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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死对头室友领证后
　　作者：暮木
　　简介：
　　被母亲逼着相亲的姜颂赌气和相亲对象的弟弟领了证，他本来就看那人不顺眼，却为了奶奶的病不得已要攀温禾易这个高枝儿。说好协议结婚，各需所需，谁知没过几天温禾易便搬回了寝室，姜颂这才知道原来那转专业的室友就是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温禾易对他百依百顺，姜颂便觉得自己当初结婚好像是中了他的套——他或许本来就是个弯的！面冷心热傲娇受X面热心冷腹黑攻


第一章 明天就去领证吧！
　　崔杉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姜颂正在包间里对付那个肥头大耳的陈经理。
　　他在这会所干了大半个学期，大二一开学就过来了，如今却算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油腻的中年男人欲把手伸到他屁股上，姜颂闪身躲了，嘴唇抿地更紧，一言不发地给他倒了酒。
　　说是服务员，其实就是陪酒的。
　　“哎呦躲什么？叔叔看你这后生长得俊，正好我家侄女也是大学生，你要不要来我家跟她聊聊天？”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的雪茄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姜颂眉宇间满是遮掩不住的厌恶，恨不得上去给这酒鬼两拳。
　　“怎么着？难不成你不喜欢女人？那正好，叔也不喜欢，给你个机会怎么样？”
　　“不用了。”他擦干净瓶口放桌上，闭了闭眼平复呼吸，“还需要再开酒吗？”
　　“开！就你们这儿最贵的那个！哎呀我知道我开酒你能拿提成，矜持什么啊！跟了叔那还用得着在这儿吃这点儿小钱？”
　　“……”
　　尽管他不喜欢这个亲生母亲，但一定程度上，崔杉的电话算是暂时解救了他。
　　“喂？什么事？”
　　“颂颂……你那怎么这么乱？是不是又去那家会所打工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供你读书，你干什么——”
　　“行了我知道。你有什么事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悠长无奈的叹息，崔杉收敛了些咄咄逼人的语气，温声问：“今晚有时间吗？带你去吃饭。”
　　姜颂心里咯噔一下，几乎猜到是什么事，拒绝的话刚想说，对面便又传来一声冷笑：“别忘了是谁在给你奶奶出钱治病！这件事对你没什么坏处，发个定位，我现在去接你。”
　　他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闷声答应。
　　姜颂回去跟那陈经理道了个歉，便匆匆离开了会所。
　　包厢昏暗暧昧的灯光里，陈经理一脸横肉地歪躺着，打了个响指，身旁的秘书凑上来，他朝对方吩咐了些什么，嘴角扬起一抹猥琐的笑-
　　崔杉带他去的地方是一家高档餐厅，装潢高级地很，是姜颂平日里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地方。
　　“待会儿见到温家那姑娘，别跟个死人似的听见没？你也老大不小了，妈妈资助你上大学，你也该报答妈妈了！”她压低了声音嘱咐。
　　姜颂面无表情地嗯一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靠窗的桌前正坐着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
　　姜颂眯了眯眼，被崔杉拉着走过去，终于看清了那眼熟的男人是谁。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
　　“阿姨这话就见外了，我们也是刚到没几分钟。”温岚笑着站起来，“这是我弟弟温禾易，正好路过，便说来蹭顿饭。”
　　姜颂抿了抿唇，被崔杉在背后拧了下胳膊才略笑了笑点头：“岚姐你好，我是姜颂。”
　　温岚听到他这么喊忍不住笑出了声，戳了戳身旁的弟弟，暗中朝他使了个眼色。
　　温岚又把旁边的弟弟拉起来给他们介绍：“听说我家老二跟颂颂，大一的时候还是一个班的？哎呀咱两家可真是有缘！”
　　温禾易站起来比姜颂高了半个头，体格结实，垂头朝他笑了笑：“姜颂。”
　　他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目清朗，让姜颂想到家里那只粘人的大黄狗。
　　崔杉想让他来相亲，想借此让温家出手帮她的公司度过这次的经济危机，用心良苦。
　　姜颂偏不想让她如愿。
　　菜上来没几分钟，桌上的相亲氛围便已经很浓了。
　　姜颂全程埋头吃饭，说什么都是嗯嗯好，明摆着对这温家大女儿没什么兴趣。
　　崔杉最烦他这副样子，一咬牙索性把话开了：“这次来咱们也不兜圈子了，颂颂，岚岚是个好姑娘，你们要不先交换个联系方式聊着？”
　　姜颂终于抬起头，看了一圈，语不惊人死不休：“妈，我好像忘了跟你说了，我不喜欢女人。”
　　崔杉：“……开什么玩笑呢你！”
　　姜颂说起慌来脸不红气不喘，端的一本正经，直勾勾盯着温禾易：“而且我喜欢温禾易很久了，我怎么能心上人的姐姐相亲呢！”
　　面无表情说出这种心碎的话，违和感真的很强。
　　温禾易筷子里的菜都掉回了碗里，抬头看着他，神情有些尴尬惊讶。
　　姜颂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心里稍微畅快些。
　　温禾易，让你前几天犯神经病搅和我正常生活，你也别想好过！
　　“说什么呢你！”崔杉秀眉紧皱，伸手想掐他被姜颂躲开。
　　温岚也有些诧异，看看姜颂再看看紧皱着眉的弟弟，张口结舌。
　　姜颂满意地看着这一出闹剧，继续添油加醋：“温禾易前几天还来我打工的地方找我，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呢，真的不能跟温岚姐相亲。”
　　温岚最先反应过来，憋着笑戳了戳温禾易：“怎么回事？怪不得之前妈要给你介绍姑娘你不愿意，原来也不喜欢女人呀？”
　　“我不是。”温禾易唰地站起来，迎上姜颂讥削的目光又转过头去，皱眉解释：“我不是喜欢你才……你不要误会。”
　　他从大一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不爱说话的学霸，无奈姜颂一直对他态度冷淡，加上温禾易准备转专业，一直在赶目标专业的进度，这边课就没怎么来过，可能姜颂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成天旷课的差生。
　　现在怎么突然说喜欢这种话……
　　难不成还在为前几天的事情生气？
　　温岚抱着胳膊笑道：“什么欣赏喜欢，都一样！干脆你们俩好了得了，趁着大家都在这，我看姜颂这孩子长得又好看，能看上你，你才得偷着乐了！”
　　姜颂冷笑一声，看着他一脸不爽的样子，心里的小恶魔桀桀大笑。
　　“说话呀温禾易，你要是答应了，我明天就能从宿舍搬出去！”
　　温禾易看着他不怀好意的脸色，姐姐看好戏的神情，心里也很无语。
　　不跟我做朋友也就算了，还要报复回来，怎么这样！
　　他紧握的拳松开，朝他笑了笑，道：“好啊，你搬出来吧！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姜颂没注意听，以为他果真拒绝了：“唉太伤心……等下，你说什么？！”
　　这下轮到他手足无措了。


第二章 门不当户不对
　　领证是不可能领证的，温禾易人是温和，但也不是软柿子，总是有脾气的。
　　姜颂也犟，跟他硬着头皮刚，说了没两句这俩人连婚礼在哪儿办都谈好了。
　　两家大人赶快拉开了，崔杉是没什么意见，只要能让她弄到钱，嫁给谁都一样。
　　温家这边却很是迟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俩孩子都说我们两情相悦，快点领证吧！
　　姜颂原本只想让温禾易吃瘪丢脸，眼下骑虎难下，他又不是个服软的性子，跟温禾易俩人杠了半天，谁也不肯松口。
　　最后还是温岚出来打圆场，说家里大人今天不在，你俩既然彼此喜欢，咱也不用太着急，过几天见了父母再说。
　　温禾易看到姜颂那的得胜的眼神就忍不了，一脚把他姐递过来的台阶踢了，拉着姜颂就要去领证。
　　众人连忙拉住他们，一时分不清他们是真感情深还是在赌气。
　　谁也拉不住，俩人一个鼻孔出气，说什么都要去领证，温禾易更是当机立断，说半小时后去民政局碰面。
　　“行啊！你等着，不用半小时，我现在就去拿户口本，十五分钟，你可别半路后悔偷跑了啊！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姜颂皮笑肉不笑地对着他说，挣开崔杉的手就往外头头，心里憋着股子气，手都在颤抖。
　　谁怕谁，我是无所谓，非得让你以后找对象变成二婚！
　　他一贯不是冲动的性子，如今遇上温禾易却怎么都冷静不下来，两人在民政局门口碰面的时候，他才刚歇下的火看到温禾易后又烧了起来。
　　温禾易好像是冷静了些，态度有些犹豫，姜颂嘴角一抹胜利的微笑，憋着气拉着他进了民政局。
　　赶着人家下班的点，两位刚过法定结婚年龄的男大学生，就这么从未婚变成了已婚。
　　其实要是姜颂不一直激他，温禾易说不定已经把他给劝回去了。
　　他的理智被姜颂的嘲讽给沉默了-
　　温禾易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父亲罕见地从公司回来了。
　　他直觉不妙，兜里还揣着本结婚证，心虚地滚了下喉结，不等他解释什么，温父便已经把一沓照片扔到了他脸上。
　　“好小子！”温父站起来指着他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真行啊你，背着我跟你妈，去跟个男人领证？！你自己给我睁大你的眼好好看看，那男的是个他妈的什么玩意儿！”
　　温禾易不明所以，眉头紧皱着，本想说让他不要这么武断地贬低别人，想了想还是怕挨揍。
　　跟一个气头上的人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捡起地上的照片，粗略看了看，心里毫无波澜。
　　“这个叫姜颂的，在那种会所工作，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他父亲前几年入了狱，家里穷地很，到时候指定赖着你要钱，你等着吧！”
　　温禾易把照片放在桌上，挺直了脊梁自顾自往楼上走：“他不是那种人。他妈妈是个企业家，哪用得着我们接济？爸你就别管了！”
　　温父一听这话又炸了，顺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往他头上砸，温禾易没躲，硬生生挨了一下，额头顿时鲜血淋漓。
　　温母哎呦一声上前去，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声劝道：“你说教就说教，怎么还打孩子呢？俩人说不定是一时冲动，到时候我去找那孩子再说清楚不就好了，你看你……”
　　她一脸心疼，本来还生气来着，现在看儿子被打了，只觉得温父做的太过分。
　　温父一甩袖子回了书房，在门口还不忘警告：“你早点去找他说清楚，我们温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攀上的，更何况一个男人！”
　　“砰——”
　　书房门摔得震天响，温禾易捂着伤口疼得直抽气，地上的照片很多，大部分都是模糊的背影，但偶有几个侧脸或是正脸，不难看出就是姜颂。
　　他挥开母亲的手，径直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扬声说：“我会跟他说清楚的，您放心。”


第二章 门不当户不对
　　温母这才松了一口气，上楼去给他拿医药箱。
　　温禾易抽了张纸把额头的血擦了擦，俯身把地上的照片一一收拾好。
　　不知道是谁想害姜颂，父亲不是喜欢查人的性子，这么短的时间他也查不到。
　　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有其他人想害姜颂。
　　难不成是那天在会所里遇见的那个陈经理？不行，我得再去看看-
　　领了个证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崔杉很高兴，姜颂却还是要去会所打工。
　　快期末了，天气也冷了起来，那天领了证便再没见过温禾易，他很满意。
　　反正他这个人，妥妥的纨绔富二代，平日里连课都不愿意来上，都是找人替课，简直丧心病狂钱多烧的！
　　领班帮他调了上班时间，改成了晚班，方便他白天复习准备考试。
　　包厢里很暗，姜颂看到那肥头大耳的陈经理就想吐，好歹忍了半小时，找了个借口去厕所干呕。
　　太恶心了，这老头儿居然是个同性恋！
　　吐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东西，姜颂起身冲了马桶，水声中混着外边的叫喊声，让他烦躁不堪。
　　“温禾易！”
　　他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姜颂眼皮一跳，舔了舔后槽牙，侧耳仔细听着外边的动静。
　　好烦。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外边传来，语气有几分不耐。
　　“我来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我还有事，你能不能别整那些个乱七八糟的？”
　　“哎呀这地方好玩地很！我给你找几个漂亮妹妹，哎……干什么去！”
　　“你自己在这儿呆着吧，再见！”
　　“哎哎哎！”
　　那男生追上去，脚步声渐远。
　　应该是走了。
　　姜颂在里面呆了一分钟又出去的，脑袋嗡嗡地疼，不知道怎么会又在这里遇上他。
　　上次他没眼力见，上来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还找人跟踪姜颂，被姜颂把跟踪的人打了一顿。
　　说什么不喜欢，不喜欢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来？
　　他嗤笑一声拿了酒往楼上走，低着头费力整理表情。
　　待会儿结束就去跟领班说辞职吧，不然万一再遇见其他同学就坏了。
　　他挤出个不真诚的笑来，推开了包厢门。
　　包厢里面灯光昏暗，姜颂眼睛还未适应过来，便听到有人喊他：
　　“姜……”
　　他刚整理好的假笑彻底绷不住了。


第三章 这是我未婚夫
　　在这种娱乐会所遇见同学，最好的办法是装作不认识，这样对两人都有好处。
　　但眼前这位，不知是真笨还是刻意捉弄，竟这样急切相认。
　　姜颂再不愿看见他，微微鞠了一躬，后退着出去。
　　“抱歉，我走错了。”
　　“小姜没走错！快进来，来！”那肥头大耳的陈经理笑着跟他招手，“这是小致，高材生！你们认识？”
　　“不认识。”
　　不等温禾易说话，他这边就已经果断否认，一个眼色都不愿意给他。
　　摆明了是不想跟他沾上一点关系。
　　温禾易也反应过来他是不想认自己，于是也只好笑了笑说：“不认识。”
　　陈经理这才作罢，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咋呼着要开酒。
　　姜颂硬着头皮给两人倒酒，尽管有温禾易帮他有意无意地挡着，还是被灌了不少。
　　他本来的下班时间应该是十点，结果却被这陈经理拉着硬生生给拖到了十一点才作罢。
　　这还是他有意把人灌醉才得以脱得身。
　　但他自己也喝了不少，脑子里像是盛了一碗面糊，教人愈发不清醒。
　　姜颂强撑着要走，连招呼也不乐意跟温禾易打，扶着门忍着反胃去厕所吐。
　　镜子里的脸疲惫不堪，眼神都不甚清醒，却是十足十的厌恶和冷漠。
　　姜颂往自己脸上泼了捧水，长叹了口气。
　　不行，还是得辞职，欠她的钱大不了慢慢还，不能心急，不然……
　　腰间突然缠上两只肥腻的大手，姜颂吓了一激灵，转身要揍他，却被轻易地钳制住了手腕。
　　陈经理笑出一脸的褶子，凑近了他说：“小颂啊，就你还想把叔灌醉？啧啧！天真！叔在酒桌上还没输过谁！”
　　姜颂又惊又气，拼命往后仰头，被对方掐住脸，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卑鄙”。
　　陈经理笑得更开心了，一口黄牙让人恶心反胃。
　　“你这孩子，就是不知道什么日子好过。你说你跟了我，也不用怎么着是吧，这想要什么不是手到擒来？用得着在这受这苦？”
　　要不是喝了酒，姜颂是绝对可以扳倒他的，但现在手脚无力，光是忍住不吐就已经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
　　眼前全是重影，酒精麻痹人的神经，他连自己身体都不能很好地控制。
　　眼看着老男人的嘴就要亲到他，姜颂绝望地想死，厕所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温禾易脸黑如墨，上前来不由分说给了那男人两拳。
　　陈经理被他打得眼冒金星，哎呦一声跌倒在地上。
　　姜颂被他圈在怀里，不知是脱险后的庆幸多一点还是被死对头救了的屈辱多一点。
　　“陈叔叔，希望您自重！”他语气算不上客气，但好歹是给他留了几分脸面。
　　陈经理从地上爬起来，爬到一半又滑倒在地上，疼得哎呦一声。


第三章 这是我未婚夫
　　他索性坐在那，指着姜颂不甘地说：“你这么护着他干什么？一个鸭子，传出去不丢你们温家的脸？”
　　不等温禾易揍他，姜颂已经忍无可忍地朝他肚子狠狠踹了一脚。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厕所吃什么了呢！”温禾易冷笑一声，把姜颂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还亲昵地亲了下他的额头，“消息还没传出去，您算是有幸知道这件事的第一个外人。”
　　他牵起姜颂的手，不管对方的挣扎，笑着说：“这是我未婚夫，我们已经登记了。”
　　姜颂眼前一黑，心想他果然对我图谋不轨，居然这么着急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狡猾的男同性恋！
　　这下是千真万确抵赖不得了，温禾易揽着他肩膀把人带出厕所，一出门姜颂便甩开了他的胳膊。
　　温禾易刚才气势太强，安全感虽然多，但也让他有些不适应。
　　“谢谢你帮我解围，”一码归一码，姜颂还是朝他认真说了谢谢。
　　温禾易笑了笑说：“我这次来找你是有其他的事。那张结婚证，你我都知道是意外，所以我想，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办一下离婚？”
　　姜颂愣了愣，一想办了离婚的话，估计崔杉那边就拿不到钱了，奶奶的病也耽搁不得。
　　但若是不答应，总跟我上赶着要缠着他一样。
　　“这周没空，下周五吧，下周五下午没课，可以去。”
　　只能先往后拖一拖，回头再找崔杉商量一下。
　　温禾易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不愿意的，态度很是温和。
　　“那先这样吧，”姜颂说，“有件事我还是得告诉你，我不喜欢男人，也从未想过跟男人结婚，那天的事，是我不对。”
　　他垂着头，温禾易只能看到他通红的耳垂，可怜兮兮又倔强，像极了家里那黑猫。
　　那猫被抓到捣乱的时候，就是这幅样子。
　　他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姜颂猛地抬头看向他，耳垂的红蔓延到脸上，羞窘极了。
　　“笑什么？你很得意？得意我终于向你服软认输？行啊，谁也别想离了，赶紧找日子定婚礼吧！”
　　温禾易被他吼地一愣，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连声道了歉。
　　气氛变得沉默起来，温禾易酒喝多了难受，也不想再跟他周旋，挥了挥手就要走。
　　于是温禾易连忙又凑上去问：“这么晚了，宿舍都关门了，要不你先去我那儿凑活一晚？”
　　姜颂啧一声停下脚步，指着他鼻子咬牙切齿：“不用你管！你要是再敢找人跟着我，等下被打的就不止他们了！”
　　“上次是我没考虑周全，但是……”
　　“没什么好但是的，我的事不用你管，再见！”
　　他扶着墙踉跄两步站稳脚，急匆匆地往外走，看来是真的很想赶快摆脱他。
　　温禾易掏出手机，想了想还是没再叫人。
　　上回也是这样很晚，他当时存了跟人套近乎的心思，但在这种地方不敢直接上去，于是便剑走偏锋，找人在暗中跟着姜颂，结果被对方把那群人打了一顿，从此姜颂便记恨上了他，觉得他有点变态。


第四章 你是我室友？
　　温禾易大二的时候转了专业，又不住在宿舍，俩人本来就碰不着面。姜颂又辞了会所的工作，更是跟他见不到了。
　　他给崔杉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了自己跟温禾易要离婚的事。
　　崔杉当然不愿意，气得狠狠骂了他一顿，又反复叮嘱让他把人套牢了，不然就算是离了婚也得去跟别家的姑娘相亲。
　　“小颂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知道这些年我没陪在你身边，你记恨我，但我也是受害者对不对？你爸爸现在入狱了，也是罪有应得，我还供你上学那么多年，咱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她软硬兼施，姜颂烦不胜烦，挂了电话后颓废地滑坐在楼顶栏杆旁，崩溃地哭了半个小时。
　　温家那边肯定不会同意他们俩这档子荒唐事，崔杉到底还在坚持什么，这有什么好坚持的，她当温家是冤大头？
　　电话又震动起来，姜颂抹了把泪，看来电显示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喂？”
　　“是我，姜颂，我是温禾易。”
　　“怎么了？”
　　“抱歉，明天……我们可能暂时还不能办离婚。”
　　“……”
　　姜颂不知道自己心情是怎么样的，离婚这件事是自己所期盼的，但跟崔杉打了那个电话后，他心里倒是有些庆幸。
　　这样协议婚姻好歹比再被崔杉卖给别人家强。
　　“为什么不能离婚？”他放缓语气，尽力让自己鼻音没那么重，但还是瞒不过对面的姜颂。
　　身后的银行经理正跟温岚说些什么，温禾易听出他的哭腔，微微拧了眉：“你现在在哪儿？我回去跟你说。”
　　两人简短地沟通了几句，温禾易便挂了电话。
　　温岚从后边过来，递给他一张卡：“诺，都在这卡里了，你可别跟爸妈说我帮你了啊！”
　　温禾易接过卡放进兜里，抱了抱姐姐，感激地说道：“算我借你的，谢谢姐姐。”
　　“哎呀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温岚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又问：“你实话告诉我，跟姜颂他妈聊什么了？你这么上赶着讨好人家，还不让他知道，不会是真的喜欢男人吧？”
　　温禾易闻言动作微微凝滞，手抄到兜里缓缓摩挲着那张银行卡，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把他当朋友，看他还挺合眼缘的。我要是不帮他一下，估计就得被卖到别人家了。”
　　那会所里的陈经理好像已经跟崔杉搭上了线，温禾易想，要是真让那人得手，姜颂怕是会想不开。
　　“你说说你，从小就死心眼，可别让人卷了你的钱跑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戳着他额头数落。
　　“不会的，姜颂不是那样的人。另外，爸妈那边，姐你多帮我说说好话，校外那处房子我就先退租了，回学校住比较省钱。”
　　温岚看着他这幅样子心疼地不行，千金买笑照进现实，简直让她狠狠鞠了一把心酸泪-
　　在阳台郁闷了一个多小时，姜颂终于撑不住冷风打了个喷嚏。算算时间室友应该都出去吃饭了，他这才慢吞吞地下了楼。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从背包里翻出钥匙，没注意眼前路况，跟个男生撞了个满怀。
　　“抱歉……你怎么在这？”
　　他要回来住？
　　温禾易额头上隐隐冒着汗珠，伸手把他扶稳，说道：“我来收拾行李，快期末了，还是住宿舍方便。”
　　姜颂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连说什么“需要帮忙吗”这样的客套话都懒得说。
　　这少爷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在外边住的不好好的，突然回来住个什么劲儿？


第四章 你是我室友？
　　不知道谁这么倒霉跟他分在了一个寝室，算算学号……坏了！
　　不过他这种转专业的，应该会有别的学院再给分配宿舍吧？
　　他快步上楼，打开门便看到宿舍地上一溜的被褥行李箱，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姜颂握紧了拳头，面如死灰，踢了踢腾出小块儿地方。
　　温禾易搬了东西进来后连忙解释：“宿管阿姨不让司机进来，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姜颂却皱了眉，抬头看到本来空荡荡的床铺上挂着的床帘，越发觉得头疼。
　　“床上的行李箱，还有其他的都在这里了，我给他们俩都说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讲。”
　　去年开学报到的时候他没来，大家以为他永远不会回来了，他的床就变成了杂物堆。
　　姜颂摇摇头：“没我的东西，你慢慢收拾吧。”
　　他低着头小心踏出条路来，想拉衣柜也被堵得拉不开。
　　温禾易又说了声不好意思，上前想帮他。
　　姜颂把拉开一点的门又关回去，闭了闭眼说：“可以先把东西往一边扔扔吗？我想换衣服。”
　　他好爱炸毛。
　　“你换就行，我不看！”温禾易转身背对着他，抿了抿唇。
　　原来他这么害羞啊！
　　姜颂无话可说，心想跟他确实是没法子沟通。
　　他弯腰把衣柜旁的杂物往一边推了推，这才堪堪能打开柜子门。
　　两人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提离婚那事儿，姜颂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的卑鄙，居然有些怕他后悔。
　　温禾易挺直腰板站在屋里面，人高马大一个，跟堵墙似的，几乎要把窗口的光都挡住。
　　姜颂找出衣服，扒着柜子门看了他一眼。
　　真没偷看？
　　难道是我想多了？他其实不是个同性恋。
　　也是，同性恋也不会到处都是，不会这么巧的。
　　不过不是同性恋也离变态不远了，正常人谁会派人跟踪自己的同性同学！
　　姜颂眼神黯了黯，快速换好衣服，也没跟他知会一声，自顾自拎包出去吃饭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温禾易的床铺，抿了抿嘴还是没忍住，说：“先收拾褥子再挂床帘比较方便，你可以试试。”
　　温禾易转身跟他道了谢，问他是不是去吃饭。
　　姜颂瞥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请你吃饭吧！”他放下手中的东西，“顺便谈一谈……离婚的事。”
　　姜颂心里咯噔一下，期期艾艾地开口：“不是说……不离了吗？”
　　“不好意思，是我表达不准。那就谈一谈不离婚的事。”他笑着说，先他一步出了宿舍，“走吧！”


第五章 陈经理
　　食堂人很多，正是饭点，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姜颂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埋头吃饭。
　　他不说话，温禾易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本来还等着姜颂问他一句为什么来着。
　　一顿饭吃得沉默又安静，两人在喧闹的食堂里安静地像是两尊石头。
　　偶尔有学生路过看他们两眼，甚至还有个女同学上来要姜颂的微信号，被他冷漠拒绝了。
　　“姜颂。”温禾易忍不了了，开口叫了他一声。
　　姜颂嗯一声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温禾易下意识就伸手过去帮他擦了。
　　这下气氛更尴尬了。
　　“本来这件事是意外，你我都知道。”他缓缓开口，“但是我家里人也有意要给我相亲。我想，反正我们现在都是学生，不可能真大摆宴席办婚礼，不如先这样堵住双方家长的嘴。”
　　这一套说辞他在心里演练了很久，逻辑严谨理由充分。
　　姜颂在心里松了口气，暗道自己真是好运，瞎猫撞见死耗子。
　　不管崔杉能不能捞到钱，他都要先挂在温禾易这儿，至于钱，那就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了。
　　说什么公司资金链有问题，姜颂是不信的。
　　他点点头，装作很勉强的样子，说：“那先这样吧。我可事先告诉你，我不喜欢男人……那天只是一时气话，你不要误会。谁让你找人跟踪我……”
　　温禾易哭笑不得，举手投降：“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对了，你辞职了吗？”
　　“嗯，找了个家教的兼职。”
　　温禾易这才松了口气，心想能跟那姓陈的撇干净就好。
　　关于姜颂，他其实光看那沓照片也了解不了多少，只知道他父亲因为人口拐卖入了狱，判了十五年。
　　再说什么就显得多余了，温禾易知道他其实一直对自己有成见，两人现在也不是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还是少打听为好。
　　两人吃完饭，温禾易又出了学校，晚上也没回来，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姜颂没心思管他，晚上还要去图书馆，忙地很-
　　兼职地方离学校很远，公交车要坐一个半小时，所幸那家人只约了周末白天，还给报销来回车费。
　　报酬也高，很合适。
　　辅导的是一个初中女生的物理和数学，姜颂虽然平时在学校里一直臭着脸，但对小姑娘态度还算耐心温和。
　　结果这周六中午，那家里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姜颂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胃里直犯恶心。
　　这姓陈的怎么会在这儿？
　　陈天成看到他也很惊喜，本来还想去学校堵他，现在看来，倒是全然不费功夫了。
　　这家男主人跟他像是好朋友，嘴上说着怎么突然过来了，但还是连忙招呼人进来吃饭。
　　陈天成故意坐到他身边，还把椅子又往他身边挪了挪。


第五章 陈经理
　　“小颂啊，真是缘分，又见面了！”他笑得满脸褶子都在颤抖，很是猥琐。
　　姜颂往旁边挪了挪，勉强扯出个笑来，生怕他把自己以前在会所工作的事情说出来。
　　一顿饭吃得很是提心吊胆，所幸他只跟这家主人夫妇俩说笑喝酒，倒也没把话题往他身上引。
　　吃完饭他便带着那小姑娘回屋学习去了，眼不见心不烦，他就不信这姓陈的敢在别人家下黑手。
　　眼瞧着房门合上，陈天成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发出一声嗤笑。
　　女主人奇怪地盯着他，笑着问道：“天成还认识姜同学呢？我还以为你总没个正形，不会认识什么正经人呢！”
　　“弟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跟你家老赵不也是十几年的朋友了嘛！他不正经？”他朝男主人挑了挑眉，笑得见牙不见眼。
　　男主人闻言也没反驳，扶了扶眼镜，抬眼瞪他：“早晚跟你绝交！整天没个正事儿！城东那块儿地皮谈下来了？”
　　陈天成摆摆手：“吃饭呢谈什么生意？老赵你放心，有我出马，地皮那事儿他们不让也得让！”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的光，稍纵即逝。
　　被叫做“老赵”的男主人嘴角紧抿，没再附和。
　　酒足饭饱，女主人去收拾碗筷，陈天成便和男主人在客厅吞云吐雾。
　　“这小孩是来你家做家教的？”他瞅了眼厨房里忙活的女主人，见她没往客厅看，这才压低了声音问。
　　男主人点点头，朝女儿房间看了一眼，说：“他学习成绩好得很，模样周正，我女儿当时陪我一起看的简历，一下就相中人家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带着笑，挤出几道鱼尾纹来，平白添了几分和善。
　　陈天成撇嘴，不信：“是你闺女相中还是你相中？我看他长得倒是跟那个谁，就那个你养了三年的大学生挺像，你就承认吧，还是好这一口？”
　　厨房传来女主人的喊声，让他们把桌上的果盘递过来。
　　男主人应了一声，起身去送果盘，临了拍了拍他的肩，眼含警告：“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我女儿都这么大了，老陈啊，你是想让我家破人亡不成？”
　　陈天成会意一笑，在嘴上做了个拉紧拉链的动作，乖乖闭了嘴。
　　一下午的辅导倒是风平浪静，姜颂给小姑娘讲完最后一道题，又监督她整理好错题，这才起身告辞。
　　陈天成已经走了，他稍微松了口气。
　　他客厅只有女主人在看电视，他跟她道了别，女主人热络地很，非要留他吃完饭，被姜颂委婉拒绝了。
　　她丈夫跟那姓陈的关系这么好，虽说不能一棍子打死，但……
　　算了，姜颂想，我只是来做个家教，还是不要额外生事了-
　　寝室里亮着灯，却没有人，阳台有个影影绰绰的身影，走来走去的，好像是在打电话。
　　眼镜被他收进了包里，姜颂眯眼仔细辨认了一下，看这身量以为是宿舍里那位东北大哥，于是便试探着叫了一声：“许实？”
　　阳台和宿舍隔着扇大窗户，估计是没听见。
　　姜颂把包放下，心说他不是说今晚上出去住不回来了吗？
　　他走到窗户边儿，敲了敲玻璃，脸凑得很近，又喊了声许实。
　　“今天这么冷，你怎么就穿了个线衫站阳台……怎么是你？”


第六章 男同倾向
　　他的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意外和……嫌弃，温禾易愣怔回头，隔着玻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公分。
　　姜颂仰头退后一步，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桌子收拾东西。
　　温禾易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说了几句便匆忙挂断了电话。
　　上周搬回来之后，便再没见他回来过寝室，姜颂认错也情有可原，倒是让温禾易有些不知所以，不知道自己怎么又碍着他的事了。
　　“我今天刚把东西收拾完，”他解释道，也不管姜颂根本背着头不看自己，“吃饭了吗？我这里有饼干。”
　　姜颂手下动作顿了顿，从包里抽出自己买的炸鸡，香味顿时四散开来，在狭小的寝室里无处遁逃。
　　恰在此时，姜颂肚子叫了两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和炸鸡的香味一起，冲到温禾易眼前。
　　温禾易低头很快地笑了下，再抬起脸来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大狗似的表情。
　　姜颂耳朵瞬间红了个彻底。
　　不争气的肚子！
　　“原来你喜欢吃炸鸡。”温禾易说，“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下次要不要一起去？”
　　他说得真挚，是诚心想跟他套近乎，好让两人的关系不那么僵。
　　没办法，在温禾易眼里，人只有两种，看得顺眼的，和看得不顺眼的，很显然，姜颂属于前者。
　　他觉得他简直是完美，成绩好相貌好，品相端正坚韧不拔，要是他喜欢男人，肯定会忍不住追求他。
　　但他的性取向在姜颂这里显然是个迷，甚至男同的倾向更重一些。
　　于是这句话在他这里显然就变了味道。
　　姜颂也没跟他客套，绷着脸直截了当：“食堂没什么饭，这是随便买的，我不喜欢吃这种垃圾食品。”
　　温禾易：“……”
　　献殷勤还献错了。
　　这天是真的没法聊下去了，温禾易自讨了个没趣，看着他自顾自地坐到那儿吃东西，张张嘴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等他吃完再说好了-
　　温家老宅在隔壁市郊区，是一座很多年的老宅子，前几年翻新了一回，又把庄园连带着扩建了几亩地，温禾易下了出租车给温岚打了个电话。
　　温岚开车出来接他，下车后左右看了看，奇怪地咦了一声。
　　温禾易知道她在找什么，无奈耸肩：“他还有兼职，来不了。”
　　有兼职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其实还是他根本就没好意思开口问。
　　温家家大业大，他虽然不是什么长子独孙，但突然跟一个男的领证这件事还是瞒不住家里的长辈的。
　　尤其是温禾易的奶奶，本来就一直念叨着他怎么还不谈恋爱，眼下突然跟人把证领了，对外还一致说是两情相悦，老人自然是想见见这位能让二十年都没谈过恋爱的温禾易坚持领证的男孩。
　　对外边说的是一套，但其实内情两人都知道，温禾易一想：要是带着他回来，两人自然是会成为这场家宴的焦点，还得连累他被长辈盘问，实在是令人头皮发麻。
　　温岚打着方向盘利落地转了个弯，转头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哦~”，明显是不信。
　　“钱叔呢？”他挑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去拿蛋糕去了，奶奶找人订了个六层的大蛋糕，说是得钱叔亲自去拿才放心。”
　　温禾易心虚地摸摸鼻子，小声说怪不得今天是你来接我。
　　要是奶奶知道姜颂没来，会不会把蛋糕扣我脸上……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庄园很大，树木虽多，但在冬季也佝偻着身子被寒风吹得簌簌颤抖，光秃秃的枝头连只鸟儿的影子都看不到。


第六章 男同倾向
　　他看了一会儿，心生感伤，为这萧条的庄园，也为自己接下来的处境-
　　姜颂接到温禾易电话的时候，正在进行第六遍对于平方根的解释。
　　小姑娘还是瞪着那双小鹿般清澈懵懂的眼睛看着他，轻轻摇头：“姜老师，我还是搞不太明白。”
　　“……”
　　姜颂觉得自己算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但如今还是得深呼吸几下才能稍稍缓解胸口的滞塞感。
　　怎么会听不懂呢！这都是基础！基础啊孩子！
　　他扶额叹了口气，桌上的手机震动着发出嗡嗡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抱歉，我接个电话。”
　　“好——”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看起来却不像是骚扰号码，姜颂心下疑惑，特意走到窗台前才接通。
　　电话甫一接通，耳边便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像是在什么聚会里，吵闹地很。
　　“喂？”他警惕地叫了声。
　　对面顿时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吵闹只是他的错觉。
　　姜颂狐疑地看了看手机屏幕。
　　“请问你找谁？”
　　“姜颂……是我，温禾易。”
　　“……”
　　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电流声，通过听筒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让姜颂有一瞬间的头皮发麻。
　　温禾易正站在客厅中央，开着免提跟他打电话。他腿边是叔叔家的两个双胞胎小姑娘，面前是满眼期待的奶奶和婶婶，楼上还站着温岚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总归是都看着他打电话。
　　“你打电话有事吗？我在做兼职。”
　　温禾易无奈地抬头看了一圈，耸了耸肩。
　　婶婶在前面给他做口型：让他请天假，请假！
　　温禾易眯了眯眼，面露难色：“这……”
　　“喂？”对面似乎是有些不耐烦，“温禾易？怎么不说话？没事我先挂了。”
　　温禾易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温奶奶便抢在他前头抽走了手机，笑了笑说道：“是小颂吧？我是温禾易的奶奶。那孩子估计是害羞，不好意思说！”
　　姜颂：“……您好。”
　　他害羞个什么劲儿？！到底是什么情况？
　　“奶奶给你整了个大蛋糕，就等你来呢，咋还没过来呢？”
　　“过来哪儿？不好意思，温禾易没跟我说啊！今天是您生日吗？”
　　过不得他昨晚上欲言又止的，难不成是想邀请我去给他奶奶祝寿？
　　哦~倒也是，我们现在是名义上的两口子，确实没有缺席的道理。
　　看样子他肯定是因为没叫我被家里人骂了。
　　姜颂虽说也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对温禾易也颇有成见，但两人现在也是各取所需，卖他这个人情也不是不可以。


第七章 来我家做客
　　小姑娘咬着笔对着书本发呆，姜颂看了她一眼，心想还是要换个心情。
　　不然容易被孩子气死。
　　温奶奶在电话那边愣了愣，眼含责怪地瞪了温禾易一眼，语气却是笑呵呵的：“不是我生日，这不周末嘛，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你这孙媳妇不来，我可吃不下哦！”
　　姜颂被她这句“孙媳妇”吓了个外酥里嫩。
　　他不自在地摸摸后脖颈，想反驳却也找不到借口，只好把锅都甩给温禾易：“温禾易没跟我说，可能是忘了。下次我主动问问他。现在过去吗？”
　　“饭点儿过来就成，不用怕耽误工作，让禾易接送你过来，很快的！”
　　姜颂轻声应了下来，电话里的笑声小了些，应该是温禾易接过了电话。
　　姜颂冷漠道：“我请一天假，等下给你发地址。”
　　他语气冷硬下来，温禾易却是意外一愣，没想到他会愿意请假。
　　“不用，你先做兼职，请假不得扣钱吗？你不用为了我……”
　　“谁说是为了你了？”姜颂一手拿着手机，靠在窗台前嗤笑一声，“只是想让老人家高兴一些而已，少自作多情了！”
　　“……抱歉，我去接你。”
　　温禾易面色如常地挂了电话，庆幸自己刚才接过电话便切成了听筒模式-
　　跨市过来，本来距离就远，他做家教的地方又是在郊区，温禾易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姜颂在附近给老人家挑了个礼物，然后便找了个奶茶店坐那儿等了他半个小时。
　　名贵的汽车停在奶茶店门口，姜颂一直盯着门外，对着那玫瑰金的车皱了皱眉。
　　等看到车上下来的是温禾易的时候，眉心几乎拧成了个川字。
　　他啧一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把手里的奶茶利落抛到垃圾桶里，拎着礼物和另一杯奶茶出了门。
　　温禾易帮他拉开玻璃门，看着他手里的礼盒有些诧异：“不是跟你说不用买礼物吗？多少钱，我转给你？”
　　说着就要掏手机转账。
　　姜颂把手中的奶茶塞到他怀里，挤出个不太真诚的笑来：“又不是给你的，我乐意！转钱做什么？你这是看不起谁？”
　　“没有，奶奶什么都不缺，你还是个学生，没必要。”
　　姜颂顿时笑也挤不出来了，气从心生，抱着盒子自顾自拉开了车门，不再理他。
　　温禾易知道他倔，于是也没继续劝，想着什么时候再找个机会还给他好了。
　　他矮身进得车里，把手里温热的奶茶递给他。
　　姜颂瞪眼不解：“干嘛？”
　　“你的奶茶。”他一手发动车子，一手背过去拎着袋子抖了抖。
　　姜颂伸手朝他手腕打了一巴掌，不轻不重的：“买毛毯的时候抽了个券，这是送的，我喝不完，你不要就拿去喂猫。”
　　温禾易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点点头又把奶茶拿了回去。
　　姜颂垂着脑袋盯着手里的礼盒发呆，脑子里他刚才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直挥之不去。
　　他是什么意思，嘲笑我？他不会是觉得我是特意给他买的吧？
　　自作多情的男同性恋！


