常？
　　杨云川看了周南半天，最后苦涩笑笑：“没什么，我刚刚想说什么突然就给忘记了，下回记起来再跟你说好了。”
　　周南挠挠脑袋，带着些狐疑，这个借口没毛病，“这样啊，那行吧，有什么话只管跟我说就是，我先走了。”
　　杨云川的态度虽然让周南有些费解，但周南大咧咧的性子也没有放在心上，挥挥手告别。
　　从杨家出来，周南无所事事的在村子里溜达了几圈，这才回家去了。
　　就这样，周南终于等到了上面支持全国各地的学生进京交流经验，也支持北方的学生到各地去进行串联的消息。
　　“爹，娘，我也想出去，现在大家都走了出去，我想我也应该抓住机会，是时候出门走走看看了。”周南终于挑选了一个合适的时机，跟周洪发周二娘提起出去的事。
　　周洪发吸着烟袋，一声不吭，周二娘皱紧眉头，盯着周南问：“你这孩子，你出去干嘛去啊？外面千好万好都不如自己家里好，你……你这怎么就想着要出去呢？”
　　“娘，我当然知道这个理，可是外面的天空更加高远宽阔，我就是出去长长见识，这对我来说也是个机会，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了。”周南试图说服周二娘。
　　周二娘还是有些担忧，满脸的不赞同，就怕他出门会受苦。周二娘的担忧周南也能理解，他们老一辈最远的地方也就去过县城，对于外面的世界他们也不了解，就怕孩子出去吃苦受累。
　　不过周南确实不愿意放过这次机会，于是继续说道：“放心吧，又不是我一个人出去，我好多同学也都会去，我也可以跟我的同学们一起走，也能互相有个照顾，您出去看看，那些学生都是全国各地到处去串联，既可以免费交流，还能增长见识呢，这是好事儿呢。”
　　周二娘被周南的话堵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眼看着周南已经打定主意了，想劝他改变主意可得费一番功夫，她看了一旁神在在一言不发的周洪发，气不打一处来，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帮着劝劝。
　　周洪发愣了一下，也没想到火会燃到他的身上，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装作没看见，放下烟袋打了个哈哈道：“你这是急个啥啊？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儿。你也不想想，鸟儿大了总要飞吧，你要怕他摔着了，那一辈子都不用飞了，你说说是不是这个理？”他话说完，朝周南使了个眼色。
　　周南在心中比了个大拇指，为自己的英明决策点赞，还好他提前说服了周洪发，让爹站在他这一边。
　　周洪发这番话说的可真好，成功让周二娘正要附和的话停在了嘴边，
　　周二娘原本以为周洪发会说出阻止的话来，可话说一半，周二年就听出不对劲来了，这个周洪发，叫他说话是为了帮忙劝劝孩子，现在这怎么倒成了劝她的话了，他这是站哪一边的啊？
　　周南接到周洪发的示意，立马再接再厉，“爹说的很对，我这次也是想历练历练自己，娘放心，我一定会注意安全，难道娘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周二娘被这两人一人一句给忽悠住了，她站起身来，“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们爷俩，三儿要去就去吧，你也有自己的主张，娘是管不着了，不过你一个人在外面，千万要保护好自己，要是在外面过的不习惯就早点回家来。”
　　周南眼眶一热，拉着周二娘的手，轻声说道：“我知道了。”
　　周二娘拍拍他的肩膀，“你是个能干的，娘相信你无论在哪里都会过得很好，但是娘就是不由得担心。你定下哪天走，娘帮你收拾些东西，带着路上吃用，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在外面可不要亏待了自己。”
　　周南一头扑在周二娘怀里，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性的流泪，曾经的自己在后世中一个人生活，孤独无依，冷暖自知，没有一个人关心过他，担心过他，如今在这个世界上，牵挂你的人却不止一个，周南心中满满的幸福，幸好有你们。
　　周二娘眼眶也有点红，笑着拍下他的背，有意让气氛松快一点，打趣道：“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刚刚还小大人模样呢，一下子就变回当初的那个小娃子了。”
　　这下子倒是把周南给逗笑了，他抹了一把脸，从小到大这怕是最丢脸的一次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我可最喜欢吃娘做的腌榨菜，娘可得早点做好等我回来啊。”
　　周二娘笑了，“行，行，我会多做点等你回来吃。”
　　周洪发咳嗽两声，“哎呀！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这是干嘛呢？这么大的人了，也不嫌丢人？”
　　周二娘瞪了他一眼，过去揪了一把周洪发的耳朵，“你才不丢人？合着你在一旁看戏呢？”
　　周洪发连连讨饶，在外面他是当家的，在家里可得让着点自家媳妇儿。
　　周南抿唇一笑，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一天天离离开的日子越近，周南的心里反而越慌张，越来越放不下家里。
　　到后来反过来还成了周二娘他们在安慰他。
　　周南不安、恍惚，这个他生活了六年的村子，生活了六年的家，每一点每一滴都是满满的回忆。他不舍、留恋，这是他从来没有的感觉，让他知道了，这里是他的根，这个根叫做故乡。
　　当他真正的离开，漂泊得越来越远，却会发现对故乡的思念，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的印刻在脑际，似乎一刻也无法停止。
　　周二娘唤他的声音似远似近，周南挣扎着自己的脚步，想要快点走过去，可是身体却好似不受控制，每走一步，都是那么难，那么沉重。
　　“三儿，三儿！”周二娘见周南似乎被梦魇住了，伸手摇摇他，“三儿，起来了。”
　　周南使尽全力睁开眼睛，这才看清周二娘站在床边叫他起床。原来是个梦啊！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眼睛，迫使自己清醒一点。
　　“起来了，你不是今儿个就走吗？这个时候也差不多了，早点去镇上才会有去县城的早班车，否则时间过了就没有办法了。”周二娘说道。
　　周南看看窗外黑漆漆的天色，点了点头，从床上跳将下来。
　　昨晚上他收拾东西，很晚才睡，然后躺在床上又一直胡思乱想的无法入睡，到后来才迷迷糊糊的眯了一会，没想到却被魇住了，出了一通冷汗。
　　周二娘连夜做了些面饼子，今儿一早又煮了十多个鸡蛋，让他带着路上吃，像饼子煮鸡蛋能放的时间长些，这样哪怕就是坐火车上饿了也有办法。反正周二娘是知道这次周南会坐火车的。
　　周南其实并不缺什么东西，平时用惯的东西他就一溜儿丢到空间里，不过他还是背了个大布包，塞两件换洗衣服在里面，这样一来也可以做个掩饰。周二娘做的面饼鸡蛋也放在里面的，方便他饿了拿出来吃。
　　

第59章 出门（二）
　　周洪发借来驴车就停在门口，他今天亲自送周南去镇上的车站，然后周南会坐汽车到县城火车站，到县城的汽车都是有固定时间的，可不能晚了。
　　周洪发见周南出来，问了一句，“东西了都带齐全了？可别落下了。”
　　“嗯，我都放好了的。”周南回答一声，然后跳上驴车，他知道周洪发说的是他前几天特意找大队书记开的介绍信，有了这个介绍信，周南这一路上的衣食住行都有保障，而且都是免费的。
　　周南又转过头，对站在门口的周二娘挥挥手，“娘，你回去吧！”
　　周二娘抹抹眼睛，这孩子一个个大了就想着要往外飞了，老大也是，这三儿也是，唉，可怜她一副慈母心肠，再多的舍不得又能如何呢？难道还能亲手折断他们的羽翼不成？
　　“三儿，天儿越来越冷，记得添衣，可别冻着了，不论如何，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可得常常写信回来，给我们报平安，否则我们都不能安心。”周二娘敦敦嘱咐。
　　“娘，我记得了。”周南声音哽咽，他不敢回头，怕会舍不得走。
　　不管他走的再远，总有一根叫牵挂的线连着两头，一头是他，一头是亲人。
　　周洪发也不再多说什么，等周南坐好后，鞭子一扬，就催促出发了。
　　没有走出多远，周洪发的驴车又停住了，前面一个少年亭亭而立，周南还沉浸在分别的愁绪中无法自拔，这一抬眼，就看到了杨云川。
　　周南奇怪，他昨天还特意去了杨家，跟杨爷爷和杨云川道别呢，今天这一大早的，杨云川等在路边是作甚？
　　还没问出口，杨云川已经跳上了车。周洪发见他坐好，就开始启程。
　　周南瞠目结舌，看着杨云川手边还提着一个包，也是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云川哥，你这是做啥？”
　　杨云川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要出门啊。”
　　周南都快懵了，急急的道：“不是，你这是要去哪儿？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见到周南着急火燎的样子，像是一只炸毛的猫，杨云川嘴角轻轻上扬，伸手摸摸他的头，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啊？啥？”周南一愣，“我这可不是去镇上，是去远地方。”
　　“嗯，我知道。”杨云川悠哉悠哉，并没有当回事，这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仿佛所说的不是一件事。
　　周南也看出来了，这杨云川是打算跟他一起出门走南闯北了，只是，他是什么时候决定的呢？之前为什么一点口风都没有露出来。
　　“云川哥，这可不是儿戏，我这出去，一年半载都在外面过了，你跟我可不一样，你就这么跟我一走，杨爷爷怎么办？他一个人在家，你怎么可能放心下来。”周南考虑得十分周全，他越想越觉着不对，直接说道：“不行，你快下车，我叫爹靠边停停。”
　　周南正要开口喊爹，却被杨云川一把拉住，一手捂住他的嘴，柔柔的触感搔得手心痒痒的，浅浅淡淡的呼吸拂过皮肤，仿佛一直痒在心尖上，在这黎明前的暗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南不明所以的望过来，杨云川脸上一热，连耳根子都发烫，幸好还未天亮，什么都看不出来。
　　杨云川急忙缩回手，此时也不敢再逗周南了，清清被烫的沙哑的喉咙，说道：“爷爷知道的，之前两家人就商议好了，也是爷爷叫我跟你一起走的，这样也能有个照应。”
　　自从杨云川知道周南要一个人出远门，这些日子以来他都魂不守舍的，做什么事情都丢三落四，提不起半点精神，杨老先生虽然奇怪，但是问杨云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又要么闭口不言，要么顾左右而言他，弄得杨老先生一头雾水。
　　直到后来，从周二娘口中得知了周南想一个人出远门，这才明白了，自家孙子想必是为着周南的事情担心吧，这么大点的孩子以前从来没出过门，现在却要一个人出远门，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但是何尝没有陷阱骗局？他虽然聪明，可到底是个孩子呢，这么远的路途，要是没有人照应着，谁又能真正放得下心来。
　　周二娘也忧心忡忡，怕周南一个人在外面饿了、病了、被欺负了可怎么办？到时候人生地不熟的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那孩子该有多受苦啊！她都有些后悔了，当时怎么就头脑一热，答应了呢？
　　杨老先生听了原委，他其实也是跟周洪发的观点差不多，孩子去外面长长见识是好的，男孩子嘛，哪能经不起摔摔打打？也许去外面一趟，孩子就能从雏鹰长大成为雄鹰。这对孩子来说是极好的历练。
　　可他听了周二娘的顾虑，也觉得有道理，想着自己的孙子跟周南一起长大，两人的感情非常要好，这些日子杨云川的反常想必就是因为周南吧。
　　既然周南一个人去，大家都不放心，那就把杨云川也打包带走得了，杨云川大周南那么多，平日里又心疼周南得紧，他一定可以照顾好周南，两个人在一起也有照应。
　　于是周家和杨家也就商量好了，一致做下决定，周二娘还气周南合着他爹忽悠她呢，便打了招呼，这事儿决定下来了，不许提前告诉周南，才有了周南见到杨云川跟着他一起离开，吓得懵住了。
