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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竹马暗恋我
　　作者：南山客卿
　　文案：
　　【嘴贱忠犬攻 VS 可爱哭包受，1V1,he，纯甜无虐，无脑沙雕解压文】
　　郝易身为中俄混血，既没有爸爸徒手打死狗熊的勇敢，也没有遗传到妈妈名校高材生的智慧。
　　他每天的日常就是躺着---看小说---趴着---听广播剧---
　　楼下有个大帅逼，叫步槐，人帅嘴贱成绩好，不知抢了他多少风头。
　　为此，郝易觉得有必要占占便宜。
　　郝易：“步槐，我要最新出版的漫画，去给我买。”
　　步槐二话没说，花高价抢了本亲签。
　　郝易：“步槐，我渴了。”
　　饮料零食娃哈哈立马送到。
　　就这样，从小到大，日复一日，步槐就像灌溉小树苗似的，成功把他的苗养大了。
　　养大了能干啥？
　　吃了呗。
　　步槐：“郝易，你看着我的眼睛。”有没有感受到我的深情。
　　郝易：“咦，你的白眼珠比昨天多。”
　　步槐：“……”
　　郝易：“呀，更多了，你咋翻白眼了呢。”
　　一日，有女生向步槐表白，被郝易逮个正着。
　　郝易怒道：“她是不是在跟你表白。”
　　步槐刚想解释，想了想，又改口，“嗯哼，是又怎样。”
　　郝易快气疯了，“你不能喜欢她。”
　　步槐乐了，“为什么？”
　　郝易：“……因为，因为你配不上她。”
　　步槐：猝！
　　PS：1、这是一个攻暗恋受，受爱而不自知，还非觉得自己是直男，实际早就弯成弹簧的故事。
　　2、无原型，勿考究，受是个小哭包，但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和主见，后期会慢慢成长起来。
　　内容标签： 青梅竹马 甜文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步槐，郝易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就知道你暗恋我
　　立意：不要放弃，去努力看看未来的美好


第1章 一个185的丑娃娃
　　1、“老板，来个卷饼，双面蛋，不要海带丝，多放点土豆，再加个鸡柳。”
　　“好嘞。”老板摊好饼皮，打完鸡蛋，问：“要什么酱？”
　　“甜辣酱，再少挤点番茄酱。”
　　“葱和香菜要吗？”
　　“葱不要，香菜要。”
　　“你这个小娃娃长得这么好看，还挑食呐。”卖卷饼的阿姨笑眯眯道：“当心长不高。”
　　一句话戳到郝易痛处，他今年16岁，身高才167。
　　这个数值已经稳居两年，毫无往上涨的趋势。
　　郝易长睫忽闪，圆润的灰眸中酝酿起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愁绪。
　　“哎——”他小大人般叹了口气，“我是给一个丑娃娃买的，好看的娃娃不挑食。”
　　一个185的丑娃娃。
　　阿姨被逗笑，往卷饼上多加了点菜。
　　郝易嘴甜，笑嘻嘻道谢。
　　一口一个阿姨你真好，长得好看，做的卷饼也好吃。
　　我们都是很好看的人呐。
　　夸别人不忘带自己。
　　阿姨乐得不行，把卷饼装好递给他，“你这个娃娃真可疼，中国话说得真溜。”
　　郝易抓了抓自己深棕色的自来卷发，“阿姨，我是中国人。”
　　阿姨哪能信？棕发，灰眸，巴掌大的小脸，皮肤跟牛奶似的，白得反光，怎么可能是中国人。
　　“唬我？”
　　“没唬。”
　　“当阿姨没见过世面，阿姨可是走南闯北，见过的人种可多了，我打眼一看你就不是。”
　　“好吧。”郝易龇着一口小白牙，“我是混血，我爸是老外，但我是纯正的中国国籍。”
　　“混血啊。”阿姨顿觉挺新鲜，脑内翻涌，情绪高涨，“那你会说那个老外说的那个叫什么，英语不？”
　　郝易眨眨眼，思考片刻。
　　是会？还是不会？
　　Hello！
　　Good morning！
　　How are you
　　这些叫会吗？
　　没法跟别人用英语对话。
　　那到底是会还是不会？
　　阿姨看出些苗头，又把大脑中的信息过了一遍，“我都会说，你这小孩怎么还不如我。”
　　完了。
　　碰到行家了。
　　那……
　　“不会。”郝易摇头道。
　　阿姨很热情，表现欲旺盛，清了清嗓子，挺直背脊。
　　郝易也不自觉地跟着挺直。
　　“米西米西，滑不拉几。”
　　郝易：？
　　“米西米西，滑不拉几。”阿姨热情的又重复了一遍，笑看着郝易，“怎么样，标准吧。”
　　郝易还有些懵，“标，标准，很标准。”
　　“米西米西，滑不拉几。”阿姨得到夸赞，实在忍不住。
　　郝易回过神，强忍着笑，顽皮道：“乌拉，乌拉。”
　　阿姨一愣，笑说：“你看你不是会说吗？小孩子要自信点，英语要经常练习，不然容易忘。”
　　郝易笑着点头说好。
　　临走的时候，阿姨朗声又道：“米西米西，滑不拉几。”
　　郝易边走边回头，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卷饼，“乌拉，乌拉。”
　　走远了，郝易忍不住哈哈大笑。
　　阿姨太有意思了。
　　2、霞光正盛，斜斜地打在柏油马路上。
　　郝易踩着光，雀跃地往拳击俱乐部走去。
　　步槐从小学拳击，每个礼拜都会有几天过来练。
　　两人一起出生，一起长大。
　　步槐比他早出生五分钟，是哥哥。
　　虽然郝易一点都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从小到大，他深深觉得：一定是我家住在步槐家楼上，要多下一个楼层，导致妈妈生我的时候要多下一层楼，这才慢了。
　　不然，他就是哥哥。
　　哼——
　　郝易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再插上耳机线，把耳机塞进耳蜗。
　　打开猫猫FM，翻出自己反复刷的广播剧。
　　选一集。
　　播放。
　　边听边走，笑得花枝乱颤。
　　啊哈哈，攻怂了吧，叫你欺负受。
　　哈哈哈，睡榴莲壳，不错不错，还不认错。
　　我去我去我去，这是我付费就能听的吗？
　　……
　　郝易沉浸在剧中，心潮澎湃，嘴角咧到天际。
　　不可自拔。
　　脚尖点地，一蹦一跳。
　　拿卷饼的那只手转的跟风火轮似的。
　　「啪嗒」
　　成功起飞。
　　「汪汪」路边趴着一条流浪狗，像是等候多时般。
　　郝易眼见着卷饼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接着，「啊呜」一口，准确无误地落尽狗嘴里。
　　傻眼。
　　脏兮兮的半大狗，开心地哼唧，嘴里叼着卷饼，屁股对着郝易，一扭一扭，兴奋地走出猫步。
　　郝易：……米西米西。
　　3、“我的卷饼呢？”步槐刚冲完澡，手里拿着毛巾擦着湿发，边擦边朝着郝易走来。
　　眨眼间，站到他面前。
　　刚训练完，此刻正饥肠辘辘。
　　郝易眼瞅着他像一座移动的大山，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尖上。
　　沉重。
　　郝易仰起头，无辜地眨巴眼，坦然道：“喂狗了。”
　　步槐：？？
　　4、贿赂品没了，但正事还得办。
　　郝易从书包里颤巍巍地掏出分数条，看着他，讨好地笑，“靠你了。”
　　步槐眉毛一扬，这家伙又想搞什么坏事？
　　他接过分数条，垂睫一看。
　　嗬！
　　喔！
　　好家伙！
　　郝易直奔主题，挑明来找他的目的，“给我改个分吧，不然我活不过今晚。”
　　步槐黑眸里漾着笑，薄唇紧抿，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
　　须臾，他看着郝易，竖起大拇哥，为他点赞，“牛。”
　　5、打印店门口，蹲着两人，脑袋凑在一起。
　　做贼似的。
　　“你是怎么能考到6分的？”步槐屈指弹了弹分数条，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又看，企图看到6身旁的伴侣。
　　可惜6是个孤寡老人。
　　还是常驻嘉宾。
　　“就那样考的呗。”6的主人认真回答，那语气毫无羞愧之心。
　　步槐拿着稀烂的分数条，眉间染上愁绪，视线一转，落在郝易那张单纯无害的天真脸上。
　　又笑起来，“说吧，想怎么改？”
　　“既不会被我爸骂，看起来又不会太离谱的分数。”他又提了个微不足道的小心愿，“当然了，如果还能被夸几句，那最好不过。”
　　步槐听罢，又看了眼分数，表情为难起来。
　　郝易趁机吹彩虹屁，“你这么聪明，一定行的。”咧着嘴，笑嘻嘻。
　　步槐撇嘴，把分数条盖在他那张厚颜无耻的脸上，“太难了，另请高明吧。”
　　站起身，双手抱拳，“少侠，告辞。”
　　郝易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他的腿，仰起头，眼神带着祈求。
　　“你忍心吗？”抖着声线，就差挤出两颗灼人泪珠。
　　步槐低着头，定定地看他。
　　郝易瘪着嘴，眼睛眨呀眨，浓密的微卷发随着主人忧愁的心情四散开来。
　　可怜巴巴，流浪狗似的。
　　步槐轻叹了口气，心一软。
　　就察觉到郝易抬起屁股坐在了他的鞋子上。
　　……轻轻蹭了蹭灰。
　　6、楼下，郝易拿着崭新的分数条，看了又看。
　　神色凝重，“不会被拆穿吧？”
　　210分改成了480分。
　　你说呢？
　　“不会的，你放心吧。”步槐蔫儿坏，故意的。
　　乱改分数可不是个好宝宝。
　　郝易看着分数，嗯了声，嘴角轻勾，深表认同。
　　接着把分数条揉成一团，再展平。
　　做个旧。
　　完美。
　　“要是被拆穿了，我就说你给我改的。”话一落地，就哒哒哒上楼往家跑。
　　步槐：……你真狗。
　　7、“骗你老子呢。”不出所料，愤怒的咆哮声从四楼传出。
　　步槐打开窗户，优哉游哉地喝着果汁，听「相声」。
　　“没骗，老子。”郝易强撑着，犟声。
　　郝不闻铁骨铮铮，190的俄罗斯大汉，都快被气成了167。
　　“要不你当老子我当儿子吧。”他被气得一会儿火焰山，一会儿大冰川。
　　冷热交替。
　　冒火又心凉。
　　这是什么神奇的要求？
　　郝易不明所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也行，不过还是下次吧。”
　　“你说什么？”郝不闻怒瞪。
　　不行吗？
　　“那就明天。”
　　“郝——易——”
　　“噗，哈哈哈——”步槐一口果汁从嗓子眼呛出来。
　　8、郝易是在步槐家吃的晚饭。
　　他妈妈在外出差，爸爸被折磨的快心脏病发，做不了晚饭，出门去了。
　　临走时，郝易这个体贴的大孝子还担忧地问：“用不用帮你叫救护车？”
　　“不用了，爸爸。”
　　“好的，慢走，儿子。”
　　据说郝不闻是扶墙离去的，差点从四楼跳下去。
　　不过离去前送了「爸爸」一个大逼兜。
　　郝易捂着脸，敲响了步槐家的门。
　　9、“老郝也太过了，下手这么重。”白念心疼地拿鸡蛋给他敷脸。
　　郝易瘪着嘴，泫然欲泣。
　　步槐啃着苹果，坐在沙发上，幸灾乐祸地抖腿。
　　“你还是人吗？”郝易盯着他，眼神愤懑。
　　“确实不是人。”白念睨了自家儿子一眼，跟着附和。
　　步槐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无辜地摊开手，“关我什么事？他被打也是活该。”
　　“活该是吧。”白念咬牙切齿，微眯着眼，眼缝里迸射出森森刀刃。
　　biubiu往他身上插。
　　“叫——你——活——该——”她猛然挥手。
　　“啪——”
　　步槐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吃饭时，两人并排坐着。
　　一左一右。
　　一人一半大红脸。
　　齐活。
　　郝易小声道：“叫你嘴贱，这下好了吧。”
　　步槐：“你嘴香？”
　　郝易：……
　　步槐：“我真是比窦娥都冤，我妈可是铁砂掌第19代传人，我这脸三天都好不了。”
　　郝易：“我爸年轻时徒手打死过狗熊。”
　　怎么还攀比起来了？
　　步槐：“你赢了。”
　　作者有话说：
　　轻松沙雕文，无脑甜，篇幅短，欢迎收藏哟！


第2章 麻杆儿
　　郝易倒没觉得高兴，只是在疑惑另一件事，“我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他是怎么看出我改分的？没道理啊，我明明让打印店老板一个数字一个数字重新打的，字体也跟原来的一模一样，足以以假乱真。”
　　“你上次考试考了多少分？”
　　“250。”
　　“呃……”步槐没敢说自己故意改这么高，灵机一动，换了另一个切入点，“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每次考试分数下来，班级倒数几名，班主任会打电话跟家长沟通的，所以郝叔可能是提前知道了你的分数。”
　　郝易脸一僵，默了一瞬，然后侧过脸，木然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我？”步槐心虚地别开眼。
　　“你完了。”
　　步槐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见郝易嘴角下撇，要哭不哭，喊道：“白姨，步槐打我。”
　　步槐：？
　　“小王八蛋，你是不是想死。”白念闻声，急速赶来。
　　“啪——”扬手又是一巴掌。
　　这下对称了。
　　10、“麻杆儿，麻杆儿快点，要迟到了。”
　　大清早，步槐在楼下仰头喊，车铃打得“叮铃铃——”响个不停。
　　郝易从窗户往楼下看，嘴里还在炫着糖糍糕。
　　“来了来了。”说话含糊不清。
　　郝易，步槐赐字，麻杆儿——
　　这还要从郝易出生那天说起。
　　来到中国没两年的俄罗斯大汉郝不闻，中国话说的还不利索，词汇量有限，郝易妈妈在家里破的羊水，郝不闻紧张的神经麻痹。
　　一个劲儿地喊：“赶快赶快——”
　　从楼上喊到楼下，从车里喊到医院，从大厅喊到产室。
　　愣是找不到别的词。
　　郝易妈妈觉得好笑，就给郝易取了个乳名，叫赶赶。
　　后来又觉得不妥，有点像赶人的意思，就改字，叫杆杆。
　　寓意是长得跟树干一样高大。
　　可事与愿违，一直到上了幼儿园，郝易还很袖珍。
　　小郝易懵懵懂懂，也觉得自己没别的小朋友高大，尤其是楼下的哥哥，步槐。
　　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
　　他就不耻下问，抹着鼻涕泡，伤心道：“哥哥，你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小步槐也不知道缘由，但他记得爸爸昨晚睡前给他讲了拔苗助长的故事。
　　于是，他说：“拔一拔就会长高了。”
　　小郝易猛点头，灰眸亮晶晶，觉得哥哥真聪明。
　　“那你拔我。”他奶声奶气地说。
　　小步槐郑重地说好，眼神坚韧，顿觉自己小小年纪，就责任重大。
　　不一会儿，两个小家伙找到了一根电线杆。
　　原因是小郝易觉得电线杆也有杆，亲切。
　　小郝易盘腿夹杆，小步槐抱着他的头往外拔。
　　两人一起使劲儿。
　　小郝易呼：“妈呀——”
　　小步槐使劲：“杆杆——”
　　小郝易再呼：“妈呀——”
　　小步槐再使劲：“杆杆——”
　　小郝易继续呼：“妈呀——”
　　小步槐继续使劲：“杆杆——”
　　……
　　麻杆儿！！
　　叫着叫着就叫偏了。
　　郝易撅着一嘴油，拎着书包，飞快跑下来。
　　步槐从兜里掏出纸巾给他擦嘴，郝易嚼着嘴里没吃完的糖糍糕。
　　擦完嘴，郝易背好自己的书包，再把步槐的书包背在前面，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好了，走吧。”
　　眼看着时间不够，步槐双腿用力，蹬得飞快。
　　两人都在辛城一中上学，一个高一，一个高二。
　　本来是同届的，奈何郝易不争气。
　　开家长会时，班主任一脸你家孩子没救了的表情。
　　郝不闻心口一痛，大手一挥，就让郝易留了一级，又读了一遍高一。
　　步槐成绩则一直稳居第一，年级的。
　　顺利升高二。
　　进了校门，车都没来得及锁，两人就往各自的教室狂奔。
　　“郝易。”班主任老吴的声音犹如天雷，在身后炸响。
　　郝易脚步一顿，慢吞吞地转过身。
　　“这个礼拜第几次了？”老吴的脸比锅底还黑。
　　郝易嘿嘿干笑，“好像是，三次。”
　　“今天礼拜几？”
　　“礼拜三。”
　　老吴唉声叹气，愁容满面地看着郝易，“自觉罚站。”
　　郝易脸一皱，踱着小碎步，来到老吴面前，打着商量，“要不我给您变个魔术，您就当看不见我行不？”
　　老吴粗眉一皱，“魔术？”
　　郝易心中燃起小火苗，觉得很有希望。
　　接着就见他做出千手观音的姿势，嫩白的双手绕啊绕，不同于亚洲人的深邃眼窝，嵌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精致小巧的鼻尖上还挂着奔跑留下的汗液。
　　绕着绕着就绕到眼跟前，做出bulingbuling撒花的手势。
　　嘴里配合着，“撒花撒花——”
　　“撒——”他脸上堆满笑，双手托着下巴，大眼弯弯，嘴一咧，“花——”
　　附赠一个wink！
　　“怎么样？这个魔术精彩吗？”他还问。
　　老吴：“……”头皮上仅剩的几根毛都快尴尬地起飞了。
　　他虎躯一麻，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紧锁。
　　唉！下次家长会，还是建议家里人带他去看看脑子吧。
　　老吴也没打击这位脑回路清奇的学生，只是淡淡道：“既然你是花，那就多站一节课，让你的枝叶吸收吸收光合作用，茁壮成长吧。”
　　他轻叹一声，转身欲走。
　　“老师。”就被郝易叫住。
　　“没商量。”他以为郝易还要变魔术求情。
　　没眼看。
　　哪知郝易一副好学生的乖巧样，举手提问：“什么是光合作用？”
　　老吴心一塞，呼吸不畅，浑身颤抖，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
　　没错，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看来等不到家长会了。
　　11、一放学，郝易就飞奔到快递站点。
　　他等了小半年的画册和周边，终于到了。
　　回到家。
　　步槐爸妈还没回来，郝易家也没人。
　　两人就在郝易的卧室里，一人拿着手机录视频，另一个拆箱。
　　“手别抖。”郝易不放心道。
　　“没抖。”步槐把手机摄像头正对着快递盒，“放心吧。”
　　整个过程都非常非常顺利，完美。
　　但在结尾的时候，突发变故。
　　步槐挪步时，不小心绊到椅子，身子一歪，手滑了，手机砸在画册上，他慌忙去拿，又撞到桌子，桌子一歪。
　　「唰」一声，画册从桌上掉落。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
　　情急之下，手脚并用。
　　手没接到，脚踩上了。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他赶快移开脚。
　　「撕拉」
　　轻微地撕纸声刺激着两人的耳膜。
　　空气顿时凝固，死一般寂静。
　　步槐：……
　　郝易：……？？
　　作者有话说：
　　步槐：我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第3章 骷髅恶魔
　　12、步槐活着走了出来。
　　但两人冷战了。
　　对此，步槐判定为：郝易单方面生闷气。
　　13、教室内，步槐等班里的同学都走得七七八八，才拿着手机鬼鬼祟祟地去找班长。
　　“问你个问题？”
　　班长表情惊讶了一瞬，但年级第一破天荒地来问自己问题，低头弓背，声音这么小。
　　看来是有些不好意思。
　　好学生的自尊心？
　　懂了。
　　班长下巴微扬，表情严肃，气势十足。
　　同样小声，“什么问题？”
　　步槐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靠近。
　　把手机递给他，“你知道哪里可以买到这个吗？”
　　班长看了眼，倒吸了口冷气，由于太过震惊，眯眯眼瞠得堪比牛眼。
　　视线在屏幕和步槐脸上来回打转。
　　倏地，一把抓紧自己的领口，身子迅速后仰，一副你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的表情。
　　步槐了然，解释道：“别误会，我有一个朋友想要，不是我。”
　　班长尬笑两声，又瞄了眼屏幕，那是本漫画册的封面，穿着一件遮羞布的两个男人，脸贴脸胸贴胸。
　　抬起眼，点头道：“明白，明白，我有一个朋友系列。”
　　步槐：“……”
　　算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那你知道在哪里能买到吗？网上要么断货，要么预售，我要现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看过这类，应该知道其他渠道吧？”
　　班长脸色一僵，而后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讪笑道：“那是我一个朋友的，我就随手翻翻，嘿嘿，随手翻翻。”
　　14、课间，步槐出来闲逛。
　　从高二逛到高一，再逛到高一六班。
　　站在窗边，斜眼朝教室里看。
　　在辛城一中，上到校长，下到食堂打饭阿姨，没人不知道步槐这号人物。
　　个高，成绩好，还他妈长得帅，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典范。
　　真是天怒人怨。
　　操蛋。
　　同学甲看见步槐，回头戳了戳趴在桌上睡觉的郝易。
　　郝易和步槐从小一起长大，全校都知道。
　　“快醒醒，有人找你。”
　　郝易被戳醒，强睁着惺忪睡眼。
　　他这两天感冒了，脑袋昏沉。
　　一侧目，就看见站在窗外挡光的某人。
　　昨天才换的座位，郝易刚好就坐在窗边。
　　脸一沉，抬手扒拉下睡乱的刘海，轻哼了声。
　　还没消气。
　　不理。
　　他不开口，步槐也不说话。
　　僵持了三秒，步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很好，不烫，没发烧。
　　然后掏出兜里的感冒药，抠出来一片，旁若无人地拨开他的嘴，把药片塞进去。
　　又拧开他桌上的粉色小水杯，给他喂水。
　　郝易也没反抗，但药片滑进喉管的时候，他呛住。
　　实在忍不住咳了出来。
　　沾着口水的乳白色药片从嘴里飞出，跟长了眼睛似的。
　　「啪嗒」粘在步槐脸上。
　　步槐：……
　　郝易：……喝口水压压惊。
　　15、步槐抬手把脸上的药片抠下来，又喂到他嘴里，猛灌了好几口水。
　　动作粗鲁，力气之大。
　　好像在对待牲口。
　　郝易很不满，非常不满。
　　把空水杯大力地甩给他，步槐面无表情，默默地去把水杯接满水，才走。
　　郝易丧气地哼了声，神色恹恹，嘴里发苦，从书包里掏出几颗水果切片糖，挑一颗西瓜的。
　　酸甜味迅速在口腔化开，驱赶药片残留的味道。
　　同学甲转过身，看着郝易，感叹道：“你们关系可真好。”
　　“好个溜溜球。”他才不要承认，不好不好不好。
　　本来都不气了，但晚上回家看见那本撕烂的画册，气又上来了。
　　气性如气球。
　　白天干瘪，晚上膨胀。
　　才不要这么轻易原谅他。
　　同学甲捕捉到一股八卦的味道，忙追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郝易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给对方递了颗糖，又撕开一颗塞进嘴里，吐露心事，“他把我的画册弄坏了，这几天气的我饭都吃不下，消瘦了好几圈。”
　　同学甲看着他精致细腻的脸，虽然小，但肉乎乎的。
　　只好安慰道：“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郝易说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同学甲疑惑了，“那你还气什么？”
　　“我的画册烂了，他是不是故意的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画册烂了，烂了。”郝易慷慨激昂，“而且他到现在也没给我道歉，我不理他，他不能上杆子理理我？我又没缝他嘴。”
　　同学甲点点头。
　　郝易越说越来劲，可着劲吐槽，“你是不知道他这个人，自大又臭屁，坏毛病一大堆，让他说句对不起比杀了他还难，还挑食得要命，这不吃那不吃，怎么没把他饿死。”
　　同学甲继续点头，一边静静听着，一边撕糖纸。
　　“你别看他平时一副人模狗样的，其实在家里特别残暴，有一回把我的小驴蛋都踩扁了，肚皮顿时炸开，肠穿肚烂，横尸当场。”
　　“呃……”这么刺激？同学甲听得头皮发麻，评价道：“那他是挺残暴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郝易神色顿时一敛，一把夺走他即将放进嘴里的糖，“不想给你吃了。”
　　同学甲：……我是，说错什么了？
　　16、小驴蛋就是郝易捏的包子，照着记忆里步槐的小弟弟的形状捏的。
　　取名，小驴蛋。
　　拿给步槐炫耀的时候，被步槐狠狠地踩在脚下，连带着他自己的屁股都挨了两巴掌。
　　17、「嗡嗡」手机响了。
　　郝易打开微信。
　　步驴蛋：【跟你一模一样】；
　　下面附了张图片，张着血盆大口的小胖猪，离嘴两寸远的地方有一个乳白色的大药片。
　　【竖中指JPG】
　　他回。
　　18、晚上，郝易打开微博，把新画好的漫画发布上去。
　　这个漫画他已经连载了一年多，名字叫《骷髅恶魔的大内总管》，主角就是一位坏事做尽的骷髅恶魔，天使为了惩治他，派了一位卧底来到骷髅恶魔身边，成了恶魔的大内总管。
　　还没画完，目前的结局暂定大内总管斩杀恶魔，惩恶扬善。
　　起初只是画着玩，时间一长，也吸引了不少粉丝。
　　【哇哇哇，看我发现了什么，太太你终于更新了！！】
　　【咦？这是？换画风了？】
　　【骷髅恶魔有皮相了耶】
　　【天呐天呐天呐，原来骷髅恶魔这么帅】
　　……
　　原本只不过是骷髅骨架的恶魔，第一次有了具象的人脸，虽然还是二次元漫画脸。
　　短发黑眸，线条优越的瓜子脸，下嘴唇上一颗小小的黑痣，与淡红的唇色融为一体，不凑近看根本看不见。
　　郝不容易个大西瓜：【是呀是呀，因为骷髅恶魔坏事做尽，杀了隔壁村的小乳猪，吸了猪血，就可以化皮相啦】
　　【啊啊啊，太太竟然回我了】
　　【嘤嘤嘤，小乳猪太可怜了】
　　【化了皮相的恶魔太帅了，三观跟着五官走，老公我要给你生孩子】
　　【楼上的姐妹，喝假酒的时候多少吃点菜，这是耽漫】
　　【哈哈哈，我要给总管生，我不嫌他小，既然长了，还是用用吧，别生锈了。坏笑JPG.】
　　【楼上的牛B，送你上去】
　　……
　　郝易隔着冰凉的屏幕，嫌弃地点着恶魔唇上的小痣，喃喃道：“狗屁，哪里帅了。”
　　19、班里新来了一位转学生，占了郝易独有的钻石单人位。
　　转学生是位大美女，腰细腿长，黑发披肩，白裙飘飘，一上午就在学校出了名。
　　一到课间，教室外的走廊挤满了人。
　　郝易「嘭」的一声关上窗户，隔绝噪音，但隔不掉他们即将射穿玻璃的视线。
　　「当当当」窗户被敲响。
　　郝易一抬眼，就见步槐站在窗外，眉头紧锁。
　　他怎么来了？
　　郝易瞥了眼窗外的那群人，又扭头看向如花似玉的新同桌。
　　顿时，心中明了。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嫣红的嘴唇紧抿着，呼哧呼哧直喘气。
　　接着大力挥手把窗户推开。
　　步槐刚想开口。
　　郝易毫不客气地冲着他的脸，唾弃地呸了声。
　　气骂道：“不要脸。”
　　「嘭」窗户又迅速被关上。
　　作者有话说：
　　郝易：给你尝尝太太静心口服液。
　　关于小驴蛋这个称呼：
　　郝易：小驴蛋，你变了，以前有好吃的，你都是让我先吃，现在你竟然吃独食。
　　步槐：再让我听到这三个字，我不仅吃独食，还会把你吃了。


第4章 把妹不要脸
　　20、这是又发什么疯？
　　步槐不明所以地擦掉脸上的口水，又敲了敲窗户。
　　郝易哼了声，扭头不理。
　　步槐看着他的后脑勺，也不气。
　　轻勾起嘴角，继续敲。
　　郝易还是不理。
　　倒是他的新同桌看不下去，起身把窗户打开。
　　看着步槐，脸颊微红，轻声问：“你有什么事吗？”
　　步槐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而后又垂下，盯着那个气呼呼的发旋，“我明天下午有篮球赛，六点半开始。”
　　“我……”新同桌苏棠棠听罢，张了张嘴，脸更红了。
　　步槐视线没挪，继续说：“到时候有东西给你。”
　　说完，扭头就走。
　　苏棠棠都没反应过来，忙伸头看，人已经走远。
　　她摸着「扑通扑通」的小心脏，抿唇轻笑，抬手把脸颊的发丝别在耳后，坐回原位。
　　轻缓了几口气，她侧头，看着气呼呼撅着嘴的郝易，轻声笑问：“郝易，你知道刚才那位同学，叫什么名字吗？”
　　“步槐。”坐在前面的同学甲热情解答，他是个人精，看得门清儿，步槐这样的男生，只要往那一站，就能把女生杀的片甲不留。
　　不过至今没听说哪个女生得手过，于是他指着郝易，好心提醒，“他跟步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竹马你知道吧。”刚才步槐说的那话，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是跟谁说的。
　　可貌似这位新同学不是太聪明。
　　只见她红着脸，抓了抓齐刘海，表情羞涩又腼腆，声音小小的，“原来他叫步槐。”
　　同学甲：……新同学的脑子不太灵光。
　　21、这次篮球赛是跟校外联赛，步槐打中锋。
　　郝易本来是不打算去的。
　　他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就是闹别扭，需要一个台阶下。
　　纠结了半晌，想着还是去吧。
　　但不能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地去，要是被步槐看见……
　　真是给他脸了。
　　于是他背着小书包，穿着粉色外套，把帽子戴上。
　　这样还嫌不够，借了同学的眼镜，又把衣领拉高，遮住嘴。
　　低头缩肩，猫着身子奋力地挤进人群，坐在前排。
　　人可真多啊。
　　乌泱泱一片，呐喊声此起彼伏。
　　郝易心叹：步槐可真舍得花钱，雇了这么多水军。
　　他抬眼望去，竟然还有举着步槐应援牌的。
　　这个价格应该挺高。
　　哎呦，不行了不行了。
　　天旋地转。
　　晕。
　　他拿下鼻梁上的眼镜，抬手揉着眼。
　　失策失策，这眼镜度数太高了，早知道应该借一副低度数的。
　　倏然，一道凌厉的视线穿透场内的热风，粉碎周遭震耳的喧哗吵闹，朝着他刺过来。
　　郝易只觉得一切都安静了，只有那道凶猛的视线，像龇着獠牙的恶魔，随时会扑过来撕咬他这头小猪仔。
　　戴上，戴上。
　　赶紧戴上。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郝易微低着头，双手支着镜框，心中默念。
　　“啊啊啊，步槐，步槐——”
　　突然乍起一阵欢呼声，坐在他身边的女生，激动地站起身，双脚不停的在原地踏步，嘴里呼喊着步槐的名字。
　　郝易听的小脸直抽抽。
　　这位水军，你也太卖力了。
　　由于氛围渲染到位，郝易也跟着站起身，顺着她的视线，撩眼望去。
　　就见步槐使出了「火影鬼手」，双手不停变换运球，躲闪，侧身。
　　对方找准时机劈手夺球，可那球像是长在步槐手掌般，手球一体，轻松躲避攻击。
　　场内又是一阵爆炸式的欢呼声。
　　对方见形势不妙，纷纷围堵步槐，这时步槐使出了「凌波微步」，那游刃有余的蛇皮走位，愣是没人能拦住他。
　　郝易看得热血澎湃，又迷迷糊糊。
　　热血步槐高超的技术和周围水军给力的欢呼，迷糊……眼镜度数高啊，晕乎乎——
　　接着，步槐迅速猛攻，如生出利爪的野狼，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极佳的弹跳力带动颀长的身体，飞向半空。
　　“哐当——”一个暴扣。
　　进球，得分。
　　“啊啊啊——步槐，步槐——”呼喊声要把整个球场掀翻。
　　步槐转过身，勾唇一笑，汗珠从优越的眉骨滑落到轮廓分明的下颌角，绕着性感的喉结进入黑色球衣的衣领。
　　场边的女声尖叫着，疯狂着，都想做他脸上的汗珠，滚进衣领里，擦过每一片肌肤，探寻着他身体里原始的秘密。
　　步槐像是看出她们所想，黑眸里浸着晃人眼的笑，与天光相映，一时竟不知道是这天在亮，还是他在发着光。
　　他就是有迷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往那一站，勾唇轻笑间，令人神魂颠倒。
　　募地，他掀起衣服去擦脸上的汗液，露出整齐排列的六块腹肌，人鱼线收进腰侧，线条漂亮分明。
　　薄薄的汗液铺在上面，泛着水光，蕴含着极烈的爆发力，荷尔蒙挥发成气体，融进空气中，往四周飘散。
　　女生们看痴了，闻醉了，呼吸放缓。
　　一时竟忘了欢呼。
　　郝易轻舔了下嘴角，咂了咂嘴。
　　真骚。
　　22、中场休息，步槐拧开瓶盖，往嘴里灌了半瓶矿泉水，视线下撇，洞察着场边某人的一举一动。
　　郝易跟缩头乌龟似的，缩进衣领里，帽子戴得严严实实，眼镜戴得端端正正，就露出个鼻子呼吸。
　　一会儿看着地面，一会儿把视线飘到步槐身上。
　　再以他认为极快的，不会令人察觉的速度，闪退。
　　步槐莞尔。
　　余光一边注视着他，一边拿着矿泉水瓶又往嘴里送了口水。
　　“学长。”
　　步槐嘴里含着水，把瓶盖拧上。
　　没听见。
　　“学长。”又叫了声。
　　步槐回过神，把嘴里的水咽下去，垂眸道：“怎么了？”
　　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有点眼熟。
　　苏棠棠一身白裙，纤尘不染，黑发整齐铺在背上，齐刘海搭着秀眉，很漂亮很温婉。
　　她冲着步槐甜甜一笑，伸出手，“学长，那个——”东西呢，不是说有东西给她吗？
　　步槐看得云里雾里，一时摸不着头脑。
　　“什么？”他皱眉问。
　　“就是——”苏棠棠以为他不好意思，而后也意识到这个场合好像是不太合适，她一时太过激动和期待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收回手，笑说：“没什么没什么。”
　　步槐张了张嘴，看着手里的水，陡然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后勤志愿者。
　　然后，他把手里的水递给她，“谢了。”
　　苏棠棠顿了几秒，而后欢喜地接过。
　　抱在怀里，低头浅笑。
　　农夫山泉，有点甜。
　　是不是在说她甜呢。
　　学长，可真浪漫。
　　郝易目睹着这一切，咬着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把妹？不要脸。
　　23、下半场开始。
　　对方队伍临时改变了策略，一上来就朝着步槐猛攻，那架势不像是打球，像是打架。
　　步槐他们队也不是吃素的。
　　迎战。
　　校园赛比不上正规赛，磕腿，蹭肩，装作无意的大力撞击。
　　打擦边球，都是常事。
　　双方愈打愈烈，小小的篮球像是要被打爆了似的。
　　气氛焦灼着，此刻球员眼里好似都不再盯着球。
　　而是人。
　　空气都紧张的仿佛凝固，场外围观的人屏息以待，握紧拳头，等着这场战役的胜利。
　　不料，臂腿碰撞间，篮球猝然飞出，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场外。
　　郝易迷糊着双眼，察觉有一不明物体极速驶来。
　　单指勾下眼镜，定睛一看。
　　是个球。
　　他思绪陡然飘远，世界杯狂热的气氛瞬间在颅内呼啸，令人热血上涌，肾上腺素飙升。
　　他微微起身，脖子前伸。
　　一个头球。
　　走你。
　　「嘭——」的一声，球面和他「脆弱」的脑瓜产生撞击，球被挡住，「哒哒」落地，滚了好几米。
　　额——
　　郝易甩了甩头。
　　怎么好像更晕了。
　　步槐心里咚咚响，砸得生疼，顿时火星冲顶。
　　“操——”
　　他抬脚往那个扔球的对方球员身上狠踹，对方球员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仰躺在地上，捂着肚子。
　　接着，步槐按住他，左勾拳右勾拳。
　　打的他直喷血。
　　24、从医院出来。
　　郝易撅着嘴抱怨：“你看，我都说我没事了，非得让我做核磁共振，刚才我躺上面被推进去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嗝屁了，推进去把我烧了呢，吓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崩——”话刚落，就被步槐弹了个脑瓜崩。
　　“你干吗呀？”郝易捂着痛处，不满瞪他。
　　步槐回瞪，压着怒火，“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看见球了还不赶紧躲开，还拿头去撞，你脑子里都是屎吗？”
　　郝易：“也可能是尿。”
　　步槐：“你——”他气得原地打转，脸都黑了好几个色号，“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郝易听罢，怒目圆睁，“我什么时候让你操过心了？”
　　说完又小声嘟囔，“我躲开了，球会砸到别人的嘛。”
　　步槐的心「噗噗」直响，跟被扎漏的气球似的。
　　他轻咳了声，算是掩饰，“那个，饿了吧，一会儿想吃点什么？”
　　郝易仰头，声色俱厉，很有志气的大吼，“我——不——吃。”
　　他跟战斗小乳猪似的，哼哼两声，扬起高傲的头颅，转身就走。
　　“可是我给你买了漫画册。”
　　一句话杀灭了他嚣张的气焰。
　　能不能有点志气？
　　答：不能。
　　真是恨铁不成钢。
　　郝易原路倒退回来。
　　动作打脸，咱表情得矜持。
　　他没仰头，只翻着眼皮瞪他，眼白多得像快死过去，“在哪？”冷冷道。
　　作者有话说：
　　上一秒，矜持矜持，全世界我最拽。下一秒，啊啊啊漫画册，还是亲签的，嘴一个嘴一个——


第5章 生日礼物
　　25、步槐抿嘴一笑，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他，“喏。”
　　跟被撕烂的那本一模一样，而且这本还是亲签。
　　郝易深提了口气，颤抖着双手，神圣而又庄重地接过。
　　故意绷着脸，但眼底的喜悦快要溢出来。
　　步槐抬手梳理着他凌乱的小卷毛，“不气了？”
　　郝易疯狂摇头。
　　步槐感受着掌心中乱晃悠的小脑袋，软软的头发轻刺着皮肤。
　　痒痒的。
　　怪撩人。
　　有时候真想剖开这家伙的脑袋，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可爱！！
　　“来而不往非礼也。”郝易突然拽文。
　　步槐一愣，收回手。
　　就见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卷饼。
　　“给你，”郝易递过去，“就是有点凉。”他放学专门去买的。
　　他知道步槐运动完就会很饿。
　　本来还想着等球赛结束，就给他。
　　步槐是驴，得有个坡，他才能下。
　　步槐心里一喜，傲娇的本质，促使他嘴贱的毛病又犯了，“你以后别莫名其妙就生气，每回都是你单方面跟我生闷气……”
　　还没说完，郝易脸一垮，卷饼也不给了，撕开袋子，喂给路边的流浪狗。
　　「汪汪汪」这狗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上回夹着尾巴摇屁股走的那条吗？
　　这狗还跟人？
　　哎呀，不管了。
　　郝易蹲下，把卷饼喂给它。
　　周身都散发着，我很生气的讯号。
　　步槐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看着他小小的背影，蹲在那里，月影洒在身上，周遭寂静，无处不显苍凉。
　　只好使出杀手锏，“下个星期你生日，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带你去挑。”
　　「蹬蹬蹬」这次倒退的速度比刚才还快。
　　“什么都可以吗？”
　　步槐看着他期待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
　　“耶！！”郝易兴奋地比了个剪刀手，又「蹬蹬蹬」跑到狗那，欲夺走它嘴里还剩一半的卷饼。
　　这狗哪能干。
　　跟他互瞪。
　　郝易也不干啊，扬起手，吓唬它。
　　龇牙咧嘴，扮鬼脸。
　　狗丧着脸，心想：这人太猖狂了。
　　一张嘴，松了咬着的卷饼，愤懑欲泣，摇着尾巴，扭头冲着他叫了声。
　　叫声悲怆，表情别提多委屈。
　　「噗嗤」放了个臭屁。
　　撒丫子跑了。
　　膀臭！！
　　郝易皱眉摒气，赶快逃离案发现场。
　　步槐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看着郝易小跑过来。
　　“还剩了点，给你。”
　　你认真的？
　　步槐如遭雷击般僵在当场。
　　郝易就觉得这个卷饼本来是自己的心意，见证两人和好的重要物证。
　　他低头瞧着狗啃的卷饼，干笑道：“一半一半，感情才不会散。”
　　步槐：“……”
　　26、卷饼肯定是没吃。
　　最后，郝易是被步槐提溜着后勃颈拎回家的。
　　顺带被打了两下屁股。
　　郝易嗷嗷叫，说下次再也不给你买了。
　　……又被打了两巴掌。
　　27、步槐打人，事态恶劣。
　　被停课……三天。
　　好好在家反省。
　　“怎么？人家停课，你也停课？”郝不闻靠着卧室门框，凉凉地瞅着赖床不起的某个小赖皮。
　　小赖皮伸着懒腰，翻了个身，“我跟步槐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兄弟出事，我岂能免责。”话音还带着要醒不醒的喑哑。
　　郝不闻淡定地看了眼腕表，对付这种场面简直驾轻就熟，“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我给你五分钟时间，从现在开始计时。”
　　“啊啊啊——”郝易慌了，难过了，伤心了，不淡定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不去不去不去，就不去。”
　　他不满，翻过来滚过去，闭着眼抗议，“步槐都不去，我凭什么要去，你们平时都让我跟好学生看齐，这时候怎么不让我看齐了，你们是双标怪，虚伪的人类——”
　　“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们——”
　　“这心口不一的人类，这操蛋的世界，毁灭吧，啊啊啊——”
　　“你还有一分半。”郝不闻看着接近「疯魔」的儿子，这么多年，他早就练就一颗强大的心脏。
　　气归气，但可支撑他不会被气死。
　　郝易可不管他会不会气死，他自己都快被气死了。
　　花被子被踢到地上，起床气和耍赖齐上阵。
　　只要不去上学，怎么都行。
　　他吸吸鼻子，带着哭腔，做着徒劳地挣扎，“你这个小老外，原来是个霸权主义，我是生长在社会主义的发展中国家，你那套在我这里不好使。”
　　“不好使是吧。”郝不闻磨牙，抬脚脱鞋，拿在手里，摇了摇，“我看这个最好使。”
　　郝易睁着眼缝，灵敏地捕捉到熟悉的杀伤性武器，且威力极大。
　　突然从床上蹦起，也不困了，但依旧顽强的与「恶势力」作斗争。
　　“你不讲理。”
　　“老子正在跟你讲理。”郝不闻使劲把鞋子往他身上扔，“我叫你讲理。”
　　郝易凭借着肌肉记忆，灵敏闪过，顺手拿过床头的魔仙棒，赤脚站在地上。
　　父子两人中间隔了一张床。
　　“看来我不使出绝招是不行了。”然后，就见郝易顶着鸡窝头，拿着魔仙棒，气势如虹，“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
　　“崩卡，乌拉拉，呼呼呼——”一边变还一边嘴动配音，还转圈。
　　满脸认真，头发东倒西歪，像个小疯子。
　　郝不闻：“……”
　　静默两秒后，转身走出房间。
　　扶墙，无声狂笑。
　　这是生了个什么玩意？
　　气能把人气得半死，乐也能让人乐得要命。
　　28、小疯子回笼觉睡得正香，突然感觉鼻尖发痒，他下意识抬手挠了挠。
　　翻个身，继续睡。
　　步槐轻笑，侧躺在床边，单手支着脑袋，用郝易平时画画的毛刷，逗猫似的，继续挠他。
　　郝易皱了皱鼻子，撅着嘴，而后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还是没醒。
　　这家伙是有多困？
　　“起床了。”他只好附耳，小声唤，“太阳晒屁股了。”
　　郝不闻的鞋底都撼动不了他，区区一个太阳光又怎么能让他起床。
　　可步槐是何许人也？
　　跟郝易一起光屁股长大，太知道他的点了，抓得死死的。
　　于是，他凑得更近，薄唇几乎贴着耳廓，呼出气音，“你追的小说断更了——”
　　“什么？”郝易惊坐起，速度之快，以至于步槐都没来得及起身。
　　耳朵轻轻擦过他的唇，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
　　步槐怔住。
　　郝易忙拿起手机，翻出APP，“太太没说断更啊，昨晚上我才看了最新章节。”
　　放下手机，扭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步槐眨眨眼，抿了抿唇，又伸出舌尖轻舔了下唇角，才道：“骗你的。”很讨打。
　　郝易翻眼瞪他，连眼屎都冒着寒光。
　　步槐笑着拿纸给他擦掉。
　　寒光减弱。
　　“快起床，带你去吃好吃的。”
　　春光替了寒光。
　　一室暖洋洋。
　　29、郝易要的生日礼物是去C城看漫展，到时还有CV的线下见面会。
　　刚好是休息日，两人收拾好行李，整装待发。
　　两人……？？
　　“麻杆儿，你好了没？”步槐再一次催促。
　　“来了来了。”郝易再一次应和，手里拿着心爱的小皮鞋，看着满满的行李箱，正在纠结着放不放。
　　“你干吗呢？”步槐跑上楼，进了卧室。
　　随即惊讶道：“我们明天就回来了，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多，多吗？”平时出门都是妈妈帮着收拾，妈妈不在，爸爸不靠谱，只能他自己收拾。
　　一通乱拿，觉得这也需要，那也需要。
　　当搬家了。
　　步槐啧了声，看着他，长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来给他收拾。
　　挑挑拣拣，塞了满满一书包，鼓鼓囊囊。
　　步槐拿起来，又提起自己的包，觉得两个包不太方便。
　　就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两人的东西都装进一个行李箱里。
　　无物一身轻，拉箱子就走。
　　到了楼下，郝易蹦得像只兔子，“耶耶耶，出发出发出发——”
　　然后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抬手指挥，“小步子，gogogo！！”
　　日光透过云层，洒满人间，绿树低垂着枝丫，鸟儿驻足高歌，小草儿伸着懒腰在光中沐浴，花儿向着阳，吐露芬芳。
　　路上的行人忙碌着，追赶夕阳，再期待下一个日出东方。
　　步槐推着耀眼的小太阳，一会儿看着眼下，一会儿眺望远方。
　　作者有话说：
　　郝易：小步子，gogogo！！多年后，老步，狗狗狗！！


第6章 我不是gay
　　30、一到C城，郝易就玩疯了。
　　“步槐你快看那套衣服，真好看。”这是一家cosplay的服装店，郝易指的那套是荷叶边短裙，上面是一件粉白色的背心，脖子上挂一条盘蛇项链。
　　步槐着实欣赏不来，为了不扫他的兴，只好点头应和，“好看好看。”
　　逛了一圈下来，步槐有一种身处妖魔幻境的感觉，生平第一次觉得开了眼界，见了世面。
　　“啊啊啊——”郝易激动地拍打着步槐的胳膊，指着不远处，“快看快看，那个coser身上穿的就是我仔的衣服，太帅了——”
　　而后满脸姨母笑，花痴脸，“仔仔，麻麻来了。”迈着小碎步朝那名coser走去。
　　步槐手里还拿着他吃剩的糖葫芦和没喝完的奶茶，无奈笑了声，抬步跟过去。
　　“你好，请问可以跟你合个影吗？”郝易收放自如，夹着腿，表情还算矜持。
　　coser大方点头。
　　郝易朝着步槐招手，神色激动，“快点拍照，拍照。”
　　对别人倒是拘着，对步槐毫不收敛。
　　连拍了几十张。
　　郝易低头看照片，头微偏，张开嘴。
　　“啊——”
　　糖葫芦喂到嘴边。
　　“不对。”
　　步槐收回手，换了奶茶。
　　郝易满意地吸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有奶茶挂在软唇上，要掉不掉。
　　步槐盯着怔怔出神，动作快于大脑。
　　直接用指腹去揩。
　　柔软的触感只持续两秒。
　　郝易「咕咚」一声把奶茶咽下。
　　嘴巴往他袖子上擦，脑袋左右摇摆，动作很是粗鲁。
　　步槐僵硬地伸着胳膊，给他当擦嘴巾。
　　另一只手拿着剩下的奶茶。
　　低头，喝个精光。
　　31、没得喝，就不用擦。
　　改用……抠——
　　郝易张着嘴，口齿不清地叫唤，“难受死了。”
　　为了「报复」步槐喝光他的奶茶，他一口气把剩下的糖葫芦全吃了。
　　生怕步槐再偷吃。
　　「遭报应」，粘牙了。
　　“你先别乱动。”步槐捏住他的下巴，歪头往他嘴里看，“头再仰高点。”
　　郝易听罢，费力的后仰。
　　“再仰。”
　　“再仰就死了。”他吭哧着，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步槐轻挠了挠他的下巴，仰天的姿势看起来很滑稽，好笑。
　　笑完，「屈尊降贵」的叉腿而站。
　　毕竟两人的身高整整差了18厘米。
　　“粘在上牙了。”步槐眉头紧锁，认真的表情堪比专业的牙科医生。
　　凑得很近，他能看到口腔内的红肉在轻微蠕动，鼻腔涌进淡淡的奶茶香和山楂的酸甜味。
　　不自觉地分泌出唾液，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好了没？”郝易催促，嘴巴无法闭合，舌头上下跳跃。
　　舌尖轻舔了下塞牙的地方，“你快点，好难受。”
　　“好，马上。”
　　步槐修长的手指伸进他的嘴巴里，指腹摩擦着白牙，用指尖去抠。
　　塞得太紧，抠了半晌才抠出来。
　　“可以了。”撤出手时，一不小心碰到他软滑的舌头。
　　手一颤，忙收回去，垂在身侧。
　　“呸——”郝易吐了口，嘴里立马舒服了，抱怨道：“我再也不要吃糖葫芦了。”
　　“走，我还要喝奶茶。”拽着步槐的胳膊，大方道：“给你也买一杯，不许再偷喝我的。”
　　步槐垂在身侧的手，半握成拳，食指和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擦着。
　　口水干了，湿濡的触感不再，余下的只有微麻的神经末梢。
　　32、看完了心心念念的漫展，拿到了CV大大的to签和合影。
　　郝易开心地哼着小歌，抖着肩膀，一蹦一跳地朝着入住的酒店方向走去。
　　步槐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和零食，跟在他身后，108次叮嘱，“晚上老实在房间待着，早点睡，不许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郝易转过身看着他，倒退着慢走，两手扒拉着下眼皮，冲他吐舌头，“步槐，等你老了，肯定是个啰嗦的小老头。”
　　又摇头惋惜长叹，“你以后的媳妇可倒了大霉了。”
　　一想到那场面。
　　一个娇小可人的姑娘穿着围裙在厨房做饭，油脸大肚的中年步槐站在厨房门口，趾高气昂，指手画脚，恶声恶气地指挥着媳妇干活。
　　小媳妇敢怒不敢言，默默干活，低头啜泣。
　　不是人，真不是人。
　　郝易咂咂嘴，暗忖：以后步槐要是找女朋友了，我可得让那女孩眼睛睁大点，暗中提醒她，步槐的真面目，高举铲奸除恶，还社会主义姑娘一个美好人生的旗帜。
　　责任大，任务重。
　　没想到「恶势力」丝毫不知道收敛，提早露出嘴脸，“那可不？我以后要是有媳妇，一天打他八百回。”
　　可悲，可悲。
　　步槐眯起眼，嘴角轻扯，一看就是在笑，还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第一天用皮鞭抽，第二天用锁链锁，第三天吊起来打，还得头朝下。”
　　这么变态。
　　郝易鄙视地看着他，送给他两根大中指。
　　到了酒店房间，步槐把东西放在桌上，“你……”
　　“不出去，不乱跑，早点睡。”郝易打断他的车轱辘话。
　　“很好。”步槐满意地点头。
　　他在C市有一位朋友，两人从初一就认识，在各大赛场中搏杀，既是竞争对手，也是很好的朋友。
　　这次来，就想招呼一声，聚一聚。
　　本来想带郝易一起，但这家伙死活不干，说是学霸的世界，他这个学渣不参与，你这一个学霸都让我小脑萎缩，再来一个，我大脑得摘除。
　　好吧，不去就不去呗。
　　步槐把水果打开摆放好，又把郝易爱吃的零食拿了一些出来，吃多了不消化，剩下的装进行李箱，明天带回去。
　　最后，检查了一遍门锁才走。
　　郝易叉了块哈密瓜吃，趴在窗边，直到看见步槐走出酒店，坐上出租车远去。
　　才兴奋地握拳。
　　欢呼。
　　33、半个小时后，隔街的一家gay吧内。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音乐声很大，正常说话压根听不见，只好拔高嗓音，不过这样就没办法完全捏着嗓子说话。
　　所以声音听起来男不男女不女。
　　“小妹妹，第一次来？”这人不仅不让，还笑的一脸热情，卷翘的假睫毛忽闪着，眼尾勾着眼线，橘色眼影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中，闪着细碎的光，唇色如血。
　　白T恤加牛仔背带裤，没骨头似的倚着吧台边。
　　郝易盯着他没刮干净的胡茬儿，抿着嘴无声笑了下，表情略微尴尬。
　　肌肉男，胡子配女妆。
　　小说里看着挺带劲，可现实生活中第一次看见，倒是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噗哈哈哈——”没想到这人突然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看你是小弟弟吧。”
　　郝易倒抽了声冷气，当即抬手捂住胸。
　　糟了，没戴假胸。
　　“不是因为这。”这人看穿了他的想法，唇角上翘，眸中含笑，拿酒杯的那只手冲着舞池中央扬了扬，“那有很多穿女装的gay，不稀奇，不过你这种长得这么漂亮的小混血，倒是挺罕见，刚才乍一眼差点把我骗过去。”
　　说完又哈哈笑起来。
　　郝易拽了拽身上穿的百褶裙，试图把它拽长一点。
　　此刻他不禁后悔起来，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五光十色的灯，耳边响着嘈杂的音乐，这一切的一切跟小说中描写的一模一样。
　　带着这种无知的好奇心，就想来一探真容，没来C城之前就在圈里看见有人推荐这间gay吧，还搜了很多来这里的攻略。
　　可真到了这里，他又莫名慌乱，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喝酒吗？”这人倒是很热情，手脚也规矩，目前没看出有什么不好的企图。
　　“不喝。”郝易摇头，模样有些拘谨，但仍面带微笑，强撑着不露怯。
　　“未成年呀。”
　　郝易睁大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人噗嗤一笑，给郝易要了杯柠檬水，“请你的，喝吧，小屁孩以后少来这种地方。”
　　又问：“你家大人呢？”
　　“就在门外。”郝易对他仍抱有警惕性，睁着眼说瞎话。
　　这人也不恼，没再继续探究，“我叫王朝军。”
　　郝易嘴快，“我叫貂蝉。”
　　“哈哈哈，我真叫王朝军。”
　　“我也的确叫貂蝉。”
　　“行行行。”王朝军也不跟他争辩，抬手把滑落的背带裤肩带勾到肩膀上，“想玩吗？”
　　“什么？”郝易怔住。
　　“你们这群萌新gay到这里不都是想开开眼，长长见识吗？带你遛一圈怎么样？”
　　“我不是gay。”郝易皱眉反驳，“我比电线杆都直。”
　　王朝军听罢，挑眉看着他，眼神惊讶中带着点疑惑。
　　接着他抬手摸着下巴，玩味道：“可是以我多年老gay的经验，你身上的gay气非常浓郁，相当有成为gay的潜质。”
　　“你放屁，我以后可是要生儿子的。”郝易觉得他神经病，甚至有些恼火。
　　“行行行，生儿子生儿子。”
　　之后，王朝军带着他在这里逛了一圈，见到郝易比较感兴趣的事情，还大方介绍说明，宛如gay吧导游。
　　两人挨得很近，但也不至于贴在一起，始终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郝易逐渐放松起来，迟缓的兴奋和激动纷至沓来。
　　“你经常来这里吗？”两人找到一个无人的拐角，坐下闲聊。
　　“还行吧，不忙的时候，一个星期会来一两次。”
　　短短的时间，两人俨然如多年老友，郝易八卦魂上线，贼兮兮地问：“你有男朋友吗？”
　　王朝军摇头。
　　郝易满脸怀疑。
　　王朝军：“不过我有炮友。”
　　郝易激动了。
　　王朝军：“昨天刚断。”
　　郝易：“……”
　　没聊多久，郝易想去厕所。
　　王朝军带着他过去。
　　“有皮筋吗？”郝易甩了甩美少女战士同款发型，“太长了，我想绑起来。”
　　王朝军摸了摸自己的黑色短发，摊开手。
　　郝易只好把双马尾往后甩，进了厕所，站在小便池旁，正准备脱裙子。
　　手一顿，低头看着光洁的双腿。
　　裙子一脱，屁股露出来，等于下身全luo。
　　不行，还是按照女生的方式吧。
　　转过身，正准备去蹲便那尿，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道油腻男声，“小妹妹，走错地方了吧。”话音里夹着令人作呕的狞笑。
　　郝易回过头，就看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矮胖男人。
　　男人身边还站了一个干瘦的男人，褪了裤子，双手上下不停，轻咬着下唇，表情猥琐地看着郝易。
　　突然，他双手加快，粗C出声，稀稀拉拉的白zhuo溅在脚下。
　　“啊啊啊——”郝易何曾见过这场面，怔楞过后，捂着眼尖叫。