第七章 来我家做客
　　两人在路上各种无言，温禾易倒是想跟他搭话，但一想他没好气的态度，决定还是不去触这个霉头。
　　姜颂哪里都好，就是嘴硬，不是个合适的聊天对象。
　　手边的奶茶杯子外边一层水珠淋漓，是杯冰奶茶-
　　到门口的时候，温禾易一手拿着那杯奶茶和礼物，另一手伸到他面前。
　　姜颂稍微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犹豫地把自己的手搁上去。温禾易的手温暖干燥，姜颂微微蜷缩手指，浑身不自在地收回手，改为挽着他胳膊。
　　温禾易笑了笑，没说什么，推门进去。
　　一大家子人顿时都把目光投向门口这两位新人，姜颂家里冷清，头一次面对这么多人的家庭聚会。
　　他一边深呼吸，尽力不让惶恐浮于表面，一边又紧紧抓着温禾易，似乎这样能给他带来些安慰似的。
　　温奶奶一头银白短卷发，和蔼可亲地走到他跟前，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是小颂吧！哎呀真俊一小伙子，来来来，快进来坐，饭这就好！”
　　众人也纷纷附和，招呼着他俩过去。
　　姜颂只认识一个温禾易，周围没一个熟悉的，连温岚都不在，于是之前对他再多的成见也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像是落水的人抓住的唯一一块儿浮木，温禾易就是这里唯一能庇护他的救世主。
　　“奶奶，这是颂颂特意给您买的礼物，还有您最爱喝的奶茶。”姜颂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奶茶有些凉，您吃完饭再喝吧！”
　　温奶奶喜笑颜开，高兴地接过他手中的东西，笑道：“好好好！还是我孙媳妇对我好，你们这一个个老的小的，整天就会惹我生气！”
　　姜颂也抿嘴笑得说不上是腼腆还是尴尬，只能攀着温禾易，心里暗暗后悔。
　　早知道不来了。
　　一家子人围坐在餐桌旁，温禾易在桌子底下攥着他的手，问：“我姐怎么走了？”
　　“嗐！这不是去叫你爸妈了嘛！你爸自己不愿意来，还非得拽着你妈也不让她来，不讲道理啊简直！”温家姑姑眉头微皱，显然是对弟弟的强势固执颇有微词。
　　姜颂垂着脑袋偷偷捏他手指玩，竖着耳朵仔细听着他们交谈。
　　嗯？温禾易和他父母有矛盾？是因为我吗？
　　啊，那我还真是……红……蓝颜祸水！
　　他在心里忍不住生出些报复的快感来，心说谁让你当初跟我犟非要领证，出事儿了吧！
　　但木已成舟，两人现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姜颂还是有些担心他们关系闹太僵的。
　　要是温家不能给崔杉利益，她便也不会再出钱给奶奶治病，到时候……
　　但目前来看，温家父母虽然很生气，但崔杉还是按照原先约定的支付了医药费，想来她还是想办法捞到了好处。
　　管她们怎么样，只要能给奶奶治病，姜颂自己怎么样都不在乎。
　　毕竟，这世界上真心对他好的，只有奶奶了。
　　他颇有些艳羡地抬头看着眼前一堆亲戚，温家虽然是豪门，但好像并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似的，吃个饭还要勾心斗角，大家其乐融融，对温禾易这个小辈的关心和疼爱是溢于言表的。
　　说话间温岚便已经回来了，神情失望地叹口气，朝众人摇摇头。
　　这肯定又是姜颂惹得了，大家互相看了看，没再追问什么，阿姨来布好了菜，温岚拉开椅子坐到姜颂旁边。
　　姜颂连忙放下温禾易的手，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跟前的瓷盘。


第八章 留宿
　　温岚朝他温和一笑，把碎发拨到脑后，并没有跟两人搭话。
　　姜颂不自觉地想往温禾易那里靠。
　　温岚看起来心情不好，肯定是跟父母生气了。
　　想到这儿，姜颂心里有些愧疚感升腾，但很快他便没有什么精力想什么愧疚不愧疚了。
　　反正温家父母也不在，大家便少了几分顾忌，一顿饭中一半的时间都是在跟姜颂聊天。
　　家里情况倒是没多问，偏偏抓着他们俩的恋爱史问个不停。
　　俩人来之前没串过口供，姜颂被问得不停重复他们的问题，假装在思考，然后把问题扔给温禾易回答。
　　温禾易捏捏他的手，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颂颂害羞，姑姑你们现在别问啦，晚上我再单独跟你们说。”
　　姜颂缓缓抬头看着他，眼里却满是埋怨。
　　叫什么颂颂，肉麻死了！
　　一顿饭吃了快俩钟头，姜颂只感觉吃完跟没吃没差，身心俱疲。
　　姑姑一家带着孩子告别离开，温岚也要走，姜颂勉强笑着跟他们挥手告别，心说终于结束了。
　　姜颂小心看了看前面的温奶奶，扯扯温禾易的衣角，对方略微弯了弯腰，附耳过去。
　　“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待会儿我去送你，我得在这儿住一晚上。”
　　姜颂这才放了心，温奶奶转头看见他俩说悄悄话，走回去拉着姜颂的手，笑道：“说什么小话呢？今晚上别走了，禾易那房间挺大，你们一起住也宽敞！”
　　姜颂一惊，求救似的看向温禾易，这在温奶奶眼里自然成了不好意思，于是她立马又说：“别推辞哈，禾易说了明天上午没课，到时候让人把你们送回学校，耽误不了多少事儿！”
　　她捏捏温禾易的胳膊，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感慨：“唉！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也不过是才俩月没见过，我一个老太太孤寡惯了，你们想走就走吧！”
　　这语气倒是有些可怜了，温禾易本来就答应了她今晚且住下，但没成想她也想让姜颂也留下。
　　在奶奶眼里，或许他的冷淡都成了害羞矜持。
　　“我答应了奶奶在这儿住，天色还早，你回学校还是去做家教？我送你。”温禾易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出门。
　　姜颂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楼梯边站着的温奶奶，她跟姜颂一对视便收回了目光，欲盖弥彰地蹬蹬蹬往楼上走。
　　他拉住温禾易的胳膊，对方一愣：“怎么了？”
　　姜颂垂着眼，语气冷淡：“不用这么麻烦，明天再一起回学校吧，来回时间太长了。”
　　温禾易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即笑着拍拍他的手：“好，听你的。”
　　奶奶在二楼看得真真切切，满意回房-
　　温爷爷早些年便去世了，只剩温奶奶自己在这老宅里，平时周末小辈们偶尔来吃个饭，偌大的宅子空地很。
　　所以保姆阿姨来告诉两人没有空余房间的时候，姜颂是绝对不信的。
　　于是阿姨露出些为难神情，鞠躬说道：“其实是没有多余的被褥，若是姜先生实在介意，我这就去外边买一套。”
　　本来在这儿住就挺麻烦人的了，他不好意思再提什么过分要求，只能顺着她们的意思，把外套背包从客厅拿到温禾易房间。


第八章 留宿
　　温奶奶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不少，晚饭时候不停给姜颂夹菜，姜颂吃不下，就趁着老人不注意全夹给温禾易。
　　结果到最后俩人都吃撑了，瘫在沙发上各自看手机。
　　温禾易转头看他紧抿着唇，手机声音开得很小，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那家兼职，酬劳怎么样？”他问。
　　姜颂头转过去，眼睛却还盯着手机，啊了一声心不在焉地回答：“挺高的，就是那小姑娘很气人，基础不太好。”
　　“基础不好？她叫什么名字？”
　　姜颂给他说了那姑娘的名字。
　　温禾易眉目舒展，嘴角略略弯起，说：“那可真是有缘。”
　　“什么？”他这话倒让姜颂觉得莫名其妙，眼神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直视他笑意盈盈的脸，“你认识她？”
　　“我是说我们俩有缘。”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笑着说。
　　姜颂被他这话弄得一个激灵，脊背发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孽缘。”姜颂说，“我们是孽缘！”
　　温禾易也不反驳，伸手想拍他肩膀，被他躲了过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行了，我先上楼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姜颂很想就这么睡客厅沙发上。
　　他话只说一半，实在是让姜颂抓心挠肝地难受，但又扯不开脸去主动问他，于是便赌气似的在客厅坐到了十一点，手机没电了才不情不愿地上了楼。
　　温禾易穿着身睡衣在床边坐着，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淌水，他却紧皱着眉头看手机，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开门声惊动他，温禾易抬头看向来人，指指浴室：“要洗澡吗？柜子里还有床被子，我睡地板。”
　　姜颂抿唇不语，给手机充上电便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汽蒸腾，浓郁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混合味道，跟温禾易身上的味道很相似，又不太一样。
　　他简单洗了把脸，漱了漱口，看着镜子里气质冷冽的男生，懊恼不已。
　　不该心软留下的，现在好了，不尴不尬的。
　　架子上有条浴巾，姜颂抹了把脸上的水，犹豫了片刻还是把他拿了下来。
　　算了，就当是作为他让给我床的小小补偿！
　　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温禾易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打字，黑发被他随手捋到脑后露出额头，紧皱着眉的样子平白多了几分攻击性。
　　姜颂轻咳一声引起他注意，随即快准狠地把浴巾朝他兜头罩下。
　　温禾易显然是被他这一手弄懵了，扯下浴巾挂在脖子上，眉宇间略有不满。
　　“你不擦头发吗？”姜颂被他这一眼瞪得一愣，是第一次瞧见他这幅表情，还是配着这样陌生的造型。
　　对方闻言眼神顿时和缓下来，放下手机站起来慢吞擦头发，擦完又进了卧室，吹风机的轰鸣声隔着一扇门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


第九章 同床共枕
　　姜颂利落地脱了衣服躺进被窝，没几秒脸色便变了。
　　着被子枕头怎么也有他身上的气味？
　　旁边还有个枕头，姜颂不死心，翻身拽过来，埋脸进去嗅。
　　温禾易从浴室出来正好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手下动作顿了顿，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
　　温岚曾说什么“恐同即深柜”，难不成他其实是个同性恋？
　　他默默转身，缓缓把浴巾叠好放到一旁。
　　这个上边味道轻，就它了！姜颂勉强换了个，把原来的放到一旁，一翻身正好看到温禾易的背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温禾易收拾好也没转身，去柜子里搬了床被子出来，这才跟他对视上。
　　床边铺着厚实的地毯，倒也是软和，姜颂递给他个枕头，温禾易便在床边简单收拾了下。
　　大灯被关上，窗帘拉得严实，屋里只有一盏小夜灯，在床头柜上发出柔和的光。
　　姜颂背对着他躺下，摸过手机来打开，电量显示百分之三十。
　　还在充电。
　　他有些睡不着。
　　温禾易安静地很，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偷偷玩手机。他心里这么想着，有些好奇，于是便悄无声息地往那边挪了挪，装作很自然地翻身，悄悄去瞧他。
　　漆黑一片，很认真地在睡觉。
　　在地毯上也能睡这么好？
　　姜颂索性也放下手机，闭上眼尝试入睡。
　　他在地上都能睡着，我在床上怎么可能睡不着！
　　墙上挂钟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还是睡不着，甚至翻来覆去地浑身难受。
　　小夜灯可能是有什么定时程序，啪一声轻响灭了，房间里顿时陷入黑暗当众。
　　床下一道低沉和缓的声音响起：“睡不着？”
　　“……”姜颂吓了一跳，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他看不到，于是只好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有点认床。”
　　他把头扭到温禾易那边，轻声问：“我吵醒你了吗？”
　　突然感觉他人也挺不错的，除去性取向存疑不谈，倒是温柔又细心，还主动把床让给我，或许是我之前对他成见太深了？
　　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温禾易的声音离他近了些：“没有，我也睡不着。几点了？”
　　姜颂反手摸起手机看了看，答道：“快两点了。”
　　已经这么晚了？！
　　温禾易嗯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姜颂还是睡不着，翻个身又翻回来，试探着问：“地上硬吗？要不咱俩换换。”
　　温禾易拒绝了他。
　　姜颂继续说：“那要不我往边上挪挪，一起睡吧？反正我看这床很大，睡三个人都没问题。”
　　对方沉默了片刻，姜颂猜也猜得到他现在脸上的表情肯定很诧异。
　　也怪我，整天没给过他好气儿，他也真是脾气好。
　　温禾易迟迟不出声，姜颂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合着我示好还不领情？什么意思？！
　　“不想就算了。”他咕哝着翻身，在黑夜里翻了个白眼。
　　身旁又是一阵布料摩擦的声响，姜颂把头埋在被子里，突然感觉身边床垫凹下去一块儿。


第九章 同床共枕
　　他的声音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愉悦，枕头放下带出一阵轻微气流，拂过姜颂耳朵：“床确实很大，来，把枕头往那边挪挪。”
　　姜颂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感觉，听话地把枕头扯了扯，身子也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地方。
　　宽大的棉被里又塞进一个成年男人也丝毫不显得拥挤，不得不说，这床是真的大。
　　不多时两人终于各种调整好位置，隔着老远，中间空出一大截，唰唰往里灌冷风。
　　不多时姜颂自己就冻得受不了了，暗自后悔心软把他弄上来。
　　他正想着要不干脆自己下去睡，好歹不会这么冷，结果还没等他鼓起勇气付诸行动，肩膀却被一只大手扳了过去。
　　好巧不巧，正好按上他裸露的一边肩头。
　　他没带睡衣，身上的绒衣宽松，稍微一动便漏肩露锁骨的，眼下正好被温禾易给捉了个巧。
　　触手一片温热，温禾易也始料未及，连忙收了手，默默鼻子问：“过来点，中间空太多，你都冻得发抖了。”
　　姜颂求之不得，也顾不上什么直弯有别了，心说反正都是男人，听话地往他那边蹭了蹭。
　　于是独属于温禾易的味道便更加清晰起来。
　　姜颂平躺着，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闭上眼睛认真入睡。
　　暖和多了。
　　这是他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在一张床上睡觉，对方还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一言难尽。
　　希望他半夜睡觉老实点儿，不要往我这儿凑……
　　他这么想着，鼻翼温禾易的气息若有若无，睡意却排山倒海涌来，不多时便呼吸绵长，会周公去了。
　　姜颂在睡梦中无意识发出一声嘤咛，身旁沉默的温禾易睁眼，墨沉的双眸在黑暗里清醒异常。
　　他翻身借着窗帘缝里跑出来的些月光帮他掖了掖被子，正要躺好，怀里却猝不及防翻进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姜颂睡觉不太老实。
　　他轻笑一声，也没躲，无奈地把刚整理好却被弄乱的被子掖好，也没碰他，给自己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位置，半搂着他闭上了眼-
　　姜颂第二天是被温禾易叫醒的。
　　他手机里一直有一个早上七点的闹钟，他也自律地很，从没睡过懒觉，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闹钟没响。
　　温禾易已经洗漱完了，刘海上的水滴到他脸上，轻声叫他起床。
　　他摸过来手机一看，十点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打开闹钟反复确认那个七点的闹钟还在，也没有什么闹钟响了无应答的通知栏提示，怎么就没响呢？
　　温禾易正在穿衣服，换了一身和昨天不一样的，质地柔软的米色羊毛衫。
　　“现在回学校吗？还是吃完午饭再回去？”温禾易问。
　　“现在回去吧，我下午两点的课，吃完饭再走怕是会迟到。”他俯身去够床脚的衣服，没够到，“住了一晚也挺叨扰的，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温禾易整理好袖口，帮他把衣服拿过去，想了想说：“那我想吃一餐厅二楼的麻辣烫。”
　　“……就这？”姜颂三两下穿好衣服，扯了扯凌乱的被子，有些诧异。
　　总感觉他这么一个家大业大的纨绔公子哥，应该会点些什么红酒牛排才符合气质，怎么就想吃麻辣烫了？
　　还是学校食堂的麻辣烫。
　　我都准备好被你宰一顿了。
　　看来我是对他有些偏见。
　　温禾易从床头柜掏出新牙刷递给他：“就是想吃了。先去洗漱，我在楼下等你。”


第十章 新的家教老师
　　姜颂一头雾水地洗漱完，下楼就看见温禾易手里提着个围裙，刚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什么东西。
　　温奶奶乐呵呵地坐在客厅，赞许地朝温禾易点了点头。
　　姜颂下去跟温奶奶打过招呼，便被温禾易叫进了餐厅。
　　面前桌上摆着两盘黄澄澄的煎蛋，香气四溢卖相极好。
　　“先垫垫，吃完我们再走。”他把围裙搭到椅子上，坐下拉到自己面前一盘。
　　姜颂对他更觉得诧异了，他还会做饭？
　　“奶奶吃过了吗？我们这吃独食……不太好吧。”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拉过盘子，拿筷子夹了起来。
　　“奶奶早就吃过了，厨房里还有早上剩的粥，你要喝吗？我去给你热热。”他三两下吃完，起身就要再去厨房。
　　姜颂拉住他衣角，摆摆手说不用了。
　　咸淡适宜，他还真有两把刷子-
　　到学校后两人去吃了那家麻辣烫，姜颂对他的态度也没那么剑拔弩张了。
　　说到底还是之前会所那事儿，温禾易办的实在是变态，让他心生厌恶，但慢慢相处发现，他也不是自己想想中那么纨绔，倒是很细心，待人接物也很温和。
　　他从小便没从家里得到什么温暖，自己也惯用冷冰冰的面具示人，温禾易这么温和的人，他是第一次见。
　　但总感觉他有时候的笑很假，姜颂吃完便倚在椅子背上玩手机，想到这儿抬头瞥了他一眼。
　　嗯，眉清目朗，吃相也斯文，毫无破绽。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目光，温禾易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姜颂不知该如何解释，正好这时候手机来了电话，他如蒙大赦，朝温禾易抱歉笑笑，看也没看来电现实便接通了。
　　“喂？是你，有什么事？”
　　是崔杉打过来的。
　　姜颂浑身不自在，嘴角一抹嘲讽的笑，在这嘈杂的食堂里声音不算大：“怎么？如意算盘落空了，没搞到钱？”
　　温禾易吞下最后一口菜叶，抬头看着他。
　　姜颂也不打算在这儿跟她正儿八经吵架，朝门口挑了挑下巴，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手机，背着包往外走。
　　“呦？我都被您卖给别人了，穿不穿的暖吃不吃得饱的还关您什么事儿啊？”他扶着扶梯缓缓往下走，嘴里说的话毫不留情。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奶奶的医药费……付了吗？”
　　“那就行，挂了吧。”
　　“有什么好说的？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挂了。”
　　说完不等对面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温禾易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问：“阿姨打来的吗？”
　　姜颂点点头，语气困惑：“突然问我冷不冷，要给我打钱买衣服。她以前从没主动关心过我，每次见我那眼神恨不得她没生我才好似的！”
　　手机又响了一声，是崔杉给他转了两千块钱。
　　温禾易淡淡地笑笑：“你妈妈还是关心你的，怎么说也是亲生的，血浓于水。”
　　姜颂关了手机快步往下走，嘴里嘟囔着她才不关心我，走得飞快。
　　不过是卖了儿子心里不安罢了，她什么时候都是把自己利益放在第一位的。


第十章 新的家教老师
　　手机震动两下，姜颂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那条转账下边附了一句留言：“给禾易也买身，你们现在好歹算是两口子。”
　　姜颂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温禾易一眼，心说两口子个鬼！
　　谁愿意跟那个gay里gay气的男人结婚，还不是因为奶奶的病！
　　温禾易眼睁睁瞧着他表情几次三番变化莫测，抿唇憋笑。
　　有点……可爱-
　　下周再去做家教的时候，姜颂可算是知道温禾易说的“有缘”是什么意思了。
　　中午吃完饭，他正给小姑娘讲题，门口传来一道敲门声，女主人把他们俩叫了出来。
　　而温禾易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姜颂很是诧异，小姑娘却小小地哇了一声，估计是被他的美色蛊住了。
　　女主人笑着说：“你们俩认识呀？哎呀那可太好不过了！这不阿姨考虑到你快要期末了嘛，便又找了个教物理和生物的，这样颂颂可以稍微轻松些。”
　　姜颂心里咯噔一下，表情有些僵，女主人立马解释：“啊报酬是不会变的哈，我跟禾易的姑姑也是有些交情的，这个你不用担心。况且我家孩子脑子笨，我觉得还是得文理结合，你们可能得掺和着教。”
　　“掺和着教？”姜颂有些不解。
　　“就是你俩周末两天都得来，正好做个伴嘛！阿姨管吃，要是时间来不及，周六晚上也可以在阿姨这住嘛，正好还剩间客房！”
　　姜颂心里那点拿一份工钱干半份工的罪恶感顿时消失无影。
　　不过有个人陪自己早起坐一个多小时公交来赚钱好像也挺不错的。
　　哪怕那个人是温禾易。
　　他当即表示不用住，自己可以每天过来，反正也不是很早。正常起床时间罢了。
　　我是真的不想再跟他一起睡了，还是得失眠。
　　温禾易想来也是谈好的，没提什么意见，说完便和姜颂把小姑娘带回屋里做题了。
　　“那我明天得把复习资料拿来。”姜颂说，“阿姨人真的挺不错的。”
　　温禾易和他不是一个专业，但全校期末考试时间大差不差，他肯定也得准备复习。
　　不是富二代吗？怎么这个时候还要出来做兼职？
　　姜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小姑娘也跟着的目光看过去，一大一小跟俩X光机似的，把温禾易从头到脚凌迟了一遍。
　　姜颂心里满是疑惑，小姑娘却想得是这新家教老师真帅，跟姜老师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呢！
　　太好了，他肯定比姜老师好说话！
　　温禾易注意到他们俩的目光，笑着揉了把姜颂的脑袋，解释道：“最近是有点缺钱，这是姑姑给我介绍的工作，我一开始真不知道你也在这儿。”
　　姜颂点点头，不置可否。
　　小姑娘捂着心口看着他们俩的互动，总感觉气氛很温馨，于是大胆开口问：“姜老师和温老师是好朋友嘛？”
　　姜颂下意识就否定了，温禾易话被他堵在口中，晒然一笑。
　　原来他还没有原谅我，我们连好朋友都不算。
　　小姑娘眼神有些失望，姜颂啧一声，指着笔记本问她：“做完了吗那几道题？上周我有事耽误了一天，让你自己琢磨，你琢磨的怎么样了？”
　　她顿时没空想些有的没的了。


第十一章 我先走了
　　晚上两人一起回的学校，又去吃了一餐二楼那家麻辣烫，温禾易好像真的很喜欢那家的麻辣烫。
　　同宿舍的其他两位同学虽说和姜颂是同专业的，但平时姜颂一惯都是独来独往，跟他们也不怎么一块儿，吃饭连个饭搭子都没有。
　　倒是温禾易，自从那次跟他回家后，两人关系缓和不少，凑一起就能吃个饭，姜颂也不至于天天拿回宿舍对着手机吃了。
　　吃完饭路过水果店的时候，温禾易说：“稍等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姜颂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于是便跟着他一起进了店里。
　　结果没想到居然在店里遇到了宿舍里其他那两位同学。
　　许实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儿往狭小的水果店里一站，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姜颂上去拍了拍他的肩，对方紧皱着眉头转身过来，手里还捏着个柚子，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哦是姜颂啊，你也来买水果？这柚子不错，整一个？”
　　许实看到他后脸色便缓和了些，笑眯眯地把手中的柚子递给他。姜颂连连摆手，说自己只是随便看看。
　　“最近几天都没见到你和时英才，你们俩跑哪儿去了？这都快期末考了，可别再疯出去玩了！”姜颂语气有些担忧。
　　许实挠挠后脑勺，躲过他的目光，笑道：“有点事儿呢这不，小时跟我在一块儿呢，不用担心，我按着他学习呢，指定挂不了这回！”
　　姜颂闻言才放心些，还帮他挑了些别的水果——许实买东西比较阔气，一买就是一大堆。
　　而且看样子还有时英才那份儿，他一人拿着怕是不太方便。
　　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倒显得温禾易像个局外人。
　　他本来也就认识个姜颂，搬进来这一段时间，跟许实他们也没怎么打过照面。
　　两人付了账出门，姜颂一手提着个柚子一手拿着袋子梨，总觉得好像落了什么。
　　“走吧。”许实提着一兜子其他水果，也腾不出手来，朝他挑了挑下巴。
　　姜颂连忙跟上去，走出水果店才想起来：我是跟温禾易一起来的！
　　他赶忙回头去找，排队付账的那里没有他，水果店很小，按理说该是一眼就能看到的，结果他看了几遍也没找到人。
　　“奇怪，跑哪儿去了…”姜颂嘴里小声念叨，许实大步走在前头，吹了声口哨催他。
　　姜颂又回头确认了一遍他真的不在里面，这才忐忑地跟上许实，回宿舍去了。
　　结果回到宿舍果真看到温禾易在跟时英才坐那儿聊天。
　　姜颂和许实把水果放到许实桌上，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温禾易端着个镂空塑料水果小碗，里面放着些剥好的橘子，走过去给姜颂：“吃点吗？你不是喜欢吃橘子吗？”
　　姜颂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捏起瓣果肉送到他嘴边，笑道：“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吃橘子容易上火，少吃点儿。”
　　时英才在旁边嚷嚷：“温哥说你和许实聊得开心，他像个局外人，这不，专门买了橘子哈哈哈哈哈！”
　　许实捏了把他的脸，低声警告：“吃你的梨去！”
　　“抱歉，我看你们有说有笑的，我付完款在外边等了你们一会儿，你也没发现我不见了，索性就回来了。”温禾易语气也有些僵，显然是对他先忽略自己不满。
　　姜颂一怔，心情有些复杂。
　　实在是他这段时间给自己的印象实在是脾气好，所以姜颂潜意识里总觉着自己无论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他都不会生气。
　　但他忘了，当初领证那事，可不就是俩人都犟才成的吗？
　　他不是什么软柿子。
　　气氛有些尴尬，温禾易把手中的小碗放到他手上，上床拉上了床帘。
　　时英才再没心没肺这回也看出气氛不对了，跟许实在微信上交流，完全不敢出声。


第十一章 我先走了
　　姜颂拉不下脸跟他道歉，手里的橘子顿时成了烫手山芋，被他重重搁到温禾易桌上。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寝室顿时沉默下来，时英才和许实也上去打游戏了，留姜颂自己在底下看书。
　　看也看不下去，他心里一边为他一声不吭就走生气，一边又不想承认这是自己有错在先。
　　烦死了！
　　十点多的时候温禾易下来洗漱，卫生间里一阵水声，他探头看了看，想着要不要也现在去洗漱。
　　正好可以跟他道个歉什么的。
　　不行，他扔下我跑了，说都没说一声，我凭什么迁就他！
　　姜颂心里天人交战，纠结了许久也没考虑清楚。
　　温禾易洗漱完开门出来，正好跟他鬼鬼祟祟的探究眼神对上。
　　姜颂：“……”
　　温禾易眉头皱了皱，没理会他，这落到姜颂眼里自然是觉得他开始讨厌自己了。
　　皱眉？你有理了是不是？
　　他更不想跟他道歉了，甚至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温禾易沉默地上了床，姜颂轻哼一声，这才去洗脸刷牙。
　　他们俩的床挨着，姜颂床是里面挨着窗户那个，他不想头朝着窗睡，所以一直是头朝着另一张床。
　　之前那床上没人，现在有了个温禾易，两人都挂着床帘，他也不知道对方头朝哪儿，以防万一，干脆吭哧吭哧挪了枕头。
　　躺那儿又觉得不舒服——插排在那头。
　　姜颂看着还剩百分之五的电量的手机，叫苦不迭。
　　反正隔着帘子他也不知道，还是……挪回去吧！
　　于是便又小心翼翼地挪了回去。
　　结果刚躺下，便听到耳边一道叹气声。
　　“……？！”
　　他为什么非要头挨着我？！
　　姜颂浑身难受，一想要是没有这两层帘子，两人便是头对着头，顿时尴尬地不行。
　　许实他们也下去洗漱，回来的时候顺手关上了灯。
　　于是姜颂便看到温禾易帘子里影影绰绰显露出个人影——他帐子里开着灯。
　　影子就在姜颂头顶，他屏住呼吸看着那影子摇摇晃晃，更清晰了些，温禾易把头又往他那儿凑了凑。
　　姜颂一动不敢动，心里暗骂这个死变态。
　　怎么着，我说怎么我跟别人说个话你能生那么大气，难不成是吃醋了？！
　　呵，男人。
　　对方动作凝滞了几秒，姜颂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那块儿影子，眼睛都有些干涩了，对面在终于传来一道轻微的“咔哒”声。
　　他帐子里的灯灭了，那道影子也消失了。
　　姜颂搞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躺在那儿辗转反侧，心说反正明天还得一起去做兼职，到时候再寻个机会缓和一下关系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和他缓和关系，大概是崔杉受了他们家的惠，要是关系太僵，他一冲动跟我离婚，那奶奶的治疗又得耽搁了。


第十二章 比姜老师脾气好多了
　　第二天还得去兼职，姜颂赖了会儿床，再睁眼就快来不及了。下了床却瞧见温禾易的床帘子还拉着，也不知道起了没有。
　　他又豁不开脸去叫他，自己飞快洗漱完，故意折腾出些声响，悄悄观察他那里的动静。
　　没反应？难不成又抛下我自己走了？也是，我们还在冷战来着，他自己走也情有可原。
　　不过早上好像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人出去，姜颂心里奇怪地很，索性小心凑近了他的床，悄悄掀开床帘一角，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见。
　　姜颂心里正失落，门口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有人进来了。
　　他吓了一跳，触电似的赶忙松开手，转头去看，竟然是温禾易。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刚才的古怪举动，万一真看到了，那姜颂可是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了。
　　两人对视上，温禾易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他，里面躺着俩包子。
　　姜颂：“……”
　　还没等他考虑好要不要接，便又有一杯豆浆递到了眼前。
　　“我出去的时候你还没起，这是给你带的早饭，趁热吃吧。”
　　姜颂肚子咕咕叫，对他的示好半信半疑。温禾易又伸手往前送了送，虽然只字未提什么道歉之类的话，但态度俨然诚恳。
　　姜颂接过早饭，抿着唇一言不发。
　　这算是和好啦吧？算是吧？他都主动给我带早饭了，肯定是认识到自己错误了。
　　两人没再交谈，宿舍里其他两位舍友还没醒，不好大声说话。
　　等到了公交车上，温禾易站在他身边，一脸凝重地单手艰难打字，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姜颂始终没等到他一个“对不起”，心里虽然也知道自己有错，但就是拉不下面子，于是一路上也没找他搭话，跟俩陌生人似的进了雇主家。
　　男主人和女主人都在，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姜颂后眼神一亮，稍纵即逝。
　　姜颂没注意到他镜片后的目光如何，跟主人打过招呼便去小姑娘房里上课了。
　　小姑娘正在房间里埋头写什么东西，姜颂一脸欣慰地凑过去一看，在写贺卡。
　　“亲爱的……”
　　“哎呀姜老师！不许念不许念！”小姑娘似乎是害羞了，把贺卡飞快藏到书里，捂着书抗议。
　　姜颂轻笑一声：“写什么贺卡呢？我说你做题怎么三心二意的，原来是早恋了？”
　　温禾易在凑过来，抽过她书架上的一本教科书随意看看着，说：“早恋很影响学习的哦。”
　　小姑娘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是给我们班主任的圣诞贺卡啦！悄悄告诉姜老师，我也给你们准备了小礼物哦！”


第十二章 比姜老师脾气好多了
　　她一脸神秘，姜颂多少年没收过节日礼物了，闻言竟有些期待。但还是无情轻敲了下她挠门：“我不过洋节，快把数学书拿出来！”
　　“啊？不是先上生物嘛？”
　　姜颂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怏怏地摸了摸鼻子，自觉退后一步：“那你先学生物，学生物。”
　　温禾易上前接了他的班，找了个凳子坐在小姑娘旁边辅导他学，生物姜颂则自己从包里拿出了辅导书，到一旁复习准备期末考试。
　　耳边是温禾易低沉舒缓的声音，他语气真的很温和，也很有耐心，让姜颂自愧不如。
　　上到一半小姑娘突然感慨：“温老师脾气好好啊，比姜老师脾气好多了，他老是凶我。”
　　姜颂下意识抬头瞪着他一眼，低声警告：“你别瞎胡说。”
　　“你看你看，他就是很凶，我没说错吧！”可让小姑娘抓到了把柄，摇着温禾易的手跟他告状，好似找到了靠山，底气也足了。
　　“不凶，他只是有些口是心非。”温禾易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说。
　　姜颂一听这话顿时炸毛了，噌的从椅子上坐起来，指着他俩语无伦次，控诉道：“瞎说什么呢？说谁口是心非！不想学生物了就过来跟我学数学，我看真是题给你布置少了，还有空在这瞎猜！”
　　温禾易把小姑娘往前推了推让她解释。
　　“哎呀，温老师你最好了，我瞎说的还不行嘛！我要学生物，你别生气了。”她双手合十，朝他求饶，眉毛皱的很紧。
　　姜颂轻哼一声，转过身低声训斥道：“下不为例！”方才作罢。
　　小姑娘转过身想了想，好像温老师说的也没错，他确实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说的严厉，大部分时候自己撒撒娇也就过去了，心软地很。
　　这位新来的温老师人也温柔，说话声音也和话，想必会比小姜老师更好说话。
　　结果上了半晌的课，就发现并不是这样的。小姜老师虽然嘴上说的严厉，但手下一般都是留了情的，小温老师却恰恰相反，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又倔又油盐不进，着实难对付。
　　中午吃完饭温禾易去午休，姜颂则被男主人叫进了书房。
　　“赵先生，你有什么事吗？”姜颂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是自己什么事情出了纰漏。
　　男主人扶了扶眼镜，从桌子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想问问你小女近来的学习情况，不用太紧张。”说完还捏了捏他的肩，很是亲昵。
　　姜颂有些不舒服，闪身躲了躲，崩着脸跟他汇报小姑娘最近的学习情况。
　　男主人的目光心思却仿佛不在他家闺女的学习上，而是一直在不断的打量他，黏着的目光令人不适。
　　汇报完工作，姜颂要出去，男主人却没让他出去，而是又叫住了他问：“上次来我家的那个陈经理你认识吗？”
　　这话激起了他一些很不好的回忆，他的恶心压不住，眼里满是愤懑，但却还是点了点头说认识。
　　男主人若有所思又问：“说来他也奇怪，老陈这个人平时作风有些问题，不着调的，他怎么会认识你这样学校里的高材生啊，真奇怪。”
　　“之前做兼职的时候有幸碰到过陈先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他自持说话滴水不漏，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神色。


第十三章 就是喜欢上了吧
　　男主人长长哦了一声，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不知道，让姜颂心里非常没有底儿。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道刀，不知道这姓赵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说是那姓陈的跟他说了什么？
　　他要是真介意自己以前在那种地方工作过，想来也会直截了当地辞退自己，不会在这拐弯抹角瞎打听。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索性他也没多问什么，这赵经理起了几个话头，姜颂只说跟他不熟，对方也没办法，只能放他出去。
　　次卧又临时加了一张床，温禾易坐在床上，看他进来后转过身来。
　　姜颂心事重重，倒是也想跟他商量商量。自己平时遇到事也没有个人说话，好不容易跟他算是比较熟了吧，又因为昨天那场闹剧，搞得大家很不愉快。
　　算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跟他说说就跟他说说吧，他也算见多识广。
　　况且这姓赵的也是他家亲戚介绍来的，想必更知根知底一点，找他还是比较靠谱的。
　　“温禾易……”
　　他刚鼓起勇气开口，温禾易手机便响了起来，和他说了声抱歉，神色匆忙地拿着电话去了阳台。
　　然后便说有事，找女主人请了半天假，人扔下他自己辅导小姑娘。
　　姜颂一头雾水，但看他的样子，也似乎是不想跟自己多说。
　　算了，两人好像关系还没有好的那种程度，一直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就算他提前离开，自己回宿舍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件不足为道的小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来说去还不都是自己笨，从小到大也没有过什么朋友，连交朋友都不会，稍微关系亲近点儿就得意忘形。
　　真是糟糕透了-
　　温家别墅。
　　温禾易一脸焦急地从出租车上下来，想近大门却发现自己的指纹被删了。
　　他按了几下门铃，不多时，姐姐来给他开门，好像就是等着他一样。
　　“怎么样了？”
　　姐姐朝屋里努努，示意他自己去看。
　　温禾易这才意识到被骗了，大步进去，发现刚才还在电话里气晕过去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呢，面色红润，哪里是心脏病复发的样子？
　　“打那一通电话把我叫回来是干什么？您居然还会装病，可真是了不起！”他简直有些被气笑了，怎么有人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这种把戏玩多了，不怕以后你真出了什么事我不回了吗？”
　　温父气得猛一拍桌子：“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看不如就这么断绝父子关系，反正现在钱也不花我的了，房子也不住我的了，爱死哪去死哪去吧！”
　　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不知是被茶水呛的还是气的。