　　杨老先生回家把这事儿的商量结果跟杨云川说了，让他陪着周南一起去。杨云川也没想到自己的爷爷会这样安排，可是如果他走了，留爷爷一个人在家里，他怎么能够放心？他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主要也是担心爷爷一个人在家，才会放弃这个想法。
　　杨老先生自然知道他的担心，笑道：“我这里好手好脚的，有什么不放心的。况且还有你周二叔周二婶他们照拂，你李叔那里我也常去走动，现在我也彻底的空闲下来了，不就串门子打发时间么。所以你留下难道还能天天陪我这个老头子啊？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
　　杨云川有些踌躇，一时拿不定主意。一方是爷爷，一方是周南，的确让人难以选择。
　　杨老先生又道：“年轻人还是要出去走走看看才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看人家小南就比你看得远，有志气的人岂能在方寸之间被束缚了手脚，你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看杨云川还在犹豫，杨老先生有些气，跺跺脚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这孩子，这么小一件事情也能犹豫？你也应该学学小南的洒脱，我在家还能有什么事？这村子里到处都是熟人，有事儿招呼一声，乡里乡亲的也都会帮忙，况且你又不是不回来了，不就是一年半载，一晃眼也就过去了。”
　　杨云川想想也是，重重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杨老先生欣慰的笑了，“对嘛，这才是我的乖孙子。我也准备再过些时候，等时局那么紧的时候让你李叔父子搬到家里来，眼看着快入秋了。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这家里还有空房间，留他们住下比那四处漏风的草棚子好多了。这么一来，我也算是有个说话下棋的伴。”
　　杨老先生这么一说，杨云川也点头赞同。他们一开始救李家父子的时候，就是这么打算的，等局势没那么紧张的时候就让李家父子搬到杨家来住的，现在过去了好几个月，李家父子怕是都被人给遗忘了吧，应该没有人会盯着这一边了，所以杨老先生才会这么说。
　　有李家父子住过来的话，也能够照看爷爷，那么自己跟周南出去的话就会放心了。
　　杨云川跟周南解释完了，周南捂着脸，他这是被他们给坑了啊，他们都知道的事情，只有自己一个人蒙在鼓里。
　　周南气鼓鼓地伸出头来，问道：“爹，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我们俩不是同一个战线的吗？为什么你也帮着他们瞒着我呀？”
　　周洪发摸摸脑袋，嘿嘿笑道：“这不是你娘不让我说嘛！”
　　好吧，周南默了，这波狗粮他是生生咽下去了，他算是明白了，这个爹是不靠谱得很。
　　他回过身来，用手肘狠狠顶撞了杨云川一下，用责怪的语气质问道：“好啊，云川哥，你为什么也半点口风都不露？亏我昨儿个还特意去找你辞别，你居然也耍我。”
　　杨云川眼底都是满满的笑意，“嗯，之前太忙了，就忘记说了。”他打死也不会说，他瞒着周南就是为了看周南见到他时最真实的反应。
　　哼！鬼才会相信你这种鬼话，周南偏过头有些气闷，连老好人的云川哥都跟着学坏了，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其实他也是故意装装样子罢了，并没有太生气，家人们为他操碎了心，怎么可能因为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而生气？
　　周南心中还有些隐隐的开心，两个人有人陪伴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闯荡要好很多，杨云川能去，周南确实是惊喜的。
　　“好了，好了。跟你陪个不是，我们骗了你，对不起啦！别生气。”杨云川凑过头来说道。
　　周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要我不生气也可以，以后可都得听我的。”周南傲娇中带着一丝得意。
　　“好！我可以发誓，以后都听你的。”杨云川举起双手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周南笑得打跌，清脆悦耳的笑声一路飘散。
　　作者有话要说：周南：要我不生气也可以，以后可都得听我的。
　　杨云川：好！我可以发誓，以后都听媳妇儿的。
　　噗……哈哈……
　　

第60章 和田玉（一）
　　这个时候，各地都有接待站，只要有了介绍信，外出的交通、吃饭、住宿统统不要钱。
　　周南他们处处都能看到跟他们一样的学生，一个个青春张扬、斗志激昂，周南很是沧桑的感慨：“年轻就是好啊！”
　　杨云川瞥他一眼，这个人莫名奇妙感叹个鬼啊！说得好像他不是年轻人一样。
　　周南此次出门本来就没有目的，现在有杨云川跟他一道，自然是要规划一下的，可是他有点头疼。问题是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想要找能量石，那东西毫无规律所言，这要让他去哪里找？
　　周南苦恼的神情落入杨云川的眼中，问他是怎么回事，周南把能量石的事情给杨云川大体说了一遍，杨云川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碰到三次能量石，一次是琥珀，两次是玉，那么就证明玉石中有很大一部分可能，不如就往西北边去看看，听说那里盛产玉石，有很大的专门的国营交易市场。”
　　杨云川说的话很有道理，周南眼睛一亮，他也是想到了翡翠玉石，他只知道后世南边的毛料交易市场很大，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南边呈封锁状态，根本就没有买卖市场，他怎么就忘记了西北的和田玉，和田那可是从古至今都及副盛名的玉石产地。
　　周南笑眯眯的盯着杨云川，“好，我们就先去那边看看，话说，成日里也没见你出过门，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杨云川抿唇，笑着解释道：“嗯，我爷爷有个好友，就爱收集玉石这些东西，我曾经听他说过，所以才会知道的。”
　　……
　　“阿仔，你这鸡蛋哪里来的？不会是去偷来的吧？”一群孩子围着一个拿着鸡蛋的孩子，虎视眈眈的问。
　　叫阿仔的孩子死死护住自己手中的鸡蛋，口中为自己辩解道：“才不是偷来的，明明就是大哥哥给我的。”
　　“阿仔骗人，阿仔骗人，人家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给你鸡蛋吃？肯定是骗人的。”一个大点的孩子咽了咽口水，指着阿仔说道。
　　周围的孩子都认同的点头，一起起哄道：“一定是偷来的，我们告诉大人去。”
　　阿仔有些慌了，他明明说的是真话，这个鸡蛋是一个好看大哥哥给他的，这些人居然不相信，他的眼中泛起水汽，带着些许委屈大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这个是用很漂亮的石头换来的，大哥哥说他就喜欢这种石头。”
　　“那种石头能换来鸡蛋？你骗人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领头的孩子不相信，其他的孩子也没有一个相信这话的，他们这里那种漂亮的“石头”到处都是，谁会用鸡蛋来换，怕不是个傻子吧？
　　阿仔认真的说道：“我没有撒谎骗你们，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带你们去。大哥哥说了，只要有那种漂亮的“石头”都可以找他换鸡蛋吃。”
　　领头的孩子半信半疑道：“真的？那好，你带我们去看看，我们倒要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阿仔答应了，于是，一群孩子浩浩荡荡的跟在阿仔身后，往村头走去，生产队队长的家就住在那里。
　　临到近前了，领头的孩子不敢往前了，他们再怎么皮，可是生产队队长面前他们也是不敢横的，正要打退堂鼓，阿仔却大声喊道：“大哥哥，大哥哥在吗？”
　　领头的孩子想要捂住他的嘴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其余的孩子见势不妙，一溜烟作鸟兽散去，一些胆子大的躲到一边，偷偷探出头来往这边看。
　　领头的孩子也想跑，可是却被阿仔一把给抓住跑不了了。
　　队长家的门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漂亮的少年，领头的孩子几乎看呆了，这人是谁？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阿仔，你怎么又回来了？”这人眉眼弯弯，笑容亮瞎了孩子们的眼，正是初初来到和田的周南。
　　阿仔见周南出来，高兴的说道，“大哥哥，你快跟他们说说，这是我跟你换的鸡蛋，不是偷来的，他们冤枉我说是我偷来的。”
　　周南走了过来，轻轻摸摸阿仔的头，笑道：“是啊，这的确是阿仔用‘石头’跟我换的鸡蛋，不是偷来的哦。”说完周南看了一眼阿仔拉着的孩子。
　　领头的孩子被周南这一眼看得脸色有些发红，他低着头小声说道：“我以为他是骗我的，那种石头怎么能换鸡蛋，大哥哥，你可别被他给骗了。”
　　周南笑了，他怎么可能被骗？他用一个鸡蛋换一个鸡蛋大小的和田籽玉，简直是太划算了，他简直就可以说是捡到宝了啊。
　　现在的和田籽玉还是只由国家统购统销，并且在和田的国营玉石收购站只收购一公斤以上的大料，小块的和田籽玉只是被孩子们当成漂亮的“石头”玩耍而已。
　　而周南正是看到在玩“石头”的阿仔，而阿仔却用这种没有用的“石头”，给周南换取了一个鸡蛋，就已经兴奋得很了。
　　“我这里都可以用石头过来换吃的，鸡蛋，面饼都可以换，小朋友，如果你有的话，也可以拿过来换哦。”周南笑的像一只大尾巴狼。
　　领头的孩子眼睛一亮，急急问道：“大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有，我家里有好多呢，可以换吗？”
　　周南点点头，“可以啊，有多少我换多少，你也可以叫上你的小伙伴们一起。”他已经瞄见了不远处躲着的几颗毛茸茸的头。
　　领头的孩子高兴得直蹦哒，大声道：“好，我这就回去拿，我也要换鸡蛋，我想吃鸡蛋。”
　　他说完就跑了，没跑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道：“大哥哥，我叫艾尔克，你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有几个躲着的孩子已经围到了艾尔克的身边，唧唧喳喳的询问起来，还有几个胆大的凑到阿仔身边，悄悄问阿仔，得到答案后也都兴奋得找不着北，都纷纷往家里跑，他们要回去拿石头来换鸡蛋，面饼，生怕跑慢了一步，万一周南改变了主意，那他们哭都来不及。
　　周南看着好笑，生怕他们跑摔着，叮嘱着慢一点，别着急，他会等着他们的。可是孩子们哪里等得及？早就跑得没影了。
　　周南摇摇头，转身进了屋子，他们是两天前来到这里的，给这里的生产队队长出示了介绍信，队长艾伊热提很是热情的留他们住下了。
　　这里简直遍地都是玉石，要是再等上几十年，这些可都是钱啊，黄金有价玉无价，也就只有现在，才不把这些当成财富，连孩子们手上玩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籽玉，他们只是把这些当做漂亮的“石头”。
　　要知道，周南当时看到的时候有多心疼，不管如何，就算找不到能量石，他也要多存上一些和田玉到空间里，等到将来，随随便便拿出一块都够他消耗一阵子的。
　　孩子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周南早就在空间里拿出许多东西来，鸡蛋、面饼、糖果、饼干，孩子们看花了眼，这个也想要，那个又舍不得，最后周南又多给了好些，才让孩子们都满意而归。
　　艾尔克临走还眼露期待的问：“大哥哥，你以后还换吗？我还可以去捡这样的石头。”
　　“要啊！”周南笑着说道：“你们捡到石头都可以过来换，不过你们在哪里捡的石头啊？能不能带哥哥去看看啊？”
　　艾尔克重重的点了下头，咧开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可以啊，明天哥哥有空的话我就带你过去。”