第7章 小邋遢鬼
　　34、步槐赶到警局的时候，郝易刚录完口供。
　　可见到他，步槐担忧又恼火地问话哑在喉咙里，张着嘴，瞪大眼，整个人直接呆住。
　　郝易缩着肩膀，歪脖低头，谨小慎微的模样，瘦瘦小小的，特别可怜。
　　他双腿并拢，穿的是黑色灯笼袖一字肩上衣，短的微微漏着肚脐，双肩裸在外面，趁的肌肤雪白细腻，下身是同色百褶裙，长度不过膝，脚踩一双小皮鞋。
　　黑色双马尾高高扎起，辫子长长的，快到腰部。
　　这幅样子，雌雄莫辨。
　　步槐缓过这阵视觉冲击，紧咬着牙，一字一顿从牙缝里迸出话来，“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郝易的眼神快要喷火。
　　郝易心虚，苦着脸，双手不停搅着，把头压得更低了。
　　热心的警察同志，热情地把案件的过程，一字不落地阐述了一遍。
　　当时，郝易吓得尖叫过后，王朝军闻声进来，跟那两人推搡起来。
　　“想发qing，就滚一边发。”他迅速把郝易拽到身后。
　　瘦的那个提上裤子，两人对视一眼，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看着郝易的眼神更是露骨，“原来是个带把儿的，我还当是哪个小妹妹走错厕所了，想好心提醒一下的。”
　　“提醒完了，我们这就走，你们自便。”
　　说着拽着郝易要出去。
　　被拦了下来，胖的那个露出令人作呕的表情，挺动腰身，动作下流至极，“一起玩，怎么样？”话落看向身旁那个瘦的，只见那瘦的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我们不玩这套。”王朝军冷哼了声，表情不屑。
　　胖的那个沉了脸，伸手刚想去拽他身后的郝易。
　　就打了起来。
　　王朝军平时虽然也健身，但那胖子吨位大，谁也没讨到便宜。
　　那个瘦的见状，就来抓郝易。
　　郝易吓得乱蹿，随手打开一间蹲坑。
　　有人拉屎没冲。
　　郝易灵机一动，鼓足气，“昭君——”
　　王朝军那边正打得火热，听见声音，余光瞄了一眼，看穿他的意图，抬腿往那瘦的后背狠狠一脚。
　　那瘦的没站稳，往前扑，郝易趁势又加了一脚。
　　一个踉跄，脸栽进了……坑里……
　　郝易抬脚朝他后脑勺使劲踩。
　　厕所里顿时弥漫着令人眩晕的屎臭味，和鬼哭狼嚎，叫声含糊不清的……吃粪人。
　　有目击者报了警，警察很快赶来，结束了这场战斗。
　　由于步槐还是未成年，没法签字领人，只好让朋友叫了认识的成年人过来帮忙。
　　几人站成一排，被警察同志批评教育，未成年人不能去那种地方，回去让你们家大人严加管教。
　　步槐再三保证，一定不会再有下次。
　　出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步槐的朋友带着人先走。
　　王朝军捂着酸疼的脸，跟在两人身后。
　　没注意，被胖子打了一拳，这会儿肯定青了。
　　“谢了。”步槐看着他，真诚道。
　　王朝军笑了笑，扯着伤处，嘶了声，“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
　　倒是紧缩在步槐身旁的郝易，愧疚道：“昭君，都怪我，伤了你这张貌美如花的脸。”
　　王朝军立马觉得不疼了，用一种你真有眼光的神色看着他，“貂蝉，你能这么说，我甚是感动。”
　　步槐听着，嘴角轻抽。
　　我还他妈杨贵妃呢。
　　无语。
　　分别时，昭君和貂蝉依依不舍，仿佛牛郎织女。
　　而步贵妃就是逼迫他们分开的恶毒王母。
　　“貂蝉，联系方式给你了，以后多联系。”王朝军挥手，朗声喊。
　　“昭君，我会想你的。”郝易也跟着挥，大声呼。
　　月黑风高，朗朗乾坤。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步贵妃怒了，扛起郝易，大步流星地走，朝他屁股又掐又打。
　　“哎呦哎呦，疼疼疼——”郝易腹部铬在他肩上，痛得嗷嗷叫唤。
　　“你能耐了。”咬牙切齿一巴掌。
　　“哎呦——”
　　“还说什么老实在房间待着，早点睡，学会骗人了。”啪啪又是两巴掌。
　　“呜呜呜——”
　　“竟然敢偷去那种地方，你是不是想死。”连着三巴掌，解气。
　　郝易抽抽鼻子，屁股火辣辣地疼，指甲抠着步槐的背，不服，还顶嘴，“就去就去，我乐意。”
　　期待已久的gay吧行，载着满满的失望和害怕去了警局，在陌生的城市，坐在冰冷的板凳上，被问了大半个小时的话。
　　他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绷着，直到看到步槐，才感觉砰的一声，断了。
　　等挨了巴掌，感觉到痛了，心才彻底落地。
　　步槐来了，就在他身边。
　　踏实了。
　　他紧紧拽着步槐的衣服，心情如潮水般上涌，眼泪簌簌直掉。
　　“你还敢顶嘴？”步槐简直不可置信，这人真是不长记性，心里又心疼又生气。
　　没脑子的家伙。
　　刚准备再说道几句，就听郝易带着哭腔，“你怎么才来？呜呜呜——吓死我了。”
　　步槐心里一紧，弯腰把他放在地上。
　　可郝易说什么都不抬头，整张脸紧紧埋在他的胸口，双手紧拽着他的衣服，嚎啕大哭。
　　颇有一种不把心里的委屈和恐惧哭完，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步槐感觉胸前湿濡一片，抬手揉着他的后脑勺，安抚着。
　　听他哭，他心里也心疼地喘不上气来。
　　喃喃叹道：“你别的本事没有，就会治我。”
　　黑夜寂静，路旁的绿叶送来轻风，暖黄的路灯照在两人身上，柏油马路上倒映出紧紧相拥的人影。
　　不知哭了多久，哭够了，郝易才松开他。
　　两眼肿的跟核桃似的，又拽着哭湿的那片布料——擦鼻涕。
　　步槐低头，一脸宠溺，笑着轻揪了揪他的耳朵，“小邋遢鬼。”
　　郝易仰起头，“你都不知道有多恐怖。”
　　步槐动作轻柔地给他擦着眼角的泪渍，他卷翘的密睫上都挂着泪珠，扇动间，勾得人心痒。
　　“我还以为今晚我要被爆菊了，这可是我死守了17年的贞操。”他又补充道。
　　“呃……”步槐动作一顿，推了下他的脑袋，郝易哎呀一声，脖子后仰，控诉道：“你干吗？”
　　“这么想被爆菊？”
　　声音阴恻恻的，情况不容乐观，“不想不想。”他忙摇头，“一点都不想，这辈子都不想。”
　　可步槐貌似对这个回答，也不是很满意，他啧了声，那表情，无奈中又掺杂着些许苦恼。
　　郝易不太懂，夜里风凉，他穿得少，此刻只想回酒店睡觉。
　　两人打了车。
　　路上，步槐看着窗外，一会儿叹一声，一会儿叹一声，还是不怎么高兴。
　　郝易不想因为这件事再跟他冷战，毕竟也的确是他有错在先，“晚上我讲睡前故事哄你睡觉吧，小时候都是你哄我。”他小时候是个爱哭鬼，没脑子还胆子小，那个时候他爸妈工作都忙，就经常去步槐家睡觉，两人睡一床。
　　他想爸妈的时候，步槐就会讲睡前故事哄他睡，很快就能睡着，第二天晚上再缠着他讲。
　　步槐扭头看他，挑起一边眉，神色颇有兴趣。
　　“讲什么？”他问。
　　郝易想了想，突然笑出声，“就讲人吃屎的故事。”
　　步槐瞧他那模样还挺得意，好了伤疤忘了疼，视线从头到尾把他扫射了一遍，“那我就给你讲一个穿着露脐装，超短裙，扎着双马尾的失足少男，如何在酒店房间被分尸的故事。”
　　郝易：“……”针对性要不要这么强。
　　司机师傅：你们知不知道车上还有人。
　　35、这件事，两人回家后闭口不言，只挑了好玩的好吃的说。
　　转眼又是一个周末，郝易妈妈终于要回来了。
　　一大清早，他就被郝不闻拽起来，去菜市场买菜。
　　郝易打着哈欠，“这也太早了。”
　　“早了才能买到新鲜的。”郝不闻蹲下来去挑基围虾，超市大多都是冻的，菜市场能买到鲜活的，“你妈爱吃白灼虾。”
　　“可我不爱吃，我要吃蟹。”
　　“你吃屎。”郝不闻看都没看他，满眼都是老婆爱吃的虾。
　　郝易不满了，蹲下来跟他并排，一个认真挑虾，一个无聊玩水。
　　“你说说你一个纯种的俄罗斯人，整天说着一口中国话，屎尿屁挂嘴上，像话吗？”他谆谆教诲，表情恳切。
　　“不像话。”又自问自答。
　　郝不闻太知道怎么呛他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的什么屎。
　　“都说混血聪明，可你不仅丝毫没有中国人的智慧，也没有俄罗斯人的勇敢。”他拿了只虾，屁股冲着糟心儿子，当起了临时主持人，“请问郝易同学，这到底是为什么？”
　　“阿巴阿巴阿巴……”郝易同学装聋作哑。
　　“哟，这你家孩子呀。”这家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个子不高，身材肥胖，身上系了件黑色皮围裙。
　　“是啊。”郝不闻笑着道：“我儿子。”神色全然没有在家里的嫌弃，反倒有一种炫耀的意味。
　　老板又道：“长得真漂亮，像个小姑娘似的。”
　　郝易顿时拳头抵着胸口，豪气道：“我可是24K纯爷们。”
　　郝不闻在旁边听着，噗嗤笑出声。
　　老板也笑，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像是戴着虚假的面具，“我看网上有那个什么变性人，男人可以变女人，女人可以变男人，多新鲜啊，我看你家这孩子长得这么秀气漂亮，缺少男子汉的阳刚气，以后要是变成女人，兴许会嫁个好人家。”
　　郝不闻脸一黑，把手里的虾一扔，站起身，灰眸中满是怒火，“我的孩子什么样不用你操心，而且谁规定男人必须什么样，女人必须什么样，我的儿子，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老子有这个资本，至于你，蓬头垢面，膀大腰圆，你男人怕是连你的头发丝都懒得碰吧。”
　　一下戳到心坎，这几天正因为她丈夫在外面养女人闹得不可开交，唯一的儿子正处在叛逆期，整天不着家，她看见别人和和美美，就联想到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看着这对父子和谐相处的模样，她就觉得碍眼，她自己的儿子也正处在这个年纪，但平时除了要钱，打游戏，很少跟她沟通相处。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自己过的不如意，就见不得别人脸上展笑颜。
　　虾是没买成，也不想吃了，气都气饱了，换一家买了鱼，又买了些肉和蔬菜。
　　郝易跟在爸爸身边提着菜，又蹭了根雪糕，边舔边眯着眼笑，肉眼可见的好心情。
　　原来爸爸这么爱我呢，他心里是这样想的。
　　可从小到大为什么老是打我呢？
　　啊，明白了。
　　爸爸突然开了天灵盖，顿悟了，觉得我是个绝世好宝宝，决定以后不再打我。
　　就宠我，呵护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对，一定是这样。
　　“爸，我不想去上学了。”他甚至都没有用问句，而是霸气又勇猛的陈述句。
　　此刻他完全沉浸于虎爸变猫爸的「事实」，在脑中不断畅想以后的幸福时光。
　　多么美好。
　　“你说什么？”郝不闻声音如腊月冰窟，哪还有刚才那股暖心样，“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郝易头很铁，大概还是带着最后一点点希冀的，“我，我不想去上学了，可，可以吗？”咕咚，吞咽了下口水。
　　郝不闻面无表情地点头：“可以。”
　　郝易心中窃喜，刚想欢呼。
　　就听郝不闻继续说：“你给老子等着，现在人多，不揍你，等回到家，老子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你的脸又为什么这样肿。”
　　“呃……”作者有话说：
　　郝易：呜呜呜——老板你看，我爸是骗你的，我才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关于穿女装去gay吧：
　　郝易：我专门反串的，这里是男人的天堂，跟女人没关系。
　　步槐：他们是男人，不是废人。
　　关于小时候的睡前故事：
　　小郝易：哥哥哥，我想爸爸妈妈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呜呜呜——
　　小步槐：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你先乖乖睡觉，哥哥讲故事给你听呀。
　　小郝易擦干眼泪，躺在被窝里，乖巧地点头。
　　小步槐：从前有只小兔子，有一天不小心掉进狼窝，被大灰狼啊呜一口吃掉了……
　　小郝易：呜呜呜——不要次掉，哥哥我害怕。
　　第二天一早，小郝易找到爸爸，让爸爸再给他讲一些有趣又美好的故事。
　　傍晚，小郝易兴奋跑来，“哥哥哥，我爸妈回来了，晚上我就可以在家里碎觉了。”
　　小步槐满脸惋惜，“我还有特别多特别好的故事没讲，本来打算今晚都说给你听的，哎，既然这样就算了，你在家睡吧，哎，真可惜了。”
　　小郝易听见有故事听，兴奋了，“我去跟我爸妈说，今晚我还要跟你碎，要听故事的。”说完哒哒哒跑上楼。
　　小步槐靠在门边，捂着嘴笑。
　　之后的每天，小步槐都会缠着爸爸给他说新故事。


第8章 小可爱鬼
　　36、“我亲爱的妈妈，你终于回来了。”门一开，郝易立马扑上去，“想死我了。”
　　可着劲撒娇，小脸往妈妈的脖子蹭啊蹭。
　　秦不问紧紧抱着儿子，温柔笑着，“妈妈也很想你呀。”她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笑起来眉眼弯弯，五官精致柔美，个子不算高，但身段极好，一身修身旗袍，黑发盘起，优雅大方，举手投足间透着浓浓的书卷气。
　　脾气特别好，待人也温柔。
　　郝易的嘴巴和脸型特别像她。
　　“我们杆杆在家有没有乖，没惹爸爸生气吧。”
　　“没有。”
　　“才怪。”郝不闻系着围裙，手拿锅铲，站在厨房门口，他身量极高，自己开了家健身会所，也兼任教练，肌肉块大，壮实，往那一站，严严实实把母子俩笼罩起来。
　　“你要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他活活气死了，你就见不到你英明神武，帅气逼人，全世界只爱你的绝世好老公了。”前半句吐槽儿子，后半句夸自己。
　　媳妇是天上珍宝，儿子就是地里野草。
　　「呕~」
　　自恋的隔夜饭都要yue出来了。
　　郝易听得直翻白眼。
　　可这回自家老父亲的视线压根就不在他身上，翻就翻吧。
　　who are you？
　　“宝宝。”他笑得一脸甜蜜，冲着秦不问张开胳膊，“抱抱。”
　　是个爷们，目前还比较矜持。
　　秦不问轻咬着下嘴唇，略微羞赧，脸上保养得很好，依旧白嫩，不见几条细纹，眸光亦如年轻时那般纯真灵动，刚想松开儿子过去。
　　就被拖住。
　　郝易把她搂得更紧，母子俩脸贴脸，看着郝不闻。
　　秦不问疑惑不解。
　　郝易耀武扬威。
　　“妈，我超级超级超级想你的，你得先抱抱亲亲身体里跟你流着同样热血的人。”忽地冲着郝不闻一挑眉。
　　言下之意，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给我靠边站。
　　chi裸裸的挑衅。
　　欠揍。
　　不过郝易不怕，他的护身符回来了。
　　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
　　“好好好，先亲亲你。”秦不问拿他没办法，笑着朝他额头「吧唧」亲了一口。
　　郝不闻慕了，不装了。
　　矜持什么的，滚一边吧。
　　撅起嘴——
　　秦不问心一动，迈步过去。
　　郝易不爽，还想拦。
　　郝不闻声音凉凉，“厨房里有刀，刚杀了鱼，还带血。”
　　秒松。
　　郝不闻终于搂到心心念念的亲亲媳妇，低头朝着粉唇狠狠亲了口。
　　“哎呀，我长针眼了。”郝易嫌弃地吐槽，捂眼，从手指缝里看。
　　可惜，没人理他。
　　“出差很累吧，你都瘦了。”
　　“没有，每天的伙食都很好，我胖了两斤呢。”
　　“怎么可能，明明就瘦了，你好好看看我，我想你想的夜不能寐，都快瘦成郝易，难看死了。”
　　“喂喂喂，说话给我注意点，这还有人呢。”本尊不满了。
　　这……不重要。
　　“我中午做了红烧鱼。”郝不闻说着就揽着媳妇往厨房走，边走边说：“还有你爱吃的可乐鸡翅。”
　　想得到夸赞。
　　“老公，你真棒。”满足心愿。
　　“本来给你买了基围虾，可郝易笨手笨脚，只顾着舔雪糕，拿个东西都拿不好，不知道掉哪里了。”郝不闻声音有些委屈，“我一只一只挑了很久的。”
　　郝易握拳，大怒。
　　想邀功不用这么丧心病狂吧。
　　“别这么说我们儿子，他聪明着呢。”媳妇不高兴了。
　　儿子很高兴，松了拳，心情立马舒畅。
　　被人夸，尤其是被爱的人夸，简直会美得冒泡。
　　难怪每次爸爸看见妈妈都睁着眼睛说瞎话，想让妈妈多夸夸他，多多爱他。
　　“他就知道气我。”可郝不闻丝毫不想媳妇把注意力转移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身上，哪怕那人是自己的儿子。
　　继续吐槽：“早上不起，晚上不睡，成绩稀巴烂，脑里装浆糊，手脚缠麻绳，我们挑个时间带他去医院看看吧，我有理由怀疑，他不是小脑偏瘫就是四肢不协调。”
　　离谱。
　　过分。
　　没底线。
　　秦不问轻锤了他一下，笑着斥责，“哪有你这样当爸爸的，这么说自己儿子。”
　　还是妈妈好。
　　“那我气坏了，你不心疼？”委屈巴巴。
　　猛虎变乖兔。
　　秦不问犹豫了几秒，“那你下次小声点说，别被儿子听见。”
　　谢谢，已经听见了。
　　郝易满脸阴郁，正因为爸妈的同盟而生气，就听郝不闻大声吼：“郝易，现在，立刻，马上，滚回你房间去。”
　　“嘭——”
　　关上厨房门。
　　郝易撇嘴，无声学话。
　　扒猫猴。
　　转身回房。
　　这顿饭，直到下午两点才吃上。
　　37、“杆杆，你去把这个送给小槐。”秦不问拿了一个礼品方盒，巴掌大。
　　郝易接过来，好奇道：“这是什么？”盒子被礼物带系着，不方便打开。
　　就摇了摇，秦不问抬手拦下，轻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尖，“是一块手表。”
　　“我的呢？”不满地嘟嘴，冲她摊开手掌。
　　秦不问又拿了个大小相同的粉色盒子，“你的在这里呢，小可爱鬼。”
　　可爱鬼立马喜笑颜开，乐颠颠地打开盒子。
　　“哇哇哇——”惊喜感叹，眼神放光。
　　是一块粉色的手表，圆表盘，窄表带。
　　简约又精致。
　　“你们两个一人一块，可别说我偏心。”
　　郝易猛摇头，开心道：“不偏不偏，妈妈最公正了。”
　　秦不问抿嘴笑。
　　还是不要告诉他手表是女士的了，粉色的男士手表太难买，挑了很久，最后只好挑了一对情侣手表。
　　两人戴着都合适。
　　“步槐步槐。”人未到，声先闻。
　　刚吃过晚饭，步槐一家正在沙发上看电视。
　　“步叔，白姨好。”一进门，郝易嘴甜打招呼。
　　步一名笑呵呵道：“小易啊，吃晚饭了吗？”
　　“吃了吃了。”郝易道：“步叔你的气色都没以前好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呀，少喝酒多吃菜，尤其是白姨做的，世间仅有的美味。”说完还一脸馋样的咂咂嘴。
　　步一名满脸欣慰，“还是小易贴心。”
　　白念直接起身，拍着大腿哈哈笑，揉了揉郝易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厨房里还有汤，姨这就去给你热。”话落窜进了厨房。
　　步槐低声笑：“马屁精。”
　　为了避免郝易被「残害」，步槐把他拽进自己房间。
　　关上门。
　　步槐大咧咧地坐在床上，双手撑被，微微后仰，看着他笑，“找我干什么？”
　　郝易一个弹跳，直接侧躺在床上，咧着嘴，“你猜？”
　　他穿了一件宽松外套，拉链拉到脖子，一进门的时候没仔细看，这会儿肚子那块就显出来了。
　　“这是什么？”步槐抬手敲了敲。
　　发出轻微响声，很硬。
　　“你猜猜。”郝易双手抚着肚子。
　　步槐像是想到什么，薄唇轻扯，笑声困在喉咙，连着胸腔都跟着微微震荡。
　　他又抬手敲了下，戏虐道：“怀了？”
　　“七胞胎。”郝易一向对胡说八道很配合。
　　步槐夸道：“葫芦娃？还挺能生。”然后又皱眉，状似烦恼，“但我可能养不起，毕竟你一个就这么能吃了，孩子要是像你我得去讨饭。”
　　“卖了吧，卖的钱给你买礼物。”
　　“买什么礼物？”
　　“大娃买小说VIP章节，二娃买实体书，三娃买立牌，四娃买吧唧，五娃买漫画，六娃买广播剧，七娃……冲个复数吧。”
　　步槐笑得合不拢嘴，搞半天原来是想给自己买。
　　不过也是，从小到大，步槐的东西就是他的，他的东西还是他的。
　　这种认知已经深入骨髓，对于郝易是这样，对于步槐亦然。
　　一直以来，步槐就像一条撒尿画圈的狼狗，把郝易拽到圈内。
　　由着他闹，由着他撒野。
　　再在圈外挂上一张「闲人免进」的牌子。
　　“也给你买。”郝易坐起身，掀起外套，“当当当——”
　　步槐垂眸，就看见一个黑色的方盒子，塞在他的……裤腰。
　　“送你的礼物。”郝易偏头，看着他笑，眼眸灰亮。
　　步槐伸手把盒子拽出来，「啪~」一声细微响声，裤腰没东西撑着，弹了回去，贴着白肚皮。
　　手一抖，盒子差点掉下来。
　　心跳突然加快了许多，像是中了迷幻剂，他忍不住伸手去拽他的裤腰。
　　……往上拽。
　　还没禽兽至此。
　　没脑子的郝易，心思单纯，哪能想到短短几秒钟，步槐想把他这样，又想把他那样。
　　入世太浅，猜不透「黑心人」。
　　“快点打开看看。”还傻呵呵地催促。
　　步槐在他好奇地注视下，解开礼物带，打开盒子。
　　是一块黑色的手表，宽表带。
　　郝易立马兴奋地撸起袖子，“我们一样哎。”
　　除了表带的宽窄差别，和颜色不同，其他地方一模一样。
　　情侣表？
　　步槐挑眉。
　　“兄弟表。”郝易嘻嘻笑，“一人一个，感情个顶个。”
　　步槐哭笑不得。
　　这傻子。
　　“礼物你也收了，我能提个小小的要求吗？”
　　“说。”步槐心情极好，低头戴表。
　　“上次你给我的那本漫画册从哪里买的？能再给我买一本吗？”
　　步槐抬头，“你不是已经有了吗？”
　　“那么珍贵的东西，我哪舍得翻看，就想再买一本，一本看，一本珍藏。”他还很懂事的降低要求，“不要亲签也没关系。”
　　步槐啧了声，面容有些愁。
　　上次为了尽快买到，原本70块一本的漫画册，他花了1000块才搞到手。
　　要是再买一本……
　　这个月就没法再给郝易买零食吃了。
　　郝易见他犹豫，撅着嘴撒娇，“买嘛买嘛买嘛。”
　　步槐盯着他看，身子都快被晃散架了。
　　算了，反正也是花在他身上，买什么不是买？
　　忍笑点头：“买，都给你买。”
　　“啊啊啊——”郝易激动地挥拳，站在床上跳来跳去。
　　摇晃间，床板咯吱作响。
　　“咚咚咚——”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白念的声音，“大晚上的，你们动静小点，别吵到邻居。”
　　38、郝易是被白念强灌了一碗汤，打着嗝走的。
　　步槐站在门口看着他上楼，嘴唇上挑，目光呆滞，春心荡漾。
　　“爸，妈，嗝~开门，我忘带钥匙了，嗝——”
　　“人头猪脑子。”
　　「噗嗤」步槐破防，捂着脸狂笑。
　　作者有话说：
　　「扒猫猴」是土话，意思就是「扮鬼脸」
　　关于坚实的「兄弟情」：
　　吃个情侣套餐。
　　郝易：这是兄弟套餐。
　　穿个情侣装。
　　郝易：这是兄弟装，买一送一。
　　穿个情侣鞋。
　　郝易：兄弟跑鞋，to be number one。
　　……
　　步槐苦恼：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第9章 强盗行为
　　39、午后，闲着没事，正是大扫除的好时候。
　　“快起来，把地扫了，别想偷懒。”
　　郝易正趴在床上看漫画，闻言，皱眉哼唧着，“等一下。”
　　趴着继续看。
　　郝不闻可不惯着他的拖延症，当即冲进去单手把人拎起来，再把他身下的被抽出来。
　　郝易跟秤砣似的，拿起又被放下，“干嘛呀？”
　　正看到兴头上，被打扰了。
　　烦。
　　“晒被。”
　　“又不是大冬天的，晒什么被。”
　　郝不闻没耐心了，“你要是再叨叨，我就把你挂出去晒。”
　　被子往他头上一盖，“自己抱下去晒，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老公，油烟机怎么拆开洗？”秦不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你别动，我来弄。”出去时，还恶狠狠地瞪了郝易一眼，“快点。”
　　郝易心碎，在床上翻来覆去，打着滚。
　　静默几秒，认命地抱着被子下楼去。
　　他们住的这个小区是矮层老小区，去年粉刷翻新了，小区内绿化也不错，很适合居住。
　　每户都是两室一厅的格局，空间不算大，阳台晾衣服还行，晒被就太过拥挤，也晒不均匀，因此，几乎每家楼下都会搭有晒被的长绳。
　　郝易把被子往绳上一搭，抖开，拽整齐。
　　然后往旁边走了十几米，来到一棵大树下，坐在老爷椅上歇脚。
　　一到傍晚，这个位置就会坐不少老头老太太在这里乘凉，下象棋。
　　郝易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头顶的大树，茂密的枝叶挡住烈阳，斑驳的影子映照下来，细碎的光点落在他的脸上，本就白皙的肌肤，此时更是白得刺眼，顶着一头深棕色卷发，活脱脱一个英俊的贵族小王子。
　　灰色眼眸掩盖智商，不笑时，倒显出几分忧郁来。
　　忧郁小王子不想上楼干苦力，索性坐在这里，闭上眼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股浓郁的香甜味吵醒。
　　睁开眼。
　　入目就是巧克力脆皮甜筒。
　　「啊呜~」
　　馋了，张嘴就咬。
　　耳边传来阵阵低笑声。
　　郝易抬眸，就见步槐嘴里吃着小布丁，站得像根电线杆。
　　正看着他笑。
　　“我家大扫除呢。”嘴里的雪糕还没咽下，说话含糊不清。
　　“所以你在这里偷懒。”一句话拆穿他。
　　郝易嘿嘿笑，巧克力都粘在嘴角了，“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步槐点头，揩掉他嘴角的巧克力，“非常不道德。”
　　郝易嗯了声，也点头，“我也觉得。”
　　说完，继续躺，嘴里大口吃着雪糕。
　　一口接着一口，脆皮被咬碎，里面的奶白芯微微融化，郝易伸出粉舌舔了口，再缩回嘴里。
　　步槐看着，觉得自己嘴里的小布丁没了味，“我两换换吃吧。”他很少提这样的要求。
　　没待郝易点头，就把他手里的甜筒夺过来，再把手里的布丁塞到他手里。
　　低头，就着他刚才舔过的地方咬了口。
　　特别甜。
　　楼上，郝不闻站在窗前看眯了眼。
　　“他两干嘛呢？”
　　秦不问闻言，顺着他的视线往楼下看。
　　郝易和步槐并排坐着，步槐拿着手里的甜筒故意往郝易眼前凑，逗他，在郝易张嘴咬时，再撤回来。
　　来回几次，没吃到，郝易急了，拽着他的手腕，硬是拉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大口，抬头时，把整个甜筒芯都带出来，只剩个空空的脆皮。
　　郝易仰头，笑得浑身颤抖。
　　从郝不闻的角度，只能看到郝易那张笑得五官都挤在一起的脸和步槐的后脑勺。
　　“兴许在讲什么笑话吧。”秦不问说。
　　“什么笑话，至于笑得这么开心？”怎么好像有那么丝丝的醋味儿。
　　秦不问笑，抖开手中的抹布，也不拆穿他，只说：“你平时对他太严格了，导致孩子在你面前都不敢释放天性。”
　　“他还不敢释放天性呢？”郝不闻不解，“要是全释放，我怕他把房顶掀了。”
　　虽然平时郝不闻对秦不问言听计从，但对孩子的教育方面，他还是保持着自己的观点。
　　两人平时倒不会因为观点不同而吵架，郝不闻严格教育孩子时，秦不问也只是看着，不插嘴，秦不问温柔宠孩子的时候，郝不闻也不会说，有时候甚至还会因为儿子跟她撒娇不理他，而有些不满。
　　不过一个家庭，总要有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
　　“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自己的儿子养了这么多年，能不清楚吗？”秦不问轻笑了声，“他小时候，邻居家的大鹅偷跑出来追着他，整个小区都能听见他的哭声，鞋跑丢了，裤子也摔破了，后来两手提起裤边，露着半边屁股，冒着鼻涕泡，哭着让你抱。”
　　这事郝不闻记得，郝易五岁的时候，那会儿被吓得，嘴里一直喊着“爸爸救命，爸爸救命——”抓住他的腿就要往上爬，后来抱着他脖子鬼哭狼嚎，屁股都被大鹅嘬红了。
　　秦不问见他笑了，继续说：“可是第二天得知邻居把大鹅杀了，他哭着把裤子脱光往外跑，嘴里喊着给你嘬屁股，你不要死。”
　　“哈哈哈——”郝不闻忍不住笑出声。
　　秦不问也笑，“所以啊，他哪里敢掀房顶，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只是不爱学习罢了。”
　　郝不闻敛了笑，叹口气，“现在社会竞争这么大，他学习又差，将来考不上大学，他进入社会能干什么？去电子厂打螺丝人家都嫌弃他打得慢。”
　　话毕，又立马在心里盘算了下，“按照现在的月工资水平，三千肯定不够他造，那就五千，也不行，五千也不太够，他又能吃，一万吧，可还有医疗保险，逢年过节也得跟朋友聚聚。”
　　“你在算什么？”秦不问疑惑道。
　　“算他多少钱可以比较不错的过完一辈子，我得把这些钱准备好，以免他以后去天桥上要饭。”
　　秦不问觉得他小题大作，太过紧张，“他以后是要结婚的，有自己的家庭，你不可能管他一辈子。”
　　郝不闻：“要是他一直是现在这幅样子，能娶到媳妇，我郝字倒过来写。”
　　秦不问：“……”这老外，来中国18年，学会不少东西。
　　“好了，晚上再算吧。”秦不问拽住他想去房间拿纸笔的手，“先把家里的小仓库整理出来，杆杆房间的书都快堆不下了，我想在小仓库放两个柜子给他放书。”
　　两室一厅的格局，入户左手边有一个几平米的小仓库，平时用于堆放杂物。
　　郝不闻临去时，又伸头往窗外看了眼，就看到两颗交叠的头颅。
　　干什么呢？
　　“走了。”秦不问催促。
　　郝不闻眉间轻皱，没再细想。
　　40、“补习？什么补习？”早饭时，听到惊天噩耗，郝易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郝不闻昨晚上算到大半夜的结果，鉴于郝易活着就是费钱，算来算去，算出个不太现实的天文数字。
　　只好让当事人学会自力更生。
　　“我们打算请一位家教老师给你补习功课。”秦不问虽然不像郝不闻那样太过看中成绩，但成绩提高了，总归是好的。
　　“我不干。”在学校听老师讲课都度日如年，回家了还要继续上课，还不如杀了他呢。
　　“你没得选。”一家之主吃着油条，声音凉飕飕，一锤定音。
　　郝易嘴一撇，饭也不吃了，怒道：“你们这是du裁，是强盗行为。”
　　郝不闻懒得跟他辩，点点头，认了，“没错。”
　　郝易猛然站起来，不可置信地抖着唇，横眉瞪眼，“你们实在太过分了。”又看向秦不问，“妈妈。”如泣如诉。
　　“叫天王老子都没用。”郝不闻接过话，“就这么定了，我今天就去找人。”
　　秦不问眼观鼻鼻观心，小口喝着米粥。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参与了。
　　郝易绝望，满腔怒火，火气直冲天灵盖，嘴上没把门，冲着郝不闻嚷嚷，“这里是中国，你这个老外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回你的国家去。”
　　郝不闻也不恼，挑起眉，似笑非笑，“信不信我让你滚回投胎前。”
　　其实每次郝易跟他犟嘴的时候，他气归气，但还是夹着些欣喜的，他总觉得儿子不够勇敢，吵架在他看来不算什么，要是看他唯唯诺诺的不说话，他才更来火。
　　知道抗争，还不错。
　　郝易悲痛欲绝，哽咽了声，而后哭天抹地，拔腿就往门外跑。
　　“去房间把书包拿上，老老实实去上课，别逼我抽你。”郝不闻把剥好的水煮蛋放到媳妇碗里。
　　郝易哭声暂停，抽抽搭搭，把踏出门的那只脚收回来，强忍着悲痛去房间拿书包。
　　「砰——」的一声，门被甩的震天响。
　　下一秒，楼道里传来郝易的哭嚎声，“呜呜呜，我不活了，不活了。”
　　郝易抹着眼泪坐上步槐的自行车。
　　“怎么了？”步槐担忧地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
　　郝易瘪着嘴，眼泪汪汪，缓了缓才道：“我，我爸要给我请家教，给我补习。”然后仰头望天，涕泗滂沱。
　　“步槐，世界末日来了。”
　　步槐听罢，哭笑不得，“好了，还没到世界末日，别哭了，再哭又得迟到。”
　　郝易哭得更大声了。
　　步槐无法，只能拉起他的胳膊圈在自己腰上，蹬起来就走。
　　郝易无语问天。
　　太惨了，实在太惨了。
　　家里那个任他怎么哭，都要给他找补习老师，外面这个无论他怎么嚎，都要载着他去学校。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好人了。
　　「坏人步」还把他的「坏人牌」自行车蹬得越来越快，生怕他迟到，少吸收一秒钟知识。
　　「咯噔~」
　　自行车轧到一个小石块，车子颠簸了下。
　　“步槐，停车。”郝易吸吸鼻子，强迫自己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半边屁股都悬在外面。
　　步槐以为他想趁机逃课，不仅没停，反而骑得更快了。
　　“干什么？”意思意思问一下。
　　“裤子勒得太紧，卡屁股沟里了，我下车拽出来。”
　　步槐：“……”
　　作者有话说：
　　关于郝不闻的算账方式：
　　早饭五块，以后物价肯定会涨，十年后，十块，五十年后就是五十块，如果郝易还能再活一百年，那就算五百块，午饭和晚饭就算一千块，他还要吃零食，买衣服，吃喝拉撒，出去玩，他喜欢粉色，看见粉色的东西可能会走不动路，买一大堆，这些七七八八的都是钱。
　　还有他那些奇奇怪怪的爱好，买书，买漫画，充钱……
　　平时发烧感冒，他吃得多，老了胃可能不太好，还有三高，一不小心再引起心脏的问题……
　　这些全部都要花钱。
　　算下来就是：963144110522665536335644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郝不闻：算了，自立自强才是美德。


第10章 小老师很严厉
　　41、郝易才刚到家，小老师就来催了。
　　“十分钟后，拿着课本去我家。”步槐靠在房门口，看着瘫死在床上的人，“今天补的是数学和英语。”
　　小老师尽职尽责，每天都要来提醒一遍，生怕小学生「忘了」。
　　郝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爸说去找老师的第二天，步槐就站在他面前，说是他的家庭教师。
　　大概是他爸脑子秀逗了，竟然找了步槐。
　　但又觉得他爸这招实在是高，他竟然找了……步槐。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让郝易乖乖听话，那非步槐莫属。
　　一听到数学这两个字，郝易就开始在床上鬼哼，“明天吧，朕今天累了。”
　　“不要总是把今天的事拖到明天。”小老师很严厉。
　　小学生坐起来，今天心情不佳，有些叛逆。
　　撇嘴抖腿，一副跟他外貌完全不相符的流氓样，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动作实在滑稽，“不去，今天要休息，天天这么学，生产队的驴都要累死了。”
　　步槐走过去，往他腿上轻踢了一脚，看不惯他这莫名其妙的坏毛病，“你要是比驴聪明，就不用学了。”
　　“你侮辱了我的人格。”郝易抠字眼，找到错处，“你怎么能伤害一个五好学生幼小的心灵，你被开除了，去我爸妈那领完工资，走吧。”
　　步槐不以为然，云淡风轻道：“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爸妈并没有给我发工资，而是以一种贷款的方式，本息总给。”
　　“什么意思？说人话。”
　　“意思就是你在我这里等于贷款学习，一直到你考上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自己挣钱，连本带息的还给我。”步槐看着他震惊的双眼，继续说：“我就算你一次一百块，在你考上大学之前，不收你利息，考上之后，每年按照本金的百分之五十收取，等你挣钱后，再把本金和利息一起还给我。”
　　空气凝固了几秒。
　　郝易表情碎裂，“黑猪心都没你黑。”
　　步槐嘴角上翘，全当赞赏，“所以，我跟你现在是债主和债务人的关系，你如果硬是不学，钱也是要正常收取的。”
　　郝易三观炸裂，“说你黑心简直是在夸你。”
　　步槐抬手看了眼腕表，笑眯眯道：“十分钟到了，走吧，小可怜。”
　　郝易拖着疲惫的身体，双眼无神，如行尸走肉，被步槐拽去楼下。
　　补课。
　　42、两人出门刚好迎上买菜回来的郝不闻和秦不问。
　　“郝叔，秦姨，郝易晚上就在我家吃了。”步槐笑着打了招呼，把面无表情，双眼呆滞，手脚乏力的郝易，连拖带夹的弄到楼下去。
　　郝不闻一脸欣慰，“不错不错，这小子最近乖了很多，还是小槐有办法。”
　　秦不问把菜放进厨房，“他从小就听小槐的话，除了他我还真想不到有谁合适。”
　　郝不闻点点头，“你先出来，晚饭我来做。”
　　“先等一会儿，书架到了，先去杆杆房间把他的书搬出来，他那个懒样，指望他自己搬是不可能了。”
　　两人从郝易的房间把书一摞一摞抱出来，放到小仓库里，摆放整齐。
　　郝不闻边搬边吐槽，“他要是把看这个一半的心思放在学习上，也不至于回回成绩垫底。”
　　秦不问把书一本一本放整齐，“谁年轻时候没点爱好？”
　　“我又不是不让他有爱好，关键也得分主次，你是不知道，上回考试，他给我改分数，一个平时撑死只能考250的人，拿了个480的分数回来，物理竟然86分，他连改个分都没脑子，他平时物理超过20分吗？”
　　秦不问忍不住笑起来，“可他不愿意学，硬逼着也没用，还不如让他自在点，人一辈子的青春没多少年，如果一大半时间都花在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上，是会很难受的。”
　　转过身看着他，“学习这个东西，是要靠自己悟的，谁说都没用，等有一天他自己想通了，自然就会学了，咱儿子聪明着呢。”
　　“他那猪脑子还聪明？”
　　“你可别忘了，他初三的时候，就因为听说小槐要考市重点高中，以后没法跟他一个学校了，那一年他拼了命学，成绩上升了几百名，虽然是吊车尾进的一中，可好歹靠他自己的努力考上了。”
　　郝不闻耸了耸肩，无奈道：“然后进了高中就又现原形了。”
　　秦不问：“所以啊，还是得他自己想学，你越逼着，他越跟你对着干，顺其自然吧，或许小槐有办法呢。”
　　郝不闻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对啊，当初因为小槐能上高中，现在说不定还能为了他上大学，改天我得去跟小槐商讨商讨对策。”
　　“小孩子之间的事情，你就别插手了。”秦不问不太赞同，“他们有他们的处理方式，你这个做长辈的贸然去说，还会给小槐增加压力，把那些书递给我。”
　　郝不闻拿了两本花里胡哨的画册递过去。
　　「哗啦~」手一滑。
　　掉地上。
　　赶紧捡起来，弄坏了，那小子能一个月都不理他。
　　拿起时，画册中掉出来一张明信片。
　　秦不问弯腰拾起。
　　上面是两个相互摸着腹肌的半裸男。
　　秦不问脸一红，还想细看就被郝不闻一把拽走。
　　“这是你能看的吗？”
　　秦不问仰头，声音凉凉，“你就能看了？”
　　郝不闻噎住，忙把明信片塞回画册里。
　　然后撩起上衣，露出轮廓分明的肌肉，块头大，浑身充满男性荷尔蒙。
　　他动了动胸大肌，自信道：“我的大，给你摸。”
　　秦不问秀眉轻皱，“你几天没刮胸毛了？”
　　郝不闻：“……”
　　43、“白姨，你做的排骨真好吃。”晚饭期间，小马屁精上线，小嘴里塞得满满的，嚼的那叫一个香，精神头也足，哪里还有刚才做数学题时伤春悲秋的样子。
　　做饭的最爱看有人吃她做的菜吃得香，白念一喜，把那盘排骨都端到他面前，“多吃点，看你小脸瘦的。”
　　步槐伸手去扯他脸上的肉，拆台，“那这里是空气吗？”扯起一小坨肉。
　　不用郝易动手，白念就把那只恼人的爪子打下去，“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郝易嘻嘻笑，低头继续扒饭。
　　“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步槐叹气，顺手夹走郝易碗里堆成小山的菜。
　　“不是，你是我买马桶刷送的。”
　　郝易举手，笑道：“我爸说我是买马桶送的。”
　　作者有话说：
　　马桶和马桶刷？嗯~奇妙的组合。
　　关于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可爱变成自家儿媳妇这件事：
　　白念：小易，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郝易：？？
　　白念：不然你怎么会看上他？没睡醒被忽悠了？
　　郝易：……
　　白念：他长得丑，脾气差，爱挑食，嘴还贱……
　　郝易：妈妈。
　　白念心都化了：哎，乖儿子，妈妈在。
　　关于步槐隔碗香这件事：
　　郝易：你碗里不是有菜吗？干吗吃我的。
　　步槐：我的不好吃，你碗里的香。
　　郝易：胡说，明明都是一样的。
　　步槐：不一样，你的香，看你吃饭会很有食欲。
　　郝易：……好吧。
　　步槐：毕竟猪吃饭也哼唧着，埋头狂吃。
　　郝易：？？我刀呢。


第11章 幻肢硬了
　　44、吃饱喝足，人就犯困。
　　郝易趴在步槐的床上，抠着时间玩手机，刷微博。
　　【太太，什么时候更新下一章？】
　　【太太太，恶魔后面会一直有皮相吗？还是只有这几章有？】
　　【跪求别换，我已经疯狂爱上这个男人的脸】
　　【我郑重宣布，从此刻开始我已经换老公了，恶魔老公，我要给你生小恶魔】
　　【楼上的姐妹请排队，让总管先生】
　　【如果总管太累，那就让我代劳吧，别问，问就是在做好人好事】
　　【弱弱的举个手，请问恶魔和总管生孩子的时候，我能观摩吗？我怕总管不会，顺便指导一下姿势。别赞，要脸。】
　　【哈哈哈，总管不会有恶魔教，人家可是老司机。坏笑jpg.】
　　……
　　“我怕总管不会，顺便指导……”
　　“你什么时候来的？”郝易惊叫，忙把手机扣在床上。
　　“就刚刚。”步槐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指导什么？不会什么？”
　　郝易耳根微红，眼神闪躲，说话磕磕巴巴，“没，没什么。”
　　又瞪着眼睛责怪道：“你进来怎么不敲门，碗刷好了？”
　　步槐点点头，“我进我自己的房间，为什么要敲门？”
　　郝易嘴唇蠕动，噎住。
　　但步槐很讨人厌，继续刨根问底，“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指导什么？不会什么？”故意的吧。
　　“没什么。”
　　“没什么你还在那看得津津有味，连我推门进来都不知道。”显然不信。
　　这个是他自己的小秘密，连他爸妈都不知道，肯定不能说。
　　郝易我我我了半晌，“这个只有长得好看的人才能看，你长得太丑了，不配看。”
　　“呃……”步槐眯起眼，笑里藏刀，“本来我都不想看了，既然你这么说，我今天还非看不可。”
　　话落，迅速朝他飞扑过去，“拿来吧你。”
　　可郝易已经被他爸练就了一身本领，极快的反应力，拿起手机就是一个侧翻。
　　步槐扑了个空。
　　郝易站在床边，心中窃喜，眸中得意，不要命地发出嘲笑声，“小弟弟，爷可是混江湖的，你这么点鸡毛蒜皮的本领，压根不够练。”
　　爷，您怕是忘了人家是个拳击手。
　　虽然是个业余的。
　　但把您拎起来吊打，简直绰绰有余。
　　还有，他只是读慢了，但他不瞎。
　　纯粹就是……逗你玩。
　　步槐爬起来，直起腰，跪坐在床上，两手抱拳，骨头咔吧作响。
　　薄唇上挑，“想练练？”
　　郝易：大事不妙，现在认怂还来得及吗？
　　几秒种后。
　　“还练不练了？”
　　“不练了不练了。”郝易被掐住后脖子，按趴在床上，挣扎着扬手，活像个扑棱蛾子。
　　步槐单膝压住他的双腿，一手按脖子，一手打屁股，“够不够练？”
　　「啪啪」
　　“够了够了，够练了。”郝易吭哧着，叫得委屈。
　　「啪啪」
　　“还混不混江湖了？”
　　“不混了不混了，江湖险恶，我决定金盆洗手。”
　　「噗」步槐笑出声，弯下腰，捏着他的下巴，“什么都慢，就投降快，马屁精，小怂包。”
　　郝易嘿嘿两声，眨眨眼，笑得一脸讨好，“那小怂包今天能不写英语作文了吗？”
　　说完还撅起嘴，眼神祈求，撒娇。
　　这搁谁谁受得了？
　　步槐的小心脏荡啊荡，飘啊飘，六神无主，摇摆不定。
　　他没说话，郝易觉得希望很大，兴奋地想起身。
　　今天穿的宽松运动裤，膝盖跪起来时，裤边被压住。
　　刚想往前爬，裤子就「哗啦」滑下来。
　　露着……屁股沟。
　　怎么突然凉飕飕的。
　　郝易伸手想去拽裤子。
　　被拦住。
　　扭头，眸中疑惑，“怎么了？”
　　他还敢问怎么了？
　　这个姿势。
　　这个姿势……
　　简直太容易令人犯罪。
　　步槐赶紧抛掉脑中废料，抬手把他裤子提上去，“没什么。”
　　郝易不疑有他，在床上跪着前行。
　　下床穿鞋。
　　决定不等他发话，装傻充愣，蒙混过关，“老师再见。”
　　挥手，拿书包，关门，一气呵成。
　　步槐坐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摇头失笑。
　　小傻子。
　　算了，就让他混一回吧。
　　步槐只要碰到郝易，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得靠边站。
　　45、“郝易。”
　　“郝易。”
　　“啊。”郝易回过神，抬头看向黑板。
　　“这道题选什么？”数学老师黑着脸。
　　“选C。”应急就用万能C。
　　数学老师脸更黑了，“这是一道填空题。”
　　还带这样的？
　　“上课不好好听课。”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
　　郝易站得笔直，垂眸，心跳如鼓，赶紧悄悄把桌洞里的东西往里塞得更深。
　　“拿出来。”不过眨眼间，老师朝他伸出手，“难道想让我帮你拿？”
　　郝易垂着脑袋，蔫吧了。
　　只好拿出桌洞里藏着的画本。
　　老师拿在手里，翻了几页，“你画的？”
　　人物轮廓和分镜已经画完一半，他每天除了来学校上课，就是回家上课，根本没时间画，微博的粉丝已经催更好几天，再不更怕是连这仅有的几百粉丝都得跑没了。
　　“画得还挺好。”
　　郝易立马不蔫了，开心都挂脸上。
　　“但是目前最要紧的是学习，这些兴趣爱好都放一边，等将来进入大学，想画什么画什么，你想让人管都没人愿意管你。”老师把画本合上，还给他，“认真听课，你那成绩能支撑你干这些跟学习无关的事吗？你想想以前跟你一起同班的步槐，人家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哪怕他上课睡觉，老师都得给他披件衣服怕他着凉。”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郝易气鼓鼓地坐下。
　　同桌苏棠棠悄声道：“你画的什么呀，可以给我看看吗？”
　　虽然他现在粉丝并不多，但指不定哪一天就会被发现。
　　他可不想掉马甲。
　　“不行。”郝易摇摇头，把画本塞进书包，拉上拉链。
　　她笑了笑，也没在意，本来就是抛出话题，随口问一句，自己并没什么兴趣。
　　“步槐最近怎么样？”这句话才是重点。
　　郝易心里一紧，别人问步槐没事，就她问不行。
　　心里别扭，不舒服。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不爽，视线落在课桌上，没看她。
　　语气也不太好，“他死了，我今天放学要赶回家给他哭丧。”
　　苏棠棠：……
　　46、“怎么了？小嘴都能挂油壶了，谁惹你了？”步槐坐在车坐垫上，单脚撑地，从兜里掏出两个果冻递给他。
　　这是今天班里同学带的，每个人都分了两个。
　　郝易拿过来，一屁股坐在后座上，吃着果冻，闷闷不乐。
　　见他破天荒的不说话，还一脸气呼呼，步槐快速想了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昨天吃饭的时候抢了他碗里的汤，前天给他买的零食应该还没吃完，晚上补课的时候，他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来。
　　那应该，与我无关。
　　“怎么……”
　　了字还被说完，后背就被锤了下。
　　“我今天被老师批评了。”
　　步槐笑了，扭头跟他说话，“你被老师批评，打我干什么？撒气啊。”
　　郝易哼了声。
　　他倒不是因为被老师批评生气，不然早就气死了，还是因为苏棠棠让他不舒服，具体是什么原因他又说不上来。
　　又不喜欢说人家小话，只好先让老师背锅。
　　郝易用额头去撞他。
　　步槐笑着往前趴。
　　“想自残别带上我。”
　　“我以后也要让老师给我披衣服。”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步槐脑袋突然跟不上他的思维。
　　然后就听郝易催促道：“快点回家，我要好好学习，让你们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我睡觉的时候都给我披衣服，不，都来给我盖被子。”
　　步槐：？？这是中邪了？
　　回家的路上，步槐慢悠悠骑着自行车，身后自带「背景音乐」。
　　“哼，头发长了不起啊，我还比你白呢。”
　　“个子高又怎么样，我明年一定能长个。”
　　“成绩好怎么了，了不起啊。”
　　“不给你看，就不给你看，气死你气死你。”
　　……
　　郝易自言自语，碎碎念，说话声音小，只能断断续续听清几个字眼，连不成整句子。
　　能让他叨叨一路，看来气得不轻。
　　步槐没多问，他这没记性的脑子，明天一准就忘了，又是一副傻呵呵的样子，“你把包里的水杯拿出来喝点水，不然晚上嗓子疼。”
　　一不高兴就碎碎念个不停，时长时短，有时一会儿就停，有时能念叨一整天。
　　“啊呜——”
　　“嘶。”步槐挺直背，目视前方，眉头轻皱，“你属狗的，啊啊啊，疼疼疼，快松口。”
　　郝易拽着他的衣服，紧咬着他后背，听他痛呼出声，松了口。
　　……换个地方继续咬。
　　步槐：他生气，难道跟我有关？
　　不应该啊。
　　47、明天都说长了。
　　这不，已经躺在床上呵呵笑了。
　　“你不是要好好学习，让我们所有人都对你刮目相看吗？”
　　郝易趴在枕头上，左耳塞着耳机，正在听刚更新了一集的广播剧，“等明天再刮。”
　　“呃……”步槐把手里的书放下，坐在床上。
　　挠他脚底板。
　　“哈哈哈，你干嘛，哈哈哈。”郝易缩起脚，翻过身，不满地看着他。
　　“郝易。”步槐正色道：“我明年就要考大学了，我真的希望你能跟我考同一所大学。”
　　那样我只需要忍一年，就能每天都看到你。
　　“你脑子有洞？”郝易抬手指了指他，再指自己，无语道：“但凡一个脑子齐全的学霸都不会跟一个学渣说这种话。”
　　哎，好像是不太现实。
　　步槐背脊微弯，泄了气。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群人真的不是学习那块料，比如我。”郝易趴回去，继续听剧。
　　天知道他当初为了考上这所高中费了多大力气，才勉强抓住尾巴进来。
　　写和懂是两码事，写了不一定懂，真的懂了甚至都不用写。
　　他就是属于只写不懂的，比如数学，一听就会，一做就废，别人做十题的时间，他只能做一题，答案还是错的。
　　于是他只能拼命地写，拼命地做，以量取胜。
　　后来成功考上，高一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他看到数学题就会吐，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就连平时严厉的郝不闻，脸上都充满着慈爱的光辉。
　　不过，不努力一定失败。
　　但躺着……绝对很舒服。
　　步槐叹了口气，真是拿他没辙，骂吧，舍不得，真打吧，下不去手。
　　这可怎么办哟。
　　怎么办？
　　能怎么办。
　　一起趴着吧。
　　趴下去的一瞬间，郝易刚好发了条弹幕。
　　【幻肢硬了】
　　步槐疑惑，“幻肢是什么？”
　　郝易一惊，下意识盖住手机。
　　抬起腿。
　　「邦」就是一脚。
　　步槐生无可恋，薄唇抵着他的脚底板，咬牙道：“你——没——洗——脚——”
　　作者有话说：
　　步槐：腿还挺软，柔韧性不错。
　　郝易：那当然，爷混江湖的，武艺高强。
　　步槐：你不是金盆洗手了吗？
　　郝易：我是金盆洗手，但没洗脚。
　　步槐：……
　　号外号外号外，同志们，一定不要学麻杆儿，一定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努力学习，努力挣钱，要享受着躺平，千万千万不要颓废躺平！！
　　再来个小剧场：
　　“步槐，给我150块。”
　　“你要买什么？”掏出钱给他。
　　“不买什么。”郝易把钱踹兜里，“你昨天没给我补习，前天只补了一半，所以你欠我150块，我要提现。”
　　步槐：……强盗啊。
　　郝易：你既然黑心，就别怪我心黑。