第十三章 就是喜欢上了吧
　　温禾易轻笑两声，语气还是波澜不惊：“这您说的什么话？我是您儿子便永远是你儿子，怎么会不管你呢？我这家里的门锁都把我的信息删除了，是您不认我才对呀。”
　　“我看你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爹，非得要跟一个男人结婚，还是一个不检点的男人，你说你图什么？你是没看见他妈那个嘴脸，真是糊涂啊你！”
　　温禾易去帮他斟了一杯茶，送到她跟前说：“你太迂腐了，爸。我们两情相悦结婚又怎么了？我妈不也是当初互相看上才去领证的吗？”
　　“你……”
　　“我真的很羡慕您和妈，你们两个当时也是力排众议结婚的，作为您儿子，我好不容易遇见个真心喜欢的，希望可以得到您的祝福。”
　　“……”
　　温岚见状也赶快劝道：“爸，禾易都二十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您要是单纯因为那是个男的才不同意，我觉得您这是有点迂腐了啊！”
　　“是性别的问题吗？那小子根本就是心术不正，就是奔着咱家钱来的，你们来少在这儿一唱一和气我！”
　　温禾易帮他拍着背顺气，说：“您都把我信用卡停了，我跟他说和家里断绝关系了，小颂始终不离不弃，还帮我找了份兼职，要我说，也就是他那个妈难缠，难不成他妈又来找您了？”
　　这话就是明知故问了，温禾易已经跟她谈好了，她不可能找到温父这边来。
　　果然，温父气性小了些：“……没有。但现在没有可不能保证以后！”
　　“他们家关系您不是都找人查了吗？他跟他妈妈关系您也知道，怎么会来纠缠我们。”
　　“她妈之前不是说公司资金出问题了吗？倒是没再来，难不成是你给她钱了？”温父眼神凌厉，简直要化为实质，上下打量着自己儿子。
　　这小儿子平日不声不响的，倒一贯是个有主意的，前一阵子一声不吭瞒着家里转了专业，把温父气得够呛。
　　温禾易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吹了吹淡淡道：“我哪有那么多钱，只不过找了银行的朋友帮她办了贷款，您高看我了。”
　　温父半信半疑，温禾易喝了手中的茶，又说：“反正我是看上他了，您说什么也不好使。我姐不是想找个上门女婿么？这不正好，传宗接代的活儿就给我姐了。”
　　温岚心里咯噔一下，正想出言解释，温父便已经开始发了新一轮的火。
　　冲天的怒吼几乎要掀翻温家别墅的屋顶：
　　“什么？！她要找个倒插门的！”
　　温禾易一脸疑惑地转头看着温岚，心里暗道不好。难不成姐姐没跟爸妈说？
　　这下坏了。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这回不同的是，温岚和温禾易都被赶出了家门。
　　温岚尚且还好，已经工作了，也有自己的房子，温禾易却是无处可去，只能先回学校。
　　“你说说你，这是图什么？”温岚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拍他的肩，“你再欣赏人家的才华，也不至于这样吧？我看你也不用嘴硬了，就是喜欢上了吧？”
　　温禾易下意识想否认，但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别墅外头高大乔木早已在冬日寒风中变得光秃，温禾易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白雾稍纵即逝。
　　“我不知道。”他说。


第十四章 圣诞礼物
　　回去的时候还不到五点，宿舍里没人，姜颂还没回来。
　　温禾易百无聊赖地躺靠在椅子上，盯着桌子发呆。
　　为什么当初就鬼迷心窍了呢？他自恃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但却就是看不得姜颂受苦。
　　三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
　　B市一中校门前的梧桐树是整个市里长得最好的，夏末的梧桐叶子在风里簌簌作响，好看地紧。
　　姜颂在树下跟崔杉匆匆见了一面，本来没想吵架，结果她又拿奶奶的病威胁自己，实在是忍不了，最后紧赶慢赶还是没在上课前回去。
　　高一的时候崔杉就找过他，被姜颂姑姑给骂了出去，姜颂也不愿意认这个一出生就扔下自己跑了的所谓生母。
　　谁知道一年后奶奶被查出乳腺癌，简直要把姑姑一家榨干，自己再怎么拼命做兼职也补贴不过来，甚至被姑姑明里暗里嘲讽好多回。
　　有一次姑父还动手打了他。
　　“吃白食的臭小子，怎么不去找你那个富贵妈！整天在我家吃什么干饭！要我说，你爹进大牢合该带着你一块儿，剩的在这儿给老子找不痛快！”
　　这话从小到大听了不知有多少回。他早就从一开始的愤怒伤心到现在的麻木了，再难听的话也不往心里去了。
　　有些人生来就是淤泥污水里的，讲道理是永远讲不通的。


第三节 课是班主任钱老师的，姜颂到门口才发现班里小声议论不断，班主任并没在班里。
　　他一头雾水地回了自己座位，不多时，钱老师便领着个小胖墩进来了。
　　姜颂发誓，自己从小到大从没见过这么胖的男生，就算是在电视里，也没见过。
　　班里其他人显然也对他的体型表示震惊，但好歹是重点高中，都是些听话的孩子，并没有人明面上有多大反应。
　　“这是咱们班新来的插班生，温意致，暂时在咱们学校和大家一起学习一段时间，希望大家好好相处。”
　　小胖墩朝同学们鞠了一躬，身上没穿校服，看起来便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温同学，你先跟姜颂他们一组吧，正好他们是五个人，差一个。哎班长，去年级组搬个空桌子来！”钱老师快速安排下去，姜颂便成了他同桌。
　　他一过来，姜颂似乎都闻到了汗味，有些难受地皱起了眉。
　　这一身名牌，谁家小少爷。
　　姜颂帮他拉好桌子，起身让他坐靠窗的里面，自己挨着过道，放学好赶快去食堂。
　　这小胖子，居然还没我高！
　　温意致笑弯了眼，朝他轻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姜颂冷着脸点了点头，显然是不想多搭理他。他只希望这小胖子学习好一些，不要影响他们这个组下个月的平均成绩排比。
　　第一可是每个人都能得三个厚笔记本呢！
　　窗户外便是操场，边上一排笔直的小白杨，在四楼的教室里放眼望去全是绿意。
　　有些后悔把靠窗位子让给他了，这开着窗，我这不是下风口吗！
　　希望他是一个讲卫生的小胖子！-
　　大概六点半的时候，温禾易收到了姜颂发来的消息，问他在不在宿舍，要不要带饭，自己到校门口了。
　　温禾易：【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帮我带点学校对面的炸鸡吗？】
　　姜颂：【语音消息】


第十四章 圣诞礼物
　　温禾易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坐直了身子，点开那条语音消息，凑到耳边仔细听。
　　“可以啊！你要多少？大晚上还吃炸鸡，太罪恶了吧！”
　　尾音上扬，看得出来很开心，估计是今天发了工资。
　　温禾易清了清嗓子，也发了条语音过去：“嗯，说得对，那就麻烦你再帮我带一罐可乐吧，冰镇无糖的。”
　　姜颂没忍住笑出声来，索性给他拨了个电话过去。
　　温禾易有些猝不及防，连忙打开宿舍的灯，这才接了他的视频电话。
　　姜颂只露出个脑门，画面晃得厉害，估计在过马路：“那小姑娘给我们带了礼物，我回去给你。阿姨说你是刚来，所以工资下周再给你。可乐要多大的？”
　　温禾易在明亮的宿舍里坐着，姿势比开会都要到端正，视频画面随便截一帧都能当证件照的程度。
　　姜颂显然没注意到他姿态如何，因为画面很快就变成了乌黑的天，估计是外边实在太吵，他已经把手机扩音器放到耳边听他说话了。
　　温禾易跟他说了自己的要求，对面画面亮堂起来，好像是已经进了店里。
　　他听到姜颂点单，点了两份，显然是自己也想吃了。
　　温禾易勾起嘴角笑了笑，故意问：“你晚饭吃什么？”
　　姜颂说：“你吃什么我吃什么，省得两地儿跑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突然问你吃什么，还不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
　　温禾易哦了一声，有问：“你不是说不喜欢吃炸鸡吗？怎么还买两份？”
　　对面沉默了片刻，一时只剩店里的喧闹声响。
　　温禾易越发觉得有趣，还想再追问两句，却传来“咚”的一声，姜颂把电话撂了。
　　“……”
　　他赶忙在微信道了歉，还转过去五十块钱，说是请他吃饭。
　　姜颂可不领情，收了之后扣除他的饭钱，把剩下的转了回去。
　　姜颂：【装什么土大款，谁要你的钱！】
　　这么不方便都特意打了个感叹号，看得出来是很生气了。
　　温禾易跟他又聊了两句，姜颂突然就不回了，他等得焦急，估摸着可能在回来的路上，于是便之后扣下手机等他回来。
　　眼睛扫到宿舍门后的镜子，温禾易清清楚楚看到自己带着笑的脸。
　　他神色一僵，觉得自己是有些得意忘形了。不过他应该是原谅我昨天晚上扔下他走掉的事情了吧。
　　当时确实冲动了，不过看他跟别人那么熟络，有说有笑的，跟自己却总是崩着张脸，心里实在是难受。
　　像是被泼了一盆醋，酸得很。
　　不多一会儿，姜颂带着饭回来了，脸上神色明快，显然是心情还不错。
　　温禾易松了口气，没生气就好。
　　姜颂把饭递给他，连带着一罐可乐，姜颂接了放到桌上，随口问道：“今天工作累吗？”
　　“还行，习惯了都。”他在包里翻找着什么，片刻后掏出两个包装精致的小盒，“那小姑娘给我们的圣诞节礼物，说是等不到圣诞了，便先送出来了。”
　　他把蓝色的那个递给他，温禾易接了，精致的礼盒上扎着绸带，还别着一支干花，好看地紧。


第十五章 情侣款
　　姜颂把东西放到自己桌前，解开礼盒看了看，小小地惊讶一声。
　　礼盒里除了一个苹果，还有一条手链。
　　姜颂拎起那条手链看了看，样式倒是简洁大气，男生戴也不显得娘，倒是手链上坠着个小巧的金属圆盘，上边不知道是刻上还是印上的，一个浪花的线条图案。
　　姜颂看不懂这东西的价值，想着小姑娘买的或许也没多少钱，跟高中学校门口九块九俩的也差不多。
　　这样倒也好，价值太高的他也受不起。
　　“你的也是手链吗？”姜颂捏着手链走过去，“我一只手戴不上，可以帮帮我吗？”
　　温禾易桌上摆着个跟他那个相似的首饰盒子，估计手链也是同款。
　　他的手腕细瘦白皙，黑色的手链戴上去更显得皮肤白得晃眼，温禾易眨了眨眼，尽量稳住呼吸帮他戴好。
　　姜颂抬起来看了看，顾盼神飞，很是喜欢。
　　温禾易把自己的手链递给他：“我的跟你好像是一款，我看样子差不多。”
　　姜颂拿过来和自己手上的比了比，乍一看确实一模一样，仔细观察的话……
　　“我的这个是浪花，你的好像是山，挺贴合你性格的，稳重。”姜颂打开链扣，“我帮你戴上吗？”
　　他丝毫没觉得这两条手链有什么问题，更加确信这肯定是小姑娘买一送一买的两条。
　　温禾易微笑伸出手：“麻烦了。”
　　寝室里有暖气，温禾易把羊毛衫的袖子挽上去一截，露出肌肉精壮的小臂，看起来力量十足。
　　姜颂羡慕地扫了一眼，快速帮他系好手链，越看越觉得这手链有些幼稚。
　　温禾易收回手，指腹在手链中间那表盘上摸了摸，然后指指姜颂的手腕，说：“看你的手链。”
　　姜颂不明所以，低头看向自己手腕。
　　手链中间坠着的那小东西，正一闪一闪发着光，把上边的浪花图案映地熠熠生辉。
　　姜颂瞪大了双眼，见鬼似的盯着手链看，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这是什么黑科技？
　　他这才察觉出些不对来，拿过手机跑了个照上传到购物软件上搜同款，赫然映入眼帘的便是：山盟海誓……情侣手链……异地恋……
　　姜颂：“……要不我还是摘了吧。”
　　小姑娘怎么乱买东西！
　　温禾易倒是笑着拦住他：“戴着吧，万一你遇到什么危险，敲两下，我就帮你报警。”
　　姜颂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低头摘了手链收起来，说：“不合适，你不是同性恋，对吧？我也不是，这东西戴着有些不方便，还是摘了吧。”
　　温禾易笑意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利落地把手链摘下收了起来。
　　他确实挺恐同的，温禾易想，连个手链都不愿意跟我戴一样的。
　　姜颂却是在想，完了，这家伙真是个gay！还要戴情侣手链，做梦！
　　两人各怀心思，也不说话，在自己桌前默默吃饭，谁也不搭理谁，好像有一层无形的隔阂，把两人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都作了废-
　　失去温禾易这个饭搭子的第五天，他在食堂被一个陌生中年男人堵住了。
　　当时还是中午，冬天的太阳不刺眼，却让姜颂有些看不清眼前这男人的模样。
　　黑西装戴墨镜，怎么看怎么想推销的。
　　“不办卡不买课，谢谢。”他微微点头离开，还没走出两步，便又被那男人给拉着胳膊拉了回来。


第十五章 情侣款
　　两人在食堂门口僵持不下，引来许多学生围观。
　　姜颂气恼非常，甩开他的桎梏低声警告：“这可是学校，你想干什么？”
　　那男人客客气气鞠了一躬：“姜先生，温先生请您上车一叙。”
　　“温先生？”
　　“您或许不认识温先生，但您肯定认识他儿子，温禾易先生。”
　　姜颂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可坏了。我这几天和温禾易心照不宣地有意彼此疏远，这怎么还被他爹找上门来了？
　　看这强硬的态度，怕是来者不善。
　　男人带他到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汽车旁，姜颂不认得牌子，但看起来应该价值不菲。
　　要是一会儿起了冲突，对方揍我，血沾到他们车上应该不用赔吧？
　　他胡思乱想着，对方贴心拉开后边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后座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气质卓绝不怒自威，他忐忑坐进去，有些局促不安。
　　男人面色冷硬，朝他伸出只手：“你好，我是温禾易的父亲。”
　　姜颂有些发愣，伸手跟他握了握，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抖：“叔叔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车里没有旁人，请他过来的那男人在车外边等候，前座上一只录音笔闪着光。
　　“我还有事，咱们开门见山，你要多少钱才能离开我儿子？开个价吧！”
　　姜颂嘴角抽了抽：“叔叔您说什么？”
　　这么戏剧化的剧情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这要是真要了他的钱，反手就告我一个敲诈勒索，我可就完了！
　　呵，狡猾的有钱人。
　　姜颂敛眸轻笑一声，抬眼时脸上神色带了几分伤心无奈，语气也低落下来：“我知道叔叔看不起我这小门小户的，觉得我配不上温……哥哥，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您真的不愿意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吗？”
　　温父冷笑一声：“证明？证明你有多爱他吗？”
　　还温哥哥，腻歪地要死，果真不是省油的灯。
　　姜颂自己把那么称呼叫出口的时候也恶心地不行，但直接叫全名显得太生分了些，会露馅。
　　“爱是不需要证明的，我知道在您眼里，利益是高于感情的，所以我希望您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配得上他。”他坐得更端正了些。
　　温父自然是知道他成绩好，莫欺少年穷的道理他自然懂的，他成绩好，以后肯定是前途无量，没什么好证明的。
　　但是……
　　品行优劣还有待商榷。
　　姜颂拿出手机，说：“叔叔，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我知道您忙，我可以把我的简历发您一份，以及我对温哥哥的爱意心路历程的探讨，我可以给您发个小论文过去。”
　　“……”
　　“这样吧，您给我个邮箱地址，我今天晚上还有课，论文和简历我会打包明天晚上之前一块儿发给您。”
　　温父早些年也应聘过不少求职者，但还是对他这幅反客为主的样子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姜颂看着他这张和温禾易五分相似的脸，没忍住笑道：“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很伤心您讨厌我，没见您之前对您印象也很差，但见到您却莫名有种亲和感，我想，禾易到了您这个年纪或许也是这样，那也不错。”
　　他这套世故圆滑的说辞信手拈来，讨人欢心是从小就被迫训练出来的。
　　但一直无处用罢了。


第十六章 离开我儿子！
　　姜颂还是喜欢戴上冰冷的面具，他厌恶奉承迁就，也很难表达对一个人的喜欢。
　　温父被他唬的一愣，本以为这小子到底年轻好对付，谁知道却这般左右逢源，到底是让他更加坚定了不能让两人在一起的想法。
　　肯定是他不知道怎么把禾易给哄骗了！也是，在那种会所工作的男孩，有几个老实纯良的。
　　但好话谁都喜欢听，尤其是这种不算太直白的好话。
　　温父心里美滋滋，但理智依旧在线，不断提醒自己只是他巧言令色的圈套。
　　“不用发这些东西。”他颇有些头疼，“我劝你还是少在我面前装疯卖傻，我知道你家里情况，你奶奶住院，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姜颂脸色僵了一瞬，叹了口气，扬起一个苦笑：“这是事实，但我奶奶的住院费已经被崔……被我母亲负责了，之前母亲不管我们的时候，我确实是去过会所工作，因为那里来钱快，我不希望……不希望奶奶操劳一辈子，最后却这么遗憾地离开我。”
　　谈及生死，温父也有些动容，当年温禾易爷爷便是心肌梗塞去世的，虽然家里有钱，但发生地太突然了，根本没有办法。
　　车里沉默片刻，温父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挥挥手让他先回去。
　　姜颂这才松了口气，下车后朝他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
　　转过弯便是一片小树林，姜颂蹲坐在地上，久久缓不过来。
　　到底还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这幅满嘴鬼话的模样，他真的是恨透了！
　　面前突然罩下来个阴影，姜颂抬眼看向来人，脸色一僵。
　　“温禾易？你怎么在这儿？”
　　温禾易抿着唇，剑眉微皱，朝他伸出只手：“恰巧路过，来，先站起来。”
　　姜颂看着面前这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转过目光，自己扶着身旁的树干缓缓站了起来。
　　蹲的久了，腿有些麻，猛一站起来还有些缺氧，眼前一黑就要往前倒去。
　　温禾易眼疾手快捞住他，姜颂倒进个温暖的怀里，鼻翼间全是温禾易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鼻子突然有点酸。
　　温禾易叹了口气，把他脑袋往自己羽绒服上按了按，缓缓摩挲着他后脑勺的黑发：“我爸找你了？对不起，让你担惊受怕了。他有些固执。”
　　姜颂摇摇头，暂时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声音闷闷地传来：“没有，你爸也是为你好。他怕我是个骗钱骗感情的心机男。”
　　温禾易轻笑出声，胸腔也沉闷地震动，让姜颂有些莫名脸红。
　　“他说这还有什么用，我们不是都领证了？你要过我的钱吗？嗯？”
　　姜颂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上周欠你的早餐钱忘还了。”
　　温禾易按着他肩膀把他从自己怀里薅出来，看他垂着眼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倒是没哭，还好还好。
　　“那你明天请我吃回来不就好了！我们本来也是协议结婚，你妈妈缺钱，我帮他找了银行的朋友贷款，并没有经过我爸，别担心。”
　　姜颂眼睛都瞪直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帮了她？我说她怎么一下子安分了，原来是你帮了她。”
　　这下坏了，我得欠他一个多大的人情啊！
　　“其实……算了，我欠你很多人情了，你为什么一直帮我啊？”姜颂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疑惑。
　　总觉得他有时候对自己太好了些，一般来说对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经常对自己恶言相向的同学，哪里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第十六章 离开我儿子！
　　温禾易想了想，摇了摇头：“看你顺眼，现在先笼络笼络，以后我开公司，你来当副总，你的成绩在系里很优秀。”
　　姜颂眯眼瞧他，满脸是不相信。
　　我一个学计算机的，又不是学跟你似的学管理，当什么副总，这大饼画的，真有一套。
　　“好了不逗你了，先回宿舍，不然炸鸡不好吃了。”温禾易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肩，带着他往宿舍走。
　　姜颂想了想，还是没告诉他自己已经吃完饭了。
　　温禾易一手揽着他，一手抄着兜，口袋里的录音笔触感冷硬-
　　第二天见到小姑娘的时候，她抓着两人的手腕看了半天，一脸失望。
　　姜颂一头雾水，朝她额头轻弹了下：“找什么呢？”
　　温禾易看破不说破，在一边看他俩说话。
　　“我给你们的礼物呢？怎么不戴上呀？我找了好久才相中的呢！”
　　温禾易：“……这东西购物软件一搜情侣手链出来第一个不就是这俩吗？”
　　姜颂也哼一声，小姑娘却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激动不已，笑得开心，眼神在他俩之间滴溜滴溜地转。
　　“温老师好端端地搜情侣手链干什么呀？”她笑眯眯地凑近了问。
　　温禾易微笑后撤一步：“不小心点进去的词条。今天先上生物吧，把书拿出来。”
　　“啊！我不要！我要姜老师，我不要你这个……这个……”小姑娘磕磕巴巴想了半天，才找出个贴切的词来：“笑面虎！”
　　姜颂噗嗤笑出声来，索性拎了自己的包退到房间另一个角落，显然是不想捞她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那家男主人一直把目光放到姜颂身上，露骨灼热。
　　姜颂有些难受地往温禾易那边靠了靠，浑身不自在。
　　男主人笑着给他夹了块土豆，说：“下周就是元旦了吧，小颂自己在宿舍跨年吗？”
　　女主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搭上话茬：“年轻人嘛，肯定是要出去玩的啦！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哎呀这不是想着他们得调休嘛，所以问问元旦假期还来不来给小宝补课。”
　　小姑娘一脸惊悚：“放假也不放过我？！爸您属实是又点丧心病狂了啊！”
　　“这孩子，怎么跟你爸说话呢！”女主人低声训斥，朝姜颂两人笑着说，“元旦假期不用来，你们好好休息，我家也要带女儿出去玩两天，过了元旦就快考试了吧？”
　　姜颂不说话了，温禾易便接过来：“考试周是在一月下旬，还早。”
　　女主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比我家孩子考试时间早几天。你们是考完就回家吗？”
　　姜颂摇摇头，又点点头：“考完没事就回家了。”
　　温禾易还没被他爸原谅，只能回奶奶那儿先住着。
　　男主人在桌下伸腿轻轻蹭了蹭姜颂小腿，惹得他一个激灵，筷子一抖掉到了桌上。
　　女主人连忙叫保姆去给他换双新的。
　　温禾易注意到他的异常，心里也很奇怪。他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第十七章 往事
　　“没事吧？”温禾易垂头轻声问，对面的男主人也一脸关切：“小颂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哎呀今天这菜是有些辣了！”
　　几人都在场，姜颂不好当面控诉，只当是自己敏感过头。把腿缩到椅子根儿前，往后撤了撤。
　　不料对面却并不死心，又假装无意地踢了他一脚，见他没反应，便大着胆子用脚尖从他阔腿裤的下摆伸进去，想要摩挲他小腿。
　　姜颂豁然起身，脸色更苍白了几分，狠狠瞪着男主人。
　　女主人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问：“小颂怎么了？不吃了吗？”
　　姜颂眨了眨眼，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一切如常：“谢谢款待，我吃饱了。先去准备下午的课。”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姜颂大步回了给他们准备午睡用的次卧，坐在床边恶心不已。
　　果然跟那姓陈的是一路货色，他还有妻子孩子，怎么这么恶心！
　　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很快又关上，不知道这种事可以跟谁说。
　　说出来有没有人信都是问题。
　　姜颂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脸色有多难看。
　　房门咔哒一声，门把手转动半圈，有人进来了。
　　姜颂站起身，警惕地盯着门口，手下胡乱摸索着什么，想找些东西防身。
　　“你怎么了？胃里不舒服吗？”进来的是温禾易。
　　姜颂这才松了口气，坐回床上，仰头躺下，轻轻说了句没事。
　　温禾易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看，突然俯身凑近，吓得姜颂一抖，翻了个身侧躺下，躲过他的触碰。
　　温禾易伸出的手愣了愣，只好把腿从床上收回来，绕道一边，蹲下跟他对视。
　　两人靠的极近，姜颂本来就是个脸皮薄的，眼下更是不好意思起来，纠结片刻只好坐起身来。
　　温禾易不死心地追过去，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神色担忧：“脸色这么差，没发烧啊，我去给你弄个体温计。”
　　姜颂拉住他的衣摆，垂着头，沉默着。
　　他说不出口。
　　也不想给这个看似幸福的三口之家惹事。
　　“我没事。”他苍白着脸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胃有点疼，可以帮我倒杯热水吗？”
　　温禾易眉头皱着，看他样子也猜不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只能先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姜颂喝了水就躺下睡着了，梦里光怪陆离，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候。
　　高二刚开学的时候班里来了个小胖子插班生，跟他分到了一组，平日人也腼腆，看起来有些窝囊，偏偏一身名牌，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姜颂那时候还是个活泼的性子，在班里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很喜欢他。
　　他自幼便知道怎么讨好人，不然也不会在姑姑家寄人篱下十几年平安长大。
　　但奶奶查出癌症这件事给他打击实在是太大，平日里挺活泼的一小孩开了学便有些蔫儿。
　　周五轮到他们做值日，姜颂作为组长给组员们分了些轻巧的活，倒垃圾这种挺费时间的便留给了自己。


第十七章 往事
　　他自己搬不动班里的大垃圾桶，那小胖子便主动开口要跟他一起。
　　姜颂很是诧异：“你不用着急回家吗？听说你家离这学校还挺远的。”
　　温意致一张脸被太阳晒得通红，跟着他往学校垃圾场走：“还……还行，有人……有人接我。”
　　姜颂点点头，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感慨道：“你爸妈是不是很疼你？”
　　温意致察觉出他话里的意思，尴尬地点点头：“哪有爸妈不对自己孩子好的呢……只不过……她们很嫌弃我，我太胖了……”
　　姜颂上下打量他一番，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
　　小胖子脸顿时垮了下来，于是姜颂赶快改口：“其实你五官还蛮周正的，个子肯定也会长的嘛！以后肯定是个大帅哥！”
　　温意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短袖被汗浸湿，紧紧贴在后背上。
　　回去的时候教学楼还有不少没回家的学生，他们一路上楼，收获了不少同学的目光。
　　姜颂是公认的校草，这目光早就习惯了，温意致却很不适应，脸红地很，不知道是被晒得还是羞的。
　　“这是姜颂啊！我去，确实好看！”
　　“那肯定，我男神！不过你看他身边那个，那个小胖子，听说是给学校捐了一栋楼才进来的呢！”
　　“真的假的？这么有钱，怎么不先做个抽脂手术？我的妈呀，他这身材在咱学校绝对是top0级别的！”
　　“哈哈哈哈哈……”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格外刺耳，姜颂微微皱眉，看向温意致，后者脸更红了，眉毛耷拉着，肯定也听到了那些话。
　　姜颂脚步一顿，突然松手，垃圾桶碰到不锈钢栏杆，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他站在楼梯半截，居高临下地朝下边几个嚼舌根的学生笑了笑，说出的话却很不中听：“管好你们自己吧！学习相貌和品行，总得有一个过得去的不是！”
　　说完看着发愣的温意致，踢了垃圾桶一脚：“你自己提上去吧，我去趟厕所。”
　　温意致笑得见牙不见眼，喜滋滋地拉着垃圾桶上楼去了。
　　姜颂其实也不是想上厕所，只不过是有些后悔，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他的人生箴言从来没有多管闲事乐于助人这条，多余的善心对他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反而是麻烦。
　　但今天却没忍住帮那个窝窝囊囊的小胖子还了嘴，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
　　姜颂是被温禾易叫起来的。
　　他被迫从梦中抽离出来，眼前的小胖子变成了温禾易，前者胖得惨绝人寰，后者帅得惨绝人寰。
　　“……”姜颂还有些发愣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梦到他。
　　都说突然梦到一个许久不联系的人是代表着忘记，梦见三次便表示缘尽了，姜颂不是个迷信的人，但现在脑袋空空坐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小胖子的脸。
　　怎么感觉，温意致和温禾易长得有点像呢……
　　不不不，虽然都姓温，温禾易说自己打小就在本市长大，想来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第十八章 请你自重
　　晚上回去后，温禾易把录音笔里的文件导出到电脑上，戴着耳机仔细听。
　　这是温父给他的，当时脸色很不好看，也不知道这录音笔里是什么东西。
　　忙音很长，温禾易等了几十秒还没听到什么东西，索性把音频文件又导入到音频编辑软件里，看着波状图往后拖。
　　一声车门关闭的闷响，然后姜颂的声音便响起在耳机里。
　　温禾易知道这是他们俩的谈话录音，丝毫不觉得意外，撑着下巴仔细接着听。
　　姜颂从外边进来，把手中的苹果递给他一个，看他戴着耳机一脸凝重的样子，有些好奇。
　　“温禾易？温禾易！”叫了一声没反应，于是他只好提高音量。
　　温禾易一惊，回头看到他递过来的苹果，摘下来耳机接了。
　　“抱歉，刚戴着耳机，没听到你叫我。”他咬了口红通通的果子，鲜香甜美，可口极了。
　　姜颂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电脑里复杂的编辑界面，问道：“干什么呢这么认真？”
　　温禾易站起来，从架子上拿了盒巧克力递给他：“小组作业，没什么。给你这个尝尝，听说还挺好吃的。”
　　姜颂注意力顿时被巧克力吸引过去了，皱着眉不想接：“谢谢，不过我不太喜欢吃甜食，大晚上的吃这一盒得长多少肉啊！”
　　温禾易忍俊不禁，拉过他的手硬塞过去，还顺便捏捏他瘦弱的小胳膊：“没事，你长点肉应该会比现在更好看。”
　　姜颂被他这话说得有些羞窘，宿舍里其他两个舍友也转过身来奇怪地看着这俩人。
　　时英才起哄：“什么呀温哥？我也瘦，我也想变好看！”
　　温禾易拿了盒饼干扔过去：“巧克力没了，只有这个，不要嫌弃。”
　　时英才接了，语气揶揄：“原来巧乐力是小颂专属啊，好吧好吧！谢啦！”
　　姜颂拿着巧克力进退两难，不知道时英才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嗯……很想高中班里那些个女生，有些八卦，神经兮兮的。
　　“别胡说，谁让你来的不巧！”姜颂举手做了个挥拳的动作，低声威胁。
　　两人顿时笑闹成一团，许实也跟着掺和进来，三人在宿舍地上扭打起来，场面混乱至极。
　　温禾易越发觉得自己像是这个宿舍多余的那个。
　　他戴上耳机继续听两人的谈话，听到他黏糊糊地叫自己“温哥哥”的时候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岚的微信消息弹出来，问他听得怎么样了，他们俩到底谈了什么。
　　温禾易抿着唇压抑上扬的嘴角，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不错，我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温岚：【？？？】
　　温岚：【啊？】
　　温禾易关掉手机，不再理会对面的狂轰乱炸。
　　三个舍友已经分开了，姜颂正坐在自己椅子上撕包装袋，哗啦啦的声音格外明显。
　　温禾易给他发了个消息过去：【好吃吗？下次给你买不那么甜的。】
　　撕包装袋的声音戛然而止，温禾易捧着手机等了十几秒，对面很快回过消息：【还没吃】
　　又过了一会儿，姜颂吃了一块儿，尽职尽责给他发感受：【挺香的，也不是很甜，谢谢你。】
　　还附带了个“小鲸鱼谢谢”的表情包。
　　有点可爱。
　　温禾易勾着嘴角无声笑了笑，给他一来一去聊了一会儿。
　　明明两人就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却偏偏要背着其他舍友线上交流，姜颂手指在桌上划了划，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第十八章 请你自重
　　温禾易也有这种感觉，并且很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偷情的感觉-
　　尽管前天闹了个不愉快，姜颂第二天去的时候，除了脸色更冷了些，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男主人没在家，听小姑娘说是在公司加班，姜颂这才松了一口气。
　　“爸爸总是很忙，他之前答应我去迪士尼打卡，结果这都半年了还没去成！我真是服了这个老六！”
　　姜颂不懂这些网络流行语，尽管心里奇怪，但也不想打听她为什么管那男的叫老六。
　　跟我没关系。
　　一直到下午快下班都没来，姜颂正松了口气，结果下班前半个小时，男主人敲了敲门，端着盘水果笑眯眯地进来，也没停留，很快便离开了。
　　姜颂看见他就恶心，水果自然也没吃，讲完最后一道题，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想走。
　　一到六点，姜颂便要拎包走，温禾易以为他这么着急是有什么急事，于是快速收拾好追了上去。
　　姜颂在客厅被男主人叫住了。
　　女主人出门拿快递还没回来，男主人扶了扶眼镜，小声说：“我向你道歉，上周害你没吃好饭，是我的错。”
　　温禾易从房间里追出来，正好看见他们在客厅隔着两步远说话。
　　男主人看到温禾易，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的神色，很快恢复正常，笑着说：“禾易先回去吧，我跟小颂有些事要交代。”
　　温禾易点点头：“我们一起走的，您不介意的话，我在客厅等一会儿吧。”
　　姜颂这才松了口气，紧紧抓着书包带子，跟着他进了书房，想把话一次性说清楚。
　　他故意没关门，男主人却啧一声，绕过他特意去把书房门关上了。
　　姜颂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不过想着温禾易就在客厅坐着，量他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抄进兜里按了两下手机，触发录音快捷操作。
　　“赵先生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如你所见，我不喜欢女人。”
　　“……这话您不怕我告诉阿姨吗？”
　　“告诉她又能怎么样，她也不喜欢男人，我们俩只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谁在乎呢!我平时在外边找人她都是知道的。”
　　姜颂大为震惊，第一时间是替毫不知情的小姑娘感到伤心。
　　父母是形式婚姻，虽然看得出来都很爱她，但这样的家庭真的是幸福的吗？
　　“你想干什么？”
　　“哎呀你装什么啊？老陈都告诉我了，你之前咋那种会所工作，不就是想傍大款吗？你有什么好矜持的？”
　　他嘴角挂着轻蔑的笑，上下打量着他的眼神黏腻，语气笃成。
　　不知道那姓陈的跟他说了什么。
　　“赵先生，我劝您自重！下次我就不会再来了，薪酬我会找阿姨要的。”
　　“你看你看！”男主人笑得越发开怀，“三句不离钱，你不就是想要钱嘛！你放心，我比老陈长得帅，也绝对比他大方，家里也不跟他似的有个母老虎看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
　　姜颂转身想走，被男主人一把按住手腕，他挣脱不开，另一只手也被拉到一起，被他单手禁锢住举起来按在墙上。
　　姜颂一阵干呕，眼看着他手摸上自己脖子，心里厌烦更甚，伸腿就要踢他。
　　对方仿佛是早就料到他有这一手，抬腿把他腿也压住，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怀里。
　　刺鼻的烟味丝丝缕缕传来，姜颂干呕一声，眼里满是厌烦。
　　“温禾易！”他冲门口大叫出声，却没有反应。


第十九章 我们是合法夫夫
　　“适当矜持可以是小情趣，你这样可没意思了啊小朋友！不过也没关系，强制爱也不是不可以，等一会儿把你*服了，我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叫别人的名字。”
　　姜颂一脸屈辱，却真真切切是有些害怕了。
　　看来这书房隔音效果很好。
　　“滚开！温禾易就在外边，我劝你不要冲动！”他一边说一边找着可以脱身的机会，“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不会放过你的！”
　　男主人冷笑一声，钳起他下巴强迫人看向自己，对方冷白的小脸精致漂亮，怎么看都是个很会勾引人的狐媚子。
　　“你指望他来救你？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喜欢他啊？”
　　“哼，什么关系。我们是合法夫夫，你想死大可以试试。”姜颂也不知道他们两家经济情况相较是如何，明明平时最恨狐假虎威以权压人的人，现在却只希望温家能唬住他。
　　男主人脸色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看着他的眼神充满轻蔑：“他家家风严正，怎么会让你一个没钱没权的男人进门？少在这儿吓唬我！”
　　姜颂闭了闭眼，见他不信，只好大喊一声：
　　“嘿，Siri！”
　　男主人：“？？？”
　　手机里的人工智能被叫出来，姜颂趁着他发愣，赶快字正腔圆下指令：“打电话给温禾易。”
　　人工智能得了指令，男主人也慌了，姜颂趁着他卸劲儿，狠命朝他腹部踢了一脚，转身摔门而去。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道机械的电子音：“抱歉，并未找到该联系人。”
　　他根本没存他的号码，两人一般都是微信联系。
　　他赌赢了，踉跄着朝温禾易跑过去。
　　男主人在回头气得发抖，这才发觉自己被他耍了，怒火攻心，也顾不得客厅的温禾易的，冲出来指着他脸骂：“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勾引有妇之夫，还要不要脸！”
　　姜颂丝毫不怕，但也没告诉他录音的事，而是躲到温禾易身后，做足了一副未婚夫的娇弱样子，毫不客气地指回去：“哥哥，他污蔑我！我明明只喜欢你，他又老又丑，我怎么看得上！别听他胡说！”
　　温禾易脸色冷了下来，浑身气势凛然，步步紧逼走到男主人面前。
　　姜颂看了眼小姑娘的房间门，见房门紧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扯扯他胳膊：“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再晚食堂没饭了。”
　　这事不能闹大。
　　温禾易却是不想罢休，抓着男主人胳膊就要上去给他一拳，小姑娘突然开开门走了出来。
　　她看到这一幕很是震惊，所幸温禾易反应快，松了手转身往门口走，一言不发。
　　姜颂狠狠瞪了眼男主人，也跟着他离开。
　　等出了小区，温禾易脸上的冰碴子还是没消下去，担忧地扳过他肩膀左右看了看，语气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姜颂摇摇头，还是想吐，脸色苍白：“先回去再说。”
　　他拿出手机关掉录音，眼里一片愤恨。
　　恨自己不够强大，恨自己轻信他的道歉，放松了警惕，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还且还冲动说出了自己和温禾易的关系，虽然他一脸不相信，但很难保事后不会去查。
　　回到宿舍已经快七点了，两人在食堂各自打了饭，姜颂却是一口也吃不下去。
　　温禾易看在眼里，也大概猜出个事情大概。