　　“好，一言为定！”周南伸出手掌。
　　“嗯！”艾尔克也伸手跟周南互相击掌，算是达成了约定，“明天早上我过来叫你。”
　　说完就飞快的跑走了，周南无语的摇摇头，看着天边的夕阳，想着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趁着没人，周南把刚刚换来的籽玉收进空间，没过多久，就看到杨云川跟着队长艾伊热提踏着夕阳的余晖回来了。
　　队长艾伊热提是典型的维族小老头，待人很是热情，周南迎上去，迫不及待的问道：“队长，云川哥，你们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啦？可还顺利？”
　　艾伊热提拍拍胸膛，爽朗自得的笑道：“嘿！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还能有我办不成的事儿吗？没有！哈哈哈……”
　　杨云川一把拉住他，朝他点头，给了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说道：“嗯，已经办好了，队长带我跑了好几家，听说我们要收点玉料，都答应了说明天给我们送些过来，我也大体说了一下用票或者钱换，他们也都同意了，具体怎么换法，到时候他们过来再商议。”
　　听到这么一说，周南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只要他们肯换，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杨云川和队长艾伊热提去找有玉石籽料的人家，去问问看他们有没有换的打算，这是周南和杨云川一早就商量好了的，他们本来就有七八成的把握这事应该能成，因为国营玉石收购站只收购一公斤以上的大料，剩下的小料他们留着也没什么用，而周南和杨云川商议的收玉料的借口是为了学习玉石雕刻，因为刚刚学，想练练手，这才出来收些玉料，大小不拘都可以换取票、钱或者粮食。
　　杨云川把经过大体上跟周南说了一遍，原本他们都还有顾虑，可听杨云川说到可以换取的东西，都有些心动，最后一咬牙点头答应了。
　　周南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第61章 和田玉（二）
　　杨云川笑着摇摇头，他这也就跑跑腿，哪里算的上辛苦？“还是得谢谢队长，不然的话，这事儿可办不成。”
　　周南会意，点头附和道：“那是自然，多亏了队长，一定要感谢的。”
　　艾伊热提哈哈大笑着说道：“这是什么话？帮助革命同志，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这也没出什么力嘛。”
　　三人一同进屋，周南和杨云川回到艾伊热提安排的小房间，杨云川洗了一把脸，这才感觉清爽一些，坐下来喝了一口水。
　　周南拿出今天换来的籽玉，兴奋得摆到杨云川面前，炫耀的说道：“你看看，好不好看？全是我今天换来的。”
　　周南把今天的事情也和杨云川说了一遍，最后感慨的说道：“这里真的是宝地啊！满地的玉石都没人捡，实在是太浪费了啊。”
　　杨云川看他财迷的样子有些好笑，“这些都是没有经过雕琢的，以后要是能雕刻成为摆件或者挂件，这样估计才会吸引人吧。”
　　“对啊！等回去后我也去学习怎么雕刻，将来一件一件的拿出来卖，后半辈子可就全靠这些家当过活了。”周南说着，放眼当下展望未来，一片前程似锦，以后就靠着数钱过日子了。
　　“好，后半辈子，我可就指望你接济接济我了。”杨云川也玩笑道。
　　“放心，少不了你那一份。”周南得意洋洋的拍着胸脯保证道，“所以你现在可千万不要得罪我，我将来可是你的靠山。”
　　杨云川笑的温柔，“是了，我可不敢的。”
　　次日一早，果然有人上门来了。遗憾的是只有一个人过来，这是一个叫乌图克的中年男人，一开始这人还有些畏畏缩缩的，双手捂在袖子里，缩着脖子，看样子就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
　　他拉了一小车玉料，估计有几十斤的样子，也许是大的都交给收购站去了，这些剩下的玉料并不大，零零碎碎的，反正在他们眼中这些就是废石块。
　　还是由杨云川出面商谈，杨云川仔细看过小车中的玉料之后，他们出的价钱不高也不低，最让人心动的是可以换票，而且什么票都可以。
　　乌图克此时过来，其实是有一点想碰碰运气的成分，昨天他们的队长带着个年轻人来，说是可以用东西换他们不要的石头，说实话他是不相信的，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说的话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的。
　　等他们走后，他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还是他的妻子说了一句：“你在这里瞎想有什么用，明天你去看看不就得了？反正家里堆得这些，都是些收购站都不收的，拉出去倒掉，还不如换给那年轻人，随便换点什么都好。”
　　这一语提醒梦中人，乌图克恍然，一拍大腿，下了决心，“成！那就去看看。如果他们是骗人的，我最多拉去倒掉，也没吃亏不是。”
　　所以今天一大早，他才会出现在这里。没想到他们是真的有钱票可以换，看着桌上摆着的钱票，乌图克兴奋得搓搓手，小心的把它们收起来，这些可是比拿去收购站卖划算多了，收购站只给钱，可不给票的，而现在没有票啥都买不了。
　　“你们不会反悔吧？以后还收吗？我还可以去拉来。”乌图克笑着问，他可不敢再小看这两个人，看他们这么年轻，可是那种气度可是一般人都比不了的。
　　“要收，我们在这里会待十天半个月左右，你只要送过来了我们就收。”杨云川点头说道，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哎！哎！那就好，那就好。”得到了承诺，乌图克弯腰低头离开了，他得赶紧回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周南目送他离开，有些失望的叹息道：“可惜了，怎么就他一家来呢？你不是说谈了好几家么？这个方法会不会行不通啊？”
　　杨云川见周南有些担忧，自个儿却不以为意的笑着道：“你急什么，听说过千金买骨么？只要有了一家开头，其余的人还会远么？”
　　周南眼睛一亮，对啊，哈哈，他怎么没有想到呢，难怪，人杨云川就是比他聪明多了。
　　“大哥哥，大哥哥在吗？”两人正在聊天，外面就传来小孩儿的喊声，周南听出来了，应该就是昨天说好带他去捡石头的艾尔克。
　　周南看了杨云川一眼，示意他跟他一起出去，杨云川想了想，还是站起来跟在周南身后。
　　艾尔克见周南出来，高兴得跑过来，一下子拉住周南的衣角，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大哥哥，今天我带你去捡石头，还能有昨天那样的糖果吗？”
　　周南摸摸他的头，点头道：“有啊，你带我们俩去，哥哥给你糖果还有饼干吃。”
　　艾尔克听了欢喜的蹦起来，“好啊，哥哥，你们跟我来。”
　　两人跟着艾尔克走了半天，才来到一个峡谷，峡谷中一条清浅的玉带河蜿蜒流过，一进峡谷周南就已经惊呆了，河岸两边一颗颗大大小小的籽玉料随处可见，像是一颗颗明珠镶嵌在玉带之上。
　　周南看到这些，眼中都是藏不住的惊喜，这些都是玉啊！就这么躺在那里，任人采撷，周南无法不心动，若是别人来了，以一人之力能搬走多少？可是周南不一样，他有空间啊，他的空间想装多少就能够装下多少，而且还不会被人发现。
　　“大哥哥！就是这里了，我们的石头就是这里捡的。”艾尔克扯了扯周南的衣袖，指着那条河说道。
　　“嗯，谢谢艾尔克带我们来。”周南笑眯眯的说道，又从背包里抓了糖果和饼干递给艾尔克。
　　艾尔克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大哥哥的糖果和饼干太好吃了，他可是从来没与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周南与杨云川对视一眼，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冲动，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还是得等，等晚上没人的时候他们再过来，到时候能捡多少，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之后的几天，周南他们白天待在队长家中收玉料，晚上则去那峡谷中捡，自从乌图克的玉料周南他们收了之后，第二天其余的人家也都拉了玉料过来，周南他们也都收下了。
　　人人都满意而归，于是更多的人过来了，队长家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周南有些汗颜，幸好他这几年还存有一些家底，但是这次的花用也很大，周南却一点也不心疼，想到这些东西的价值，周南做梦都会笑醒。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周南他们已经到了离开的时间了，他们不可能在这一个地方呆下去，毕竟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找能量石。
　　眼看着周南他们要离开了，村里的人都舍不得，特别是小孩子们，这些天他们换了好多糖果，想到以后再也换没有好吃的糖果饼干，孩子们就难过得很。
　　周南安慰了他们，说以后也许会来看他们，他们这才好过了一些。
　　周南给队长艾伊热提一些钱，请他帮忙请人将他们收的这些玉料搬运去村外的山口，到时候会有人来运走，周南是看那地方人迹罕至，才准备在那里把玉料收进空间里，这样一来，村里人也不会怀疑，只会以为他们在外面请人运走的，否则，那么多的玉料靠周南两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全搬完。
　　艾伊热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发动大家伙帮忙，大家用废石块换取人家那么多的钱票，心中也着实很感激他们，个个都很卖力，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全部搬到了山口。
　　周南谢过大家，便与杨云川告辞离开，到了山口，看着堆在地上的玉料，周南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朵根，这些全都是他的了，手拂过玉料，心念一转，地上空空如也，全部都收到了空间里，如今空间里的玉料都堆成了个小山堆，怕是一辈子都用不完的。
　　“好了，我们走吧。”周南拍拍手，对杨云川说道。
　　“嗯，你不是说还要去那峡谷看看，现在就去？”杨云川问。
　　周南点点头，说道：“不错，昨晚我感觉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觉得那里应该有我所需要的能量石，只是晚上看不真切，不知道到底是在哪里，所以我才说今天趁天色还早，我们过去看看。”
　　杨云川表示一切都听周南的。
　　峡谷的路两人走过很多次了，都已经很熟悉了，所以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地点。
　　他们这些天晚上都来这里收集，河岸边的玉料已经少了很多，但是这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周南也不敢在一个地方收集，所以他是沿着河岸往下走。
　　来到昨晚的地方，周南轻轻闭上眼仔细感应，果真没错，既然已经能够感应到了，那么就说明应该在不远处。
　　周南与杨云川四下里搜索查看，那感觉也越来越强烈，终于，在河底发现了一块籽玉，周南一拿到手中就已经清楚了就是它了。
　　“找到了！”周欢呼出声，招呼杨云川过来看，“你快来看看，就是这个。”
　　杨云川听到喊声抬起头来，就看见周南站在清澈透底的河水中，笑的眉眼弯弯，他的发上脸上溅了些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异常的耀眼，杨云川几乎看呆了。
　　周南又挥了挥手，“你发什么愣呢，你快来看看啊，你不是说了给你看看能量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看能不能归纳出线索来，方便以后寻找么？”
　　杨云川这才回过神来，答应一声，向周南走来。
　　

第62章 回家