第12章 你是驴
　　48、暑假来了，天气热了，花开了，树长了，鸟飞了……
　　郝易快「死」了。
　　“呜呜呜，妈妈，妈妈呀——”
　　一进门就瘫坐在地上，闭着眼哭嚎。
　　这是唱哪出？
　　郝不闻坐在沙发上喝茶，尽力让自己心平静气，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一定要淡定，淡定，再淡定。
　　今天是领成绩单的日子。
　　不用问，肯定没考好。
　　“这是怎么了？”秦不问闻声从卧室出来，忙蹲下来给儿子擦眼泪。
　　“你又骂他了？”不满地看向在沙发上端坐的郝不闻。
　　郝不闻瞥了眼张嘴哭嚎的儿子，呵了声，“我哪敢，你问问他自己。”指定是考得一塌糊涂，一进门先发制人，哭了再说。
　　心累。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水，想着要不要再开一家分店，这赔钱儿子，能养多久就养多久吧。
　　郝易眼睛睁开一条缝，抽噎着，把手里的分数条递给妈妈，“我，我，我考了351。”
　　「噗~」郝不闻一口茶水吐出来，“你说什么？”
　　众所周知，整分是个槛儿，比如两百分跨越到三百分，三百分再到四百，四百再到五百……
　　自从上高中以来，郝易考的最好的一次就是250分，没再高过，郝不闻就觉得郝易的槛儿就是250分，他也没想过让郝易去争第一，但最起码每次考试要看到一点进步，几次下来，他也不想再抱什么希望了，只求别低于200分。
　　“真的假的？”他忙放下茶杯，连嘴上的茶水都没来得及擦，赶忙过来，拿过分数条，细看起来，“语文75，数学40，英语51……”边看边跟着小声念。
　　念到最后哈哈笑了起来。
　　郝易每一科相比较之前而言，都有提高，这让他怎么能不高兴。
　　“想吃什么？”郝不闻蹲下来，大掌拍着儿子的小脑袋，笑道：“爸爸给你做。”
　　郝易被拍的「哎呦」一声，偏头捂住脑袋，控诉，“你要把我打傻呀。”撅着嘴，长睫上还挂着泪珠，小脸都哭花了。
　　郝不闻笑出声，改用揉的，把郝易的小卷毛揉的跟鸡窝似的，“我还以为你就此自暴自弃，躺平了呢，不错不错，有进步是好事。”
　　又忍不住夸赞道：“你这种不屈服的性子，颇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秦不问推开他的手，把儿子扶起来，整理好头发，“儿子不好的时候，就说没一点你当年的气魄，现在好了，就又说像你了。”
　　“就是就是。”郝易不用问都是站妈妈这边，扬着下巴哼哼，“我像妈妈，才不像你。”
　　“呦呦呦。”郝不闻环臂站着，人高马大，气势上绝对压倒性的，但面前的两人，压根不为所动，没有感到一丝危险，“本来我还想着做个糖醋排骨，清蒸蟹，老母鸡汤的。”他摇头啧啧惋惜，“这下是不用喽。”
　　看着没有危险的人，说出来的话可是「威胁性」十足。
　　郝易立马凑过去，讨好地笑，“爸爸你最好了，我超级像你，简直是你的翻版，你看看我的眼睛，咱两可是一模一样。”为了吃的，小狗腿本质发挥的淋漓尽致。
　　连秦不问都忍不住笑。
　　墙头草，两边倒。
　　49、吃午饭的时候，门铃响了。
　　郝易嘴里叼着螃蟹腿去开门，看见门外的人，眼睛一亮，“步槐，吃饭了吗？”他嘴巴蠕动，向他展示，“我爸专门给我做的螃蟹。”
　　步槐笑，“你就这点出息。”
　　“小槐啊，快进来一起吃饭吧，你郝叔手艺还是不错的。”秦不问走过来，站在郝易身侧。
　　步槐说：“不用了，秦姨，我在家已经吃过了，我来就是想看看郝易这次考得怎么样？”
　　高一和高二，不是在同一天领成绩单。
　　“还不错。”坐在餐桌旁喝酒的郝不闻先搭腔，听起来心情不错，连酒都比平时多喝了几杯。
　　听到被夸奖，郝易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步老师，你教的不错哟。”
　　步槐抿着嘴，看着他，眼眸含笑。
　　进屋后，被强行拉过去又吃了一顿。
　　饭后，几人对于郝易本次的成绩，展开深度探讨。
　　郝易吃着橘子，盘腿坐在沙发上。
　　步槐和郝不闻坐在他两侧，秦不问坐在沙发的另一端，静静听着，时不时插上一两句。
　　“你的意思是想让郝易去系统性的学习画画？”
　　步槐点头，“他平时就喜欢画画，全当兴趣爱好了，但其实可以系统性的学习起来，到时候可以走艺考。”
　　他拿着郝易的分数条，认真分析，“总体上看，比之前的任何一次考试都进步了，而且他文科明显比理科要好，我的建议是学文，再加上艺考，到时候上个大学，应该不成问题。”
　　郝不闻嗯了声，点头表示赞同。
　　郝易夹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可我选的理科。”
　　步槐与他对视，问道：“你为什么会选理科？”虽然之前郝易的成绩并不理想，但每一次他的文科成绩都是要高于理科的。
　　“因为你学的理科啊。”他脱口而出。
　　步槐听的心都化了，像在蜜罐里游泳似的，嘴角上翘，压都压不住。
　　“你能跟他比？”郝不闻嫌弃道：“你全科的总分加起来能考过他的语数外，就是我家祖坟冒青烟了。”
　　郝易不满了，把头转过来，“你今天明明夸我来着，这么快就变了。”
　　“呵，善变的男人。”同样善变的儿子站起来，坐到秦不问身旁，“妈妈，你要是离婚的话，我一定跟你。”
　　郝不闻：……
　　50、探讨的结果已经出来，毫无主见的郝易，命运就这样被两个男人定了下来。
　　1、下学期开学之后，改学文科。
　　2、开始系统性的学习画画，通过艺考。
　　对此，郝易毫无异议。
　　他本来就喜欢画画，只不过之前一直当做自己的爱好，没想到要拿这个艺考。
　　可对这件事无异议，对另一件事异议就大了去了。
　　“你们还是人吗？”郝易躺在地上打滚耍赖。
　　秦不问站在一旁，有些歉意地摸了摸鼻尖，但眸中是笑着的。
　　“走了走了。”郝不闻收拾好行李，拉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从卧室出来，“我们得快点了。”
　　郝易侧过头，脸贴地，看着这两个刺眼的行李箱，又抬眸看向两个刺眼的人。
　　瘪着嘴，委屈地哭出声。
　　事情是这样的。
　　两家大人在入夏之前，就想着放暑假的时候带孩子一起出去玩，可郝易要学画画，为之后的高考做准备。
　　就得从现在开始学，一刻都别耽搁。
　　从而导致这次旅行……没他的份。
　　这他哪能干，一大早就可着劲地闹。
　　又是撒泼，又是打滚。
　　现在躺在地上，堵着门。
　　“不闻，不问，你们好了没？”白念在楼下喊。
　　“好了，就来。”
　　“呜呜呜……”郝易哭的更大声。
　　郝不闻置若罔闻，装瞎作聋，提着行李，从他身上跨过去。
　　秦不问蹲下来，心疼地摸摸儿子细嫩的小脸蛋，「吧唧」亲了口。
　　“在家要乖哦。”不放心地叮嘱。
　　站起身，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郝易：“……”
　　两家大人提着行李下楼，说说笑笑。
　　“阳光，大海，沙滩，我来了。”
　　“我看了攻略，邻市还有森林和湖泊，可以在那里爬山，游船。”
　　“可以可以，我们时间多，可以多去几个地方。”
　　“T市的美食不错，到时候可以去那里看看，吃好吃的。”
　　“好啊好啊，哈哈哈。”
　　声音渐行渐远，楼下引擎声响起，不过几秒钟，消失不见。
　　可见他们是有多心急。
　　郝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抽噎着。
　　步槐不知道何时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低头看着他笑，“扮演死尸呢？”
　　郝易委屈劲上来，眼泪从眼角滑到冰冷的地面，但地面再冷也比不上他心冷。
　　“我要阳光。”他哑声道。
　　步槐蹲下来，依旧笑着，“外面有，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大太阳。”
　　“我要大海，我要沙滩。”
　　“以后带你去。”
　　“我要美食。”
　　“我给你买。”
　　“他们还是人吗？”郝易吸吸鼻子，“一年只有一次暑假，就这么把我丢下了，到底是我放暑假还是他们放暑假。”
　　步槐听罢，笑出声，变魔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巧乐兹，“吃不吃？”
　　郝易姿势不变，眨巴着眼，声音喑哑，声线微微抖动，“吃——”
　　步槐嗤笑，撕开袋子，“就这点出息，等你毕业了，想什么时候出去玩，就什么时候出去玩。”
　　给他喂了口，“这不有我陪着你吗？我也被落下了，你不孤单。”
　　郝易嘴里嚼着雪糕，“我两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又喂了他一口。
　　郝易：“我是人，你是驴。”
　　步驴蛋：……你雪糕没了。
　　51、“好好学，听老师话，下课我来接你。”
　　郝易背着双肩包，嘴里叼着袋豆奶，说话含糊不清，“嗞道了，啰苏。”
　　步槐点了点他的脑袋，“还敢嫌我啰嗦，郝叔不在家，你要是敢不好好学，我揍死你。”
　　郝易翻眼瞪他，重重哼了声，转身，撒丫子跑了。
　　步槐倒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视线追着他，一直到他进了大厦。
　　他打开手里的塑料袋，吃着郝易早晨没吃完的包子，仰头看着这栋大厦，往上数，一直数到第七层。
　　「辛城美术艺考培训机构」。
　　麻杆儿，好好学。
　　我很想去参加你大学的毕业典礼。
　　52、郝易所在的这个班里，总共15个人，他去的比较晚，前面的位置坐满了，他只能往后坐。
　　接着，老师给每个人发了一张照片，要求把照片上的人画下来。
　　“因为是第一节 课，我就先给你们充足的时间，20分钟，必须画完，提前画好的就举手示意，让我看看你们的基本功。”
　　郝易瞳孔地震。
　　他自认为自己是有基础的，就没报基础班，直接报的中级班。
　　一上来就玩这么大吗？
　　步槐是下午两点半接到郝易电话的。
　　“呜呜呜——”郝易躲在厕所抹眼泪，左手拿着手机，右手酸痛不已，抖得不成样子，“我快死了，我真的快死了，救命啊——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关于画画这件事：
　　郝易：喏，给你画的画像。
　　步槐蹙眉，不满：为什么你给别人画20分钟，给我就用5分钟，这么敷衍。
　　郝易：那我重画。
　　一个丁老头，欠我两鸡蛋。我说三天还，他说四天还。
　　真是大傻蛋，买了三根葱，用了三毛三。
　　买个大西瓜，用了六毛六。买一串糖葫芦，花了七毛七。
　　五秒画完。
　　步槐：……
　　郝易：其实我还可以更敷衍。


第13章 咯咯哒
　　“怎么了怎么了？”步槐担忧道：“发生什么事了？”
　　郝易一时间哭得说不出话来。
　　步槐更急了，“被欺负了？你等着，我这就过去。”说着鞋也没换，拿着钥匙就往外跑。
　　“不，不，不是。”郝易哽咽着，“我，我没被欺负。”
　　步槐立马松了口气，追问：“那你到底怎么了？哭什么？”
　　郝易声泪俱下，痛诉着今天的经历，“我早上到班里上课，因为我去的晚，然后，然后就坐到后面，紧接着老师就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张照片让我们画，说是最多给20分钟，那哪行啊，20分钟都不够我画个头的，呜呜呜——”
　　他越说越委屈，“然后，然后我就是我们班倒数第一，画的不仅是最慢的，还是最差的，啊啊啊呜呜呜——”
　　要说郝易学习成绩差，他也就认了，没怎么当回事，但要是让他直面画技差，不忍直视这件事，那就太打击他自尊心了。
　　毕竟这是他从小到大，自认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到了这里才知道。
　　原来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其实一文不值。
　　永远不要拿兴趣爱好跟别人的专业比。
　　他现在突然有些心疼自己微博上的那些粉丝了，他们是怎么看得下去，并且无脑吹的。
　　步槐这下听明白了，原来是被打击到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顿了几秒，干巴巴道：“其实我觉得你画得挺好的。”
　　“狗屁。”
　　郝易只觉得讽刺，现在回想起自己以前的画作，说是狗屎都算夸了。
　　此刻他觉得自己奇差无比，一无是处。
　　怪不得郝不闻经常打骂他，对他这么凶，他以前还觉得郝不闻就是看他不爽，故意找茬儿。
　　现在看来，郝不闻才是真相帝。
　　他是真的不好，一无是处，除了吃就是睡。
　　“小驴蛋，我身上还有优点吗？”他自己找不出来，企图从步槐那里得到安慰。
　　听他哭的这么伤心，步槐也就没追究被叫小驴蛋的事情，认真想了想。
　　郝易又说：“我绝世无双的容颜不算。”
　　“呃……”看来还不算太伤心。
　　对于这个问题，步槐还真的认真想了，郝易这家伙，从小胆小怕事，就是个窝里横，等他长大点就稍微好了些，但好吃懒做，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成绩一塌糊涂，就连画画这个爱好也不是每天都坚持去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不过这些对于步槐来说，还真不算缺点，反倒觉得他这样特别好，无忧无虑的，时不时跟他横两句，再被气得炸毛，隔天再看到他脸上笑嘻嘻的。
　　多好。
　　但现在硬让他说出什么优点的话，就……
　　“你……单纯。”生拉硬凑。
　　“你骂人呢。”郝易猛地拔高嗓门，“我才不傻，我聪明着呢。”
　　“没说你傻。”
　　“夸人单纯，不就是说人傻，你当我是傻子呢。”
　　自己说是一回事，听到别人说又是另一回事，双标怪也遗传，“我明明就特别好。”
　　小嘴跟连环炮似的，“聪明，可爱，认真，勇敢，善良，我上个礼拜还扶老奶奶过马路呢。”
　　步槐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捂着嘴笑。
　　千万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要是被他听见，指不定再怎么闹呢。
　　“总之，我就是特别好。”他突然又哭起来，“你不能说我不好，一个字都不能，谁都能说我，就是你不能，呜呜呜——”
　　“好好好，没说你不好，半个字都没说，你最好。”步槐隔着电话安慰，但说的也是心里话，“你最好，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都发泄出来，郝易心里好受了些，哼唧着，也不哭了，半晌抽噎几声。
　　步槐听着心疼，“要不然我现在先去接你回家休息休息，明天再去。”
　　“不要。”郝易果断拒绝，“我一定不是最差的，我怎么能是最差的呢，我才不差，我要好好学，干翻他们，你不能拖我后腿。”
　　话一落地，「啪嗒」挂了电话。
　　步槐只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有时候觉得他乖的像只兔子，有时候软的像只猫，有时候又倔的像头驴。
　　驴？
　　嗯，怪不得我们是一家人。
　　命中注定的一家人。
　　步槐站在马路边，握着手机，低着头，忍不住笑起来。
　　“小伙子，要去哪里？”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
　　步槐摆手，“不用了，家里孩子长大了，不用找家长了。”
　　司机师傅嚯了声，“看你年纪不大啊，都有孩子啦。”
　　步槐听罢，咧着嘴笑。
　　心情好，忍不住多聊了几句，“是啊，我家孩子有点调皮。”摇了摇手机，“刚打电话跟我哭鼻子呢。”
　　碰到同道中人，师傅也无奈笑，“我家那个也是，现在的孩子真幸福，打不得骂不得，要什么就得给什么。”
　　步槐赞同的不能更赞同了。
　　“一看你就是个好爸爸，急得跑出来的吧，鞋就穿了一只。”
　　步槐低头看去，脚上的拖鞋不知何时跑掉了一只，地上有些烫，他动了动脚趾。
　　又忍不住笑起来。
　　真是失态啊。
　　没原则。
　　他抬头，回道：“那当然，我就这一个宝贝儿子，是得好好宠着。”
　　53、晚上两人去吃的火锅，好好犒劳郝易这一天的辛苦。
　　吃饭的时候，郝易嘴里馋，眼里焦急，但手上使不上劲，筷子都拿不稳。
　　哭丧着脸。
　　后来，步槐全程没吃几口，光伺候他了。
　　“我要吃莴笋，啊——”
　　给他喂嘴里。
　　“牛肉也来几片，沾点酱，对对对，多来点，哎呦不行，这个太辣了你给我重新调一份。”
　　“羊肉也要，还要吃鸭血，啊——”
　　啊呜啊呜吃得倍儿香，萎靡和疲惫飘到九霄云外，坐在椅子上，左摇右晃。
　　要是长尾巴，非得翘起来不可。
　　步槐不仅没觉得不耐烦，反倒非常开心，极其乐意。
　　看他吃了，就跟他自己吃了似的，要是他这个菜吃少了，那个肉不吃了，心里还着急，是不是他今天累到哪了？胃口不好。
　　见他吃了，心里就高兴。
　　周瑜打黄盖。
　　真要命。
　　吃饱了，就犯困。
　　步槐背着他上楼，进了卧室，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再脱了鞋，盖上被子。
　　郝易吃饱喝足，疲惫感像大山一样压过来，眼皮都睁不开。
　　步槐蹲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小脸，笑得一脸幸福。
　　看了好半晌，跑去打水给他擦脸，擦脚。
　　做完这一切，又给他揉手腕。
　　揉来揉去，得有一个小时。
　　揉了一个小时，也盯着人家看了一个小时。
　　怎么都看不够，边看还边笑，就差流哈喇子。
　　跟个流氓似的。
　　最后在他手腕上贴了片活血止痛膏，轻轻道了声晚安。
　　这才关门回自己家。
　　这天晚上，郝易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有一头驴，龇牙咧嘴，张着血盆大口，巨丑无比，追着他咬。
　　他哭喊着一直跑，可那头驴还是一刻不停地追。
　　他只好大喊：“你要是再追，我就踢你蛋了，让你断子绝孙。”
　　这头驴像是听懂了，突然顿住。
　　接着发出「欧——啊——欧啊——欧啊——」的叫声。
　　难听又刺耳。
　　它抬头，张嘴笑。
　　郝易觉得它长得好像个人。
　　54、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入了伏，每天也就早晨和傍晚刮点风，好受点，中午就跟蒸笼一样，人在太阳下面走，那就是行走的人肉包子，分分钟蒸熟。
　　郝不闻他们又去了更远的地方，避暑。
　　一开始还会问问郝易最近的情况，学得如何？
　　诸如此类。
　　但渐渐地，他见缝转移话题，还发了他们吃喝玩乐的照片，暗戳戳地炫耀。
　　那照片拍得晃人眼，看得人心烦。
　　起初，郝易还气哼哼的回怼两句，但郝不闻不仅置若罔闻，还变本加厉，直接用照片刷屏。
　　是可忍孰不可忍。
　　直接拉黑。
　　哼！！
　　郝易已经渐渐适应了培训班的强度，虽然速度上还是倒数第一，但质量上已经被老师夸奖了不少次。
　　心态也好了许多，时不时还跑到步槐面前嘚瑟，还原老师表扬他的话。
　　明天休息，两人今天约好一起去看电影。
　　步槐来接他的时候，带了两根老冰棍。
　　郝易特意嘱咐的，天气热，不想吃奶油巧克力，想吃解渴的。
　　一坐上车，郝易就开启了臭屁模式，“老师今天又夸我了，说我结构很好，比例把握的也不错。”
　　步槐蹬着自行车，目视前方，附和道：“我们麻杆儿真棒！真厉害！”
　　过了半个月阴晴不定的生活，步槐太知道郝易爱听什么了，每日必夸。
　　早上出门，今天天气真好，对你画画有奇效。
　　中午再打个电话，太阳可真毒，可你的画堪比后裔的神弓。
　　下午去接他，你真棒。
　　夸人也是一门技术活，既不能太假太虚伪，也不能太真实，真假参半，根据听者的心情而变化。
　　比如，郝易心情比较低沉的时候，适时来一句，加油，你很棒，晚上带你去吃那家网红披萨。
　　那就会有效果。
　　如果你说你的画真的牛逼，简直梵高转世，说你不好的都是没眼光。
　　那样就太假。
　　郝易一定会跳脚。
　　但如果他心情极好的时候，这样说就完全没问题。
　　步槐这段时间，别的没干，光摸规律了，想要在做事没规律，心情比天气变化还快的人身上找规律。
　　是很不容易的。
　　此刻的郝易心情就极好，听他这么说，笑得见牙不见眼，摇头摆尾，坐在车上都不安分。
　　“你别乱动。”步槐都没法骑直线，“不然我两都得摔。”
　　郝易收敛了，心情好的时候就贼听话，不好的时候就翻眼瞪你。
　　说什么都瞪你。
　　“yes sir！”说的铿锵有力，一手一根老冰棍，乖乖坐好。
　　步槐也笑，给自行车加了个速。
　　郝易咬了口老冰棍，抬手绕道前面，步槐迅速垂了下眼。
　　张开嘴，咬了口。
　　真凉。
　　郝易把手缩回去，自己咬了口，嚼完了，咽下去，再去咬另一只手的。
　　咬完，再递到前面。
　　两人你一口我两口，吃得很快。
　　“前面有个建筑工地，路不太好，你抱紧我。”步槐大声提醒。
　　“好的。”郝易大声回，又贴心的把手里最后一口给他吃。
　　可路不平，车不稳。
　　“当当当——”颠个不停。
　　步槐刚想说你自己吃吧。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阻止了他想说的话。
　　号外号外。
　　老冰棍不想进嘴了，改进鼻孔，降降暑。
　　步槐又疼又痒，下意识打了个喷嚏。
　　“阿嚏——”
　　一闭眼，车子转到了坑里。
　　“哎呦——”
　　“哐当——”
　　车倒了，人飞了。
　　步槐赶忙爬起来，转身去扶郝易。
　　……人呢？
　　一脸懵。
　　刚想喊，就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我在这。”
　　步槐寻声望去，就看见郝易整个人被……挂起来了。
　　原来是骑车的时候，步槐提速想尽快过去，但不小心挂到护栏伸出来的一个尖角，又加上郝易插进他鼻孔的那根冰棒，路不好骑，一个不注意，摔倒了。
　　所以，真相是，郝易先挂，步槐后摔。
　　步槐拍了拍腿上的灰尘，走过去，仰头看着他直笑。
　　“你这是什么姿势？”
　　护栏挂住了书包带子，他自己一点事没有，双脚离地。
　　活像只被人架起来的「小母鸡」，随时放在火上烤。
　　「小母鸡」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还很配合的「展翅」——飞翔。
　　「咯咯哒~」
　　叫声很有特色。
　　作者有话说：
　　关于婚后的夸夸：
　　步槐：哇撒，麻杆儿你做饭真好吃，超级棒，米其林大厨都要跪下叫你一声师傅。
　　郝易瞅着那锅黑不溜秋蓝不拉几的不明物体：你可骗不了我，只此一次，以后家里的饭你做。
　　步槐打着商量：我做一二三五七。
　　郝易瞪眼：不行。
　　步槐：四六我们出去吃。
　　郝易：不行，出去吃多贵，会不会过日子。
　　步槐：……（郝易要省钱？震惊我全家）
　　郝易：你把我做的这锅饭也吃了，不能浪费。
　　步槐：……（我为什么要夸，该死，掌嘴）
　　五分钟后：
　　郝易：我去，竟然有人敢跟我抢亲签，我加到一万。
　　步槐：……（我还是努力挣钱吧。）


第14章 驴蛋蛋炒辣椒
　　55、赶着去看电影，明天放假，又加上今天被老师夸。
　　所以路上的这点小意外，丝毫没有影响到郝易的心情。
　　郝易心情好，步槐心情当然也好。
　　这是个不变的连锁反应。
　　两人到了电影院，离电影开场还有15分钟。
　　步槐去买可乐和爆米花，郝易拿着电影票，坐在椅子上休息。
　　“这么巧，你也来看电影。”
　　步槐正在结账，一道突兀的女声插进来。
　　他回头,“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细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点面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苏棠棠怔住，尴尬了一瞬，而后挤出笑容，提醒道：“上次篮球赛，你送给我……”
　　“怎么这么慢。”郝易不知何时过来的，把步槐挤到一边，站在苏棠棠对面，脸色不善。
　　步槐看着郝易的后脑勺和苏棠棠脸上的笑，黑了脸。
　　想起来了，郝易那女同桌。
　　顿时眯起眼，浑身充满戒备，往前凑近一步，紧挨着郝易。
　　真像活捉自家小媳妇会情郎，但无奈自己是个妻管严，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站着干瞪眼。
　　“你们两一起来看吗？”苏棠棠看了步槐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到郝易脸上，声音温柔，话里带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是啊，你也跟朋友一起啊。”郝易问：“看完了吗？”
　　她一只手挽着朋友的胳膊，“还没有呢，你们看的什么电影？”
　　郝易拿出手里的电影票，“《你的名字》。”
　　苏棠棠立马惊喜道：“我们看的也是这个。”还拿出自己的票，“天呐，我们是同一场，我在5排，你是7排，离得不远。”
　　郝易一愣，“这么巧。”收回电影票，揣进兜里。
　　两人这一问一答，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步槐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看个电影怎么会这么巧？
　　全城这么多家电影院，偏偏在这家遇到。
　　还恰巧又是同一部，同一个时间段。
　　要说没预谋。
　　我——不——信。
　　而且他两刚刚说什么？
　　“你们两一起来看吗？”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面色微微惊讶，显然没想到我会来，所以我是打扰他两约会了？
　　“还没有呢，你们看的什么电影？”这句话很有明知故问的嫌疑，今晚电影院只播放两部电影，并且另一部在十分钟前就播完了。
　　所以，从他们两「刻意」制造偶遇开始，这家电影院就只会播放这一部电影，又怎么会问看的是什么电影？
　　「你的名字」会不会是某种暗号？是你的名字还是他的名字，或者暗涵了我并不知道的某种摩斯密码？
　　这人疯了。
　　“棠棠，他就是你常跟我提起的同桌吧，长得果然很好看。”苏棠棠同行的好友给了「致命一击」。
　　你看你看你看，我就说肯定是某种密码。
　　“常提起，果然很好看。”那就表示这女的经常在朋友面前提起郝易。
　　朋友知道了，那是不是就代表父母知道了。
　　父母知道了，是不是就快要见家长了。
　　见完家长，然后结婚……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想都别想。
　　做梦去吧。
　　“我们快进去吧。”步槐冷声打断他们的「谈情说爱」，拽着郝易的后脖子就往检票口拖。
　　苏棠棠眉间轻蹙，疑惑地问好友，“他刚刚是不是瞪了我一眼？”
　　好友：“没有吧，可能是他不想让你同桌知道，毕竟他两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你同桌知道了，他爸妈肯定会知道的，早恋的话，对他这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影响不太好。”
　　苏棠棠一脸了然，抿着嘴笑，“也对，他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想提醒我不要乱说话。”
　　好友：“那你们还挺辛苦的，地下恋维持起来不容易。”
　　苏棠棠轻轻摇了摇头，笑得一脸甜蜜，“没关系，只要是他，我不觉得辛苦。”
　　好友调侃道：“哟哟哟，真是羡煞旁人，我们买点喝的吧，电影快开场了，你想喝什么？”
　　苏棠棠舔了舔嘴角，羞赧道：“农夫山泉，有点甜的那种。”
　　56、一部青春爱情动画片，活活看出了《名侦探柯南》的架势。
　　从人物表情，动作，说的话。
　　步槐都在心里逐字逐句的分析，想着他们会通过电影向彼此传递什么讯号。
　　皱眉深思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什么严肃文学。
　　反观郝易，流着大鼻涕，哭成了狗。
　　“这么感人？”步槐盯着他，声音藏着不易察觉的危险。
　　到底传递了什么？
　　郝易泪眼婆娑，吸吸鼻涕，“你不觉得吗？”
　　步槐拿纸给他擦鼻涕，“不觉得。”
　　谁要为你们落泪。
　　郝易狠狠擤了下，还带着哭腔，“你这个人，真是没有心的，冷血。”
　　我要是热血了，能让你那个同桌命丧当场，再把你捆在床上，一天打八顿。
　　电影散场出来，苏棠棠提议一起吃个饭，步槐毫不犹豫地拒绝。
　　郝易摇了摇自己的书包，“我书包坏了，得去买个新的，就不一起吃饭了。”
　　不去就不去，还解释个毛啊。
　　步槐强忍着不爽，拽着郝易就走。
　　苏棠棠还坚持不懈，“要不我们一起去吧，女孩子挑东西……”
　　“不用。”步槐头都没回。
　　到了店内，郝易正在兴冲冲地挑书包，店里没什么人，步槐把他拉到角落里，按在墙上，掐着脸，警告道：“以后给我离她远点。”
　　郝易背靠着墙，仰头看他，满头雾水，“谁？”
　　“你那个女同桌。”
　　果然，步槐果然对她有意思，跟那些在教室外看她的那群男生没什么区别。
　　郝易没由来的火气上涌，“我——不——”
　　“你……”
　　“我不仅不离她远远的，我还要跟她玩，一起学习，一起吃饭，喝水也要一起。”
　　“是不是我几天不揍你，你皮痒了。”
　　急了急了，他急了。
　　这是吃醋了吧。
　　那你就继续醋着吧，小爷偏不让你如意。
　　“你揍我，我也要跟她一起玩，我喜欢跟她一起。”
　　“你闭嘴。”步槐气得咬牙切齿，喜欢这两个字直直地戳到他的神经，“你不准喜欢她。”
　　怕他抢？
　　切，他才不稀罕。
　　但是，这个世界上谁都能喜欢她，就是步槐。
　　不能，绝对不能。
　　郝易恼火不已，踮脚去薅他的头发，低吼，“你说了不算，你说话就是臭狗屁，你整个人就是臭狗屎。”
　　头发被人抓在手里，步槐不得不弯下腰，一手护着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找准时机，伸进他衣服里，捏他的腰。
　　上一秒叫嚣的人，下一秒就泄了气。
　　郝易的痒痒肉在腰上，自己碰没事，别人摸都不能摸。
　　一摸就浑身发麻，发痒。
　　郝易气得跳脚，指着他鼻子骂，“你耍无赖，玩不起，你不要脸，龌龊……”
　　把毕生的脏字都盖他脸上了。
　　步槐还在揉着头。
　　这家伙下手可真狠，头皮都快掀起来了，平时自己揍他都收着劲儿，不然他都被打死八百回了。
　　店员见形势不对，想上前拉架。
　　被店长拽走。
　　腾出地方，让他们好好打。
　　最近生意不好做，有财神爷上门，哪有赶走的道理。
　　不仅不赶，还把店里贵一点的东西悄悄往中间挪。
　　打吧，最好把店掀翻，打个稀巴烂。
　　“你骂够了没有？”明明是他自己做错事，还在这反咬一口。
　　“没有。”郝易继续叫嚣，“骂你就没够，你这人欠骂，不，你是头驴，简直不是人，呸~不要脸的驴玩意。”
　　小小年纪就想着把妹，交女朋友，拐带良家少女，衣冠禽兽，败类，人渣。
　　步槐脸色简直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为了护着心上人，他可真豁得出去。
　　行，你牛，你厉害。
　　骂吧，比他脏的说不出口，没他脏又不带劲。
　　打吧，又舍不得。
　　操，老子走行了吧。
　　“站住，我书包还没买。”郝易气喘吁吁，嗓门并没有弱下去的趋势。
　　瞪着眼，没服软。
　　步槐火气倒是消下去一些。
　　算了，跟这没脑子的家伙计较这些干什么。
　　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呢。
　　我倒要看看你两能维持多长时间。
　　睁——大——眼——睛——好——好——看——
　　他没回头，随手拽了个书包，“我不要那个。”说话都用吼的，趾高气昂。
　　「小母鸡」不咯咯哒~了，变成战斗鸡了。
　　步槐放下，又换了一个。
　　“我不要，我自己拿。”
　　行，自己拿。
　　郝易拿了个自己喜欢的款式，粉色的，一边往收银台走，还一边斜眼瞪他。
　　“付钱。”
　　声音嘹亮，理直气壮。
　　行，付钱。
　　郝易拿着书包，重重哼了声，哒哒哒往外走。
　　步槐付完钱，余光瞄到一个同款，黑色的。
　　“把那个也包起来。”
　　目送两人离开，店长站在门口摇头惋惜。
　　哎，流年不利，财神爷都打到家门口了，又跑了。
　　财神不财神的不知道，但这两位的确都是爷。
　　暴力爷。
　　“你干什么，再打一个试试？”
　　“就打就打。”郝易咬牙切齿，“打死你，世上少一个祸害。”
　　步槐不仅要当苦力蹬着自行车，还要时刻防着身后的「暗杀」。
　　“咱两谁是祸害还不一定呢。”
　　话不中听，郝易继续往他背上锤，下了狠劲，“打死你，打死你。”
　　为了防止再摔倒一次，步槐赶忙急刹车，单脚撑地，也不回头，由着他打。
　　等他打够了，“消气了没有？”
　　“没有。”特别大声。
　　“那你继续打。”
　　“你叫我打就打，你算老几。”
　　啧，非得唱反调。
　　步槐下车，扶稳车把，回头，“你……”
　　哑住。
　　郝易哭了。
　　不是平时撒泼耍赖的哭，是很伤心的那种哭。
　　瘪着嘴，奋力压住哭声，眼泪跟金豆子似的，不停地往下滚。
　　步槐慌了，也顾不得生气，把他从车上抱下来，耐着性子哄，“你哭什么呀，我都没哭。”
　　“你凭什么哭。”做错事的明明是你。
　　郝易嘴唇颤抖，灰眸里盈满泪水，说话间不停往下落。
　　瞪着步槐，失了气势，只剩委屈。
　　简直一招制敌。
　　步槐最见不得他这样。
　　想抬手给他擦眼泪，郝易后退一步，心里难受的不行，不让他碰。
　　自己用手背擦，擦完了又落，落了又擦。
　　反反复复。
　　“饿了吧，先去吃点饭？”步槐看着他，软了声音。
　　“不吃。”饭都不吃了，可见有多伤心。
　　“好好好，不吃。”只能先顺着，“那我们先回家，回家行吧。”
　　郝易抱着书包，低头抹泪，没吭声。
　　步槐实在没招了，叹了口气，弯下腰，“祖宗哎，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回家。”委屈了就想家，“不想跟你好了。”
　　“回家行。”步槐又凑近了些，“不想跟我好不行。”
　　“你好讨厌。”
　　“对，我讨厌。”
　　“你最最最讨厌。”
　　“是，我最讨厌。”
　　“我都烦死你了。”
　　这可不行，步槐双手撑膝，两人脸对脸，不过一拳距离，“真那么烦我？”
　　这话问得认真，郝易委屈地撅着嘴，看着他没说话，眼泪还在掉。
　　步槐抬手给他擦，他也没再躲，“气消了点没有？没消的话再打我几下，朝脸打。”
　　“不打。”
　　步槐直接笑出声。
　　“打毁容了，你肯定要讹我。”
　　“呃……”真不知道这小脑瓜里装的是什么，“不讹你，就算你把我打死了，那也是你正当防卫。”
　　郝易眼睛一眨，又落下泪来。
　　步槐继续擦，“祖宗，别哭了行吗？我都给你买书包了，明天再给你买好吃的，给个面子，别哭了行吗？”
　　郝易轻哼了声，又哭又笑，“我明早要吃大肉包。”
　　终于好了，步槐长舒了口气，“给你买一笼。”
　　“还要豆腐脑。”
　　“给你买，想吃什么都给你买，就算是想吃龙肉，我也去天上给你抓一条来，炖着吃。”
　　吹牛逼不犯死罪，郝易才不信他鬼扯，“那我要吃驴肉。”
　　啧，就不能对他太好，步槐掐着他的脸，“是不是又想挨揍。”
　　郝易可不怕，“驴蛋蛋炒辣椒。”笑出声。
　　是真不怕死。
　　步槐撸起袖子。
　　郝易张嘴，哈哈笑。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关于，他以为他喜欢她，他以为他喜欢她，的故事。
　　外加一个自作多情的路人女配。
　　小剧场来啦！！
　　关于在一起后再重刷一遍《你的名字》：
　　步槐眼泪汪汪：太感人了。
　　郝易窝在他怀里，咔嚓咔嚓吃着薯片：可我记得你当时看的时候一脸严肃，我还以为你看的是谍战片。
　　步槐：你不觉得很感人吗？
　　郝易抬起手，步槐眼中含泪，张嘴嘬掉他手指上的薯片残渣。
　　“我已经感过一次了。”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咔嚓咔嚓吃薯片。
　　步槐：即使是不习惯的事情做做也是可以的，特别是有你在身边。
　　郝易：……其实还可以再感一次的。
　　继续，继续说爱我。


第15章 你6岁
　　57、这几天一直在下雨，郝易睡懒觉，起不来，只好打车去培训班。
　　步槐想送他去，郝易不让，“我都17岁了，又不是小孩，认识路，人贩子拐不走我，丢不了。”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步槐更心焦了，“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别人给的吃的别吃，察觉到不对劲立马给我打电话。”
　　郝易都烦了，“我又不是3岁小孩子。”
　　“你6岁。”步槐给他背上书包，把雨伞递给他，又给他书包里塞了面包，牛奶，火腿肠，让他饿了吃。
　　这才送他出门。
　　这样的事情，最近几天都在上演。
　　因为什么呢？
　　因为步槐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没办法每天送他去培训班，只能下午的时候过去接他，中午忙起来也没办法跟他一起吃饭。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倒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饿了有食堂，回家也有饭吃。
　　可现在不一样，郝易去了一个连他都陌生的培训班，跟一群陌生人待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家长都不在，要是真有什么事，只能依靠他。
　　所以，他就自觉担起了家长的责任。
　　早晨买好早餐，晚上带他出去吃饭，还得看他上床睡着了，才走。
　　步槐拎起自己的包，摸了摸包上的小熊挂件。
　　这是那天吵架之后，郝易送给他的。
　　你给我买书包，我给你买挂件。
　　扯平。
　　还挺会算账，以后肯定是管家的一把好手。
　　58、步槐是在一家快餐店做兼职，不仅可以挣点钱供某人挥霍，还可以体验生活，以便于写出真情实感的作文。
　　一举两得。
　　他各科成绩都特别好，在众多高分中，语文就稍稍显弱，主要就是作文。
　　语言比较贫乏，字斟酌句间没有流露出真情实感。
　　于是他就利用暑假期间，找一份工作，每天写一篇作文，练笔，当素材。
　　不能完全拘泥于在学校学到的知识，还得往外拓展，发散性地写。
　　“步槐，把那边桌子收拾一下。”一个刚来没几天的新手，只能跑跑前厅，后厨是没资格去的。
　　不过老板也正有此意，步槐脸长得好看，他来这工作几天，客流量都明显多了。
　　简直是揽客利器。
　　“小哥哥，你来这里工作多久了？怎么以前没见过你。”搭讪的也不在少数。
　　步槐穿着工作服，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笑着回应，“老板看我长得帅，特意从别的店里挖过来的。”
　　近朱者赤，近郝易者黑。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谓是炉火纯青。
　　小姐姐被逗得哈哈笑，“那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步槐：“哎，我太穷了，如果小姐姐你可以再点一份爆浆鸡排的话，那离我买得起手机的日子就又近了一步。”
　　今日店里主推：爆浆鸡排。
　　“那给我来两份，再加两杯冰可乐。”
　　“好的，请稍等。”
　　老板在一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不仅长得帅，还很会来事儿。
　　小伙子，有前途。
　　步槐：还是多挣点吧，那家伙昨天馋市区的那家日料，今天就带他去吃。
　　午休的时候，两人打电话聊了会儿。
　　“今天中午是什么菜呀？”
　　“番茄炒蛋，芹菜炒肉丝，还有一个大鸡腿。”步槐中午包吃，有盒饭。
　　郝易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牛奶，一口一口喝着，“可是你番茄炒蛋只吃蛋，芹菜肉丝只吃肉丝，鸡腿又不吃皮，你中午能吃得饱吗？”
　　“没事，饿了可以去后厨吃，老板看我长得帅，免费给我东西吃。”
　　“狗屁。”郝易笑。
　　“你中午吃的什么？”
　　“就吃的你早上给我装的面包火腿，还有牛奶。”
　　“我是让你饿的时候当零嘴吃的，不是当饭，你怎么不出去吃？”步槐语气轻责。
　　郝易还在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牛奶，索然无味，“没胃口，不想吃，而且外面下雨了，也懒得出去。”
　　“你还说你不是3岁。”步槐有些愠怒，又夹着些无奈，“3岁孩子都知道饿了要吃饭。”
　　郝易反驳他，“可是我不饿啊，一顿不吃又饿不死。”
　　“饿死你算了。”步槐说完就挂了电话。
　　鸡腿也不吃了，低头翻外卖。
　　四十分钟后，一份剁椒鱼头，一份宫保鸡丁，一份清炒藕片，一碗米饭，再加一份菌菇汤，送到郝易的面前。
　　59、下午下班，雨势渐大。
　　步槐换下工作服，背着包出来，被突然倒下来的大雨逼退回去。
　　这雨，看来得缓一缓才能走。
　　索性就坐到靠近门口的椅子上，等一等。
　　募地，一个几岁的小朋友从门外跑进来，撞到他身上。
　　步槐快速环臂接住他。
　　“真是不好意思。”跟进来的家长，歉意道：“都给你蹭湿了。”
　　步槐笑着摆摆手，“没关系，今天雨下得太大了。”说完低头去擦沾湿的小熊挂件。
　　小朋友一下被吸引了目光，眼巴巴地看着这个小熊，奶声奶气的，“哥哥，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不可以。”
　　小朋友很喜欢，不依不饶，“我让我妈妈给你钱。”
　　步槐勾唇，“不卖，哥哥这个呀。”他把小熊挂件放在手里摇了摇，“可是无价之宝。”
　　小朋友也是娇养的，不明白什么无价之宝，他喜欢，就想要。
　　就要抢。
　　步槐侧过身，指腹放在眼皮下，伸出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呃——”
　　小声警告，“再乱动，我就揍你了。”
　　“哇哇哇——”小朋友被吓得哇哇哭。
　　步槐把小熊挂件取下来，放进口袋里，背着包，撑开伞，走进瓢泼大雨中。
　　得赶快去接一个爱哭鬼。
　　这辈子他只会哄这一个爱哭鬼。
　　60、在出租车内，步槐给郝易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
　　微信也没人回。
　　“师傅，麻烦您快点。”步槐心里直打鼓。
　　“雨太大了，快不了。”师傅说：“有急事啊？”
　　“赶着去接人。”
　　“多大的人？”
　　“17了。”
　　“那没事儿，多等等，丢不了。”
　　步槐看着车窗外不停歇的大雨，“我不想让他等太久。”
　　“哟！这是去接小情人的吧。”
　　“对。”步槐坚定地说：“未来的另一半。”
　　“那行，我看看情况，尽量开快点。”
　　步槐：“那谢谢您了，师傅。”
　　到了地方，步槐把整层楼找了个遍，都没找到人。
　　培训机构的人已经走光，门也锁上了。
　　大雨像是密集的鼓点，敲击着步槐的心脏，他精神紧绷到极点，快要喘不过气。
　　从未有过的恐惧感豁然袭来。
　　电话一遍又一遍地打，依旧没有人接。
　　他浑身湿透，被雨淋的，又像是汗透的。
　　一刻不停地跑到楼下，询问门卫大叔。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混血小男孩，深棕色的微卷发，眼睛是灰色的，皮肤很白，长得很漂亮，像个洋娃娃。”
　　“见过见过。”门卫大叔对郝易印象还是很深的，毕竟混血并不多见。
　　“那你下午有看见他出来吗？”
　　“这个，倒没注意。”
　　步槐吞咽了下口水，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轮廓分明的下巴，一滴一滴砸到地面上。
　　“麻烦你再仔细想想，或者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了这栋楼。”
　　“没有。”门卫大叔肯定道：“今天下雨，又是周六，这栋楼本来就没多少人在，我在这里干了六年，里面很多人我都熟，面生的今天一个都没有。”
　　“嘭——”
　　倏然，一声巨响，在雨幕中炸开。
　　紧接着，尖叫声四起。
　　“有人坠楼了，有人坠楼了——”
　　“什么？”门卫大叔惊叫，赶紧跑到门口。
　　步槐腿脚发软，脸色煞白。
　　恐惧感呼啸而来，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浑身不住地颤抖。
　　“郝易——”他失声叫道，踉跄着往外冲。