第十九章 我们是合法夫夫
　　寝室里没有人，许实和时英才一到周末就夜不归宿，也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姜颂把手里里的那段录音文件发给他，忍着不适跟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我现在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阿姨，万一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我怕自己会成为破坏他们家庭的元凶。”姜颂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玩手指，声音很轻。
　　温禾易也搬来自己的椅子坐到他对面，全程紧皱着眉把录音听完，想安慰他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家教是不能再去了，”他说，“他做了伤害你的事，我们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不让他以后绝对会变本加厉。”
　　姜颂想了想倒也是，依照那男的性子，今天自己拒绝了他，以后说不定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姜颂”，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幸运，总会有能得逞的。
　　姜颂很是纠结，一边是小姑娘的家庭幸福，虽然这种幸福现在看来十分虚妄；另一边则是满心的愤懑不甘。
　　凭什么就这么放过他。
　　姜颂一向不是喜欢惹事的，但他自知无权无势，惹不起别人，之前在会所工作的时候基本都是逆来顺受得多，只要对方不是不太过分，他一般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但今天有了温禾易给自己撑腰，好像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底气足了些，不想再这么唯唯诺诺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温禾易把自己的手贴上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又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你要想曝光，我会帮你的。”
　　姜颂脸色惨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显然这件事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我不知道。”他颤抖着声音说，“他有钱有势……我也不想让小姑娘知道，她还等着爸爸带她去迪士尼，我……我不知道。”
　　温禾易捏了捏他的手指，力道很轻：“别担心，我始终会站在你这边，你不用担心他会报复你。”
　　姜颂吸吸鼻子，本来觉得自己可以一个人撑住，但被他这么轻言细语地安慰着，他倒是觉得自己脆弱地很。
　　我不行，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太弱小了，根本斗不过他。
　　温禾易把他的手放到自己手心，大手包着他的，轻声问：“寒假我们去把婚礼办了吧。”
　　这不是问句，但却实实在在是询问的语气。
　　姜颂一愣，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
　　本来两人协议结婚，都是瞒着很多人的，知道的不过寥寥几人，这也是为了风波过后好离婚。
　　但现在要是办了婚礼，就代表着要把这件事宣之于众。
　　姜颂是不在乎以后二婚与否，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结婚。
　　但温禾易不一样，他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是为了帮他才和他领证的善良人。
　　“你放心，学校里不会有多少人知道，但一旦公之于众，你便会得到温家的庇护，以后不管是姓陈的还是姓温的，都不敢再对你做什么了。”
　　姜颂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脑子很乱。
　　“我考虑考虑……”他抽出手转过身去，盯着桌子发呆。
　　温禾易知道他一时半会儿思考不出个什么结果来，于是也不勉强，留给他自我缓冲的空间。
　　其实照他现在和温父的关系，要回去办婚礼还是有些难度，但刚才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许诺下了。
　　温禾易站起身来，拉着自己的椅子回去，站在衣柜旁看了眼他瘦削的背影，孤单又单薄。
　　他一直是自己一个人，这样太辛苦了。


第二十章 发烧
　　晚上两点多，温禾易下来上厕所，意外发现姜颂床帘的缝隙里露出丝微光。
　　他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回了自己床上，给他发了条微信消息。
　　温禾易：【睡着了吗？】
　　对面很快变成“正在输入中”的状态，看样子是真的没睡着。
　　温禾易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看到他的回复。抬头朝他那边看了看，小心掀开两层床帘，歪头朝他过去。
　　手里的微光照亮姜颂一张清冷愁容，他注意到床头异样，懒懒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给他太多反应。
　　温禾易还没有变态到越过两层床帘蹭他床上去的地步，看了一眼便又帮他掖好了。
　　姜颂终于给他回了消息：【有点失眠】
　　温禾易侧躺着，睡意尽散，手下飞快打字：【想好了吗？是曝光他还是忍了？或者我们去办婚礼，一劳永逸。】
　　姜颂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不想让小姑娘知道这种事。
　　虚幻的美好的残酷的现实，他通常会选择前者。
　　温禾易抿了抿唇，心下想的却是要是他真打算放过那姓赵的，自己便秘密替他出手。
　　本来就是跟他没什么交集的，这种人渣父亲，实在是不配为人父。
　　姜颂缓缓叹了口气，给他回：【你爸和你关系那么僵，会同意你带个男人回去结婚？】
　　温禾易视线随着这句话的探出有些发颤，手指缓缓摩挲着手机边缘，眼神又幽暗了几分，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寒假去把婚礼办了吧！】
　　夜晚总是容易滋生些别的情感，容易让理智麻痹，容易让人做出些后悔的决定。
　　姜颂打了个“OK”的小表情，床架子微微摇晃，他头抵着床帘探到温禾易那边，轻轻说：“谢谢你，温禾易。”
　　温禾易躺着看着眼前那一小块可爱的包，从胸腔里带出声“嗯”，低沉地很。
　　姜颂躺回去，跟他继续手机沟通。
　　姜颂：【录音我还是先留着吧，但不希望这件事闹大，还是先不要告诉别人了。】
　　温禾易：【嗯，听你的。】
　　他很懦弱，他自己知道。
　　理想国总会有超人伸张正义，小人物也可以奋起反抗，但这里是现实，是姜颂必须要妥协的世界。
　　没有超人，也没有什么金手指，他只有一个没读完的大学，病体缠绵的奶奶，以及……狱中的人渣父亲。
　　温禾易第二天一早便给那家女主人打了电话，约她出来面谈。
　　还特意叮嘱她不要告诉男主人。
　　姜颂睡得晚，第二天难得没遵循生物钟起早，一觉睡到了十点多。
　　宿舍里静悄悄的，周一早上没课，大家都在宿舍，姜颂掀开帘子朝对面看了看，果然看到许实和时英才在床上躺着。
　　他也坐起来，把帘子掀开到两边，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总觉得昨晚好像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一时想不起来了……
　　“呦！醒了？真能睡啊你今天，以前不都是咱宿舍起得最早的吗？”时英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转头笑着打趣。
　　姜颂还在想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脑袋晕晕乎乎地往下爬，还差点脚滑摔了一跤。
　　“哎呦慢点儿！”时英才吓了一跳，“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姜颂这才舍得分给他点注意力，一手去捞牙刷，一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无奈手也冰凉，摸不出什么名堂来。
　　“没有吧……我不怎么发烧……”
　　说话都有些不清楚了，还叫没发烧？
　　时英才和许实两人对视一眼，后者立马放下手机下了床，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探了探。


第二十章 发烧
　　“是有点烫。时英才，你温度计放哪儿了？”
　　时英才下来帮他翻出温度计，洗干净让他含在嘴里。
　　姜颂脸没洗牙没刷，很是抗拒这么邋里邋遢的样子，但无奈被俩人一左一右按住，只能乖乖量体温。
　　半晌，他才问：“怎么没看到温禾易？他不是周一上午也没课吗？”
　　时英才摇摇头：“不知道，我们醒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见了。可能是去图书馆学习了吧，快考试了。”
　　这解释倒也说得通，确实快该考试了。
　　许实算算时间把温度计拿出来看了看，眉头紧皱。
　　时英才也凑过去看了眼，哎呦一声，拉着他穿衣服：“你烧到四十度了都快！我的乖乖！你不会是烧了一夜吧！”
　　许实：“去学校校医院还是去学校外边？”
　　时英才：“这都快四十度了还去什么校外，你先去外边找辆共享电动车，我们穿好衣服就走……哎呀先套上棉袄一块儿下去吧！我的妈呀，你可是系里第一啊，可别烧傻了！”
　　姜颂：“……哪有那么夸张，先让我刷个牙。”
　　“先去看病！别刷了别刷了，真讲究啊你！”
　　姜颂不依，固执地可怕，攥着牙刷不松手，就要往卫生间窜。
　　时英才拿着棉服在后边追，许实按着他不让他动，三人都折腾个半死，这才终于把他给拉了回来。
　　时英才还贴心地给他戴了个帽子，生怕他有偶像包袱。
　　三人连拖带拽终于出了门，姜颂始终攥着那直牙刷，估计是烧糊涂了。
　　门一打开，三人跟伸手想拧门把手的温禾易打了个照面。
　　他很快注意到姜颂的异常，尽管被包的严严实实，但通红的耳朵还是暴露了他的异常。
　　“怎么了？发烧了？”
　　“对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烧起来的，都快四十度了，你来的正好，我们就不锁门了，先走了！”
　　温禾易把包飞快放下，然后锁上门追了过去。
　　姜颂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又感动又好笑：“我又不是残了，你们穿着睡衣就别瞎折腾了。”
　　声音从口罩下传出来，闷闷地难掩虚弱。
　　温禾易搀过他的胳膊，看到他手里的牙刷愣了愣，很快恢复如常：“我先带他过去，你们先回去穿好衣服，外边挺冷的。”
　　两人想了想确实也是这个理，于是只好把姜颂交给他，自己飞快赶回宿舍换衣服。
　　温禾易把他半搂着扶在自己身边，眉间满是担忧：“怎么突然烧起来了？昨晚我们说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就不舒服？”
　　姜颂这次如醍醐灌顶般想起来自己纠结半天的东西是什么：我昨晚答应他办婚礼！
　　“不知道……他们俩不让我刷牙，我还没洗脸……你帮我拿着牙刷，我到校医院再刷。”
　　温禾易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接过牙刷放进兜里，见他走的实在太慢，干脆拦腰把他横抱了起来。
　　姜颂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他脖子，把头也埋进他颈窝里。
　　还好他戴的是个绒线帽子，不硌人，倒是蹭地温禾易脖子痒地不行。
　　宿舍楼里也没多少人，出去后却正好赶上下课，温禾易本来就长得惹眼，还公主抱着个看不清脸的其他人，简直让人忍不住驻足观赏。
　　甚至有大胆的还偷偷举起手机打算偷拍两张发给朋友看。
　　姜颂已经神志不清了，在他怀里稍微动一动都感觉天旋地转，好像在海面上飘着似的。
　　他露出的一截脚腕纤细瘦削，加上头被包得严实，一时竟有些雌雄莫辨。
　　温禾易把他一路抱到校医院，在一楼挂了号便又抱着他蹬蹬蹬上了二楼，大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姜颂晕晕乎乎被放到椅子上，看着眼前富态的医生都带了些重影。


第二十一章 你真是个好人
　　温禾易跟医生仔细说了他的情况，医生那电子体温枪对着他额头滴了一下，呦一声满脸惊悚。
　　“都烧到四十度了同学，你烧了一晚上吗？”
　　姜颂摇摇头：“不知道，昨晚上睡前好像还好好的。”
　　“几点睡的？”
　　“凌晨三点。”
　　“……”
　　姜颂想起来自己没刷的牙，挣扎着就要往旁边温禾易的兜里掏牙刷。
　　温禾易按住他，不让人轻举妄动，省得病好了后悔。
　　医生满头黑线地看着他瞎折腾，问：“这么严重，打一针吧？”姜颂一心只有自己的牙刷，温禾易便只好替他答应下来。
　　医生又问：“打屁股针还是输液？”
　　姜颂听见屁股针浑身抖了下，抱着温禾易的腰不撒手，浑身写满了抗拒：“不打屁股针！输液输液！”
　　温禾易揉揉他脑袋：“输液吧医生，他怕疼。”后半句纯属借口，但除此之外他也找不到什么理由让姜颂这么抗拒屁股针。
　　医生坐下开药，姜颂终于还抱着他，甚至得寸进尺地隔着层层冬衣在他腰上蹭了蹭。
　　温禾易身体顿时僵硬不敢动，板着他肩膀把他从自己身上薅下来。
　　姜颂尽管很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坐好了。医生开好处方递给他，让他们去输液室去坐着等一会儿。
　　温禾易朝他道了谢，把姜颂扶到输液室，自己拿着处方去开药。
　　输液室里就他自己一个患者，姜颂头重脚轻的找了个靠窗的床铺，在最里面，隔着好几个隔断帘，温禾易带着护士进来的时候还愣了下。
　　护士扎完针便出去忙了，输液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姜颂终于不再纠结刷牙洗脸的问题了，温禾易帮他把口罩帽子摘下来，又拉了床被子给他盖上。
　　他半躺着耷拉着眼皮神情恹恹，冰凉的液体经过暖贴变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缓缓注入他体内。
　　“温禾易。”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有气无力的，温禾易帮他掖了掖被角，抬起头来嗯了一声。
　　“饿了吗？我让许实他们给你带了饭。”
　　姜颂点点头，看起来有些愣愣的：“你跟你爸爸和好了吗？”
　　温禾易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有些奇怪，笑着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爸爸是真心关心你，不要因为我让你们关系不好，那我不就成了坏人了……”
　　“你不是坏人，别担心，这周末我回家跟他谈谈，不会耽误寒假的婚礼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算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含嗔带怨地瞪了他一眼，把头扭到一边，盯着窗外的常春藤发呆。
　　温禾易索性不说话了，这时候跟他讲不太通。
　　他正想扯个别的话题把这事儿掀篇，对方却突然转过头来，眼里蓄满了泪水，鼻头也是红的，纤长的眼睫毛颤巍巍地抖，哽咽道：“我真的很羡慕你，温禾易。你爸爸很爱你，你妈妈也很爱你，奶奶身体健康，姑姑也很疼你……”
　　说着眼泪就噗嗤噗嗤往下掉，落到被单上，把浅色的被单洇出一小片深色。
　　“会好起来的，姜颂，别伤心。”
　　“没办法不伤心啊……我知道崔杉有苦衷，我也理解她，但我……我无法做到坦然原谅……她真的很心狠，真的。”
　　温禾易对他家的事只知道个大概，闻言叹了口气，从椅子上坐到床边，搂着他肩膀把他按到自己怀里，说：“没关系啊，你已经很坚强很好了，你才二十几岁，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姜颂吸吸鼻子纠正他：“我今年十九，还有一个月才是我二十岁生日。”


第二十一章 你真是个好人
　　“好好好。你才十几岁，我二十多，行吧！别伤心了，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总会遇到全身心爱你的人，会有人像我这样告诉你，你很好，姜颂。”
　　“呜……我不好，温禾易，我一点都不好，我窝囊又固执，很多人都讨厌我，我……我曾经让很多人失望。”
　　温禾易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笑道：“哪里的话，你就从来没让我失望，我想以后也不会。”
　　姜颂闻言抬起脸来看着他，眼尾哭红了一片，一边掉泪一边还打哭嗝。
　　温禾易胸前的衣服也被他哭湿了一片。
　　“你真是个好人！”姜颂说，“是我遇见过最好的人。”
　　温禾易：“……嗯，你也是好人。”
　　门外许实和时英才急得走来走去，耳朵贴在门上听着他们聊天，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他们从没见姜颂露出过什么脆弱的表情，更遑论哭，这要是今天进去撞破了他的秘密，岂不是太尴尬了！
　　时英才瞅瞅许实，后者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手里的粥都快凉了，时英才只好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温禾易把姜颂小心放倒在床上让他躺下，这才出去开门。
　　时英才把手里的早饭递给他，又探头往里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姜颂，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说：“我怎么听见姜颂哭了？你安慰安慰他，我们就不进去了，免得他病好了看见我们尴尬，粥让他趁热喝，我们待会儿给你们带午饭过来。一餐的米线可以吗?”
　　温禾易点点头，把饭卡递给他，笑着道了谢。
　　姜颂躺床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睫毛也是湿的。
　　温禾易没叫他，粥放在床头，帮他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
　　先睡一会儿再说吧，生病的人确实比平时脆弱些，也不知道他烧退了会不会懊恼自己这一番真情剖析。
　　他在这儿输了三个小时的液，到后边姜颂理智回笼，吃了半碗米线，胃口也不好，掏出手机联系其他两位舍友下午的课给自己答到。
　　温禾易也干脆翘掉了下午的课，在医务室陪他输液完，又回宿舍继续陪了他一个下午。
　　姜颂其实是希望他赶快去上课的，不然看见他就想起来自己发烧时候干过的蠢事儿，实在是令人头皮发麻。
　　脚趾也会累的啊！
　　我抢牙刷，还躲人家怀里哭，真是丢死人了！
　　姜颂踩着拖鞋啪嗒啪嗒上楼回寝室，开门后发现另外俩室友也在宿舍，见他回来便围过来问他情况如何。
　　时英才见他脸色好了很多，心里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温禾易把兜里的牙刷掏出来递给他：“现在可以去刷牙了，手背注意不要沾上水。”
　　挺大一个电动牙刷，温禾易是把牙刷头拆掉才堪堪能塞兜里的。姜颂神色尴尬地接过牙刷，心说他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但还是认真道了谢。
　　阳台水声哗哗，姜颂简单洗漱一番，出来的时候许实他们已经上床准备午休了。
　　温禾易在床下看书，勾勾画画的，估计是在复习。
　　姜颂就着温水喝了药，还是浑身无力，于是便提着本资料上床躺着看去了。
　　看了没多久就觉得困，估计是药里加了助眠的成分。
　　温禾易还在下边看书，姜颂实在是扛不住，侧躺着抱着资料就那么睡着了。
　　等许实他们上课走了，温禾易伸了个懒腰，这才准备上去睡一会儿，却发现姜颂还在看资料。
　　他有些诧异，生病了还这么刻苦，不愧是姜颂。
　　但医生说他这次发烧便是惊吓过度加上着凉，该休息还是得休息，于是他便伸手抽走了他那一沓资料，却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闭着眼睡得正熟。
　　温禾易勾了勾嘴角，帮他把胳膊塞进被握，又把床帘拉好，这才锁上门回自己床上休息。


第二十二章 什么？你寒假结婚？！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姜颂按部就班地输了三天的吊瓶，又吃了一周的药，才觉得身子好利索了。
　　他跟温禾易专业不同，到底时间上还是不太方便，后边两天都是他自己吃完晚饭去扎针，然后举着吊瓶回来。
　　宿舍有人就让舍友帮自己起针，没有就去请别的宿舍的同学帮忙。
　　一边输液还一边看书，有几次差点都回血了。
　　考试周的脚步也悄然来临，姜颂在考试前收到了女主人结算的薪酬，一分不差，也没问他为什么不来了。
　　想必是温禾易都解释过了。
　　姜颂收了钱便把女主人的微信联系人删了。
　　他再也不想跟他们产生任何瓜葛，甚至都不想看到她躺在自己列表。
　　考试前一天晚上，温禾易很早便从图书馆回来，问姜颂要不要出去逛小吃街。
　　姜颂迟疑了几秒，宿舍其他两人顿时兴奋地举手要参加，姜颂笑笑，只好也点了点头。
　　学校附近没多远便是A市闻名遐迩的小吃街，有传统小吃，也有很多网红店铺，每天都人满为患。
　　晚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姜颂和温禾易并肩走在后边，时英才在宿舍憋着没日没夜学了一个周，眼下到了外边就跟放飞的雏鹰似的，野性地不行。
　　许实无奈跟着他东跑西窜，几人只好约定九点在出口集合。
　　温禾易请姜颂喝了杯这里有名的梨水，排了将近十分钟的队才买到，姜颂喝着很像板兰根冲剂，但他没好意思说。
　　“这家店我小时候就有了，”温禾易说，“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地正宗，看来店主儿子得到了真传。”
　　姜颂咬着吸管嘬了一小口，还是觉得像板蓝根。
　　啊，有钱人的趣味真搞不懂！
　　姜颂现在跟他一独处就想起来寒假办婚礼的事，平常温禾易没主动谈过，他也不好意思问，显得自己多期待似的。
　　不过第一次结婚，确实是有些隐隐约约的期待，他也说不清楚。
　　两人从小吃街最东头转到西边，除了那梨水，温禾易推荐的其他东西还是挺不错的，不愧是土生土长的A市人。
　　姜颂一口吞下个蟹黄汤包，被滚烫的汤汁烫的直皱眉。
　　“慢点吃，不着急。”温禾易看看表，又问：“对了，你考完试回家吗？我跟我爸说婚礼的事了，他说看你……家长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商量商量。”
　　去年奶奶在家，他便也回家过年了，但过完年奶奶又住院了，癌症复发，暑假申请了留校，基本就是学校医院两头跑。
　　寒假申请不了留校，回家也是回姑姑家，遭百般嫌弃，离医院也很远。
　　但他更不想去崔杉那里住。
　　姜颂戳着小包子皱眉想了想，才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要不还是在学校附近找个短租的房子好了，离宿舍楼封楼还有一段时间……
　　“我在学校外边租了房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暂时住一段时间，反正整租，空着也是空着。”温禾易手指在兜里搓了搓，有些紧张地等着他回答。
　　姜颂不可置信地抬眼跟他对视，试图从他眼里看出些什么。
　　小吃街的灯光映在他墨玉一般的眸子里熠熠生辉，那里边的神色让他看不透。
　　温禾易移过目光，说：“你要是不愿意就……”
　　“我会付给你房租的。”姜颂垂下头咬了口汤包，这次很小心，没被汤汁烫到，“你开个价，我付给你房租，水电费和其他费用我也会均摊。”
　　温禾易长长出了口气，笑着拒绝：“不用，朋友之间哪里用得着说这些，反正我自己也住不完，你来了我也有个伴儿。”
　　姜颂却不愿意，执意要给他钱，不然就不住了。
　　温禾易哪里知道租房均价，估摸着价钱伸出五根手指。


第二十二章 什么？你寒假结婚？！
　　姜颂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他这富贵人家租的房子不便宜，均摊后还要五千，太贵了！
　　温禾易晃晃手：“五百。”
　　姜颂：“……你老实告诉我，你自己租花了多少钱？”
　　温禾易但笑不语。
　　全款加装修也就两百来万吧，附近有个名牌小学，学区房贵了些。
　　姜颂见他这样子便知道肯定是给自己让价了，心里越发过意不去，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我，我给他添了太多麻烦。
　　他舔舔嘴唇，舌尖裹走嘴角的浓郁汤汁，低着头小声说：“那我做饭的时候就……捎带着也给你投喂一下吧！”
　　温禾易受宠若惊：“你要给我做饭？”
　　姜颂抬头瞪他一眼：“捎带手的事，你少自作多情！我可告诉你，我就会几样，到时候吃腻了点外卖可别被我发现！”
　　“不会点外卖的，我也只会几样，我们互补一下，应该能撑过这一个月。”
　　姜颂闻言矜持地嗯一声，算是认同-
　　温禾易比他考试科目要多两科，姜颂考完也没着急搬出去，难得清闲下来，便买了些营养品去医院看望奶奶。
　　比起上次来，奶奶好像又瘦了不少，颧骨高高凸。起，头发也稀疏了很多。
　　都是化疗的副作用。
　　崔杉负担了医药费，还请了个护工照顾姜奶奶，姜颂去的时候护工刚把奶奶搬到轮椅上，打算趁着好天出去晒晒太阳。
　　姜颂接过了把手：“我来吧。”
　　他把营养品递给护工，推着姜奶奶进了电梯。
　　“小颂好久没来啦，是不是考试了呀？”姜奶奶语气是难掩的高兴，转头想看看他。
　　姜颂看着奶奶一身的管子就难受，尽力压下眼里的悲伤，说：“刚考试完，最近都可以来陪您。最近感觉身子好些了吗？医生说过不了多久就能出院啦！”
　　医院里有一片很大的草坪，不过估计是假草，在这寒冬里也绿的可爱。
　　姜颂推着她找了块儿人少的空地，看着草坪上的小朋友玩球。
　　“小颂啊，我的病其实我自己清楚，”姜奶奶叹了口气说，“别花那冤枉钱了好不好？也别让你妈花钱了，她也不富裕，你说……又治不好……”
　　“您说什么呢，我妈开公司，有钱呢！您好好配合治疗，等过了年出院了，我带您去我学校看看，您是不是还没去过呢？”
　　他语气上扬，谎话说得天衣无缝。
　　这话三年前奶奶刚查出来的时候便是这么说的，现在又这么说，但可信度明显下降了不少。
　　姜奶奶眯着眼看着草坪上的小孩子，语气缓缓：“你们那大学，哪里能随便进的呀，我只是有些可惜，等不到我乖孙儿结婚那天咯！”
　　姜颂在轮椅后头偷偷擦了擦眼泪。
　　奶奶又说：“其实也不一定非得结婚。我和你妈妈都是婚姻的受害者，奶奶只希望你能好好对你未来的妻子，到时候清明节你带着她来看看我，我也……”
　　她声音渐渐低下来，轻飘飘消失。
　　姜颂再也忍不住，转身蹲到奶奶面前，握着他瘦骨嶙峋满是针眼的手，两行沿着下巴滑下：“您别这样说，奶奶，我求求您，别这么说。”
　　好像不说就不会发生一样。
　　“我寒假就结婚，还没来得及跟您说呢，您怎么……怎么总把事情想那么坏啊奶奶，我和妈，还有姑姑，我们都等着你好起来，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姜奶奶闻言大为震惊：“什么？你寒假结婚？”
　　姜颂也一愣：“我妈没跟您说吗？”


第二十三章 搬家
　　从医院回来姜颂心情就低落地很，温禾易考完下午那场后帮他带了晚饭，回到宿舍却发现他在坐着发呆。
　　时英才和许实考完就走了，宿舍里只剩他们俩相依为命。
　　“我给崔杉打电话了。”姜颂接过他带的饭，顺手把饭钱转给他，“她说什么时候都有时间，看你家那边的安排。”
　　温禾易点点头，视线始终在他身上，看他把一次性筷子使反了，终于还是担忧开口：“怎么了，怎么失魂落魄的？”
　　姜颂食不知味地吞了口晚饭，摇了摇头：“没什么，谢谢你带的面条，挺有嚼劲的。”
　　温禾易：“当然有嚼劲，因为我给你带的是米粉。”
　　姜颂：“……”
　　他低头朝碗里看了看，确实不像是面条，于是又掏出手机给他补了个差价。
　　温禾易：“……”
　　“我今天去医院看我奶奶了。”姜颂说，语气很是悲伤，“她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我很担心……她说我姑姑已经一个多月没去看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忙，我安慰她说应该是表弟快要期末了抽不开身，但其实他那破成绩哪里需要什么复习，我当年只考一科都比他总分高。”
　　他絮絮叨叨说着，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在听，似乎只是在宣泄自己的情绪。
　　温禾易干脆把自己的椅子搬过来到他身边，静静听他絮叨。
　　但姜颂说完那一段话就不说了，专心吃饭，看都没看他一眼。
　　温禾易想还是让他自己待会儿好了。
　　他最近确实一直心情不太好，等考试完带他去爬山散散心好了。
　　接下来几天姜颂每天都去医院看望姜奶奶，情绪也逐渐恢复正常，不再一个人坐那儿发呆伤心了。
　　温禾易考完最后一科，问他过两天愿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去附近的山上看日出。
　　姜颂想了想，点点头：“那咱们得凌晨就走，那座山我知道，晚上六点后早上八点前进山免门票。”
　　温禾易没想到他这么熟悉，想了想半夜爬山俩人孤孤单单的，天气又冷，会不会让他更难受。
　　“凌晨那还是算了，还是白天去吧，也更安全些。”温禾易说道。
　　姜颂闻言顿时对他露出些鄙夷的目光来：“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这？那山一丁点，俩小时就爬上去了，你要是害怕，咱们就早上五点钟去，反正冬天日出晚。”
　　“……”温禾易有口说不清，干脆默认了他的说辞，点了点头，“那行吧，还是看日出好了。”
　　两人都不着急搬出去住，温禾易看姜颂的样子是要待到学校食堂关门。
　　在宿舍颓了两天，姜颂便开始收拾行李了。温禾易很诧异，问他为什么看个日出还要收拾行李。
　　姜颂头也不抬，把行李箱里的棉服压了压，说：“先搬到你那儿去，学校有门禁，太早我们出不去。”
　　这就有些让他受宠若惊了。
　　原来他没有那么排斥和我合租，他其实心里是有我这个朋友的。
　　两人收拾了一下午，各装满了一个大行李箱，下午便去了温禾易所说的租的房子里。
　　一进门，熟悉的装修风格让姜颂忍不住把狐疑的目光投向温禾易。
　　这简洁又高档的装修，跟问价老宅温禾易房间的一样。
　　姜颂左右看了看，不得不赞叹有钱人真是会享受。
　　三室一厅，地方极为宽敞，客厅没有电视，取而代之的是一架投影仪。客厅阳台上种着几盆多肉，铺着厚实的毛毯，还有两个懒人沙发。
　　姜颂的房间和他的主卧挨着，朝阳的面，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虽然没阳台，落地窗前也有一个小几，地板是白瓷，床边铺着米色的地毯，床上已经铺好了四件套，和这间房子的整体装修风格很搭。
　　“提前让钟点工来收拾的，你先住着，要是不舒服的话，还有一间空置的，不过是阴面。”温禾易帮他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顿时倾洒进来，屋里一派暖融。
　　暖气开了还没热起来，姜颂穿着外套收拾自己的东西，收拾到一半温度升高，他才觉出些热来。


第二十三章 搬家
　　这套房子挨着学校很近，姜颂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去，勉强能看到学校大门。
　　不对，这绝对不是他租的房子。
　　姜颂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想起来他之前没搬来和自己一个宿舍的时候好像就是住学校外边，后来和他领了证，便又住回了学校。
　　看他爸爸对他的态度，估计是跟家里闹矛盾，这房子他爸才不让他住，他才迫不得已回学校的。
　　姜颂把落地窗前的纱帘拉上，心里沉甸甸的有些难受。
　　原来是我误会他了，他并不是为了特意跟我套近乎才搬回来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山是搬进来的第二天去爬的，姜颂之前压力大的时候经常来这爬山缓解压力，轻车熟路地很。
　　早上没有公交车，两人好不容易打了个车，司机还是个话痨，一直在跟他们俩聊天。
　　姜颂懒得搭理，只有温禾易时不时回他两句。
　　路上零星几个行人，到了山脚下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姜颂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背着包脚下生风，蹭蹭蹭就往前窜了很远。
　　温禾易也来过不少次，但还是假装没来过，让姜颂在前面带路。
　　其实也没什么好带，路只有那么两条，毕竟这山不高，名气也不大，便没人费心去开别的路。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倒是看到几个游客，打着手电筒，估计也是来看日出的。
　　姜颂上了个厕所，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歇气。
　　温禾易拧开保温杯递给他：“少喝凉水，我这有热的。”
　　姜颂接过说了句谢谢，抿了两口润润嗓子便还给他了。
　　天色还是很暗，温禾易接过水杯也没介意，直接就对嘴喝水。嘴唇触上才发现有些湿润，原来是正巧和他喝水的位置对上了。
　　温禾易脸色变了变，迟疑了片刻还是没转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越喝越渴。
　　山上有座寺庙，不大，到了寺里就表示离山顶没多远了。寺庙门口有个小沙弥哈欠连天地在扫地。
　　姜颂看了眼手机，已经六点半了。
　　得快点儿了。
　　温禾易却停下脚步，问他：“来都来了，要不去求个牌，等待会儿上去挂树上也好。”
　　姜颂正想说没时间了，但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一句轻飘飘的“好”就这么脱口而出。
　　两人去庙里求了俩小木牌，本来是可以自己刻字的，但时间不允许，温禾易便用毛笔代替刻刀，一笔一划地写上自己所求。
　　无非是些平安顺遂之类的话，他写完还藏着掖着，不让姜颂看。
　　姜颂失笑，看他这幅看啥都新奇的样子，只觉得有趣
　　“你要写什么？我帮你。”温意致朝他伸出手，姜颂便把自己的牌递过去，想了想说：“就写希望奶奶早日痊愈吧！”
　　虽然这是个不可能的愿望。
　　温禾易却没有丝毫的迟疑，一笔一划帮他写好了，甚至比给自己写的都认真。
　　姜颂拿过牌对着打着手电筒仔细端详片刻，不由得赞叹：“你书法真不错，肯定没少练吧！真厉害！”
　　温禾易笑笑：“没什么厉害的，一点皮毛。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姜颂收回牌子，大步往前走，声音从高处传下来：“算了，我学了也没什么用，又不是小学生，学了能参加个什么才艺大赛之类的，我就不学了。”
　　他仰头看着前方闪烁的手电筒光，不置可否。


第二十四章 藏着的
　　山顶人倒是多了些，想必都是奔着日出来的，姜颂找了个安全舒服的位置坐着，晃着腿招呼温禾易过去。
　　东方泛起鱼肚白，有人开始举着相机拍照，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
　　两人坐在一起，姜颂也掏出手机拍了两张。
　　朝霞渐渐出现，映红了整片天空，饶是姜颂也忍不住感慨：“好美。”
　　温禾易掏出手机站起身来，说：“我帮你拍张照吧，回头看我。”
　　姜颂不喜欢拍照，绷着张脸扭过头去，比了个僵硬的剪刀手。全靠颜值撑着，温禾易想，这朝霞果真好看，把他那么冷冰冰的表情也渲染地像是在笑一样。
　　咔嚓一声，闪光灯猛地一亮，把他的脸照得更加清晰了些。
　　温禾易关了闪光灯又偷偷照了两张，一张是他眉眼含笑朝他伸手要看的样子，一张是他刚放下手局促的样子。
　　虽然看不太清脸，回去修一下应该便能看得很清楚了。
　　景色本来也没他好看，到时候把朝霞修成什么样子反而不重要起来。
　　“拍的不错，待会儿发我一份。”姜颂咬着面包边啃便说，“我也帮你照两张吧，你难得来一次。”
　　温禾易没反驳，把他拉起来，说：“我们拍张合照怎么样？难得来一次。”
　　天边太阳已经露出个头来，天色亮地很快。
　　姜颂点点头，温禾易便拜托了一位路人大叔，把手机递给他。
　　这大叔扛着个单反一直在拍，想必是有点实力的。
　　大叔果真有些实力在身上，一直指挥他俩做动作，拍了一张后意犹未尽，还要再拍。
　　姜颂有些不乐意了，怎么这么热情呢！而且他嗓门大，在寂静少人的山顶格外引人注目。
　　温禾易听那大叔的指挥做动作，胳膊揽住姜颂的肩，把他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哎非常好啊非常好！两位小伙子长这么帅，就该多拍几张嘛！来来来，看镜头——”
　　姜颂笑不出来，手冷地很，抄着兜任温禾易捯饬。
　　周围传来些窃窃私语，有俩年轻女生小声讨论：
　　“这肯定是情侣吧，我刚才看到他们用一个杯子喝水了！”
　　“那也不一定吧，咱们也用一个杯子啊！”
　　“可是那个高个子搂着他哎，我还看到他的手偷偷在那个矮个子肩上蹭，暗戳戳的，指定有点情况！”
　　“这么黑你看得见？！”
　　……
　　姜颂只当没听见，对这个“矮个子”颇有微词。他不算矮，只不过小时候营养没跟上，但也长到了一米七五。
　　或许是旁边这个将近一米九的温禾易太碍眼了。
　　姜颂往旁边挪了挪，不想跟他站一块儿。
　　温禾易：“？？？”
　　太阳终于露出全貌，大叔也终于拍好了照。
　　两人千恩万谢地收回手机，闭着眼夸了波大叔的技术和审美，把对方逗得哈哈大笑。


第二十四章 藏着的
　　天彻底大亮了，冬天的山顶格外冷，姜颂赶爬上来的时候没感觉，这会儿解了汗，丝丝缕缕的寒意便好似要往骨头缝里冒一样。
　　他把帽子戴好，又把手缩回袖子里，左右找合适的树挂祈愿牌。
　　往东走了十几米，便是同心锁集中挂放的地方，姜颂扶着挂满同心锁的护栏往前倾身，要把小木牌往一处稍微少祈愿牌的地方挂。
　　姜颂从后边过来，正巧看到他探出大半个身子，动作极其危险，树枝没抓稳，踉跄着往前扑。
　　动作快于脑子，温禾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拦腰把他拽了回来。
　　两人都吓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去，温禾易松开他的腰，声音带了些愠意：“往那么靠前做什么，差点掉下去。”
　　“那里高，”姜颂说，“离天更近一些。”
　　“……下次我帮你挂，别勉强自己。”
　　“嗯。”
　　两人都有些不自在，鼓噪的心久久平静不下来，姜颂捂着心口奇怪地想：我原来吓得这么厉害么？
　　“你挂哪儿了？”姜颂没话找话，随口问道。
　　温禾易转身指了个位置：“那儿，看得到吗？好像只要我自己挂那儿了，不知道老天爷管不管。”
　　姜颂轻笑一声：“本来也就是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他回头看了眼温禾易手指的地方，天光大好的地方，孤单的一只小木牌正在朝阳的照耀下随风晃荡，倒是独特地很。
　　也不知道他怎么找了个这么偏的地方。
　　姜颂突然有些好奇他写了什么东西，藏着掖着的，挂都要挂那么角落里，难不成是求姻缘的？
　　他越想越好奇，走到那家寺庙门口时，那小沙弥还在扫地，但动作迟缓，在站着打瞌睡。
　　“啊，我好像有东西落山顶了。”姜颂惊呼一声，停下脚步去翻包，一脸苦恼，“你先在这儿等等我，我去拿了就下来。”
　　说完不等他回应便又转身往山顶跑，看起来是真的很着急。
　　温禾易没跟过去，找了块儿干净石头坐下稍作休息。
　　山顶的游客已经走了七七八八，姜颂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过去，凭着记忆找他挂祈愿牌的地方。
　　给他们拍照的大叔还没走，见他上来，便大声打招呼：“小伙子，怎么又过来了？是不是落东西啦？”
　　姜颂左右看了看，确定温禾易没跟来，找他挥挥手：“大叔您忙吧，我找到了！”
　　大叔却朝他走过来，姜颂终于找到那块儿孤单单的祈愿牌，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小心攀着岩石朝那儿走去。
　　北风刀割似的往他脸上扑，他踮起脚才勉强够到那小牌，翻过来看到背面的字的时候，笑容凝固在脸上。
　　温禾易费尽心思藏着的，挂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的祈愿牌，上边写的竟然是：
　　【希望小颂新的一年可以诸事顺遂身体健康】
　　大叔絮絮叨叨走过来，抱怨道：“这谁挂的啊这么高，哎呦，都说挂的越高越灵，这签儿的主人肯定是很希望自己的心愿成真吧！”
　　姜颂松了手，小木牌又晃回去，远处层峦叠嶂，另一边是城市建筑，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心跳不由得加快，咚咚——咚咚——
　　声音很大，大到他听不清大叔在絮叨什么，大到他有些脑袋发晕，下山的时候差点跌倒。