　　杨云川接过周南手中的籽玉，反复仔细的看，这个周南说的能量石跟一般的籽玉并没有两样啊，为什么只有这个会传出感应来，而其他的却不能？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关窍吗？杨云川百思不得其解。
　　周南直直的盯着杨云川看，希望他能够看出点什么来，反正他自己是指望不上的了，想问古树他老人家，可周南试了许多次，一次都没有回应的，好像是上次把它的能量用光了，一直都没有动静，也不知道它老人家是好是坏。
　　杨云川皱眉思索，半天都没有头绪，只得说道：“我现在也看不出什么来，我们等多找到几个，或许能够总结出它的规律来。”
　　周南有些失望，但随即释怀了，要是那么简单，怎么配叫能量石？管它呢，碰运气，能找多少算多少吧，也不用强求什么。
　　“看不出来也没什么啦，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反正我已经看开了，找到找不到都无所谓了。”周南出声安慰道，是安慰杨云川，也是安慰他自己，他洒脱的拍拍手心，“那我们走吧，去下一站咯！”
　　两人花了两年的时间全国各地都走了一遍，有的地方一无所获，有的地方还是收获满满。
　　这两年来，周南收集的古董物件，玉石翡翠多了一半不止，空间里的古树也长出来了九片叶子，空间早就大变样了，俨然一个小小世界。
　　周南能感受到，这个空间中的一切他只要用意识就能够控制了，完全不用像以前那样，凡事都得亲力亲为，哪怕是角落处的一颗杂草，周南都能知道它的需求，这种感觉对周南来说是奇幻无比的，就仿佛，在这个世界，他就是神，空间中的万物，他要它生就生，他要它死就死，他感觉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听从他的指令。
　　据古树它老人家所言，九九归一，这个空间已经能够自行运转，也就是说它可以产出灵气孕育空间中的一切植物，而那些植物会产生变异为灵植，从而亦能反哺为它增加活力，如此循环往复，这方小世界便能永生不灭。
　　古树给了周南一册方子，和上次给他的那一张是差不多的，叫《神农方》，据说这是远古传下来的灵方，必须空间里的灵植配之方才能发挥效用。
　　上次的那个方子效用是太好，太吓人了，周南都不敢拿出来用，不过等空闲的时候，倒是可以跟杨云川实验实验，做出点来备用，说不定自家人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呢？有备无患嘛！
　　是时候回去了，本来说好的出来一年半载就回去，结果时间多用了一半，还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担心呢！虽说他们也有写信回去报平安，但终究抵不过见到真人来的放心啊。
　　周南心情很是复杂难言，想回家的心越是急迫，心中就越是忐忑，所谓的近乡情怯，大抵就是像他这样的了吧？
　　“你先睡一会儿吧，现在还早呢，估计也得明天才能到县城，现在养足精神，明天还得转车。”杨云川看出了周南的心思，提醒他说道，睡一觉总比胡思乱想来的好。
　　周南想想也是，点点头便靠着杨云川闭上眼睛。
　　杨云川看着周南，心中涌起满满的柔柔甜甜的感觉，周南的皮肤很白皙，曾经脸上的婴儿肥已经褪去，剩下的是少年柔软的线条，闭上的眼睛睫毛细密掀长，颤颤巍巍像是蝴蝶微动的翅膀，他知道当这双眼睛睁开的时候，那双桃花眼是多么的迷人。
　　他甚至有种想要亲吻这双眼睛的冲动，不过杨云川最终还是移开了眼睛。这种感觉，让杨云川感到害怕，他努力压下心中的心悸，看向窗外，企图淡化这样的感觉。
　　迷迷糊糊中，杨云川仿佛身在云端，他的身下拥着一个人，只那双桃花眼盈盈绰绰泛着水汽，杨云川心痒难耐，微一低头，吻上了那双迷人的眼睛，“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炸响，头脑中热血上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杨云川蓦地睁开眼睛，头上冷汗涔涔，身下却是一片黏腻，他的脸色苍白，心中泛起一种无力感。
　　“怎么了？”周南被他的动作惊醒，揉揉眼睛迷糊的问道。
　　杨云川不敢看周南，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没什么，我去一趟卫生间。”说完也不等周南回话，急急的离开了。
　　周南坐直身子，转过头看向窗外，外面漆黑一片，也不知道他这一觉睡了多久，火车上有的人闭上眼睛养神，有的人在窃窃私语，一切都那么美好，等到天亮就能回家了，真好。
　　杨云川打理好自己，出了卫生间，却不想立马回去，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做这么荒唐的梦，这是对他的亵渎，自己居然这么卑鄙，内心深处竟然对他抱有这么龌龊的心思，他无法原谅自己。
　　一个年轻人在窗边抽烟，杨云川轻轻拍了他一下肩膀，“同志，能不能给支烟？”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递了一根烟给他。
　　杨云川接过道了声谢谢，把烟放到嘴里，年轻人又划了根火柴帮他点燃。
　　杨云川一愣，当下狠狠吸了一口，烟味儿呛到喉咙里，随即被呛到咳出声来，这一咳就没完没了，杨云川弯着腰，仿佛肺都要咳出来了。
　　那年轻人却笑了，“小伙子没有抽过烟吧？这第一抽烟可不好玩。”
　　杨云川点点头，手指头上夹着烟，烟头明明灭灭，脸色却黑沉入水。
　　“你是有什么心事。”年轻人没有用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说道。
　　杨云川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抽那烟，只盯着烟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年轻人也不恼，呵呵笑道：“是我多嘴了，年轻人能有什么心事烦恼的，像我，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就忘了，只记得开心的就好了。”说完，他把剩下的一截烟蒂往窗外一扔，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一抹亮色滑过黑色的夜。
　　杨云川苦笑一声，呵！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怎么可能忘？难道要斩了芽，除了根？可能吗？可能吗？
　　周南等了些时候，还没见杨云川回来，还以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正想起身去找，却见杨云川刚好回来了。
　　“怎么去这么久啊？”周南抱怨道，“正想去找你了。”
　　杨云川不自然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在他坐下来的瞬间，周南鼻翼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杨云川大概是经常与草药为伍，他的身上带着一种淡淡草木清香的味道，所以这股味道很是突兀，不过，周南看看周遭的环境，想着大约是周围有吸烟的人，这才蹭到了的，也就不以为意了。
　　等杨云川坐定后，周南说道：“要不你睡会儿吧，还有得等呢。”
　　“不用了，我不困，你睡吧，我守着就好。”他那里还睡得着，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当周南他们踏上马鞍三队的土地上时，感觉空气都是熟悉的味道。周南心中雀跃起来，到家了，终于到家了，也只有离家的游子回到家才会有的心情。
　　一路上也碰到有熟人路过，也都笑着打招呼。
　　“李大伯，你这是下工回家呢？”
　　“呀！周家小三儿回来啦，快回去吧，你爹娘可盼的紧呢。”
　　“哎！这就回。”
　　……
　　杨云川也挂记着爷爷，他现在一刻都不敢再跟周南相处下去，便与周南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周南并没发觉有什么异样，他的心思早就飞回家去了，刚到村口，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村口的黄桷树下转悠，周南紧走几步，大声喊了一声：“爹！我回来了。”
　　周洪发抬头一望，果然是他家三儿，刚听李老大说他家三儿回来啦，他还不信呢，没想到这是真的回来了，他们接到周南的信，上面说就这几日就能回来，他天天下了工就来这村口等，这可终于等到回家了。
　　周洪发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了，忙跑上去，接过周南手中的行李，笑着道：“你这孩子，可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娘天天盼，夜夜盼，这下子她该放心了。”
　　周南眼眶有些湿润，这话说的是周二娘，何尝不是说的他自己，周南哽咽了声音，“嗯！爹，我回来了，我可想你们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看，这两年没见了，可长得比爹还高了，好，好啊！”
　　回到周家，周二娘早得到消息，已经迎出了院子，看到周南的一瞬间，她的眼眶已经泛起了泪花，嘴上却说道：“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才回来？在外面有没有受苦？你看你都瘦了，真不知道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日子。”
　　周南苦笑不得，还是周洪发开口道：“孩子都累了，还不赶快让人进屋休息休息，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周二娘牵起身前的围裙，抹了抹眼角，连忙让周南进屋。
　　屋里的小七、小九，听说三哥回来了，都兴奋的跑了出来，一边一个亲热的拉着周南的手。
　　周南把自己带回来的礼物分给了大家，把小七小九高兴坏了，久后重逢，大家都有着说不完的话。
　　“怎么不见小四？”周南很是奇怪，他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见小四出来，以前小四不是跟他最是亲近的吗？”
　　“老四去年去生产队的瓦窑挣工分去了，今儿个该他值守，就没有回来，明儿才能回家。”周二娘说道。
　　周南这才了然。
　　

第63章 插曲
　　“二伯母！听说周小三回来啦，我过来看看。”大家正聊的起劲，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周二娘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周洪发尴尬的嘿嘿干笑了两声，两个小的也嘟起了嘴，显然很不待见屋外的人。
　　周洪发让两个小的去开院门，可是两个都不乐意的撇开了脸，没办法，他只好自己起身去开门去了。
　　周南有些奇怪，这声音倒是从来没有听过的，他看看周二娘，疑惑的问道：“这是谁啊？”
　　周二娘瞥了眼门外，冷哼一声，“还能是谁？打秋风的呗，就是你大伯的女儿，你的堂姐林芳，小时候还来过家里，你还记得不？”
　　周南睁大眼睛，他记起来了，闹饥荒的时候，大伯曾带着一家子来家里要粮食，那个时候他就见过这个堂姐林芳了。
　　周南是真的奇怪了，“大伯的女儿怎么在这里？他们不是在县城吗？”
　　周二娘很是不满意，说道：“还不是你那个大伯母想的鬼点子，上面不是提倡上山下乡嘛，要求城里的人到乡下来，也不知怎么的，你大伯母就活动活动开来，把这林芳给安排来到咱们村当知青。说是都是亲戚，好有个照应，呸！还不是想我们帮衬着林芳。”
　　周南无语了，竟然还可以这么操作啊？看不出来，大伯一家在县城里还是有些关系的啊。
　　他却不知道，林家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是林家老爷子好歹也是在厂里边当了几十年的主任，官不算大，人脉还是有的，不然周家大伯也不可能进厂子里。
　　说话间，周洪发带着林芳走了进来，林芳是连走路都带着一股城里人的傲气，所以周二娘特别看不惯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哼！跟她那个娘一样作。”
　　周南定睛看她，现在的林芳比小时候高挑不少，身材错落有致，一张瓜子脸大眼睛，倒也出落得挺漂亮的。