第16章 郝易不易
　　61、“步槐，你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呀？”
　　“你跑哪去了？”
　　郝易耳朵一震，把手机拿远了些。
　　步槐还在那头咆哮，“我他妈不是让你下课之后乖乖在楼下等我的吗？你乱跑什么？你都多大了，有没有一点安全意识，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为什么总是让我担心？饭也不好好吃，叫你早点睡也不乐意，我只不过是让你老老实实等着，有这么难吗？你为什么做不到？为什么？”
　　吼到最后，隐隐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哭腔。
　　“你他妈在哪？”
　　如果是平时，郝易肯定会跟他对嘴，再嘻嘻哈哈地说道几句，但此刻他也感觉到步槐的不对劲。
　　老老实实交代，“那个，中午的剁椒鱼头太辣了，我吃完之后，下午就觉得肚子不太舒服，一下课我就跑去厕所，可厕所在维修，我就跑到了楼下的厕所。”
　　“为什么不接电话？微信也不回。”
　　“上课的时候，我手机都是静音的，我肚子疼，太急了，只顾着找厕所，忘记调回来了。”
　　步槐缓和了许多，精神也跟着慢慢放松，“你现在还在厕所吗？”
　　“噗嗤嗤——”
　　郝易：“……”早知道憋着点了。
　　这屎窜得也太没眼力见了。
　　62、回家的路上，步槐全程黑脸。
　　气压低的，郝易也不敢跟他说话了，一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步槐也不像往常一样，直接去郝易家里，而是回到自己家，重重关上门。
　　郝易被挡在门外，撅着嘴，有些委屈。
　　等了一会儿，门没开，又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
　　入夜，大雨依旧下个不停。
　　闪电割开夜幕，惊雷响彻人间。
　　郝易洗完澡，缩在被子里，蒙住头，不敢出去。
　　他最怕打雷闪电了。
　　如果爸爸在家就好了，一定会把他裹成一个粽子，坐在他床边捂住他的耳朵，一直到他睡着了，才离开。
　　黑夜，空荡荡的房子，步槐生他气了，好像还很严重，再加上他晚上没吃饭，很饿。
　　委屈感一下子涌上来，眼泪滴在枕头上，整个人闷在被窝里，小声抽泣。
　　哭了没多久，「咔哒」一声轻响。
　　卧室门开了。
　　郝易没察觉，直到被子被人掀开。
　　他抬眸，就看见步槐面无表情的脸。
　　更委屈了。
　　本来已经停掉的眼泪，掉得更凶。
　　步槐眉间轻皱，看着他微肿的双眼，头发乱七八糟，满脑门的汗。
　　“天这么热，还蒙头睡。”
　　此刻，郝易不同于往日，斗志全无，委屈的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你还，还生我气吗？”抽噎着，眼泪还在掉。
　　“没生你气。”步槐拿纸巾给他擦，无奈轻叹：“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没把你照顾好，也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吓着你了吧。”
　　郝易小弧度地点点头，看着他，抽抽搭搭，“你，你以后别，别这样了，我，我害怕。”打从他记事起，步槐就没真的生过他气，更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步槐对他不管不顾怒吼的时候，他就觉得步槐不要他了，以后再也不会理他了。
　　步槐捧着他的脸，轻轻吹着他的眼睛，柔声道：“以后再也不会了，快别哭了，明天眼睛肿得又没法看。”
　　郝易吸吸鼻子，哑声嗯了下，还在控制不住地抽噎着。
　　步槐扶着他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换个培训班学吧。”那栋大厦有人跳楼，具体因为什么不知道，人已经送到医院抢救，但愿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他是不放心郝易在那里继续学了。
　　“好。”郝易下巴磕着他的肩头。
　　“离家近的，我把工作辞了，每天去盯梢儿，要是让我发现你不好好学，你就死定了。”
　　郝易吭哧笑出声，张嘴就咬他的肩头。
　　步槐吃痛地嘶了声，没动，“你属狗的，动不动就咬人。”
　　郝易松开嘴，“我饿了，想吃肉。”
　　“想吃肉就咬我呀。”步槐抬手轻拍了下他后脑勺。
　　引起不满，“本来就不聪明，再打就真傻了。”
　　“你终于承认你不聪明了。”步槐笑，按住他的小脑袋，“小傻子。”
　　又不满了，郝易推开他，“我能说我自己，但是你不能说我。”
　　步槐点头，“行，不说你，大聪明。”
　　郝易嘿嘿笑，眼泪还没干呢，“我饿了，都怪你，晚上都没吃上日料。”
　　“明天带你去吃。”
　　郝易摇头，“别了，你没工作，现在是个穷光蛋，吃不起了。”
　　步槐噗嗤一笑，掐着他的脸，“养你这个小猪仔还是养得起的。”
　　“我想吃鱼，我们明天吃鱼吧。”
　　“行，明天带你去吃鱼。”
　　“我想吃我爸做的鱼了，还有我妈做的汤。”他神情突然变得低落起来。
　　这是想爸妈了？
　　步槐心里偷笑：还说不是小孩子。
　　“行，我明天给你做。”
　　“可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步槐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十点，“我去看看冰箱里有没有什么吃的。”
　　接着两人把家里的冰箱翻了个遍，又去楼下翻，只翻到一根火腿肠。
　　步槐把火腿肠塞给他，“你先吃，我出去买。”
　　“轰隆隆——”
　　雷声滚滚，又一波阵雨哗哗而下。
　　郝易被吓得肩膀一缩，步槐立马抱住他，按在胸口。
　　“不要了不要了，一顿不吃饿不死的，明天再吃吧。”
　　步槐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再看看怀里紧缩着的人。
　　好像只能这样了。
　　临睡前，步槐给郝易喂了诺氟沙星。
　　两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睡意全无。
　　“你怎么会有我家钥匙。”闲聊起来。
　　“郝叔临走前给我的。”步槐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一动不敢动。
　　可他不动，有人动，“我两好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张床了。”他不老实，翻来覆去地滚。
　　步槐轻咳了声，唇舌发干，看着天花板，“老实点，快点睡。”
　　“轰隆——”
　　“噼啪——”
　　郝易赶紧抱住他，往他怀里钻。
　　这雨下个没完，一阵一阵的，门窗紧闭，隐约还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但步槐此时已经感知不到窗外了，他僵直着身子，怀里抱着他肖想已久的人。
　　他微微低头，鼻尖环绕着淡淡的发香，心脏跳得堪比梁红玉击鼓退金兵。
　　身上越来越热，唇干舌燥。
　　他喉头滚动了下，用气音小声喊：“郝易，醒醒。”
　　没动。
　　“麻杆儿，醒醒。”
　　还是没动。
　　步槐悄悄挪了下身子，头压得更低，这才听到他轻浅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步槐垂眸，看着环绕在自己腰上的双臂和压在腿上的小脚，本就短的睡裤，滑到了大腿根，裤管大咧咧敞着。
　　只要转一个方向看，就会看到里面的风景。
　　那条腿又细又长，白得晃人眼。
　　步槐赶紧躺直，盯着冰冷的天花板，盖上被子。
　　关灯关灯。
　　眼不见为净。
　　63、“咦~你早晨还洗澡啊。”
　　步槐重重咳了声，把擦头毛巾一扔，搓着脖子，视线漂浮，“你那床太小了，两个人睡挤得慌，太热了，早晨起来一身汗。”
　　“哦。”
　　“就是这样。”
　　郝易抓了抓头发，“我又没说什么。”真是奇怪。
　　步槐抿唇，梗着脖子看向别处，余光时不时偷瞄他。
　　郝易可完全没察觉到这个令人尴尬甚至有些语塞的氛围，“我们现在去买菜吗？”
　　“啊？”步槐一愣，场景跳转太快，一时没反应过来。
　　郝易皱眉，“你昨天不是说要给我做鱼吃的吗？怎么，不想做了？”
　　“做做做。”他心里一松，脸上漾起笑容，“走吧，我们现在就去买鱼。”边说边推着郝易出门。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奇奇怪怪的，很不正常。”
　　“没有，是你想多了。”
　　“哦，我知道了。”郝易恍然，一脸你骗不了我的表情。
　　步槐一怔，瞳孔微微放大。
　　“你肯定是不会做鱼，昨天是在跟我吹牛吧。”
　　步槐舒了口气，笑起来，“做个鱼能难到哪去？”
　　“可我从来没见你做过饭。”还是怀疑。
　　“我可是学霸，学霸什么都会。”步槐不觉得有难度，并且信心满满，“不就放点油，把鱼放进去，再搁点盐，炒一炒不就行了。”
　　郝易想了想，点头，“也对，那你做鱼，我做汤。”
　　“行啊。”
　　之后，步槐在郝易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发微信。
　　【郝叔，红烧鱼怎么做？急急急】
　　【油倒进锅里烧热，把鱼放进去煎至两面金黄，再放葱姜蒜，料酒，生抽，盐，酱油少许，再加热水，闷煮收汁】
　　【ok】
　　【郝易怎么突然想吃鱼了，我在家做的时候，也没见他吃几口】
　　【他不是想吃鱼，他是想你们了】
　　五分钟后……
　　【我们下个礼拜就回去，你做的时候再放点小米辣，别放太多，他喜欢吃辣，但吃不了太辣】
　　【好，我知道了】
　　两人的聊天界面，再往上翻，全部都是说郝易的近况，吃了什么，心情怎么样，学得怎么样……
　　每天都会聊，都会问。
　　这口是心非的父子俩。
　　两个小时后，步槐家厨房。
　　“咳咳咳，你油烟机开了没有？”
　　“你没开吗？我不是叫你开吗？”
　　“你做饭你不开？”郝易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哪个键是开的？”
　　两个人，四只泪眼，在烟雾缭绕的厨房，摸索着如何打开油烟机。
　　“轰——”总算开了，两人好受了些。
　　“你放了多少辣椒？”郝易捂住鼻子。
　　“没多少，那卖菜的老板说这辣椒不怎么辣。”
　　郝易看着锅里的红艳艳，黑黢黢，已经辨不出来这是条鱼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你这也太黑了。”
　　“这鱼长得就黑，烧出来当然黑。”
　　你确定？
　　“可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步槐瞄了眼另一个灶，“我的鱼特别对劲，不对劲的是你的汤吧。”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啊啊啊，我的汤我的汤。”郝易手忙脚乱地关火，“这是什么？”
　　步槐大笑，“你做的你不知道是什么？”
　　他揉了揉被辣疼的鼻子，凑近闻了闻，“你是不是放了咖喱粉。”
　　郝易看着这锅黑黄黑黄的浓汤，忙去翻被放的乱七八糟的调料，的确找到一袋咖喱粉。
　　做的时候太过慌乱，看见什么都往里倒。
　　完球了。
　　步槐扯起唇角，一脸嘚瑟，“恭喜你，你的汤宣告失败，而我的鱼已经快要完美出锅了。”
　　一个小时后……
　　“你确定这叫完美？”郝易趴在餐桌上，下巴磕着交叠的双手。
　　步槐啧了声，面露尴尬，“出锅的时候一不小心出晚了，稍微有点糊。”
　　郝易咧着嘴哈哈笑，“你这怕不只是出锅的问题。”他看着躺在盘里的整鱼，焦黑的表皮，像火烤过似的。
　　拿起筷子往鱼身上一插。
　　插不动。
　　“哈哈哈。”郝易笑得肚子疼，伸手拿起整条鱼，往桌上敲。
　　邦邦硬。
　　步槐忍俊不禁，也觉得好笑，又拿勺子去搅弄他做的汤。
　　来啊，互相伤害啊。
　　“你的好？”
　　那汤黄中带点黑，说稠不稠，说稀不稀，还飘着一股子酸臭味。
　　“哈哈哈。”郝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像我昨天窜的稀。”
　　“呃……”这下都别吃了，点外卖吧。
　　下午三点，两人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消食。
　　“嗡嗡嗡——”
　　手机响了。
　　郝易打开微信。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貂蝉，下个星期有时间吗？”
　　此人就是在gay吧认识的王朝军，两人一直保持联系，没想到意外发现了相同的兴趣爱好。
　　郝易不易：“干什么？”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下个星期三有声优祭，在W市，猫哥主场】
　　郝易不易：【靠靠靠，去去去】；
　　郝易突然蹦起来，步槐一惊，忙问：“怎么了？”
　　“啊啊啊，我可以去看猫哥了，下个星期三是声优祭哎，我竟然不知道，实在太太太失职了。”他兴奋得手舞足蹈，满脸喜色。
　　“去哪看？”
　　“W市，昭君也去。”
　　步槐脸色陡然阴沉，想到那次他扮女装进警局的经历。
　　“不许去。”


第17章 情话
　　64、W市靠海，阳光沙滩，正合心意。
　　郝易戴着大墨镜，遮住半张脸，刘海梳上去，扎着个苹果头，花背心，花裤子，脚踩人字拖。
　　海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
　　“猫哥实在太有魅力了，不仅长得帅，声音听了简直让人想怀孕。”郝易靠在沙滩椅上，咬着吸管，喝着冰凉的椰汁。
　　王朝军躺在旁边的沙滩椅上，对他的话深表赞同，“我要是能生，都给他生十七八个了。”
　　两人还沉醉在昨晚那场精彩的表演中。
　　郝易看着他笑，“啧啧，为爱做0，感天动地。”
　　王朝军拿下鼻梁上架着的茶镜，冲着郝易眨眨眼，撩起上衣衣摆，露出细腰。
　　“这是夺命刀。”骚气地扭了扭。
　　郝易口中的椰汁差点喷出来，抬手拿下墨镜，瞳孔地震，“你，你，你是0？”
　　“嗯哼——”王朝军把墨镜戴回去，躺好，“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1。”
　　郝易僵住，视线落到他的双腿上，那浓密的腿毛，蚊子进去都得开导航，本就不算白的肌肤，这次见面还比上次黑了一个色号，视线再往上，背心都遮不住的胸大肌，凸出的喉结。
　　再往上，修剪整齐的胡须，一直延伸到鬓角。
　　他今天没化妆，薄薄的单眼皮，眼型偏长，黑发三七分，鼻子往上，倒是有几分韩国欧巴的气质。
　　但鼻子往下，怎么看都是刚猛的肌肉型男。
　　郝易抱拳，“大哥，恕小弟眼拙，竟然没看出来您是个偶数。”
　　王朝军笑着摆摆手，“小弟啊，我看你也不像个奇数。”
　　郝易噘嘴，“都跟你说了，我以后是要生儿子的。”
　　王朝军偏头，看向不远处走来的步槐，又把视线转到郝易扁平的肚子上。
　　笑说：“行，你以后要是真生儿子了，记得通知我。”那绝对是医学界的奇迹。
　　郝易握拳抵肩，扬了扬下巴，“你放心，一定通知你。”
　　“通知什么？”步槐端了两杯果汁过来，递给他一杯。
　　“他以后结婚，一定通知我。”王朝军接过话，冲步槐伸出手，想拿果汁。
　　步槐看都没看他，听他这么说，眼睛就盯着郝易看了，眼底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那肯定会通知你的。”
　　郝易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果汁，他又把手里的这杯递过去。
　　王朝军讪讪地收回手，继续喝着没喝完的椰汁。
　　酸的。
　　倒牙。
　　晚上，三人在大排档吃海鲜。
　　步槐海鲜过敏，点了份炒饭，看着他们吃。
　　郝易大快朵颐，虾壳蟹腿堆成小山包，“还是这里的好吃，新鲜。”
　　“那当然了，这里的海鲜可是出了名的味道好，还便宜。”王朝军喝着啤酒。
　　郝易拿雪碧跟他碰杯，“祝你早日找到夺你命的刀。”
　　王朝军大笑，“是我夺他命才对。”
　　郝易吃得满嘴油，哈哈笑，“互相夺，互相夺。”
　　步槐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他两的「暗语」，抿唇轻笑。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明明自己跟郝易从小一起长大，但随着时间的累积，两人的轨道逐渐变得不一样了。
　　比如小时候，两人一起吃雪糕，看动画片，长大了之后，他觉得雪糕甜得发腻，就很少吃，动画片也没意思，还不如看看书。
　　可郝易还是喜欢吃雪糕，看动画片。
　　他一直没变，变的是自己。
　　郝易喜欢看小说，看漫画，听广播剧，时常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开始有他自己的小圈子，自己的朋友。
　　如果没有他，郝易自己一个人依旧可以跟王朝军嗨玩，相谈盛欢。
　　总有一天，就算他不在，郝易依旧可以过得很好。
　　这些都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那一天总会到来。
　　这也是步槐一直担心和害怕的。
　　他怕郝易会跟他走散，更怕郝易是……
　　“哇哇哇——”郝易倏然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有乐队来唱歌哎。”
　　步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不远处有一个小型乐队，正在调试手上的乐器。
　　“快看快看快看。”郝易还在拍着他，激动的和他分享喜悦。
　　郝易就是这样一个人，高兴和难过都能表现在脸上。
　　开心就笑，看见好看的就拉着你一起看，好吃的就跟你分享，好玩的也想跟你一起玩。
　　没心没肺。
　　步槐有时候会自私地想让郝易永远不要长大，成人的世界会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郝易现在还小，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长大了，面对烦恼和痛苦，步槐担心自己会没办法给他解决。
　　以后见过的人多了，发现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很好很好的人。
　　那他就没法在郝易心里占位置了。
　　这么想着，他眼眶莫名发酸。
　　“太远了太远了，我要离近一点听。”郝易站起身。
　　“别跑太远。”步槐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不跑远，听完我就回来。”他起身走了，没回头。
　　步槐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音乐响起。
　　他看见郝易挥舞着双手，跟着打节拍，微侧着脸，与身旁的人说话。
　　是笑着的。
　　那个人也笑着，两个人看起来聊得很好。
　　前奏结束，歌声响起。
　　【一生要走多远的路程；
　　经过多少年；
　　才能走到终点；
　　梦想需要多久的时间；
　　多少血和泪；
　　才能慢慢实现；
　　天地间任我展翅高飞；
　　谁说那是天真的预言；
　　风中挥舞狂乱的双手；
　　写下灿烂的诗篇；
　　不管有多么疲倦；
　　潮来潮往世界多变迁；
　　迎接光辉岁月；
　　为它一生奉献；
　　一生要走多远的路程；
　　经过多少年才能走到终点……】
　　朋友举杯畅饮，恋人亲密相拥，陌生人之间也能谈天说地，彼此笑容满面。
　　明天也许继续，也许分离，没有定数。
　　“喂，你喜欢他吧。”王朝军看着他，笑说。
　　步槐暂时挪开视线，看着王朝军。
　　顿了几秒，点了点头。
　　“喜欢，很喜欢。”他轻声说。
　　“可是他不知道。”王朝军像是在替他说，“你怕他喜欢的是女孩，对不对？”
　　步槐面露惊讶。
　　王朝军靠在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拿着罐装啤酒，潇洒一笑，“我们这个圈子，如果是随便玩玩，倒也无所谓，但要是想动真感情，别去碰直男，害人害己。”
　　步槐心里一沉，别开脸，继续盯着郝易。
　　王朝军噗嗤一笑，“不过你大可放一万个心，同类可以灵敏的感知到同类，他身上的gay味儿太冲了，直不了。”
　　步槐没说话。
　　郝易不知道在跟身旁的人聊什么，摇头晃脑，头上的小揪揪都跟着摆动。
　　歌曲已经唱完，就见郝易转过身冲他挥手，笑着大喊：“步槐，我送你一首歌呀。”
　　步槐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开怀。
　　他见郝易去跟乐队的人说话，然后自己跑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
　　“咳咳，我有一首歌，要送给一个对我超级超级重要的人，虽然他长得丑，但是我不嫌弃他。”
　　台下传来阵阵笑声，鼓掌欢呼。
　　接着，郝易清亮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虽然他平时嚎得可怜，说话时声音也悦耳，有时会像小奶猫似的，很软。
　　但唱歌是……真他妈难听。
　　【我有一只小毛驴；
　　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
　　骑着去赶集；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
　　我心里正得意；
　　不知怎么哗啦啦啦；
　　我摔了一身泥；
　　我有一只小毛驴；
　　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
　　骑着去赶集；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
　　我心里正得意；
　　不知怎么哗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步槐拿手机录像，嘴角就没下去过。
　　王朝军早就笑倒在椅子上。
　　65、晚上，王朝军去交友，步槐和郝易来海边散步。
　　起风了，有些凉，步槐拿自己的衣服给他披上。
　　长袖，塌肩，下摆遮住大腿，郝易笑起来，“我像不像唱大戏的。”张开胳膊，甩开袖子。
　　兰花指一翘，掐着小腰，还真有那么点范儿。
　　步槐看着他笑，刚想说什么，迎面走来几位穿着清凉的女孩。
　　郝易被夺了视线。
　　步槐沉了脸，死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微表情。
　　等女孩走远了，步槐才淡声问道：“好看吗？”
　　郝易点了点头，“好看。”
　　步槐的心一瞬间跌到谷底。
　　“她们戴的帽子特别好看，你明天给我买。”
　　帽子？
　　步槐的心一下子又弹了回来，笑骂：“给你买个屁，你个败家玩意儿。”
　　郝易撅着嘴，不高兴了，但那双灰眸是笑着的，“不给我买，我就要生气了，你怕不怕？”
　　步槐哈哈笑，“怕，怕死我了，怕到我腿软。”
　　“小子，你完了——”郝易捏着嗓子，拖着长音，挥拳，朝他扑过去。
　　步槐扭头就跑。
　　夜空繁星满布，皎月高悬。
　　周围路灯明亮，沙滩上有不少人。
　　两人一个追，一个跑。
　　眼见着快要追上，郝易跳起来一个飞扑。
　　稳稳地挂在步槐背上。
　　步槐停下脚步，双手兜着他屁股，往上掂了掂。
　　“抓到你了，快求饶。”郝易胳膊圈住他脖子，双腿夹在他腰侧，气喘吁吁。
　　步槐呼吸平稳，笑了笑，配合他，“饶命啊，饶命啊大人。”
　　郝易哈哈大笑。
　　步槐本身就高，郝易在他背上，人群中，鹤立鸡群。
　　“步槐。”他大声喊，在这个没人认识他们的海滩，发起疯来。
　　“干什么。”步槐大声回应。
　　“我们以后还来这里吧，我喜欢这里。”
　　“好。”
　　“等我们老了也要来。”
　　这句话完全不亚于任何情话，威力大到步槐双腿快要站不稳，手指也跟着轻颤，嘴巴咧得都合不上。
　　他刚想说好，就听郝易继续说：“以后我带着老婆孩子，你也带着老婆孩子，我们两家一起来这儿玩。”
　　步槐：“……”
　　作者有话说：
　　步槐：我又自作多情了是吗？
　　上小剧场！！
　　关于多年后再次来到海边：
　　步槐紧紧牵着他的手，笑着调侃：我带着老婆来了，你老婆呢？
　　郝易：我老婆跑了。
　　步槐：为什么跑？
　　郝易：我太能吃了，又能花钱。
　　步槐大笑，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郝易：然后我就嫁给了一个冤大头，供我吃供我穿，还要给我钱花。
　　步槐：是吗？那你打算怎么报答他？
　　郝易：我给他生个孩子吧。
　　步槐：？？
　　郝易：哇哇哇~爸爸爸（他张开双臂）快抱抱，现生的，还热乎。
　　步槐哭笑不得，把他扛在肩上，朝屁股就是一巴掌：孩子不听话，得打。
　　郝易张口就咬他脖子：老公不听话，得咬。
　　步槐：要不你换个地方咬吧。
　　郝易：……呸，不要脸。


第18章 操！！！心好累
　　66、假期很快过去，开学后，郝易调到了文科班。
　　“好巧啊。”苏棠棠看见郝易，满脸惊喜。
　　郝易小脸一沉，在她放下书包之前，忙捂住身旁的座位。
　　苏棠棠一愣，拿着书包的手紧了紧。
　　就听郝易说：“你坐别的地方吧。”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们之前一直都是同桌的呀。”苏棠棠皱着脸，声音委屈，眸中隐隐含着泪。
　　郝易别开脸，不看她，“我要自己坐，不要跟你坐一起。”
　　步槐对你有意思，我讨厌你，所以不想跟你坐一起。
　　苏棠棠撅着嘴，委屈极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清纯白莲遭受风吹雨打，即将凋零的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仿佛谁让她落入淤泥，谁就犯了死罪。
　　“我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你不高兴了吗？”
　　郝易心里也不好受，他从来没有恶意欺负过谁。
　　“那你说出来，我改。”苏棠棠吸吸鼻子，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郝易提了口气，皱着眉，“那个，那个……”
　　他心里此刻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都跟你说了要自己坐，你怎么听不懂人话的，烦死了。
　　另一个说：好像是步槐不要脸，喜欢人家，人家又没说对步槐有意思，我这么做好像不太好。
　　“怎么回事？站着干什么？”班主任站在门口，厉声道：“马上就上课了，快点坐下。”
　　郝易这才抬起头，看了看门口，视线又绕着班级扫了一圈，最后回到面前的苏棠棠身上。
　　全班就她一个人站着，也只有他身边一个空位。
　　这是逼上绝路了啊。
　　郝易轻哼了声，松开手，移动椅子，尽量往窗边靠。
　　苏棠棠坐下，从包里拿出几袋小饼干，放在桌子上，推到他面前，“给你吃。”她笑着说，声音有些讨好的意味。
　　郝易垮着脸，哼唧了声，把小饼干塞进桌洞里，别扭地说了句：“谢谢。”然后把脸埋进臂弯里。
　　睡觉。
　　67、步槐是第二节 大课间的时候过来的。
　　看见苏棠棠，那表情由青到紫再到黑，别提多精彩了。
　　“别睡了。”他伸手戳了戳郝易的后脑勺。
　　郝易抬头，眯着睡眼，“你怎么来了？”
　　“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步槐看了眼端坐在位置上，低着头的苏棠棠。
　　嗬！她脸红什么？跟郝易坐在一起就脸红？
　　切！
　　郝易捕捉到他的视线，恼了，冲着步槐龇牙咧嘴，“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她就这么好看？
　　你就这么护着她，连看都舍不得让人看一眼，步槐嘲弄地呵了声，“你给我出来。”
　　“你叫我出去就出去啊。”郝易也气，心里咕噜咕噜冒酸水。
　　“郝——易——”步槐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眼底的怒火压都压不住。
　　郝易心里又委屈了，鼻子发酸。
　　竟然在你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凶我，涨威风啊。
　　丢脸死了。
　　“出去就出去。”他抬高嗓音，气势上也要先压回去。
　　走廊尽头的楼道里，步槐把他推到墙角，直接质问：“你为什么又跟她坐在一起？你就这么喜欢她？”
　　气性上来，听话只听半截，并且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各种扭曲想象。
　　“我就要跟她坐在一起，我就喜欢跟她坐在一起。”郝易吭哧直喘，眼睛都气红了。
　　吃醋了吧，心里酸了吧。
　　那你就酸着吧，气死你气死你。
　　他紧咬着牙关，怒瞪着步槐，那模样像是随时会扑上去，咬下一块肉来。
　　步槐心里酸得不行，他怕郝易真的喜欢女孩，更怕郝易会一直只喜欢女孩。
　　他一直没说出对郝易的感情，就是在赌，赌郝易有一天会懂，他会明白的。
　　但郝易要是真的只喜欢女孩，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强硬地把郝易占为己有，还是放手让他追求自己的幸福。
　　王朝军说得不对，郝易不是gay，他也不是。
　　他曾经尝试过去看一些片子，男的女的都有，也尝试去盯着别人看，但是他对那些人没有性冲动。
　　一次都没有。
　　甚至想象着自己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都会恶心。
　　除了郝易。
　　也只有郝易。
　　假设郝易以后会明白他的心意，但也只能表明郝易是个双性恋，而且在那之前，郝易会喜欢上别人，跟别人在一起。
　　他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现在挑明呢？
　　郝易要真的只喜欢女孩，那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会不会就此散了。
　　步槐没有把握，他不敢赌。
　　也赌不起。
　　他低下头，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无助，甚至可怜。
　　见他这样，郝易也敛了气势，“你没事吧。”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不是我让她坐的，是她自己硬要坐的，但又想难道我不配跟她坐在一起？就因为她是你喜欢的女孩？
　　呸！
　　我就要坐，就要坐。
　　步槐自我消化了会儿，好受了些。
　　抬起头，双手捧着他的脸往中间挤，把他小嘴都挤地撅起来。
　　“郝易。”边挤还边晃，企图把他脑子晃聪明点，“你怎么这么傻。”
　　郝易被晃得眼晕，但耳朵可不聋。
　　当即抬起脚。
　　“我打！！”
　　步槐是夹着裆走的。
　　68、从第二天开始，郝易不知道步槐是哪根神经坏了。
　　每个课间都来，不是送吃的，就是送喝的。
　　薯片、面包、辣条、娃哈哈……
　　郝易都快怀疑步槐开店干批发了。
　　每次拿几包过来，也没说几句话，站在窗外不走，就死盯着他，上课铃都响了，才走。
　　这种病症……不，情况，一直持续到第四天。
　　郝易都快习惯每天有人送吃的，送喝的，还帮忙打热水的日子了，可他同桌貌似有点小意见。
　　“郝易啊。”苏棠棠搓了搓手，“那个……”
　　郝易正在吃薯片，黄瓜味的，嘴里都塞满了，“什么事啊？”
　　苏棠棠看着他，犹豫了几秒，决定还是说出来吧。
　　“其实，你的这个。”她抬手指着他正在吃的薯片，“是我的。”
　　本来步槐送来就是给她的，一开始她是看在步槐的面子上，想着郝易跟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就让着点，给他吃就吃了。
　　可是他竟然连吃了好几天，反倒她自己，一口都没吃到。
　　也不是想吃，就是这个是步槐送给她的，意义不一样。
　　“什么是你的？”郝易咀嚼的动作都停了，眨巴着眼，看着她。
　　苏棠棠眉间轻皱，哎了声，“我就跟你明说了吧，这几天步槐送来的吃的，其实都是给我的，我看你是他好朋友，就一直没说，没想到你连吃好几天了，所以我就，我觉得还是跟你明说了比较好。”
　　郝易直接傻眼，不乐意了，“凭什么说是给你买的？”
　　苏棠棠脸颊微红，含羞带怯，“因为我跟他，我们是，我们是……”
　　郝易心底一凉，“男女朋友？”
　　苏棠棠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还小，不能早恋，就是想等着毕业了，再，再考虑其他的。”可不能让他知道，他知道了，步槐的父母就肯定会知道。
　　郝易脸一沉，再考虑什么？等毕业了就在一起吗？
　　他立马低头把嘴里的薯片全吐回袋子里，双手把袋子揉成一团，里面没吃完的薯片咔嚓作响。
　　捏个稀碎。
　　把袋子往她身上狠狠一扔，“还给你。”
　　接着拿起书包就往外走。
　　最后一节课老师没来，他们是自习。
　　走廊里没人，郝易一路小跑到一楼楼梯口，给步槐打电话。
　　打了一个，没人接。
　　步槐正在上课。
　　再打一个，挂了。
　　接着微信响了几声。
　　郝易都快伤心死了，哪还有心情去翻微信，固执地给步槐打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
　　全部挂断。
　　他心脏抽抽地疼，抹着眼泪，咬着唇，强忍着没哭出声。
　　过了十几秒。
　　步槐打过来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郝易：“你在哪儿呢？”他哽咽着，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在厕所呢。”上课的时候接不了电话，只能跑到厕所再打过去。“你先别哭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听他哭，步槐心都揪着。
　　“我要吃薯片。”
　　“啊？”步槐疑惑不解，就为了想吃薯片，哭了？“我今天不是买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他哭得更伤心了，“我不要别人的，我要我自己的。”
　　“什么别人的？”步槐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给我买，快点给我买。”郝易哭的脑子都晕乎乎的，苏棠棠的话像针一样往他心口上扎，他恨不得把这几天吃进去的零食都吐出来。
　　他不要吃别人的，不要吃步槐给别人买的。
　　他急得在原地直跺脚，想马上就吃到，吃到步槐只给他买的，只给他一个人买的。
　　“好好好，买买买。”步槐也跟着急，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先哄着，“等放学我马上就去给你买。”
　　“不行，我现在就要，立刻，马上。”郝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是颤抖的。
　　“好，马上马上，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69、到了超市。
　　两人径直来到零食区。
　　郝易红着双眼，把货架上的黄瓜味薯片往购物车里放，步槐站在一旁，看着他。
　　从出来到现在，郝易一直不吭声，他心里又担心又焦急，快想破头了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因为薯片哭。
　　难道是买的不够？
　　不对啊，按照平时郝易两三天才会消灭一袋的量，他今天才买的，不应该不够吃。
　　难道班里有人抢他的薯片吃？
　　也不对，郝易是一个很乐于分享的人，别人想吃的话他会给，所以不存在抢这件事。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他看着郝易，眉头都拧成一个川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郝易有了自己的心事，连他都不会告诉的心事。
　　货架被拿空了，仓库里还剩小半箱，全部都被拿过来，购物车里堆得满满的。
　　步槐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拿点别的口味？”
　　郝易摇摇头。
　　出了超市，步槐拎着几个大购物袋的薯片跟在他身后。
　　郝易找了一处阴凉地，坐在休闲椅上，步槐跟过去，坐在他旁边。
　　刚一坐下，郝易就开始拆薯片，低着头也不说话。
　　拆开后，抓起一把薯片就往嘴里塞，像是报复似的，本来好好的，吃着吃着又开始掉眼泪。
　　步槐拦着他还想再往嘴里塞的手，歪头看他，抚着他的脸给他擦眼泪，担忧道：“到底怎么了？你别哭呀。”
　　真是拿他没辙，爱哭鬼最近好像变得特别爱哭。
　　郝易打开他的手，继续往嘴里塞。
　　“咳咳咳——”塞得急，呛住了，眼泪掉得更凶。
　　步槐忙给他拍着胸口顺气，郝易咳得满脸通红，灰眸里都有明显的红血丝。
　　他咳个不停。
　　步槐心里急，掐住他的嘴，手伸进去，把他嘴里的薯片都抠出来。
　　总算不咳了。
　　郝易仰着头，嚎啕大哭。
　　步槐对我好，给我买吃的，也一样会对别人好，给别人买吃的，买了这么多有什么用？吃了又能怎么样？都是一样的，跟步槐给别人买的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在他眼里，我跟别人已经没有区别了，总有一天步槐会抱着别人哄，对别人笑。
　　而我呢？我什么都不是。
　　“呜呜呜，你，你能不能不要对别人好。”只对我一个人好。
　　他哭的满头汗，步槐抬手给他擦，柔声哄：“我没对别人好。”他到现在还是满头雾水，很是无辜。
　　不可能的，你以后会谈恋爱，会结婚，会有另一半，你一定会对别人好的。
　　“呜呜呜，你以后不要丢下我。”
　　“没丢下你，以后也不会。”这辈子都不会。
　　“那，那你以后要是结婚了，别对我不好。”
　　「噗嗤」步槐忍不住笑出声，“傻样，怎么会对你不好。”不对你好对谁好。
　　“你以后要是娶老婆了，呜呜呜。”郝易噎住，一想到这个都要伤心死了，顿了顿，“你能不能不要，不要亲她。”
　　这也太无理取闹了吧。
　　但步槐可不会这样想，他面色一顿，随即就是一阵狂喜。
　　这是，开窍了？
　　“如果要亲，能不能只亲脸，可是亲嘴好像也行吧。”郝易脑中立马浮现出步槐和苏棠棠相拥亲吻的画面，“呜呜呜，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一定要趴在床底下偷听。”敢生一个试试，床给你戳烂。
　　操！！
　　这他妈又瞎看什么小说了。
　　步槐：心好累。
　　作者有话说：
　　这路人女配怕是患有严重的臆想症。（不过人家也算是麻杆儿开窍的主要助攻了）
　　关于请假这件事：
　　白念：你们老师打电话来说你最后一节课请假了？
　　步槐：对啊。
　　白念：你跟老师说我们家传家宝丢了，你要去找？
　　步槐：对啊。
　　白念：我们家什么时候有传家宝了，我怎么不知道？
　　步槐：还没找到，等找到了就告诉你。
　　白念：……额，好吧。
　　关于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这件事：
　　郝不闻：你皮痒了，敢逃课？
　　郝易：步槐带我逃的。
　　郝不闻：你回回做坏事都要带上小槐，人家好好一个三好学生，五好青年，你自己不学好，别连累人家。
　　步槐：谢谢岳父，岳父您真有眼光。
　　郝易：这是圈套，什么送吃的送喝的，对我好，就是想让我离不开你，这是圈套，专门圈我的……


第19章 学霸了不起哦
　　70、“步槐这个人特别不好，素质极其低下。”郝易表情严肃，正在跟苏棠棠灌输「知识」。
　　一条道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反正现在两人又没在一起，那就在这之前，把爱情的萌芽扼杀在臭水沟里。
　　苏棠棠听着，不赞同地皱起眉，“可他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
　　“你懂什么呀，你这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看透人心险恶呢。”
　　两人昨天闹了场不算矛盾的矛盾，今天又来了个不算和好的和好。
　　普通同学，前不相识，后不相续，走过高中这个阶段，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不重要的人，并没多生气，睡了一觉也就过去了。
　　不过要想以后真的老死不相见，还是得下足功夫的。
　　比如现在，“他从小就喜欢招猫逗狗，见到树上的鸟儿都得打下来烤着吃，五岁那年，被小区里的大鹅追着嘬，屁股嘬得通红，你猜他最后干了什么？”
　　苏棠棠听得津津有味，“干了什么？”
　　郝易瞪大眼，表情极其夸张，猛地一拍桌子，“他竟然跑到邻居家徒手抓走大鹅，直接——”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咔嚓——”
　　快唾弃他，快唾弃他。
　　往屎里唾弃，我就不信经过我一番努力，你还会喜欢他。
　　“哇——”苏棠棠惊讶，“他这么小就这么勇敢。”
　　郝易：“……”这不是我想要的效果。
　　再来。
　　“七岁那年，他尿裤子不敢回家，撅着屁股在太阳底下晒干，可不料有野狗闻着味儿过来咬他，他面露凶恶，拿起棍子打断了一条狗腿，满地的血啊。”
　　苏棠棠捧着脸，“没想到他小时候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我就喜欢两极反差的，相处起来一定很有趣。”
　　大姐，你不觉得很血腥很残暴吗？快鄙视他，唾弃他呀。
　　唉！
　　再来。
　　“八岁那年，因为他偷吃糖而粘掉门牙，误以为自己是老掉牙，就混进小区老年人队伍，听他们谈起孙子，却猛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孙子，就抱起邻居家猫刚生的小猫仔，兴奋地跑过去说，这个就是他那不着家的孙子，取名郝……步老憨。”郝易面容严峻，屈指敲了敲桌面，“你说他是不是小脑萎缩。”
　　苏棠棠：“可是他现在超级聪明，一直都是年级第一，逆袭啊，简直太励志了。”
　　我去，怎么忘了这茬儿了。
　　郝易懊恼捂脸。
　　那就，再辟蹊径。
　　“步槐挑食得要命，不吃茄子，不吃洋葱，不吃胡萝卜，不吃芹菜，吃鸡肉不吃鸡皮，红烧肉不吃肥的，排骨要吃糖醋的，红烧的不吃，番茄吃生的，熟的不吃，面条要吃宽的，细的不吃，葱姜蒜不吃，爱吃香菜，但只吃切好的，不吃整的，不爱吃豆制品，包括豆芽，豆皮，豆饼等等，而且他还隔碗香，明明自己不怎么爱吃的，放在别人碗里他突然就吃了，手欠，嘴也贱，他喜欢看恐怖片，看着看着就喜欢突然吓你，最后，他海鲜过敏，以后不能跟你走南闯北浪迹天涯，去浪漫的海边都会有失情调。”
　　郝易：“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特别难伺候，跟他在一起简直就是折寿，消磨你的灵魂。”
　　苏棠棠奋笔疾书，“你说的太快了，能麻烦你再说一遍吗？我还没记完整。”
　　郝易：“……”完蛋的玩意儿，这是受虐体质啊。
　　那……就别怪他下死手了。
　　“你过来。”郝易朝她招招手，“凑近点。”刻意压低声音。
　　苏棠棠凑过去。
　　郝易贴近她耳朵，“步槐在六岁那年，被他爸带去俄罗斯进行抗寒训练，光屁股扔进雪地里，冻坏了小鸡鸡。”
　　“啊？”苏棠棠大惊，花容失色。
　　奏效了奏效了。
　　郝易心里偷笑，面上不显，继续说：“所以啊，步槐他，那方面不行，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会守活寡的。”
　　苏棠棠耳根发红，面露尴尬，“应该，应该没有这么严重吧。”
　　“有，我跟他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我能不知道吗？我是怕你以后吃亏，所以提前跟你交底。”郝易说：“他这个人阴险狡诈，现在偷偷瞒着不跟你说，等以后结婚证一打，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苏棠棠：……
　　郝易：“生不了孩子，没孙子，以后在老年人队伍中都抬不起头，人家都不带你玩。”
　　苏棠棠木着张脸，神情都有些恍惚了，小嘴微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啊哈哈哈……
　　郝易嘴角上翘，一边用余光瞄她，一边往嘴里送薯片，番茄味的。
　　不一样。
　　71、文理分科之后，班里有新进来的同学，为了让彼此之间更加融入，熟悉得更快，增近同学之间的感情，班主任决定组织一次秋游。
　　本市游乐园一日游。
　　时间定在本周五。
　　72、一大早，全班同学都在校门口集合，包了一辆公交车一起出发。
　　郝易打着哈欠，连站着都晃晃悠悠，感觉随时就会倒下。
　　集合的时间比平时上学还要早半个小时。
　　他实在撑不住了。
　　闭着眼，心里碎碎念：还要等什么学长领队，狗屁的学长，架子这么大，到现在还没来。
　　思绪飘远，哈欠连天，就在他快要倒下的时候，有人扶住他。
　　随后就听见班主任的声音，“好了，领队来了，班长点好数了吗？点好了我们就排队上车。”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郝易咂咂嘴，小声念叨，眼皮抖动，正在奋力睁开。
　　“哈哈哈。”耳边传来低笑声。
　　咦——
　　这欠揍的笑声。
　　郝易当即睁开眼，就看见步槐那张面带笑容的大脸。
　　“你怎么在这？”
　　步槐挥了挥手里的小旗帜。
　　郝易惊讶，“你就是那个学长领队？”
　　“嗯哼——”步槐挑眉。
　　郝易疑惑道：“你不用上课吗？”
　　步槐：“我给老师批改作业，送假期。”
　　郝易撇嘴，吐槽：“学霸了不起哦。”
　　话落，扭头上车。
　　步槐勾起唇角，紧跟其后。
　　两人上去的时候，连着的空位已经不多了，但苏棠棠站在那里，还没落座，眼睛一直望向车门，好像在等什么人似的。
　　步槐和郝易对视一眼。
　　同时行动，赶忙抢占了离得最近的两人空位。
　　步槐：你别想跟她坐一起。
　　郝易：你别想跟她坐一起。
　　苏棠棠：……
　　73、郝易怕鬼，步槐恐高。
　　于是……
　　74、“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鬼屋内，郝易拽着步槐的衣领，一蹦三尺高。
　　步槐弓着腰，借着阴森明灭的灯光，看着他笑。
　　郝易都快哭了，“我说不进来不进来，你非要拉我进来。”一转眼看见个「贞子」，“啊啊啊——”
　　蹦起来往步槐身上跳。
　　步槐屈臂接住他，抱在怀里。
　　一种面对面抱孩子的姿势。
　　郝易死死拽紧他的衣服，领口都扯大了，双腿夹住他的腰，一个劲地晃他，“快走快走快走——”
　　步槐呼吸陡然变重，双手兜住他的屁股，把他往上抱，抵着肚子，警告：“别乱晃。”声音微哑。
　　可郝易哪里能听到，嘴里一个劲让他快出去。
　　步槐不仅不动，还在他耳边慢慢发出鬼叫声，吓他，“呜呜呜，啊啊啊，呜呜呜——”
　　那声音由低到高，由缓到急。
　　郝易抬手，“啪——”朝他脸就是一巴掌，“你还是不是人。”手指捏住他的嘴。
　　挨了一巴掌，步槐的嘴被揪成了相当影响形象的鸭嘴，但他不在乎。
　　鬼屋内漆黑一片，偶尔有灯光打过来，也是一闪而过，根本捕捉不到，阴森可怖的音效和穿着白大褂，披头散发的「鬼」丝毫吓不到他。
　　若是灯光大亮，就会发现，此刻他眼底泄出的温柔与爱意，那才叫吓人。
　　他直勾勾地盯着怀里抱着的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敢在他面前露出压在心底的，面对面也没关系。
　　因为郝易，压根就看不到。
　　我怎么能这么喜欢你呢？
　　我竟然能这么喜欢你。
　　真是不可思议。
　　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你有什么好？
　　小傻蛋，小怂包，小邋遢鬼……
　　你有什么不好？
　　我不知道，说不出来。
　　所以你，没有特别好，也没有特别不好。
　　而是刚刚好。
　　刚刚好，按照我心脏的样子长的。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啊啊啊，你走不走？”郝易气得锤他。
　　步槐还是没动，不想出去，想多待一会儿。
　　他的感情还不能见光。
　　郝易见他真的不打算走，就从他身上滑下来，“你不走我走。”
　　转过身，背对着他。
　　同一批进来的人已经走光，他两落在最后，四周不见人影，蓝绿色的光不断晃动，凄惨的声音立体环绕。
　　脚下漆黑一片，看不见路。
　　倏然，蓝绿光熄灭，鬼叫声四起，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郝易浑身发麻，心脏咚咚跳个不停。
　　“啊啊啊——”他尖叫着往后退，紧贴着步槐。
　　“郝易。”步槐好像叫了他一声。
　　他转过身，已经被吓得满身汗。
　　刚想抬起头，就被什么东西遮住了眼睛。
　　接着，唇上一凉。
　　作者有话说：
　　步槐：对不起，没忍住，做了一回小人。
　　关于在别人面前恶意抹黑我这件事：
　　步槐：你确定你说的是我？
　　郝易：……是你是你，就是你。
　　步槐：可我怎么记得，被大鹅嘬屁股的是你，不仅如此，第二天还光屁股跑出来遛鸟儿，哭天抹地，门卫大爷还以为你爸被你气死在家里，都准备打电话报警了。
　　郝易：……
　　步槐：还有，你尿裤子不敢回家，撅着屁股在太阳底下晒，我在旁边拿帽子给你扇风，结果看见狗来了，你比兔子跑得都快，把我丢在最后，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幸好那狗不咬人，不然我讹你一辈子。
　　郝易：……
　　步槐：你偷吃糖粘掉牙非得诬赖我给你买的，邻居家那猫从小就凶，你非得抱它孩子，还取名叫什么郝老憨，人家能愿意吗？还跟猫打架，咬了一嘴毛，你偷人家孩子，你有理？
　　郝易：……你能闭嘴吗？
　　步槐：郝叔带你去俄罗斯那年，你……
　　郝易赶紧捂住他嘴：别说了，快闭嘴。
　　步槐坏笑：那你让我检查一下，看看你那小……蒜瓣……有没有留疤。
　　郝易：……你才小蒜瓣，你小蒜，小葱，小韭菜……


第20章 眼睛瞎了吗？
　　75、“啊啊啊，你有病啊。”
　　步槐不知道从哪里拿的手电筒，从下巴往上照，比「鬼」都吓人。
　　郝易终于被吓哭，在原地跳脚。
　　糟了。
　　好像玩大了。
　　步槐想去抱他，被推开。
　　郝易转身，闭着眼睛跑。
　　“咚——”
　　摔了个狗啃地。
　　最后，郝易是被步槐背出来的。
　　班里同学都分散着玩，玩鬼屋的人少，他俩出来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坐在这里等。
　　——苏棠棠。
　　看见他俩，她立马站起身，走过来，看了眼趴在步槐背上的郝易，“他怎么了？”
　　郝易搂着他脖子，把脸藏起来。
　　可不能让她看见我哭成这个鬼样子。
　　“没事。”步槐淡漠道：“他有点困了，我先带他去休息。”
　　困了？
　　鬼屋还有催眠效果吗？
　　苏棠棠想跟上去，被步槐冷声制止，“你去找其他人玩吧，别跟着我们。”
　　郝易觉得丢脸丢大了，挥拳朝步槐背上打，特别用力。
　　步槐自知理亏，都受着，背着他到一家奶茶店门口坐着，进去给他买了杯芋圆奶茶。
　　郝易蔫蔫地趴在桌子上，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摔是没摔到哪儿，但双眼是通红的，睫毛上还湿哒哒的。
　　抽了张纸巾擦。
　　老师同学都在，尤其是苏棠棠也在，万一自己这幅模样被看见。
　　可怎么得了。
　　他是男子汉，也爱面子。
　　班里第一次组织的集体性活动，他可不能留下一个爱哭鬼的名号。
　　都怪步槐。
　　烦死了。
　　他正苦恼怎么解决眼睛的问题，一杯奶茶就进入了视线。
　　抬眸，就看见步槐拿着吸管往里插，递过来，“喝吧。”
　　郝易紧抿着嘴。
　　坚决不喝「敌人」的东西。
　　“赔罪的。”步槐加了句。
　　那好吧。
　　赔罪的，他就喝。
　　深吸了一大口。
　　好喝。
　　他嚼着芋圆，心情好了不少。
　　甜食果然可以影响人的心情。
　　“你还想玩什么？”步槐看着他说：“我都奉陪。”
　　“不玩。”指定没什么好事，“不想跟你玩。”
　　他视线落在桌面上，手里转着奶茶杯，嘴撅得老高，眼角泛着红，委屈极了。
　　不过步槐可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和后悔。
　　毕竟……尝到了甜头。
　　“我说你想玩什么我都奉陪。”步槐下巴磕在桌子上，撩开眼皮，笑说：“你就不想看我出丑？报复报复我？”
　　郝易斜眼睨他。
　　抬手挠了挠下巴。
　　听起来好像……挺不错。
　　76、两人又把垂直过山车，U型滑板，大摆锤……
　　玩了个遍。
　　步槐下来后，天是晃的，地是转的，人是软的。
　　郝易搀扶着他，“感觉如何？”
　　步槐脸色煞白，强撑着，“还，还行。”
　　为了那一下，付出这点代价。
　　值得。
　　“呕——”步槐赶紧捂住嘴，跑到旁边吐。
　　郝易皱着脸，后悔了。
　　不想看他出丑了。
　　苏棠棠见准时机跑过来，给步槐送了一瓶农夫山泉。
　　步槐吐完，整个人都快虚脱了，看见水，也顾不得谁送的，打开就喝。
　　漱完口，好受许多。
　　郝易站在不远处，拿水杯的手顿住，看着步槐蹲在那里，苏棠棠贴心地轻抚他的后背，长发散开，有几撮搭在步槐背上。
　　她今天穿的白色过膝连衣裙，蕾丝边的，像个小公主。
　　步槐穿的黑色长袖衬衫，深蓝色牛仔裤，个子很高，优越的外表，就算穿着很普通的衣服，也像走在T台上的男模。
　　这么看，他两还……挺般配。
　　郝易失落地低下头，眼睛发酸，把水杯塞回包里，拉上拉链。
　　77、午饭是在一家土菜馆吃的。
　　在包厢里开了四桌。
　　郝易找了个位置坐下。
　　苏棠棠进来，刚想坐到他身边，就被步槐挤开。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置。”
　　狗屁，明明是随便坐的，哪里有固定的位置。
　　自己想跟她坐一起，就直说嘛。
　　郝易低着头，心情跌到了谷底。
　　苏棠棠讪笑了下，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步槐靠在椅背上，敞着他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坐在两人，中间。
　　这下看你俩怎么「谈情说爱」。
　　坐中间，我睁大眼睛看，竖起耳朵听。
　　步槐烫了一副餐具，放到郝易面前，又把他面前未拆封的餐具拿过来。
　　打开，烫好。
　　一个扭头的功夫。
　　餐具……不见了。
　　他面前烫好的餐具，莫名其妙跑到了苏棠棠面前。
　　什么情况？
　　就见苏棠棠微低着头，把鬓角的秀发往耳后夹，微微抬眼，面颊泛红。
　　看着步槐，柔声说：“谢谢。”
　　？？
　　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
　　一副餐具而已，再烫一份好了。
　　“哐当——”
　　餐具碰撞桌面，发出不小的声音。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就见郝易沉着脸，拆了一副餐具放到自己面前。
　　步槐给他烫好的餐具被推到一边，杯子倒在桌上，微微晃动。
　　“呃……”这是生气了？
　　可，这是她自己拿的，又不是我给她烫的。
　　你他妈是有多喜欢她？这都吃醋。
　　步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垂眸看着郝易的发心，喘了几下，“我去个厕所。”
　　几秒后，包厢里又恢复了嘈杂，七嘴八舌的畅聊起来。
　　郝易兴致缺缺，靠在椅子上，垂着脑袋，没说话。
　　苏棠棠凑过来，小声道：“我想好了。”
　　郝易抬眼，“想好什么？”
　　“我不在乎。”苏棠棠满脸认真，“比起爱情，你说的那些都不算什么，如果他真的……真的那个，可以去治，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个人一样可以好好过。”
　　她连这个都不在乎吗？
　　看来真的很喜欢他了。
　　而且步槐也挺喜欢她的。
　　又是专门去班里看她，又是买零食，还为了她跟我吵架。
　　现在还给她烫餐具。
　　“哦。”他恹恹应声。
　　“你们干什么呢？”步槐从门外走来，黑着脸，分开挨得很近的两人。
　　又趁我不在聊什么呢？这么点功夫都忍不住？
　　郝易：醋味儿这么大，看来不是挺喜欢，是很喜欢了吧。
　　苏棠棠：他上厕所时间这么短，是不是真的不行？
　　78、菜上齐了，郝易没什么胃口，低着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果汁。
　　步槐倒是一直给他碗里夹菜，全是他爱吃的。
　　可那又有什么用，总有一天，步槐不会再给他夹菜，而会给别人剥虾了。
　　他抬眸，看向两人。
　　同样的黑眸，小脸，黑发。
　　他抓了抓自己深棕色的卷发，又眨了眨灰眸。
　　心里酸得要命。
　　格格不入，太格格不入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眼皮，看过去。
　　还是同样的黑眸，小脸，黑发。
　　郝易瘪着嘴。
　　一定是喝果汁喝醉了，怎么还看出夫妻相来了呢。
　　这么想着，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泛酸水，胆肯定也破了。
　　不然嘴里怎么又酸又苦。
　　步槐剥了只虾送到他嘴边。
　　“不饿，不想吃。”他听见自己轻声说。
　　不想吃以后会给别人剥的虾。
　　步槐以为他奶茶喝多了。
　　郝易碗里已经被他夹满，只好把虾放进自己碗里。
　　一个扭头……又不见了。
　　“我……”步槐直接无语住。
　　大姐，你这什么情况？？
　　郝易看见本来喂给他的虾，落进了苏棠棠碗里，心口跟堵了一块大石头似的。
　　眼睛一酸，掉下一颗泪珠。
　　步槐没看见，就顾着拜服大姐了。
　　他可没有随便给人剥虾的癖好，自己拿的也不行。
　　本来还打算慢慢剥，等郝易想吃了，直接把碗里的给他。
　　好家伙。
　　现在算怎么回事？
　　偷菜？？
　　扣扣农场玩得挺溜啊。
　　郝易怎么会喜欢这样的？
　　眼睛瞎了吗？
　　苏棠棠完全没察觉到步槐的不悦，整个人都沉浸在步槐剥的那只虾。
　　那可是步槐亲手剥的。
　　于是她端起自己的碗，递过去，微红着脸，“你想吃什么？自己夹。”郝易说他隔碗香。
　　刚才没见他吃几口，大概是饭菜不合胃口，那就吃她碗里的吧。
　　“啊？”步槐眉头紧皱，疑云绕顶。
　　这是？什么意思？
　　苏棠棠以为他不好意思，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的菜夹到他碗里。
　　柔声笑说：“快吃吧，跟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郝易突然起身，椅子腿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声。
　　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步槐回头看了他一眼，忙跟着起身。
　　又看着苏棠棠，压着怒火，“你是不是有病。”
　　伸手，拿起面前的碗，直接倒扣进垃圾桶里。
　　扭头就走。
　　追人去。
　　余下瞠目结舌的众人和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苏棠棠。
　　“步槐从来不吃别人碗里的东西。”这时，有同学出声。
　　“你怎么知道？”苏棠棠红着眼。
　　“我哥哥跟他是同桌，步槐有洁癖，从来不吃别人碗里的东西，给他夹的也不行。”
　　苏棠棠心里一沉。
　　郝易骗了她。
　　作者有话说：
　　臆想症晚期+自恋癌患者。