第二十五章 筹备婚礼
　　自从知道那张小木牌上写的字之后，姜颂便尽量避免和温禾易单独相处，一有空就往医院跑，或者是待在宿舍里帮人剪片子挣钱。
　　来找他的顾客还都是要剪婚礼上放的片子，这让他心情更加烦躁。他坐在屋里悔不当初，早知道就不该去看那小木牌上写的东西了，给自己平添烦恼。
　　腊月十号双方父母找了个时间约了出来商定结婚的事。
　　这下姜颂不得不和温禾易相处，而且还得在两方家长面前做出一副恩爱的样子。
　　姜颂挽着温禾易的胳膊进入酒店包厢，神色极不自然。
　　“不用太紧张，我会坐你旁边的。”温禾易伸向他脑袋的手被姜颂侧头躲过，后者手臂尴尬停滞在半空。
　　“抱歉，我有些不适应。”姜颂也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强逼着自己往他那儿更靠近了些。
　　包厢里其他人还没到，只有他们两个。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几分钟，两人便索性坐在那儿小声聊天。
　　姜颂一直在低头玩手机，温禾易侧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只是把手机的菜单界面不停的划来划去，说是玩，倒像是缓解尴尬。
　　“你最近是不是躲着我？”温禾易问出了困扰自己半个月的问题。
　　姜颂划拉手机的动作一顿，眼神闪烁：“没有啊，我躲你干什么？不过最近有些忙，没顾得上给你做饭，抱歉。”
　　“……我不是在意饭…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他始终给到他足够的尊重和空间。
　　姜颂其实也想问问他，问他为什么要单独给自己写一个木牌，还要藏着掖着。虽然他知道得到的答案肯定是好朋友之类的，但是好朋友需要这么小心隐蔽的吗？
　　两人各怀心事，干脆谁也不搭理谁，过了没多久，双方家长到了。
　　他们站起来迎接，崔杉坐在姜颂旁边，笑得很开心。温家人脸色却不太好看，尤其是温爸爸，甚至让姜颂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天生就这样一副臭脸。
　　温妈妈撑着笑着打圆场，用手肘捣了自己老公一把，眼含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大喜的日子，你别在这找事儿啊！
　　婚礼事宜交给双方家长商讨，他和温禾易要做的就是作戏，做出一副恩爱的样子，互相给对方加加菜。
　　不知道他们商量事的有没有吃饱，姜颂确实被温禾易喂撑了。
　　婚礼定在了腊月二十七，两家人都没想大办，这年头虽然。同性结婚并不罕见，但温禾易提前跟他们通了气，说是想低调，毕竟两人还是学生。
　　为了方便其他细节部分的敲定，两位“新人”被迫住进了温家别墅。
　　温禾易知道他爸的性子，于是把人撵回家的头一天便对他爸说，我想跟姜颂睡一间房，他爸一听火气就上来了，这哪行啊，你们还没结婚呢，要不要脸？于是说什么也要另给姜颂收拾一间房出来，绝不能让他们睡在一起。
　　温禾易得逞所愿，还得装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当机立断挂了他的电话。
　　第二天温家便派人把他们接了过来，姜颂是带着电脑过来的，一边准备自己的婚礼，一边给别人的婚礼剪视频，当代劳模，鞠躬尽瘁。
　　这天下午他正在跟一个难缠的客户聊天，门口响起两道敲门声，温禾易端着个平板电脑进来。
　　“你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吗？这有几张请帖的样式，你挑一下吧。”
　　姜颂头也不回敷衍道：“我从小到大就没什么朋友，大学同学不想邀请，只把我奶奶请来就行，其他随意。”


第二十五章 筹备婚礼
　　这话不像是开玩笑，温禾易也知道这次婚礼的目的，主要是他们这边圈子里的人宣告他的地位，让这事儿成为板上钉钉，稳了两边家长的心。
　　也打消其他人的心思。
　　姜颂没有请自己的同学，温禾易也没有主动邀请，名单上大多是些亲戚，连朋友都没几个。
　　这场婚礼在他们温家算是办的低调至极。
　　温禾易往前走到他身边，低头盯着他的屏幕看，不知道他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姜颂刚跟那人沟通完，界面切换到视频编辑界面，是特效很俗的婚纱照幻灯片。
　　温禾易看的直拧眉。“这转场特效……是他们要求的还是你自己加的？”
　　“这金主自己要的，我也没办法。话说咱们还用拍婚纱照吗？哦，谁穿婚纱？你穿吗？”
　　姜颂终于舍得余尊降贵地转过身跟他对视，眼神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评价倒：“你太壮了，穿婚纱肯定不合适，但是想让我穿的话，这辈子怕是不合适。”
　　温禾易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他这两年才开始健身，绝对不是那种一身腱子肉的壮汉。当然跟姜颂相比确实是壮了些。
　　温禾易屈起指节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咚”一声，敲得姜颂脑袋后仰捂着额头，控诉的看着他。
　　“俩男人穿什么婚纱？明天有有一位老先生来帮我们量尺寸，等到时候挑挑西服款式。”
　　姜颂一听又要挑，顿时就怕了，他本来建议外包给婚庆公司，结果温禾易不愿意，非得自己弄。
　　姜颂一开始还能保留些新鲜和热情，但在这筹备婚礼的几天里，他挑了这挑那，挑了这挑那，简直都要看花眼了。
　　更不用说他挑的都已经是温禾易从筛过一轮的，最痛苦的该是温禾易才对。
　　“还有什么工作没做完，你一块告诉我吧，省得我整天提心吊胆的。”
　　“你该问我们完成了什么工作。”温禾易笑着说，“不多，明天挑完西服，后天去挑婚戒，大后天补拍照片，然后便是新房，挑选酒店，联系司仪，选择婚礼现场布置，然后彩排。”
　　“……”
　　比上个春晚都麻烦，有钱人家真是太麻烦了。但他没有什么权利抱怨，人家干了那么多都还没说什么，自己一条咸鱼，在他家白吃白住这么些天，确实不能太不知好歹。
　　温禾易把请帖图片摆在他面前，姜颂自知敷衍不过去，只好低下尊贵的头颅，朝他手里的平板看去。
　　红通通的，不都一个样？
　　姜颂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左右划了划，问：“只有这几样吗？”
　　温禾易解释道：“暂时只有这些，你要是都不喜欢，我再去找。”
　　“不用麻烦了，”他赶忙说，“就这个吧，素雅低调，很好看。”
　　温禾易低头看了看他手指的样式，是最红最艳的一款。
　　“……好，你喜欢就好。”


第二十六章 他比较害羞
　　姜颂继续干自己手头上的活，温禾易又找了些花让他看，问他喜欢哪一种，姜颂一一答了，半天下来进度很慢。
　　他戴上耳机预览视频，笑着随口说：“你这么事无巨细，是为了二婚时候有经验吗？”
　　对方并没有回答，姜颂本来也是随口问的，也没在乎，问完便又转身过去干活了。
　　温禾易久久沉默，手脚有些凉。
　　没错，我们只是形式婚姻，早晚要离婚的，下次结婚可不是二婚吗！
　　他拿着平板出去姜颂房间，也没说一声，姜颂自己剪视频入神，半晌才发现他不见了。
　　第二天别墅里来了个老先生，戴着个单片眼镜，八字胡，像一位老学究。
　　温父虽然这几天并没有给过姜颂好气，但对这场婚礼确实没有敷衍，这老先生据温禾易介绍是很有名气的一位老手艺人，他做的西装一直都是有价无市。
　　姜颂小小吃了一惊，想着结完婚得把西装还给温禾易。
　　老先生胳膊上挂着条软尺，拍拍手让他们俩过去。
　　姜颂特意走在温禾易后边，他没经历过定制量尺寸这种事，没什么经验，想先看看温禾易怎么做。
　　温禾易看出他的小心思，也没拆穿，脱掉外套站到老先生面前。
　　老先生一抻软尺：“两年不见，禾易都长这么高了！来，量量身高看长高了没！”
　　这话有些像哄小孩的，姜颂也凑过去，看着他只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软尺一头自然垂在地面，老先生朝离得最近的姜颂看过去：“来小伙子，帮我扯着点儿下边，你丈夫可真是高，对不对？”
　　姜颂：“……对。”
　　他半蹲在温禾易面前，轻轻扯着软尺挨着地板，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便数起了他裤子上的线头。
　　温禾易低头便看到他头顶一个可爱的小旋，额前几缕碎发轻轻晃悠。
　　“好了。”量个身高很快，姜颂还没找到线头，便被温禾易拉了起来。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刚好能把他的一整个包住。姜颂起来便赶快抽出来，手上残留的温暖却久久挥之不去。
　　三人在温禾易卧室量尺寸，姜颂不再凑那么近了，乖乖站到一边看着。
　　老先生把身高数据记下来，然后拍拍温禾易的肩：“把衣服脱了吧来。”
　　姜颂：“？！”
　　为什么要脱衣服？！
　　温禾易倒也没扭捏，胳膊一抬就把羊毛衫脱了，露出精装的腹肌，人鱼线延伸到裤子里，煞地姜颂睁不开眼。
　　这这这……这是我能看的吗？！
　　他眼睛都瞪直了，盯着他脱了裤子，浑身上下只穿一条平角内、裤。
　　肌肉流畅结实，一看就是练过的。
　　他悄悄捏捏自己的小胳膊，自愧不如。
　　温禾易注意到他的目光，抬眼跟他对视上，后者瞬间转过头去，双耳通红。
　　老先生一边麻溜地帮他量尺寸，一边笑着打趣：“这都要结婚了，怎么还害羞上了？这小孩儿，真有意思！”
　　姜颂头压地更低，恨不得钻到床底下去。
　　温禾易轻笑一声：“他比较喜欢害羞。”
　　“嗯，看得出来。”老先生瞅瞅他，拿软尺戳戳温禾易，“好了，你去穿衣服。来，小伙子，到你了。”


第二十六章 他比较害羞
　　姜颂猛地抬头，一脸惊恐。
　　温禾易贴心开口：“我去楼下给先生洗些水果，你们先量着。”
　　老先生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开，指指姜颂：“过来过来，没见过你这么害羞的，得亏摊上禾易，不然谁惯着哦！”
　　姜颂同手同脚地走过去，也不反驳，一个劲儿地“对对对”。
　　温禾易很贴心地洗了小半个小时的水果，给他们留出的时间很足够。
　　回来的时候姜颂正在手忙脚乱地套短袖，手臂伸展露出一截雪白柔韧的腰，晃了温禾易一眼。
　　他赶忙把目光转到别处，嘴角的笑依旧得体温和：“这个季节水果种类没那么多，招待不周，不好意思。”
　　老先生摆摆手，温禾易把果盘放到桌上，看向姜颂：“你们量完了吗？”
　　姜颂红着耳朵点点头，也不敢跟他对视，就盯着桌上的水果看。
　　老先生收拾好随行的东西，走过去拍拍温禾易肩膀：“别老气你爸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总该懂事些！”
　　温禾易笑着转身跟他面对面站着：“两代人之间总是会有摩擦的，不过没关系，婚后我和颂颂就搬出去了，他自然不会再生气。”
　　“……”
　　老先生看着他欲言又止，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儿，自己一个外人确实是没立场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姜颂一直躲在房间里，所幸家里只有温母在，平时中午吃饭也只有他们俩，温禾易早出晚归，估计是在外边忙活婚礼的事。
　　又是一个深夜，姜颂干完活伸了个懒腰，脖子酸疼不堪。晚饭时候温禾易没回来，他在餐厅跟温家长辈吃饭也极其不自在，根本没吃多少。
　　姜颂关上电脑站起身，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准备下楼去厨房弄点吃的。
　　都快十二点了，不知道温禾易回来没有。他要是不在，姜颂自己倒真不好意思在别人家东翻西找。
　　算了，姜颂在楼梯口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不给别人添麻烦了。
　　院子里突然亮起一道车灯，透过客厅的窗户直直照进来，晃得姜颂微微眯了眯眼。
　　晚上吃饭的时候温父不在，难不成是他回来了？
　　他心里一惊，掉头毫不犹豫回了自己房间。心里那点想吃东西的欲望也彻底熄灭了。
　　没过多久，门口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姜颂站在床边，掀起的毛衣一角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他放下衣服，假装没听到，警惕地盯着门口。敲门声响了一遍便没再响了，床上的手机叮咚一声，有人给他发了微信消息。
　　温禾易：【睡着了吗？我买了蛋糕，吃吗？】
　　姜颂很想装没看到，但那边消息很快又发过来：【刚才在院子里看到你了】
　　“……”姜颂扔下手机，右手插在头发里胡乱揉了两把，套上外套无可奈何地过去开了门。
　　算你好眼力！
　　门从里面打开，温禾易裹着大衣围巾，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更斯文温柔。身上尚且还带着外边的寒意，想必是一进门便来找他，还没换衣服。
　　他两手都拿着东西，举起来给他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不请我进去吗？”
　　姜颂这才如梦忽醒般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去，转身给他让道。
　　温禾易进去后便把围巾外套摘了，眼镜也随手放到了他电脑旁边，神情有些疲惫。
　　姜颂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他手里的食盒，又看看另一边的蛋糕，还是没忍住脱口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晚。”


第二十七章 生日快乐
　　问完又感觉这语气太生硬，像是质询似的，不好。
　　但对方显然并不在意他的小纠结，把蛋糕放到桌上，又去打开保温桶：“堵车耽误了会儿，西服已经做好了，在车里，明天再试吧。你呢？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姜颂闻到炸鸡的味道，循着味儿探头看过去，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在搬砖，包工头很着急。你吃晚饭了吗？”
　　温禾易把炸鸡拿出来，底下还有一碗面条，还热腾着，香气四溢。小蛋糕只有五英寸，很简单的一个，只有上边抹了些彩色奶油做装饰，姜颂不懂，倒是跟某些网站上宣传的什么ins风很像。
　　温禾易把蜡烛插上，炸鸡和面条都放在他跟前，他这才察觉出些不对劲来，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盯着他：“突然买蛋糕做什么？”
　　温禾易摸了摸兜没摸到打火机，看他疑惑的表情觉得好笑，伸手捏上他的脸：“生日快乐，姜颂。”
　　姜颂：“生日？谁跟你说我今天生日？”
　　温禾易一愣，悻悻收回手：“这都过了十二点了，不是今天吗？我看聊天软件上提示是今天。”
　　姜颂敛眸轻笑，半晌才抬头跟他对视，眼里也满是笑意，是温禾易从没见过的愉悦的笑：“我都忙忘了，谢谢你。”
　　他嘴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笑起来显得可爱又幼态，跟平日板着脸的样子截然不同。
　　温禾易一时愣住，下意识就想拿手机把他这幅模样拍下来。
　　姜颂去关了房间的灯，戴上傻乎乎的生日帽，温禾易去楼下又找了个打火器上来，进门却发现蜡烛已经点上了。
　　姜颂的脸在烛光里熠熠生辉，笑着跟他解释：“蜡烛带了火柴，你可能没用过，所以没认出来。”
　　温禾易便拿着手机过去，坐到他对面，打开了相机。
　　他的脸在相机里显得有些胖，温禾易微微皱眉往后撤了撤，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拍了几张他许愿的照片。
　　有闭眼的也有睁眼的，都差不多，姜颂没怎么照过相，为数不多的几次还都是温禾易拍的。
　　他又想起上一次在山上看日出那回，想起那个许愿牌，心里有些痒痒。
　　算了，说不定只是好朋友之间的关心，我们现在也算是好哥们，他样样都好，自然是没什么好求的，给我送个祝福也正常。
　　姜颂自己把自己劝顺了，礼尚往来地许了个祝温禾易心想事成的愿望，睁眼吹灭了蜡烛。
　　房间里的灯啪嗒一声打开，温禾易站在开关前眯了眯眼适应了一阵，又从保温桶里拿出两罐冰可乐。
　　姜颂眼前一亮，切了蛋糕给他一半，说：“大半夜的，吃这些得胖多少啊，你小心腹肌都吃没了！”
　　温禾易帮他开了可乐，“噗”一声很是悦耳：“你喜欢我可以再练。”
　　姜颂闹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反驳：“你……你爱练不练！关我……什么事！”
　　温禾易没再逗他，两人相对无言地吃了夜宵，姜颂很是满足。身心都很满足。
　　这么多年了，除了奶奶没人记得他的生日。社交软件上都是阳历的生日，但他更习惯过阴历的。


第二十七章 生日快乐
　　但今年，破次例也不是不行，姜颂想，反正之前过生日也只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煮一碗面罢了。
　　今年还有蛋糕吃，属实是比之前很多年都过得好。
　　折腾完已经快两点了，姜颂吃饱了睡意上头，打着哈欠仰头干了最后一口可乐。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筹备婚礼，最近手头上活没那么紧，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姜颂手指擦掉可乐罐上的一点水渍，轻声说。
　　既然他不愿意把婚礼外包给那种婚庆公司，执意要自己亲力亲为，姜颂想，我也应该帮帮他，毕竟不是他自己的婚礼。
　　今天忙到这么晚还给他带了吃的，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姜颂心里对自己前几天的赌气产生了浓烈的愧疚。
　　温禾易肯定觉得我跟个任性的小屁孩似的，一言不合就耍小性子。
　　温禾易帮他把桌上收拾干净，闻言动作微滞，笑道：“你忙你的就行，也不是很忙。反正也什么了，明天去挑款婚戒就差不多了。”
　　姜颂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他都这么说了，像温家这种大门大户，肯定婚礼是要大操大办的，自己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见他眼神黯淡下去，温禾易又说：“伴郎我这边有几个发小，我知道你不想张扬出去，但纸包不住火，你有要好的朋友吗？”
　　姜颂摇了摇头：“没有，我从小就孤僻不合群，没什么朋友。不过高中时候倒是有个小胖子跟我玩得还挺不错的，他还为了给我出头受了伤，伤在了头顶，缝了好几针呢！”
　　他指指自己发顶，从前额到后脑，比划了很长一道：“可惜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而别，我们也没留联系方式。”
　　他语气越来越轻，似乎是对过去有些怅惘，到末尾竟还轻叹了口气。
　　温禾易盯着他的眼里黑沉一片，酝酿着姜颂看不懂的情绪，他问：“你们关系很好吗？比我们现在还好吗？”
　　姜颂有些奇怪他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这有什么好比的？不过要认真论的话，那肯定比我们现在要好。不过他当时只是个插班生，上了半个学期就走了，走得很突然。”所以才忘了要联系方式。
　　温禾易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姜颂被他这眼神搞得也很莫名其妙，但时间实在是太晚了，他刚吃饱困倦不堪，盯着他的脸两人无声对峙了会儿，姜颂突然如梦初醒般一敲脑袋，惊道：“这么看你，五官倒是跟他的很像。”
　　温禾易移过目光，姜颂走了两步又凑到他脸前，大概是这次蛋糕加深了两人的兄弟感情，他直接伸手捧住了温禾易的脸。
　　“嗯……鼻子有点像，嘴唇也很像，话说他也姓温，叫温意致，你们认识吗？是不是你家亲戚呀？”
　　“……”
　　温禾易比他高了半个头，从这个角度看姜颂，正显得他五官精致肤色白皙。
　　对方微微仰头，温禾易低头由着他打量，眼底情绪深沉一片。
　　这个高度差，很适合接吻，他想。
　　“我不认识。”温禾易说，“或许是有这么个亲戚，明天我帮你打听打听。”
　　姜颂闻言泄气松手：“算了，他不告而别，说不定根本没把我当朋友，还是别麻烦了。”
　　温禾易手指在保温桶的提手上搓了搓，咽下心里那点奇怪感觉，拿起外套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十八章 很合适
　　第二天一早，姜颂便起来去敲了温禾易的房门，生怕他再跟前几天似的早早离开。
　　“姜颂。”声音从楼下传来，温禾易还是比他起得早，正在楼下吃早餐。
　　温家其他人都还没起床，餐厅里冷冷清清只有他们两个，姜颂好不容易吃了个舒服的早饭，早起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礼服在沙发上，待会儿你去试试。婚礼定在了腊月二十七，还有七天，礼服有问题还可以再改。”温禾易抽了张纸巾擦嘴，去沙发上把他的那件递过去。
　　姜颂三两下嚼咽了煎蛋，想伸手去接又顾及到自己手上的面包渣，手臂悬在半空中好不尴尬。
　　温禾易见状指指楼上：“我帮你放在房间里，待会儿吃完去试，不着急。本来想下午再去挑戒指，既然你起这么早，那我们上午去吧！”
　　“这说的什么话？我起早不是很正常吗？”他擦了手上碎屑，看向他的眼神颇为愤懑。
　　对方耸肩轻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餐椅上的他，语气满是揶揄：“是吗？那是谁周末一睡就是下午一两点？”
　　“……”
　　“当时我还以为你休克了，差点叫救护车。”
　　“……那只是偶尔！是前一天晚上做东西太晚了！”姜颂起身跟他对呛，辩解的话很是理直气壮。
　　餐厅门口传来一声轻咳，温禾易站直身子，转身面对来人，不动声色地挡在姜颂前面。
　　“爸。”
　　姜颂眼皮一跳，还是硬着头皮挪了两步，“叔叔。”
　　温父面色阴沉地看着两人，叛逆子和攀高枝的儿婿，没一个省心的！
　　本来这几天温禾易不在家，他就想趁此机会敲打敲打姜颂，结果对方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房间，饭桌上又有温岚对他百般袒护，一句两句都被噎回去，气得更难受。
　　后来温母劝他，儿子这么些年好不容易遇见个喜欢的，你就别管是男是女了，这证都领了，要是个姑娘说不定现在都怀上他老温家的骨肉了，怎么还学恶公公那套棒打鸳鸯呢！
　　温父吹胡子瞪眼：“这是性别的问题吗？那个姜颂分明就是看我们家有钱，想傍大款来了！你看他之前都在什么地方工作，那会所是正经人会去的吗？！”
　　“这有什么，汤家那小子不也经常去吗？不过是一个会所，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要照你这么说，人家想傍大款，直接在会所找一个不就行了，哪里用得着把自己也搭上哦！”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老二多听话个孩子，从小就听话，这怎么上了大学这么叛逆了？这是要生生气死我！”
　　温母帮他捋着胸口顺气：“禾易看着好说话，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人家既然两情相悦，你就别管了，省得哪天把自己气死我还得守寡！”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
　　温父纵横商场几十年，对温母始终是无可奈何。
　　但劝归劝，道理他听了不少，心里却始终无法释怀。
　　温父瞪了他们两人一眼，没什么好气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倒也没说什么别的狠话。
　　温禾易反手拉住姜颂手腕，带着他离开这个低气压的餐厅。
　　等回了房间，姜颂还有些惊魂未定。
　　温父一个人带来的压迫感，竟让他比面对一礼堂老师学生作报告的时候还紧张。
　　温禾易作为他儿子，周身气质却温润至极，两人真是天差地别。


第二十八章 很合适
　　“你先去换衣服，我去卫生间等你。”温禾易捏捏他手指，把纸袋递过去，转身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是磨砂玻璃，只能看到个影影绰绰的轮廓，很快那轮廓也没了，想必是他往里走了几步。
　　姜颂心里一暖，连忙脱掉睡衣换上了纸袋里的礼服。
　　这房间里没有全身镜，姜颂虽然不是头一次穿正装西服，但这是结婚要用的礼服，款式上和他之前那身不大一样。
　　要说哪里不一样，姜颂左右看了看，想来是定制的，所以更修身一些。
　　他轻敲了几下浴室门：“我换好了。”
　　温禾易收起手机拧开门出来，第一眼便对上房间里那抹昳丽的身影。
　　藏青色的西服修身又不显得紧绷，把他柔韧的腰衬得更细了些。西裤里裹着双笔直修长的腿，是较宽松的款式。
　　温禾易脸上表情有些局促，束手束脚，也不敢怎么扯，生怕扯坏了这件价值不菲的礼服。
　　姜颂看不清他眼里复杂的情绪，见他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看了半天，还以为是自己穿错了，于是有些紧张地在他眼前转了个圈，问：“是不是不太适合我？”
　　温禾易缓步走上前来，拖鞋和木质地板敲击的声音轻且缓。
　　“很合适，”他说，“很好看。”
　　“……哦。”姜颂不知怎地，有些不敢跟他对视，垂着脑袋小声说，“腰这儿是不是太瘦了？”
　　他把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点点头：“是有些瘦，再改宽松些会更好，这样行动也会方便很多。”
　　姜颂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听他这么说，觉得或许是当初量尺寸的时候自己绷太紧，导致尺寸偏小。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纷纷扬扬越下越大，等姜颂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已经盖了浅浅一层。
　　院子里白茫茫一片，温禾易把车从车库开出来，掉头拐到走廊下把他接了上去。
　　“天气预报明明说没有雪，怎么还是下了。”姜颂坐在副驾驶上翻手机，看着窗外鹅毛般的冬雪惆怅，“本来还想明天去医院看望奶奶来着。”
　　前方是红灯，温禾易换了首舒缓的纯音乐，说：“不会下很久的，明天我可以开车带你去，既然要办婚礼，早晚是要见见她老人家的。”
　　“倒也是。”姜颂收回手，转头看着他好看的侧颜，暗自惊叹于他棱条分明的脸部线条，心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话：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噗——”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禾易转头跟他对视，也被这欢快的气氛感染，笑着问：“怎么了？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姜颂哪里好意思跟他说自己的真实想法，连忙摆摆手说没什么。
　　绿灯亮起，温禾易弯着嘴角转过头，跟着前面的车缓缓往前开。
　　雪天能见度较低，他尽量小心，在过路口的时候还是被一辆突然冲出来的电瓶车吓了一跳。
　　刹车狠狠踩下去，对面那两轮电瓶车也猛一拐弯，这才没撞上，但却还是因为车速过快，那人车轮打滑，歪倒在了地上。
　　姜颂被安全带勒得肋骨疼，温禾易停车下来去看对面那人的情况，姜颂揉了揉胸口，也跟着下去。
　　雪花纷纷扬扬，路上没多少行人，他一下车便被落了一头的雪，温禾易帮他把棉服帽子扣上，这才匆匆小跑到那闯红灯的男人跟前。


第二十九章 戒指
　　姜颂眯了眯眼，也跟上去。
　　是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穿着的衣服很新，戴着顶毛线帽子，遮住一双耳朵。脸上还包着个口罩，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
　　姜颂愣了愣，觉得他好像有些眼熟。
　　“您没事儿吧？”姜颂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把那辆崭新的电瓶车也扶了起来。
　　男人却不出声，只是紧紧盯着姜颂，眼里似有泪光闪烁。
　　他裹得实在是严实，姜颂一时认不出是谁。
　　男人拍了拍身上的雪，佝偻着身子又骑上了电瓶车，姜颂拉住他胳膊：“要不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他胳膊很瘦，裹在蓬松的棉服里，其实握起来更显得骨瘦如柴。
　　“不……不……”男人声音嘶哑，像是铁棒摩过砂纸，让姜颂情不自禁紧蹙起眉头。
　　明明是他闯红灯，好言带他去医院已经是仁至义尽，怎么还不领情呢？
　　温禾易上前一步，掏出手机：“那我给您转点钱，您记得自己去医院看看。您微信号是多少……”
　　不等温禾易说完，他就一拧电门冲了出去，人行道上红灯还没灭，所幸这天车不算多，但那一阵阵刺耳的鸣笛声也让姜颂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面上的担心愧疚溢于言表，这大伯看起来年纪不算小，大雪天的还要出来，想必是有什么急事。
　　温禾易拍拍他胳膊：“走吧，他不领情我们也没办法，本来就是他闯红灯在先。”
　　姜颂嗯一声，又朝车流看了看，这才跟着他回了车里。
　　车里开着空调，一进去身上的雪便化成了水，湿哒哒把衣服浸得潮湿不已。
　　温禾易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擦擦头上的水。”他重新驱动车子，车上的空调吹着暖和的风。
　　下一个红灯的时候，姜颂见他专心盯着路口，于是探身抽了几张纸巾，盖在了他头上。
　　温禾易有些意外，但下一秒略显粗暴的力度从头顶传来，要不是安全带束缚着，姜颂右手也能凑过去帮他擦头发。
　　“雪这么大，你都不知道戴帽子的吗？”他胡乱揉了两把便转过了身，看也不看他，转头盯着车窗户外的雪景，通红的耳朵尖却显得尤为口是心非。
　　温禾易轻笑一声，伸手摘掉头上的纸巾，头发被他弄乱也不在乎，只想也揉揉他的头发。
　　他是这么想的，也确实这么做了。
　　姜颂身子一僵，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实在是让他心乱如麻，一时间耳边嗡鸣一片，脑子里也跟着这外头的雪景一样，白茫茫不知所谓了。
　　除了奶奶，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摸过他的脑袋，更别提是这么亲昵的手法。
　　姜颂没忍住，偏头躲了过去。
　　温禾易手僵在半空，笑意也凝固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收回了手：“嗯，头发干了。”
　　“嗯。”


第二十九章 戒指
　　车里空气突然从暧昧旖旎变成尴尬，接下来的路途中，姜颂一直盯着车窗外看，温禾易则专心开车，两人再没搭话。
　　不久后到了商场，姜颂终于肯放下那点别扭，紧跟在温禾易身边了。这地方是个奢侈品商场，姜颂一个穷小子头一次来这，总感觉束手束脚的，有一种自卑感。
　　温禾易带他径直上了二楼，出了电梯便是一家珠宝店，名字是姜颂听都没听过的一串英文。
　　等进了店里才知道，那不是英文，是法语。
　　浓眉大眼的外国店员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好像跟温禾易相识，上来便笑着叫他：“温先生，您是来拿订购的戒指的吗？”
　　姜颂震惊，什么时候订好的？这东西听说不是得定制吗？
　　哦也是，只是走个过场，定制的不好退。
　　店员小姐带他们到休息区沙发上坐着，还贴心地倒了两杯咖啡。那味道姜颂闻着就想吐，看温禾易端着喝了，也不好特立独行，忍着恶心小小地抿了一口。
　　yue!
　　他背对着温禾易干呕一下，假装从容地把咖啡放了回去。
　　“温禾易。”姜颂往他那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小声问：“戒指可不可以退啊？咱们只是走个过场，没必要买这么贵的吧！”
　　温禾易拉过他的手，在旁边另一位男店员正直的视线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发出一声“啵”的水声，把姜颂臊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干什么！”他想挣脱却不能如愿，温禾易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小声解释：“这里的员工和我们家很多朋友都认识，做戏自然要做全套。戒指你可以留着，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以后升值空间大着呢！”
　　“不能退吗？”
　　“定制的退不了。”
　　“我没量过尺寸啊！你怎么定制的？”
　　他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因为想要急切得到答案，不自觉地又往他身前凑近了些，从那位店员的视角看过去，像是在拥抱一样。
　　都说像形婚，我看倒是真的，那店员想，瞧这腻腻歪歪的样子，啧啧！
　　“趁你在客厅睡着量的，你也不用觉得亏欠我们家什么，要不是你，我现在也要跟不知道哪个陌生女人结婚。”他语气有些惆怅，“反正是我爸出钱，怎么说呢，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温禾易揉揉他脑袋，不置可否。
　　店员很快把戒指取来，两人试了试，尺寸是没问题，至于款式，这么贵的东西，那么大的钻石，姜颂已经被价格蒙蔽了双眼，无暇欣赏他设计的精妙之处了。
　　要说精妙，大概就是把那么多钻石安在同一个戒指上却不会让人感觉很俗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中指上，有点勒，温禾易问他怎么样，他摇了摇头：“有点紧，不过没关系，反正也不经常戴。”
　　这么贵，是得拿回去供起来的地步。
　　店员小姐闻言笑了起来：“这可是婚戒呢先生，怎么会不经常戴，不过您好像戴错了手指。”她抬起自己的手，纤长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应该是戴在无名指上才更合适。”
　　“啊……这样的吗……”他羞窘地很，连忙撸了下来，换了根手指，果然尺寸正合适。


第三十章 嫂子
　　璀璨的钻石在灯光下更显得闪闪发光，姜颂不忍直视，看着它心理负担很重。
　　款式倒是简洁，只是镶的钻太多，有一种浮夸又低调的荒诞美感。温禾易手上的和他的也差不多，戴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显得格外赏心悦目。
　　不像他，跟个暴发户似的。
　　“要是合适的话，就帮我们包起来吧！”温禾易牵起他的手仔细端详了片刻，很是满意。他的手温暖干燥，牵着并不会觉得难受，但姜颂还是挣开了。
　　虽说是做戏，但他实在是受不了俩男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
　　更遑论被对方那么……柔情的目光盯着，简直鸡皮疙瘩掉一地。
　　姜颂摸了摸自己的手，被他触碰到的皮肤像是火烤一样，又热又痒，奇怪地很。
　　店员把戒指包好递给他们，两人一起出了珠宝店，温禾易问：“还要不要四处逛逛，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
　　现在才十点半，确实吃不了这么早的午饭。
　　但这周围都是奢侈品店，姜颂盯着对面那家皮草店出了会儿神，缓缓摇头拒绝：“不了吧，我没带钱。”
　　温禾易倒也没拆穿他：“没事，我请你。这也是奶奶的意思。”
　　这哪里好意思，姜颂从小受的教育便是“人穷志不能穷”，结果现在为了奶奶的病跟他暂时达成协议，婚礼都是对方出钱，这本来就让他这段时间心里很难受，眼下还要再花他的钱消费，这简直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真的不用了。”他朝电梯走去，“我在你家白吃白住这么些天，该是我给你送点什么礼物表表心意才是。”
　　温禾易攥紧纸袋提手，看着他故作轻松地往前走了两步，回头问自己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三千块钱以下哈。”他补充道，说完又自顾自地解释：“过年我还要给别人送礼物，再多暂时匀不出来了。”
　　他说完便站在原地看着温禾易，嘴唇在商场的暖气里有些干裂，他探出舌尖舔了舔，殷红一截稍纵即逝。
　　温禾易轻笑一声，把纸袋递给他：“没什么想要的，倒是家里没什么零食了，对面是家大超市，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姜颂歪头摸了摸下巴：“三千块钱的零食怎么拿回去？车里装得下吗？”
　　温禾易被他的认真逗笑了，拉过他一只手腕，大步往电梯那走：“用不了那么多，我姐公司正好多了些购物卡，不用咱们花钱。”
　　姜颂小声惊讶一下，由衷感慨：“那你姐公司福利待遇还挺不错的。”
　　说完又想起来，什么他姐公司，那不就是他温家的公司吗？温禾易顺着他的话点点头：“确实不错，你毕了业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实习试试，你这么厉害，肯定一年就能升到部门经理。”
　　这话倒是把姜颂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们这学校也不是什么国内顶尖高校，他所在的市场营销更不是什么校内金牌专业，哪有他说的那么厉害。
　　温家企业好歹是国内五十强，多少毕业生挤破了头想进去，他还真没想着自己能去那里实习。
　　电梯里没人，温禾易按了负一楼，先把东西放车里去。
　　“你要考研吗？”姜颂问，“或者直接继承家产？”
　　叮一声电梯到了，两人走出去，温禾易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了他的手腕，闻言嗯了一声道：“家产有我姐，我接着往上考。”
　　姜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他坚毅的背影想起来什么，于是又问：“那你当初为什么转专业啊？是因为不想继承家产吗？”


第三十章 嫂子
　　电视剧里提到温家这种豪门，总是伴随着一些资产争夺的勾心斗角，没想到现实中却跟艺术作品完全不一样。
　　温禾易看起来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欲望，一心只想读书。
　　“是有一些这方面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我觉得有些事还是不能总听父母的。”
　　“什么意思？市场营销是你父母逼着你报的吗？”
　　温禾易按下钥匙，不远处车灯亮了亮，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极为显眼。
　　“嗯，算是吧。当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家庭矛盾，我选择了妥协。后来想了想，要是真按我父母计划的那样，人生实在是太痛苦，所以我转了专业。”
　　姜颂从小就没人帮他筹划什么，听他的意思，家里人应该是早早就给他铺好了路，只不过这条路温禾易不喜欢。
　　姜颂跟着他走到车旁，一时间不知是该羡慕他还是该同情他。
　　怪不得当初那么倔非得跟自己领证，他或许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好说话。
　　怪只怪之前跟他相处的时候他实在是过分体贴，以至于姜颂总是忘了，他们其实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要是没有这一纸荒唐结婚证，他们本就会是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的陌生校友-
　　超市很大，姜颂推着推车跟着温禾易，环顾四周货架，也没什么想吃的。
　　温禾易则显得财大气粗很多，什么贵挑什么，没多大会儿推车里便堆了一堆姜颂从没吃过的零食。
　　“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温禾易拿着两盒不同口味的小鱼干，朝他晃了晃。
　　姜颂目光在小鱼干上飘了飘，瞥向货架上那盒辣的：“可以选别的吗？”
　　甜口小鱼干一听就不好吃。
　　温禾易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三盒都放到了购物车里。姜颂盯着那盒甜口小鱼干，眼里三分嫌弃七分不可思议。
　　好猎奇，真的好猎奇。
　　拐过去零食区，迎面撞上对情侣，那男人看到他们后动作一滞，随即爆发出几声大笑，松开身边女朋友的手，上来就揽住了温禾易肩膀。
　　他气质出众，耳垂上还戴着枚小巧金属耳钉，笑起来眼睛弯成道月牙，一副放浪形骸的花花公子样子。
　　女生妆容精致的脸上酝酿出几分薄怒，白了那男人一眼。
　　“禾易！你怎么也在这儿！本来还想下午去找你来着！”男人语气很熟熟稔，笑着捶了温禾易一拳，“还是带着嫂子来的哦！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拿，我报销！”
　　姜颂被这声“嫂子”叫得有些无所适从，但看他身后那女孩脸色也不好看，顿时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惆怅感。
　　温禾易把他手扒下去，后退一步站到姜颂身边：“颂颂，这是我发小，汤鸣，那是汤鸣女朋友，”他说到这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女人，努力在记忆里找出她的名字。
　　“筱筱。”汤鸣转身在女孩脸上偷了口香，笑着道，“难得遇见，这大雪天的，中午一起吃个饭啊？话说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嫂子呢，没想到比筱筱都好看！”
　　筱筱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一把拍开他伸向自己肩膀的手，一跺脚转身走了。