　　林芳眼睛四下里打量了一圈，收回视线后才看着周南道：“哟！这就是三堂弟吧？小时候我们还见过的，那时候你也才这么高一点，这才几年不见啊，居然长成大小伙子了。”林芳很是自来熟。
　　周南微笑着站起身，点头道：“这就是大堂姐了啊？小时候我年岁小，好多无关紧要的都不记事了，一时间倒还没有认出来。不过堂姐你可是变漂亮多了啊。”
　　周南这话可是说到林芳的心坎里了，心中对周南满意了几分，这三堂弟不愧是在外面见了世面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要不是她娘千叮咛万嘱咐的要她一定要和周家打好关系，她还真瞧不起这一家乡巴佬，没文化，没品味，还不待见她，等将来她回去城里了，就再也不来往了，哼！
　　然而现在林芳还是不敢表露出来这份心思，她在知青点有多困难，全靠了扒着周家，大家都知道她是周家的亲戚，对她也不敢太过分，她偶尔也厚着脸皮过来蹭吃蹭喝，这知青的日子总算没那么糟糕，也幸好她妈有先见之明，这才打点了一番来到这里。
　　“三堂弟这以后不会出去了吧？你不知道你不在家，二伯二伯母可有多想你。”林芳顿了顿，又朝周洪发说道：“二伯，家里还有没糖水？这一路过来可是渴死我了。”
　　周二娘翻了个白眼，“还糖水，有白开水就不错了。”
　　周洪发不好说什么，只得又去帮她倒了碗水，想了想还是在里面加了半勺白糖递给她。
　　“谢谢二伯！”林芳谢了一句，喝了一口水，有着淡淡的甜味，很是满意，才又接着说道：“三堂弟，你可真有福气，看二伯二伯母那么心疼你。待你比待亲生的还要好。”
　　周南淡淡的笑，“是啊！爹娘一向都是最心疼我的了。”
　　周二娘听她的话，心中有些不愉，好端端的提亲生不亲生做什么？就白了她一眼，“什么好话落在你嘴里我怎么都听着就不对劲呢。”
　　林芳微微一笑：“二伯母，我就是说话直来直去的不好听，话说这三堂弟回来了，二伯母今晚肯定是要弄些好吃的，我这可就有口福喽。”
　　周二娘气的要死，这姑娘来了这么久，这话才是真正的目的吧，要不是为了来周家蹭吃的，她会跑的那么快？不过好歹也是亲戚，也不可能赶她走吧，就站起身来对周洪发说道：“行了，等会把杨家爷孙和李家父子一起叫过来，大家就团团圆圆的吃一顿。”
　　周洪发连连答应，让小九跑一趟，过去跟他们说一声，免得等会人家在家做饭了。
　　周二娘起身做饭去了，林芳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翻出周南带回来的花生糖果就不客气的吃起来。
　　吃饭的时候，杨家和李家都来了，李家父子带了点手信交给周洪发，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也用不着客套。
　　林芳见到杨云川，眼睛都直了，她自来熟的碰了周南一下，“三堂弟，他是谁啊？怎么这马鞍生产队没有见过他啊？”
　　周南一看，她指的自然就是杨云川，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还是说道：“这是杨老先生的孙子，之前跟我一起出门的，也是今天才回来。”
　　林芳“哦”了一声，难怪了，她就说嘛，来这里一年了，村里人她都认识的，就没见过这么俊的人，林芳觉得，刚看到他，自己这心就控制不住的“砰砰”直跳。哎呀！她今儿个出门怎么就没有穿那套最漂亮的衣服，连她最珍视的口红都没有抹。自己这个样子可怎么见人啊！
　　一顿饭的功夫，林芳一个劲儿往杨云川这边凑，杨云川心中藏着心事，对此自然漠不关心，他连周南都不敢多看一眼。因此自然也没看到周南朝他使眼色。
　　周南是真的没眼看，这个堂姐的目的也太明显了吧，看杨云川也没有拒绝的样子，这是两人看对眼了？天啊！杨云川能看上堂姐这样的人，他的眼睛没有坏掉吧？可是，自己这跟杨云川打眼色，他看都不看自己这边，这叫怎么一回事？
　　不过这点小插曲，也根本没人注意到，一时间宾主尽欢。
　　也许是想到了周南杨云川二人一路舟车劳顿很是辛苦，吃过饭之后，就安排他们先去休息，其他都不用管。
　　杨云川本来就坐立不安，听周二娘的安排，便辞别回去，周南本想跟他说两句话都没有机会，只得作罢，反正想着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有什么话改天说也是一样的，没想到这一耽搁就是十几天都没见到人。
　　林芳见杨云川要走，也跟着离开，她是想着能够多相处一会儿就多相处一会儿，这杨云川虽然是乡下人，可是自身条件很好，正是她喜欢的类型，听说他是学医的，以后要是成了，说不定还可以托关系进县医院，乡下人又怎么了？有个体面的工作，比什么都强，还怕他不跟自己好？男人嘛，不外乎就是跟她妈说的一样，死缠烂打呗，而且刚刚自己围着他打转，也没见他反感避让啊，说不定他也有那个意思么，自己长得这么好看，是个男人都会动心的吧。林芳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也越想越美。
　　周南看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感觉甚是碍眼，看来还是应该提醒提醒杨云川，可别被这堂姐的外表给骗了。
　　第二天，周南就去找了杨云川，可是听杨老先生说他出门了，说是两年没有回家，现在回来了，也去探望探望爷爷的故交，他这次回来也带了不少的礼品，正好去拜访送礼。
　　周南很遗憾的就要回去，杨老先生却突然问道：“小南啊！你跟云川两人这趟出去，没有出什么事儿吧？”
　　周南一愣，很是茫然的说道：“没有啊！这两年一直都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事儿啊。杨爷爷，您怎么这么问？”
　　杨老先生笑道：“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就怕你们在外面有事儿，你们平安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问，也是看杨云川这次回来似乎有些不对劲，以前的杨云川哪里会主动提出替他走访老友，便是他叫他去，也得看看他愿不愿意，要是他不愿意的事情，就是强按着他也不会去做。
　　而且昨天杨云川好像有意避着周南，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这两人向来相处比亲兄弟还亲近，这出去一趟，怎的会这样？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可看周南的神情也不像是在撒谎，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
　　算了，算了，年轻人的事情，他去参和个什么劲。就算两人之间真有什么矛盾，说开了不就好了？
　　“嗯！那我先回去了。”周南挥挥手，走了两步又回头道：“那杨爷爷，等云川哥回来，你让他过来找我，我有事找他说。”
　　杨老先生点头答应了。
　　然而，之后的几天周南却一直都不见杨云川来找他，自己过去也是找不到人的，这就有些奇怪了，这杨云川是怎么了？以前可不像是这样啊，他想起杨爷爷问他的话，仔细的翻来覆去想了想，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啊，他们两一没吵架，二没闹矛盾，杨云川这突如其来的改变究竟因何而起呢？
　　周南没想明白，于是便也不想了，到时候找到杨云川把话问清楚就行了，他能躲一时还能躲一世吗？都知道村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有一天会被他给逮到，现在何必想那么多呢？
　　周南打定主意，也就安心了。
　　

第64章
　　周南没有逮到人，林芳却心花怒放，她找借口去了杨家几次，倒也碰到了杨云川两次，林芳就是为了杨云川来的，自然要把握住机会跟杨云川说说话儿了。一来二去的，两人很快就熟识起来了。
　　杨云川知晓她是周南的堂姐，对她态度还算和蔼，至少没有冷冰冰不近人情。
　　林芳见杨云川也没有不理她的模样，越让她觉得他对自己是与众不同的，这样看来还是有戏的，她一定要再接再厉，尽快把人抓在手里，不然要是被人给捷足先登了，她哭的地儿都没有。
　　“杨大哥，明天我们知青点要搞一个联谊活动，你也去吧，很热闹的。”林芳带着些许期盼，看着杨云川说。
　　“不用了，我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儿。”杨云川如实说道。
　　“不是啊，杨大哥，我看你这些天一直都不怎么开心，所以才请你去，散散心也好啊，闷在家里太无聊就会胡思乱想，越胡思乱想就越不开心，这样循环，人都会被闷坏了。”林芳不遗余力的劝说，颇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感觉。
　　杨云川想了想，这些天来，他躲着周南，脑子里却一刻没有停止过想他，他努力试图忘记，然而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都没有用，或许就像林芳说的那样，他应该出去散散心分散注意力。
　　想到这里，杨云川便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林芳说动了杨云川，雀跃无比的离开了，杨云川送走林芳，正要回去，一个人影冷不丁的映入眼帘，那人斜斜倚在院墙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是周南是谁？
　　杨云川一阵心慌意乱，蓦然见到周南，心底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翻腾而出，让他心乱中带着些窃喜。
　　见周南没有开口的意思，杨云川又不能装作看不见，只得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周南嘴角一抹淡淡的弧度，带着丝许嘲讽的意味，“哟！你的眼中都是林妹妹，怎么会瞧的见我？”
　　不得不说，这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碍眼，这林芳不就是外表还过得去么？她的性子可实在不敢恭维。杨云川也是，外表好看能当饭吃么？结婚还是得讲究个情投意合以及脾气爱好合不合适。
　　周南柠檬了，他上辈子活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一个可心的人，这辈子他也不敢指望着能有这么一个人了，他对于结婚，将来会生活在一起一辈子的人可不会随意将就的，宁缺毋滥，看来注定了要孤家寡人一辈子了啊。
　　周南在这边酸的不行，杨云川垂下眼帘，并没有解释什么，“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在躲着我？”周南盯着杨云川，单刀直入。
　　“没有，你多想了，我躲着你做什么？”杨云川声音有点慌乱，还故作镇定。
　　“那我跟杨爷爷留了话，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些天我事情有点多，想着过一阵子所有的事理顺了再去找你的。”
　　“是吗？”周南还有些半信半疑，他能有什么事情要做？不过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杨云川再次问道：“你是有什么事找我？”
　　一时间，周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本来就看出来林芳对杨云川有意思，是想提醒一下杨云川林芳的为人，可是今天看来两人相处还挺和乐融融的，自己要是提这个，会不会多嘴了啊？
　　周南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看杨云川有催促的意思，最后心一横，还是决定说出来，至于他听不听，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你跟林芳这是要处对象的意思？我跟你说，这林芳可不是好相与的人，你还是要多了解一下她的品性才行。反正我觉得你跟她不太合适。”周南一口气说了出来，心头轻松许多。
　　杨云川眼神古怪的看着他，“你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是啊！不然还能说什么？”周南耸耸肩。
　　“知道了！”杨云川简单的回答了三个字。
　　周南有些懵，“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好心好意的特意提醒你，别被人的外表所骗了。”