第21章 哄哄
　　79、“哈哈哈——”步槐实在忍不住，跟在郝易身后笑个不停。
　　他算是看明白了，合着半天，人家是看上自己了。
　　不是郝易就好。
　　“哈哈哈——”
　　“你有完没完？”郝易回过头，怒吼，“笑够了没有？”
　　人家给你夹菜，你就这么开心？
　　那还出来干什么？回去继续吃啊。
　　吃死你。
　　“没有。”步槐诚实回道。
　　没办法，因为实在太开心了。
　　一直以来的心结可算解开了……一半。
　　“郝易。”步槐敛住笑，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你，喜欢她吗？”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他怕郝易是个单相思，对别人有意思。
　　“喜欢谁？”
　　“你那个同桌。”叫什么名字，他还不知道。
　　不过没必要知道。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问喜不喜欢他未来女朋友，以后娶回家能够和谐相处吗？
　　这么早就开始给她铺路了？
　　没门。
　　窗都没有。
　　“不喜欢。”郝易大吼，眼睛都红了，“我讨厌死她了，最最最讨厌她。”别想从我这里拉关系。
　　“哈哈哈——”步槐继续笑个不停。
　　这下另一半心结也解了。
　　郝易不喜欢她。
　　她也不喜欢郝易。
　　所以说，郝易现在还是……他的。
　　好笑吗？有什么好笑的？到底在笑什么？
　　我的回答很可笑吗？不重要了吗？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笑话吗？
　　郝易越想越心酸，弯下腰，拿起一旁水景中的鹅卵石就往他身上扔。
　　“你去死吧——”
　　步槐捂着头，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皱眉，“这可是真石头。”
　　“假的我还不扔呢。”
　　接着就是一轮狂轰乱打。
　　“你出来干什么？谁让你出来的？有种你就别出来，我才不稀罕。”边扔边骂，显然「杀」红了眼。
　　打的可真疼，步槐只好双手护着头，不停躲闪，“我为什么不能出来？我想出来就出来。”
　　怎么这么讨厌。
　　你想出来就出来，你想吃谁的菜就吃谁的，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这——些——统——统——都——与——我——无——关——
　　郝易吸吸鼻子，拾起一个大的，狠狠朝他身上扔，“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步槐还以为他是因为上午的鬼屋生气，可他不是都陪他玩高空项目了吗？
　　最近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孩子大了，看不透了。
　　「嘶~」被打到了膝盖的酸筋，他腿一颤，头也不护了，看着他，“我说你这人有没有公德心，就这么随便乱扔。”也不气，说话都是笑着的。
　　郝易嘴一瘪，眼泪突然往下掉。
　　步槐笑容一僵，“你，我，我不说了，不说了，我没有公德心，是我没有公德心。”他往前一步。
　　郝易哭着后退一步。
　　他讪讪地收回脚，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到这个祖宗了，平时又不是没互怼过，也没见他生气啊。
　　郝易只是瞪着他，不说话，眼泪还在掉。
　　他又上前几步，想去给他擦。
　　可郝易像是专门跟他作对，他走几步，他就跟着后退几步。
　　步槐轻叹了口气，蹲下去捡满地的鹅卵石，扔回到水景里。
　　郝易站在原地，兀自哭泣，肩膀都跟着微微颤抖。
　　步槐一边捡，一边悄悄朝他靠近。
　　两人一个站着哭，一个蹲着捡。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石头捡完了，步槐准备起身，郝易转身就想跑。
　　步槐迅速朝着他的腿扑过去，长臂一揽。
　　站起来，郝易稳稳被扛上肩。
　　“你放我下来。”郝易气愤地扑腾。
　　“不放。”软得不行，那就来硬的。“你到底在气什么？”
　　步槐慢步走着，抱紧他的双腿，这么一番折腾，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但身上再热，也抵不过他心里急。
　　朝他屁股轻拍了下，“说话。”
　　郝易哽咽着，“你不能吃别人的东西。”
　　“我什么时候吃了？”
　　“就刚刚。”还不承认？他气得牙龈都快咬碎了。
　　刚刚？
　　那女的给他夹的菜？
　　这是……吃醋了？
　　步槐翘起唇角，笑得整个人都跟着颤。
　　“笑个屁。”郝易大怒。
　　有什么好笑的。
　　你这个榆木脑袋终于开了点缝，让他怎么能不开心。
　　“那是她手欠，非要给我夹，我又没吃。”
　　“可是你给她剥虾了。”
　　“我没有，是她……”
　　“别想骗我，我看见了。”
　　“你哪只眼看见我给她剥虾了。”
　　“我两只眼都看见了，肚脐眼也看见了，你休想骗过我。”
　　「噗~」步槐笑着去掐他的腿肉。
　　“啊啊——”郝易扑腾着双腿，要从他肩上下来。
　　步槐抱得更紧了，“我没有，长这么大，我只给你一个人剥过虾，也只吃过你一个人碗里的菜。”
　　安静了，不闹腾了。
　　过了半晌，郝易小声问：“那你以后会给她剥虾，吃她碗里的菜吗？”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哑。
　　步槐满脑门官司，简直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给她剥虾？吃她碗里的菜？”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你就说你会不会吧？”
　　“不会。”一秒没犹豫。
　　那女的谁呀？凭什么要我给她剥虾？还吃她碗里的菜？
　　恶不恶心啊。
　　笑了，开心了。
　　但又转念一想，就算不是她，以后还会有别人的。
　　心情又开始有些低落，但相比较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冷静下来又想，他好像太无理取闹，要求太多了。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步槐也不是。
　　以后都会成家，有自己的另一半。
　　他觉得大概是自己这么些年太喜欢步槐对他的好了，彼此的相处模式已经固化，突然改变，横插进来另一个人，他还没办法去适应。
　　要跟别人分享步槐的好。
　　也许再过几年，连分享都不算，步槐只会对别人好。
　　而他只是朋友，更进一步的话，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爸爸说过，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对你最重要的不是朋友，不是兄弟姐妹，不是孩子，也不是父母，而是伴侣。
　　他（她）才是陪你走过大半生的人。
　　父母会老去，兄弟姐妹各自成家，孩子会长大，朋友也可能会远去，但伴侣不会。
　　那是可以牵着手，陪你晨起看朝阳，傍晚看日落，离开人间之时，提笔签字的那个人。
　　他不是给步槐签字的人。
　　步槐也不是给他签字的人。
　　给他一点时间吧，不用太长的，他需要提前适应，适应步槐以后会远离他的生活。
　　郝易伏在他肩头，小声啜泣着，想着这个位置以后还会趴着别人。
　　拢着胳膊，抱得更紧了。
　　“你能不能高中毕业之前，只对我一个人好。”他小声提了个要求。
　　“好。”步槐答得爽快，语气认真，“以后也会只对你一个人好。”
　　算了吧，他不能要求太多，这样对步槐以后的另一半不公平。
　　那样就太过分了。
　　郝易没再说话，胳膊紧了紧。
　　小脸往他脖子上贴。
　　80、晚饭吃得都不香了。
　　郝易坐在餐桌旁，神游天外。
　　郝不闻剥了只虾，放在媳妇碗里。
　　“我也要。”郝易回神。
　　“你不是只吃红烧，不爱吃白灼的吗？”郝不闻疑惑，但还是剥了一只给他。
　　郝易伸手挡住碗，“算了，不要了。”
　　“嘿，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转了个方向，继续投喂媳妇。
　　秦不问神色担忧，“怎么了？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
　　郝不闻嗤，“屁大点的人，能烦什么？”
　　秦不问啧了声，“你能闭嘴吗？”
　　媳妇好像快生气了，郝不闻嘴一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继续低头剥虾。
　　郝易嘟着嘴，“没什么，就是爸爸专门剥给你的虾，他在对你表达爱意，我还是不参合了吧。”少年人心事不外露，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父母。
　　秦不问愣住。
　　郝不闻一脸我家有儿初长成，孩子大了，懂事了。
　　伸手把他面前的糖醋排骨端走，“这也是我对你妈妈满满的爱。”
　　郝易：“……”
　　81、晚上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播放了一则16岁高中生早恋怀孕的新闻，小女生掩面哭泣，那个做错事的男生不知所踪。
　　秦不问看不了这种，抹着眼泪，“唉，这么大点的孩子懂什么呀，纯粹就是好奇心作祟。”又看着郝易，说：“你可千万别学，小女生是用来呵护的，相比而言，男孩子生来就是力量强者，在两性之中占了绝对的优势，所以你呀，千万不可以伤害女生，知不知道？”
　　郝易点点头，“知道啦，你放心吧，我可是个纯纯的好男人。”
　　“跟我一样。”郝不闻接过话。
　　什么好就往自己身上贴，郝易吐吐舌头，满脸嫌弃。
　　起身回房。
　　郝不闻还在吐槽，“你看看你看看，就他这幅德行，将来是娶不到媳妇了，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
　　“嘭——”门一关，隔绝噪音。
　　郝易趴在床上，耷拉着眼，一动不动，怔怔出神。
　　“咚咚咚——”
　　有响声。
　　他抬起眼。
　　“咚咚咚——”
　　他眉间轻皱了下，起身来到窗边。
　　打开窗户，就看见一个……晾衣杆。
　　上面挂了一个袋子。
　　他趴在窗边，伸头看。
　　就看见步槐仰面，头伸出窗外，他摇了摇手里的晾衣杆，趁着月光，可以看清他黑眸中沁着的温柔笑意。
　　“是什么？”郝易小声问，话腔里夹着笑，心脏不自觉咚咚作响。
　　他把袋子拿过来，打开。
　　——满满一袋子水果切片糖，五颜六色。
　　一个白色的纸条，映入眼帘。
　　他拿起来，展开。
　　——哄哄（三弧笑脸）；
　　“真土。”郝易吐槽，咧开嘴笑，灰眸里又恢复往日神采。
　　步槐也笑，“你就说管不管用吧？”
　　郝易没回他。
　　“嗬——”张嘴就要往下吐。
　　步槐忙伸手挡脸，“你真恶心。”
　　郝易哈哈笑，“快张嘴。”
　　“你……”步槐刚想臭他，一抬眼，看见他手里剥了一颗糖。
　　“你行不行啊。”他笑，“手别抖。”
　　郝易正色道：“这位姓步的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千万不要质疑一位未来画家的手。”
　　「噗嗤~」
　　“行，未来画家。”他张开嘴。
　　郝易手一松。
　　一颗糖果从他手中掉落，裹着他未参透的心事，破开黑夜的风，落入一位少年的口中，那少年浓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轻勾，黑眸里映着一汪清泉。
　　名字叫作——爱意。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快了，快开窍了


第22章 步槐出事了
　　82、翻过年，步槐就要高考了，学习任务很重。
　　最近开始在学校上晚自习，第一节 晚自习是上课，有时候是考试，所以步槐只能第二节晚自习在家学。
　　每天都得晚上九点才能到家。
　　可今天都十点了，步槐还没回来。
　　白念上楼来问：“小易，步槐晚上跟你联系了吗？”
　　郝易穿着小熊睡衣，手里还拿着手机，他刚刚在房间听广播剧。
　　闻言，点头道：“联系了。”
　　“什么时候？”
　　“就是他刚下晚自习的时候，每天晚上八点四十，都会给我发微信。”有时候会给他带夜宵或者饮料。
　　今天也问了，他没什么想吃的，就没让他带。
　　突然，他心头一跳，忙问：“白姨，你的意思是，步槐到现在还没回来？”
　　白念点头，眉间染上担忧，“我都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
　　郝易打开手机，已经十点十五分，忙翻开通讯录。
　　第一个就是步槐。
　　打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郝易脑袋一空，额头迅速沁出冷汗。
　　颤着手，差点拿不住手机。
　　再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再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
　　连拨了十几个，结果无一例外。
　　郝易红着眼，急得直跺脚，“怎么回事呀？”
　　几人脸色沉重起来。
　　郝不闻提议，“要不报警吧。”
　　报警？
　　报警意味着什么呢？
　　步槐出事了。
　　午夜杀人案，路边埋尸案，在逃的杀人狂魔……
　　一瞬间，郝易脑中把电视上看过的，手机上刷过的，听人说过的，旧的，新的，一系列新闻全部过了一遍。
　　联系不上步槐，他想不到别的，只能往最坏的方面想。
　　“步槐。”他喃喃自语，如果步槐真的出事了……他想都不敢想。
　　眼泪簌簌往下掉。
　　这时，白念的手机响了。
　　“喂。”她接起，“对，我是他妈妈，什么？好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郝易顶着泪眼，着急问：“是不是步槐？”
　　白念：“是警察打过来的，说是步槐进了医院，具体的也没细说。”
　　郝不闻：“那赶快走吧，我去开车。”
　　步槐爸爸是公司的销售主管，经常在外出差，已经去了外地好几天，白念自己是中学老师，常年在家。
　　大部分时候，家里只有她跟步槐两个人。
　　郝易哭着，疯了一样往楼下跑。
　　跑到最后一层拐弯处，脚下一滑。
　　“咚咚咚——”整个人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小易——”
　　白念吓坏了，忙去拉他。
　　还没碰到，郝易就迅速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跑，拖鞋也掉了一只。
　　他听不见别的，满脑子都是步槐进医院了。
　　伤得怎么样？重不重？
　　是断了腿了？还是撞到头了？
　　还是……
　　他又想到昨天晚上看的电视剧，男主出车祸死了，女主给他盖上白布。
　　步槐呢？是不是也出车祸了。
　　他去医院是不是也会给他盖白布。
　　一想到这个，他就……
　　“呜呜呜——”他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明明不久前还问他想吃什么，要不要给他带奶茶。
　　他捏着肚子上的肉，还埋怨他，都是他喂胖的。
　　怎么一转眼就要盖白布了。
　　他不要给他盖白布……
　　“步槐……呜呜呜，步槐，啊啊啊呜呜呜——”
　　83、白布是有，但不是盖的，是裹的……白纱布。
　　步槐躺在病床上，左臂打着石膏，大爷似的，悠哉悠哉地享受着某人的服务。
　　“烫不烫？”郝易端着一次性纸杯，给他喂水。
　　步槐喝了口，笑眯眯道：“有点，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烫。”
　　“哦哦。”郝易又拿过来给他吹凉。
　　步槐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狂笑。
　　总算让我逮着机会了，还不快心疼心疼我。
　　往死里心疼。
　　哈哈哈……
　　警察过来，笑说：“小同志勇气可嘉，改明送一面锦旗给你。”
　　步槐笑了笑，“应该的应该的。”
　　原来，步槐给郝易发完微信，就骑车往家去，半路上看见几个男人拉扯着一个醉醺醺的女人。
　　手上不老实，各种揩油，想把她往车上拖。
　　步槐打了电话报警，但要等警察赶过来的话，他们早就开车跑了。
　　于是就自己冲上去，见义勇为。
　　对方是四个三十岁左右的成年人，虽然步槐本身有拳击加持，但毕竟还未成年，身体和力量都没发育完全。
　　拼命搏斗，也没占到上风，但也不至于吃亏。
　　双方打得僵持。
　　步槐身体上吃亏，但年纪小，出手快速敏捷，多年训练，早就洞察了人身上的脆弱点。
　　精准捕捉，拳拳到肉。
　　警察赶到的时候，步槐正把其中一个人按在地上打，两人躺在地上痛叫，还有一人起身正准备朝步槐身上招呼。
　　就被警察按倒在地。
　　步槐左臂骨折，其他地方都是磕碰伤，不碍事。
　　就是打斗过程中，自行车被损坏，手机碎得不能用。
　　那四人喝了酒，都比步槐伤得重，在其他病房，后续会去警局接受进一步审问。
　　醉酒的女孩已经联系了她的父母，把她接回家。
　　警察走后，白念气骂：“不知道早点打电话回来？让家里人这么担心。”平时打归打，骂归骂，真出事了，心里照样心疼。
　　步槐低头喝着喂到嘴边的水，“那种情况哪里来得及，我到医院的时候都快十点了，医生护士都忙着紧急包扎呢，我总不能说你停一下，我去打个电话，再说了，我现在不是没事嘛。”
　　“又给我顶嘴。”白念伸手就想往他身上招呼。
　　忙被郝易拦下，“白姨，你别打他了。”
　　步槐轻咳了声，笑得一脸得意。
　　有人护着，有人心疼的感觉就是好。
　　尤其那个人，还是你……钟意的。
　　白念放下手，瞪了他一眼，“你是没事了，小易听到你进医院，急得都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什么？”步槐忙把人拽过来，掀他衣服查看，“伤哪了？怎么会滚下来？快给我看看。”
　　谁心更疼，还不一定呢。
　　郝易没动，任由他看，心里记挂着步槐的伤。
　　听到他一个跟四个成年人打，心都揪着。
　　这时候特别乖巧。
　　手肘青紫，膝盖破皮。
　　步槐活动了几下他的关节处，“这样疼吗？”
　　郝易摇头，“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摸着都快肿起来了。
　　“不行，你明天做个全身检查，不然我不放心。”一垂眼，他脚上连鞋都没有。
　　本来还有一只，下车的时候往医院跑，不舒服，索性连那只也扔了。
　　“脚抬起来。”步槐眉头紧蹙，心疼死了。
　　郝易乖乖哦了声，依言抬脚。
　　脚底通红，有些地方都破了皮，上面还沾着灰尘和沙砾。
　　“呼呼——”步槐右手捏着他的脚跟，轻轻往他脚底吹，那上面细小的划痕，都像划在他心上。
　　明目张胆，旁若无人。
　　三个大人站在一旁，面面相觑，眯起眼。
　　又细细打量了他们一番。“小易，你先跟你爸妈回家吧，这里有我。”
　　“不行。”步槐当即反驳，“他明天还要来做检查，这么来回折腾，多累呀。”
　　白念挑眉，“可他晚上在这睡哪？陪护的话，床这么小，睡一晚多累。”
　　“他跟我睡床上。”


第23章 出柜成功
　　8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照在窗帘上, 没透进来。
　　但学生党的生物钟都比较固定，除了……某人。
　　步槐眼睫轻颤，眼皮一股痒意。
　　他抬手揉了揉, 就摸到一缕头发。
　　睁开眼, 就看到郝易阖着的眼眸。
　　他抿嘴偷笑，这可是在梦里才会梦到的场景。
　　精神了, 高兴了。
　　轻轻动了动被枕得发麻的胳膊, 把人往怀里圈得更紧。
　　开始不要脸了。
　　双人间病房里只有他一个「病人」，外加一个睡得正沉的「看护」。
　　静谧的房间，窗帘未拉开，屋内光线不足, 有些暗。
　　氛围感拉满。
　　而且很容易……干坏事。
　　白念拎着早饭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儿子笑得一脸痴汉样，正在；
　　——玩人家眼睫毛。
　　“咳咳——”
　　“嘘——”步槐赶忙手指抵着唇, 用口型说：“他在睡觉。”
　　又急得扬手，“把灯关了。”
　　白念嫌弃地撇嘴，抬手关灯。
　　轻手轻脚地进来，把早饭放在桌上。
　　募地，郝易哼唧了声。
　　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动。
　　就见他翻了个身, 整张脸都埋进步槐胸口。
　　继续睡。
　　步槐呼吸都慢了一拍。
　　随即，嘴角咧到耳根。
　　白念透过明暗参半的光线清楚地看到自己养了17年的儿子,「身娇肉贵」的大少爷；
　　——那副不值钱的样子。
　　翻了个白眼。
　　有被无语到。
　　“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用气音问。
　　步槐提了口气, 刚想说话，怀里的人就轻微地动了下。
　　他僵住, 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 郝易的。
　　冲着她摇了摇。
　　白念看着他打着石膏的胳膊, 灵活自如地用手机。
　　“呃……”其实你可以出院了。
　　母子两很默契地把对方设置成消息免打扰模式。
　　「正在发展中」步槐先发过去。
　　“你俩背着我们偷偷在一起了？”白念坐在另一张病床上，低头回。
　　两人近在咫尺，但此刻不得不当一回哑巴。
　　【还没有，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
　　【什么意思？？】
　　【我喜欢他，他不知道】
　　【你在单相思？？哈哈哈鄙视jpg】
　　【我觉得你的关注点应该在我喜欢男的这件事，你一点都不惊讶？】
　　【你要跟我说你喜欢男人，我是挺惊讶的，但是要说喜欢小易，我觉得……还挺合理】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你俩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吧，反正我觉得挺合理，甚至觉得你配不上人家】
　　【所以我是，出柜成功了？？】
　　【并没有，你都没把人追到手，算什么成功？人家可不一定看得上你，啊哈哈哈】
　　步槐顿了顿，不满地看了亲妈一眼。
　　亲妈回给他俩白眼。
　　【你真是我亲妈？】
　　【后的】
　　白念又追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追他？】
　　「不知道，我怕他」步槐皱眉，打了删，删了又打。【我怕他喜欢的是女孩】
　　把心事都发给「后妈」，想让对方出谋划策，或者寻求安慰。
　　【哈哈哈，那你没戏了】
　　【能盼着我点好吗？】
　　【你自己没本事，我盼着你好有啥用？喜欢人家都不敢说，想当年我追你爸的时候，天天放学堵他，堵一次我按头亲他一次，一开始还拒绝，亲几次就老实了】
　　【大拇指jpg】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貌似只能等他自己开窍了】
　　【他要是一辈子没办法开窍呢？】
　　【你可真是我后妈白眼jpg】
　　【不是我唱衰，你连人家心意都没搞明白，就这么瞎等也不算个事】
　　【那我能怎么办？求指教】
　　【等他醒了，你就按头亲他，如果他对你有意思，那就水到渠成，如果没意思，白赚一个吻，不亏】
　　【谢谢，你可以走了呵呵jpg】
　　就是不想有如果发生才一直不说的好吧。
　　你也说了如果如果如果……
　　如果是后者呢？
　　虽然他最近也能感觉到郝易对他感情上是有那么点变化，但如果呢？
　　如果呢？
　　如果没成，两人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怎么相处？
　　他是无所谓，但郝易呢？
　　他无法忍受郝易躲着他，甚至压根不想见到他。
　　所以，不能有如果。
　　要是表白完后，郝易看见他就尴尬，那还不如烂在肚子里。
　　就这么陪着他一辈子得了。
　　呸呸呸——
　　乌鸦嘴。
　　能成，能成，一定能成。
　　唉！再等等吧。
　　白念还懒得待呢？
　　那没出息的样，看了头疼。
　　扭头就走，刚把病房门关上。
　　【哈哈哈，这傻货原来单相思，还没把小易弄到手，哈哈哈，太没用了】
　　下面附上几张聊天记录截图。
　　都是两人刚才的聊天内容。
　　步槐：“？？”
　　已撤回；
　　……
　　步槐：“所以，你刚刚想要发给谁？”
　　半晌，那边没回应。
　　步槐删除聊天记录，又把消息免打扰模式点掉。
　　85、郝易做完检查，已经快到中午。
　　送饭的还没来，两人并排靠在床上。
　　床小，挨得极近。
　　但好在各靠各的，没抬胳膊伸手。
　　步槐心里当然笑开花。
　　郝易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两人也不是没睡过一张床。
　　“你看你看，我昨晚上就是这样的。”
　　步槐拿着手机，给郝易看照片。
　　是一张断胳膊的，血刺呼啦，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郝易看得头皮发麻，又心疼了，“肯定很疼。”
　　“那当然，我都快疼死了。”步槐声音委屈，悄悄把头靠近些。
　　郝易默了几秒，疑惑道：“可是我的手机为什么会有你的照片？而且你手机不是碎了吗？怎么拍的照片？”
　　步槐顿住，而后笑说：“我又没说是我的照片。”
　　百度的不行吗？
　　郝易偏头，无语地看着他，“逗我好玩吗？”
　　“没逗你。”步槐满脸认真，“我胳膊上的伤跟这张照片差不多，我才给你看的。”
　　郝易怀疑的目光收都收不住。
　　步槐很真诚，“真的。”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送饭的来了。
　　“医生说你下午得赶紧出院，别赖着人家病床不走。”白念一进来就投了颗「雷」。
　　郝易：“下午就能出院了吗？”
　　白念：“压根就不用住院，轻微骨折住什么院，瞎胡闹。”
　　再投一颗。
　　步槐：……你可真是我「后妈」。
　　郝易「啪嗒」甩手往他脑门上就是一巴掌。
　　“呵呵——”一声冷笑。
　　紧跟着进来的郝不闻，瞧见这气势如虹的一巴掌，心里暗爽：不愧是我儿子，以后嫁人了也肯定是一家之主。
　　嫁？娶？
　　好像怎么都不对。
　　怪别扭的。
　　倒是秦不问轻声责怪，“杆杆，不可以这样。”
　　“没关系。”步槐收起被拆穿后的尬色，笑脸迎人，“是我不对在先，随便他打。”
　　郝不闻：不错不错，目前表现的还算可以。
　　“呦呦呦。”白念先被恶心到了，把保温桶往桌上重重一放，“你俩先把饭吃了，我去找医生开出院证明。”
　　郝不闻和秦不问跟她一起出去了。
　　门一关，步槐就下床拿饭。
　　郝易脚上抹的药，今天去做检查，都是步槐强按着他坐轮椅去的。
　　一个脚不行，一个手有伤。
　　脚不行的那个兀自吃饭，手有伤的厚脸皮，提要求：“你喂我吃吧，我手不方便。”
　　还没享受照顾呢，就得出院，可得抓紧最后的机会。
　　郝易瞪眼，“你右手残了？”昨晚的担惊受怕睡了一觉已经离他远去。
　　活蹦乱跳，依旧嘴贱的步槐，不值得他心疼。
　　哼！
　　步槐腆着脸笑，晃了晃右手，没骨头似的，“离残不远了。”
　　郝易撇嘴，想了想还是端起碗，喂他吃。
　　心底里还是不忍心拒绝他。
　　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靠在床头。
　　“啊——”步槐大爷似的张开嘴。
　　郝易哼了声，把菜往他嘴里塞。
　　“呃——你想谋杀。”步槐被筷子捅到嗓子眼。
　　郝易笑出声，“杀了你算了。”又喂了口，动作轻了很多。
　　步槐看着他，眼眸含笑。
　　喂的什么也吃不出来了，一个劲地盯着他笑。
　　郝易没顾得上他洞穿人的眼神，光盯着饭了。
　　喂他吃，自己还没吃上几口。
　　肚子咕噜叫，嘴里流口水。
　　哎，有一根芹菜，他不吃的。
　　“啊——”自己吃。
　　步槐嘴巴停住，楞了。
　　“干什么？”郝易把菜送到他嘴边，没见他张嘴，皱眉催促。
　　自己嘴里也正嚼着菜。
　　步槐虽然平时抢他碗里的饭菜吃，但两人还从未端着一个碗，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过饭。
　　这也太……
　　太……
　　太他妈棒了。
　　步槐笑了，配合地张大嘴。
　　筷子离嘴的时候，还故意嘬了一下。
　　共用一双筷子，饭菜都变甜了。
　　后来郝易也忍不住，实在太饿。
　　就越吃越多。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饭菜扫荡精光。
　　86、刚吃过饭，昨晚那位办案的警察同志就来了。
　　送锦旗的。
　　“这么快。”郝易感叹。
　　拿着锦旗不撒手，觉得新鲜，脸上都是笑意与好奇。
　　警察同志：“刚刚赶出来的，还热乎。”送完就撤，赶回局里忙案子去了。
　　“赠辛城一中高三16班步槐同学，见义勇为，当代雷锋。”郝易笑着念出声，只在电视上见过，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也能拿着。
　　虽然不是他的。
　　“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真的？”
　　步槐大气点头。
　　只要郝易喜欢，只要他有，要什么都给。
　　郝易开心地收起来。
　　不过他也不白拿。
　　第二天就砸碎了存钱罐，又把爸妈给他办的银行卡拿出来，这是他存零花钱的，爸妈每个月都会往里面打一些，还有过年的压岁钱也在里面存着，又拿上他所有现金。
　　风风火火地朝着商场去了。
　　“把你们家最新最贵的那款手机拿出来。”郝易手握「巨款」，说话都硬气。
　　导购小姐姐热情微笑，从柜台里拿出手机，“这是我们家最新的款式，您先看看。”
　　土豪金的外壳，看着还不错，郝易拿在手里试了几下，“多少钱？”
　　“三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呃……”硬气漏了。
　　“嘿嘿，麻烦给我拿一下最便宜的那款，谢谢。”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呦呦呦来了！
　　关于婚后送礼物这件事：
　　步槐：结婚之后我再也没有收到过你的礼物。
　　郝易：那你说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步槐：自己要的，有什么意思？没惊喜。
　　郝易：可我们俩已经结婚了，财产都是放在一起的，我掏钱买不就等于你自己买的。
　　步槐：……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想哪里不太对劲。
　　五分钟后。
　　郝易：我看上了一件cos服，快给我买，我要收藏。
　　步槐：可我们俩已经结婚了，财产都是放在一起的，我掏钱买不就等于你自己买的。
　　郝易：我们已经结婚了，你的钱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快给我买。
　　步槐：……（怎么都是你有理）可我没钱了。
　　郝易：我上个月才给你两百块零花钱。
　　步槐：可你要的衣服得两千。
　　郝易：……好吧，那你再攒十个月，我不急。
　　步槐：？？（资本家听了都流泪）


第24章 跳高之神
　　87、步槐收到手机的时候, 嘴岔子都咧到了天际。
　　激动地死死抱住郝易，差点把人勒断气。
　　郝易摇头感叹：这人果然是吃史丹利长大的，手劲这么大。
　　88、“唉, 班长, 上回的事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从哪里买那本画册。”课间休息时, 步槐罕见地从座位上起来——竟然没有出去。
　　班长那双眯眯眼都透着忐忑,“步槐同学，你上回已经谢过了。”
　　“是吗？”步槐抬起手，手心里紧紧攥着手机，挠了挠额头,“没关系，那就再谢一次。”
　　粉色的手机着实扎眼，班长顺嘴问了句,“你换新手机啦？”
　　这句话正中下怀，步槐立马扬起笑脸，摊开手心，给他显摆，“啧，这不是郝易非要给我买吗？我说了好几遍不要, 但是他坚决说不行，必须要给我买新的。”
　　班长：“……”
　　“他还说我长得这么帅气, 必须得是这样的新手机才配得上。”步槐无奈叹息,“这让我说他什么好，他这人从小就实诚, 爱说实话, 但有时候大可不必这么直接, 就说这次的手机，那是在一个天气极好的大清早，我刚一睁眼，他就说要送我一件礼物……”
　　他嘚啵嘚说个没完没了。
　　班长：“……”
　　救命啊啊啊！！
　　“步槐，你的英语报纸拿一下。”隔着桌子，课代表拿着英语报纸往他身上扔。
　　“哎呀，你砸到我东西了。”语气颇为不满，接着把手举得老高。
　　课代表疑惑，“你在班里老拿着手机干吗？”
　　步槐：“哎，还不是因为郝易，他非要送我一部新手机……”
　　班长：“……”
　　课代表：“……”
　　短短十分钟。
　　班里42名同学：哦，原来郝易死皮赖脸非要送步槐一部新手机。
　　89、送手机一时爽，午夜梦回哭断肠。
　　郝易泪奔：“早知道就不买这么贵的了，倾家荡产呐，我现在都没钱买周边了。”
　　于是，当听到要举办运动会，并且第一名有一千块钱奖金的时候，郝易丝毫不带犹豫的。
　　报了跳高和一千米长跑。
　　别问，问就是运动细胞死绝了。
　　本着东边不亮，西边亮的原则，报两个相对比较保险。
　　他还仔细分析了一番，自认为弹跳力绝佳，毕竟郝不闻每次揍他的时候，他都能迅速地弹出几米开外。
　　短跑铁定不行，那就长跑，抬起他95厘米的大长腿，耗死他们。
　　步槐在得知这一惊天消息后，半晌都没说话。
　　眨巴着俩眼瞅着他。
　　那眼神，有疑惑，有震惊，有不忍……
　　错综复杂。
　　但郝易很主观地解读出俩字：就你？
　　成功黑了脸。
　　“你什么意思？”开始不高兴了，“瞧不起谁呢，我一定能拿冠军。”
　　步槐忙收起眼神，笑眯眯道：“没有瞧不起你，我就是觉得没必要，你要是想买东西，我给你买就行，干嘛要辛苦这一遭。”
　　其实是「出丑」，他没说出口。
　　万一要是出丑了，郝易得难过好多天。
　　“那怎么能一样，用自己的钱哪里有用别人的钱舒坦，比个赛就能拿一千，不要白不要，万一赢了呢。”
　　自己的钱？
　　步槐忍笑，嘴都抽搐成了鸭嘴。
　　他说自己的钱，那就是不分你我。
　　意思不就是我跟他是一家的。
　　高兴了，浑身舒坦。
　　还昧着良心鼓励他，一定能拿第一。
　　可事实证明，步槐那张嘴——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嘴。
　　郝易捂着裆躺在垫子上发出鸡叫的时候，步槐颇有一种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感觉。
　　把人背起来就往医务室跑。
　　“哦哦哦——”郝易痛苦哀鸣，“我的脸还在吗？”
　　步槐点头附和，“在在在，你的脸是电焊的，结实着呢，啊啊啊——你别薅我头发。”他吃痛地仰起头。
　　郝易冷哼，“我看看你头发是不是电焊的。”
　　步槐：“……”
　　当校医说郝易右腿疑似骨折的时候，步槐再也笑不出来了。
　　慌忙背着他又去医院，挂号，拍片子。
　　最后结论：郝易的右腿的确骨折了。
　　从医院出来，郝易的右腿打了石膏，僵直着。
　　趴在步槐背上，都得把腿支棱起来。
　　步槐心里又心疼，又懊悔。
　　他说要报名的时候，为什么不拦着？
　　但郝易心里就心心念念那一千块了。
　　“步槐，我明天下午还有一千米没跑呢。”他哭丧着脸。
　　步槐气道：“你都这样了，还想着跑一千米？你是准备僵尸跳？还是蝎子步？”
　　郝易的下巴磕在他肩头，伤心得直哼唧：“我的一千块呀，就这么飞走啦——一千块呀，那可是一千块——”
　　不知道的还以为一千万呢。
　　步槐啧了声：“你什么时候这么财迷了？”
　　郝易：“有财的时候没觉得，没财的时候就迷了。”
　　“好吧，我好像一直都没财，怎么突然就迷上了呢？”郝易不自觉地感叹起来，倏地掐住步槐脸侧的皮肉，顺时针转了一圈，“养你可真费钱。”
　　步槐咬牙受着，拉住他的大腿，把他往上掂了掂。
　　心想：咱两到底谁养谁？
　　90、“三号赛道的那个「贼」是谁？”
　　一千米比赛即将开始，观赛场上有人窃窃私语。
　　“跑步还戴着脸基尼？搞得跟要去抢银行似的。”
　　“三号赛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高二六班的郝易，”
　　“郝易有这么高？”
　　步槐穿着一身轻便的蓝白运动服站在三号赛道上，圆领套头短袖，下身是齐膝的运动短裤，脚踩一双白色运动网鞋。
　　整颗头都被脸基尼裹住，黑色的，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
　　在绿茵场上极其突兀。
　　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这还要从昨晚说起，郝易蹦着一条腿回家的时候，给郝不闻和秦不问吓了一跳。
　　郝易倒是没喊疼，还唱起了歌，“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
　　郝不闻看着步槐，惊恐道：“他是不是摔到了脑子，脑瘫了，我就说他有这方面的隐患吧，早说带他去看医生看医生，你们偏偏不信，这下好了吧，隐形变显性了。”
　　“呃……”秦不问气急，忍不住踢了他一脚，“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话。”
　　步槐哭笑不得，“郝叔，秦姨，郝易没事，脑子好着呢。”
　　郝不闻不信，把手往郝易脑门上一搭，“我怎么觉得他不太好，激情派跳蚤突然变成了文艺派歌唱家？其中必定有诈。”
　　「跳」这个字，可是戳中郝易命门了。
　　文艺派又变回了激情派，“你才跳蚤，你全家都是跳蚤，我是跳神，跳高之神。”
　　郝不闻点头应和，“对，你是跳绳，跳绳。”不能跟脑瘫计较。
　　「脑瘫」此时心情极其不佳，冲着秦不问，憋着嘴，满脸委屈，“麻麻，你的宝贝鹅子要尿尿。”
　　秦不问满脸担忧，快速看了郝不闻一眼。
　　你好像是对的。
　　心里又焦急又心疼，轻手轻脚地搀扶着他，“好孩子，走，妈妈带你去尿尿。”
　　步槐低着头，笑得浑身发颤。
　　然后详细地把事情都跟郝不闻说了一遍。
　　郝不闻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没彻底放下心来。
　　带郝易去看脑子的事情刻不容缓。
　　为了提前缓解郝易的症状，郝不闻大手一挥，直接给了一千块。
　　但郝易拿着钱，还是高兴不起来。
　　“我都提前打听好了的，没人愿意跑一千米，那几个参赛的都是别的班硬推出来的，平日体测才刚过及格线，这一千块我本来是很有机会的。”
　　给的没有挣得香。
　　这是郝易17年来，第一次挣钱的机会，摆在眼前，就这样溜走了。
　　他心塞。
　　步槐实在不想再打击他。
　　你体测貌似从来没及格过。
　　既然爸爸给了表示，那他也表示一下吧。
　　毕竟将来都是一家人。
　　可套着脸基尼站在赛场上的那一刻，步槐就后悔了。
　　早知道从体育部拉个人代跑得了。
　　但又一想，郝易没钱全是因为给他买了手机。
　　幸福的泡泡冲走了尴尬，此刻他又浑身充满了动力。
　　全校师生，包括门卫大爷都认识他。
　　不裹严实点，百分百露馅。
　　可他裹得再严实，这身形也是骗不了人的。
　　“你看他，像不像是步槐，我记得上次体测步槐都187了，郝易还是167，他一个高个子帮一个矮子替跑，肯定会被拆穿的。”
　　听见这话，旁边一个穿着黑衣，戴着口罩，瘸起一条腿，手持拐杖的——矮子。
　　重重咳了几声，不满地瞪了她们几眼。
　　有老师发现了不对劲，喊道：“那个「贼」……”
　　“嘭——”枪声同时响起。
　　比赛开始。
　　步槐率先跑出去。
　　那老师忙挥手制止，“你等一下，那个「贼」，三号赛道的「贼」，你停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爱的呼唤
　　可比赛都开始了, 哪能喊停。
　　为了避免被「逮捕」，步槐小跑慢步，又原地踏步跑了一会儿, 第二名才吭哧吭哧追上来。
　　步槐看着快虚脱的男生, 跟他并排跑着，凑近些, 小声道：“同学, 商量个事呗。”
　　男生满头大汗，脸唇发白，听着他平稳的声音，不喘不哼的, 劈着嗓子惊叹：“哇，大哥你真牛。”
　　被人夸了就得有回应，步槐笑眯眯,“牛吧。”
　　贼嘚瑟。
　　倏地，他扭头看向场外，准确无误地找到「铁拐郝」，骚气地挥手。
　　然后举起大拇哥，大声嘿了声。
　　郝易看不见他的表情，都能想象出他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
　　呦呦呦, 了不起。
　　他撇嘴。
　　可瞧他戴着脸基尼的模样，又忍不住笑起来。
　　这主意还是他想的, 没想到步槐真的戴了。
　　那张嘴嘿的样子, 让他想到了植物大战僵尸。
　　郝易抬起手，冲他比了一把枪。
　　“呃——”
　　步槐单手捂住心脏, 佯装中枪的样子。
　　全场沸腾了。
　　要是再看不出他是步槐, 那真就是瞎子。
　　“步槐是在看我吗？是在看我吧。”
　　“啊啊啊, 没想到他会来参赛，他好厉害啊，一下子就跑进了我的，那个心巴。”
　　“他不是来参赛的，是替郝易替跑来的。”
　　“郝易？不就是高二那个矮子混血，长得跟洋娃娃似的，一点男人味都没有。”
　　“男人味是什么味？”突然插进来一道声音，几个女孩吓了一跳。
　　扭头看向穿着黑衣戴着帽子口罩，手里还拄着拐杖的人，“你是谁呀？”
　　郝易冷冷地呵了声，酷酷的，“男人。”刻意压低嗓音，故作深沉。
　　“所以，男人味是什么味，麻烦解释一下。”
　　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当然是步槐那样的，才能叫男人味，太帅太man了。”
　　“切，呵呵。”郝易冷笑。
　　枪也不开了，抬手冲着赛场上的步槐——高傲地举起一根小拇指。
　　步槐一脸蒙圈，谁又惹到他了？
　　“大，大哥，别谈情说爱了，快，快扶一把。”男生累得都快翻白眼了。
　　步槐转回头，搀着他。
　　两人并肩齐跑。
　　“我去，真佩服你。”男生有气无力道：“平时下个楼我都嫌累。”
　　“那你还来参加比赛？”步槐疑惑。
　　男生：“一，一千块钱。”
　　嚯，还真是要钱不要命。
　　步槐觉得他那表情，像是马上快过去了。
　　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人还离得老远，他故意道：“后面的人快追上来了，你这一千块钱怕是悬了。”
　　男生翻着白眼，粗声粗气地啊了声，已然忘了面前搀扶着自己的人就是竞争对手之一。
　　步槐：“我有一个办法，保证你能拿到钱。”
　　男生立马回魂，眼睛瞪得老大，“什么办法？”说话都没那么喘了。
　　“我拿第一，保你拿第二，然后我再给你一千块钱。”
　　男生：？？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步槐：“不是玩笑，我跟一个人打赌，我必须要跑第一。”
　　男生：“跟郝易？”
　　步槐奇道：“你怎么知道？”
　　男生：“你这个赛道就是郝易的，名单都是提前公布的。”
　　步槐：“名次我拿，钱给你，一会儿冲过终点线，你帮我拦住老师，别把我抖落出去就成。”
　　男生：“可是你这样，大家都知道你不是郝易吧。”
　　步槐：“你是第二名，我被拆穿，第一名一定会给你，只要你咬死我就是郝易，不要第一名的名次，那就没事。”
　　男生不放心地问：“真给钱？一千块？”
　　步槐点头，“分文不差，一千块。”
　　男生：“成交。”
　　被步槐带着跑过终点线，男生径直扑向那「抓贼」的老师。
　　紧紧抱住。
　　步槐看准时机，撒丫子跑路。
　　“郝易，郝易你慢点跑，郝易啊——”男生仰头干嚎，生怕别人不知道，铆足了力气喊。
　　最后按照计划，男生咬死了第一名就是郝易，他没有异议，老师也不好再说什么。
　　反正除了第一名有一千块，后面的名次毛都没有。
　　男生缓过劲，刚出赛场，步槐就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一千块现金偷偷塞给他了。
　　领完奖后，拿着奖牌和奖金去跟郝易邀功。
　　可郝易却黑着脸，成功把他想邀功的话卡在喉咙里。
　　“怎么了？谁惹你了？”
　　郝易重重哼了声，把身上明显大了几号的黑色外套脱下来，扔给他。
　　“还给你，臭男人味。”
　　步槐拿着衣服，把头上的脸基尼脱掉，皱起眉，“什么臭男人味？”说着低头闻了闻，“不臭啊，我的男人味是香的。”
　　郝易撇嘴，“香，香的都招蜂引蝶了，喜欢一个还不够吗？”
　　“够够够。”步槐立马看着他笑道：“我只喜欢一个。”
　　切，人家苏棠棠可不见得喜欢你。
　　郝易嘴唇紧抿，瞪着他，真是越想越气。
　　拐杖杵着水泥地面，都恨不得杵出一个洞来。
　　“钱给你。”
　　……暂时不杵了吧。
　　郝易接过钱，心里美，面上却强忍着。
　　“走吧，请你吃饭去。”
　　步槐心里也美，扶着瘸腿的「小蜜蜂」，可着劲地往跟前蹭。
　　——让他采采蜜。
　　91、心心念念的周边买到了，郝易那叫一个开心啊。
　　不高兴的事情转头就忘。
　　课间却不忘对步槐进行「爱的呼唤」。
　　打水也唤，想吃零食了也唤，连上厕所都唤。
　　步槐甘之如饴。
　　这不，下课铃一响，就收到了郝易发来的微信。
　　郝大一个宝贝：【我要尿尿】；
　　步槐立马回。
　　【马上来】
　　他跑得飞快，生怕慢一步，郝易就会尿裤子。
　　赶到的时候，郝易正在吃酒鬼花生，嘎嘣响。
　　“比上一个课间还快，给你点个赞。”他看着步槐，笑得眉眼弯弯。
　　只要他一笑，步槐保准晕乎乎，严重的时候连腿都软。
　　这是病。
　　没得治。
　　“走吧。”步槐背对着他，蹲下身。
　　郝易趴在他背上，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花生米。
　　动作娴熟又自然，仿佛做了无数遍。
　　步槐嚼着，背着他往外走。
　　郝易手里还剩了几粒，粘在手心。
　　他把手往前伸。
　　步槐自然而然地低下头，伸出舌尖把他手心的花生米卷进嘴里。
　　边嚼边说：“有点咸了，又硬，吃多了不好消化，你平时少吃点。”
　　郝易拍了拍手心的残渣，“哦，我就今天吃了，没吃多少，其他的都跟同学分了。”
　　“喝水了吗？水杯里的水还够吗？”
　　“够了，你上个课间才给我打的，还没喝。”
　　“吃这么咸的，怎么能不喝水，你一会儿把水喝完，我再给你打满。”
　　“好。”
　　到了厕所，郝易右腿还打着石膏，只能左腿使劲。
　　步槐站在他身后，架住他的肩膀，“你尿吧。”
　　郝易对着小便池解开裤子，掏出小鸡鸡。
　　“医生说我下个礼拜就可以去拆石膏了。”
　　两人伴着嘘嘘声，闲聊起来。
　　步槐眼观鼻鼻观心，想着如来佛，金刚经，十八罗汉，观音菩萨……
　　洗涤内心的污浊，不敢越界。
　　“拆完了也别快走，慢慢的。”他咕咚吞咽了下口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得再修养修养才能跑。”
　　“嗯，我知道，我爸妈成天在家说，耳朵都起茧子了。”郝易低下头，尿完了，两指捏着，甩了甩软趴趴的小鸡鸡。
　　募地，他歪头，惊咦了声，“我摔倒的时候铬着杆了，好像把小鸡鸡铬弯了。”
　　步槐：“……”
　　“步槐，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弯了。”
　　“呃……”步槐哪里敢看，含混不清道：“弯了弯了，是弯了。”
　　郝易听罢，哭丧着脸，“我18厘米的恶龙咆哮金刚托马斯垂直擎天柱，竟然弯成了小鱼钩。”
　　他提起裤子，“唰——”拉上拉链。
　　回过头。
　　步「小鱼」鼻血哗哗往下流。
　　92、晚上，郝易发布了《恶魔的大内总管》最新一话。
　　小乳猪卷着小尾巴，扭着屁股走啊走。
　　恶魔看着猪屁股狂飙鼻血。
　　下嘴唇的那颗小黑痣，格外明显。
　　“你画什么呢？”步槐不知何时进来的。
　　郝易惊叫，把手里的手绘板一扔。
　　「嘭——」的一声，整个人趴在写字桌上，盖住摊开的，每一张都能找到步槐影子的画作。
　　“出去——”他咆哮。
　　步槐可不依，玩味地欣赏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画什么呢，藏得这么深，让我来look，look.”
　　说着把魔抓伸了过去，揪住郝易的衣服，把人从桌上拎起来。
　　作者有话说：
　　郝易，你再不点头，我就要点头了。
　　卿：步槐，爱我！！


第26章 表白
　　郝易哪里能干, 摇头摆尾，失声尖叫。
　　抠着桌角不撒手。
　　步槐瞧他跟个小疯子似的，被逗笑了。
　　好心情地松开手。
　　郝易趴在桌上, 把画纸盖得严严实实, 抬头瞪他，“快点出去。”
　　步槐抱臂站着, 垂眸笑道：“这么小气啊, 看看怎么了，我又不会嘲笑你的画技。”
　　“就小气就小气就小气。”郝易撅起嘴，“你快点出去啊。”
　　步槐心口一麻，听出了些许娇嗔的味道, 眉眼含笑，拖着长音：“好——我现在就出去——”
　　门一关，郝易叹息, 下巴磕在桌面上，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怎么了，就是下意识不想让步槐看见这些画。
　　可是为什么要画他呀？
　　还不知不觉画了这么多。
　　真是要命啊啊啊！
　　郝易从桌上下来，先把门反锁，再一张一张把画展平整，叠在一起, 放进抽屉里，上了锁。
　　93、秋去冬来, 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 郝易的漫画连载了很久，骷髅恶魔照着步槐的脸画的, 逐渐融入了很多小细节。
　　还画了骷髅恶魔小时候尿裤子, 脾气坏, 还是个爱哭鬼。
　　至于真正是谁？
　　我知道，但我不说。
　　画着画着，他想改了结局，大内总管没有斩杀恶魔，他爱上了恶魔，并企图用爱感化他。
　　？？不对不对。
　　恶魔爱上了大内总管，为爱放下屠刀。
　　不对，这样也不对。
　　郝易看着恶魔唇上的那颗小黑痣，脑海中浮现出步槐那张贱兮兮的笑脸。
　　恶魔怎么可能会爱上大内总管呢？
　　总管也不会爱上恶魔。
　　算了算了，这本耽漫算是废了。
　　郝易皱起眉，满脸惆怅，发了条微博：“结局还没想好，先暂停几天哟，不过大概率是be！！”
　　发完后，他关了手机，蒙上被子睡觉。
　　第二天是礼拜天，步槐早早就在楼下等着，送他去培训班。
　　郝易的画功进步飞跃，经常得到老师的夸赞，每次一夸，他一定第一时间跟步槐炫耀，回家还要跟郝不闻和秦不问夸大其词。
　　因此，他多拿了不少零花钱。
　　不过几乎都砸进了猫猫FM里。
　　哎，这个吞金兽。
　　天冷了，郝易把羽绒服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还要系着围巾，步槐就穿一身黑色大衣，露着脖子。
　　冻俏皮。郝易撇嘴。
　　抬手把脖子上的大红围巾拿下来，递给他，“给我当司机，要是把你冻死了，我可担待不起。”
　　步槐笑看着他，不接，“没事儿，冻死了也是我活该。”他语气带着三分喜，两分轻佻，剩下五分都是贱。
　　郝易就听出贱了，切了声，“不要拉倒，冻死活该。”
　　说着收回手。
　　被步槐伸手拽住。
　　他微低下头，“你给我戴。”
　　“你手断啦。”
　　“我看不见后面，戴乱了多难看。”
　　郝易故意道：“丑人还怕丑衣服？你那张脸就够难看了。”
　　步槐眯着眼笑，半是调侃半是认真，“这么多年，你就没发现我帅到炸裂，人又好到绝种？”
　　郝易噗笑，“没发现。”
　　步槐啧啧两声，不满道：“你真是又瞎又聋的冷血动物。”
　　“你还戴不戴了。”郝易懒得跟他掰扯，赶着上课呢。
　　“戴。”他大爷似的语气，冲着郝易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郝易把围巾抖开，叠了一道，绕在他脖子上。
　　步槐鼻尖蹭到他的衣领，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冲进鼻腔，又带着郝易身上特有的味道。
　　——郝易是水果糖味的。
　　步槐深吸了口气，吞咽着口水。
　　“好了。”郝易站直身子。
　　真快。
　　步槐颇为不满地皱起眉。
　　自行车缓慢前行，郝易坐在后座上，拽着他的大衣，“步槐，你教我骑自行车吧。”
　　“干嘛突然想学这个，我载你不好吗？”
　　“可你明年就毕业了，咱两没办法一起上学了，我想在你走之前把自行车学会，以后就我自己一个人上学了。”说着他情绪突然低落起来。
　　步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可以坐公交，或者打车，骑车很危险，我不放心。”
　　“可是骑车是最方便的，坐车我肯定每天都迟到。”郝易忽然松开拽住他衣服的手，环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后背上，“你就教我吧。”
　　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出的——撒娇。
　　车头一晃，步槐骑出个蛇形，又赶忙扶正车把，骑回直线。
　　感觉到小腹上勒着的那只手，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慢了。
　　肚子收紧，力求把紧实的肌肉展现出来。
　　“教吧教吧教吧。”郝易用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磕着他的后背。
　　步槐都冒汗了。
　　“教教教。”
　　除了这个，他还能说什么？
　　美男计都用上了，他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达到目的，郝易猛地收回手，重重拍了下他的后背，“快点快点，我要迟到了。”
　　粗声粗气，哪里还有刚才那股子娇嗔。
　　一下冲淡了步槐心中的柔情蜜意。
　　他脚下生风，两轮自行车愣是骑出了汗血宝马的气势。
　　郝易一路上就“呃喽，呃啊，啊哦——”颠出叹息。
　　好路不走，专挑不平地骑。
　　特坏。
　　94、“慢点慢点慢点。”郝易坐在自行车上，心惊胆战。
　　步槐站在车后，扶着后座，“没事，你只管骑你的，我给你扶着呢。”
　　郝易攥着车把，手心都在冒汗，半圈半圈地蹬，车头左摇右晃。
　　此时不禁埋怨起来，“都怪我爸，小时候不让我学，长大了学什么都变难了。”
　　步槐忍笑，“那是不让你学吗？明明是你摔了一次，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学，我天天载着你又方便，最后你索性自暴自弃，不学了。”
　　“你闭嘴。”郝易怒。
　　“喳——”步槐秒回。
　　郝易蹬着脚蹬，连脚尖都在用力，听着这声明显愉悦的喳，笑了，“步公公今日心情不错嘛，有什么高兴的事情说出来给朕听听。”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当然这话步槐是肯定不会说的。
　　他双手紧紧扶稳后座，尽量保证车子平衡，缓步跟在车后，“一想到今晚要给你补习，我就特别开心。”
　　自从上高三后，他给郝易补习的时间明显减少，不过郝易平时也忙，除了上课还要去培训班画画，两人只能挤出点时间用来补习。
　　闻言，郝易心情跌到了谷底，差点从自行车上掉下来，步槐忙单手稳住自行车，另一只手去扶他。
　　“你要把我榨干呀。”郝易双脚落地，回头怒瞪着他，“我每个星期挤出点时间容易吗？你这个吸人血的资本家，禽兽，败类。”
　　步槐眉峰轻挑，欣然接受，“自行车还学不学？”
　　“学。”
　　“那资本家晚上要给你补习功课，你补不补？”
　　“不——补——”
　　“补习费正常收取，你下个星期的零食没有了，圣诞节的礼物也没有了。”
　　“才怪。”
　　能屈能伸，嗯，大丈夫。
　　95、圣诞节这天还没有迎来初雪。
　　郝易已经期待许久，简直望眼欲穿，就想看看步槐到底要送给他什么。
　　不过他也不白要，本来就是互送礼物。
　　他抱着自己精心准备好的礼物，方方正正的粉色礼物盒，还用礼品丝带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兴高采烈地去了步槐班里，却得知步槐往操场那边去了。
　　他只好抱着礼物，一蹦一跳地去操场找人。
　　倏地，他脚步一顿，脸色陡变。
　　操场边的绿树下，赫然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步槐，另一个是他的同桌苏棠棠。
　　他转了个弯，猫着身子悄悄靠近些，躲在两人身后的教学楼侧面。
　　背贴着墙，不敢伸头，声音却听得一清二楚。
　　“步槐，我喜欢你。”
　　他听见苏棠棠柔声道，明显带着女孩子的娇羞。
　　作者有话说：
　　晚一些还有一章！