第三十一章 发小
　　温禾易和姜颂对视一眼，指指那女生离开的方向，问：“不去追吗？”汤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闻言摆摆手：“不用管，待会儿再说点好话哄哄就得了！对了，明天你别来找我了，我明天有点事儿，你去找宋越，他昨天不是刚回国来着。”
　　姜颂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宋越是谁，只盯着购物车里的零食看，暗自忖度这些得多少钱。
　　又欠他一笔。
　　汤鸣说得没错，他们俩还没寒暄完，那边筱筱便又一脸气鼓鼓地拐了回来。
　　“我错了。”她亲亲热热攀上汤鸣胳膊，纤长的睫毛随着敛眸动作微垂，“我不该耍小性子。”
　　汤鸣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淡然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哄了几句，就接着和温禾易聊天。
　　姜颂攥着购物车的手骨节用力到发白，想掏出手机又不好意思，只能四处乱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零食。
　　结果却猝不及防对上了筱筱的视线。
　　他回往过去，长眉微拧，这才注意到她不同于正常人的瞳色，于是神情有些困惑——她怎么看起来有些同情又有些……羡慕？
　　看来是隐形眼镜戴着不舒服。
　　姜颂也有些轻微近视眼，度数不高，一百来度，眼镜只有平时看电脑之类的才会戴上。隐形眼镜更是一次没尝试过，听说会很不舒服。
　　毕竟是医疗器械，他很理解，于是对这个叫筱筱的女孩子油然生出些敬佩。
　　筱筱朝他笑笑，错过眼神盯着汤鸣侧脸，撒娇道：“汤鸣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呀？我好饿哦~”
　　姜颂沉默一瞬，默默往温禾易身边凑了凑。
　　汤鸣屈起指节宠溺一笑：“真拿你没办法！”
　　好怪，这就是富二代的撩妹方式吗？以后温禾易要是跟人谈了恋爱也会这幅样子吗？
　　“怪我，这一不小心就聊多了！走吧禾易，带着嫂子，今天我请客！”他挽着筱筱转身，一甩头招呼道。
　　温禾易侧头看了看购物车：“你们先去，待会儿到了给我发个位置。我们还有些东西没买。”
　　“别啊，我不跟着你怎么给你报销？”
　　温禾易从兜里掏出那张购物卡，在他眼前晃了晃：“有卡，还是你们家送的呢，就当是你请了！”
　　汤鸣这才作罢，牵着筱筱先行去找餐厅了。
　　等人走了姜颂才松了口气，看了眼琳琅满目的购物车零食，一脸懵：“还有什么没买？”这些还不够吗？
　　温禾易接过推车，左右看了看，找到饮品区后长腿一迈便往目的地走去，一边走一边解释：“听说有一款果酒很好喝，找找看这里有没有。”
　　姜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跟着他去拿酒。
　　一顿饭吃得很不自在，姜颂只认识温禾易自己，对面那对小情侣又腻歪个没完，一会儿我给你夹菜，一会儿你给我擦手，简直光看到就有些不适。
　　偏偏当事人乐于其中，到后来不知是被同化了还是怎么，温禾易也变得不对劲起来，给他夹菜的频率直线上升，辅以温言关怀，直让他脸红一片，一直到吃完饭都没恢复过来。
　　偏偏筱筱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很惊讶地问他怎么了，姜颂只好讪讪解释说是餐厅空调温度太高。
　　其实是身边这空调温度太高。


第三十一章 发小
　　吃完饭汤鸣去结账，温禾易去了厕所，筱筱和姜颂站在餐厅门口等他们回来。
　　左右看了看，筱筱不动声色地朝他那边靠近了些，鬼鬼祟祟掏出手机：“嫂子，加个微信？”
　　姜颂警惕后退一步：“干什么？”跟着你男朋友没学个好，瞎叫什么嫂子！
　　筱筱啧一声，又把手机凑了过去，语气带了些焦急：“我有事跟你说，快加我快加我！”
　　两个名义上都有男朋友的人眼下却鬼鬼祟祟地背着对方家眷加微信，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但她着急的神情不像是装的，姜颂从一开始就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来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餐厅门口人来人往，正是饭点儿，进店的客人络绎不绝，姜颂本就容貌出众，眼下又行为奇怪，自然是招了不少探究目光。
　　他看到不远处温禾易过来，于是便飞速打开相机先把她的二维码拍了下来。
　　他刚把手机熄屏，温禾易便走到了两人面前。
　　几人分别，姜颂心里惴惴不安，手心也出了汗，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偷情被抓的感觉。
　　这太奇怪了，他晃晃脑袋，试图把这荒谬的想法甩出去。
　　外边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高楼建筑也灰扑扑地伫立着，商场外有环卫工人在扫雪。
　　温禾易帮他把棉服帽子戴上，又去拉他的手，放到自己外套兜里暖着。
　　离婚礼还有七天-
　　从那天回去之后，姜颂便很积极的参与到婚礼策划当中来，似乎是良心发现，觉得他自己一个人实在是太辛苦。
　　反正剩的工作也不多了，姜颂跟着跑前跑后忙了几天，虽然累，但每天回来的还挺早。
　　到底是两个人更快些，不然温禾易还得每天早出晚归的。
　　腊月二十五号的时候，两人到酒店过了遍流程，到半截汤鸣也来了，坐在下边饶有兴趣地看他们表演。
　　姜颂看到他，才想起来筱筱的二维码还在相册里躺着，这么几天了，忙起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温禾易捏捏他的手心，轻声说：“别紧张，汤鸣是我发小，不用管他。”
　　姜颂这才回神，回头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另一只手却握紧了。
　　临近年关，别墅里也挂上了不少喜庆的装饰，温妈妈和温岚这几天都在家准备年货，只有温爸爸还在公司兢兢业业地工作。
　　两人回到别墅的时候，正好赶上开饭。
　　餐厅里流淌着暖色的灯光，温岚和温妈妈坐在一边，温禾易帮姜颂拉开另一边的椅子，跟他坐在一块儿。
　　“后天婚礼结束后是回你们婚房还是回家？”温妈妈问，手腕上的镯子在灯下散发着温润素朴的光。
　　还有婚房？姜颂好奇地看向温和易，眼里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他脸上明晃晃写着五个字：我要搬出去！
　　“那房子还没装修好，”温禾易话音刚落，姜颂便失望地转回了头，于是他轻笑一声又说：“先回市中那套房子，过年我想带颂颂去三亚度蜜月，就不在家过年了。”


第三十二章 可以带我打游戏吗
　　姜颂被这个“度蜜月”瘆出一身鸡皮疙瘩，俩大男人度什么蜜月！但是好歹不用跟他父母住一块儿，度蜜月应该就是旅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是有名无实的婚姻。
　　温岚咬着筷子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们一眼，点头附和：“三亚挺好的，暖和。你们好好玩，不在家也能少气点儿咱爸。”
　　温禾易嗯一声，说道：“明天我想把颂颂的奶奶先接过来，她身体不好，一直在医院住着。”
　　姜颂颇有些紧张地低头盯着自己的碗，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同意。本来他就已经麻烦人家很多了，温父更是坚持认为他是来攀高枝儿的，现在又把奶奶接过来，想必温父心里对他的厌烦会更上一层楼。
　　不料温母闻言竟是眼睛一亮，语调上扬，听起来颇为赞同：“可以呀！伯母来了你爸也能收敛些，明天把你奶奶也接过来，俩老人说说话。那你们去三亚的话，要不就把颂颂奶奶留在咱们家吧，我去请护工，总不会比医院差的。”
　　姜颂这才终于有机会插上话，他连忙截住温禾易说可以的话头，婉拒了温妈妈的建议。
　　温妈妈倒也没坚持，叹了口气表示遗憾，又说今年温奶奶该到温禾易家过年，几人转了话题，姜颂这才松了口气-
　　吃完饭姜颂终于大发慈悲扫了筱筱的二维码，对面几乎是秒通过，通过后除了打招呼的第一句便是：“谢天谢地”。
　　姜颂发了个抱歉的表情包，解释说前几天太忙给忘了，问她着急加他有什么事情。
　　按理说就算自己当时忘了，她也可以管汤鸣要一份姜颂的联系方式，汤鸣这几天也跟着忙前忙后的，总不会连个要联系方式的时间也没有。
　　但转念一想，汤鸣自己都没加姜颂，想必是知道这场婚姻内情，不屑于跟他这个小门小户的凤凰男打交道才是。
　　姜颂翻身躺下，身下的床褥柔软舒适，他却感觉哪里不太舒服。
　　他点进去筱筱的朋友圈，发现她还是个学生，看学校的风景，好像是姜颂学校旁边那家大专。
　　自拍也不少，但是唯独没有一张跟汤鸣的合照。
　　奇怪，那天她们不是腻歪地很吗？怎么都不会在朋友圈秀恩爱的？
　　姜颂不理解，他那些脱单了的同学基本一有机会就在各大社交平台秀合照，姜颂之前还会在评论区真诚祝福一下，后来就麻木了，索性不刷朋友圈了。
　　话说，温禾易朋友圈都发些什么？
　　好像还真没看过他朋友圈。姜颂突然有点心痒痒，于是一个挺身坐起来，翘着脚坐在床边，找到他的对话框，轻轻点了下他头像。
　　他的头像是一只狗狗在夕阳下的剪影，看不出品种。
　　狗狗头像晃了晃，两人的对话框里赫然出现一行提示：你拍了拍温禾易的豪宅并拍塌了。
　　姜颂：“……”
　　两秒后，对话框上面出现了“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温禾易】：赔钱！
　　姜颂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白皙双脚在床边晃了晃，心情好了不少。
　　【姜颂】：你好幼稚
　　等了几秒对面没回，连那个正在输入的提示也没了，姜颂心里有些失落，于是继续刚才的事，点进去他朋友圈。
　　三天可见，什么也没有，封面是一张风景照，好像是温奶奶家的庄园。
　　姜颂垮起个脸，兴致缺缺地躺回去。对方还是没回消息，姜颂盯着他头像发了会儿呆，突然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第三十二章 可以带我打游戏吗
　　温禾易居然直接过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蓝睡衣，头发半湿着，刘海撩起来，露出锋利的眉，眼里却是带着笑的。
　　“可以带我打游戏吗？我也下载了一个你玩的那个，大神带带我？”温禾易晃晃手机，界面是王者荣耀的主界面。
　　姜颂转身让他进来，背对着温禾易嘴角微勾，转过身却又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两人并排坐到床边，谁也没提刚才那尴尬的拍一拍。
　　姜颂手机没多少电了，温禾易是新建的号，昨天才刚过完新手教程，姜颂自己也不怎么精通，只好带他去打大乱斗。
　　他莫名有些紧张，进去后选了自己最擅长的角色，看了看又觉得模型不太好看，于是又换了个别的。
　　温禾易问他：“我玩什么？有什么比较好上手的吗？”
　　姜颂寻思他会的也不多，于是说了个都可以。于是温禾易挑挑拣拣半天，选了个瑶。
　　姜颂眼神古怪地看他一眼，尤其是看到他有些凶的眉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得益于温禾易的新手保护期，这局游戏很是顺利，姜颂也稍稍放松了肩膀，顶着温禾易乱杀。
　　一局结束后才发现微信来了好几条消息。
　　姜颂想着可能是筱筱发的，于是也没打开看，问温禾易还要不要玩。
　　温禾易点点头：“要不要把汤鸣拉进来？他充了不少钱，咱们可以跟他共享皮肤。”
　　姜颂：“……都行。”
　　汤鸣好像一块砖，哪需要往哪儿搬。
　　没多大会儿，组队房间里进来个黑白漫头男玩家，汤鸣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呦！我当初让你下载你死活不愿意，看来还是咱面子不够大啊！”
　　姜颂看了温禾易一眼，抿了抿唇，心里打翻了蜜罐似的。
　　“你先加他好友。”温禾易对姜颂说，那边组队里又进来俩，一个粉色漫头，一个纯白头像。
　　粉色漫头和汤鸣是情侣ID，想必这就是筱筱了。那另一个ID为“绝情腹黑冷少”的是谁？
　　冷少打出一串冰冷文字：“我是宋越，家里比较乱，开不了麦。”
　　姜颂想起来了，这是他们提过的那个出国留学的另一位发小。
　　姜颂也关了麦，不想吱声。筱筱和汤鸣话最多，你一言我一句地腻歪，温禾易开了话筒，又往他这儿坐了坐。
　　两人大腿挨着大腿，似乎有灼人的热度透过两层布料传到了姜颂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算了算了，总不好躲开，姜颂想，反正都是男的，挨着坐很正常嘛！
　　几人打了两个多小时的游戏，冷少率先撑不住，说要睡觉，退了游戏。
　　姜颂也头疼地不行，看看时间都十一点多了，于是也说自己不玩了，关了游戏切到微信看筱筱发了什么消息。
　　他都不玩了其他人自然也是散了，温禾易终于从他身边离开，腿上的热度乍然消散，姜颂还有些不适应。
　　“早点睡，晚安。”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揉揉姜颂一头软毛，后者措手不及，微微眯眼瑟缩了下。


第三十三章 随礼
　　筱筱把他拉进了个群聊里。
　　群聊名称甚至都是几人的微信昵称，显然是临时拉的。
　　【筱筱】：温哥怎么就会那一个英雄啊？
　　【汤鸣】：还很菜
　　【宋越】：这是可以说的吗？
　　姜颂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好几条艾特他的，但都是在闲聊，没说具找他什么事。
　　于是他谨慎且困惑地打出一个问号。
　　群里静默几秒，宋越最先回复，发言颇为阴阳怪气：菜怎么了，反正有人带
　　姜颂很想再打一个问号，但怕跟这位冷漠的冷少吵起来。
　　他趁着几人聊得正欢，悄悄退出了群聊。
　　结果没过一会儿又被筱筱拉了进去，还收到了汤鸣的好友申请。
　　【筱筱】：嫂子怎么退群了？
　　【姜颂】：别瞎叫
　　【筱筱】：哎呀这有什么，温哥都默许啦！
　　姜颂忍无可忍，实在是不知道他们背着温禾易偷偷拉个群是想干什么，于是干脆把温禾易也拉了进来。
　　【“姜颂”邀请“W”加入了群聊】
　　这一招有奇效，刚才还叽叽喳喳乱起哄的几人顿时像枪打了的鹌鹑，消息戛然而止，连张表情包都没有。
　　温禾易也一头雾水地发了个问号。
　　筱筱给了姜颂管理员，他索性把温禾易群昵称改成了本名，以具有更直观的威慑力。
　　温禾易：【这什么群？】
　　【“筱筱”已将群名改为“开黑小分队”】
　　姜颂：呵呵。欺软怕硬。
　　汤鸣出来给筱筱解围：【这是游戏群，宋越说要教你玩游戏来着！】
　　姜颂发了个小熊无语的表情包，心说你们刚才可不是这么编排人家的。
　　那小情侣俩人胡扯了几句，好歹是把这片儿圆了过来，于是话锋一转，窥屏良久的宋越语不惊人死不休，问出了大家都最关心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你们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
　　汤鸣和筱筱默默加一，姜颂看着群消息，手指翻飞在输入栏打下“假的”两字，却迟迟没有点下发送键。
　　【温禾易】：管我们真的假的，该给的份子钱一分也少不了！@姜颂，把收款码发一下[嘻嘻]
　　姜颂可没敢真发，筱筱发了个鄙视的小表情，控诉他：“我们还是学生，要什么份子钱！”
　　宋越也跟着起哄：我是学生，倒贴我两百。
　　姜颂完全忘了份子钱这茬，看他们提起才想起来，这都是富二代富一代的，随份子得多少钱？
　　温禾易又在群里艾特了他一次：
　　【温禾易】：@姜颂@所有人，一人两万，多不退少要补。
　　姜颂吓了一跳，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他小时候也跟着奶奶参加过别人的婚礼，最多的时候也就随了两百块钱，怎么这一下子要两万。
　　还不等他确定这金额的真实与否，那边筱筱已经给他发起了转账，手机叮咚作响，连续转了四个五千块。
　　她把截图发群里，又艾特了一遍全体。
　　汤鸣也老实发了钱，把截图分享到了群里供温禾易查验。
　　【温禾易】：？
　　【温禾易】：你什么时候加的颂颂好友？我不是警告过你吗？


第三十三章 随礼
　　姜颂心里一惊，警告什么？警告他不许加我吗？怪不得筱筱当初也鬼鬼祟祟的，原来是温禾易不让。
　　他心里难免有些落寞，看着手机里的待收款——他一学期的生活费也才五六千块，从没有哪刻比现在更让他觉得跟众人格格不入。
　　温禾易不让他们加他好友，也是不想到时候离婚后跟自己有过多纠缠吧。
　　毕竟圈子不同。
　　姜颂可不敢收，婚礼都是温家出钱，他再收份子钱岂不是太不知餍足！
　　筱筱在群里说姜颂不收，要不要后天直接包个红包带过去？姜颂没见过那么多现金，但想着两万块现金可能一个红包装不下。
　　算了，还是等明天自动退款得了。
　　姜颂翻身起来，把手机随手放在床头，拿了浴巾去洗澡。
　　微信消息响个不停，等他回来的时候，那个“开黑小分队”群里已经刷了一百多条消息了。
　　他往上翻了翻，没看到温禾易发什么，于是索性放弃，退回去看私聊。
　　【温禾易】：怎么没收？
　　【温禾易】：不用不好意思，这只是很少一部分，其他人给的更多
　　姜颂擦着头发低头忖度该怎么拒绝，发稍水珠滴到屏幕上，点出来个表情包发了过去。
　　【姜颂】：[小熊生气]
　　他暗道不好，手忙脚乱地撤回，对面却比他动作更快。
　　【温禾易】：生气了？
　　姜颂坐到床头，毛巾盖在脑袋上，两端晃悠悠垂下，在手机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姜颂】：点错了，没生气
　　【姜颂】：我还是不收了吧，本来这婚礼就是你家在出钱出力
　　温禾易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回他：
　　【温禾易】：真没什么，我还是看他们都在上学才少要点儿的
　　【温禾易】：其他到场的企业家财阀代表之类，随便几家随的礼金就把婚礼钱抵了
　　【姜颂】：[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可能是怕他不相信，温禾易又连着发了好几条语音跟他解释，语气带笑，姜颂听了之后，回去默默把那几笔钱收了。
　　不收他肯定还得再劝，先存着，等离婚的时候跟那戒指一起给他好了-
　　因为是西式婚礼，所以步骤并没有传统婚礼那么复杂。姜颂这边凑不出什么伴郎来，因为要瞒着学校的同学，所以最后还得温禾易那几个发小来。
　　婚礼前一天，温禾易搬去了那个还没装修好的婚房，婚礼当天两人各自出发去教堂。
　　筱筱穿了一身裸粉小礼服，画着精致的妆，五点多就来敲温家的门。
　　“他们都在温禾易那，我来这儿给你帮忙！造型师来了吗？”她和温家父母打了招呼便上楼去找姜颂，语气里是难掩的兴奋。
　　不算小的卧室里围了好几个造型师，屋里收拾出一片空地，桌子上摆满了化妆品之类，姜颂正仰头坐在桌边，双手局促地握紧。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几个造型师忙前忙后地鼓捣他的头发。
　　“你怎么来这么早？”姜颂问，“不用陪你男朋友吗？”
　　筱筱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低头回消息一边说：“嗨呀他那么大个人了用得着成天腻歪嘛！这不是温哥不放心你，所以让我来给你帮忙。吃饭了吗？”
　　她举起手机给姜颂拍了张照，发到了开黑小分队的群里。
　　造型师正拿着卷发棒给他做头发，姜颂怕被烫着，也没心力再阻止她，说话都轻飘飘的：“吃完了。”
　　筱筱手指翻飞回消息，无不遗憾地说：“要不是婚礼前新人不能见面，我真想给温哥开个视频，让他看看你现在的帅气身影！”
　　有位红头发的造型师笑了笑，说：“这才刚开始做呢，待会儿更帅！”
　　屋里没镜子，姜颂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从小大家都夸他长得好看，但却鲜少有女生追求他，一是忌惮他传说中那个进监狱的父亲，二是他脾气冷冰冰，实在不好相处。


第三十四章 “我愿意”
　　婚房还没装修好，只涂了墙壁和瓷砖，温禾易昨晚上还是临时买的被子。
　　“这房子倒是挺大。”汤鸣敲敲墙壁，“你们到底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啊？这么着急，这才多长时间，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前几天一直三缄其口，对这件事百般搪塞就是不正面回答，汤鸣好奇地心里直痒痒，逮着个机会就要逼问他。
　　他这发小从小最听家里人的话，怎么突然这么叛逆？
　　有古怪！
　　勉强称作客厅的地方摆着一张折叠桌，温禾易坐着个小马扎，正在看筱筱发到群里的照片，闻言缓缓抬起头，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承认了：
　　“假结婚。应付一下家里人，你们别出去乱说，大家都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
　　宋越冷哼一声：“我就知道。”
　　“不是不是！你干什么要假结婚啊？你还在上学，这有什么好着急的？还是跟男人结婚，这……为什么啊？”汤鸣实在是想不通。
　　门口传来敲门声，造型师来了。
　　“这事以后再说，你们就当不知道。”他起身去开门，造型师大包小包进来，汤鸣便只好乖乖闭嘴。
　　一个小时后，几人终于收拾妥当出门，汤鸣抓心挠肝似的难受，终于还是没忍住在去教堂的车上问出口。
　　“哎你们为什么着急结婚啊？他喜欢男的？”
　　汤鸣坐在副驾驶上头拧得像麻花，脸上充满求知欲。
　　宋越虽然没问，但也从后视镜里偷偷观察他的反应，被两道视线盯着，温禾易却不急不躁地捧着手机回消息。
　　筱筱给他拍了好几张姜颂的照片，他刚做好造型，侧边头发向后梳起，露出只白嫩的耳朵，似乎是发现了筱筱在偷拍，表情从一开始的淡然到后来的愠怒，生动活泼。
　　他把照片一一点了保存，又放大仔细端详对方眉眼，惊奇发现好像还修了眉。
　　温禾易不懂化妆，只感觉他这样比平时更好看了。
　　对面汤鸣见他一脸迷之微笑地看手机，理也不理自己，不耐地啧一声，伸手佯装要抢他手机，这才收到一点可怜的关注。
　　温禾易把手机锁屏反扣在旁边，嘴角的笑还没收回去，问：“干什么？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知不知道？”
　　宋越：“你笑得好恶心。”
　　温禾易：“……”
　　“你不说算了，我去让筱筱问姜颂！”汤鸣得意地扬扬手机，笑得可谓是奸诈。
　　没过一会儿，那边便已经把收集到的情报发了过来。
　　汤鸣火速看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筱筱说你们是为了逃避家里安排的相亲，就这么简单？我记得你家里没给你安排相亲吧！”
　　宋越冷笑一声：“借口！我可是听说他给人家妈妈解决了公司资金链的问题，我看未必单纯！”
　　汤鸣秒懂：“傍大款！”
　　温禾易脸色顿时黑了，语气也带了些警告意味：“人家妈妈也是自己开公司的，傍什么大款，别胡说！”
　　他转头盯着窗外车流，语气淡淡：“要是不跟他结婚，我爸早晚会让我跟另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女人成家。这样倒还不如假结婚。”
　　宋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好我有几个哥哥，用不着我做联姻牺牲品。”


第三十四章 “我愿意”
　　汤鸣额角一跳：“开你的车！”
　　三人顿时陷入沉默之中，宋越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干脆闭嘴开车。汤鸣也不问了，旁敲侧击让筱筱打听-
　　教堂在郊外，温禾易到的时候姜颂他们也正好过来。尽管不是很满意这桩婚事，但温家父母也还是笑着过来的。
　　总不好在那么多宾客面前给他们甩脸色。
　　姜颂有些不自在地从车上下来，一想到这是自己和他的婚礼，就面红耳烫，为此还被筱筱笑了好几次。
　　宾客都还没来，姜颂被衬衫夹箍得肌肉紧绷，差点同手同脚走过去。
　　温禾易把头发全部梳到了脑后，倒是显得老成不少。他眉毛压着眼，远看是很凶的长相，凑近了却发现眼里总是带着笑的。
　　“颂颂，来。”他朝姜颂招了招手，后者脸一红，勉强稳住心神，点点头走到他身边。
　　叫这么亲昵，他怎么还能这么气定神闲！
　　温禾易朝他伸出条胳膊，姜颂不明所以地盯着他看了几秒，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温母在旁边提醒：“傻孩子，还不去挽着你丈夫的胳膊！这时候就别害羞啦！”
　　“……哦。”他穿这一身本来就紧张，跟他一有肢体接触便更是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崔杉笑着过来，高挑的身材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姜颂却不是很想看到她。
　　“路上堵车，不好意思啊亲家！”崔杉朝几人歉意笑笑，站到姜颂身边和他一起迎接宾客入场。
　　姜颂握着温禾易的手紧了几分，对方马上察觉到，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姜颂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他温和的笑。
　　“别紧张。”
　　“嗯。”
　　温父看了眼他们如胶似漆的眼神交流，想冷笑又觉得不合适，只能转头悄悄翻了个白眼。
　　九点半的时候婚礼正式开始，客人在教堂入座，钢琴悠扬的曲调流水般缓缓奏响。
　　教堂庄严的大门朝外打开，姜颂挽着温禾易的胳膊，前面跟着俩小花童，一左一右地洒着花瓣。
　　在座亲友纷纷把目光给到两位主角，尽管心思各异，但面子上都是一副艳羡祝福的表情。
　　被那么多人盯着，姜颂更不会走路了，要不是温禾易挽着，肯定又得同手同脚。
　　这跟他打比赛作报告不一样，没有PPT，没有大屏幕，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这个人身上。
　　这让他有些不安。
　　神父戴着只单边眼镜，花白的胡子耷拉老长，含笑看着他们走过去。
　　誓词千篇一律，两人面对面站着，姜颂被迫跟他对视，耳朵通红，对方却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眸色深不可测，姜颂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跟他对视。
　　做戏而已，干嘛那么认真！
　　“我愿意。”他低沉醇厚的声音像是悦耳的大提琴，三个字缓缓出口，轻轻敲打着姜颂耳朵。


第三十五章 初吻而已
　　神父又问了姜颂，他在温禾易期待的目光里，嘴唇翕动……
　　“我……”
　　这是一场闹剧，我当初不该瞎说什么喜欢之类，赌气领了证，现在大家都觉得我是图他家的钱……
　　这场婚礼都是温家出钱，我什么也没付出，那价值不菲的戒指就在花童手里，就等着我说愿意……
　　在座的宾客无不是有钱人，我只是个穷小子，大家肯定都在看我们的笑话吧……
　　他看向宾客里崔杉期待的目光，温父愠怒的神情，脑子里像是有一团浆糊。
　　“快说话啊颂颂！怎么了你！”崔杉在小声提醒，紧皱着眉头担心地看着他。
　　姜颂嘴唇动了动，转头对上温和易的目光。他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表情，他逆着光，眼底情绪深沉。
　　啊，到时候他再遇到爱的人，就是二婚了。
　　我真是个混蛋，为什么非得要拖累他！
　　“颂颂？”他名义上的丈夫轻声表示疑惑。
　　神父又问了一遍，场内隐隐有小声议论声，大家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我……”
　　不能让温禾易为难，至少现在后悔没什么用。
　　“我愿意。”
　　他声音不大不小，在偌大的教堂清晰可闻。
　　崔杉终于放下心来，紧绷的脊背塌下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花童呈上的戒指内圈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温禾易执起他的手，珍而重之地套在无名指上。
　　神父：“现在，两位新人可以接吻了！”
　　姜颂一惊，前天排练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个步骤！神父手里拿着圣经，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教堂里的众人纷纷鼓掌，头顶的花球打开，纷纷扬扬的花瓣在两人身边飘落。
　　“要不还是……”不等他拒绝，温禾易已经一手揽过他的腰，另一只手按着他后脑勺，俯身吻了上去。
　　亲友们纷纷鼓掌欢呼，姜颂推拒的手在他胸膛前无力地址挣扎两下，后脑勺的手边转到了前头，一只手便把他一双给控制住了。
　　嘴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不知所措，铺天盖地都是温禾易的气息，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把他当头罩下。
　　唇缝似乎被什么舔过，意识到那是什么，姜颂瞳孔剧震，连呼吸都忘了，拼命抗拒却还是没能挡住身前男人猛烈的攻势。
　　这是他第一次跟人接吻，对象是他的新婚丈夫，他的同学室友，前不久还针锋相对的死对头-
　　在教堂举行完仪式后，还要去酒店办酒席。姜颂被他亲得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车，也不知道怎么到的酒店，等好不容易缓过来劲儿，才发现嘴唇被亲得有点麻。
　　嘶……不愧是温禾易，假的也要做这么认真！
　　两人端着酒杯在席间游走，姜颂一个也不认识，干脆给自己立个内向人设，跟在温禾易身后闷头喝酒。
　　他为什么要亲那么用力呢？姜颂不理解，一开始还觉得他是怕露馅，但想了想随便碰一下不就行了，用……用得着伸舌头吗？
　　最后才敬到筱筱那桌，筱筱挨着汤鸣坐着，看着他们笑得很是荡漾。


第三十五章 初吻而已
　　“你们吃好喝好，这酒都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但宋越你要开车，还是少喝些。”
　　姜颂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那位从国外特意赶回来的发小长什么样。
　　纤细娇矜，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睛，镜片后的眼睛仿佛拥有看透事物本质的力量。
　　他朝姜颂举杯：“新婚快乐。”
　　他杯子里是果汁。
　　姜颂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想，他是不是学医的？这气质像极了校医务室那位喜欢阴阳怪气的老医生。
　　“谢谢。”姜颂朝他挤出个笑来，正要仰头干了，高脚杯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抢了过去。
　　温禾易嘴唇挨着他刚碰过的地方把酒液一饮而尽，笑道：“我替颂颂喝吧，他今天喝了不少了。”
　　汤鸣哎呦哎呦叫唤起来：“你们俩一起敬酒，就人家喝得多啊？行啊你，怪会疼人的！”
　　温禾易闻言转头看向姜颂，正好跟他的目光对上。他耸耸肩，说：“新婚燕尔，体贴是应该的。”
　　他的薄唇上沾了些暗色的酒液，在酒店富丽堂皇的灯光下泛着光，姜颂不自在地移过视线。
　　众人又起哄笑闹了会儿，两人终于结束敬酒任务，找了个地方吃饭。
　　别的桌都是七八个一桌，温禾易不想去双方父母那桌去，姜颂更是不愿意跟崔杉和温父面对面，于是只好相顾无言地埋头干饭。
　　温禾易偶尔帮他夹菜，姜颂一脸惶恐：“你自己吃吧，我可以转桌子！”
　　你别这么体贴了，我真的怕了！
　　拗不过他，温禾易只好停下关怀动作，默默吃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对方却是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没办法，一对上眼就想起教堂那个吻来，姜颂心神不宁了半天了。
　　不多时有位酒店工作人员进来，神色紧张地找到温禾易，看了眼姜颂，小声说：“温先生，门口有个自称是姜先生父亲的人要进来，没有请柬。”
　　姜颂夹起的虾掉回盘子里，闻言疑惑地皱眉：“我父亲？长什么样？”
　　“佝偻着背，很瘦。”
　　姜颂提起的心这才放下：“不是我父亲。我父亲……早死了。”
　　温禾易也说：“可能是想蹭饭的流浪汉，这样，你把我们这桌的菜品打包几盘给他送去。”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穿得倒不像是旧衣服，要不您还是……出去看看？”
　　姜颂提起那个便宜爹就心烦，加上刚才游走一轮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脾气也上来了，微微拧眉：“我父亲已经死了好几年了，麻烦你们把他请出去吧！”
　　“这……”工作人员似乎有些为难，温禾易指了桌上几道姜颂不喜欢的菜，让他给人送去。
　　不管是真流浪汉还是找茬的，不能让这个隐患进来。
　　温禾易帮他重新夹了个虾放盘里：“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什么好伤心的。”姜颂说，“我爸很多年前就进监狱里去了，我倒是希望他死里面，这样我也就不会再挨打了……”
　　他语气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不可闻。
　　桌上气氛更加尴尬，跟周围喧闹格格不入。姜颂回头看到温父温母衣着光鲜，举手投足皆是优雅气质。要不是这荒唐婚礼，一辈子都不会跟自己有交集。


第三十六章 衬衫夹
　　酒席散了后崔杉特意把姜颂叫到一旁，塞给他一张银行卡。
　　姜颂微诧：“这是干什么？你公司资金问题解决了？”
　　崔杉把一缕碎发别到脑后，保养再好眼角也还是有了细纹。两人罕见地没有针锋相对，她语气可谓是温柔至极：“这是很多年前就开始给你准备的，老婆本。现在虽然不是跟女孩子结婚，但这钱你也得收着，万一以后……你也好有个退路不是！”
　　姜颂被这母慈子孝的场面雷得说不出话，酒气上头，他竟然觉得崔杉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不过我劝你还是尽量讨好温家那小子，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温家门呢！让你捡了个大便宜，臭小子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啊，我果然是酒喝多了，她还是很讨厌。
　　姜颂有时候真的想不通，明明她自己是个白手起家的女强人，独立自主的新时代优秀女性代表，怎么就这么盼着自己傍大款呢？
　　算了，姜颂把卡收起来，也没问里面有多少钱，她企业近几年才逐渐好起来，估计连还温禾易的戒指钱都不够。
　　手指上的钻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姜颂收了卡，跟她也没多客套。
　　姜颂终于如愿从温家别墅搬了出来。
　　但这也意味着从现在到开学都要和温禾易朝夕相处了。
　　行李是昨天就收拾好的，总共也没几样东西，都打包送到了学校附近那间公寓里。
　　两人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这场婚礼才终于算是结束了。
　　宋越开着车从他们身边经过，然后猛地掉头停下，车窗探出汤鸣的脸，笑得灿烂：“两位新人，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啊？去海边兜风！”
　　姜颂往温禾易身边凑了凑，不置可否。
　　筱筱也探出个头来起哄：“对啊对啊！这才三点，你们总不能这就回去洞房吧！”
　　“哦呦~”汤鸣发出一声怪笑。
　　姜颂本来就无法直视温禾易，现在这种调侃对他的杀伤力简直是指数型增长，瞬间就红了脸。
　　筱筱就盯着他呢，见状拍手叫好：“嫂子脸红了！脸红了哎！”
　　温禾易上前一步挡住他们视线，说：“他是喝酒喝多了。你们去玩吧，我们就不瞎掺和了，明天去三亚，还得回去收拾东西。”
　　姜颂震惊：“明天？”
　　不是说得过两天吗？
　　温禾易转头，语气比刚才缓和不少：“年底不好订票，你要是不方便，我就想办法改签。”
　　姜颂摇摇头：“明天就明天吧，反正在这也没什么事干。”
　　两人打了个出租回去，公寓里半个多月没住人，一进门还感觉冷飕飕的。
　　这片小区供暖不是很好，温禾易开了客厅的空调，把门口堆着的几箱子行李挪开。
　　姜颂拎着自己那份回了卧室，窗帘唰地拉开，空气中漂浮着许多灰尘颗粒。
　　他打开空调，把自己从棉服里摘出来。


第三十六章 衬衫夹
　　发型已经有些散了，姜颂索性找了个梳子理顺，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脱衣服。
　　刚解开腰带又想起来把窗帘拉上，裤子外套扔在床上，衬衫夹在大腿上勒出了两道不深不浅的红痕。
　　姜颂是第一次用衬衫夹这种东西，效果确实好，一整天衬衫都板板正正，不过就是穿戴麻烦点，而且对于他这种新手来说，容易解不下来。
　　姜颂光着两条腿站在床边搜教程，试了半天才发现是卡住了。
　　剪刀好像在客厅。
　　这下麻烦了。
　　他在屋里又气急败坏地拽了半天，还是无计可施。总不能真这样光着腿出去找温禾易帮忙，他想，但要是穿着裤子去，到他跟前再脱，那好像更不合适。
　　空调嗡嗡作响，不大的房间温度很快上来，姜颂那点酒意也终于上了头。
　　他疲惫地躺在床上，腿都麻木了，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心想他反正都亲我了，在他面前光个腿又不是什么大事，干脆就去求他帮忙？
　　不行不行！他可是亲了你的人，指不定干出什么事呢！
　　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谁也说服不了谁。
　　其实喝了酒的人脑子并不是全然没意识的，特别是姜颂这种喝得不算多的，行为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只不过有时候对于一些事物的判断和权衡会和清醒时候不太一样。
　　他现在考虑不了太多东西，只想把腿上这碍人东西弄下来。
　　正巧在他无比权衡心里那座天平的时候，温禾易敲响了他的房门。
　　姜颂光着脚下去，心说既然他都主动送上门了，我就勉为其难让他帮个忙吧！
　　“晚上吃什么？冰箱里……你怎么没穿裤子？”温禾易眼神陡然幽深，盯着他两条又白又直的长腿，语气带了些嗔怪。
　　姜颂却看不懂他眼里的缤纷情绪，指指自己的大腿：“我弄不下来这个。”
　　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因为带了些酒意，显得格外软。
　　跟他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
　　温禾易反手关上门，厚重的窗帘遮住多半日光，空调嗡嗡送着暖风，加上屋里本来就有的暖气，让他觉得自己这身睡衣是不是太厚了些。
　　姜颂却已经坐到了床边，低头鼓捣着衬衫夹，嘴里念念有词：“是不是我扣的时候扣错了？可我明明是按教程来的，怎么会呢……”
　　温禾易深呼吸一口，缓缓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眼神紧紧盯着那黑色的几条纠结带子。
　　“我帮你。”他听见自己微哑的声音，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探到他腿上，白皙的腿肉在纯黑衬衫夹的衬托下有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触手皮肤温润细腻，温禾易滚了下喉结，强迫自己专心帮他解决问题。
　　姜颂两只手背在伸手撑着床，歪头看着他的发顶，没多想就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温禾易，在教堂，你为什么亲得那么凶？”
　　他动作一顿，仰头看到他酡红的双颊，这才意识到他酒劲儿上来了。
　　“你不喜欢吗？”他故意问，手指在他腿上缓缓摩挲，撑着绑带更紧了些。腿肉陷进去。