　　杨云川盯着他问道：“那你觉得我跟谁合适？”
　　“啊？”周南茫然，他怎么知道跟谁合适啊？这话问的是没头没尾的。
　　杨云川也没指望周南回答，趁他茫然之际已经错身进屋去了。
　　周南呆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现在他是后知后觉的发现杨云川是真的有些异样，以前的杨云川不这样啊，怎么感觉他说话带着些火气？难道是真嫌自己管的太宽了？看来自己还真不该多些一句嘴，话说回来，他是为了谁啊？要不是当他好兄弟，谁会去管这种狗屁倒灶的事？
　　周南越想心中越是难过，像是有一团棉花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很难受。算了，以后得日子还不是自己活出来的，他又何必多管闲事，他杨云川将来怎样，关他周南什么事？
　　周南木木愣愣的呆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也没进屋，要是往常的话，他肯定会进屋去的，在杨家就跟自己家一样的，现在周南也是有些生气了，想着杨云川终是重色轻友的家伙，把自己的好话当成恶语，好心当做驴肝肺。好罢，好罢，将来他再也不管他了，谁愿管谁管去。
　　杨云川在窗户缝隙中看着周南气鼓鼓的离开了，不由一阵苦笑，小南啊小南，你还是不了解我，我怎么舍得你难过受苦。
　　“你跟小南这是怎么了？”杨老先生来到杨云川身后问道，这些日子，他算是看出来了，杨云川是绝对有事藏着，从他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得很。
　　“没什么。”杨云川下意识的回道。
　　杨老先生眼睛微眯，笑呵呵的说道：“是吗？那你跟姓林的那个姑娘又是怎么一回事？”
　　“林芳？”杨云川不明白爷爷提她做什么，“她是周南的堂姐啊，还能有什么事？”言下之意就是，周南的堂姐，自己顶多也就把她当堂姐而已。
　　“可是你这样想，别人可能不会像你那样想。”杨老先生说道，“我看那林丫头就有那个意思，你要不愿意就给她说清楚，可别耽误了人家。”
　　“好，我知道了。”杨云川答应的很干脆。
　　杨老先生看杨云川似乎和林家姑娘真的没有什么，又道：“云川啊，你也这么大了，也该谈对象了，你还记得两年前让何姑婆来家里说过亲的那家姑娘吗？我看那姑娘还真不错，听说这两年还一直等着你呢，她当初好歹也帮过我们家，我看她比那姓林的姑娘好多了，也都知根知底的，你觉得怎么样？”
　　前不久他出门还碰到何姑婆，何姑婆拉着他说了半天他侄女怎么怎么样，这等他家杨小子都两年了，还不肯说别的人家，让他劝劝他孙子，看看这两人到底有没有可能，这姑娘家家的可等不起。
　　杨老先生对那个姑娘还是很有好感的，当年他们家遭难，还是这姑娘跑上跑下的报信，要是她能当自己的孙媳妇，那也是很不错的，所以他这才顺口提了出来。
　　杨云川也想起那个当初报信的姑娘，可是他现在有喜欢的人了，虽然跟他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哪里还敢耽误人家姑娘，只得苦笑道：“爷爷，对不起，我……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杨老先生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话，心中一咯噔，睁大眼睛问道：“你说什么？这辈子不会结婚？这又是为什么？”
　　杨云川不打算瞒着爷爷，他现在年岁大了，谈对象结婚的事想必爷爷也心急，他可以推脱一次两次，可是之后呢？想必也瞒不住的吧。
　　杨云川跪下来，低着头说道：“爷爷，我有喜欢的人了，却不是该喜欢的，我不想耽误了别人。”
　　杨老先生脸色微变，严肃的问：“什么叫做喜欢的却不该喜欢？你给我说清楚。”这一个字一个字好理解，怎么合到一起就弄不明白这是啥意思了啊？
　　杨云川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无助，说道：“我也是回来的路上才发现的，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想忘掉，想改掉，该想的办法我都想过了，可是，没有办法了，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杨老先生咬咬牙，沉默许久才道：“是谁？啊？是他？是……小南？”最后那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颤抖。
　　他行医这么多年，早前还在外当游医的时候，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这样的事情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如今听到自己孙子这话，自然就能够想到了。可是，这样的感情怎么能立于世，多少人也不过是年轻玩玩而已，谁也不会当真。
　　见杨云川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杨老先生立马厉声道：“不行！你不能害了小南。”
　　杨云川脸上露出深深的悲哀，哽咽道：“爷爷，我知道的，我会远远看着小南结婚生子，我会祝福他，我却是不可能成家的了。”
　　杨老先生长叹一声：“孩子，这条路不容易啊，是条不归路啊，你自己苦、累不说，还不被世人认可，要是别人知道了，那背后的指责、讽刺、风凉话，都不是你能够承受的啊！”
　　杨云川原本挺直的腰背在听到这话后，微微颤抖起来，他怎么会不明白后果，所以这不容于世的感情，只由自己背负就好了。
　　

第65章
　　“我想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如果以前有什么让你误会的，那么我可以道歉。”杨云川对林芳说道。
　　昨天林芳邀请他参加知青点的联谊会，他有些后悔答应，不过，既然答应了，他也不能出尔反尔，也就去了，回来的时候，他特意找林芳说清楚了，要是真被误会了，对他对林芳都不好。
　　这话一出，林芳原本很开心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了，今儿个她特意画了个妆，穿上漂亮衣服，就为了在看重的人面前露脸。
　　然而，此时的她表情却毁了这份妆容，林芳再也顾不上什么了，尖着声音大声质问道：“杨云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云川从容不迫很是淡定，“我不希望你误会，我们之间只是朋友，仅此而已，要再进一步也是不可能的了。”
　　杨云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心意已经定了，恐怕很难再回心转意了。
　　林芳脸色铁青，带有七分愤怒，三分羞恼，她冷冷的哼了一声，“杨云川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一个乡巴佬而已，你以为我看的上你？哼！别自作多情了。我们城里的人，追我的排出两条街去了，你算什么？”
　　“那就好。”对于林芳讽刺的话杨云川毫无波澜，“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后还是回归各自的世界为好。”
　　林芳跺跺脚，捂着脸转身跑了，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这么丢过脸，一个乡巴佬居然嫌弃她，活该一辈子打光棍，她心底狠狠地咒骂。
　　周南与杨云川开始冷战，谁也不肯低头，于是两人闹矛盾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周二娘问了周南几次两人间到底怎么回事？
　　周南把那天的事情说了，最后愤愤不平的说道：“谁知道杨云川发的哪门子神经？反正他就是个重色轻友的混蛋，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断交，必须断交！”
　　周二娘也是无语了，这两人她是打小就看着长大的，这杨云川不是这样的人啊，周南的话也太夸大其词了吧？不过，她还是别管了，小孩子闹闹脾气很正常的，牙齿还有磕到舌头的时候呢，相信用不了多久两人还是会和好的。
　　其实周南早就后悔了，他怎么能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啊？难道是人变小了，心理年龄也小了么？以前他偶尔也发发脾气，可都是杨云川包容他，先低头认错，看来他这是被杨云川给惯坏了啊。
　　现在周南觉得有机会的话，还是应该给杨云川认个错，既然他都低头了，杨云川想必还是会原谅他的吧。那么，他们就会和从前一样了。
　　杨老先生看着周南，有好几次都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却啥都没说出口，只重重叹了口气，一边是自己的孙子，一边是周南，他能怎么办？
　　眼看着这些日子杨云川已经瘦了一大圈，成日里心事重重，郁郁寡欢，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郁结在心，伤肝损心，现在年轻倒还承受得住，但是长此以往，只怕大病一场都是小事，怕就怕情深不寿。
　　毕竟是自己的孙子，杨老先生多少还是在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责怪谁也是于事无补，看着现在心如死灰的杨云川，杨老先生终究还是心痛大过了责备。
　　“杨爷爷你是怎么了？是有话要对我说吗？”周南看着杨老先生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才问道。
　　杨老先生摇摇头叹道：“小南啊！爷爷有一件事情拿不定主意，你能不能帮爷爷出出主意啊？”
　　“嗯？什么事情？杨爷爷你只管说来听听。”周南奇怪，杨老先生一向睿智，能有什么事情把他为难成这样？
　　“唉！算了，是我多嘴了。”杨老先生正欲开口，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杨老先生的表现让周南更加奇怪，心里越发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就抓住杨老先生的手摇了摇，好奇的问道：“杨爷爷您倒是说呀！您怎么能把话说一半留一半，这不是故意让人难受嘛？”
　　杨老先生无奈的道：“有的事情你不知道才是好的，你还小，这些在世人眼中乌七八糟的腌臜事，你不听为好。我也是病急乱投医，这事儿怎么能问你呢？”
　　周南嘟起嘴不满的说道：“杨爷爷，我这过了年，就是十八了，算是个大人，已经不小了。您说吧，什么事情多个人帮你参详参详也是好的啊，总比自己一个人瞎琢磨的强。”
　　杨老先生本来不想再多说什么，怎奈拗不过周南的死缠烂打，还是斟酌着开口说道：“一个年轻后辈，因为感情的困扰，忧郁成疾，我也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情情爱爱什么的，所以才想问问你，你们年轻，总有一些想法是相同的。”
　　周南好笑，“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因感情忧郁成疾，不是恋爱自由，不讲究包办婚姻了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问题就在于他要是爱上姑娘家还好，然而他喜欢的人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啊！”杨老先生说道。
　　周南睁大双眼，他没听错吗？现在可不像后世开放，被曝光出来的话，这种人一辈子都会生活在别人的异样眼光中，一般人可是很难以接受的。
　　杨老先生见周南有些吃惊，苦笑着说道：“怎么样？吓到你了吧？这样的人，你也会看不起他吗？”
　　这样的人在后世他见多了，周南以前身边的朋友就有一对，两人还去了国外登记结婚，还收到很多亲人朋友的祝福，这已经是很寻常的事情了。
　　于是周南摇头笑着说：“哪儿能呢？没有什么看不起之说，只要两个人的感情是真实稳定的，两人在一起不厌不烦，一辈子不离不弃，和男人女人之间谈恋爱又有什么区别？”
　　杨老先生吃惊的问道：“这个……你不反感吗？”
　　“反感什么？这个也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啊！听说这个也有基因的问题，是改变不了的。”