第27章 弯成蚊香
　　“抱歉, 我不喜欢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步槐皱眉，“哪有什么为什么。”
　　苏棠棠红着眼，“可是你上回送我东西, 又给我买……”
　　“我什么时候送你东西了？”步槐不悦地打断她的话, 在脑中细想起来。
　　——还是没想到，到底什么时候送她东西了。
　　苏棠棠带着哭腔提醒道：“那次篮球赛, 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你不记得了？”
　　“我去，你别胡说八道。”步槐立刻道：“我什么时候送你定情信物了？”
　　定情信物？
　　郝易微张着嘴，眼眶酸涩，怀里还紧紧抱着打算送给步槐的圣诞节礼物。
　　所以, 礼物是不需要了吗？
　　反正都有定情信物了。
　　“啪嗒——”
　　有泪珠从他眼眶滚落，砸在礼物盒上。
　　他赶忙把礼物盒上的泪水擦掉。
　　这是他在精品店挑选了大半个小时，不能有一点瑕疵, 盒子起毛边不行，不平整也不行，边边角角有一点破损都不行。
　　老板都被他磨烦了。
　　可不能弄脏了。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不断滚落的泪水，不敢发出声音。
　　没停留，转身走了。
　　告白就告白吧, 在一起就在一起吧，步槐总归是要谈恋爱结婚的。他想。
　　来时喜笑颜开, 走时失魂落魄。
　　两人丝毫没有察觉。
　　苏棠棠伤心道：“你怎么能不承认呢？你明明就送了。”
　　步槐不耐道：“这位大小姐, 请问你是哪位？我为什么要送你东西？”
　　苏棠棠惊疑，“你不是喜欢我吗？”
　　步槐简直无语,“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
　　苏棠棠：“你不喜欢我还给我送零食, 还经常课间的时候来看我, 还给我烫碗盘剥虾。”
　　明白了。
　　合着半天，她是自作多情了。
　　步槐拧眉，唉了声，“你说你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自作多情的毛病，零食我是给郝易送的，课间也都是去看郝易的，碗盘是给郝易烫的，虾也是给郝易剥的，是你趁我不注意自己拿去的。”
　　他摊开手，看着她，“还有什么疑惑吗？我一并给你解了，省得你再多想。”
　　苏棠棠红唇轻颤，不可置信道：“郝易？你是说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郝易？”
　　看她掉眼泪，步槐后退一步，忙道：“你可千万别哭，一会儿被人看见我可解释不清，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
　　“为什么？”苏棠棠哭道：“怎么会因为郝易，朋友之间用得着这么亲密吗？就算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这也太亲密了，又是送吃的送喝的，你是故意搪塞我的对不对？就算不接受我的告白，也不用拿郝易当挡箭牌。”
　　“我喜欢郝易。”步槐敛了神色，认真道：“我喜欢他，跟你喜欢我一样，是男人跟女人之间的那种喜欢，不是朋友，不是友谊，是爱情。”
　　苏棠棠瞠目，震惊不已，“可，可你们都是男生。”
　　步槐轻笑了声，“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他，他是男是女都不重要。”
　　96、这天放学，郝易罕见的没等步槐一起。
　　步槐去班里找他，没看见人，问了他班里的同学才知道，郝易已经走了。
　　给他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也不回。
　　步槐心里急，骑着车赶紧往家赶。
　　——半路却遇到了郝易，车也不坐，在马路边走。
　　“叮铃铃——”步槐打着车铃，靠近。
　　“你怎么不等我就走了？”
　　郝易脚步顿住，背脊一僵。
　　没回头，继续走。
　　步槐啧了声，在他身侧慢骑，“快点上车，回家有礼物给你。”
　　“不稀罕。”郝易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大吼起来。
　　步槐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慌了，忙下车，“怎么了？谁惹你了？”
　　“你别碰我。”郝易狠狠地打开他想伸过来的手。
　　步槐满脸着急，“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都不用你管。”郝易后退一步，呜咽着，“你去管你的女朋友好了，去谈情说爱吧，以后我的事情统统与你无关。”
　　话落，他泪如泉涌。
　　步槐愣神，心中了然，“你是不是去操场找我了？”
　　“没有。”
　　他在狡辩，步槐道：“同学约我去踢球的，我们紧接着就是体育课，所以我就提前去了操场，我没想到她会来……”
　　“与我无关。”郝易用手背擦拭着眼泪，哽咽道：“你跟她是什么关系，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爱喜欢谁就喜欢谁，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我……”步槐张了张嘴，难道要让他在这种情况下表白吗？
　　如果说他之前没有把握，那此情此景，他有了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郝易对他也是有意的。
　　步槐心里轻叹了声，算了，就这样吧。
　　剩下的百分之十，交给天意。
　　郝易眼睛红肿，瞪着他。
　　步槐摸了摸口袋，又看了看书包。
　　没有戒指，也没有花。
　　倒是有一盒巧克力。
　　他双手拿着，递给郝易，“这个给你，就当是花好吗？”他表情严肃，眸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郝易，我……”
　　“步槐——你混蛋——”郝易怒吼，挥手打翻巧克力盒子，里面一块块的巧克力散落一地。
　　郝易气得发抖，“你拿她的东西给我？你把我当什么？我是缺吃的？用得着你拿她的东西来假惺惺。”他去操场看见两人，自然也看见了苏棠棠手中拿着的巧克力盒子。
　　“不是的，这是我买……”
　　“步槐，你真恶心。”郝易气得跳脚，狠狠朝他腿上踹了一脚，拦下路边的出租车走了。
　　步槐沮丧地低下头，喃喃自语：“这真是我买的，只不过是买的苏棠棠的。”
　　苏棠棠的确要把巧克力送给他，他没要，苏棠棠直接说买都买了，你不吃就扔掉。
　　这个牌子的巧克力郝易也爱吃，他就觉得扔了挺可惜，就把钱给她，算是他买的。
　　只是没想到会被郝易看见。
　　唉，起码有一点还是不错的。
　　步槐可以确定，郝易是喜欢他的。
　　97、朝军的腰夺命的刀：“貂蝉，最近忙什么呢？”
　　郝易不易：【忙着挺尸】；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有CV线下见面会，你去不去？”
　　郝易不易：【不去】；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嘿！真是奇了，这里面可是有你最喜欢的CV老师，你都不去？”
　　郝易不易：【不去】；
　　窗外漆黑一片，郝易正趴在床上跟王朝军聊天。
　　两人隔三差五就会联系一波，问问近况，有关圈子里的活动，也会相互通知。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啧啧啧，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被步槐欺负了？”
　　郝易不易：“别跟我提他，烦！！”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呦，看来被气得不轻呀，跟哥说道说道呗八卦脸jpg.】
　　郝易不易：【他谈恋爱了】；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嚯，你这是扔了个重磅炸弹啊，进展还挺快，是他先跟你表白的，还是你先跟他表白  邪笑jpg.】
　　郝易不易：“他谈恋爱，关我什么事？什么表白不表白的？”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他不是跟你谈？震惊脸jpg.】
　　郝易不易：【他怎么可能会跟我谈，你喝多了吧，我跟他可都是直男】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你确定？”
　　后面又跟了句：【我可以肯定他很弯，你也不太直  认真脸jpg.】
　　郝易惊坐起，满脸震惊，倒吸了口冷气，继续低着头打字：“你你你什么意思？步槐是弯的？你怎么知道？怎么可能？”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怎么不可能，你先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什么情况？他怎么可能跟别人谈】
　　郝易不易：【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你看见步槐跟她牵手了还是亲嘴了？”
　　郝易不易：【那倒没有，就是有个女生向他表白了，那个女生还是我同桌】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靠，这么狗血，话说这表白算个鸟，以步槐那个外形条件，跟他表白的应该不少吧，这怎么能叫谈恋爱】
　　郝易不易：【可是我亲耳听见我同桌说步槐给她送了定情信物】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那步槐是怎么说的？”
　　他不太相信步槐会做出这种事，毕竟他对郝易的感情不似假的。
　　郝易不易：【他说没有】；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你看看，我就说不可能吧】；
　　郝易不易：“他说没有就没有吗？”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你怎么开始胡搅蛮缠了呢，他都说没有了，还能有假，你想想，从小到大步槐骗过你吗？说过假话吗？”
　　这倒没有，虽然步槐有时候嘴挺贱的，但最多就是说着玩逗他的，在什么事情上真心想骗他的，确实没有。
　　“那他后面还说什么了？”王朝军问道。
　　郝易不易：【我当时气昏了头，没继续听就走了】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啧啧啧，你惨喽，你坠入爱河喽  看戏jpg.】
　　郝易呼吸一窒，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别胡说八道，我是直男，比电线杆都直】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别侮辱电线杆，电线杆招你惹你啦，你撑死就是个正点】
　　郝易不易：“什么？”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蚊香】；
　　郝易不易：【滚蛋】；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步槐？那有人跟他告白你难过什么，不是应该为他高兴吗？你想象一下，如果步槐跟别人手牵手，嘴对嘴，床头对床尾，你心里能不能接受】
　　郝易秒回【不能】；
　　丝毫不带犹豫的。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那不就得了，而且我以我多年老gay的身份起誓，步槐绝对绝对喜欢你，爱你爱得不得了，否则就让我沦为1，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做1，永世不得趴下】
　　郝易不易：“这么毒？”
　　朝军的腰夺命的刀：【就这么毒，我敢打包票，不信你就去试试】
　　郝易心中不快尽散，对他的话莫名有些心动了。
　　【怎么试？】
　　作者有话说：
　　至于怎么试，白天再说。
　　我要睡觉啦，晚安！！


第28章 鱼水之欢
　　“杆杆, 把这些饺子送到你白姨家去。”秦不问晚上包了饺子。
　　两人吵架了，正愁没机会呢。
　　机会就上门了。
　　麻麻，你可真是我的救星。
　　郝易收起手机, 扬声道：“来了来了。”
　　速度飞快, 话音里藏着激动。
　　秦不问奇道：“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了，平时都得叫你好几遍。”
　　郝不闻拿着擀面杖正低头杆饺子皮, 闻言连头都没抬,“肯定又想偷跑出去玩，在家一刻都闲不住。”
　　郝易撇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端着饺子开门出去。
　　郝不闻抬眸，看着秦不问, 眨了眨眼，“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看来这位老外还没彻底参透中文的博大精深，秦不问微微一笑,“他夸你呢。”
　　郝不闻切了声，显然不信，“他不骂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98、“白姨，我妈让我来送饺子。”
　　“快进来坐。”白念笑眯眯地把他拉进来，又是水果又是饮料的招呼着。
　　“白姨, 你别忙活了，我一会儿就走。”郝易坐在沙发上, 左顾右看。
　　步叔又出差去了, 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那双充满智慧的大眼睛都快转抽筋了。
　　都没察觉到步槐的存在。
　　他微眯着眼, 看向步槐的卧室, 房门正紧闭着。
　　不好直接问，毕竟刚吵完架，还没和好呢。
　　问了多尴尬，不就等于他主动示弱？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谁让他偷偷跟小姑娘见面的，还收了人家的巧克力。
　　若步槐真的像王朝军说的那样，是gay。
　　而且……那个还对他有点意思。
　　那这种行为简直是罪大恶极。
　　他的理智虽然告诉他应该这么想，但不理智已经出卖了他。
　　王朝军的那句「步槐爱你爱得不得了」，就已经杀灭了他心中所有的不快。
　　从进门到现在，他费了好大劲才压住拼命想要上翘的嘴角。
　　以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弯了，更没想到步槐竟然会喜欢他。
　　现在猛然回忆起过往种种，又买吃的，买漫画，生气了就哄，高兴了就陪着一起高兴……
　　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嘿嘿嘿——
　　“小易，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白念心下有些奇怪，自家儿子一回来，脸拉得跟驴脸似的，晚饭都没吃。
　　反观郝易，笑眯眯的样子，两人看起来不像是吵架了。
　　“没有，没笑什么。”郝易抬手捂着上翘的嘴角，抚平，“才没有笑。”
　　但那双含笑眼，已然出卖了他。
　　白念一头雾水。
　　郝易眼珠子转了转，呃了好几声，都没问出口。
　　白念心下了然，“你是想找步槐吧。”
　　“啊，没有没有，没有找他。”郝易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不知道步槐的心意倒可以堂而皇之的跟以前一样，进门就喊，但现在猜到了，竟有些害羞了。
　　大姑娘会情郎似的。
　　而且步槐并没有跟他表明，此刻坐在这里，反倒有些不太自信了。
　　想逃离。
　　话题的当事人正趴在门内，闻言，几不可闻地皱起眉，无声嘟囔：“怎么回事？这调调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岔开腿，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白念眉头一挑，看来真的吵架了。
　　嘶，但是什么架能让自家儿子单方面生郝易的气？
　　没道理啊，奇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白念看着郝易，笑道：“这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以后结婚了，天天见面，吵得更凶。”
　　“结婚？”郝易猛地拔高嗓音，心情如过山车般，忽高忽低，这一下子车头直接砸进万丈深沟沟里，爬都爬不起来。
　　“你是说，步槐要，结婚？”他颤声道，显然已经带了哭腔。
　　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又要结婚。
　　白念怔住。
　　难道自家儿子还没把人拿下？亦或是拿下了并不打算结婚？
　　前者废，后者渣。
　　白念忍不住在心中唾弃自家儿子：没用。
　　只好亲自出马，她看着郝易认真道：“当然要结婚了，步槐今天一回来就问我借钱，说要买戒指，肯定是想求婚的。”
　　买戒指求婚？
　　跟谁求婚？
　　步槐并没有向他表明心意，再者说，就算两人在一起，也是不能结婚的。
　　那他要向谁求婚？
　　白念再接再厉，道：“步槐这人平时除了嘴贱，坏毛病一大堆，其实人还挺好的。”老母亲尽职尽责地推销起养了17年的崽，“他能干，力气大，责任感强，还吃得不多，平时也花不了什么钱，皮糙肉厚，不高兴了只管打骂他，成绩也不错，脑子不傻，以后肯定能挣到钱。”
　　步槐：你可真是我亲妈。
　　“呜呜呜——”郝易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步槐要结婚」这五个字占据了他不太灵光的左右脑，再也填不进去别的。
　　白念一下子慌了手脚，“哎，你别哭……”
　　“嘭——”卧室门被大力拉开。
　　步槐跑出来，听不得他哭，着急道：“别哭别哭，我错了我错了。”做得不对，他认错。
　　只求他别哭。
　　郝易看见他，心里的委屈全部涌上来，哭得更凶了。
　　步槐连拖带抱，把人弄自己房间去。
　　——关上门。
　　白念撇嘴，连啧了好几声，去厨房下饺子，估计一会儿得有人饿了。
　　房间内。
　　步槐把人抱到床上坐着，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祖宗哎，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抽了几张纸巾，给郝易擦眼泪，“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那个同桌见面了，以后就算遇见，我也跑得远远的，她要是硬来找我，我就报警。”
　　郝易撅起嘴，委屈道：“白姨说，说你要结婚。”
　　“我是……”步槐欲言又止，喜欢不能随意说出，承诺也不能张口就来。
　　得有仪式感，更得负责。
　　郝易见他不说，气得打开他的手。
　　站起身，“我要回家。”说着就要往外走。
　　步槐哪里能愿意，把人按回去坐着。
　　“你等我一下。”
　　他赶忙开门出去，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花花草草，家里没有罐装饮料，连易拉罐环都没有。
　　“你干什么呢？”动静不小，把白念吓了一跳，“你搬鱼缸干什么？”
　　前阵子郝爸心血来潮要养鱼，就买了个小鱼缸，养了两条练练手。
　　步槐抱起鱼缸，把插着电的氧气泵给蹬了，两条小金鱼在水里翻滚着，都快翻白眼了。
　　他又顺手捞起鱼缸旁养王八的玻璃缸。
　　快速跑回卧室，把门踢上。
　　白念哭笑不得，无语死。
　　这是在搞什么鬼？
　　郝易看着他右手鱼缸，左手王八缸，都楞了。
　　“你，你干什么？”
　　太过紧张，步槐朝着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王八吓得缩壳，金鱼晃得晕水。
　　“郝易。”他吞咽了下口水。
　　“你干什么呀，你快起来。”郝易被吓住，使劲拉他。
　　步槐岿然不动，“郝易，你先听我说。”
　　他满脸认真，眸色诚恳，郝易也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搅着双手，突然紧张起来。
　　“你你你，你要说什么？”他磕磕巴巴，脸颊浮现可疑的红晕。
　　视线落在步槐上下滚动的喉结上，舔了舔嘴角，不敢看他的眼睛。
　　步槐深吸了口气，紧盯着郝易，沉声道：“郝易，我想跟你长长久久，也想跟你像男人和女人那样行鱼水之欢。”
　　作者有话说：
　　王八和金鱼：我招谁惹谁了。
　　今天还有一章！！


第29章 追求
　　“嘻嘻——”郝易双手盖住脸笑, 羞得耳朵通红。
　　步槐跪在地上，瞧他这样，也跟着笑, 端着王八缸的那只手戳了戳他的膝盖,“你说话呀。”
　　郝易扭得像只蠕动的蛆，“哎呀, 你让人家说什么嘛。”双手依旧捂着脸不松开。
　　什么长长久久, 什么鱼水之欢。
　　羞死人了。
　　终于说了出来，步槐整个人都放松了，连神魂都在荡漾。
　　“快说你愿意。”他催促。
　　郝易哼唧着摇头。
　　步槐心里一紧，“你不愿意？”
　　郝易又摇头。
　　“那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郝易的双手顺着脸往下滑, 露出一双漂亮的灰色眼眸，沁着水似的，步槐以前就怀疑他这双眼睛里住了妖精, 专门勾他心魄的。
　　后来才发现，郝易就是个妖精。
　　步槐盯着他，抿着嘴笑，眸中满是浓情。
　　郝易受不了了，又把手上移，盖住眼睛, 低着头嘻嘻笑个不停。
　　步槐哎呀一声，颇为娇嗔, 若是白念在场, 怕是就得拉儿子去做亲子鉴定了。
　　“你倒是说呀。”
　　他把手中的鱼缸和王八缸放在地上，双手握住郝易的双膝, 仰头看他, 眸中含着期待。
　　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但想听他亲口说。
　　说他愿意，愿意跟他在一起。
　　说喜欢他。
　　郝易先是觉得膝盖发麻，接着浑身都开始发麻。
　　他娇嗔着，“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步槐：“我说我喜欢你，想跟你永远在一起，男人喜欢女人的那种喜欢，以后要结婚，住一起，睡一张床的那种喜欢。”
　　郝易心脏狂跳，头晕目眩。
　　原来自己早就喜欢他了，怪不得听他表白的话会这么开心，看见他跟别人说话会生气。
　　怎么没早点发现呢。
　　真笨。
　　还没听到想要的回答，步槐欺近，上半身像是趴进他怀里。
　　郝易慢慢松开手，垂下眼，正对上步槐那双含情的黑眸。
　　嘴角高高翘起。
　　一个低头笑，一个仰头笑。
　　两张脸不过差了几拳的距离。
　　“你干什么呀，离得这么近。”郝易撅起嘴，扭捏着。
　　只是嘴上说，可舍不得把人推开。
　　步槐晃着他的腿，“啧，快点说你愿意。”
　　“哪有人这么告白的，又是拿鱼，又是拿王八的。”
　　“那你说该怎么告白，我再告一次。”步槐立马说道。
　　郝易张了张嘴，他心里就是觉得谁都没有步槐好。
　　步槐哪里都好，连告白都比别人告的好，此刻看着他，哪里都贼满意。
　　但他得端着，要矜持。
　　才不要那么容易追到。
　　追？
　　对啊，步槐压根就没追求过他。
　　他不满意了，皱眉道：“你都没追过我，就让我跟你在一起，太不像话了。”
　　步槐一愣，好像是没明追过，但此刻急于确定关系，张嘴忽悠道：“我一直在追求你，你没发现吗？”
　　他佯装惊讶。
　　可他的麻杆儿长大了，不好哄骗了，“没有。”他摇头，无情道：“你没有追过我，不要妄想哄我。”
　　不吃你这一套。
　　步槐头疼，开始出主意，“那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再追你。”
　　郝易哼了声，“在一起了怎么追？”
　　步槐；“人家都流行什么先婚后爱，我们先谈后追，一样的。”
　　郝易：“不一样。”
　　步槐：“一样的。”
　　郝易：“我说不一样。”
　　步槐：“一样……”郝易瞪他，住嘴了。
　　秒怂。
　　点头道：“不一样不一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郝易心里美滋滋，能把步槐狠狠拿捏住，这让他怎么能不开心。
　　他一笑，步槐也忍不住跟着笑。
　　“哎呀，你别笑了。”郝易捂住他的脸，不能看了，再看两人得傻笑一晚上。
　　步槐顺着他手的推力往后仰，“这么霸道呢，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哟。”
　　他眼睫轻颤，郝易手心发痒，推了下他的大脑袋，松了手。
　　“你以后要是再欺负我，你就完了。”
　　步槐不解，“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明明对他那么好。
　　郝易细数着，开始翻旧账，“你硬要我补习，还说过我笨，你还嘴贱……”每说一条就举起一根手指头。
　　“好了好了好了。”步槐忙握住他的手，就怕数到最后不够，把脚指头再算进去，这个时候低头认错就行了，“以前惹你不高兴的事情，全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了，我都听你的。”
　　以前嘴比身子硬的男人，对着喜欢的人也跟着软了，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
　　不可信，但动听啊。
　　把郝易哄高兴了，“这还差不多。”
　　两人的手还在交握着，谁也没先松开。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喜欢我的。”谈恋爱就喜欢问这个，郝易也不例外。
　　“记不清了。”步槐诚实道，“好像是初中才发现，大概是你开始喜欢耽美的时候。”
　　“为什么是那个时候？”
　　“可能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男人之间也可以这样那样。”步槐眉峰一挑，看着他笑道：“然后我就想对你也……这样那样。”
　　郝易噗笑，轻锤了他一下，“步槐，你不要脸，那么小就对我有那种龌龊的心思。”
　　“这怎么能叫龌龊。”步槐不赞同他的说法，“我是喜欢你，特别喜欢你，从对你有心思开始就喜欢，而且只喜欢你一个，我对别人可没有这个心思。”
　　“你敢。”郝易掐着他的脸，怒瞪。
　　步槐疼得嘶了声，求饶道：“不敢不敢，以前只对你一个人，以后也只会有你一个人。”
　　郝易傲娇地哼了声，松开手，“可是我不想这么快答应你，你没追求过我，我不高兴了。”
　　步槐忙道：“那我现在追，你跑吧，我一定追上你。”
　　郝易笑着推开他的头，“你神经病啊。”说着上了床，裹着被子靠在床头。
　　步槐站起身，掐着腰，揶揄道：“刚表白完就上我床，你胆子挺大。”
　　“嗯哼。”郝易把被子拉到胸口，扬起下巴，“谅你也不敢对我做什么。”
　　“不敢是吧。”步槐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接着伸出舌头，吸溜了声，“你看我敢不敢。”
　　话落，整个人朝郝易扑过去。
　　两人掰手搅腿，在床上翻滚打闹。
　　最后郝易不敌，被按趴在床上，“你不是说我不敢吗？”步槐单手按住他的后脖颈，另一只手使坏，顺着上衣下摆往里面伸。
　　刚摸到肚脐，郝易就叫唤：“你完了，你竟敢这么对我，我还没答应你呢，步槐，你的爱情要黄了。”
　　这句话威慑力极大，步槐当即松了手，趴在他旁边，侧头看他，提议道：“那你摸我，我随便你摸，想摸哪里都可以。”
　　郝易把脑袋转了个方向，跟他面对面，笑说：“谁要摸你，不要脸。”
　　两人就这么趴在床上，脸对着脸，小声说着话。
　　“你说，咱俩有以后吗？”郝易眨巴着眼睛，轻声问。
　　步槐皱眉，“当然有，咱俩以后是要过一辈子的，像咱们爸妈那样。”
　　郝易：“可没法领证，不受法律保护的，你以后万一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都没法去告你。”
　　步槐啧了声，不悦道：“你那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呢，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倒是担心你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郝易想了想，“也是，万一我以后要是出轨了……”
　　“呸呸呸，我借你九个胆子，你出个试试，腿给你打断，还给你栓家里不给你饭吃。”
　　“啧啧啧，原形毕露了吧，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要跟我这个不是东西的人在一起吗？”
　　“你怎么又绕回来了。”
　　“你还没回答我。”
　　郝易道：“容我想一想。”
　　步槐急，“那你快想，我只给你一分钟时间。”
　　郝易翻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急？”
　　步槐严肃道：“等我毕业了，就你一个人在学校，不确定关系我不放心，谁知道你会不会被哪个野男人勾走，我得约束你。”
　　郝易道：“那我还担心你在大学被哪个小妖精勾了魂呢。”
　　步槐：“那你就同意咱俩好，把我捆住，我就是你一个人的。”
　　郝易噗嗤笑出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真肉麻，怎么以前没发现你嘴这么甜呢。”
　　步槐勾唇，“以后你会发现我不止嘴甜。”
　　“哎呀！”郝易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坐起身，“我忘了跟你说了。”
　　步槐跟着坐起身，“说什么？”
　　郝易看着他，脸色严峻，“我是大猛1。”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步槐楞了几秒，豁然笑出声，笑得肩膀都跟着颤抖。
　　郝易拍他，“你别笑，我是认真的，我真是大猛1，你得做下面那个。”
　　步槐挑眉，“你确定？”
　　郝易：“卡哇1也是1。”看着他的眼，有些底气不足。
　　步槐笑道：“你不是都弯成小鱼钩了吗？怎么1的起来。”
　　“你少瞧不起人，等我把你干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可别求饶。”
　　步槐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嘴巴挤成一个O型，“平时少看点小说，小鱼钩是1不了的。”
　　“为什么？我偏偏要……”
　　“杆杆，送个饺子怎么送到现在，该回家睡觉了。”门外突然响起秦不问的声音。
　　郝易倒吸了口气，忙从床上下来。
　　没想到被子缠住了腿，咚地一声趴在地上，步槐跟着下来。
　　——趴在他身上。
　　“你快点起来呀。”郝易小声道，急得不行，伸手推他。
　　步槐不仅没起来，还伸手撩起被子盖住两人的头。
　　黑暗中，他听见步槐说：“郝易，我追你到18岁，然后我们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分开。”
　　郝易呆住，接着感觉额头上一凉。
　　“咔哒——”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啦！明天见！
　　鱼：你们只管谈情说爱吧，是不管我死活了。
　　王八：你别吵，我还没听够！


第30章 我要矜持
　　“救命啊, 步槐打我。”郝易灵机一动，掀开被子，捂着额头嚷嚷。
　　嚷嚷完就迅速起身往外跑。
　　白念怒了, 训斥道：“你要死啊, 你怎么能打小易。”
　　步槐抿了抿唇，兜不住笑,“我没打他。”
　　亲他了。
　　秦不问笑道：“没事没事, 孩子之间闹着玩的，对了，饺子吃完了再上来拿，杆杆今天回来不知道发什么脾气, 趁我跟他爸不注意，去和馅，盐加重了, 香菇馅的有点咸，拿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拿混了。”
　　白念说没事，还没吃过小易和的馅呢。
　　秦不问走后，步槐站起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说：“妈，饺子呢, 我要吃香菇馅的。”
　　99、“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 不知怎么哗啦啦啦, 我摔了一身泥……”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郝不闻靠着门框看着在洗脸池旁, 一边洗脸一边唱歌的儿砸。
　　郝易拿着自己的小花毛巾慢慢擦着小脸蛋，闻言，哼了声，“不告诉你。”
　　郝不闻：“切，你想说我还不想听呢。”
　　郝易：“你想听我还就不说。”
　　郝不闻：“嘿，你这性子要是再不改改，以后成家了哪能有好日子过。”
　　郝易拿开毛巾，冲他扮鬼脸，“这就不劳你操心，我成家以后的日子一定爽翻天。”
　　步槐可不敢不让他过好日子，不然锤死他。
　　一想到这，他又忍不住嘻嘻笑起来，笑得比小花毛巾还花。
　　郝不闻嫌弃地撇嘴，“快点洗，洗完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知道啦。”他对着镜子一点点擦着脸蛋和眼睛，额头留着，不碰。
　　亲过的，舍不得擦。
　　可郝不闻是个相当没有眼色的，见不得他这种磨磨唧唧的样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洗脸要洗干净，你这一点点擦得擦到什么时候。”说着抄起水就往他脸上扑。
　　整张脸包括额头都湿了，郝易生气了，把小花毛巾往他身上一丢，“你烦死了。”
　　委屈地撅起嘴，趿拉着拖鞋头也不回地往房间走。
　　留下郝不闻一人楞在原地，不解地嘟囔着，“这突然又抽的什么疯。”
　　回到房间，王朝军就来了电话。
　　“怎么给你发微信你都不回？”
　　郝易躺在床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摸着额头，仔细想着步槐刚才亲到哪里了。
　　“我刚才下去给步槐家送饺子了，没带手机。”
　　王朝军嘿笑：“我还以为你直接把自己送上门了呢。”
　　郝易羞赧，哼唧了半晌也没说话。
　　王朝军光听见手机里传来的猫哼了，“怎么，发情啦。”他笑道。
　　“你才发情了。”郝易反驳。
　　王朝军噗笑，“你送个饺子怎么跟换了个物种似的，刚才还气得要命，恨不得手刃了步槐，这会儿倒是春心荡漾起来了，快点，老实交代，我要这一个小时内的所有情报。”
　　郝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半晌才瓮声瓮气道：“步槐跟我告白了。”
　　“什么？”王朝军惊讶，“就在刚刚你失联的这一个小时内，他告白了？”
　　郝易：“嗯，他说想跟我长长久久，还想跟我鱼水之欢，他说他可喜欢我了，嘿嘿~嘿嘿嘿——”又傻笑了。
　　王朝军：“啧啧啧，男人本淫呐，这个流氓，刚告白就想睡你。”
　　“不许你这么说他。”郝易不满了，这就开始护着，“他挺好的，又给我买吃的，送喝的，给我补习，还送我去培训班，我不高兴了他还哄我高兴……”
　　刚才在步槐面前数落人家的坏处，现在就怎么数好处。
　　“行了行了，别数了。”前几天又失恋的王朝军受不了他这么秀恩爱，“所以你俩现在算是谈恋爱了？”
　　“没有，我还没成年呢，谈恋爱影响学习，而且步槐说，他说。”郝易开心道：“他要追我到18岁，然后我们再在一起。”
　　又道：“其实我现在就想跟他在一起，但是我觉得还是得矜持一下，让他知道我可不是这么好追的。”
　　“呃……”王朝军颇有一种自家的傻猪被白菜拱了的感觉，“我不是让你故意找个人亲近，刺激他，惹他吃醋，再试探一下他的真心吗，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投降了。”
　　郝易：“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就会翻天覆地，少男变妇男。”
　　“不对不对，我还是少男，还没变。”他补充道。
　　王朝军哎呦一声，“我看你巴不得……”
　　“步槐给我发微信了，不跟你聊了，拜拜。”尾音还没飘完，电话就挂了。
　　可见有多心急。
　　说好的矜持呢？
　　飞啦！
　　步驴蛋：“在干什么呢？”
　　郝易伸手把被子掀起来，裹在身上，滚了一圈，跟个蚕蛹似的。
　　把他的小爱情遮得密不透风。
　　「在床上躺着呢」他回。
　　步驴蛋：【我也躺着呢】；
　　郝易刚想进行下一个话题，步槐又发来了。
　　【想跟你躺在一张床上】
　　哈哈哈，哎呦，这人怎么这样。
　　他也想。
　　但他矜持，回道：【你还在追求我呢，不可以这样想，把你脑袋里的废料扔掉】
　　步驴蛋：【好的领导，这就扔】；
　　【那你扔一半，「想我」就别扔了】矜持的郝易忙不迭跟了一句。
　　【这个扔不了，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黑暗中，郝易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又被手机的微光照亮，捂着嘴不敢大笑出声，人在床上一扭一扭的。
　　【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我对别人不这样】
　　【只对你这样】
　　怎么办？要疯了。
　　明天脸上都得长皱纹了。
　　【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
　　怕再聊下去，所剩无几的矜持就没了。
　　【好，那你早点睡，明天早晨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早餐我爸妈会准备的】
　　【可是我想给你买】
　　咦咦咦——
　　郝易快要发出鸡叫，【豆腐脑和手抓饼，还要大肉包】
　　【没问题，那你早点睡，晚安  爱心jpg.】
　　【晚安】
　　冷漠又矜持的郝易不给表情包，也不回爱心。
　　100、“吃早饭呢，你往哪儿跑？”
　　大清早起床，郝易刷牙洗脸，又专门抓了个头发，拎起书包就准备开门出去。
　　“不吃了，我在外面吃。”
　　秦不问从厨房出来，“有你喜欢的豆腐脑，手抓饼，还有大肉包。”
　　“我今天不想吃这个。”话落，就一溜烟跑出去，留个关门声。
　　郝不闻和秦不问对视一眼，觉出不对来。
　　“是不是楼下那个姓步的开始行动了？”郝不闻黑着脸。
　　秦不问也是这样想的，“有可能。”
　　“媳妇，我想把那姓步的腿打断。”
　　“以目前的形式来看，你要是打断了，杆杆得跟你拼命。”
　　郝不闻愁容满面，“我这到底是养了个儿子还是养了个女儿？”
　　“前17年是儿子，后面就当女儿了。”秦不问笑道：“老郝，你儿女双全了。”
　　“呃……”郝不闻：“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
　　楼下。
　　步槐把买好的早餐递给他，大肉包和手抓饼都是提前几分钟开袋子凉的，现在温度刚刚好。
　　郝易抿着嘴，忍笑，“你这么早呀。”微低着头，说话都扭捏着。
　　步槐大笑：“你能不能正常点。”
　　“什么嘛。”郝易抬眸，“我哪里不正常了？”
　　步槐垂睫，黑眸紧紧摄住他。
　　那张白净漂亮的瓜子小脸，灰色大眼睛总是神采奕奕，生气的时候会撅起嘴巴，郝易的唇色偏深，红润润的，每次吃完东西，颜色会更深。
　　真真是应了那句话：唇红齿白。
　　而且他今天还特意抓了头发，小卷毛不似平时那般各玩各的，被抓得很整齐，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活脱脱一个英俊贵族小绅士。
　　“你看什么呢？”郝易被他盯着，微微红了脸，“不许看了。”
　　步槐的目光还是毫不收敛，“好看当然要看了。”
　　哎呀！
　　郝易抬手捂住他的眼，“不准再看了，快走吧，要迟到了。”
　　步槐笑着拉下他的手，“遵命，领导。”
　　这句话仿佛一阵电流划过，郝易脊椎都发麻。
　　路上，郝易也不像以前那样坐在后座上狼吞虎咽地吃早饭，他拽着步槐的衣服，老老实实坐着。
　　乖巧的不说话。
　　“郝易。”步槐叫了声。
　　郝易轻声应道：“嗯。”
　　“嗞——”步槐刹闸停车。
　　从车上下来，转过身看着郝易。
　　郝易一愣，也准备下来，被步槐拉了回去，继续坐着。
　　他单手扶着车，认真道：“郝易，我不希望我的喜欢会给你带来负担。”
　　郝易懵了，“没有负担啊。”
　　步槐叹了口气，“是我先喜欢的你，你不用担心在我面前会出丑，你什么样子我都见过，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在我这里，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可以蹦跳，可以欢呼，可以大口吃饭，可以发脾气耍性子，不高兴就说不要，生气了可以打我骂我，都可以。”
　　他笑了笑，继续道：“而且现在是我在追求你，你可以再嚣张一点，不高兴了就甩我脸子，想干嘛就干嘛，遇到事情就跟我说，我一定随叫随到，你只管做你自己，我永远跟在你屁股后面转悠，你只需要招招手，我就会屁颠屁颠地跑到你面前。”
　　郝易听懂了，眼眶有些发热。
　　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步槐，你今天好丑。”
　　步槐笑：“是没有你好看。”
　　“你终于承认你没有我好看了。”郝易笑嘻嘻道：“快走快走，一会儿真迟到了，我可不想再被罚站。”
　　步槐骑上车，哈哈笑道：“你这「再」字是精髓。”
　　“啪——”郝易往他后背打了一巴掌，“多嘴。”
　　拿出大肉包和手抓饼开始炫，豆腐脑用杯子装的，他含着吸管猛吸了口。
　　“哐——”车轱辘铬到几颗小石头。
　　郝易被晃的连咳了好几声，怒道：“你怎么骑车的，每回都这样不看路，下次注意点。”
　　步槐笑着求饶：“遵命，领导。”
　　作者有话说：
　　关于两人浓情蜜意骑着自行车潇洒离去后，楼上有人在偷偷看戏这件事：
　　郝不闻和秦不问躲在阳台，透过窗户往楼下看。
　　“他俩，这是在调情？”郝不闻磨着后槽牙。
　　秦不问微微笑道：“应该是吧，进展还不错。”
　　郝不闻：“……”
　　“亲家，吃了吗？”楼下的阳台传出白念的声音。
　　秦不问朗声回道：“还没呢，亲家。”
　　“那一起吃吧。”
　　“好。”
　　郝不闻：“……？？”


第31章 爽到了
　　101、有了小爱情, 怎么可能不在情敌面前炫耀？
　　“啊——”郝易张大嘴巴，一边吃着步槐投喂的虾条，一边斜眼睨着苏棠棠。
　　“咯嘣咯嘣——”咀嚼的声音特别大, 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苏棠棠翻书的手顿住, 书页都被抠出一个洞。
　　咬着牙，低下头, 气得胸口不停起伏。
　　“哎呀~这个虾条都软了。”郝易刻意拖着音, 埋怨着站在窗外兢兢业业喂食的步槐。
　　步槐把他咬了一半的虾条放进自己嘴里，“好像是有点软，你夹子没夹紧，下次没吃完的零食一定记得夹紧……”
　　郝易不悦的嗯~了声, 瞪眼。
　　步槐立马噤声。
　　又很会看眼色的道歉，“是我买的不好，怪我。”
　　郝易满意地点点头, 垂睫看着苏棠棠因双手太过用力而泛红的指节。
　　心里别提多爽了。
　　当初不让你坐在这里，你偏要坐。
　　这下美了吧。
　　美不死你。
　　“步槐，我的巧克力呢。”
　　“在你书包里呢。”
　　“你给我拿。”郝易今天没带手。
　　步槐抿嘴笑了，看着他的眼神快要腻死人，趴着窗户掏出他桌洞里的书包，把巧克力拿出来。
　　这个是新买的, 跟苏棠棠那天送的是同一个品牌，同一款。
　　因为郝易不喜欢, 那天打翻后, 步槐就把苏棠棠的巧克力扔进了垃圾桶里，后来在郝易的要求下, 又给他买了一盒新的。
　　搞半天是想用来气人的。
　　幼稚鬼。步槐心里腹诽道。
　　苏棠棠看见后, 眼睛都瞪圆了, 还以为是她买的那盒。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郝易冲着她微微一笑，“步槐，剥开，喂我。”仍旧看着她没转头。
　　步槐剥了一颗，手绕到前面，喂进他嘴里。
　　“真好吃。”郝易嚼着巧克力，满脸陶醉。
　　步槐拿起他桌上的水杯，拧开，喂到他嘴边，“喝点水。”
　　连着吸管的杯子，郝易低头吸了一口。
　　“你多喝点，冬天要多喝热水，身体才暖和，你喝完我再给你打一杯。”
　　郝易眉头轻皱了下，扭头，“讨厌。”略带娇嗔。
　　但还是依言喝完。
　　苏棠棠眼眶都红了。
　　她瞪了眼郝易，忽地察觉到步槐不悦的眼神。
　　讪讪地扭过头，嘴唇紧抿，没再说什么。
　　上课铃打响，步槐把装满热水的水杯放在郝易桌子上，又笑着摸了摸他的小卷毛，才离开。
　　他刚走，苏棠棠就黑了脸，瞪着郝易，低声道：“你就不怕我把你俩的丑事全抖落出去？”
　　郝易剜了她一眼，“我俩有什么丑事？”
　　苏棠棠不屑地哼了声，“同性恋，可真不嫌恶心，我倒要看看全校师生都知道你俩这事之后，是什么反应。”
　　她讥笑道：“一定很精彩吧。”
　　“哟，不装啦。”郝易撇嘴，“早就看出你是朵白莲花了。”
　　苏棠棠：“你以为你自己好到哪里去？故意骗我步槐吃饭隔碗香，害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
　　郝易满脸真诚，“我那可不是骗你，步槐不吃是因为他嫌你脏。”
　　“呃……”苏棠棠怒目圆睁，气得快疯了。
　　郝易又道：“可每次吃饭他都要来抢我碗里的，真是恨不得把我嘴里嚼的抠出来吃了，我天天真是烦死了。”
　　苏棠棠：“……”
　　郝易：“你别看他人高马大，平时一副酷酷的样子，其实私下里特别黏人，我去哪他去哪，恨不得长在我身上，而且我长得真是太好看了，他天天说我是神仙下凡，全天下的男男女女都比不上我，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
　　苏棠棠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不要脸。”
　　郝易反讥，“你要脸？你要脸你空口白话说步槐送你定情信物，在哪里呢？拿出来我看看，定的什么情？信的什么物？”
　　一提这个，苏棠棠脸色先是红，后是绿，再是黑，七色彩虹都没她颜色多。
　　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是她的臆想，是她自作多情。
　　可她总不能跟郝易说是一瓶矿泉水吧。
　　郝易见她不说话，继续道：“你不是要告诉全校师生吗？可是你空口白话的有人信吗？我倒是有你那天跟步槐表白被拒绝的视频，我看到时候是大家相信我跟步槐在一起的人多，还是相信你表白被拒，怀恨在心，恶意揣度我跟步槐从小到大「纯洁的友谊」。”
　　苏棠棠瞪大眼，都快气得七窍生烟了，“你看着倒单纯，没想到这么阴险，步槐知道你的真面目吗？”
　　呵，他不仅知道，这些话还都是他教的。
　　郝易担心苏棠棠会把他两的事情抖落出去，步槐就一个字一个字教他怎么说。
　　他背了好几遍才背下来，还在步槐面前反复练习了好多遍，才这么顺溜不打磕巴地说出口。
　　为的就是那股「正房」的气势。
　　他此刻看着一定刻薄极了。
　　但是……好爽。
　　哈哈哈。
　　“这就不劳你这个外人操心了，步槐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我什么样子他都贼喜欢。”郝易又往她心口上堵。
　　苏棠棠气不顺，仰头喘着粗气，泪水盈满眼眶，顺着眼角往下滑落。
　　班主任老吴进来刚好看见她这幅样子，关切道：“苏棠棠，怎么回事？”
　　苏棠棠立刻坐直身子，微垂着眼，抬手拭泪，吸了吸鼻子，“我没事，老师你不要怪郝易，他也不是故意的。”
　　我去，不是吧。
　　郝易真是有被无语到，平时不开窍的大脑，此刻却转得灵光。
　　当即把手伸进羽绒服下摆，揪起肚皮上的肉，使劲拧。
　　“呜呜呜——”下一秒就疼出了眼泪，哭出声，“真是对不起，是我话说重了，可是你偏说班主任头上那几根稀毛还不如三毛头上的多，趁早剃光得了，我肯定不赞同啊，我就说那怎么能行，班主任可是智慧的化身，浑身都闪烁着文化的光辉，头发多有什么用，能教书育人吗？能构建和谐社会吗？如果不是班主任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为了伟大的教育事业奉献自己，至于掉头发吗？”
　　“那余下的秀发可是比金子都金贵，怎么能随意地动，可是你又说班主任长得像西游记里的小旋风，还是发福版的。”
　　郝易一拍大腿，带着哭腔，“这我怎么能听得下去，就跟苏棠棠同学争执了几句，语气稍微冲了点，没想到她就气哭了，可这也不能全怪我呀。”
　　他看着班主任，委屈巴巴道：“话真的太难听了，老师，我要是你，我是真的忍不了。”
　　班主任：“……”
　　全班同学目瞪口呆，纷纷看向张着嘴，神情呆滞的苏棠棠。
　　倏然，苏棠棠嗝~了一声，一口气没上来，在晕倒的瞬间，还颤着手指向郝易。
　　声音微弱，“你这个，绿茶男。”
　　郝易心中嗤道：你这个莲花女。
　　102、“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往前走，莫回呀头——”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步槐笑着问道。
　　郝易背着自己的书包，再抱着他的，单手搂住他的腰，笑嘻嘻道：“我把苏棠棠气晕过去了。”
　　“爽到了？”
　　“太爽了。”郝易啧啧回味着自己的壮举，“不过她也没事，校医说她就是气没上来，休息了一会儿就好了，我还把我的农夫山泉拿给她喝，不过她不喝，还瞪我。”
　　“我的麻杆儿真棒。”步槐笑夸道。
　　郝易呸了声，“不要脸，谁是你的。”
　　步槐乐颠颠地哼道：“你早晚是我的。”说着腿下使力，给自行车加加速，语气轻快，“我这个不要脸的现在带你去拿迟到的圣诞节礼物，你要不要？”
　　“要要要。”郝易立马变身小狗腿，“你要脸，你最要脸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追剧追过头了（捂脸jpg.）；
　　今天是郝易和情敌双人对狙，少了点哈，明晚我再多写点甜甜的小爱情（笔芯芯jpg.）


第32章 结个账
　　103、“哇塞, 是小狗哎。”郝易欢呼鼓掌，“你竟然能想到送我一条小狗。”
　　步槐盯着他笑道：“本来想圣诞节那天晚上给你的，可它突然有些受凉, 拉肚子了, 我就暂时放在宠物医院了。”
　　话一落地，微仰起头颅, 那模样颇有一种：你看杂家给圣上献的礼, 圣上还不夸奖几句？
　　可圣上的笑容凝在脸上，下一秒就变成了小苦瓜，掌也不鼓了，嘿嘿干笑两声,“驴蛋，你对我能力的了解是不是有点超标，你怎么会觉得我养得活它？你又不是不知道, 从小到大，我养鱼鱼死，养鸟鸟亡，就连那些花花草草在我手里都活不过三天。”
　　步槐直接噎住。
　　怎么忘了这茬了。
　　于是干巴巴解释道：“我本来想着，等我走了之后，可以有它在家陪着你, 要是天黑了你憋不住实在想出去，就把它带出去, 我也稍微放心一点。”
　　郝易嘴角抽搐, 指着笼子里那个眨巴着俩眼，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小奶狗,“所以你, 就给我买了条哈士奇——保护我。”
　　步槐看着他, 紧咬着下嘴唇。
　　两人对视。
　　半晌，皆笑出声。
　　“好像是有点傻乎乎的。”
　　郝易：“你才知道，买的时候就应该选个聪明点的。”
　　“汪汪汪——”小奶狗不满了，那俩傻眼中努力想表达愤怒。
　　龇牙咧嘴，在笼子里疯狂转圈。
　　这话连狗都不听，太生气了。
　　可看着……更傻了。
　　“好了好了好了。”郝易听它叫的哀怨，凑过去安慰，“不是在说你傻，是在说你爹傻，你像我，聪明着呢。”
　　步槐挑着字听，也凑过去，笑问：“我是它爹，你是它什么呀？”
　　郝易现在特聪明，不上他当，撇嘴哼道：“我是它大爷。”
　　“呃……”步槐：“那大爷，咱接下来怎么办？养吗？”
　　“养，都买了干嘛不养，反正家里还有我爸妈在呢。”郝易打开笼子，把快要转晕过去的小奶狗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它笑，“你放心，你爹是个坏心眼的，以后有大爷疼你，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步槐又不要脸地凑过去，把头枕在他怀里的狗肚子上，掀开眼皮，从下往上瞅着他，竭力让自己的双眼透着狗狗般的单纯。
　　一个大狗狗，一个小狗狗。
　　“大爷，你也心疼心疼它爹，它爹也想吃香的喝辣的。”
　　怎么好好的还撒上娇了呢，郝大爷伸出食指，娇滴滴地往它爹头上一点，“看我嘴型，哥屋恩，滚——”
　　步槐：“它大爷可真无情。”
　　郝易：“它爹过奖了。”
　　步槐：“它大爷也不心疼它爹喽。”
　　郝易：“它爹不值得它大爷心疼。”
　　步槐抬手捏着他的脸，笑说：“它大爷不心疼它爹，可它爹把它大爷当心肝宝贝疼。”
　　郝易噗笑，轻呸了声，“不要脸。”
　　突然，一道暖黄色的水柱不合时宜地阻挡在两人中间，还冒着热气。
　　小奶狗嗷呜一声，转了个身，水柱一偏。
　　——正对着它爹的嘴。
　　步槐的脸一瞬间黑成锅底，死死抿住嘴巴，生怕渗进去一滴——尿。
　　郝易哈哈大笑，“敢问它爹，是咸口还是淡口？”
　　它爹表示：想杀「子」灭口。
　　104、礼物也收了，狗笼子，狗粮，狗盆这些东西也都买了。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带着「儿砸」回家。
　　郝不闻和秦不问看见它，都高兴得不得了，抱在怀里就不撒手。
　　夜里，步槐上晚自习回来，郝易悄悄出门——去了他房里。
　　“喝果汁还是酸奶？”
　　“果汁。”
　　郝易左手拿着烤猪蹄，右手拿着烤鸡翅，吃得满嘴流油，嘴里塞满了，说话都含糊不清。
　　他突然想吃烧烤，步槐晚自习回来就给他带了，这会儿正爽歪歪地坐在椅子上，书桌当餐桌，大快朵颐，吃得欢畅。
　　步槐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瓶果汁，又从放在地下的箱子里拿了一瓶酸奶，常温的。
　　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郝易拿着酸奶，一脸懵，“你给我这个干吗？我要喝果汁。”
　　步槐拧开冰冰凉凉的果汁，自己喝了口，“大冬天，又是晚上，你不能喝凉的。”
　　郝易翻白眼，“这位大哥，我又不会宫寒。”
　　步槐道：“我就当你会宫寒。”
　　郝易半阖着眼，阴恻恻地瞅着他，“你是不是没有弯的彻底，心里还想着小姑娘，所以把我当成小姑娘管着。”
　　“咳咳咳——”步槐被果汁呛住，皱眉道：“我本来就不是弯的。”
　　在郝易把酸奶瓶砸过来之前，又道：“我只喜欢你，不喜欢别的男的，就算你是女孩我也喜欢，只要是你我就喜欢。”
　　不砸了，砸不下去，美滋滋地把酸奶瓶递给步槐。
　　要拧开。
　　步槐拧开瓶盖，又递回去。
　　郝易咧开嘴角喝，闭都闭不上，酸奶从嘴角漏下来。
　　步槐凑过去，歪着头把他流到下巴上的奶嘬进嘴里。
　　离开时舌头轻舔了下，发出「啵~」的一声。
　　郝易愣住。
　　呆呆地看着他。
　　步槐与他对视，笑眯眯地咂咂嘴。
　　然后，郝易拿起酸奶又喝了口，嘴巴咧得比刚才还开。
　　酸奶顺着嘴角滑下。
　　步槐可太知道他的小心思了，配合地再凑过去，把奶卷进嘴里，轻轻吸住他嘴角下的软肉。
　　这次没那么快退开。
　　他用牙齿慢慢磨着叼住的软肉。
　　磨一下，再伸出舌尖舔一下，再磨一下，再舔。
　　郝易浑身发麻发痒，骨头都酥了。
　　好半晌，步槐才退开。
　　郝易嘴角红了一块，像是嘴巴巨大的毒蚊子咬的，特别明显。
　　他抬手揉了揉，翘起嘴角笑得春心荡漾，“你怎么还连嘬带咬的。”
　　步槐胳膊肘撑着书桌，握拳抵着下巴，看着他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柔情，“这是大晚上给你买烧烤的劳务费，我就是跟你结个账。”
　　郝易娇羞地撅起嘴，“那你结完了吗？”话音里还隐隐含着期待。
　　从小一起长大就这点不好，一个眼神就知道你要做什么。
　　步槐好笑道：“结了一半。”
　　郝易抿了抿唇，挪开视线，都不敢直视他了，“那，那还嘬吗？”
　　“嘬。”步槐答得干脆，忽地把头伸过去，在他耳边，用气音道：“换个地方嘬。”
　　话落，舌尖轻舔了下他的耳垂。
　　郝易浑身一颤。
　　步槐低低笑道：“你抖什么？”他刻意压着声音，本就低沉的嗓子，此刻更低了，含笑的尾音勾着暧昧。
　　呵出的热气直往郝易耳蜗里钻。
　　郝易哪里是他的对手，何况现在还处于没正式确定关系的娇羞期。
　　而步槐早就把郝易当成他的人，只不过差个名分而已，晚上在梦里，他可比这过分多了。
　　听不得了，耳朵红得冒烟，郝易推开他的大脸，“你犯规，不能再这么撩我，我快忍不住啦。”
　　步槐哧哧笑道：“忍不出什么？”又凑过去，鼻尖抵着鼻尖，“嗯——忍不住什么？”
　　郝易快速抿起嘴，都不敢撅了，这个距离，稍微撅起来一点，都会碰到他的嘴巴。
　　不能亲，还没确定关系，一定忍住。
　　要矜持。
　　郝易摇头，不说话。
　　软软的鼻尖摩擦在一起，像是一道没多大作用的屏障，把眼睛和嘴巴都拉出些距离。
　　要碰不碰的。
　　步槐也跟着他摇头，以鼻尖为支点，额头轻轻碰上他的，双眼挨得极近，彼此的瞳孔中只有对方。
　　睫毛缠着睫毛，呼吸混着呼吸。
　　步槐嗯~了声，似是问句，但更像调情，“忍不住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郝易整张脸都红透了，但还是舍不得推开他。
　　心跳如鼓，呼吸加剧，痴痴地凝着他漆黑的瞳孔。
　　里面只映着自己。
　　他嗫嚅道：“忍不住亲你的……”
　　话没说完就突然顿住，接着，他听见自己心里「嘎嘣——」一声。
　　所有的浓情蜜意尽数消失干净。
　　脑袋迅速后仰，扬手“啪——”打在步槐嘴上。
　　然后嘴角下撇，满脸嫌弃，“差点忘了，你今天喝狗尿了。”
　　满室暧昧掉在地上，摔个稀碎。
　　步槐揉了揉被打红的嘴，委屈道：“我刷牙了，刷了三遍，而且我不是喝，就是碰到我嘴唇了，没进嘴里。”
　　“咦——”郝易更嫌弃了，捂着嘴角使劲搓，“我得去洗洗。”
　　说着起身开门，去了洗手间。
　　步槐：“……”
　　105、吃饱喝足，郝易大爷似的躺在步槐的床上。
　　步槐把手搓热了，伸进他衣服里，给他揉肚子，“以后这个点不能吃这么多，不消化。”
　　郝易敷衍地点点头，眼珠子一转，瞥到床头柜上放着的黑色笔记本。
　　闲着无聊，伸手拿来，问道：“这是什么？”
　　步槐刚准备拦，又想了想。
　　算了，看就看吧。
　　笑说：“你猜猜？”
　　郝易眉毛一挑，来了兴趣，坐起来靠在床头。
　　翻开看。
　　“咦，这是你练笔写的作文吧。”
　　作者有话说：
　　作文？步驴蛋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写作文？
　　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如来佛祖，快洗涤这个满脑子都是废料的驴蛋。
　　今晚应该还有一章，快成年了，马上就可以搞点成年男男可以干的事情了（嘘——）