第三十七章 我断片了
　　姜颂这会儿倒是敢跟他对视了，认真想了想，回答：“可是我是直男，你也是，就算我喜欢也不能这么亲啊！”
　　他没接过吻，在教堂虽说惊吓也有，但舒服确实是舒服的。
　　温禾易轻笑一声，眸底闪着暗光，起身凑近他嘴角，问：“你喜欢就可以，我们是好朋友，亲亲也是合理的。”
　　“是这样吗？”
　　“嗯。不然再试试？”
　　“唔……”
　　他紧皱着眉头，似乎是对这个提议很是不满，温禾易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几秒，正要起身，忽地被身下的人拉住了脖子。
　　两片温热的唇贴上来，还带着些酒气，毫无章法地在他唇上厮磨。
　　姜颂小猫儿似的毫无技巧可言，像是单纯表达亲昵。
　　温禾易双手撑在他头两边，眸色深沉，很快反客为主。
　　“张嘴。”
　　姜颂正亲得舒服，自然乖乖听话，放他这个侵略者进来。
　　对了，衬衫夹还没弄下来，勒得痛。
　　一吻毕，温禾易微微起身，身下的青年脸已经红透了，眼里生出些水雾，却偏偏还舔了舔唇，伸手揽住他肩膀：
　　这便是想要继续的意思了。
　　温禾易摸索着解开他一边衬衫夹，另一边好像是卡住了，怎么弄也弄不下来。
　　他着急，姜颂也急，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推开他翻身滚到一边，捂着腿叫疼。
　　温禾宜脑袋嗡地一声，心说不行，再这样下去他明天醒了要生气。亲一下就记着到现在，要是真……怕是能直接离家出走。
　　温禾易强撑着直起身来，帮他仔细解开了另一只腿上的衬衫夹，两只大腿上果然被勒出几道红痕，格外暧昧。
　　姜颂坐起身来盯着他，半晌委委屈屈地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嫌贫爱富，觉得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我配不上你啊？”
　　温禾易帮他揉着红痕活血，闻言有些诧异，合着他一整天闷闷不乐是因为这个？
　　“不是啊，你很优秀，比我优秀多了。”
　　“可是他们都说，都说我是想攀高枝，我……我很不好的，脾气又差，还不会讨人喜欢，从小就没有人喜欢我。”
　　温禾易手下动作一顿，说：“你很厉害，拿了那么多竞赛的奖，国家栋梁之材，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
　　“那你喜欢吗？”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姜颂紧张地盯着他，对方却答非所问：“颂颂，你喝醉会断片吗？”
　　姜颂摇摇头，老实回答：“不知道，没喝醉过。”
　　温禾易放下他的腿，扯过一边被子给他盖上，笑着起身离开：“我们是好朋友，当然是喜欢的。先睡一会儿，晚饭我叫你。”
　　他只听到“喜欢”二字，当即满意点头，自己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摆手跟他说晚安，乖得不像话。
　　温禾易微笑着出去，脸色在门关上上一瞬间便沉了下来。


第三十七章 我断片了
　　怎么就没忍住呢！要是他不断片，到时候可就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
　　外卖到了后温禾易去敲他的房门，无人应答，姜颂还在睡。半夜两点多，他被饿醒，坐起来屋里伸手不见五指，不知今夕是何年。
　　他捞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脑袋嗡嗡地疼，记忆却一点没少。
　　自己是如何逼迫，如何求他的，一清二楚！
　　完了完了！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一定是在做梦才对！
　　可是身上皱成一团的衬衫和腿上的红痕无一不再宣告那就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苦着脸换了身睡衣，去厨房找吃的。
　　客厅等一打开，温禾易那房间里的门也开了，他端着杯水从房里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醒了？厨房里有汤，在微波炉里热一热就可以了。”
　　姜颂强做镇定地道了谢，冷着脸问：“我喝醉的时候，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吧？”
　　“你不记得了？”
　　“好像断片了。”
　　他一本正经地撒谎，仗着厨房灯光暗看不清他闪烁的眼神，对自己做的事一概不从。
　　温禾易轻笑一声，喝了口温水，缓缓道：“没什么，你喝醉了很乖，容易被拐卖，以后少在别人面前喝酒。”
　　临了又补充：“跟我喝可以。”
　　姜颂干巴巴地嗯一声，背过身去终于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什么叫跟他喝就行？他有什么毛病！
　　算了，做戏做全套，他不说我也不说，就让这场闹剧烂在肚里得了！
　　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了。
　　他越想越尴尬，微波炉“叮”一声轻响，温禾易关了门回去睡了。
　　姜颂站在厨房里面色凝重地干了一碗紫菜蛋花汤，心情很是复杂，对自己真实人格表示恐慌-
　　机票是第二天下午的，姜颂睡到中午才起来，尽量避免跟他正面接触。
　　但这次三亚之行想不接触是绝对不可能的。
　　姜颂第一次坐飞机，也不懂得流程，高冷人设实在是立不住，只能忍着别扭跟温禾易求助。
　　三亚离他们市不远，俩小时飞机就到了。
　　这一切行程安排都是温禾易全权操持，费心费力，就连酒店都是定的两个标间。
　　姜颂的还是海景房，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大海。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以前崔杉想跟他搞好冰冷破碎的母子关系的时候，也提过要带他去旅游，但都被姜颂找借口推脱了。
　　第一天没什么安排，两人一起出去吃了晚饭，回来便跟筱筱她们联机打游戏。
　　其他三人心思根本不在游戏里，说不了两句就开始揶揄这对“新婚夫夫”，直把姜颂气得屏蔽了所有人。
　　他不说话，对面顿时少了很大一部分乐趣，筱筱只好跟他道歉认错，在微信跟他发了一堆哭泣表情包。


第三十八章 搭讪
　　晴天的沙滩连着碧蓝的海面，海鸥在低空飞行，沙滩上游人如织，热闹非凡。
　　温禾易拿了两杯冷饮过去，放到旁边小桌上。
　　姜颂一张脸被宽大的墨镜遮了小一半，露出的下巴小巧精致，听到声响后转头看过去，见他在脱衣服，于是又飞快移过视线。
　　“热吗？要不要去游两圈？”温禾易自顾自地脱了上衣，腹肌结实好看，全身上下只穿了一只五分泳裤，紧绷着大腿，居高临下地朝躺在伞下的姜颂伸出只手。
　　姜颂墨镜下的眼神闪烁几下，轻轻摇了摇头：“不热，你去吧，我躺着挺好的。”
　　说完怕他不信，又拢了拢身上宽大的衬衣——这还是温禾易的衣服，他没来过三亚，天气预报也没看，带着一箱子卫衣长裤就来了，眼下身上唯一一件短裤还是打算晚上当睡裤穿的。
　　见他不答应，温禾易也没强求，顺手把桌上的冷饮递给他，蹬掉拖鞋光着脚朝海边走去。
　　浅水区有不少小朋友在玩，姜颂把墨镜扒下来一小段，眯着眼瞧着他找了块人少地方，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早知道我也该买条泳裤，这一个多星期总不能一直在沙滩上躺着吧！
　　跟条咸鱼干似的。
　　海风拂面吹来，裹挟着海水的咸涩气味，姜颂躺在伞底下昏昏欲睡，本来还饶有兴致地偷看温禾易游泳，看了会儿实在是抵不住困意，扒上眼镜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他额头上贴了贴，姜颂微微皱眉，那感觉稍纵即逝，并没把他弄醒。
　　再次睁眼日头已然西斜，不远处的烧烤摊肉香四溢，姜颂伸了个懒腰，转头却没看到温禾易的身影。
　　我居然睡了一下午，他怎么也没叫我？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震，是温禾易给他打的电话。
　　“醒了？饿了吗？吃不吃烧烤？”熟悉的声音带着些笑意，低低地从手机听筒传到他耳朵里，姜颂嗯一声，又问他在那儿，自己这就过去。
　　脚边滚过来只皮球，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小跑着过来，身上的短袖被风吹得直抖。
　　他颠颠儿地跑到姜颂跟前，扬起张精致的小脸，笑着问他：“哥哥，我可以尝一口你的果汁吗？”
　　他抱着球看向桌上那杯冷饮，温禾易给他买的那杯，吐字清晰流畅。
　　姜颂暗自惊诧于他流利的中文——这孩子明显是个外国小孩，他把果汁递过去：“这里面有芒果，你芒果过敏吗？”
　　小男孩头摇地像拨浪鼓，垂眼看了看果汁，又扭头看了看身后，最后也只是浅浅啜了一小口便放下了。
　　姜颂觉得有些奇怪，但看他一派天真的样子，倒是显得可爱，他把果汁重新递过去：“你都喝光也没关系的。”
　　小男孩摇摇头，眼神乱飞，好像是在顾虑什么，半晌才小声说：“我爸爸不让我喝太多……太多饮料。”
　　“这是果汁，没有添加剂的。”吧应该。
　　温禾易不像是喜欢喝那种花里胡哨饮料的人。
　　小男孩还是摇摇头，捧着饮料回头又看了眼，眼神亮了亮，大声喊：“爸爸！”
　　姜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海边落日余晖下，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快步往这边走，逆着光看不清模样。


第三十八章 搭讪
　　完了，姜颂想，可别是被讹上了！
　　小男孩放下杯子，蹬蹬蹬跑过去，男人一把捞起他抱起来，朝姜颂走来。
　　姜颂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你好，很抱歉，是我没看好孩子，给你添麻烦了。”男人留着寸头，更显得五官硬朗，短袖衬衫扣子没扣，露出健硕的肌肉，胳膊箍着那小男孩，微微皱眉低头看着他。
　　看起来比温禾易都要高一两公分，一只手就能把姜颂扔海里。
　　不过……
　　那小男孩明明是外国人长相，怎么他爸爸一点外国血统都看不出来，眉眼倒是深邃，父子俩颜值都还挺高。
　　可能是随他妈妈吧！
　　“简苗，我怎么跟你说的？嗯？不能随便喝陌生人的东西知不知道？”男人把小孩往上掂了掂，眉眼愠怒，姜颂在一旁很是尴尬地解释：“是果汁，不是那种添加剂很多的饮料……”
　　男人这才把目光转到他身上，脸色稍霁：“给你添麻烦了。我姓简，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我把果汁钱转给你。”
　　姜颂没想到他突然会这样说，讷讷开口：“不用，一杯果汁而已。”
　　男人把小孩放到地上，没听到他拒绝的话似的，自顾自掏出手机找出二维码：“你扫我吧！就算不要钱，交个朋友也好，回头请你吃烧烤。”
　　他微微一笑，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怎么孩子都这么大了。姜颂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掏出手机硬着头皮扫码。
　　刚打开扫码界面，身后便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颂颂，怎么了？等你好一会儿了。”
　　温禾易笑着从后边走过来，身上穿着件黑色短袖，扫了眼来人，伸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他肩膀，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姜颂如临大敌，一个激灵差点跳出去。
　　男人眼底失望一闪而过，但还是笑着解释：“我家孩子喝了他的饮料，加个联系方式，我把钱转给他。你们是一起的吗？”
　　温禾易大手在他肩上缓缓摩挲，下巴微扬，轻笑一声道：“我们刚结婚，那果汁是我买的，不用给钱。”
　　姜颂张了张嘴，没想到他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把两人关系这么坦然告之。
　　人家也是有孩子的，怎么感觉他这语气有些挑衅意味呢？
　　“温禾易……”姜颂转头皱眉道盯着他，眼里有些疑惑。他手机还在手里握着，被这么一搅和，也没再去扫他的码。
　　男人也不恼，眼神在他俩之前转了转，坦然收回手机：“看来你丈夫醋意很大，那我就先不加了，免得他误会。”
　　姜颂这倒觉得温禾易有些小题大做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他干什么这么抗拒？
　　“我叫简义，你们贵姓？”他抱起那小孩，笑着问。
　　不等姜颂回答，温禾易已经拉上他手腕：“不好意思，我们烧烤要凉了，简先生，恕不奉陪。”
　　说着便拉着他大步离开，姜颂被扯得一个踉跄，温禾易伸手捞住他的腰，干脆把人揽进自己怀里。


第三十九章 “如果我说是呢？”
　　姜颂浑身僵硬着被他揽着腰往前走，也不敢回头，总觉得温禾易有些反应过度了。
　　不过还是跟他呆在一起自在些，那简义人高马大的，压迫感太强了。
　　烧烤摊离刚才那地方不远，姜颂被他安在椅子上，心想怪不得自己一醒他就发消息过来，合着是一直盯着。
　　一直……盯着吗？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脸红，温禾易帮他把烤串端上来，他低头揉了揉耳垂，回头再朝原来的地方看去，简义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了。
　　“小心点儿，前几年温岚来这儿，加了个金发外国佬，差点被骗了十几万。”察觉到他还挂念着，温禾易决定把温岚卖了。
　　姜颂果然瞳孔微缩，一脸吃惊地把头转回来：“啊？温岚姐那么厉害的也会被骗钱吗？”
　　“嗯。”温禾易拉开可乐拉环，嗤一声水汽冒出，“她之前有点恋爱脑。”
　　“……”
　　温岚给人的感觉一直是干练成熟的，很难想象她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样子。
　　他把可乐在姜颂脸上冰了一下，还带着水珠的易拉罐冻得他一抖。
　　太阳完全消失在海平线之下，海水缓缓冲刷着沙滩，夜风微凉，烧烤摊亮起了灯，彩色的灯串缠绕在伞棚杆子上。
　　两人碰了下杯，易拉罐相撞的声音不算清脆。
　　“这几天我尽量在你身边。”温禾易说，“下午趁你睡觉的时候去买了几身衣服，放酒店了。”
　　姜颂一只手在桌上扯扯自己身上他的衬衫，心里没由来地一阵失落。
　　“麻烦你了，其实我穿你的也……也可以。”他垂着头盯着盘里的木签讷讷开口。
　　对方沉默几秒，温禾易轻笑一声，伸手在他脑袋山揉了揉，低沉的音色语调愉悦：“行，都听你的。”
　　姜颂不知道自己下午睡了多长时间，从午后睡到天黑，看起来是真不短。按照一个半小时的睡眠周期，估计最起码得四个多小时。
　　晚上看来又睡不着了。
　　吃完烧烤夜幕彻底拉下，海边游客比白天少了不少，几对小情侣在沙滩上旁若无人地热吻。
　　姜颂只看了一眼便慌乱错过了目光。
　　上次醉酒后亲得不明不白，温禾易实在是太惯着他了，明明他自己没喝醉，却还是对自己言听计从。
　　其实细细想来，自从那次订婚乌龙后，他一直都对姜颂可谓是无微不至，百般照顾。
　　要只是普通同学，哪里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玄月高悬，温禾易见他瘫在椅子上双眼呆滞，手还搭在小腹上，看来是吃撑了。
　　姜颂把这段混乱的时间线理了理，脑子里天人交战，一边觉得他只是人好，一边又觉得好能好到这种地步？
　　他是男同？！
　　“回去吗？去试试衣服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明天我们再去换。”温禾易起身朝他伸出只手，眉梢都是带着笑的。
　　这在姜颂眼里仿佛自带滤镜：他笑得好荡漾！
　　他没伸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和他挨着一臂的距离：“走吧。”
　　两人直接去了温禾易房间，反正也挨着，姜颂一身烧烤味，还有些不自在。
　　床上确实放着几个袋子，都是些姜颂叫不出名字的牌子，自然也不好估计价格。
　　“都是些宽松短袖短裤，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去试试。”温禾易把东西递给他，指了指浴室。


第三十九章 “如果我说是呢？”
　　姜颂依言进去试衣服，款式都是些中规中矩的，确实很宽松，面料舒适，很适合度假穿。
　　只不过……
　　姜颂拎着那条泳裤，一时拿不准要不要也试试。
　　难道他以为我不去游泳是因为没有泳裤？
　　而且这泳裤……好短。
　　他探头出去问：“这泳裤也是给我买的吗？”
　　温禾易正背对着他看手机，闻言转过头：“我记得你好像没带，一起试试，明天带你去做水疗。”
　　“……哦。”姜颂把头缩回去，上半身还穿着他的衬衫，下半身套上那条平角泳裤，穿戴整齐后有些苦恼。
　　好像码数买小了。
　　还是说这玩意里面不用套内、裤？
　　算了，好歹是人家一番好意，凑活穿着吧！
　　姜颂胡乱想着，脱了泳裤换上原来那条沙滩裤，抱着一堆衣服走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你详细尺寸，凭感觉买的，有不合适的吗？”
　　姜颂摇摇头，对上他温柔如水的眼神又很快错过去，垂着脑袋小声开口：“谢谢你。”
　　温禾易往前走了几步到他面前，盯着他头顶发旋，温声道：“不用跟我客气，好歹都是一家人了，还这么见外做什么？”
　　姜颂闻言一愣，这几天心里那些个盘旋的疑惑悉数被他这句话勾了出来。
　　对啊，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我又没有什么帮助他的地方，身无长物，一开始还对他恶语相向，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照顾呢？
　　真的只是因为我们是同学，是朋友吗？
　　“一家人……”他喃喃咀嚼着这几个字，“温禾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姜颂抬起头跟他对视，眼里三分不解七分警惕，直愣愣地把温禾易看得莫名有些心虚。
　　“我们是……”
　　“别说什么好兄弟好朋友这种话，”他打断他，“那天其实我……算了，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这不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姜颂生性别扭，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口不对心，但眼下他被这个念头折磨许久，还是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
　　两人相顾无言，温禾易笑容僵在了脸上，盯着他的眼神逐渐晦暗，像深不见底的湖。
　　他突然有些后悔问出口了。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我……”
　　“如果我说是呢？”
　　“……”
　　“如果我说我是同性恋，并且觊觎你许久，做的一切都是带有强烈目的性，从会所开始就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一切只是为了让你跟我结婚，为了追求你呢？”
　　他锋利的双眉微蹙，眯着眼朝他又凑近了些，气势凌人又危险。
　　姜颂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温禾易步步紧逼，他抱着衣服连连后退。
　　身后便是床，小腿碰上床垫，退无可退。
　　温禾易薄唇紧抿，显然是有些生气，姜颂鲜少见他这幅神情，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总是带着笑的。


第四十章 教你游泳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也就隔着堆衣服，姜颂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海水味道。
　　估计是下午游泳沾上的。
　　温禾易轻笑一声，说不上是愉悦还是自嘲什么，粗粝的手指碾上他下唇，狠狠蹂躏了一番。
　　姜颂傻愣着不敢动，耳根通红，被他揉弄地腿脚都有些发软，手里的衣服全掉在了地上。
　　温禾易低头看了眼，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俯身凑近他耳垂，轻笑声慢悠悠钻到他耳朵里。
　　他有些害怕这样的，这样强势的温禾易。
　　“温……”
　　他终于跌坐在床上，心脏快要跳出来似的，身前的男人高大健壮，挨着他，呼吸温热，身上的味道熟悉又令人紧张。
　　姜颂眼角沁出水意，手腕被他抓住，毫无挣脱的可能，感觉自己变成了他砧板上的一条鱼。
　　还是脱水的鱼。
　　见他水光潋滟地弱弱回望着自己，毫无反抗之力，温禾易心里那点恶劣心终于被满足，俯身凑近他唇角，就当姜颂以为他要亲下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束缚突然消失不见。
　　温禾易直起身子，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到床上，见他还是一副呆愣的模样，没忍住笑弯了眼。
　　“逗你玩呢！别整天阴谋论我行不行，嗯？”他揉了把姜颂的头发，又恢复了平时那个温润和善的样子，“并不是所有善意都是有目的性的，我对你好让你烦恼，是我的问题，但我对所有朋友都这样，别瞎想了。”
　　姜颂眼神复杂地盯着他沉默半晌，挤出个干巴巴的“哦”来。
　　早知道不问了，显得我自作多情似的，好丢人！
　　他抱着衣服狼狈逃出房间，在门口甚至还踉跄一下，差点跌倒。
　　“咔哒。”
　　温禾易盯着门口，笑容渐渐消融，眼神幽深地盯了会儿，最终也只是化成了一道深深的叹息。
　　后天就是大年三十，温禾易想，得想个法子让他跟自己一起跨年。
　　不过现在他心有警惕，怕是不容易-
　　第二天突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一上午都没放晴。
　　姜颂拉开窗帘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叹了口气又窝回了被子里。
　　昨天明明还是晴天，怎么突然就下起来了？他还说今天带我去游泳呢……
　　意识到自己居然对这件事有些隐隐的期待，姜颂不禁心里一慌，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期待游泳，还是期待……和他一起。
　　不过这样糟的天气，任谁都无法不失望。
　　好歹被窝暖和，现在也才八点钟，姜颂侧躺着抱着手机发呆，纠结是起来去找温禾易，还是再睡个回笼觉。
　　窗外雨声滴滴答答，惬意又舒缓，确实很适合蒙头大睡。
　　但是……
　　他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衬衣，在床上翻了个身，还是一骨碌坐了起来。
　　手机扔在床头充电，姜颂坐在那发了会懵，半晌才叹了口气，炸着一头毛，拎着那两件衣裳鬼鬼祟祟进了卫生间。
　　二十分钟后，卫生间门重新打开，姜颂趿拉着拖鞋，已然洗漱完毕，手里还攥着两件湿漉漉的衣服，径直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把手机和耳机捎上揣进了兜里。
　　待走到温禾易房门口，还不等他敲门，门便从里面开了，温禾易手机放到耳边，看到他有些惊讶。
　　“我正要过去找你，怎么不接电话？”


第四十章 教你游泳
　　“手机静音没听到。诺，你的衣服，我洗好了，帮你晾在阳台吧！”
　　温禾易收回手机，侧身给他让路。
　　姜颂原本也就是找个借口来找他，外边下着雨，洗衣服本就不合适，况且还是手洗。
　　温禾易看他从阳台出来，拍拍自己身侧的床：“打不打游戏？或者你想出去走走？”
　　“……下着雨往哪儿走，不想打游戏。”他乖乖坐过去，转着手机小声抱怨。
　　温禾易想了想，试探开口：“这酒店好像有室内游泳馆，要不要我教你游泳？”
　　“啊？可是人不会很多吗？我不太会，万一人多可不就太丢脸了。”
　　“先去看看，要是人多我们就去别的地方，来这一趟不能白来，很多室内活动都很不错。”
　　姜颂这才点头，压下心底那点雀跃：“好吧。”
　　昨晚那个尴尬的问题两人都默契地闭口不谈，姜颂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看他云淡风轻的，跟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反倒是自己心里有些奇怪。
　　尤其是看到他，心里酸胀胀地说不上是难受还是怎地。
　　两人各种换了衣服，姜颂自然是就那一件泳裤穿，黑底蓝条纹。昨天试的时候穿着有些紧，所以今天干脆只穿泳裤，这才稍微舒服些，但还是紧紧贴着大腿。
　　姜颂在外边又套了件外套，下边还套了裤子，这才好意思去游泳馆。
　　温禾易倒是换了一件，看起来跟他的是同款不用颜色，姜颂把他上下打量一番，悄悄滚了下喉结。
　　“来，我教你。”他站在浅水区朝姜颂招手，姜颂咬咬牙终于肯放弃了那件外套，背对着他脱了衣服。
　　温禾易眼神从他光洁的后背滑到细长双腿，面上始终不动声色。
　　还好游泳馆人不多，只有几对父母带着小孩在这儿。
　　姜颂其实会游泳，只是不好驳了他的好意，假装束手束脚地进了水，努力做出一个旱鸭子该有的反应。
　　要不先呛两口？可是这水好像不能喝……
　　好在温禾易没给他过多纠结时间，守在岸边接住他，撑着他俩胳膊把人给抱了进来。
　　姿势亲昵，跟抱小孩似的。姜颂很不满意，惶然挣扎两下，小声说：“水好深啊！”
　　温禾易轻笑一声，把他放到自己身边：“这是浅水区，不算深。学会了待会儿去深水区带你试试。”
　　姜颂矜持点头，抱着游泳圈不敢撒手。
　　温禾易可谓耐心至极，耐心给他示范了很久，抽了他的游泳圈的，把手垫在他腰后，确保他不会沉下去。
　　姜颂浑身难受，装个菜鸡心理压力就够大的了，还得忍受他时不时的触碰。
　　根本不知道他会摸哪儿，又不好反应太大，本来还装不会，后来肢体逐渐僵硬，耳根红了一片，背对着他不敢回头。
　　“不记得我刚才给你示范的了吗？”温禾易耐心始终很好，手从他脊背滑到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下，“腰别绷太紧。”
　　“噢……唔——”
　　呛水了。
　　温禾易把他从水里捞出来，面对面揽着他，水波缓缓荡漾，空旷的游泳馆里说话都会有回音，他一脸担心地看着姜颂，关切道：“没事吧？要不上去歇会儿？欲速则不达。”
　　姜颂求之不得，胡乱点点头，挣开他的束缚就往岸边游。那两口水不仅呛得他嗓子疼，好像连神志也给呛掉了，他抓着梯子，不敢回头看温禾易的表情。
　　完了，光顾着逃忘了装了。
　　伸手水声越来越近，温禾易蹭到他后头，轻轻笑了声。
　　这声笑吓得姜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攥着梯子的手越来越紧，温禾易也不说话，就站在他后头看着他，目光如有实质，让他毛骨悚然。


第四十一章 溺水
　　半晌，身后才终于传来些动静，温禾易大手在他后颈捏了下，力道极轻：“不愧是专业第一的大学霸，学得就是快。”
　　“……”
　　这是在讽刺还是真心实意？
　　听语气应该是真夸吧？可是感觉好奇怪。
　　他没回答，攀着梯子上岸，池水哗啦啦淌了一地，脚底略微一滑，差点又跌回池子里。
　　温禾易凝神看着他身上的泳裤，眼底暗了暗。
　　嗯，果然买小了。
　　姜颂瘫在椅子上喝了半瓶水，温禾易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抬头神色茫然。
　　对方身形高大，水从胸膛中间滑下去，顺着腹肌往下，肌肉紧实好看，姜颂没忍住吞了口口水。
　　“还有水吗？”他微微眯眼，盯着他手里那剩下的半瓶水。
　　姜颂这才回神，不好意思地把自己手上的递过去：“你要是嫌弃的话我再……”
　　“不嫌弃。”温禾易打断他的话头，接过那瓶敞着口的矿泉水，就这么在他眼前喝了个精光。
　　姜颂神色有些懊恼，心说该擦擦瓶口再给他的。
　　“下午酒吧有满减活动，去不去？”温禾易把空瓶放到一边，转身坐到他身旁，问道。
　　姜颂有些惊讶：“你也会参加这种满减活动呀？我以为你们有钱人都是闭眼消费呢……”
　　温禾易双手交叉撑在腿上，看着他的眼神温和盈满笑意：“我们是有钱又不是有病，有便宜不占那不是傻子吗？”
　　“噗嗤，都是消费主义的陷阱罢了，要是没有满减我们根本不会去消费，不买才立省百分百才对。”
　　“怎么会，本来也要带你去的。不过我记得你酒量不好，到时候多点点果汁，别逞强。”
　　姜颂略有些不甘心：“谁去酒吧只喝果汁啊！我要喝酒！”
　　泳池里人走了个七七八八，比来的时候更少了不少，他这声掷地有声，甚至隐隐还有回音。
　　姜颂意识到失态，不好意思地四处看了看，见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放心。
　　深水区倒是有几个小孩在玩球，家长好像不在，也真是够心大的。
　　温禾易一直盯着他，闻言说道：“好好好，喝醉也没关系，我把你抱回去。”
　　本以为他会反驳，结果对方直愣愣盯着深水区，不等他话音落了便指着那开口：“那有个小孩好像溺水了！”
　　说罢便起身冲了过去，一个助跑跳进池子里，飞一般朝那在水中沉浮挣扎的小孩游过去。
　　温禾易愣了愣也反应过来，他不会游泳，怎么还一股脑地往里冲。于是也跑过去，刚到岸边，却看到他已经把那小孩拖出了水面，正往岸边带。
　　身形矫健动作流畅。
　　况且根本就不是自己教他的那种泳姿。
　　温禾易哭笑不得，伸手把两人拉出来，见那小孩一脸痛苦，连忙把人放到了进行急救，这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出来。
　　姜颂也气喘吁吁，把人带上岸才注意到，这孩子一头金发，模样俊俏，不正是昨晚上遇见的那个简苗嘛！
　　他爸爸也真是，怎么又把孩子一个人扔这儿。
　　简苗咳了几口水醒了过来，先看到的是姜颂，于是嘴一扁，抱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
　　姜颂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揽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没事没事，男子汉大丈夫，不哭不哭。”
　　“呜呜呜哥哥，我以为我又要死掉了呜呜……”
　　“又？”


第四十一章 溺水
　　“呜呜呜……”
　　小孩就是哭，没有什么多余的解释，哭得直打嗝，可怜兮兮的。
　　等人终于哭累了，温禾易才有机会问：“你爸爸呢？你爸爸去哪儿了？”
　　“爸爸嗝……去买水了。让我先跟其他小……嗝小朋友玩。”
　　姜颂眉头紧皱：“你妈妈也不在吗？”
　　俩人看不住个孩子？
　　听这话简苗又把脑袋埋到他脖子上，刚止住的哭声死灰复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有……呜呜呜没有妈妈……”
　　两人对视一眼，姜颂暗自后悔，连声安慰许久，简义终于姗姗来迟，一眼便看到自己孩子在哭，再一转眼看到正对着自己的温禾易，吓得不轻，扔了水就冲了过来。
　　他劈手夺过简苗，语气不善：“你们怎么把我儿子弄哭了？！”
　　姜颂头疼不已，他还这样一幅不知好歹的样子，顿时火大：“你儿子都快淹死了你知不知道！你怎么当爸爸的！”
　　温禾易不料他这么大反应，本来想训简义的话咽了回去，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怕对方对姜颂不利。
　　简苗一边哭一边解释，说是姜颂救了自己，简义脸色这才变了，由白变红，连声道歉。
　　“跟我们道歉有什么用，总归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么不在意，当初就别生啊！”
　　难为这孩子妈妈，十月怀胎生下来，却摊上这么个不负责任的爹。
　　简义闻言却是一惊：“你怎么知道苗苗不是我亲生的？！”
　　姜颂也一愣：“不是你亲生的？！”
　　温禾易挡在两人中间，悄悄观察简苗脸色，见他并不惊讶，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这才放下心来。
　　……
　　出了这样的事，那群小孩也不敢再在深水区了，抱着球换了个地方。姜颂和温禾易站在水里，靠在岸边看着那群孩子玩耍。
　　姜颂心里忐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明明会游泳却非要装不会这件事。
　　坦白从宽还是死不承认，这是个问题。
　　但对方显然并没有给他纠结的余地，直截了当问：“会游泳为什么装不会？嗯？”
　　还“嗯？”，“嗯？”什么劲儿！
　　姜颂低头看着缓缓波动的水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借口，索性装哑巴，看水也不看他。
　　温禾易于是挪到他面前，一手抵着他身后池壁，一手抚上他肩，把他困在了这方寸之间。
　　姜颂内心波涛汹涌，终于不能再继续装死下去，抬头跟他对视，却被他复杂眼神吓了一跳。
　　幽深又意味不明的……
　　尤其这个姿势，好像下一秒他就能亲下来。
　　“我……不想辜负你一片好心。”
　　“哦？但你不觉得这样反而是有点戏耍人的意思吗？”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
　　“对不起。”
　　他还是不敢再看他，肩上的手掌收紧了些，缓缓摩挲着带来不可忽视的酥麻感觉，让他半边身子都有些软，恨不得就这么滑到水底逃走。


第四十二章 认得这戒指吗
　　想法付诸行动，姜颂往下滑了几分，还没等他溜之大吉，对方便已经抱着他的腰把他薅了起来。
　　姜颂：？！
　　温禾易眉头紧皱：“跑什么？我又没凶你！”
　　“没跑……脚滑。”
　　“……”
　　温禾易低头看他眼神闪烁，这个借口拙劣极了，他也不拆穿，直把人看得面红耳赤，方才开口：“颂颂。”
　　姜颂一惊，腰小幅度地颤了下，换来对方轻缓的抚摸。
　　“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我是有些生气，不是气你耍我，是气你瞒着我。”
　　“对不起。”
　　他只会道歉，别的什么也反驳不出来。
　　温禾易把下巴搁在他头顶，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我知道你向来是个嘴硬心软的，但在我这里，你想要什么大可直接说出来，有什么诉求我都会尽力满足你，没必要折腾地你累我也累，对不对？”
　　“对。”
　　我才不嘴硬！
　　“昨晚上我跟你说什么你还记得吗？”
　　“……啊？”
　　记得什么，他在脑海里把昨晚上的回忆调出来，只记得当时他极具压迫感的眼神，还有那个差一点的吻。
　　姜颂脸更红了几分，讷讷开口：“你让我不要整天阴谋论你……我没有。”
　　“……这个倒也算，不过最重要的是我对你的善意没什么目的性，你不用一直觉得不好意思受之有愧。”
　　这话说到他心坎上了，姜颂抿紧了唇，再不发一言。
　　他从之前住到他家里开始，从他们筹备婚礼开始，那种不自在，心虚和不好意思就格外明显，折磨了他很久。
　　现下被他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他突然松了一口气似的，觉得也不是很难面对。
　　“我知道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婚礼还一直让你家出钱，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是我当初胡言乱语……我还一直气你。但是你放心！”他抬起脸来，目光坚毅，“等我们离婚的时候，我会尽量补偿你的！”
　　离婚……
　　温禾易把这个词在嘴里咀嚼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自嘲地笑了声。
　　怎么还想着离婚，是我方法不对吗？
　　看来一味地对他好也不是办法，温水煮青蛙固然是个办法，但这青蛙越煮越往锅外边爬，早晚会看出自己的意图然后溜之大吉。
　　“到时候再说。”温禾易笑笑，终于放开对他的桎梏，转身游向那群孩子，跟人玩球去了。
　　姜颂松了口气，站在原地摸了摸腰，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或许人家觉得那点钱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反倒是自己矫情，他猜来猜去累得不行，这才来说这番话。
　　不行不行，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可不能因为这就心安理得占人家便宜！-
　　中午的时候雨终于停了，但天还是灰蒙蒙。
　　酒吧就在酒店顶楼，是家清吧，环境优美音乐舒缓。
　　姜颂第一次来酒吧，觉得这地方虽然跟自己在网上看到的不太一样，但也大差不差。
　　舞台上有位长发男人抱着话筒在唱着什么，深情又投入，好像是一首外文歌曲。
　　两人在卡座坐下，姜颂看什么都新奇，却不想在他面前露怯，勉力做出一副淡淡的模样，其实桌子下的手都出汗了。


第四十二章 认得这戒指吗
　　温禾易没骗他，确实有满减活动，但满足条件不低，姜颂觉得光靠他们俩可能喝不了那么多。
　　温禾易却毫不担心，点了些酒水果盘，尤其叮嘱给姜颂的一定是去冰，怕他喝完身体不舒服。
　　俩人确实没啥意思，温禾易倒是一直找话题跟他聊天，但姜颂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酒吧暧昧昏暗的灯光打在温禾易脸上，两人穿着款式相似的短袖，都是他昨天买的。
　　温禾易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干杯。”手指上有个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姜颂囫囵咽了嘴里的水果，端起杯子跟他碰了碰，玻璃相撞发出清脆一声响。
　　他留心去看，总觉得那戒指很是眼熟，而且还偏偏是在无名指上。
　　察觉到他的目光，温禾易放下酒杯，大方把手伸出去给他看，问他：“认得这戒指吗？你的我也带来了。”
　　本来记不得，他一说什么“你的”，姜颂便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两人当初办婚礼买的那招摇钻戒么！
　　这么贵的东西，他居然随身带着，还这么大剌剌地戴出来，这儿人多眼杂的，也不怕旁人见钱起意。
　　“你可真是财大气粗，”姜颂戳戳那戒指，压低了声音说：“这么贵，你也不怕……”
　　“没关系，会有用的。”
　　“？”
　　他正疑惑不解，两人身旁却走过来个黑发女人，身材火辣穿着时尚大胆，端着杯姜颂叫不出名字的酒，灼红酒液随着她的动作在杯壁上不断碰撞。
　　女人侧坐到温禾易身边的沙发扶手上，一手撑在他肩膀上，笑得美艳夺目：“帅哥，方便加个联系方式么？今晚我请你啊！”
　　姜颂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不管在哪儿，温禾易都是惹人注意的那个，免不了被搭讪。
　　但他还是紧张不已地盯着两人，嘴唇翕动半晌，也没说出什么。
　　温禾易笑笑，抬起左手指在他脸前晃了晃：“抱歉，手机在我家小朋友那里。”说着抬起下巴指了指姜颂。
　　女人神情失落，顺着他的目光跟一脸呆滞的姜颂对上眼，不动声色压下眼里那抹惊艳，笑道：“怪不得，有这么漂亮的小朋友在家，我这种凡花俗草确实入不得眼了哦！”
　　“这是哪里的话，您太谦虚了。”
　　两人往来奉承几句，女人的眼神在姜颂身上不住打量，倒是让他有些局促起来。
　　人家身材又好样子又好，温禾易怎么敢闭着眼就夸我比她好看的啊！
　　话不投机半句多，没多大会儿那女人便离开了，姜颂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温和易的眼神不可谓不复杂。
　　对方耸了耸肩：“你看，还是很有用的。怎么样，你也戴上？”
　　“我没带来。”
　　“我帮你带了。”
　　“……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舞台上那位深情的驻唱已经下场了，换了位女歌手，陡然从多情忧郁换成了摇滚，音乐突然响起来的那一刻，姜颂甚至吓了一跳。
　　这会儿虽然没什么人，但还是有几对儿男男女女在舞台下跟着音乐摇摆，气氛比刚才热了不少。
　　姜颂面前的果盘也已经见底，温禾易见状又招手喊来服务生，给他续上。
　　简义是跟在服务生后边过来的，先看到姜颂，正要坐过去，温禾易敏锐地察觉到他，重重咳了一声。
　　卡座三面三个沙发，三人呈三足鼎立之势，一人坐一边，哪儿像是来喝酒的，倒像是来开会的。
　　温禾易缓缓摩挲着手中的戒指，调着角度让光反射到简义脸上去。简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思却根本不在他身上，腿侧着面对着姜颂，笑道：“好巧，又遇见了，谢谢你上午救了我儿子。”
　　“举手之劳。”姜颂后悔为什么要跟温禾易坐对面，现在俩人中间卡了个壮汉，他根本没有合适的借口去跟他抱团。