　　“基因？”杨老先生不解。
　　周南挠挠头，“嗯，怎么说呢，就是先天性的。”
　　“这意思就是上天注定了的？”杨老先生问，听周南这么一说，他心里好受了不少，既然上天注定的，那就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啊！
　　周南苦着脸，“也可以这么说吧。”要他跟人解释什么是基因，还不如归结到老天的身上。
　　“你倒是看的挺开的。”杨老先生心中轻松了一些，也有了玩笑的心思，“那小南，你也算大人了，将来是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处对象啊？”
　　周南脸一红，“杨爷爷，还早着呢！现在说这个做什么？”
　　杨老先生看周南窘迫的样子，心头一乐，“不早了，首先还得有个谱嘛，你心中喜欢什么样的人，按这个标准去找，总有适合的。”
　　周南低下头，“我还没打算找，就算找的话也要合得来吧，两人能有共同语言爱好，能相互理解包容对方，如果找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过一辈子，还不如就这么一个人过。”
　　他上辈子谈过几次恋爱，可都无疾而终，也许是他自己的性格问题，换回来的都是一句：你很好，但是我们不合适。
　　后来他也就不强求了，一切随缘就好，来到这里后，别的不说，便是思想观念就差了一大截，他这辈子估计都找不到合心合意的了。
　　杨老先生也不再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话题告一段落，周南看杨老先生不说话，不着声色的看了一眼杨云川的房间，房门紧闭着，也不知道他在没在家。
　　他收回视线，拿出来一小瓶药丸子递给杨老先生，“这是我根据古方新做出来的益气丸，效果特别好，只要吃一粒就能精神饱满，您先吃吃看，可以的话以后我再拿过来。”
　　这是周南根据《神农方》，用空间中的药植入药，做出来的成效很是惊人，他也只敢拿出来给自家人用。
　　杨老先生笑着接过来，叹道：“小南有心了，什么都想着你杨爷爷，要你真是我孙子就好喽，我可就有福了。”
　　“我可把您当亲爷爷的啊，难不成您没把我当你亲孙子啊？我看云川哥对您也挺好的啊，将来我们俩都孝顺您，您呀就知足吧！”周南玩笑说道。
　　这番话把杨老先生给逗乐了，不过提起杨云川他还是有些忧心，摇摇头说：“你云川哥，唉！算了，不提了。”
　　周南竖起了耳朵，听到杨老先生提到杨云川，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云川哥怎么了？”
　　都这么久了，他心中的气早就消了，可杨云川依旧不见人影，好像故意躲着他一样，他都做好了先低头认个错的准备，只要把话说开了，应该就没事了吧？至少还可以像从前那样来往吧。可是见不到人，什么都等于是白搭。
　　“你们不是闹矛盾了吗？怎么还关心他？”杨老先生打趣道，看周南有些忸怩，心情忽然就好多了，“你云川哥这个人吧，什么事情都认死理，只要他认定的话，就一条道走到黑，没半点转圜的余地，这臭脾气也不知道像谁。”
　　周南笑笑没说话，听杨老先生又道：“其实他这人就是别扭，对你还是很看重很挂心的。他呀常常问起你的情况，可就是不敢自己去找你，你也别跟他计较生气，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我相信你们的情谊会长长久久。”
　　周南知道杨老先生是在担心他们两个，就安慰道：“我没计较，哪能为这点小事生气呢？我这人吧，性子有些大大咧咧的，事情过了也就过去啦，云川哥不也还是我哥嘛！”
　　“那就好，那就好！”杨老先生轻松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新年快乐！！！母亲住院，耽搁了几天，望大家见谅，愿上天眷顾母亲，愿她后半生不再有灾难，平安！！！
　　

第66章
　　“听说周小四那小子都有了对象了，周二娘可高兴得很，现在到处张罗着给他家三小子谈对象呢，说是好事成双，到时候就可以两个一起办事。”
　　杨老先生和李老大夫坐在院子里闲聊，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周家三小子和四小子的身上。
　　杨老先生打着呵呵，“一眨眼间，孩子们都长大了啊，这么说来，这是有谱了啊？他家三小子这是相看上了？”
　　“可不是嘛？听说是队长媳妇娘家亲戚，长得不错，人又能干，反正周二娘是特别满意的，就让他们两个先处处看，如果可以就开介绍信，等到了年龄就办事。”
　　正在给他们倒水的杨云川闻言手中一顿，手下的茶杯差点给洒了。
　　杨老先生瞥他一眼，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说道：“这周二娘也太心急了吧，这还有一两年才能结婚吧？现在会不会太早了？”
　　李老大夫笑眯眯的摇头：“不早，不早了，这里的人基本上都这个岁数相看，相处相处就到了时候了。”
　　杨老先生点头附和，“说得也是。”
　　李老大夫轻碰了他的手，瞟了一眼杨云川挤眉弄眼的说道：“老哥啊，你孙子这么个大小伙子了，你怎么还不心急啊？怎么也没见你操心过问过啊？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你不想着早点抱曾孙子啊？”
　　杨老先生怨念满腹，摆摆手道：“哎！别提了，他的主意一向都大，之前提过一次，他不同意，说是要自己做主，现在不也提倡自由恋爱嘛？年轻人的事我是管不住喽，所以啊，我这是操心也没用，一代不管两代事，随他去吧！”
　　李老大夫喝了一口茶，感慨说道：“老哥，你这心也是放的太宽了，我要有你这样的心胸，也不至于会落到这种地步。”
　　杨老先生看着魂不守舍，仓惶逃避的杨云川，意有所指的说道：“任何事情逃避都不是办法，要勇于面对，一条路走都没有走过，谁人知道路通向何方？是好是坏总要尝试一下才知道。”
　　杨云川脚步一顿，突然就转身跑了出去。
　　李老大夫一头雾水，小杨这是怎么了？急急慌慌的，转头又看杨老先生笑得像老狐狸样儿，便知趣的闭嘴不言了。
　　周南被周二娘赶出门来了，要他出去送送人家女孩子。
　　队长家媳妇带着她娘家侄女儿过来做客，虽然没有说明白，可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了，大家都会意的尽量让两个小年轻多相处相处。
　　周小四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劲朝着周南使眼色。看吧，当初周南还笑话他来着，这才多久，就轮到周南了，这就叫做风水轮流转啊！谁也别笑话谁了。
　　周南无可奈何，硬着头皮去了，回头应该好好跟周二娘他们好好谈谈了，让他们别乱点鸳鸯谱，自己这才多大？他都还没有想过这些事，他们这是操的哪门子心。
　　周南想着那些有的没的，跟那姑娘一路都没话说，走了有一段路，那姑娘羞涩的让他别送了，周南正好也有这个心思，就点点头，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周南便将手中周二娘包的一包礼递过去，算是走完整个流程。
　　那姑娘接过，扭头跑走了，周南瞧着她的身影怅然叹气，姑娘是个好姑娘，可奈何自己并非良配，总有个人在将来会好好待你。
　　这一幕落入杨云川眼中却刺眼得很。他的眼中，周南对那姑娘的恋恋不舍，让他的心中似有千根针在扎，细细密密的痛蔓延滋长。
　　杨云川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看着小南结婚生子，和和美美组成一个完美的家庭，可现在只是看到他跟其他的姑娘站在一起，自己就已经接受不了了。
　　他胸膛急剧起伏，人已经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
　　周南一转身看到杨云川朝他走过来，还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人是转性了？之前不是都躲着他走的吗？他还想道歉来着，可都见不到人。
　　“云川哥。”周南喊了一声，看到杨云川来找他，心中还是很高兴的。
　　杨云川一把将周南拥在怀中，喃喃低语道：“对不起！”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
　　对不起，要将你拉入这个深渊。
　　对不起，我要你陪着我一辈子。
　　这句低沉的话语让周南心中一震，从没听过杨云川这样无助，悲伤的语气，周南眨眨眼，这是怎么了？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也有错，之前想找你道歉来着，一直没有机会。”周南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背，还以为他这是因为之前的事情道歉，便不甚在意的说道。
　　“我有事跟你说，我想，如果现在不说的话以后也许就永远也没有机会了。”杨云川已经下定了决心，爷爷说的不错，是好是坏总要尝试一下，周南知道后会怎么对他，他也横下心不管了，哪怕是鄙视他，厌恶他，他都已经无所畏惧了，也许有个了断才是对他最好的。
　　“啊？”周南听得莫名其妙的，什么叫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啊？这话他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呢？他是遇到什么事了？“你说吧，什么事儿？很重要吗？”
　　杨云川低头看着周南，那双桃花眼盈盈映入眼帘，他想起了梦中的那双眼睛，渐渐与这双桃花眼叠叠重合，一时间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杨云川捧起周南的脸，轻轻吻上那眼睛，随即滑落，含住他的唇。他一直渴望着的，如他想象般的那么柔软，香甜，让他想要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周南惊愕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撬开了自己的唇瓣，周南连忙推开了杨云川。
　　“你……你这是做什么？”周南一张脸涨得通红，他摸着刚刚被亲过的唇，上面还有一种酥麻的感觉。他强忍住逃跑的冲动，佯作镇定的问道。
　　杨云川的眼睛黯淡下来，“我喜欢你，是男女谈对象的那种喜欢。我只想跟你说清楚，不管你以后会怎么看我，对我是恶心也好，厌恶也罢，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你的喜欢。”
　　听到杨云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周南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刚才的吻，他并没有恶心厌恶的感觉，许是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刚才杨云川的吻，让他感到有些怪怪的。上辈子他虽然谈过几次恋爱，可都是跟女孩子啊，从来没有男人表白过，所以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感觉有些奇怪的陌生。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喜欢的？”周南刚刚被他给吓住了，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
　　“我们回来，在火车上的时候我就发觉到了，所以从那以后，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才会一直躲着你，我以为我可以不告诉你，只站的远远的看着你就行，然而，我却太高估自己了，我无法看着你跟别的姑娘走近，无法看你和别人在一起结婚生子，我自私，偏执，我甚至无法想象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会怎么样。”杨云川痛苦的蒙上眼睛，他怕，他怕看到周南厌恶的表情，也怕听到周南唾弃的话语，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只要周南的一句话就能判定他的罪名。