第33章 你终于是我的了
　　“20XX年, 7月21日，烈日当头，绿荫交错, 沉闷高耸的大厦里坐满了被生活刑拘的人, 我走在街上遥遥望去，想象着未来的自己是众多囚徒中的一员, 心中并不感到期待。我虽努力学习, 成绩看得过眼，但心中却迷茫，我幻想过自己未来会成为一名科学家，宇航员, 军人，医生，又幻想自己可能是在餐馆打工的店员, 街头摆摊的摊主。前者令我迷茫，后者令我焦虑，此刻我又想到了郝易，有他在我就踏实……”
　　“20XX年，7月22日，阴雨绵绵, 今天的主题是孩子，时常听到一句话, 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20岁跟10岁的说，30岁跟20岁的说……一代一代地走下去, 我蹲在路边, 看着蹒跚学步的孩童, 又想到了郝易，我妈说我比他走路早，郝易学走路的时候，是我牵着的，可惜没留下照片，我有些遗憾……”
　　“20XX年7月23日，大雨，今天没有主题，只有那个欠揍的郝易，他竟然不接我电话，我差点以为他出事，当我听到「有人坠楼了」，那一刻，我在心里安排好了后事……”
　　……
　　“20XX年8月2日，大风，我又想到了郝易，有一回刮大风，他头发凌乱，在风中扮演梅超风，非要给我表演九阴白骨爪……”
　　“20XX年8月3日，闷热，今天想了郝易一万三千八百七十二次，写了一千二百五十六遍他的名字。”
　　“20XX年8月4日，烈阳，郝易今天嘟着嘴的样子，想亲。”
　　“20XX年8月5日，依旧烈阳，郝易今天穿的裤子很好看，我想亲手脱掉。”
　　“20XX年8月6日，郝易，想日。”
　　……
　　“呸，你这写的叫作文吗？”郝易把笔记本盖在步槐那颗满是废料的大脑袋上。
　　步槐没躲，被打个正着，拿着笔记本，摊开给他看，笑说：“怎么不叫作文了，日记也叫作文，你看看写的多简单明了，字里行间都透着干练，还能引人无限遐想。”
　　郝易撇开视线，不看，把笔记本夺过来，合上，“呸呸呸，在这瞎当什么文豪。”
　　步槐笑了笑，刚想跟他怼上两句，就见郝易颤抖着嘴角，眼泪汪汪。
　　“步槐，你可太喜欢我了。”俩眼一眨，落下泪来。
　　难过了会哭，感动了也会哭。
　　步槐这次没哄，就看着他哭，捏了捏他撅起地小嘴，状似无奈地叹息，“是啊，我可太喜欢你了，喜欢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了。”
　　“你等着，我也有东西要给你。”郝易紧紧抱着笔记本，轻手轻脚地快速上楼，又下来，手里捧着一个粉色礼物盒，用礼品丝带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这是圣诞节那天没有送出去的。
　　“这个给你。”
　　步槐接过，惊喜道：“这是什么？”
　　郝易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打开看看，看看喜不喜欢。”
　　没明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步槐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水晶球，水晶球内有一个小人，一身立领的黑色风衣，长及小腿，胸口写着「恶魔」两个字，视线往上，这个「恶魔」短发黑眸，下嘴唇上一颗小小的黑痣格外明显。
　　郝易偷偷抬眼，看他的表情。
　　步槐下意识舔了舔自己下嘴唇上的小黑痣，故意问道：“这里面是谁？”
　　“一个明星。”郝易在准备这件礼物的时候就想好了托词，他当时脑子一热，就跟商家定制了，可现在要是说漏了嘴，步槐肯定会刨根问底。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叫恶魔的明星。”不说他也会问。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他总不能说，其实我在网上连载了一部漫画，那部漫画的主角是照着你的样子画的，我偷偷画了好多你的画像，不仅如此，我还在漫画中各种黑化你。
　　想想都头皮发麻。
　　“有的有的。”郝易道：“你不混娱乐圈你不知道，这叫艺名，很多明星都是用艺名的。”
　　说完，又快速道：“很晚了，该睡觉了，我走了。”
　　转过身，又忍不住笑。
　　你对我表达爱意，我也该用同样的感情作为回礼。
　　“回来啦。”郝易刚进门，就听到郝不闻那凉飕飕的声音。
　　心虚的腿脚一软，险些摔倒。
　　他低着头，磕磕巴巴道：“我，我就出去消消食，晚上吃多了，撑得慌。”
　　“七点多吃的晚饭，你十一点出去消食？”
　　“呃……”郝易啊了声，“我消化慢，一直堵在胃里，太难受了，才出去的。”他都快冒汗了，要是让他爸知道他喜欢男的，还跟步槐好上了，绝对要扒他一层皮。
　　说话都犯哆嗦，全然没了平时那股嚣张的气焰。
　　郝不闻深吸了几口气，凑近些，“我怎么闻到一股烧烤的味道。”
　　“你味觉失灵了。”郝易抬头。
　　郝不闻瞳孔一震，“你这嘴角怎么了？让蚂蟥咬了？”
　　郝易当即抬手捂住，连连点头，“对对对，刚下楼被咬的，小区里蚂蟥太多了，爸爸晚安。”说完一溜烟跑回卧室。
　　郝不闻沉了脸：怕是个人形蚂蟥吧。
　　106、当天晚上，郝易更新了微博，【恶魔爱上了大内总管，为爱放下屠刀，大内总管也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恶魔，天使愤怒不已，把大内总管打回原形——一只白白嫩嫩全世界最好看的小乳猪，恶魔就整天抱着小乳猪不撒手，苦苦等了18年，终于等到总管再次化为人形，两人甜蜜相爱近百年。宝子们，结局he啦！！过几天就更新】
　　发完后，关机睡觉，甜甜地进入梦乡。
　　与此同时，步槐左手抱着水晶球，右手拿着手机，看着刚更新的微博，笑出了声。
　　点完赞，评论道【他们一定会相爱一辈子的】；
　　郝易第二天醒来才看见这条评论，微博名字是：18181122B520H1314H025Y；
　　很熟悉，他发的每一条微博下面都有这个粉丝的评论。
　　“谢谢你的祝福呀！”他回。
　　107、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这句话一点不参假。
　　时间过得的确飞快。
　　眨眼就要到两人的生日。
　　前一天晚上，临近十二点，郝易刚准备睡觉，窗户那就传来响声。
　　他打开窗户。
　　“麻杆儿——”突然想起步槐的声音。
　　在这深夜里，叫魂似的。
　　“你干嘛呀？快回去。”郝易心脏都快吓出来了，忙拽住步槐的手。
　　步槐仰头冲着他笑了笑，一手扒着窗台，一手紧握住他的手，双脚踩在外伸的一个窄小的台面上，只能侧着脚站。
　　他是从窗户翻出来的，脚下有两层楼的高度，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
　　郝易都快急哭了，但拽住他的那双手却握得很紧，“你神经啊，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步槐却神采飞扬，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神色难掩激动，“还有5分钟，我们就满18岁了，郝易，我太高兴了。”
　　“过个生日而已，明天一早再说。”
　　步槐皱眉提醒，“我说过追你到18岁，18岁一到你必须跟我搞对象。”
　　郝易气道：“就因为这个？你快点回去，明天再说又不迟。”
　　“不行。”步槐摇头拒绝，“我要你迈入18岁的那一刻就是我对象，少一秒都不行。”
　　郝易：“那你给我打电话，上我家来都行，你非得翻出来，掉下去怎么办？”被气哭了。
　　步槐啧道：“你可别哭，我现在没手给你擦眼泪，你要是再哭，我忍不住伸手，就真掉下去了。”
　　“不哭了不哭了。”郝易忙低头把眼泪往衣服上蹭。
　　步槐动了动手腕，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还有两分钟。”
　　郝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低骂：“神经病。”刚擦干的眼泪又落下来。
　　有担心，有感动，也有兴奋。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跟步槐一样期待着18岁那一刻的到来。
　　意味着成年了，长大了，他跟步槐从小到大的感情转变了。
　　变成了另一种感情。
　　那种感情对他来说是喜欢的，也是未知的。
　　他从未谈过恋爱，但却一直被步槐爱着。
　　他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未来谁都说不准。
　　但他知道，步槐会一直在他身边。
　　一直在。
　　步槐笑着晃了晃手腕，“这对手表，马上就要从兄弟表变成情侣表了。”
　　郝易噗嗤一声，哭笑不得。
　　步槐紧盯着他，认真道：“郝易，我们一起出生，一起长大，很小的时候我就在想，楼上这个小弟弟长得可真好看，像个洋娃娃似的，总也忍不住多看几眼，上小学了，又觉得这个洋娃娃怎么笨笨的，连乘法表都背不掉，到了初中，我看见你跟别人说话，对别人笑我会很不高兴，我当时不明白这种感情是什么，我以为是我的问题，是我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作祟，我曾经试图离你远一点。”
　　“但是我失败了，我当时就想，你笨一点没关系，我努力学，把你的那份也学回来，你只要开心就行，其他的我来解决。”
　　“后来，当我清楚自己对你的感情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开心疯了，我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爱你，但是我不能，我没办法确定你的想法，所以我就等，一直等，等你开窍，等你也喜欢我。”
　　步槐眼眶通红，“终于让我等到了。”
　　郝易已然哭成一个泪人。
　　“还有十秒，十、九、八、七、六……”
　　他每数一声，郝易心里就狂跳一下。
　　“郝易，低头。”
　　郝易依言低下。
　　“三、二、唔——”
　　这一刻全世界好像都安静了，月光羞地藏进云层中，只有彼此的心跳声交织着，缠绕着。
　　密不可分。
　　蜻蜓点水的一吻，步槐微微退开，轻声呢喃，“你终于是我的了。”嗓音都在颤抖。
　　郝易又哭又笑，“那我欠你的补课费，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步槐不悦地啧了声，“你可真是煞风景。”
　　郝易呵呵直笑。
　　“其实我今晚翻窗找你还有个目的。”
　　“什么？”
　　步槐松开那只趴着窗台的手，紧紧揽住他的脖子，拉向自己。
　　眯起眼，笑得贼坏，“就是想跟你，偷个情。”
　　“唔——”
　　作者有话说：
　　来，偷个情——


第34章 听诊器
　　108、“狗der, 你慢点，爸爸跑不动。”
　　两年了，虽然每天五点多就得出门遛狗, 但郝易还是有气无力, 很难养成新的生物钟。
　　步槐愉悦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儿子又闹你了吧, 今天比昨天还要早十分钟。”
　　郝易打着哈欠, 牵着狗绳，第nnnn+1次埋怨，“你当时送我狗，一定是想管着我, 自从养了步狗der之后，我上学再也没有迟到过，你这头心机驴。”
　　步狗der就是步槐送给他的那条哈士奇, 当初想取名叫郝狗，但郝易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太妥当，但又想让它的名字中有一个狗字。
　　索性就跟着步槐姓步，为了凸显自家儿子的可爱，后面还加了一个der。
　　可当初可爱傻气的小奶狗，如今站起来都能趴在郝易肩膀上了。
　　步槐：“这样多好, 不然你也不会老实读书，还时常牵挂家里嗷嗷待哺的儿子, 一放学就赶忙跑回家, 不然我不在，你都不知道会跑到哪里野去。”
　　郝易把快要从耳蜗掉落的耳机再塞回去, 步槐的声音变得清晰, 他哼了声,“我要是想野，你以为凭一个步狗der就能管得住我？”
　　步槐：“啧，你还觉得自己不够野是吧，你上次在你们学校的元旦晚会上跳肚皮舞，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一想到这个，郝易就忍不住笑。
　　步槐快大三了，当初以全省第二名的高考成绩报考的医学，在F市，郝易也通过艺考，上了本市的一所本科院校，学的插画。
　　他性格开朗，人又长得好看，在学校很吃得开，又加上步槐的学业繁重，每次两人约会都是步槐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时间。
　　刚上大学那会儿，郝易的确是玩疯了，为了不被管着，他平时住在学校，只有周末的时候会回家住，有时候一个月回去一两次。
　　郝不闻不太管他，毕竟能考上大学，他已经是烧高香了，如今成年了，只要不触碰法律，毁坏道德，他想怎么玩就随便他去。
　　毕竟他老子年轻时候也是个闲不住的，都是这个年纪过来的，都懂，没必要管着拘着。
　　可他不管，步槐管啊。
　　怪只怪两人异地，坐飞机都得两三个小时，步槐平时又很忙，郝易很懂事的不去找他，等步槐说有时间了，再马不停蹄地往他那里跑，或者步槐直接过来找他。
　　其余时间，都是他自己的。
　　刚毕业从家里出来的孩子，太渴望自由了，一旦闻到了自由的气息，感受到了美好，便一发不可收拾。
　　有一回，郝易跟同学去酒吧，喝醉了酒，迷迷糊糊打电话跟步槐炫耀，说他一口气喝了多少，还给他推荐哪款酒好喝。
　　步槐气的，考试都扔下了，连夜赶回来。
　　逮着人就是一顿C。
　　把郝易C爽了，C美了。
　　他下次还犯。
　　步槐就在他手机里装了定位，时时刻刻都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当然，在那种事情上，也有的是法子治他。
　　听他提起跳肚皮舞这件事，郝易就笑嘻嘻道：“那是社团的学姐请我帮忙的，她说我长得好看，上去可以镇场子。”
　　步槐哼了声，“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把你卖了都不知道。”天晓得他当时在郝易学校的贴吧看到他跳舞的视频是个什么鬼心情。
　　当即找了会这方面的朋友，直接把贴吧黑了。
　　不过那个视频，他自己悄悄保留了一份。
　　“你少瞧不起人。”郝易不满反驳，“我都长大了，可会看人了，是好人还是坏人我打眼一瞧就知道。”
　　步槐呵笑，逗他，“那你说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你是贱人。”
　　“可贱人明天下午有半天假，机票都买好了，你要不要来接？”
　　“不要不要。”郝易立即道，然后兴奋的差点跳起来，“我去找你，你不要回来了，我爸妈这几天都在家，你要是回来，我们晚上就没办法出去过夜了，不然我爸妈肯定会怀疑的。”
　　步槐失笑，还说自己长大会看人了，还怀疑，那是实锤了好吗？
　　不然这两年郝叔也不会经常带着秦姨出去满世界地玩，不用给郝易娶媳妇，也不用操心郝易的下半生了。
　　悠闲自在，想去哪里提着行李就走。
　　郝易回家经常看不见人，委屈巴巴给步槐打电话，说自己被抛弃了。
　　挂了电话，郝易立马拽着狗der回家，“别闻人家的狗屁股了，爸爸带你回家，明天就去找你爹。”
　　步狗der被迫离开它心心念念的小女神，哀怨地瞪着郝易，回去的路上，就像踩在火里，烫脚似的，四条腿各走各的。
　　郝不闻就说过郝易：你大脑偏瘫，你养的儿子四肢偏瘫，遗传基因强大。
　　郝易就怼：你肯定是嘴瘫，才会在38°的天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一回到家，郝易就冲进房间把自己的小包一背，郝不闻起床上厕所，瞧见他，就问：“你不是去遛狗了吗？”
　　“你去遛吧，我有事。”说着火急火燎地往外跑。
　　“大清早的你有什么事？”
　　郝易脚步一顿，回过头，“我去剪个帅炸天的发型。”
　　郝不闻：“……？？”
　　郝易把手放在下巴处，比了个八，“我今天帅吗？”眼神满含期待。
　　哦，今天要去跟那姓步的臭小子约会。
　　为了不破坏他的好心情，郝不闻点头，“帅。”
　　郝易开心了，“那我明天会更帅吧？”
　　哦，明天才约会，今天是做准备工作。
　　“更帅。”他点头。
　　郝易兴奋得手舞足蹈，一蹦一跳地下楼去了。
　　郝不闻摇头叹气，颇有一种儿子要成别家媳的郁闷。
　　步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自家这个懒蛋，早晨六点跑去剪头发。
　　脑子就是这样剪没的吧。
　　109、酒店内。
　　门一关，两人就急吼吼地吻在一起。
　　粘了胶水似的，越吻越深。
　　直到两人即将溺毙，才舍得分开。
　　郝易被抵在墙上，夹着他的腰侧，步槐两手拖住他的屁股，架着他。
　　“剪头发了。”步槐喘息着，一边舔着他的下巴，一边小声说。
　　郝易微仰起头，眯着眼，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摆动着身体。
　　难耐地蹭。
　　“剪，剪了。”声音都是晃的，“就剪了，一点，你都看出，嗯，看出来了。”
　　步槐的唇舌移到他脖子，张嘴含着他微微凸起的喉结，舌尖绕着他滚动的喉结打转。
　　郝易轻颤，把头仰得更高，不停地吞咽口水。
　　步槐低笑，舌头追逐着，细白的脖颈，一片濡湿。
　　“我每天想你一万遍，怎么会看不出来。”
　　郝易啊了声，婉转中压制不住的渴望，当步槐的手伸进衣服里时，他还是竭力保持清醒。
　　制止了，“先，先换衣服。”他哑声道。
　　步槐闻言，轻咬了下，听见郝易痛呼出声，又伸出舌头舔。
　　然后，不舍的从他胸前抬起头，看着他笑，“这次又带了什么？”
　　十分钟后。
　　郝易靠着洗手间的门框，穿着一身超短紧身的护士服，V字领，露着精致的锁骨，束腰款，包臀裙，堪堪遮住腿根，那双白皙细长的双腿，被黑色渔网长袜包裹住。
　　黑白相撞，步槐看得直咽口水。
　　郝易抬手扶了下头上的护士帽，双腿交叠，“医生，到我了吗？”
　　步槐穿着一身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短发黑眸，穿着得体，很是正经。
　　“进来。”他沉声道，拉开椅子坐下。
　　郝易扭着小腰，眉眼含笑，朝他走来。
　　“医生，我病了。”说着直接坐在他腿上。
　　步槐没动，也不碰他。
　　垂下眼，严肃道：“哪里不舒服？”
　　郝易岔开腿，磨着他的膝盖，双臂环住他脖子——继续磨。
　　“这里不舒服。”
　　“这里是哪里？”步槐的声音没有任何异样，清冷极了。
　　郝易停下动作，拉着他的手，替代了膝盖，“就是这里，这里不舒服。”他哧哧喘着。
　　步槐拿出手指，豁然站起身。
　　——郝易就被压在床上。
　　步槐圈住他的脚踝，继续。
　　“这样呢？”
　　郝易躺在被褥上，帽子都歪了，抖着声线，目光迷离，“不要，不要这个。”
　　步槐又加了一根。
　　低声问道：“那你想要哪个？”
　　“要，要……啊，不要……”
　　郝易不满地扭动，“拿，拿出去，凉。”
　　步槐戴着耳管，勾起唇，“有水声，看来病得不轻。”
　　郝易浑身都在抖，“那你，你给我治治。”
　　步槐把听诊器取下来，弯下腰给郝易戴上，“听听，是不是有很多水。”
　　郝易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浑身都泛着粉，“够了，可，可以了。”不自觉地收缩。
　　步槐见他实在难受，舍不得了，便把听诊器拿开，扔到地上，舌头打着圈地亲他的耳廓，“下回还敢不敢跳肚皮舞了？”
　　“不敢了不敢了。”郝易浑身是汗。
　　“还敢不敢喝酒了？”步槐把碍事的护士服撕开，舌尖伸进他圆圆的肚脐。
　　郝易吭了声，呼呼喘着，皱起眉，“不敢了，我不敢了，给我，给我个痛快，别弄了。”
　　步槐笑得愉悦，掐住他的细腰，一抬一转，两人换了个位置。
　　郝易发了疯似的，把他剥了个干净，想剥自己的。
　　被步槐拦下，就这么半遮半掩。
　　郝易要滑到下面，步槐偏不让。
　　郝易气了，抓住他头发，难受地蹭，他都能感觉到步槐快速跳动的心脏，又跟着跳动的频率去动。
　　步槐枕在枕头上，微抬起头。
　　张嘴就咬。
　　两人的节奏配合得很好。
　　末了，牛奶吐了步槐一脸，他伸出舌尖轻舔了下，“有点甜。”
　　郝易浑身跟水洗了似的，趴在他身上，快喘出半条命。
　　“你，你就是故意的。”
　　步槐不否认，一推一转。
　　又换回来。
　　拉过枕头垫在郝易腰下。
　　郝易有气无力地摇头，头晕眼花，“要趴着。”
　　步槐依他。
　　一场结束，又给了他足够的时间休息，站着弄。
　　郝易哭到不行，又亢奋，不愿意把人推开。
　　地板，桌子，椅子，浴室……
　　站着，走着，坐着，躺着……
　　郝易都紧紧把人缠住，不撒手。
　　他透过窗帘，察觉外面即将黑了的天。
　　就这点时间了，明天就得回去，又得一段时间见不到人。
　　他吸吸鼻子，落了泪。
　　扭过头，要接吻。
　　步槐怎能不懂他的心思，自己心里也难受着。
　　抬手掐住他的下巴。
　　两人疯狂接吻。
　　眼看着外面的天已经黑透，郝易浑身疲软，瘫在床上，闭着眼小声哭道：“还要还要，我可耐C了。”
　　步槐心疼地亲了亲他的眼睛，抱他去洗澡。
　　作者有话说：
　　两人第一次会放在番外。
　　还有几章就快要结束啦！！


第35章 吃个泡芙
　　110、郝易大二那年暑假, 郝不闻出了个小小的车祸，折了腿。
　　恰逢秦不问在外地出差，她之前是在旗袍店工作, 现在跟别人合伙开了一家旗袍店, 全国各地地跑，选料子, 做宣传。
　　郝不闻心疼媳妇太累, 就不额外增加负担，警告郝易不能透露半个字。
　　郝易本来跟步槐约好假期出去玩的，也泡汤了。
　　只能在家伺候老子。
　　而且像郝不闻这种经常在家做饭的，老是嫌弃外卖不干净, 就算现在自己没法做饭，也得出去到店里面吃才安心。
　　对此，郝易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再瞪一个。”郝不闻坐在轮椅上, 冷哼。
　　“我什么时候瞪你了。”郝易很无辜，“你自己行动不便，看什么都不顺眼，别乱给我扣屎盆子。”
　　说完，从袋子里拿了个奶油泡芙塞进嘴里，吃得嘎嘎香。
　　吃完了, 瞪他，并表示：“这才叫瞪, 明白了吗？”
　　郝不闻扬手往他身上甩了一巴掌,“这叫打，明白了吗？”
　　郝易舔着嘴角的奶油, 撇嘴。
　　手可真欠。
　　“快点, 背我上楼。”
　　矮层小区没有电梯, 到了楼下，怎么上去是个大问题。
　　下来的时候都是郝易搀着，一点点挪的。
　　然后他再跑上去把轮椅搬下来，跑上跑下能累出一身汗。
　　郝不闻还非要出去吃饭，郝易深深觉得他就是故意的，变着法地折磨人。
　　郝易把装泡芙的袋子挂在轮椅上，掐腰站在他面前，“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觉得我能背得动你？”
　　郝不闻撩开眼皮盯着他，瞧他瘦弱的小身板，默了几秒，“扶我起来。”
　　可这么一动，腰就疼。
　　车祸不仅折了腿，还闪着腰了，不然也不会坐轮椅。
　　郝易皱眉，“你下楼的时候腰没这么疼呀，这会儿怎么疼起来了，我送你去医院。”说着就要往外推。
　　“别别别，最烦去医院了。”郝不闻忙道：“我就是坐时间长了，回家躺着就没事了。”
　　郝易：“真的？”
　　郝不闻：“比真金还真。”
　　“好吧。”郝易背对着他，蹲下来，“你上来，先试试吧。”
　　郝不闻看着自家儿子的背脊，心中五味杂陈，孩子真是长大了……可怎么还是这么弱。
　　哎，一点没有他家老父亲强壮的体魄。
　　于是，他提议，“从明天开始你去我那健身房里面健身去。”
　　郝易猛地站起，抗议，“不去，健身多累，我可没这种爱好。”
　　“可你看看人家步槐，个高体壮，你就不想像他那样？从小到大都是他护着你，你就不想有一天能护着他？”
　　郝不闻嘴角微微翘起，看我还不拿捏你。
　　郝易一想，也是。
　　如果自己能练就一身肌肉，就不怕步槐把他按在床上，故意不给他。
　　到时候，他分分钟上位，想怎样就怎么样。
　　“好，我去。”他一拍胸脯，美滋滋道。
　　又蹲下来，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额，啊……我使劲……再来……”
　　脸都憋红了，郝不闻纹丝不动。
　　“你吃秤砣了吧。”他气喘吁吁，吐槽道。
　　刚准备再试试，有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
　　“我来吧。”
　　郝易扭头，惊喜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步槐笑着说：“提前把事情做完了，就提前回来。”
　　话落，占了郝易的位置，弯下腰，“郝叔，我来吧。”
　　郝不闻哼了声，也没跟他客气。
　　步槐利落地把人背起来往楼上走，还不忘叮嘱一句，轮椅等他下来搬。
　　郝易笑嘻嘻地拎起挂在轮椅上的泡芙袋子，边吃边跟在他身后上楼。
　　入夜，郝不闻睡得早。
　　两人在郝易的卧室里，「吃泡芙」。
　　“换个东西吧，这个好像不太行？”郝易趴在床上，拧眉。
　　步槐把泡芙里的奶油挤出来，涂在手指上，“先试试，不行再换别的。”
　　郝易又痛又痒，直哼哼，“谁让你不提前把东西准备好。”
　　步槐：“我赶飞机回来，哪里顾得上买那些。”
　　郝易：“那你赶飞机回来都不累嘛，一回来就吃。”
　　步槐失笑，加了几分力道，“看见你，馋了。”
　　郝易笑得一脸甜蜜，腰榻得更低。
　　一个小时后，郝不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郝易，这么晚了怎么还亮灯，还不快睡，不许再玩手机，眼睛迟早瞎了。”
　　郝易心头一颤，忙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步槐嘶了声，眉头蹙起，轻拍了他一巴掌。
　　动作没停。
　　郝易扭过头，瞪他，无声道：“你，你先停一下，我爸在门外。”
　　没得到回应，郝不闻敲了敲门，“郝易，你在里面吗？”
　　步槐不仅没停，还笑。
　　郝易气得挠他，稳了稳呼吸，朗声回道：“就睡，马上就睡。”
　　“对了，中午让你给我拿个消炎药，之后你放哪里了，我找不到。”
　　郝易一抬眼，“在，嗯，在我桌上呢，明天给你。”
　　“不行，我晚上的还没吃，快点开门，我进去拿。”
　　郝易急了，连掐带咬，“你快起开。”
　　步槐嘴角勾着坏笑，一把把人捞起，把桌上的消炎药放在他手里，凑在他耳边，小声道：“快送给咱爸。”
　　郝易耳朵发痒，仰头朝他下巴上狠咬了口，“好，我给你拿。”
　　步槐笑得不行，抱着他一步步来到门边。
　　还连着。
　　郝易把门开了一道缝隙，手伸出去，把手里的要递给郝不闻。
　　“你干嘛呢？”郝不闻拿着药，瞧他这鬼鬼祟祟的，心下不免好奇。
　　“没，没干嘛。”郝易从门缝中露出半张脸，“爸，你该睡觉了，早睡早起身体好。”
　　郝不闻看着他，疑惑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郝易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就听郝不闻道：“步槐在你房里吗？”
　　“没有没有，他早走了，白姨早就喊他回家了。”他全力稳住，声线不抖不颤，双眼不虚。
　　门后的步槐却被夹得龇牙咧嘴，手劲都变大了。
　　郝不闻不疑有他，“那你早点睡，少玩点手机，都二十岁人了，别整天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事事都让人操心。”
　　“知道了知道了。”郝易打断他的说教，“我真的困了，困死了。”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郝不闻这才转着轮椅回房。
　　门关上。
　　郝易磨着后槽牙，低声骂道：“步槐，你死定了。”


第36章 哪里知道？
　　111、郝不闻腰腿好了之后, 就带郝易去健身房锻炼。
　　第一天，郝易挺感兴趣，把所有健身器材认了个遍, 但当他用起来的时候, 就觉得这些东西没意思了。
　　还很讨厌。
　　为啥要这么重，累死人。
　　索性就每天在健身房摸鱼, 郝不闻怎么说怎么踹, 他都瘫死了不动。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郝不闻就把他赶回去。
　　可郝易不干了，说我得在这里学习一下怎么经营，毕竟这个健身房以后是要给我的, 我这个老板提前学习一下。
　　气得郝不闻午饭都没给他吃，老子没死就开始惦记着财产。
　　吃屎去吧。
　　他不给，有人给。
　　咱可是有人疼的, 咱怕个啥？
　　郝易吃着步槐给他点的披萨，美滋滋地躺在仰卧板上，手边还放着一杯奶茶。
　　——正跟会疼人的通电话。
　　“你书看得咋样啦？”郝易问。
　　其实他不回去的主要原因就是不想打扰到步槐，医学生要看的书又厚又多，即便是在放假，也不敢怠慢, 生怕一停下来，背过的东西就忘了。
　　得反复再反复地看。
　　步槐不属于天才型, 他从小到大学习都特别努力, 刷过的题比郝易吃过的米都多。
　　所以在其他事情上，郝易可以胡搅蛮缠, 但在学习上, 郝易从来都不会去打扰他。
　　“差不多了, 下个星期就开学了，剩余这几天休息一下，可以专心陪你。”
　　耶！郝易开心地叫出声，又忍不住吐槽，“健身房也太无聊了，都是一些撸铁壮汉，一身的臭汗，还在那彼此秀肌肉，肌肉块恨不得把衣服顶破，昨天有个秀肌肉失败的，今天特地穿了小一号的衣服，就为了凸显自己练的有多壮，你知道我怎么发现的吗？”
　　步槐笑，“怎么发现的呀？”
　　郝易乐道：“他昨天那件衣服的后背上有个小洞，今天的没有，他肯定去新买了一件一模一样，又小了一号的，哈哈哈，一生要强的男人。”
　　他笑，步槐也忍不住跟着笑。
　　默默听他又吐槽了几句这几天的所见所闻，时不时再应两句。
　　郝易笑够了，道：“还是你这样的最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步槐调侃道：“这位小朋友，请注意你的言辞，我脱衣什么样你怎么知道？”
　　郝易嘻嘻笑，“我就是知道。”
　　步槐：“你怎么知道的？”
　　郝易：“昨晚上知道的。”
　　步槐：“昨晚上怎么知道的？”
　　郝易：“昨晚上在你卧室知道的。”
　　步槐：“我卧室哪里知道的？”
　　郝易笑眯了眼，十分配合，“在你卧室的书桌上知道的。”
　　步槐：“具体怎么知道的？”
　　郝易：“我脱的呗。”
　　步槐笑得开怀，“那你今晚想知道吗？”
　　郝易羞赧，哼唧了几声，“那今晚在哪里知道呀？”
　　“什么在哪里知道？”郝不闻的声音突然响起。
　　郝易吓得一抖，手机差点从手中脱落，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
　　迅速从仰卧板上跳起来，看着他都失了气势，磕磕巴巴道：“你你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郝不闻一脸莫名其妙，“就刚刚啊，你在跟谁打电话？什么哪里知道？”
　　“没谁，没跟谁打电话。”
　　郝不闻显然不信，斜睨着他，“你长大了，开始学会骗人了。”
　　他摊开手，“手机拿过来。”
　　郝易双手背后，不给，“你不能侵犯我的隐私。”
　　郝不闻：“那你说跟谁打电话呢？”
　　郝易心虚，不敢说，怕被刨根问底，说漏嘴。
　　郝不闻见他左右躲闪，知道他心思单纯，外面世界复杂，别是被什么人骗了吧。
　　当即一手把人拎起来，另一只手绕到后面夺手机。
　　不禁在心里埋怨起步槐：怎么管个人都管不好。
　　郝易哪里是他的对手，哭爹喊娘都没用，不仅被夺了手机，还被压着强行「画押」——指纹解锁。
　　郝不闻抬手佯装要扇他，郝易怯怯地闭了嘴，翻眼瞪他，表情可太屈辱了。
　　好在郝不闻懂得分寸，没有翻微信，只是打开了通话记录。
　　郝易在心里赶紧编措辞，编着刚才跟步槐打电话都说了什么，怎样撇清自己与步槐的关系，不能让老爹察觉出任何异样……
　　“郝志平是谁？”
　　郝易心里一颤。
　　郝不闻点着手机，横眉瞪眼，“你给我的备注是郝志平？不打算给我解释解释吗？”
　　“那个，那个我……”
　　“说实话。”郝不闻声音淬了冰，不怒自威。
　　郝易从小到大都觉得他特适合当警察，就这么压着嗓子再配上严肃的表情，罪犯还不得分分钟招供。
　　可郝易不是罪犯，他比罪犯还怂，秒招：“因为我最讨厌尹志平。”
　　完了。
　　郝不闻呵呵冷笑，“巧了，我也最讨厌尹志平。”
　　郝易笑了，刚想说找到组织了。
　　又一想，好像不太对。
　　“郝易。”郝不闻咬牙怒吼。
　　郝易的笑容瞬间消散。
　　“你晚饭也没了。”郝不闻把手机扔给他，下一秒弯腰拿走他没吃完的披萨和奶茶，咬了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郝易瘪着脸，给步槐发了个微信，【我好像又惹我爸生气了  哭泣脸jpg.】
　　翻到手机通讯录，想着爸爸刚才的表情虽然愤怒，但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的失落。
　　想了想，把郝志平改成了一家之主，又在前面加了一个「A」。
　　112、快到吃晚饭的时候，步槐来了。
　　先去跟郝不闻打了个招呼，又把买的晚饭和水果递给郝不闻。
　　郝不闻满意地点点头，但依旧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你以后多看着他，别让他被那些什么诈骗的给骗了，他心思单纯，不喜欢把别人想的那么坏，你多费点心。”
　　步槐点头，“郝叔您放心，我会看好他的。”
　　郝不闻插了块西瓜吃，“以后有什么打算？”
　　步槐：“学业上想继续深造，但会回来工作，以后就留在这里，离你们还有我爸妈都近。”
　　郝不闻满意地嗯了声，道：“不过要是有更好的发展，也不一定非要留在这里，毕竟我们又不能陪你们一辈子，有更好的机会还是要拼一把，以后你们有时间多回家看看就行了。”
　　步槐：“是我不想跑远，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比较有归属感，回来工作生活会舒心一些。”
　　郝不闻顿了几秒，道：“郝易你也是知道的，没什么上进心，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事业上你们以后会越来越远，他也没办法给你提供帮助，给你分担，生活上就更不用提了，他比猪都懒，让他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也不太可能。”
　　步槐正色道：“我明白您的意思，郝叔您可能不知道，我喜欢郝易很多年了，我喜欢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那他这辈子都可以是什么样子，工作我会做，家务我也会做，我工作忙的时候就给他找个阿姨照顾他，我不忙的时候会带他满世界地玩，他喜欢什么我就尽力给他买什么，他想做什么我就抽时间陪他去做，他不需要给我分担工作，他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我愿意惯着他，惯他一辈子。”
　　郝不闻感慨地叹了声，“我在市中心有套房子，以后就给你们两个人住，不过房产证上是写郝易的名字。”
　　步槐摇头道：“不用，房子我会买，这么些年我拿的奖学金和比赛奖金也有不少，我再向我爸妈借一点，能付个首付，贷款我来还，房子只写郝易一个人的名字。”
　　郝不闻惊讶，盯着他半晌，瞧他满脸认真的模样，轻咳了声，“反正你们小孩子的事情我们大人也管不了，你们自己打算吧。”
　　步槐站得笔直，弯下腰给郝不闻鞠了个躬。
　　郝不闻懵了。
　　步槐说：“我想毕业就跟郝易结婚，国内办不了证，就去国外办，我还想办个婚礼，不用大张旗鼓，但也不想太简单，该有的仪式感，我都想给他。”
　　113、“干嘛呢，在里面聊这么久？”他一出来，郝易就迎上去，摸摸这，又摸摸那，担忧道：“我爸没把你怎么样吧？”
　　步槐笑着捏了捏他白皙的小脸，“他没把我怎么样，别把你爸想的这么坏。”
　　郝易撅起嘴，哼道：“谁让他老是打我，从小被他打到大，有几次都见血了，今天还想打我来着，不过他肯定是看我长得好看，没忍心下手，不然你今天就见不到我了。”
　　步槐左右看了看，没人，低头朝他小嘴上吧嗒亲了口，“你长得最好看。”
　　郝易开心了，笑得眼睛都没了，撅着嘴又要了几下亲亲。
　　步槐还没吃，郝易把饭递给他，“茄子和芹菜都被我吃了，鸡腿的皮我也啃了，你先慢慢吃，我去给你接一杯水。”说着拿起自己的保温杯跑去饮水机接水。
　　步槐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菜，里面的葱姜都被捡干净了，留的全是他爱吃的。
　　又抬起眼看向郝易，他好像是水接多了，漫出来了，洒了一地，正跟打扫的阿姨道歉，两人在抢拖把，最后郝易胜利了，拿着拖把弯腰拖自己洒的水，阿姨站在旁边笑。
　　吃过饭，两人在休息区坐着，郝易把今天下午拍的视频给他看。
　　“你快看，他们今天又在秀肌肉。”他指着视频里面的其中一个男人，“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衣服买小一号的，发现我在拍他的时候，还冲着我笑，胸肌抖得更厉害，跟我显摆呢，特搞笑。”
　　说完哈哈笑起来。
　　步槐可笑不出来，阴恻恻道：“好看吗？”
　　“好看，特有意思。”他说的是几个人围成一圈比肌肉。
　　步槐偏要扭曲，觉得他说的是人。
　　脸都绿了。
　　晚上十点，健身房的厕所内。
　　“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你，你，嗯，你好看。”郝易跪在马桶盖上，仰着头，手指抠着墙面。
　　步槐掐着他的腰，用了全力，郝易叫出声，随即一慌，赶紧捂住嘴。
　　“以后还看不看了？”他还在问，力道丝毫没有变小。
　　郝易跪不住了，没有支撑点，眼看着要往墙上撞去，步槐立马掐住腰把人提起来站着，右手捂住他的嘴，郝易的呼吸声都藏在他手心里。
　　步槐叼住他颈后的薄肉，用牙齿慢慢磨。
　　不疼，但痒。
　　可这点痒郝易根本不在意，只在意别的，“快点，难受着呢。”
　　步槐不给，故意吊人胃口，找茬儿，“你今天不仅盯着别的男人看了，还拍视频，还对着他们笑。”
　　郝易难耐，榻下腰，往后撞，“没，没盯着看，嗯，就是无意间看，看到的，我是对着你笑，而且，嗯，视频已经被你删除了。”
　　步槐往后退，他就是够不到，“下次还敢不敢拍了？”
　　郝易抓心挠肝，哭唧唧，转头看他，哀求道：“不敢了不敢了，驴蛋，快点。”
　　步槐心念一动，掐着他的下巴，凑近，“叫错了。”
　　郝易难受地撅起嘴，“步槐——”
　　步槐忍不住往他嘴上亲了口，“不对。”
　　“老公，老公~ 嗯，老公，慢点——”
　　隔间外突然响起一道粘腻而又粗犷的男声。
　　两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嘭——」的一声，隔间的门被撞了下。
　　“老公，你等一下，先看下有没有人。”
　　“这个点了，哪还有人。”另一道男声响起，“乖，你趴在门上。”
　　郝易转着俩大眼珠子，这声音越听越熟悉，看着步槐，用口型道：“是今天那个衣服小一号的。”
　　“啊，轻点，嗯，老公——”就听那小一号在叫唤。
　　两人侧目，看着隔间门有规律地响着。
　　郝易皱眉。
　　怎么别的隔间不去，非得在他们这间。
　　“现在怎么办？出不去了。”他无声道。
　　步槐突然笑了下，弯腰含住他的红唇，亲了好一会儿，才抵着他的唇，道：“出去干什么，免费的课，你得好好学。”
　　郝易张了张嘴，“学什么？”
　　步槐狠狠一撞。
　　郝易浑身发麻，快要痉挛，死死咬住唇，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就听步槐带着笑意说：“宝贝，叫出来。”
　　作者有话说：
　　郝易：“那今晚在哪里知道呀？”
　　步槐：“在厕所知道。”
　　在离厕所不远的办公室加班看账目的郝不闻：这个儿婿还算不错，是个老实本分的，买的水果也甜。


第37章 洗个澡
　　114、暑假玩不成, 到了寒假，两人终于有时间出去了。
　　郝易想去滑雪，步槐就带着他去了L市。
　　下了飞机, 刚到酒店房间, 郝易就瘫死在床上，恹恹叫道：“好累啊, 想睡觉。”
　　步槐先把房间内的暖气打开, 再把两人的行李箱放好，把平时要用的小东西拿出来，闻言，笑出了声,“想睡你就睡，睡醒了我们再出去玩。”
　　郝易又不愿意，“现在才四点多, 睡一觉再一睁眼就是第二天了，本来时间就不多，我可舍不得睡。”
　　步槐站起身，趴在床上，亲了他一口，满脸愧疚,“抱歉。”
　　他本来是要去实习的，郝易嘴上让他去, 可心里还是失落的。
　　两人从小到大从来没分开过, 上了大学突然异地，本来就难受, 好不容易来个假期, 他又要去实习。
　　郝易心里也委屈。
　　步槐就跟推荐他的教授好说歹说, 才挤出了四天假。
　　郝易嘿嘿笑，撅起嘴，步槐吧嗒又亲了口。
　　“这又不怪你。”郝易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脸，“能有四天假已经很好了，毕竟以后你不仅要养狗der，还要养我，所以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嘿嘿。”
　　步槐眉眼染上笑意，捏住他的腮帮子往中间挤，郝易嘴巴被挤得揪起来，说话都不利索，“你尬吗？”
　　“看你长得好看。”
　　“哪里好看？”
　　“嘴巴，鼻子，眼睛都好看。”
　　步槐可不是胡说，也不是完全的情人眼里出西施，郝易的确长得精致又好看。
　　圆溜溜的眼睛，双眼皮有三层，灰色眼眸像是两个清透明亮的琥珀珠子，鼻尖小巧秀气，鼻梁高挺，嘴巴小，肉嘟嘟的，脸部线条很柔和，肌肤白皙到几乎看不见毛孔。
　　今天戴了一个粉白的毛线帽，帽顶还有一个小绒球，深棕色的自来卷发被压住，微微翘着。
　　郝易龇着牙笑，眼珠子一转，往中间跑，粗声粗气道：“这样还好看吗？”
　　步槐看着他的对眼儿笑出声，低头亲了下他的眼睛，“你怎么样都好看。”
　　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
　　郝易眨眨眼，哇了声，“你看了我二十年，竟然都没有腻。”
　　步槐捏着他的嘴，眯起眼，“你看我看腻了？”
　　郝易笑着摇头，“我们晚上吃什么，我有点饿了。”
　　步槐想了想，提议，“去吃火锅？”
　　郝易摇头，“吃完了有味儿，我今天要香香的。”
　　步槐：“吃日料？”
　　郝易：“不要，我想吃中餐。”
　　步槐：“炒菜或者海鲜？”
　　郝易：“不要，你再想想。”
　　步槐见他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噗笑了声，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吃我。”
　　郝易笑嘻嘻，“恭喜你，答对了。”
　　步槐忍不住伸出舌头，郝易张开嘴迎接。
　　舌尖勾缠着，接了一个长长的，湿湿的吻。
　　退开唇舌，步槐哑声道：“先去吃能填饱肚子的，晚上再给你吃别的。”
　　郝易呸道：“不要脸。”
　　“我想洗个澡，再换一身帅裂苍穹的衣服，然后我们出去吃饭。”
　　“好，我去放热水。”
　　郝易拽住他，撒娇，“我今天没有力气了，特别累，洗不动。”
　　步槐捉住他的手，笑着咬了口他的手指，啪嗒又亲在他手背上，“真是个小祖宗，今天我来伺候你。”
　　郝易开心地在床上打滚。
　　水放好了，步槐再回到床边给他脱衣服。
　　“胳膊抬起来，先脱外套。”
　　郝易乖乖照做。
　　室内暖气很足，但步槐还是怕他感冒，脱光后又给他裹了浴巾，才抱着进了浴室。
　　步槐脱了大衣，只穿了一件低领毛衣，下身穿着黑色休闲长裤，蹲在浴缸边，给他洗澡。
　　郝易泡在水里，提要求，“我要泡泡浴。”
　　好，步槐给他弄。
　　“还要听歌。”
　　步槐把手擦干，拿手机放了首他喜欢的动漫主题曲。
　　郝易跟着哼唱了几句，玩着泡泡，道：“你进来跟我一起洗吧。”
　　这个……不行。
　　“你确定？”步槐挑眉，“我要是一起洗，你今天可就没法出门了。”
　　郝易哼了声，“算了算了，你还是让我明天晚点起来吧。”
　　步槐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
　　鼻尖上挂了泡沫，郝易不满锤他，步槐笑着躲，又去摸他。
　　两人你来我往地玩着，一个澡洗了快一个小时。
　　步槐衣服也湿了，只好脱掉，光着膀子，把人从水里抱出来，站在花洒下冲干净。
　　“快点快点，腿上没有冲干净。”郝易指挥，今天又没带手。
　　步槐拿着花洒去冲，冲完了腿，又冲屁股。
　　左手拿花洒，右手兜住俩肉乎乎的瓣瓣，一使劲都能撞出好几层波儿。
　　“哎呀，好痒，你不要摸。”
　　“谁摸了，我这是给你洗，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可是你还捏。”
　　“谁捏了，那是你的错觉，我洗的可规矩了。”
　　“你……啊啊啊，你别掰呀。”
　　“要洗就洗干净，里面也要洗。”
　　水流冲刷着，郝易尾椎发麻，脚趾抠着防滑砖，浑身都痒。
　　步槐拿开花洒，弯腰去看。
　　小褶皱都被主人的情绪影响到，一张一吸，瑟缩着。
　　可爱。
　　想日。
　　作者有话说：
　　这章很短小，就是两人平时的一些小日常，下一章王朝军就出场啦，带着他命定的另一半呦，有惊喜（嘿嘿嘿！）；
　　大概还有几天就会完结啦！


第38章 朝军和单宇
　　115、最后两人还是选择去吃火锅, 天太冷，吃火锅最爽。
　　刚进去找好位置，郝易把背包放下, 就去了洗手间, 步槐留下点菜。
　　“嗯，我知道, 结婚的事再等等吧。”
　　他刚准备进去就听见一道清冷的嗓音, 声线很好听，但下意识会觉得对方并不好相处。
　　郝易好奇去看，就瞧见一张与他声音完全相符的脸，那人睫毛微垂, 眼尾微微往上勾着，眼角下还有一颗很明显的泪痣，嘴唇很薄, 身量不算高，很瘦，本就小的脸颊微微内凹着。
　　穿着一身象牙白大衣，内搭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遮住脖子，脸部肌肤更显白皙。
　　他右手拿着手机在讲电话, 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还未抽完的烟，猩红的烟蒂明明灭灭。
　　“过年就不回去了, 钱我明天给你转, 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话落，他挂了电话, 拿着烟的那只手往嘴边送, 深吸了口。
　　眉头轻蹙, 慢慢吐出烟圈。
　　“看够了没有？”
　　他视线看过来，透着不耐烦。
　　郝易心下一慌，忙摆手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在门口排队呢，排队呢。”扭头就往厕所里冲。
　　上完厕所出来，快步去找步槐，准备跟他说说刚才看到的那个人，没成想竟然碰到了老熟人。
　　“昭君，你怎么在这？”他立马惊喜道。
　　王朝军大笑着起身，张开双臂，刚想跟他来个拥抱，就被人拽住了衣服。
　　郝易见他笑容僵在脸上，又讪讪地坐回去。
　　懵了。
　　眼睛一瞥。
　　这下不得了了。
　　这不是刚才厕所门口抽烟那位吗？
　　步槐笑着跟他解释，“他们也到这里玩，碰巧了，就一起吃了。”起身去拉郝易坐下，“王哥旁边这位是他对象，单宇。”
　　“哇偶。”郝易惊叹，“你俩还真是绝配。”
　　王朝军傻笑着挠挠头，“还好，还好吧。”
　　“的确绝配。”单宇冷冷道。
　　气氛一时间僵住。
　　四人面对面坐着，郝易和步槐坐在一边，王朝军和单宇坐在一起。
　　单宇还是那副半阖着眼，面无表情的模样。
　　郝易冲着王朝军眨眨眼，用口型道：“他生气啦。”
　　王朝军用口型回：“别提了……”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用这么鬼鬼祟祟的。”
　　两人皆是一惊，就见单宇掀开眼皮，定定地看着……郝易。
　　郝易被他看的背脊发凉，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紧牵着步槐。
　　步槐安抚地拍了拍，微微一笑，“出来玩，大家一起吃个饭，不要夹带私人情绪为好。”
　　王朝军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我们先吃……”
　　“你这是什么意思？”单宇把视线挪到步槐身上，“是在针对我？”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饶是步槐，也没办法再对他客气微笑，“大概是王哥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了，你们大可以私下里解决好，就不用带到台面上来了吧。”
　　单宇淡声道：“他没做什么惹我不高兴的，倒是你，一口一个王哥王哥的叫着，我倒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了你这么个弟弟。”
　　看着步槐的眼神明显透着不悦，眼底还藏着捉摸不透的狠戾。
　　步槐眉头一皱，面露不悦，还没出声，郝易就拍桌子回怼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觉得步槐对昭君有意思吧。”
　　“有没有意思我怎么知道。”
　　“我去，你今天出门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郝易平时还是很好说话的，但只要有人说步槐，他一定第一个上去掐。
　　王朝军无奈道：“你们先别吵……”
　　“你闭嘴。”单宇瞪他一眼，“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说你祖宗十八代都跟我交代干净了，可他们两个，你只字未提。”
　　“我就是一时忘了。”
　　“是真的忘了，还是不想跟我说，我自己会判断。”
　　郝易怒道：“你是不是吃枪药了，大家伙高高兴兴吃个饭，你在这发什么神经。”
　　单宇冷哼了声，“就是不知道吃的是什么饭了？”
　　“你什么意思？”
　　“如果是跟旧情人吃饭，那就没必要吃了。”
　　郝易视线一挪，就见王朝军微垂着脑袋，一副欲言又止，但又无可奈何做缩头乌龟的样子，一看平时就没少被欺负。
　　当即上了火，“既然你觉得没必要吃，那就别吃了，没人愿意跟你吃，慢走不送。”
　　听罢，单宇看向王朝军，“这是第几次，你自己算算。”喉咙里强压着怒火，“怕你自己也数不清了吧。”
　　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王朝军也跟着起身，忙对郝易和步槐道歉，“真是对不住了，这事全赖我，你们别怪他，回头我再跟你们解释。”赶紧追了出去。
　　郝易气得哧哧直喘，“烦死了，好心情全没了。”
　　“来消消火，我们先吃饭。”步槐端起酸梅汤喂到他嘴边，笑着哄道。
　　郝易瞪他，“你竟然还笑得出来。”咬着吸管喝了口，酸酸甜甜。
　　步槐就着他咬过的吸管也喝了口，“你那么护着我，我怎么会不高兴。”说着笑得更开心了。
　　可郝易还是高兴不起来，“昭君怎么会找这种人当对象，整个就是个炮仗，没个准头，见谁都想炸一下。”
　　“我听他那话音，大概是以前吃饭碰到过王哥的旧情人，就以为我也是，误会了。”
　　“就不能好好说话，好好问吗？”
　　“那又不是谁都像你这么乖。”步槐捏住他的下巴，转过来，面向自己，“别气了，快点吃饭，然后我们出去逛逛，明天再去滑雪，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心情。”
　　郝易撇嘴，遂眯起眼，“那你有没有什么旧情人？”
　　步槐好笑道：“我有没有你不知道？”
　　郝易：“谁知道你有没有背着我乱搞。”
　　步槐叹息：“天地良心呐，其他事情你都可以开玩笑，唯独这件事不行。”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脸，“我只爱你，也只有你一个，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第三者。”
　　郝易笑了，被哄高兴了。
　　撅起嘴，要亲。
　　步槐也笑，刚亲上去。
　　就听见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两人侧过头，就见端着餐盘的服务员小姐姐，脸上的笑容像是冻住了，看着他们眨了眨眼，硬生生挤出一句：“你们要的脑花儿，请慢用。”
　　下一秒，迅速扭头，逃也似的离开。
　　116、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起床，准备去滑雪场。
　　刚出来，隔壁的门也正好开了。
　　就见单宇从门内走出，看见他俩直接无视，转身就走。
　　然后，王朝军也出来了，龇牙咧嘴地扶着腰。
　　郝易满脸震惊，“住在我们隔壁的原来是你们啊。”
　　王朝军也惊，“竟然这么凑巧。”
　　郝易一脸坏笑，低声道：“不过你俩昨晚那声音也忒大了些，叫的我脸都红了。”
　　站在一旁的步槐也跟着笑出声。
　　王朝军面色一僵，站直了腰，张了张嘴，道：“那个，大，大吗？”
　　郝易啧了声，一副我很懂的样子，“嗯嗯啊啊的，墙都要被你震破了。”
　　接着，他面露疑惑，嘶了声，“可是我听那叫声怎么不太像你的，你声音比较粗，昨晚那叫声可细了，又细又亮。”
　　王朝军啊了声，眼神有些闪躲，“我jiao床的时候是这样的，越爽声音越细，你又没听过，你哪里会知道。”
　　郝易又露出一副开了眼界的表情，猛地一拍他的肩头，“你那对象还挺猛，矮子攻，不得了。”
　　王朝军被他这么一拍，腰又疼了。
　　一张脸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
　　步槐在一旁看得门清儿。
　　眉峰一挑，有猫腻。
　　117、到了滑雪场，才滑两圈，郝易就喊累，要休息。
　　步槐只好自己去滑，半路上就碰到蜗牛慢滑的王朝军。
　　朗声道：“你家那位呢？没跟你一起？”
　　王朝军摇头，“他喜欢刺激，去陡坡滑了。”接着长叹了几声，塌肩弓背，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怎么了？跟你家那位又吵架了？”步槐滑至他身侧，停下，“昨晚感情不是挺好的。”
　　王朝军满脸忧愁，“别提了，兄弟，昨天真是对不住你了，他也不是故意乱发脾气，这全怪我。”
　　步槐眼睛一亮，有八卦听了。
　　这就得赖郝易了，跟着他，别的没学会，八卦倒是听了不少。
　　王朝军真是一肚子的苦闷和委屈，“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满打满算才不到三个月，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他娘的这么倒霉，这段时间，我真是把我这三十多年谈过的所有对象都见了一遍。”
　　步槐哟了声，笑道：“看不出来，你还廷讲究的，找到对象还挨家挨户的通知。”
　　“什么呀，压根就不是这么回事。”王朝军捶胸顿足，简直快要呕血，“就是无意间碰见的，连幼儿园的女同桌都他妈碰见了，最要命的是对方竟然记得我小时候胡说要娶她当媳妇的话，就这么开玩笑说出来，就被小宇听见了。”
　　“小时候乱说的，也没什么吧。”
　　“是没什么呀，可全堆一起就有什么了。”王朝军真是百苦难咽，“你见过十八罗汉，可你见过十八个前任聚一堂吗？”
　　“什么意思？”步槐怔住。
　　王朝军叹了口气，“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上个星期我带小宇出去吃饭，好死不死，那家饭店真是聚齐了我那十八个前任，个个上来跟我打招呼，那场面，你能想象吗？小宇那脸黑的，要是有把刀，恨不得把我捅了。”
　　步槐偏过头，抿嘴笑了下。
　　又转回头，面色严峻，轻咳了声，问道：“你竟然有十八个前任。”
　　“也不全是，有一些纯粹是浑水摸鱼，连手都没牵过，最多说过几句暧昧话。”王朝军道：“我以前是爱玩，什么场子都去过，认识的不三不四的人也多，这一见面就什么混话都说，那天回去小宇就闹着要跟我分手，我把我的身家，祖宗十八代全跟他数了个遍，就差把族谱拿给他看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才勉强同意不分手，所以我这次就带他出来散散心，谁知道又碰上你们。”
　　“小宇这人吧，很敏感，又很执拗，本来就还在气头上，见不得我跟别的男人热络，一下子就火了。”
　　步槐奇道：“以前也没见你对谁这么认真过呀，郝易还说你花心，见一个爱一个，吃干抹净，擦完嘴就撤。”
　　“怎么？”他调侃道：“动真心啦。”
　　王朝军突然噗嗤笑出声，“我也没想到我竟然还有翻船的一天。”
　　他又敛了敛神色，嘴角虽笑着，但眸中却认真极了，“动真心了，这辈子呀，就他了。”
　　另一边休息区。
　　郝易喝着奶茶，正欣赏着白茫茫的雪景。
　　就见单宇朝这走来。
　　他捂着胳膊。
　　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本着他是王朝军对象的关系，郝易懒得跟他计较昨天的不愉快，刚想迎上去问问。
　　就有工作人员先他一步把人扶住，“摔倒了吧，我们这里有医生，先去看看。”
　　“没事。”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更听不出一丝疼痛。
　　工作人员见得多，凭着经验往他胳膊上一摸，“还是看看吧，我估摸着你这胳膊错位了。”
　　“不用，谢谢。”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啦，这章其实没有写完，就分两章写啦，明天继续。
　　小单宇不是坏人哟，他是个令人心疼的乖宝宝，比较敏感缺爱的人，一旦受到伤害会启动自我保护系统，也就是属刺猬的，炸刺儿。
　　以后也会跟郝易玩的很好的，两人后面是闺蜜啦！一个清冷话少，一个可爱话多！绝佳闺蜜组合。