第四十三章 争执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简义笑着说，“虽说是萍水相逢，但这么几次了都这么凑巧，总该是冥冥之中的缘分才对。”
　　温禾易起身，脸色冷地像是要结冰，直勾勾瞪着他，起身坐到了姜颂身边，左手绕过他后背搭在沙发靠背上，把姜颂扩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他：“你好简先生，我觉得并没有什么互换姓名的必要，毕竟——不会有下次的‘凑巧’了，不是吗？”
　　姜颂搞不懂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大敌意，见对方神色尴尬，于是只好出声解围：“他喝多了。我叫姜颂，他姓温。”
　　“温先生，两位真的是夫夫吗？”
　　“这个……”
　　“不然呢？”温禾易又亮出自己手上闪闪发亮的大钻戒，笑容带了几分挑衅，“我们是来度蜜月的。”
　　“……”
　　这真是没什么好聊的了，姜颂看着桌上那一堆空酒杯，觉得他可能喝得是有点多。
　　早跟他说了这满减是消费主义的陷阱，非不信！
　　“咳咳！”他轻咳两声，手在底下捏了捏他的腿，脸色紧绷。
　　温禾易却好像没看出来什么意思似的，脸上的笑顿时敛了，收回手关切地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呛到了？还是上午游泳感冒了？”
　　姜颂摇摇头：“没什么，嗓子有些不舒服，可以去帮我要杯热水吗？”他刻意放软语气，尾音塌下来，是少见的乖顺。
　　温禾易自然是满口答应，起身去帮他要水，离开的时候还颇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又警告地瞪了简义一眼，这才离开。
　　等人稍微走远些，简义才松了肩膀，往前坐了坐，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向姜颂问：“你们是假结婚吗？”
　　姜颂吃了一惊，原来他们已经貌合神离到随便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了吗？！
　　他眼神闪躲，低头端起桌上的果汁，否认道：“简先生这说的什么话，我们都来度蜜月了，当然是真结婚。”
　　末了又补充一句：“需要我把结婚证拿出来给你看看吗？”
　　其实他根本没带结婚证，想着他也只是说说而已，应该不能真的要看。谁知道话音未落，对方便大大方方坐直了身子，笑着看向他：“好啊，让我这个没结过婚的开开眼呗！”
　　姜颂：“……”
　　“怎么了？其实你们根本没结婚对不对？昨天我见他还没戴戒指，怎么今天突然就戴上了？你们虽然说着是夫夫，其实举止疏离，根本不是新婚燕尔的样子。”
　　全被他说中了，姜颂深深地看他一眼，张了张嘴又抿上，不知该如何反驳。
　　简义还在说：“我也懂你们，假结婚嘛！应付家里人罢了，你们根本不是彼此相爱。”
　　“……简先生！”他抬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语气有些愠怒，“这是我们的家事，恕我直言，您有些自以为是。”
　　简义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像是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起身长腿一迈坐到他身边，伸手就握住了他的。
　　姜颂忍着恶心要把手抽回来，结果却根本挣脱不得，他一身肌肉不是白练的，不是徒有虚表。
　　“你干什么！”


第四十三章 争执
　　“你跟着他也不快乐，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呢？他也不会管你的吧？我比他健壮，比他帅气，比他学历高，甚至比他技术好，不管是做恋人或者床伴，我都是比他更好的选择。”
　　姜颂越听越想吐，这般狂妄自大，什么都不了解，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你放开我！信不信我扇你！”姜颂忍无可忍，抬腿狠狠踢向他小腿胫骨，趁机把手抽回来，起身往后撤了几步，警惕地盯着他。
　　简义吃痛皱眉，往后仰了身子，笑了笑：“不好意思，是我太激动了。其实从见你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了，一见钟情！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比那个不爱你的男的差哪里啊？”
　　“你没资格跟他比。”姜颂语气嫌恶，眼里满是不屑，“就算他不爱我，也比你这种轻浮自大的傻。逼强一百倍！”
　　“行，随你怎么想。”简义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个名片：“口是心非，你也不用矜持，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说着就要把名片往他手里塞。
　　姜颂后退一步，忍无可忍正要朝他脑袋来一拳，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劲风，一个人影在他之前冲了过去，一拳打向简义。
　　简义很快反应过来，出掌挡住，往后踉跄两步。
　　这番动静不小，旁边很多人都往这儿看，不少都在窃窃私语着什么，姜颂脸皮薄，连忙上前拉了，拽着他胳膊低呵：“别在这打人！”
　　那张名片也在争执间落到桌上，别扭至极地落进了姜颂面前的酒杯里。
　　温禾易也是酒气上头，看到他笑得那样不怀好意，便快步走过来，谁知正巧听到他最后一句，当即便忍不了了，这才冲动出了手。
　　他碰一下都怕吓到的人，这简义居然敢说出这种话，轻贱谁呢！
　　拳一出手他其实便后悔了，好歹对方挡住了，不然这事闹大了确实不好收场。
　　不过若是自己来晚一步，姜颂真的会接他的名片吗？真的会联系他吗？
　　他不敢让这种事情发生。
　　简义收回被震麻的手甩了甩，笑得痞气十足，眼睛直愣愣盯着姜颂，话却是对着温禾易说的：“我跟姜先生说话，你冲过来干什么？难不成是被我猜中了，这才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温禾易冷笑一声，“我自己的合法伴侣被你骚扰，你难不成让我不要生气？”
　　“合法伴侣个屁！人家自己都没承认，你那戒指不知道哪儿弄来的，在这糊弄我？有本事你把结婚证拿出来！”
　　眼看着两人就要闹起来，周围不少人都朝着看，所幸舞台上声音够大，但还是把酒保给引了过来。
　　“这是干什么呢？”
　　“谁知道，听说是那寸头勾搭人，被人家老公给逮着了！”
　　“啊？我看这男的也挺帅啊，怎么这么想不开？”
　　“哎呀你懂什么，说不定人家俩是王八绿豆看对眼了呢！”
　　……
　　姜颂受不了这些议论，胸口闷闷地疼，想吐又吐不出来。酒吧灯光闪烁昏暗，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高中时候……


第四十四章 是一本结婚证
　　“够了!”他忍无可忍，那些个议论像是一道道钻子，突突地往他脑袋里钻。
　　这声呵斥没吓到简义，倒是把温禾易给吓着了。
　　“颂颂……”
　　“行了！你别说了。”他不耐地摆摆手，看向简义，“简先生请自重，我们夫夫恩爱，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希望你不要再这么……寡廉鲜耻！”
　　简义：“……”
　　刚才还骂我傻。逼，骂那么难听，现在当着别人的面便这样文绉绉的，怪会装样子！
　　“我是正常追求你！”简义强迫自己放缓语气，但显然效果不是很好，语调生硬，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我不信你们结婚了，姜先生根本就不喜欢你。既如此，我们便公平竞争，出去跟我打一架？”
　　“谁要跟你打架，你不是想看结婚证吗？行，你等着，”温禾易把姜颂拉到自己身边，掏出手机来翻相册。
　　姜颂探头看去，心里一惊。他相册里有个专门的分组，名字是一只小猫头的emoji表情，点开一看竟然全是当时办婚礼的时候的照片。
　　有当时拍的礼服照片，也有婚礼现场的视频，还有很多其他小东西。姜颂只来得及扫了眼缩略图，心里隐隐生出些预感。
　　温禾易滑到最后，点开了那张照片。
　　是一本结婚证。
　　是拿起来拍的，背景虚化，光线明亮，像是在街上，左下角还有半截手指，是温禾易的。
　　这样的结婚证他也有一本一样的，甚至当时拍结婚照闪光灯晃眼的场景都还历历在目。
　　照片日期便是他们领证当天。
　　姜颂心乱如麻，酒吧再嘈杂的声响也掩盖不住他的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你不是想看吗？看啊！”他把手机几乎要怼到他脸前，简义皱眉后仰，好不容易对准了焦，这才看清他手机屏幕。
　　果真是一本结婚证。
　　温禾易冷笑一声收回手机，问他：“还有结婚照，婚礼照片，你还想看哪个？”
　　简义这才终于断了心里最后那点念想。看他这样子，就算姜颂真不喜欢他，看起来也八九不离十，俩人或许正闹什么别扭，这才看起来在这么疏离。
　　酒吧换了首曲子，台上驻唱的歌手也下去了，中场休息，台下这场戏也接近尾声。
　　简义在他这狠狠碰了钉子，心里烦躁，又不愿意服软，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挑刺：“那我看着姜先生不像是喜欢你的样子，你们这婚姻怕是有名无实罢了！”
　　姜颂没想到他都这样了还不死心，正要辩驳几句，温禾易却嗤笑一声：“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整天瞎操心我们感情，不如好好照顾好你儿子，免得再发生上午那样的意外！”
　　“行了！”姜颂皱眉扯了扯他，“别跟他吵了，我们回去！”
　　温禾易也知道这样继续下去没什么结果，还好自己拦得及时……姜颂不喜欢自己，万一真答应了他……
　　不行！绝不能有这种事情发生！
　　温禾易拉着他往外走，简义却上前一步拉住他另一只胳膊，脸色再没了刚才那嘻嘻哈哈的样子，难得正经了起来：“你说实话，你真的喜欢他？要是不喜欢，我随时可以带你走！”
　　姜颂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恨不得挖开他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这么不依不饶。
　　本来就是想搭讪，非得搞得跟什么苦情狗血剧似的！


第四十四章 是一本结婚证
　　装什么呢！
　　“你有病吧！”姜颂实在是忍不了了，眉头紧锁，转身攀着温禾易肩便亲了上去，只不过一下子没对准，只亲到了下巴。
　　温禾易显然也是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一出，当即便要擒住他的腰实打实亲一场，但顾及到他脸皮薄，还是生生忍了下来。
　　姜颂笑吟吟地挽着他胳膊，却是皮笑肉不笑：“我们都结婚了，简先生酒量不太行就不要出来喝酒了吧？家里还有孩子，总得担起个当爹的责任来才是。”
　　“你……”
　　“我们走！”
　　姜颂说完也不看他脸色，接着转头的空挡翻了个白眼，拉着温禾易离开。
　　他摔下这一通话，酒吧里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简义的眼神也带了几分鄙夷。
　　外边还下着雨，两人在廊下战定，姜颂被冷风一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冲动干了什么事。
　　手里还攥着温禾易的胳膊，他如梦初醒般放开手，小心翼翼地去看他脸色。
　　这点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他的眼睛，温禾易心里那些阴霾被他那猝不及防的一个吻给亲了个烟消云散。
　　但现在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好像也不是全然没受影响的。
　　“先回去吧，我去酒吧借把伞。”温禾易看着外头的雨幕，说道。
　　姜颂却已经闷头钻了出去：“酒店就在对面，不用要伞。”温禾易见状也跟着跑了过去，两人速度够快，但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还是淋了个湿透。
　　姜颂打了个喷嚏，拧了拧衣角，也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电梯。
　　温禾易见他这态度实在冷淡，心里也不爽快，又暗自骂了那简义一通，快步跟上去。
　　两人并肩站在电梯里，默然无言。姜颂低头盯着电梯地板发呆，看被自己身上的滴落的水洇湿的地板颜色深了一块儿。
　　“其实你今天……不用为我出头的。”姜颂小声说，“他估计是耍酒疯，我们不用搭理，干嘛跟他那么较真啊。”
　　其实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他想问的是那一相册的照片，是那一拳，是那一场无名之火。
　　良久都没听到对方回答，电梯中途又停了两回，有几位客人上来，他浑身湿透怕影响旁人，便往里站了站。
　　温禾易却突然伸手揽上他的肩，把他拉到自己怀里。
　　温暖宽厚的胸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暖热度，姜颂没忍住舒服地小小颤抖了下，随即不好意思地抿紧了唇。
　　“我知道。”低沉声音从头顶传来，连带着胸腔震动清晰地传到他身上，温禾易眉眼温柔，低头看着他，“只是气不过。对不起，是我执意要带你去酒吧，这才被他缠上的。”
　　姜颂顿时慌了手脚，连连摆手：“这怎么能赖你呢！是他有错在先，我是怕你……怕你跟他打起来吃亏。”
　　虽说他们俩应该可以打他一个，但打架这事，哪有一点伤不受的。
　　而且大过年的，犯不着惹这个晦气。
　　“不吃亏，别担心，回去再说。”他似乎不想在这谈这件事，揉了揉姜颂一头湿头发，“先回去洗澡，小心感冒。”
　　“哦。”


第四十五章 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昨天那人给气的，还是温禾易一语成谶，第二天早上醒来，姜颂便感觉脑袋昏沉沉地难受。
　　本以为是起床后的不应期，结果吃过早饭还是难受，太阳穴鼓胀胀地疼。
　　床头柜里有体温计，姜颂强撑着过去，一量果然是发烧了。
　　手机锁屏壁纸自动换成了除夕节日壁纸，姜颂打开后神情恍惚片刻，这才意识到今天居然是大年三十。
　　往年这个时候一般都是跟奶奶在医院过年，现在居然会跟他在这地方。
　　算了，还是先叫个外卖弄点退烧药过来，不然待会儿温禾易见到肯定要担心了。
　　他手机下单了十分钟便听到了敲门声，姜颂把自己从被子里剥出来，强撑着精神去开了门。
　　门外是黑着脸的温禾易。
　　“……”
　　“怎么是你？”还提着我的药，送外卖的不会是被他截胡了吧？
　　姜颂一脸疑惑地探出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确实有一片黄色衣角，转了个弯一闪而过。
　　温禾易闻言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姜颂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还是给他让了路，缓缓窝回被子里。
　　“发烧了怎么不去找我？要不是被我碰见，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
　　“不是……又不是什么大事……阿嚏！”
　　温禾易脸色稍霁，帮他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神色无奈：“是不是昨晚上没洗澡？怪我，不该带你去那家酒吧。”
　　姜颂只露出个眼睛来，下巴颌埋在被子里，脸色苍白，看起来弱小又可怜。
　　温禾易本来就对他发不出火来，现在这幅样子更是让他火气全熄，只剩下担忧和心疼。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床上脸色苍白的青年，嘴唇翕动，强忍着把他拥入怀中的冲动，转身走向门口。
　　“躺好别动，我去买早饭。”
　　“……哦。”
　　姜颂探出的半个下巴又乖乖缩了回去，缩回去后立马后悔：我为什么要这么怕他？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也是为自己好，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姜颂跟个废人似的被按在床上躺了一上午，平板放在床头柜上自动翻页看书，温禾易就坐在床边陪着他。
　　窗外雨声哗啦，窗帘紧紧拉着，只有床头开着盏台灯，一派温和的光线柔软朦胧，让人昏昏欲睡。
　　姜颂调整了下姿势，垂眼看到身边的温禾易，心里鼓胀胀地满足。好像就这么一直呆着也不错，不用考虑家里那些破事，不用为考试周头疼，甚至连吃的喝的都不用自己动手。
　　就是鼻塞头晕。
　　他强撑着清醒张嘴，声音有些哑：“温禾易。”
　　温禾易应了声，转头探身过去，手背探上他额头。
　　“身体好点了吗？中午想吃什么？”
　　“对不起……”
　　“……”
　　他眨了眨眼，看到对方眼里的不解，小声解释：“大过年的，让你担心了。一上午都没能出去玩……”
　　意料之外的，温禾易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他的道歉而变好，反而更难看了几分，像是生气了。
　　姜颂见状赶忙收住没说完的解释，闭着嘴忐忑地盯着他，睡意也散了几分。
　　温禾易往床头挪了挪，心底挣扎良久，伸出的手在他脸颊上缓缓摩挲，终于还是没说出实话。
　　“颂颂，”他叫得亲昵，除了昨天在游泳馆，这是第二次不在旁人跟前做戏时还这么亲昵地叫他的名字。


第四十五章 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姜颂早熟，打小生活艰辛，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同龄人对自己这般无微不至的包容和关怀，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
　　他偏过头去躲掉他的抚摸，嘴里嘟嘟囔囔：“又不是小孩子了，叫什么颂颂……”
　　温禾易手僵在半空，却没收回来，而是顺着他露出的一小块脖颈往下探去，温热大掌包住了他的后颈。
　　姜颂几乎是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瞬间酥了半边身子，软绵绵地陷在床铺里。
　　“不用说对不起，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他眼里压着汹涌暗潮，手下力度却是缓且柔的。
　　姜颂咬了咬嘴唇，被他捏地涨红着脸，比之前发烧时候还有更红上几分。
　　温禾易轻笑一声，手指歪了几分，几乎要摸到他肩膀，嘴里的话也满是戏谑：“又烧起来了这是，怎么脸这么红？”
　　“不是……”姜颂羞愤欲，死，总不好说是他摸得自己太有感觉。
　　“颂颂。”他语气温和，“你谈过恋爱吗？”
　　“……？”
　　姜颂怔了怔，不知道为什么他话题转这么快，但还是照实摇了摇头：“没有。”
　　温禾易又问：“那你知道谈恋爱要做什么吗？”
　　“……要约会？”
　　这刁钻的问题，姜颂想，真是太为难人了！
　　对方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笑了笑补充道：“约会是一方面，情侣会互相照顾，互相陪伴。”
　　姜颂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说这干什么。难道他想谈恋爱了？
　　果然还是三亚天气太热，这么快就入春了，姜颂恨恨地想。
　　“要是我有了伴侣，”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墙壁，仿佛在想象什么美好愿景，“我会保护他，会尽我可能让他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恋爱本应让人更加自由。”
　　姜颂这下是看清楚了，这家伙就是想谈恋爱了！
　　他身子凉了半截，伸手把他的手抽出去，冷笑一声：“是吗？看来我们结婚让你不自由啊温禾易！行啊，回去我们就离婚，你去找你的自由呗！”
　　对方却置若罔闻，扳过他肩膀面向自己，姜颂赌别着头，就是不愿看他。
　　“我是说，你想谈恋爱吗？”
　　“……你也发烧了？”
　　“或者换种说法，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
　　姜颂的眼里满是诧异不可置信，脸蹭地红透了，连带着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粉，眼神闪躲，被温禾易钳着下巴跟他对视。
　　其实他说出来的时候马上便后悔了，青蛙还没煮熟，他计划中的表白不应是这样草率又不坦诚。
　　更不应该趁着他生病钻空子。
　　但情难自禁。
　　姜颂梗着脖子问他：“你想跟我谈恋爱？你前天还说让我不要阴谋论你！”
　　“只是谈恋爱而已，我确实是把你当好朋友，但我想，你更适合谈恋爱。”
　　“这是什么道理！你喜欢我？你喜欢男的？！”
　　“不喜欢就不能谈吗？所谓喜欢本来就是荷尔蒙作祟，基本所有夫妻都会爱情发展成亲情，我们反正已经结婚了，直接发展成亲情，少走弯路不好吗？”
　　“……”
　　姜颂被他这幅说辞怼得说出不反驳的话来。


第四十六章 谈恋爱
　　姜颂觉得自己肯定是烧还没退，不然怎么会觉得这幅说法很有道理？
　　“不行，你这逻辑好像有问题。”他头疼发昏，拒绝道。
　　“逻辑没问题，反正我们现在同吃同住，你生病了我来照顾你，也跟谈恋爱差不多不是吗？”
　　“可是……”
　　“只是多个名头而已，这样若是以后再遇到简义那样的无赖，你也更好脱身不是吗？”
　　“……”
　　好像很有道理。
　　姜颂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在这种不清醒的状态下被他哄骗了过去，但心里却抵不住诱惑。
　　谈恋爱啊，跟温禾易谈恋爱……
　　他温柔又细心，跟他谈恋爱肯定体验感不错，只不过……
　　他以前很排斥同性恋，跟温禾易结婚也是说好了互不干涉，但现在突然说要跟他谈恋爱，姜颂心里很是挣扎。
　　温禾易站起身来，神情有些哀伤：“抱歉，是我逾距了。要是你不愿意，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惹你心烦的。”
　　姜颂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不行，他这套说辞不通顺！”，另一个就说：“反正也只是换个名头，你想失去他这个朋友吗？”
　　温禾易转身欲走，步子却缓之又缓，果不其然，姜颂别过脸拉住了的衣角。
　　“别走。”他声如蚊呐，“我答应你就是了。但你要保证，只是和现在一样，我不愿意的事情……你不能强迫我！”
　　虽然不知道别的情侣怎么样，但姜颂绝不信他是想谈一场柏拉图似的恋爱。
　　“我保证，会给你绝对的自由。”温禾易满意转身，半跪在床边，眉目含笑看着他。
　　姜颂被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怵，索性转身背对着他，拽起被子蒙住了头。
　　窗外雨势渐小，温禾易见他害羞也没再逼，帮他掖好被子便轻手轻脚地出去买午饭。
　　等他回来的时候，姜颂居然就这么窝在被子里睡着了-
　　姜颂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一睁眼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
　　或者是已经到了晚上。
　　温禾易还在原来的地方坐着看书，他缓了缓才想起来：
　　哦，我好像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枕边手机震动不休，温禾易被这声响吸引了注意力，正要拿起来替他接了，姜颂却已经坐了起来。
　　是姜奶奶打来的。
　　奶奶这几天一直跟温家奶奶住一起，倒不用担心没人照顾，只是今天是除夕，姜颂烧了这一场，忘了给她老人家打电话。
　　“喂，奶奶，吃饭了吗？”他尽力让自己声音不那么疲惫，强打着精神问候。
　　温禾易见状指了指阳台，拿着手机离开了房间。
　　温奶奶语气却没有过年的喜悦，反而有些凝重地问他：“小颂啊，你妈妈这几天给你打电话了吗？”
　　姜颂：“没有啊，她哪年过年打过电话，顶多群发消息的时候勾我一下。”
　　对方语气瞬时放松许多，隔着听筒还能听到一声叹息。
　　像是庆幸。


第四十六章 谈恋爱
　　姜颂没想太多，又问了几句奶奶的身体状况，得知没再恶化，这才稍微安心些。
　　寒暄完，奶奶又问：“在三亚玩得开心吗？温家那孩子我看挺会照顾人的。”
　　姜颂往阳台看了看，看到温禾易挺拔的背影后便移过了目光，含糊地嗯了一声。
　　确实挺会照顾人的，反倒让他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你也别老麻烦人家，”奶奶又说，“不过我家颂颂打小就懂事听话，这点奶奶放心哈。你们既然结了婚，就要互相照顾，也别光让人家迁就你。”
　　生病被照顾了一天的姜颂有些心虚地含糊应付了几声。
　　他好像从来没有示弱或者什么，就算姜颂想照顾也没有机会。
　　温禾易在阳台也接了个电话，却只有简短的几十秒，然后他便走向门口，拿了份饭回来。
　　姜颂闻到饭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还没吃午饭便睡着了。
　　“要什么酱料？”温禾易把饭端到床头，温声问道。
　　姜颂一时没反应过来，耳边还是奶奶的谆谆叮嘱，闻言愣了愣，随便选了一个清淡点的。
　　“颂颂你跟禾易住一起呀？”奶奶语气有些惊讶。
　　姜颂倒是一头雾水：“我们不能住一起吗？”
　　“那倒不是这个，就是……我以为你俩会分开住。”
　　当时也没感觉这俩孩子感情多深呐，看来俩人都是个内敛的性子。
　　姜颂没多解释什么，也没说其实他们俩根本就没住在一起，只是顺着奶奶的话往下聊。
　　这是第一次在外地过年，姜颂心里其实也很想念奶奶，担心她的病情。
　　祖孙俩聊了半个多小时，等挂了电话饭都凉了，温禾易又给他拿到微波炉里热了热，这才端到他面前。
　　“今晚上还要守岁吗？”温禾易帮他把耳边碎发拨到耳后，方便他吃饭，“听说晚上会有烟花秀，想不想去看？”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姜颂耳垂，带来一串令人难以忽视的钻心痒意。
　　姜颂唔了一声，看了看窗户上的雨痕，问：“下着雨也可以放烟花吗？在酒店里能不能看到？”
　　温禾易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给予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去我房间看，那里有个很大的飘窗，还有投影仪。晚上想看什么电影？”
　　姜颂吞下最后一口菜花，为他所描述的场景疯狂心动。
　　昏暗温暖的房间，飘窗，雨夜，电影，烟花秀……
　　这不就是他所梦寐以求的场景吗？
　　而且这一切都是有温禾易陪着的，这个想法让他心尖酸涩，心里莫名有些期待。
　　“什么都可以。”姜颂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不知道晚上雨会不会停。”
　　温禾易抓过他的手，十指交握，笑着说：“反正又不出门，下不下雨的都没关系。”
　　姜颂挣了挣没挣开，索性由他拉着，耳垂微红，总觉得像是烧还没退似的。
　　这就是谈恋爱吗？要拉手对吧！他自己把自己说服了，鼓起勇气反手握住，红着脸抿唇不语。
　　温禾易动作一怔，有些意外于他的主动。
　　可爱，想亲。


第四十七章 飘窗
　　到晚上雨还在下，姜颂在床上赖了一天，腰酸背痛的，吃过晚饭便抱着手机跟温禾易走了。
　　飘窗上铺着厚厚的软垫，温禾易给他找了个毯子披上，塞给他一包零食，自己去弄投影仪。
　　姜颂嘴里没有味道，吃了几口便放到了一边，抱着腿缩在被子里看他忙活。
　　不得不说，温禾易身材真的很赏心悦目。
　　尽管穿的是家居服，但抬手间偶尔露出的一截腰，总会让他想起之前量尺寸时候的羞窘。
　　腹肌隆起，摸起来说不定还会有些硌手……
　　不不不！我怎么想到这儿去了？！
　　姜颂把脸埋在腿间，几乎要缩成一只虾球。
　　“啪！”大灯关上，飘窗旁的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幕布降下来，缓缓出现画面。
　　是个动画电影，好像还很热血。
　　身旁软垫传来轻微压感，温禾易长腿屈起，膝盖压在他身边，正轻轻扯他的毛毯。
　　姜颂：“？？？”
　　“坐我怀里，来。”他嗓音温和低沉，像是一杯醇厚的葡萄酒。
　　姜颂扯着毯子不松手，脸红着跟他对视，磕磕巴巴地挣扎：“你……你坐旁边不行？”
　　“谁家情侣看电影坐得跟上课似的？”温禾易语气带了些笑，不由分说地撕开一道口子，把他从飘窗上抱了下来。
　　姜颂支棱着胳膊任他拿捏，脚碰到地板的时候被冰地蜷了一下，很快便又被他给抱进了怀里。
　　在此之前，姜颂从不知道他原来力气这么大，那身肌肉真不是白练的。
　　薄毯把两人交叠的双腿藏起来，姜颂红着脸一动不敢动，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飘，索性紧紧盯着荧幕，浑身僵硬。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温禾易语气有些无奈：“我有这么可怕吗？”
　　他正要辩解，大腿便被什么骨节分明的东西搭了上去，还在缓缓摩挲。姜颂脸红地更狠，一字一顿：“把手拿开！”
　　虚张声势，像只炸了毛的野猫。
　　电影开始放映，音乐很是激昂，是部热血战斗动画电影。
　　姜颂原先只是强迫自己看电影分神，想借此忽略身后的异样触感，但很快便被电影精彩的故事给吸引了过去，甚至顾不得自己脊背上似有若无的触感，一心沉浸在电影里。
　　温禾易略感遗憾，但也只能是偷偷遗憾，连亲他一口都怕被躲开——现在的姜颂好像有些反应过来了，反应过来温禾易的哄骗。
　　墙上的秒针滴答滴答，男主和男二终于查到了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窗外雨声渐小，快要十二点了。
　　“饿了吗？我去拿点吃的。”温禾易掀开毯子下去，凉空气瞬间侵蚀进来，姜颂打了个寒战，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眷恋他的怀抱。
　　这份温暖很快又回来，温禾易给他拿了盒果冻，撕开，包装送到他嘴边。
　　姜颂接过吃的，眼神始终停留在屏幕上，是真的沉浸在故事里了。
　　男主和男二终于解救成功人质，在盛大的烟花下……接吻。
　　姜颂：“？？？”
　　温禾易显然也没想到剧情会这么发展，在姜颂控诉的眼神中尴尬地挠了挠鼻子：“嗯……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发展，我在榜单上找的。”
　　说完看他眼神不像是相信的样子，温禾易又补充：“热血榜单。”


第四十七章 飘窗
　　姜颂当然还是不信，从他哄骗自己当了他男朋友开始，他就觉得眼前这只大尾巴狼一切的动作行为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窗外天空隐隐有火光盛开，离午时只有不到五分钟。
　　屏幕上的两人终于不再接吻，电影也进入到尾声。
　　温禾易揽着他的胳膊紧了紧，把下巴搁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低声问：“我可以亲你吗？”
　　姜颂：“？？？”
　　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但是……
　　他拧着脖子转身，耳朵在窗外越发灿烂的烟花里红得可爱。
　　柔软的唇主动贴上温禾易的，后者愣了片刻，随即很快反客为主，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手揽着他的腰，亲得越来越深。
　　就像那次婚礼后的夜晚。
　　姜颂一边艰难呼吸一边想：算了，就当是新年礼物，也不好让他巴巴地看着，怪可怜的。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雨声又起来了，玻璃外一道道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滑落，玻璃内一只纤瘦的手按在玻璃上，缓缓收紧又张开，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紧紧按在玻璃上-
　　姜颂是被电话铃吵起来的。
　　腰上搭着的大手显然也很不满，姜颂摸到手机，接通放到耳边，闭着眼睛听对面说话。
　　被子滑下去一截，他睡衣下的脖颈满是深色痕迹，星星点点，彰显着昨晚的失控。
　　不过温禾易也确实是说话算数，说不做就不做，不过也仅仅是“不做”，其他的……
　　姜颂不想多想。
　　简直是想被从头到脚吃了一遍似的。
　　“喂……怎么了……啊？”
　　他猝然清醒，豁然坐起身来，睡意全然消散，面色凝重地跟电话那头沟通。
　　温禾易也坐起来，问他发生了什么。
　　姜颂挂了电话手都是抖的，一脸崩溃惶然，抓着他的手好像抓着什么救命稻草：“我得回去，姜峰出狱了！”
　　温禾易眼神一凌，不知道他口中的姜峰是谁，但依照之前看过的他家资料，想必就是他那个混账爹。
　　不是说判了十几年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狱了？
　　“他怎么会出来……他什么时候出来的，温禾易，我得回去！”姜颂身子都在微微颤抖，肉眼可见地对这个姜峰恐惧。
　　温禾易轻柔地吻了下他的额头以示安抚，把他揽进自己怀里，柔声安慰：“别怕，有我呢。我去买票，你先说收拾东西。别担心，他不敢怎么着你的。”
　　姜颂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眼神涣散，一颗心简直是提到了嗓子眼上。
　　两人没敢耽搁，买了下午的机票，晚上便到了家。
　　温家别墅里一派肃穆，温家父母和姜颂妈妈面色凝重地坐在客厅，仿佛是一直在等着他们俩回来。
　　“爸，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温禾易牵着姜颂，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温父脸色很难看，比当时刚知道他跟人领了证的时候更难看几分。


第四十八章 不许见
　　“你还有脸问发生了什么事？！”温父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往他头上扔，被温禾易一个侧身夺了过去。
　　崔杉抬起头来，一脸疲惫地看着姜颂，缓缓开口：“颂颂，姜峰不知道怎么出来了，来我公司闹事要钱，我没给他，他就去温家公司闹，现在大家都知道温家有个坐过大牢的亲家……”
　　姜颂心里咯噔一下，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又连累温禾易了。
　　“他怎么会出来的？不是判了十年吗？”
　　“说是申请的监外执行，有人给他伪造了医院证明。”
　　这也难怪温父这么生气，当初温禾易执意要跟姜颂结婚的时候他便警告过，知道姜峰的身份，但温禾易一意孤行。
　　两口子蜜月还没过完，便被急哄哄地喊回了家。
　　姜颂心里紧巴巴地发疼，想起来那个男人就想吐，过年带来的好心情烟消云散。
　　“他只是想要钱吗？”姜颂问，“可以查出是谁在暗中帮他吗？”
　　崔杉：“他说是想要钱，但他最近行事高调，像是故意让大家都知道他是颂颂的爸爸，温家的老丈人。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温家股票都跌了好几个点，也难怪温父生气。
　　姜颂想了想，心越来越沉，半晌缓缓抬头，手心满是汗：“我想见他一面。”
　　“颂颂！”温禾易拉着他的手紧了紧，明显不同意，“太危险了，不许见！”
　　“我有分寸，”他说，“我知道该怎么做，要是他再来闹事，便告诉他，说我想和他见一面。”
　　温家父母面面相觑，显然也是没想到他想这么直截了当地解决这件事。
　　不过温禾易说的也没错，确实太危险了。
　　姜颂却执意如此，他知道姜峰想要什么，到底还是自己的父亲，好不容易有了自己这个儿子，总不会真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给大家添麻烦了，抱歉。”他朝众人鞠了一躬，瘦削的肩膀显得那么脆弱又坚韧。
　　温禾易揽住他肩膀，说：“别担心，我陪你一起。”
　　崔杉看到这两人好像从三亚回来后感情更自然深厚了不少，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受。
　　她当初确实是不得已生下这个儿子，月子刚出就离开了他，但到底是血浓于水，母子情分是怎么也割舍不掉的。
　　“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崔杉起身走向阳台，看着姜颂的眼神很是复杂。
　　姜颂点点头跟她出去，双臂环胸一脸冷漠，这么多年还是无法与他和解。
　　“我知道你那个爹是想要什么，”崔杉说，“当年我被拐卖到山里，卖到他家，就是因为他想要一个儿子传宗接代。所以才有了你。”
　　这件事提起来姜颂心里还很难受。
　　爷爷去世的早，爸爸一直说妈妈是嫌弃家里穷才离家出走不要她们了，奶奶每次都欲言又止，姜颂也以为自己的妈嫌贫爱富才离开的。
　　到高中的时候他学习好了，进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崔杉又找上门来认他，姜颂便自然而然地认为她是看自己有出息了，这才来说什么母子情分。
　　十几年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突然说什么我要和你相认，姜颂跟她根本没有母子情分，自然是会觉得生疏。
　　尤其是她一来没多久便把姜颂爸爸告上了法庭，判了他十年，把姜颂奶奶气得当场昏了过去，进医院查出来是乳腺癌。
　　一时间家里鸡飞狗跳，家破人亡。姜颂不愿意见崔杉，被寄养在了他姑姑家，受尽了白眼。
　　崔杉控制欲极强，平日里除了打钱也不关心他生活，成绩出来后若是有一点下滑，当即就是一个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就连高考填志愿，也是被她以死相逼，填了不少自己完全没兴趣的专业。
　　还好最后还是阴差阳错录取到了自己喜欢的学校，喜欢的专业。
　　“但现在你跟温禾易结了婚……他肯定气得要死，因为没人给他往下传宗接代了。”崔杉嘲讽一笑，“也不知道他那一身的劣性根，有什么好继承了，还好你随了我。”
　　姜颂面无表情。
　　“不是您非得逼着我跟温家结婚的吗？现在又在这装什么可怜？你命苦，难不成我就好过了？”
　　“你一个大学生，好好学习找个工作，或者考研就好了，有什么不好过的？学费不都是我给你出的？”
　　“您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好了好了，是妈妈的错行了吧。我给你道歉。不过温禾易已经借钱给妈妈了，不过要到三月那个项目款下来才够还给他，你要是想离婚，可能还得等一阵。”
　　姜颂瞳孔骤缩：“谁借给你的钱？”
　　崔杉眨眨眼：“温禾易啊，他直接给我打了五十万。我以为这件事你知道呢！”
　　“……我不知道。”
　　姜颂不知道接下来崔杉又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客厅的。
　　温家父母已经回了自己房间，温禾易转着车钥匙问他是要留在温宅还是回两人结婚从那处房产。
　　“已经装修好了，环保材料，随时可以入住。”
　　姜颂愣怔地盯着他，心乱如麻，胡乱点了点头，脑子里一直在想，为什么他要给崔杉钱，那时候两人不是才刚认识吗？他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自己这么好？
　　温禾易拉着箱子开了门，装潢精致的客厅映入眼帘。
　　门在身后关上，一声闷响，怀里骤然多了个人。
　　姜颂把脸埋在他大衣里，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我不值得的。”
　　温禾易把钥匙放下，伸手回抱着他：“这就算好啦？以后还会更好的我喜欢你，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不需要有什么负担，好吗？”
　　姜颂嗯一声，问：“那你为什么要借钱给崔杉，那时候我们还不熟吧？”
　　他抬起头来，眯眼盯着他：“难不成你那个时候就已经觊觎我了？”
　　温禾易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时候倒不是，只是单纯想跟你做好朋友。后来才……”
　　“好朋友值得你这么付出？而且这件事还瞒着我，这也是合理的？”
　　温禾易叹了口气，把他抱起来放到门口柜子上，抬脸亲了亲他的唇角，笑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以前便认识的。”


第四十九章 往事（完结）
　　姜颂愣怔摇头：“什么时候，我们以前见过吗？”
　　温禾易想了想说：“该怎么跟你说呢……你还记得你有个高中同学，叫温意致来着，还记得他吗？”
　　姜颂恍然大悟：“你们果然是亲戚对不对！”
　　他捧上温禾易的脸，左右看了看，说道：“这么说，你们长得倒是还真有些相似。你们是什么关系？表兄弟？”
　　温禾易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脑袋，掰开他的腿上前一步把人从柜子上抱进了自己怀里。
　　手也不老实，从腰滑到下边，还怕他掉下去似的托住往上掂了掂。姜颂惊呼一声，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腿也没办法，只能缠着他，绕着他。
　　温禾易脚步平稳地把人抱到沙发上，柔软地陷进去，俯身亲了亲他的唇角，笑道：“不是什么亲戚，那个就是我。只不过后来改了个名字。”
　　“啊？”姜颂震惊不已，猛地一抬头正好跟他脑袋撞上，顿时疼地呲牙咧嘴又跌了回去。
　　“那个就是你？你……你减肥成功啦？变化好大！”
　　温禾易笑着帮他揉着脑门，解释道：“对啊，那件事结束后我不是离开了吗，回去便开始减肥，想着或许以后再见到你也能更帅一点。”
　　“你敢说当时你就……你就没有心怀不轨？明明是有人拍到你偷亲我的照片才害你被大家骂的，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问你。”
　　温禾易却不愿多解释，搂着他躺在沙发上，把两人位置做了个调换。
　　“也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当时或许是鬼迷了心窍……我确实偷偷亲了，不过就那一口！还被人拍下来了。”
　　姜颂趴在他胸膛上，他一说话就能感受到胸腔的震动，奇怪又别扭。
　　“那你确实挺倒霉的。”他说，“不过那件事我都已经查出来是谁干的了，根本就不用你转学，干嘛那么惯着那个傻*！”
　　“照片被我爸爸看到了。”
　　“……哦，怪不得。”
　　“他强迫我断了和你的所有联系，我怎么解释他都不听。抱歉，当时没跟你解释清楚。”温禾易语气带着浓浓的歉意，手掌覆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上下滑动，像是给什么小动物顺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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