　　周南终于算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杨云川自己作的啊，亏他还想着是不是自己错了，自责的想跟他道歉，自己这是平白无故的受累啊。
　　周南忿忿不平，但看到杨云川这个样子，他莫名就心中一软，就什么气都消了，哎！还是算了吧，“我没有讨厌你，我……你……，你确定你这不是兄弟朋友的喜欢？因为我们从小到大都是想兄弟朋友一样相处，万一……”
　　“不是！没有万一。”杨云川斩钉截铁的说，“是男女对象之间的喜欢，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就我们两个，一辈子。”
　　周南皱眉，实在是难以决断，刚刚的吻他并不讨厌，对杨云川也很了解，两人之间也有一定的感情，虽然他现在还没有产生所谓的爱情，可是以后呢？他的性子有些慢热，迟钝，否则也不会察觉不到杨云川对他的感情了，他原以为自己是找不到合拍的人过一辈子了，可现在，有一个人陪他一辈子总好过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啊，杨云川也是不错的选择，最重要的是杨云川能够包容他所有的缺点，他不讨厌杨云川的吻，以后，他也许能够爱上杨云川的吧。
　　“我现在还小呢，本没想谈感情，你要是能等的话，我们或许可以试试看。”周南踌躇说道。他不愿意拒绝杨云川，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他现在心乱如麻，也只能以年龄小来找借口了。
　　“你说的是真的？小南，我可以等，哪怕一辈子我都能等。”杨云川欣喜若狂，周南的态度让他看到了希望。
　　“也许我只是想要一个人陪我一辈子，也许我的感情没有你对我的来的深，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周南说得有些犹豫，他紧紧盯着杨云川，想要看透到他的内心深处。
　　“是，我愿意！”杨云川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周南没有拒绝他，这就够了，将来的事，他相信有志者，事竟成，他可以打动周南，让周南没有反悔的机会。
　　杨云川将周南抱起，原地转了个圈圈，只要周南愿意跟他在一起，无论如何他都愿意。
　　一辈子那么长，他等的起。
　　作者有话要说：春节假期，平安康乐！小阔爱们要勤洗手戴口罩多通风少聚集哦！
　　

第67章 番外
　　“快看，快看，杨医生过来了。”几个护士围在一起悄悄议论着。
　　“听说他实习期满了之后就会离开了。”
　　“离开？我们这样的大医院不待，他要去哪里？”
　　“不知道，院长都在留人，可是留不住啊，已经定下来了的事情了。”
　　“哎呀！这就可惜了，杨医生医术那么高明，走了可是医院的损失啊。”
　　“谁说不是呢？杨医生年纪轻轻，本领那么高，人又长得好，哎！要是能留下来，说不定有机会呢。”
　　“你做梦呢吧！”大家一起哄然大笑起来。
　　杨云川在刚刚恢复高考的那一年就在周南的督促下考取了北方的医科大学，在万般不舍之下，踏上了北方的火车。
　　在学校里，原本三年的学制被他用一年的时间就全部完成了，并且成绩优异，之后就是一年的医院实习期。
　　杨云川在医院中，经验老道，医术过硬，没多久就闯出了名声。连院长都注意到了，如今杨云川实习期快要到了，院长要他留院工作，可这么好的机会被他给硬生生的推掉了。
　　他早就决定了，等他实习期一过，他就回家乡去，到镇医院去工作。他已经完成了爷爷的心愿，这就够了。
　　剩下的事就是他要陪陪周南，离开了这么久，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想到这里，杨云川摇摇头，好在，他很快就要回去了，很快就能见到他的小南了。
　　“杨医生，刚刚有人找你。”杨云川正准备下班呢，有一个护士走过来，红着脸说道。能有机会跟杨医生说说话也是她的荣幸呢，这个杨医生可是他们医院公认的冰冷王子，因为他对别人总是公事公办冷冷淡淡的样子，对人从不假以辞色，就算是有小姑娘送礼物也从来不收，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称号。
　　“哦？谢谢！知道是找我做什么吗？有没有留下名字？”杨云川礼貌问道。
　　那护士心头砰砰直跳，连耳根子都红了，她握紧了拳头，不敢再看杨云川，小声说道：“倒没有留下名字，只说是你的亲戚来看你，还给你带了好多东西过来，我们看你在手术室，一时半会出不来，便带他去你的宿舍等你去了。”
　　杨云川心中奇怪，这个地方哪里会有他的亲戚，难道是老家过来的？想想问她也无济于事，反正都已经下班了，回宿舍去看看不就得了，想到这里，便点头便那护士道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那护士兴奋不已，双手捧心作陶醉状，旁边有同事看不下去了，过去将她拍醒，“醒醒吧，别做梦了，冰冷王子岂是你能肖想的？”
　　“啊啊啊！他对我笑了，还跟我说谢谢！我都快要幸福死了！”她那里发花痴。
　　同事翻了一个白眼，看吧！又一个快要疯了的，救不了了。
　　杨云川住的地方是医院特别照顾他，分给他的单人宿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的宿舍被他整理得井井有条。
　　杨云川加快了脚步，在进门的那一刹那，看到自己床边坐着看书的周南，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难不成今儿个在手术室呆太久了，神经都错乱了？杨云川不相信的用力眨了眨眼，没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周南听到门响，抬起头来就看到愣住了的杨云川，他的这个傻样子逗乐了周南，周南笑的眉眼弯弯，“云川哥，你回来了。我可等了你半天了。”
　　杨云川这才回过神来，惊喜的道：“小南？小南，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说完就走过去一把抱住周南，贪婪的呼吸着周南身上的气息，这么久没有见了，他太想他了，此刻将人拥入怀中，杨云川才感觉自己空荡荡的心终于圆满了。
　　周南满脸笑意，双手环抱着杨云川，脸颊在他的肩头蹭蹭，寻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这才说道：“嗯，我出来逛逛，顺便帮你带些用的着的东西过来。而且我也想你了……啊！”
　　周南话还没有说完，杨云川已经吻上了他的唇，如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后，便如同狂风骤雨般急切起来，迫不及待的要索取他的甜美。
　　杨云川急切的动作让周南有些微吃痛，惊呼一声后，他能感觉到杨云川炙热滚烫的气息，烫的他的原本有些僵硬的身子一点点软化下来，逐渐的，周南双腿发软，身子也颤栗起来，仿佛要溺死在杨云川滚烫的气息中。
　　许久之后，杨云川终于放开他，将他搂入怀中，手仍箍在他腰间，依旧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唇齿间的气息仍在，空气中交混着彼此的呼吸。
　　“我也想你了。”杨云川低沉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两年的思念，在这几个字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周南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边，脸颊一片滚烫，不用看也知道有多红了，他能够明白杨云川的心情，他又何尝不是呢？“嗯，我知道了。”
　　杨云川捧起周南的脸，像是一个信徒，神情虔诚，声音低沉如魅：“小南，我想要你。”
　　周南睁大了眼睛，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响，脸都快烧起来了，“我……我……”他本来还想说自己还没准备好，可看着杨云川的表情，这话到了嘴边就成了“好！”
　　杨云川听到周南的话，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到了床上，周南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子，叫你嘴秃噜快，不行，得赶快想法子，“那个……你看今天啥也没有准备，听说会很容易受伤，不如改天我们准备好再说？”
　　好不容易得到周南的首肯，杨云川哪里肯放弃，直接从床边的抽屉中拿出一盒黑褐色的药膏来，“这个效果很好的。”
　　天呐噜！周南认出来这个药膏，这不就是当年跟杨云川做出来的效果特别好的药膏吗？不管多么严重的外伤，只要一点点就能完全愈合，连疤都不留一点的，他给杨云川寄过来是为了让杨云川有万一的时候可以备用，怎么可以这样用啊？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还没等周南反应过来，杨云川已经压了过来。
　　“喂！等……”周南看着杨云川，一句话终是没有说出来，这么多年了，便是块石头也能捂热了，杨云川等了他那么久，既然杨云川爱他，他也喜欢他，又何必扭扭捏捏呢？人生能有几个十年？能有杨云川相伴一生，足矣！
　　杨云川急切，可他很尊重周南，他停住了，要是周南说一句“不”他也不会勉强，他盯着周南，眼底是一片深沉。
　　周南微微一笑，双手攀着他的脖子，头微微一仰，含住了杨云川的唇。
　　杨云川仿佛听见了脑海中烟火绽放的声音，轰的一声，绚丽多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变被动为主动，贴着他的唇，含吮厮磨缠绵悱恻的亲吻。
　　理性早已经溃散，只余下颠倒的狂乱。周南能听见他的抽气和轻吟，也能听见自己压抑的低乞。
　　不知道过了多久，狂风骤雨渐渐停歇，周南已经瘫在那里动弹不得。他心中恨恨，早把杨云川骂了几百遍了，这个混蛋，真是没半点节制，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坚持原则。
　　好在那药的效果的确无与伦比，周南一点小伤都没有，只是体力消耗太大了。话说这杨云川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啊？怎么能这么能耐？看来以后自己有的受的了。
　　杨云川去打了一壶热水，帮周南清洗干净，这才抱着周南躺下，两人相拥着说着离别以来的事情。
　　“杨爷爷身子都还挺硬朗的，没事儿就找李老大夫下下棋喝喝茶，李老大夫如今也平反了，他镇上的铺子也还给他了，可他就是不愿意再回去了，只说现在日子还不错，就这么过下去了。周小四年前又生了个大胖小子，他说了，将来生一个过继给我，给我养老送终，哈哈！这小子笑死我了，我养他儿子做什么？儿子又不好玩，就是个累赘。”周南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他和杨云川的事情，两家人都知道了，不过他们也都尊重周南的选择，也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周南知道周小四是一片好意，现在人的思想观念总是要后继有人，养儿防老的，他们也接受了周南找杨云川，可总要有个人给他们养老。
　　“对不起！”杨云川低低说了一声。周南选择了跟他在一起，就注定了没有孩子，他原本应该有一个美丽的妻子，还会有可爱的孩子，都是他的自私，让南舍弃了一切。
　　周南听他这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一勾，轻轻吻上他的唇，笑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如果不是你，找不到合适的人，我也不会结婚生子。所以幸好有你，让我不再孤单，能陪我一辈子。”
　　“谢谢你！”杨云川搂紧了周南，“我们两个一辈子永远在一起。”
　　“好！”周南微笑，余生有一个爱自己的人，这该是多么幸运的事，遇上你也是我一生的幸运。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到现在算是完结了，谢谢一路不离不弃的小阔爱们，下一篇文《回到商朝种田（系统）》，有喜欢的可以进作者专栏收藏，目前正在存稿中，过几天就会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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