第39章 赛马
　　118、“我先说好, 我全是为了昭君，你要是残废了，难过的是他。”
　　医务室内, 医生正在给单宇诊治胳膊, 他是被郝易连拖带拽硬拉来的。
　　这个滑雪场很大，项目危险, 摔倒是常事, 就配备了专业的医疗团队，尤其是骨科医生，都是非常专业的。
　　单宇听完，只是淡淡的嗯了声。
　　郝易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 嘴角下撇，翻了他一眼，“真是个木头桩子, 还是个长嘴的，有毒。”
　　虽是自个在嘀咕，但声量可不见小，听得清清楚楚。
　　单宇沉着脸，心情不佳，懒得跟他计较。
　　医生瞧好后, 道：“就是有点脱臼，没什么大碍, 我给你正一下骨就行, 不过有点疼，你忍一忍。”
　　单宇：“没事, 麻烦了。”
　　整个过程很快, 但还是能听到骨头的脆响, 连郝易都觉得疼，眉头都皱在一起，瘪着脸。
　　像是替他疼似的。
　　但单宇倒是面不改色，面部肌肉都没动一丝。
　　郝易忍不住道：“喂，你是不是面瘫，面部神经死绝了的那种。”
　　单宇眼锋一转。
　　郝易又道：“不对不对，你昨天明显生气来着。”随即又撇嘴嫌弃，“那你就是气做的，时不时往外漏，昭君跟着你怕是受了不少苦吧。”
　　单宇：“你这么能说会道，那个步槐跟着你怕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呦呦呦。”郝易嗤道：“又不说步槐是昭君的旧情人了，长脑子会转了。”
　　单宇冷哼了声。
　　郝易怎能甘落下风，比他哼的更大声，“我告诉你，以后少来招惹我和我家那位，昭君怕你，我可不怕你，下次再敢疯言疯语，小心我打的你满地找牙。”
　　下一秒，单宇猛地起身。
　　郝易浑身一激灵，也跟着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抬胳膊迈腿，摆好架势。
　　“我我我，我警告你，我可是练过咏春和螳螂拳的，我未来丈母娘是铁砂掌第19代传人，你肯定打不过我。”
　　单宇不屑地切了声，“你真傻。”
　　转身往外走。
　　郝易生气了，非常生气，十分之生气。
　　赶忙追上去，要讨公道，要理论。
　　“你说谁傻呢。”
　　“你。”
　　单宇脚步不停，说话也相当不客气。
　　郝易被噎了下，道：“我看你才傻，不对不对，傻的应该是昭君。”
　　他忙拽停单宇，双手叉腰，站在他对面，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瞪他，“你别以为我没听见，昨天你在厕所门口打电话的时候，说什么要结婚，你是不是想瞒着昭君跟女的结婚，你可真是丧尽天良，没品没德，枉我家昭君对你一片痴心，不仅追出去好声好气地哄，晚上还要被你……”
　　他顿住，又接着道：“总之，你就是个坏人。”
　　单宇眉头轻蹙，似有不耐，但眼神倒没透出气愤，并不把他放在眼里，“第一，我不会跟女人结婚，第二王朝军是我的，不是你家的，第三，他是我男朋友，追出去哄我有什么问题吗？”
　　郝易再次被噎住，气得咬牙切齿，半晌才道：“你是干什么的？”
　　“律师。”单宇淡声道：“专门打离婚官司，你以后要是离婚需要打官司可以找我，给你打折，虽然同性婚姻并不合法，但以后你俩要是闹掰了要分道扬镳，这方面的案子我也办过，算是比较有经验。”
　　郝易眼睛都瞪圆了，到底还是个在校大学生，遇到能说会道的社会人，哪里是对手。
　　本就不多的墨水全往肚子里回，愣是蹦不出来一句。
　　“小爷我懒得跟你说话。”
　　也就挤出这么一句颇有气势的结束语了。
　　119、王朝军听到单宇受伤，心疼得要命，左一句心肝，右一句宝贝地叫着。
　　郝易听着，头皮都快炸起来了。
　　晚上回酒店，隔壁又来了。
　　可真有精神。
　　“小宇，要不今晚先休息休息吧。”王朝军紧紧捂着裤子，哭丧着脸，“你看你都受伤了，得先修养修养。”
　　单宇坐在床上，仰头看他，“我伤的是腿和胳膊，后面又没事。”
　　“那，那我，我……”我虚啊。
　　“你是不是虚了。”
　　“怎么可能。”王朝军瞪眼，死撑着不承认。
　　虚？他一个185的肌肉型男，怎么可能会虚。
　　单宇：“那就快点开始，磨叽什么。”
　　话落就上手脱裤子。
　　“我来我来，你胳膊还伤着呢，我来脱我来脱。”
　　慢悠悠地把单宇脱光，再揪着一张脸脱自己的。
　　准备戴t时，单宇道：“不用戴了，我要你S在里面。”
　　他说这话的语气，仿佛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天气怎么样。
　　但听在王朝军耳朵里……真是该死的性感。
　　带劲。
　　可听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抿了抿唇，还在打着商量，做着最后的挣扎，“宝儿，要不今晚你在上面，你也戳戳我。”
　　话落，飞快解释，“做1很爽的，我就是想让你感受一下。”
　　单宇皱眉道：“你还真是0心不死，不用了，我不想感受，你快点。”话毕，转过身趴在床上，“今天先用这个姿势开头。”
　　还先用？还开头？
　　“要不今天，咱就来一回吧。”他诚心建议。
　　单宇转过头，“王朝军，你要是不行你早点说，咱两就分，我不会跟一个阳wei的人在一起。”
　　“啪——”王朝军往他屁股上狠拍了一巴掌，恼道：“你放屁，老子威武着呢。”
　　单宇短促地喘了声，气息不稳，“快，再打我。”他跪趴起来，“狠狠地打。”
　　王朝军气红了眼，连扇了好几巴掌，两瓣屁股被打得通红。
　　“进来。”单宇感到一阵火辣辣地疼，但又很爽，半阖着眼催促。
　　王朝军当即掐住他的腰就往上提，“他妈的，敢说老子不行，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另一边，郝易的耳朵紧紧贴着墙，抱怨道：“这墙的隔音也太好了吧，就听几句咕哝声，说了什么也听不清。”
　　步槐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闻言笑出了声，“你什么时候学会听墙角了。”
　　“我还不是怕昭君被欺负，吃亏嘛，你是不知道今天那个单宇的嘴脸，他……”
　　“啊，啊啊，嗯哼……”
　　郝易瞬间僵住，想说的话全滚回喉咙里。
　　“嗯，哈，啊啊啊……”
　　声音断断续续。
　　说话听不清，叫声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好了。”步槐把他拽过来，“别听了，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去寺庙上香。”
　　“不行，我也要。”
　　步槐：“要什么？”
　　就见郝易迅速把身上的衣服脱个精光，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他塌下腰，趴在床上，“快点快点，我不能输给他。”
　　步槐都愣住了，好笑道：“这也要比？”
　　“要比要比，我跟昭君比，你跟那个讨人厌的单宇比，他不停你不能停，绝对绝对不能输给他。”
　　“你明天不去上香啦？”
　　“不去不去，我此刻被人欺负，正在渡劫，想必佛祖也是能理解我的。”他不悦催促：“你快点呀，你是不是不行。”
　　步槐朝他屁股尖尖上掐了一把，“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那就快点。”他晃了晃，掐红的地方都跟着颤。
　　步槐咕咚一声，吞咽了下口水，眼睛都红了。
　　想移步去拿t，被郝易拽住，“不要那个，我要吃。”
　　这还哪能忍的下去？
　　他飞快扑上去，但郝易更快。
　　没进去就开始叫。
　　势必要把隔壁那俩比下去。
　　老公老公的叫个不停，咱清醒，不能喊名字，只喊老公，谁他娘的知道是叫谁。
　　不错，还知道要脸。
　　郝易现在可会叫了。
　　步槐听得头皮发麻，疯了。
　　120、第二天，郝易趴在步槐背上，强撑着一口气要去探究隔壁战况。
　　较个高下。
　　就见单宇一脸神清气爽地出来。
　　嗯，不错。
　　步槐也神清气爽，精神头很足。
　　没输。
　　他又让步槐背着去里面看王朝军。
　　奄奄一息地趴在床上，一动都动不了。
　　郝易乐了，“这局我赢了，不枉我硬挺了大半夜。”
　　王朝军像是突然活过来，掀开眼皮，眼珠子上翻，张了张嘴，半晌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累的，发不出来。
　　娘的，要不是你们昨晚动静那么大，他的宝贝小宇也不会说要跟你们比，你们不停，他也不能停。
　　赛马似的，弄到大半夜。
　　一滴都没有了。
　　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
　　该死的步槐，怎么那么能干。
　　作者有话说：
　　步槐：嗯哼~（傲娇脸jpg.）
　　明天继续哈，今天我也一滴都没有了，还有一章，正文完结，后面会写番外，争取这两天全文完结（比个耶！）


第40章 正文完
　　121、大年三十这天, 一大早就听郝不闻在外面喊：“快点起床，贴对联了。”
　　郝易睡得正香，皱眉哼唧着, 眼睛没睁, 翻了个身，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 他迷迷糊糊听见卧室门开了。
　　不满嘟囔,“起起起，让我再睡一会儿，马上就起。”
　　耳边猝然响起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昨晚又熬夜了吧。”
　　“嗯——”郝易转过来, 揉着眼睛，“你怎么来了。”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喑哑。
　　步槐蹲在床边，给他整理睡乱的头发,“昨晚上跟我说你11点就睡，骗我呢，又熬夜看小说了吧。”
　　郝易慢慢睁开眼，微阖着，看着他，道：“本来是打算睡的, 但是突然找到一本很好看的，不看完我睡不着, 就睡晚了。”
　　步槐亲了下他的额头,“那你再睡一会儿，对联我来贴。”
　　“不要。”郝易摇头,“不想睡了, 中午再睡, 要跟你一起贴对联。”
　　说着，胳膊从被窝里伸出来。
　　要抱。
　　步槐笑了笑，刚想去抱，他又把手缩回去了，惊道：“不行不行，我爸妈都在家呢，被他们看见就死定了，我还没跟我爸妈说咱两的事情呢，他们肯定接受不了。”
　　他满脸沮丧，步槐只觉得好笑，这个小傻蛋。
　　“他们在我家跟我爸妈说话呢，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的。”
　　每一年，两家人都是一起吃年夜饭，过年三十，去年是在郝易家吃的，所以今年就在步槐家，爸妈们都在商议着晚上的菜单。
　　大早上就要忙碌起来。
　　“真的？”郝易不放心地问道。
　　“真的。”步槐说：“我主动跟郝叔说要来咱家贴对联，所以现在就咱两在家，你要是不想睡就起床吧，咱两一起把对联贴了。”
　　郝易开心了，嘻嘻笑，又把胳膊伸出来。
　　步槐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
　　亲手给他脱了睡衣，再套上秋衣秋裤，给他穿袜子，再穿毛衣外裤。
　　郝易只需要坐着，让他抬手就抬手，让抬脚就抬脚。
　　等穿好了，又被竖着抱起来，抱小孩似的，抱到洗手间洗漱。
　　步槐给他挤好牙膏，又打开水龙头，把冷水放了，等出热水了再关掉。
　　“你先洗，我先去把对联拆开。”
　　郝易点头，老老实实刷牙洗脸。
　　洗好就精神了，看着红彤彤的对联和福字，心情都变好了。
　　“红灯笼买了吗？”
　　“买了。”步槐把装着红灯笼的袋子递给他。
　　郝易兴冲冲地打开袋子，把里面的灯笼拿出来，再展开，一甩。
　　一个灯笼就成型了，他每年过年最喜欢玩这个。
　　“去年是挂在客厅，今年我要在卧室挂一个。”
　　挂好了，还要步槐赏评，非得夸个天花乱坠才罢休。
　　真是拿他没办法。
　　“这样直吗？”两人正在贴大门的对联。
　　步槐贴，郝易帮忙看。
　　“往左边点。”
　　步槐依言照办。
　　“再往上点。”
　　照办。
　　“再上。”
　　好的。
　　“再上。”
　　步槐无奈道：“再上就出去了。”
　　“你凶我。”郝易撅起嘴，哼了声。
　　不真生气，就为了掩饰自己的指导错误。
　　步槐扭头看他，无辜道：“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就刚刚，刚刚凶了。”开始无理取闹。
　　行吧，又开始了。
　　步槐心中觉得好笑，又觉得他这模样可爱的要命。
　　于是他，弯下腰，撅起嘴。
　　郝易往楼道看了眼，没人。
　　凑上去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高兴了。
　　他经常闹小别扭，但又特别好哄。
　　步槐乐意惯着，又能精准知道哄他的点。
　　所以两人在一起，经常上一秒闹别扭，下一秒又好了，明天再闹别扭，然后又好。
　　步槐管这个叫：情趣。
　　他觉得郝易特别有情趣，跟他互补，简直是人间绝配。
　　大门贴好，两人分工贴福字，郝易挑了一个烫金的福字，去自己卧室贴大衣柜。
　　衣服也得沾沾福气，来年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好看。
　　贴完，准备贴下一个，就看见了桌上的小零食。
　　算了，先吃点吧。
　　吃着吃着就懒了。
　　不干了，开始指挥步槐干。
　　吃完了，又觉得嘴巴干，去喝水。
　　嘴里不干了，可嘴皮干，还有点起皮。
　　于是他就拿起了茶几上一个管状的东西，跟唇膏的形状一模一样，上面光溜溜，一个字都没有。
　　他以为是唇膏，就去镜子前美美地涂了嘴唇。
　　怎么黏黏的。
　　他撅起嘴，晾干。
　　趁着这个空档，去阳台找步槐，“亲亲。”
　　一刻都闲不住。
　　步槐刚把玻璃上的福字贴好，闻言弯下腰来亲他。
　　亲就亲吧。
　　可亲完了松不开了。
　　完蛋。
　　“呜呜呜……”郝易震惊。
　　步槐也懵了。
　　两人的嘴唇被粘在一起，由于亲的时候特别用力，粘的还异常牢固。
　　一扯就疼，像是要把嘴皮整个扯下来一样。
　　不能动了。
　　步槐还算淡定，忙掐住他的腰，把他抱起来往卫生间去。
　　可冷水凉水都试了，一点用也没有。
　　“你们干什么呢？”郝不闻不知何时上来了，一进门见到两人嘴唇贴着嘴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郝易被吓到，心想完蛋了，这下彻底完了。
　　眼泪唰唰往下掉。
　　步槐忙搂着他安抚，也没法说话。
　　“还不快点松开。”郝不闻都震惊了，怎么能这么猖狂。
　　他都进来了，还你侬我侬，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老父亲放在眼里。
　　步槐把那个让两人黏在一起的管状罪证拿给他，又指了指两人黏在一起的嘴。
　　哦。
　　明白了。
　　郝不闻气道：“这是胶水，你妈妈用来粘衣服上的饰品的，你没事用它来涂什么嘴。”不用问，一定是郝易干的。
　　这么一说，郝易哭得更伤心了，直往步槐怀里缩，压根就不敢看他。
　　他曾经想过无数个出柜的场景，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没一会儿，秦不问也上来了，还有步槐的爸妈，步一名和白念。
　　此刻郝易只想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人世间。
　　步槐起初也尴尬，但现在只想着别把郝易伤到了。
　　说真的，他心里其实还挺美。
　　把两人的关系摆到明面上来，以后就不用偷偷摸摸。
　　他没跟郝易说，就是想等郝易自己的决定，他也担心郝易自己没想清楚，年纪小，还想着玩，不想给他压力，虽然他绝对不会放郝易走，但也想让他轻松几年，他怕摆到台面上一说，郝易见到他爸妈都会不好意思。
　　而且两家的大人也没有开诚布公的在一起交谈过这件事，虽然都心知肚明，但两家人心里都担心他们这种关系到底能不能走得长久。
　　两人年纪还小，若是谈几年分手了，他们就当不知道，不会影响两家的关系。
　　他清楚父母间的心思，本来想着，若是郝易一直都这么瞒着，他会等毕业，把他的整个人生规划一一列好，整个规划中，每一条都有郝易。
　　他会把规划详细到一百岁，详细到衰老死亡，他一定保重身体，走在郝易后面，不会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
　　然后把这些东西交给郝易的爸妈，向他们提亲。
　　现在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反倒松了口气。
　　想笑，但嘴巴粘住了，笑不出来。
　　只能在眼中含着。
　　两人一个痛哭，一个忍笑。
　　大人们也慌乱起来，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没用，最后只能决定——去医院。
　　郝易人都麻了，眼泪也流干了，整个人直抽抽。
　　郝不闻拿了个外套，盖住两人的脑袋，才带着他们往外走。
　　唉声叹气。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用脚指头想想，都是郝易自己涂了胶，去找步槐亲嘴。
　　自己养的玩意是什么德性，心里还是清楚的。
　　到了医院，把医生都给惊着了，说现在的小同志们可真是开放。
　　郝易一听，又哭了。
　　刚一分开，就迅速趴在地上，往桌子底下钻，呜呜呜哭个不停。
　　“我不活了，呜呜呜，我没脸活了，啊啊啊，杀了我吧。”
　　秦不问和白念去拽他，郝易甩胳膊踢腿，就是不让碰。
　　还得是步槐。
　　把人整个拎起来，抱在怀里，揉着脑袋哄。
　　郝不闻简直恨铁不成钢，人家儿子满脸微笑，他儿子在这鬼哭狼嚎，“哭什么哭，别哭了，没用的玩意。”
　　郝易哭声减弱，抽噎着，慢慢扭头，从步槐怀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郝不闻，瘪着嘴，小心翼翼道：“爸，你以后没孙子了，步槐不能生。”
　　下一秒，众人哄堂大笑。
　　郝不闻切了声，嫌弃道：“别说不能生，就算能生，难道不是你生？”
　　算了，没脸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家儿子这幅鬼样子，一看就是小0，还是永远翻不了身的那种。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他迷迷糊糊明白过来，仰头看步槐，“他们，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步槐低着头，给他擦眼泪，笑说：“也就你这个小宝贝还以为他们不知道。”
　　郝易又哭又笑，把步槐搂的更紧了。
　　缓了缓，扭头道：“爸，要不我明年给你生一个孙子吧，我屁股大，估摸能生。”
　　郝不闻气的，脱了鞋子就往他身上砸。
　　丢人的玩意儿。
　　122、晚上，两家人一起吃饭，举杯说着跟往年一样的祝福语。
　　不同的是，今年又加了新的话题。
　　酒过三巡后。
　　郝不闻：“我市中心那套房子就给他两当新房了。”
　　步一名：“不用不用，我跟他妈今年去看了楼盘，让俩孩子选，喜欢哪套我们买哪套。”
　　郝不闻：“彩礼就不要了，陪嫁我们陪辆车。”
　　步一名：“不行不行，彩礼必须要，车就让小槐自己挣钱买，等小易一毕业，我就给他买辆车代步，咱家绝对不会亏待儿媳妇。”
　　郝不闻：“我们家也没有亏待女婿的，车子必须要，我就这一个闺……不，儿子，房子也给他。”
　　……
　　两个醉醺醺的一家之主，为了儿子的聘礼和嫁妆畅聊起来。
　　俩妈妈就在商讨以后的婚礼怎么办，在哪里办，要请哪些人，哪家的菜色不错……
　　秦不问想给两人做龙凤褂。
　　郝易忍不住纠正，是龙龙褂。
　　步狗der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昨天咬坏了爸爸的鞋子，被打了一巴掌，生气了。
　　此刻不想参与话题，但耳朵尖还是竖起来，悄悄听着他们商讨着它爹和它爸的婚事。
　　它爸满面春风，吃饭还要它爹喂。
　　嘁。
　　哼。
　　吃完饭，两家人一起斗地主。
　　郝不闻，步一名，秦不问和白念一家，步槐和郝易一家。
　　郝易是地主，步槐坐在他身后，揽着他，给他看牌。
　　“三个九。”
　　“三个十。”
　　……
　　打到最后，郝易瘪着嘴，可怜兮兮道：“爸，你行行好，让让我吧。”他摇了摇手里仅剩的一张牌。
　　郝不闻坐在他上家，闻言满脸嫌弃，“不让。”
　　郝易哼道：“我算是看透你了，咱俩可是一家人。”
　　“谁跟你一家的，你都要嫁出去了，找你当家的，别找我，两个二。”
　　肯定输了，郝易赶忙把手里那个四塞到桌上摊开的牌里面，嚷嚷着，“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
　　转过身，抱住步槐，“走，当家的，背我出去放仙女棒。”
　　步槐笑着捏他的脸，“遵命，领导。”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正文还是纯甜的吧，可是再好的情侣也是会吵架的，两人吵架的部分就放在番外啦，还有求婚，婚礼，第一次，婚后等等……


第41章 番外1
　　1、两人第一次约会。
　　是在确定关系的第三天, 刚好是礼拜天，两人约好晚上去看电影，郝易这个心机boy, 特意选了恐怖片, 想象着自己被吓到，然后往步槐怀里钻, 步槐再温柔的哄他。
　　真是想想都要笑出声。
　　可现实却很骨感, 现在的恐怖片都这么无聊吗？
　　恐怖呢？在哪里？
　　郝易坐在座位上吃着爆米花，垂头丧气，这让他怎么办？
　　悄悄抬眼看向步槐，正巧跟他视线相撞。
　　“好恐怖。”他撅起嘴, 像是撒娇。
　　步槐眉眼含笑，一副看透了的模样，张开胳膊, 提议道：“那抱着？”
　　正中下怀。
　　郝易毫不犹豫地往他怀里钻，抱着就不撒手。
　　以前也不是没抱过，但都当兄弟处了，如今可是对象，心境自然是不一样。
　　“你不觉得吓人吗？”他娇着嗓子，特别做作。
　　步槐忍着笑, 把他搂紧了些，配合道：“是挺吓人的。”
　　抱着抱着, 他又开始不老实了。
　　这摸摸, 那掐掐。
　　整个人恨不得坐在步槐大腿上。
　　郝易作为一个多年的资深耽美爱好者，酷爱看直球, 理论知识相当丰富。
　　他觉得步槐没情趣, 估摸不会太主动, 毕竟喜欢他这么些年也不敢讲。
　　那就他来吧。
　　谈恋爱嘛，就是得使劲腻歪。
　　他脑袋在步槐胸膛蹭着，都快蹭起火了。
　　嗲！
　　步槐只搂着他，没有下一步动作，但视线从头到尾都落在他身上。
　　电影放的什么？不知道。
　　然后，他就见郝易不蹭了，那颗鸡窝头慢慢抬起，眨巴着眼看他。
　　撅起嘴。
　　“咕咚——”步槐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他旁边坐着其他人，后面也有，正好奇地看着他两，好像他两比电影还要有趣。
　　于是他轻咳了声，强迫自己装作没看见。
　　郝易恼了。
　　自己都这么主动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是都说电影院是接吻圣地吗？
　　屁！
　　电影还没放完，郝易就扔下他出去了。
　　步槐也追出去。
　　故意道：“电影还没放完呢，你怎么就出来了。”
　　郝易头都没回，气呼呼道：“我乐意。”
　　步槐：“那要去别的地方逛逛吗？”
　　郝易：“不去，我回家。”特别大声，一听就特别生气。
　　步槐只觉得好笑。
　　天已经黑透，快到楼下的时候，郝易气还没消，走路的步子都一下比一下重。
　　步槐见差不多了，再不哄哄，这祖宗得气一晚上，在他快要走进楼道之前，忙把人拽住。
　　“你干吗？”他挣扎着。
　　可他哪里是步槐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拽到了墙边，背靠着墙。
　　壁咚？
　　郝易心情缓和了许多，仰头看他，没好气道：“你干什么？”
　　步槐笑着，大拇指的指腹摩擦着他的软唇，“你不高兴啦。”
　　“没有。”他嘴硬。
　　步槐拨弄着两瓣唇，轻声哄道：“嘴巴张开。”
　　郝易下意识张开。
　　下一秒，步槐猛地亲上去，舌头长驱直入，郝易有一瞬间的怔楞，随即心里美死了，由着他亲，主动动着舌头，跟他交缠着，但又不太会亲，好几次咬到步槐。
　　两人就这么亲啊亲，亲啊亲……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郝易都眩晕了，步槐还是不肯放过他，退开唇舌，让他深呼吸，缓一缓。
　　再继续亲。
　　郝不闻趴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盯着楼下难舍难分的小情侣。
　　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2、两人第一次吵架。
　　步槐上大一，郝易上高三的时候。
　　两人从小到大都没分开过，现在恋爱了，却要异地恋，郝易受不了，一天都恨不得给他打十八个电话。
　　一开始还好，每个电话步槐都会接，但随着时间长了，步槐越来越忙，很多次电话都接不到。
　　刚接听，郝易就吼：“你搞什么，我打了三个电话你都没接。”
　　步槐忙道歉：“对不起，今天老师让我留下来帮忙，我手机静音了，太忙了就没注意到。”
　　郝易：“你每次都是这样，有这么忙吗？”
　　步槐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只能好声好气地哄。
　　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郝易心里特难受，带着哭腔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天地良心，你怎么说我都行，就是不能说我不爱你了，我也绝对不会有其他人。”步槐认真道：“郝易，你怎么闹都行，就是不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当天夜里11点，步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翻看着两人的微信，郝易今天没有跟他说晚安，他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都没得到回复。
　　看来郝易真的生气了。
　　他打开购票app，准备看下明天回去的机票，心里又琢磨着跟老师请假的理由。
　　——郝易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你现在能出来吗？”他的声音难掩疲惫。
　　步槐猛地坐起，不可置信道：“你不会是来找我了吧。”接着迅速穿衣穿鞋，往楼下跑。
　　跑出了他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到校门口，就见郝易蔫了吧唧地蹲在校门口。
　　他眼眶发热，跟门卫说了几句，快速跑出去。
　　“你怎么来了？”
　　郝易见到他，嘴一瘪，就开始哭，特别委屈。
　　步槐紧紧把他抱进怀里，郝易把脸埋进他胸口，嚎啕大哭。
　　哭累了，断断续续道：“我，我，我就是太想你了，你都，都不接我电话，你肯定不想我。”
　　步槐捧着他哭花的脸，心里难受的要命，“胡说八道，我怎么不想你了。”低下头，朝他嘴上狠亲了口，“是我不好，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请假回家陪你好不好？”
　　郝易摇头，“不好，你不要请假，你好好学，我就是来看看你，看完了我就走。”他吸吸鼻子，心疼道：“你都瘦了，很累吧。”
　　步槐抱着他，不住地亲他，额头，眼睛，鼻子，脸蛋，嘴……都不知道怎么亲好了。
　　3、两人第一次。
　　是在郝易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郝易打着出去跟同学庆祝的幌子，说要在外面过夜，住在同学家里。
　　郝不闻觉得他也长大了，又考上了大学，这简直超出他这个老父亲的心里预期。
　　于是大手一挥，准了。
　　他兴冲冲地拉着步槐去酒店，自己先去洗澡，然后让步槐再去洗。
　　再把包里珍藏的U盘拿出来，插在电脑主机上，等步槐洗完出来，拽着他看。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你好好看看，一会儿跟着做。”
　　步槐笑啧了声，乖乖坐下看，是一部欧美的，强攻弱受，反差比较大。
　　受特别会叫，步槐脑中不自觉地把那张脸换成郝易的，想象着郝易在叫，那一定……棒呆了。
　　想着想着，就开始竖起旗帜了，没法再看，得真刀真枪。
　　一回头，就见郝易在床上吭哧吭哧做俯卧撑，“你这是做什么？”
　　郝易喘着粗气，道：“练练，一会儿好干你，你怎么不看了，那小受的姿势学会了吗？”
　　步槐轻咳了声，笑道：“学会了。”
　　郝易跪坐在床上，“那行，咱就开始吧。”他拍了拍床，“你先过来，你想用哪个姿势开始？”
　　步槐不答，反问：“你想先用哪个？”
　　郝易想了想，“先趴着吧，听说这个姿势挺爽的。”
　　步槐点头，笑眯眯道：“可以，听你的。”
　　两分钟后……
　　郝易大叫：“不对不对，是我上你。”
　　步槐呼吸不稳，笑了笑，把他翻过来坐在上面，“行，你上。”
　　郝易哭道：“我是要在你里面，不是你在我里面。”
　　步槐腰部用劲，“不都一样吗？”
　　郝易被颠了下，狠狠揪住他的两个咪咪，屁股又痛又麻，骂道：“混蛋，下次我要在上面。”
　　步槐掐住他的腰，加快了速度，“下次再说。”
　　4、骷髅恶魔漫画；
　　有一次，郝易拿步槐的手机玩，他也不是怀疑步槐，就是跟王朝军聊天的时候，时常会被灌输小三上位的知识点。
　　他的双手就开始不听使唤地划拉着步槐手机内的所有app。
　　打开微博，看见眼熟的名字，心里一惊，又打开自己的，核实。
　　顿时心中明了，火冒三丈地去找步槐，“原来你一直都在偷窥我。”
　　步槐可不认这个词，“怎么能叫偷窥呢，我是你的铁杆粉丝，粉你还有错啦。”
　　郝易怒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微博的？”
　　步槐也没瞒着，“从你注册微博的第一天。”
　　郝易：“所以我在微博发的所有东西你都知道？”
　　嗯哼~步槐点头，还挺得意。
　　郝易磨牙，握拳低吼，“步槐，小爷我今天不干死你，我就跟你姓。”
　　作者有话说：
　　步槐：你是要跟我姓。


第42章 番外2
　　5、女装。
　　穿女装这方面, 郝易也算是有经验的，想着扮演一个玛丽莲梦露吧，但步槐不要, 他要当初被逮到警局的那个「美少女战士」。
　　郝易趴在书桌上, 被揪住两个长长的辫子往后拽，吭哧道：“老汉, 嗯, 别推车了，啊啊，换个姿势吧。”
　　步槐专心推车，不听, 只道：“没够呢，先过把瘾。”
　　郝易被揪住辫子，被迫仰头, 腰都快塌断了，“嗯哼，可你让我啊啊啊，先把裙子脱了，勒得太紧了，嗯嗯嗯……”
　　步槐啃咬着他的脖子,“等一下，我帮你脱。”
　　下一秒, 架起他的腿, 撞得更狠。
　　郝易爽的双眼迷离，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会嗯嗯啊啊的叫。
　　下一个姿势是在床上, 坐怀式。
　　步槐眼睛都红了, 还是舍不得脱，只把短裙往腰上推。
　　这一上一下的，裙子松散，遮住泥泞，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郝易不乐意了，眯着眼，“裙子湿了，难受，要脱。”
　　步槐先不脱，嘴上问：“怎么湿的？”
　　郝易在颠簸中回道：“你弄湿的。”
　　答案不满意，步槐又加快了动作，又重又狠。
　　郝易哭道：“你，你弄我弄湿的。”
　　满意了，脱了。
　　下半身解脱，郝易把腿叉得更开。
　　遮不住风光，倒突然有些凉飕飕的。
　　步槐会意，抱着他侧躺在床上，望月式。
　　掰着一条腿，捞起被子半遮半掩。
　　郝易扭头，圈住他的脖子，要接吻。
　　步槐痴迷地吻着他，停了。
　　郝易不满，自己往后撞，tao弄。
　　步槐撩开被子，不动，只盯着他看。
　　浑身的血直往一处顶。
　　郝易惊叫：“你怎么又大了，烦死了。”
　　6、制服控。
　　郝易是个制服控，自从开荤之后，每次来找步槐都会带制服，每次都不一样。
　　都藏在他衣柜的最底下，有护士的，警察的，老师的，还有各种动物的，波斯猫，垂耳兔，当然还有驴的。
　　有一回他去找步槐，穿着一身大驴的情趣制服出来，不仅衣服颜色跟驴很像，还连着一个驴头的帽子，还有一个东西是插进去的。
　　郝易在洗手间磨蹭了好半天才插进去，不用手控，是感应的。
　　他使劲一吸，就会发出一声驴叫。
　　郝易穿戴好，站在镜子前比了个耶，开门出去。
　　步槐看过来。
　　郝易无视他惊呆的眼神，使劲吸，一吸一缩，一吸一缩。
　　就听到阵阵「欧——啊——欧啊——欧啊——」的驴叫声。
　　不仅叫，那个驴头帽子，上面的眼睛还会动，每叫一声，眼睛就转一下。
　　步槐当场就吓软了。
　　7、又吵架了。
　　这次吵得比较凶，是郝易大一的下半学期，有学长在郝易宿舍楼下面围心型蜡烛向他告白。
　　好死不死那天步槐偷偷回来找他，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他先是把那个告白的胖揍了一顿，又把郝易拎出来，一路拉到校门外，让他解释。
　　郝易赶紧道：“那个人是我学长，我都跟他说了很多次我有对象，不喜欢他，可他非不听，我也没办法。”
　　步槐气得胸腔都疼，“什么时候的事情。”说话声量也提高了，“他跟你告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郝易自知理亏，小声道：“差不多有一个月了。”
　　步槐拳头嘎巴作响，咬牙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郝易：“我自己能应付。”
　　步槐低吼：“他这次是摆蜡烛告白，下次呢，下次是不是就得冲到你寝室告白了，你说你能应付，那你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应付？”
　　郝易一时语塞。
　　步槐死盯着他，眼角都泛红，“我连续半个月，每天就睡五个小时，就为了挤出几天时间回来陪你……”
　　“我让你陪了吗？”郝易打断他的话，长时间没见面，本来就想，可这一见面就被一顿训斥，连个笑脸都不给，他心里也难受，带着哭腔吼道：“你回去忙你的就是，我不用你管，我不稀罕。”
　　说着扭头就要走，步槐拽住他，“郝易，你先别任性，我们好好谈。”
　　郝易瞪他，“我怎么就任性了，我怎么不跟你好好谈了，是我不想好好谈吗？你一回来就甩脸子给谁看呢，你觉得累，不想回来，你大可以不用回来，我也不会去缠着你。”
　　长时间的睡眠不足，他本就精神不济，又坐飞机赶回来，一刻没休息，强撑着精神兴冲冲地来找他，没想到看到他被人大张旗鼓的告白。
　　他吃醋了，醋劲非常大，心里酸的要命，以前就听别人说异地恋不长久，他看了，那个男生的外形条件挺不错，他怕郝易会变心，他又气郝易为什么不告诉他。
　　前后一结合，他心里发慌。
　　但他还是先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眼眶通红，说话声音都变小了，甚至藏着一丝颤抖，“你以前，连每顿吃了什么都会跟我说的清清楚楚，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却不告诉我。”
　　他眼一红，郝易心里的气就全消了，捧着他的脸，哭道：“我还不是看你太累了吗？我要是告诉你，你肯定会回来的，可那个人是个没德的，我都跟他说了好多遍我有男朋友，可他偏说有男朋友也可以撬，你回来一次可以揍他一顿，但是你走了，他要是还去找我，难道你还要回来揍他吗，一次两次三次，你不累我都心疼，我不理他就是了，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步槐浑身顿时卸了力，抱着他，下巴磕在他肩头，“我就是担心，担心你这个没良心的会变心，我好不容易把你养这么大，要是被别的狗崽子叼走，我会疯的。”
　　郝易紧紧环住他的腰，“我怎么没良心了。”
　　步槐：“有良心你不告诉我？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全部给我交代清楚，不然你就死定了。”
　　郝易忙摇头，“没有了没有了。”脸蛋往他脖子上蹭，“你养大的，谁都叼不走。”
　　8、聚餐。
　　步槐大四毕业那年，班级组织了一次聚餐，说是可以带家属，他就带着郝易去了。
　　有没见过郝易的同学调侃道：“怪不得步槐每次跟对象打电话都跟掉进蜜罐里似的，我对象要是这么好看，我睡觉都得笑醒了。”
　　郝易嘻嘻笑，陪着喝了一大杯啤酒，步槐拦都拦不住。
　　当然也有不安好心的，毕竟以步槐的条件，大学四年不乏追求者，但都被他一句：我有对象，毕业就结婚的那种，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没戏。
　　——给怼了回去。
　　明恋的不自取其辱，但暗恋的可不少。
　　有个女生阴阳怪气道：“再好看有什么用，总归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同性恋又不受法律保护，能不能长久谁说的准。”
　　全场寂静，步槐脸色一沉，刚想回怼，郝易就拍桌子开始扫射了。
　　“谁都会老，可爷最起码好看过，你好看过吗？”他喝的有些多，说话都打飘，“把你那往外呲着的大龅牙收一收，再咬着人就不好了，狂犬疫苗挺贵的，咬着了，你还要给人家打疫苗。”
　　女孩整张脸胀成了猪肝色。
　　旁边的小姐妹打抱不平了，冲着步槐道：“他说话也太难听了吧，你也不管管。”
　　步槐两手一摊，“我们家，他说了算，我可不敢管他。”
　　郝易现在整个人都晕，但意识是清醒的，胆子也大，出头的也要被怼，“你别以为我没发现，从你见到步槐的时候，那两眼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我知道我男人优秀。”他拍着胸脯，咚咚两下，“可那是我的男人，我的你懂吗，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敢跟我抢男人的，一律杀无赦。”
　　步槐眼神宠溺，看着他笑，乐得不行。
　　有人拍了视频，步槐还专门要了一份。
　　第二天，郝易酒醒了，步槐特意放给他看。
　　从那以后，步槐的同学聚会，郝易死都不去。
　　9、求婚。
　　步槐求婚的时候很简单，郝易特别强调要别出心裁，必须要出乎他的意料，不然不嫁。
　　当步槐握着他的手，把塞进去的拉珠慢慢拉出来的时候，郝易浑身都颤，又爽又痒。
　　步槐把沾着水光的拉珠拿到他眼前，上面赫然出现了一枚戒指，还沾着那个……水。
　　泛着粘腻的光泽。
　　步槐得意道：“够别出心裁吧。”
　　郝易从脸颊红到耳朵根，磕磕巴巴道：“不，不要，太脏了。”
　　下一秒，步槐把戒指取出，含进嘴里，“我给你洗洗，这样就不脏了。”
　　郝易：猝！！


第43章 番外3
　　10、结婚。
　　两人是在步槐大四毕业的夏天结婚的。
　　郝不闻本来是想着等郝易大四毕业了再结婚也不迟, 可郝易等不及了，急吼吼地要结婚。
　　选好日子，两人先去国外领了证, 又发了朋友圈官宣。
　　步槐：【我的】；
　　下面配了一张两人的亲吻照, 还有一张红底，穿着白衬衫的证件照, 中间是一张两人小时候的照片, 还在上幼儿园的年纪。
　　郝易发了跟他同样的内容，唯一不同的是，把「我的」改成了「你的」。
　　下面全是祝福声。
　　两人笑眯了眼，又急匆匆赶回去办婚礼。
　　婚礼就在家附近的酒楼办的, 两人以前上的那所幼儿园的对面，亲朋好友请了很多，两家父母都是挨个打电话邀请的, 一个一个解释这场婚礼的特殊性。
　　并强调，他们真的特别好，希望您是带着真诚的祝福来的。
　　整个过程都很完美，除了快结束的时候，郝易喝醉了，撒酒疯。
　　趴在步槐背上, 驾驾驾，把人当马骑。
　　宾客们都乐了。
　　郝不闻嫌丢人, 要把人拽下来, 还被郝易给咬了。
　　郝易嚷嚷：“妖怪，休要碰贫僧的白龙马, 驾驾驾——”
　　这是喝了多少呀！
　　晚上回去,「白龙马」让「唐僧」骑了一夜。
　　驾驾驾——
　　11、工作。
　　郝易一毕业就去了一家中小私企工作, 这家是做自媒体的，偏书籍类，有一个插画师的岗位，离家里又近，他就去应聘了。
　　可没想到，跟他一起进去的还有几年未见的——苏棠棠。
　　她是应聘会计的。
　　两人都被录用了。
　　平时在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一见面就互相瞪，恨不得把对方身上瞪个窟窿出来。
　　颇有一种风雨欲来，暗流涌动的架势。
　　可涌动的猛了，终会爆发。
　　起因是因为郝易的画稿丢了，当天就必须发上去的，再重新画根本来不及。
　　郝易解释道：“我昨天全部都画完了，存在电脑里，还发给了编辑一份，可今天早上来，我电脑里就没有了，邮箱也被清空了，但我可以确定我发了，你们可以看一下编辑的邮箱。”
　　可那编辑死不承认，非说没收到，邮箱里面也没有记录。
　　郝易都懵了。
　　找老板评理，就听那编辑叫老板姑姑。
　　好家伙，这下全明了了。
　　怪不得刚进公司没几天，就听同事谈论说这家公司里好多关系户。
　　这编辑跟苏棠棠是朋友，也是她推荐苏棠棠进公司的，又跟老板是亲戚。
　　他是有口难辩。
　　果然，老板黑着脸，把他训斥了一顿，让他无论用什么法子，快点重新画，画不完不准吃饭。
　　你奶奶个腿！！
　　郝易当场炸了。
　　用脚指甲想，肯定是苏棠棠搞的鬼。
　　当即拎起阿姨拖地的脏水，冲进会计室，把苏棠棠兜头浇了个透。
　　“啊啊啊，郝易，你是不是疯了。”苏棠棠目眦欲裂，跳脚尖叫，浑身湿透，头发都在往下滴脏水，特别狼狈。
　　郝易把桶一扔，“又是你搞的鬼吧，当初在学校你就看我不顺眼，怎么，步槐喜欢我，你是不是心里一直憋着气呢，现在找我撒。”
　　苏棠棠大吼：“是啊，那又怎么样，要不是你勾引他，他怎么会喜欢你，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
　　外面的同事听罢，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无外乎都是说郝易竟然是同性恋，真没想到，觉得有点恶心之类的。
　　郝易转过身，抬起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烁烁光泽，朗声道：“没错，我是同性恋，我跟我爱人已经结婚一年了，在国外领的证，双方父母祝福，亲朋恭贺，若是你们觉得恶心。”他神色认真，落落大方，提到爱人甚至有些骄傲，“那你们就恶心吧，反正我也不会少块肉，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老板指着他，怒道：“郝易，你太过分了，还想不想上班了。”
　　“呸——”郝易忍不住啐了口，“像你这么包庇亲戚，苛待员工的中年老妇女，不配让我给你打工，小爷我现在就走人，你把我这个月的工资结了，还有前几天跟你外出的时候，你吃的那份黄焖鸡米饭，是我给的钱，十五块八毛，少一分钱，我都去劳动局告你。”
　　“呸呸呸——什么狗屁玩意。”
　　郝易拎包走人，边呸边往门口走。
　　只留下一个极其潇洒的背影。
　　12、香肠。
　　工作没了，郝易还想继续找，步槐不让，让他在家安心画画。
　　之前微博连载的骷髅漫画让他有了一些小小的名气，后来又继续画了些，名气慢慢提升，逐渐能接到一些画稿，不过收入也不佳。
　　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拿五六千，差的时候只能挣几百块。
　　步槐还在读研究生，他要是再不工作，家里就没有收入了。
　　步槐的爸妈在市中心给两人买的房子，郝不闻的那套租出去了，郝易每个月也能收些房租，步槐把这么多年攒的钱全部给他了，他在校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有步槐的爸妈出，就这一个儿子，不给他花给谁花。
　　郝易手里倒是有一百多万，但他舍不得用，毕竟都是步槐一点点攒的，里面还有步槐爸妈给的彩礼和郝不闻给他的陪嫁，都放在一起了。
　　步槐学医，就算毕业了参加工作，也不会那么快变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家里没进账，他现在每花一分钱都是在啃老本。
　　但顺心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他就决定今年先休息，在家画画，能挣多少挣多少，明明再出去找工作。
　　闲下来的时候就去找步槐，卿卿我我过个夜，打个炮，他再乐颠颠地跑回来。
　　眨眼就到了冬天。
　　郝不闻正在客厅看电视，阳台上晒着今年刚装的香肠，他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媳妇，你有没有觉得家里好像少了些东西。”
　　秦不问正在卧室铺床，听到他的话，起身站在卧室门口，“是少了，我还以为是你拿的。”
　　“我没事拿香肠干什么？”
　　秦不问皱眉，“香肠少了吗？”
　　郝不闻点头，“少了好几根，不对，你以为是什么少了？”
　　“什么都少了，家里的卫生纸，牙刷，牙膏，连我前几天给你买的一沓新袜子都不见了。”
　　“什么？”郝不闻大惊失色，“家里不会进贼了吧。”
　　“应该不会吧，钱财和贵重物品一件没丢，就是少了点不值钱的小东西。”
　　恰好这时，郝易打电话过来，问他们在不在家，不在家的话他就不过来了。
　　同样的话，这个月已经第四次了。
　　两人对视一眼，有诈。
　　于是就顺着说，不在家，你别来了。
　　郝易那边满口说着，好，不过去了。
　　一个小时后，大门被打开，来人脚步很轻，躲在大衣柜里的郝不闻和秦不问也跟着放慢了呼吸。
　　察觉到有人进卧室，两人把衣柜门开了道缝隙，就见郝易手里拿着个大黑袋子，把放在地下的卫生纸，抽纸还有袋装的洗衣液往黑袋子里装，装完了，还知道把原来的摆乱。
　　拿的不多，每次只拿一些，不太容易被发现。
　　郝易一出去，两人轻手轻脚打开衣柜门出来，慢慢伸头往外看，就见郝易踮着脚在够阳台晾晒的香肠，还有大猪蹄。
　　一样拿了几个，放在那个黑色袋子里。
　　拿完了还嫌不够，又去洗手台下面的抽屉里拿了几支牙刷和牙膏。
　　袋子里面装得满满的，临走时还不忘抓了把茶几上，郝不闻没吃完的草莓。
　　“干什么呢？”郝不闻瞅准时机，一声怒吼。
　　郝易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草莓捏碎。
　　当即扛着袋子就往门外冲。
　　郝不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小兔崽子，学会偷东西了。”
　　郝易挣扎着，死死抱着怀里的袋子，“谁偷了，我这是拿，我回家拿自己家东西怎么能叫偷，你会不会说话。”
　　郝不闻一路把他提溜到沙发上坐着，翘着二郎腿，冷声质问，“解释解释吧，这是第几回了？”
　　郝易低头噘嘴，说话声音都变低了，“也没几回。”
　　秦不问柔声问道：“杆杆，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困难了，跟妈妈说说。”
　　郝易摇头，实话实说，“也不是困难，就是步槐现在没办法工作挣钱，而且他是学医的，以后肯定要继续攻读博士，我又没工作，每个月只能挣点零花钱，家里入不敷出的，我就想着回家拿点小东西，能省点是点，反正你们有钱，也不差这点东西。”
　　郝不闻不满道：“你拿东西就拿，还偷我香肠干什么？”
　　郝易：“步槐喜欢吃，他可喜欢吃你做的香肠了。”
　　郝不闻翻着白眼，凉凉道：“哦，他喜欢吃，你老子我就不喜欢吃了，真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郝易辩解道：“我又没拿完，不是给你留了吗？”
　　郝不闻瞪他，“咋滴，你还想给我拿完，全送给那小子吃啊，再说了，你婆家也有，你干嘛不去你婆家拿。”
　　这道题他会，郝易笑嘻嘻道：“我公婆做的没你做的好吃，步槐也是这么说的。”
　　郝不闻心中熨帖不少。
　　秦不问无奈笑笑，拉起郝易就跟他去了两人的新房，看看有哪些需要的东西，再去帮着采买采买。
　　郝不闻跟着当搬运工。
　　第二天，步一名和白念也上门去送东西了，吃的喝的用的，够夫夫俩用一年的。
　　郝易现在学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把香肠跟米饭放在一起煮，煮好了再捞出来切好，又做了一份番茄炒蛋。
　　放在饭盒里，去学校找步槐。
　　本市没有特别好的医学院，步槐还是在原来的学校读研究生。
　　郝易揣着热乎乎的饭盒，上了飞机，去找他思念的爱人。
　　13、闺蜜。
　　郝易跟单宇的关系进展，是因为一次抄袭事件，郝易逐渐有了些名气后，在微博连载的漫画就被诬陷抄袭。
　　王朝军知道后，就让单宇去帮忙，他虽然是办理离婚官司的律师，但也认识行业内其他擅长这方面的律师。
　　单宇和王朝军比他两结婚还早一些，也是去国外领的证，没办婚礼，戴了个戒指就算结婚了。
　　郝易起先不想麻烦单宇，但王朝军说步槐给他介绍了一个靠谱的老中医，他喝了半年的中药十全大补汤，那方面能力明显提升，单宇现在对他特别满意。
　　哦，王朝军弃0从1了，这是郝易后来才知道的。
　　郝易都快笑死了，王朝军又抱怨说，不是他不行，是单宇那方面需求量太大。
　　不巧被单宇听见了，王朝军嘴都被打肿了。
　　郝易把自己画的草稿和所有有关这些画作的东西，全部都交给了单宇。
　　对方拿不出证据，只能删除那条暗讽他的微博，当缩头乌龟。
　　郝易请他吃饭，两人畅聊起来，互相吐槽自家那位的糗事，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来劲。
　　有时候闺蜜的关系，就是从攀比自己老公谁最丢脸开始的。
　　14、一个冷知识。
　　大学毕业后，步槐身高189，郝易174。
　　15、一个老色批的疑问。
　　不知名老色批：“你俩那个，那个啥尺寸……”
　　步槐：“硬的状态下，郝易10公分，他自己拿尺子量的，量完还哭了。”
　　不知名老色批：“你呢？”
　　步槐：“你猜我为什么叫驴蛋。”
　　不知名老色批：“懂，懂了。”
　　16、婚后生活。
　　步槐参加工作后，郝易就安心在家里当全职太太。
　　他的生活内容就是：
　　1、给步槐一个早安吻，然后翻身继续睡。
　　2、起床后，先吃了步槐给他准备的早餐，然后带步狗der出去玩。
　　3、午饭在外面吃，然后回家再睡个午觉，下午两点左右开始画画。
　　4、晚上等步槐回来吃饭，有时候两人会去外面吃，有时候就买菜回家一起做。
　　5、洗完澡之后，再嘿咻嘿咻，一个星期两到三次。
　　6、每个礼拜都会回家看望父母。
　　7、一有假期就会出去玩，郝易喜欢草原，步槐就带他去，就是骑马的时候郝易磨伤了大腿根，屁股也颠的生疼，那次他们有半个月都没做，步槐不是很开心。
　　8、三十岁这年，步槐要跟着团队下乡问诊，是在大山里，郝易非要跟着去，结果上厕所的时候掉进了猪圈里，步槐笑了一整夜。
　　9、四十岁这年，两人去了冰岛，在极光下拥吻，晚上做ai时，郝易正骑着，突然听见步槐的腰嘎巴一声轻响，忙停下，摇头叹息，你这把老骨头也不行喽，结果被步槐翻身一个爆炒，迷蒙间看见窗外极光绚丽，两人十指紧扣，不求长生，只求长相伴。
　　……
　　17、关于小时候。
　　XX幼儿园，小花班都放学了，郝易还赖在座位上不走。
　　老师来询问，他低着头不理人。
　　只好找来步槐。
　　学校的老师都知道，这个可爱的小混血只听他小哥哥的话。
　　步槐一来，郝易就瘪着嘴哭。
　　“怎么了？”
　　郝易抽抽搭搭，“裤裤，裤裤湿了。”
　　步槐蹲下来一看，又尿裤子了。
　　他小大人般皱着眉头，“走，哥哥带你去换。”
　　郝易哭着点头，那双灰色的大眼睛通红。
　　步槐给他擦干眼泪，又跑到门口跟妈妈说明原因。
　　两家大人忙的时候，会轮换来接两个孩子。
　　他从郝易的书包里拿出干净的裤子，郝易一手搭着他肩头，配合着抬起屁股。
　　步槐攥住他裤腿往外拉，这种事他做过很多遍，已经相当熟练，但还是忍不住道：“你都念大班了，怎么还尿裤子。”
　　郝易嘴一咧，哭得更凶了，金豆子直往下掉，“鸽鸽，你不要嫌弃我，我不是故意那么笨的。”
　　步槐把他裤子脱了，拿着纸给他擦湿哒哒的小鸡，“谁说你笨了，你一点都不笨。”
　　郝易笑了，冒出个鼻涕泡，“真的吗？你不嫌弃我。”
　　步槐先给他穿上小内裤，再套上外裤，“不嫌弃。”
　　郝易站起身，配合着穿裤子。
　　穿好了，步槐给他拿着小书包，说：“快点，回家吃饭了。”
　　郝易抬胳膊擦干眼泪，小鼻头红红的，他伸出手，笑嘻嘻道：“鸽鸽，要牵着手走。”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全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大家一路陪伴。
　　这本文就是为了解压写的无脑文，当时写了七八万字，一度准备放弃，后来想想又拾了起来，没想到终于写完了。
　　下一本开《瞎子》，感兴趣的可以去专栏点个收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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